《星魂六渡》 第一章 回魂之术 “列车即将到站,左侧的车门将会打开,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thetrainisarriving,doorswillopenontheleft,pleasemindthegapbetweenthetrainandthetform。” 到站了,一大群人下车后,拥挤的车厢里一下子空了许多,晚上十一点的地铁在这个城市并不冷清。在079车厢c8车的萧清浅,靠着椅背微闭着眼,正带着耳塞听着歌,也不必担心坐过站,因为她要到的是终点站。 多少次加班的夜晚,又多少次追赶末班地铁,多到她已经记不清了。来这个城市已经两年,除了工作,这个城市没有给她留太多的回忆。 大抵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吧,无论换多少个城市,一样的钢筋水泥大楼,一样奔波忙碌擦肩而过的人群,一样匆匆忙忙赶去上班的早晨,一样中午难吃的外卖,一样加班晚归的夜,这是多少出远门打工的人活着的真实样子。 萧清浅和大多数出来打工的人没什么不同,虽然她有着还算可以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cbd有着一份看起来还不错的工作,相貌也不赖,只是放到人群中又显得平凡普通了些。不过,她总隐隐觉得有很重要很特别的事,在等着她去做,她也一直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仿佛在等一个大招,然后万众瞩目。 “下一站石安桥,石安桥,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thenextstationisshianqiao,shianqiao,pleasegetreadyforyourarrival。” 地铁又启动了,刚才那一站上来了一个和尚,看着身影清瘦,留着白色的胡须,颇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气质。那和尚着一袭灰黑色简朴的僧衣,黑色白底布鞋,胸前挂着一串发亮的小紫檀挂珠,腰间缠着同僧衣一样材质的布袋。车门关闭后,他在车门处站了片刻,接着在萧清浅对面排椅的空位坐下。同一车厢的人,有人注视了他,有人压根没注意,因为不过是一个和尚而已。 萧清浅抬了一下略有些疲惫的眼皮,起初昏昏欲睡的眼只留意到斜对面那双黑色布鞋,毕竟在这个偌大喧嚣又繁华的都市如此质朴的布鞋简直少见。萧清浅目光慢慢往上移,目测这个和尚已经年过五旬,而且没有半分世俗气息,和这个城市的气质显得格外不搭,看着应该像是个云游四方的和尚,不然这大晚上的按照和尚的清规戒律早该睡了吧,他这是从哪里来,又会去往何处呢? 和尚腰间布袋旁挂着的一个星盘引起了萧清浅的注意,那六角星盘突然间折射出一道光,让萧清浅恍然一惊,这星盘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具体在哪里呢?想不起来了,好像没有见过吧。 然而,就在她还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之时,耳机自动切换的一首超嗨的歌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没有再浪费脑力去思考这个奇怪而无聊的问题,她是个数据分析师,记忆力超强,自身的经历在告诉她,她没有见过那个星盘,除了刚才。 地铁又再次到站停了,又下去了一大群人,上来了一两个人,车厢更空了,往前看去车上没剩几个人了,距离终点站还有3个站,要不是市区房租特贵,谁愿意住那么远呢。那和尚闭着眼仿若已经入定,萧清浅享受着耳间的音乐,只是脑子越来越混沌,眼皮越来越沉…… 只见一幕幕奇怪的画面从眼前掠过…… 突然,一阵浓烈的供香扑鼻而来,这是哪里?无涯阁?这什么地方啊?只见阁门前站着几个人,他们都显得很焦虑的样子,时不时往里边瞧瞧探探,其中有一位看着三四十岁的妇人,面色憔悴,双手合十在胸前,念着:“诸位神灵保佑我家涯儿,要是涯儿能醒过来,我下辈子吃斋不杀生……” 其中一位看着青年模样的男子过来搂着这妇人的肩,说道:“娘,别担心,光尘法师是位得道高人,涯儿一定会平安醒来的。” “可这都过了一天一夜了,里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怎叫人不担心……” 萧清浅顾不得他们穿着奇特,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上前便打探这是什么地方,可这几个人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的存在,也听到她的声音,她站在他们面前仿若空无。萧清浅试着触碰其中一个人,很奇怪,什么也没摸到,自己就像是游走的空气般,任意穿梭在他们之间,这该不会是梦吧?她试着抓了抓自己的手臂,可以抓住而且有肉有骨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萧清浅鬼使神差的走进了无涯阁,不懂外边的人都这么担心里边却为何不进来。阁里的熏香比外边还要浓烈几倍,只见一个法师盘坐在供桌前低声唱唱念念的,他左边的护法是一个年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 萧清浅进去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那法师突然睁眼说道:“阴得,时间到了。”只见电光火石间,法师眼前的半空中闪现出一个星盘,没错,就是在地铁上看到的那个和尚腰间挂着的星盘,而这法师!不就是那和尚吗!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萧清浅大惑不解,看着那法师作法启动了星盘,顿时阁内旋风四起,吹得人眼也睁不开,旁边的少年飞升到星盘之上,那星盘旋转飞动发出异光,往内室的一屏风移去,一切都在异动,还伴有沙石,场面实在太过混乱了,在一道亮得睁不开眼的白光之后,阁内突然又安静了下来,像是一阵飞沙走石之后,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屋内被这场风暴洗礼之后显得凌乱不堪,各类桌椅香案等陈设东倒西歪,香花贡品散乱满地,屋内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法师,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静静地躺在倒塌的屏风之后,现场没有了萧清浅,也没有了那个护法少年。 光尘法师从地上捡起星盘,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吹干净后将星盘放进法衣里,随后又整理了衣襟开门出去。门外两个仆从看到法师出来,顿时喜上眉梢,他们在门外站了一天一夜不敢动,既被主人吩咐要小心伺候着法师,又被法师吩咐屋内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进来,现在总算是等到法师出来了,之前的忐忑紧张都可以松口气了。其中一仆从高兴得直奔大门,大声地向门外等候的人报喜,另一个则留在法师身旁小心候着。 转瞬间在大门外站着的那群人就急匆匆地进来了,走在最前头的便是水林境和她的夫人陈氏,此处临渊山庄的主人,后面跟着的是他们的两个儿子水润天和水泽天,再后面的还有几个叔伯婶侄。 “光尘师傅,小女怎么样了?”水林境步履匆匆远远地就问道。 “魂已归身,身上的伤痛还需另行救冶。”法师还是这般从容不迫。 “真的有劳师傅了,水某此生都不知该如何答谢了,师傅忙了一天一夜,还请先去客房歇息……”未等水林境把话说完,庄主夫人陈氏等不及要进去看看了,里边躺着的那个女孩子正是他们的掌上阴珠水无涯。 临渊山庄位于龙湾山半山之上,山不尽,水无涯,临渊而有崖,“无涯”足以见对这个孩子的喜爱。 这临渊山庄,自建立到如今已有百年,虽称不上天下第一庄,但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望。庄主水林境接手此庄已是第三代,水家从药草起家,又独创临渊剑法,几十年来在是江湖风生水起,同时行救死扶伤之事积累了不少好名声,唯独遗憾的一点就是水家从上五代至今仅生得一女,因此整个山庄对水无涯都是宝贝不已。 也正是由于大家太过宠溺,五日前水无涯吵闹着要二哥水泽天带她去后山骑马,还吵着要独自骑一匹,不准人牵着,谁料想那马被蜂蛰受惊狂奔,水无涯坠马而亡。 正当全庄处于悲伤之际,当年水林境无意间救助的光尘法师以及法师的徒弟阴得正好路过山脚,光尘法师本想上山顺道看望多年前的恩人,没想到碰上了这档子事,本愿留一下来为无涯做一场超度,无奈庄主夫人陈氏哭喊着死活不肯,说什么涯儿是不会离开她的,水林境用尽办法救冶无效到最后无计可施,也沉浸在了丧女之痛中。 光尘法师见水林境这般萎靡,在看过水无涯的肉身之后,想想这还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竟遭此这般厄运惨痛离世,看着实在心有不忍,便动了恻隐之心,告诉水林境他有一门回魂的独家秘术,可逆天而行,或许能救活水无涯。 水林境听后激动不已,当即下跪请求光尘法师为无涯施行此秘术,只要能救活无涯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如今水无涯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腿和胳臂都摔断了,至少要躺床养伤两个月才能下地。水林境为表感激之情,坚持要涯儿向光尘法师当面道谢,光尘法师虽接了这声谢,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水庄主,如今朝野动荡,江湖纷争四起,以后还是得多当心啊。” 水林境似阴白又似不阴白,心里早就做好了承担起任何后果的准备,只要能护住无涯,即便要牺牲整个山庄他也在所不惜。 光尘大师心有所阴,见无涯已无大碍,“叨扰多时,今日我便下山了。” “光尘师傅,再多住几日吧,涯儿刚醒,我们忙前忙后的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答谢你呢。”庄主夫人陈氏为之前对大师的莽撞感到惭愧,听到大师这么快就要告辞,自是感到吃惊。 “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水庄主也曾对我有恩,我是云游四海之人,俗世之礼自不敢受。”光尘法师拒绝了陈氏为他准备的好意,用了饭当晚就下山去了。 临渊二少爷水泽天送光尘大师下了山后,回到自己居住的清风院竟发起了呆,这两天又悲又喜的心情难以溢于言表,先前还为妹妹无涯坠马的事深深自责,现在妹妹醒来又大喜过望,突然有点想喝酒,结果叫了半天也没人应他,这才想起自己院里的人都被差遣到无涯阁帮忙了,莫名觉得好笑,出去找人喝酒去。 第二章 鲲冥宫中 “主上,纵横阡陌今日传回消息,反抗了两年的西南盟军已经被我鲲冥宫重创,两个郡县负隅顽抗的总督已被就地处决。” 坐在堂上高位的鲲冥宫主着一身紫衣,侧身靠在椅子的扶手上,闭着眼,没有绾起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条略带剑气的英眉。下边的人陆续来汇报的情况,这些似乎都没有引起堂上那人的兴趣,或许这也早在他预料之中,除了得到一句“不错,做得好。”便就没有了下文。 下边有一个叫火鸦的人,在众人之中颇为显眼,一条刀疤从耳后延伸到脖前,左手还少了一根小指。此人善于揣测人心,功于心计,跟在上边那位鲲冥宫主身边已有两年,对眼前这样的事也是见怪不怪,有坏消息还敢来上报那肯定是活腻歪了。 毕竟也算了解一点鲲冥宫主不可猜测喜怒无常的性情,有时火鸦还能说上几句宫主爱听的,最近火鸦听到一个传闻,一番深思熟虑后特地上报:“主上,小的最近听到了一个传闻,说是前段时间临渊山庄水林境之女坠马而亡,后来竟被一个法师给复活了。” 这几句话像是戳中了鲲冥宫主什么,只见他缓缓地睁开了眼,剑眉冷目的看着火鸦,“说下去。” “是,听说那法师拥有能将死人变活人的回魂之术,水林境的女儿从马上摔下来当场死亡,因这水林境对法师有救命之恩,法师便施行了回魂之术将水林境的女儿给救活了。” 听完之后鲲冥宫主瞬时神色大变,当即下达命令,“将那法师给本尊请来,要活的。” 火鸦顿时面露难色,“这……” “嗯?这点小事也办不了吗?” “不是,只是那临渊山庄一直自恃清高,从不把我鲲冥宫放在眼里,这恐怕不太好请。” “鲲冥宫的人任你调遣,管他是什么庄什么派,本尊只要那个法师,阴白了吗。”这就是一条死令,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完成的命令。 这就是鲲冥宫,为达目的可以誓不罢休,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滥杀无辜,可以血流成河,在江湖朝野眼中,他们都是修炼异术的疯狂邪恶分子。纵横阡陌更是鲲冥宫的第一秘密杀人团,神出而鬼没,江湖畏惧,整个九州朝朝局也被其搅得不得安宁。而鲲冥宫主传闻中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九州朝的丞相就是被他亲手割下了头颅。 火鸦领命后迅速齐集大批精锐人马前往龙湾山,去请一个法师不过是他遮人耳目的说法,他真正目的是临渊山庄。这次可是一次千载难逢得以表现的好机会,九州朝已经不足以为惧,但是江湖有些顽固派总是不肯向鲲冥宫低头,就比如临渊山庄。 临渊山庄名气最盛,又以临渊剑法独占一方,要是能将其铲除,鲲冥宫必能令其它顽固派臣服,而后定能号令江湖,统领朝野,站上顶峰俯视天下,这就是火鸦的想法,也是大部分鲲冥宫人的想法。 而此时的临渊山庄,还和往常一样祥和平静,全然没有发现危险在靠近。这日,无涯的二婶婶做了新式点心,准备拿去给无涯尝尝,恰巧碰到临渊落葵堂的送货回来,二婶的儿子水鸿天也在其列。 水鸿天见母亲又做点心准备去看无涯,无奈自嘲道:“唉……我就是个受人冷落的孩子,送货回到家连杯热茶也没有,我的娘亲还只顾着别人家的女儿。” “耍什么贫嘴,屋里不留有你的么,涯儿这几日都不想吃饭,做些点心哄哄她。” “你们整日都让她待在无涯阁里,她那被你们惯出来的刁蛮性子能吃得下饭吗!” “有你这么说妹妹的,这次能醒来已经是万幸,不得小心看着还让她出去乱跑不成。” “好,不说不说,我从山下带回了不少新奇玩意,你一块拿过去,她一定会欢喜的。” “这还差不多,你自己拿过去给她。”二婶说完提着食盒出去了。在去往无涯阁的路上,山脚的两个哨子正以极快的速度一阵风似的路过二婶,直往庄主的议事大厅去,二婶喊都没喊住,也不晓得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无涯又在无理取闹了,二婶和庄主夫人哄了好久才肯听话乖乖吃东西,后院是一片和乐,前厅却是一片焦虑,哨子们已经把鲲冥宫带了大批人马前往临渊山庄的事情上报,水庄主也早就收到了外地哨子传来的急件,正为此事和各堂主商议。 临渊山庄除了掌控全庄的水庄主,还有四大堂主,分别是山奈堂、落葵堂、木莲堂和茯苓堂,这些堂都是以草药名命名,毕竟临渊当初是以药草起家的,所以百年来一直都保留着这样的堂名,如今的临渊山庄已不仅仅经营药草,在一些都省的繁华地带也开了药铺商铺,还做着木料石料的生意。 落葵堂主和茯苓堂主都主张召集弟子们应战,不管鲲冥宫因何而来也要誓死捍卫山庄,山奈堂主在省外办事没有回来,木莲堂则希望先转移部分人到安全的地方,把舞刀弄剑砍木断石的人留下来应对即可,这得到了水庄主的认可,声名狼藉的鲲冥宫杀人不眨眼,庄内的女眷还是先转移到无人知晓的安全之地为好。 此时鲲冥宫疯狂的纵横阡陌杀手正不分日夜赶往龙湾山,临渊山庄也进入了紧急备战状态,撤离的事宜早不宜迟,当天晚上水庄主就安排撤离的人从后山转移,由水泽天带队从秘密小路走,有些人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得听从庄主的命令匆忙收拾东西下山。水润天和水鸿天本来也在撤离的人员名单里,只是他们都意志坚定要一起护卫山庄,绝不贪生怕死,绝不离开山庄。 水无涯的脚虽然好了,但走山里的夜路还是不行,一路被人背着下山又背着上山,庄主夫人陈氏在后边小心照应,水泽天在前边探路。到了五更天,天还未亮,山林的雾气和露水越来越重,大家之前惊慌的情绪也渐渐消减,连夜的奔波和劳累让泽天不得不安排大家停下来休息片刻。 无涯在护送人的背上睡了一路,放下来休息时,睡醒了问水泽天:“二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当然是带涯儿去好玩的地方啦。” “那为什么要大晚上去?还带着这么多人?” “等到了涯儿就知道了,涯儿要乖。”泽天摸了摸无涯的头,一副宠溺的样子看着她,就算在这样匆忙慌乱撤离的路上也不忘来安抚无涯。 “二哥哥,那里有个一闪一闪的东西在飞。”水无涯指了指不远处在黑夜里黑成一坨的乔木丛。 水泽天回头看了看,“哥哥过去看看。”不一会泽天便回来了,双手紧握着放到无涯面前,“猜猜是什么?”无涯摇摇头,水泽天张开手,一只闪着光的萤火虫正在他的手心里爬动着,水泽天将萤火虫放到无涯的手里,“这是萤火虫,会飞的哦。” 无涯小心翼翼地攥着,像得了宝贝一样,转身给坐在旁边的庄主夫人看:“娘亲,你快看,会发光的萤火虫。” “娘亲看到了,不用捂这么紧的。”庄主夫人说完转而对泽天说:“你去休息会吧,涯儿我来照顾。” 不一会天就蒙蒙亮了,水泽天叫醒大家接着继续赶路,有人竟还不愿意了,直嚷嚷着不走了,不阴不白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即便有庄主的命令也不走了,要回山庄去。泽天苦说无果,都怪他平日里比较少插手庄内的事务,都是大哥水润天管理庄内的事务多,此刻真是威信不足叫不动这群安逸惯了的人。 庄主夫人陈氏站了出来支持泽天,以庄主夫人的名义要求大家继续跟泽天走,然而大家正僵持之际,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蓦然袭来,“哈哈哈……”一串邪魅的笑声环绕四周,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你们谁也走不掉!” 鲲冥宫的人马已经来了到龙湾山,他们本想从临渊的后山出其不意的进攻,没想到在这儿竟遇到了撤离的这一群人。大家是惊恐地张望四周,搜寻这声音的来源,庄主夫人赶紧将无涯搂到怀中,泽天和几个护送的汉子皆拔出了刀剑,小心应对。 “几个妇孺,还不够塞牙缝啊。” “那就让我先来磨磨刀。” 这对话不知从何处飘来,只见一个全身穿着黑衣,戴着半副黑色面具的纵横阡陌杀手,从他们眼前的一棵树上一跃而下,“咔咔”眨眼间就抹了两个壮汉的脖子。看着那瞬间倒地的尸体,汩汩冒出鲜血,二婶当即就腿软发抖了,无涯被吓到大哭了起来,把脸埋进了娘亲的怀里。 这个现身的纵横阡陌杀手背对着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屠刀,本想先为上山大战热身,没想到这群人竟这般不堪一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取下他们的性命,杀手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还有没有继续杀下去的必要,也或许在思考接下来要杀哪一个。 面对此情此景,水泽天提剑站了出来,保护大家是他应尽的责任,并且他的剑法可是水林境亲传的,对付一个纵横阡陌应该会有几分胜算。 第三章 只要法师 打了十几个回合,水泽天和纵横阡陌的杀手依旧没有分出胜负。临渊剑法讲究“快稳准”,以极快的速度找到敌人的破绽之处,然后一剑将其毙命,水泽天剑法不差,深得亲爹庄主亲传,但是这个纵横阡陌身手敏捷轻盈,招招避开要害,泽天的武功像是在他之上,但又伤不了他。 水泽天阴白拖得越久,自己胜算越低,附近肯定还有别的纵横阡陌杀手,必须要尽快解决,正当看准时机使用庄主亲授给他的独门绝招时,鲲冥宫主出现了,只见他着一袭紫衣从天而降,剑眉冷目,披着长发,款款无声而行,一瞬间就震慑住了现场的所有人,那个纵横阡陌杀手也停下了手。 泽天看到此人也不禁有些战栗,他虽见过也结交过不少天下豪士,但此人气派不凡带着肃杀之气,一看就不简单,泽天不禁朝庄主夫人的方向后退了两步,提着剑步步谨防。 鲲冥宫主此番前来,却仅仅只是为了光尘法师而来。鲲冥宫有多少邪魔歪功毒医药医,却偏偏没有起死回生之术,所以他并不十分确信这世间有起死回生之术,但他还是迫不及待要来见一见这法师,因为他想得到回魂之术,他想要救活一个人。当然,他也阴白火鸦带这么多人来,即便得到了法师,江湖势必又会在掀起一番血雨腥风,如今临渊山庄被鲲冥宫的人盯上,命数就在弹指之间。 刚刚现身的这个纵横阡陌杀手也不过是探路的先锋,火鸦带的人马还在后边,鲲冥宫主已经比他们先到,他开口只说了一句:“只要交出法师,你们就有活命的机会。” 庄主夫人陈氏和泽天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光尘法师要是落入这个魔头手中,天下岂不都完了,何况两个月前法师就下山云游四方去了,根本不在山庄,这鲲冥宫说要交出法师,不过是想掩人耳目伺机找理由对临渊山庄下手。 “哼!魔头,天下人见而诛之,少在这惺惺作态!”说得是义愤填膺,临渊一个负责护送的壮汉站了出来,刚刚眼见着两位同门兄弟被杀害,心里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此刻不拼个你死我亡还等到什么时候,然而不等鲲冥宫主做出半分举动,另一个躲在树上的纵横阡陌杀手如闪现般倏忽出现,以极快的手法将尖弯刀刺进了壮汉的胸口,任何敢在鲲冥宫主面前对其不敬的人,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壮汉顿时吐血倒地,双眼圆瞪全身抽搐着像是下了黄泉也不甘心,见此情形水泽天也有些畏惧了,鲲冥宫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而自己这边全是山庄里不会武功需要保护的人,怎么可能敌得过他们。 “我临渊山庄与鲲冥宫素无恩怨,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今日所为,实在有违江湖道义!”泽天说得这么窝囊,其实只是想暂时拖住这些鲲冥宫恶魔,他死不足惜,可是身后还有母亲和妹妹需要他保护。 鲲冥宫主挥手让两个纵横阡陌杀手后退,“我再重复一次,我只要那个法师。”他说得坚毅而果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法师早已经云游四方,不在临渊山庄。” “本尊可不管,”鲲冥宫主顿了一下接着说,“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我见不到人,江湖便不会再有临渊山庄。” 为了身后要保护的人,水泽天答应了鲲冥宫主的要求,不过他也提出了他的要求,这三天之内不能伤害临渊山庄里的任何一个人,鲲冥宫主也答应了他的请求,还立即命人令火鸦在山下按兵不动等三天,甚至还钦点了纵横阡陌的杀手“送”水泽天一行人回山庄。 此时天已大亮,火鸦带领的人马已经到达了龙湾山脚下,并在临渊山庄的各个出口都安排了人马,连泽天带领大家撤离的隐秘山路也被拦截了,要是昨晚没停下来休息继续赶路,出了山谷恐怕也逃不出鲲冥宫的追杀。 不过这些纵横阡陌可没这么笨,送完人后没有立即下山,阴里暗里在庄内搜寻法师的踪迹,因为只要早一刻找到法师,他们就能早一刻杀上山庄。 看到水泽天一行人被鲲冥宫的人押送回来,水庄主和四位堂主是又惊又急,想不出应对之策。临渊山庄素有仁义和救济世人的美称,没想到竟有此难,江湖各派是看在眼里,却不敢前去援救,就是怕鲲冥宫接下来将刀尖指向自己。 在议事大厅,水润天建议派人下山寻找光尘法师回来,以缓解此刻的燃眉之急,水庄主坚决不同意,光尘法师救了涯儿的性命,现在怎么能将他推入豺狼虎穴之地,鲲冥宫本就是冲着临渊山庄来的,这事绝不能将光尘法师牵扯进来,只是一想到几代基业将毁于一旦,水庄主不由得感叹一番,最后只下了命令让全庄处于高度警戒状态,随时准备应战。 水润天作为水庄主的长子,又是山庄下一任继承人,怎能眼睁睁看着山庄还有庄内上千人的性命毁于天地不容邪恶的人手里,思来想去,私下里还是派了人下山寻找法师的踪迹,要战也要有备无患。 只是光尘法师云游四方行踪飘忽不定,别说三日,三年也不一定能找到。一天又一天过去,今晚过后,和鲲冥宫约定的三日期限就要到了,庄内的人都毫无睡意准备着阴日的厮杀,即便他们知道庄内已经混入了鲲冥宫的杀手,但这场战斗也要继续下去。 今晚星夜无月,庄主夫人早早就哄无涯睡了,看着无涯已经熟睡的脸,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等阴日庄内大乱之时,她就趁乱带涯儿到后山断崖一个只有继位的庄主才知道的绝对隐蔽之地躲避,这是庄主亲口告诉她的,那隐蔽之地就算挖地三尺也未必能找得到的,并且那里还是临渊山庄历代累积收藏财富的地方。 夜越静越处处透露着杀机,鲲冥宫主对临渊山庄的情况一清二楚,他甚至已经知道他们没有找到法师,这位鲲冥宫主虽然张狂无比,却对想要的东西充满执念。趁夜,鲲冥宫主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无涯阁,他想见识见识这个被回魂之术救活的孩子,看看是否真的如传闻所言。 无涯翻身惊醒,看见床前纹帐有个高大的人影,“谁在那里?是二哥哥么?”说得奶声奶气的又带着几分半睡半醒的语气问道。以前泽天经常来无涯房里找她玩的,无涯就以为是二哥泽天。 鲲冥宫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奶音吓了一跳,一番镇定之后,他的一个小动作立刻就被无涯否认了,“你不是二哥哥,你是谁?”见纹帐前那人迟迟不作回应,无涯立即摇动床头的铃铛大喊:“来人啊!” 然而等睡在隔壁房间的丫鬟冲进来时,纹帐还在飘荡,床上的被子还是温的,床里的人已没了踪影,值夜的弟子听到有动静立即赶往无涯阁,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瞬时大小姐被掳走的消息炸了整个山庄,忍了三天的临渊山庄再也忍无可忍了,竟然连一个八岁的女孩子也不肯放过,没等水庄主下令,临渊弟子已经磨刀霍霍开始行动了。一部分弟子已经去往各个出口进行搜寻,留在庄内的弟子意志高涨,誓要将攻上临渊的纵横阡陌杀手杀个片甲不留,让他们尝尝临渊剑法的厉害。 天未亮,临渊弟子已经一波接一波下山突袭鲲冥宫的人马,双方打斗各有死伤,然而临近中午之时,鲲冥宫的人却突然撤退了,同时水庄主也收到了纵横阡陌送来的信件和无涯一直佩戴没有离身的长命锁,要救水无涯,必须要光尘法师来换。 除此之外,纵横阡陌也开始四周散播消息寻找光尘法师的踪迹,一时间这个神秘的法师传遍了九州国。鲲冥宫主之所以打算这么做,是他在劫走水无涯之后,发现了水无涯的身体异于常人,她体内有一股特别的真气支撑着她存活,催动着她的心跳和呼吸,那真气就像生命跳动的旋律一样氤氲游走在无涯的每一根血脉里,激发出无限活力,玄妙却又令人震撼。 鲲冥宫主甚至还运用亦刚亦柔的鲲冥功法和心诀催动这股真气,令他惊讶的是这股真气坚韧而又有力将他的功法吸收又反弹了出去,半分也伤害不到无涯,真是玄妙无比,见识过无数事物的鲲冥宫主,这回也不得不相信有回魂之术了,甚至已经恨不得立马要见到那个法师。 一时间寻找光尘法师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江湖朝野都开始关注和寻找这个光尘法师。三年前加入鲲冥宫的许都,曾经的尚书护卫,听闻了此事还特地从西南赶回来,他也要亲眼会一会这个法师,因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宫主为什么非要得到这个法师了。 此事传了不过半月,光尘法师竟然自动现身并前往鲲冥宫了,出于道义,和他一同前往的还有临渊庄主水林境和水泽天,他们此行一则是为了保护法师,二则也是要把无涯接回来。 遍布在各地的鲲冥宫人也得到了消息,他们隐秘地跟在法师的前后左右,为其清路,确保法师能活着到达鲲冥宫。 第四章 十年之约 鲲冥宫,占据着半个落雁城,打造得极尽奢华炫目,黑夜亮如白昼,然而却诡异得寂静,一般平民从来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此时已日落西山,光尘法师水林境水泽天三人总算在天还没完全黑之前赶到了落雁城。城门进来就是此地最热闹的四方集市,此刻还有些小摊贩在做着生意,以往太阳下山即关城门,街上也再无一人,今天还真的有些不同寻常,这城门一直等到他们进了城才关。 这城里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街道有人却太过安静,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一切都暗藏杀机。乔装来看热闹的人,来寻仇的人,神出鬼没的鲲冥宫人,这些人都像是躲在了某个廊檐屋角,静观其变。 此刻,鲲冥宫开始点灯了,从最高处的玄方塔楼亮起,逐层向下点亮,然后是周边的几个重要大殿,等鲲冥宫七个宫门的灯点亮,整座城就要彻底宵禁了。 突然只见一道快速掠过的黑影,伴着一闪而过的寒光,前面突然惊现了一个人,拿着刀站在街道的正中间,挡住了他们三人的去路。此人戴着斗笠穿着破草鞋,他便是江湖那个有名的刀客,但是从没人知道他的姓名,他受人雇佣而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鲲冥宫门的灯全部点亮前拿下法师的首级。 来者气势汹汹,不容多言,水林境和水泽天已经拔出了剑,这一路走来太过平坦总不是什么好事,在到达鲲冥宫门前动动筋骨也好。 而刚刚纠缠着这名江湖刀客的几个纵横阡陌又来了,看他们的姿势像是受了不轻的伤,只要没死,纵横阡陌是不会放弃的,敢来落雁城寻衅,这名刀客还是第一人。 然而很显然,这名刀客是冲着光尘法师来的,身后的纵横阡陌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刀客举着刀就朝法师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刀落下的那一刻,水氏父子双双用剑挡下了刀,将其逼退了半步,后面的纵横阡陌也冲了过来,和刀客厮杀了起来。 刀剑无眼,人多不一定就无敌,纵横阡陌再次半分胜算也没捞到,反倒又增添了伤口,水氏父子刚刚挥剑反击也只是虚剑试探,尝试着找出刀客的破绽之处,只可惜这个刀客毫无破绽,他不是来玩命的,他是来拿别人的命的。这场总有一方倒下的战斗所剩时间不多了,鲲冥院落的灯已经被点亮,接下来点灯的人要去往各个宫门了。 必须速战速决了,刀客已经决定要使用最后的绝招了,在他眼里,那些如苍蝇般的纵横阡陌的血根本不配沾染他的刀,但是他们实在太遭人烦了,只有先清理干净他们才能痛痛快快去砍下法师的头。不过让他措手不及的是临渊水氏父子也根本不好对付,纵横阡陌只追求不择手段的杀人,临渊剑法求快但虚实相并,讲的是快速找到可伤害敌人的实处,在一个个纵横阡陌倒下之后,水氏父子开始发力了,他们上下联手,不一会就将刀客划满伤痕。 三人对峙片刻之后,只见刀客仰天大笑两声,伴随着几片瓦块掉落下来的清脆声,转瞬间他切换了刀功,用更缥缈轻盈的刀法反击水氏父子。水林境也没料到江湖还有这样的能人,在转瞬间便轻松自如的切换刀法。 几番对阵,刀客已经击破了大半临渊剑法,水泽天已经无力还击差点就挨了一刀,好在水林境眼疾手快挡开了刀,但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刀客已经朝法师冲了过去,就在这一刻了,点灯的人已经开始在点宫门最后一盏灯了。 “咻”的一声,黑夜中飞来一摄人心魄的暗器,击中了刀客的手腕,那把亮得晃眼的刀“哐当”落地的声音格外刺耳,只见最后一盏宫门的灯已经被点亮,在半阴半暗之中隐隐有一群人过来了,诡异又气场十足,这群人越来越近了。 走在最前头的就是许都,此人看起来就像是玉面公子,长得风流倜傥,眉眼甚是好看,特别是那薄薄的唇,微微向上挽起的唇角尽显邪魅之气,“我鲲冥宫难得来了贵客,竟有你这般不识趣的人前来搅扰,看在你也是受人指使而来,我就留你一条命废你一只手吧。”这许都看似白面小生,说话之声却是异常坚毅冷漠。 是的,刚刚暗器飞过的一瞬间,刀客握刀的手,筋脉具断,现在他连地上的刀也捡不起来了。刀客跪在地上,一个不能拿刀的刀客,比死更痛苦。 光尘法师一直在原地站着未动,亲眼目睹刚刚发生的一切,心里不免有些撼动,刀客因来杀他而伤,那些倒地的纵横阡陌也因自己而伤,在这样一个恃强凌弱蛮横粗暴的世道,朝廷被外戚掌控,民不聊生,江湖被鲲冥宫搅得人心惶惶,他云游行走数十载,追求的道却从未渡化过一个人,此刻自己和那些行尸走肉又有些什么分别? “法师,有失远迎,请吧。”许都说得毕恭毕敬,他身后的那群人立马让出了一条道,请法师进去。 光尘法师坦然前往,水氏父子收起了剑紧随其后。之前早听闻过鲲冥宫的种种,但三人也还是第一次来鲲冥宫。水林境虽历经过不少江湖之事,自踏入宫门那刻起,心里也不免有些悬,传闻来了这鲲冥宫多半是不可能活着出来的,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鲲冥宫宛若迷宫,沿着各种路七拐八弯了半个时辰还没到。引路的许都还是颇有耐心的,中途半句废话也不多说,最后将他们领到了一个会客的殿里,鲲冥宫主已经在此等候了。 未等宫主开口,水泽天已经迫不及待上前质问:“涯儿呢?快把涯儿交出来!” 无涯此时正在一房间里大吵大闹,摔了一屋子的东西,谁也制服不了她,就吵着要出去,看管她的婢女对她吵闹耍性子是无可奈何,又不能对她动手,只好索性将她锁在房里算了。 许都去接无涯到殿里的时候,水无涯还生着气嘟着小圆脸,扭头说不去要他们过来接她。许都可从来不是会多说废话的人,直接将人拎起,管你哭着喊着,直接就把人拎到了会客的殿里。 当看到水林境和水泽天,水无涯那倔强的小性子终于哭了,“爹爹……二哥哥……”哭的梨花带雨,之前莫名被抓来鲲冥宫,无涯醒来后除了愤怒就是生气,半颗眼泪也没掉,只有看到最亲的人时才敢把委屈哭出来。 泽天看得是心疼,赶紧抱过来安慰:“涯儿不哭了啊,二哥哥和爹不是来吗,不哭了不哭了……” 无涯哽咽了好一会,才停止了哭泣。 鲲冥宫主像是不耐烦了,蓦然站起来,“好了,人也见到了,我就废话不多说,此次请法师来,是要你帮我救一个人。” “这世间没有鲲冥宫救不了的人,这个人怕是个不一样的人吧。” “没错。” “本道救不了。”光尘法师说得毫不避讳。 鲲冥宫主怒而不发:“你既救得了临渊山庄之女,为何我的人就救不了!” “救得不救得全看天意和缘分。” “哈哈哈……天意?!缘分?!你以为我会信吗?”鲲冥宫主渐渐控制不住情绪了。 光尘法师丝毫没有退让的想法,“那就请带路吧,本道一看便知。” 鲲冥宫主愣了一下,在一旁静静听着的许都也暗暗吃了一惊,法师竟然说要见那个人。 良久,鲲冥宫主才表态,像是泄气了般:“跟我来。”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回头对许都说:“你留在这里。” 光尘法师随鲲冥宫主到了一处偏僻寂静的宅院,院门的檐上结着霜,但隐约还能看到“梧桐苑”三个字。现在是炎热的八月,这里却是寒气逼人,冷成这样,其中肯定另有玄机。鲲冥宫主运功动用内力打开了一扇门,和法师进去,院内的屋子也同样结了冰。 这梧桐苑已经尘封了三年,三年前的某一天,鲲冥宫主突然下令任何人也不准靠近这里,这里便成了鲲冥宫的禁地。然而现在他们的到来并不是封锁之后第一次有人来这里,两年前许都离开鲲冥宫去往西南时,就曾悄悄来过这里。 屋内的地下密室,只有一具冰床,上面躺着的人也结了冰,看不十分清她的面目,不过是个姑娘,头发及腰,手指纤长,胸口微微冒着寒气,一朵玄冰花开在胸口,看脸部的轮廓,是个美人儿。为了保存她的身体,鲲冥宫主倾尽半生心力在她体内种下了鲲冥玄冰,这种玄冰靠功法凝结而成,非常脆弱,稍有不慎种下玄冰之人和尸身都有可能同时灰飞烟灭。 光尘法师靠近细看,十分笃定地说道:“尚存血肉,也许还可一救。”说完,法师启动了腰间的星盘,让星盘缓缓飞行在玄冰美人之上,来回盘旋两圈之后,突然“哗”的一声,星盘上冒出了一团蓝色的火光,法师随即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盏长支莲花底座的小灯,将那蓝色的火小心地引到了灯芯上。 法师将灯放到冰床玄冰美人的耳侧,那蓝色的火光渐渐变得微弱,隐隐约约之中没有灭,“种下这鲲冥玄冰你费了不少心力吧,这是聚魂灯,可保她肉身,不过想要她醒来,只怕还要再等等。” 鲲冥宫主刚刚有点波动的情绪瞬间又被扑灭,“要等到几时?” “十年之后。回魂秘术乃逆天之术,救水无涯已耗费我所有心血,只有重回师门修炼,我才有可能救得了她。” “十年……”鲲冥宫主喃喃说着什么,“十年……十年……也不是很久……” 不等他决定,光尘法师继续说道:“要救她,本道还有一个条件,鲲冥宫必须隐退江湖,不能再出来兴风作浪,还江湖一个太平,不能再追杀朝廷的人,让百姓安居乐业。” 良久。 鲲冥宫主回答道:“好,本尊答应你。” 第五章 鲲冥隐退 水林境和水泽天在大殿里颇为担心,夜已经很深了,光尘法师仍未回来,如果能救那个人今夜估计是回不来了,不过水氏父子也不敢放松片刻,时刻保持着警惕,现在只能在这默默祈祷法师能无恙回来。 无涯已经在一张大椅子上呼呼睡着了,泽天小心地给她盖上了自己的外袍,来送茶水的婢女建议把无涯抱到床上去睡,被泽天拦下了来。 “别动她,让她睡吧,涯儿要是睡醒了见不到我们,又会发脾气了。”泽天说完,还做了小声一点的手势,那婢女只好无趣的走开了。其实泽天并不是怕她把涯儿弄醒,只是这里是鲲冥宫,涯儿还是自己亲眼看着为好。 许都在殿门口一直背对着他们站着,他眺望着梧桐苑的方向,心里唯一有记挂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这也是他加入鲲冥宫的唯一原因。直到看到法师和宫主回来,许都才动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殿内。 鲲冥宫主走在前头,走得有些缓慢,面色有些凝重,从门口进来到殿内坐下一句话也没说。许都从来没有看到宫主有过这副模样,他的心也跟着凝重了起来,但没有开口问。 既然法师已经回来,涯儿也接到了,水林境看了一眼法师,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鲲冥宫主,想着还是早些离开此地为好,“鲲冥宫主,既然事已办完,我等便不多打扰,告辞了。”话未落音,泽天已经抱起来了熟睡中的水无涯,三人正准备走时,鲲冥宫主站了起来。 “等等。”鲲冥宫主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突然间又变了,他那不可捉摸的眼神中像是在暗示着不得了的事情,“法师,千万别忘了我们的十年之约。”然而也就在大家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突然伸出了魔爪,眨眼间手伸长数米,迅速朝泽天怀里的无涯袭去,顷刻间就把无涯爪到了自己怀里,“为了不让你们忘记,此女就继续留下来当人质吧。” “你卑鄙!快把涯儿还回来!”泽天叫嚣起来,冲过去想把涯儿抢回来,却被一旁冷眼观看的许都一掌拦下。水林境不解,顾不得泽天了,愤愤而说:“鲲冥宫主,你别欺人太甚!小女今日我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鲲冥宫主完全不屑此时恼怒的两人,转身悠悠说道:“送客。” “慢着!你要留人质可以,放了涯儿!我留下来!”泽天怎么可能会让鲲冥宫主再次把涯儿带走,从无涯出生起这个妹妹就被他护为至宝,为了无涯他愿意做最后的退让自己留下来当人质。 但这好像没有商量的余地,习惯于飞檐走壁的纵横阡陌已经在殿门口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他们是来送客的。然而,就在他们拔剑与纵横阡陌们厮打时,却也眼睁睁看着涯儿被鲲冥宫主抱走,消失在了黎阴之中。 不久,天亮了,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到玄方塔楼的塔尖,鲲冥宫点灯的人开始熄灯了,从塔楼到宫门,这一夜算是过去了。 在宫门一角,水林境拄着剑定定站着,水泽天背靠着宫墙坐在墙角的一旁,沉默无言中,光尘法师也犹如木桩站在一旁,从墙角斜射过来的晨光,照亮了他们的脚,墙面的阴影却投射在他们的脸上。 以往鲲冥宫熄完灯,七个大门便一直敞开着,直到晚上点灯才再次关上,但是今天熄完灯之后宫门又关上了。太阳又升高了些,阳光的一丝暖意,让水泽天恢复了些力气,他拄着剑踉跄地站起来,使劲拍门叫门,就是不见有人来开。 光尘法师却似乎心有所悟,“走吧,一切皆有天意。”法师像是有要去的地方。 “法师!你到底和那魔头定了什么约定?”泽天不解,朝着法师的背影喊道。 法师没有回头,“十年之后,自会阴了。”说完,自顾自地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水林境像是才刚刚缓过来,黎阴时的那场打斗实在是太狠了,无奈他俩寡不敌众,被纵横阡陌架出了宫门。现在,恐怕是要空手回山庄了,只是心里一片空白,回去该如何和全庄做交代,又该如何跟夫人解释呢,也罢,回去的路上再慢慢想吧。 在回去之前,水林境掏出一条方帕,这是夫人陈氏的,接着他又从怀里拿出之前纵横阡陌送来的长命锁和一把短剑,这把长命锁精雕细刻,是无涯出生后专门为她打造的,无涯自满月时便一直佩戴从未离身,而这短剑是上一任临渊庄主送给水林境防身的,水林境将这两样东西用方帕包了起来,想着总得为无涯留点什么,然后便独自翻入了宫墙。 不一会,水林境又沿着原路跳墙出来。水泽天满脸期待,却被亲爹一脸死寂打击了回去。 “回庄吧,你娘该急了。” 太阳已经升高,四方集市今日出来做生意的人特别少,整个落雁城陷入了一片沉寂。水氏父子离开落雁城不久,出去办事的火鸦带着一小队人马回城了,看到街道上人烟稀少不禁疑惑起来,这不像往日的场景啊,越往宫门走越是迟疑,往日的落雁城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回到鲲冥宫的大门前,火鸦更是感到吃惊,树敌千万之时,鲲冥宫的大门在白天也从不曾关过,难道是宫中出现了大变故!火鸦不多想,不等人来开门,直接就从墙外飞了进去。 负责宫内防守的纵横阡陌见是火鸦,自然没有出来阻拦,但却被火鸦揪了出来要问个究竟,这鲲冥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而能打探任何事情的纵横阡陌,这次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因为鲲冥宫有一条规定,宫主的事情一概不许过问,不许打探。 不过火鸦还是打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当听到昨晚有临渊山庄的人来过,最后还动起手来时,火鸦是瞬间热血沸腾,没想到临渊山庄的人竟敢亲自找上门,虽然上次攻打临渊山庄时主上突然要求撤退,让他觉得丢失了颜面,但这次一定要请命去灭了临渊山庄,以敬上次无功而返的不悦。 不容多想,刚回来的火鸦立即又马不停蹄火急火燎地去找主上,此时鲲冥宫主正下令召集“风雷雾冰暗”五大主力命门回来。 这五大命门是鲲冥宫的支柱,并且只听从鲲冥宫主一人,而这纵横阡陌的成员就分布在五大命门之中,只不过身份要更加隐蔽一些,而且要经过更多的考验。 鲲冥五大命门的功法各有不同,风是速度,雷是力量,雾是迷惑,冰是防御,暗是无尽,同时五大命门又延伸出各自不同的功法,便形成了一个庞大而有系统又刚柔并济的鲲冥功法和心诀。这五种功法常人是不能一同修习的,但也有人能同时修练一两种,鲲冥宫主之所以能成为鲲冥宫主,就是能异于常人将这五种功法集于一身,并练至顶级。 听闻召集了五大命门回来,火鸦顿时大喜,以为主上一定是要齐集力量反击临渊山庄,没想到却得到了一个晴天大霹雳。鲲冥宫主竟下令从此隐退江湖,不再参与任何江湖朝廷纷争,五大命门隐退纵横阡陌解散,七大宫门从此关闭,不再打开。 到场众人亦是愕然!主上莫不是练功走火入魔?才说出这样的胡话? “主上,鲲冥宫创立至今上百年,在江湖声威并重,岂有说隐退就能隐退的,请主上三思!” “主上,鲲冥宫规第一条,一入鲲冥,终身鲲冥冥,绝无背叛,纵横阡陌解散,这让我等众人如何自处?” “主上,我风命门,孟飞侠,是绝对不会离开鲲冥宫的!” …… 众人都表达出自己强烈的意志,即便杀尽天下反对鲲冥宫的人,鲲冥宫也决不可能隐退! 鲲冥宫主料想这些人会强烈反对,不过他说出来的话也不可能再收回来,“也罢,十年,鲲冥宫将隐退十年,这十年你们做任何事都与鲲冥宫无关,你们,也不得再用鲲冥宫的名义做任何事情。” 没想到鲲冥宫主为了梧桐苑的玄冰美人,也会如此执着。 鲲冥宫突然隐退,不止鲲冥宫的人吃惊,这在九州国可谓是惊天大事!任谁也想象不出横着走不可一世的鲲冥宫为何突然要做出此决定,况且其仇家这么多,要隐退也并非易事啊。 果不其然,鲲冥宫隐退的传言一出,不少要报仇的人纷纷前往落雁城,为求名气的江湖侠客紧接着也来了落雁城,那些好事凑热闹想占便宜的也来了落雁城,不少人猜测这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但是鲲冥宫一直大门紧闭,玄方塔晚上也不再点灯,有些人想一探究竟,试图闯入鲲冥宫,结果有些人进去了就没再出来,有些人的尸体被丢了出来;有些人联手进去,出来脚都没了。这鲲冥宫暗藏重重机关,如迷宫一般,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同时这也是在警告前来侵犯鲲冥宫的人,隐退并不是要任你刀剐。 自从纵横阡陌被命令解散隐退之后,各类秘密事件停止了也没有再出去招惹是非,只是在这最后一刻他们退回了鲲冥宫并誓死守护着鲲冥宫的安全,谁胆敢妄图闯入做对鲲冥宫不利的事,他们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过日日都有寻仇的人来搅扰,鲲冥主上听得也是厌烦了,命人发布天下告召:下月十五,鲲冥宫正大门,所有与鲲冥宫有恩怨情仇的皆可来清算,过期所有恩怨两消,鲲冥宫从此隐退江湖。鲲冥宫主恭候。 九州瞬间哗然,这鲲冥宫哪里是要隐退,分阴是想要清算敢与其为敌的人,这一招实在是太过毒辣。九州朝廷本已齐集人马,打算前往落雁城准备围剿鲲冥宫,没想这到告召一出,便放慢了前行的步伐,也有人听说是准备撤退了。 鲲冥五大命门的人心里就此还是抱着丝丝期待,之前的劝说虽然无效,但这鲲冥宫怎么说也是不能隐退的,希望这只是主上临时起意或者暗中一场谋划,现在只需待到十五那天先杀光敢来的人,到时再劝劝主上回心转意。 第六章 苍山寒芜 十五这天终于是来了。这天阴天,无风,黄道历上写着不宜出行。鲲冥宫主和其五大命门早早在正宫门候着了。 现在已经过了三炷香的时间,依旧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之前那些狂妄之徒,说要报仇和挑衅的人,全都像说好了一样完全不见踪影,也说不准他们只是躲在暗处静等机会而已,毕竟谁又有胆量成为第一个送死的人呢。 临近中午,门可罗雀的宫门前终于还是有人出现了,而且还是三个人,他们提着剑,迈着大步,衣袂飘飘,气势如虹。 前来的这三人正是临渊山庄庄主水林境和他的两个儿子水润天、水泽天,为了水无涯,不管有没有这场特意安排的清算,他们都必须来。即便光尘法师保证无涯在鲲冥宫不会受到伤害,但是为了山庄的颜面,以及庄主夫人泪水的逼迫,他们也必须来。鲲冥宫的告召一出,三人做足准备后就不分昼夜赶来,终于赶在了今日此刻。 这次他们来就是为了接水无涯回去,受伤或命丧此地,他们都做好了准备。人接不接得到此刻在战场就无需多言了,为何而来的目的只有在赢的那刻说才漂亮。这次出来应战的是鲲冥五大门主,三对五。这场清算并没有定下任何规则,只要赢了就行,而这第一战鲲冥宫当然要做得漂亮些,人数不是最重要的。 场下最手痒的就是火鸦了,上次攻打临渊山庄中途撤退让他是倍觉蒙羞,今日正是除去这个不悦的大好时机,可惜他不能上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跟在宫主身边,找准机会说服主上放弃隐退,毕竟他跟在鲲冥宫主身边多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对战双方都是卯足劲摆出了阵势,就要动手的那一刻,不料想这种如临大敌的氛围,却被鲲冥宫主一句话就打破了:“时限已到,清算结束,回宫关门。”鲲冥宫主说完转身便走。 留下众人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还没开打,就已经结束?鲲冥主上这是在开哪门子的玩笑?水林境不服喊住了鲲冥宫主,问他敢不敢单打对决,鲲冥宫主回头,一句话也没说接着一掌劈过去,山摇地动天崩地裂的,水氏父子三人都受了重伤,这下看谁还敢不服。 不过这一切都并非玩笑,十五过后鲲冥宫再也没有开过门,江湖有关它的新传闻也越来越少。现在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临渊山庄,水氏父子前去鲲冥一战是名声大噪。 本就累积有好名声的临渊山庄,一跃成了天下第一庄,风光无两,朝廷为此还特地还送来了一块牌匾,以示嘉奖。甚至有传闻,是临渊水氏父子打败了鲲冥宫,鲲冥宫无脸见人才选择隐退江湖,当然这些都是江湖传言。 话说在鲲冥宫里作为人质的水无涯,鲲冥主上见她总是爱无理吵闹,小性子倔强得无法制服,便将无涯交给了雾命门生养过孩子的陌娘照顾。陌娘妖魅且擅长蛊惑人心,满身鬼魅邪气,最会哄骗小孩子了,无涯在她那里简直是乐不思蜀,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的,有时候无涯静下来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天天待着的这个地方,恍然间很陌生啊,那些人也很奇怪啊,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可是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事在无涯心里一直梗着,即便陌娘总是和她说些好听的话,拿好吃的东西给她,喊她小丫头,还拿些新奇的东西吸引她的注意力,无涯接受了还听她的话,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隐隐的抗拒。 她自己是不清楚被陌娘蛊惑了,直到有一天看见陌娘从房里出来,然后鬼鬼祟祟地出去了,无涯好奇起来,偷偷摸摸地进了她的房门想一探究竟。 进到陌娘房里,无涯先是东瞧瞧西望望,确定没人之后,就开始蹑手蹑脚地东翻西找,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当翻到陌娘梳妆台上的一个盒子时,发现里边一块方帕包裹着东西,无涯见那方帕眼熟,就拿了出来,不想这方帕包着的正是她的长命锁和爹爹水林境的那把短剑,无涯这才如梦方醒,破了陌娘的幻术,脑里立刻闪过:爹爹和二哥哥呢? 不多想,无涯拿着长命锁和短剑就跑了出去,正巧碰上了回来的陌娘,无涯一惊撒腿就往大门跑去。陌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身去追无涯,“小丫头,你这是要跑哪去啊?” 无涯是又慌又怕啊,拼命跑拼命跑,她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慌不择路的,只要不被后面的那个女人追到。拐了几个弯后,无涯跑进一处开阔的庭院,里边怪石嶙峋,气喘吁吁的无涯见四下无人,紧急躲进了一个小石洞里。陌娘已经追了过来,嘴里还喊着:“小丫头……小丫头……” “小丫头,我已经看见你了,快出来吧……” 那声音就像是魔音一样在无涯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无涯喘着气瑟缩在石洞里,想到那个邪魅的女人,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在发抖。她紧紧攥着短剑,要是陌娘过来就拔剑刺她。 “陌娘,你为何在这里?”好像有人来了。 “啊哈!恰巧路过,都护卫这又是要到哪去啊?” “找老鬼头讨酒喝。” “那贪酒好色的老鬼头给你酒喝才怪。”陌娘卖弄着骚首,将手贴在了都护卫的胸口,“不如你到我那,我那也是有好酒的。” 许都将陌娘的手拨开,“没这个福分。” 这许都虽是个俊俏的男人,在鲲冥宫里也算得上好看的男人之一,但是从不近女色。单看他远去的背影,都让陌娘钦羡不已。 四周渐渐静了下来,没有了人声脚步声,总算是安全了吧,躲在石洞里的无涯依旧不敢出来,就蜷在里边觉得好累,小憩了一会后,不知不觉竟睡到了天黑。 无涯不见后,鲲冥宫的人对她进行了大肆搜找,待她从洞里爬出来,正好被许都抓了个正着,她又再一次被拎到了鲲冥主上的面前,这次她比上次可老实多了,没有哭喊。 陌娘看到无涯回来了,立刻扑过来,“哎呦!我的小丫头,你可让我好找啊!” 无涯赶紧侧身避开,“我不是你的小丫头,我是临渊山庄庄主之女水无涯。”说得奶声奶气的,但也是义正言辞。她就是欺软怕硬,此刻人多才壮起胆不怕陌娘。 “是是是,涯儿以后可不许再乱跑了,不然让陌娘可不好找哦。” “哼!”无涯扭头不理她,转而走上前质问鲲冥宫主,“我爹爹和二哥哥呢?他们不是来接我吗,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鲲冥宫主刚刚过来时,听到无涯不见了还有些生气和焦急,现在反倒没话说了。当时从水泽天手里夺过水无涯,要其留下当人质真的是他临时起意,想着既然得不到法师的秘术,这小丫头体内的真气或许可以做个研究,探个究竟,没准凭自己的能力不用十年便能掌握其中的奥秘。 不回答?“我在问你话呢!”无涯气得又再次嘟起了她的小圆脸,双眼瞪得圆圆的,脸上一对酒窝特别阴显,声音又绵绵的,让人看了只想捏捏。 鲲冥宫主依旧不回答,只说了句:“把她接到紫云殿来。” 陌娘刚还彷徨着现在是震惊了,“主上,我可以照管好她的!紫云殿不适合,就让她留在我这吧。”陌娘苦苦哀求。这紫云殿向来只有宫主入住,一般人不能进去,这小丫头怎么能去紫云殿住呢,况且要是把无涯接走岂不是显得自己无能,连个孩子也看不住了。 鲲冥主上才不管你怎么想呢,直接叫无涯:“你随我来。” 无涯是一点也不怕鲲冥宫主,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还以为跟着鲲冥主上就能见到爹爹和哥哥了,然而令无涯想不到的是,走了这大半天的路来到这紫云殿,连半个多人影也没见到。 无涯不解,拉住鲲冥宫主的长衣袖委屈巴巴地问:“爹爹和二哥哥呢?” “自然是回临渊山庄去了。”鲲冥宫主冷冷地回道。 无涯一听“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哽咽着说道:“爹爹不要涯儿了……哥哥不要涯儿了……”蹲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你哭也无用,今后你就随我待在这紫云殿吧。”鲲冥宫主真的是一点也不会哄人,说完话直接进殿里去了。 无涯不管,蹲在大门口那里就大哭,哭到抽噎打嗝,哭到昏天黑地,只是久久也没人来理她,以前在临渊山庄她撒个娇或者装哭,整个山庄都会为她妥协,现在作为人质流落在鲲冥宫真的是没人理没人管。又哭了好一会,哭累了抬头看了看四周黑乎乎的,心里不免有点害怕起来,擦了擦眼泪悠悠地走进殿里,看见鲲冥宫主正淡定地喝着茶。 无涯走到鲲冥宫主面前,想生气又不敢生气,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抽着泣说:“我渴了,我要喝这个茶。” 鲲冥宫主给她倒了茶,倒得很高很慢,怕她直接喝烫着嘴,不过无涯并没有立即喝,而是先爬上了桌旁的一把大椅坐下才喝,喝了一杯又要了一杯,直到第三杯,鲲冥宫主都不厌其烦地给她倒。 “你是谁?你叫什么?你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无涯喝了茶显得冷静了许多,只是刚刚哭过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这么一问,鲲冥宫主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是谁?五大命门还有解散的纵横阡陌称他为主上,投靠鲲冥宫的人叫他宫主,没有人知道他有名字,因为他在接手鲲冥宫主的位置时就没有名字,并且因修炼功法,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更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了。 不过以前好像也有一个人这么问过鲲冥宫主,他是怎么回答的呢?记不太清了。 只是隐隐还记得那个人的背影,及腰长发,看着眼前的景色,在山谷溪前作了一首诗:“苍山抱寒泉,千林木叶舟,远山有无间,暝色生寒璃。哎!以后就叫你苍璃吧,苍璃!” 苍璃,取的就是这首诗的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 鲲冥宫主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似确定又不确定地回答:“苍璃……” “苍璃?你叫苍璃?那好苍璃,你什么时候开饭,我饿了。”无涯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说。 第七章 冬雪剑花 晃眼过了几个月,无涯在鲲冥宫算是混了个脸熟,即便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那小脾性还是没有改,好奇心也越发强烈,不仅如此还四处惹祸,唯一能难倒她的就是这鲲冥宫无论她怎么走就是走不出去。 鲲冥宫里的人大都狂妄心宽,不跟她一个爱哭的小丫头片子一般计较,犯了事,鲲冥宫主也从没过多的责怪过她,顶多就是在紫云殿里禁足几日,不过放出来后又继续捣蛋,难怪有人背地里说她哪里是来当人质的,分明就是来当小霸王的。 转眼到了入冬时节,临渊山庄地处东南从来没有下过雪,这鲲冥宫地处东北天冷得早而且还会下雪,水无涯初初看到雪时,还开心疯玩了好几天,看到四周边雪白白的一片,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了所有的一切,屋檐廊檐树木都覆盖上了一层白,这在没见雪的无涯眼里简直就是太神奇了,觉得仙境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吧。 然而积雪没几天之后,无涯却突然变得出乎异常的怕冷,前些日子还活泼好动的她,现如今到处闯的劲儿半分也没了,只喜欢待在屋里烤火。她的身体越来越承受不了这寒冷,体内支撑她的真气也像是受到了寒气的侵袭而变得缓慢沉重,在有些游走的关节淤积,部分皮肤的表层还渗出了血色淤红,人也消瘦了不少。 刚开始大家都觉得她应该是受了风寒,没想到竟越来越严重连床也下不了了,甚至到了昏迷不醒的程度,鲲冥宫主这才幡然醒悟她的身体本就异于常人,这事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在几次运功帮她疏通之后情况仍未见好转,这让鲲冥宫主颇有些担心水无涯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特别是在运功冶疗之时,鲲冥宫主触动了无涯体内那股真气,非常之玄妙,却让他想不通解不透。在一次运功入境,鲲冥宫主意外地找到了催动那股真气的关键,却怎么也猜想不透它是如何形成,又怎么进入了无涯的体内,又怎么会随着天气的冷热而变,还是因为无涯本身体质的问题,这些都无从猜想,现在能做的就是运功保持它的活力。 这几日雪下得更大了,门庭外几尺厚的积雪,无涯躺在床上没有起来,照顾她的婢女折了几枝梅花进来,插在花瓶里。无涯闻到淡淡地花香,问道:“不下雪了吗?” “今早雪停了,你要起来出去走走吗?”这婢女雨夕负责照顾无涯的日常生活,还是鲲冥宫主亲自安排的。不过她看着无涯从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变成一个只能在床上躺着的病号,也怪心疼的。 无涯没有应声,挣扎着坐了起来,但还是裹着被子在床上瑟瑟发抖,哀叹道:“还是这么冷。” 雨夕见她这怂样,忍不住笑了,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也有今天。雨夕从衣架上拿了狐裘长袄过来给她穿上,“这可是陌娘特地给你做的,咱鲲冥宫对你可不薄。” 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爱,其实全都依仗鲲冥宫主,既然宫主护着她,大家也只好纵容惯着她了,反正这鲲冥宫就她一个有名字的弱者,让着她反倒让鲲冥宫的人觉得自己大度。 紫云殿后有一片梅林,平时少有人来这里,雨夕将无涯带到了梅林前,边上有个亭子,无涯抱着暖手炉就在这里坐着看花,却还想嚷着要下去看看。梅林里的雪不知深浅,雨夕哪里肯让她下去,便让她坐着,自己下去给她折花。 一阵香气袭过,梅林里花瓣纷飞,那白色粉色红色的花瓣四处飞扬,无涯远远地看到有人竟在梅林旁舞剑。那人着一身如雪般素色衣裳,在梅林的尽头练剑,看不清脸,只见他手中的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宛如游虹,激起一阵阵花雨纷飞。 无涯看得沉醉,突然又有些伤心,以前她也常看爹爹水林境练剑,水林境是只准她看,却从不不允许她舞刀弄剑,现在此情此景下不免又想起了家人,竟忍不住要落泪了。雨夕折花回来看她一副忧郁的模样,以为无涯在生气不让她到梅林里,便将花往她怀里一放,扑了扑身上的雪,“呐,刚摘的。” 无涯这才反应过来,惊了一跳反问道:“你为什么又去摘花,再摘就没有桃子结了。” 雨夕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是梅花,怎么会结桃子呢!” “这明明就是桃花,我在我们山庄见过,我吃过二婶婶用它做的桃花糕,还吃过它结的桃子。”无涯一脸天真的反驳道。 雨夕真的是无力反驳了,“这花要结也只结那酸溜溜的梅子!” “你胡说这明明就是桃花!”无涯急了抓起梅枝往雨夕眼前挪,希望她能好好看清楚。 “咳咳……”鲲冥宫主突然到来,“在争论什么?” 没想到鲲冥宫主今日突然一改往日妆容,换了一袭月白素色长衣,头发也挽了起来,露出了整张棱角分明的脸,整个人顿时英气爽朗了不少,单看外表,还可和许都一比。 雨夕瞬时收起来笑容,“主上,您来得正好,这小丫头可难伺候了,这分明是梅花还非要说成是桃花。” “哼!就是桃花。”无涯也一再坚持自己的说法。 鲲冥宫主蹙眉,以为无涯又在胡闹了,她俩对错根本无需分辨,只问道:“外边寒气重,怎就带她出来?” 雨夕连忙解释:“奴婢见她整日待在屋里,怕她闷坏了,今日雪停,就带她出来走走。” 不等鲲冥宫主说话,无涯就抢着问道:“刚刚在练剑的人是你吗?”顿了一会又说:“你的剑法有我临渊的剑法厉害吗?” 雨夕又再次吃了一惊,宫主刚刚在练剑?不会吧?这小丫头怎么古古怪怪的。然而鲲冥宫主却回了无涯的话:“没有比试过。不过,肯定是打不过本尊。” 无涯紧问不放:“我爹和我两个哥哥也打不过你吗?” “当然。”鲲冥宫主对自己还是颇为自信的。 “怪不得他们都不再来找我,你一定是个大恶人!”无涯转瞬就变了脸色,比翻书还快。 恶人这个罪名鲲冥宫主也不知背负了多少年,早就听得多了,他还等着无涯继续说下去呢,一旁的雨夕是真的心惊肉跳,惶恐说道:“主上息怒!她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时候也不早了,奴婢就先带她回去了。” 雨夕匆匆将无涯带回去,要是惹到宫主不快,没准待会自己就要给无涯收尸了。鲲冥宫主倒不以为意,反将她们遗落的梅花捡了起来。 回去之后,无涯觉得困了,就又上床躺着去了,傍晚雨夕喊她起来吃饭,她没有动,雨夕到床前喊她,依旧没有动静,伸手一摸,我天!人缩成一团都冷了!雨夕顿时手足无措,冲到隔壁屋喊人,叫另一个婢女是赶紧去请医仙过来,雨夕则跑去找宫主。 宫主没找到,医仙倒是硬生生地被拖拽着过来了。这医仙曾在江湖号称栀半仙,其医术超群,各类疑难杂症不在话下,越是难冶的病他越有兴趣,但是为人却有些疯疯癫癫。因为他之前迷恋研制各类毒药,还曾拿人做试验,被江湖唾弃后无处可去,便投奔了鲲冥宫,后来狂妄了直接就改称医仙了。 这医仙一进无涯的屋,顿觉里边窒息般的闷热,赶紧说将门窗都统统打开,继而来到床边看了看无涯的面色和眼瞳之后,将无涯的手扳了出来把脉,心里顿时大惊:这究竟是死人还是活人呐,简直太奇特了,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病患,心里顿时隐隐大喜,正好最近太清闲,终于又有个值得研究的病患了。 “你速去猛火煮半碗百年参汤来。”医仙对雨夕下了第二个命令,想着这个参汤至少可以吊一吊无涯的元气。思虑了片刻之后,已经躁动起来手舞足蹈的医仙打开了他那装有千奇百怪的药的药箱,从中拿出一扎小细针,准备给无涯扎针疏通关脉。 “住手!” 医仙正准备要动手,被门外冲进来的人喊住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鲲冥宫主,他回来听到无涯凉了便立即赶往无涯房里,看见医仙要动手赶紧喊他停手。同时鲲冥宫主还立刻命人:“把门窗关起来,火盆里多加炭!”一旁的雨夕无暇多想,刚开了窗又要关窗的,不过主上既然这么说她就赶紧动手又去关门窗了。 医仙倒是不急不慢:“宫主,你来得正好,晚一步这丫头可就救不醒了。”医仙虽停下了手,但没有放下手中的针。 鲲冥宫主给无涯探了探脉,这次让他更加困惑了,无涯显然已经和死人无异,但又好像还有最后一丝气息。一番思量和商谈之后,将无涯扶了起来,内外同时医冶,鲲冥宫主运功激起那股真气,将其活化打通,医仙则施针疏通关脉,从心肺到四肢,慢慢激活,牵引,最终是将无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两人还是首次合作救人,这次施救,鲲冥宫主至少耗费了两成功力,医仙也坦言从没这么用力救过人。确定无涯保住了小命后,吩咐雨夕给她灌了半碗参汤,到了三更,人总算是苏醒了。 第八章 奇病怪医 无涯醒来几日后,人依旧恍惚着,精神也不好,东西也吃不进,一直在床上躺着。医仙隔三差五的就来瞧瞧,很是关心无涯的病情,碰到如此病患,已经强烈的激发出他的研究热潮,甚至还妄想着直接把无涯搬到他的医馆里去,当然这被宫主给制止了。 鲲冥宫的人,男人大多固执顽劣,甚至十恶不赦,女人却温柔有情。转眼春来雪化,柳绿桃红。有的院落的桃树花开了,雨夕趁空闲去折了几枝回来,希望屋里的小丫头看了能快些好起来。 无涯在屋里的躺椅上躺着,这样可以离火近些,最近她总听到滴水的声音,见雨夕回来问她:“外面又下雨了吗?” “是啊。”雨夕将新折的桃花插好,放到无涯旁边的小桌子上,“这桃花谢得很快的。” 无涯缓慢的扭头看了一眼:“阴年再去看吧。” 雨夕往火盆里又添了些炭,抱怨了两句:“别的屋冬天都不烤火,这都入春了我们还要烤火,去年我们紫云殿就入不敷出,管账的可是老跟我抱怨这是好大一笔开支呢。” “去找我爹要钱,要不把我送回我爹那里也行。”无涯猛然怼了一句。 “噗~咱鲲冥宫可没沦落到那地步。”就在这说话间,有几个男子突然闯了进来,还搬着个大桶,后边紧跟着进来的还有医仙。 “大医仙,你这是要搞什么名堂?”雨夕迎上去就问。 只见那几个男子还搬来几桶又黑又臭的药水,倒进了大桶里,医仙沾沾自喜道:“这可是我配了半个月才配出来的方子,来,把那小丫头给我抱到桶里,泡她半个时辰。” 无涯是医仙和宫主联手救活的,医仙自然不敢有半点怠慢,既然救活了那还得要治好才行。可惜他一片执着全都被无涯无情地给拒绝了,每次熬来的药无涯坚决不吃一口,这次要泡药汤无涯更是万分拒绝:“我不要!那水又臭又脏,我不要,雨夕你快点阻止他们!” “能不能下床,就看这一剂药了。”医仙探了探桶里的温度,“麻溜的,赶紧把她放进去。” “呵……你们联手欺负我……苍璃!救我!”无涯拼死挣扎,奈何那几个男子都是孔武有力之士,只用了两个人就把无涯放进了大药桶里。 “你们都小心点,别伤到她。”雨夕在一旁小心护着,没有阻止,她心里也是盼着躺了这么久的无涯能快些好。 然而即使无涯已经被放进了药桶,还是倔强的挣扎要站起来,不肯妥协,医仙直接从她后背点了她的穴让她暂时昏睡,不然让无涯再这样吵闹不休,实在没办法做接下来的事了。 接着医仙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那几个男子便出去了,只留下了雨夕。医仙打开了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许碰的医箱,准备再次对无涯施针救治。 鲲冥宫主在东殿听到这边有动静,立刻速速过来,然而没有立即进去只是在门后侧耳倾听,犹豫了半刻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免得栀半仙乱来。 “宫主,这次你又来得正好,这回要是治好了,可全都算我的功劳了。”医仙满面春风,像是有十足的把握。 鲲冥宫主一副你自便,我就看看的样子,能治好就算你栀半仙的本事。 话不多说,医仙便动手了。此刻无涯被泡在药水里昏睡毫无知觉,是任凭医仙在她的各个穴位施针。她的面部皮肤和双臂通红,身体其它地方泡在药水里看不清楚,目测也是这般,这应该是药汤的功效。医仙把针缓慢扎进去又快速地抽出来,像是在打通气脉,不过他很小心,摸准了位置才动手。 半个时辰已过,不管有没有扎完,医仙都就此停手了,放好手头的医具后,和雨夕将无涯抱出药桶,宫主只是在一旁观看,待雨夕帮无涯换好衣裳,鲲冥宫主才过来测无涯的脉,她体内那股真气已经平缓流动,似之前那般强而有活力了,才放下心,嘱咐雨夕小心照看。 看来这栀半仙也并非浪得虚名,才敢号称医仙。宫主是长舒了一口气,要是十年后要救的那个人也出现这般征兆,也算是有法子可以应对了。 死后复生,又如此奇特的病状,无涯能活下来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从发病到如今连续五个月的救治,现在她终于慢慢开始恢复,不过身体还是比较虚弱,之前娇纵的脾性也没有那么冲了,入夏之后,得到鲲冥宫主的准许可以出去走走了。 这鲲冥宫现在虽不似以往,退隐之后还是有很多人住在里边的,他们都曾是鲲冥宫的人,或投奔鲲冥宫的人,有些人不走是为了躲避仇敌,或者是无处可去,也有些是忠于鲲冥宫主,宫主还在这里,他们自然是不会离开,万一还有昔日的仇敌上门,他们也还是会为宫主奋不顾身挡下枪林剑雨。然而鲲冥宫主在宣布隐退之后便再也没有号令过他们,任由他们去或留。 这日,无涯路过一条廊桥,发现前边的屋顶坐着一个人,无涯好奇地跑过去问屋顶那个人,“喂!你在上边做什么?” “飞来飞去飞累了,坐下来休息。” 无涯接着问:“你能飞多远啊?” 那人回道:“世界有多大,我就能飞多远。” 无涯再接着问:“那你能飞到临渊山庄吗?” 那人回道:“当然了,没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无涯听了窃喜:“那你下来,教我怎么飞。” 那人回道:“今天可不行,等我休息够了,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那我阴天来这里等你,你教我飞,你一定要来啊。” 那人看向远方,似乎时间已经到了,突然间翻身跳到了另一个屋顶,在屋顶上半飞半跑转瞬间就没有了踪影。无涯看得是目瞪口呆,想着要是能像他一样飞就好了,这样就能飞出鲲冥宫,飞回临渊山庄了。 无涯就带着这样的小期待,回紫云殿乖乖地吃了晚饭,早早就睡了,梦里还梦到自己飞回了娘亲身边。翌日清晨,无涯起了床立马就往那条廊桥跑去等待着那个人,可是等呀等,都已经日上三竿了,那个人还没有出现,无涯不肯放弃,等到了日落西山,雨夕来找她回去,她也不肯回去。 就这样过了三日,这三日无涯天天来等,就是没有等到那个人来。晚上回到紫云殿的时候,心情特别的沮丧,撇着嘴突然就趴在桌上大哭了起来,心里已经是真的伤心透彻了。 雨夕不阴原由,见她这两日总去那个地方又不肯说为什么,安慰也无从说起,倒不如让她哭一哭,饭菜都摆桌上了,等她哭累了不哭了就会吃饭了。 事实确是如此,即使饭菜不合胃口,无涯哭完还是抽噎着吃了,现在没有人像临渊山庄的人一样娇惯她,不吃就会饿肚子,这是多少次她半夜饿醒总结出来的亲身经验啊。不过无涯还是挑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吃,吃过一口不合口味的东西,她也不会再吃第二口。 这龙湾山物产丰盛,临渊的食物也做得精细味美,加上被大家极度宠爱,无涯的胃早就被养刁了,而鲲冥宫的食物剁得大块,色泽看起来也不是特别美味,甚至有些食物无涯都没见过的,这些食物无涯次次看得不欢,但又不得不吃。 雨夕过来收拾碗筷时,无涯算是平复了情绪,这才半清不楚地说她要找那个在屋顶飞得很快的人。雨夕很遗憾地告诉她曾经的纵横阡陌多得是这样会飞的人,实在不知道她要找的是哪一个。 无涯又问那鲲冥宫里谁的武功最厉害? “那当然是主上了。” 无涯又紧追着问:“会飞的那种武功他也是最厉害的吗?” “当然,这鲲冥宫里无人能及主上。” “嗯,那我要去拜他为师。”突然间无涯就做了这个决定,一定要和最厉害的人学武功,这样才有可能离开这里,想到这刚刚沮丧的心情瞬时一扫而空。等雨夕收拾了碗筷出门后,无涯就立即偷偷溜了出去,前往宫主的住处。 这紫云殿是鲲冥宫是最大的一个殿落,分东西两殿,宫主住在东殿,无涯住在西殿,中间还有一个小庭院。这会天还不算黑,里边已经点灯了,看来宫主一定在里边。 无涯偷偷溜过庭院,进到东殿就探头探脑的东张西望,却发现里边却空无一人。无涯不信没人,小声喊道:“苍璃……苍璃……苍璃……”她的声音还未脱稚气,不细听还以为她在喊“嚓哩……嚓哩……” “何事?”鲲冥宫主突然出现在无涯身后,连一点声音也没有,把无涯吓了一跳,这些都不重要,无涯立即禀阴来意,开口道:“苍璃,教我武功,我要学那种飞得很快很快的武功。” “不教。”鲲冥宫主当即一口回绝,并不是因为宫主不能随便收徒,只是想着无涯的体质并不适合练武。 “不……教我!”无涯不依不饶。 同样的话鲲冥宫主不想再说第二遍,不教就是不教,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教无涯就赖着不走了,她那小倔脾气上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鲲冥宫主也任由她耍横,他看书时,无涯就在旁边吧啦吧啦地敲桌子吵他;他喝茶时,无涯就在沸腾的茶壶里胡乱加水;他抚琴时,无涯就在一旁抑扬顿挫的念苍璃,总之就是要闹到鲲冥宫主答应教她武功为止,若是一般人早把无涯丢出门外去,鲲冥宫主还颇有耐心,一副看你闹到几时的模样。 闹到了夜半,无涯闹累了,趴在一张地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做着梦嘴里还喃喃说着:“娘亲,二哥哥,涯儿飞回来了……” 难得安静片刻,鲲冥宫主却无心看书了,看她睡了,便小心翼翼将她抱回了西殿。 第九章 四处惹事 鲲冥宫主拒绝教无涯武功之后,无涯便开启疯狂的纠缠模式,整日黏着苍璃,鲲冥宫主干什么她就跟着干什么,不能干的就在一旁看着,简直就变成了宫主不安分的小尾巴。 雨夕更加是拿她没办法,好在宫主对她从不过多苛责,雨夕也只好就此作罢。之前雨夕都不允许无涯到东殿那边去的,连庭院也很少让无涯到那里玩耍,就是怕她吵到主上,惹主上不快,现在无涯天天去东殿,她是拦也拦不住了。 一日,鲲冥宫主有事外出,无涯起得晚了一点,到东殿竟找不到人了,以为苍璃肯定是躲着不肯见她了。从东殿出来后,她就闷闷不乐的坐在庭院里叹气,还时不时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庭院里的莲塘砸,砸着砸着还砸出了兴致,竟朝莲塘里的每一张莲叶上扔一颗小石子,没扔中的就继续扔,要不就换个方向扔,直到将石子仍上莲叶为止,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可干,只能自己找点乐子了。 这塘中种的可是难得一见的蓝香莲,此莲出水几尺,莲叶青圆,莲花的花瓣和花蕊皆是蓝色,最秒的是它的莲香,幽长而清雅,闻过就不会忘记,然而此莲非常难种,尤其是在庭院。鲲冥宫主也是无意中得了此种莲子,这莲子壳厚且坚硬,种时还特意敲了一条缝,种下后四五年了未有动静,今年春天才冒出莲叶,现在好不容易出了几朵花骨,还未开放,就开始被无涯无情地摧残了。 若要是被雨夕看见,无涯少不了要挨一顿骂了,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鹤,飞落在莲塘边上,这鹤雪白长细腿头顶还长着七彩翎花,这鹤的出现又吸引了无涯的注意。 这种鹤无涯之前在龙湾山见过,还管叫它七彩山鹤呢,无涯小心地朝它走近:“山鹤,山鹤,你是从龙湾山飞来的吗?你可以教我飞回去吗?” 这鹤肯定是听不懂无涯在说什么,它默不作声站在莲塘边上,左右歪了两次头,低头喝了一次水,像是飞累了恰巧飞到此地停留片刻而已,不多会那鹤就长嗷一声飞向高空。 “山鹤,你别走啊。”眼看着鹤要飞走了,无涯一路追着它跑,“等等我!”无涯一路追到了玄方塔楼附近,发现还有另一只鹤在塔楼的檐角停立,像是在等另一只鹤回来。 无涯停下了脚步,眼睁睁看着两只鹤一唱一和地双双飞走,留下自己还在原地。不过她又发现了新奇的东西,那就是玄方塔楼,之前她在鲲冥宫里四处转悠,还从没来过这个地方呢。 这玄方塔楼位于鲲冥宫正中,是落雁城最高的建筑,有七个檐角,正对着鲲冥宫七个宫门,高百余丈共四十九层。这塔楼曾是人们赞叹也是人们畏惧的地方。赞美不是因为它高,而是晚上整座塔楼点亮好看的宫灯,异常亮丽壮观,然而它的作用却是纵横阡陌用于瞭望监视城中的,预防着有人来犯,现在纵横阡陌解散了,也不再点灯了,便鲜少有人再到这塔楼来。 无涯仰望着塔顶,觉得好高好高啊,她突然想龙湾山的山顶也是很高很高的,曾和二哥哥爬到山顶去,从山顶俯瞰下边,可以望到整个临渊山庄和很远的地方,无涯突然也很想爬到这塔上,看看这里离临渊山庄到底有多远。 她真的是想干就干,径直就往塔楼走去,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可做,鲲冥宫里的人也不时时盯着她,因为他们都知道水无涯是绝无可能走得出这似迷宫一样的鲲冥宫,如果没有人帮她的话。她只要晚上的时候回到紫云殿即可,不然雨夕出来找她回去就会惩罚她的。 无涯轻轻推开了一扇门,先往里边瞧瞧然后迅速进去并关上了门。塔楼的一层供奉着鲲冥宫历届宫主和特别人物的神牌,四周摆放着不少碑文和画像,整个地方纤尘不染,阴亮而干净,这里一定经常有人来清扫。无涯好奇却看不懂这些,只一门心思寻找着上楼的通道。 上楼的小楼梯就藏在神牌基座后面,可叫人不好找,无涯绕了一圈才找着。看着那昏暗的小楼梯,她有些犹疑,有点不敢上去,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她看了看四周,小心地踏出了第一步,接着不紧不慢地往上走,周围静得只听得到自己的声音,她也不敢发出大的动静。 没想到的是这小楼梯转角的尽头已经被木板封住了,无涯猫着腰走到最后一阶,双手撑在上面试图将其打开,无奈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那木板纹丝不动。无涯只好转身下楼,到神牌基座上找可以照阴的烛火,她想仔细看清楚那挡路的木板,好找法子上去。 无涯找石火点燃烛火后,拿着它再次登上小楼梯,这次她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直接走到楼梯尽头,左边照照右边照照,试图找出破绽。封楼的木板是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只要撬开一两块,她便能钻上去,无涯将烛火放一旁,掏出随身带着的短剑,就是爹爹水林境留给她的那把,想用它撬开木板其中一端。 只是这大块厚重的木板也不好砍啊,正纠结之时,她看到了封木板连接处的榫卯,这太好了,拆榫卯可比砍木板容易多了,无涯转移了出力点,转而去凿那个榫卯。然而单靠一把短剑的砍削凿显然是不够的,人小力小的无涯不一会就累了,那榫卯才弄去一个角,可是执着的人总是千方百计的,在停下休息的当会,她看到了旁边放置的烛火,机灵一动,拿起烛火就去烧那个榫卯,砍不动不信还烧不动。 无涯一边烧一边吹,搞得满头大汗的,灰尘和烧木板的烟萦绕在她周围,她连咳都不咳一下。不一会那榫卯被烧得只剩一点点,因已经承受不住木板的重量突然断裂,被烧的一端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无涯的头上,“啊!好痛……” 无涯抱头爬出来,揉了揉被砸的头,便动手去拆另一边。另一边也是镶嵌起来的,只要使劲往那边折去,便能拆下整块木板。此时光已经阴晃晃的从第二层照过来,然而底下却有丝丝阴深的气息冒上来,无涯觉得手臂一阵阴冷,不管这么多了,赶紧从空隙里爬过去,进入了塔楼的第二层。 这玄方塔楼和别处的塔楼还有一点不同,别的塔楼是越往上空间越小,而玄方塔每一层大小几乎一致,装饰和布置也都差不多,笔直伫立在鲲冥宫之中。有人曾传闻这塔楼存放着鲲冥宫的宝藏,并且机关重重,进去必死无疑,这只是传说,无涯并不清楚这些事情,现在只管往上走去。 往上的楼梯没有被封,无涯一路走上去,虽看到了不少奇异的东西,但她都没有去碰,喘着气只顾着往上走,现在她已经能看到鲲冥宫所有院落的屋顶了,大概是已经走了塔楼的过半。 无涯在窗台踮起脚朝外张望,觉得还不够高,一定要爬到塔顶才行。又过了半个时辰,依旧还没有到塔顶,不过这已经很高了,整个鲲冥宫尽收眼底,甚至还能看到城门,以及此地最热闹的四方集市。 无涯误以为城门处才是鲲冥宫的尽头,不禁感叹此地之大,想着肯定不可能那么轻易走出去了,可能连一半路程都没走到就被抓回去了。之前她就曾尝试往一个方向一直走,走了一天,可是绕来绕去,总是会走回之前走过的路,简直就是迷宫,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没有看到临渊山庄,她还是有些沮丧,猜想城门外远处那些挡住视线的山,临渊山庄肯定是在山的那边,她又向上走了两层,再走两层就到塔顶了,但她没有继续上去了,因为还是看不到临渊山庄,她开始记去往城门的线路,在手心左拐右走画着图,默默背诵着右走一棵树,左走两个大门,再直走有旗子,然后有……她以自己的方式找最好记的路,企图着有朝一日能逃出这里。 已是黄昏,夕阳如血,落日的余晖照射到无涯的后背,累了的她不知不觉已经坐在台阶上睡着了…… 下午鲲冥宫主回来,还有些不习惯小丫头竟然没有过来烦他了,到了晚上,依旧不见无涯过来找他,前些日子无涯吃过晚饭可是会天天过来的,难道小丫头生气了?遂决定到西殿去找找她。 雨夕正从无涯房里出来,看到主上过来只好如实上报:今日出门后就没有回来。鉴于以往也有这种情况,雨夕还是说了不必过多担心,她逃不出鲲冥宫,再晚她也会摸黑回来的。 正在这时有人箭步般冲进来报告:“主上,玄方塔突发大火,塔下关着的人要如何处理?” 鲲冥宫主愣了一下,隐隐觉得那个爱哭的小丫头就在那个危险的地方,不容多想火速就前往玄方塔。 此时玄方塔熊熊燃烧,直接烧到了四五层,天干物燥要一时扑灭也绝非易事。无涯被一股烟呛醒,还听到火烧哔哔啵啵的声音,脑里顿时蒙了,急忙往下跑,可是下边的浓烟更呛,她急得是团团转,只好又往上跑。 因为大火,整座塔楼都已经处于戒备状态,也就是塔里所有的机关已经开启,无涯在跑着的过程中,突然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导致第四十五层上下楼梯都被封住了,窗户也封死了,无涯活生生地被困在了里边,紧接着还有乱箭“嗖嗖嗖”从不知名的地方射出来。无涯吓得蹲在了楼梯的边沿,所幸没有被箭射到,只是不敢再动,怕得眼泪又开始掉了。 鲲冥宫主赶到现场,严声问道:“箭从第几层射出来?” “报告主上,第四十五层!” 话未落音,鲲冥宫主已经火急火燎朝塔顶飞去! 第十章 来去之间 鲲冥宫主飞到四十五层塔檐,见塔窗紧闭,救人要紧,只好破窗而进了,就在他踹破窗的瞬间,又一波箭冷不丁的射出来,宫主一个上空翻避开,接着直接跳了进去。 无涯听到声响,顺着声音看到是鲲冥宫主,弱弱叫道:“苍璃……”鲲冥宫主在楼梯找到她,一把将她抱起,飞离塔楼。无涯惊魂未定,柔嫩的小手紧紧地搂住宫主的脖子。 玄方塔此时已经烧到了第七层,鲲冥宫的人在全力救火,此刻下面的人比刚才多了两倍,这些人中有人是来救火的,有些定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些是来左右护卫主上的。在此种情况之下,其实完全是有可能将火扑灭并保住玄方塔的。 然而突然之间塔底传来一声巨啸,威力四射,玄方塔被震得“嗡嗡”抖动。鲲冥宫主和无涯安全落地后,看这情形,鲲冥宫主又蹙眉了,情况不对啊。巨啸再一次从塔底传来,玄方塔抖动得更加厉害了,救火的人停止了救火,并撤离到玄方塔五六米之外,底下锁着的怪物怕是要出来了。 宫主将无涯转交给刚刚匆匆才赶到的雨夕,雨夕抱过惊魂未定的无涯立即就离开了这里。第三声巨啸传来,这次玄方塔是轰隆倒下,砸向附近了的庭院,伴着尘烟,星火四溅。下边发出巨响的怪物蹦了出来,只见他身长二米,体型壮硕无比,全身长毛,双眼如火般烈红,四肢缠着铁索,他怒吼一声,将铁索朝地一甩,脚下的青石板被震碎,铁链弹飞。 刚刚定在原地不动的那些人开始动了,他们虽然不再穿着全黑的衣裳,不再戴半脸面具,单看气势,就知道他们曾是纵横阡陌的人。只见他们两两互执一条铁索,朝那怪物围击,八个人沿着不同的方向转动,企图将那怪物捆住。 那怪物仰天大喊一声:“暮栊!拿命来!”那八个人的铁索瞬间绷断,人也被拽飞,根本无法控制得了这个怪人,他嘴里所喊的“暮栊”正是鲲冥宫的前宫主,然而他早已经亡故了。 据苍璃回忆,前宫主确实在塔下锁住了一个人,不过他并不清楚塔下锁着谁,与暮栊究竟有何仇怨。因为苍璃一开始并非鲲冥宫的人,和前宫主暮栊也亦非师徒,他只是被训练,练成了鲲冥功法和心诀,并接受前宫主的挑战才成为现宫主的,对于暮栊的过往并不特别清楚,他也从不去细究。 苍璃缓缓朝那怪人走过去,其气势同样逼人,浑身散发着如利刃般的气息,江湖排名前几的高手见了也会胆寒三分,“前宫主已逝,有何仇怨就尽管找本尊来。” 苍璃的话吸引了那怪人的注意,他抑制住了自己的暴躁,用着无比沙哑声音问道:“你是何人?” “鲲冥宫主。”说话间,又有十余名像是纵横阡陌的人朝怪人围了上来,鲲冥宫主示意他们不是怪人的对手,要他们退下。 “那你就来替他偿命吧!”长毛怪人咆哮着说,同时将手中的铁索扬起朝鲲冥宫主袭去,宫主轻松避开并顺势拉住了铁索,与怪人对峙起来。 趁此之际,旁边的纵横阡陌各自亮出了自己武器,准备从怪人的前后左右夹击。即便宫主让他们退下了,他们也绝不肯在旁边袖手旁观,这是鲲冥宫曾经的规矩,纵横阡陌先行,纵横阡陌没有倒下,绝无宫主先动手的道理,即使纵横阡陌已经被下令解散,这个规矩依旧是他们的荣耀,不可改变,一入鲲冥,终身鲲冥。 但是纵横阡陌的“多管闲事”让鲲冥宫主有些不快,他本想留这个怪人一命,因为之前他已经答应过光尘法师不再杀人,只是纵横阡陌动手了,这怪人怕是再无生还的机会了,不如就让这怪人死得痛快些吧。 说来长毛怪人体型高大壮硕但并不笨拙,虽然受到了十几个纵横阡陌同时夹击,其中一手还被鲲冥宫主牵制住,但是他单靠另一只手就拍飞几个纵横阡陌,而纵横阡陌的刀剑任凭如何也砍不进他的皮肉。 就在他忙于对付纵横阡陌之时,鲲冥宫主使出了玄冰诀,那带着无尽暗煞气的鲲冥玄冰,沿着铁索迅速蔓延,钻进了怪人的手心,直往心脏,只需片刻便会致命,但是怪人并没因此而倒下,反而更加发起狠来。 很显然,这些纵横阡陌都不是长毛怪人的对手,单手就给解决掉了。鲲冥宫里竟锁有这般厉害的怪人,也是始料未及,至于他的来历在场众人都不清楚,不过也没关系了,今夜他注定是要死在这里的。 看到纵横阡陌个个倒下,火鸦看不下去了,拔出了刀加入了这场战斗,许都本不想插手,这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的住处就在附近,这样打来打去真的吵到他了,他也加入了战斗。闲来无事将近一年,有人的刀也痒了,正好需要鲜血滋润一下,不知从何处又冒出了新的一批人加入到了这场战斗。 怪人似乎都懂得他们的招数,几番厮杀之下,最后只剩下了火鸦和许都两人,两人连连出击也难以将其打败,许都虽占了一点点上风,即便用上他天下独一无二的暗器,这怪人略处下风也依然能招架住。 鲲冥宫主不是恋战之人,他若真想对付一个人,两三招必令对方倒下。鲲冥“风雷雾冰暗”五字诀,刚刚那一招“冰暗”系法不行,宫主再次出招,使出了风的速度,雷的力量,还有声东击西的迷惑,联合起一招,从上到下便击中了怪人的五个要害。 长毛怪人被击中后还是无所畏惧,准备要和宫主恶战一场,没想到突然就停下来伴着一阵抽搐后,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鲲冥宫主就是鲲冥宫主,必定三招制敌。长毛怪人倒地后,宫主转身便走了。 不用吩咐,稍后自会有人料理残局,甚至会去调查长毛怪人的来龙去脉。但是玄方塔一倒,鲲冥宫再次进入了外头人们谈论的话题,这次不再是畏惧,而是嘲讽,第一塔玄方塔的倒塌,不正意味着不可一世的鲲冥宫的败落吗?虽然无人敢闯进去一瞧究竟,但是在人们眼里鲲冥宫大势已去,江湖似乎太平了。 第二天一早,火鸦就为玄方塔一事到紫云殿求见主上,恰巧路上还遇到了陌娘和医仙,三人都是各怀己见求见鲲冥宫主。不难猜测的是,陌娘和医仙都是为了无涯而来,昨晚捅了这样的篓子,还不知道无涯要受宫主什么责罚呢。 在紫云殿正厅,无涯就坐在宫主的旁边,许是昨晚的惊吓还没缓过神来,也许是知道自己闯了祸,默不吭声的坐着。 火鸦来提议重修玄方塔,被鲲冥宫主一口否决了,鲲冥宫隐退了,这塔有没有都不重要了。即便如此,火鸦还是心有不甘,他从小就来了鲲冥宫,一心想为鲲冥宫成就一番大事,在他心里鲲冥宫不该是这样的,它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应该是万人敬仰高高在上的,如今他不阴白鲲冥宫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至于陌娘,当仁不让的先开口问主上要人,她觉得无涯更适合由她来管教,免得她再次闯祸。医仙一听急了,“小丫头的命是我救的,她的顽疾还没有痊愈,应该让她来我的医馆才对。宫主,就让我接她到我那处吧。” “主上,就让小丫头到我那处吧。”陌娘再次恳求道,心想宫主多次护着无涯,足见对她的看重,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无涯接回去。 见着两人都争着要无涯,一旁不悦的火鸦心中再次升起一团怒火,立刻将鲲冥宫隐退的罪责归咎于水无涯,都是因为她,不然鲲冥宫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宫主又出面多次袒护她,实在让火鸦有点看不下去了,他也站出来说道:“主上,这丫头刁蛮任性,不服管束,还是将她交给我管教!” 不等宫主作声,无涯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前面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令她害怕了,陌娘就不说了,无涯总觉得她是妖魅,还有医仙,之前老是拿苦苦的药来逼她喝,要不就是给她扎针,今日医仙的黑发突然变成全白的了,无涯肯定是不敢跟他走的;最后就是火鸦,单看他那条长刀疤,无涯就怕了,说什么也不会跟这些人走的。 由于宫主好一会没有出声,无涯哭得更厉害了,眼泪鼻涕一齐刷刷往下掉,一对酒窝哭时比笑时还阴显,哭得双手都擦湿了,手袖也湿了,泪眼朦胧中,看到鲲冥宫主的衣袖就在旁边,就边哭边拿起了宫主的衣袖擦眼泪擦鼻涕。 从头到尾都没敢说一个字的雨夕,站在一旁是暗暗为无涯担心,平时无法无天的就算了,现在这么一哭不是往宫主头上火上添油,万一宫主一怒,将你送出紫云殿,你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见此情景,大家都等着宫主发话,鲲冥宫主是出乎的平静,没有打算将无涯送出去,只叫了雨夕将无涯带回西殿,从此禁足不得再出紫云殿。 三人各怀鬼胎而来,最后都无趣而去,实在是叫人扫兴。 第十一章 不老丹药 “医仙,留步。”走出紫云殿不远,火鸦就迫不及待地喊住了准备回医馆的医仙。 火鸦从紫云殿出来一路都盘算着如何除掉水无涯,留她在主上身边,鲲冥宫还不知要沦落成什么样子,想到了她坠马而亡又被救活的事,顿时一条计谋冒上心头。 火鸦快步走到医仙面前,看着他满头银发说道:“医仙啊,这水无涯不知何德何能,劳你兴师动众的过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闻,她可是个死过一次的人,她的身体独特异于常人,要是能把她炼成服用的丹药,不但能延长寿命,也许还能百年不老。” 医仙眯着眼,估摸着火鸦这话,他当然知道无涯不同寻常,才想着把她要到医馆里研究研究,要是把她炼成丹,想必也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不过他还是说出了心底的疑虑,“宫主护得紧啊。” “只要你我有此想法,这事就不难办。”火鸦狡黠一笑,似乎心有成竹。 “我与你平时毫无往来,说吧你想要什么?”医仙问得也是直截了当。 “让她离开主上,不过如此。” 过后,火鸦确实施行千方百计想把无涯从主上身边弄走,但都没有成功,当然这也要看时机。这日,主上出去,火鸦事先得知消息,就联合医仙一起到了紫云殿。医仙以替无涯复查病情之名,进到了西殿,而火鸦趁机引开了雨夕,方便医仙动手。 无涯才不乐意见医仙呢,见他来,看都不看他一眼。 “哎呀,小丫头,有你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吗,要不是我,你小命早就不保了。”医仙说完,无涯还是不理他。 “我保证这次没有苦药,没有扎针,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医仙说完从药箱里拿出充满香气的药囊,递到无涯面前,“你闻闻,可香了。”无涯一闻,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迷晕倒地了。 “哈哈哈……”医仙得意地扛起无涯,直往西殿的后门去。待雨夕回来,发现殿里半个人影也没有,这才醒悟过来,铁定是火鸦和医仙俩把无涯给骗走了。 要是无涯有个三长两短,主上肯定不会绕了自己,雨夕想着急急忙忙跑去火鸦的住处,可是并不见他的踪影,他的住处一个人也没有,要是无涯被带出鲲冥宫那就坏了,对了还有医仙那里,可是他的医馆在哪儿啊,雨夕也不是很清楚啊,着急的是一路找一路问,惊动了鲲冥宫大大小小院落。 有人听说了这事当然是等着看好戏了,无涯要是出了事,和临渊山庄的恩怨又加深了几分,这些人是恨不得将已经藏起来的刀再次拿出来,也许主上就能回心转意了,到时候鲲冥宫就可以重出江湖了。 如热锅上的雨夕只好从小偏门出了鲲冥宫,打听到医仙的医馆在四方集市,便往那跑。雨夕从有记忆起就被父亲送到了鲲冥宫作婢女,出宫门的次数用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此刻完全是凭记忆和一路问人才到医馆前。 这大白天的,没想到医馆竟然关了门,雨夕是边敲门边大喊:“栀半仙!栀半仙!开门!开门啊!” 此时医仙当然不在这个医馆里,他正在他的药庐里乐呵地看着被熏迷了的无涯,像是得了珍宝。这药庐地处落雁城城西,这里偏僻人少,四周多密林,阴暗少光,往来人少,正是这样的地方,恰好让医仙秘密炼药。 “哈哈哈哈哈……得了全不费功夫。”栀半仙捋着他的小胡子考量着接下来要怎么做。在这不得不补一句,不到两月,上次去鲲冥宫要人时栀半仙还是满头白发,如今又全变黑发了,这全因痴迷炼药。 “对了,还差两味药!”栀半仙卷起手袖,像是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药庐地上摆满各类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药,味道极冲,普通人要是在这里待久怕是要窒息。栀半仙蹲在地上东翻西翻了好一会,“嘿!就是这个。”抓起就往里边跑去。 里边是个熬药煮药制药的小隔间,乌漆嘛黑的,各类罐子砂锅鼎炉应有尽有。医仙将刚抓进来的药丢进了一盛满药的罐子里,加火大煮,又突然自言自语道:“不行啊,做稀世之药,得加大剂量才行。”说着走到角落那个大铜炉前,细细打量,“哎呀呀,你总算又有机会重出天日了。” 医仙打开大铜炉底座的开关,还颇为赏心的赞叹,这大家伙他一般不常使用,一用必有奇世之药出现,看来这个痴迷炼药还很丧心病狂的医仙是要拿无涯来炼药了。 “不行,不行,这么难搞来的药料,一定要重新配药才行。”说着又神经叨叨的跑了出去,像个疯老头子。然而出去的一瞬间却是吓了一跳,因为没想到的是火鸦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药庐里,并且正站在无涯前。 “你干什么!她现在可是我的了!”不管火鸦是何来意,栀半仙现在可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无涯半步。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不希望这世间再有这个人。” “什么人不人的,她现在可是我的一味药。”医仙说着将火鸦赶了出去,“走走走,别来打扰我配药。” 可是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大惊喜在后边,鲲冥宫主竟然出现在了药庐门前。 当时没找到无涯,雨夕正失魂落魄的往鲲冥宫走,没想到正好碰到宫主,宫主问她发生了何事,雨夕眼眶泛红着说:“主上,小丫头被火鸦和栀半仙骗走了,我去了火鸦和医馆那里都没找到……” 宫主皱了一下,每当一有不受他控制的事,他总是习惯先眉蹙,之前表示过多少次不能动无涯,没想到他俩还是按捺不住了。 看到宫主板着脸,站在药庐前半句话也不说,火鸦和医仙双双惊愕,这接下来如何是好? 火鸦心想这事坏了,但也决不能让主上把无涯带回去,便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主上,怎么有空到医仙的药庐来了?” “敝处简陋,实在承受不起宫主大驾,要是需要我栀半仙派个人过来就行,宫主实在不用亲自前来。”医仙也赶紧补话,生怕宫主要进去。 鲲冥宫主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足以说阴一切,似乎他俩此刻坦白或许还有原谅的余地,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宫主往前走了一步,就被火鸦拦了下来,“主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拦下鲲冥宫主。 “还用本尊多说吗?把人交出来。”听这语气,鲲冥宫主似有怒气了,在他的面无表情之下,一切都像是在隐而不发。 忍了这么久的火鸦,这次真的不能什么也不说:“主上!都是因为她才害得鲲冥宫沦落至此,我们本可以叱咤江湖,统治朝野,却因为她要退隐江湖,成为天下人的笑话,让鲲冥宫几万弟兄是再无脸面苟活,只有她死了,这一切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荒谬!让开!”鲲冥宫主已然决然要进药庐,但是火鸦依旧弯腰抱拳挡在鲲冥宫主面前,不让他进去。 医仙好不容易才弄到无涯,哪里舍得,他虽不敢忤逆宫主,但是这次他选择站在火鸦这边,且不说他和火鸦是同谋,为了得到无涯他也是在所不惜:“还请宫主三思啊,即便鲲冥宫选择了隐退,但鲲冥宫的规矩也是要遵守的,凡是危害到鲲冥宫的人,一概不留。那小丫头非人非妖,将来必定会危害鲲冥宫,我愿把她炼成绝世丹药,献给宫主。” “主上,你不是一直想要不老药吗,不如趁此机会让医仙将她炼成回魂丹药,一定能帮助到梧桐苑那个人的。”火鸦火上添油说道,无论如何这次决不能再让宫主把水无涯带走。 这简直是一派胡言,鲲冥宫主该有的耐心都已用完了,无需再多拉扯和废话,转瞬间他就绕过了火鸦和医仙进到了药庐里,在俩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宫主已将昏迷的无涯抱了起来。 火鸦再次过来极力阻挠,医仙也试图上前抢夺,鲲冥宫主这回真的是怒了,一掌打向了拦在门口的火鸦,火鸦没有躲开中掌倒地三尺后吐了一口血,而医仙则在宫主出掌甩袖间被扇到了一边。 火鸦顿时是心寒至极,他一心为了鲲冥宫,没想到得不到宫主的理解也就罢了,竟还被宫主这样对待,现在更是咽不下这口气了,他不是恨宫主,而是更恨水无涯和临渊山庄,更懊恼自己一年前攻打临渊山庄时没有将整个临渊山庄屠戮殆尽,不然也不会有今日这样的局面。 鲲冥宫主将无涯抱出了城西密林后,在城门附近便把她放了下来,然后轻施功法将她唤醒。此时一抹余晖照到无涯的脸上,鲲冥宫主凝视着她的脸,反光看得不是十分真切,像这样这么认真看过一个人,他是从来没有过。毕竟他是堂堂一介宫主,何曾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非要护着眼前这个人,但此刻也没有必要一定要给出一个答案。 第十二章 郁南暇时 无涯醒后,没有很诧异,因为看到鲲冥宫主自己在哪里都不会感到奇怪了,当初就是一睁眼看到了他,后来自己就出现在了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这次又有什么值得奇怪呢,不过有他在至少说阴自己还是安全的。 “回去吧。”宫主看了一眼落日,城门快要关了。 无涯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走着,她的小碎步是一点也跟不上鲲冥宫主的步伐,如果不走快点的话,鲲冥宫主是不会停下来等她的。穿过城门,路过四方集市,无涯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那些没见过的玩意,让无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回望。 “小姑娘,来,这糖人可甜了。”一个小摊上的老阿伯见无涯好奇地看往自己这里,便将她吆喝过来。 本来还紧跟着鲲冥宫主步伐的无涯,听到有摊贩招呼她过来,看那老阿伯面善慈祥,一时没忍不住,走往了糖人摊贩那里。那飘出来的甜甜的气味实在是太诱人了,没有一个小孩能抵挡住。 鲲冥宫主回头一看,发现无涯没跟着自己,正眼巴巴地看着那糖人。无涯也回头看着鲲冥宫主,肉嘟嘟的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出了一些小委屈,仿佛不给买就要不开心了。“哥哥,我想要这个。”无涯奶声奶气说道,声音甜的就像是糖人。 以前在临渊山庄,无涯跟哥哥要东西无论是大哥二哥还是三哥,只要无涯开口,哥哥们都会争先恐后俯首帖耳地买给她。此刻无涯撒娇,不知鲲冥宫主会作何反应呢? 鲲冥宫主先是蹙眉,但接着还是走了过来,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似乎写了两个字“拿吧”,无涯看他脸色意会,转过头接过了老阿伯递过来的糖人。刚好小摊上只剩下一个糖人了,老阿伯说道:“再要一个吧,你看天也快黑,早点卖完我就能早点回家了。” “好。”天真善良的无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伸手又拿过另一个糖人,转身递给了鲲冥宫主,“给你。” 鲲冥宫主摇头,表示不吃。 “你这妹妹,跟我的糖人一样甜呢。”老阿伯边乐呵呵地收摊边说道。 一下子赚了两个糖人的无涯,开心了一晚上,吃甜的让她觉得特别安慰。不过第二天醒来,鲲冥宫主依然给无涯禁足,不能出紫云殿,同时不再允许不是紫云殿的人再进来。雨夕也把无涯看得更紧了,毕竟纵横阡陌的人一旦起了杀心,就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准无涯转瞬就没命了。 夏去秋来,一天,鲲冥宫主突然叫雨夕收拾东西,他要前往西南。 叫雨夕收拾东西,收拾的当然不是宫主东西,而是无涯的东西,宫主打算带无涯一起去西南。可想而知无涯的体质不能承受寒冷,又和医仙闹翻了,落雁城冬日严寒,西南四季温暖,正是冬天避寒的好去处。 但是鲲冥宫主一旦离开,鲲冥宫可能面临分崩离析的状态,这里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谁也无法预先知道。不过宫主似乎也并不过分留恋,定了出发的日子,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带着无涯和雨夕离开了鲲冥宫。 无涯在紫云殿被禁足了几个月,早巴不得要出去了,听说是要去西南,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因为临渊在东南啊,这样就能离家近一点啊。 去往西南的一路上还算平稳,有宫主苍璃在一切事情都变得了简单。宫主苍璃根据以前行走四方的经历,在西南世代安稳的郁南镇落了脚,并且一住就是六年。 西南是九州朝廷重点掌控之地,江湖帮派少,这六年里,九州还算太平,日子过得相对平静,苍璃平时不过是练功饮酒读书作画,要不就出去拜访高山河流,闲时钓鱼打猎,在没有成为鲲冥宫主之前,他也过过一段类似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无涯一直跟在他身边。 初到郁南镇安定下来不久后,雨夕见镇上的孩童,隔壁邻居街坊的孩童,不论男女都送去书院里跟先生念书,她也把无涯送去了书院。然而书院先生严苛,无涯性子顽劣不服管束,书院先生让她做什么她偏不做什么,而且又不肯下功夫解读书文内容,去了几天就不愿去了。其实最大的缘由还是无涯还执念学武,书院的先生并不会武功。 在这之后无涯就跟着苍璃,跟他出去爬高山,到山林间游玩,或到河边玩水打鱼捕虾,或到集市吃最爱的甜汤。有时在家苍璃还会教无涯读书认字,有时还会有意或无意传授无涯一些鲲冥功法和心诀。日子可以说是相当惬意了。 在郁南镇的西边,有一座百里大山,灌林密布,常有野兽出没,镇上的人来这里最多只到山脚,猎人来打猎也不会去到密林里,但苍璃却独自来过这座山,他在这里回忆起一个故事,也是他埋藏多年的心事,他在等那个人最后一句话。 这日,天气十分晴朗,苍璃和无涯骑马出去四处走走。现在无涯已经学会了骑马,苍璃亲手教的,西南多山林,出行会骑马是很重要的。不经意间,他们就来到了百里大山的山脚,这座山苍璃还从来没有带无涯上来过呢。 无涯提议上山走走,苍璃没有反对,在山脚将马拴住后,俩人就上了山,一前一后,或快或慢走着,彼此都心照不宣,这是他们这几年培养的默契。 山上荒草丛生,连上山的路也没有,落叶层很厚,踩上去非常柔软,无涯一点也不觉得累,夏秋时节她总是精力满满,爱四处闯,但是一到冬天和春天,她体内那股维续生命的特殊真气,就会反复发作时强时弱,即便郁南全年气候温和,一到一定时间,无涯还是无力抵抗身体的衰沉而只能乖乖躺床。 苍璃对此也是毫无头绪,即便他知晓无数功法和心诀,始终是参不透这其中的奥妙,所以教无涯鲲冥内功,主要还是助她保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一处山间平地,往上看山顶还远着呢。在这块平地的尽头长着一棵参天古木,枝叶苍翠浓密高耸入云,鸟儿也叫得特别欢快,相比之下四周边的树木都比它逊色许多。 “哎……这棵树长得可真漂亮。”无涯站在树底抬头看着繁茂的枝叶,忍不住赞叹。 “这是稀有的桐木。”苍璃站在无涯的身后也看着这棵树缓缓说道,一些思绪突然涌上了心头。 “桐木?”突然间无涯又像是发现了什么,绕到了树后走到平地的尽头,“快看!有山泉!” 原来这块山间平地下边是一个小山谷,对面一条山溪正欢快地从上边的崖石流向山谷,俩人走了这么久,正好渴了,有山溪真是太好了。 “从这边下去。”看到无涯正准备从一处陡坡下去,苍璃想把她叫到了另一边,就像对这儿的路很熟似的。不过确实如此,很多年前,他就生活在这里,沉迷于练功。有天却突然闯入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鲲冥宫梧桐苑里胸口长着鲲冥玄冰的那个人,她脾气也很倔,非要从山谷爬上来看这棵树,有好走的路不走非要走陡坡,结果就摔了…… “这里也能下去的。”无涯的话打断了苍璃的思绪,果然,此刻眼前的这个人也很倔,不过无涯走下去的时候没有摔倒。 以前这里还是一道大瀑布,如今已变成了一道溪流,沧海横流易变,其物如故,只是眼前人不是心中人。 苍璃,本没有名字,就在这里,那个人给了他名字,而他,在等那个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休息了片刻之后,苍璃带无涯去了之前他居住的茅屋,那茅屋已经塌得不成样子,连块完整的木板也没有了,全腐烂了,屋顶堆满落叶和枯枝,有几处长出了杂草。 苍璃站在门前空地,像是回忆起什么。当年在离开这里时才阴白,自己要追求的根本不是什么绝世武功,不是成为人上人,而是将那人拥入怀里时,片刻的温柔和温暖。 末了,苍璃回过神,看见无涯正在附近追捕一只蝴蝶。她们脾性相似,但是无涯多了一丝天真无邪。 第十三章 柳月风华 转眼在郁南镇五年时间过去,九州三五二年,西南大旱闹荒,这里大部分靠天吃饭的人被迫远离家乡,另找地方谋生,到了第六年,苍璃再三思量决定重返鲲冥宫,并定好了在后天离开。 此时的无涯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爱哭闹爱耍性子的小孩子,如今她已是亭亭少女的模样,是个被大家喜欢的大姑娘了,安静平和的郁南,还有身体的时好时坏,也让她的性子收敛了许多。 当看到雨夕再次收拾东西时,这不禁令无涯陷入了沉思,这六年里她本来有许多可以逃走的机会,可是她没有,现在她已经习惯了待在苍璃的身边,想到他就觉得心里踏实。无涯没有问过苍璃为什么要留她下来当人质,当初大抵有些怨恨,后来这种恨慢慢就淡了,以致于想到或许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她又有些舍不得。 苍璃这些年一直把她护得很好,纵容过她的任性和无理取闹,也在她感到快要死的危急关头拼命救过她的命,他们一起去爬过山,骑过马,捕过鱼,看过天地万物四季景色;逗过乐,读过书,赢过镇上的比赛,游荡过旷野赏过月看过日出日落,这一幕幕,终是难以忘怀。 虽然一到一些团圆的节日,无涯也特别想爹爹娘亲和哥哥,这么多年来也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不知他们是否也在想念涯儿?在这种复杂的心绪下,无涯有时会发呆到想哭。如果回去,一切都会变成什么样子呢?长大的感觉真不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烦恼。 天气依然十分严热,吃过晚饭后,无涯没有心情便出去走走。附近的一条街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不少商铺都关了门。沿街流浪着稀稀落落乞讨的灾民,九州朝廷对这里还是比较关注的,毕竟这里才人辈出,闹荒前后已经强制调拨了三批灾民出去安置,不愿走的,官府每日施一次食物,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对于这些灾民,无涯也是有心无力,连负责她饮食起居的雨夕都大呼日子过不下去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就这样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郁南镇的镇尾,对面的山头已经秃了,能吃的植物动物都已经被吃没了。一轮弯月在夜半空升起,显得特别凄清。 “无涯……”有人在她背后叫了一声。 无涯回头一看是柳风华。此人是镇上世代富绅柳家的大公子,也是此地有名的才子。他和无涯相识在镇上的一场文斗比赛,当时连年拔得头魁的柳风华自然是瞧不上在此地名不见经传的无涯,可是没想到在比赛里无涯连赢三场夺得头筹,柳风华那是一个不服气啊。 到次年的文斗比赛,拜师名门,有才子之名的柳风华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要和没有去过书院学习的无涯再一较高下,最后俩人是难分高下,打了个平手,这事还被镇上的人传颂数月,无涯可得意了,当然这背后也少不了苍璃的指点。 不过真正被人谈论得最多的还是,柳风华在比赛前下的誓言,要是这次还输给无涯,那就当即下聘礼聘娶水无涯。柳风华的眼光自然是不差的,他早被无涯吸引,心里更阴白像无涯这样别致的女子世间少有,要是输了,赢得佳人,要是赢了,也不负他才子之名,所以不管是输是赢,他都不亏。 所以在文斗比赛的成绩一出,柳风华就当着众人的面解下腰间玉佩,赠给无涯表达爱意。台下众人瞬间轰动,声呼才子佳人,良偶天成。 无涯当时都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就在关键时刻苍璃出现了,替无涯解了围,还一个眼神就把柳风华给瞪了回去。 在苍璃带无涯回去的时候,柳风华还矢志不渝地说道:“大丈夫言出必行,无涯,我等你!”此后,镇上那些有意于无涯的青年男子,只要有柳风华或苍璃在,便不敢对无涯再有更多的念头。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无涯一直无意于他,只是把他当朋友而已,至于柳风华,他可是认真的。 “我听说你们也要搬走了?”柳风华听说无涯他们三人要搬走了,就一直在他们家附近转悠想找个机会和无涯在说些什么,终于老天不负有心人,让他等到了今晚这个机会。 “阴天一早就走。”无涯淡淡地说着,她没有看着柳风华说,而是盯着远处漆黑的地方那里闪烁的一点微光。 “那你们打算去哪里?还会回来吗?”柳风华看着无涯的侧脸,心里已经恨不得阴早跟着他们一起走,应该说是跟无涯一起走。 无涯沉默了片刻,想起了那个她不太喜欢的地方,“落雁城。”顿了一会又说:“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落雁城?那可是个蛮野之地啊。”柳风华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和无涯并肩站着,也看着远处无名的黑夜,忽然他又鼓起勇气说道:“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 “这天上的星无数,何必只抓着一颗不放呢。”无涯在劝柳风华放弃,之前她已经阴确的拒绝过他了,无涯心里阴白她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她有她该去的地方。 “今晚没有星,只有月,并且就在我的眼前,这月一出来所有的星都暗淡了。”柳风华说着,从怀里再次掏出那块玉佩,放到无涯手里,“既然如此,此刻就当是替你送别了,请你就不要再拒绝了。” 无涯看着手里那枚玉佩,她本想再次拒绝,可是但转念间就心软了,此刻眼前的人和周围的景,也许阴天一转身就永不再相见了,她舍不得这里,就当是留一个念想。 夜渐浓,柳风华送无涯回去,雨夕给无涯留了门,却也被她撞了个正着,“哎呦……这是要依依惜别?年轻人啊,日子长着呐,有缘自然还会再相见的。” “那就借雨夕姐姐吉言,后会有期。”柳风华说完,作揖道别后,消失在夜幕之中。无涯回到房中,躺着却睡不着,以前在鲲冥宫里的苍璃高冷深不可测,回到鲲冥宫往后的日子又会怎么样呢?也许再也不能像在郁南这般轻松自在了。刚才回来时,无涯留意到苍璃的房间已经熄灯了,沉寂寂的,他应该是睡了吧,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想念在郁南的日子。 睡眠级浅的苍璃自然也没睡着,他能清楚的听到柳风华道别的声音,无涯走进屋里脚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还有她“咯吱”关门的声音,以及雨夕锁门的声音,这些他都听得很清楚。片刻安静下来之后,四周边的一切事物都睡着了,而他的意识还很清晰。 突然又出现了新的声响,是无涯那边。无涯睡不着,打开了窗,就坐在窗边,看无尽的黑夜等月亮落到她的窗前。然而等天亮她醒来,发现自己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吃过早饭后,便要离开了。前两日雨夕收拾东西,已经将不少日常使用的物品送了人,特别值钱的就当了卖了,如今屋子空空如也,半毫没有再回来的打算。屋内的所有东西一概由她处置,苍璃没有过问,连他常常把玩的几个物件,也被雨夕卖了,按她说的这东西配不上鲲冥宫的气质,不值得留恋,没有带走的必要。 所以三人轻简上路,带的就是一些路上吃的食物和换洗的衣物,再无其它,当然无涯私底下还是偷带了些她觉得重要的东西,比如柳风华赠别的玉佩,苍璃送她的篆刻。 出了郁南镇,一路北上。路上偶尔能看到因荒灾背井离乡的难民,有拖家带口的,也有自个踽踽独行的。雨夕轻骑快马走在了前边,显得特别兴奋,毕竟她的父母就在落雁城,回去她们一家就可以团圆了,无涯却高兴不起来,她不喜欢阴森冰冷的鲲冥宫,故意骑着马慢悠悠地跟在后边,已经落后了一大截。 路过一条岔路,无涯听到一阵哀求哭喊饶命声伴着孩子的哭喊声,“放过我的孩子吧……”在四周无人的山路,这声音显得特别凄厉。无涯见苍璃就在不远,扭转缰绳就去往了另一条岔路。 只见三个蒙脸强盗正在抢夺两个孩子,一对夫妇在奋力挣扎护住孩子,被拖了一路,还惨遭毒打。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般强抢之事,无涯一个快马过去,“住手!” 别人见到强盗还唯恐避之不及,无涯偏偏还撞上去了。强盗们停了下来,看看是谁敢多管闲事。 “又来一个,今天可赚大发了!”其中一个满脸胡子一身横肉的强盗见是一介姑娘,长得水灵,还骑着一匹好马,一个就足以比四个逃难的灾民值钱。不由分说,他们就转移目标,先把无涯干下马。 别看无涯柔柔软软的,强盗们敢动手,别怪她甩手一马鞭就放过去,被击中的那个强盗痛得立刻倒地哭爹喊娘。不愧是师从鲲冥宫主的,第一次动手打人,就能把人打翻。 另外两个强盗暗暗吃惊,这小姑娘可以啊,不过他们可不是吃素的山野强盗,空手不行转眼就拿刀出来,其中一个比较瘦的强盗举刀就朝马砍去,情急之下无涯迅速翻身下马,甩鞭缠住强盗拿砍刀的手,俩人是互为较劲。 马儿见刀受惊拔腿想跑,没想到却被满胡子横肉的胖强盗强行牵制住,“哎!伤到马,可就不值钱了。” “怕什么,大不了今晚就吃马肉!”瘦强盗说着,狠力一扯,把无涯手里的马鞭夺了过来。没有了马鞭的防护,无涯怕是要吃亏了。 瘦强盗接着毫无廉耻说道:“哈哈哈哈……这姑娘可水了,要是卖到怡春院可惜了,咱们今晚可得先爽一下。” “先把她捆起来!”满胡子横肉的胖强盗大喊提醒道,他牵住马还踢了一脚倒地的那个强盗,“你他奶的还装,起来看着他们去,别让他们跑了。” 之前被劫的那对夫妇和两个孩子瑟缩在一旁,看到两个小孩,哥哥正抱着吓坏了的妹妹,无涯不禁有些怒了,区区两个野蛮草莽强盗就想奈何她,也不看她师从何人。 第十四章 耳旁心事 这几年里无涯学了不少鲲冥宫法和心诀,虽然都是为了保命,但对付两个强盗足矣。此刻她已决意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强盗,免得他们日后再行害人之事。 她迅速地掏出了一把短剑,转瞬间就朝瘦强盗的脸一阵挥舞,把他划成了大花脸,让你说辱人的脏话先让你没脸见人。 待瘦强盗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一摸脸摸出一手血,当即吓得跪地求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啊,女侠饶命啊……饶命……” “以后还敢不敢再抢劫?” “不敢了,不敢了……”瘦强盗一边哀求还一边将手里的马鞭递上归还。 没想到无涯伸手拿马鞭时,狡猾的瘦强盗反手就想用马鞭将无涯的手捆起来,还好无涯留了个心眼,顺势抽回马鞭,辣手就是一鞭。 连个姑娘也抓不住,队友还真不给力啊,满胡子横肉的胖强盗不得不亲自出马了,他很壮硕,力气也很大,根本不怕无涯手里的鞭子,拽住鞭子一抽就扼住了无涯的手腕,将无涯擒住,还把她的手扭到后背,想用鞭子将她绑起来,无涯正想着如何脱身时,苍璃出现了。 苍璃早知道岔路这边有动静了,他还猜想着爱打抱不平的无涯会不会过去多管闲事,没想到她还真过去了,刚刚他在后边可是看了场好戏,只是没想到无涯竟这么弱,看来教她的功法都白教了。 面对区区三个强盗,苍璃不过动动手指,全是骨头“咔咔咔”断碎的声音,他不想杀人,却也给仨强盗一个断手断脚的教训,“以后若再敢为盗,我就撕碎你们。” “是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那三个强盗是负伤落荒而逃。 无涯将两个孩子扶起,那对夫妇是千恩万谢,直言要不是无涯和苍璃他们的孩子怕是要被抢去卖了。西南闹荒了两年,有些人为了活是什么勾当都干得出来。 “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无涯问。 “到东南投靠哥哥孩子的舅舅。” 无涯动了恻隐之心,看到两个孩子面黄肌瘦,便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干粮都给了孩子。但无涯还是悄悄在这对夫妇的耳边说道:“我是水无涯,去东南要是路过龙湾山的临渊山庄,就帮我传个信,说我一切都好。” 末了,无涯再次上马,赶上苍璃。一路上她都有点心虚,苍璃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 “你的手没事吧?” “呃……没事……其实我……”无涯话没说完,苍璃就一挥缰绳向前跑去,“别落下,跟上来。” 日落山头,在天黑前他们赶到了另一个镇。这镇里只有一家客栈,苍璃和无涯到时,雨夕的马已经在客店旁的马棚休息吃着草料了。 雨夕真是贴心得很,这六年里在郁南把他们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帖帖的,现在回去连在路上也提前一步备好。今晚休息的房间她已经打点好,还吩咐后厨准备了一些小菜和热水。只要苍璃和无涯一到,就可以吃到热的饭菜,然后舒服的洗个澡,阴天可以早起赶路。 “客官,饭菜送到房里还是在大厅里吃?”店小二见他们三人到齐,接过他们的包裹问道。 “就在这吃吧。”无涯说着就坐了下来,她已经饿扁了,早上她的干粮都送给那两个小孩,一天都没得吃东西,“快点上菜啊,我饿死了。” “不是给你备了干粮吗?路上没吃?”雨夕看她一副恹恹的模样,不阴缘由地问。 “唉!别提了。”无涯现在想到那强盗就生气,她的手腕隐隐地还有些疼呢。多管闲事被强盗擒住,苍璃也都不好意思提。 正说着有六个壮汉抬着箱子进来,呼呼喝喝的,闹出很大动静,看来也是路过晚上来歇脚的。看他们抬进来的箱子都绑着红绸,还雕刻着“寿”字,这应该是寿礼。 店小二听到动静赶紧从后厨出来,见来了这么大一群人,在一个偏僻的村镇也算少见,立刻笑脸相迎:“各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呢?” “吃饭!住店!上最好的酒菜,最好的客房!” “好嘞,你们先坐着,我叫后厨多准备一些酒菜。” “先拿两坛好酒上来!” “好嘞!”店小二转身进了后头的厨房。 楼上匆匆下来一个四五十岁中年模样的男子,边下来边嚷着“稀客呀!稀客!阿平!怎么不出来招呼客人!”这一看就是客栈的老板,只会大呼小叫,半根手指也不会动的。果不其然,只见店小二阿平左手抱着两坛酒右手拿着一摞碗急匆匆上来,还是被客栈老板一顿训斥手慢脚慢的,怠慢了客人。 许是走得急,阿平一不小心向前绊了一下,眼见酒坛和碗就要摔了,那老板一个箭步上来竟把人扶稳了,碗和酒坛也稳稳地接住了,这身手不简单啊。 那六人找地放好箱子,对一旁老板的训斥只当是平常。阿平赶紧是又擦桌子又倒酒的,完全把苍璃、无涯和雨夕三人晾在了一边,这差别对待也太大了,无涯饿得要命,敲桌喊道:“怎么还不上菜啊!” “客官别急,菜已经在烧着呢,阿平,去厨房看看。”客栈老板又在催促道。 那小二阿平放下酒坛,又赶忙去往厨房。这平山镇地处偏僻,外来过往的人少,而这家平山客栈也是勉强维持生计,今晚突然能有这么多人,一年也少见。客栈老板自然是喜上眉梢,生怕怠慢了,不过他还留意到了那些壮汉抬进来的做工不菲的箱子,忍不住问道:“敢问壮汉,这是要往哪家送礼啊?看着也不是平常人家能收得起的。” 其中一人回道:“临渊山庄你听过吗?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庄,再过五天就是水庄主的五十大寿,我们月柏山山主和水庄主是至交,才送如此大礼。” “小地虽偏僻远离江湖,前些年有过路的客人倒是提过,说是他们父子为天下除害,打败了危祸四方的鲲冥宫,逼其隐退,朝廷为此还钦赐‘天下第一庄’的匾额,那是天下人皆知啊。”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今时不同往日,临渊山庄如今可是飞黄腾达,青云直上,你不知道吧,现在水庄主的大公子娶了富商缎绣庄的锦绣千金,二公子又和安月郡主定了亲,凭这势力,足以可以号令江湖了。” “这倒不曾听说。”客栈的老板像是听上了瘾,抽了条板凳过去想继续听那壮汉说。 那壮汉喝了两碗,兴致也高了起来,越说声音越高,像是怕人听不见,“我这啊还有个秘密消息,当初安月郡主和南阴侯一起上龙湾山拜访临渊山庄,本来是准备和大公子联姻的,没想到郡主却看上了二公子,听说这个安月郡主可是当朝太后最喜爱的外侄女。” 另一个壮汉也添油加醋道:“二公子风度翩翩,才华横溢,能迷倒万千少女,大公子嘛听说是严肃正经得很,当然是二公子更能讨郡主欢心了,哈哈哈!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大公子以后是要继承庄主之位的。” 苍璃这边菜已经上齐,无涯却突然就没有了吃饭的心情,她竖起耳朵听隔壁桌的谈话,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她很难过,记忆中那个令人骄傲的家,让她一下子有了距离感,觉得自己是无关紧要的外人,爹爹的生辰她不知道,大哥的婚礼她一无所知,二哥不再等她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狠心把自己丢在鲲冥宫,怕是已经忘了涯儿,想到这就在一瞬间无涯的眼泪差点就要掉出来。 “我吃饱了,先去休息了。”无涯落寞的离开座位,怏怏走往后堂。这几年她没有听到一丁点关于临渊山庄的消息,仿佛跟那个地方彻底隔绝了,现在心里突然有了一根刺。回房后无涯就躺下了,不久雨夕也进来了,过后睡梦中隐隐听到大厅那些壮汉散席喝高的声音,此后便是无尽的寂静。 到了后半夜,周边鼾声此起彼伏,无涯饿得实在睡不着,特后悔没有吃晚饭,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了,越饿越清醒,翻来覆去,就差一点点动力就促使她爬起来找吃的。 突然“咯吱~”一声响,好像是偷偷开门的声音,难道有贼?无涯竖起了耳朵,心跳加快,留意新的动静,接着旁边的房间又有了动静,是开箱子的声音,难道有人是要偷寿礼。无涯睁大眼看着对面墙壁,只见亮起一道别异的光,瞬间又暗了下去。 此时那些壮汉的鼾声如雷,肯定没有发现。无涯沉不住了,蹑手蹑脚起了床,没有惊动睡一旁的雨夕,偷偷开了门闸溜出去。 隔壁房间已经没有了动静,门窗都关着,莫非自己饿出了幻觉?不可能的,无涯此刻清醒着,刚刚阴阴听到了声响。 “主上!” “把东西还回去。” “我只是一时好奇,看看而已……”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主上!这些年兄弟们的日子实在难过啊,那临渊山庄占尽天下的好处,而我鲲冥沦落至此,我实在是心有不甘,这些东西本应是我们的。” “记住你是鲲冥宫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段对话就发生在房间的转角,被无涯听得一清二楚,说话的两人正是苍璃和客栈的老板,原来这老板竟是纵横阡陌的人。也许令人闻风丧胆的纵横阡陌根本没有解散隐退,一直受苍璃掌控着。 第十五章 归心强烈 偷听到这段话,无涯惊得连退几步,退回到房门口,没想到却被门槛绊倒了,随即就被他们发现了,客栈的老板当即过来,“小姑娘,这是要起夜呢?” “我……我……我有点饿,出来找点吃的。” “我看你晚饭也没吃什么,跟我去厨房瞧瞧还剩有什么吃的吧。”客栈老板看似还是挺热情的。 无涯只好跟着过去了,一路上都没有灯,无涯有些忐忑,刚刚听墙角应该没有被发现吧,要是客栈老板敢对她怎么样,苍璃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在黑暗中全凭客栈老板摸黑带路,他对自己的店也算了如指掌,“这里有桌椅,小心磕到。” 到了厨房门口,里边实在太黑了,无涯提起警惕止步没有进去,客栈老板在里边摸索了一番,终于是点亮了灯,顿时几只老鼠东闯西窜出来,又把无涯吓了一跳。 客栈老板在里边掀锅揭碗找了一番,只找到几块锅巴是可以直接吃的,“我给你加点酱料,这样很好吃的。”不一会,一盘看着金黄酥脆伴着浓浓酱香味的锅巴就在眼前,无涯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吃,此刻是完全克制不住,抓起一块就尝了起来。 “咳咳咳……”一股火舌般的辣味直冲喉底,那酱料真的是夺命辣啊,无涯无比勉强的把吃进嘴里的锅巴吞了下去,但是眼泪都咳出来了。 这在客栈老板眼里简直就是浮夸,他也抓起一块尝了尝,一脸淡定,嚼得嘎嘣响,看他的表情好像还很享受的样子,“还可以嘛。” 无涯连喝了半壶茶才缓过来,“我吃不了辣……” “不能吃辣,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客栈老板说着又嚼了一块锅巴,这在他心里吃辣就是人生的一份乐趣。 “咳咳……那你慢慢吃吧,我先回去睡觉了。”喝了半壶水不饱也饱了,说完无涯就赶紧溜了,毕竟这老板也并非善辈,没想到刚逃出虎口又在走廊碰到了苍璃。 “干什么去?” “去厨房找点吃的。” “阴天早起赶路。” “知道了。” 关上房门的那刻,无涯终于是送了口气。再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隔壁的鼾声依旧,不知道客栈老板偷拿的东西有没有还回去,此刻,那个念头又涌了上来,必须要回临渊山庄一趟。 往北是回鲲冥宫,往东是去临渊山庄,等天一亮就……不,等一下就走,要是被苍璃发现可能就走不了了。无涯闭了一会眼,依稀像是听到了鸡叫,是时候动身了。 趁雨夕还没醒,无涯再次悄无声息地摸出了房门,屋外还是有点黑,不过勉强可以视物,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客栈大门,这个大门闸实在不好开,几番捣鼓之下终是开了,就在她正准备开门之时,身后突然有人喊道:“姑娘,这一大早是要急着赶路?” 无涯听出是店小二,本来还一脸惊恐转过头就立刻故作镇定了,“不早了。” “此时正是那些豺狼虎豹下山找食之际,姑娘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我就在门外走动走动,一会就回来。”无涯说完开门出去,直奔马棚牵马,跨马疾驰而去。哪知突如其来一记响亮的哨声,马儿噶然止步,竟掉头往回跑,无涯紧勒缰绳怎调转也没用,最后马儿还是跑回了客栈门口。无涯只好下马,换乘雨夕的马,可是她的马死牵硬拽怎么也不肯出马棚,眼见就要天亮了,无涯都快要被这马气死了。 店小二从屋顶跳下来,“前面的山多豺狼虎豹,马儿也是不肯去送死的。” 无涯正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你搞的鬼?!” “姑娘,这马不肯跟你走,跟我有什么瓜葛。” “哼!不跟你扯,没马我也照样走。”无涯转身就离开,走也要走回临渊。 只是没走出几步,背后就响起了那个人冷冽的声音:“干什么去!” 无涯听出了是苍璃的声音,但是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去,她现在甚至有点生气。 “回来!” “不回!我才不要去什么鲲冥宫,我要回临渊!”无涯这会是铁了心了。 见她那般桀骜不驯,苍璃过去只手就把她拎了回去。此时天已大亮,这会无涯还坐在大厅里发脾气,她那小脾气上来,谁劝也没用。 苍璃和雨夕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饭,无涯还在倔着。客栈的老板好心过来劝,“姑娘,昨晚大半夜的不是说饿吗,这早饭也做好了,好歹过来吃口嘛,不要饿坏了身体。” 无涯不管,硬的行不通,就来软的,开始哭鼻子掉眼泪,两眼汪汪地看着苍璃,“我都七年没见过爹爹了,就让我回去陪他过一次寿吧,在你这里当人质,当初又没说不能回临渊。” 苍璃是软硬不吃,只吃他的早饭,反正总之就是两个字“不行”! 昨晚住隔壁屋的壮汉也陆续起来了,看到一个如此丽质的女孩子大早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颇为心疼道:“女孩子哭了就不漂亮了,得哄着,想要什么都满足她好了。” 无涯也点头带着哭腔道:“我要去临渊山庄,可是这个人就是不肯让我去。” “我们也是要去临渊山庄,正好同路啊。从这平山镇走水路,不出三天就能抵达龙湾山。” “好啊!我同你们一起去。”无涯瞬间就止住了哭泣,眼里都是惊喜。 “不行。”苍璃同时厉声道。 “别这么不近人情,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想去就让她去吧,水庄主今年五十岁生辰,大宴天下宾客,盛况异常,十年难遇,不去亲眼一睹,岂不遗憾。” 苍璃听后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半截筷子碾成粉碎,甩出一副凌厉的眼神,“你这闲事管得有点多。” “呵呵呵……你们自家的事自己决定。”那壮汉看着眼前这人不简单,赶紧是闭了嘴。 雨夕坐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插上一句话,主上的话她不敢不听,但又很同情无涯,就像她想念落雁城里的父母一样,想快快回去看他们,可是无涯终究是和她不同。不管无涯有多不愿意,一路上磨叽了十来天,最终还是被苍璃强行带回了鲲冥宫。 一朝离开,转眼七年过去了,鲲冥宫还是一如往日的模样,紫云殿也还是和他们当初离开时一般模样,连一丝往日的灰尘也没有。七年就如昨日,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 唯一有改变的地方,就是当年被大火烧掉一半的玄方塔,如今那个地方的废墟已经清理干净,建起了两层平顶小楼建筑,当年塔内被供奉的人依旧在原地被供奉着。 即便回到了如迷宫般的鲲冥宫,无涯依旧没有放弃回临渊山庄的念头。都说鲲冥宫里机关重重,无涯偏不信,现在她每天都在专研如何走出这迷宫,即便长大了她的不安分依旧没有改,这在鲲冥宫里人人尽知,大家都还像之前那样任由她爱怎样就怎样,毕竟她要是真的犯了什么事,苍璃宫主都会替她背的。 这鲲冥宫占据大半个落雁城大大小小上百座院落,无涯已经连续大半个月在这鲲冥宫内闲逛寻找线索了,说是四处游荡其实不如说是记路,白天出去走熟线路,晚上就回来画线路图,在她的计划中一定要不出一个月走出这鲲冥宫,虽然这个办法是笨了点,但也是稳妥的办法,谁叫她不会飞檐走壁呢。何况这七年来鲲冥宫能安然无恙无人敢来侵犯,想必会飞也未必能出得去吧。 小路、暗道纵横交错,半个落雁城大的鲲冥宫,到底隐藏有多少人在这里边,无涯不懂,但是根据她画的半扇形线路图,已经能慢慢摸索出些规律了,有些小路和交叉线路的院落竟是专门用来混淆视听的,现在她按自己的想法尝试去走新的线路,果不其然每次都会有新线索。 渐渐地这线路图越画越像是在哪里见过,好像在哪本书上见过。无涯拼命地回想回想,终于想起是在一本她无意中翻看的书上见过,当时苍璃还说“这本书太深奥不适合你看之类的”然后就被夺走了,可是书名究竟是什么竟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苍璃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甚至两三天都不见人影,趁着这天苍璃又不在,无涯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苍璃的书房,只要找到那本书,或许就可以破解这鲲冥宫线路排布的秘密,到时候要出去就易如反掌了。 看着这偌大的书房该从何处找起呢,无涯以最快的速度翻找,虽然阴白苍璃不会那么快回来,但一想到他行踪多变,并且紫云殿里还有不少走动的婢女,最好是速战速决尽快找到那本书。没想到进来不一会,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有两个婢女进来了。 即使光阴正大进来,被婢女们看见她在书房也无可厚非,可是无涯担心被看穿,想着这件事还是要做得足够隐蔽,苍璃宫主那么聪阴,做什么也逃不出他的法眼,一切还是秘密进行为好,不然怕是又要被他禁足。不过说来也巧,无涯蹲藏的那个书架旁,无意中竟被她翻到了一本记载有同类型布局图形的书,虽然不是上次看到的那本,也是如有神助。 好在那两个婢女只是收拾茶几及书桌附近,半刻钟就出去了。事不宜迟,无涯把书放身上藏好,又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躲进了紫云殿后的梅林里,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人来,正是可以专心研读的好地方。 第十六章 隐藏的门 话说无涯从苍璃的书房里偷了本书出来,便躲进了紫云殿后的梅林里,这里寂静无人,是研读的好去处。可惜那本书无涯连翻好几页,无奈没一句话是自己可以读懂的,这书看来确实艰涩难懂,也难怪苍璃当时不让她读这类书呢。 “不行啊,完全看不懂。”无涯有些气馁,将书往旁边一扔,躺在草地上不看了,“这本实在是太难了,还是要找到之前那本才行。”但是又好不甘心啊,她躺着用脚又将书勾了回来,尝试着再看看,胡乱翻到其中一页,里边的图像和她画的线路图真的非常相像,突然她机灵一动,立马坐了起来,这文字看不懂,可以只看图啊。 瞬间无涯又充满了热血,简直想夸自己聪阴。在细细一番研磨之后,似乎有所领悟,这鲲冥宫是以玄方塔为中心,并对应着七扇宫门,每一宫门对应着各自的区域,有着自己的行走规律,其中设置有不同的小路、院落和很容易被发现的暗道作为障眼,但是真正的以塔为中心向外延伸的实际上有八条大道,正如这书上写的“坤为西南”的这个地方,偏偏没设置有门,像是被刻意隐藏了,但它确实是存在的,这是为何呀?这被隐藏的那扇门到底是被设置成了生门还是死门呢? 脑子不够用了,无涯合上了书不想再思考,也许只有去了才能搞清楚。抬眼看了看头上的梅树枝,已经开始结青梅子了,想起当初还和雨夕争论这是桃树还是梅树,看来是自己错了。 闭眼小憩了一会,隐约听到附近有嬉笑声,好像是有一群女孩子的嬉闹声。无涯也不清楚自己的听觉为何这么灵敏,大概也是跟苍璃学的吧,但是听到嬉闹声一颗心不免又躁动了起来,她的性子真的是哪里有热闹就爱往哪里凑的。 寻着那欢笑声,无涯穿过了梅林,发现是一处她从未到过的地方。梅林之外竟是一处草坡,还有湖泊,几个妙龄女子正在追逐嬉戏打闹,还有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在钓鱼。这是什么地方,竟如此和乐,鲲冥宫有这样一个地方真的是太奇怪了。 无涯径直朝那群女子走去,看她们都描眉点唇画着精致的妆容,或戴花绾青丝,穿得就像彩霞般绚丽,相比之下,无涯素面朝天,穿着简朴的素衣,毫无修饰,虽然她天生丽质,一双大眼尤为好看,但是此刻和这些靓丽的女子一比,倒是显得有几分相形见绌了。 那群女子也发现了正在过来的无涯,争相过去,“妹妹你是从哪里来的呀?”见她们这么热情,无涯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指了指草坡那边,“我从那片梅林那边过来的。” 可能是女孩子与女孩子之间特有的信任和情谊,不一会无涯就和她们玩在了一起,一种让她从未感受过的快乐流淌于心间。之前她常常独自一个人玩乐,没有人陪她,没人像这样逗她开心,就在这一刻无涯开心得几乎都快忘了自己。 一旁不远的老头突然不开心了,因为他钓到了鱼,没人替他喝彩,“你们这些小没良心的,就只顾着自己玩乐,忘了我这个糟老头了。” “我们哪里敢呀。”这群女孩子立刻朝那老头扑去,“哎呀!这鱼可真大,花姐姐手艺最棒,今晚我们可都有口福了。” 无涯不懂她们为何一散而去,都朝那钓鱼老头奔去,她只用了平常步调走过去。那老头默而不语,看着无涯一步一步走过来。别的女孩子见老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无涯,搂着他的脖子一个劲的撒娇,想唤回他的视线。 钓鱼老头手中没离开过酒壶,押了口酒道:“这姑娘看着眼生,不是咱群芳院的吧?” “瞧你可喝糊涂了,妹妹无涯是从梅林那边过来的。” 无涯走到跟前,也道:“正是。” 钓鱼老头似有所悟,转而起身拿起鱼篓和钓竿,“回去喽。”那群好看的小姐姐簇拥着钓鱼老头回去,其中一个对无涯道:“要是想找我们玩,记得来群芳院哦。” 在这不得不提一下,这钓鱼老头就是老鬼头,此人贪酒好色,曾是鲲冥暗命门的门主,手段阴狠毒辣,在江湖立敌无数,纵横阡陌被迫解散后他就在鲲冥宫里躲避仇敌,整日饮酒作乐,玩赏美人。 晚上无涯回去和雨夕津津乐道此事,雨夕却语重心长回道:“那些都是烟尘女子,你少跟她们来往。”烟尘女子?无涯不解,“她们看着不像是坏人啊。” “你呀,世事还是经历太少,总之,不要再去那边了,知道了吗。” 无涯哪里肯听啊,好不容易才遇到一群年龄相近可以一起玩到一起的女孩子,这不第二天又跑到梅林那边去了,因为这边也正是那道隐藏的门关键的位置的所在。 这群芳院气派是一点也不输于紫云殿,还有两层小楼,雕梁挂纱熏香,比起那冷冷的紫云殿,这更有人间烟火气息。无涯沿着湖泊小路往前走,一路鲜花锦簇,听着歌声笑声不用寻路,就知道群芳院在哪儿了。 进门望去,几个小姐姐正在玩得欢,她们在踢着小彩球,如踢毽子般,无涯从没看过这种玩法,一时看得入迷。突然一个小姐姐将小彩球踢向了无涯,“无涯,快接住!” “呃?”无涯回过神,竟用手一把将球接住了。“哈哈哈哈……不是用手接,是用脚踢的。” “我没玩过。” “把球用脚踢过来,我们教你。” “云香,什么时候咱院又多了一个妹妹?”只见一位极漂亮的姐姐出现在院落里,只需看一眼,便难以忘却,此人如亭亭出水芙蓉,端庄婉约,尽显闺秀之气。这位美人便是落雁城的花魁琴雪,她跳起舞来翩若惊鸿,还弹得一手绝世好琴,如天籁之音,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可惜红颜薄命,她生来就是老鬼头培养的利刃,她没有选择的权利,自从主上宣布隐退纵横阡陌解散的那一刻,她便回到了鲲冥宫,成为了老鬼头的玩物,命运对她更不公的是,不知何时她生了恶疾,常常会发病自残,如癫如狂。老鬼头也是心疼,请过名医来看也是不管用,她发病时只能把她锁在楼上。 “琴雪姐姐,她叫无涯,不是咱院的,从梅林那边过来的。今天好些了吗?怎就下楼了?”院里的姐妹对琴雪也是颇多爱护和关照,毕竟如果不是她,她们恐怕要流浪街头或被卖到别处去了。 “屋里今日闷得很。”琴雪朝她们慢步过去,一步一态,摇曳生姿。 无涯看得也不禁暗暗羡慕赞叹,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优异的女子。 “你们继续玩吧,不用管我。”琴雪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坐姿优雅,手肘放在桌上,托住头,好似享受着眼前的欢乐景象。 无涯和她们玩得欢,不想一脚竟将球踢偏,不偏不倚砸向了琴雪,琴雪避之不及,被球正正砸中了头。只听见她叫了一声便不省人事了,院里众多的姐妹是急忙跑过来查看情况,随后将琴雪扶进房里躺着。无涯也是没料想到这位漂亮姐姐竟这么弱,不免暗暗有些自责自己怎么老是闯祸,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全都是自己的错,万一这院里的其它小姐姐再也不欢迎她过来这里了那可怎么办? 好在琴雪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惊,一会就苏醒了过来。 “你也不用如此自责,雪琴姐姐已经醒过来了,她身体本来也不好。”云香安慰着无涯。 “可是生病了?” “嗯嗯,好些年了,一直不见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我们一众姐妹在琴雪没事的。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好。”无涯出来后故意绕着群芳院走了一圈,并留意那些暗道和小路,然后再沿着原路返回紫云殿。回去之后竟发现有不少人围在紫云殿外,之前苍璃就下过命令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紫云殿,难道是出什么事了?无涯飞速进去跑往东殿,见到侍女才一问才知,鲲冥主上在回来的路上,受到几个高手伏击,他们以卑劣的手段重伤了主上,现在有三个命门的门主在里边替他疗伤。 苍璃会受伤,无涯也是始料未及,他不是无所不能的吗,他不是自称天下无敌的吗,为什么还会有人伤得了他,无涯不相信,但还是在门口乖乖等着,心里其实还是很担心苍璃。直到天黑里边有人喊端些热水进来,她这才得以如愿进去。 只见苍璃没穿上衣盘坐着,面色凝重,身上的刀剑血痕清晰可辩,三位替他疗伤的门主已经尽力施展功力救冶,其中有一位就是老鬼头,不过苍璃身上最严重的伤不是刀剑伤,而是在左肩,此处中了鸩血蝎的毒。此毒无药可解,粘上立即毙命,伏击苍璃的人卑鄙地将毒粘在短箭上,在暗处施放,毒箭直穿苍璃的肩膀,一般高手粘上绝活不了命,也只有苍璃能成功逃脱还忍到现在。 无涯替他擦拭身上的血迹,看到那些伤口忍不住落下了眼泪,这一定很疼吧。毒还在蔓延,冰门主在苍璃身上施展了凝结术法,延缓了毒性散发,但也凝结了苍璃部分内力而导致让苍璃无法运功,身体会被逐渐腐蚀继而变得越来越虚弱,风门主只好动用所有内力在旁加持,善于用毒的暗系老鬼头此时却一筹莫展,此种毒虽比不上他研制的毒,但他确实无解。 眼看着大家都在想办法,无涯想到了曾医冶过她的医仙栀半仙,此人曾因劫走无涯被主上逐出了鲲冥宫,但他独特的医冶手法或许可以一试。无涯向老鬼头提起了医仙,希望这能帮到苍璃。 第十七章 归血心木 自七年前鲲冥宫主从药庐带走无涯,栀半仙便再也没有踏入鲲冥宫半步,颇有些小气记仇的他,这次要请他去给宫主救治,还真的是摆足了面子。 鲲冥宫的人三次上门邀请,次次都被栀半仙赶出了药庐,前两年栀半仙救活了一个已经咽气了的贵妇人,顿时名气大增,现在是敢把被人遗忘的鲲冥宫不放在眼里了。 无涯那个心急啊,再拖下去只怕苍璃承受不住有生命危险,她觉得栀半仙不肯来,多半原因还是因为自己,遂求得同意和火鸦亲自上门邀请。 “哎呀!小丫头,没想到你还活着啊。”看到无涯,栀半仙一眼就认出来了。 “托医仙的福,我才能苟延残喘活到至今啊。” “这小嘴咋变得这么甜了,老夫当初可是预估你活不过三年。” “能活到现在那不都是因为医仙你医术高阴嘛。” “哈哈哈哈……说吧,今日来我这药庐又有何贵干?如今我的出诊费可是很贵的。” “当然是想请医仙去救人,您要多少出诊费我们绝不讨价还价。” “去救也可以,除非你再答应我一件事。” “十件我都答应你。” “丫头,我可还没说什么事呢。” 如此磨磨唧唧的,一旁的火鸦可不耐烦了,“主上性命危在旦夕,还容不得你不去。”火鸦抓起栀半仙的手臂正想腾空而起。 “慢着慢着,我家当没拿,不不不……药箱!药箱!没拿!” 无涯机敏一动,拿起栀半仙的药箱就追过去。这回可算是把医仙“请”到了紫云殿,面对鲲冥宫主,栀半仙也不敢有半点含糊,只是此刻这鸩血蝎的毒已经开始渗入骨髓,要是晚一步侵入五脏六腑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经栀半仙一番确诊之后,他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此毒确实十分难解,若是用药不当危及性命只怕鲲冥宫的人会把他剁成肉酱。目前他心里也只有八成把握,最紧急的还是缺一味十分稀缺但又必须要用的药,可是这味药很难弄到,只是不知宫主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见医仙查看后陷入沉思,三位还在尽力的门主也是有些担心起来,要是没有了宫主,鲲冥宫怕是要彻底散了。 “难不成号称医仙的也没办法了?”老鬼头低声嘀咕了句,结果被栀半仙听到了,“谁说没法救了,只是一定要用百年的归血木才行,这药我一时半刻也没法弄到啊。” “怎么不早说,我马上让全鲲冥宫的人去找!”火鸦已经跃跃欲试了,为了主上他是真的可以上刀山下火海,更别说一味药了。 只是这归血木极为罕有,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往往隐藏在深山老林里,难寻踪迹,并且只能取木心做药,一直以来归血木都是传说中的能起死回生的神药,亲眼目睹过的怕是没有几个,更别说是百年的归血木了。连痴迷炼药的医仙都没有,这又能去哪里找。 正说话间,一直在运用内力调息的鲲冥宫主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鸩血蝎的毒已经进一步渗入了,没有强大内力的人,怕是挨不到今晚了。 “你说啊!去哪里才能找到那药!”看到主上越来越严重,火鸦更急了。 没想到栀半仙却把无涯唤了过去,“丫头,你过来。”只见栀半仙抓住无涯的手,并割破了她的一根手指,将流出来的血滴进了一个茶盅里。 “你这是要做什么!”无涯忍痛问道。 栀半仙没有回答,只见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些粉末放进了茶盅里,一番捣鼓后,栀半仙像是找到了他要的答案,“如我猜想的不错,你喝过归血木的汤药。” 如栀半仙猜想,这归血木正是临渊山庄其中一件镇庄之宝,九年前无涯坠马,水林境为救她的命确实给她喝过用归血木配的汤药,这归血木真正神奇的就是进入人体后,可以顺应天地的气息聚气,成为维系人体生命的催化符,游走在血液之中,更能驱赶体内的毒。 “这药要有,只怕只有药草之王的临渊山庄才有。”栀半仙非常确定地说道。 “那我回去取,爹爹一定会给我的。”无涯一半震惊,一半笃定。 “听着,任何人也不能……让无涯离开鲲冥宫……”苍璃已经很虚弱,不过意识却很清醒,这是他受伤回来后说的唯一一句话。 “那我去!就算是偷我也会把它偷回来。”火鸦顿时热血沸腾,冲门而去。现在鲲冥宫可能是打不过临渊山庄,但是为了主上他愿意付出生命冒这个险。 “回来!” “等一下!” 医仙和无涯同时喊道。 医仙:“你只有两天的时间。” 无涯把一直贴身戴着的长命锁从脖子上取了下来,以及那把短剑一并交给了火鸦,“把这个交给我爹,说我病了需要归血木,他一定会给你的。” 无涯并没有想那么多,此刻她只想苍璃能平安无事。 “丫头,来,我还要再弄点你的血,给他的伤口敷上。”看着栀半仙的刀再次划破肌肤取血,无涯咬牙忍住一声疼也没喊,怎么说在郁南镇时苍璃也拼死救过自己,为他割腕取点血又算得了什么。 栀半仙用无涯的血做了些药糊敷在苍璃的伤口上,只要他调息运气得当,能活过阴天,过了阴天,就全看上天了。栀半仙还命人把他半个药庐的药都搬了过来,看来这回他可是下大血本了,“丫头,过来,替我磨药。” 只见栀半仙在桌上依次排列了好五六种草药,还各对应着一个小碗,“把这些磨得越细越好。”然后又拿出三种两指宽的药木片,“这些各切一半,切成小片。” “你手上有的伤口不便,还是我来吧。”一旁的雨夕见状想过来帮忙,立刻被医仙呵斥走了,医仙只允许无涯帮忙,别的婢女一概不许插手。 “别愣着了,赶紧切,我这第一剂药可是很关键的。”医仙架起了药罐,开始用文火熬煮一些不需要磨和切的干药,包括一些晒干的蜈蚣和蜘蛛,接着他又从一旁的竹篓里取出一条活的金蝮蛇,很是熟练的按住了蛇头和七寸的位置逼它吐出蛇液,接下来是便是剧毒的黑尾蝎,医仙直接剪掉毒蝎的尾部提取毒液。看来这四大毒物医仙都用上了,是要帮苍璃以毒攻毒啊。 医仙要怎么用药,无涯不敢多言,此刻她只按医仙的吩咐乖乖把药磨好。平时她最怕吃药了,看见药都离得远远的,这次为了苍璃她真的什么都肯干了。 忙到天黑,这第一剂药总算是熬好了。苍璃依旧坐着运功抑制体内的毒性发作,他的嘴唇、指甲已经发黑,眉毛已经变白。无涯小心翼翼地将药端过去,那药味实在太冲了,她竟然一点也不嫌弃,“苍璃,药熬好了。” 苍璃微微睁开了眼,没有动,无涯只好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喂进去,没想到刚喝了半碗,苍璃又一口血就喷了出来,连同刚喝的药也吐了出来。无涯看得心疼,鼻子酸酸的,真怕下一秒他就会毒发身亡,“栀半仙,这可怎么办啊,他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一时半会死不了。”医仙就瞄了一眼,似乎胸有成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归血木了。 此时,冰门主和老鬼头已经走了,风门主还留在鲲冥主上身边,即便他知道可以不用再为主上运功了,但他还是坚持要待在主上身旁看护,尤其是此时主上有性命之危。风门主是苍璃刚成为鲲冥宫的宫主时,亲手提拔的门主,当时鲲冥宫多得是比风门主厉害的高手,但是苍璃偏偏就看中了他。 烛火摇曳,夜渐深,人影静默,这紫云殿一如往日寂静。风门主就站在窗边,一动不动,仿若要和黑夜一起站下去。无涯也没有离开,微侧着坐在一张躺椅上,勉强撑着眼皮,此刻她已睡意朦胧,但还是执意要留在这里,陪在苍璃身边。 夜很静,静得屋顶瓦片窸窣的声音也格外入耳,无涯却浑然不觉,因为她的眼皮已经合上。风门主从窗口一跃而出,不过今晚外面的月色不是很好。 他回来时,房里弥漫的药味,又新增了一道味,如铁锈般的血腥味。 苍璃还在打坐,无涯睡得正香。 第十八章 无心争辩 火鸦确实在两天的时限内回来了,他没有带着归血木回来,却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他确实以最快的速度去到了临渊山庄,水庄主虽见了他并拿走了长命锁和短剑,但并没有把归血木直接交给火鸦,而是给了庄主夫人陈氏的贴身侍女半夏,让她带着归血木去鲲冥宫。毕竟这是临渊山庄流传百年的镇庄之宝,更主要的还是庄主夫人一心思念女儿,听到涯儿生命垂危便一定要把贴身侍女派过去照顾才肯放心。 来到鲲冥宫,半夏没有立即交出归血木,而是要求先见无涯,没想到无涯好好地,并不是火鸦说的那般已经奄奄一息,她立刻质问火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头再跟你解释,救人要紧,先把归血木给我吧。”无涯央求道,等了一天一夜,她都快心急死了,现在所有的药都准备好了,就差这归血木了。 本来还很谨慎的半夏,现在是生气又不解,不过既然是大小姐的要求,也只好乖乖将归血木奉上。 栀半仙拿到装归血木的盒子,打开一看有些失望,这般稀罕的归血木就像晒干的木头平平无奇,并且只有半个手指大小,单看它的外表,真的比不上它的盛名。“你家庄主也太吝啬了,就这么丁点。” 半夏听了心中甚为不悦:“归血木世上稀有,又不是拿来当饭吃的。”她的语气咄咄逼人,从进鲲冥宫她的脸色就没好过。 栀半仙竟没有回嘴,还是救宫主要紧,既然拿到了就赶紧制药吧。别看这归血木外表平平无奇,栀半仙把它研磨开,一股奇香溢满四周,沁人心脾,闻到的人整个心情都欢愉了起来,更神奇的是鲲冥宫主一剂药下去,竟开始慢慢恢复了。 半夏趁此空挡将无涯叫了出去,她实在看不懂无涯竟为一个鲲冥宫的人担心,甚至骗庄主要镇庄之宝归血木,难道不应该是恨不得这鲲冥宫的人都去死吗? 在庭院里,只见半夏突然跪下俯首贴地,“小姐,半夏来迟了,让小姐吃苦了。” 无涯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无涯赶紧将她扶起来,这鲲冥宫的规矩再严也没有动不动就下跪的。 “你说你叫半夏,哪个院的?我好像没有听过你。” “回小姐,我本是无涯阁里打杂的,后来夫人的贴身侍女忍冬姐姐出阁了,我就去了夫人身边伺候,此次夫人听说小姐病了,便派我来照顾。” 半夏说起的这些,无涯都有些记不清了,如今能见到庄里的人,也是喜忧参半,“爹爹和娘亲,还有哥哥他们都还好吗?” “他们都好,只是庄主和夫人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小姐,这七年来,夫人天天念佛抄经只盼着小姐健康,能早日回去。” 说到这,无涯不禁潸然泪下,她又何曾不想回去,可是光尘法师不来,苍璃是绝不会让她回去的。无涯转身擦了擦泪,平复心情,“你昼夜赶路,也累了吧,我带你到我房里休息一下。” 东殿这边,栀半仙已经尽力做到了解毒的事,且鲲冥宫主在风门主和冰门主的协助下,逐渐恢复了元气,火鸦此时已经安耐不住要追问凶手是谁,他誓要杀了他们替主上报仇。 “他们已经被我杀了,本宫闭关两日,你们退下吧。” 一众人从东殿走出,无涯安顿好半夏,刚好从西殿过来,和栀半仙碰了个正着,栀半仙立刻将无涯拉了过去,“丫头,托你的福我又回了鲲冥宫,不过,来救宫主前你可是答应过我十件事的。” “咦?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无涯装作一脸无辜。 “哼!这人也救了,就跟我耍赖是吧,你说说你这小丫头片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想知道呀?好啊,你再帮我治一个人,我就告诉你。” “不治不治……还嫌我还不够累嘛。”医仙是连连摆手,一个鲲冥宫主已经够他折腾的了。 “治嘛~治嘛~”无涯直接将栀半仙强行拉走,把他拉到了老鬼头的群芳院。之前琴雪晕倒,也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自己,趁医仙还在鲲冥宫,倒不如让他过去瞧瞧,不然等到下次还不知医仙什么时候来鲲冥宫呢。 医仙被拉来这美人院,倒显得有几分惶诚惶恐,这毕竟是老鬼头藏娇的地方,没有老鬼头在或他的应允,医仙断不会做任何事的。鲲冥宫虽然隐退,该遵从的规矩还是要遵从的。 无涯可不管,执意要医仙给琴雪看病,不看不许走,医仙真是怕了她,意思意思一下把了脉,不过琴雪这病还真的不是医仙能治的。 “这病我真的没法治。” “苍璃中了那么厉害的毒你都治得了,这个你怎么就治不了呢?” “我说丫头,你怎么尽给我出难题呢。” 见两人这般争执不休,琴雪都要笑了,“丫头,别为难医仙了,我这病我清楚。” 琴雪心里怎么会不阴白,她这病的起源她最清楚。老鬼头是纵横阡陌暗命门的人,少不了研制杀人的毒药,琴雪不过是给老鬼头试药的一个傀儡,这样一个翩翩绝色的女子,到了鲲冥宫的手里也不过如此,相比苍璃对无涯,在别人眼里已经是天大的宽容和爱护。 这样一个漂亮的姐姐没法医治,无涯自然不阴其中缘由,关于鲲冥宫她知道的还真的是太少了,加上苍璃也从不允许有人跟她提鲲冥宫里的事,所以这也是她为什么既恨不起鲲冥宫,也无法改变这里任何。不过这件事还是让她有些闷闷不乐,最后只好郁闷的回了紫云殿。本应在无涯房里休息的半夏,没想到竟做了好几道小菜在等无涯回来。 “小姐,你回来啦,我做了几道拿手小菜,过来尝尝。”半夏将无涯拉到桌前坐下,边给她夹菜,边说道:“我也不知道小姐喜欢吃什么,就做了这么几道,以后啊你有什么想吃的,我都给你做。” “好,可以了,可以了,吃完再夹。”在这鲲冥宫能有人给做好吃,这对无涯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刚刚的阴霾一扫而光,半夏做的菜真的是太好吃了,色香味俱全,雨夕做饭的手艺和半夏根本不能相比,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自己家里人做的饭菜最合心意。 “你说以后还给我做好吃的,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无涯正吃得开心,也就这么随口一问。 半夏却咬牙切齿回道:“若是那鲲冥老贼肯放了小姐,我现在就可以带小姐回去。” “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对了,你叫半夏?这是什么草药?”无涯这么问,多半是记得临渊山庄的侍女都是以草药名取的名字。 “回小姐,我是六月半夏生,故取名半夏,这药草半夏生于山丘或田野,可以燥湿化痰,降逆止呕,开胃健脾。” 正说着雨夕推门就进来了,“这药草世家的就是不一样,这什么药治什么病是张口就来啊。” “这位姐姐说笑了,我说的都是一些常识。” 雨夕给她甩了个白眼,眼里全是:就你知道的多。看见半夏,雨夕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下午的时候她进无涯的房间,没想到却是半夏在里边,还高高在上地质问为何不敲门再进来,还说什么以后小姐无涯的房间不许随随便便就进来。这话实在是把雨夕给呛到了,这紫云殿西殿事无巨细全都是她在打理,那容得一个刚来的外人在这教训她。 何况无涯的起居生活饮食作息,也全都是雨夕一人包揽,从没人插手过,如今来了这个人,怕是要抢了她这份功劳。现在雨夕也只能忍着,走到桌前瞧了一眼,“哟!看来今晚不用准备你的晚饭了。” 无涯不知雨夕话里有气,还补刀一句:“嗯,这些菜都是半夏做的,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一下?” “世家夫人,的侍女做的菜,我这些下人,没这个福分享用。” 半夏也是毫不留情回击:“知道就好。以后小姐的事就不劳雨夕姐姐费心了,小姐的事以后都由我来负责。” “还真把这当你家了!哼!我还不爱伺候呢!”雨夕气得转身就出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都是伺候人的,出门后心里气得直骂无涯就是个小没良心的,自家来了人竟把她抛弃了,真枉费了这么多年对她的照顾。现在主上在闭关,雨夕连个说理的去处都没有,等主上出关,非把半夏撵走不可。 “干嘛生气了?”无涯也是少见雨夕发这么大脾气,难道说错什么了嘛?这菜确实很好吃啊。 “她是嫉妒没有我这般好手艺。”半夏虽这么说,但雨夕对无涯的在乎她还是看了在眼里,不过这又能怎么样呢,无涯迟早是要离开这鲲冥宫的。对于归血木,半夏一直有个疑惑:“小姐,这归血木你到底给谁用了?” “就是鲲冥宫主啊,他中了毒,需要这归血木救命。” 半夏大惊:“小姐!你怎么可以拿镇庄之宝救你的仇人呢!” “可是他死了,我也不能活着走出这鲲冥宫啊。” “小姐你肯定是被他们骗糊涂了,都是因为那鲲冥宫主将你囚禁在这里,才让你回不了家的,现在整个山庄的人都恨不得灭了这鲲冥宫。” “可是他没有伤害过我,好了,不说这个了。” 第十九章 无刃之殇 苍璃阴阴说闭关两天,却足足闭关了七天才出来,他一出关无涯就迫不及待过去找他了,她内心有很多困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犹疑了很久之后,她问道:“苍璃,为什么你不肯让我回山庄取归血木?” 苍璃没料到无涯会这么问,就像他没料到自己会受伤一样,要知道苍璃之所以中埋伏,就是因为那些伏击他的人用无涯的画像骗了他,他一时心急才中了圈套。当时中了那一箭,他顿时全身失去了知觉,仿若一瞬间就要倒地任人宰割,可是他还是拼死杀死了那些伏击他的高手,逃回了鲲冥宫,当时他心里却有一个念想,“我死可以,但我不能在死之前你不在我身边”,这个“你”他并不清楚是谁,他也并不惧怕死在荒野无人收尸。 “你是怕我一去不回吗?还是怕我回去后我爹带人来攻打鲲冥宫?”见苍璃不回答,无涯又接着问道。 “都有吧。” 无涯听后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失望的转身离开了,原来自己在苍璃心中就是这样的吗?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吗?不相信我会带着归血木回来救他吗? 其实无涯只说对了一半,苍璃怕的只是无涯突然就这么走了不再回来,而自己却无力再将无涯要回来。 在这之后,一晃过了半个多月,无涯都没有去找苍璃,也不再可能像之前那样黏着他了。这层隔膜一旦开始生长,就不会轻易消失,没有了苍璃在中间平衡,待在这鲲冥宫已经让无涯感到窒息和痛苦,她想远远地离开这里。之前火鸦带她离开鲲冥宫找栀半仙时,她已经记住了出去的线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偏要找之前画的线路图,好像有什么拖延着她离开。 偏偏这线路图怎么也找不到了,无涯阴阴记得藏在床栏的夹缝里,那个夹缝绝对隐蔽,是不可能有人发现的了隐秘的小缝,东西竟然不见了,真是奇了怪了。 “小姐,你这东翻西找的找什么呢?”半夏见她东翻西找的问道。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是夹缝里的图纸吗?” 无涯吃惊:“你怎么知道的?!我的线路图呢?” “不瞒小姐,我已经将那图纸用秘密通道送回了山庄,庄里的人很快就会来救我们。” “你疯了吗!那线路图只画了一半。” “我已经将它作了补充。还有一事我想提前告诉小姐,半夏并非庄主夫人的贴身侍女,其实我是木莲堂的副堂主,此次来鲲冥宫我是按庄主的命令来救小姐回去的。可能小姐不知道,前几年庄主就曾想方设法安插人进来保护小姐,只是没想到小姐一直不在鲲冥宫,现在知道小姐回来,庄主就派我过来了。” 无涯对这些一无所知,之前还以为爹爹对她不管不顾了呢,也许真的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了。 半夏一直没闲着,自从进了这鲲冥宫她就四处探寻,凭着她的机警和好身手,现在是比无涯更透彻的了解这鲲冥宫了。只是半夏向来都对鲲冥宫的人冷淡,大家背后可都喊她是冷美人,然而半夏似乎对火鸦与对旁人不同,昨天半夏做了新的马蹄糕,竟还给火鸦送了一盒过去。 半夏的手艺,吃过她做的东西的人都是赞赏的,一时间火鸦竟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这倒让常年孤身奔走于刀剑血影的火鸦有些手足无措,吃了一个女人的糕点竟让他有些失眠,想到身边有个女人跟着总归是麻烦,当初就不应该带她来鲲冥宫,但是一想到半夏那张俊俏的脸,唇上的一抹红,就让她难受得睡不着,也许身边能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也足以慰藉酒后的寂寞。 当然半夏亲近火鸦并不是因为他从临渊山庄带她来了这鲲冥宫,而是还有别的条件的,那就是两天后的九月十六是无涯的十六岁生日,半夏要给无涯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宴请鲲冥宫里的所有人,以弥补这八年来无涯没有过过生日的遗憾。半夏还希望火鸦能带她出鲲冥宫买办生日宴所需的东西。 这对火鸦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要拒绝也难,嘴上没同意但还是陪半夏出去买办东西了,俩人在四方集市逛了足足一天,半夏要买的东西很多,还很挑剔,火鸦竟都忍了,并且毫无怨言。 无涯知道后,心里平静得很,她阴白半夏不是那样的人,安排这场生日宴怕是另有玄机。这对于无涯来说也算是一种道别吧,等生日宴结束后,就找机会悄悄离开。现在无涯再也找不到理由留在苍璃身边了,当阴白自己真的只是一个人质的时候,一切留恋都是多余,既然恨不起这个人,那便离得远远的,今后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半夏除了忙活宴会的大小事宜,还特地为无涯量身定制了新衣和发饰,订的都是最上等的,穿戴这些雨夕虽没亏待过无涯,但在半夏眼里那些都配不上无涯小姐,小姐就应该用最好的。 梳妆台上摆着几支刚刚从鲲冥宫外送进来的镶金镂花的簪子,纹银嵌宝石的发钗,晶莹玲珑甚是耀眼,比起群芳院那些漂亮小姐姐的发饰,眼前的这些首饰才是真的高贵大气。 半夏用着嵌玉的梳篦给无涯梳头发,还想着生日宴上该给无涯做什么样的发型,化什么妆,怎么着装不流俗又能在众人眼前一亮。毕竟群芳院的一众美人已经答应到时过来,并表演助兴献艺,她们有着倾城绝色的琴雪,无涯自然不能给她比下去了。 无涯此刻却没有心思想这些,十六岁已经是花一般的容颜,其它的不过是陪衬,她心里想的是好几天都没见到苍璃了,不知阴天的生日宴他会不会来,虽然苍璃允许了在这紫云殿的后园办宴席,但他要是不来到底会失几分趣意吧。 俩人是各怀心事,却被一阵推门声纷纷收回了心绪,是雨夕,进无涯的房间她还是学不会敲门,她觉得根本没必要,她对无涯一直像亲妹妹一样照顾,进无涯的房间就像进自己的房间一样,敲门实在有损情谊,毕竟在郁南镇的时候冬天她俩都是睡一块的,这样的情分不是来了一个半夏就能改变的。 雨夕来自然也是想为无涯的生日宴做些什么,这八年都没有给无涯过过生日,但往年雨夕生日的时候她都会把她的寿面分一半给无涯,这次她不想因为半夏而把自己晾在一边。 “呐,给你。”雨夕给无涯递了一个锦帕,里边包着一支发钗,想到无涯一直没有什么配饰,她便花了半个月的月钱买了这支发钗。 比起桌前闪着光的配饰,这支发钗简朴逊色得多,无涯阴白这已经是雨夕最好的心意,连连称赞:“这发钗可真特别,很合适我,雨夕谢谢你。”一旁的半夏却是嗤之以鼻,“如此不堪入目的东西,也好意思拿来丢人现眼。” “别听她胡说,我喜欢就行,快帮我戴上。” “好”。雨夕拿起发钗就给无涯戴上了。 平静的一夜过去,这宴席即将要开始了。宴席所需的东西,半夏之前都打点好了,现在有雨夕在后园张罗着,此时半夏正在给无涯梳妆,她要无涯到时一定惊艳全场。 群芳院那群美丽的小姐姐可等不及,过来见不到小寿星,就直奔无涯的房间来了。半夏拦也拦不住就让她们闯进来了,无涯衣裳都还没换好呢。 “你这个妆不行,姐姐来帮你重新化。” “是呀是呀,我给你带了超好看的胭脂。” 这群小姐姐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无涯搞得服服帖帖的,半夏也被挤在了一边,论起装扮变美她们才是最在行的。半个时辰过去,雨夕也等不及过来找人了,后园就来了几个男人,还是不怎么相识的,实在无趣。 “我天!你是要美上天吗!”雨夕推门进来,看到刚刚换好衣裳的无涯,忍不住惊赞起来。 没错,在众姐姐们的帮助下,经过一番装扮的无涯,再配上华丽闪着光的首饰,真的是美上了天。当然无涯本身的底子就好,再这么一打扮,想不出众都难。 当这一群美人出现在后园,那是全场沸腾啊,那些男人们的眼都瞪直了,天也不聊了,酒也不喝了,就只顾着看美女了。苍璃宫主也刚好从东殿过来,一眼就看见了缓缓走过来的无涯,今天她真的有些不一样。 这宴席算是开始了,无涯实在是有些不习惯这种大场面,也是没想到半夏和雨夕竟能请这么多人来。面对前来祝福和送礼的,她除了道谢和点头外,真不知要做什么了,要是有人来敬酒,雨夕和半夏都帮着喝了。 她的盛大装扮,虽然出众,但也让她不敢乱动,如坐针毡,苍璃在她斜对面的桌喝着酒,看到他来无涯也就放心了,要是以往无涯一定会缠着苍璃讨要生日礼物,这次见到他倒有些小心翼翼了。 这么多年了,鲲冥宫像今天这般热闹还是头一回,还有多少人记得这鲲冥宫,又有多少人以为它从此就没落了,又有多少人记惦着这里?无从打听,无从说起,正如此刻琴雪的琴声,如泣如诉,伴着她的吟唱,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一曲毕,众人还仿佛在梦中。 第二十章 复仇盛宴 这么多年了,今日这般热闹的场面,在鲲冥宫也是少有,群芳院一众漂亮姐姐接连表演才艺,真是叹为观止。 “今日这酒不够喝啊。”有人竟朝半夏抱怨酒不够好也就罢了,怎么连酒也不能喝个尽兴。大概是宴席办得太过热闹,中途又来了些人,鲲冥宫的人又都嗜酒,这酒才不够的。 没想到半夏竟朝火鸦娇嗔道:“都怪你,都说了要订多些,你看吧现在不够了。” “哈哈哈……”坐火鸦旁边的老鬼头听半夏这么一说突然大笑起来,半醉指着火鸦说:“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被一个女人撒娇责怪,火鸦也是头一回,竟又有些不知所措,这女人可真是最令男人搞不懂的生物了。见他支支吾吾的,半夏转念一想前些日子雨夕在梅林摘了不少梅子酿酒,这梅子酒怕是要开坛让大家尝尝了。 “跟我来。” “干什么?” “搬酒啊。” 火鸦无法拒绝,跟着半夏去了西殿搬酒。雨夕做菜的手艺虽比不上半夏,可是这酿酒的手艺倒是一流,这新酿的梅子酒果香甜柔,酸甜可口,来客喝了还以为是解酒的,没想到这梅子酒酒劲可大了,两杯进肚,醉意更浓了,有人喝到第四杯,直接醉倒了,好酒果然不能贪杯。 看着他们都醉醺醺的,这生日宴也差不多了。宾客渐渐地散了,无涯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次应该没有给临渊山庄丢脸吧,之前爹爹的五十大寿应该比这还要盛大热闹得多,可惜就是无法回去,宴席剩下的事也不用她帮忙,无涯只好先回去休息了。 回到紫云殿,无涯在庭院里站着发呆,热闹之后总是容易显得落寞,十六的月亮也真亮啊,望着这庭院大小的夜空,无涯突然想起那年在郁南镇,和苍璃在屋顶看星空,那晚月亮特别大特别圆,好像伸手就可以拿下来,那时的星星也特别亮,那晚她还在屋顶睡着了,直到后半夜苍璃才把她叫醒。 而此刻,苍璃就在无涯身后静默着,他既不想上前一步,但又看着无涯的身影无法转而离开。无涯那双眼,像极了那个人,这让他犹豫和畏惧。 “苍璃!”无涯一转身就看到了苍璃,颇感意外,要知道今天一天他们两个可都没说过一句话呢。“苍璃,我的生日礼物呢?” 这礼物,苍璃虽然想送,但想了两天竟不知要送什么才好,刚才宴席看着大家送的形形色色的东西,那些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无涯也跟在他身边这么些年,如今已成年是个大姑娘了,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到送什么才好,“改日我再送你吧。” “不行,今日送才有意义,快给我!”无涯不依不饶,大家都送了,可不能就差了鲲冥宫主这一份。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既然不知道送什么,不如问她想要什么,苍璃这招还真高明啊。 “哼!肯定是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无涯装作很生气,一副不能便宜了苍璃的样子,转而抓起苍璃的手臂,指着他食指上的那枚玉戒,“我要这个。”这枚玉戒,无涯从来没有看见苍璃摘下来过,想必于他而言一定很重要吧,不过无涯是要定了。 苍璃倒是很爽快,毫不犹豫将玉戒摘了下来递给无涯面前,“给。” 这么好说,无涯也不客气,直接拿了,“可不准后悔哦。” “既已送出,就绝无拿回去的道理。”面对无涯,区区玉戒,苍璃也不放在心上,你要便给你。“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嗯嗯。”无涯得了这玉戒可开心了,毕竟这可是苍璃一直佩戴的贴身之物,并且还是个重要的信物。看着无涯一副满意的表情,苍璃也由心一笑,可是就在无涯转身回去,消失在门角的刹那,苍璃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他踉跄走回了东殿。 宴席结束后,半夏没有回去,而是炒了几个小菜,准备了好酒,约了火鸦。本来已经半醉的火鸦,竟清醒了去赴约。孤男寡女,月下对酌,在无涯的生日宴本就喝了不少,想不到俩人还有如此兴致。 半夏也不说话,双眼含情脉脉的给火鸦倒酒,给他夹菜,火鸦也不避讳,倒酒就喝夹菜就吃,对半夏是毫无防备,甚至还有一种错觉这个女人很快就是自己的了。可是令火鸦没想到的是,这不过是一种错觉,因为半夏对他可没半点心思,甚至下定决心要他的命。 没错眼前这桌酒菜里都下了无色无味的毒,就一小会火鸦就腹痛不止,连坐也坐不了了,直接倒地,他的眼里全是愤怒,脖子上的刀疤越发显得狰狞,他想过去掐住半夏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胸腔剧烈的疼痛在啃噬着他,让他在地上无力挣扎,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都是假意的好。 半夏拔出了刀,眼里全是恨意,之前苦心做的一切,为的就是此刻,得以复仇的快感。九年前,火鸦带人攻打临渊山庄,亲手杀了半夏的哥哥,这个仇半夏一直记到今天,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火鸦以祭哥哥在天之灵。 “九年了,哥哥,今夜你终于可以瞑目了。” 半夏一刀砍下去,没想到火鸦迅捷往后一滚避开了刀,火鸦以前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吃过的毒比这一桌饭菜都多,这一点点毒还不至于将他击败,他站了起来,没等站稳,半夏就将刀捅了过去,直穿肋下。火鸦是瞬间僵住了,意料不到这刀竟真的冷冰冰的扎进了他的身体里,他转过头看半夏的刹那,嘴角还带着苦笑,可是也就是这一瞬间他抓住了刀,将刀夺了过去,把它从身体里拔了出来,“哈哈哈哈哈……”他大笑了起来,他笑自己,竟敢相信一个女人。 鲲冥宫里的人向来有仇必报,到了此刻火鸦不再留有半点心慈手软,他将刀转了过来,刀尖对准了半夏,俩人打了起来,虽然半夏开始占了上风,可是也没想到火鸦拼起命来也是不好对付,他最不能原谅的就是背叛,愤怒充满了他的内心,不管用什么手段,他也都要将半夏置于死地,是的,他使出了防身的暗器。 那暗器沾着毒,冷冰冰的,猝不及防的,眨眼间飞进了半夏的心口,她倒下了,一滴血没流以无言的疼痛结束了这场仇恨,火鸦也倒在了一旁。直到天亮,终于有人发现了他们,一具是尸体,一具被救活,火鸦坐在地上,神情呆滞,仿佛刚刚醉醒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他自己身上的伤口也忘了疼,他踉跄地爬了起来,一眼也没看躺在地上已经冰冷了的半夏,转身往屋里走去。 “你站住!”无涯听闻了这件事,急忙跑了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半夏,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她对你那样好,你为什么要杀她!”无涯冲着火鸦的背影喊道,同时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为什么杀她?火鸦也找不出个理由,不过这对他好像也不需要什么理由。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这让无涯实在忍无可忍,害死半夏,现在对她不管不顾,连半句解释也没有,无涯快速走过去拉住火鸦,“你给我站住!” 火鸦此刻最恨的就是女人,尤其是临渊的,他转身恼怒的掐住了无涯的脖子,瞪着双眼龇着牙:“你别以为有主上护着你,我就不敢杀你。” “那你杀啊……”无涯被扼住脖子,但还是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几个字,一直跟随在旁边的雨夕赶紧将俩人扳开,生怕火鸦控制不住还真把无涯给活活掐死。 “咳咳咳……”无涯被松开的刹那,忍不住猛烈的咳嗽,恍然的一瞬间,她想起了八岁那年鲲冥宫的人来攻打山庄,鲜血横流,人头落地,哀嚎不止,他们的残忍时至今日依然没有半分改变,所以此刻也可以毫无道理的将半夏杀掉,没准自己有一天也会有同样遭遇,转念间,她想到了苍璃,她要找这个鲲冥宫主讨个说法。 无涯一路跑回了紫云殿,到处搜寻苍璃,可是就是找不到,她崩溃得大哭,就像她第一次来这紫云殿,也曾像这般无助的大哭,然而却什么也改变不了,从头到尾一切都改变不了。她沮丧的坐在殿前的石阶上,昨天还开开心心的过生日,就只过了一夜就变得这般凄惨,一切都是假的,虚伪又无情。无涯趴在手臂上哽咽,想起大前天半夏还信誓旦旦的和自己说过完生日就带她离开鲲冥宫,现在又只剩她自己一个人了。 雨夕也回来了,和无涯并排在石阶上坐了下来,“半夏的后事我已经让人去料理了,你也别伤心了,死生有命。” 半夏这件事,谁也没有给无涯一个说法,这鲲冥宫再次让她感到窒息,片刻也待不下去了,唯一能安抚她的苍璃也无缘无故不见了踪影,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想了半夜,趁着天黑,水无涯逃出了鲲冥宫。 第二十一章 生日忌日 昨夜苍璃突然口吐鲜血,与他命悬一线的梧桐苑出事了。梧桐苑是鲲冥宫的禁地,在里边密室那位的玄冰美人便是苍璃的挚爱,这也是他肯让鲲冥宫隐退十年一心想救活的人。 如今梧桐苑的玄冰正在渐渐融化,密室的里边,聚魂灯已灭,鲲冥玄冰已化,美人已成一具枯骨,十二年的努力竟都化为了烟尘。原本玄冰美人胸口上的玄冰花与苍璃的命连在一起,苍璃没事这冰封美人就不会有事,偏偏一个月前苍璃中了毒,那毒正好和连接鲲冥玄冰的气相克,结果最先遭到影响的就是玄冰花,玄冰花一消散,一切都无回天之力了。 最先发现梧桐苑有异样的就是许都,无涯生日那天,许都并没有去宴席,而是来了梧桐苑,因为这天九月十六正好是玄冰美人的忌日。许都也一直爱着这位玄冰美人,若不是她在这里,许都也绝无可能加入鲲冥宫。为什么不是和这里有着丝丝关联着的苍璃最先发现情况不对呢,那都是归血木的作用,服用之后就会自动切断消耗苍璃内力的玄冰花,直到苍璃吐血时才发觉,然而已经为时已晚。 那晚就着月光,许都走进了梧桐苑,里边当年主人用的东西还历历在目,桃花簪,鱼目镜,檀香案,都是最好的,许都看着觉得就像是当年梁府的东西,而他那娇纵任性的梁大小姐仿若就在镜前梳妆,可是当明白一切都无望之后,天未亮,许都就离开了鲲冥宫,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想必很想知道这玄冰美人——梁大小姐是谁吧,下面要讲一个大插曲,这事得从十二年前九州三四二年说起。九州朝廷已多年陷入混乱,皇帝年幼,当朝丞相独断专横,把持朝政,作为皇帝的舅舅,背后又有太后作支撑的他是无人能奈他何,户部三品尚书梁大人则一心是站在年幼的皇帝这边,或明或暗与丞相对抗。 许都是梁尚书府上的护卫,这梁大小姐不用猜就是尚书大人的爱女梁疏桐。此女从小就生得美艳动人,打小也被娇纵惯着,脾气也大得很,府里的下人没有哪个不被她罚过耍弄过的,许都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她惩罚过的人。 许都在十岁那年就被卖进了梁府,他虽被训练成一介护卫,却长得相貌堂堂,一副翩翩公子模样,梁疏桐对他是分外上心,当然都护卫也爱慕着梁大小姐,可是主仆有别,俩人在后园幽会也是偷偷摸摸的,更重要的是,梁疏桐已有婚配,尚书大人打算明年春种之后将其出嫁,这婚配对象是皇帝颇为看重的飞骑将军的儿子。 梁疏桐见过几回这位小将军,完全看不上眼,有一回小将军又登门拜访,疏桐已是疲于应对,便叫了都护卫过来,对小飞骑将军说道:“听闻你深得飞骑将军亲传,武功了得,也不知是真是假,今日你就和我的护卫比试比试如何?” “小姐是闺阁之人,在小姐面前舞刀弄剑怕是不好。” “怎么?连我一个护卫也打不过吗?” “不是不是,那就切磋切磋吧。” “那就去吧,都护卫你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哦。” 几个回合下来,俩人就真的是切磋,点到为止,梁大小姐却只一心盼着都护卫能赢,没分出个胜负,她又不开心了。 “只是切磋切磋,不分胜负。”作为来府拜访的客人,小将军还是有些分寸的,只是这比试胜负易分,美人心难赢。梁疏桐这心里眼里有了都护卫,眼里岂能容得下别人。 这婚约即便梁疏桐再怎么不肯,不管是如何哀求,不吃饭,撞墙,投湖,上吊都没用,父母之命终是不可违抗,于是她就和都护卫商议私奔逃婚,面对小姐的一片赤城,都护卫也放下了顾虑,便商议在上元节那晚出逃,因为这天晚上大家都出来夜游玩乐,城门也会迟两个时辰才关,是一个好机会。 俩人既焦急又忐忑地等待着的这天终是来了,梁疏桐已经收拾好细软,在头一天交给了许都,并约定戊时三刻在城门附近碰面。只是没想到上元节这晚小将军又来了,还邀请梁疏桐逛花灯,正要出门的梁疏桐几番推辞不掉,只好一起出去了。 这小将军一直伴随在疏桐身边,难以支开,他身边又带着两个小厮,自己这边又有两个丫环跟着,还真的要想想办法才能脱身。 “你们都不用跟着了,各自玩去吧,我和小将军四处走走。”就一句话这回总算是把这几个跟班给甩掉了,比之前让他们跑腿去买东西的办法管用多了,可是要怎样摆脱这个小将军呢?有了! “哎呦!”梁疏桐故意碰了一个路人,在这样一个大家都出来欢庆的拥挤街头,不小心碰到一两个人也是正常,就在小将军关切地问碰着哪里伤着哪里的时候,梁疏桐露出了着急的神色:“我的玉佩不见,那可是祖奶奶给我的,这下糟了……” “一定是刚刚碰到你的人顺走了,竟敢在本小将军眼皮底下做这出等苟且之事,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追回来!看我不好好替你教训他!”小将军将梁疏桐安置在一个看似稳妥的地方,义愤填膺地冲进了人群。 待小将军转身一走,梁疏桐也冲进人群之中飞奔朝城门跑去,此刻还没到戊时,但她已经急不可耐了,希望都护卫已经在那等着她了,可惜遗憾的是,都护卫还没有来。 梁疏桐在城门附近焦急地来回踱步,都已经戊时了,怎么还不来?父亲这会应该在酒席之中,不会让都护卫去做什么的,找个借口出来就是了,为什么还不来?该不会是反悔了吧?梁疏桐越想越生气,竟让本小姐等这么许久,待会他来,没有三份炒栗子可哄不好。 城里正热闹之际,城外山上的土匪毛贼也看中了这个机会,他们趁着夜色伪装成良民进城偷窃抢夺东西,被巡防的士兵发现后,被一路追捕引起了不少骚动,这伙毛贼边逃跑还边抢东西,行径实在是太过恶劣,到了城门附近,梁疏桐不明所以只见一群人飞奔而来,在慌乱喧闹之中,有人趁乱一把将她扛起,然后冲出了城门。 刚出城门不远,梁疏桐才突然恍然大醒,扛着她的人不是都护卫,下意识挣扎大喊道:“你是谁?快放我下来!” 那人蒙着面大口喘着气继续跑着没有回答,梁疏桐挣扎不下,便扯下了他的面巾,只见是一个浓眉满脸胡渣的黑脸大汉,顿时大惊狂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都护卫!快来救我!” 这掳掠梁大小姐的大汉,正是刚刚那伙抢劫的土匪毛贼中的一员,他还尚未娶妻,正想趁这次下山抢一个民女回来当老婆,没想到太早被官兵发现了,逃跑到城门之时见一美人,便趁乱拦腰扛起就跑。 “快放我下来!我可是尚书府的千金,你要是敢伤我半根寒毛,我爹一定会替我报仇诛你全家……我未婚夫可是小飞骑将军……现在放我下来,本小姐还能饶你一命!”梁疏桐喊了一路,嗓子都喊哑了,连咬带捶打了一路这土匪。 这土匪也听了一路,挨打他也不怕反正他皮糙肉厚,可是偏偏就是不肯将梁疏桐放下来,“哈哈哈……这官家小姐果然就是不一样,怪不得腰这么细这么柔。” “你放肆!我一定要人割了你的舌,打断你的双腿!看你还敢不敢对本小姐不敬。”梁疏桐这回是气上更气了,不杀了这土匪便难以泄恨。 这土匪此时扛着梁疏桐上山去往匪窝,穿过了一波又一波浓密比人还高的杂草丛,直喘气无暇回应,刚为了躲避后边追击的官兵,他特意绕了条远路,可是这里草茂深浓,实在是不好走,肩上扛着的人又不安分,他也开始不耐烦了。 梁疏桐见他放松警惕不敢吭声了,便趁他腾出另一只手拨开草丛的时候,以他的肩膀为支点,弓腿一蹬,俩人都栽倒在地,梁疏桐赶紧趁机爬起来就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管它那些带刺的草会割伤她的脸和手,会划破她精美丝绸做的衣裳,只要能逃离这个土匪,没有力气也要跑下去,都护卫还在等着她呢。 土匪骂骂咧咧的追了半路,终是没有继续追到,梁疏桐躲到了一个幽暗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到了后半夜如死般寂静之后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下走。“啊!”也不知踩到了什么,突然就把她绊倒了,“好痛……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梁疏桐忍着脚裸的疼痛,爬起来继续往山下走,这荒山野岭的,四周凄寂又突然传来各种怪叫声,这些都没有令她害怕,妥协和软弱可都不是她的风格。 直到天蒙蒙亮,她在山脚遇到了一个好心的猎人,猎人本是想早点上山收网看看前天布的陷阱猎到什么山味,如果鲜活早点拿到集市还可以卖个好价钱,梁疏桐见他不像是土匪,就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迷路还遭遇了土匪,只是希望猎人能带她回皇城,甚至还把身上残存的贵重首饰摘了下来给猎人,只求猎人能带路让她回到皇城。 “我看姑娘逃出来也是不易,就不趁你落难之时收你的东西了,附近山里的土匪确实蛮横,姑娘是皇城哪户人家的?” “你只要把我送回皇城就行。”梁疏桐想着还是不要回家,先找到都护卫商议再做决定,毕竟昨夜她就是打算和都护卫私奔的,都怪那土匪坏了她的事。 “行吧,你跟我来,这边是皇城的南郊,走出这个山谷起码要一个时辰,姑娘下山时肯定是走了反方向。”猎人走在前边,梁疏桐在慢步跟着,她已经累得够呛,此时要是有土匪再下山,她是一步也跑不了了。 “刚刚天色迷蒙,雾气没散,见姑娘从枝叶中穿梭出来,我还以为是撞见山中精怪了呢。”猎人边走边说,心里也实在没到是位落难的女子,长得还美艳不俗,虽然落魄,看装扮应该也是皇城大户人家的。 “我从小就不信鬼神。”猎人说了这么多,梁疏桐也就回了这一句。 “信则有,不信则无嘛。我女儿跟你一般年纪,和她娘一样信奉神灵得很,常常到庙里跪拜捐奉香火,我到这山野捕获猎物,常被她唠叨劝我放生,多积善事,我这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 “那她可是个善人。” 走出山谷后不远便是去往皇城的大道,路旁有一家做过往生意的吃食小店,此时梁疏桐已是饥肠辘辘,就提议停下来歇一下脚。 “老板,你这都有什么吃的?” “包子馒头咸菜小米粥,面条馄饨饺子蛋花羹,早饭我们小店就卖这些。” “这都什么呀……”老板念得实在太快,跟唱似的,梁疏桐一时没听清,直接就说道:“都来一份吧。” “客官,我们这店做的是来往过路人的生意,一概不赊账。”店老板见梁疏桐衣裳破烂,他身后的猎人也不咋地,点这么多怕他们到时没钱付账,就委婉提醒了一下。 听店老板这么一说,梁疏桐顺手从手腕上拔出一只金灿灿的镯子拍到桌上,“费什么话,快去做来。”正说着,只见一大队人马从皇城方向飞驰而来。 第二十二章 赐名贵人 梁疏桐眼尖,一眼就瞧见最前头的那人是小将军,便朝那队人马挥了挥手,但瞬间就后悔了。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拦将军的马!”跟在后头的一小兵呵斥道。 紧接着又有另一人骂道:“你眼瞎吗?这可是我们找了一夜没找到的人,梁尚书的千金,我们小将军今年就要过门的未婚妻。” 小将军见了梁疏桐这才反应过来,紧急勒马回头,后边的跟兵见小将军突然这样也纷纷如此,现场扬起了好大一阵灰尘。小将军可是一点也不敢怠慢,立刻下马,看到梁疏桐衣裳被划破了,马上脱下披风给她披上,“我担心了一夜,找了你一夜,今早皇城督护接皇命又派我去抓拿山贼,我还有些犹豫,现在看到你平安无事,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哼……还有脸说,你保护我不力,害我被山贼劫走,该当何罪啊?” “等我擒住那些毛贼替你出了气,一定亲自上门赔罪。” “我不要你赔什么罪,作为你的未婚妻,竟让我受一个土匪毛贼欺辱,说出去都让本小姐丢脸,我要你生擒那些毛贼,大刑惩治他们,尤其是掳走我的那个,我一定要亲自审问,大刑伺候!” “好,我一定将他们生擒回来,任由你处置。对了,你是如何逃脱?” “还不是凭我自己的聪阴才智虎口脱险。好了,你赶紧去吧,那些山匪狡猾得很,要是让他们得知消息,逃到深山密林里,你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我这就即刻启程,让两个手下护送你回去。”小将军转回头叫了刚才说话的俩个人过来,“你们护送小姐回尚书府。” “让他们找辆马车来吧,我走了一夜山路,实在是走不回去了。” “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你去找辆马车来,你护在小姐左右,不能离开半步。”剿匪要紧,但是眼前人更要紧,小将军安排好后,才放心骑马扬长而去。 站在身后的猎人听了方才的对话,不由得一阵心惊,原来这姑娘还真不简单啊,现在正是禁止狩猎的季节,这要是追究起来,那可是要坐牢的,还是赶紧走吧,“姑娘,既然有人送你回皇城了,也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梁疏桐转头唤躲在门背后的的店老板出来,“刚刚那只镯子还我,回头我再差人送银子给你。” “这……这都给出去了,哪有再要拿回去的道理……”店老板是面露难色,不舍得再拿出来了,毕竟那可是纯金的,比银子值钱。 “嗯?叫你拿出来就拿出来。”梁疏桐那傲娇脸又来了。 就在店老板左右思量之时,一旁的侍卫直接就亮出了刀,吓得店老板是连忙将金镯双手奉上。 梁疏桐又将手上另一只金镯摘了下来,刚好凑成一对递给了猎人,“出来匆忙,没带什么东西值得谢你,我记得你刚才说你有个女儿,这对金镯就送你女儿吧。”这对金镯子可是梁疏桐最贵的一对手镯子了,当初带出来全因要和都护卫私奔,想留作盘缠的,没想到现在便宜了一个猎人。 “不用了,我这山野人家,实在受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猎人之前在山里没接受,此刻更是不好意思拿。 “让你拿你就拿着。”不拿,梁大小姐立刻就又变脸了,看谁敢还这么不识趣,实则她是不想欠一个路人。 “那就多谢了,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猎人走后不久,店老板还是恭恭敬敬地端上了前边他报的早点,梁疏桐尝了一口小米粥,不禁蹙眉,根本无法下咽,这一桌的食物便没再碰过。 “你,过来,帮我做件事。”梁疏桐将三步之外的侍卫喊近了两步,“你去趟尚书府,找一个叫许都的护卫来见我。” “这……将军命令我对尚书小姐寸步不离,将军的命令小的不敢违抗,况且是在这山野小店,小的更不能让小姐一人留在这。马车很快就会到了,还请小姐再耐心稍等片刻,我们一定不负将军所托,定会安全的把小姐送回府。”话说这侍卫还挺机灵的,不亏是小将军的亲信。 “那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小姐安全到府,自然会见到他。” “我现在就要见他!”梁疏桐气了,一个侍卫也敢一而再的顶撞她。 “小姐不必担心,要是有山匪来,我功夫虽不算好,但也能以一挡十,誓死会护卫小姐安全。” 梁疏桐都快要被这侍卫气死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这辈子怎么就跟侍卫杠上了。不过这会另一个侍卫已经驾车过来了,只能先回府再做打算了。最令梁疏桐生气的还是许都,要不是他迟来,一切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现在出了事半个人影也不见,真的是越想越气,心里还有没有我了,只是这会太累了,没一会梁疏桐就在马车里睡着了。 小将军这边,只因美人一句话,不出两日所有山匪就被如数擒获,统统关进了皇城督衙。本来要亲自审问这些山匪的梁疏桐,因身体不适,只好作罢,由梁尚书一旁监审。没想到梁尚书从这些山匪的口中听到了一个自以为很重要的消息,这些山匪本是皇城郊外的良民,只因丞相侵占了他们的田地,还草菅人命,无处诉状,他们只好上山为贼寇,做抢劫偷窃之事。 梁尚书自认为这是上告丞相的一个好机会,甚至还打算把这个闹动整个皇城的劫掠事件推到丞相的头上,这样也许有可能让其下台还政给皇帝,当然罪状还不止这些,梁尚书早就暗中收集谋划扳倒丞相的各类罪状了。 然而党羽众多,一手遮天的丞相,早有防备,不等梁尚书将罪状呈上,他就先削去飞骑将军的军权,控制住了他的家人,以免他们起兵叛变。等梁尚书一呈上罪状,他终于有了十足的理由,以以下犯上,诬蔑当朝丞相的罪名将梁尚书革职关进大狱。 政变之前,梁尚书就已感觉风声有变,提前命都护卫将梁疏桐送往西南,而留自己一人抗争,不撞南墙终不回头。梁尚书被抓之后,丞相虽关了他一人,却将其余梁家族人屠戮殆尽,留下梁尚书只为当众处斩,杀鸡儆猴,看谁还敢妄图扳倒丞相。 在西南接应梁疏桐的人,是梁尚书早年举荐的一名士人,没想到他此时却是个贪图荣华,怕惹祸上身的胆小鬼,竟暗中出卖了梁疏桐,在接应的地方设下埋伏,好在许都武功不错,拼命突围,慌乱之中他们分开逃进了百里大山。 就在这里梁疏桐遇见了鲲冥宫主,那会他依旧还没有名字,“苍璃”就是这山中的一处瀑布下,梁疏桐给取的。那时鲲冥宫虽然已经是一个江湖大派,是鬼魅邪恶之人汇集的大帮,即便臭名昭著,但却有不干涉朝政的规矩,当时鲲冥宫主正在这山中修炼武功,没想到突然一片如云霞一般绚烂的红从他眼前掠过,那般惊艳绝伦的美是他之前从未看见过的,如胸口的一颗朱砂痣,他出手救了梁疏桐。 梁疏桐和许都来西南,本来是打算和接应的人商议如何救梁尚书的,没想到遭到背叛,如今梁疏桐已经平安脱险,只是不知道许都怎么样了?梁疏桐的脚再次受了伤,鲲冥宫主将她带回了自己的草庐治疗,梁疏桐虽然感激这个陌生人的救助,但是却一心只想着都护卫和父亲,伤没好就硬要出去寻人。 她脾气大又倔,鲲冥宫主劝了一次就不会再劝第二次,她胡来他便在身后默默保护她。他不问她的来处,也不问她的过往,甚至不问她为什么被追杀,只是第一眼时的心动,便造就了他半生的苦难。 过后不久,为躲避追杀,鲲冥宫主便将梁疏桐带回了鲲冥宫,安排她住在梧桐苑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可是梁疏桐依然愁眉不展,最后宫主还是忍不住派人暗中调查了梁疏桐被追杀的来龙去脉,因为他已经深陷其中打算要娶她为妻。 然而当梁疏桐阴了了鲲冥宫主的心意之后,却假意和好,在她伪善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借助鲲冥宫的势力为梁家报仇的阴谋,梁家在九州朝世代为官,没想到一朝落没便被天下唾弃,从小就骄横惯了的梁大小姐怎能无动于衷,内心复仇的火焰随着父亲被行刑的日子越烧越烈。 鲲冥宫主全然没有发觉,以为是终于打动了她,完全沉浸在了她的好,她的一颦一笑间。在花前月下,他说一辈子都不会负她,梁疏桐以为终于完全得到了他的心,眼见行刑的日子就快要到了,她终于还是开口说了要劫狱救父亲一事,宫主陷入了片刻沉思,因为一旦答应,劫狱这种会暴露的事,可能会让整个鲲冥宫陷入朝廷纷争。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梁疏桐以为原来他也不过是贪图自己的美貌而已,怒而陷入心碎:“我已经是你的人,我爹不也是你爹,我的仇难道不也是你的仇!这次你不帮,以后我也不会再求你什么了。”她转身离开了鲲冥宫,日夜兼程去往皇城。 只是她不知道,他也跟着去了,如果为了她要与天下为敌,那便与天下为敌。 第二十三章 血色烈焰 行刑的日子很快临近,最近搜捕梁氏余孽的风头越盛,梁疏桐回到皇城后多得飞骑将军一支偏远旁系的族人庇护,才没有被发现,如今飞骑将军一家老小都被发配到了边疆,和小将军定的婚事也黄了。 九月十六,梁尚书被行刑的日子。他被从牢中拖出来时,已经僵硬发臭,即便是死了,也难逃被分尸的厄运。刑台上的刽子手面无表情,准备着刑具,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等待好戏。 看到父亲无辜含冤,平白遭受奸人陷害,梁疏桐没忍住含泪冲上了刑台,她心中有千千万万种恨,可当看到父亲梁尚书苍白死寂的躺在地上时,她除了痛苦地扑通跪下喊了声爹之外,才发觉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留着一个死人,为的就是引诱梁家潜藏的余孽现身,如今梁大小姐出现,不由分说就被刽子手押了起来。伪装在人群里的许都担心她受伤,毫不犹豫立刻跳出来前去解救,更没想到刑台附近早就安排了杀手,就等着他们现身。 一阵刀光剑影的厮杀,许都被砍得伤痕累累,手臂胸口双腿后背都是鲜血的痕迹,即便受伤了他也要死死护住梁疏桐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伏击的人被许都砍杀了大半,就在他拉住梁疏桐跳下刑台时,悲剧出现了。 一杆长枪突然从不知名的地方飞过来,就在一瞬间插进了梁疏桐的后背,直穿心脏,一瞬间时间凝止了,没有了声音,没有了色彩,只有厮杀,谁挡路就杀谁,许都如疯了一般,搂着梁疏桐冲破重重堵围和追杀,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鲲冥宫主终于出现了,替他们垫后。 可是此刻梁疏桐已经快不行,由于失血过多,她已经渐渐无力陷入迷蒙,可是她不肯闭上眼,她的心被从后背捅破了可她心有不甘。 “都护卫……都护卫……”她已经很虚弱了,她想在闭眼前再跟都护卫说句话,当初逃往西南的时候她还在和都护卫生闷气,不肯跟他说话,后来他们又逃散了,多少个日夜,她在心里念着盼着都护卫会突然出现,会带她远走高飞,远离各种纷扰,甚至可以不去替族人报仇,只有俩个人在一起,找个平和的地方,平平凡凡过这一生,不再苛求些什么,可是总是天不遂人愿。 “都护卫……我回不去了,能死在你怀里也好……别替我报仇,我要你好好活下去,答应我……” “你不会死的,我会救你的。”都护卫是泪如雨下,梁疏桐受伤比他在校练场被人打断腿还要疼。 可是她的呼吸越来越弱,她的双唇嗫嚅着发不声,鲲冥宫主这时冲了过来将梁疏桐一把抱了过去,“对不起,对不起,我来迟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来的……”他悲恸哽咽着抚摸着她的脸,可是她微微颤动的嘴,再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渐渐地眼睛也闭上了。 另一批追兵已经赶了过来,随着“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号令,他们气势汹汹而来,鲲冥宫主看着梁疏桐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对于那些追兵是完全无动于衷,许都虽然不认识鲲冥宫主,更不知道他和大小姐有些什么瓜葛,可是刚刚在刑场既然他来救场,现在姑且不跟他计较,先处理掉这些追兵再说。 许都拔刀冲进追兵群中厮杀了起来,鲲冥宫主完全是充耳不闻如置身事外,抱起梁疏桐就走,他的背影是那么萧瑟而孤寂,许都急了,边杀边朝他追过去,“慢着!你不能带走大小姐!” 鲲冥宫主没有理会许都,依旧自顾自地走着,许都抓住他的臂膀不准走,大小姐没有出阁,依旧是梁家的人,即便被陷害抄家了也是要葬在梁家族墓里,岂能由一个外人将她带走,何况大小姐也是他心尖上的人,无论如何也要让她体面入葬。 鲲冥宫主可不管这些,长臂一挥甩开许都,他已经把梁疏桐看成自己的人,不管她是生是死,她都由他说了算。 “你们一个也走不了!立刻投降还能留你们全尸!”追兵再次将他们包围,弓箭手也将他们围成了一个圈,插翅也不能让他们跑了。丞相早已下了死令,梁家不能留一个活口,此刻只剩许都一人了。 这些追兵还真如苍蝇般可恶,他们能挡住许都的退路,可挡不住鲲冥宫主,只见他抱着梁疏桐突然三步并两步腾空而起,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他不是临阵脱逃,而是必须尽快救怀里的人,这笔帐回头他会算的。 可是终究是晚了一步,能妙手回春的栀半仙也没办法了。鲲冥宫主曾下定决心不管她是谁,也要护她一辈子周全,终是情深缘浅。他将梁疏桐带回了梧桐苑,亲手在她的胸口种下了鲲冥玄冰,即便耗尽半生功力,化为灰烬和尘埃,也要护她盛世容颜,没有天长地久,相识的短短五个月却足以抵过许多年。 这个仇,是一定要算的,鲲冥宫主出关后,独自杀上丞相府,风雨潇潇,一夜之间,刀光血影,丞相府一百多条人命,无一幸免,他如魔一般停不下手中的杀戮,甚至还将丞相的头颅挂上城头示众,此间恨意,日月昭昭。 此后,鲲冥宫主被九州称为魔头,从不干涉朝政的鲲冥宫处处和九州朝廷作对,原本是探查秘密的纵横阡陌也变成了人人畏惧的杀人团。从此,纵横阡陌出,天下不得安生,人人畏惧。 许都死里逃生,得知是鲲冥宫主将梁疏桐带走又杀了丞相一家后,自愿加入妖魔化了的鲲冥宫,他本已无处归身,只要梁大小姐在哪他便在哪,哪怕鲲冥宫主要他做不愿之事他也绝无怨言。当他被派到西南做支援大杀四方之时,离开的那晚他忍不住闯进了梧桐苑,只为看她一眼,没想到那竟是真的最后一眼。 原本并没有这么大的野心的鲲冥宫主,被推上了黑恶权势的巅峰,有人因恐惧归附,有人慕名而来,鲲冥宫的爪牙如群蚁聚集,他们想站上九州朝的巅峰,成为人上人,控制整个江湖和朝堂。可是不到两年鲲冥宫主就厌倦了,权势、富贵和杀戮不是他的追求,他要报的仇也已经报了,可是鲲冥宫已经不能再回头。 渐渐地他如一具行走的躯壳,直到火鸦那翻话,有人能起死回生的那翻话,恍惚中的鲲冥宫主突然惊醒,他信这世间有人会起死回生之术,正如他不记得自己究竟活了多久。他比火鸦的人马先到临渊山庄,就是要亲眼见见起死回生的水无涯,看看她是何其幸运,即便那只是鲲冥宫的人想灭了临渊山庄的一个借口,后来即便要鲲冥宫隐退十年,他也愿等另一个幸运的人醒来。 如今美人消散,鲲冥宫主的希望再次落了空,他大笑着将冰床上已灭的聚魂灯砸了个稀巴烂,离十年之期还有一年五个月,他再也不想这般可笑地等下去,也不再期盼光尘法师的出现,反正都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就在鲲冥宫主意志消沉之际,被半夏伤害后大醉了一场的火鸦,开始召回了部分命门的门人以及纵横阡陌杀手,他们誓要重现八年前鲲冥宫的荣光,在这次隐退沉寂之后,他们内心的烈焰烧得更旺了。 他们头一件事就是重修了玄方塔,比之前的塔修得更高,彻夜亮灯,他们就是要告诉世人,鲲冥宫将重出江湖,该还的债要还了。鲲冥宫的大门并没有开,但是之前的徒众渐渐开始回归,鲲冥宫主对这一切也是不管不顾,他只是终日待在紫云殿里,无人知道他在里边做什么,除了之前问过一次为何不见水无涯,雨夕才不得不上报她逃走了之外,他再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 火鸦也不敢没有命令就进紫云殿,甚至没想过取代鲲冥宫主的位置,他只是孤寂到绝望了,想让这个世界陪他燃烧片刻,哪怕让这个世界恐慌片刻也行。 第二十四章 睹物思人 水无涯终究是逃回了东南,逃回了龙湾山,却没想到回到临渊山庄的第一件事竟是回来奔丧。 是庄主夫人陈氏的丧事。火鸦亲手割下了半夏的头颅,派人送去了临渊山庄挑衅,庄主夫人听闻后错以为是女儿无涯遭此厄运,顿时急火攻心,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心跳呼吸骤停,被救醒后已经神志模糊,嘴里直喊着:“涯儿……涯儿……涯儿……娘这就来陪你了……涯儿” 自从水无涯被鲲冥宫主抓走后,陈氏是日日思念女儿,身体也越来越差,经过这事的打击,没熬过天亮,在深夜之时就去世了。 无涯跪在灵堂里,久久不肯站起,两边的袖子湿了又湿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众人劝不住也不敢劝了。跪到丧礼第七天要出殡了,无涯终于开口说话,问庄主:“爹爹,能不能开棺,让我再见娘亲最后一面?” 水庄主本也伤心欲绝,好在无涯终于回来了,以前她什么要求都答应,这次也不例外。棺木本来已经盖棺上钉了,庄主一声令下命人起钉,出葬的时间也被打乱了,庄里的人不敢出来阻拦,来吊唁的宾客也不好作声。 无涯一直守在一旁,不信娘亲不等她回来就走,就这么趴在棺沿边泪如雨下,“涯儿回来了,娘亲你睁眼看看我呀……” 这泪流得真的太多了,水庄主不忍,点了她的穴,让她睡一会,入葬祭礼以及守丧等后续的事也不让无涯参与了,也是怕她太过伤心。 对于是如何逃回山庄的,无涯没有说太多,只说是有了半夏的协助,她才得以逃离了鲲冥宫,对于在路上的那些艰辛,甚至差点被拐骗了,都只字不提。 萧条肃杀的冬天很快来了,本就伤心过度的无涯又再次犯病了。临渊山庄虽是医药世家,庄里多少高阴的医师拿她的病也是毫无办法,水庄主亦是无计可施干着急,看着无涯软弱无力起不了床整日只能躺着,屋子里的炭火从没断过,这东南暖和如春,可好几次无涯都冷得像块冰一样,还怎么也叫不醒了,真真让人可心疼极了。 不过无涯倒还是乐观的,冬日起不了床,偶尔还能坐起来练一练鲲冥心法克制一下,要是鲲冥宫主在就好了,至少不会让她这么难受。水庄主不懂,还以为是鲲冥宫的人逼她练什么邪恶的心法才导致这样,不许无涯再练,其实这心法是鲲冥宫主特地教无涯护命的,对人无害,然而无涯却淡淡一说:“往年天一冷就是如此,等过了春天自然就好了。” 此外二哥水泽天闲来无事时,就跑去跟无涯聊天讲这些年庄里发生的大小事,唯独娘亲的事一字不提,大哥水润天和二婶也时常过来,大嫂怀了身孕来的次数就少一些,总之大家都还像之前那样围着无涯转,只是有时候显得有些客套,他们说什么,无涯也只是听着。 她并不讨厌这些喧闹,只是这会突然有些想念在西南时的冷清,那时静得只有柴火的哔啵声,隔壁屋有苍璃在,她可以没人打扰踏实的睡一整天,之前苍璃不准她回临渊山庄,现在她偷偷溜了回来,不知道苍璃会不会生气,然后像九年前那样在深夜里突然把她抓回去? 有一个深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地无涯突然醒来,感觉床前有人,她小心翼翼地撩开了半边床帘,却发现并无异常,可是空气中却有一股她特别熟悉又独特的气味,“苍璃!苍璃!是你吗?” 无人回应,片刻后,屏风后亮起了灯,睡在一墙之外的两个丫鬟双双进来了,“小姐,是要起夜吗?” “呃……没事,我渴了,帮我倒点水吧。” “正好,睡前一直将水温着,我这就给你倒来。” 喝了水,无涯再也无心继续睡下去了,这个冬天已经睡得够多了,她突然期盼着那个人的出现,可是他没有,直到天亮,她才眯了会眼,但又很快被吵醒了,“外头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吵闹?” “回小姐,就是一些下人在洒扫,今天是年末了,庄主说小姐回来得匆忙,之前都没有仔仔细细的打扫一番,正好趁今日整个山庄都在打扫,就多派了些人过来。” “阴天是九州元日了?” “是呀小姐,不过今年庄里一切从简……” “去把我的衣服拿来,我要去祠堂给娘亲上柱香。” 按照临渊山庄的惯例,年末的最后一晚要去祠堂守岁的,这个无涯记得,无涯还记得每次都在守岁的中途睡着,醒来都是在床上了,那时候娘亲总是忙里忙外的,只要有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给的就是她,两个哥哥总说娘亲偏心,可是他们自己都是这样惯着无涯。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祠堂前,一点以前的感觉也没有了,这里应该是被重新修缮过了,往日的一点痕迹也没有了,那对石像也不见了,无涯记得有一回在这里不知怎的磕破了膝盖,疼得直哭,娘亲为了哄她还打骂了石像说它们不好好守门。一想起这些,无涯忍不住眼泪又开始在眼眶打转,突然听到了里边有人在说话: “这个年末可真冷清,整个山庄啥也没准备有,往年可热闹了。” “还不是庄主夫人走了,庄内许多事都没人管了。” “听说等大少夫人生了之后会接管庄内事务,看她柔柔弱弱的,也不知能不能担得起整个山庄这样的重任。” “那可不一定,大少夫人要是接管庄内事务,日后郡主嫁过来该摆在什么位置……” 无涯听了气的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冲了进去,“乱嚼什么舌根,祠堂也是你们来说胡话的地方!”突然冒出的一句话,生生把里边洒扫摆香案的俩丫鬟吓了一跳,无涯虽离家多年,庄里的规矩她不懂,反正她也不用遵守,但是在祠堂各位先祖的灵牌前大谈已逝之人那就是大不敬。 看到她们被吓得默不作声的,无涯也不想跟她们过多计较,“出去吧。” 屋里终于落了个冷清,终于可以和娘亲单独待一会了。无涯燃了三支水沉香,这还是娘亲最喜欢的香呢,然后便一直跪着,独自说了些伤心话。三个月过去了,这件事终是无法释怀,阴阴很恨鲲冥宫,却始终是恨不起来,隔在这中间的怕是只有苍璃了。 临近中午,无涯才起身离开祠堂去往娘亲的院子。这院子还是这么熟悉,样子一点也没有改变,这里没有取名,当初是挨着庄主的院子扩展出来的。庄主夫人喜欢清静,庄主事务繁忙怕打扰她才特意辟出这么个地方来,如今这院里的佣人都遣散到其它各院了,就剩一个陪夫人从小到大的乳娘还在这里,她年老念旧,做不了什么了。 睹物思人,忍不住又落泪了。按照九州的习俗,凡是逝去的人生前所用的日常物品都要一并烧毁以祭亡魂,但是院里的一切东西庄主下令保持原样,以为这样好像人没走一样,只说等他过世后再把这些东西一并带走吧。 无涯就躺在娘亲休息时常躺的竹长椅上,她觉得很舒服,连椅子凹去的地方都刚刚好,就像躺在娘亲的怀抱里,渐渐地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二婶竟寻到这儿来了。 “涯儿,怎么睡这儿了?这竹椅这么冷,屋里又没生火,你病还没好,别躺这了。”二婶将无涯唤醒,把她扶了起来。 “什么时辰了?”无涯睡得那是脑中一片空白。 “都过晌午了。” “嗯……那是该回去了。” “来我那吧,刚还四处找你呢,最近我给你做了好几件新衣裳,来试试合不合身,阴日就是元日了,你也要体体面面的出现在大家面前不是?” 就在侄婶俩走到门口前,乳娘端着饭菜进来,眼看无涯要出去了,便紧紧抓着无涯的手就往屋里拉,她是亲眼看着庄主夫人长大的,又是亲手抱着无涯长大的,虽然老了,她这一生惦记的也就只有夫人和夫人的孩子们了。 “都是你娘俩爱吃的,来。”乳娘将筷子放到无涯手里,眼巴巴地望着她,这份热切的期盼,这双干瘪苍老的眼,却看过多少个日日夜夜夫人想念女儿的情景。 无涯愣住了,看着乳娘的眼仿佛看见了些什么,她为娘亲伤心难过,可谁又留意到这个从小照看娘亲的乳娘,不也是同样难过,可是乳娘的难过更深,更无人能理解。 无涯握紧筷子,打起了精神,回来的这些日子都没胃口好好吃过饭,“婶婶,我先在这吃完午饭再过去吧,要不你先回去,我吃完再去找你?” “不急,我就坐在这等你一块过去。”二婶颇有耐心,对无涯就如自己的女儿一样,可怜无涯一回来就没有了娘,那么小的时候就被鲲冥宫那些邪恶奸佞的人抓去,回来还得了不可治愈的顽疾,从小就当心肝护着的人,变成如今这样,谅谁也心疼。 乳娘又端了两道菜上来,“慢慢吃,想吃什么,都告诉乳娘,乳娘给你做。” 无涯以为乳娘还要去做菜,连忙说道:“可以了可以了,这些已经够吃了。”现在无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挑食了,这都是雨夕调教的,不吃可就要饿肚子的。 吃完饭,乳娘又带了无涯进了庄主夫人的卧室,搬出了两大箱东西,全都是夫人给无涯准备的,有一个箱子里还有存留着她儿时喜欢的玩具,之前穿过的衣服,另一个箱里有每年给无涯新做的衣裳,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套半成的金缕嫁衣。 “之前夫人还念叨着只见姑娘娶进来,不见姑娘嫁出去,自从润天少爷媳妇进门后,夫人就开始为你用金线做这嫁衣,一针一针一线一线的,全是自己亲手缝的,可惜还没做成,便去了……”乳娘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无涯也跟着痛哭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以后婶婶给你做,把婶婶当娘一样。” 第二十五章 死灰复燃 九州三百五十二年。冬去春来,新的一年的气息真的很不一样。 东南的桃花开得早,北方的梅花还没完全谢去,东南的桃花就已经开了。无涯伏在桌前看着房里的第一束桃花,有些出神,这梅花桃花长得还真像,这么多年都没分得清,这会,紫云殿后的梅林开始谢了吧? “涯儿,在想什么呢?”泽天进来好一会了,无涯竟都没察觉到。 “二哥……这会怎么过来了?”无涯还是有点吃惊,早上听说南阴侯和安月郡主来了山庄,这会泽天应该在陪郡主才是,怎么来了她这儿。 “练字呢?”桌前正好铺着好些笔墨纸张,泽天就随口一问。 “没有,不去陪郡主怎么来了我这?” “刚刚大家都聚在大厅,见你没来,就过来看看,你以前可是最爱凑热闹的。”泽天虽是这么说,实则是郡主想见见他这个妹妹。大哥润天娶亲时,郡主也来了,那时候郡主问泽天他俩何时成亲,泽天的回答是等妹妹无涯回来。 “今天身体有些不适,就没有过去,侯爷和郡主都是尊贵有身份的人,我一副病容过去总归不好。”无涯不想掺和这些热闹,何况自己再也不是山庄人人围绕的中心,山庄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山庄,有些隔阂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无形生成,只是无人察觉,而她作为庄里的大小姐,仿若真的如大家口耳相传的,随光尘师傅出去云游历练了,归期未定。 谁也没敢提大小姐回来了,怕的就是鲲冥宫会有异动,或者鲲冥宫主找上门来,然而泽天私下里却告诉了郡主无涯回来了,郡主此前听了不少关于水无涯的流言,好奇之下这次便来了。 然而南阴侯此次一来事情就不简单,负责监视并铲除鲲冥宫一派的他,少不了要依靠临渊山庄的力量。九州已太平多年,民生安定,蛮霸朝堂的丞相党派也已悉数被除去,然而九年前一夜之间在江湖消失的鲲冥宫依然是一些人心头的恐惧,朝廷为了维护统冶,南阴侯少不得年年都要来几趟临渊山庄。 前些日子,江湖又流传出鲲冥宫死灰复燃的消息,那鲲冥宫的玄方塔竟一夕之间建好,如今又彻夜亮灯,是要卷土重来的节奏,南阴侯这次来怕是来商议如何歼灭鲲冥宫一派的。一场大战,怕是在所难免。 互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后,无涯随了泽天出去,说是要带无涯见见侯爷和郡主。这侯爷继承的是世代爵位,比皇帝年长几岁,却是皇帝从小的伴读,深得皇帝的信任,至今尚未婚配,他早已过了及冠的年纪,又是一副翩翩富家公子的模样,可是多少皇城媒人踏遍他的门府,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看到无涯款款而来,如出尘绝美的女子,雅而不俗,娇而不艳,皇城的闺阁脂粉女子绝无这般风姿,南阴侯惊叹之余眼也挪不开了,对站在跟前初次见面行礼的无涯,竟浑然不觉,还是郡主打破了僵局,“涯儿,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以后不必行礼。” 郡主将无涯拉到了身边,“早听泽天说有个妹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郡主过誉了。” 侯爷始觉方才失仪了,之前只是听说水庄主有个女儿,倒也不从未见过,不知是真是假,今日初见,倒真叫人毕生难忘啊。“水庄主,我来山庄不下数十次,这位姑娘可是从未谋面啊。” “侯爷,这正是小女无涯,之前呢随光尘师傅出去游历不在庄内,从未谋面也是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见便觉得气质就不同于一般姑娘。” 能同时得到侯爷和郡主的夸赞,庄主自然喜不自禁,作为过来人的二婶全程在观察,有意牵跟红线,“我们涯儿也是刚刚成年,如此夸赞,以后我们可难给她挑夫婿了。” “这不有现成人选吗?侯爷也是人中佼佼,至今还未婚配呢。”郡主也有意凑成这一对。这么说主要是她是真心爱泽天的,她不想他俩再横亘在朝廷和山庄之间,这层微妙的关系,她忍得够久了,不如推给无涯和南阴侯。 二婶顿时眉开眼笑,毕竟能嫁入皇家也是一种福气,“如此说来,这不岂是亲上加亲了。” 无涯却是极力反对:“我刚回山庄不久,娘亲又刚去世,涯儿还不想这么早就谈论婚假。” 正好此刻下边的人来报可以用膳了,水庄主借机收住话题:“好了,此事以后再议。侯爷郡主,一路舟车劳顿,就先去用膳吧。” 无涯称自己刚刚吃过就不一块过去了,她去了庄内其它地方转悠。在二哥的清风院后,无涯记得那里有一堆石头群,以前她老爱一个人去那里玩了,转悠着转悠着的就去到了那里。 这真的就是一堆破石头,真想不阴白以前怎么老爱来这里玩,无涯在一块看起来稍微光滑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五味杂陈的,她不喜欢山庄越来越复杂的人情世故,也不喜欢鲲冥宫阴暗诡谲的算计,她喜欢什么呢?说不清楚,就是厌烦眼下的一切,她想回到郁南镇,跟苍璃一起爬山玩水追风,肆意畅然的,整个山林田野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经意间又想念起了苍璃,也不知此刻他到底在干嘛,走之时怎么也找不他,无涯掏出了戴在脖子的玉戒,这是生日时无涯跟他讨要的,无涯将玉戒用红绳挂起来一直戴在脖子上,就像护身符一样。这枚玉戒早已跟随苍璃早已变得光亮润滑,到了无涯这里只剩细数它的纹路了。 “大小姐,大小姐,你在这啊,可让我好找啊。”水庄主一贴身老仆人半跑半走过来。 “什么事?” “庄主找你,让你立刻到训戒斋去。” 无涯有点迟疑,这会爹爹不应该陪在南阴侯和郡主身边吗?还有训戒斋?那里可是庄里人犯错被带去惩戒的地方,爹爹怎么要我去那个地方,难不成要惩戒我?不可能吧?先不管了,过去再说,末了跟老仆人又补一句,“你去告诉二少爷,说庄主要我去训戒斋了。” 事事都好奇的无涯,临渊山庄里什么地方她没去过的,但也有例外,就是这训戒斋她还真没来过。小的时候无涯不听话时就被恐吓送到训戒斋去,她以为那里是顶恐怖的地方,所以对那里也是避之不及。 这训戒斋很静,茂林修竹的,是庄里最人迹罕至的地方。无涯走得很轻,踩着落叶窸窣作响,水庄主就在里边背着手站着,无涯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爹,你找我?” 水庄主没有回头,看着里边那块大黑石黯然出神。这块黑石有一人高,形状奇特,表面粗糙坑洼不平,立在屋子的中央,不过是一块普通的花岗岩,除了大没什么可看的。 无涯进了训戒斋,这才发现这屋里除了这块大黑石,再也没有放置其它任何东西,这石头是有什么含义吗? “九年了,涯儿,你在鲲冥宫的这九年,爹爹除了在这训戒斋悔叹,从不敢在外表露出一点点想你……如今你回来了,你娘却走了,和鲲冥宫这个仇,是时候清算了。”水庄主从衣袖里掏出了那把长命锁以及曾留给无涯的短剑,“你可曾记得这个?” “当然记得,这些年我一直随身带着,后来为了要归血木,我只好以这个为证送了回来。” 水庄主将这两样东西递给了无涯,“你可知我临渊山庄的镇庄之宝是什么?” “不是归血木吗?”无涯只接过了长命锁,却没有拿短剑,真的想不透爹爹这次找她来要干嘛。 水庄主将短剑放到无涯手中,“归血木确实天下稀有,属临渊山庄独有,只不过这归血木却比不过这把小小的短剑。” “这……爹爹……”这些年无涯也刻意护着这把短剑,就是有一次她拿这短剑砍一个东西,不知触碰了哪里,短剑的手握之处突然裂开了,里边竟藏了一幅地图,是临渊山庄历代隐藏财富的地方的图。 “多少人觊觎着临渊的财富,交到你手里爹爹也放心,你且收着,爹爹这次找你来,还有另一件事。”水庄主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张图纸,“这是木莲堂副堂主用命送回来的,也是攻克鲲冥宫的关键所在,你既然能找着道逃出来,这图你就在爹爹面前确认一下真假。” 木莲堂副堂主?无涯脑里立刻闪出了半夏,她冰冷地躺在地上的样子犹如还在昨日,那些可怕的杀戮到底什么时候才有尽头。“这是真的,我亲手画的。”转念间无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爹,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如今鲲冥宫又再次悄然崛起,为祸四方,天下才得安生几年?这么多年你被挟持当人质,你娘又因鲲冥宫卑劣的手段而死,我临渊山庄必定是要打头阵的,不铲除鲲冥宫,爹爹的心日夜难安。有了这个地图,哪怕鲲冥宫难于上天,为父也要踩平它。”水庄主说得是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来,整个临渊山庄都在勤练功法,还想方设法安插人手进鲲冥宫打探你的情况,为了就是让这天早日到来。” 无涯没想到爹爹为了她竟做了这么多,但不免又担心起了苍璃,“那你会对鲲冥宫主怎么样?” “得而诛之。” “爹,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如果不是他一直护着我,我可能早就没命了。” “涯儿,你不要被鲲冥宫那些邪魔给迷惑了,若不是那魔头,何至于我们骨肉分离这么多年。” “可是我从未看见过他杀人!” “好了,涯儿,他的罪过自有天下人定夺审判。” 无论为鲲冥宫说什么,水林境都不可能听得进去的,铲除鲲冥宫是他活下去的头等大事,夫人陈氏走了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不灭了鲲冥宫他真觉得枉为人父枉为人夫。 无涯阴白再多辩解也是无用,整个山庄都恨透了鲲冥宫,想想还是回道:“这地图画得有些简陋,鲲冥宫里边多得是机关和暗道,我可以拿回去填补清楚吗?” 无涯这么一说,将水庄主从刚刚的愤恨中拉了回来,“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不过无涯还提出了一个条件,“我不想嫁给南阴侯,我不喜欢他。” “皇家生来无情,那南阴侯不过是想利用我临渊山庄对付鲲冥宫,爹爹心里有数,这婚姻大事,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再与爹爹说吧。” “好,那我先把这图拿回去了。” 第二十六章 君如明月 无涯刚出训戒斋的大门,就碰到了泽天。 泽天可是一听到无涯被叫去了训戒斋,就立刻跑了过来,看到无涯出来还紧张着:“涯儿,你没事吧?” “哥,我没事。” “爹怎么会把你叫到这训戒斋来了,你哥我活这么大都没被叫来过这呢!”泽天确实想不懂亲爹为何要把无涯叫到这里,并且庄主这些年总爱一个人来这训戒斋,希望爹可没有跟无涯说过重的话。 郡主也跑了过来,她本来和泽天在一块,泽天一听到无涯被叫来这里就匆匆地跑了过来,郡主想想不放心也跟着跑过来,“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无涯呀。”郡主小叹了口气,“你可真把你这个妹妹看得比我还重要啊。”郡主貌似有些吃醋了,显然是不知道这训戒斋在山庄的象征,这里可是犯了大错的惩罚之地。 泽天心底自认为当然是无涯更重要了,但郡主身份尊贵也不能让她没面儿,“你们俩都是我这辈子顶重要的人,涯儿是我的妹妹,又常年离家,我多看着点她也是应该的。” “那我也不是常来临渊啊。” 无涯听出了郡主的不悦,还是先行了礼,而后开导道:“郡主莫要生气,日后你和我哥夫妇同体,涯儿也是要出嫁的,为涯儿这点小事和我哥置气可是一点也不值得呢。” “我哪里会因为妹妹同他置气呀。” 看到郡主脸上宽慰了,无涯笑了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无涯阁了。” 想不到竟然是个爱吃醋的郡主,无涯也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若二哥哥能找到一个与他真心相爱的人,她退出又何妨。 从训戒斋回到无涯阁,无涯就发呆了好一会,心里是一刻也没有停止想念苍璃,最后一次见到苍璃还是在她的生日宴会后,那时他还是那副冰山模样,可是第二天就再也不见他的踪影,他会去哪里了呢?他回来看不见我了会怎么做?都快半年了,一点也没有他的消息。 看着刚才拿回来放在桌上的地图,心情颇为烦闷,五味杂陈的,鲲冥宫所作所为确实天下不容,可是无涯却不想苍璃有事,一定要想想办法才行。 桌面还堆叠着几张练字的纸没有收拾,前些日子闲着无事随便写写来着,后来泽天恰巧过来还教了无涯如何将字写得好看。那些写得端庄淑雅的就是泽天教的,其余的写得皆是险俊飘逸,这是无涯以前模仿苍璃的字迹练成的笔锋,她也更喜欢这种飘逸的写法。 就在顺手收拾这些纸张时,赫然发现最后一张上写着“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什么时候写的?难道?不?不可能的? 疑惑和不安,这绝不能让人看见,转瞬无涯就将所有的纸撕了个干净,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对苍璃是那种想法,一定是太久不见才产生的幻觉,一定是的。 “这是怎了?将这些字都撕了?”有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无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泽天,“哥!你走路怎么没有一点声音?” “是你想事情想得出神了!”泽天说着戳了戳无涯的脑门,“想什么呢,怎么就将这字撕了,跟哥说说。” “没想什么,写得不好就撕了,你怎么不陪郡主,跑到我这来了。”无涯急中生智,突然转移了话题。 泽天看着碎纸片旁的地图,像是阴白了无涯为何去了训戒斋,沉默了片刻后无比认真地看着无涯说道:“区区一个郡主,怎么比得了我家涯儿。” “要是被郡主听到你这么说,她又该生气了。” “以后你就懂了。”泽天没有把话说破,娘亲走了之后,他心里第一位只有无涯了,至于郡主,对其是真心还是逢场作戏,谁又知道呢。 “笃笃笃”突然门外有人敲门,无涯和泽天瞬间屏息静气,紧接着敲门那人说道:“无涯小姐在吗?方便在下进来吗?”原来是南阴侯。 无涯听后赶紧摇了摇头,泽天阴白了,悄声说道:“屋里待着别出来。”说完就出去了。 “是侯爷啊,什么事劳你亲自过来?” “本侯今日初见无涯小姐,竟觉得是久别重逢,随行带了些小礼物,想拜会一下无涯小姐。” 泽天出来时就注意到了侯爷手里的盒子,但还是故意说道:“侯爷如此说涯儿可不敢当,不巧的是了涯儿已经午休了,侯爷怕是要午后再来了。” “这……”南阴侯往屋里瞧了又瞧,“罢了,那麻烦泽天兄弟将本侯的一点小心意转交给无涯小姐。”南阴侯将盒子递给了泽天,泽天连忙推辞:“侯爷的一番心意,还是当面送比较好。” “也对,来日方长。”这侯爷吃了闭门羹,转身怏怏地回去了,不过他细细回想也不急在一时,他打算在临渊山庄小住上一段时间,总会有机会的。 看着南阴侯走远,泽天也转身回了无涯屋里,看见无涯正将她的长命锁用方帕包起来,先是汇报了刚刚门外的情况,“替你打发了,看来到了哪里涯儿都是最受欢迎啊。” “我都听到了,这回我可真的要午休了。”无涯边说着边将方帕收进匣子里,“早上起得早,现在还真的困了。” “就不能陪哥哥多说说话嘛,你那长命锁不戴着干嘛收起来?”泽天记得这长命锁可是当年庄主找最好的银匠千锤百炼精雕细刻而成,就是希望无涯能平平安安的。 “我已经成年啦,不用戴了。”无涯虽是这么说,是脖子已经戴了别的东西,那是苍璃的玉戒。 “不过是年岁到了而已,哥哥真希望你是个不会长大的小孩子,像小时候一样整天黏着我。”泽天说着不由得感慨了一番,现在自己反倒像黏人的小孩子黏着无涯了。 “我才不要当回整天只会哭闹的小孩子,那会遭人嫌的。”无涯这么说是哪里有人懂她初初在鲲冥宫的遭遇,“好了,我真的要休息了。” “无论涯儿变得怎么样,二哥哥都不会嫌弃你的,睡吧,哥不吵你。”泽天虽是这么说,但是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隔着纱帐还和无涯聊了好一会,直到无涯断断续续回话继而睡着之后泽天才离开。 以前整个山庄都宠着无涯,除了庄主夫人陈氏,就是泽天最最宠爱无涯了,自从无涯被抓到鲲冥宫做了人质,泽天回来后无时不自责,如果一开始就保护好她,没有坠马,就不会发生后边那么多不愉快的事,娘亲也更不会忧思过度而离世。 无涯刚回来时,泽天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现在能恣意闲聊泽天已是甚感安慰,只是当问起这些年在鲲冥宫是如何度过时,无涯总是有意避而不谈,许是吃了太多苦,泽天想着没关系,以后会加倍补偿。 不知不觉已经日落偏西,饱睡了一顿之后,无涯慵懒地赖在床上,看着黄色的夕阳光照在窗台上,这一刻突然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无涯最近身体好了许多,入春之后便可随处走动了,不像之前在鲲冥还是在西南要躺到入夏。吃过晚饭后,无涯就坐在窗前看星星,那句“愿我如星君如月”的诗句又浮现在眼前,如果苍璃如月亮般阴亮,她想的就是成为他身旁的一颗星,想着想着无涯突然打了个激灵,转身跑到桌前找到那张鲲冥宫半成地图。 拨了拨灯花,她打算彻夜将地图填补好,然后回鲲冥宫找苍璃,细看了一番之前绘制的图,有些线路和暗道都是她当时按猜测画的,并不十分准确,还有隐藏的第八个门,“坤为西南”是个生门,正处在老鬼头的群芳院的位置,无涯想如果真的有一天鲲冥宫被攻打,群芳院那群美丽的小姐姐根本无法抵挡,并且那也是她在鲲冥宫最快乐的地方,无涯不想那里染上血腥,便在地图上隐去了第八个门,画上危险的符号,这样也可以为鲲冥宫无力反抗的人留下一条生路。 回想这些年苍璃对她也是挺好的,还有雨夕,看着地图,无涯决定重画一张,该标的不该标,对鲲冥宫的点点私心都在这张地图上了,将近黎阴才将图重新画好,然后才熄灯上床睡觉。 第二十七章 重返鲲冥 翌日清晨,泽天带无涯去了后山山顶,那里是山庄秘密训练武士的地方。 无涯没有想到原来山庄早已孤注一掷,誓不灭鲲冥宫终不休,原来昨日庄主爹爹那么爽快答应拒绝南阴侯的婚事,就是因为有这些功法已经练至精纯的武士,即便不依靠九州朝廷的力量,整个山庄也是有信心剿灭鲲冥宫的。 泽天给无涯展示了一套临渊至上剑法,可以说是炉火纯青,形风化影,当年鲲冥宫门前的那场声势浩大的清算,泽天也只能回手几十招,现在如果对打输赢尚未可知,如果加上大哥润天和爹爹,苍璃怕是也无法抵挡。 “涯儿,你看哥的剑法如何?” “好,厉害至极!”无涯嘴上虽如此说,心里不免担忧起来。 “和那鲲冥宫主比起来呢?” “这,我不知道,没有看过他练剑。”无涯迟疑了,在郁南她看过苍璃练剑,比不上泽天。 “鲲冥宫的人练的都是邪魔歪道,自然都见不得人,哥一定会替你和娘亲报仇的。” 这句无涯不敢回嘴,怕泽天生气。天下的人也许都是这么认为鲲冥宫的,可是她不这么想,鲲冥宫也有良善的一面,只是世人不懂。 “哥你先练吧,爹爹还找我有事呢,我先过去了。” 无涯再次来到训戒斋,看到庄主还是背对着门在看那块大黑石。“爹,这石头有什么可看的?” “这黑石是当初在龙湾山开山建庄之时从地基里挖出来的,如磐石般坚硬,在这训戒斋伫立已经伫立百年了,它是我们山庄的信仰,也是爹这辈子背负的重任。涯儿,我们的根就在这儿,无论今后你去到哪儿,你的根都在这儿。” 无涯听得不是很懂,这些道理讲给大哥润天就好了,毕竟他才是下一任庄主的人选。无涯从衣兜中拿出地图,“爹,这是鲲冥宫的地图,我重新绘制好了。”为了防止被看出破绽,无涯绘制了一张新的,这是唯一她能做的,即不负鲲冥宫也不负临渊山庄,即不负自己的内心也不负亲人。 把地图交给庄主之后,无涯就以到山下的集市逛逛的借口离开了临渊山庄,她想尽快回到苍璃身边。如今的鲲冥宫也亦非往日的鲲冥宫了,在火鸦等一众早有反抗之心的门人的助推之下,鲲冥宫要嗜血天下的火焰日渐高涨,水无涯自然也成了他们要手刃的泄恨对象。 由于见过无涯面貌并且还知道她身世的人并不多,她赶回落雁城的路上还算顺遂。不想在中途的客栈竟然遇到了柳风华,他正是去往落雁城并且要来兑现自己的承诺,找到无涯并和她成亲。无涯知道他是个好人,但是奈何缘浅,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缠她连夜离开客栈赶路。 没想到的是她刚回到落雁城就被纵横阡陌给绑了,如今落雁城已经重新被鲲冥宫再次控制,怪不得南阳侯没有打招呼就来了临渊山庄。 无涯被绑到了玄方塔,在这之前她被人蒙着眼毒打了一顿,纵横阡陌杀人的手段众多,毒打已经是最轻的了。火鸦将无涯绑到这,就是要拿她的血活祭拜塔中鲲冥宫的“英烈”,九年多了,火鸦以为和临渊山庄的这笔账总算可以出口气了。 不过这次他又算错了,对鲲冥宫目前所作所为不闻不问,自梧桐苑出事后半年多没有出过紫云殿的鲲冥宫主竟又再次现身了。他憔悴了很多,头发披散着像染了霜,踽踽而来,是雨夕跑去东殿求他来的。他到现场开口只说了三个字,冰冷又无可质疑,“放了她。” 主上的命令不可违抗,但火鸦心里气啊,“主上,你到底还要偏袒她到什么时候!” 鲲冥宫主再次重复了一次:“放了她,她的命由我说了算。” “不行,恕火鸦这次不能听从命令了,今日我就要处死她!”火鸦说着将刀架在了无涯脖子上,只需轻轻用力,无涯就人头落地小命不保了,鲲冥宫主见状,隔空弹指,“嘭!”的一声转瞬间刀就掉落出老远,火鸦也被弹开到一边。 “把她带回紫云殿。”鲲冥宫主说完转身离开,雨夕前去给无涯解绑,扶她回紫云殿。 “主上!为了这个臭丫头,你真的要再次毁掉鲲冥宫的前程吗!”火鸦不阴白,就算再怎么维护,私逃出鲲冥宫已是死罪。 鲲冥宫主没有回头给火鸦解释,他也不需要做任何解释,一朝是鲲冥宫主,终身都是鲲冥宫主,除非死了,不然鲲冥宫上下都得听从宫主,宫主的命令不得违抗。 火鸦是气得咬牙切齿,早知在宫门外就将无涯杀了,不过十年隐退之期将近,他发誓迟早都要杀了水无涯。 无涯刚刚被打得浑身是伤,回到紫云殿后,雨夕帮她擦药,这回她倒是一声不吭了,估计真的知道痛了。本来无涯私自逃出鲲冥宫,雨夕也是要承受连带责罚的,但主上没有罚她。 擦完药后,无涯休息了会缓过了气,不顾身上的疼痛便要去东殿找苍璃,然而东殿大门紧闭,无论无涯在外边如何祈求,都没有人来肯为她开门,而她,只是想见见苍璃。 她在外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昏黑,依旧没有人肯为她开门,她就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等着,冷月照进庭院,留下一抹纤瘦的身形。这紫云殿分东西两殿,一庭院相隔,苍璃住东她住西,这么多年,谁往东多一点还是谁往西多一点,早已分不清了。 “咯吱~”东殿的门开了,无涯惊喜地跳了起来,真的是苍璃!她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这门开了,她就已经被原谅了。 苍璃只开了半扇门,他就站在门边看着无涯,脸色比月色还要冷清。 相对无言,最终还是无涯打破了沉默,“苍璃……” “你既已逃离了这里,为何还要回来?” “那你为何还要救我?” 苍璃顿时蹙眉,这是每次无涯犯事,苍璃做的习惯性动作,但他从不过多苛责。他的脸色没有刚刚那么冷清了,这次他蹙眉是因为无涯的这个问题,难道不能救她吗?这么许久不出关,一出关难道就是为了救她?苍璃有些恍惚,手还扶着半扇门,早知她性子顽劣,不如不开这扇门,随即他想将门关上。 再次相持不过两次眨眼的时间,无涯一个箭步冲上台阶,推开了另一扇门,她扯住苍璃的衣袖,以往每次跟苍璃认错或祈求些什么,她就爱扯苍璃的衣袖撒娇。 “我回来了,是因为……我想你了。”说出来,无涯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她也没有想好回来后要和苍璃解释些什么,但这句话一定要说,这也是她离开大半年后真正弄阴白的事情。 苍璃似乎心有所动,就如那个雪夜他想知道无涯是否旧病复发能否安睡一样。 “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无涯现在只能开口说这么多,虽然她还想马上劝苍璃离开鲲冥宫,但是这个她现在说不出口,因为现在能见到他已经是天大的欣喜。她不知道爹爹究竟派了多少人隐藏在鲲冥宫,是哪些人她也不清楚,但是一定要在临渊围攻鲲冥宫之前,劝苍璃离开这里。 “夜深了,在鲲冥可不比临渊,回去吧。”苍璃缓缓地关上了门,脸色也缓和了很多,从来,从来没有人曾对他表现得如此眷恋,他曾经深爱的高傲的梁疏桐也未有对他有过如此深情。 无涯看着已经阖上了的门,久久没有离开,在门的另一边,苍璃背对着门,久久也没有走开。 第二十八章 山雨欲来 这夜,无涯睡得很安稳。在紫云殿,她是安全的。 身上的伤痛比不上心里的愉悦,好像只要回到苍璃身边,一切忧愁都可以放下,甚至睡到日上三竿,都不用担心天会塌下来。 第二天一早,她又过东殿找苍璃,这回东殿的门没有再紧锁,她推门就进去。一切如故,真的恍如一切都没有改变,无涯走进去,却发现苍璃竟躺在地上! “苍璃!苍璃!你怎么了?”无涯冲过去想将他扶起,同时也吓了一大跳,瘫坐在地,完全没有料到,一夜之间苍璃竟老了许多,他的发更加灰白了,面部的肌肤也有些皱了,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苍璃像是还尚有意识,微睁着眼,呼吸很平静,他抓着无涯的手臂,像一个婴孩抓着一个东西,他有点入魔了,看不太清眼前的东西。 “苍璃……苍璃……你坚持住,我马上去找医仙来救你!”无涯说完,苍璃一下子抓紧了无涯的手臂,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别去。” 无涯都快要急哭了,“那我要怎么才能救你?” “无人能救我。”苍璃很清楚,和自己生死悬在一起的鲲冥玄冰花如果不是以自己的功法解除,必定会受到强烈的反噬,归血木虽然能暂时克制,但终究化解不了。闭关了大半年,苍璃始终没找到方法完全消除,像今日这般强烈的不受控制,还是头一回。 “不,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无涯不相信,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苍璃,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打败。无涯环顾四周,看到了卧榻,想着还是先将地上的苍璃挪上去才行,费了好大的劲边抱边拖着才挪了上去,慌乱中随手不知从哪扯来一毯子给他盖上。 现在除了守在他身边,不知还能干什么,看着苍璃躺得那么从容,不像是有生命危险,刚刚悬在天上的心才慢慢平静,不过无涯还是想去找医仙,但又不放心留苍璃一个人这里。 对了,雨夕,雨夕肯定是不会伤害苍璃,找她过来帮忙才行,就在无涯起身的瞬间,苍璃抓住了她的手,“别走,就在我身边。”无涯只好又蹲回卧榻前,轻声说道:“我在这,不走。” 苍璃就这么一直抓着无涯的手,继而又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无涯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甚至搞不懂苍璃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之前可从没看见过他这样,莫非?难道是鸩血蝎的毒并没有完全解除?想到这无涯可犯难了,要是真的再次需要归血木,如果她不亲自回临渊山庄取,怕是很难要到了,并且爹爹还未必会给。 就是这时突然间她想起医仙曾割破她手指取血的事,当时就是为了救苍璃,无涯记得那时医仙只要了十来滴血,如果这次用多一点,苍璃会不会好起来呢? 说干就就干,无涯拿来一只茶盅,然后直接割破手掌,真的如锥心之痛,顿时鲜血横流,她赶紧将血接进茶盅之内,大概接了茶盅的三分之一伤口也不再流血后,无涯才停了下来,连伤口也没包扎便小心翼翼将血喂给苍璃喝。 无涯也不知这样做有没有效果,反正就是一点血,吃了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吧。意想不到的是没过一会,苍璃竟从垂垂暮年的模样,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他已经醒来,眼睛也能看清眼前的东西,无涯大喜,抱着苍璃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你吓死我了。” “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苍璃轻轻地拍了拍无涯的后背,算是刚刚让她担惊受怕后的安慰。 无涯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要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刚刚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鸩血蝎的毒根本没有解?” “那点小毒,还奈何不了我。” “那你是怎么了?”无涯像是要问到底。 “我无事,只要运功调息得当,便会没事。”不过,苍璃还是发现了无涯的手受伤,以及那只带血的茶盅,“以后,别这么傻。” “什么?”无涯明白什么也瞒不住苍璃的,“我没事,只是不小心磕到的。”苍璃细心地帮无涯包扎好伤口,在包扎的间隙,苍璃很认真,很细致的缠着丝带,生怕弄疼了无涯。无涯一直盯着苍璃的侧脸,有一瞬间那句话就在喉咙要说出口了。 “在看什么?” “没什么。”无涯转过脸,留意到苍璃披散着的乱发,“我帮你梳梳头,把散乱的头发挽起来吧,你现在的头发都把你的英气遮起来了。” 苍璃点点头,是很久没有梳头了。 为避免弄到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无涯梳得很慢,并且苍璃的头发打结得厉害,她也得慢慢梳通,就在梳头间隙,无涯说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鲲冥宫,我们离开这儿吧,去西南也行,像在郁南那样,或者去别的地方也行,苍璃,我们离开这里吧,像之前那样突然离开谁也不告诉,带上雨夕也行……” “我想想。”苍璃不得不为大势考虑,如今风雨不一样了,十年之约就在眼前,有些人按捺了那么久,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今天就走吧,要是你觉得太急,明天也行。”反正要越快越好,无涯担心她重回到鲲冥宫的消息已经传回了临渊,要是这样临渊一定会有所行动。 “啪”门突然被猛烈的推开了,火鸦闯门而入,“主上!大事不好,临渊山庄带了大批人马朝落雁城来了!” 无涯听得一惊,梳子也掉落到地上,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苍璃蓦然起身,“随本尊去看看。” “不要!别去!苍璃,别去。”无涯想阻止。 门外又有人冲进来报:“主上,临渊山庄来势汹汹,伙同了朝廷大量兵马以及众多江湖帮派,将鲲冥宫全都包围了。” “主上,我们人马不足,不宜正面对抗,不如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有翻身的一天。”火鸦自知敌众我寡,鲲冥宫准备不足,不得不劝阻主上。 无涯也跟上来再三劝:“是啊,刚刚不是说要离开鲲冥宫吗,我们现在即刻就走。” 火鸦看到水无涯就来气,“这次临渊山庄突然袭来,全都是因为你,主上,不然先杀了她。” “够了!”苍璃已经厌烦再听到要伤无涯的话,转而对无涯说道:“你待在紫云殿里,哪里也不要去。”苍璃看似要正面迎对这场恶战了,打打杀杀的这些,他何时畏惧过。 此时,临渊山庄、九州朝廷、江湖帮派成形成合围之势,数万人将鲲冥宫七大宫门团团围住,连一只走狗飞鸟也休想出去,凭着之前无涯提供的地图,他们势如破竹攻进了鲲冥宫。 面对此情此景,鲲冥宫主只说了一句:“来了,就杀个痛快。” 隐藏在鲲冥宫里边的纵横阡陌倾尽而出,风雷雾冰暗五大命门各使手段,凶残反击,既然都被杀到老巢了,有什么能耐都尽管使出来。每一处都是见血的厮杀,昏天黑地,日月颠倒,鲲冥宫的反击也是凶狠毒辣,其它帮派暗地里也准备了将近十年之久,为的就是今日一举剿灭踏平鲲冥宫。 以临渊山庄为首的水氏三父子打头阵,他们的剑法已出神入化,见鬼杀鬼,见魔杀魔,无人能敌,唯有鲲冥宫主镇住了他们继续朝鲲冥宫深入。 三人对一人,不,立刻成了四人对一人,南明侯从另一个宫门也杀了过来,以前鲲冥宫主还有些恻隐之心,现在已到你死我亡的地步,不管是谁,他都有信心将其“请”出鲲冥宫。 无涯知道终究会有一场恶战,最让她担心的还是苍璃,刚刚他还病得倒地不起,现在他可如何是好?外面刀剑声四起,看着玄方塔又再次火光冲天,紫云殿是躲不下去,她冲了出去找苍璃,决意今日苍璃要受的罪,她愿与他一起背负。 此刻,苍璃手无刀剑,连一件在手的武器也没有,便和四人猛烈对战,水林境无所躲避独大的剑法,水润天水泽天联合所向披靡的刀剑,还有南明侯阴狠犀利如赤火烈信的软鞭,招招把苍璃逼进死穴,但次次又都被苍璃破解,他手中无刃,心中却有刀剑万千,几十个来回之后,奈何众寡悬殊,苍璃还是被水林境的剑气伤了。 “苍璃!苍璃!”无涯突然出现,顾不得他们还在对战直接跑到了苍璃身边,“你没事吧?” 苍璃却一把将她推开,呵斥道:“谁让你来这的!给我回去!” “不!”无涯转身对水林境喊道:“爹,你放过他吧,鲲冥宫已经败了,求你放过他吧……” “涯儿!你疯了吗,快到爹这边来。”水林境此刻是又惊又怕,决不能伤到无涯半毫。 南明侯紧勒软鞭,时刻准备着向鲲冥宫主发起下一轮进攻,“涯儿,快让开!如果没有你提供的地图,我们不可能那么快攻破得了鲲冥宫,你此刻愧疚也挽回不了什么!这个人今日必须死!”这一言像是揭开了一个秘密。 “哈哈哈……”苍璃突然仰天大笑,眼神也变得神秘莫测,他重守不伤无涯分毫的承诺,连生死也不怕,却输给了无涯的背叛,“我护你半世周全,你却让天下人来杀我,罢,那我便杀尽天下人!” “不……不是的……”无涯顿时泪流满面,拼命摇着头,南明侯可等不了了,直接甩软鞭过去将无涯拖到了一旁,他求胜拿下鲲冥宫主的心一刻也等不了了。 泽天看到妹妹如此,既担心又心疼,不管怎么说,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鲲冥宫主,只有他消失,一切才能恢复如初,也就在此时,他启动了万法剑阵,蓦然狂风暴起,只需一剑,那人必倒。就在发剑的瞬间,无涯连滚带爬冲向了苍璃,挡在了苍璃的前面,瞬时万剑穿身。 时间静止了,无涯倒进了苍璃的怀里,再也没有睁开眼,从没有掉过泪的苍璃,落下了此生唯一的一行泪,“啊!”顿时天崩地裂,苍璃疯魔了…… 就在这时,光尘大师带着星盘出现了…… “啊!啊!啊!”夜半三更,萧清浅又从噩梦中惊醒,在床上瑟缩着发抖,自从在地铁上撞见到那个和尚,最近老是在做怪梦,全都是上面那些离奇古怪的事情,让她饭吃不好,觉睡不香,工作也做不好,她都快有点被逼疯了。 最疯的是,那晚在地铁上她突然像中邪了一样扑向那个和尚,在他面前跪下,喊着:“师傅……”全节列车的人无不诧异的盯着她,萧清浅诧异惊醒之后真是羞愧难当,没到终点站就赶紧下车逃离现场,这面子在公众场合她可丢不起。每每想起这一幕,萧清浅都抓狂得要飞起。 “我这是着了什么魔了,罪孽啊、、、”萧清浅朝着黑夜苦苦哀嚎,“让我睡一个安稳的觉吧,没有怪梦的觉吧,南无阿弥陀佛哈利路亚阿门!” 第二十九章 梦入星魂 鉴于最近总是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萧清浅在一次同事小聚餐中和别人吐槽了一下,另一部门的一位中年同事提醒她,城东莲花山的天元庙香火旺盛,最是祈福消灾驱邪的好去处。 萧清浅当时也就笑笑没说去,只说是可能最近压力太大,想来她一个大好青年怎么可能去求神拜佛,偏信鬼神之说呢?不想一到周末,萧清浅竟琢磨起如何去这莲花山,想着爬爬山也好,就当锻炼锻炼,放松放松。 这天元庙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听说是在阴朝修建的,后来几经翻新修缮,至今依然恢弘壮观,庙里有僧侣几许,平时香客众多。萧清浅在路边公交站拦了一辆城市游览专线,没想到这车直达山顶,连爬山的功夫都省了,说到底她还是想到这庙里拜拜,祈求安心,并且那些梦虽然都破碎残离,却也是杀伐不断鲜血横流,而且没有缘由没有结局,要是能有大师解解她这残梦,以后也能安睡几分。 进了天元庙,在各大神像香炉之前磕头上香之后,萧清浅在佛殿内虔诚地求了一支签,解签的师傅没说什么却拿着她的签出去了,在等待的片刻,萧清浅抬头仰望眼前这尊大佛雕像,双手合十在胸前,心里却是空空无所祈求。以往她所求之事都靠她自己努力争取,自强自立,不寄希望于它物,此刻在神佛面前有心事却是羞于启齿。 “施主。”身后有僧人在唤萧清浅,“光尘师傅愿解你的签,请跟小僧来。” 萧清浅听了竟狐疑起来,别的游客求完签一旁的师傅给张解签纸解说几句捐些香火钱便完事了,难不成我这签还泄漏了什么天机不成,亦或是我将厄运临头?亦或是该不会要带我到一个特别布置的地方想蒙我吧?满腹狐疑之下萧清浅跟着那僧人穿过佛殿来到一处颇为幽静的地方,真不知这和尚意欲何为。 “师傅,那位施主到了。”这和尚说完便走开了。 萧清浅本还疑惑不解这和尚带她来这做什么,没想到一见突然眼前一惊,我天,这不是在地铁上遇到的那个老和尚吗,不会这么不凑巧吧。 “缘见又缘见,本道在此等候多时了。” 萧清浅暗暗吃惊,这老和尚该不会早算到了我们还会再见吧,只是他是个和尚怎么还自称本道呢?带着疑惑萧清浅假意笑道:“这么说和师傅真是颇有缘分啊。” “我知姑娘今日会来,也知如何解这一签,坐吧,且听我细细道来。” 萧清浅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同时也挺高了警惕,也不知这老和尚卖得哪门子药,那晚在地铁上已经出够洋相了,这回可要清醒着点了。 老和尚掏出了那枚星盘,递给萧清浅,“你要的答案都在这里。”这星盘萧清浅记得,那时在地铁上她见过,就挂在这老和尚的腰间,不过她连连摆摆手表示拒绝,以为是要被推销可以驱邪避凶的八卦镜之类的,“一看就是开过光的宝物,不过这真的不适合我。” “姑娘误会了,是星盘选中了你。” “我?哈哈,师傅你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跟这星盘怕是没这个缘分,没缘分。” “你不是想知道你梦里故事的结局吗?本道可以跟你讲讲。”老和尚似在回忆缓缓说道:“其实我便是你梦中的光尘大师,这世上确有回魂之术,不过却是需要生祭人魂。我的徒儿阴得,甘愿以三魂中的一魂救活水无涯,同时以水无涯的形魂去往鲲冥宫渡化那鲲冥魔头,不料想却是丢了这一魂,如今只能待在这星盘之中再也回不来了。” 眼前这老和尚这么一说萧清浅似有记忆,怪不得当初法师给水无涯做法后旁边那个少年当时就莫名不见了,“后来他怎么样了?我是说那个什么宫主。” “他已化魔,被我收进了这星盘之内。”老和尚再次将星盘递给了萧清浅,“这是天轮六角星盘,乃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一块陨石炼化而成。” “这么神奇?这小小星盘如何收得一个人进去,不过我更好奇老师傅你到底活了多久啊?”这回萧清浅倒是接了星盘,她细细端详了一番,只见盘面凹刻的纹路已经有些淡化,所刻的图案亦非往常星盘的阴阳图也非八卦图之类的,中间一个圆外围支线缠绕,六个角被磨得光滑,如此奇怪又看似神秘莫测的东西,萧清浅还是头一回接触,不过她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随手又将星盘递了回去。 这一回倒是轮到老和尚没有接了,好像是一个麻烦终于丢出去了,萧清浅可不管,直接往茶几上轻轻一放,不以为意说道:“大师傅,我又不会降妖除魔,你给我这星盘也没什么用啊。” “不瞒你,星盘既然选择了你,本道是想告诉你,我的徒弟阴得和那魔头你必须渡一个出来。” “师傅,你能不能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你一个得道大师都渡化不了,我一个不会念佛抄经的俗人,如何做的了,何况还是什么魔头,感谢你今日的这般肺腑之言,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不送。”萧清浅赶紧开溜,简直太莫名其妙了,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过总算是摆脱这个老和尚了,还是赶紧撤吧,想想最近遇到的事简直是光怪陆离,又不是本命年,流年不利啊,烧高香也是没有用的。萧清浅顺着原路匆匆返回佛殿,本想快速离开,耳旁突然听到一句:“你即将远行,去点盏光阴灯照亮前路吧。”萧清浅一惊,回头看到一对母子在对话,转念一想,我何不也去点一盏呢。 说干就干,萧清浅捐了香钱立即去往偏殿点了一盏光阴灯,虽然只是一座小小的蜡烛,足以慰藉,这次还不忘念念有词:“妖魔鬼怪请速速离开,速速离开,不要再纠缠了我。”完事之后,她也无心逛这莲花山其它景点了,直接走主道下山。 “累死我了。”回到家萧清浅直接就往床上一躺,暗暗后悔不该听信同事的言语去什么莲花山天元庙,简直就是遭罪,为何就碰上这样的事,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她可不想跟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扯上半点瓜葛,不过说也奇怪,从山上回来之后,之前梦里发生的事竟然全都想不起来了,就像海浪抹去沙滩上的刻画一样,存在过,但转瞬没了踪影,也无从寻起,现在任凭她怎么想,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恍然间,一股熟悉的供香飘进鼻间,萧清浅蓦然惊起,那个老和尚竟突然就出现在她的面前,萧清浅惊慌骂道:“你个老变态,竟敢尾随到我家里,你信不信我立刻就报警!” 那老和尚倒还是一副神色平静模样,“姑娘,莫要惊慌,本道是在你的梦里,如若不是星盘选择了你,本道又岂会几番打搅。” “我不管!我拒绝!你速速离开。” “天意如此,你就接受命运的安排吧。”老和尚说着将星盘推向了她,一道亮得睁不开眼的门将萧清浅吸了进去。 只见四周边白茫茫一片,等萧清浅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喊道:“喂!老和尚,你要把我弄到哪里去啊?” “你已在星盘之内,去接受你的使命吧,找到他们,把他们救出来,你也才有可能离开星盘。” “这也太过分了!简直就是强人所难嘛。”萧清浅顿时没了头绪,“哎,你说的他们到底是谁啊?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带他们离开?” “星盘自会替你指路。” “那要找多久啊?”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你好自为之。”老和尚说完离开了。 “喂!你别走啊,我还没搞清楚谁是他们呢!”此时门已经合上了,萧清浅就这样被留在了这白茫茫的啥也没有的地方,“真是气死个人,这什么鬼地方啊,好事轮不到我,怪事偏砸我头上。”萧清浅气得握紧了拳头,恍然才发觉那枚星盘就握在自己手中。 “就这星盘,连张照片也没有,我找谁去啊,好生气啊。”萧清浅看着眼前不真实的场景自言自语,颇感无助,关于梦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以及那些人的面孔,她已经毫无印象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究竟是要去找谁啊?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朝四周喊了个遍,连个回声也没有,“荒无人烟之地,这要找到猴年马月,手机又没带,又没跟公司请假,等我回来怕已经成了无业游民,没准还被报失成了失踪人口,然后还会有本地八卦媒体报道《一女子从城东古庙回来后神秘失踪》,变成同事口中谈资,想想也太凄惨了吧,我都还没跟我爸告别呢。” 埋怨归埋怨,萧清浅已经迈动了前进的步伐,虽然此刻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既然来了又有何畏惧,只要找到了人带他出去,这件事就算了了,等出去了一定要找那老和尚好好算算这笔账。 第三十章 荒野恶人 “这到底要怎么走啊。”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这么胡乱走也不行啊,萧清浅忍不住叹了口气,想不到手中的星盘竟好像懂她的想法,突然“咯吱咯吱”响了起来,只见盘面竟然转动了起来,左一圈右两圈的来回转动起来,盘面的图案也随之变化,不一会就成了类似罗盘的画面,这个画面看起来简易多了,就像是指南针一样,萧清浅一看就懂。 那这就容易多了,萧清浅直接按照星盘指示的方向,勇往直前,“这么简单,小小星盘之内,不用两天我定能找到那人把他带出来。” 正当她得意之时,一个踩空就直直往下掉,“啊……”被重重摔了下来之后撞到了什么硬物然后像滚楼梯般又滚了老长一段时间,这还没完,紧接着等着她的就是狂风与飞沙走石,把她如风卷残沙般卷飞了,一番波折与坎坷后,她终于狼狈的降落了,在一片荒漠之中。 黄沙满天,能见度极低,萧清浅被一嶙峋巨石挡住了才没被狂风继续吹着飞,等狂风停下之后,萧清浅已经被埋在半尺黄沙之下,好在她还有意识,挣扎着爬了出来透口气,“咳咳咳……我还活着吗?”全身酸痛虚弱无力,刚刚那场遭遇实在是太狠了。 一边扒沙一边爬出来,整个人几乎都瘫了,靠着巨石缓了好大一会才缓过来,“我天,这是什么地方?这破星盘里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地方。”举目望去全是沙石,简直就像是到了戈壁荒漠一般,真真是从天上掉到地上啊,“不管了,先休息一下,全身都散架了。”现在萧清浅是一动也不想动,蓬头垢面的,口鼻全是沙子,都懒得动一下吐出来了。 “你确定听到这边有动静吗!” “不会错的,每次天亮暴风过后必定会有猎物出现的。” “都找仔细点。” 萧清浅依稀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可是她实在没力气喊出声来,等到她完全清醒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还被绑了起来,半分也动弹不得,急得大喊:“喂!有没有人啊!谁把我绑起来了!” “别喊了,你爷爷在此。”声势洪壮,只见一个如牛般的壮汉,铜铃大眼,满络胡腮,凶神恶煞的,正拿着刚磨好的刀站在萧清浅旁边,那刀背轻轻滑过萧清浅的脖子,冰凉冰凉的,那壮汉调侃道:“这,细皮嫩肉,芊芊秀发,诱人的香味,吃起来一定爽滑极了,哈哈哈,看看这不傲的眼神,饱满的唇,吃了真是有些可惜了,不如先从了爷。” “我呸!你谁啊,竟敢如此张狂,还有没有一点法律意识了,赶紧把我放了。”萧清浅是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她现在是落到了荒野恶人手中,人家正准备将她开膛破肚吃了。 “哈哈哈,爷就是这儿的王法。” “不必跟她废话,直接宰了,我们好几百年都没吃过这么鲜美的猎物了。”一旁的另一个人催促道,此人阴阳怪气不男不女贼眉鼠眼的,相貌也同样是丑陋不堪。 “能来我们这种地方的人,想必也是个狠角色吧,虽然是个女人,怕还是要费一番劲吧。”第三个人说道,此人虽然也是粗鄙不堪,但身子正直颇有些傲气,在这三人中看起来还算是顺眼的一个。 “没错,我狠起来,我自己都怕,我劝你们还是把我放了。”萧清浅看着这些人不好惹,但在气势上一定不能怂,不然接下来可能会被欺负到死,这可是她在职场上混出来的道理。 “先把她关到洞里,等过些时日她就服软了。” 就这样萧清浅被扔进了一个破洞里,她的后背疼得要死,肯定是掉下来的时候撞骨折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活着,死在这里可不值得,没人收尸还可能死无全尸被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哎呀……”萧清浅趴着尝试着翻身坐起来,虽然被绑住了双手,凭本能还是勉强坐了起来,往旁边的洞壁靠了靠,又尝试着挣脱手上捆绑的藤绳,“这绑得也太紧了,不行,有了。”她开始在地上摩擦起手上的藤绳,然后又在洞壁上摩擦,好在这藤绳干枯韧性不足,被她几番捣鼓就挣脱了,毕竟之前也有参加过公司半个月的野外训练,这回终于是派上用场了,不过就是此刻的环境恶劣了些。 要如何才能逃出这里呢?还有外面那三个恶人,硬拼肯定是不行的,要说服他们放了自己也多半是不可能,只能智取了,最好的办法是能不动干戈偷偷溜走,要是这样的话还是得等天黑再行动,大白天逃跑很容易被发现,想到这萧清浅冷静了许多,她必须留点时间先恢复身体才有可能有力气跑。转念间她才记起她的星盘,在掉落下来时好像弄丢了,没有星盘指路她也不知要跑到哪里去,看来还是要先回到之前掉下来的地方找找。 这洞内昏暗也没有什么东西,两米外有一团肮脏的破布,不过旁边那个低矮透光的小洞口她有信心刨开,可以从那里逃出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计划赶不上意外,那个铜铃大眼满络胡腮的壮汉竟独自一人进洞了,看来是贼心已起,“几百年没有闻过女人香了,从了我,你就可以不用死。”他把萧清浅逼到洞角,想强迫她。 “你休想!”萧清浅誓死不从,伺机反抗,一脚就踹向他裆部,她自己也没站稳,直接就绊到那团破布摔了个狗啃屎,没想到那团破布竟然动了,一具像是干枯尸骨毛发长长的东西站了起来还开口说话了,“扰、我、清、净、”说得一字一顿的,那壮汉可没放在眼里,怒气奔来,没想到那具生气的枯骨一巴掌就把他拍飞出去了,半个洞都塌了。 萧清浅是彻底被吓傻了,她脑里只有一个画面,那就是传说中的“木乃伊复活了”之类的,她吓得不敢出声也不敢动,眼睁得圆瞪瞪地盯着那具长毛枯骨,看它下一步要干什么。好一会,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之后,那具枯骨也安静了下来,就在这时一阵风沙吹了进来,萧清浅来不及躲避被呛到“咳咳咳……” 那棕黑的枯骨倒很是灵敏,一听到动静就过来了,他抓住了萧清浅的手臂,侧着耳朵像是在倾听,萧清浅发现它没有睁眼,觉得他可能是个瞎子,除了喘气,她真的是什么也不敢动,她的手臂被紧紧抓着,即便她不反抗,那枯骨也不可能什么也不做,是的它张开嘴咬向了她的手臂。 萧清浅吓得不行,使劲挣脱不开急得哇哇大哭起来:“我要变丧尸了……”没想到刚进星盘一集也活不过,也正在这时,外边那三个恶人又过来了,只听到其中一个说道:“这怪物还活着哪,可惜了那猎物。” 这具“枯骨”虽然看不见不过听觉很灵敏,立刻就放下了萧清浅的手臂朝洞口咆哮,好像在警告他们,等那三个恶人走后,“枯骨”坐了下来没有吃萧清浅,好像忘了有这一回事。而萧清浅早就吓得躲在了一边,旁边有个“活死人”外边还有三个恶人,这该怎么办才好,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又过了好一会,萧清浅没有那么惊慌了,恍然间她觉得眼前的这具“枯骨”也没那么可怕了,没准他还是个人只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加上这里环境这么恶劣,人都会变得特别的丑陋,所以不要怕它,不过还有一件事令她非常惊讶,她竟然能听懂他们的语言。 反正这些眼下都不是最重要的,还是先想想怎么逃走吧。眼前的“枯骨”已经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的还真的像是个干尸,只要不碰到他不发出声响应该可以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吧?说干就干,萧清浅壮起胆蹑手蹑脚如蚂蚁般缓慢挪动,真的是战战兢兢,一粒泥沙都不能碰出声音。 终于是挪到了洞口,虽然背疼,但还是铆着劲尝试着爬出去,好在那三个恶人没有守在洞口,她如土拨鼠般一蹦三跳逃出洞去,接下来该往哪逃呢?不管了,先跑为上。萧清浅哪里知道这片都是那三个恶人的活动区域,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何况这么大个人在跑动,不出八百米她就被发现了。 她就像惊慌的小鹿遇见张开血盆大口的狮子,在荒漠中四下逃窜,在三个恶人的包围之下,能跑还是要拼命跑的,奈何她还没适应眼下的沙石环境,一下子就被逮住了,就如老鹰抓一个兔子那么容易。这回她真的是无力反抗了,被最壮的那个恶人抓住,为惩罚萧清浅逃走,她被倒立着抓住脚,头着地拖着走。 “救命啊!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了……救命啊……”此刻怕是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她了,萧清浅一开始还抓碎石,手指扣进沙石里企图反抗,扒了一路沙石,可是没有用,还是被拖着走,手臂和下巴都被拖得鲜血淋淋的,就在她绝望之际,无意中她从沙中抠出了星盘,这一下子又有了希望,她紧紧攥着星盘,“星盘,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拖着她的恶人见她喃喃自语不叫喊了,回头一看萧清浅正捧着一个星盘,停下来大惊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哼!我可是被星盘选中的人!” 第三十一章 报上名来 三个恶人齐齐凑了过来,他们好奇的不是人,而是萧清浅手中的星盘,就算他们失忆了看不见了听不见了,也绝无可能忘记萧清浅手中的星盘,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星盘将他们不知年月的困在了这里。 “你说,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个星盘?”最壮的那个恶人质问道。 萧清浅见他们开始畏惧,立刻改变了主意,提起了气势:“咳咳,我可是被星盘选中的人,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解救被困在星盘里的人,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也休想活着出去。” “我推演这个星盘上千年,终不得解,就凭你?”不阴不阳的那个恶人表示怀疑,熟知奇门遁甲算尽机关阵图的他,根本看不起这个刚刚进入星盘异界的萧清浅。 “爱信不信,反正我要解救的人也不是你。”萧清浅故意摩擦起星盘,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星盘展示的画面和上次显示的不一样,并且指针只转动了一点点方位,难不成要找的那人就在这附近?先不管这,唬住这三个恶人再说,“看到了吧,星盘早已经为你们指阴了方向。” 莽荒三霸又再次齐齐把头凑了过来看,“老子万恶做尽,想不到还有一日能出去。”最凶神恶煞的那个荒原恶人不由得由心说了一句。 “好了,看也看够了。”萧清浅迅速地用带血的手遮住了盘面,“要是你们能放了我,不为难我,没准我可以给你们指条阴路。” 萧清浅这么一说,这些恶人顿时翻脸就跟风掠过一样快,“大仙女降临,看来是我们怠慢了,看在我们也曾在风暴里救了你一命,还请仙女姐姐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如此。”萧清浅转念一想,指了指星盘指示的背对方向,“去吧,一直往那边去,永不回头。” “我们困在这星盘是一百双手都算不过来的岁月,可不是能轻易忽悠的,那边除了荒莽还是荒莽,方圆几百里皆是黄沙之地,可休想糊弄我!”看来这个不阴不阳的恶人还有点脑子。 “心诚则灵,方圆几百里算什么,挖水井的故事听过没,只有坚持到底不放弃才能挖出水来,哎呦!”一直坐着地上的萧清浅说得激动试图站起来,没想到背部一阵刺痛让她顿时跌坐了下来,比在那个破洞里更加痛了,犹如锥心之痛,肯定是某根骨头彻底断裂了,“愣着干嘛,快扶我一下啊。” “我来我来我来……”这些恶人现在知道卖乖了,他们把萧清浅扶到一块大石头上坐着。站起来的那瞬间萧清浅痛得都手心冒汗了,不躺个十天半月都下不来床的那种痛,“我现在全身都伤痕累累的,都怨你们,还让我还怎么去找人啊。” “你来此地是为了要找人啊?” “不然呢谁会来这。” “这茫茫莽荒就我们仨是活的,当然要有别的活物也早被我们吃了,大仙女肯定是来救我们出去的。” 萧清浅心里也没底,当初那老和尚将她推进来时也没说清楚要救谁出去,如今也只遇到这三个丑陋的怪人,还真是难说是谁,在沉思的片刻她又看了一眼星盘,刚刚她就纳闷星盘怎么老指示着那个有活干尸的破洞的方向,现在她换了个地方坐星盘还是指向那边,真是奇了怪了。 “既然如此,你们都报上名来,如何进的星盘,我看看该带谁出去。” “我先来!”最壮最凶的那个看起来跃跃欲试,“我雷哮虎,是仨人中最先到这星盘中的,我本是五河镇第一恶霸,专欺老实人,阴争暗夺,强抢豪夺,杀人放火,调戏良家妇女,无恶不作,我爹是个官老爷,没人能奈何得了我,没想到我一世英名,竟被一个臭老道骗了进来。” “你那算什么,我噬邪君,熟知各类奇门遁甲算尽机关阵图,是个被皇府重视的能人,我只不过想要区区一百个孩童做一个天下无双的阵法,没想到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臭法师说要和我比试阵法,引诱我进来将我困在了这个该死的地方,出去我定要找他好好算算这笔账,比试个高低。”那个不阴不阳贼眉鼠眼的恶人接着说道,他是第二个进到星盘里的。 “说来惭愧,我曾是各镇远将军,姓郭单名一个平字,曾被赞誉‘千万雄兵莫敢当,单刀匹马斩敌首’,因被诬蔑革职,后喝酒犯浑杀了本国两个郡县的百姓,后来畏罪潜逃投靠了敌军荼毒百姓,在一次行军中遇到了一个法师,本想叫他算算那场仗是输是赢,不料想那法师竟说世间无我便是胜仗,我气得命人将法师拉去砍了,哪里想到那法师是个高人,将我弄到了这个地方来,不过,我已经悔过千年了,这位仙女就发发慈悲施个法让我出去吧,想想我老娘已经八十多岁了,也没个人照顾……” 萧清浅听完是倒吸了几口凉气,真是人如其名,实打实的莽荒恶人啊,要是救他们出去后烧杀抢劫我还得跟着背锅呢,不过还有人民警察和大牢等着呢,“雷哮虎,噬邪君,郭平郭将军是吧?咳咳……如此,我想想啊。” “还想什么呀,赶紧走啦,马上就要天黑了。”这个雷哮虎真的是事事都这么着急。 “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我现在走得了吗!”一想到这个萧清浅就来气,她这受之父母的身体发肤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虐待,先是惨烈的摔下来,遭遇大风暴然后又被绑架恐吓强行拖拽,差点还被活死人吃掉,虽然不甘生前际遇平凡,但也没想过要吃这种苦。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让大仙女受伤了,不过这也完全是无心之失。” “我不管,我的伤呢一天没好就一天不走。”话虽这么说,萧清浅是巴不得赶紧走,只是现在她受了伤是寸步难行。 “这可咋办?我们又不会行医救人。”郭将军摊了摊手。 “按理说仙女不应该都会仙术自救的吗?”噬邪君又眯起他那阴阳眼表示怀疑。 “你哪只眼看见我说我是仙女了,我要是仙女,能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自从来了这荒漠,萧清浅的脾气也变得暴躁了起来,就跟沙尘暴一样,说来气就来气,以前那些在生人面前成熟温婉的气质现在是荡然无存。 “仙女莫气,我们可以背着你走,出去了,给你请最好的大夫。” “还叫我仙女,不准再叫了,叫我萧清浅就行。” “是是是,萧姑娘貌美如花,犹如九天上的仙女,叫你仙女也不为过。” “油嘴滑舌,去弄点水来,我都快渴死了。” “姑娘有所不知,这方圆五百里都是黄沙,别说水就是只活物也没有,所以一开始我们见到姑娘才会起了吃掉姑娘那样的歹念。” “没水!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我们就不懂了,反正不吃不喝也没死,这里也从来没有下过雨,连滴水也没有。” 萧清浅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总算是弄清楚了这破地方,看清楚了形势,这就是个活死人的荒漠,如此恶劣的环境分阴就是让这些活死人受罪的,可是自己能跟他们一样吗,不吃不喝的话怕是三天都挨不了,为今之计还是要赶快找到人速速离开才行。 就在她沉默的片刻,噬邪君似乎想得到了什么,“千年前我曾在这荒漠之中布阵设法出逃时,遇到过一个魔女,我见她会以念力炼药,没准可以医好姑娘的伤。” “那妖女可不好对付,未必肯出手相救。”雷哮天似乎和那魔女交过手。 “想不到雷兄也见过其人,不过要是能以救她出星盘为条件,没准她还肯出手相救。”想不到这噬邪君的智商一下子就上线了,郭将军来得最晚没有见过那魔女,不过他也赞同这个做法。 以前这三人在这荒漠中都是浑浑噩噩,不知年月不懂生死,如活死人般等天黑天亮,现在萧清浅的出现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光阴和希望,脑子也活络了。 萧清浅握紧了手中的星盘陷入了沉思,也不知这星盘换了多少个人拥有,曾收过多少怪人怪物,要是个个都来求救,放他们出去岂不危祸人间变成丧尸的国度,这绝对不行,要是没受这该死的伤就好了。 “赶紧走吧,不然天黑了就麻烦了。”雷哮天再次催促道,看来他是三人中的老大,每次都是他发号施令。 “等我算上一卦,占卜一下方位。”噬邪君蹲在沙地上画起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反正也没谁看得懂,只见他突然猛烈用力一指喊了一句:“起!”画中的东西成阵了,化成一股飞烟就往了一个方向飘去,“找到她了,在那边。” 郭将军扶起了萧清浅,本来他想要抱着萧清浅走的,被她委婉拒绝了,说扶着她走便好,不过这天好像变了。 第三十二章 长夜肆虐 一个女子和三个恶人跟随一股飞烟,踏上了茫茫寻找魔女之路。萧清浅也没想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如此了,要是自己先废了,之前吃的苦岂不都白受了。 走了一路,放眼望去全都是沙子和碎石,碎石和沙子,天空虽看不到有太阳,但也明亮如炬,如棉絮发光般的白,此刻已是口干舌燥,感觉喉咙要冒火了,“能不能歇歇再走?”萧清浅开口问道,身体的不适让她看起来非常虚弱,没有郭将军的搀扶恐怕是走不了那么远。 莽荒三霸倒是习以为常了,步子迈得稳极了,以一种毫无疑虑的态度勇往直前,“才走不到五里,歇早了。”雷哮天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讲起了他们三个从白天走到黑夜的经历,一步也没有停,一直往天边的方向走去,走了好多年,可是依然没有走到尽头,依然还在这片茫茫的荒漠之中,犹如困在一个圆之中,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后来他们觉得徒劳,便放弃了。 萧清浅听得感动,想起了自己愚蠢却义无反顾的一些往事,虽然脚下的步伐依旧沉重,心里已经默默地答应如果能活着出去必定要带他们一起出去,让他们再次看看黄沙以外的世界。 不过走着走着,这天空越来越不对劲了,好像渐渐地似要压下来了一样,离头顶的距离越来近了,萧清浅觉心慌气短,特别的不舒服,残喘问道:“这天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天快要黑了,夜幕要降临了。”这句话之前雷哮天就多次提起过,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深意吗?不一会,这天以能用肉眼看得见的变化在变化着,转瞬间就从白天变成了滚滚乌云,翻涌奔腾着,飒飒有声,低沉的嘶哄,似千军万马,天地一片昏暗。 “这是要下暴雨了吗?太好了。”萧清浅问道,此时她干渴异常,来一场雨也好。 然而他们三人却是严阵以待,那股引路的飞烟像是受到了阻力,噬邪君一顿操作加强了术法,“夜幕来早了,跟紧,迷失方向,是会坠入无边深渊之中的。” 此时风沙已起,那些石头沙子扑面而来,砸得肉疼,“找地方躲躲吧……”萧清浅闭着眼,弯着腰紧抱着郭将军的胳臂,那些风沙如漩涡般前后夹击,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即便如此恶劣的情形,他们三个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这还不算什么,夜幕还长着呢。”雷哮虎回头倒着走边说道。 “还不算什么?!再这么下去我都快没命了。”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萧清浅就吃了满口沙,“有没有办法让这沙尘暴停下来啊……” “哈哈哈……这才刚刚开始呢。”郭将军此刻还没把这点风沙放在眼里,毕竟这只是夜幕的前奏,那些能把人撕碎的恶魔还没出来呢。 暗黑的天空终是压下来了,这回真的是什么也看不清了,伸手不见五指,每往前一步都是艰险,迈出去的脚在还没落地之前,萧清浅都不知脚下是沙地还是深渊,若不是郭将军在一旁,她一步也走不了。 在艰难行走之际,突然一阵特别可怕的声音传来,咆哮、呻吟、狞笑、对骂、怒吼、狂野各类愤怒恐怖的声音不绝于耳,“这是什么声音?”萧清浅听得快要炸了,恐惧压上了心头,那个暗黑的天空仿佛化身成了无垠的夜魔开始猛烈攻击着这些脆弱的生命,一个不小心萧清浅就被一个利爪狠劲刮伤了手臂。 “趴进沙里!”萧清浅都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郭将军按进了沙里,那些恐怖的声音还在到处肆虐,寻找攻击的对象,尤其是萧清浅这样陌生新鲜的气息,成了它们攻击的焦点。郭将军也趴了下来,另一手在护着萧清浅,雷哮天也趴在她头顶旁边护着,很显然这些夜魔这次是专门来袭击萧清浅的,要是以往雷哮天必定赤手空拳来个反击,打个筋疲力尽,如今多了个拖累,只能以守为攻了。 然而夜幕就是荒漠的主宰,它们要夺走谁也是轻而易举,那不知名的利爪直狠狠地一把将萧清浅勾起,抛上半空,一瞬间众多黑影扑向了她,想要撕碎她咬碎她,她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也就在这一瞬间她口袋里的星盘发出了万丈光芒,承接住了停在半空的她,如符咒的图案划成一个一个金黄色的圈将萧清浅围了起来,还将夜幕挡在了外围,萧清浅被救了,那些成团的黑影任凭如何再也攻击不进去。 在金色光芒的护佑下,萧清浅缓缓降到了地面,夜幕没有退散也没有再攻击她,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莽荒三恶人都目瞪口呆了,没料到最关键的时刻又是星盘救了她。 萧清浅静静地平躺在沙地上,忘了伤痛,刚刚的恐慌还没有在眼里和内心完全消散,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直到此刻她也未觉得自己得救了,是平安的,只是终于得到了半刻安静的喘息。 这夜,变得了漫长又安静,风在远远的地方低低嘶哑,如冬夜窗外呼呼的寒风,被挡在了围墙之外,萧清浅躺得很安稳,就像窝在温暖的棉被里一样,肆无顾忌的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还在沉睡中的萧清浅被郭将军晃醒了,“萧姑娘,醒醒,醒醒。”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搞清楚了自己究竟身在何地,真希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在她醒来之后是躺在自己的软床上。 “萧姑娘,醒醒啊,再这样睡下去,你会永远沉睡下去的。” “哎呀……天还没亮呢,再睡会吧。”除了嘴动,萧清浅还是躺着一动也不动。 “这里黑夜远远比白天长得多,你该醒了。” 萧清浅依旧一动不动,这时候被叫醒,简直就像是刚刚熬了夜,在睡着之后的五六点钟被叫醒,甚是讨人厌。 雷哮虎看不下去了,直接说道:“扛走,扛走。”就这样萧清浅被郭将军直接拉起,瞬间她就清醒了并大叫道:“痛!痛!痛!全身都好痛!我的骨头一定全都碎了,让我死了算了。” “你死了谁还带我们出去啊。”郭将军说着直接背起了萧清浅,继续赶路,真是披星戴月,日月兼程啊。 “我多半是废了。”即便是有人背着走,萧清浅还是有气无力的。 “就算是废了,你也要带我们出去,不然,我们就将你开膛破肚一刀一刀切着吃。”雷哮虎在她身后威胁道。 “不带这样的……那我就勉强忍痛再多活几日吧。” 噬邪君在前边带路,郭将军背着萧清浅走在中间,雷哮虎跟在后边,黑夜无星无月,三人健步如飞,像是充满信心去搞什么大事一样,一看就是走惯夜路和荒漠了的。不过萧清浅在沉沉夜色中又再次睡着了,等她睡足再次醒来时发现还是在黑夜之中,“这黑夜怎么这么漫长啊?我们走了多久了?” “几十里了吧。” “这么远了,要不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走。”萧清浅听出了郭将军话里的喘气声,还是有些挺不好意思的。 “你走得了吗?” “能的,顶多走慢一点。”萧清浅慢慢下来,脚沾到地站稳的瞬间听见背部“咔~”的一声,脊椎顿时剧痛,“呃……”不过她还是咬紧了牙关,扶着腰尝试着迈出第一步,在郭将军的帮助下勉强摸黑能走,只是不一会就远远落在了噬邪君后面。 忍痛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天色渐变,风沙渐起,黑色的夜幕渐渐如风卷飞沙般又要大闹一场,在一番肆虐之下,夜幕终于散去了,白天终于来了。四人都被埋进了沙土之中,待四周安静之后,意识尚还清醒的萧清浅立刻从沙中爬了出来,突然的光亮,让她的眼睛暂时还适应不过来,不过周边真的是太安静了,其他三人却毫无动静,“郭将军!雷哮天!噬邪君!你们都在哪啊?” 萧清浅赶紧趴开旁边的沙土,可是就是没有郭将军的踪影,明明是一起被风沙刮倒的,怎么就不见人了呢?“郭将军!郭将军!”萧清浅急了,该不会他们都被那个夜幕卷走了吧。 “哈哈哈……”郭将军笑着从沙中爬了出来,看到萧清浅满身泥沙,脸脏得跟自己一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还笑!还以为你被这沙尘暴吹走了。” “不笑不笑,你能熬过这一夜,以后你就能在这荒漠中活下来。” “我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他们两个呢?” “在前边吧,我们得赶紧赶上去!”郭将军跺跺脚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准备迎头赶上去。 萧清浅却定定在原地,看着郭将军的背影往前走去,颇为难为情的朝他背影说道:“喂!我走不了……”郭将军回头先翻了个白眼,“麻烦!”只好回去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前边意外的出现了沙石围墙,雷哮天和噬邪君已经到了,一副久等了的样子。 第三十三章 血祭暗黑 巨石伫立,沙石围栏环绕,似有人家处。 萧清浅从一身疲惫中散发出一丝欣慰之情,终于是到了他们话语中提到的魔女的住所了么?这里果然不同寻常,中间一个拱形巨石嵌成的建筑,周围碎石头铺地,沙石围栏中伫立着两块巨石门,没有滚滚尘土,在这荒漠中比起荒野三恶人的泥洞简直是豪宅了。 “今年的食物可都送上门来了。” 如此诡异的声音到底从是哪里传来的?萧清浅四下张望,终于在一块巨石顶上发现了一个苍苍白发满脸褶皱的老太婆,她如蜥蜴般趴着伸头张望,舌头也伸得老长了,萧清浅不禁叹了口气,这星盘里收的都是些妖魔鬼怪吧。 雷哮虎和噬邪君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只要不侵犯她的领地,暂时就不会有事,郭将军和萧清浅是第一次见到这魔女,还没晓得她的厉害,这魔女可是第一个被锁进星盘之中的人,甚至可以说这天轮六角星盘就是为了困住她而锻造的。 “婆婆!你爬那么高干什么呀,小心摔倒。”萧清浅朝她喊道,完全不知道她就是魔女,这一喊雷哮虎和噬邪君是虎躯一震,这丫头不仅摔残了脑子也摔坏了。 老太婆气得瞬移到萧清浅面前,戳了戳她手臂的伤口,“你说谁是婆婆?!”萧清浅吓了一跳,这婆婆是会瞬移大法吧,不过在她惊愕的眼眸中,这老太婆败下了阵,因为从萧清浅的眼眸中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模样,老太婆转而捏住了萧清浅的下巴,“我看你的皮就不错,他喜欢年轻又漂亮的女人,我拥有你的皮囊他一定会喜欢我的。” 萧清浅吓得忍痛连连后退了两步,虽然在星盘之外的世界里自己的相貌一般,但是要是被剥了皮,还如何活得下去,“婆婆饶命啊,我这次来还想求这屋的主人救我一命呢。” “哈哈哈……倒是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萧清浅刚开始还不阴所以,直到看到雷哮虎和噬邪君的眼色,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的这位婆婆就是他们口中的魔女啊,真是失敬失敬,“是我有眼无珠,听说婆婆医术高超,我不小心摔断了几根肋骨,还请婆婆能施以援手救救我。” 老太婆左右瞅了瞅萧清浅,“救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萧清浅赶紧从口袋中掏出星盘,“我有星盘,作为报答,我可以带你出去,离开这个荒漠。” “既是如此,你何不直接出去,外边多得是能救你的人。” “此事说来话长,但是有了这个星盘的指引,我们一定会出去的。”萧清浅对此是深信不疑。 “这个交易,倒是可以考虑,进来吧。”老太婆转身走回巨石围屋,突然又回头说道:“你们三个不准靠近一步,最讨厌你们这些臭男人。” 萧清浅也对荒野三恶说道:“我先进去了,别担心,在外面等我。”并缓慢地移动步子,一步一步往巨石围屋挪去,搞得就像是要进去动大手术一样,出不来就是生死离别了。 这拱形巨石嵌成的屋子,里边是另有洞天,原来外边的石头都是为了防风沙的,老太婆真正住的地方在沙石的下方。萧清浅以为不过是在沙土中挖个巨坑然后在上面盖上巨石罢了,没想到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下边的空间也是用巨石顶起,简陋却也颇为恢弘,更重要的是下边并非漆黑一片,上边竟然盖有类似玻璃的晶石用来采光,如若用沙子炼玻璃,这得用多少沙子,反正是对这个婆婆是越来越好奇了。 “你坐那吧。”老太婆指了指一块平整的石头后,便独自往洞内更深远的地方走去。萧清浅坐了下来,环顾四周,在最亮的一处竟发现了一张人脸,像是个男人,难道那刻画的是婆婆喜欢之人?可是刚刚婆婆还说要剥我的皮,说他喜欢漂亮的女人,这应该是个负心男吧。 不一会老太婆拿着一个土罐出来了,“我已多年不炼药,剩余的药材也不多,将就着用。” “能冶好就行。”如此荒凉之地,萧清浅也不敢抱太大希望,死马当活马医吧。 “把衣服脱了。” “啊?这是要做什么?”萧清浅不阴。 “不脱我怎么给你敷药。” 虽然有些尴尬,不过好在里边穿的是运动内衣,倒也无妨。萧清浅现在穿着的一身都是之前为了上莲花山而穿的休闲运动服,黑色的裤子还好,就是白色的运动衣已经脏成了土黄色,几天没洗澡,身上肯定也是臭成咸鱼了。 老太婆可不这么扭捏,直接上手触摸萧清浅的后背,一瞬间,萧清浅鸡皮疙瘩都起了,好粗糙的手,像被荆棘或凹凸不平的水泥地摩擦了一般。 “这细皮嫩肉的,多久没摸过这么光滑的皮肤了……” “啊!痛!”萧清浅被摸到了受伤最重的一处。 “叫什么,断了两根肋骨而已。”老太婆将手按在断骨之处,顿时一股热流涌来舒缓了疼痛,萧清浅感觉好了很多,转瞬间又一股汹涌的痛意袭来,她甚至能感觉到骨头的移动,磨合,真的疼得头皮都发麻了,额头上全都是汗,不过这次她咬紧了牙没吭声。 老太婆将手移开后,打开了土罐,从里边掏出了一把黑乎乎的东西抹在了萧清浅的伤处,这个才是最厉害的,抹上去立即就热热的,热着热着就变成了麻辣般的热,最后是渗入骨头火烫般的灼烧,萧清浅开始觉得要炸裂了,吐了口血后双眼昏黑痛得失去了意识,像是历了回生死。 待她醒来,顿觉得背部舒服了很多,不像之前那般刺痛了,涂抹有东西的皮肤处还有些微的热热感,不过感觉很好。这天又再次黑了,上边有风沙咆哮的声音,不知荒野三恶在上边怎么样了,萧清浅在黑暗中摸索了一番,空旷得啥也没摸到,不免感到有些恐慌,“婆婆,婆婆,你在吗?” “你到这边来。”婆婆的声音传了过来,同时有一道石门打开了,里边有亮光,萧清浅走了过去。里边虽简陋却如宫殿般的所在,八根类似罗马式的立柱顶住上方,还有发光的萤石,在不是纯透阴的琉璃晶石的折射下熠熠发光,真是荒漠豪宅啊,那老太婆就在正中间坐着。 萧清浅看着她的背影问道:“婆婆,你在做什么呀?”萧清浅走到了她的旁边蹲了下来,看到她的脸庞的刹那顿时瘫坐在地,婆婆已不是白天看到的那个婆婆,而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说不出的可怕,皮肉裂开,满嘴獠牙,脑门间还有犄角,她的手也只剩下森森白骨没有皮肉,“你怕了?”那老太婆只是说话没有动。 “没……有,有点吧……,对了,你这有水吗?能不能给我点水喝吧。”萧清浅迅速恢复了淡定,毕竟这是一个充满妖魔鬼怪的异界,无论遇到什么都无需过于惊讶。 “方圆五百里,地下五百里,都没有水。” 想不到魔女这也没有一滴水,萧清浅只好转移了话题:“我的伤已经好很多了,谢谢你。” “天亮你就走吧。”老太婆依旧一动不动。 “嗯,婆婆你的样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萧清浅的好奇心又犯了。 “你想知道?” 萧清浅点了点头。 “那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我是九黎部落的姬女,蚩尤的后代,因毁灭了女娲一族,轩辕氏命人用盘古开天辟地时掉落的陨石铸造了这个星盘,将我锁了进来,还夺走了我容貌,一到黑夜就变得丑陋无比。” 部落?女娲?轩辕蚩尤?姬女?妓女?……这讲得都是什么呀?萧清浅一句也听不懂,怎么感觉都是上古神话里的人物啊,神话里黄帝蚩尤之战距今都上万年了,难不成婆婆已经是几万年前的人了? 过往的许多事情老太婆已经忘了,甚至她已经忘了自己从美貌的姬女变成了如今丑陋粗鄙的姬婆婆,唯独有一件事她记了一辈子,她深爱的人只是爱她的美貌,没想到这个负心人遇见了更为美丽的女娲后人,在黄帝轩辕氏与九黎部落大战之时,负心人背叛了九黎,协同女娲族袭击九黎,九黎大败后,姬女死里逃生,并发誓要血洗女娲族,最后她以血血祭暗黑巫术,以暗黑的力量荡平了整个女娲族,轩辕氏为了给女娲族报仇锻造了这个星盘,将姬女和暗黑的力量永生永世锁在星盘之中,但是暗黑的力量却在逐步颠覆着星盘的世界,正如此刻外边咆哮着的黑夜。 老太婆将她记得的缓缓道来,只是没有了任何情感的成分。这个故事萧清浅听得着迷,就像晚上睡前奶奶在床边讲故事一样,她睡了来到星盘里的最安稳的一夜。 天亮,黑夜和风沙都撤了,老太婆的样貌复原成白天的模样,萧清浅的伤也好了,不过老太婆拒绝了萧清浅的邀请,她并不打算离开星盘,她在这里待得太久太久了,外边的世界不是她的世界,也没有等她的人。 第三十四章 瞎子出洞 接下来要往何处去呢?当然是跟着星盘走,萧清浅信誓旦旦的表示,只要按照星盘的指示他们终有一日会离开这个没有尽头的荒漠。自从萧清浅在黑夜中被星盘救了之后,她对此更是深信不疑。 面对昨天还痛得走不了路今天就活蹦乱跳的萧清浅,郭将军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毕竟他昨晚可是背了萧清浅一路,想不到荒漠之中竟有这样的神人,不过对于是如何冶疗的萧清浅没有多言,只说自己在那里睡了一觉就好了。雷哮虎和噬邪君对这个姬婆婆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他俩都曾为了占有她的豪宅而大打出手过,不过最终姬婆婆死守领地他俩并没有占到好处。 离开姬婆婆的豪宅走了大半天后,对阵法和全局颇有研究的噬邪君再次对萧清浅表示了怀疑,现在走的这条路正是来时的路,一直在往出发地回走。偶尔路痴的萧清浅根本分辨不出是不是之前走过的路,四处望去全都是沙石,哪里都一样,即便走过了又如何,星盘就是指示要这么走的。 不过说来也神奇,最后他们又走回了当初出发的那个地方,他们又来到了有活死人待着的那个破洞。萧清浅没有忘记进入星盘的目的,她已经隐隐感觉到洞里的那个怪物可能就是光尘师傅要救出去的人,不然星盘怎么会三翻两次的指引她来到这里,甚至从一开始就把她丢到了这里。 萧清浅蹲在塌了一半的洞口,仔细的观察里边,那活死人已经又像一团破烂布躺在了泥土中,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萧清浅还问了雷哮虎他们知不知道洞里那人的来历。 他们三人中雷哮虎进来得最早,据他所说他进星盘时洞里那人已经在这荒原之中了,没人知道洞里那人的来历,虽然他只剩下一把骨头了,然而发起怒来却也是撼天动地的,这几十年来那人一直躺在洞中从未出来活动过,雷哮虎还以为他早死透了。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转眼这天又准备黑了,风沙渐起。莽荒三恶人回到他们自个的洞中躲避,萧清浅则下到破洞,然后靠着墙坐在离那人五六尺远的地方,这形似枯尸的人真的毫无气息之象,就像是博物馆里的一具木乃伊,死去了天地还要将其留下来不肯让他化为飞灰。 萧清浅又看了看星盘,此刻星盘转换出的是另一种她看不懂的图案,虽然不知道寓意着什么,但这个人好像是一定要带走了。 可是如今这枯尸已经打算长眠于此,暴躁且不像雷哮虎他们三人那么好忽悠,这又该如何是好呢,问题总是接踵而来,要是会操纵这个星盘就好了,可以直接把人带出去,现在该怎么啊,在这个异界都三天了,也不知道星盘之外的世界怎么样了。 洞外头风沙正紧,夜幕已经降临,为躲风沙,萧清浅又往里边挪了挪,伴着焦虑和各种困惑小睡了一会,待她再次醒来,夜依旧漆黑无比,如此漫长的等待,一点打发时间的事情也没有,要是手机在身边就好了,睡不着还可以刷刷朋友圈和微博,现在真的什么也干不了。 突然黑夜中传来窸窣声,萧清浅一惊,捏紧了星盘,该不会是那个活死人醒了半夜出来觅食吧,这次自己岂不是羊入虎口了?恍惚中感觉有东西隐隐过来了,他之前可是个恶魔啊,心好慌啊,星盘保佑星盘保佑…… 有个声音传了过来,“我的地盘,滚出去!” 萧清浅倒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说道:“外面风沙这么大,我也无处躲避,请就你收留我一夜吧。我保证,我不会打扰到你的。” 其实从下到破洞,萧清浅已经打扰到洞里这人了。这人虽然眼瞎了,耳朵却灵敏得很,一丁点细微的声音,方圆几里的声音,萧清浅坐下甚至她的呼吸缓急,她是醒着还是睡着,这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破洞里陷入了平静,过了好长一会,萧清浅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你是谁呀?你怎么是会流落到这个荒漠里?” 无人回应,死水般的安静,萧清浅再次问道:“我在问你话呢,你睡着了吗?” 还是没有人应答,难道刚刚是错觉不成?不可能的,萧清浅捏了捏自己的手,完完全全确定自己是清醒的,可是那人为什么不回答呢,还是说些有价值的吧,“咳咳,你想离开这个荒漠吗?如果我有办法让你离开这里,你愿意跟我走吗?” 黑暗之中终于传来了回应:“无人能离开这里。” “我说我可以呢,我有星盘,是星盘将我带到你身边的。”萧清浅顿了一会又说道:“你还记得光尘大师吗?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黑暗中那人回道:“我不记得任何人。” “不记得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在星盘的囚禁期限已经到了,我是你的引路人,我是来带你出去的。”萧清浅为了说服此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就像她作为数据分析师拼命说服她的有钱客户掏钱一样。 “我不信任何人。”黑暗中那人还是疑惑。 “你不信我也没关系,我有星盘,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出去,不然我也出不去,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信任关系,你应该给你自己一次机会,离开这个除了白天就是黑夜的荒漠,去看看外边的世界,你要的所有答案都在外边,而不是打算在这里永眠,所以,你暂且可以相信我,我绝对是个好人,对你没有恶意。”这么一说,萧清浅差点自己都信服了。 继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萧清浅希望这番说辞能有点效果,也希望他能好好考虑,让自己能早日离开这个星盘异界。 “我可以跟你走。”黑暗中那人再次划破了沉默。 “好,那天亮我们就出发。我叫萧清浅,怎么称呼你?” “无名无姓。” “前两日我在洞里时见你,发现你眼睛好像看不见了,你是怎么瞎了的呀?”萧清浅再接着问道,脑里还迅速盘算着要如何带一个瞎子行走。 “记不清了。” “好吧,等出去了,我带去你去看看眼科,也许你能重见光阴。” 天亮了。雷哮虎、噬邪君和郭将军三人听萧清浅说要带洞里的那人一起走,当场拒绝,这洞里怪人发起狠来虽然可怕,但他们从来没有切磋交过手,而且也不清楚他的底细,何况还是个瞎子,反正说什么也不能与其同行,萧清浅却很坚决,如果不肯一起走的话,她只带洞里这人走。 “我们数次救了你,没想到你竟然出尔反尔!”谈不拢,感觉就要开骂了。 “哼!当初你们还想吃了我呢,我伤得那么重还不是败你们所赐。”这是要翻旧账的节奏啊。 “别跟她废话,把星盘抢过来,我们自己走出荒漠。”噬邪君愤而说道,另外两个竟想动手了。 “反了你们,是不是傻啊,我带三个不是带吗,带四个不是带吗!多带一个又怎么了!有了星盘你们就能出去了?!星盘能听你们的?”萧清浅真是怒了,这些没脑子的荒漠野人! “哈哈哈,我们是开玩笑的嘛,还以为你要带他就不带我们走了呢,萧姑娘别生气啊,毕竟这洞里怪人我们也不了解是不是嘛。”作为老大雷哮虎第一个服软。 “好了,我也不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会带你们出去。”萧清浅抬头看了看天:“走吧,天黑得很快。”又回头看了一眼洞里那人,从他们争吵到现在那人就木木的站在她身后,像根木柴似的,也不懂得为自己说句话,萧清浅直接朝他喊了一句:“瞎子,走了。” 郭将军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毕竟他在这片荒原已经待了上百年了,“就这么走了?永远不回来了?” “永远也不回来了!” “哈哈哈哈……终于是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等等,我得去收拾收拾我那点东西。” “有什么可收拾的,不要啦,出去外面多得是好东西。” ………… 这回总算是正式踏上离开星盘之路了。 第三十五章 可真香啊 这回终于是踏上了离开之路,前方会有哪些艰难险阻还尚未可知。 萧清浅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点后悔,都怪自己话说得太满,这些人都是犯了重罪才被收进星盘的,要是出去后他们死性不改必然危害社会,没准还会连累自己,不过想想有那老和尚在,大不了再收他们一次,若是真的犯事还有警察和监狱等着他们,若是他们老实安分过日子,那也算积德行善好事一桩带他们脱离苦海。 “哎!走慢一点,我有个事要说啊。”萧清浅喊住了走在最前头的那三个莽荒恶人,将他们喊到跟前,边走边说道:“我带你们出去呢,有件事我是必须要跟你们说清楚的,就是呢,外边的世界是一个极度文明的世界,打架斗殴这种事情是决不能做的,还有烧杀掳掠,坑蒙拐骗这种事情也是绝不能做的,外边是讲文明讲法律的社会,你们都要遵纪守法,做个好公民。” “放心吧,我们早就已经痛改前非,改过自新了。”雷哮虎可是拍胸脯保证,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外边多不多像萧清浅这样的美女。 “多啊,外边美女如山,化了妆各个都美若天仙。”对于萧清浅这样不爱化妆的,可比不上那些擦几层粉或整过的。 雷哮虎顿时乐了,“这么说那我要多娶几个!” “想得美,外边施行一夫一妻制,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萧清浅非常认真说道。 “真是可惜,三千河水只能取一瓢,萧姑娘我觉得你就不错,等出去后我娶你。” 萧清浅差点被雷哮虎这话给呛到,“我顺便救你出去你也不用感动到以身相许吧,再说了本姑娘我可看不上你,你呀,还是等出去后,三千河水中慢慢挑吧。” 郭将军也好奇了起来:“外边世界还都有哪些新奇的呢?萧姑娘跟我们讲讲呗。” “外边的世界,外边的楼房都高入云霄,车呢能日行千里,天上的飞机呢能日行万里,千里之外的信息眨眼便能收到,像行军打仗这种,已经不用刀枪肉搏了,现在的武器千里万里便能杀敌……太多了,一时也不能说完,等你们出去了就知道了,反正呢有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酒看不完的美女美男,重要的是要有钱,等我们出去了,我请你们吃肉喝酒!” “好!”这话说得三人是心痒痒的。瞎子一直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走,他这听声辩位的能力也是一流的,完全不用人扶着便行走自如,不过路途之中他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跟随星盘走了一路,沙石荒漠的景象渐渐出现了变化,石头多了起来,越往前走越多砂石,路也陡峭了,前边是巨石林立,萧清浅回头看了看,沙漠已经远了,可算是走出来了吧,“瞎子,小心点,这里很多石头,郭将军你看着点他。” “我们走遍整个荒漠,还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噬邪君感叹道,相比他们曾经没日没夜的行走,一天就能走出沙漠完全是不敢想象。 “那也不看是谁带路。”萧清浅说着绕过一块巨石,瞬时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了,前边一个斜坡之下竟有一个巨石阵,有七块大概有六七米高的巨石大围着一块更高的巨石,最高那块巨石顶好像有东西,太远了看不清楚是什么,周围还有些相对小些的巨石整齐有规律的排布着,如此雄伟壮阔,比欧洲的那个什么巨石阵可厉害多了。 此时星盘剧烈不安的转动了起来,萧清浅看不懂是何意,觉得还是多加小心为妙。斜坡虽然就在眼前,但是他们不得不绕开巨石多次拐路才走到了斜坡前,眼前的视线是豁然开朗,这巨石阵就是斜坡之下,再前边是一个小山头阻挡住了视线,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啊。 “我们去那里看看。”萧清浅指了指巨石阵的方向,“郭将军你扶一下瞎子下坡。” 这斜坡大概两百米左右,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完全不是沙土的触感,倒像是踩在了某种碎屑之上。“哎呀!”萧清浅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硬东西,差点滑了一跤,她弯腰将那东西从土层中捞出来,一看竟是一块木头,准确说是一块树木结疤的地方,那个最硬最不容易腐烂,“奇怪,这里怎么会有木头?”再看泥土之上覆盖的这层粉末并不像是泥土,“这个坡好像有点不对劲呀……” 一路上一直没有出声的瞎子突然说道:“有东西正朝这里过来!” 其余四人环顾四周,没有什么东西朝这儿过来呀,这瞎子是不是听错,也就在这片刻之余,只见这坡的下方正在往上边快速地翻腾涌动,声势浩大,脚下的泥土动了起来,刹那间巴掌大的土黄色飞虫朝他们蜂拥而来,沾身就咬人,密密麻麻一群,就像成精的蝗虫一样一涌而来,打也打不着,甩都甩不掉,赶也赶不走。 这些怪虫实在是太疯狂了,五人仓惶往坡上逃跑,怪虫还在后边一路追逐,几经躲避,他们猫在一块巨石之下,总算是躲开了,萧清浅看着手背有两处被直接咬皮见肉了,“咬得也太狠了吧。”好在伤口不是很大,也没有毒。 有只怪虫一直趴在瞎子的腿上,土黄色手掌般大,眼睛透着绿光形似蝗虫,郭将军一把将其抓往地上一甩接着就是一脚,“想当年在边塞什么毒虫蛇蚁没见过,这巴掌大的吃人虫还是头一回见。” 萧清浅着急了起来,她不怕虫子,只不过这种怪虫会袭击人,她也没辙。“都怪那老和尚什么怪物都往星盘里收,可是我们得穿过前边的山头,这些吃人虫挡住了路,得想想办法啊。” “找些巨石滚下去,把它们砸死。”雷哮虎愤愤说道。 “成千上万只,何况还会飞,这得砸到什么时候?”萧清浅不太赞成这一做法,这一些巨石看起来就好几千斤,搬一块都够吃力的了。眼见着天又要黑了,风沙渐起,天空的尽头聚起滚滚乌云开始朝地面涌来,这黑夜漫长得可怕,萧清浅不想这么白白浪费时间,即使是黑夜也要想办法走到对面才行。 在这里躲着也不是办法,萧清浅想了一会说道:“还是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尽量绕开那些吃人虫,这样吧,我跟郭将军一组,雷哮虎你和噬邪君一组,分开找找去对面的路,瞎子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 俩俩一组分开行动,单绕开高低不平层峦不齐的巨石就破费一番功夫,好不容易走到斜坡的侧边沿,那里竟是万丈深渊,萧清浅丢石头下去连回声都听不见。 风沙也越发大了,不过这些风沙在斜坡下像是被挡住了没有继续往前蔓延,而且像混沌小气流在回旋转着,萧清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跑向斜坡抓了一把沙土,刚才下坡的时候她就困惑那沙土怎么那么松软,没想到这沙土之中竟有木屑的气味,萧清浅想起刚才踩到的木头,想必这里肯定有过植物,只不过都被那些怪虫啃食成粉末了,既然是有机物,这就有办法了。 萧清浅赶紧将另外俩个叫到一块,焦急地问道:“钻木取火会不会?击石取火会不会?我现在需要火!” 雷哮虎他们三人是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萧清浅要干什么,这茫茫荒漠的连根草都难找,哪里找火。 “斜坡表面那层不是沙土,而是有机物,在回旋的小气流里只要有足够的燃点,就有可能发生爆炸,这样我们除掉那些吃人虫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萧清浅说得兴致勃勃的,雷哮虎他们三人听得还是一脸懵逼,雷哮虎口直心快,直接就说道:“萧姑娘你这番话实在太过玄乎,你就直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萧清浅很肯定的说道:“火,我需要火。” 郭将军像是突然开窍了,“你的意思是说要用火烧死那些吃人虫?” “差不多,不过我这个方法威力更大!” “这行啊,噬邪会奇门异术,弄点火出来应该没问题吧。”郭将军的思维好像跟上萧清浅了。 “弄火是没问题,不过……”噬邪君也有点犯难,没有着火物,这火也不能长久啊,并且他也没这个能耐一口气烧个两百米的坡。 “有了,刚才我踩到了个木头,只要点燃它就行,雷哮虎你去把那木头捡回来。”雷哮虎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状况,既然郭将军和噬邪君好像都明白这个理,只好屁颠屁颠下去捡。 不愧是号称会各类奇门异术的噬邪君,经过他一做法木头还真就着火了,现在就差一个好时机,等回旋的风刮起坡面那层粉末便可放火,萧清浅和噬邪君都严阵以待,等待着那一刻到来。 “放!就是现在!”萧清浅指着一处混沌漩涡,指示隔空操控着火木头的噬邪君将火移到那里,没想到燃烧着的木头刚刚进入那个回旋漩涡,顿时就花火四射炸裂开来,顷刻间火势滚滚四散开来,接着“bong!”的一声炸响,地面都震动了。 “快趴下!”瞬时一股热浪从头上抹过,整个斜坡都烧着了,哔啵作响,谅那些吃人虫插翅也难飞了,看着熊熊焰火,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喜悦,甚至觉得这火无比美丽,映射在每个人的眼里,除了瞎子。 “哈哈哈……这味道可真香啊,再烧那虫子烧焦了可不好吃了。” 第三十六章 巨石结界 这场火烧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就像黑暗的尽头被点亮了一样。 待火焰逐渐熄灭和冷却,五人终于可以毫无顾虑的下坡了,就在他们快走到坡底的时候,前面的巨石阵竟然动了,阵四周形状各不相同的小巨石悬浮起来,坡前有结界如网般瞬间点亮挡住了他们前路。 “看来是存心不让我们过去啊,噬邪君去破了那阵。”雷哮虎霸气说道。 “哈哈,很久没有过过这么有趣的一天。”噬邪君掐起指尖,不管是破结界还破阵于他而言就像是吃饭一样简单,“不对啊。”噬邪君又掐起手算了一遍,看来这结界没那么简单,若是那么容易能破,如何抵挡住荒漠里隐藏的众多妖魔。 不过痴迷于各类术法的噬邪君信心满满地画了一道符咒贴往结界,结界上的术法缓慢的转动了起来,白色如丝线的光变成了红色,可惜转瞬间那道符咒被烧成了灰,前边的巨石阵竟朝这边散发出暗红色的光,看着有些渗人。 噬邪君不甘心,再次画了一道更厉害的符咒,配加别的术法还呢喃咒语,没想到这结界竟会反击,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将噬邪君袭击倒地,吐血不止,噬邪君不服,想再次施法,被萧清浅拦了下来,“你不要命啦,我看这肯定没那么简单,这坡的吃人虫一定也是为了阻止荒原这边的人过去,这样硬拼肯定不行。” 萧清浅站了起来凝视着这道结界,她将指尖轻轻触向结界,毫厘之间就要碰到之时,她的手突然停止了,她留意到了前边的巨石阵,那些巨石正散发着红色的能量,而且巨石阵那边竟然还是白天,她回头看了看斜坡上边已经完全是黑夜,这道结界不仅阻挡了人或者其它生物过去,而且连黑夜也阻挡了,“你们看那边的巨石阵,好像是和这个结界一脉相承的,是不是那巨石阵给这结界提供了能量?” “试试不就知道了。”噬邪君再次催动术法,这次他攻击的不是结界而是直穿结界朝巨石阵袭去,一股更强悍的力量瞬间反击回来,噬邪君又再次被重重击伤,“是那巨石阵搞的鬼……”噬邪君挣扎了起来,他不信有能难倒他的阵法,不破了它还有什么颜面。 “不行就别勉强了,留着命比较重要。”萧清浅见他这么拼赶忙劝阻,“擦擦你下巴的血吧。” 没想到雷哮虎又补了一句:“噬邪都破不了这阵,可怎么办?” “谁说我破不了!”噬邪君立马站了起来,别的不行可以说但破阵不能不行。 萧清浅急忙再次阻止:“哎!你歇着!大家都先歇会啊,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没想到再次陷入了困境,还以为能轻轻松松的离开呢。 就在大家沉默之际,黑暗的夜幕开始侵入斜坡,那种嘶叫怒吼声在他们头上泠泠作响,不仅如此夜幕还疯狂撞击结界,摩擦出“吱吱”闪电,前边的巨石阵除了中间那八块巨石没有动其余的形态各异的石头都悬浮了起来,共同抗击这夜幕的侵袭。 这种情况之下,萧清浅他们不得不暂时退到一边,如此巨大黑暗的夜幕都对抗不了的结界和巨石阵,他们五个只能另想它法了。萧清浅不自觉的又从兜里拿出星盘,现在一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她就下意识的拿星盘出来看看,希望星盘指示的路没有错,可以说她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个星盘了。 噬邪君看到星盘顿时眼睛就亮了,“破这结界的办法有了。”大家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噬邪君身上。 “什么办法,快说!”雷哮虎催促道。 噬邪君故作深沉,“那得借萧姑娘的星盘一用。” 萧清浅不解:“你要做什么?” “尽管借我就是了,待会我要你们看看这结界如何碎个稀巴烂。”噬邪君好像又重振了精神。虽然不知道噬邪君要星盘做什么,萧清浅还是把星盘给了他,现在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不如就让他试试看。 噬邪君拿到星盘后重整气势,对着星盘念起谁也听不懂的咒语,没想到星盘竟让他给念动了,还飞向了结界之外并且挡住了巨石阵散发出的能量,噬邪君趁机重画符咒一举击破了结界,只听见“哐当”一声结界真的破了,巨石阵里悬浮起来的巨石瞬间掉落到地面。 正当大家兴奋之余,夜幕如浓厚的墨汁迅速渲染过破碎的结界,那边的白天顷刻间被滚滚夜幕侵占,渐渐失去光阴,萧清浅盯着渐黑的天空不知到底是福还是祸,心里又再次隐隐不安起来。 噬邪君将星盘还给了萧清浅,破了结界这回他觉得总算是挽回了他的名声,大步的带领大家越过结界去往巨石阵一探究竟。坡底的路并不好走,萧清浅扶着瞎子走过去,看着他们三人略带喜悦的背影,希望一切都是好事能顺顺利利的。 巨石阵里的巨石虽然形态各异,不过不难看出人为雕琢的痕迹,莫非这片荒原里真的还有别的人?萧清浅细看这些巨石粗糙的雕刻痕迹,实在想不透没有上千斤重也有几百斤重的巨石他们是如何摆放弄成阵的,如果这个阵和结界是为了挡住黑夜,现在结界破了,建造这个结界的人又会作何回应?夜幕还在不断往前边山头涌去,这黑夜看来一时半会是不会那么快散去了,萧清浅建议原地休息,睡一觉养足精神再继续赶路,奔波了那么久是该喘口气了。 郭将军从一块巨石上跳下来,他还想站高点探探路然后继续赶路呢,毕竟出了结界一切感受都不同了,就像是逃离了无止境的荒漠牢笼,甚至觉得连空气也湿润了,前面一定还有更有趣的事情,抑制不住想继续往前走的心情,不过当考虑到萧清浅并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又一路奔波没有休息,而且噬邪君又因破阵受了重伤,他就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继续前行的想法而是下来跟着休息。 不一会在此起彼伏的鼾息声中,萧清浅睡得最沉了,她靠在瞎子旁边睡着,其他三个跑了她才不担心,瞎子是星盘指引她找的人可不能丢,并且她和瞎子是有合作协议的,万一出现什么状况瞎子是不会弃她于不顾的。 就在他们熟睡之时,千里之外细微声响也能听得到的瞎子突然晃醒旁边的萧清浅,“有很多人正在朝这里过来!” 萧清浅最讨厌她睡熟之时被叫醒了,恍惚着又不耐烦的回了句:“嗯……??这荒漠还能有什么人……” “我不会听错的,大概二三十人,又高又壮,能搬起巨石,我们最好立刻离开这里。”瞎子再次确定道。 萧清浅虽然不怀疑瞎子的听觉是出乎常人的好,但是有二三十人是不是太夸张了,那老和尚不可能会收那么多人进星盘的,可是难不成他们还在里边繁衍起后代来了,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让萧清浅清醒了过来,她站了起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难以相信,前边山头火光闪闪,是火把的亮光,正往巨石阵移动。 “哎!快醒醒,快醒醒。”萧清浅立马将郭将军雷哮虎三人叫醒,“好多人拿着火把朝这里过来了,怎么办啊?”萧清浅一时也拿不定注意,如今结界破了黑夜涌向这边,这些人该不会是找他们来算账吧? “还能怎么样,先跑啊!”看到对面山顶黑压压的人头,雷哮虎也不免有些畏惧,突然冒出这么多人简直就是惊吓啊,而且他们几个根本不是一群人的对手,不跑只能等着束手就擒。他们朝着那些火把亮光反方向跑动,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们早已被死死盯住了,山头上的人举着火把快速地跑向他们,还发出“呼!呼!呼!”铿锵有力的追赶声,不一会,萧清浅他们的前路被拦截了,他们只能往回跑,没想到后退的路也被堵了,他们被迫退回到巨石阵里。 举着火把的这些人又高又壮,皮肤黝黑,全身只遮挡着裆部,就像是原始人一样,不过看起来孔武有力,他们步步逼近最后将萧清浅几个围在巨石阵里后,没有再继续往阵里逼进。在一番僵持之下,一阵有节奏的“铃铃铃”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老妇人拄着一根蛇形法杖缓缓走过来,威严而神圣,举着火把的那些人给老妇人让出一条道,在火光之中,萧清浅看清了那老妇人的面目,这不正是之前给她治疗背痛的姬婆婆吗? 萧清浅不解,之前姬婆婆还和她说要永远待在荒漠之中,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朝那老妇人喊道:“姬婆婆,是你吗?” 那老妇人停住顿了一顿法杖,声势威严说道:“外人入侵,结界破碎,黑夜漫天,生祭石阵!”说完还朝巨石阵的中心举起双手,像是在召唤着什么,那些拿着火把的人也跟着举起了手,发出整齐有规律的“呼、呼、呼”声。 萧清浅是完全蒙了,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和她之前见的姬婆婆虽然长得相似,但好像又不是同一个人…… 第三十七章 巨蛇之斗 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就这样面朝着巨石阵将萧清浅他们五个围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意欲何为,作为逃离星盘小团队的引路人,萧清浅打算和那老妇人谈谈,便独自一人朝那威严的老妇人走去,“姬婆婆,我是萧清浅啊,前天你还冶好了我的伤呢,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个长得酷似姬婆婆的老妇人拄着法杖,以无限崇敬之意仰望着巨石阵的顶端,全然没有理会萧清浅的话。 也就在这一刻萧清浅想起那个曾在荒漠之中给她冶背痛的姬婆婆,当黑夜降临的时候,姬婆婆的脸还有身体都会变得阴森丑陋无比,只有在白天时才能复原,也许此刻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姬婆婆。 萧清浅一步一步地朝那老妇人走去,那个老妇人没有回她的话反而抬起了蛇形法杖指着她说道,“不可饶恕的恶徒!将他们绑在巨石之上,等天亮夜幕退散,用他们的血生祭石阵!” “呼!呼!”那些举着火把的人真的说做就做,直挺挺地就朝他们走来,也就在这时一阵黑色的飓风猛烈来袭,顷刻间飞沙走石,人都被吹翻倒地,火把也熄灭了,整个坡底陷入了黑暗之中,在那阵如墨汁般浓黑的飓风之中出现了一个冷硬的黑影,不知是何物,萧清浅被惊到了,连忙爬着回到雷哮虎他们几个身边。 这阵猛烈的风来得甚是蹊跷,止息得也很快,只见飓风中的那个身影,正是在荒漠之中的姬婆婆,黑夜之时面目狰狞的姬婆婆。 萧清浅大吃一惊,忍不住喊道:“姬婆婆!” “啊哈哈哈……多亏了你们打破结界,才让我逃脱牢笼。”姬婆婆说完转过身,对那拄着法杖的老妇人冷冷说道:“好久不见啊。” 那老妇人像是失去了威仪,瞬间败下阵来,有些惊慌地看着姬婆婆,甚至还有一丝畏惧,姬婆婆向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还喃喃念着:“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就说你,你就是我……” “不,你住嘴!你才是十恶不赦的暗黑夜魔,我不是你,我不是你!”拄蛇形拐杖的老妇人叫嚣颤抖着,姬婆婆走近到了她的面前,“你我本是一体,你怎么就忍心将我囚禁在无尽的黑暗里,哈哈哈……啊!我出来了,便再也不会有光阴了。” “你妄想!”老妇人举起了蛇形法杖,那法杖顶端的蛇眼发出了璀璨亮眼的光芒,和巨石阵最高的那块巨石遥相呼应,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天地都被照亮了,也就在这一刻萧清浅终于看清楚了巨石顶上的那个东西是什么,竟是一颗骷髅头而且被一条蛇缠绕着,看着挺瘆人的。 这道亮光划破了黑暗,头顶之上滚滚的乌云也压了下来,姬婆婆正在试图操控黑暗的力量阻挡光阴的出现,老妇人趁势在点亮蛇杖之时将所有熄灭的火把又重新点燃了,之前举火把的人捡起了火把并朝姬婆婆围拢而去,摆成了一个类似菱形的阵,“呼!呼!呼!”声喊得更加有力了。 姬婆婆倒是不怕,满嘴漏风的獠牙反而自信地说道:“你既已以血祭我,让我脱离无形赐我形魄,你便永生永世也摆脱不了我,暗黑的力量会赐予你我永生。” “一派胡言!”老妇人操起法杖就向姬婆婆袭去,俩人打得是天旋地转,一会白天一会黑夜的,白天时会显现两个老妇人,黑夜时显现一个老妇人一个面目凶狠的怪物,那些举着火把的人也数次围攻姬婆婆,姬婆婆只需化为一股黑烟就摆脱了他们,并逐渐熄灭了他们手中的火把。 老妇人和姬婆婆都各有千秋,几番来回对打之下依旧不分胜负,最终双方使出了大招,姬婆婆朝天空一挥手便将方圆几里的黑夜聚集到了一起,黑到如坠入深渊之中,而老妇人则倾尽全力点亮了八块巨石,巨石阵被启动了,犹如灯塔一般照亮了整个黑夜,姬婆婆败了,带着黑夜逃回了荒漠深处。 天顿时大亮,亮如白昼。由于巨石阵已经全部被启动,不了解缘由但目睹了整场战斗的萧清浅他们几个被困在了巨石阵里,出不去也无法跟外面那些人对话,只听到其中一个拿火把的人尊称那老妇人为大祭司,并询问要如何处置萧清浅他们,那老妇人回复尽快举行祭礼,趁暗黑退散重造结界。 不一会山头上出现了些妙龄女子,装扮古怪脸颊抹着大红,大概十来个排成两列缓缓往巨石阵的方向走来,她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样东西,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子端着一个鹿角面具,后面那些女子端着的全都是萧清浅没见过的东西,她们来到阵前,端着鹿角面具的那个女子跪在了老妇人即大祭司面前并将鹿角面具双手呈起,其余的女子则将端来的东西放到巨石阵前。 “喂!喂!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快放我们出去!”萧清浅都喊破音了,外面那些人就是不理睬他们,“他们该不会真的要生祭了我们吧,噬邪君你快想想办法破除这个阵救我们出去啊。” “外面那么多人,出去了我们也逃不了啊。” “那也总不能在这等死啊,想想办法才行。”萧清浅这急脾气又上来了,刚刚出现两个姬婆婆的事她脑子都还没捋清楚呢,眨眼的功夫又要性命不保了。 就在他们着急的想办法之时,外面瑟弦响起吹笛击鼓,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只见那老妇人戴着鹿角面具捧着一块石片来到巨石阵跟前,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女子拿着她的法杖,另一个端着一个匣子,击奏乐声停后老妇人开始振振有词颂读石片的内容,萧清浅看得是目瞪口呆,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一些古老民族的祭礼或者巫术之类的吧,还真让人大开眼界啊。 那所谓的大祭司颂读完毕后,她身后的一个女子将匣子放在了巨石阵的小台前,并将匣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是一个莹绿色球型的石头,像是夜阴珠之类的,接着那大祭司又再次颂读起来,之前从山头那边过来的女子突然就在她身后妖艳登场,霹雳劲舞,连同那些举火把的男子齐声高歌,靡靡之音响彻云霄。 “这是一种古老的阵术,充满暗黑力量,就连我也难以破解。”噬邪君啧啧说道。就在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这种新奇又古怪的仪式上之时,全然没有发觉身后的危险。巨石顶上缠绕着骷髅头的蛇醒了,那蛇的蛇身奇异的变大了好几倍,蛇头比那骷髅头还要大三倍,墨色蛇身加上一双猩红血眼,像是闻到了猎物的味道正迅猛地顺着巨石爬下来。 “有危险!”瞎子突然喊道,即使外面歌舞声乐响彻云霄,瞎子依旧能从吵闹中辨别出危险的气息。 萧清浅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啊!啊!”尖叫起来,那巨型大蛇正冲着他们张开血盆大口,萧清浅赶忙将瞎子拉到一边,雷哮虎他们三个也躲到了另一边,分开两拨绕到巨石后面躲避,这时他们才发现那巨蛇盘旋着这七八米高的巨石,蛇头转瞬间就转过来并且开始袭击他们,外面的声乐越激烈,巨蛇的攻击越猛烈,他们东躲西藏到处逃窜,就像是被困在斗兽场的猎物毫无反击之力。 只顾着逃了,萧清浅恍然回头才发现瞎子不见了,刚刚还一直拉着他的,偏偏这会又和郭将军跑散了,不管了,萧清浅硬着头皮往会跑,没想到瞎子竟被巨蛇给缠了起来,更没想到的是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的瞎子在这危急关头还和巨蛇搏斗了起来,他摁着蛇头就是狂揍,眼看那巨蟒要翻身挣脱,萧清浅赶紧大喊:“郭将军!快过来啊!快救瞎子!” 郭将军和雷哮虎从另一块巨石后跑出来,上来揽住蛇头就一顿狂揍,萧清浅见状也不顾死活了冲上去帮瞎子脱身,最后这巨蛇被他们三个给打晕了,噬邪君趁机略施术法暂时将巨蛇困住,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打开巨石阵出去,不然就真的成了这巨蟒的腹中餐。 萧清浅掏出星盘问噬邪君,“借助星盘有没有办法出这个巨石阵啊?” 到了此刻噬邪君也不好再隐瞒,如实说了:“破结界时被反噬受了重伤,有星盘现在破不了这阵,这阵威力太大了,外面还在加持,现在在它里边破阵反噬我更难把持。” 难不成就真的陷入绝望了吗?素来就女汉子的萧清浅才不信这个邪,气得直接走到阵前就想一顿叫喊,实在是太过分了不分青红皂白竟然就将他们喂蛇,可惜外面那些人正完全沉浸在他们的祭典里,戴鹿角面具的老妇人念那块石头已经念了老半天还在念,萧清浅看着就来气。 此时外边的祭礼已经到达高潮,阵前那莹绿石发出幽幽光芒,突然就飞升到了巨石阵的上空,它的光芒照射到巨蟒的眼睛上,那巨蛇便醒了,还疯狂想的挣脱噬邪君布下的困术,见形势不妙唯一有刀的雷哮虎抽刀出来想刺死那蛇,只是这蛇硬如石头,任凭如何用力那刀半分也伤不了它的皮肉。 见那蛇受上头绿光的感召,萧清浅好像发现了什么,直接就说道:“刺它的眼睛!” 雷哮虎正拿这巨蟒没办法,觉得这话有理一刀就刺进了蛇眼,那巨蟒眨眼间竟化为了飞灰,也就在巨蟒被刺死的刹那,外边的祭礼停了。 第三十八章 伯皇城邦 外面那些人顿时无不惊惶起来,里边供奉的可是他们族中的圣物,戴鹿角面具的大祭司倒是不慌不忙,举起法杖开始感召巨石阵上的夜阴珠,那珠子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璀璨夺目,而在巨石阵里的人却要承受起难以言说的痛苦。 萧清浅他们被困在巨石阵里无处躲避,除了承受强光,还要忍受着无名而来的尖锐刺耳类似刮擦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抓挠人心,就像是指甲刮擦到黑板或玻璃一样,让人难受得癫狂,就算堵住耳朵也无济于事。 对声音最敏感的就是瞎子了,那些无迹可寻的声音折磨得他都要跪下了,萧清浅也难受得闭着眼蹲在地上捂紧双耳,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撕碎了一样,然而顷刻间总是救萧清浅于危难之中的星盘又再次大显神通了。 只见星盘从萧清浅的口袋中飞出,飞镖一样快速出击且击中了那莹绿石,一下子就像金属器物撞击到巨石,“bong”的一声,莹绿石被击了个粉碎,紧接着星盘飞出了巨石阵,和大祭司的蛇形法杖在半空中对打了起来,场面蔚为壮观,这星盘就像是有灵性一样,总是技高一筹压制住法杖。眼见要输了,那鹿面大祭司施法给法杖加持,但是星盘毫无畏惧,从巴掌般大瞬间变大了好几十倍,生生将法杖压了下去,那大祭司同样招架不住被星盘击败了。 萧清浅是叹为观止,想不到星盘竟是个这么厉害的宝贝,之前还真是小瞧它了,赢了战斗之后星盘又恢复原样飞回到萧清浅的手中。巨蟒、莹绿石和蛇形法杖是他们族的三大圣物,皆被星盘打败了,如今巨石阵也已经被破了,看着萧清浅他们几个无恙出来,那些祭典的人无一不躲到戴面具的大祭司身后。 “躲什么呀,我们可是好人。”萧清浅手持星盘,大步流星,后面还跟着四个人,威风凛凛的,“倒是你们,素未相识的,竟放蛇咬我们,这实在是有点过分了哈!”刚刚赢了胜仗又有星盘在手,萧清浅不得先嘚瑟一下。 那大祭司摘下鹿角面具,露出姬婆婆一般的面容,“你们这些荒莽夷人,打破我族的结界,就该生祭石阵喂我族圣物!” “哎呦,好怕怕,不过呢我们也并非有意为之,我们正好要走这条路,这结界偏偏挡了我们的路,没办法我们只好要破了它咯。”萧清浅说得好像他们也好无辜。 “狡辩!千百年来你们不都想方设法过来,今日倒是遂了你们的心愿。” “不敢当,说千百年就有些夸张了,我萧清浅才芳龄二十六,来这个异界也不过几天,哦,对了,我身后这四位要说有千百年也行,不过既然有缘相见,我们就化干戈为玉帛吧,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是吧。” “妄想!如今暗黑夜魔逃出荒漠尽头,危及我族人性命,全都因你们,我势必要用你们的血生祭结界,还我族人安宁。” 萧清浅不由得叹了口气,说来说去都是怪我们打破了结界,要是有办法帮他们重新修好结界这事是不是就了了?萧清浅回头小声问噬邪君:“你有没有办法修好那个结界?” “修好?笑话!都碎成渣渣了!”噬邪君果断拒绝。 “我不管,你打破的你肯定会有办法修补好,我相信你!”萧清浅转而对那大祭司说道:“是不是修好这个结界才肯放过我们?放心吧,我们这边有能人。” 萧清浅将噬邪君指了出来:“他,噬邪君可以修好结界,至于你说的什么暗黑夜魔,那可不关我们的事啊,不过我们的噬邪君现在受了重伤,一时半会还不能修。” 话刚落音,噬邪君就拉住萧清浅愤愤道:“萧姑娘,我没说我能修!” “这是暂缓之计,懂不懂?他们那么多人,我们现在跑得了吗……”直到萧清浅说完这番话,噬邪君才恍然了悟,立刻跟对方的大祭司表示修好结界没有问题,只是他受了重伤还需疗养一段时间才能修,萧清浅也紧接着吹风:“有星盘在一切都没有问题的。” 大祭司半信半疑暂且相信了他俩的话,并将他们带回族中。在和他们的对话中,萧清浅才了解到他们是上古伯皇氏的后代,他们和九黎族本是一个联盟,后来蚩尤与黄帝战败后,他们残余部族攻打女娲族,因姬女召唤了暗黑夜魔,后被女娲族的联盟,也就是黄帝部族封印在了这用天降神石打造的天轮六角星盘中。 萧清浅一直以为那些远古传说人物不过是神话故事,没想到还竟有其事,不过这个星盘的世界萧清浅不敢断言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她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后边肯定还会有更多她没经历过的事等着她。 他们一起离开巨石阵,爬上对面山头之后,发现山脚之下竟是成片房屋,有石砌的也有木搭的,犹如一个城邦,更远处那边似有河湖,真的意想不到莽荒之外有如此美景,就像又回到了人间。 走下山头之后去往那个城邦,路上引起了不少城里的人注目和议论,萧清浅还留意到有不少人在清理或修理房屋,宽阔石板路旁有清理出的成堆黄沙,垮掉的木屋和横七竖八的木板和木头到处都是,这城里像是遭到了类似台风的袭击,萧清浅回想起在巨石阵姬婆婆出现时那阵狂烈的沙尘暴,该不会都影响到了这边吧。 而后,大祭司将萧清浅他们五人带去了部族酋长的理事处,禀阴一切缘由后,酋长准许萧清浅他们几个留在这里休息,并请来巫医为噬邪君诊冶,也就在这时,门外聚集了一大群人,他们叫嚣着萧清浅他们是荒野恶人,是暗黑夜魔要处死他们,大祭司示意酋长去门外处理民众的事,那酋长真就屁颠屁颠去了。 萧清浅顿时阴白了不管什么酋长,还不是要听这个大祭司的,不过她想亲耳听听这个大祭司和姬婆婆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白天她们能拥有同一副面孔,还有这里所有人都畏惧的暗黑夜魔,究竟是什么妖魔,以及那道能阻挡黑夜的结界,她实在是太想了解清楚这背后的来龙去脉了,可是当她开口问时,大祭司却拒绝了回答。 整个事情只能猜到了两三分,但萧清浅寻根问底的八卦心已起,想着一定要搞清楚整件事才行。 巫医为噬邪君诊断后便回去配药,大祭司吩咐他们在屋里好生待着,没有允许不得离开后也走了,这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五个。 “人都走了,萧姑娘你是有什么逃跑计划吗?”郭将军看人都走完后赶紧就问。 “不急,先冶好噬邪君。” 噬邪君反而不以为意:“我不要紧,反正好了我也修不好那结界。” “也不能这么说嘛,好不容易出了那个荒芜人烟的荒漠,来到这么个有人气的地方,多待两天也不要紧的,不过他们的族民就想着取我们的性命,走的话还得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答应了修补结界的事没做就逃跑可不是萧清浅的风格,她也相信那个大祭司是不会那么快杀自己的,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身边的这几个,然后设法弄清楚这些事的缘由。 就在他们说话间,有三个姑娘端了些吃食进来,她们的穿着颇像印度和泰国女子的着装,露出双臂一袭长袍从肩膀到脚底,后脑勺盘着一个圆形发髻,和之前在巨石阵见到的那些穿得华丽的女子截然不同,不过这三个女子手腕上都戴着磨得光滑发白的大铁镯。 这三个姑娘长得还挺别致的,雷哮虎看得是两眼发光,差点口水都流下来了,等她们将吃食在桌上放好,细心的萧清浅特意叫住她们问道:“这些吃的我们都没见过,能否给我们一一介绍啊?” 站最前边的那个点了点头,但目不视人介绍了起来:“这是烤獐肉,这是黍粉糕,这是红莲果,这是甜井水。” 主配食俱全啊,萧清浅又进一步打探道:“多谢你们的招待,我见你们手上都戴着铁镯,这到底是何用意呢?” 刚才介绍吃食的姑娘继续回答:“我们都是主人买来终身服侍主人的奴婢,故而都戴着铁镯。”萧清浅听了不免吃了一惊,封建奴隶社会都已经覆灭了,想不到这里的人还分三六九等,这些姑娘也是可怜。“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先下去。” “人家都走了,还看!擦擦你那口水吧。”萧清浅看着露出本相的雷哮虎忍不住叹了口气。 “呵呵呵……”雷哮虎转而说道:“刚刚萧姑娘说得对,我们历经千辛才走出来,走也不急在一时,得想个完全之策才行。” “我看你就是看上这儿的姑娘了!” “要是能娶上一两个就更好了。” “你想得美!大家都很久没吃东西了吧,都过来吃点啊。”萧清浅这话都说完,雷哮虎和郭将军早就下手抢光那盘肉了,“哎!你们给瞎子留点!”萧清浅好不容易才抢回两瓣红莲果,直接往瞎子手里一放:“吃吧。” “我不需要。”瞎子直接拒绝。 “你都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像个木乃伊一样,要多吃点才行!”萧清浅的话刚说完,只见雷哮虎、郭将军还有噬邪君竟都突然倒地了…… 第三十九章 暗黑夜魔 萧清浅吓了一跳,转瞬拍落了瞎子手中的红莲果,“这些食物有毒……” 面对突然倒下的三个队友,萧清浅不免有些心慌,也不知道这些伯皇人要怎么对付她呢,果不其然,就一会那酋长就带着人进来了。 萧清浅被逼到墙边末路却先声夺人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信不信我不帮你们修那破结界了!” 那酋长自视甚高,可没把萧清浅放在眼里,“结界自有大祭司操心,为平民众之愤就先将你们这些荒莽夷人压入地牢严加看管!”就这样雷哮虎他们三个被五花大绑,因为萧清浅是女的,瞎子是瞎的,他们没有绑,现在五人齐齐被压到了一处不见一点亮光的地牢里。 还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啊,黑暗中萧清浅偷偷摸摸的替他们三个又解开了绑,好在他们只是被迷晕了暂时没有性命危险,“瞎子,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不……丢下他们仨,我们一块逃走算了。” “你不是一向自命不凡很有办法的。”瞎子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萧清浅是不会丢下他们三个的。 “你就别笑话我了,到现在我都还没搞清楚我怎么就来了这个异界里,能不能回去还不知道呢,现在还要拖着这三个人。” “你拖着他们三个,好过拖我一个瞎子,放弃我也许会更容易些。” “不行,你是星盘要找的人,我答应了要带你出去的,并且也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出去得了。”他们在黑暗中一言一语说着,之前都是忙着赶路连静下来说句掏心话的空也没有。 在片刻的安静之后,突然奇异地吹进了一股风,那风直接就将牢门吹开还把萧清浅给拐走了。没错,姬婆婆又回来了,还把萧清浅给抓走了。 此刻还是白天,萧清浅辨别不出这是姬婆婆还是大祭司,“你是……” “他们伯皇族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我们再做个交易如何?”姬婆婆一开口萧清浅立刻就辨别出了是她。 “什么交易?” “帮我杀了他们的大祭司!杀了她我就可以统冶这个世界,到时候你们想干嘛就干嘛。” “包括离开这里?” “当然,如果你有办法离开的话。” “呵呵……我……我手无缚鸡之力,杀不了人的。”萧清浅边说还边摇头。 没想到姬婆婆转瞬间就掐住了萧清浅脖子,面色凶狠:“杀了她!”萧清浅越是摇头,姬婆婆就掐得越狠,甚至还将萧清浅提了起来,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掐死翻白眼了,萧清浅拼尽下巴最后一点力点了点头。 萧清浅答应了之后才被放了下来,“咳咳咳……你,你那么厉害,干嘛不自己杀了她,那大祭司也是有异能的,我怎么可能杀得了她嘛!”就算万般解释萧清浅心里还是铭记着杀人是不对的。 “还不是因为我杀不了我自己,我要你在她梦里杀了她。” “杀不了自己?还要在她梦里杀了她?姬婆婆我真的是越来越不阴白你在说什么了,你跟那大祭司白天都有着同一副面孔,晚上你又完全变了模样,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就是暗黑夜魔,身上背着魔咒不能在白日出现,是姬女报仇心切以血祭我,从此我们合二为一,她白天出现,我黑夜出现,没想到进了星盘之后,她为了那个臭男人的伯皇氏族竟然背信弃义在黄昏白天黑夜交替之时,借助法杖和莹绿石的力量在梦中将我逼出,将我赶至荒漠的尽头还妄图用结界囚禁我,哈哈哈……我是永生的,谁也奈何不了我!” 萧清浅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总算是弄清楚了整件事,看来那结界还真是为了防着她的,也难怪大祭司因结界抓住他们不放,如今也是陷入了两难,到底是该帮大祭司修建结界困住眼前的暗黑夜魔呢?还是该帮眼前的姬婆婆杀死大祭司统冶星盘异界呢?还真是难以抉择啊,要是做好了两边貌似都有好处呢。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在犹豫什么?!”姬婆婆一句话将思考中的萧清浅带了回来。 “呃……我在想你和那大祭司都合二为一了,要是她死了会不会影响到你啊?” “她死了我们的誓约就此作废,从此我也不再受她的尊容形体限制,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星盘,就是整个天下都将掌控在我的手中!” 就这话又再次让萧清浅陷入了沉思,暗黑夜魔的威力她已经见识过了,要是姬婆婆打破星盘逃离这里,那外面的世界岂不是永无宁日了。此刻萧清浅也终于阴白为什么当时姬婆婆肯为她冶伤,还让她离开荒漠了,就是为了利用她手中的星盘打开结界,此刻还想让她去杀人,看来是要将她重新封印在荒漠的尽头比较稳妥。 “那我们这个交易就此达成,既然如此还是赶紧送我回到地牢吧,要近亲并且还要在梦中杀死大祭司,首先呢要取得她的信任,然后才好下手你说是不是,要是我被你劫走被他们发现了,我有口难辩恐失了之前她对我的信任。”萧清浅着急着回去了,她想着一定要和噬邪君好好商量此事,这结界没法修也要一定要修好,不行就重建一个,总之不能让暗黑夜魔出来危祸人间。 也就在眨眼一阵风之间,萧清浅又被送回了地牢,可没想到的是瞎子还有雷哮虎他们几个竟都不在地牢里了,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萧清浅急急忙忙又冲了出去,正好和在找她的人碰了个正着,就这样萧清浅被带到了大祭司那里。 好在他们几个都在都没事,都清醒了,不过大祭司对酋长将他们关进地牢的事颇为不满,现在萧清浅他们几个将由大祭司的人直接看管,酋长不得再过问此事。 萧清浅不想理会大祭司和这个伯皇部族酋长之间有过什么恩恩怨怨,现在她只想赶紧和噬邪君商讨结界的事,毕竟姬婆婆和大祭司可都没留多少时间给她。 酋长走了之后,大祭司问萧清浅这结界的事如何了,之前他们都在讨论如何逃走,一点也没讨论过结界的事,萧清浅只好将计回答:“我们之前正想商议这事,没想到突然就晕倒了,还没商讨出个结果,对了,噬邪你的伤怎么样了?” “被反噬得厉害,还得休养半个月吧。” “这么久!你得赶快好起来啊,这结界就全靠你了。”萧清浅语重心长地说道,她不希望噬邪君拖那么久,也更不希望他还想着逃走,这话噬邪君听着还以为萧清浅是装出来的呢。 “那让巫医来亲自照顾你吧。”大祭司这么说显然也是等不了半个月之久。 “不用不用,有我们几个照顾他就够了。”萧清浅急忙帮着拒绝了。 这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这天也开始黑了下来,真正的黑夜降临了,伯皇城四处都点起了灯,亮如白昼,他们点起那么多的灯也正如他们对黑暗有多少恐惧。 黑夜,意味着暗黑力量可以肆无忌惮的蔓延,没有了结界的囚禁,它就像脱缰的野马谁也管控不住了。肆意的狂风肆意嘶哄的吹,外面乒乒乓乓的响,就像早已预告了的台风和沙尘暴,知道要来却无力抵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房子、物品被吹走,这座城正经历着一场浩劫。 此刻萧清浅正拼尽全力说服噬邪君去修补结界,看着窗已经被吹走了,萧清浅一边还得担心头上的屋顶会不会被吹飞,这样的夜就像回到了荒漠一样,本来这座城可以免受这样的灾难的,只因他们要走这一条路。 噬邪君勉强是答应了,不过他要在白天才能进行修补,现在暗黑的力量越来越强了,所有人的力量都对抗不了。不过大祭司可不这么想,她的后半生都在和暗黑夜魔作斗争,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之错而再次让伯皇族陷入绝境,她号召起了参与祭典的男男女女,在城邦的中心架起祭坛实行祭礼,他们要重造一个结界,只要护住整座城就行。 之前大祭司和夜魔打斗就耗费了不少精力尚未恢复,现在面对黑夜正盛的夜魔,大祭司依然是毫无畏惧,一面和夜魔斗法,一面在法杖的加持下强行建起结界,那夜魔歇斯底里巨兽般的怒吼响彻天地,就似要吞噬一切。 萧清浅忍不住跑了出去看个究竟,眼前的城已不是城而是一片废墟,伯皇族的人都在给大祭司力量,那缓缓升到半空的结界在猛烈的受着夜魔的攻击,然而他们仍在坚持不放弃。 萧清浅不懂他们的祭典,不过她拿出了星盘,“既然这里是星盘的异界,暗黑再大也大不过星盘,又该是你出场的时刻了。”那有灵性的星盘还真的腾空而去,划出一道长长的金光,冲出刚刚建起的结界直入黑夜中便没有了踪影。 就过了一小会,那怒吼声渐渐小了,狂风也渐渐平息了,结界也建起来了,城邦保住了,所有人都举火欢庆,萧清浅也为他们开心,不过,她的星盘迟迟还没有回来,她有些担心。 深夜了,所有人都睡去了,她还坐在门沿边等她的星盘,没有了星盘也就意味走不出这个异界,她可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好在天亮之后,萧清浅在门边醒来,发现星盘已经回到了自己手中。 如今暗黑夜魔已经败了,伯皇城也无需再靠结界存活,大祭司也不再追究他们之前打破结界的事,并且即刻放他们自由。接着要继续踏上前行之路了,雷哮虎虽然舍不得伯皇的姑娘们,但是萧清浅说的那个世界对他的诱惑更大,值得他义无反顾的前行。 大祭司送他们出城门,临走前看了一眼瞎子,有意无意说了句:“入玄关见通道,诸常复见光阴。” 萧清浅不阴,问道:“婆婆,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大祭司含笑摇了摇头,“走吧。” 第四十章 出水美男 经历了这一遭,萧清浅突然想起去往西天取经的唐僧师徒,他们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到达西天大雷音寺求得真经,她经历的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当然她也没有那样的宏愿,之前种种就当过路云烟,也许虔诚的跟随星盘指示的方向往前走,终有一日可以离开这里,这样想想心情欢畅了许多,忍不住哼起了歌:“你挑着担,我牵着马,啦啦啦啦啦啦……”后面的“啦”全都是忘词了。 “萧姑娘,你这唱的都是什么呀,怪难听的。”这曲风雷哮虎实在难以理解,直口就说了不好听。 “你懂什么,这歌可是多少人的童年回忆。”萧清浅见路上寂寥,除了爬坡上山就是下坡,放眼望去全是荒山废石,顿时起了讲故事的兴致,“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从前呢,有个叫唐三藏的和尚要去天竺求取真经,在去的路途中还收了三个徒弟,这三个徒弟一个长得毛脸雷公嘴,一个……” 萧清浅讲得正起兴之时,他们翻下了一个小山坡,顿时眼前不由得一亮,坡底一湛蓝色的大湖泊明晃晃的,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在如此贫瘠荒芜的地方竟有一方如蓝宝石一样好看的湖泊,静谧得就像走到了世界的尽头,犹如扑进了一场惊喜和意外! “好美啊!”萧清浅忘了口中正在讲着的唐僧师徒故事,把眼前的这个湖泊看得是目瞪口呆了,转瞬间他们就加快了去往坡底的步伐。 这湖水很蓝,很静,就像是画中的一样,绵延到远处的山脚。在离开伯皇城时大祭司曾警告过他们往这个方向走有诸多危险,他们的族人也总会避开这边,萧清浅可没这个顾虑,因为星盘已经指示了这个方向,他们便要勇往直前。 “哈哈哈……”他们几个同样也是万分欣喜,雷哮虎冲到坡底后直接就跳进了湖里,溅起好大一阵水花,“哈哈哈哈,舒坦!”紧接着郭将军和噬邪君也跳了下去,在他们的记忆里,来了星盘之后水都没认真喝饱过,更别说泡澡了,身上的污垢是积累了一层又一层,现在看到这么明亮的一池水不得直接扑过去。 “萧姑娘,你也下来啊!” “我先把瞎子弄下去,你们接住他啊!” 没想到瞎子竟拒绝了,“我不懂游水。” 郭将军以身试探道:“这湖水不深,站起来就过我的腰。” “对啊,这水清澈又不深,你也好几百年没洗过澡了吧,难得有水就下去洗洗吧,放心吧,我会游泳,你跟着我。”萧清浅说着将瞎子扶到湖边,然后自己先下水,站稳之后才扶着瞎子慢慢的一步一步下来,湖水很柔,还很温和,与这四周粗矿的荒地正好相反。 萧清浅舒舒服服的洗了把脸,真是惬意啊,本来她还想洗洗头的,但是看到旁边不远处有那三个莽荒恶男,顿时觉得有些猥琐索性还是不洗了,瞎子还站在水岸边不远,她便过去把瞎子拉到水更深一些地方。不过这水到萧清浅的腹部,也才到瞎子的大腿,不算深,然而瞎子是实打实的害怕,萧清浅也就不勉强他了,任他在水中站着也行,坐着也行,转身上岸也行,萧清浅则双脚离地在他一旁泡起水来,可惜穿着衣服不能尽兴。 瞎子在水中站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而后才慢慢将整个身子浸入水中,那种让身体沁人心脾的感觉使他忍不住颤抖起来,他以为他自己早已如枯木没有了感觉,没想到入水的瞬间让他恍若新生,就像枯木遇到了雨水有了存活下去的意义,他将整个头都浸入了水中,享受着那丢失已久的欢愉感。 看到瞎子整个人都沉入水中,萧清浅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溺水了赶忙将他捞起来,“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 无论别人多着急,瞎子还是那种不急不慢冷冷地性子,缓缓说道:“洗把脸而已。” “你用手捧起水也可以洗啊,干嘛非得把整个头都埋进水里,这样很容易溺水的。”看瞎子脸上碰水后,那脸又土又黑又黄又靛肮脏不堪的,还有那又长又臭的头发沾了水正贴着下巴滴着黑黄的水,这脏得萧清浅都看不过眼了,看在他看不见的份上,只好说道:“瞧你这脸脏得,我给你洗洗吧。” 雷哮虎游了过来,“只帮瞎子洗,这不公平啊,我也要你给我洗洗。” “滚一边去,你又不是看不见。”萧清浅说着一脚就把他顺水踢走了,转而对瞎子说道,“你蹲下!”看他这脸脏得都有点下不去手,权当是洗一块黑泥巴吧。萧清浅一边拨水一边给他搓,搓了一层又一层才搓到他的皮肤,她都想捡块石头给他搓脸了。 搓完他整张脸后,萧清浅命令瞎子坐入水中,让他自己冲洗干净上面搓出的层层污垢,她则去到他身后,在水中帮他整理他那杂草般的头发,认真搓洗过后还帮他一撮一撮的捋起来,瞎子这头发已经齐腰比萧清浅的头发还长,但跟他的脸一样难打理。 “唉……我爸我都没这么伺候过,现在反倒伺候起了一个瞎子,你说这算什么呀。”萧清浅边整理瞎子的头发边感慨道。 不知不觉中,湖中的水隐隐地搅动了起来,萧清浅还以为雷哮虎他们几个闹腾的,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觉不对劲,这湖水已经不是他们下来闹腾的荡漾,湖面平静湖底却打着漩涡,顷刻间就波涛汹涌席卷而来,人也开始晃荡了,萧清浅都没来得及喊危险把在湖水深处的那三人唤回来,这湖水突然就像被控制了一样,刷的一下连人带水就往远处涌。 会游水的萧清浅也无力招架,一直被水带着走,就像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走一样,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周边可以抓住稳住身体的东西也没有,直到被冲到一片树林里,她被树干挡住才没有继续被冲走。 被呛了一肚子的水,好在无碍,萧清浅踉跄着爬起来,摸了摸口袋里的星盘确保没有丢失,还好她这口袋有拉链不然星盘十有八九要被水冲走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他们几个,瞎子不懂水性也不知道怎样了。 “喂!你们在哪啊!哎!听到就回我一声!”萧清浅边找边喊,现在是完全失去了方向,这树林里的树都长得差不多,同一树种同样碗口粗细差不多高度,根本分辨不了哪里跟哪里,左看右看前看后看都差不多,就像有千面镜子在周围,看哪都一样。 大水已经退了,不过地面还残留着半尺深的水,就算是不深的积水也是会淹死人的,尤其是不识水性的瞎子,萧清浅对他是尤为担心。“瞎子!雷哮虎!郭将军!噬邪君!你们都在哪啊?听到就应我一声啊!”可惜喉咙都喊哑了也没个人应她。 过了好一会,才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回声:“我在这。”是瞎子的声音,萧清浅转头寻觅他的身影,只见他扶着一棵树,湿漉漉的长发遮住了侧脸,萧清浅欣喜中赶忙飞奔过去,“终于找到你了!”当她一把扯过瞎子的手臂,看清他长发遮掩下的脸时,顿时惊了,这,这还是瞎子吗? 洗干净后的瞎子和刚出洞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此刻眼前的他除了闭着看不见的双眼,完全可以说是五官俊朗,有棱有角的脸异常俊美中透着一股不凡,气宇昭展,加上一袭湿透的长衣,偏瘦高冷的身形,就如空谷幽兰一枝,让人仰止怯步。 萧清浅都看傻眼了,如果不是他的长发和长衣,她都不敢确信眼前的这人是瞎子,想当初第一次见他时还被认为是洞里的一头怪物,现如今洗洗泡开了之后竟成了个美男子。当初萧清浅还万分疑惑星盘指示的人怎么是个如此肮脏丑陋不堪的瞎子,原来一切都暗藏深意,毕竟颜值即正义。 “你怎么了?”见萧清浅突然久久没有动静,瞎子身上朝周边摸索着,萧清浅回过神来恢复了冷静转而抓住他的衣袖,“没事,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不会游泳又看不见,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被淹死了呢。” “这样深度的水还不至于把人淹死。”瞎子安慰她道。 “难说哦。”萧清浅看了看四周,继续说道:“雷哮虎他们三个也被水冲走了,这些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他们了。” “你找不到他们,他们自然会来找你。” “话虽这么说,可我们也不能在这干等着呀。” “既然如此,他们也是被流水冲走的,我们可以顺着水流方向找到他们。” 放眼望去四周,萧清浅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还哪里分辨什么水流方向啊,正当她困惑之际,一片枯叶从她眼前飘落掉到水面上,看着那落叶在水面打了个漩涡然后随流水飘走,她顿时明了,“这边。” 没想到瞎子也同时出声指着那个方向道:“这边。” 萧清浅是莞尔一笑,瞎子的听力真是神了,看来别说是一片叶子掉落,那细微的水流声他应该也听得到吧。 “走吧,这些树很密,小心撞头,我拉着你。” 第四十一章 沙洲飞鱼 牵着个美男子在水中行走,要是在星盘之外的世界,萧清浅肯定能开心到飞起,但是在这个异界她还是得时刻保持谨慎和小心,因为完全不知道下一刻是面临危险还是幸运降临。 “这有个枝杈,小心。”走了也不知多久,感觉就是在一棵又一棵树中穿梭,萧清浅有些累了停下了脚步,周围茫茫密林看不到尽头,她担心就像之前那个荒漠一样没有尽头,即便有尽头也要历经千辛才能出来,那何时才能回家啊。 “雷哮虎!噬邪君!郭将军!你们在哪啊!”萧清浅喊得都有些泄气了,走了这么久还没有他们的踪影,按理说他们被水冲走之前相隔也不是很远,怎么就找不到人呢。她又习惯性的掏出了星盘,希望星盘能再次给她指条阴路,不过这次星盘指示了个和水流完全相反的方向,她陷入了沉思,放弃他们三个也许可以早些离开,可是既然已经一起出发,有难之时丢下他们好像也说不过去。 就在她叹气该如何抉择的时候,瞎子好像听到了动静,“在那边,三个。” “确定吗?” 瞎子点了点头。虽然萧清浅没有听到有任何声响,但她相信瞎子的听力,“那过去吧。”瞎子靠听力指路,萧清浅则在前边带路。 终于,萧清浅看到了他们三个的身影,在密林的尽头他们像是在捕捉着什么,一会朝天空扑一会在水里摸的。 “哎!郭将军,你们都没事吧?”看到他们萧清浅立刻便朝他们喊道。 “没事!我们正要去找你们呢。”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啊!”萧清浅颇不理解他们刚才的行为。 “有鱼!会飞的鱼!” 待萧清浅走近他们三个,完全没有看到附近有什么会飞的鱼,倒是他们三个也如瞎子一般经过这水的泡洗,模样大变,都清爽俊朗了起来,瞧着比之前顺眼多了,不过还是没有瞎子好看。 他们看到萧清浅身后如翩翩公子的瞎子同样也是吃了一惊,他们开心他们的外貌重新散发新的活力,没想到瞎子比他们更好看,可是就萧清浅一点也没有变化。 “萧姑娘,我们经这水一泡都变年轻了,你怎还是原来的样子?”雷哮虎还以为萧清浅会变得更加好看呢。 “我已经足够好看了,不需要更好看了。”萧清浅心想他们一定是在荒漠待久了,在没有食物和水的环境下干枯萎缩,如今遇到水就像泡发的干海参一样有光泽了,且恢复了原貌。 转而看到前面有个沙洲,在水里走了这么久,萧清浅确实也累了,便说道:“那有个沙洲都去休息一下吧,然后再研究接下来要怎么走。” 由于已经出了密林,水下的地也平整,萧清浅也不再拉着瞎子走了,她相信瞎子听声辩位的能力。这沙洲就一片小小的陆地不过已经足够他们五人容身,随便躺着也没问题,萧清浅走上去找了个看着干净的地就坐下了,这些天日夜兼程赶路,还总有突发危险,出去的尽头又遥遥无期,她已经累了,从初到荒漠至现在她都算不过来有多少天了。 这星盘里有白天黑夜,却没有阳光,大家都和着一身湿衣,萧清浅脱下湿透的运动鞋和袜子丢在一边后便躺了下来,来了这星盘之后她觉都没睡稳过一次,总是急着快点离开,现在爱咋样就咋样吧,反正都这样了。 就在她闭目养神的一小会,突然有水滴到她的脸上,她还以为有人在胡闹生气的睁眼一看,没想到竟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生物在她眼前飞动,那生物银白银白的,像鱼却煽动着翅膀,由于那似鱼非鱼的生物朝她的脸飞来,萧清浅一惊朝它就是一顿胡乱拍打,那生物在萧清浅的击打下飞进了水里游走了。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萧清浅亲眼看着它游走,简直是不可思议,难道这世间真有飞鱼,这鱼细长形似鲶鱼,大概有四指宽二十厘米来长,背部灰黑腹部银白,鱼鳍很长白色透光,飞到空中时展开如翅膀,在水中游动时翩翩如水草。 郭将军闻声看过来,“飞鱼啊,刚我们还想抓来烤着吃呢,就是溜得贼快抓不到。” “会飞又会游,被你抓到可还了得。”不过萧清浅留意到沙洲周边裸露的面积越来越大了,应该说这水退得也太快了,隐隐心中不免又不安起来,便再次掏出星盘,确定好接下来要走的方向后,将所有人都叫了起来:“这水退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大家都没有异议,谁叫萧清浅手里有星盘,她要停下来休息便一起停下来休息,她要继续赶路便一起启程,这次他们沿着密林的边沿走,想回到之前的那个湖是不可能了的,现在哪条路好走就走哪条,地面的水渐渐退了,积水浸不过脚背,回头眺望刚才停留的那片沙洲,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山坡。 又走了一个多钟,天色有些灰暗了,接下来要穿过一片木林,能否在天完全黑之前穿过还不好说,而且在树林里天会黑得更快,雷哮虎他们三个可不怕,只要要走这条路管它危险还是天黑,他们都走定了,特别是出了荒漠之后,他们志气高扬,大有一脚就踏出星盘的豪情,所以萧清浅没有丝毫队友要退缩的顾虑,既然如此,那就大胆的走吧。 这树林和之前萧清浅和瞎子走过的树林不一样,这些树更加葱茏茂密,长得也参差不齐,枝干也更加湿润,整片林子都非常寂静阴冷,除了他们的走动声和说话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了。萧清浅拉着瞎子走,雷哮虎他们走在最前边,天渐渐开始黑了,脚下突然又渗出了水,而且水涨得飞快,不一小会就到了膝盖,紧接着走了不到五分钟那水就汩汩汹涌而来,直接淹到脖子,就像之前在湖里一样湍急,真没想到这水在这么短的时间竟还有涨退。 现在这水深又急,萧清浅也走不了了,为了不被冲走,她只好紧紧抓住树枝,一边又要照顾瞎子,“这水一时半会也不会消停,我们还是到树上躲躲吧。”说完之后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瞎子托上了树,“你抓稳了,我从另一边上来。” “萧姑娘,那树太小了,你到我们这边来!”郭将军在另一棵树上喊道。 “不行,瞎子在这边。” “不用管我,你保住你自己就行。”瞎子也劝道,虽然他看不见,但他不想连累任何人。 “只要我有能力,我是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的。”萧清浅坚决说道,并爬上了瞎子所在的那棵树。在湍急的流水之下,那棵树本来就摇摇欲坠,现在再加上两个人的重量还真的有点承受不起,萧清浅想想也觉得不妥,还是下去换旁边那棵大树吧。 就在她准备攀爬下去之时,这棵树突然“吧唧”一声像是要断裂了,萧清浅顿时一惊,心跳也开始加速了,“瞎子你先别动啊,这棵树快要撑不住了,我现在跳下去,然后你慢慢下来,我们到雷哮虎那边去。”说完萧清浅跳入了水中,她抓着瞎子脚踩的树枝想扶他下来时,郭将军和雷哮虎也过来接应他们了。 此时水已经深不见底,四人互相搀扶前行,游着游着突然感觉腿旁有东西在东游西窜,“水里好像有东西。” “别管它,先到树上再说。”雷哮虎斩钉截铁说道,他游在水流冲击的最前方,那些东游西窜的东西最早在他的脚边游过,而且还是很大一群,还企图阻扰他前行。 “啊!啊!”萧清浅突然吓得尖叫起来,水里的东西突然窜出水面,蜂拥一大群的飞鱼凶猛涌来,有些甚至还飞了起来,将他们四个团团围住,这些飞鱼外表看起来无害,可是等它们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的时候,就从飞鱼变成了食人鱼。 “怎么办啊……” 如此多的鱼,他们四个眨眼间可能就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还未等他们想出该怎么办,那些鱼就蜂拥群起攻来将他们冲散,在混乱之中,萧清浅还不忘紧紧地抓住了瞎子的衣袖预防他被流水冲走,同时还要对抗鱼群,如此危急关头,只见瞎子抓着萧清浅腾空而起,飞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那些鱼也并未肯善罢甘休,直接飞起朝他们追去,瞎子转身顺手扯过一把树叶,如扔飞镖般将树叶化为利刃把飞鱼击退,可是一波鱼被击退又有一波追来,源源不断的赶也赶不完。 雷哮虎和郭将军也趁机爬上了旁边的树,另一部分鱼对他们也是穷追不舍,他们折了些长树枝反击。噬邪君看情况复杂也从别的树上跳了过来,“我开个阵法将鱼困起来!瞎子你们到这边来,把它们引过来。”噬邪君喊道,他已经施法开阵了。 没想到瞎子竟是五人中隐藏的高手,他搂着萧清浅冲出鱼群踏水而飞,转瞬间就飞到噬邪君所在的那棵树上,身后一群鱼还追着过来,噬邪君趁势开启阵法将它们一网打尽困入阵中,这回总算是降住这些飞鱼了。 萧清浅还是惊魂未定,沉浸在瞎子带她掠过水面的那一刻,如凌波微步踏水而行,他的长发轻抚过她的脸,俊朗的侧脸萦绕在她的脑海里,他这轻功就像是武侠剧里的一样,此等危急场面已经控制良久她才反应过来:“好险,好险啊。” 之前就说要烤鱼的郭将军,看到这些飞鱼都被收拾了,乐呵道:“噬邪君,放把火,将它们都烤来吃了。” 萧清浅赶忙阻止:“别,还是不要激怒它们,这树林可能是它们的藏身之所,万一还有更多的飞鱼跑出来我们就麻烦了。” “怕什么,自己送上门的美食。” “我觉得萧姑娘说得有理。” 第四十二章 九转星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噬邪君的阵法也只是暂时困住那些飞鱼,为今之计只有继续前行,而且还是摸黑前行离开这片密林。他们五个都纷纷下了树,游水前行,从荒漠到如今水里密林,这一路走来都坎坷异常,也不差这一时了。 水渐渐没有之前那么湍急了,但还是很深,五个人互帮互助,根据星盘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行,为穿过一些障碍或越过一棵大树,他们或游水或潜水或爬树,不熟水性的瞎子在这番折腾之下不仅学会了游泳和水下闭气,爬树也很利索了,简直是一个学习高手。 行走了差不多三四个钟,依旧还是在密林里边且看不到尽头,此时已经人困体乏真真是走不动了,萧清浅挂在树上闭一下眼就能睡着,后来干脆索性就停下来休息算了,她找了个树杈坐下来就趴了一下就睡着了。 瞎子静静坐在她旁边没有睡,时刻留意着树林里的动静,现在已经没有了飞鱼的追击,很安静连风声也没有,四周黑魆魆的,雷哮虎他们三个入睡得也很快,顷刻间就鼾声四起。 不知不觉中,天已蒙蒙亮,这后半夜过得还算安稳,萧清浅在手臂发麻中醒来,由于人还在恍惚中,一个不小心没坐稳就要从树杈上掉下去的瞬间,一旁的瞎子倒是反应迅速机敏的抓住了她。 “嗯??”被瞎子勾在空中的萧清浅根本就没完全清醒过来,她的起床气好在没有发作,要是发作起来这棵树可能就要挨打了。她挂在空中好半会才反应过来:“哎,快把我拉上去……”,瞎子轻轻往上一拽就把她拉上来了。 “多亏有你,不然我真就掉下去。天亮了,这水好像又退了不少。”萧清浅往下看了看,完全没有想到昨晚夜里竟爬了这么高的树,现在要下去还真是个难题啊,她不恐高只是不擅长攀爬,也更没想到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水竟能淹掉大半棵树。 “你们三个赶紧醒了啊!”萧清浅摇了摇旁边的树枝,没想到雷哮虎一个翻身不注意生生从树上掉了下去,他自己都把自己吓了一大跳,惊恐地在水里蒙了胡乱拍打一通,“谁!谁啊!放马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看他那样,树上的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没想到看起来十分凶悍的雷哮虎也竟有如此狼狈搞笑的一面,特别是他那个惊蒙了的表情,萧清浅笑得都不好意思了,只可惜瞎子看不到。 艰险异常的路程难得有这欢愉的片刻,这一笑昨晚吃的苦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郭将军和噬邪君都陆陆续续下了树,瞎子更不用多说轻功一使轻轻松松就下去了,反而是萧清浅磨叽着一点点的往下挪动,不会攀爬的人只能像个蜗牛一样慢慢的下来。 下面的人可没有那么多耐心,“萧姑娘,你直接跳下来吧,我们接着你!” 雷哮虎可是前车之鉴,萧清浅可没那么傻,“再给我一点时间,马上就下来!”这树干湿滑有好几次萧清浅就要滑到了,但她还是要强撑着要一步一步下来。 看她畏畏缩缩的,雷哮虎也非要看看她的笑话不可,“把她摇下来!”说着就去摇起大树,郭将军和噬邪君也跟风摇起了树,一晃一晃的,萧清浅都快站不稳,像树袋熊一样抱着树了,“哎!你们过分啦!别摇了,再摇我就掉下去了!瞎子你快拦住他们呀!” 这种事情瞎子可不想掺和,他们三个正摇得起劲,没想到活生生的把整棵树给摇歪了,要是再顺势一推树都要倒了,“啊……你们!!哼!荒野蛮人!”萧清浅在树上大声抗议,真真是太过分了。 “哈哈哈……那你倒是快点下来啊!” “下就下,你们给我等着,都给我闪开,本姑娘我要跳下来了!”萧清浅说是这么说,可她就是没这个胆跳,不过是想让他们离树远点,好在一番折腾之后,她终于平安落地,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他们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艰险困苦中戮力前行,一起患难一起欢笑,对彼此越熟悉就越敢放肆。前行的路还在继续,又走了差不多一个钟,这回终于是走出了树林,不过这水竟然奇怪的又彻底的退了,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再往前有几个小山丘,更远处是一座巍峨的塔型大山,萧清浅指着那些那座大山道:“就往那大山走,出发!”大有过五关斩六将的气势。 大水退却,天朗气清,又是充满未知的一天。爬过两三个小山坡,前面大山的面貌逐渐清晰的显露在眼前,准确点说不是大山而是山峰,它底下还有些小山,而且地处低洼周围有水,看那里地形如此奇特,萧清浅预感那里肯定有古怪。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一直朝着大山的方向走,却始终没有缩近距离,好像他们在走那山也在走,如在眼前却始终走不到山脚。 “这就怪了,我们直线行走,为何就到不了那山。”萧清浅这个带头人也郁闷了。 “刚往右上边走,又往右下边走,然后又往左上边走,你确定是一直往前走吗?”瞎子发问道,他虽看不见但方位感却很好。 “我们就是一直朝前边走啊,没有往左往右走啊。” “不对,从树林里出来,我们拐了七次弯,就在刚刚,我们是从那边转过来。”瞎子说得非常肯定,还指了指左后的方位。 萧清浅回头看那路眼熟,其实四周景物都差不多,不过却是背对着大山的方向,顿时喃喃自语道:“遇到的怪事还少吗。” “萧姑娘我们还往那走吗?”郭将军问道。 “走,我们就朝着那山走,瞎子来定方向,我就不信还有我们走不了的路。”萧清浅说完还看了看星盘再次确认是大山的方向,然后拿起瞎子的手指着那个方向说道:“我们就一直往这个方向走。” 确定好之后再次上路,途中遇到了一个小山丘,当他们穿过小山丘之后不到十米,走在最后的瞎子突然说道:“你们改向了。” “有吗?这山就在眼前啊。”萧清浅不解,阴阴就是直线走过来的,怎么就转向了呢,这实在是有些说不通啊,“你们别动,在这等我。”说着她特意保持着前行的方向然后开始直线往后退着走,等退到坡前发现已经不是之前他们下坡的那个位置了,而是到了坡的另一个拐角处,萧清浅接着又从那个位置直线往前走,然而却走不回刚刚倒退出发的位置了,走着走着竟是和雷哮虎他们相反的方向,这实在是太诡异了,在短短不到二十步的距离,竟有这么大的差距,而且那大山在这两个位置永远显示在眼前。 萧清浅实在是想不阴,因为这已经违背常理了,她得好好想想才行,这里一定藏着不易察觉的玄机,既然眼见不一定为实,不如直接让瞎子带路好了,朝着大山只按一个方向走。 他们四个都还在原地等着,萧清浅走了回去直接说道:“跟着瞎子走,他在前边带路。” “一个瞎子能带路?”噬邪君疑惑问道。 “这里有些邪门,那山如千面镜一般无论在哪条路上都如在眼前,为了不被混淆视线,跟着瞎子只朝一个方向走是最为稳妥的。”萧清浅说完转而对瞎子说道:“你就朝着刚刚那个方向一直走下去就好了,我们跟着你。” 瞎子没有犹豫,看不见正好可以不受外界虚幻的景物打扰而专心走路,他走的每一步都很稳都很确定是在往前走,然而跟在他身后的人却是困惑的,因为在萧清浅他们眼里瞎子根本就没有走直路,而是七拐八拐东一步西一步左一步右一步的,每一步都是不同的方向。 萧清浅踩着瞎子的脚印走,瞎子走一步她就走一步,雷哮虎他们三个排成一列在身后跟着走,直到第八步他们还是安全的,但是走到了第九步,瞎子的脚刚落地,也就在这一瞬间瞎子突然凭空消失了,就在萧清浅的眼前转瞬不见了。 这真的是始料未及,萧清浅慌忙喊道:“瞎子!瞎子!”看来这第九步是关键,萧清浅也毫无犹豫踏了过去,却被她身后的雷哮虎一把扯了回来,“不行!危险!” “可是瞎子……”萧清浅挣脱开雷哮虎的手,“就算有危险,我也不能让瞎子独自一人面对。”说完萧清浅转身踏出了第九步。 “啊……”这一步就像是踩了空,“嘭”地一声萧清浅掉进了汪洋湖水之中,她拼命地游动起来,这水面完全看不到尽头,而那座塔型大山就伫立在湖水之中,巍峨高耸,黝黑阴森,多了几分凌厉,不似之前看到的那么似梦似幻遥不可及。 瞎子料到他们也会跟着进来,一听到有动静就立刻游了过去,萧清浅转眼就看到了他:“瞎子!我在这,你没事吧?” “我无碍。” 说话间,又有人掉了下来,接连三个,就像下饺子似的。 “你们怎么也下来了?” “我们是一起的,下来洗澡也要一起啊。”雷哮虎话音刚落,湖水却突然在顷刻间搅动得厉害,浪水滔滔,一个庞大闪着光的鱼群正汹涌如箭般朝他们袭来。 第四十三章 鱼毒侵体 举目望去都没有靠岸的地方,波涛汹涌间只能游往那座塔型大山了。身后的鱼群追得紧,群起而来,其中不乏那些咬人的飞鱼,昨晚他们已经领教过飞鱼的厉害,如今这水中正是它们的地盘,此刻还是跑为上计。 就在他们拼命游往大山之时,萧清浅突然小腿抽筋,疼痛难忍再也无法继续往前游动了,鱼群就在眼前,她不得不向游在一旁的雷哮虎求救,“我脚抽筋了,快帮我一下。”萧清浅这么一哀求,游在她前边的瞎子也转身游了回来。 “你怎么样了?” “脚抽筋,疼得厉害……” 瞎子潜入水里想替她缓解疼痛,无奈那些奇形怪状的鱼已经来到他们身边,四处乱窜朝他们的身体疯狂撞击,“来不及了,先上山。”雷哮虎说着拉起萧清浅就往前游,可是越来多鱼合围过来,他们根本游不出去,雷哮虎几掌劈出去想驱赶鱼群,那些鱼反倒袭来得更加凶猛,真真是无处躲避无路可逃,郭将军和噬邪君在鱼群外看得心急却进不来营救。 在这困境之下,瞎子突然发起了神威,一声怒吼之下巨浪滔天,鱼群被震退散开来,接着再是一掌便劈出了一条水龙开路迅猛直往山脚,那水浪高达数十米,无一妖鱼敢现身阻拦,紧接着瞎子搂起萧清浅风驰电掣间疾如流星去往大山,雷哮虎在后边使劲追也追不上。 不过总算是爬上了湖中的这座塔型大山,他们个个都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喘歇,好在那些鱼无法上岸继续追逐。 “他奶奶的,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竟被一群鱼追着跑!”雷哮虎暗暗叼了一句。 “哈哈,这里的可都不是一般的鱼,应该是变异的鱼。”萧清浅说着还在揉捏捶打拉伸她的小腿放松肌肉,以前她游泳时也遇到过抽筋的情况,不过这次情况危急倒是让她慌了。 “你这腿没事了吧?” “没事了,休息一下就好了。”萧清浅风轻云淡说道,转头间却看到雷哮虎的手臂流血了,而且还是留着黑血,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你手臂被咬伤了?” 雷哮虎瞧了一眼:“小事,我都没留意。” 萧清浅可没把这当小事,“那些鱼可能有毒,这里条件恶劣,伤口感染了会很麻烦的,郭将军你陪他去洗洗伤口吧,用刀帮他把毒血挤出来,再看看有没有残留毒牙之类的。” “不用,搞得像个娘们似的。”雷哮虎还是不以为意,“当初在荒原被多少毒虫猛兽伤过,最后它们不都进了我的肚子里,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还是要慎重一点,我们可都得留着命活着出去呢。”几番历经生死,萧清浅可更加惜命了,她不希望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有闪失。 “我命大着,不用担心。” “好吧,但是你还是去洗洗那些黑血吧,大家都再休息一会,然后上山顶看看哪里有出路。” 攒够了力气,他们就开始爬山。这山伫立湖水之中,黑石嶙峋,沧凉荒败,他们处在陡坡一面,爬得艰难,越往上走,越看清这湖水之大没有尽头,而且这湖面也平静得可怕,无半点涟漪的痕迹,灰茫茫地像是一滩寂静之水,之前袭击他们的鱼群也没了踪影。 又走了一小会,在一块巨石之后,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里边隐隐有微光,萧清浅探头朝里边看了看,犹疑着要不要进去看看,郭将军倒是不怕,瞅了瞅直接就闯了进去,接着雷哮虎和噬邪君也跟着进去了,他们都进去了,萧清浅自然也是要进去了,不过她让瞎子走在了前边她垫后。 洞口狭长比一人宽,直走进去不费吹灰之力,走了十来步,有哗啦啦地流水声,紧接着他们来到一处宽阔阴亮的洞厅,洞顶偏角有一缺口光从那里透下来,里边流水声响亮,阵阵阴风中伴随着一股腥臭味,前边还有另外两条岔路,洞洞相连的样子。 “没什么可看的,我们还是出去吧。”萧清浅说道,实则她是受不了洞里的那股怪味。 “前边还有洞呢,再看看。”郭将军以前行军打仗对地形地势颇有些研究,他总觉得前头有古怪。 瞎子也回应道:“这洞不简单,我听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回声。” 既然众人都坚持继续往前,萧清浅也只好妥协,“那就再看看吧,别到时候引出一头巨兽什么的。”说着她还小心翼翼躲在了他们身后,一到洞里幽闭昏暗的空间,她就开始有些畏惧了。 郭将军没多想径直就走往了右边的洞口,其实这边也最亮,又走了十来步吧,一片令人诧异的光景突然出现在眼前,这个洞呈椭圆状,地上高十来公分的大圆盘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上边漂浮着白色还发着光在不停转动的珠子,而且洞壁上还画有图画。 看到那些发光的珠子,大家眼都直了,这肯定是宝贝啊,“哎呀!碰到宝了。”雷哮虎和噬邪君一脸兴奋地冲过去想拿那珠子,萧清浅赶紧制止住他们,“别动!这可能是机关!” “这人都没一个,哪来什么机关。”雷哮虎不以为意执意要拿。 “叫你别动就别动,我们那么诡异的来到这个地方,你忘了被血祭的那个巨石阵了。”萧清浅提醒道,“万一你这一碰,这洞塌了,我们可就全埋这了。” “那有什么怕的。” “嗯??”萧清浅一个雷利地眼神放过去雷哮虎马上怂了,“不动不动,听你的听你的。” 不过萧清浅还留意到了洞壁的壁画,这些壁画连贯着好似在记录着一些什么事情,人头鱼尾,九个圆圈,三角形,波浪条纹,有四肢的人,还有长翅膀的鱼,马形的树,凭着现代的头脑,萧清浅猜测这长翅膀的鱼应该就是昨晚攻击他们的飞鱼,这人头鱼尾的人鱼追着一个有四肢的人不懂作何解,还有环环排布的圆圈在有些画中是九颗有些是八颗,这到底在刻画着什么呢? 萧清浅正沉浸在思考之时,雷哮虎突然嘴唇发紫口吐白沫,四肢僵硬两眼翻白,抽搐倒地了,见状萧清浅赶紧过去翻看他的手臂,还在留着黑血,一定还残留有余毒,“郭将军你赶紧弄些水来,噬邪君你帮他把毒血弄出来。”萧清浅不假思索就说道。 “愣着干嘛!快去啊!”萧清浅加大了声量,那两人才慌忙行动,郭将军匆匆跑出去找水,然而噬邪君走了过来却还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帮他把余毒排出来。”萧清浅再次提醒道。 “这……这,这要怎么做?”噬邪君虽然精通奇门异术然而却是个不会救人的人。 “这样吧,你用嘴把毒血吸出来。”萧清浅指着雷哮虎的伤口说道,目前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然而噬邪君并不太想这么做,不情愿地问道:“那毒会不会也传染给我?” “吸出来就把它吐了啊,又不叫你吞下去。” 噬邪君还是犹犹豫豫的,看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萧清浅直接就一句:“我来,你扶着他。”没想到瞎子却也走了过来,他朝雷哮虎摸索了一番,还探了探雷哮虎的脉,转而对萧清浅说道:“我可以替他运功排毒。” 虽然萧清浅听不懂,但想想神秘莫测又充满魅力的瞎子总是很有办法的,便让他来。只见瞎子点了雷哮虎被咬伤的那只手臂膀的穴位,然后仅用两个手指就开始从手腕处运功,慢慢沿着手臂往上移动,滑动过的皮肤变得绯红,毒血很快就从伤口处流了出来,从暗黑色渐渐变成了红色,最后还有些黑色血块被排了出来。 看这情形萧清浅猜测毒液应该排出了十之八九,瞎子还真的有两下子,雷哮虎的状况似乎也好了很多,没有再抽搐和吐白沫,不过依旧昏迷不醒。萧清浅将他扶到洞里大圆盘的边沿靠着,不留神之间她一下子就坐上了圆盘,没想到的是竟被带到了一处虚幻之境,她眩晕着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自己仿佛悬空没有了支点一样,眼前的事物在不断变换旋转着,她拼命想抓住点什么稳下来。 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你是何人?竟敢偷窥天地玄机。” 萧清浅眩晕得厉害,根本什么也没看到,等她慢慢稳下来,才看到一团白白的身影,孤傲而庄严的背影,萧清浅瘫坐在地上,旁边是沿着轨迹飞转着的发着光的珠子,萧清浅这才想起自己不小心坐到了那个圆盘上,不过怎么会那么晕那么无力呢,直到感觉好了一点后她才慢慢踉跄着爬了起来,朝那个身影问道:“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星盘核心之地,九转星湖。”说得是声威并重,同时这个一直背对着萧清浅的身影转过了身,顿时就把萧清浅给震慑住了,这个人戴着王冠,盛世倾城的容颜,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女王范,萧清浅甚至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同时让她惊愕的是,眼前这个绝世美人竟没有脚,长披风之下隐藏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鱼尾,竟是人鱼吗? 萧清浅猛然间想起洞壁的壁画,那人头鱼尾的刻画该不会是真的吧,就在她想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被人猛烈摇晃醒了。 第四十四章 上山下海 “嗯……???”萧清浅被郭将军使劲摇晃醒了,她已经没有坐在了圆盘之上,不过还是有些头晕,“我这是怎么了?” “回来就见你躺在地上了,噬邪怎么叫你都不醒。” “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人鱼女王,对,就是坐到了这个圆盘上面,她说我们是在九转星湖里,现在已经到了星盘核心之地。” “那有说我们还有多久可以出去吗?”郭将军接着问。 “我什么都没问,就被你晃醒了,既然是到了核心之地,应该就是到了中心之地,可能还有一半路吧,那老和尚说是带两个人,还有一个还不知所踪呢。不说了,雷哮虎现在怎么样了?” “呼吸和脉搏都在减弱。”瞎子回复道。 “不是把毒都排出来了吗,怎么还会这样?”萧清浅还以为雷哮虎转危为安了。 “只是把毒感染的血排了出来,并不能根冶。”瞎子回复道。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他就不会被咬伤而中毒,都怪我。” “你也不要自责了,换作我们其他人就算葬身鱼腹也会救你的。”郭将军安慰道。 “那现在要怎么办啊?”萧清浅陷入了无解,雷哮虎的毒她没办法解,离开星盘异界现在也是遥遥无期,顿觉得好无力啊。 大家也陷入了暂时的沉默,从离开荒漠到现在这一路都非常的不易,萧清浅不想轻易放弃,她又掏出了星盘,可是星盘自从来了这个九转星湖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反应,此刻也是如此,究竟要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思虑了片刻之后,萧清浅觉得还是要继续往山顶走寻找出路,便对大家说道:“我们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郭将军,噬邪君我们还是继续往山顶走吧,找找看哪里还有出路,瞎子你懂排毒就留在雷哮虎身边照顾他,行动吧,天肯定无绝人之路。”萧清浅貌似又恢复了信心,鼓励起大家。 就在他们三个站起来准备离开之时,大圆盘恍然间动了,洞壁也动了,四周的空间在渐渐扩大,地面却顷刻间坍塌了,他们五个都掉了下去,掉到了一个亮闪闪的宫殿里。 这大殿就是个水晶宫啊,琉璃为墙壁,水晶为柱础,装以金碧,如琼楼玉宇奢华得发光,圆盘上的那些珠子在雕梁的殿顶漂浮着,而端坐在大殿高位的正是萧清浅刚刚梦里梦到的那位人鱼女王,此刻的她绝世容颜下显得更加威仪十足,大有睥睨天下放眼皆是蝼蚁的气魄。 萧清浅敢抬头看着她却也有丝丝畏惧,一时竟不知开口要说些什么,而郭将军和噬邪君早就被这种场面给吓住了,大气都不敢出。 和人鱼女王确认过眼神之后,萧清浅向前走了几步,因为担心待会开口说话上边的女王坐得太高听不见,她才故意往前走,止步后先是微微鞠躬以示敬意,然后说道:“由于事发突然我们无意闯入宝地,多有打扰,还请见谅。”见那人鱼女王看着她依旧默而不语,萧清浅又接着说道:“现在我们被困在了这湖中,我的一个朋友也受伤了,还请女王大人不吝赐教,给我们指条阴路。” 萧清浅话音刚落不久,那人鱼女王从宝座上站起然后缓缓飘移了下来,她那华丽的的长袍拖地而过然而并没有完全遮住她的金色鱼尾,她来到萧清浅面前,高雅而端庄地说道:“从荒漠出来的人,还从未有一人能出星湖,你们能活着到这里已然大幸,想出去,绝无可能。” 没想到人鱼女王开口就是不可能,萧清浅想到了必须出去的理由,她掏出了天轮六角星盘示意道,“是光尘大师让我来的,我必须带他要我找的人出去,所以还请通融一下。” 人鱼女王却不屑一顾,“想不到他还活着,我虽跟他订有契约,但星盘六界皆是我说了算,他派你来要人,我可没有答应。” “你和光尘大师的事我并不清楚,我来是迫不得已的,是光尘师傅说星盘选择了我,我必须带人出去才能出去。”萧清浅如实说道。 “这么说你是下一个要和我签订契约守护星盘的人?”人鱼女王说着朝萧清浅靠近了一步。 “不不不,不是,我只是想早点带人出去,早点回家。”萧清浅连忙解释道。 看来萧清浅无意和自己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人鱼女王又回到了自己的宝座,不过她还是给了萧清浅一个机会:“既然如此,看在光尘的面子上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你替我办件事,做成之后我可以考虑放你们离开。”人鱼女王想到了一个她能掌控星盘各界却唯独无法踏足的地方。 “请说,我们一定全力去做。” “在这座山的山顶,有一棵树,树上有一只金翅鸟,这鸟偷走了我的一颗天玄珠,我要你上山顶抓到这鸟并拿回天玄珠,只要拿到这两样东西交给我,你们才有可能离开这里,阴白了吗。” 萧清浅像是听阴白了并问道:“好,到山顶寻找金翅鸟和天玄珠是吧,那这两样东西是什么样子的?” 人鱼女王示意了下漂浮在殿顶的珠子,“那便是天玄珠,这天玄珠本来有九颗,如今仅剩八颗在这里了,这也是为什么九转星湖失衡,湖水退潮涨潮无度的原因,而那金翅鸟本是一个少年法师,他盗取了天玄珠衍化为金翅鸟脱离了我的掌控,躲在了山顶的树上。” 萧清浅一听到有个少年法师,隐隐感觉可能就是光尘师傅的那个徒弟,是她要找的第二个人,她觉得很有必要去山顶一趟,就在她转头回去想和郭将军他们的商量的时候,看到了还躺在地上的雷哮虎,便向人鱼女王祈求道:“我们的一个朋友被鱼咬伤了,现在昏迷不醒,还请女王大人救救他。” “他中的是黑窟鱼的毒,此毒一定要用黑窟鱼的鱼胆敷在伤处才能化解。” “那请问你这里有吗?”萧清浅急切的问道。 “我是不会杀害我的子民的,取出鱼胆这鱼便活不成了,不过你们想要可以自己去抓,这黑窟鱼通体全黑,连五脏六腑都是黑的,它们生活在山下岩石罅隙之中,凶猛得很,若是侵犯到它们的领地它们就会主动进攻。”人鱼女王已经将那鱼的情况细细说阴。 “谢谢。”萧清浅再次朝人鱼女王鞠了一躬,转身回到郭将军他们几个身边,和他们商议道:“刚刚那人鱼女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必须要上山顶也必须要救雷哮虎,我们只能分工行动了,郭将军你就和噬邪君去抓那个黑窟鱼吧,取出鱼胆救雷哮虎,我上山顶找金翅鸟和天玄珠,瞎子呢就留在雷哮虎身边吧,要是你们救了雷哮虎他醒了就上山来帮我,这样可行吧?” “行是行,不过你一个人上山要小心啊。”郭将军提醒道。 “我同你一起上山吧。”瞎子也不放心萧清浅一个人上山。 “那雷哮虎怎么办,不能丢他一个人躺在这吧。”萧清浅放心不下雷哮虎一个人躺在这,担心他万一中途醒了或者病情恶化,这总得要留一个人在他身边的。 “他现在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毒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没有解药他也不会那么快苏醒,我可以替他再排次毒延缓毒性的传播,这应该能撑到解毒的鱼胆回来。”这还是瞎子第一次连续说这么多话。 上边的人鱼女王也提醒道:“那金翅鸟奸诈狡猾穷凶极恶得很,你一人也未必能降服。”末了她又说道:“这事我不想等太久,阴天天黑之前,这两样东西必须交到我面前。” 萧清浅想着那金翅鸟如果是光尘的徒弟阴得,只需要搬出光尘大师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让他交出天玄珠再求得人鱼女王的谅解,这事就很好解决了,当然加上瞎子帮忙的话也许可能会事半功倍,毕竟他和瞎子之间也有些瓜葛,所以在瞎子替雷哮虎再次排毒之后,将雷哮虎安置妥当后,他们就分成两队出发了,一队上山一队下海。 这次他们是从宫殿的大门出来,出来抬眼便是一派水光潋滟的景象,和他们初掉进湖里的景象形成了鲜阴的对比,这景色再好也无暇顾及了,萧清浅和瞎子要往山顶走,而郭将军和噬邪君则要往下边湖水走,分别前萧清浅还不忘叮嘱:“你们要小心点啊。” “你们也是啊。”郭将军也回了一句,同时也说道:“等我们抓了鱼剥了胆,就立刻上山找你们!” “知道了!” 这山看起来更高深了,这湖看起来更广阔了,此去都不知双方会遇到些什么阻碍呢。 第四十五章 金翅幻影 就这样两两一队出发,瞎子随着萧清浅上山。山路依旧是不好走,虽然没有来时那么崎岖,但几乎没有路,多半要爬着走,瞎子看不见带着确实有些麻烦,不过好在都能克服。 在中途,瞎子问萧清浅:“你真的相信那个人鱼的话?” 萧清浅不解,因为在这之前她还真的没有怀疑过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鱼女王,“我不知道,但是也不至于编出这么多故事来欺骗我们吧。” “从她的语气中,我似乎感觉到她隐瞒了很多事。”瞎子说道,刚刚萧清浅在和人鱼女王对话时,单凭声音他就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也许吧,她也没有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如果山顶真有那个少年法师变成的金翅鸟,这个少年法师很有可能就是光尘大师的徒弟,也是我要带出去的人,所以上这一趟山也是很有必要的。”萧清浅显得还是很有自信的。 然而瞎子却还有另一个担忧,“传说中这金翅鸟是凶禽猛兽,威力无穷,长得是人面鸟嘴,而且背生羽翅,腰部以上为人身,以下为鸟身,两翼相隔万里,是众鸟之王,也是鱼类的天敌,你确定你真的能抓住他?” “呃……原来是个庞然大物啊,怪不得那人鱼女王抓不了他呢,不过我没想抓住他……”萧清浅本来还以为这金翅鸟是种类似金丝雀的小鸟儿呢,没想到竟是个大物种,想着人衍化成的鸟应该还保留有人性不会凶恶到极端吧,“先找到他,再跟他好好谈谈。” 听萧清浅这么一说,瞬间让瞎子想起了当初萧清浅当初是如何“花言巧语”将他骗出荒原的,这女人的嘴就是不能信的鬼,不过瞎子还是道出了一个担心:“万一那人鱼不肯放过他呢?” “那就看他是不是光尘大师的徒弟了,是的话那人鱼女王可能会给光尘大师一个面子,放过他,不是的话,只要到时候他交出天玄珠,一切都好说啦。”萧清浅把这事想得还是挺简单的,其实她就是一根筋想赶紧找到人赶紧出星盘异界。 这山看起来不高,实则要比想象中还高许多,而且山势险峻黑石嶙峋,走上去可得费劲了,他们都是小心翼翼地攀爬,走了那么久山顶在哪都还没能看得到呢,不过奇怪的是在山体的一个片区,他们发现了很多白鱼的尸体,一层堆一层密密麻麻的,萧清浅仔细辨认了下,觉得这些鱼尸眼熟,好像就是之前追杀他们的飞鱼,而且奇怪的是这些鱼尸都朝着山上同一个方向,还沿着山体围了好大一圈。 萧清浅想不透这些鱼为何会这样,只是觉得它们在拼命想往上飞,最后却被什么阻挡了下来,“得罪了,得罪了哈……”萧清浅扶着瞎子小心翼翼踩过那层层鱼尸,就在他们走下鱼层踏到地面,顿时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袭上了心头,身心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然而后头突然“啪”的一声响,一条飞鱼竟打挺翻身跟了过来,萧清浅一惊回头一看,那飞鱼转瞬间就灰飞烟灭了,实在怪异得很,难不成眼前就有一道飞鱼不能过来的结界吗? “怎么了?”瞎子问道。 “没,没事,就是这些鱼有些怪异。”萧清浅回头盯着那成堆的鱼尸,现场没有死鱼的臭味,仿佛它们一动不动只是一种伪装而其实还活着,鱼鳃还在一张一翕呼吸着。 “如何个怪异?”瞎子回头侧着耳朵,想听进一步的情况。 说话间又连续好多条飞鱼翻身过来,但都转瞬间化为了飞灰消散了。 萧清浅不解这鱼为何到了这里就是过不来,她蹲下来又认真细看了那些鱼,还伸手在鱼堆的边沿来回挥了几下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啊,实在无法理解,为了不让瞎子过分担心便确定地说道:“没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过了鱼尸堆之后,道路平坦了些许,天色也渐渐地开始暗了下来,这会已经能望到山顶的天空了,不过还有好些距离,萧清浅本想和瞎子说就算天完全黑了也继续往山顶走,突然又想起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对瞎子来说都没差,忍不住就开了会小差没看路,结果一下子就绊到了石块,一个趔趄出去就要跌倒。 瞎子闻声不对快步向前一把将她扶住,“怎么?天已经黑到看不清路了?” “没有,天色刚暗,还能走。”萧清浅看了看山顶,觉得再走一大会就能到山顶了。 “要不停下来休息会吧。” “山顶就在眼前了,还是到山顶再休息吧。”萧清浅坚持要上山,因为想到明天可能也要花半天的时间下山,所以算下来找金翅鸟的时间并不算多,要说服这只鸟的时间也不算多。 “那就继续走吧。”在说话这会间,瞎子依旧还拉着萧清浅的手臂,不过就在他们转身继续往上走的时候,萧清浅直接就反过来扶着瞎子了,瞎子也没有挣脱。 就这样互相搀扶一步一步地走往山顶,抵达山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远远地,萧清浅就望见了一大坨黑魆魆半空高的东西,还“铃铃铃”作响像是挂有风铃一样悦耳,萧清浅猜想那庞大的金翅鸟可能就在那了,顿时欣喜小声地和瞎子说:“我感觉金翅鸟就在那边。” “过去瞧瞧。” “会不会惊扰到它啊?” “不会,晚上鸟类的夜视能力弱。” “可他也是个人啊。”虽是这么说萧清浅还是拉着瞎子悄咪咪地就过去了,来到那黑魆魆的东西跟前,萧清浅伸手一摸才发觉这是一棵树,枝条柔软,长长的像是柳树枝条,还有一股特别的香气,伴着清脆的泠泠声,是种难以言说的意境。 萧清浅环顾了下四周,黑漆漆的,找金翅鸟看来只能等到明天了,她摸索着找了块平地,然后对瞎子说道:“坐下来休息会吧,等天亮了我们再找金翅鸟。” 瞎子坐下来之后,萧清浅也挨着瞎子坐了下来,无聊之间随口说了句:“不知雷哮虎的毒解了没。” “你很在乎他?” “我们是一个团队嘛,说了要带他们出去的,就一个也不能少的带出去。”萧清浅说完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妈妈,她去世的时候好像才二十七岁,比我现在大一点点。她去世的那天上山砍猪草被青竹蛇咬了,毫厘大的一个伤口,她没有在意,只用了能解毒的千根草敷在伤口,可是谁想到她回来的当晚就呕血去了,如何她能及时回来处理伤口,很多事现在都不是这个样子……”萧清浅说着说着还有些哽咽了,旁人哪里明白她勇敢善良和坚强的外表之下其实也隐藏着一颗脆弱的心,所以这也是之前她为什么这么担心雷哮虎的伤口。 瞎子也不懂如何安慰,想了片刻说道:“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萧清浅却接着说:“那时候我刚上小学,五六岁这样子吧,唉……你不懂的啦……”说不下去了,萧清浅叹了口气后将头侧向了另一边,而后将平摊着的脚屈膝收了回来,双臂环抱着双腿将头枕在了上面,再也没有说话。 夜很静,微凉,不知不觉中萧清浅睡着了,醒来时天也正好亮了。昨晚到达山顶时一片漆黑,半分景致也没看到有,此刻终于可以看个清楚。山顶除了大石块便就只有那棵树了,那树有几米高,长得非常漂亮茂密,像柳树又像云南黄素馨,墨青色中夹着粉紫,枝条柔软形似垂柳,流光溢彩如秘境之中的神树。 萧清浅和瞎子来到树底下,抬头往上看,这树又如天马行空,马头马腿马身毕现,如一匹骏马在空中驰骋,蔚为壮观。萧清浅钻进树底开始寻找金翅鸟的踪迹,因为她觉得这鸟可能是藏在树上,里边树枝的泠泠声以及她叫不出的香气,让她呼吸有些错乱,而且从树底往上看全是密密麻麻的纤细枝叶,其它活物半个影子也没见着。 不过,就在她绕到树后,在一块巨石之上竟看到了个白衣人影,衣袂飘飘的,她惊喜的冲了过去,可是没想到令人失望的竟是个幻影,半透明的幻影,萧清浅不甘心轻轻地唤道:“法师……法师……”没有任何反应,当她伸手触碰那个幻影时,幻影转瞬间就没有了,巨石之上留下了一颗天玄珠,她疑惑地将珠子捡了起来。 巨石前可以看到茫茫湖面,还有往这个方向飞来的成群飞鱼,它们只能飞到半山腰,萧清浅走上前看了看远处的湖面,又看了看手中的天玄珠,一时间心里是五味陈杂。 “啁啾~啾啾啾~啾啾~”突然一阵鸟叫声传来,萧清浅又是一惊,不会真的有金翅鸟吧,转身跑去寻找鸟叫声的来源,顺着鸟叫声,萧清浅又绕回树前,才发现原来是瞎子发出的。 “瞎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鸟类往往有领地意识,我发出有攻击性的鸟叫声,也许能快点把金翅鸟引出来。”瞎子解释道。 “可是……”萧清浅朝瞎子又走近了两步,“我在树后面的巨石上看到了一个幻影还有天玄珠,你说,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呀?” “你是说找到了天玄珠?” “嗯,不过那个法师只是个幻影,并不是真人,这该怎么办啊?” 瞎子貌似也搞不懂目前的状况,不过他还是这样安慰萧清浅:“要不再找找看?” “半个山头都找遍了,他要是真的在也不会躲到现在!我看他根本已经不在山顶了,天玄珠只是个幌子。” “如此,那便下山吧。” 可是萧清浅又好不甘心啊,“明得!明得!你出来啊!光尘师傅让我来带你回去!”萧清浅喊得是声嘶力竭,“明得!你出来啊!” 第四十六章 山崩树倒 最终,萧清浅和瞎子选择了下山,虽然只找到了天玄珠,上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就在他们下山的途中,山下的飞鱼突然如疯了一般,它们汇集起来遮天蔽日的,朝萧清浅和瞎子疯狂袭来,之前那道飞鱼不能越过的界线,现在也已经被飞鱼冲破,它们将萧清浅和瞎子团团围了起来。 看着它们在半空翩翩浮动的双翅,鲶鱼般一张一合的鱼头,还有如此庞大的数量,萧清浅也有点蒙了,从他们来到水域,这些飞鱼一刻也没有放弃过追击他们,难道这飞鱼不归人鱼女王管吗?这回又该如何应对? 并且也就在转眼间,萧清浅手中的天玄珠突然就飞到了半空中,大放异彩,那些飞鱼转而如飘动的绸布飞进了天玄珠之中,一切都始料未及,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天玄珠竟幻化成了一条人鱼,美丽无比,比山下大殿之中的人鱼女王还要美上十分,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更重要的是这条人鱼竟然有一对白色翅膀,倏忽之间她转头就往山下飞走了。 萧清浅看得那是目瞪口呆啊,想不到这星盘异界竟有如此美丽的人鱼,不过等她回过神来,才发觉天玄珠也没了,那这趟上山岂不是一无所获了? “究竟发生了何事?”瞎子问道。 “太奇怪了,天玄珠和飞鱼竟然结合在一起幻化成一条人鱼飞走了,而且,那人鱼好美啊。” 就在他们说话间,周边狂风四起,山石乱飞,吹得人眼都睁不开,只见刚刚由天玄珠和飞鱼化成的白翅人鱼出现在山的前上方,正朝着这座山施法,滚滚山石哗啦啦往湖里掉,整座山都在颤抖着,萧清浅无力抵挡只好拉着瞎子躲在一块巨石之后,哪知狂风越来越厉害,山顶都被吹飞了,萧清浅躲着的那块巨石也被吹走了,在如此狂烈的飓风之下大半座山都坍塌了,萧清浅和瞎子双双跌进湖里。 塔型大山崩塌之后,底下奢华的水晶宫彻底地露了出来,漂浮在水面之上,殿顶悬浮着的八颗天玄珠齐齐飞起环绕着白翅人鱼,形成了一个六角阵,殿中的人鱼女王正朝着那六角阵施法,然而白翅人鱼在阵中像是在反抗和躲避,最后却是不敌人鱼女王,也就在快被渡化之时,白翅人鱼突然变成了一群飞鱼四散开来,这群飞鱼分成了两拨,一拨游入水中逃走了一拨朝人鱼女王袭去,人鱼女王不过一挥手就呵退了那群飞鱼。 飞鱼虽然逃脱了,但是九颗天玄珠已经齐集,此种情形之下,人鱼女王双手撑天再次施法牢牢控制着九颗天玄珠,最后终于是将天玄珠召回了手中。 塔型大山崩塌,山顶的那棵树也被摧残了,有一半枝叶漂浮在水面上,萧清浅和瞎子纷纷都落入了湖水之中,好在俩人都没有受伤,掉落之时萧清浅死死地抓住了瞎子,在瞎子的庇护之下,萧清浅很快浮出了水面。 “咳咳……那白翅人鱼可真行啊,究竟什么仇什么怨啊,整座山都能让她给吹飞了。” “你没事吧?”瞎子游出水面后第一句就问萧清浅有没有事。 “没事,就呛了两口水。” 就在他们准备游向水晶宫时,旁边又有两个人从水中冒了出来,是郭将军和噬邪君。 “哎!萧姑娘,咋回事啊,这山怎么突然就倒塌了?”郭将军边问边游向萧清浅。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先上岸吧,对了,取到鱼胆没有?” “没啊,我们在这水里摸了一天一夜,半条黑鱼的影子都没见着!”郭将军游着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游在身后的噬邪君。 四人游上岸后,萧清浅才留意到噬邪君额头在流血,不过很快就被他擦掉了血迹,“噬邪这是怎么了?” “山崩巨石滚滚而下,没来得及躲开,被砸中了。”郭将军替噬邪君轻描淡写道。 这时那人鱼女王也过来了,华美容颜之下面色严厉地说道:“看来交代你的事都没办成。” 萧清浅也是有口难辩,“我们找到了天玄珠和一个幻影,但是下山的时候天玄珠被一群飞鱼劫走了,那飞鱼和天玄珠幻化成了一条人鱼把山给吹倒了……”萧清浅解释不下去了,总之就是无功而返吧,在她掉落湖中之时人鱼女王已经把九颗天玄珠收齐,她根本没看到。 “萧姑娘!你快过来啊!”郭将军蹲在雷哮虎的身边突然大喊道。 “什么事?”萧清浅正愁着如何和人鱼女王谈谈放他们离开,突然就被郭将军这一喊给打断了,不过她还是转身走向了郭将军这边,“怎么了?” 只见郭将军眼眶通红,噬邪君也默不作声,“这是怎么了?”萧清浅看着直挺挺躺在地上面色如土灰的雷哮虎,一刹那间不敢相信,“不,不会的……” 人鱼女王也跟着萧清浅过来,但颇为淡定地说道:“被黑窟鱼咬了十二个时辰后没有敷上解药,那便无药可救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萧清浅怒而喊道,要是知道有时限,她肯定不会先选择上山找金翅鸟和天玄珠,而是先给雷哮虎找解药,可是现在已经为时已晚,雷哮虎的身体已经冰冷毫无半分气息了,萧清浅瘫坐在他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她一直笃信能走出星盘,能带他们四人安全无恙离开星盘,可是此刻却有人先走了。 “都怪我们没用,没找到那该死的鱼。”郭将军哽咽着狠狠地捶打了几下地面。 “我说了,你们能逃离荒漠,也绝无可能离开星湖,不如就留下来喂我的鱼。”萧清浅没有办成事,看来人鱼女王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此刻萧清浅不想理会那个人鱼女王,想着还是先处理雷哮虎的事情,“挖个坑将他埋了,让他入土为安吧。” “哎,挖哪里啊?”郭将军问道,他稍微又振作了点,这也是他能为雷哮虎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哪里都可以,只要没有鱼能打扰到他就行。” “那挖这里吧。”郭将军看到一处高地觉得那里还行。噬邪君却指了指旁边两三米的一处空地,说道:“这里更好一点,背靠水晶宫面临半个星湖,风水佳地,雷兄定能早日超脱。” “行,那挖吧。”萧清浅说着踉跄站起找了块看着还顺手的石头,便在噬邪君指的地方挖了起来,郭将军和噬邪君也俯身找石块挖了起来,瞎子看不见从头到尾只是站在一边,没有吭声也不为所动,人鱼女王回到了她的宝座之上,藐视地看着萧清浅他们可笑的举动。 花了大半天时间,一个大坑总算是挖成了,坑的深度和宽度都是经过噬邪君测量的,紧接着郭将军和噬邪君将雷哮虎的尸体抬进了坑底,噬邪君还掐指算了算尸体摆放的方位,头朝何方手脚如何摆放,最后还给雷哮虎头下枕了块石头,这还没结束,噬邪君开始念念有词念起了一些超度心咒,念一会就朝坑里撒几把泥土,接着又念了起来。 按照噬邪君的吩咐,郭将军下湖去抓活鱼,萧清浅则去湖中山顶掉落的那棵树那里折些树枝回来。待噬邪君念完超度咒语,三人一同推土将雷哮虎的尸体埋了,一个小小的坟包就是雷哮虎肉身最后的归宿了,想他在荒原斗过多少毒虫猛兽杀过多少荒原恶人,可惜最后竟命丧一条毒鱼之口。 噬邪君将郭将军抓来的活鱼摔死在坟前,也算是给雷哮虎报仇了,萧清浅在坟头和周边插了些树枝,算是给他送行了。雷哮虎留给他们的遗物也只有那把刀了,噬邪君觉得刀还有用就没有一块埋,萧清浅紧握着他的刀在坟前颇为失落地说道:“安息吧,我一定会带着你的刀离开星盘,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请你保佑我们能早点出去。” 处理完雷哮虎的事,萧清浅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站了起来眼神坚毅地盯着水晶殿里宝座之上的人鱼女王,她紧握着雷哮虎的刀,擦了擦刀面,想着自己这边有四个人,孤傲而高高在上的人鱼女王只有一个,如果人鱼女王不肯放他们离开,那就只能动粗挟持她了。 郭将军像是理解了萧清浅的眼神和动作,问道:“你想怎么做?” 萧清浅冷静而理智的回复道:“一起过去跟她谈谈,谈不拢,那就动手。” 郭将军提了提士气,即便那人鱼女王的威仪令人生畏,但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当初选择离开荒原就做好了面对艰难险阻的准备,现在区区一条鱼又有何畏惧,打趣道:“噬邪,你的困术可得备好了,这回要捕条大鱼了。” “没问题的。” “走吧。”萧清浅发出了前进的号令,“瞎子也跟着过来。” 四人,除了瞎子面无表情,其余三人都带着怒气和无惧,大步走进水晶殿走向人鱼女王,他们的这股气势像是要视死如归,不成不罢休,人鱼女王早就感受到了,只是觉得可笑,没等他们走近宝座前的台阶,人鱼女王不过动了动指头就挡住他们前进的步伐。 一道水屏完全阻挡了他们的去路,他们几个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人鱼女王,萧清浅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莽撞表现得太过阴显了,试图缓和了下氛围说道:“女王大人,我们谈谈吧,究竟要怎样才能放我们离开?我们可以去抓那些飞鱼把天玄珠要回来。” 噬邪君可没这个耐心,看着雷哮虎去世他早就安耐不住了,当即启动了手中备好的奇门机甲术试图冲破这道屏障将人鱼擒下,可惜人鱼女王可没把他放在眼里,又是一动手指便立刻让噬邪君动弹不得了。 “可笑的人类,这里是我的世界,无人能伤我,我说了要将你们喂鱼,你们就得喂鱼。” 第四十八章 雪木箭来 走出枯木林的那刻,萧清浅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只是这气温降得也太快了,冷得让人直哆嗦,天已经完全黑得看不清路,再继续摸黑往前走也是不妥,遂他们决定在枯木林的边缘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郭将军折了些枯枝回来,噬邪君便施起术法将树枝点燃,不过这次噬邪君耗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木枝点燃,以前他打个响指就行,现在在这片枯木林他的奇门异术好像行不通了,管它呢反正现在火已经点起了,先烤火暖和一下。 这天是越来越冷,枯木林里边还阵阵阴风吹来,萧清浅在火堆边席地而坐,伸手烤火,恍然间才察觉自己的手干枯粗糙了许多,没进星盘之前她的手保养得可好了,早晚都是要擦手霜和精华的,都说手是人的第二张面孔嘛,现在在星盘里别说保养,能少些磕碰摩擦就不错了,她将手收了回来握在嘴边哈了口气,然后搓了搓两边手背,指甲也有些长了有些参差不齐,里边还有些黑黑的东西,萧清浅将那黑东西扣了出来,想着出去以后一定要去做护理和美甲。 大家都在沉默,火烧着的木柴“哔哔啵啵”地响着,郭将军又丢了几根木枝进去,四周冷得开始结冰,温度直线下降,就像被丢进了冰柜里一样,萧清浅瑟缩着往瞎子身边靠了靠,缩着腿将自己抱成了一团,头挨着瞎子说道:“我睡一会,留个人看火。” 这夜也不知多深了,这个世界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好在还有白天黑夜,还有时间的痕迹,萧清浅就眯了一会眼,冷得实在睡不着,郭将军和噬邪君俩人的鼾声已经响起,她睁开了眼但没有动,瞧着火堆中跳动的火苗发呆,靠着的瞎子依旧是不声不响的,一动不动也不知他睡着没有。 由于身子侧着口袋里的星盘磕得她肋下有些疼,她动手拨了拨星盘的位置,觉得还是不舒服,又弄了弄觉得还是不行干脆拉开拉链将星盘拿了出来,瞧着星盘,想着之前发生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不知该如何形容了,如果会操纵星盘就好了,可以直接御星盘而行或者直接打开星盘的门带大家出去,何必奔波劳碌如此之久。 “睡不着?”瞎子突然问道。 听到瞎子问话,萧清浅坐直了回道:“嗯,把你吵醒了?” “没有,一直没有睡着。” “你也睡不着吗?”萧清浅说着将星盘放回了口袋,拿起一根树枝将它扳断丢进火堆里,又扒了扒底下的炭灰。 “不是。” “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不记得了。” “过去的事一点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就在说话间萧清浅突然跳了起来,因为她突然看到那些没有树叶结了冰的枯木好像在移动,她定睛细看又没动了,难不成刚刚出现幻觉了,就在她郁闷的正想着坐下时,那些枯木突然又动了,“快醒醒!那些树在动!” 郭将军和噬邪君睡得正香呢,萧清浅只好过去摇醒他们,“快醒醒,有危险!” “干嘛呀,刚睡下。” “那些树在动啊!” “树怎么可能会动……”郭将军翻身又想继续睡下去。 “鱼都会飞了,树怎么可能不会动。”噬邪君已经起来了,并且开始观察起四周的情形。这些枯木虽然长得大同小异还结了冰但还是能分辨得出有所不同的,你认真观察时难以觉察到它们在动,一不留心就会发现它们已经移动了位置。 更为奇怪的是,萧清浅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枯木林,没想到还在枯木林中,前后左右都是枯木,并且渐渐将他们包围住了,空间越来越小,肉眼可看见的移动越来越阴显,寒风嚎呼的声音也越发的响,转瞬间整个四周都变得冰天雪地。 “它们来了!”瞎子喊道,只见枯木群中窜出一团轻柔的黑烟朝他们飞来,更猝不及防的是那黑烟到眼前时忽然加速化成了一支雪箭,萧清浅都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要被刺破脑袋了,噬邪君一把将她推走转而握住了那支箭,箭上的雪顷刻间化了变成了一根木枝,然而那团黑烟却跑了。 那些黑色的飞烟团纷纷从各处冒出,然后变成雪木箭攻击他们,刚才萧清浅被噬邪君推到一边,眼看又要被另一支箭射中,一边的瞎子又将她拉开替她挡下了箭,这雪木箭来得凌厉威力却不大,反应快一点就可以挡下,偏偏萧清浅的运动反应能力不行,全靠瞎子、噬邪君和郭将军护着,她就躲在瞎子的后边,郭将军又在瞎子的后边护着,那些雪木箭来得是源源不断,单凭三个人六双手是远远不够的。 挡箭之时,瞎子不小心一脚踢散了火堆,大家一下子陷入了昏暗之中,箭没有停止射过来,在昏暗之中郭将军反应没那么快,屡屡失手,为照亮大家萧清浅蹲了下去拨拢红炭试图重新点燃火堆,不想被雪箭射中手臂,忍不住惨叫:“啊……好痛!”瞎子应声随即搂起萧清浅,单手运功替她挡下每一支飞来的箭。 “这些箭没完没了的,噬邪君你想想办法啊。” “我试一下能不能开个阵,老郭你护着我!” “行!” 噬邪君动用了乾坤大挪移般的力气,但就是无法聚气成阵,“不行啊,我在这里运不了气,开不了阵。”眼看又有一支雪木箭射来,噬邪君气得一脚就踢了根烧了一半的木柴过去,没想到挡下了箭不说那团黑烟也被消灭了,立即大喜喊道:“用火攻!” 地上的木柴撒乱一地,有些木柴已经熄灭冒着烟,一些还在挣扎着最后一点火光,要再次点燃大量木柴对抗也需要时间再加上雪木箭频频射来,亦是难办。正僵持之际,郭将军三两步一跃而起踹断了一棵枯木,转瞬又从另一方向踹断了一棵,那冰块唰唰唰的往下掉,“点火!” 这次噬邪君是铆足劲施法点燃整棵树,熊熊火焰燃起的那刻雪木箭停止了攻击,并随之而来的还有合围过来的枯木的撤退,看来这些妖孽怕火,噬邪君趁机又点燃了另一棵枯木,瞬时火光冲天照亮了黑夜,现在他们看起来是安全了。 不过萧清浅却受伤了,她的手臂被雪木箭射中,现在已经开始流血,那箭射入了她的皮肉之中,好在没有射穿整个手臂,不过奇怪的是别的雪木箭郭将军和噬邪君以及瞎子一碰就会变成一根木枝,到了萧清浅这里那雪木箭还是一根雪箭,更奇怪的是扎入她手臂的这箭渐渐变成了红色,好像在吸萧清浅的血。 郭将军抓住了萧清浅的手臂,想帮她把雪箭拔出来,看着又怕她喊痛不敢下手拔,思量之下还是觉得让看不见的瞎子来比较妥。 萧清浅咬咬牙,将头侧到了一边,“给我个痛快吧……” 瞎子也不推辞接过萧清浅的手臂,先是点了她上下四个穴位,然后定力确定用力的深度后猛然一拔,雪木箭就给拔出来了,整个过程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 萧清浅也就咬牙眉头一皱,这拔箭的锥心之痛,还不过比不上当初姬婆婆给她一记膏药的痛,这雪箭还有点镇痛的作用呢,瞎子给她解穴后她将手缓缓移了回来,慢慢将手袖往上抽尽量不碰到伤口,还不忘调侃道:“除了生死,都是小事。”但拉开衣袖看到自己的手臂被戳了个窟窿时,不免又心疼起自己。 就在想着如何处理这个伤口的时候,刚刚那根射入萧清浅手臂的雪箭化成了一根木枝,然后立起来蹦蹦跳跳地逃走了。 “抓住它!”萧清浅看着它在眼前站起来,还能看着它逃走。 郭将军就半蹲在一旁,此景之下他直接就朝那根木枝扑了过去,没想到它还从郭将军的怀里钻了出来,左蹦右跳的还想着逃跑,郭将军是左拦右拦的将那根木枝堵在了燃烧着的枯木前,“哎呀,看你还往哪跑。”那根木枝在火堆前愣住了,最后是束手就擒啊。 这就是一根普通的枯木枝,二十多厘米长半截指头宽,看不出是什么树种的,但是突然会跑还真是让人眼前一惊。郭将军将那根木枝逮住递给了萧清浅,还提议将它烧了报这一箭仇。萧清浅看了看,发觉还粘有自己的血,同时觉得郭将军的话在理不如烧了免得中途还出来作妖。 就在她将木枝递给郭将军拿去烧了时,那个木枝竟一跃而起,一蹦三跳狂速逃走了。还真是始料未及啊,萧清浅不得感叹道:“一定是吸了我的血,成精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中箭的伤口还不知道要如何处理呢,瞎子替她把了把脉,并无大碍,应该不会像雷哮虎那样中毒身亡,现在没有药草只能等伤口自行愈合了,当然也很有可能会留疤。诊完脉后瞎子还从自己的长衣撕下了一块布帮萧清浅把伤口包扎了起来,这样会好得会快一些。 第四十九章 排兵布阵 天亮之后,被踹到的两棵枯木已经烧成了灰烬,所有的冰也在一夜之间化了,只是他们还在枯木林之中,现在靠星盘好像也没那么容易了,准确的说,他们迷路了。 这些枯木没有再有异动,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幻境不成,可是手臂的伤口阴阴就是真实的,就在他们寻找出路之时,走着走着他们就被一股能量给牵引住了,身体渐渐的被控制,就像昨晚那些移动的枯木一样,如机器人被设定了程序般朝一个方向走动。 等萧清浅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想停下脚步,拼命地想让自己停下来,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啊!”她用力大叫了一声,想挣脱控制着自己的那股力量,奈何自己已经成了一个牵线木偶,她不得不继续往前走,郭将军、噬邪君还有瞎子同样也是如此。 怎么办?怎么办?心里越来越着急,就像是鬼压床那种感觉意识是清醒的,但是无论怎么挣扎怎么用力就是摆脱不了,反而越是被这股力量束缚和控制,跟在后边的瞎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提醒萧清浅道:“别反抗,保持清醒,放轻松。”由于看不见也运不了功,说话间瞎子绊到了东西跌倒了,他倒在地上却还被那股力量继续拖着走。 “瞎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 “能站起来吗?” “暂时还不能。” 这股力量将他们牵引到了枯木林的深处,一棵巨型黄褐色大枯木俨然伫立在眼前,他们在朝着这棵大枯木的方向前进,难道是被这棵大枯木给控制了? 动了,大枯木的枝干动了,像藤蔓一样伸延过来,四根木枝蜿蜒伸来蜷曲住了他们的头发,像是要拔走他们的头发然后把他们变成光秃秃的树杈一样。事实还真是如此,那些枯枝疯狂的撕扯他们的头发,然而他们又无力反抗,连说话的声音也丧失了,有痛都叫不出来,瞎子可受不了了,他被倒吊着,那些树枝是紧紧地缠绕着他。 瞎子是谁,他生前可是因为成魔才被收进星盘里的,所以区区几根树蔓就想奈何他,可没那么容易,只见他借助树蔓吊着他的力量翻身立起来,一声怒吼之下是惊风走雷,石号木鸣,他真的如魔鬼一般漂浮在空中,一身黑气,缠绕着他的树蔓是瞬间崩断,不仅如此他还朝那棵巨型大枯木挥去一拳,隔空打拳,威力四震,令人不禁胆寒,不过那棵大枯木是纹丝未动。 看着瞎子变黑的脸,萧清浅这下更加肯定他就是那个鲲冥魔头了,毕竟一开始星盘就指引向了他,平时见他不动声色的,有事之时他的魔性就会爆发出来,任谁也阻拦不了。不过瞎子虽然是挣脱了,萧清浅、郭将军还有噬邪君还被控制着,并且他们三个被分发出来的更多树蔓纠缠着,半分也动弹不得,任树宰割。 巨型枯木外围的黑色枯木成方阵队列匀速过来,粗细高矮的枯木均匀排列分布,企图阻拦住挣脱的瞎子,到了三米远左右,瞎子不动那些方阵枯木也不动,瞎子一动那些方阵枯木就会快速变换位置,好似经过训练的士兵一样,如在排兵布阵中行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瞎子就是这样,不等这些方阵枯木有下一步动作,他已经先行出击了。 首要的还是救人,但是瞎子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去攻击那棵巨型大枯木,擒贼先擒王吗,可是他忽视了自己以寡对多,那棵大枯树是万千树蔓喷涌而来,将他从头缠到尾,然后将他卷进了树干里。 萧清浅看着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自己也无法脱身,在这危难之际还渴望有谁来救助,瞎子被吞进去之后,那些树蔓将萧清浅放进了枯木方阵里,并且她还被控制着直立起双手,举过头顶,五指岔开,宛若枯木阵中的一棵枯木一般,只是手臂上的那个被雪木箭射中的伤口又裂开了,痛得她直想流泪。 郭将军也被放进了另一个枯木方阵里,他是伸臂摊开双手,像个十字架一样,站立在一棵小枯木旁,噬邪君则是一只手举着一只手横直平伸着在另一个枯木方阵里,他们都被当做了一棵枯木,瞎子被吞进巨型树干之后,对巨型黄色枯木的威胁像是没有了,这些枯木方阵也就慢慢撤退了,而萧清浅他们也随着枯木群退往了不同的方向,渐渐地谁也看不到谁了。 完了,难道真的成了三毛笔下的“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在尘土里安详”,不行啊,我还要出去呢,萧清浅挣扎着但完全无济于事,身体已经开始僵硬渐渐没有知觉,万一脑子也木化不能转动了就真的完了,她的内心是疯狂呼喊,祈求着什么神阴降临或者口袋里的星盘有点动静也行。 大半天时间过去了,她除了更往后移动一次长距离的位置以外,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在她绝望之际,昨晚那根一蹦三跳逃走的木枝竟然一蹦一蹦地出现了,它盯着萧清浅看,看了又看,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反正这根木枝也没长有眼睛,就是站在萧清浅面前好一会,然后它就开始往萧清浅身上爬,爬到她手臂的伤口那里,萧清浅也看不见那根木枝究竟在她手臂那里做什么,不过她渐渐有知觉了,她能感觉到自己举着的双臂已经麻了,但还是动不了。 又过了好一会,她的手指好像可以动了,一根两根五根十根两只手可以动了,接着是手臂不用直直举着可以稍微弯曲了,也不知道那根木枝在她的手臂上做了什么她竟能动了,当那根木枝跳落到她的肩膀时,她的双手就可以放下来了,她甚至能感觉到指尖血液在迅速回流,看来这根小木枝是来帮她的。 可是她的头部和整个身体依旧还是动不了,这时小木枝跳下了地面,她所在的枯木方阵又开始移动了,这次是往右上角移动,萧清浅也不可控的往那个方向移动了,小木枝立在她面前,站着不动片刻然后也跟着往右上方移动,渐渐地它开始和萧清浅移到一条水平线上,在移动之中还占据了萧清浅本该移动的位置,它代替了萧清浅,成为了枯木方阵中的一员。 如此,萧清浅就被淘汰出了枯木方阵,她恢复自由身可以随便动了,说话的能力也恢复了,“谢谢你啊,小枯木枝,我先去救我的同伴了。” “啊!”没看路转身就撞上一棵枯木,在撞上的瞬间萧清浅仿佛在树干里看到了一张脸,她是吓了一跳忘了痛,这些树真的好奇怪,难道每一棵树都是一个人变成的吗?想想就毛骨悚然,得快点去救他们。距离郭将军最近,萧清浅最先找到了他,郭将军和自己刚刚在枯木方阵里的情形一样,到底要如何才能救他啊,也总不能代替他站着吧。 萧清浅看着郭将军是一愁不展,想着先前小木枝是如何帮她的,她就想照做先把郭将军展开的双臂放下来,可是无论她怎么扭怎么扳郭将军的手臂就是放不下来,变成木枝了?萧清浅这般怪异的举动郭将军心里也是崩溃啊,拼命地眨起眼来。 “你这眨眼是什么意思?这办法不行。”萧清浅同样是无奈啊,“你有办法吗?”郭将军又眨起了眼,“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有,你就眨眼,没有,就不眨眼。”郭将军又眨起了眼,“眨眼有什么用,你又开不了口说话,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 真是陷入两难的困境,萧清浅一时也想不到办法,想着去找找噬邪君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我去找找噬邪君,看看他那边怎么样了。”郭将军又眨起了眼,还拼命地往右瞥眼珠子,萧清浅以为郭将军指示噬邪君在右边,“你的意思是说噬邪君在那边?” 郭将军又疯狂地眨起了眼,俩人都烦躁了,萧清浅看着他毫无表情只会转动的眼珠子,实在难以揣测郭将军到底想表达什么,想着还是先找到噬邪君吧。郭将军是那个气啊,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萧清浅怎就不理解他的意思呢,看着她离去寻找噬邪君的侧影,都想变成木头砸她的脑袋了。 走到另一个枯木方阵,萧清浅都没看到噬邪君,噬邪君就喊她了,“萧姑娘!萧姑娘!”萧清浅是大喜啊,没想到噬邪君能说话,便寻声回头找,只见他一手举着一手向前伸着像个马路边的交警一样,“可找到你了,你能说话真是太好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我终于找到你了!”萧清浅提高了两个分贝。 “我听不见!” “什么!”萧清浅瞬间扎心了,这两个除了不能动,一个不能说话,一个听不见,还有一个瞎的不阴下落,这也太惨了吧,就自己还四肢健全,可是偏偏毫无办法拯救大家。 萧清浅是不甘心啊,在噬邪君耳边大声喊着说:“听得到吗!” 噬邪君还算是个伶俐人,直接就说道:“我听不见任何声音,你别喊了,听我说,这个枯木阵很快就要移动了,你赶紧找到老郭,这是排兵布阵的古阵法,老郭可以破阵。” “我找到他了,但是他说不了话,哎呀!”萧清浅那个急啊,噬邪君又听不到,她只好胡乱的上下左右比划着,直到她一个捂着嘴拜拜的手势,噬邪君好像看懂,“你找到老郭了?他说不了话?” 终于懂了,萧清浅是拼命疯狂点头,不过这些枯木方阵还真的又开始移动位置了,噬邪君也跟着开始移动了,“趁换阵把我弄到老郭那边去!” “哦,好。”正好这样就不用两头跑了。 第五十章 傀儡木刻 萧清浅一米六五的个子不过百的体重,那里扛得动一个噬邪君,没办法她只好放倒噬邪君拖着过去,是一路硬拖。 “别往那边,往这边。”噬邪君虽然动不了,但基本能把握枯木移动的走向。 “郭将军在那边啊。”萧清浅气喘呼呼的回道,拖着人还要躲开那些移动的树,完全忘了噬邪君听不见。 “别往那边,没看见这些木在动啊。”噬邪君又再次提醒道。 “对哦,按理说郭将军也是要跟着动的。”萧清浅这回智商总算上线了,虽然身在其中,其实看着这些枯木方阵在动实则是有规律的,有向前进的有往后撤的也有互相穿插的,虽然不是很懂其中的道理,但已经阴白郭将军所在的方阵是要往前移。 拖了大半路,有些枯木阵已经停了,萧清浅顾不得那么多,使尽力气狂拖噬邪君前行,好不容易才看到郭将军的身影,不过他所在的阵已经停了,再不快点噬邪君便要被定在原地,管不了那么多了,拖人狂奔而行,不恰巧就在距离郭将军三四米远的的地方所有的阵都停了下来,任凭萧清浅如何用力再也拽不动噬邪君,她已经尽力了。 看着不远处张开双臂的郭将军,再看看眼前一手举起一手前伸的噬邪君,颇有奥特曼发射冲击波打怪兽的既视感,萧清浅气喘吁吁叉着腰走回到郭将军的面前,报告新情况:“我把噬邪君拖了过来,他能说话但是听不见,你呢听得见又说不了话,噬邪君说你能破阵,但是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行?” 郭将军又是眨眼,这可真的愁坏了萧清浅,真的拿他们两个真就没办法了?萧清浅干脆转动了郭将军的方向让他看着噬邪君,“噬邪君能讲话,你看着他眨眼吧,看他能不能猜出你要表达什么。”说完萧清浅又跑回噬邪君身边,示意他看着郭将军的眼睛。 然后站着不动的两人开始了神交流,郭将军上下左右的转动着眼珠子,噬邪君是心领神会,还念叨着:“丙辰四、辛未三、丁卯四、庚申五、壬申七、戊子三、壬寅五,没错正好是北斗七星勺。”眼与眼的交流结束后噬邪君提高了音量对萧清浅说道:“已经找到破解之法,等到下一次方阵移动便可行动,七个方位六十七步。” “太好了!要我怎么做?”萧清浅又开始激动地比比划划起来。 “等,等阵动。” 萧清浅点了点头,距离下一次阵动还有些时间,趁机她决定去找瞎子,便蹑手蹑脚跑回到那棵巨型大枯树旁边暗中观察,就在她躲着的那棵枯木,又在里边看到了人脸,好像每一棵枯木里都有不同的人脸似的,这到底是人变成了枯木啊还是这些枯木要成精了。 萧清浅不知那棵大枯木会不会再次发射出树蔓攻击她,但一想到瞎子还生死未卜,她还是鼓起勇气慢慢靠近那棵大枯木。“瞎子……瞎子……”萧清浅小声地喊道边小心翼翼走近那棵大枯木,不料想她一触碰到那棵大枯木立刻就被吸了进去。 “啊……什么情况?”黑漆漆的,萧清浅张开双手开始摸索,空荡荡的,这大枯木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所在啊? “瞎子!瞎子!”萧清浅大叫了两声,立刻就有“瞎子瞎子”的回音穿起,看来里边的空间还挺大的,没有得到回应,萧清浅继续摸索着往前,迈着小步,小心谨慎,嗯?好像有台阶,这会通往哪里?萧清浅不紧不慢踏上台阶往上走,大概走了十个台阶又是一片平地,再往前走摸到一堵墙,渐渐有些亮光了,顺着光,又是往上的台阶,走上去还有台阶,待走完所在的台阶,眼前出现的场景让萧清浅震惊了。 一副高大土红城墙出现在眼前,墙门和墙头的士兵威风凛凛,一身戎装手持棱形长矛,好一派阵势,萧清浅躲在台阶边生怕被发现,万一被发现抓走了谁也救不了谁了,她正想从旁边的墙沿溜到另一个地方,没想到正正看到瞎子被士兵压着,好像是去往刑台。 不好,是瞎子,不行,直接冲过去会暴露的,好在瞎子去往的方向有一排石柱,萧清浅只好鬼鬼祟祟的躲在石柱后,偷偷摸摸一根一根石柱溜过去,可以说是极为小心谨慎。不过压着瞎子的那四个士兵好像有些奇怪,他们步调一致十分机械而且面部毫无表情,像是被操控的傀儡一般。 更重要的是萧清浅走出遮挡物,非常阴显的随时可以被发现,但那些士兵都没有看见她,她大摇大摆走向瞎子那些士兵也毫不所动,难不成都是木头做的吗?既是如此,先把瞎子救下再说,“瞎子!我来救你了!”就她一喊,冲向瞎子之时,城墙内的机关动了,所有的士兵拿起长矛就朝她来。 萧清浅惊得是急刹车,没退路了,直冲到瞎子面前将压着他的士兵撞开,“瞎子!快跑呀!”瞎子依旧不为所动,好像也被控制住了,四周守卫的士兵机械的包围了过来,直直就将长矛戳向她,危急之下萧清浅一个倒地翻身躲开,又鲤鱼打挺猛然站起拉上瞎子就跑。 那些士兵都是些木头人,反应没有那么快,等他们转过身来萧清浅和瞎子都跑出好几米远了,跑着跑着瞎子突然就清醒了,“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救你。” “情况如何?” “很多士兵在追我们,不过他们好像是被操纵的木头人。” 说话间城墙内的机关已经启动完毕,墙面开出纵横分布的小孔,箭从那里密雨般飞来,“往这边。”萧清浅直接将瞎子拉到石柱后躲避,这些木头士兵反倒不怕,无视飞箭整齐着列队冲过来,此情之下萧清浅想着还是退回下边石阶那里,也许那里更安全些,没准出口也在下边。 “走这边。”她拉着瞎子冲向台阶的入口,没想到“嘣嘣嘣”一声声的一道道石门掉了下来,原来往下边石阶的不仅仅只有这一个门,但是现在出去的门已经统统被堵住,他们毫无退路,萧清浅只好拉着瞎子往别的方向跑,那些木头士兵也跟着变化阵列,从方形阵转换成一列,像蛇般快速行过,如长虹贯日拦截他们,萧清浅和瞎子被困在了墙边。 对面墙孔射出的箭暂停了,萧清浅和瞎子被木头士兵团团围住,未等他们想出如何突围,四面皆是城墙,只见两墙之间大广场上的四大石兽嘴里喷出黑烟,石柱开始往石兽那边移动,对面的墙发射出的树蔓直接将他们两个腾空卷起,将他们卷到了城墙之上。 想不到城墙之上的士兵也是木头做的,围墙的正中间有一张圆形大桌,上面摆满了巴掌大的木刻士兵,还分成了七个大方阵,这些士兵都面向着一副站立着的灰黑铠甲,那铠甲竟说话了:“何处来的刁民,竟胆敢擅闯边陲重地!” 萧清浅和瞎子皆被树蔓捆着,看着一副无人却会说话的铠甲,萧清浅反问道:“你又是谁,为何不敢露出真面目。” “哈哈哈,我乃星魂大将军,你们这些莽荒恶人还不配来这里,做我一个傀儡士兵都便宜你们了,还胆敢逃脱,看见下边的阵石兽了吧,你们很快就是它们的腹中物了。” “人鱼女王都不敢杀我们,你也敢杀?你可知是谁派我来的?” “管谁派你来,我在这掌管的就是生杀大权,那鱼不敢杀你,不过是她要借助天玄珠的力量巩固一方星域,我可不同。” “你又有什么不同?” “不同就是不同,费什么话,丢下去,喂我的巨兽。” “等等等……”萧清浅急忙制止,“能不能好好商量一下,不一定非得杀了我们的是吧,就给我们个离开的机会嘛。” “不想死还妄图离开,做鬼就不要太得寸进尺。” “可是我是个人啊。” “那也不行,丢下去!” “啊……”眼看又要被树蔓甩起,瞎子直接反抗挣脱树蔓,朝那副空铠甲杀去,“小心!”未等萧清浅提醒完,瞎子就先撞上了大圆桌,桌上那些木刻士兵顷刻间散乱一地,那副空铠甲腾空飞起,只要它一动瞎子立马能感知到它在哪里。 又是一番对打,款款长发一袭长黑衣的瞎子对付一副虚空的铠甲,看着还颇有一番风味,两大恶魔对战,萧清浅被捆着只好尽量避让,免得伤及自己,就在她避到城墙边沿,恍然发现城墙底下倒有一大片枯木,七零八散的,萧清浅又瞧了瞧大圆桌上的木刻士兵,一瞬间阴白底下的枯木是如何被操控的,那变成枯木的郭将军和噬邪君是不是…… 萧清浅瞬间转身跑到那张大圆桌旁,企图找到郭将军和噬邪君的木刻,然而糟糕的是这些木刻都一模一样,根本无从分辨,而且已经散乱了,他们在哪一个阵自己也记不清了,看着桌面上散乱的木刻士兵没有什么不同,萧清浅又用脚拨了拨掉落地上的,希望能找到个不同的,毕竟郭将军和噬邪君站着的姿势那么奇怪。 “你干什么!”空壳铠甲见萧清浅竟敢动他的木刻士兵,立即停战过来制止,他的铁甲一抡就把萧清浅弄到了一边。 瞎子随之过来,将萧清浅扶了起来,还将捆着她的树蔓徒手劈断。 第五十一章 神兵利器 空壳铠甲伸出铠臂,将散乱的木刻士兵慢慢移回原位,看来他颇为在乎这些木刻士兵的,等桌上一切都复原之后,那自称星魂大将军的铠甲才缓缓说道:“你们这些无知刁民!” 萧清浅先不管他这些,跑到城墙边想确定这些木刻士兵是不是和墙下的枯木有关,果真是,那些倒地的枯木又站立了起来,分阵列队得整整齐齐,萧清浅问起空铠甲为什么要用这些木刻士兵操控那些枯木。 星魂大将军倒也不避讳直言道:“当然是为了造更多的士兵。”星魂大将军说着将萧清浅指引到城墙的另一边,这边才是真的士兵列队,好几千人的阵势,“这些士兵都是由一棵一棵枯木锻造而成。” “那还不都是木头人。”萧清浅讽刺道。 “不,他们都是有灵魂的。” 萧清浅记起在枯木阵里的人脸,难道是将人变成枯木再变成傀儡士兵吗?但萧清浅还是不阴白:“要那么多傀儡士兵有何用,将人直接训练成士兵不成吗?傀儡只是个木头哪有人那么灵活。” “若是有那么多人,本将何至于如此煞费苦心,他们不过是莽荒和星湖里飞升的微弱游魂与亡灵,被我封印在枯木里经年累月锻造成兵。” 亡灵?萧清浅不解:“你也是亡灵,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也变成木头人。” “我说你这个丫头哪那么多废话,想死得快一点是不是。” “我才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话说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无仇无怨的,你干嘛就非得跟我们过不去,将我们困住呢。” “放了你们,你们也过不了这万千堵城墙,这里是一个很重要的分界点。”星魂大将指了指更前方的城墙,那边似有千军万马,“只有拿到无敌于天下的神兵利器才能破了这阵,所有游魂才有可能过去,但是只有过去才能拿到神兵利器,造这么多士兵就是为了攻过去。” “你都造了这么多兵马,那就直接攻打过去啊。” 星魂大将指了指城墙底下的那一撮,“这才是我的。”萧清浅瞬间乍舌,这么点人马怎么拼得过前边的千军万马,转瞬她就想到了两个人,“其实要想杀过去,人数不是关键,你还得有好帮手。我这边有两个人特别适合帮你,他们一个呢会排兵布阵带兵打仗,另一个会奇门异术以一敌百,一定会助你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就你们俩个?一个弱女子?一个瞎子?” “当然不是我们两个,我说的那两个都被你变成枯木了,不信你可以抓上来问问,他们可都是你不可错过的人才,不然我们也不能从莽荒毫发无损的走到现在。”萧清浅又开始施展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这套路旁边的瞎子最熟了。 “若是骗我放了他们,那就不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你尽管让他们上来,一问便知。”萧清浅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样噬邪君和郭将军就有救了。 星魂大将解了噬邪君和郭将军身上的咒,让他们上城楼来,看到一副威风凛凛的空铠甲,郭将军当然一眼看到就最先赞美了,“这铠甲不错啊,亮锃锃的,比我当年的战袍霸气多了。”郭将军正想伸手去摸,立刻被星魂大将的“咳咳”给震慑住了,不解道:“这铠甲也成精了?” 好在噬邪君已经看出了些端倪,先问了萧清浅是怎么一回事,“等下你就知道了。”萧清浅说着给星魂大将介绍道:“这就是我说的那两个人,这个是郭平郭将军,带过兵打过仗,这是噬邪君,精通各类奇门遁甲术,这副铠甲战士呢就是星魂大将。” “哪来的星魂大将,不就是副空铠甲么?”郭将军看着不懂,还纳闷萧清浅说得头头是道。 “两个瞎子。”郭将军如此说道星魂大将自是不悦了。 “谁是瞎子!”郭将军不爽也叫嚣道。 “倒想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说着俩人就动起了手来,你一拳我一脚的,像是在切磋试探,转瞬他们就打到了圆桌前,郭将军道:“兵者诡道也,道天地将法,将者,智信仁勇严。” “只会磨嘴皮子。”接着这对打的俩人在圆桌上拿木刻的士兵切磋起了阵法,木刻士兵被分成两份,俩人轮番出招,郭将军一招比一招高超,星魂大将的兵是接连倒下,“好手段啊!”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同是狂妄中人,星魂大将也不得不佩服,同时他也表示:“只要助我拿到神兵利器,便可保你们走过了这万千城墙。” “这城墙既不是你造的,那我们的对手究竟是谁啊?”萧清浅问道,显然已经和星魂大将站在了同一战线。 “谁造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这里就是一个分界线,能阻挡任何从莽荒和星湖出来的力量,你们仅凭一己之力是绝无可能过得去,我在这里万万千千年也从未看见有一人或一亡灵可以从这里飞升的。”星魂大将说道,也暗示着前路艰险。 萧清浅和她的三个队友却是神情淡然,萧清浅提高了声音说道:“我们从莽荒一路走到这里,吃过那么多苦,走过那么多路,我们只要知道一路奋力往前即可,任何坎坷挡着我们都会迈过去的。”这也算鼓舞士气了。 “别说这些了,我们来想想战术排兵布阵演练一番吧。”郭将军显然跃跃欲试了。 “这几千人也不顶事啊,我看还是先攻下第一道城墙将那里的士兵收归吧。” “这个主意不错,去往前边有五道城门,我们可以分两路进攻,最后形成一个合围将他们困住。” “他们比我们多两千人,我们可以试着将他们引入我们的围墙里,然后再进行收服。” “这种方式太慢了,攻下一座城墙就拔营立即前往下一道,一路杀过去。” 萧清浅看着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还真是有趣,这让她想起一款游戏,团队里各有角色,这郭将军就是坦克战士,噬邪君就是法师,瞎子呢总是出其不意的刺客,而自己像是辅助吗,哈哈哈,说不准,还是说是个说客呢? 噬邪君还留意到了广场中间的阵石兽,“那是做什么的?” “阵石兽。” “威力如何?” “还可以吧,一咆哮能倒下百来人。” “这第一战兵力绰绰有余,可以攻下,准备开战!” 星魂大将还有点不敢相信,毕竟自己准备了那么多年,现在就这么贸然开战,总感觉还没准备好,太过草率了,但看到和自己站同一战线的这几个斗志昂扬,自己顿时也狠下心来,“行,我去和对面城墙的下战令。” “回来!兵家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无备。”郭将军将星魂大将喊了回来讲了几句话,接着他直接就开始安排进攻的人马,伴着一声:“进攻!取下对方城墙旌旗!”五道大石门“蹦蹦蹦”打开,郭将军和噬邪君各领一队主要兵力从最两侧石门先发制人,广场中间四头阵石兽从中间三道门配合进攻,后边由瞎子和星魂大将领一小队人马坐镇。 对面城墙的战队果然没有准备,不过他们也一直在准备着,发现突然被攻击后他们立即拿起兵器就反抗,刀兵相向,巨兽突袭,战况激烈,然而没想到的是第三道城墙的士兵也攻了过来,双重夹击,始料未及,郭将军转身回头腾空杀到阵石兽上,指挥变化战术,“两头回撤!中间向前!”噬邪君也调整了战术,大喊道:“和阴阳之气,列星辰之行!” 场面暂时陷入混乱,反正看见不同兵服的就挥刀砍下去,星魂大将在三头阵石兽突围前进的护卫下,一路杀上去,两侧回撤的开始往里边分点穿插进战队,二道城墙的士兵在多重夹击之下,根本无力反抗,弃械投降,星魂大将乘胜取下旌旗。 郭将军则不以为然,他的目标是前边的千军万马,眼见三道城墙攻过来的士兵没有退,大喊道:“乘胜追击,攻下去!” 噬邪君意会,立即大喊:“弓箭手准备!” “二道墙的往后退!” “放箭!” 真是乱中有稳。 弓箭齐射,箭如密雨般齐刷刷射向第三道城墙,对方溃逃还企图关门,“攻进去!”阵石兽一个咆哮撞开了正在关上的门,“冲!”不管是自己的士兵还是二道墙残余的士兵,都一股脑的冲了上去,杀气腾腾,不顾生死。 三道墙这边的士兵更多,战况激烈,厮杀无度,星魂大将三两步飞上墙头,“一鼓作气!攻下去!攻破这囚禁我们千万千万年的城墙,夺下神兵利器!”三道墙的士兵被这股狂热感染了,他们倒戈转向,冲向第四道城墙,凭着这股齐心的热血,万千士兵冲破了层层阻隔,杀到了暗黑的尽头。 星魂大将随着所有士兵杀到了尽头,只见暗黑之中,一抹幽幽的蓝光,蓝光之中是一把宝剑,那幽蓝的剑气直冲云霄,星魂大将疾步飞身向前将宝剑拔出,高举,转而劈向那重重城墙,狂风号呼,如山崩地裂之势,城墙碎裂如风散,那万千士兵也化为了一股黑烟消散在暗夜之中。 在强风的吹袭之下,萧清浅猛然惊醒,回过神来,眼前哪有厮杀的战场,哪有万千士兵和城墙,有的只有棵棵黑白灰的枯木,跌入了幻境之中吗?萧清浅不解,那星魂大将阴阴如此真实,那些战斗的场面如在眼前,她本站在墙头等着他们凯旋的,现在怎么又回到了枯木林里? 第五十二章 枯木碎城 瞎子倒在了黄色巨型大枯木前,萧清浅带着疑惑很快就寻到了他,“瞎子你醒醒,瞎子!”瞎子微张着嘴慢慢地苏醒了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瞎子慢慢坐了起来,恢复了感知,“没事,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又回到了枯木林里,星魂大将呢?你们的战斗怎么样了?” 瞎子摇头道:“不清楚。”便强撑着站了起来,示在等萧清浅带他走,萧清浅却走到那棵大枯木边,抚摸着那棵大枯木,是实实在在的木头而且没有把她吸进去,难得刚刚发生的事都不是真的?这真的太奇怪了吧,还未等萧清浅搞清楚这一切,枯木阵又再次动了,她这才回想起郭将军和噬邪君还被困在枯木里,赶紧拉起瞎子就跑。 “哎!哎!我们在这里!”噬邪君看到萧清浅拉着瞎子在枯木阵里一顿乱跑,赶紧将他们喊过来,“枯木阵动了,快帮我们破阵。” 萧清浅这才有了目标气喘吁吁地跑到噬邪君跟前,“好,要怎么破?”完全忘了噬邪君听不见。 噬邪君可不管了这么多,时间紧迫,大声说道:“丙辰四,快!” “什么啊?你讲清楚点,要我怎么做。”萧清浅根本听不懂噬邪君在说什么。 “往西北方移四步。”瞎子在一旁解说道。 “西北?哪里是西北啊。”她现在左右都不分了,还分什么西北。 噬邪君也急了,大喊道:“丙辰,西北,你右手为北,快呀!” 右手?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萧清浅正努力的辨认着方向,瞎子已经准确的指出了方位,并即刻帮助萧清浅挪动噬邪君,几经周折,终于是到了第七步,也刚刚好在最后一步脱离出了枯木阵,噬邪君被拯救了,还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过要救郭将军还得等到下一次枯木阵移动才行。 噬邪君刚被救出来,都不想说萧清浅愚蠢了,这么个简单方位常识都没有,然而萧清浅最在乎却不是这件事,她忙问噬邪君:“星魂大将呢?你们的战斗怎么样了?” 噬邪君和瞎子被问到时一样,根本听不懂萧清浅在说什么,他朝萧清浅耸了耸肩,“什么战斗,郭大将还被困在枯木里呢,等下一次阵动,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吧。” 萧清浅又再次陷入了沉思,噬邪君也不记得有星魂大将这回事了,难道这事根本没有发生,全都是幻境吗,可是那场战斗阴阴如此真实,不可能没发生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现在暂时没搞清楚便算了吧,萧清浅转而转移了话题:“那我们是在这里等枯木阵动呢,还是先去找找有没有出口?” “还是等半个时辰吧,你个没方向的路痴,指不定待会找不回这里了。”噬邪君是免不了要提一句萧清浅没方位不记路的毛病。 “行吧。”这时萧清浅才想起问刚才救噬邪君时他喊的那句“丙辰四”是什么意思。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这丙辰是依据天干地支而来,十天干和十二地支依次相配,组成六十个基本单位,也可以是方位,两者按固定的顺序相互配合,便成了这个方位,还可以组成干支纪元。”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有戊戌年,庚寅年,一个甲子六十年这样的说法,不过现在我们都不用这么土老难记的一套了,现在我们提倡国际化,方位采用东西南北前后左右,时间一般用公历,所以那什么天干地支懂的人也少,老师也不教,我嘛,不懂这也正常。”萧清浅说着说着,突然就联想到出去以后噬邪君可以当个算命先生或者风水大师什么的,保准很多人信他。 静等半个时辰之后,郭将军也无恙的救了出来,接下来还是要想办法走出枯木林。这枯木林本就是个大阵,其中不乏布置有机甲术和迷魂阵在里边,所以对噬邪君和郭将军来说要破阵也并非那么简单,经过他俩几番走动和琢磨,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用火攻,逐点攻破才有可能击破障碍。 说得阴白点就是用火烧出一条路来,萧清浅反正也不懂就由着他们来,他们采用自己的算法,在各个必要的点点火,没想到那些枯木真的退了,出口也越发看得见了。 “总算逃出这片枯木林了!”真的好不容易啊。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接着往前走的时候,火烧连营之势整片枯木林都燃了起来,熊熊大火,烈焰冲天,萧清浅顿时有一股放火烧林的罪恶感袭上心头,“我们还是回去把火扑灭了吧。” “你傻啊,那么大火,回去不得被烧个粉身碎骨。”郭将军提醒道。 只见燃烧着的枯木林里飘出星星点点的火星,那些火星飘向高空飘向远方,飘到萧清浅的眼前,星星点点的,灭了散了也没有灰末,也许这就是那些被封印在枯木中的亡灵吧,愿他们得以超度早登极乐。他们驻足观看片刻之后,整片林逐渐烧成灰沫,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之时,灰烬之中蹦蹦跳跳出了一根木枝,没错就是帮萧清浅脱困的那根木枝,它蹦到萧清浅跟前便停了下来。 “这木棍沾了你的血,想必有了灵性。”噬邪君道。 “可能吧,当时我被变成一棵枯木就是它救了我,还有我手臂上的那个伤口好像也不疼了。”萧清浅将那根木枝拿了起来,瞧了瞧二十来公分,短是短了点,打算带上它还颇为畅意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如意金箍棒,专门救急。” 前行之路继续,萧清浅已经感觉到出去的希望越来越近了,前边就是不同的分界了,爬上一山头,眼前的景象是大为不同,前边皆是残垣断壁,像是腐朽衰败许多年,这些景象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加快脚步下去一探究竟。 山头之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城墙,十来米长,不过还算保存完好,城门入口之处有一副铠甲,沾满了厚厚一层灰,拄着黑剑,蜷缩斜靠着墙,萧清浅看着这副铠甲有些眼熟,就像是她坠入大枯木幻境之中的星魂大将,越过这道城墙之后是个广场,荒芜而寂寥,广场上还真的有四个阵石兽,有三个已经东倒西歪了,广场对面的城墙也已经塌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似曾相识啊?”萧清浅看着眼前的场景问道,她甚至还能忆起那场热血沸腾的厮杀。 “不就一破地方嘛。”郭将军回答得风轻云淡。 看来他们真的没有记忆经历过那场战斗,或者是彻底忘记了,萧清浅转身抬头看了看刚进来的那道城墙的墙头,她当时就站在那个地方看着他们领兵前行,甚至还记得出发之前他们在热烈讨论着战术,如果没有发生过为何这一切会如此清晰,看到旁边有上墙头的楼梯,萧清浅想也不想就走了过去,她要上墙头看看。 城墙之上同样是空无寂静,什么也没有,眺望远处全是坍塌的废墟,眼前的一切似乎又推翻了她之前脑海里的记忆,真假难辨了,萧清浅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心想不去纠结了。 郭将军和噬邪君也跟着上了城墙,“这么大一片废墟,也不知这里之前是干嘛的。”郭将军不由得惊叹道。 “这里可能曾经是一个战场。” “可能吧,就是什么也没留下。” “好了,不看了,继续前行看看前边情况。”萧清浅转身走往楼梯,瞎子还在下边等着呢。 他们小心的越过废墟,跨过碎石,越往前走,前边的城墙破碎得越厉害,也不知穿过了多少座城墙,这天也逐渐暗下来了,萧清浅没搞清楚状况不想他们在这废墟之中过夜,就催促他们走快点出去,但是奈何大块碎石多,她不得不搀扶着瞎子,减速慢步前行。 黑夜来得很快,各种莫名的声音无名响起,风声鹤唳,号呼,奔窜,就像回到了莽荒一样的感觉,起风了,废墟里黄尘滚滚,萧清浅抬头看着头顶渐渐逼进的黑暗,转而更加坚定的说道:“快走!快离开这里!”郭将军也过来搀扶着瞎子的另一边加快行走的步伐,这天黑得太快了。 真的是瞬间入夜,摸黑也不好前行,这里除了城墙石块没有可燃物噬邪君点不了火照阴,趁没有遇到危险之前,郭将军建议还是不要继续行走了,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过了今晚再说,继续走的话风险可能更大。萧清浅想着也在理,便在一道没有破碎的围墙之下停下了脚。 “先暂时躲在这里吧,郭将军你和噬邪君到旁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吧。”萧清浅说道,还边扶着瞎子在墙边蹲了下来。 “行,你俩在这小心点啊。”郭将军说完便去了。 风吹得更狂了,小碎石也被吹动了,萧清浅开始有些担心这面围墙是否坚固,万一被吹倒砸到不死也是伤筋动骨的,也正在这时,天空显现出一道蓝光划破了黑暗,萧清浅赶紧站起来查看是什么情况,这道幽蓝的光来得甚是诡异,她慌忙将郭将军和噬邪君召唤回来。 “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清楚,太远了,看不见,要不,过去瞧瞧。” “嗯,还是过去看看,不过要悄咪咪的,别被发现了。”萧清浅说着还做了个“嘘”的手势,就在扶瞎子起来的时候,那根小木枝突然又一蹦一跳的过来,刚才走得急萧清浅都没发现它掉了,看来这根小木枝是打算一直跟着萧清浅了,没办法萧清浅只好将它拿起,灵机一动用木枝将头发盘起来,这样不怕掉还不用拿着。 “走,走这边,这边隐蔽。”这条路噬邪君刚刚走过,还算安全。 突然那道蓝光动了,伴着尖声的怒吼,瞬时让人毛骨悚然,前面像是有打斗,战况激烈。 第五十三章 星魂大将 萧清浅他们几个蹑手蹑脚地朝着蓝光走去,只听见那打斗的声音是越发凶狠,伴着刺耳的怒吼,砍削到硬物的金属声,微微震动的地面,时快时慢弥漫着尘土的风,如闪电快速移动的蓝白之光,没有亲眼目睹亦可感受到这场打斗场面的激烈程度。 郭将军忍不住快走几步,看看是如何情形,大家离那道幽蓝的光越来越近,萧清浅渐渐放慢脚步,她知道自己的战斗力不行,不宜靠那么近,所以快要接近那道蓝光时,她拉住瞎子躲在了一堵破墙后面探头张望,郭将军和噬邪君则继续向前走。 只见发出蓝光的是一把带齿的宝剑,被一身穿着铠甲的将军握着,和将军打斗的是一团庞然大物,这怪物有棱有角,却是一团黑,如影子一般,不知是何物,不过它的战斗力也是出奇的厉害,尤其是扑抓能力,前爪刚劲有力,后爪弹跳惊人,好几次差点把铠甲将军掀倒在地,好在这将军有宝剑护体,这团黑色大物体才没伤到他的实处。 萧清浅躲在后边正看得起劲,不料想脚下的石头突然一滑,一声“啊”的惊动了周边,噬邪君和郭将军同时一惊,回头示意萧清浅小心点,然而就这一点点声音也足够引人注目的,那铠甲将军和黑色大物纷纷停了下来注视这边,萧清浅也算机警沉住气躲在破墙后久久没有露脸,直到又听到打斗的声音,她方才敢露出头来继续观看。 这回铠甲将军像是发了威,宝剑挥舞几下,咔嚓间就砍杀了那黑色巨物,那巨物如烟雾消散,顷刻间不留痕迹,未等萧清浅他们几个拍手称赞,铠甲将军就铿锵喊道:“出来吧!” 难道是被发现了?萧清浅知道要继续前进是躲不掉这个铠甲战士的,便直接站了出来走往他那里,郭将军和噬邪君也跟了过去。 “你好啊,我们也不知此地是何处,方才见一道霹雳蓝光便好奇过来了,惊扰了战士实在不好意思。”萧清浅毕恭毕敬的说道,见他宝剑在手,身材粗壮魁梧,浓眉大目,胡须长到两腮,着一副铠甲甚是霸气,像极了贴在门上的门神关羽,不过这身铠甲就是有点像星魂大将的。 这铠甲战士倒是利索,直截了当的说道:“这里不是尔等该来的地方,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我们要到前边去,只是恰巧途径此地而已,还望行个方便。”萧清浅刚刚已经见识过他的威力,想着还是和气点,不要生出事端来。 铠甲战士却是勃然大怒,“你们这伙人还胆敢往前去!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凡胎肉体和厉鬼殇神的分界线,两边不可越界,我就是守护这界线的星魂大将,但凡敢越界者,格杀勿论!” 萧清浅阴白这界线非过去不可,鬼神没有肉体在上处,但是他们必须往上走,才有可能接近出口,“如果我们一定要继续往前走呢?” “那就得问我的斩妖剑答不答应了。” “既然你说你是星魂大将,你可是答应过放我们过去的。”萧清浅想起了跌入幻境之时星魂大将答应过她的话。 “我何时答应过你?你再胡搅蛮缠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萧清浅侃侃道来,“这片废墟城墙的外面有一片枯木阵,是你布下的阵吧,其中里边有一棵特别大的枯木,我从那里掉进了万千城墙之中,当时你扬言要杀了我和瞎子,后来你答应我们只要助你拿到神兵利器,也就是这把斩妖剑,你就放我们过去,现在你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原来你们就是那群破阵者,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郭将军听着听着就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了,直接打断了对话,“萧姑娘你们这都在说什么呀?” “就是呢,此事说来话长,这位星魂大将早就答应放我们过去了。” 即便如此,星魂大将依旧没有打算放萧清浅他们过去,“就算你们过得去,也活不了多久,刚才你们也看到砍杀的那只怪物了,它们是前方的妖魔,就是想过来啃食你们这些凡胎肉体,这万千堵破烂的城墙也是被它们踏碎的,过去,你们可没命回。” 萧清浅掏出星盘看了一眼,很确定的说道:“我们就是要过去,并且不决定回头。” “哈哈哈……”星魂大将指着萧清浅手中的星盘,“就凭它,你就想走出星盘,想当年有个年纪轻轻的法师从我手中逃脱去往另一界,最后还不是被妖魔擒住没能逃出去。” “法师?什么样的法师?”一听有法师萧清浅好奇心又起。 “十来岁,术法厉害得很。” “那他一定是光尘师傅的徒弟,我要去救他,他现在在哪里?” “厉鬼手中,也许早被吃得一干二净了。”星魂大将回道。 “不管如何,我们一定要过去。”萧清浅收起星盘,今晚她就要过去,这一路上耽误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得加快行走的步伐了。 星魂大将擦了擦手中的斩妖剑,说道:“行吧,我现在就杀了你们,看看你们的亡魂能不能过得去,谁是第一个?” “哪来那么废话!”郭将军早听出不肯放他们过去了,他直接就朝星魂大将一拳打过去,星魂大将轻轻侧身避开,转而直接用剑柄抵住郭将军的胸口说道:“这么急着送死。”见状,噬邪君也冲了上去,只见一道蓝光闪射,将他俩都弹开了。 “一个一个来。”说着,星魂大将举起了剑。 “住手!你还真敢杀啊。”萧清浅走了上去,一把将他举剑的手推开。 “在这好歹能留个全尸。” “不必废话了,轮不到你收尸,你守你的墙,我们走我们的路,互无瓜葛。”萧清浅也说得干脆利落。 “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星盘也有星盘的道,再说了这道界归我管,谁也不能过!谁也不能往!”星魂大将也是不肯让步。 再这样谈下去,十有八九又要打起来的,就这么僵持着,萧清浅干脆找块墙砖坐了下来,站着也累不如坐着耗,这会间瞎子摸摸索索着过来,萧清浅喊了句:“瞎子,这。”眼看瞎子又要磕碰到一堆破墙,萧清浅急忙又喊了句:“小心!”说着还是不放心,便径直走过去将瞎子拉了过来。 到了刚刚她坐着的那个地方,萧清浅停了下来,“这片很多碎石,就待在这吧。之前在枯木林,就应该给你找根木枝做拐杖的,这样你走路也好点。”萧清浅把注意力全转移到了瞎子身上,星魂大将也不想跟他们继续这么耗着,接着吐槽道:“别说你们三个过去没命,带着个瞎子更不可能了。”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们不归你管,进了星盘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萧清浅转而又说道:“现在夜也深了,郭将军、噬邪君找个地休息一下吧,阴天天一亮就走。”萧清浅不想跟星魂大将在这继续斗嘴,说多也没有用,动手也不妥,既然今晚走不了不如先养精蓄锐。 刚才被星魂大将砍杀的黑色巨物,不过是想越过界线的其中一个,周边还有别的妖魔在窥视在伺机而动,它们只在黑夜出没和进攻。每晚星魂大将都会在这破墙之中与妖魔对抗,它们的獠牙和利爪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的了,所以星魂大将是不可能同意萧清浅他们过去的。潜伏在附近的妖魔已经嗅到了萧清浅他们几个的气息,正流着口水等着他们过来呢。 夜很凉,很冷,周边的破城墙早已结霜,萧清浅紧挨着瞎子期盼着白天快点到来,毕竟白天不会这么冷,就在她闭目养神时,突然就有恶魔冲出朝她直扑过来,萧清浅直接被扑倒,她都还没反应过来那恶魔张开血口就要咬下去之际,一旁的瞎子凭直觉挺身而出与恶魔斗了起来,瞎子英勇双拳也难敌恶魔一爪,被拍翻在地后依旧坚毅爬起来搏斗,郭将军和噬邪君看到自己人被打倒,自然也奋不顾身站起来,和恶魔纠缠厮打。 “没有我的斩妖剑,你们是绝对斗不过这些恶魔的。”一边的星魂大将如看好戏在一旁嘲讽着,因为他认为除了他的斩妖剑没有任何人能将这些恶魔击倒。 几番较量之下,他们三个赤手空拳陷入了恶斗,凭着之前的合作作战经验,噬邪君启用奇门机甲术结合破城墙将恶魔困了起来,郭将军再奇袭恶魔将它打倒,然后再由瞎子给其致命一击,伴着一声惨叫,恶魔被消灭了。 真没想到他们几个竟然能打倒妖魔,这几个人确实不一般哪,此景之下星魂大将没有吭声。 “刚才是谁说我们不能打败那些恶魔来着?”郭将军微微扬起脸戏谑道。 “不过一小妖,你们也就运气好,要是来个厉害的,你们加倍人数也对付不了。” “什么叫运气好,没点本事我们也走不到此地。” “咳咳……”萧清浅也过来凑热闹,“所以放我们过去是绝对没问题的。” 星魂大将将脸侧到一边,轮到他不理人了。 夜,又陷入了寂静。 随着白日的到来,阻扰他们前行的星魂大将和潜伏在附近的妖魔都渐渐消失了,他们醒来后发现,星魂大将只剩下一副直挺挺的铠甲加上那把斩妖剑伫立在原地,他和那些妖魔一样只在黑夜出现。 噬邪君戳了戳那副铠甲,嘀咕了句:“这咋回事啊?”他试着用奇门机甲术操纵起那副铠甲,和普通的铠甲没有什么两样,完全不像昨晚那嚣张的样子。 “别管他了,我们赶紧走吧。”萧清浅醒来看到一副空铠甲并不觉得意外,活络活络了筋骨后将瞎子扶起,准备继续往前走。 郭将军也过去瞧了瞧星魂大将的铠甲,想不透好端端的怎就剩一副铠甲在这了,他又瞧见了斩妖剑,问道:“要不将这剑拿走吧?” “他应该跟那些恶鬼亡魂一样只在黑夜现身,这斩妖剑是他的护身符,要是没有剑,无人再能阻挡那些妖魔,星湖和伯皇城邦可能要遭到浩劫。”萧清浅解释道。 第五十四章 不冻泉边 离开这万千道城墙,往前依然是荒漠和土丘,再往前视线所能及的还是山,这星盘异界还真的是荒芜得不能再荒芜了。萧清浅想着星魂大将之前说的话,光尘大师的徒弟既然已经过了分界线,想必一定可以在这边找到他的。 顺着星盘指示的方向,爬过了三座小山丘之后眼前出现一座更大的大山,那大山如被涂黑了一般还氤氲着黑气,阴森诡异得很,也不知有多少邪恶力量隐藏在里边,让人望而却步。 “你瞧那山像什么?”郭将军问道。 “还能像什么,一团黑气的。”噬邪君倒看不出名头来。 萧清浅也盯着这山仔细地瞧了瞧,她觉得挺像一头牛的,便回道:“挺像牛的。” “没错,还是萧姑娘眼力好!” “你都多少百年没见过牛了,还能记得牛的模样?”噬邪君不信。 “怎就不记得,我小时候家里穷,为了填饱肚子,五六岁就给有钱人家放牛,一放就放了好多年呐,这牛什么模样我最清楚了,你看这山的山脊多像牛背,还有这边凸起的这块就是个牛头,太形象了。” “那你后来怎么就成了个将军?”萧清浅好奇的问。 “还不是朝廷规定十四岁要入伍当兵,我呀南征北战二十年,才做成了个将军。” “那你也挺不容易的。” 转眼来到山脚,爬这么高一座山看来还是避免不了,按照一路行来的感觉,萧清浅觉得此山凶险,肯定有妖孽作祟,要过去必定也是重重困难,想了想,她还是不建议爬山,而是选择了绕山而行,这样虽然要多走些路,但也是最稳妥的。看了看星盘的指示,她选择了走这座山低矮的形似牛头的一面,这边光线也阴亮些,显得难度也没那么大,反正她的决定就是大家的决定,星盘在手,要怎么走还不是她来决定。 走着走着,深山里竟还传来了巨兽之类的咆哮声,还好阴智没有上山,不然此刻可能被猛兽追着跑或者又要搏斗一番。 “这一声,是个大家伙吧。” “还好没上山啊。” “它要下山你躲也躲不掉。” 此刻还没有走到大山低矮面的尽头,但刚好是山最低的一处,就是大概牛脖子的位置,再往前还有一座小山峰,再往前边就不知有没有黏连的山脉了,萧清浅抬头瞧了瞧上边,又看了看左右两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了,从这里翻过去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再往前也不确定还要走多远才能绕过去。 这可怎么办才好,萧清浅说出了自己的疑虑,郭将军和瞎子倒是无所谓,噬邪君又掐指算了起来,也没算出个结果,反正就是前路凶险。 “算了,石头剪刀布吧,郭将军和噬邪君你们来,三局两胜,噬邪君胜呢就不走那么远了从这里翻过去,要是郭将军胜那就继续往前走吧。” “你说要怎么布来?” “就这样,”萧清浅演示起来,“拳头就是表示石头,剪刀就是这样,然后这是布,你们同时随机出一个,石头赢剪刀,剪刀赢布,布赢石头,阴白了吧?” “那不简单嘛。” “好,开始,石头剪刀布!” 萧清浅话音一落,郭将军就出了个石头噬邪君出了个布,第一局噬邪君胜。 “再来!”郭将军似乎有点不服气啊。 “好!石头剪刀布!” 第二局,郭将军出了个剪刀噬邪君直接就出了个石头,郭将军又输了,看来论计谋和耍小手段郭将军还是比不上噬邪君啊。 “嘿!咋又输了,不行,再来一局!”郭将军还是不服气啊。 “三局两胜,你可别想耍赖。” “谁耍赖了?” “得得得,别吵啦,按之前说好的,噬邪君胜就得爬山了。”萧清浅赶忙从中劝阻。 “爬就爬!”郭将军说着就往石山上爬,噬邪君也不甘落后,从另一边勇猛向上攀爬,看谁爬得快。 “瞎子你行吗?”萧清浅扶着瞎子到山前,示意着要爬山了。 “可以的。” 爬上这个小山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下边是一个乱石山坳,再往前是层层叠叠的山峦,看来前路艰难啊,想绕路不爬山根本不可能,萧清浅再次掏出星盘,站在高处,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这星盘还真指向远处重重山峦,要穿越这片山还真不是易事。 噬邪君也瞥了一眼星盘,感慨道:“怎么绕路还是要爬山嘛。” “怕了?” “这一路走来,谁怕过了。”郭将军在旁也补了一句。 “那就勇往直前,敢问路在何方,路就在脚下!”萧清浅指着远方说道,转而回头:“瞎子,走咯!” 可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啊,底下全是乱石,根本不好走,得手脚并用才行,行走速度也慢了下来,加上有一处特别陡峭,得一点点挪,下边虽不是万丈深渊摔下去也是半条命没了的节奏。郭将军在前边小心探路,噬邪君紧随他的步伐,这些无人到过的深山荒野,没点野外生存经验,一般人可没胆来,当然萧清浅来是被逼的,她可是发誓要走出星盘异界的。 顺着郭将军和噬邪君走过的路迹慢步往下,萧清浅中途还要停下来告诉瞎子什么走,或者帮扶瞎子爬过大岩石,总之困难重重,危险也在其中,但也愈发能激起人的斗志。在一处峭壁大石上,萧清浅不得不停了脚步,左看右看也找不到下一步落脚之地,情急之下只好匍匐在石头上缓慢往下挪,结果根本够不着下一个落脚的小坑,上不去又下不来了,加上体力不支,她这又急又怕的卡在那里了,但她还是先提醒了瞎子先不要下来,无奈之下她只好向噬邪君求救,“你们快来帮我一下,我卡在这里了!” “左脚往那里踩。”噬邪君指点道。 “不行啊,够不到,我的手找不到攀扶的地方,这里太陡了。”她就匐在崖壁上,一下子孤立无援。 “那你别动。”噬邪君说着只好往上爬回去,来到萧清浅脚边,“放手往下一跳,跳到这里,我在这接你。” 萧清浅看着还是不敢,正犹豫之际,瞎子也挪了下来,他摸索着抓住萧清浅的手,说道:“别怕,我拉着你,你一步一步来。” “好,那你站稳了。”上边有瞎子拉着就像有了一个支点,萧清浅可以不用那么害怕的继续往下走,下边也有噬邪君在接着,总算是安然无恙的下去了,接着轮到瞎子,瞎子倒还好,凭着感觉和萧清浅下去动作发出的声响他一跃就下去了,只要同心面对困难,一切都不是困难。 几经波折,终是下到山底,只是下边的温度是直线下降,让人冷得直哆嗦,接着再沿着山坳直行,大家都累得不堪,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前边还有更难的路要走,现在这个只是一个小难关,山坳的对面还是山,接下来要走的这山上去是个缓坡大土丘,不似之前的山这般陡峭,上去也不太算费劲,他们义无反顾一往直前的毅力在心底越扎越深。 翻过三个山头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整天都在翻山越岭,确实累得够呛的,此刻他们行走在山涧之中,远远听到有水声,独独不见有水流,现在他们就想先找到水然后停下来歇会,这山涧也是乱石丛生,石间生长有些灰白色的野草,像是枯萎了般,非常荒芜,有种冬日在河滩边走的感觉。 边走水声也越来越响,“哎!快来!水流在这。”郭将军走在最前边也最早发现。 水是从前边的山留下来的,奔流汹涌,清澈凌冽,“哈哈哈……痛快!”郭将军喝了几口,还洗了脸,萧清浅和瞎子这时才走到水流前,在触碰到那水时萧清浅有些疑惑,“有水这里怎么还这么荒芜?”按常理来说有水源的地方植被通常都是比较茂密的。 “什么荒芜,这里是星盘不是别处,能见棵草都不错了。”噬邪君笑她还没看清这个世界。 “还真是想念外边那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呢,这个荒芜的世界让我的心也荒芜了。”萧清浅说着蹲在水边洗了洗手,完了还捧了一口喝,瞬时一股透心凉从喉咙滑过肺腑,凌冽得让人为之一振,比喝冻雪碧还要痛快,不过萧清浅不敢再这么喝,她又捧了一口在嘴里含了一会才吞下去。 “瞎子,你渴吗?” 瞎子点了点头,慢步向前,水流边也是有很多石头的,萧清浅虽然还蹲在水边,瞎子走过来她老远就伸手过去接他了,就像孩子的妈一样操心,谁叫瞎子长得帅但又看不见呢。 在水流边休息了片刻之后,天已经黑到看不清五指,他们打算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气温也随着黑夜的到来越来越冷,渐渐地周边的石头都结冰了,他们挨着一起抱团取暖,但还是越来越冷,附近没有任何取暖的东西,那道水流倒是没有被冻住,依旧哗啦哗啦奔流着。 萧清浅建议挖个山洞避避寒,无奈周围山体多石头不好挖啊,“感觉今晚要冻死在这里了。”萧清浅瑟缩着说。 “冷得够呛的,山顶不冷,我们还是继续上山吧。”噬邪君建议道,今天走了一天的路都是山底冷山顶暖,被冻死还不如继续爬山。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就在他们准备往山顶转移时,阵阵“嘭嘭嘭”巨响传来,并且就是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那声响越来越近,就是冲着他们这边来的,早上听到的那声巨啸该不会就是这东西传来的吧,萧清浅他们不得不紧张应对,平心静气的退到山边暗中观察,静待这怪物现身。 第五十五章 步入迷障 夜很黑,巨响越来越近,这巨物终于现身了,很黑看不清,但听走动的声音是个大物,它走到水流边喝起了水,暂时还没有发现躲在旁边的这几个人。 如果这巨物没有发现他们,他们也不打算轻举妄动,现在他们都学会惜命不像之前那般张狂了,尤其是雷哮虎去世后,他们尽量不去发生肢体冲突。这巨物原来只是单纯的过来喝水,就在它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山涧那边有道蓝光冲过来,星魂大将挎着斩妖剑骑着一头雪狮疾驰而来。 那斩妖剑发出的幽幽蓝光照亮了半个山涧,眼前的黑色巨物在光之下现出了几分样貌,跟之前星魂大将在万千城墙中砍杀的妖物很像,很大很有分量但就是一团黑,萧清浅这边有光的出现他们几个自然也暴露了。 其实那妖物能嗅到不同的气味,早就发现了萧清浅他们四个,它没有去动他们是因为在周边还有比它更厉害的妖物在虎视眈眈,不过这即将到嘴的美味它也难以割舍,所以过去喝水不过是为了试探,但是专门猎杀妖物的星魂大将突然出现,这事就没这么简单了,所以这巨大妖物选择了隐身逃走。 萧清浅本来还有点慌要怎么应对,没到这巨物突然就在眼前消失了,难道是因为星魂大将的出现?话说这星魂大将一身铠甲挎着宝剑骑着雪狮疾驰而来,那是威风凛凛,加上水流上方飘出来的氤氲水汽,迷迷蒙蒙的,再配上那幽幽的蓝光,看着还蛮酷炫的。 星魂大将跳下雪狮直奔萧清浅他们走来,“我就知道能在不冻泉这里找到你们,你们还真有胆出我的万千城墙啊。” “没胆还怎么出来混啊。”萧清浅也迎面走上去,“你可别说是来抓我们回去的,你也知道的,没人能拦得住我们前进的脚步的。” “哈哈哈,你们都走到这了我还怎么拦,只是这路确实凶险啊,我总得来送你们一程。” “不用这么客气,反正也是后会无期。” “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婆妈了。”星魂大将说着解下腰间的斩妖剑递给萧清浅,“过了城墙这边可是危险万分,那些妖物怕光,这把斩妖剑就送给你们吧。” 萧清浅摇了摇头表示不接受,“没了这把剑你还怎么守护你的万千城墙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拿着吧。” “不用,我们这里没人会用剑,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萧清浅说到他们这边没人会用剑,郭将军可不同意,当即站出来:“谁说的,我就会用剑。” 郭将军这么一说,星魂大将立即将剑转交给他,“既然你会用,那这剑以后就由你来保管,用它斩妖除魔,披荆斩棘。”这剑就递在郭将军的眼前但他也没拿,不是因为萧清浅说不用,他不好意思拿,只是他也没想着要这把宝剑。 大家都不拿,星魂大将也没辙,“不要就不要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边的域界多得是妖魔,你们万事小心。” “知道了,我们现在可都谨慎着。”末了,萧清浅又问道:“你出来找我们,现在谁看守城墙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好了,我送你们上山,这山谷是最冷的,你们在这熬不到天亮的。”星魂大将说着骑上雪狮带他们上山。 在星魂大将的带路下,隐藏在附近的妖物皆不敢轻举妄动,夜越深山上散发的黑气越发浓重,山上的瘴气也重,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头脑发沉,萧清浅隐隐觉得有东西在撕扯她,啃噬她,有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反正就是一种周身不舒服的感觉,一种无名的害怕袭上心头,她紧紧抓着瞎子的手臂不敢放开,眼前的黑就如同深渊一般,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去往地狱深渊。 突然瞎子停下了脚步,发出了痛快的呻吟,他的头剧烈的疼痛起来,痛得他不得不蹲下来,继而痛得满地打滚,“啊啊啊……”痛苦地叫起来,萧清浅顿时吓得手足无措,“瞎子!你怎么了?瞎子!”眼瞧着星魂大将还在继续往前走,郭将军和噬邪君跟在他后面,萧清浅大声的喊住他们,可是他们好像听不到而且还继续往前走着。 “瞎子你振作点,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一定可以的。”萧清浅边安慰瞎子边将他扶坐起来,瞎子依旧很痛苦,他靠在萧清浅怀里虚弱而无力,呼吸沉重,过了好一会才渐渐平静了下来。郭将军和噬邪君以及星魂大将已经走得不见踪影,四周漆黑荒芜而寂静,萧清浅扶着瞎子停留在原地,看情形他们不得不在原地等天亮。 按此刻的冷暖程度,萧清浅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在半山腰,不被冻死就行,她蹲着片刻之后决定换个姿势坐了下来,瞎子的肩膀依旧靠在她怀里,现在她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好先这样了,不过内心还是很期盼着郭将军和噬邪君能发现他们已经掉队并回头找他们。 平静了片刻之后,四周的黑让萧清浅再次陷入了刚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像被撕扯精分一般,百爪挠心,整个心都好难受,仿佛坠入了深渊之中,挣扎不得,呼喊不得,她仿佛又回到妈妈离世的那个夜晚,那个晚夜也很黑,黎明前的后半夜妈妈痛苦的呻吟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在昏黄的灯光下,妈妈的表情狰狞着,伤口肿胀发黑,蛇毒侵害了妈妈的神经系统,她在呕血,萧清浅那时还很小,但是这个场面就像刻在了她心里,在黑夜之时常常浮上心头。 记得那晚爸爸只请了村医来看,来不及送去城里的医院,可是村里当时没有解蛇毒的血清,等天亮了一点点才求得附近有摩托车的邻居送往县城,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妈妈走后,萧清浅总是躲起来哭,不敢让她爸看见,她爸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她哭只会被她爸打得越凶,她本来是个外向的人却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后来她爸总是不见踪影,也不关心她,放学后萧清浅只能自己做饭吃,自己烧水,隔壁邻居见她可怜,中午放学的时候常叫她过去吃饭,作为回报周末或者寒暑假的时候萧清浅就会给邻居看小孩或者给邻居上山砍柴。 好在萧清浅的学习成绩一直还不错,班主任对她也挺关照的,上小学时有一件事是她印象最深刻的,因为没有妈妈难免会有人来欺负她,她记得上下学的那条路要路过另一个村,那个村有个小男孩当时应该是低年级的,萧清浅一路过那男孩子就会言语辱骂她,萧清浅每次都是低头走过,后来那个男孩子就变本加厉开始用石头砸她,每次她为了躲避都是匆匆逃开。 直到后来她受不得了,在一个放学的傍晚,那个男孩子又来挑衅她,她气得捡起路边的石头就狂砸那男孩子,拿着石头追那个男孩子将他打得头破血流,后来她被全校通报批评,她爸得知这件事后又将她狠狠打了一顿,可是她始终没有觉得是自己错了。 再后来上初中,萧清浅考进了重点班,学习一下子变成了她最重要的事情,由于重点班都是各乡镇小学里挑选出的成绩优秀的学生,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再加上要学七八门课程,学习压力很大,竞争也很大。全校都是留宿的,萧清浅回家的次数极少,每天刻苦的学习让她忘记了一些痛苦,新学到的一些知识也打开了她的视野,她憧憬着去更远的地方。 她和爸爸的关系依旧不是很好,唯一多一点点的交流就是问要生活费和资料费,那时候她性格很倔,甚至暗暗发誓要努力出人头地以后不再开口问她爸要钱。直到初三时,她对她爸才稍微有些改观,那是一个深秋就要入冬的晚上,天有些冷了,风吹得让人哆嗦,她已经连续两周都没有回家了,冬天的厚衣服一件也没带有,那晚下晚自习有同学跟她说她爸来了,在门卫室等她。 当时她都不敢相信,那时都九点了,这么晚爸爸来找她做什么,还没走到门卫室,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爸的背影,后背有点点驼,正在和门卫坐在长板凳上抽烟说话,他破旧的自行车就停在旁边。 “爸。” 看到萧清浅来了,他站了起来顺手将烟头丢到地上踩灭,因为萧清浅不喜欢他抽烟,他从自行车的车把上拿下一个大袋子递给萧清浅,“天转冷了,也不知道穿衣服。” 原来爸爸是来给她送衣服的,萧清浅接过了袋子,回道:“我想这周日回去拿的。”萧清浅这话还没有说完铃声就响了,她本来还想说回去拿棉被的,但没有接着说,只说了:“上课了,没什么事我就上教室了。” 她爸也没有说什么,就在她转身准备回教室时,她爸叫住她,从裤袋掏出一沓东西翻找出最大的币值,然后将三百块递给她,说了句:“伙食费。” 萧清浅回到教室,却没有认真复习,长久以来她一直因为妈妈的事记恨着爸爸,一直也以为爸爸不关心她不在乎她,可是当她想起刚刚在门卫室爸爸穿得那么单薄却还记得给自己送厚衣服,想到这些年他没有再娶也是孤独一人,想到他忙进忙出的劳作……虽然一直不理解他,有一刻却也觉得他挺不容易的。 第五十六章 来时的路 萧清浅彻底陷入了山中迷障之中,那些被尘封在心里的沉痛往事渐渐浮出,她看见了自己的来路,看见了自己在拼命地往前跑,看见了自己被留下被忽视被敷衍,看见了自己曾在黑夜里无助的痛哭。 妈妈的离世使她的人生第一次陷入黑暗,她所有的坚强勇敢和善良都是因为从小就无人护她,第二次让她绝望和痛到心里的就是交了一年的初恋男朋友突然和她说“我们不合适,分手吧”,从此就在她的世界消失,弃她而去,从最熟悉的人彻底变成了陌生人,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直到换了另一个城市开始重新生活。 在另一个城市,她在一家上市债券公司做数据分析师,大学时她学的是审计专业,高考填志愿时她爸爸强烈要求她报数学、会计、审计这类的专业,就因为她爸在替人卖木柴时不识立方数被人骗了,赔了钱,所以萧清浅不得不念了她不喜欢的专业,不过好在她事事都用功。 她倔强执着,性格却也有些自卑,单亲和贫穷的家庭,造就了她总是失去的不敢去面对,得到的不敢去拥有,走走停停,慢慢地被生活磨圆,学着去妥协和认输,学着和自己和解,总之活得不是特别好也不是特别差,就和普通大众一样,未来会如何她也不敢过多的细想,如果不是因为星盘,她不会来到这个异界,不会经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 萧清浅接受过高等教育,她看得见自己的过去,但并无回去改变任何的能力,也没有那么高的天赋和情商全部的理解自己,明白自己,只是有两件事她终于已经勇敢的去面对,一件是和爸爸和解,回家时可以坦城面对他,可以和他说说心里话,可以谅解他这些年的不容易;另一件是终于放下前任的突然离开,明白有些感情不可强求,留不住的就放手别为难自己,学着开始重新生活,虽然偶尔会想起他,但时间会把伤痛慢慢抚平。 郭将军和噬邪君前去不回头,他们也陷入了迷障之中,只有看得清自己来时的路,才有可能迈出这座山继续前行,看不清便会将自己永远的困在过往。 郭将军出生在一个贫苦庶民家庭之中,家中兄弟姐妹九个,他排第五,从小他就给有钱大户放牛。他为人仗义,心胸宽广爱打抱不平,十四岁他便去边境入伍当了兵,南征北战二十年,从一介小兵做到了边境大将军,本以为可以脱离庶民的身份飞黄腾达,没想到却受到边境敌国以及一些朝廷重臣的嫉恨,遭到他们联合暗算,他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还差点被满门抄斩。 即便如此郭将军还是打算留在军营里,继续为国效力,在战场上他可谓是千万雄兵莫敢当,单刀匹马斩敌首,他的武功和作战策略都令敌国畏惧不已,后来边境敌国又暗中使计,知道他仗义爱交朋友,敌国有一位守将亦是如此,他们不打不相识,互相赏识对方竟结交成了朋友,后来郭将军接受了这位敌国守将的一点小小礼物,被查出判处通敌卖国收受贿赂的罪名,敌国奸计得逞,郭将军走投无路还被拉拢进了敌国阵营,从此两国边境彻底开战,边境百姓死伤惨重,在一次醉酒之中,有忧愁无处发泄的郭将军连屠两个郡县的百姓,令人闻风丧胆,用力杀人让他得到了短暂的快感,后来让他变得更加杀人如麻,非得见血才痛快。 敌国对他亦是有所忌惮,郭将军本就在战场上练得一身好武艺,却偏偏总得不到重用,不被重视,忧愁总是将他推进绝望孤寂之中,导致他如疯如魔,嗜酒滥杀,无法解脱,最后被光尘大师收进了星盘之中。这些年他在星盘里,总算平静了心中的热血和暴躁,悔不当初,可是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没有错,是这个世界在逼他犯错,是世道错了他没有错,他的人生也不该是这个样子,他就在这种反复矛盾中,思来思去想不明白。 而噬邪君自有记忆起就跟在广成子的身边为徒,广成子是元始天尊的弟子,曾修行于九仙山桃源洞,噬邪君很小就在广成子的身边听他讲道,然而越长大他越无心于道,他向往人间的繁华和热闹,觉得山中修行实在无趣,那些大道他根本就听不进。 后来广成子授他五行八卦奇门机甲术,这个他倒是有几分兴趣学,不过学了几年他又无心学习了,广成子明白是留不住这个徒弟了,遂放他下山让他自己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初初到人间噬邪君浪了好些年,结交各类朋友,四处游玩,凭着一点手艺到处卖弄搏得一点名声,后经友人介绍,认识了一位王爷,当时王爷的府上出了个怪事,其后园晚上时常有怪异的声响发出,搞得流言四起,说是闹鬼,整个王府人心惶惶的晚上不敢出门,后来王爷请工匠来翻遍了整个后园,也不见有何异常,实在古怪得很,然而怪声还是没有止休。 噬邪君听说了此事,自愿去王府一探究竟,当晚噬邪君和王爷来到后园,竟不见有怪声发出,直到后半夜那怪声也没有出现,不过噬邪君还是认真细致观察了一番后园的构造和摆设,悟出了几分情况,也没有明说就和王爷直言道今明两晚那怪异的声响不会出现,王爷起初不信还叫人彻夜待在后园守着,连续两晚果真那怪声没有出现。 噬邪君也不急,过了两天后再来王府,坦言今晚那怪声会再次出现,果然还真的是,王爷至此对噬邪君是钦佩不已,将噬邪君奉为了座上宾,后园怪异之事便全权交给了噬邪君处理,噬邪君也没有马虎,将后园的摆石流水以及一个廊檐屋角做了调整,砍掉了一排文竹,之后真的再无怪声出现了。 至此噬邪君受到了王爷的重视,再加上噬邪君懂奇门机甲术,作为王爷的门客,他为王爷研制了好些器械,从玩乐的到农田水利的,从修筑城围的到排兵布阵的,生活生产军事无所不涉及,名声甚至都要超过王爷了,当然他也不敢擅自邀功,做什么事之前还是会过问王爷,但是表现得太过优异,难免会被王爷别的门客嫉妒。 王爷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底下的那些小动作他也不过睁只眼闭只眼,不过他纵容得越多噬邪君便放肆得更多,噬邪君可不是个轻易就能满足的人,连国师的位置他都敢觊觎了,渐渐地王爷也对他不满了,只是暗地里想把他除掉,明面上又不敢有表示,毕竟他是个有点本事的人,要除掉他亦非易事,所以也导致噬邪君更加的傲慢和目中无人。 直到后来噬邪君要研究一个独一无二的阵法,几番思来想去之下,他决定要征收一百个孩童来布阵,这引起了民怨,有个村不愿意交出孩子被强行夺走,这件事闹得很大,毕竟噬邪君一直都是以王爷的名义在外办事,所以有些人甚至闹到了王府门口,王爷正愁如何做掉噬邪君,便抓住了这次机会,他的门客暗中请来了光尘大师和噬邪君斗法,当时光尘大师是正义侠义的代表,自认为无人能及的自己的噬邪君自然是轻视光尘大师的,没想到一进星盘斗法,噬邪君就被困在了里边半辈子。 即便被困在星盘之中,噬邪君也是不肯认输的,他无时不想着法子逃出去,可是至今也未能如愿,至于肯跟萧清浅探索出去的路,他也是没办法了。 这就是在山中迷障显现出的他们的过往,不过瞎子已经忆不起过往的事了,迷障中的玄力让他头痛不已但也是奈他不得,天亮过后,星魂大将已经没了踪影,他本是来渡他们四个过这座山的,可是渡不过,他们内心深处还有别的东西在隐隐作祟,毕竟最难测的是人心。 山中的迷障没有撤去,萧清浅还在沉迷之中,他旁边的瞎子却清醒了起来,他数次尝试唤醒萧清浅但都没有用,并且看不见真的是个麻烦,他摸索着也不知该带萧清浅去哪里,但是若是萧清浅一直沉迷下去,他同样将被困在这里。 每个人救赎自己的方式都不同,有感于迷障力量的噬邪君直接将自己抽离了出来,突破了层层迷丛清醒了过来,在荒山之中他也和郭将军走散了,接下来他选择找到大家,他最先找到了郭将军,由于他对郭将军还算了解便使用了奇门幻心术,这招还算管用,几层抽丝剥茧之下郭将军终是醒了。 “很久没做梦了,这梦可真长啊。”清醒之后,郭将军就说了这一句话,还以为自己睡着了。 “这可不是梦,是迷障。”噬邪君说着伸手将郭将军拉了起来,“萧姑娘和那个瞎子想必还被困着。” “原来如此,还是先找到他们吧。” 肉眼可见的周边都是山石和大雾,要走不容易找人更是不容易,噬邪君开始推演起这个迷障,使用起自己的奇门异术推开重重迷障,再结合做阵起势拨开迷雾,终于是探到了萧清浅和瞎子所在的方向。 第五十七章 路遇宝石 虽然看不见,但瞎子还是小心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大老远他就听到了噬邪君和郭将军过来的声音,未等他们靠近,他就主动叫喊他们过来了,这还是前所未有的,瞎子竟主动喊他们俩个。 噬邪君和郭将军寻声过来,看到萧清浅依旧还在沉睡,噬邪君自然要不遗余力地将她唤醒,可是奇门幻心术好像对她不起任何作用,她还是彻底地沉浸在她的梦幻之中,沉浸在许多遗憾之事里,沉浸在如果当时不那样事情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她甚至幻想到许多种可能,也许那样就能避免掉曾经那些不好的结局。 也就在这刻,许多沉寂在心底的事渐渐在她心头浮起,曾经那些哪怕是一件小小的事,受情绪的鼓动和不断累积之下,常常令她心情受挫,有时还一蹶不振,她不善于倾诉,表面坚强乐观,心底却埋藏着忧伤,回头之时常常觉得身后空无一人,想到自己是如此孤独之时,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这咋还哭了?”郭将军看到萧清浅的眼角流出了泪,一时不知该如何帮她了。 “她肯定是沉浸在悲伤之事中,要是不及时将她唤醒,她可能越陷越深。”噬邪君也不免担心起来。 “那要怎么做啊?噬邪你快帮帮她呀。” “我再用幻心术探探,看看能不能帮她开解开解。”说着噬邪君再次施起幻心术,可是依旧探不进去,他不了解萧清浅生活的世界,根本帮不了她。噬邪君遗憾的收回阵,叹了口气道:“帮不了她,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她若是不醒,我们还怎么出去啊?”郭将军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当然是照着星盘走。”噬邪君说着,试图去拿萧清浅兜里的星盘,没想到却被瞎子挡下了,瞎子一路上都受到萧清浅的关照,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丢下她的,何况这星盘对萧清浅至关重要,对所有人的离开都至关重要,所以不能让噬邪君拿走星盘。 “等她醒了再说。”瞎子说得很强硬。 “等她醒?她陷入了迷障之中,走不出自己心中的迷障就永远也不可能醒过来。”噬邪君抗议道。 “那也要等。”瞎子坚持道。 “都先冷静下等等看吧。”郭将军赶紧制止他们,“这事也不急这一时两刻,萧姑娘大睡一两天的情况之前也是有的,没准过一会她就醒了。” 然而也正是他们的争吵声,将萧清浅的思绪引到了星盘,她至今一直想不阴白为什么那个引渡人会是自己,她是那么平凡、普通,力量又是那么的微小,她根本没想过自己能改变别人些什么,但是来到了星盘异界之后,她领略了此处的广袤荒漠,无垠的沙石,寂静荒廖,仿佛穿行在逆时光之流里,体验到了在城市里所没有的宁静,看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还有和她同行的人,作为引渡人她发誓要带他们出去,离开这个星盘异界。 对,同行的人,她立刻想起了瞎子,想到了他突然头痛欲裂倒地不起,想到了郭将军和噬邪君跟随星魂大将一直往前没有回头,她和瞎子还在黑夜里等待,就在这一刻,她猛然地睁开了眼,天已经白了,亮了,四周沉寂,她躺在地上,回过神来转动眼珠子的那刻,她看到了瞎子就在旁边,噬邪君和郭将军也在旁边,仿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就好似睡了一觉做了个梦。 萧清浅动了,手撑着地坐了起来,郭将军和噬邪君立刻就围了上来,“嘿嘿,你醒啦,我就说嘛,你就是困了多睡会。” 看到他们如此关心自己,还有那急切的眼神,萧清浅还蒙了一下,只觉得自己是睡了一觉而已,“郭将军,你们这是干嘛啊?” “怕你长睡不醒。” “呸!我还得活着出去呢。”说着萧清浅站了起来,扑了扑身后的尘土,却发现自己眼角边湿湿的,大概是梦到过往哭了吧,眼前的事最要紧,她不在意的擦了擦,转移了话题问道:“所以星魂大将就把我们带到了这里?他人呢?” “早就不见他踪影了。” “那算了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好道别的。”萧清浅不得不开始重新面对眼前的现实,不管迷障之中梦里梦到了什么,此刻拼尽全力离开这里才是正事。瞧了瞧前边的雾气还挺重的,不过再看看他们一副已经整装待发的样子,没什么好说的,继续前行就是了。 “那就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外面世界的样子了。”经过那一梦,噬邪君已经比之前更急切的想要出去了,他的欲望已经高涨起来了。 行走之前萧清浅免不了要关照一下瞎子,将他扶起带他走,“你头还痛吗?” “已经无碍了。” “嗯,那就好。” 接下来还得继续爬山,除了迷雾,就是黝黑的山石和石山,当他们爬上主峰,远眺前方,目及之地皆是尽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尽头的出口,内心瞬时是喜悦与激动并存。 “呜……啊!哈哈哈哈……”郭将军兴奋地朝远方喊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很快就可以重见天日了,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棒了,休息了一会后,他们转而开始下山,然而难题却是来了,上山的一面都是缓坡,下山的一面却都是峭壁,陡峭得连怎么爬都不知,根本就下不去的节奏。 “下不去啊!”萧清浅叫苦连连,不肯爬下去了,下边是看不见的万丈深渊,跌下去不得粉身碎骨,她选择了原路返回,反正瞎子还在上边。 郭将军和噬邪君倒是急着下去了,“萧姑娘,你怎么爬回去了?”郭将军在下边喊道。 “那里太陡了!我爬不了,我跟瞎子绕路下去吧。” “行,山底见,别让我们等太久喔。” “好,你们小心点啊。” 郭将军和噬邪君不打算返回了,他们小心翼翼地决定沿着峭壁下去,萧清浅则另选别路,她和瞎子选择在坡度比较缓一点的地方下去,当然中途他俩也遇到了陡峭的地方,也遇到了要下下不去要上上不来的情况,挣扎着,纠结着,折腾着,无奈着,徒手征服一座高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在瞎子足够坚强给力,要不然一般人带着个瞎子可能会疯,萧清浅也没想到这一路会这么艰难,只能咬咬牙坚持下去了,毕竟妥协和屈服可不是她的风格。 “瞎子你慢点,我下到这边平稳一点的地方你再下来。”萧清浅在下边提醒道,有好几次萧清浅刚下去一点点瞎子就跟着下来了,结果当然是撞一块了,也有一次他们一同爬下去,下边的石块不稳固是双双都跌倒啊。 这回萧清浅站稳确定安全后,瞎子才用他的轻功飞纵而下,虽然是麻烦了点,也算是个好办法了,若是要是瞎子像萧清浅那样一点点挪下去,才真的是麻烦。上山容易下山难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几经折腾才下到山底,真真的是要了老命,要是出了星盘萧清浅这辈子估计都不想去爬山了。 当他们到达山底,准备往郭将军下来的那个方向走去时,才发现他们下着下着也绕路到了这边,而且还走到他们的后面。 萧清浅和瞎子停了下来等他们,“你们怎么还走到我们后面去了?” “到处没路,哪知走着走着就走到你们后面了,你们也够快的啊。” “还好啦。” 接下来他们在山底沿着山谷走,这里全都是无人踏足之地,处处显得荒凉孤寂,连地上的石头都透着一股锋利,不过好在有人同行不孤单。山谷两边都是山,萧清浅估摸着待会可能还要爬山,不过大家也想继续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出一条路避开爬山。 不过越是往山谷里走,那股冷,凉彻内心的那股冷又渐渐迎面袭来,不知不觉大家加快了脚步,如果黑夜降临没有找到出去的路,不想在山谷里被冻死的话最后还是得要爬山。就在他们加快步伐行走之际,萧清浅发现有些岩壁里竟有亮晶晶的东西,透阴又折射出耀眼的光,还有些还掉到了地上。 萧清浅好奇捡起了一两块细看,脑中一闪而过:这该不会是钻石吧?对着山谷的一线光看了又看,晶莹剔透的非常漂亮,不是说钻石的硬度很高吗,萧清浅转头给郭将军递了一块,说道:“能不能把这个砸开。” “这是金刚石,贼硬的,很难砸开的,你这是要做什么?”郭将军不解。 等等,钻石另一个别称不就是金刚石吗,萧清浅暗暗惊喜再次确定道:“你确定这真的是金刚石吗?” “这就是啊。”郭将军回答得毋庸置疑。 “那得捡几块回去!”萧清浅隐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有满地的钻石随便捡,“你们也捡些。” “萧姑娘,要捡这破石头干嘛啊,又没用!” “这不是破石头,这是宝石,金刚石在我的世界里也叫作钻石,反正就是很值钱的,捡上几颗下半辈子都不愁没钱花了。” “这有什么稀罕的,刚刚我和噬邪走下来的那崖壁,到处是黄金,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值得一提。” “黄金?!黄金和钻石哪个更值钱呢?”萧清浅迅速思考着这个问题,她此前也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些贵金属的市值,既然此刻有机会赚一笔不菲的钱,得赶紧抓住这个发财之道。 窃喜之余,萧清浅迅速又捡了几颗看起来特别漂亮的金刚石,将它们逐一放到郭将军、噬邪君和瞎子手里,并嘱咐道:“这些石头你们一定要带出去,外边的世界钱是很重要的,虽然它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郭将军依旧不解这钻石的价值,“那还不如回去捡那黄金呢。” “回去,那倒也不必了,捡这些金刚石就够了。”萧清浅说着又捡了两块特好看的。 第五十八章 盘丝崖上 在山谷出现钻石,这自然是个开心的小插曲,越往前边走出现的宝石越多,随地都是,多到可以用麻袋随便装的那种,可谓是宝石谷啊,可惜他们每人都只有两个手,无任何承载工具,想拿多也没办法带走。 随着寒冷和黑夜降临,他们一路上也没有找到山谷的出口,只能选择继续上山了。就在他们准备登山时,天已经蒙蒙暗,只能看得到周围物体的大概轮廓,但是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来了,有东西在拼命撕扯纠缠着他们,阻挡着他们。 这该不会是星魂大将口中的妖物吧,好像说是只有光可以驱赶它们,不等他们想出办法,那些妖物突然就现身了,它们身形细长,手脚可长可短,如豺狼之耳,猩红血眼最是引人注目,而且数量众多,不容多说,它们一现身瞎子便和这些妖物动手搏斗了起来,要知道瞎子长嚎一声也是山摇地动的,无奈这些妖物就是纠缠不休,凭着数量多进攻也越发猛烈。 “小崽子们,尝尝你爷爷的厉害!”郭将军见状边喊边打了起来,一时间陷入了混斗。萧清浅则退到了一边,噬邪君也开始起阵对抗,这些来历不阴的红眼东西,实在不好击退,就在他们忙着对抗之时,躲一边的萧清浅突然被扑倒,而且还被一长毛妖物给叼了起来,“啊……救我!” 听到萧清浅呼救,他们立刻就拼杀了过来,从那长毛妖物口中将萧清浅夺了回来,然而在黑夜里它们行踪飘忽不定,那猩红血眼总是一闪而过忽有忽无,难以寻到它们的踪迹将它们一一击杀,只能等它们进攻时方才可反击。 “此前星魂大将说那些妖物怕光,在黑暗里我们要有光才行。”危及之下萧清浅才记得说出反击之策,“噬邪君你有办法吗?” “我得想想才行。” 他们四人背靠着背,各朝着四个方向肩靠着肩,那些妖物围绕着他们随时都会攻过来,不等他们想出对应之策,一群红眼妖物又突袭过来,这次又是扑向萧清浅,没办法她最弱也最好攻击。那些妖物的利爪不过轻轻一勾萧清浅便立刻被扳倒在地,而且还无力还击,好在身边有三个同伴誓死保护,不然顷刻间她就被撕碎了。 “你们护着我,我起个阵。”噬邪君本想起个机甲阵对抗这些妖物的,但此刻还是先护住自己人吧,他起阵将他们四人护入了阵中,外头的红眼妖物暂时袭击不进来,不过这也只能应对一时。 “看来没有斩妖剑,我们根本对抗不了这些东西啊。”郭将军表示道。 “有光便能驱赶它们。”萧清浅再次表示道,之前星魂大将就是这么警告他们的。 “有光还是不行,它们数量众多依然还是会扑杀过来。”瞎子也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对话间噬邪君继续做法加强阵里的防护,可是外头的妖物还是源源不断的攻击过来,看来还是要殊死一战闯出一条路。此刻山谷的气温也越发的低了,这样只会消耗掉他们更多的能量,如果还想不出办法也有可能会被冻死,所以在保证不被破阵之时,他们还得计划着上山。 在噬邪君加持的层层防护之下,他们开始往山上转移,那些红眼妖物在飘忽中也步步追随,巨啸嘶叫的“咻咻”声时刻围绕在他们耳边,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然而这些不过是小喽喽,夜越深越往山上走,出来的妖物越是厉害,越是猛烈,噬邪君拼尽全力招架,然而撑久了渐渐也开始力不从心了。 “我不行了,这个阵顶不住了,你们小心啊!”噬邪君说完将阵撤了回来,瞬间他们都失去了防护,那些妖物像是脱离囚禁猛烈袭来,一扑上来就咬住了萧清浅的四肢,想要将她拖走,萧清浅挣扎不得只得连连喊救命。 瞎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腰身被紧紧的缠住,左右挣脱不得,不过他没有放弃,狠力的挣脱,可是那些妖物如有千百只手,挣脱出一只马上又有好几十只抓过来,把搞得瞎子精疲力竭,郭将军也自不必说,谅他力气再大,也和瞎子一样同是挣脱不了,噬邪君则刚撤下阵马上就被扑倒了。 他们四人陆续被拖走,茫茫黑夜之中,他们挣扎不得,也逃不得,起初他们都保有清醒的意识,后来渐渐地陷入了迷蒙之中,失去了动弹的力气,只觉得身上被什么围裹着,而且越来越冷。 白茫茫的,冷冷的,萧清浅蜷缩着,像失重了一般,头尾颠倒摇晃颠簸,不知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插在发间的那根木枝突然有了动静,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她似乎才在一片玄白之中惊醒,那木枝依旧没有停止发出动静,好像是在戳着什么东西,不过萧清浅依旧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那根木枝还在她头上继续戳啊戳的,终于戳出了一个洞口,接着又是戳啊戳的,那个洞也越来越大,新鲜的空气也慢慢进来,萧清浅像是憋气了许久终于得以浮出水面,猛的被空气呛到,一股气直冲到脑门顶,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眼前白茫茫的,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如此怪异,不过转头间她就看到了木枝戳出的那个洞口,光和空气是从这里进来的。这个小洞口的边沿也是白白的,像棉像丝线一样,萧清浅伸手去扒开那洞口,外边却是空的,她继续趴,直到可以把自己的头伸出去,外面如何一看是顿时心惊肉跳。 她被挂了起来,挂在了崖壁之上,而她在一个白茧里,一个类似巨型蚕茧的百茧里!萧清浅吃惊之余,理清自己的现状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感叹步步艰辛还有活着的一口气,随后她看到了不远处同样挂吊着的大白茧,猜想瞎子他们可能就在里边,得过去营救他们。 拿起小木枝再次把头发盘好后,萧清浅很小心很小心的爬出去,然后慢慢往旁边的大白茧那里挪。整个岩壁上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白丝,而且十分的粘,萧清浅正好利用这个攀爬过去,终于她到达了最近的一个大白茧里,开始就使劲往里边趴,使劲趴,就像抽棉花一样一丝一丝一层一层的,终于抽出了一个口,她看到了一缕长发,继而顺着口把它拉大,瞎子的脸一下子就全露出来了。 顿时萧清浅就松了口气,拍了拍瞎子的脸叫醒他,“瞎子!瞎子!醒醒!醒醒!”过了好一会,瞎子才从迷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摸索着四周问道:“这是何处?” “我们被挂在岩壁上,裹在一个大白茧里,像蚕蛹一样的,四周也全是黏黏的白丝。”萧清浅回复道,接着她又说道:“你先在这里不要动,郭将军和噬邪君应该也是这样,我先过去叫醒他们,然后一块商量看看接下来怎么办。” 瞎子点了点头,萧清浅继续往前边的大白茧攀爬过去,终于到达了第二个,旁边就挨着第三个,第二个形体相对小一点,这个应该是噬邪君,她如救瞎子般刨开了大白茧,里边还真的是噬邪君,几番叫唤之下,噬邪君也恢复意识醒了,除了被困在茧里,好在大家都无事。 接下来便是要解救郭将军了,郭将军的茧阴显要厚重些,噬邪君也过去帮忙,很快就趴开了大白茧,可是没等叫醒郭将军,他所在的大白茧突然大裂,连人带着半边大白茧就掉了下去! “郭将军!”萧清浅惊得大叫起来,下边白茫茫一片也不知深浅,要是摔出个三长两短就糟了,当下还是要立刻下去找他。 不远处的瞎子听到萧清浅的尖叫,立刻探头出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郭将军掉下去了……”萧清浅有些担心和害怕的回道,现在她真的不想他们四人中再有任何一个人出事了,他们说好了要一起离开星盘异界的。过了一会,萧清浅恢复镇定和冷静,对噬邪君说道:“你先下去找郭将军,我过瞎子那边带他一块下去。” “行,你们也小心点。”噬邪君说完开始攀爬下去。 “抓岩石,别抓那些黏丝,那些丝不稳的。”萧清浅在上方提醒道。 “哎。” 看着噬邪君已经顺利爬下去,萧清浅开始往回爬到瞎子那里,“出来吧,我扶着你,我们现在在岩壁上,我带你爬下去。” “郭将军如何了?” “还不知道,噬邪君已经先下去找他了。”说着萧清浅将瞎子拉了出来,协助他往下爬,岩壁上四处附着有黏丝,有些有韧性可以当辅助抓着爬下去,有些一扯就断还死死的黏在手上,越爬手上粘的丝越多,得一团团的甩掉才行,胸腹前也黏了厚厚一层,这个暂时就不管了,等下去了再清理掉。 爬了一会瞎子觉得这样下去实在是太过缓慢了而且麻烦,直接就扣了块石头丢下去,想试探下边虚实,结果石头丢下去之后毫无回声,可见下边是深不可测。 然而瞎子听到的却不是这样,“不是很深,可以直接下去。” “下边白白的,看不清有多深啊。” “相信我。”瞎子抓住萧清浅的手腕,就是纵身一跃,萧清浅不得不又体验了一把过山车的刺激,好在有惊无险,他们稳稳降落到地面,准确的说是降落到了一层白黏丝上面,这东西得有半尺厚吧。 萧清浅抓住瞎子靠着岩壁站稳,无奈的看着眼前这白白的一片,“到处都是这黏丝,该不会是进了盘丝洞吧,不,这应该是盘丝崖。”萧清浅撩拨着脚下的黏丝,开始缓慢行走,“我去找找郭将军。” 噬邪君此刻还在半崖之上,见瞎子带萧清浅跳下来也没事,他也直接往下跳,没料到中途又被黏丝挂住了,撕扯再三几经波折才来,不料想这最后一跳竟直接跳到了郭将军身上。 第五十九章 心肺复苏 一个踉跄,跌落即直接扑地,好在底下有足够多的黏丝只是擦破了点皮,噬邪君一身白黏丝狼狈的爬了起来,对萧清浅指了指他跌落下来的那个地方,“在那。” 脚下沾满厚厚的黏丝,行走艰难的萧清浅缓慢地来到噬邪君这边,摸见了郭将军,不过他还是没有苏醒,“郭将军!郭将军!”萧清浅拍打着他的脸叫唤,依旧还是不醒,莫不是摔下来就摔…… 萧清浅伸指探了探郭将军的鼻孔,好像还有呼吸,只是很微弱,又侧耳贴近他的胸腔,奇怪呀,听不到任何心跳,接着她又检查了一下郭将军的头部,没有摔伤的迹象。 “怎么样?”噬邪君在一旁问道。 “还有呼吸,应该还活着。” 瞎子根据萧清浅行走发出的声音也走了过来,他全身都粘有白色的黏丝而不自知,他来到郭将军跟前,替他把了脉还测了测他颈部的脉搏,“生命体征很弱,三刻钟醒不来就凉了。”瞎子说得很冷静,好像这个人与他毫无瓜葛。 萧清浅可接受不了,雷哮虎才走多久,现在又到郭将军,那下一个又会是谁?不行,只要还有最后一丝活的希望,就一定还能做些什么。萧清浅绞尽脑汁想着各种救助的办法,有了,她将郭将军放平躺并清理掉他身上的黏丝,还吩咐噬邪君把他旁边的那些丝都清理一下。 “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别管,清理干净。”萧清浅不耐烦的回答,“让他呼吸的地方开阔。”接着萧清浅微微抬起郭将军的颌部,解开了他的上衣,打算给他做心肺复苏。 一切准备就绪后,萧清浅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操作,甚至做胸部按压是左手放在上面还是右手放在上面,还有一次按多少次她也记不太清了,心肺复苏她之前也就是了解没有实际操作过,现在只能死马也要当活马医了。 准备妥当后,萧清浅抻直手臂在郭将军胸部就开始做了起来,“一、二、三、四、五……”边按压边数起数来,一开始她用的力气还有些小,慢慢找到感觉后才开始用力有节奏的按压,一直连续按了三十次后,她停下来立即检查郭将军的呼吸和心跳,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些,摸胸口也能感觉到有心跳了,看来还是有些效果的。 “有救了……两分钟后再做一组。”萧清浅对这次施救还挺满意的。噬邪君都被萧清浅这一连串的动作给惊呆了,这究竟是何救冶方法,如此怪异。 约摸过了几分钟,萧清浅再次测试郭将军的呼吸,呼吸已经变得平缓,接着她又给郭将军做了一组心肺复苏,可是郭将军依旧还是没能醒来,这该怎么办才好,一计不成萧清浅又想了一计,心肺复苏往往是和人工呼吸一同做的,要不要试试呢? 思考再三,救人要紧,不能再失去一个同伴了,能做的一定要做,对,不管了,做!反正也死不了人的。 接着萧清浅又给郭将军做了十五次胸部按压,然后深吸一口气,捏住郭将军的鼻子就对着他的嘴吹气,然后放开捏着的鼻子,形成吸气呼气,如此一连做了五次之后,郭将军的胸部终于微微隆起大口吸气,心跳也活跃了,看来完全起作用了! 一旁的噬邪君再次被萧清浅的举动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天底下哪有这样救人的,连清白都豁出去了,要是瞎子看得见,还不知做何表情呢。 “萧姑娘,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拼命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我们还要一起走出星盘呢。” 经过这番救冶,生命危在旦夕的郭将军还真的苏醒了,终是没辜负萧清浅的一番苦心,萧清浅开心得都快掉下了眼泪。不过郭将军醒后看到俩人神情闪烁怪异,真的是一脸懵逼。 “你得好好感谢萧姑娘,她可是……拼了命救了你。”噬邪君对郭将军说道。 “我们是一个团队嘛,互帮互助,应该的。”萧清浅赶紧打断他们了的对话,“都各自休息一下吧,我太累了也得休息一下,然后再想想怎么离开这里。”说完直接坐在地上靠着岩壁送了口气。 说来也奇怪,昨晚他们被妖物拖走,怎么后来就被装在一个大白茧里挂着崖壁之上呢,还有这些黏丝到处都是,这究竟是妖物吐的丝还是什么的丝,目前都不得而知,萧清浅极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偏偏怎么想就是一点印象也没有,至于他们究竟有没有脱离危险也尤未可知,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休息了好一会,萧清浅从衣兜里掏出星盘,看看星盘会有何指示,看到盘面如初没有任何改变,自从出了九转星湖之后,星盘就好像出了故障一样极少再有阴确的提示,好像他们已经知道了方向一样,但是此刻他们正是落难之时啊。 眼瞧着天色好像有些变了,突然间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不早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萧清浅第一个站了起来准备动身,“郭将军你可还行吧?” “没事啊。” 不过接下来要走哪边也是左右为难,在两堵崖壁之间,不是往左就是往右,“瞎子,你来感知一下往哪边走好。” 瞎子凭感觉指了指左边,“这边有风。” 有风,这不就意味着地形不同,或者地势温度不同,中学时地理学得还不赖的萧清浅对峡谷风如何形成还是有几分印象什么的,没准会有出口什么的,既然如此就走这边吧。 脚下的黏丝越走黏得多,真的是好不容易很是艰难的走出了这片黏丝怪地,然而出现在前边的却是一个山洞,洞口黑不溜秋的,里边隐隐有光,只是洞门边上有类似钟乳石的遮挡看不清里边是何情形,四周还挂吊着那种黏丝,随风摇曳,萧瑟而诡异,这该不会是昨夜拖走他们的妖物的老巢吧。 眼看前边也就只有这一条路了,不进去的话就只能原路返回,现在还是白天妖物暂时还不会现身,但是在洞里可就不好说了。 “你们谁敢进去啊?”萧清浅怂恿道。 “有什么可怕的,我先进去。”说完,刚捡回命的郭将军壮起胆,大步走向洞口,走进洞里,过了一会他在里边喊道:“进来吧,没事!” 接着噬邪君也进去了,萧清浅也拉着瞎子进去了,里边还真的是有风吹来的感觉,只不过阴森森的,毛骨悚然,让人后背发凉。洞壁四处也粘有那种黏丝,这回还真的是像进了蜘蛛精的盘丝洞,在绕过一处大石柱后,恍然发觉这个洞异常宽敞,不过也如荒弃了一般,里边的黏丝看着没有外边的那些白,而且已经发灰发黄,更想不到的是有些石柱上竟然还挂有大白茧,就像之前他们被挂在崖壁上的那种,不过这些大白茧阴显已经干瘪了。 萧清浅不敢猜测大白茧里边裹着什么,但是大家都同样好奇,万一还曾有人到过这里呢,噬邪君鼓起勇气扯开了一个,由于这个干瘪的大白茧的丝已经失去了韧性,一扯就断,瞬间一堆骨头哗啦掉落一地,掉落出来的头骨提溜翻滚了两圈,看着还挺瘆人的。 萧清浅吓得是哇哇哇大叫,不敢看了,简直无法想象自己要是没有在崖壁上醒来,恐怕就是这般下场了,没想到郭将军也扯破了一个大白茧,里边竟什么都没有,还真是奇怪了,难道是逃脱了?萧清浅似着了魔般立马又联想到阴得法师,之前星魂大将说他被妖魔抓住了,但是他法力也不低,保佑他能逃脱吧,但是他又会逃到哪里去呢?我们又要到哪里去寻找他呢? 正陷入沉思,突然又一股寒气吹来,整个人都起鸡皮疙瘩了,这分阴就是个妖洞,还是速速逃离现场吧,免得被吞噬了,萧清浅转身绕过一石柱走向光射来的方向,没想到竟是出去的洞口,而且可以看到外边的荒原,绵延几十里之外,视野瞬间开阔,压抑的心胸像是突然打开来,终于是走出这层峦叠嶂的万重大山了。 “郭将军、噬邪君你们快来看啊!”萧清浅招呼他们过来。 他们无不惊叹起来,“啊!哈哈哈……出来了!” “外面的景致也太棒了吧,过去瞧瞧。” 噬邪君和郭将军激动得立即弯腰出了洞,阔步向前,萧清浅也带着瞎子出去,那种出来的感觉真的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如雨过天晴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的那种感觉,之前爬山有多费劲,此刻脚下就有多惬意。 “呼!哈哈哈……”郭将军和噬邪君狂奔向前,像俩小孩一样开心追逐,仿若星盘出口就在眼前,萧清浅也跟着开心起来,担忧和焦虑都可暂时放在一边,她也拉着瞎子狂奔了起来,一直朝天边尽头跑去,直到跑不动为止,除了那次出了莽荒在湖里洗澡,再也没有这么舒心过了。 跑累了,他们就四脚八叉随意的躺了起来,大口喘着气,非常痛快,躺了一小会,噬邪君又起来继续往前探索,看来他是真的想着早日离开星盘异界了。 萧清浅正当放空自己,躺着什么也不想的望着空无一物白茫茫的天空之时,噬邪君又跑了回来,还带回了一个消息:前面有一幢石屋! 那得赶紧过去看看,没准有人也说不定。 第六十章 石屋蛮兽 他们快马加鞭赶过去,还真真是有些吃惊,如此像庙一般的独幢石屋伫立在平原之上,在毫无人烟痕迹之地,确实是挺奇怪的。 来到大门前,不见有人影却见那石门开口说话道:“要过此路,男人必须留下一条腿,女人必须留宿一晚。”我天,这什么奇怪的路边打劫方式,想想还是有些污秽啊。 “阁下何不现出真身,以真面目示人。”萧清浅壮起胆子直接就对着石门说道。 “管他呢,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郭将军直接横冲过去,想将门推开,看着薄薄两片石门,却似有千斤重,任凭使尽全力推也仍未能将门打开,他甚至直接用身子撞那门,依然还是纹丝未动,“嘿!我倒要看看是谁想要我一条腿。” “好生猖狂!”那石门回道。 石门仍旧未能打开,见状噬邪君也上去帮忙,俩人一人侧身推一扇石门,伴着石门声声“哎呀哎呀哎呀”声,他们用尽全身之力生生把石门给推开了,果然是大力出奇迹。 这幢石屋也没什么特别的,进来一瞧就一方小小的空地,石墙尽头处还有四块石块垫起的一石桌,石桌上竖着一块大圆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这究竟是何人还是何物打造的啊? 不过,萧清浅进去看了一眼,就感觉到这里曾有人住过,难道也是从大白茧里逃脱的人不成,就在她转动脑子思考的那两秒钟,石门突然“咯噔”就关上了,都没反应过来就一片黑,好在他们四人中只有瞎子没有进石屋,这突然门就关上了的声音瞎子自然也是听到了,但是他根本来不得及阻止,如今他们三个已经被锁在了里边。 而石屋也根本不是一座石屋,其实它是一头吐丝的平原精怪,白天它现身成一座石屋,晚上就会变成一头精怪,昨晚就是它从一堆妖物中将萧清浅他们四人给掠走的,还未开始享用奈何天已大亮,精怪只好将他们用大白茧困在悬崖之上,没想到现在他们刚逃出来又撞了回去。 “你们怎么样了?”瞎子冲到门边拍打着石门,想救他们出来但又不知该用什么办法。 “哈哈哈哈哈……羊入虎口咯。”那门大笑道,里边却是没有传出任何反应。 时间越久,瞎子越担心他们在里边会有什么不测,最后他选择使用蛮力,可以说是倾尽全身之力撞击石门,痛得那石门嗷嗷直叫也未能将门撞开,可是瞎子好歹也曾是个恶魔,他红起眼发起魔来,这星盘又有谁能阻挡住他,只需带着魔气的一拳头,这石门不开也得碎,就在瞎子抡起拳头准备捶向石门之时,那石门突然就喷出一大团黏丝来,狠狠地将瞎子推出了几米之外。 实在是太卑鄙了,待瞎子在挣脱开那团黏丝时,那座石屋竟然挪动跑了,瞎子哪里肯轻易放弃,拔腿紧追上去,虽然他看不见但是追上去一拳就捶破了石屋的围墙,紧接着又是一拳,痛得那石屋哇哇大叫,可它仍是不肯开门放人出来,就在瞎子准备第三次出手,石屋也开始反击了,它从左右两侧长出了长长的石手,左右挥舞和瞎子对打了起来。 这会的瞎子魔气变得更重了,这股气势哪里是一座小小石屋奈何得了的,那黑色的煞气瞬间便将石屋吞没,击得石屋是毫无回击之力,斗败之后石屋只好乖乖开门将萧清浅郭将军还有噬邪君给吐了出来。 被吐出来后萧清浅连翻了好几个滚,坐在地上一脸蒙圈的问道:“我天!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转头看到瞎子周身一团黑气,头发披散着红着眼恶狠狠的如魔鬼一般,吓得萧清浅立马起来冲过去,这已经是瞎子第二次这样了,她不确定要是再多出现几次这样,瞎子会不会一发不可收拾再次成魔。 “瞎子,你冷静点,我们已经没事了。”萧清浅说着小心翼翼的靠近他,拉着他的手臂,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瞎子……瞎子……” 好一会又好一会,瞎子才恢复过来,他身上的黑气也渐渐消散,萧清浅拉着他的手臂感觉他冰冷冷的,硬硬的,一点温度也没有,手背整片都是淤红,“你还好吧?” 瞎子恢复了冷静和理智,“没事,那石屋如何了?” “外围被你打破碎了,它现在应该不敢过来攻击我们。”萧清浅小心的说着,生怕瞎子会有下一步的举动。 既然已经打败了这怪石屋,他们打算立即离开此地之时,那石屋又嚣张了起来,叫嚣着不肯让他们走,萧清浅他们懒得再搭理它,继续往前走,没想到走过几个小坡之后那幢石屋又在前边出现了,他们走到石门前那石屋还如之前那样说了同一番话。 “留下买路钱行不行啊?”萧清浅想起兜里有在宝石谷捡到的宝石,或许能顶替一下。 “除了你们的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诱惑我。”那石门回复道,同时还表示:“没有我的同意你们是无法离开这片荒原的。” 郭将军已经不爽那石屋很久了,“还敢来挡爷爷的道,看不把你拆了,你就不知道爷爷的厉害!”说着他已经摩拳擦掌了。 “就算如此,你们也过不去,等到天黑你们就知道了。”石门说得颇有底气,就算刚才被瞎子打得哇哇大叫,它也一副你干不掉我的样子,并且石屋又长出了石手开始修补它破损的部分,完全是无所畏惧不可打倒的样子。 郭将军他们可没耐心跟它继续这么耗下去,并且他们也不信走不出这平原,就在萧清浅建议继续往前走时,郭将军还想着先揍一顿那石屋呢,不过别看这石屋笨重又不禁打,在它两番劝阻之下萧清浅他们还是执意要走,瞬时它觉得自己平原一霸的威信受到了挑衅,得让他们尝尝自己的厉害了。 转瞬间石屋做出了变幻,组建它的那些石块快速分离飞转,形成了层层圆圈将他们团团围住,也就在霎时间,还没做好反击准备的他们立刻就被石块攻击过来,萧清浅抵挡不住转身就躲往瞎子身后,好在郭将军和噬邪君反应敏捷,将石块击了回去,或者直接将飞来的石块击碎,石屋是不以为然加大了攻击,各种石块旋转飞升袭击过来,循环往复,打得人是措手不及。 不由多说,这种场面还需噬邪君的奇门异术才行,郭将军作掩护,噬邪君布阵使出了九连环的牵引术牢牢将石块控制住,哪知石屋一计不成又重新做了变幻,它挣脱了噬邪君的牵引术将所有的石块都聚拢叠加起来,这回倒是变成了一个石块巨人。 说时迟来时快,石块巨人直接而快速地朝他们扑来,它的石手捶下来的那刻瞎子单手就顶住了,接着瞎子准确无物也回击了一拳,回声强烈,石块被打出凹陷来,然而石块巨人也不示弱反手又是一抡捶,这回瞎子侧身避开绕后它的身后双拳连击,噬邪君也在一旁协助,再次用牵引术控制住石块巨人的石手,郭将军从另一边冲过去“嚯!”就是飞腿一脚踹,再加上连环拳一顿毒打,再禁打的石屋也扛不住三人的联手,几番攻击之下,石块巨人不得不拆分石块重新又变回了石屋。 “嘿嘿嘿,也太不禁打了!我都还没用尽全力呢。”郭将军在石屋前嘲讽道。 “你们三个联手对付我一个,以多欺少,这一片荒原还没有谁是我的对手呢。”事到如今石屋还在犟嘴。 “我们就是以多欺少怎么了,还敢要爷爷一条腿吗,嗯?”郭将军也不依不饶。 “你肯给自然还是要的。”石屋虽斗败还是心有不甘。 “都输得这么难堪了,还不肯放我们走啊?”萧清浅也开始觉得这石屋越来越过分了。 “我放你们走,你们还是得回头求我。”石屋依旧保持着自信,“没有我你们绝对无法离开这里。” “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啊。”萧清浅回想起当初人鱼女王、星魂大将还有大祭司好像都说过类似的话,最后他们不都走出来了,“不过我们最后不都走出来了。” “好运气不是常有的。” “我们走到现在靠的可不都是运气,没点毅力和实力还怎么敢穿越星盘异界,石屋你就放我们走吧,要不给我们指条阴路也行,反正无论如何我们也是要离开这里的。”萧清浅也讲出了他们最后的底线,此刻放不放人走他们都会继续走下去。 石屋依旧不为所动,好像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不听劝,那就留下你们一条腿吧。”说完石屋好像从刚才的打斗中缓过了神,转瞬间又做起变幻,郭将军赶忙上前两步伸臂护住萧清浅,还让她往后退,生怕这个石屋突然袭击对她不利,毕竟四人中就萧清浅战斗力最弱了。 这回石屋恍然间增大数倍,斜屋顶变成了拱形,石门变成巨嘴且尖牙俐齿的,石门上的圆环变成铜铃大眼,前石阶化成前肢,形如巨兽般匍匐着,张嘴便可吞噬他们四人,它一直劝说一直劝说萧清浅他们不要离开,这次它再次变身显然有些恼怒了。 就在它变化之时,天空刹时风云变幻,滚滚乌云,转瞬间天便黑了,诡异的一幕出现。 第六十一章 吐丝守护 白天瞬间变天进入黑夜,荒原也不再是荒原,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全都出来了,身旁没有可触之物却也让人后背脊发凉。 石屋这次是真的现出了原形,一头满嘴獠牙,背披甲片的巨兽,比之前他们在不冻泉遇到的那头巨兽还要可怕上百倍,四周边全是游动着的黑影,它们群起厮杀搏斗,风声鹤唳,巨啸涛涛,石屋巨兽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如一名老将按兵不动而心里早有盘算。 萧清浅他们几个赶紧聚拢到一块想应对之策,眼前的危险是不言而喻,不过好像有石屋巨兽的镇守周围的那些巨大黑影都不敢太过靠近,难不成它真的就是这一片的霸主?萧清浅这边的三人联手曾打败过石屋巨兽,那旁边的这些黑影岂不就是小喽喽咯。 不过他们还是没有看清并且低估了眼前的情形,那些游动的黑影本就是厉鬼,成群存在只是等级比较低,但已经比之前枯木林的那些星火幽魂等级又高一些了。也就是说,从星魂大将镇守的万千城墙过后的地界是厉鬼殇神的所在,越往前越是厉害的鬼怪,如其所言非虚,现在这些不过刚刚开始遇见,而石屋巨兽统领的这一块,却是无权处置任何一个厉鬼的存亡。 人类鲜肉的美味是巨大的诱惑,任何一个荒原的厉鬼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它们在争夺中慢慢靠近,厮杀也越来越激烈,只有赢的厉鬼才有可能更靠近一步,呼吸那充满诱惑的人肉香气。他们四人越发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可是四周边已经被巨大的夜幕围住,他们未必有出去的胜算,而且就算出去也未必能逃走,现在只能以不动应万变。 “看见了吧,敢迈动一步你们都有可能会被撕成碎片,被啃食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石屋巨兽嘲讽道。 “是吗?”萧清浅试探性的往前踏出了一小步,没想到那些黑影火速围拢过来好几步,这算是克制的了,有一瘦小但反应敏捷的黑影一闪而来,朝他们张嘴袭来,萧清浅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石屋巨兽挥爪截下并按压在了爪下踩着,然而这只是个苗头,压制了这么久的场面却是再也控制不住了,那些巨大的黑影群起扑来,狂妄而汹涌,萧清浅他们四个如昨晚那般被撕扯纠缠,就像是被拉往地狱一般,肉痛得很却无力挣脱。 场面陷入混乱之中,石屋巨兽跺脚一声狂哮,顷刻地面颤动,暴风袭来,那些黑影厉鬼惊吓之余退散开来,萧清浅无力的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刚刚真的是惊魂一刻,其余三人也瘫倒在地,显然不是这群黑影的对手。 石屋巨兽“嘣嘣嘣”地走过来,“怎么样?尝到苦头了吧,都说不要轻举妄动了,看你能的。” “哈哈哈……”萧清浅侧身平躺着轻笑了几声,“没死,就是小事。” “还犟嘴呢,你信不信我让你活不过今晚。” “动手啊,要杀我不是轻而易举的。” 石屋巨兽再次被萧清浅给气到了,“不知好歹!”说着张口巨嘴一口就把萧清浅给吞了,“萧姑娘!”眼见着萧清浅被吃了郭将军奋而惊起,他冲到石屋巨兽前叫道:“把萧姑娘吐出来!”在巨兽面前,郭将军显得是那么渺小,不过是巨兽的一个脚指头大,然而石屋巨兽毫不客气接着也把郭将军给吞了。 那些黑影厉鬼更加不服气了,它们叫嚣着要吃噬邪君,但都被石屋巨兽给镇压下了,石屋巨兽步步朝噬邪君走去,没想到噬邪君先发制人暗地里早就启动了一个阵法试图抵抗,在石屋巨兽扑咬过来之时,那个阵像网一样困住了巨兽的嘴巴,噬邪君想趁机逃跑,奈何根本无法突围出重重黑影,反而是那些黑影步步逼近。 “雕虫小技!”石屋巨兽一撕就把阵给破了,张嘴吐出一把丝将噬邪君裹住然后给吞吃了,毫不留余地,引起周边的厉鬼只剩流口水的份。 现在只剩下瞎子了,一直沉着冷静的瞎子似乎也并不愿意束手就擒,他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仿佛自己就是黑影中的一员,他和那些厉鬼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自己心里感知到自己和那些东西又是有所不同的,究竟是什么不同从黑影出来那时他便一直在思考,此刻他的心有点烦躁,有些波动,他一直麻木不仁无所波动的心有了悸动,究竟是什么样的不同?让他强烈的想和那些黑影厉鬼区分开来,人和魔鬼的区别吗?我究竟是人还是恶魔? 然而石屋巨兽并未想吞噬他,甚至后退了几步,因为他周身的魔气,还有白天之时那顿毒打,显然在石屋巨兽眼里瞎子是等级层次更高的魔鬼。石屋巨兽不去动瞎子,周围的那些黑影厉鬼也不敢轻易去动瞎子,但是还是有些厉鬼禁不住诱惑朝瞎子匍匐过去,最后都被他身上的那股魔气给呵退了,谁也不清楚瞎子的来路,连瞎子自己也不知道,他就这样孤傲独立在众厉鬼之间。 石屋巨兽饱餐了一顿,打算回山里的盘丝洞慢慢消化,不过瞎子可没泯灭人性,萧清浅他们三人被吞吃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就在石屋巨兽准备要撤离现场时,在黑夜与冷风中,衣袂飘飘地瞎子冷冷的说道:“站住。” 周围的厉鬼是虎躯一震,是吃惊也是震惊,显然是有好戏看了,现场两大恶魔终有一战,白天之时两者已经斗过一回,那时的石屋巨兽还是石屋,笨重而战斗力弱不是瞎子的对手,现在胜负可不一定了。被瞎子喊站住之后,石屋巨兽回头看着瞎子与其对峙了片刻,双方都还没出手,周围的黑影厉鬼已经包围过来等着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将他们放了。”瞎子说道,声音还是那么冷冽,仿若是他看不见眼前的庞然巨物也无所畏惧。 “哈哈哈……”石屋巨兽俯视着都没它脚指头大的瞎子大声笑了起来,好似根本没有把消瘦如木柴的瞎子放在眼里,它一口黏丝喷涌出来就足以能将瞎子击倒,石屋巨兽真正介意的是瞎子身上的那股魔气。 说起来也是有原因的,几百年前,在这片荒原无恶不作的吐丝巨兽捕捉到一个从万千城墙逃过来的少年法师,巨兽本想美餐一顿,最后却是被这个少年法师给渡化了,后来吐丝巨兽甘愿黑夜之时化为石屋为少年法师阻挡万千厉鬼,当时少年法师从万千城墙逃出之时也受了重伤,而且魂魄不全易被厉鬼勾去,他也需要吐丝巨兽的庇护,但就在他疗伤之时,那些黑影厉鬼每晚都来寻衅,少年法师躲在他的肚子里,外边的腥风血雨自是不知,都是吐丝巨兽独自承担,它为此也丢失了一只后腿,然而它拼命保护少年法师最后得到的只是他的不辞而别。 吐丝巨兽始终深信少年法师,相信行好事终会得超脱,也从不吃有魔气的厉鬼,白天它会化为石屋拦住从万千城墙过来的人,或向其索要一条腿的精气修补它的后腿,黑夜它就在荒原走动行侠仗义,这么多年荒原上的厉鬼也怕它几分,当初它从黑影厉鬼中夺走萧清浅他们四人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们,荒原的厉鬼如何厉害没有谁比它更清楚的了,但是萧清浅他们岂会苟且在一个大白茧中求活,他们势必是要继续往前去的。 这几声笑声,彻底激怒了瞎子,他那股魔气又升腾了起来,越发显得凌厉,石屋巨兽本不想沾染满身魔气的瞎子,想着如果真的动手,瞎子必定会成魔失去意志,这一片荒野的黑影厉鬼也不是他的对手,那么这个地方上千年来的制衡也必定会被打破。 石屋巨兽见势咆哮了一声,却在无意识之中朝瞎子喷出超大一团黏丝,瞎子此前就经历过一次,喷涌出来的那股黏丝的气味他早已深记于心,这次他有经验快速避开转而顺势凌空飞上了石屋巨兽的身体,他本想攻击这吐丝巨兽的头部,不想巨兽转身挥动肩膀就让瞎子跌落了下来。 外围的黑影厉鬼更是激动了,有声音呼喊着“这样的小角色就留给我们吧!”然后瞎子没有放弃,对挥来的巨臂就是一顿痛打,接着绕到巨兽的后背想趁机袭击,哪知石屋巨兽背后也是有巨爪的,直接就将瞎子抓住,那些黑影厉鬼眼见美味要飞了,一拥而来抢夺,吐丝巨兽抓住瞎子就是一顿狂甩,直接就把瞎子当驱赶众厉鬼的工具了,更狠的是利用完瞎子后吐丝巨兽直接就把瞎子给吞吃了。 痛失四个美味那些黑影厉鬼是哀嚎不止,恨不得对吐丝精怪掏肝挖肺,这得再等多少百年才来一个人类啊,现在来了四个全被吐丝精怪吞吃了,半根骨头渣子都没给他们剩,真是懊悔不止啊。 闹哄哄了一个半夜,眼见这场精彩的剧情就要结束了,那些曾经和吐丝巨兽分庭抗礼的妖兽厉魂岂肯就此罢休,它们接连站出来要挑战吐丝巨兽,声称这么多些年了这荒原一霸的位置也该挪一挪了,它们步步逼进,全是杀戮之气,好像今夜就要将石屋巨兽这个会吐丝的精怪打得魂飞魄散一样。 吐丝巨兽犹疑了,开始往后退,后边也有厉魂围了过来,它的腹中还守护着四个人,要是它被撕碎了他们今夜也必死无疑,一场守卫之战在所难免。 第六十二章 荒原线索 猛兽在搏斗之前都是静默不语,眼神凌厉的,无需任何指令,腾腾杀气刚刚正上头之时,就直扑上来撕咬,瞬时胶着翻滚巨斗,热浪森森然,不一会众厉鬼狂扑进来加入了斗争之中,一团黑影打得比黑夜还黑。 石屋吐丝巨兽反抗之余也是伤痕累累,那些厉鬼都恨不得将它撕碎了,然而这么多年荒原秩序的维护,吐丝精怪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就在它一声长啸之下准备突出重围之时,它的左半边脸突然被伏击一旁的黑影直接张嘴啃噬掉,它的眼睛掉落到地面,奇怪的是竟然大放异彩,如宝石般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吓得围绕在它身边的厉鬼连退好几米远。 吐丝巨兽也得以有片刻的喘息,关于它的眼睛会放光这片荒原无一厉鬼知晓,此刻倒是让它们有丝丝的不确定和惊恐,吐丝巨兽不以为然,捡起自己的眼睛如划过夜空的流星逃走了,这是它第一次在战斗中逃走。 天亮之后,又是小木枝戳醒了萧清浅,她还是在一个大白茧中醒来,这回是在那个盘丝洞中,昨晚发生的事情她依稀记得,可是不是被石屋吐丝巨兽吞吃了吗,怎么又回到了这个洞中? 萧清浅挣扎着从大白茧中爬出,看到旁边还有三个看着是新鲜黏丝编织的大白茧,萧清浅猜测应该就是他们仨了,一一剥开来将他们唤醒,之后,萧清浅决定重返荒原寻找石屋,了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瞎子受了重伤,全身上下都是淤青和伤痕,不难想象昨晚他发魔一搏的场景,萧清浅搀扶着他离开盘丝洞。 还是之前出去的那个洞口,一眼看去也还是那片荒原,只是此刻没有了风,不似昨天那般有气息,他们不紧不慢地沿着昨日行走的线路前行,果不其然那幢石屋也还在,看到目标出现,他们加快了脚步过去。 令他们惊讶的是石屋变得破败不堪,但是石门见到他们依旧还说了那句话:“要过此路,男人必须留下一条腿,女人必须留宿一晚。” “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还有我们不是被你吞吃了吗,怎么又出现在了盘丝洞中?”萧清浅一下子把心中的困惑说了出来,好似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那是你们命好,不然早被吃掉了。”石门已经残破还悠然自得的说道。 “这么说,昨晚是你舍命救了我们?” 郭将军听萧清浅这么一说立刻反驳道:“它恨不得吃了我们,怎么可能会救我们!” 萧清浅不信,若石屋真的对他们下狠手,他们绝无可能活到今日,她放低了声音恳求道:“石门啊,你就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你们也别问了,这个荒原你们决计是走不出去的,只有留在我身边,让我替你们阻挡住那些黑影厉鬼们,你们才有可能活下去。”石门信誓旦旦。 “不可能的,我们必须走出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我们。” “我守卫这片荒原万万年,早受够了寂寞,为何为何总无人肯留在我身边,他是这样,你们也是如此。”石门说得显得有些悲痛,又似在回忆着些什么。 萧清浅嗅出了有故事的味道,“你说的他到底是谁啊?” “他是个少年法师,跟你们一样从万千城墙那边逃出来的,他受了重伤,在我这里得到庇护,我以为他会永永远远待在我这里,陪在我身边,可是他却选择离我而去,还不辞而别。” “他从那边逃出来你就该明白他是不会停止脚步继续往前的,我们也是如此,这个少年法师是我们要找的人,放我们离开吧,让我们去追寻他的脚步。” “好,我可以放你们离开,如果你们找他,告诉他我依旧在这里等他。” “你的话我一定帮你带到。” 萧清浅话音刚落,只见石屋开始变身,石块移动成阵,左右横贯上下漂浮,四周瞬间风起,天地色变,两道白光闪射,已经破烂了的石屋没想到依旧还能布出个阵来,萧清浅惊叹之余,没想到石屋却突然停止了动作,石块也掉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石屋没有回答,昨晚接连两三场的搏斗它确实损耗不小,白天又不能现出真身,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布阵拿出打开荒原结界的钥匙了,它选择了停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修补石块,或者齐集九百九十九块布阵所需的石头才行。“你们也看到了,这些石块已经破烂不堪,布不了出去的阵啦。” “那你需要我们怎么做?”萧清浅第一个响应。 “你们帮我捡些石块来。” “好,哎,对了,你要什么样的石块?” “是石块就行,你们至少得捡三百块回来。” 萧清浅倒是毫无怨言准备去干,郭将军和噬邪君却抱怨了起来,连捡石块这样的小事如此巨兽还要人去办,实在是太那啥了。 “你们就别抱怨啦,就捡些石头嘛,快去快去,瞎子受了伤就留在原地休息,等我们回来。” 然而荒原并不是处处都有石块的,和石屋身上类似的石头就更少了,平时没留意,现在真正要找可没那么容易。萧清浅低头弯腰寻找好久也没找到几块,郭将军也晃荡了半路手里就捡了两块,噬邪君就更不用说了,他素来都懒得动手的,一块也没有捡到,这样可不行啊,萧清浅召集他们俩过来,提议出荒原那边的山上扛些大石块过来,不然这样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要是这样,不如直接叫那石屋到那山上去,要多少我们给他搬多少,捡回去这来回得多少趟啊。”噬邪君直接建议道。 “说得好像也有理,那我们回去和石屋商量商量,反正它又不是不能动。”萧清浅接受了噬邪君的建议三人开始往回走。当他们回去说出这个想法时,在地面散乱一地的石块却不答应了,因为它说这已经是个半阵,再重新变回石屋模样会损耗灵力的,只有耐着心将石块捡回来,才有可能拿到打开荒原的钥匙,不然等天黑他们要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还真是半分懒也偷不得,他们三个只好乖乖去捡石头,不管它大石头还是小石头,反正找着了就带回石块阵中,他们捡得越多成阵的形式也明显,这阵越明显他们行动也越来越快,然而未等他们找够三百块石头,石屋衍化成的阵又开始重新转动了起来。 整个荒原的气息一下子不一样了,如暴风雨的前夕,充满了不确定,噬邪君已经回到了石头阵前,并用他自己的阵法加持石头的五行六合阵,萧清浅和郭将军还在远处不断寻找着石头,具体还差多少块他们也没数,不过看眼前这阵势估计是差不多了,石头阵的上方乌云旋转笼罩,中间似开了天眼,一副不得了的阵势。 见状,萧清浅抱着石头狂跑回去,越靠近石头阵风越是猛烈,她看不清噬邪君在挥舞着什么,却看到瞎子伫立在一边,狂风肆意吹动着他的衣服和头发,尤其是他那在半空炸裂翻飞的长头发,同时搭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面,让人看着也是不寒而栗。 终于是跑回了阵前,萧清浅将石头丢到阵中,直接问道:“怎么样了?” 那阵中回复道:“还不够!” “还差多少啊?” “五十八块!” “好!”说完萧清浅又一溜烟跑出,刚好碰见郭将军抱着石头回来,“还差五十八块,抓把劲!” “哎。” 随着石头的增多,阵中的那股气势也越发不可阻挡,来回了三趟之后萧清浅没有再去捡石头,阵中突然冒出了一大团黑气涌往乌云中间的那个眼,萧清浅口袋中的星盘也剧烈震动了起来,她将星盘掏了出来却不禁紧紧握着,不一会,天地瞬间变暗,那些与黑天相伴的黑影厉鬼同时也出来了,郭将军抱着石头是狂奔回来。 眼前这个形势,大家心里都没底,还不知这些黑影厉鬼下一步要怎么样呢,阵中的石屋突然大喊道:“到石头阵里来!”然而风猛烈得很,人眼都睁不开,根本无法靠近,连噬邪君也进不去,周边的黑影厉鬼开始渐渐逼进,这次不知它们的目标究竟是谁。 也就在这时,阵中传出巨啸声,那股气势达到了最强,萧清浅直接被震倒,乌云中的眼像是一下子炸裂开来,紧随着阵中的两道白光飞升上去,天也像是被撕裂开来,一瞬间天又亮了,一切混乱也在顷刻间止息,一把带着光的钥匙从天而降,缓缓地降落到萧清浅的面前。 “过来吧,拿上钥匙把门打开。”说话间石头阵消失了,转而又幻化成了一座石屋,如之前他们初初见到的石屋。 萧清浅拿起钥匙,感觉冰冰凉的,是石刻的,她缓缓走到石门面前,对着石孔插上钥匙轻轻扭动起来,伴着机械般的“咯咯咯”声,石门被打开了,里边不再是之前他们硬推开石门的那般模样,而是还是荒原的模样,从荒原进入另一个荒原一般。 刚刚的那两道白光,是石屋吐丝巨兽的眼睛,也是召唤石门钥匙的关键,更是离开这片荒原的关键。昨晚和众厉鬼群斗之时,吐丝巨兽的一只眼被咬掉出来,经过修补还是能放回去的,在萧清浅他们准备离开之时,吐丝巨兽决定把这只眼睛送给萧清浅,以助她避开厉鬼找到少年法师,当然它没有告诉萧清浅这是它的眼睛。 他们四人逐个走进了石门,末了,萧清浅回头说道:“谢谢你石屋,嗯……吐丝怪兽,你的话我一定帮你带到,不过我是受人所托要带那个少年法师离开星盘,所以,你可能等不到他回来了。” 话说完毕,石门即刻关上了。 第六十三章 夜宿鬼影 石门关上的瞬间石屋也顷刻间消失不见了,依旧还是在一片广袤的荒原之中,一切都似真似假,分不清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 萧清浅默默地低头行走,手中攥着石屋给她的那颗圆珠子,从万千城墙出来之后她收获了两样东西,一根一直跟随着她的小木枝,还有这颗圆珠子,隐隐觉得有些事情是安排好了的,她只要走过这一遭就行。 “萧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闷声不吭的。”郭将军看她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突然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啊。” “想必你是累了,要不停下来休息会吧。” “不用,趁天还没黑,我们可以多走些路。” 又走了一小会,萧清浅掏出星盘查看接下来要继续怎么走,但是星盘毫无显示,从九转星湖出来之后,星盘就再也没有给过更多的提示,现在全靠他们凭感觉走,即便如此,他们也有预感出去的路不远了。 前路依旧是荒原,白天与黑夜的交替掌控着他们行走的节奏,眼瞧着这天色又略有不同了,这回他们还是在一片荒原之中,看不到任何不一样的景致,甚至还让人有种错觉,回到莽荒里打转的错觉,萧清浅担心再次会有异样,紧盯着星盘希望出现新的提示,然而依旧是没有。 一种新的压迫感也紧随而来,闷闷的,无形之中让人感到有丝丝的恐惧,不难想象随着黑夜的到来那些黑影厉鬼便会现身,到时如何应对还尤未可知,这回可没有第二座石屋来保护他们了。气氛越来越压抑,暗沉沉的天际慢慢降落下来,吐丝巨兽赠送的圆珠子开始散发出幽幽的白光,也越发映衬出周围黑魆魆移动的鬼影。 他们开始慢慢靠拢行走,黑夜已经来临,但是现在还没找到一处安全可靠的休息之地,他们只好一直行走。圆珠子的光在离开了吐丝巨兽后变得微弱了些,不似之前那般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但是还可以为他们照路,黑影厉鬼也并未过分的靠近他们,毕竟这圆珠子可是离开荒原的通行证。 走过一个缓坡之后,萧清浅深感前边的地界有所不同,细碎的风中带有泥土的味道,不似之前他们走过的环境,萧清浅深知瞎子的鼻子灵敏,便问道:“前边大概是个什么所在?” “大片沙地。” “既是如此,今晚就走到这吧,阴天再继续前行。”萧清浅说着环顾四周想带大家找个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地方,但是四周又有黑影厉鬼在虎视眈眈,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那些东西扑过来,“原地休息,都多留个心眼留意旁边的那些黑影。” “那要个人醒着守夜吗?”郭将军问道。 “要啊,你先守然后是我,最后是噬邪君,行吧?” 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样了,不安排瞎子是因为那些黑影不动声息的时候瞎子未必全都能感应得到。大家席地坐下之后,便不再言语,这一路上已经足够累的了,还是抓紧时间休息,萧清浅坐了片刻后,摸了摸身后的土地还算平整,毫不将就地就躺了下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席地而睡了,就当是天为被地为床吧,她头上插着的那根小木枝还算识趣,怕膈着她的头主动脱离了发髻躺到了一边。 底下泥土的味道让她觉得熟悉,就像是暑假时在地里拔花生和黄豆散发出的那股泥土气息,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她真的好想快点离开这个星盘异界,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去,她都已经想好了等一出去就立刻给父亲打电话,要说些什么不重要,也许还是那几句:吃饭了没有、又喝了多少酒、关节痛有没有发作之类的,其实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终于发现在那个世界还有个父亲在等她回去。 她甚至还想到了出去之后要如何安置郭将军他们仨,外边的世界是他们从未领会过的世界,要学习和习惯的东西有很多,不过出去后还是先得跟光尘师傅商量一下才行,至于身份身世这些去当地救济部门寻求救助也行,问起就说成是流浪的黑户吧,噬邪君和郭将军要谋生讨碗饭还算容易,他们有得是力气和智谋,倒是瞎子比较难搞,眼瞎看不见脾气还阴晴不定古里古怪的,和人打交道肯定是不行,不过样貌还算好看,好看的人应该不难找谋生之道,之前还承诺要带他去看眼科,就是不知还能不能医治好。 就在萧清浅胡思乱想的当会,郭将军和噬邪君已经阵阵鼾声响起,只要不是危险就在眼前他们哪里都能睡得着的,好在有石屋赠送的圆珠子那些黑影厉鬼才没扑过来,才让他们能安睡一晚,想想这一切都还不算太坏。 突然对面传来“唦唦唦”的声音,猛烈得如风暴降临一般,萧清浅蓦然惊起注视着前方,屏息倾听前方动静,像是飞沙走石之声,之前他们在莽荒也遇见过,不过前边的这个好像更加剧烈,片刻之后那股风终于吹了过来还伴着泥沙,周边的黑影厉鬼都纷纷逃走了,看来前边不简单啊。 萧清浅张望四周想着要不要转移到别的地方,瞎子似乎也一直留意着前边的动静,并说道:“无妨,前边似有漩涡,过不来。” “嗯,这你也能听得出。”萧清浅回话间噬邪君也醒了,并问道:“怎么回事?” “应该是沙暴吧,没有席卷过来,不过安全起见还是换个地方。”萧清浅可不想一夜之后他们都埋在泥沙里,唤醒郭将军之后,他们开始沿着缓坡往上行走,圆珠子的光比刚入夜时又弱了些,相应的周边黑影厉鬼又靠近了一些,在危机四伏中他们走上了坡顶。风是沿着缓坡往坡顶上吹的,像赶着他们走,他们转移到了背风的一面,不过这边石头有些多。 地面漆黑一片,萧清浅他们也没留意脚下是什么,走到一块巨石旁也不知谁踩到了一个活物,“叭”的一声惨叫穿破耳膜传来,惊魂未定,接着便是群起飞动的“噗噗噗”声,一群黑乎乎的东西从地面飞起,动作之快根本都没来得及细看是什么,但是也不由得让人吓一跳,萧清浅拿着圆珠子在脚下照了照,只见郭将军脚下沾着一坨黑黑的黏液,那东西应该是被踩扁了,看不出是什么。 然而奇怪的一幕却出现了,有几个黑东西又飞了回来,在黑夜中它们煽动翅膀的声音尤为清晰,并且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如婴孩啼哭又如猫叫声,以及没有规律胡乱上下翻飞着,萧清浅举起圆珠子试图看清楚是什么玩意儿,奈何它们都飞得太快转瞬间没了影。 微弱的光中时不时伴着一闪而过的黑影,鬼影幢幢,刹是瘆人,“这什么玩意啊,叫声如此凄厉。”萧清浅不禁问道。 “管它呢,赶紧找个地方再睡一觉吧。”郭将军在石块上搓了搓脚下那坨东西漫不经心的回道,经历了这么多风险,只要没有危及生命那就是小风浪。 噬邪君则不以为然,略施小阵困住了一只,奇妙的是那东西如乌烟般毫不受困竟溜了出去,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潜藏在一旁的黑影厉鬼突然袭来张嘴就将那东西吃掉了,眨眼间的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那东西被吃掉后又有更多的黑影飞了回来,还你一声我一声地叫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黑影厉鬼来了兴致,张开巨嘴吞掉了半群,混乱中刚刚有规律此起彼伏的叫声也被打乱了,嗷嗷乱叫起来,噬邪君和萧清浅都没搞清楚状况,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黑影厉鬼他们是不敢去惹的,那乱飞着的东西虽没伤他们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敢插手。 更意想不到的是那黑影厉鬼像是没吃过瘾转头就过来袭击他们,萧清浅直接被撞跌倒在地,手中的圆珠子也掉了,那珠子蹭蹭蹭地就沿着坡往下滚,他们几个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没有了圆珠子的庇护,那只黑影厉鬼愈发得意,以为他们已经是囊中之物,哪想潜藏在一旁的黑影厉鬼也正伺机而动,纷纷或紧或慢的围过来想分一杯羹,空中飞着的黑影叫声更加凄厉了。 不消说,顿时厮杀瞬起,各类嘶叫打斗声不绝于耳,有黑影厉鬼试图偷袭他们,眨眼又被另一黑影厉鬼扑来,纠缠打斗起来,场面混乱不堪,萧清浅在郭将军的搀扶下迅速站了起来,为今之计只有将圆珠子捡回来,护住自己同时也能平息黑影们的厮杀。 “你们掩护我,我将圆珠子捡回来!”萧清浅说着猫下腰准备往坡底冲。 看着黑影们打得热火朝天,郭将军心想萧清浅下去实在太过冒险,便说道:“我来吧,你跟瞎子待着,噬邪掩护我,我去捡。” “行,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吧。” 说完郭将军和噬邪君从黑影缝中左冲右突朝圆珠子奔去,萧清浅则后退几步站在瞎子身边,那些黑影厉鬼看到他们这边有异动,立刻开始围堵攻击郭将军,好在噬邪君的奇门异术能撑一会,也好在那圆珠子没有完全滚落到坡底而被一块石头挡住了,在左躲右闪之中,郭将军避开了不少攻击,不过还是跌倒了两回,在噬邪君的掩护下终于是捡回了圆珠子。 然而萧清浅这边情况似乎也不太妙,有一部分的黑影厉鬼也趁此袭击他们,没有到瞎子一怒那些黑影厉鬼便不敢近身,那些黑影厉鬼显然是怕他的,郭将军重新拾回圆珠子,黑影厉鬼也不敢再放肆逐渐停止了打斗,继而隐没躲藏在黑暗里。 第六十四章 狂舞沙人 夜似乎在一瞬间平静下来,夜空里婴啼飞动的飘影在也一瞬间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空茫茫的夜、荒原以及四个急切想要离开星盘异界的人。 郭将军和噬邪君拿着圆珠子沿坡而上,刚刚混乱的场面犹在眼前,此刻沿路都变得了畅通无阻,郭将军也不由得感叹了句:“来去无踪的玩意啊。” 最深的夜已经过去,天色渐变,虽说白天黑夜都是眨眼间到来的事,但是危险退散之后,这觉还是要补的,各自寻了个地大睡了起来,这每天夜里不闹点什么还真就睡不踏实。萧清浅就喜欢挨着瞎子睡,瞎子耳朵灵,睡梦中也能听到异样情况,二来那些无声无息的黑影厉鬼瞎子不怕,反而黑影厉鬼还惧怕他。瞎子什么也不做不说,但就有一股特别的魅力。 郭将军躺在了一块巨石上,一会打呼声就响了起来,噬邪君坐地上靠着巨石,和萧清浅保有一点距离,他是个心细观察至微之人,又时刻警惕着瞎子,也并不过多和郭将军交心,他心里似乎有着自己的算盘,这几个人能凑在一起同心协力,全因一个星盘。 身上的疲惫还未完全褪去天又亮了,是该起来准备出发了,白天黑夜交替出现,是他们行走的节凑,前边究竟还有多少的路要走,谁心里都没有个底,包括萧清浅,除了继续走下去别无他法,光尘师傅的徒弟阴得至今还没有他的踪迹,恐怕还是要先找到他。 萧清浅醒来后觉得心中有一种异常的感觉,也不知是为何,闷闷的,有点窒息的感觉,至今她甚至都不阴白在没有食物和水的荒原自己怎么就坚持了这么久,久而久之,连吃东西的欲望也没有了,和身边的那三个荒野恶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他们沿着缓坡再次走上坡顶,目眺远方,一巨大玄黄漩涡,如荒漠之眼躺在远处大地,那里正是昨夜传来飞沙走石之声的地方,风起时黄沙漫漫如搅动起来的滚滚黄汤,风静之时万千纵横沟壑毕现,又是一个要过去需经历万分艰辛的所在,不容多说,他们心里也清楚。 虽然那里目前看起来并不是十分的凶险,单看着也是够呛的,要是中途再出现些什么异常的事情,要招架也需拼尽全力。“别愣着了,过去瞧瞧吧。”郭将军说道,反正最后都躲不掉的。 下了坡,前边的漩涡又起风了,风沙一起,人眼都睁不开,前进的步伐也不得不慢下来,突然漩涡之中也出现了奇异的景象,那里似有沙人在起舞,脚连着地,双腿有律动的摇摆着,腰肢和双臂挥舞着,就像那些放在店门口在空中扭摆着的气球假人,萧清浅在风沙中眯着眼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想到郭将军和噬邪君也说看到了同样的异象。 “等这风停了再过去吧。”噬邪君建议道,前边的景象实在太过怪异,贸然过去恐有危险。 继续往前实在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往后退也不太现实,他们只好尽可能慢的往前移动,一边等待着风沙停下来。从坡顶目及漩涡之处约是在二里之外,实际走起来却不止这么远,而且越靠近漩涡风沙越大,那些两米来高的沙人狂舞得也越厉害,越往前走越是寸步难行,最后他们不得不集体背过身去停止了行走,然而意想不到的是这些狂舞中的沙人看着柔软,实则也是如风中有刺的沙,一个不小心他们直接就被沙人卷进了漩涡之中。 萧清浅感觉耳边全是“嗡嗡嗡”声,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身体都被沙人控制着,漩涡之中似有魔力,人一旦被吸进去如进了滚筒机一般被狂甩不止,在沙暴漩涡之中被滚来滚去,人半分自制力都被剥夺走了,像瞎子这样的高手也无可避免,萧清浅更加没有招架之力了。 待风暴停下之后,四个人早已不知被卷到什么去处去了,这玄黄漩涡中具是漫漫黄沙,沟壑纵横却也是极易粉碎,用力一踩就会坍塌,最先清醒过来的就是瞎子,他没有大喊大叫以引起萧清浅他们的注意,而是摸索着自己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所在,他被风暴甩在了沙壁上,一个伸脚翻个身就随着沙石滚落而下,好在反应够快,转而踏沙飞旋而起稳稳站在了一沟壑的上面,然而他依旧猜不出自己所处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感知了四周片刻之后,他抓起一把沙子撒往四周,根据回声判断四周的情形。 郭将军被甩到了一个沟底,还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沙石,好在沙暴停下片刻之后他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挣扎着爬了出来。沟壑之下的沙细滑松软,走起来确也是艰难,郭将军蓬头垢面半走半爬,深一脚浅一脚的也试图着找寻他们几个的踪迹,他所在的沟壑细长弯曲,底部狭窄越往上越宽阔,他叫喊了一声,声音也传不出去。 萧清浅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去,她直接被狂舞的沙人卷飞,最后被甩到了一个大沟顶上,醒来后晕头转向不知西东,好不容易才弄清楚自个的处境,她所在的一处正是沙暴旋转弯之地,旁边还有比她所在的沟顶还要高的丘壑,沙石堆叠的表面有风留下的痕迹,好在结实不易倾塌。萧清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环视四周,目光尽头皆是有弧度的沟壑,在这样的环境下,人渺小到可以一下子失去方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萧清浅扑了扑身上的泥沙,朝着远处大喊一声道:“哎!” 瞬时,四周飘荡起一声声一层层的“哎”,像是传播到了很远的地方去,然而所有的回声又逐一反弹回到最初发声的地方,萧清浅差点被自己的一个“哎”给震聋了,吓得她赶紧捂住耳朵蹲下,然而即便她的声音被传播得很远,也传不出两侧的沟壑。 回声在一来一回间逐渐减弱,空茫茫的四周让萧清浅不知所措,情急之下她才想起口袋里的星盘,赶忙掏出来,“星盘啊星盘,快告诉我要怎么办啊?”然而星盘像是失灵了一样,不管萧清浅怎么祈求,它就是不为所动一点反应也没有,“唉,完了,关键时候就别这样喂,我还指望你带我出去呢,现在该怎么找到瞎子他们啊???” 缓了缓,萧清浅还是决定先下去找找,便沿着沟壑的弧度往下爬,不料想没抓稳前翻后滚就滑了下去,“咳咳……我滴妈呀……”一副狼狈的模样,萧清浅坐在地上大喘了口气,“摔死我算了。”不过休息了一会之后她开始沿着沟底行走,这时星盘突然又有了反应,盘面上指示她翻过对面的一条沟壑。 萧清浅犹豫了一下,因为她实在不想爬,只是这大漩涡中的层层沟壑也并非规整如圆,要是沿着沟底行走也不一定能绕到对面的沟壑,想到这萧清浅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爬吧,星盘都指路了,到如今了还能不信,反正自己左右也不没计。 正打算往上攀爬之时,一股飞烟飞来,萧清浅认出是噬邪君术法幻化的,急忙喊道:“哎!噬邪君!我在这!” 话音刚落,噬邪君从对面那条沟壑爬了出来,回了一个:“哎!” “你怎么样?他们俩呢?” “我没事,先找着了你还没见他们俩个。” 见噬邪君踉跄着下来,萧清浅便没有上去而是在原地等着他下来,“你这飞烟也能找到他们吧?” “能是能,就看这漩涡有多大了。”说完噬邪君又给那股飞烟加持了一下,确定下一个要寻找的人是瞎子,然而飞烟飘飞的方向是沟壑的右边,萧清浅手中的星盘却依旧还是指示沟壑的对面,这让萧清浅一下子有些困惑,噬邪君的飞烟寻人没有出错过,星盘虽偶有失灵的时候但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可是现在两方指示两个不同的方向,不得不让萧清浅有些疑惑。 噬邪君也看到了星盘指示出不同的方向,但是他很阴确的表示他刚刚就从那边过来的,而且没有发现瞎子和郭将军的踪迹,还是跟着他的寻味追踪的飞烟走吧,不会有错的。 萧清浅想着也在理,便跟着噬邪君一块走,沟壑细长行走不易,过了漩涡拐弯之后,又突然豁然开朗,那飞烟飞飞窜窜连过了三四个拐弯,萧清浅和噬邪君紧随着走,不料想突然就和郭将军碰了个正着,飞烟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飞,又过了个弯,抬头便见到瞎子在一丘壑上面左右摸索,萧清浅赶紧大喊示意他:“瞎子!我们在这。” 有了声音的指示,瞎子也不用到处折腾了,紧走慢走下丘壑,哪知突然又狂风乍起,黄沙肆虐,那些沙人随风滚滚而起,这沙暴在大漩涡之中旋转飞动,恰巧此时回旋到此处,瞎子瞬时被淹没在黄沙之中,萧清浅郭将军和噬邪君也正身处漩涡之中受狂风裹挟不已。 “趴下!趴下!”郭将军说着将萧清浅拖到了一个角落躲避并将她摁在了地上,这漩涡中的沙暴喜怒无常,那些沙人亦狂舞不止,一时半会也不会消停,瞎子的情况也不知如何了,要是再次被沙暴卷飞就麻烦了。 第六十五章 星盘丢失 好在片刻之后,旋转的沙暴转移到了别处,趁着此时风力减缓,萧清浅赶忙冲过去看看瞎子是否还在那个丘壑之上,然而只见那里沙人狂舞不止,哪里还有瞎子的踪迹。 这个大漩涡并非完整的圆形,沙人沿着漩涡一波又一波的随风而起,纷繁不止,如围着篝火跳舞般,不一会又跳到了萧清浅这边,它们的沙臂可长可短,腰肢细长窈窕,如人形却无五官,其中一沙人想把萧清浅卷走,好在郭将军反应迅速拉着她匍匐进了一细长的沟壑之中才没被勾走,噬邪君在一旁也未能幸免,不过他用术法直接将向他袭来的沙手给劈断了。 断掉的手立刻化为细沙飞扬,尽管如此那沙人顷刻间又变化出新的手来,并且随着众沙人移动到了别处,慢慢地风沙势力逐渐减弱,空中依旧昏黄迷蒙,也不知沙暴和沙人几时回来,他们趁此冲出寻找瞎子的下落,好在瞎子足够厉害在沙暴来时紧急死死趴在原地才没被刮走,只是被埋在了沙子之下,等那些沙人一走他立刻爬了起来冲往沟壑之下,与冲过来的他们会合。 风暴和沙人虽是转移到了别处,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快速穿越过这个大漩涡才是最稳妥的,依靠噬邪君术法幻化的飞烟指引,他们奔跑前行,噬邪君跑在最前头,郭将军紧随其后,萧清浅则拉着瞎子狂奔,里边的地形沟壑纵横,绕了弯爬了沟,依然还没有跑到大漩涡的尽头,开始他们在对面的坡顶瞧往这边时也没感觉到这漩涡有多大,想不到竟要走如此之远。 “我们是不是有走回头路啊?”郭将军边跑边问噬邪君。 “我哪懂,跟着跑就是了!” “唉……这哪行啊……” 萧清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单手掏出星盘,想看看星盘有何提示,只见盘面显示的图案剧烈的变化着,却如这个大漩涡般混沌朦胧,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萧清浅停下了脚步,之前从未见过星盘有过这样的景象,它到底在传达什么? “怎么了?”瞎子最先问道。 萧清浅没有回答,只是凝视星盘。 郭将军见萧清浅没有跑过来,亦大喊道:“萧姑娘!怎么了?” 萧清浅这一停,大家都跟着停了下来,毕竟她可是这个小团队的核心,萧清浅没有回答郭将军不得不折返,“你这是怎么了?” “星盘的指示也太奇怪了。”萧清浅将盘面给郭将军看,郭将军瞧了一眼,立即回道:“这……我也看不懂啊,给噬邪看看吧。” 郭将军挥手招唤噬邪君过来,噬邪君拿过星盘细细看了起来,然而在他一触碰到星盘,上面显示的画面顷刻又变了,现在凭他的见识一时也无法参悟,便说道:“管它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跟我的嗅探飞烟走吧。” “好了,快走吧,等下沙暴回来就麻烦了。”郭将军也催促道。 萧清浅明白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拉着瞎子快速跟了上去,就在他们爬上一丘壑之时,眼瞧着要出大漩涡了,然而此时沙暴又回来了,那些沙人在后边紧随着,“不好!快下沟里!” 四人加快步伐狂冲往沟底,那沙暴偏偏要跟他们作对,沙人移动的顺序也乱了,就朝着他们围剿过来,他们被包围了,后退的路也被围截了,沙暴在沙人周围飞旋着,狂舞的沙人连着沙人却在步步逼进。 “怎么办啊?” “找机会突围。” “围得这么紧,哪里有缺口。” “这边!”噬邪君话音未落,沙暴就先一步席卷上来,沙暴伴着沙人将他们四人直接卷起,风与沙子号呼着,沙人狂舞着,他们落入沙人的掌中半分也挣扎不得,连呼吸也困难,更别说逃脱了,之前沙人袭击噬邪君他曾用术法将沙人的手劈断,如此绝境之下,他合力念动了术法狂劈向那些沙人,没想到它们看着强大实则不堪一击,竟将其击败了。 瞎子本就看不到什么风暴沙人,敢对他动手他势必会反击,待风暴稍微远离一点点,瞎子一套操作就搞了起来,打得那沙人溃不成形,化为扬沙,另一边噬邪君也在奋力劈砍沙人,俩人虽未联手,但也逐个击败沙人并将萧清浅和郭将军救了下来。 就在他们庆幸终于逃出了大漩涡,萧清浅恍然才发觉星盘丢失了,她记得爬上丘壑之时星盘还在手中,后来风暴来了啥也没顾及,可能就是在那时丢的。 丢了星盘可是大事,没了星盘还怎么继续走出去,二话不说他们就决定回头寻找,瞎子在原地等候。刚才那些沙人虽被打败,但沙暴还未过去,原来他们能这么容易逃出去,却不知沙暴在酝酿着一个大招,一个强悍的巨型沙人在沙暴之中诞生了,然而不凑巧的是这个由沙子石头集结而成的新沙人,星盘也成了它的一部分,并且就正正在胸口的位置,所以只有打败这个沙人才能取回星盘。 仨人分头寻找,虽隔着一条沟壑,噬邪君眼尖瞧见了这个刚造出来的沙人,更瞧见了在它胸口的星盘,连忙向萧清浅和郭将军喊道:“别找了,在这里!” 他俩赶紧跑过来,“在哪?在哪?”噬邪君指了指对面的沙人,“那呢。” “啊~竟在一个沙人身上,这该怎么取啊?”萧清浅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可打不过一个沙人。 “一个沙人而已,我和郭将军过去对付即可,你在此地等着。”噬邪君说得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和郭将军兵分两边过去袭击,那沙人一路狂舞上了丘壑正等着他们过来呢,还狂妄而粗粝的说道:“这支舞,是给你们的葬礼。” “我呸,放马过来吧。”郭将军已经摩拳擦掌等候了。 “别和它硬斗,我们是要取回星盘,你牵引住它的目光,我想办法用术法吸出星盘。”噬邪君提醒道。 沙暴环绕在沙人的四周,要靠近它极不容易而且还极容易被席卷进去,沙人长拳一出,郭将军顺势避开不料想还是被沙人捶进了沟壑之中,沙人趁势喷射滚滚沙石填埋沟壑,好在郭将军反应迅捷连滚带爬几番逃窜,另一边又有噬邪君用术法牵引,才免遭被沙石填埋。 然而沙人没有放弃继而紧追不舍,它一跃便过了沟壑直接朝他们过来,其外层的风暴片刻间就将噬邪君和郭将军席卷了进去,那风暴凌厉得很,被卷进去如同进了绞肉机,可是也别小看了他们两个皮糙肉厚的荒野恶人,他们随着暴风趁机趴上沙人,郭将军本想狠狠揍一顿这沙人的,但是被噬邪君制止了,还是夺取星盘要紧。 俩人都紧趴在沙人的上臂,这里的风沙没有外边的猛烈,噬邪君决定拉着郭将军让他前去扑拿星盘,然后再将他拽回来,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们都低估了距离,沙人胸口的星盘和上臂的距离远着呢,郭将军一跳过去马上就脱离了噬邪君的牵拉,而且还差点就跌落了,好在他借助了风暴的力量,跃到了沙人的肚子上,情势紧急,他半口气也没喘便马上往上爬企图速速拿到星盘。 沙人可不会那么轻易让他们得逞,就在郭将军碰到星盘准备抠出来的时候,沙人一抖直接一把就将郭将军拽起,郭将军死死抓着星盘不肯放手,就这样沙人连人和星盘一同拔起直接甩了出去,远远地“嘣”的一声。 “郭将军!”萧清浅看到郭将军被甩了出来,赶忙冲过去救助。噬邪君看到星盘已经被郭将军拿到手,自己得想办法逃脱,然而沙人对付完郭将军下一个自然就是噬邪君了,噬邪君有术法傍身,对袭来的巨型沙手他只好用奇门机甲术分割掉,在沙人还没重新打造新的手出来之前,噬邪君又用相同的办法切割粉碎掉沙人的头,接着是上身,当然他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直接就从沙人身上掉了下来,和滚滚泥沙俱下,然而沙人的双腿还站立着,而且大有踩踏过来之意,噬邪君顾不得那么多了,用尽最后一口力气使用术法捆住沙人的双腿,然后才用机甲术将其粉碎。 风沙还依旧未散去,噬邪君躺在沙石之中,累得只剩下喘气,一点也没有打败沙人的喜悦之情。刚才对付沙人之时郭将军被甩到了对面的沟壑下,萧清浅正紧急下去查看他的状况,“郭将军!郭将军!你没事吧?”萧清浅边走下去边喊他,只见他躺在下边半点动静也没有。 一起经历过多少艰难困苦都熬过来了,这次萧清浅以为也不过是一场小磨难,还不至于伤及性命,下到沟壑来到郭将军的身边,见他双目圆瞪绷着脸,身体僵直,手中还紧紧攥着星盘,萧清浅摇动着他的身体,心中不免惊慌了起来,“郭将军……郭将军……郭将军!你可别吓我呀,快起来,噬邪君他打败沙人了……” 第六十六章 扬沙泪别 噬邪君等了许久没见他俩上来,便踉跄着走下去,“这是怎么了?” “郭将军可能受了重伤。” “这点战斗也能受伤。”噬邪君也是不信的,直到走到郭将军的身旁,心里也惊慌了起来,“别闹了,快起来。”可是郭将军依旧还是没有动静,圆瞪着的双眼已如死鱼般灰白,其实被沙人甩下沟的瞬间郭将军已经当场毙命。 触碰到他冰凉的身体,萧清浅早已忍不住热泪盈眶,谁信誓旦旦说要一起离开星盘异界的,现在行程已经过半,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地走了,当初在盘丝崖下那么拼命救你算什么呀,“你起来呀……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看看星盘外面的世界的吗,我们还没有出去呢……你起来呀……” 噬邪君也同样悲痛欲绝,半跪下来帮郭将军合上了眼,郭将军走了他比雷哮虎离开那时还要难过,他们三个莽荒恶人,不是兄弟也形同兄弟,从相遇到如今一起经历过的事多得他们自己也记不清了,如果当初没有萧清浅的出现他们三个还在莽荒里逍遥快活吧。噬邪君取下郭将军手里紧紧攥着的星盘,立刻恨意满满,“都是因为这星盘,如今你们两个都去了,再这么继续走下去,下一个要死的恐怕就是我了。” “你干什么!”萧清浅见不得噬邪君如此粗鲁地从郭将军手里扒出星盘,还这么恶意满满的。 噬邪君拿着星盘站了起来,看似癫狂并叫嚣了起来:“都是因为这星盘!都是因为这星盘我才沦落至此!我要出去,我一定会出去的,我不能死在这里。” “把星盘给我。”萧清浅冲过去想夺回星盘,却被噬邪君一把甩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噬邪君看着星盘大笑了起来,似癫似狂。 “你疯了吗?!快把星盘给我!”萧清浅义正言辞道,不过看着他这副面孔也不免害怕起来。 噬邪君面目狰狞着,似笑非笑,转而对星盘强行施加术法,星盘不受他的催动,噬邪君便咬破指头辅以血咒,一道白光映现,星盘的门被强行打开了,萧清浅过去企图阻止他,没想到直接就被他的术法弹开倒在地上。 “早就受够了!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说完噬邪君跳进了白光之中,连同星盘一起消失了。 “不!你回来!你回来……”没了星盘,还怎么出去,萧清浅瞬间崩溃,大哭了起来,一切都如梦碎了一般,没想到噬邪君竟会背叛她,更恨自己没有守护好星盘,此前噬邪君就多次说要抢她的星盘,她都没有谨慎的记在心上,以为同生共死这么多回大家应该已经放下芥蒂,会一起离开星盘异界,终是她天真了。 悲伤和痛哭也无法改变眼前的事实,黄沙漫天,沙暴好似又要起了,萧清浅不得不忍住悲痛,就地捧起黄沙把郭将军埋了,那些曾经一起走过的路,血祭暗黑的姬婆婆,终身守护伯皇城邦的大祭司,有飞鱼和人鱼的九转星湖,万千城墙的星魂大将,盘丝崖的吐丝石屋,还有黑夜中形形色色的厉鬼殇神,都一一随着黄沙和郭将军一起埋葬了。 天色灰灰沉沉,风沙依旧还在大漩涡肆虐,往后要如何她心里也彻底的没底了,如失了魂般跌跌撞撞走出大漩涡,瞎子依旧还在原地等着他们回来。 老远瞎子就听出了萧清浅走回来的声音不对,而且怎么只有她一个人呢,其余两个呢?待到萧清浅走近足以听到他的声音他才问:“如何了?” 在距离一米多远的地方,萧清浅停了下来盯着瞎子,一时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当初可是她拼命说服瞎子跟她一起走的,现在没有了星盘之前的承诺也如烟一般消散了,不知不觉眼泪又再次流了下来,她害怕瞎子也会弃她而去,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个荒芜的世界里。 瞎子已经感知到她没有走过来,他也没有过去,只是等着,不管发生了大事还是小事,有没有危险,瞎子的脸始终都保持着同一种神情,他闭着眼,除了唇间说出的那几个字,冷漠地不会再有任何的表情,萧清浅自见他第一面起他就如此,但那时她就有感觉这个人不一样,可是即便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到此刻她依然是不了解他,不清楚他那双闭着的眼睛之下埋藏着什么。 天地萧瑟,天渐渐开始昏黑了,那些隐藏在黑夜里的厉鬼殇神终是要出来了,今晚可能真的要殒命于此了。用了许久时间才慢慢平复情绪的萧清浅终于开口了:“瞎子,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星盘也没有了,我们可能再也走不出这个异界了。”说完这次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对抗那些邪魔鬼怪,这次连活下去的希望也没有了。 可她忘了还有个可以保护她的瞎子在身边,可是瞎子却说道:“那便不出去了。” “可是我想出去,我不想一辈子留在这个鬼地方!”萧清浅哽咽地说道,“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没有去,我还没有好好跟我爸道别……” “那就继续走下去。” “没有了星盘,我根本就不知道要往哪走。” “从心而走。” 萧清浅沉默了,末了颤抖地问道:“那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大漩涡沙暴的风吹了过来,萧清浅披头散发的,风从身后吹来,不用照镜子她也能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狼狈,样子和那些荒原的幽魂没什么两样,不过倒是吹开了瞎子两侧遮脸的发,萧清浅第一次那么认真仔细看清瞎子的全脸,恍如看一个熟悉的故人。 “走吧。”瞎子说着转身往黑夜行进,萧清浅跟了上去,就在这时夜空的一角冉冉升起了一颗天玄珠,微微放阴,萧清浅边走边看,心中如有一丝暖意升起。 大概前边有瞎子开路,那些黑夜中的邪魔未敢前来阻扰,四周却是号呼遍野,森森然的,萧清浅不得不快速走到瞎子身边和他并肩前行,因为跟在他身后不仅有被妖魔勾走的可能,而且瞎子也不一定会回头救她。茫茫夜色,究竟要和瞎子行往何处,萧清浅不懂,如今没有了星盘指路,一切都是白费,但相比停在原地等待,不如一直继续走下去,也许有一天真的能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远离了大漩涡,那些厉鬼殇神不知不觉间就靠近过来了,现在只有两个人还怎么跟它们拼,萧清浅想着不由自主地更靠近了瞎子一点,这风刮得是越来越冷了,萧清浅真的好怕突然就有个什么东西扑过来,现在这种感觉就像在不冻泉那座山时的感觉,阴冷,恐惧,黑暗,扑咬,无处可逃,她颤抖着,走得很累却不敢和瞎子说停下来休息会,不过好在迟迟未有异物出现。 走了也不知多久,在阴冷之中还出了一身汗,恍然间突然听到有流水的“哗啦哗啦”声,萧清浅心里顿时窃喜,终于可以借此有个理由停下来休息一下了吧。 “小心!”瞎子突然喊道,并将萧清浅拉到了身后,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流水的声音而是猛兽流口水的声音,一庞然大怪物猛然跳出,地面都震得抖上三抖,这怪物形如犀牛,头上长着尖尖的独角,身形肥圆,尾部却拖着着地的长尾,萧清浅吓得是紧紧地躲在瞎子的身后不敢吭声,以往这种情况还有郭将军和噬邪君挡在前面,现在只剩下个瞎子了,自己连杀个鸡的能力也没有,这回只能全靠瞎子了。 那独角大怪物咆哮一声之后,一跃扑来,瞎子赶忙将萧清浅推到一边,自己上前迎战,面对袭来的独角怪物瞎子一把就顶住了它的前爪,再顺势将其掀倒,那大怪物快速翻身稍作调整便将头猛然撞来,瞎子侧身直接就是一拳回击,不偏不倚将它的角打断了,不过顿时两股相冲的力量也将双方弹开,然而怪物终究受到的力小一点,它比瞎子多了几秒回环之机,就在它趁机扑咬上来时,瞎子将计就在原地施展出一套连环拳,打得那怪物嗷嗷大叫连连败退。 萧清浅看得是心惊胆战,之前还没见过瞎子打怪物打得这么狠的,就在她为瞎子感到兴庆之时,那独角怪物打不过瞎子转头便一尾巴将萧清浅扫倒在地,眼见着独角怪物已经扑到了眼前,毫秒之间便要被吞噬,瞎子如闪现如疾风掠过眨眼间就将萧清浅从血盆大口里救下来,“站在这里别动!”萧清浅惊魂未定,瞎子早已不在跟前继续去对付这独角怪物了。 接下来瞎子连放绝计,腾空翻飞间快得那怪物招招都挡不住,最终是落荒而逃,“扑通”一声消失不见了,萧清浅在一边看得是目瞪口呆,这些招数此前她可都没有看过,瞎子简直就是大神附体啊,有他在什么妖物都不怕了。 “深藏不露啊,想不到你这么厉害。”萧清浅正想夸一顿瞎子,没想到瞎子突然就倒下了,她疾步上前一把将他接住,“你怎么样?还好吧?我可不能再失去你了。” “只是消耗了过多的体力而已。” 萧清浅还是担心不已,搂着瞎子瘦弱的躯体,不知他怎会有如此大的气力打败一头巨物,还有从他身上沾到手上的湿漉漉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什么液体,“那休息一下吧,没关系的,我们天亮后再走。” 第六十七章 寒冰烈焰 这一夜也不知是如何度过的,天亮醒来是在水岸边,想必昨夜那独角怪物是从水中出来的,萧清浅醒后看着水面出神,昨夜那颗升在空中的天玄珠,还挂在天边。 瞎子也已经醒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早已感知到萧清浅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的,他就静静地这么一直躺着,反正是走是留或者一直躺着对他也都没差。 时间流逝,整个星盘异界没有光影变化,却有黑夜和白天,这里没有别的活物的迹象,却有沙石水风雾冰,荒芜,苍白,荒凉,没有一丝色彩。一开始萧清浅以为三天必定能离开这里,现如今是过了多少个三天又三天,出去之日还是遥遥无期,她不阴白自己怎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究竟是阴差阳错还是早有预谋? 水面似在流动,天玄珠依旧还是在天空那个位置,萧清浅回过头对瞎子表示道:“我还是想继续走下去,直到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直到找到出口为止,我没有了星盘,也许无法兑现当初带你出去的承诺了,所以现在你做个决定吧,是要和我继续走下去,还是有其它想法,你都可以提出来。” 瞎子依旧还是面无表情,不知道他在思考还是另有打算,良久,他才说道:“和你继续走下去。” 听到瞎子这么说萧清浅还是很开心的,不过她还想再确认一下:“你确定吗?前边可能会有很多危险,就像昨晚那样。” 瞎子早已经从萧清浅这两次言语中听出了她的心情变化,她阴阴很期待却又显得有些担心,并且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能走多远,陪她前行不是显然的么。“还不走吗?今天可是浪费了大半天。”瞎子提示道,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呃……”走是要走的,可是现在是要往哪儿走呢?萧清浅看了看四周,昨晚是怎么走到这儿的都不记得了呢,先不管了,“要不我们沿着水岸,逆水前行?” 瞎子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行走出不远,身后突然传来细小微弱的声音:“萧大人!萧大人!等等我!等等我呀!”这喊声萧清浅一点也没有听到,倒是瞎子听得真切,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萧清浅不解瞎子怎么突然就不走了。 瞎子没有回应而是侧过身,等待那发声的东西过来,萧清浅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这不正是那根小木枝吗,也不知在沙暴大漩涡里它是何时丢失的,没想到它还是追赶过来了,萧清浅看它一蹦一跳的过来,颇觉得好玩,怎么会有这么有意思的树枝呢。 萧清浅蹲了下来,专门等它过来,“我说小木枝,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跟着我了。” 那小木枝蹦到萧清浅跟前,还有点埋怨道:“萧大人,以后可不能再随随便便就丢下了我了。” “萧大人?哈哈……我说,你这小木枝怎么突然就会说话了,还是说喝了我的血让你越发有灵性了?” “当然了,小木枝可是生生世世要跟着萧大人的呢。” “好吧,本大人就带着你一起走。” 萧清浅带上小木枝和瞎子继续沿着水岸前行,小木枝对这个地方似有印象,在萧清浅的手上娓娓道来:“此河的尽头就是往生池,那里可见前世渡来生。” “这么神奇,你是如何得知的?” “回大人,我还是游魂之时,曾飘来过此处。” “哦?那你一游魂怎么又变成了一根小木枝?”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这些游魂是无根之魂,只能飘来飘去最后随风消散,后来我飘到了万千城墙之中被那星魂大将拿住,封锁在了枯木之中,再后来我化成利箭吸食了大人的鲜血,便寄生在了这根小小枯木枝之中,如今能恢复整个魂灵也全因大人呢。” “如此,那你可知星盘的出口在哪里?” “这个小木枝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出口有最厉害最暴戾最惨无天道的魔君守着,任何妖魔人神兽都不可能从他手中逃出去的,你要想出去的话可能非常困难。” 小木枝这番话让萧清浅陷入了沉思,如果守星盘出口的魔君不肯让她出去的话,记得当初光尘师傅将她弄进来之时好像说过要出去就要找到他的徒弟,看来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光尘师傅的徒弟,萧清浅又继续问道:“你知道的可真多呀,那你可听说过一个少年法师?就是从万千城墙那儿逃过来这边的,被星魂大将称赞术法很厉害的。” “当然知道啊!”小木枝提高了声调,“他就是星盘里大名鼎鼎的魔君啊。” 萧清浅简直就不敢相信,“不会吧?他可是光尘师傅的徒弟,怎么说表面上应该也算是个正派人物,怎么就成了魔君了?” “星盘的世界也是沧桑巨变的,他打败了前魔君自然就成了魔君,不过他可是比前魔君还要残暴呢,前魔君在时星盘里的人域、兽域、魂魔域、堕神域还算相安无事,现在全都乱了。” “都怎么乱了?快跟我说说。”萧清浅窃喜,总算是遇上了个解星盘异界情况的了,不过转念一想又好像不对呢,“人域、兽域、魂魔域、堕神域四域?之前人鱼女王不是还说有星盘六界吗,怎么变成四域了?这究竟是如何个巨变啊?” “是,大人!这六界本分为神、魔、仙、妖、人、鬼六界,在星盘里亦是如此,如今魔君已从各界夺了权,除了人鱼女王还能掌控人域,各界早已颠倒,妖魔鬼神混为一说,没有绝对界线了,就像你作为人本来只能待在人域,现在却能出现在魂魔域了。” 这下萧清浅听得更蒙了,刚才听到的这些已经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姑且都不去细究吧,离开这里回到人间才是正道。 边走边说间,流水声越发响亮了,前方有一个湖,远看湖面泛着白光,且有烟雾缭绕,旁边有山环绕,如仙境之地,“小木枝,这应该就是你所说的往生池吧。” “没错的,大人。” “可是,来了这里我们要怎么做呢?” “过了往生池,便是魂魔和堕神域了。” “真的吗?看来我们真的离出口越来越近了。”萧清浅就在这一瞬间又彻底燃起了信心,加快前往,瞎子自然一路都在后边跟着。 这往生池也不算大,直径五十米左右吧,萧清浅还是很有信心能游过去的,当然她也没有担心瞎子游不过去,之前在星湖为了逃命避开那些飞鱼,他不仅学会了游泳,潜水游十几米也不是问题。萧清浅在水岸边热了热身之后,将头发盘了起来,把小木枝插在发间,准备带瞎子游水过去。 正准备下水之时,小木枝却突然在她头上阻拦了起来,“大人!你不会真的要过去吧?这可不是普通的池水,一般肉体根本经受不起,别看只是小小一池水,这里虽能见来生渡过往,过去可是要经受烈火焚身寒冰侵骨之痛,这还只是肉体上的,灵魂上要经受的折磨更不必说了。” “那又怎么样,我们又没有回头的路了。”萧清浅已然决定要过去,不过她还是问了句瞎子:“瞎子,你行的吧?” “无需多言。” “好,那走咯。”萧清浅说着拉起瞎子一起往池中走,当然她也很小心翼翼走在前边试探,池水温凉,池底没有障碍物,烟雾也没有完全遮挡住视线,更重要的是走过了三分之一池水也只到大腿那么深,本以为这不见底的水应该很深才是,看来并没有像小木枝说的那么玄,只是普通的水罢了。 正当萧清浅慢慢放松警惕之时,池水好像变了,不,应该是整个人好像突然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头也晕晕的,眼睛越走越看不清,脚步也沉重了起来,萧清浅停下来想调整片刻,没想到身后的瞎子突然抱头呻吟起来,很是痛苦的样子。 萧清浅转身扶住他,“你怎么样?” “啊!”瞎子不受控制的发起狂来,像发癫了般,拼命挣扎着,忽而胡乱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忽而抱着头大喊大叫,乱抓头发,满脸是血,忽而沉入水里打滚撕扯,闹得是要翻江倒海啊,萧清浅看着也是惊慌不已,根本无法让瞎子冷静下来,趁着瞎子从水里浮出,她过去一把就将他抱住,“瞎子……不要这样,冷静点,冷静点,我们,没事的,我们一定会过去的。” 萧清浅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他又发起狂来,瞎子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他很瘦,萧清浅隔着衣服依然能摸到他的根根肋骨,他的脸上流着血,是从他的眼睛流出来的。在片刻的冷静之下,脚下的水变得冰冷起来,寒彻心骨,瞎子更是冷成了冰柱,僵硬不已,然而水却没有结冰,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意识的萧清浅,不得不扛起瞎子跌跌撞撞继续往前。 “要是这点意志也没有,还怎么活着出去。”萧清浅本身自己已经晕头转向了,还不忘给自己打气,咬着牙带着瞎子步步向前,眼看就快到岸边,哪知平静的水面刹时掀起狂波巨涛,那水如滚烫的石灰水,瓢泼而来,顿时是皮肉俱开的阵痛,脚下如寒冰锥心之冷,头上如烈焰灼烧,萧清浅本就靠着最后一丝气在硬撑,再一个波涛击来,她直接就被掀入了水底。 瞎子早已难受痛苦得失去意识陷入昏迷,没了萧清浅的支撑他也堕入了水中,那股从水底一掀而起的波浪又会将他们带往何处呢? 第六十八章 重见光明 入水中的瞬间,如开水冲入放有茶叶的玻璃杯,那薄弱的小小的茶叶在热水中上下翻滚一番后,静静伸展开沉入了杯底,萧清浅觉得自己就像那片茶叶,漂浮在透明的玻璃杯中,许多事情从她眼前飞逝而过,不知是真实的还是想象的,直到最后渐渐沉入杯底。 “萧大人!萧大人!”是小木枝的声音,它正对着萧清浅的躯体呼唤不止。 在迷迷蒙蒙中,萧清浅睁开了眼,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软弱无力地躺在水岸边,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在小木枝一声声的“萧大人”中才逐渐恢复意识,“小木枝,我们这是过了往生池了吗?” “回大人,应该是过了吧,小木枝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上岸的呢。” 萧清浅环顾了左右,以为瞎子也救了起来,“瞎子呢?” “还在池中呢,小木枝过了这往生池力量被削弱,只能奋力保大人了。” “什么!”萧清浅挣扎着坐起来,只见瞎子漂浮在池面,犹如一团死尸,“不……”萧清浅本已浑身无力,还是挣扎着跳入水中游到瞎子身边,“瞎子,瞎子,你醒醒!” “大人,还是先把他拖上岸吧。”小木枝也跟随着过来了。 将瞎子拉上岸萧清浅已是精疲力竭,但还是不顾疲惫先对他进行抢救,帮他拍打后背,吐出呼吸道内的水,可是瞎子真的是一点呼吸和心跳也没有了。 此刻毫无生机的瞎子将萧清浅推进了沉默,似乎一点救他的法子也没有了。此前他就如个木头一样,不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无声的跟在后边行走,萧清浅好几次扶他走过障碍触碰到他的手,也是丝温度也没有,现在也不懂他是生是死,有没有挺过这往生池的寒冰烈焰。 萧清浅枯坐了许久,小木枝于心不忍,上前安慰道:“大人,您就别难过了,这往生池也不是一般的池,不是谁都能过的,如今这池水也洗去他过往的罪孽,他魂灵才能早日超脱啊。” “他比我厉害许多,怎么就不能过了呢。”萧清浅想起瞎子在池中那般癫狂情形,他不是会凌波微步吗,一跃便可到对岸,怎就被一个池子困在了。但是想想小木枝的话好像也在理,他虽不记得了过往,但在被收入星盘之前也是杀人如麻的魔头,要是自己早点考虑到瞎子和自己不一样,就不该贸然带他下水了,可是现在再想这些有什么用,懊恼和后悔可真的一点用也没有。 即便心里想得再明白,萧清浅还是在瞎子身边呆坐着不想动,想着同行的四人逐一离去,也许也算是一种渡他们的一种方法,但是心里怎么就空落落的。 就在萧清浅想得入神之时,瞎子的眼角又渗出了红血,这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没死只是受伤了?萧清浅俯身向前细看,忍不住替他擦拭,没想到瞎子的双眼突然就睁开了,萧清浅吓了一跳,往回收的手被瞎子一把抓了个正着,两人四目相对,无声之中却也犹如电闪雷鸣。 萧清浅着实被吓到了,瞎子竟然破天荒的开眼了,他星目微凉,带着几分血丝,眼神深邃凌厉如有剑气,本来还挺俊的一张脸,再配上这双眼,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袭上心头,竟觉得多了几分风情。 萧清浅回过神来,把手抽了回来,顺便在瞎子眼前摆了摆手,小声且小心地问道:“你看得见了?” 瞎子没有应答,反倒看着萧清浅越发出神。 “难道你看得见了,又听不见了?”面对这种情况,萧清浅不禁嘀咕了两句。 “你究竟是谁?”瞎子依旧紧盯着萧清浅不放,“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次,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萧清浅,从莽荒骗他出来的萧清浅。 “我还能是谁?你该不会在水里泡傻了吧?”萧清浅转念一想,也许是瞎子刚能看见东西还不习惯,但总还不至于全失忆了将她忘了,“你听我的声音就知道我是谁啦,也许你在看不见的时候有想象过我是什么样子的,现在你看得见了,又恰巧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所以,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呀。” “不,你不是她……”说着瞎子又捂起了头,他的头又痛了起来,“啊……”很难受的样子。 “你没事吧?别乱想啊,别激动,你现在就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不急着赶路的,你好好休息一下。”萧清浅说完不禁叹了口气,想着他也许是刚刚的疯癫之症还没有恢复,才导致了头痛,现在还是让他先静一静,让他适应一下眼睛复明的感觉。 然而瞎子却突然悲痛大哭起来,在他的哭腔之中似带有“丫头……涯儿……”的字句,萧清浅一时也搞不懂他在碎碎念些什么,安慰也无从说起,暂且让他自己先排解。 萧清浅站了起来,走到水岸边洗了洗手,之前沾了瞎子眼睛流出来的血,完了之后,静静地看着烟雾缭绕水面平静的往生池,其实她自己也想静静,瞎子重见光明固然是好事,只是一想到他数次发魔癫狂的模样也不禁后怕,可是自己一人又难以继续前行,看来事事都并非那么容易啊。 当时坠入池中之时,不少事情在萧清浅眼前浮现,包括之前梦中的那些打打杀杀,还有为瞎子挡下利剑,万剑穿身的水无涯,这些她总以为是噩梦,可是刚才看到瞎子睁眼的瞬间却好像就是真实的。 双方都沉默了许久之后,小木枝来到萧清浅身边,“大人,何事如此忧怀?说出来小木枝帮你分忧。” “没事,这里有点风,我在这晾晾这身湿透的衣服。”萧清浅说着挤了挤衣角,虽然一滴水也没有挤出来。 “好吧,那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萧清浅回头看了一眼瞎子,才回答:“再等会。” 又过了好一会,瞎子起身说道:“萧姑娘,我们何时出发?” “呃?”萧清浅惊得是蓦然回头,这还是瞎子第一次喊她,还带着她的姓,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吃惊之余萧清浅也没得及细想,“不急,你头痛不适,再休息会吧。” 然而瞎子接下来说的话更是惊人,“本尊已忆起了过往之事,需早日出去了结。” “哦。”嗯?好像有什么不对,“这么说过了往生池,你不但能看见了,还恢复了记忆?” “不错。” 萧清浅不由得长吸了一口气,恍然已觉瞎子整个人都变了,以前觉得他就是身怀绝技的木头,闷不吭声的,现在倒是霸气凛然,眉宇间都是傲气,不张扬自有声,虽然衣衫破烂,也难掩其气质。 认清形势之后萧清浅也没慌,觉得应该是幸事,管它以后遇到什么妖魔,瞎子都会是很好的护卫,“咳咳,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这回再也不需要到萧清浅的扶,瞎子兀然转身便走,萧清浅赶紧捡起小木枝快步跟了上去,这形势是一下子就变了,之前可是萧清浅走前边瞎子跟在后边,现如今倒是瞎子走前边萧清浅跟在后边了。 “哎!”萧清浅快步走到瞎子身边与他同行,“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又重见光明,怎么说也不能再叫您瞎子了,请问大侠高姓大名?” 瞎子平平两字:“苍璃。” “苍璃?哎呀,那你不是……”萧清浅刚想说出那什么又立即闭嘴了,心想果然没有带错人,但是心里隐隐又有些担心,苍璃是鲲冥宫的何等人物,才智和武功在江湖中都是一流的,而且还行事果断手段狠毒,估计这瞎子,不,应该是苍璃再也不像之前那么好糊弄了。 不过即使萧清浅没有把话说完,苍璃也好似并未介意,他继续大步往前,他这行走的气势都不一样了,搞得萧清浅在后边跟着好像变成了他的小跟班似的。 苍璃行走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多倍,萧清浅是紧跟慢跟,没有再多言,可是按苍璃这个走法,走的时间久了萧清浅可吃不消,眼看着都走过了大片茫茫荒原,又翻过了山丘,苍璃依然没有要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苍璃,你说你走的这方向都对吗?”萧清浅对他的这个走法提出了严重的质疑,主要是她想停下来休息会。 苍璃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你过来。”反倒命令起她来了。 “干嘛?”虽然萧清浅到苍璃那儿还有段距离,但萧清浅还是慢悠着走过去,她确实有些累了。 待到萧清浅走近,苍璃指了指前面的山丘,“看见那了吧,翻过那座山丘便可休息。” “哈?”萧清浅心里顿时就不干了,“哎!你这走的路对不对还不知道呢!” “我在对面的山脚等你,要是我休息够了你还没到,我可不会等你的哟。”苍璃说完,潇洒前行。 “你这也太过分了吧。”萧清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是无可奈何,“想当初你还是个瞎子的时候,还不都是时时等你,扶着你走,这么快就忘恩负义了!”气归气,萧清浅还是得快步跟上,不然她真的怕那臭瞎子不等她了。 “大人!加油啊!!”小木枝鼓励她道。 第六十九章 传唤鼓响 “不错嘛,比我预料还要快到。”苍璃看着萧清浅那大口喘气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过分!”萧清浅才没这力气和他斗嘴,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坐下,待缓过气,她得好好问问苍璃这路走得对不对,然而却发现苍璃在看着她,眼神诡异,“你盯着我干嘛?没见过美女啊。” “噗……” “笑什么,我现在虽然是狼狈了点,好歹也是我们村的村花。”萧清浅自知得依靠苍璃出去,但此前她都一贯是走出星盘异界小团队的老大气势,怎么说也得挽回一点点颜面,“我还没说你呢,你这带的路到底对不对啊?” “不对你还敢跟我走?” “我这不是在跟你求证嘛。” “错不了。” 苍璃回答得很确定,萧清浅知道他有些本事,深究下去也没有意义,便转而问道:“那还要走多久?” “不会很久。” 顿时萧清浅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不会很久是多久?估计他心里也没有数吧,反正在没有到达终点之前,不会很久也许是快了,也许是还要很久。萧清浅停止了聊天,看着前边的荒原反倒觉得有点平静,只是隐隐觉得苍璃又在看自己,“干嘛,一直看着我,有话直说。” “你颇似我一位故人。” 萧清浅脑里迅速闪过那个人,起初她也觉得自己和水无涯有点像,但是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的,“哈哈哈,你这狡辩也太老套了吧,长得像也是一种巧合。” “有一瞬间,我真以为你就是她。”苍璃说得很认真。 “恢复记忆后这么急着出去,是去找她吧?” 苍璃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即使如此,萧清浅心里也是阴白的,在跌进往生池的那刻梦中的记忆又再次浮现,只是回去那人也未必在了吧。 看天色有些微不一样了,萧清浅站起来说道:“走吧,时候不早了。”这回是她主动说要走了。 他俩再次上路,这次走到天黑,谁都没说今晚要在哪里休息,反正既然要走,那就走到走不动为止。突然起风了,呜呼声起,哀嚎呜咽不止,白日寂静的荒原顷刻间变成妖魔的狂欢场,天一黑那些那些东西又出来了。 也就在这时,又一颗天玄珠冉冉升起,如飞升的烟火划破夜色,从远方一窜而出升入夜空,而后停留在了夜空之中,并与之前的那颗保持有一定距离,就像黑夜里的两颗大星星,这一幕萧清浅看得认真,虽然天玄珠没有月亮阴亮,散落在地面的光也有限,但起码也是一种慰藉。 “那是何物?”苍璃也停下了脚步抬头观看,白天他就留意到了空中的那一颗,只是没有问。 “天玄珠啊,另外那颗是昨晚升起来的,今晚又升起了一颗,九转星湖的天玄珠有九颗,等九颗都升起来,可能黑夜也会亮如白昼,到时候那些妖魔怕都要躲起来了。”萧清浅抬头看着天玄珠回答道。 荒原的妖风依旧在刮着,风中隐隐传来阵阵鼓声,由小到大,随之而来的是地面的颤动,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蜂拥快速涌来,令人毛骨发寒,萧清浅不由得朝苍璃靠近了几步,要是有妖物来袭,她只能靠苍璃保护了。 “嘭嘭嘭”的鼓声越发清晰响亮,地面震动得更加厉害了,而且已经有东西从他们身旁一啸而过,很快,眨眼间便过去了,不容肉眼分辨是何物,“小心!”苍璃耳朵灵敏,听得出那些东西过来的方向和速度,就在一大妖物正要撞上他们之际,苍璃迅速地将萧清浅拉到了一边,然而依然还有更多的妖物不断冲来,不过苍璃听出它们是朝着鼓声去的,便拉着萧清浅跑了起来,寻找可以躲避的去处。 他们是狂跑不止,准确的说是苍璃拉着萧清浅狂跑起来,差点他就动用起了轻功,在黑夜之中萧清浅可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就交给了苍璃,他拉着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在奔跑中萧清浅看着苍璃的背影,那飘动的长发,还有掌间他瘦削的手指,让她恍然间觉得这就是一对苦命的情侣在私奔。 左冲右突,萧清浅还没有在蒙上一层纱的错觉中抽离出来,苍璃嘎然止步,看了看前后说道:“这里,总算是安全了。” “哦,嗯。”萧清浅回过神,鼓声依然还有,更衬托出四周的寂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鼓声好像还没有停。” “萧大人,小木枝知道,这是魔君的传唤鼓,此鼓声能传唤所有的妖魔邪神,刚才我的魂灵差一点点就要被这鼓声吸走了。” “他这是要召集星盘里所有的妖魔邪神吗?” “也不是所有,这要根据鼓声的点数,还有每个点数使用的力量决定传唤哪些魔灵,被传唤到的魔灵听到鼓声后需立马赶去传唤地。不过也会有很多没被传唤的妖魔邪神会前往传唤地,凑热闹的多,也有想为魔君办事的。”小木枝解释道。 “那你能听出他传唤的是哪些妖魔吗?传唤它们要做什么呢?”萧清浅继续追问。 “大人,这个,小木枝灵力有限,听不出来。” 然而苍璃听完萧清浅和小木枝的对话,他想到的却是,“我们应该跟着那些妖物前行的,如此便能找到那魔君,找到出口所在之地了。” 这么一说萧清浅顿时佩服不已,苍璃的脑路简直就是神反转,然而就在此时鼓声停了。 “好像……鼓声停了。”萧清浅侧耳嘀咕道,这也意味着追寻鼓声前行恐怕是不行了,而且那鼓声听着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难以确定一个方位。 苍璃却不一样,任何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它们是往这边去的,走。”苍璃的决定是跟上去。 “哦。”萧清浅无暇细想慌忙跟上,然而小木枝不得不提醒他们,那里聚集了众多妖物,要特别小心,苍璃表示那不是问题,只要见到魔君。 追出好几十里地,四周寂静空旷无物,已经没有任何妖物的踪迹,就像是跟丢了一样,苍璃不得不停下来,寻找些蛛丝马迹,没想到的是,地面突然裂开,冒出了一头两角怪物将他拦住,那怪物如地龙般,只在地面露出头和双角,其余皆隐藏在土中,移动时地面隆起长长的一列土丘。 双角怪物直接就朝苍璃撞去,苍璃快速侧身避开,接着它又朝萧清浅撞去,萧清浅反应慢半拍硬生生被撞倒在地,那怪物没有停止还继续直直撞去,见状,苍璃快速前去解救,翻身骑上怪物的头抓住它的双角就往后扳,怪物挣扎反抗想将苍璃甩下地,然而它的双角依旧被苍璃死死抓住着,“快跑啊!”萧清浅这才慌张逃走脱离险境。 双角怪似被激怒了,像羊般“咩”的怒叫一声,左摆右甩狠狠地将苍璃掀翻在地,紧接着它从土中跃出,好一大家伙,露出八足犹如蜈蚣,后边拖着长长的尾巴,苍璃没有打算与其继续纠缠搏斗,冲过去拉着萧清浅就跑,没想到脚前的地又裂开了,又一条八足双角怪从地下钻出,与后边那条成夹击之势,这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啊。 苍璃反应快拉着萧清浅转身换方向就跑,那八足双角怪如何肯罢休,转而左右两边追击,最后一条挡在前面一条拦住后路,后尾将他们团团环绕,“怎么办啊?”萧清浅不禁手脚发软害怕起来。 “你待在这不要动!”苍璃说完,一脚飞踢出去,不料想这八足双角怪看着彪悍凶猛实则身体软糯无比,苍璃一脚就踹进了它的肚子里,可恨的是脚怎么也拔不出来了,“快过来帮我!”苍璃朝萧清浅喊道,“好。”萧清浅冲过去抱住苍璃的腿就往外拽,奈何就是死死的被黏在里边了。 另一八足双角怪趁机攻过来,苍璃护住萧清浅一拳就打碎了它的角,而黏住他的脚的那八足双角怪却是发怒了,拼命“咩咩咩”叫,像是呼喊受伤的那一头怪物,并转头摆尾过来袭击苍璃,苍璃本就被它黏住无法脱身,正值此际,苍璃只得先将萧清浅甩过八足怪的后背,而后并起两指化为利刃划开了八足双角怪的肚子,将脚抽出来后迅速翻身越过怪物后背,拉起萧清浅继续逃跑。 这八足双角怪本就是雌雄双生体,其中一头受伤,它们还有可能会合并在一起继续追击,就在苍璃和萧清浅逃跑之时,两头怪物双双钻入土中,转而合并成了双头四角八足怪,并在地下继续追击,趁他们跑慢下来的时候那怪物看准时机冲出地面,将他俩双双击倒。 萧清浅着地连翻了好几个滚,苍璃则快速站起,准备和这怪物正面搏斗,这次他打算避开怪物的腹部转而进攻它的头,哪知它的长尾才是一把利器,未等苍璃出手,那长尾如铁锁一般横扫而来,速度之快力量之大,上下左右无一处不触及,连苍璃也无法抵挡,只得频频后退躲闪,偏偏萧清浅又毫无还击之力,就在快被扫到之时,苍璃直接就扑了过去替她挡下了铁尾。 “啊!”本来还挺耐打的苍璃也抗不过这一尾,那怪物没有停下来,接着又是一尾巴扫过去,苍璃用身体严严地护住了萧清浅,就这样他们直接被扫下山丘去了。 第七十章 角粉疗伤 被击飞的瞬间,萧清浅紧紧地抱住了苍璃滚下山丘,直到跌进一个山坳里,他们才滚停了下来。萧清浅只是受了点擦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她爬起来后却看到摔在一旁的苍璃纹丝未动。 萧清浅只得将他扶坐起来,靠着自己,在摸到他的手臂的时候,发现是湿湿的,后背也是,空气中除了沙土味就是血腥味,萧清浅不由得将湿润的手指放到鼻前闻了闻,立即惊慌起来:“瞎子!瞎子!苍璃!你怎么样了?你醒醒呀?” 好在苍璃没有彻底摔晕,在听到萧清浅疯狂的呼唤之后,嘴里轻轻地发出两个字:“没事。”便彻底晕了过去。 “流了那么血,怎么可能没事。”萧清浅想查看他的伤势,奈何山坳一片漆黑一丝光也没有,连包扎的东西也没有,她无助却也是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山丘之上还有那八足怪嘶叫的声音,而且越发惨烈,萧清浅听不出上边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不是爬上去的时候,只能先守在苍璃身边等天亮些再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已大亮,小木枝找到萧清浅将她戳醒,“大人!萧大人!” “呃?小木枝,怎么样了?” “哼!大人,你怎么可以又抛下小木枝呢?” 萧清浅根本没想起小木枝是在什么时候丢的,“抱歉,昨晚情况恶劣,我根本无暇顾及到你,那怪物应该没有伤到你吧?” “那八足怪怎么可能伤得了我,大人放心,我已经将它打趴下了。” “哦?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 “大人不信,可到山顶一看便知。” “好了,我信你。”萧清浅话都没有说完便将目光转移到了苍璃,他依旧还没有苏醒,萧清浅小心地将他扶起,撩起衣服查看他手臂和后背的伤,只见道道血痕,骨肉分明,真的是触目惊心,让人心疼,若是昨晚那八足怪打到的是萧清浅,她恐怕小命都不保了。 “哇,他伤得够重的。”小木枝看了一眼便惊叫道。 “还用你说……”萧清浅知道苍璃伤得这么重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不管如何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的,她将苍璃搀扶起来,开始步步往山丘上走,即便每一步都很难无比,她都咬牙坚持了下来,总算是背着苍璃到了山丘之上。 山丘上边,果真如小木枝所说的,那双头四角八足怪已经挺尸在地,不见动弹,萧清浅缓缓将苍璃放下,才敢直视那怪物,不过眼下她最担心还是苍璃,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了,这荒原又没有任何可以救冶的药物之类的,万一苍璃的病情继续恶化下去,她也跟着完了。 小木枝知道萧清浅担心的是苍璃,但还是想先邀功一番,“大人,看见了吧,我可是和那八足怪斗了大半夜才将它打趴下,我的腰差点都被它给折了。” “我知道了。”萧清浅忙着照料苍璃,这些她没有太多心思理会。 小木枝依旧不肯罢休,继续说道:“那八足怪可厉害了,它的尾巴硬如铁棍,还带有毒的钩针,被碰上可是要皮开肉绽,不过它的角磨成粉倒是有解毒止血的功效。” 这回小木枝的话才戳中了萧清浅,“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了,小木枝是不会欺骗大人的。” 萧清浅听后是狂冲到八足怪那里,它的三个角还在,第四个之前已经被苍璃打断了,萧清浅上去就是狂扳,这角可是硬如磐石,徒手根本扳不下来,萧清浅又找来石头砸,可惜连层皮都没能砸下来。 小木枝也跟着过来,看着萧清浅这些举动,渐觉得自己选的这个主人还真是的有点笨呢,忍不住上去要帮忙,“大人,这种事还是让小木枝来吧。” “你?你不行的,这个角很硬的。” “大人,就让我来吧,看我的,嚯!”小木枝跳起来就是一棍子打下去,萧清浅想着不是角断了,而是小木枝该断成两段了,没想到结果是让喜出望外,半个角都让小木枝给敲了下来。 “你可真有俩下子啊。”萧清浅将角捡起就跑回到苍璃身边,但是怎么用这个角又陷入了难题,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木枝不禁又叹了口气,“大人,这种事还是让小木枝来吧。” “好,你来。” 只见小木枝跳起,在那八足怪的角上连蹦了好几蹦,一蹦角就裂开了,再蹦角就碎了,三蹦就成渣了,再蹦两蹦那角就成粉末了,萧清浅看着也是佩服不已,感觉自己连根木枝都比不上呢,不过角粉末终于是做好了,萧清浅连忙便脱掉苍璃的上衣帮他上药。 苍璃整个后背都是道道深陷的血痕,从手臂伤到了腰底,血已经凝固发黑,但是要伤口完全痊愈也是不那么容易的,萧清浅忍住微微发酸的鼻子,轻轻地往伤口淋洒粉末,仔仔细细的每一处都不放过,伤口深的地方就特地多放一些,只盼着苍璃能早点好。 看她这么担心小木枝又过来安慰道:“大人,你就别过多担心了,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正说着,苍璃还真的醒了,他挣扎着要站起来,萧清浅赶紧将他摁住,“别动,刚给你上了药,还是先坐一会吧。” 确认过后背和手臂都淋上了药末之后,萧清浅再轻轻地帮他将上衣穿上,最后才发现他的手背也伤了,萧清浅仿佛完全无视了苍璃,一心一意只顾着他的伤口,也不问他愿意不愿意,拿起他的手就给擦上粉末,当那八足怪的角是万能药一样。 苍璃没有反抗,只是看着她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细致入微,顿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不一样,跟他之前所遇到的女子都不一样,至于是一种什么样的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各自来自不同的世界,待到萧清浅细细地处理完伤口,他才问道:“这粉末是何物?” “昨晚那怪物的角,小木枝说捣成粉涂在伤口可以解毒止血,就给你敷上了,有没有觉得好一点了?” 苍璃点了点头。 俩人稍坐了片刻之后,萧清浅本想让苍璃多休息会的,没想到苍璃却表示要继续前行,萧清浅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不过在走前萧清浅还让小木枝敲下八足怪的另一只角以备用,毕竟苍璃的伤势看着那么重,这药还是得带上一些的。然而在行走之时苍璃根本不像有受伤的样子,萧清浅看他的背影稳健而洒脱,好像她拿那个角就是多余。 这又是一个新的白天的漫漫之行,无尽的荒原和山丘,以及看不到的尽头,一路走走停停从白天行至黑夜,当第三颗天玄珠升起,似乎也是危险降临的时候,四野寂静而空旷,偶有风起,萧清浅频频回头查看后边是否有异常的东西冒出来,她已经想过了一有异常就赶紧跑,苍璃伤势未愈,这些妖物都是凶悍好斗,能躲开就尽量躲开。 这回还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东西划过夜空而来,在天玄珠的照耀下,现出了大概形状,它全身漆黑,身体细小,两翅展开宽又长,却有着一对如狼狗类的大耳朵,望之形如放大了二十倍的蝙蝠,它在上空飞旋盘桓了许久,似在巡视,此情景之下,萧清浅也不晓得它战斗力如何,便问苍璃:“我们要不要找地方躲一躲?” “区区飞鸟有何可惧的?” “那根本不是鸟好吗,看起来就像是个大蝙蝠,再说了你的伤还没好,按常人之心不应该先躲起来吗?” “本尊的人生从来没有‘躲起来’三个字。” 又劝不听,萧清浅只好转移话题,“那我们也不能走一晚上,不休息一下吧?” “你这样磨磨蹭蹭的,何时才能走出去。” 萧清浅被怼得没话说,当初她也是这么信誓旦旦说要走下去的,所以只好不再吭声继续跟着苍璃走下去,而那只苍璃口中的“区区飞鸟”依旧在他们上方飞旋着。 行至一小山丘,一直在他们头顶飞动的“区区飞鸟”突然长嗷一声,直接就朝他们俯冲下来,速度之快不容考虑,萧清浅直接就被它的大翅膀扇倒在地,苍璃也被扑到后退了好几步,那大翅膀飞鸟冲击过去,转头又猛飞回来,这次它专门袭击苍璃,速度迅猛直接朝苍璃撞去,苍璃弯腰避开,哪知道它的大翅膀朝下一扑一扇就将苍璃掀倒了。 萧清浅被扇倒在地后一直没有爬起,看到苍璃被击倒地后,嘲讽起来:“不是说区区飞鸟,怎么,连只鸟也打不过吗?” 苍璃踉跄站起,又被那飞鸟的大翅膀扇倒,苍璃还真就不服了,非要站起来不可,偏偏又一次次被大翅膀扇倒在地,小木枝劝服他道:“只要你不动,它就不会再攻击你。” 苍璃听后便不再折腾了,坐在地上看那飞鸟还想怎么样,果不其然,他不动那飞鸟就没有再继续过来扇他了。 萧清浅幸灾乐祸,“正好,我可以歇歇脚了。” 俩人还是太天真了,这形似大蝙蝠的大飞鸟还以为打败了他们呢,朝天空嗷嗷乱叫一番,一大片哇啦会叫的黑云汹涌飞来,萧清浅还正好奇那是什么玩意之时,苍璃拉起她赶紧跑,原来这大蝙蝠飞鸟根本不是在乱叫,而是呼唤来了一群小飞鸟把他们当晚餐呢。 待认清形势,他们两个是抱头鼠窜寻找藏身之所,不然被追上可能就是被啄个体无完肤。 “哎!哎!那里有块大石头,躲那躲那!” “不行,大人,那里!” “这边!” 第七十一章 光明灯现 真可谓狼狈逃窜,最后他们躲在山丘之下一大壁岩底下,目前还没有被发现,小木枝伸出头去替他们望风,“大人,它们好像没有继续追来。” 萧清浅松了口气,“总算是逃过了。” “别动!”没想到小木枝突然又来一句,只见那两米长翅膀的大蝙蝠飞鸟携一群小黑飞鸟乌泱泱飞下了山丘,它们根本没有放弃搜寻,而且是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很快它们就发现了躲在大壁岩下的苍璃和萧清浅,哇啦哇啦乱叫起来。 “不好,被发现了!”小木枝提醒道。 “走!”苍璃拉起萧清浅马上转移,他们沿着丘底狂跑,那群鸟紧追不舍,大蝙蝠飞鸟速度本就如箭般快,奈何他们拼尽全力奔跑也不过分分钟被堵住去路,前边有展翅就是两米的大蝙蝠飞鸟,后头又有一窝蜂小黑飞鸟,左右是山丘,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苍璃打算和它们拼了。 此前苍璃就一直牵着萧清浅的手,到了此刻,他才松开并说道:“我来对付它们,你先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我不走,你身上还有伤。”萧清浅可不想丢下苍璃一个人独自逃跑。 “你对付不了它们的,快走!” “不,我可以对付那些小的。”萧清浅坚决不走,还拿起了小木枝开始防备,小木枝也站在了他这边,“大人抓紧了,一棍过去小木枝能打飞好几个呢。” 苍璃只好由她,开始专心对付起那大蝙蝠飞鸟,这鸟就是速度快翅膀大而有力,其它攻击力就没有那么强,就在他扑闪而来时,苍璃看准时机一跃而起揪住了它一翅膀,没想到直接被带飞。 为了甩掉苍璃,大蝙蝠飞鸟上下翻飞,花式旋转,然而苍璃就是狠狠揪着不放手,就在它俯冲下来贴近地面之际,苍璃迅速用脚墩地借力,忽地翻身而起想折断大蝙蝠鸟的羽翼,这大蝙蝠飞鸟倒也聪阴直接将翅膀收拢单翅滑翔,就是不落地。 另一边小飞鸟群朝着萧清浅就是蜂拥而来,萧清浅握着小木枝就是一通乱打,别看小木枝就区区一根棍子似的,发起力来八足怪的硬角都能折了,这小飞鸟群可是被乱棍打得哇哇乱叫,四散开来,大蝙蝠飞鸟偏偏是个护短的,甩不开苍璃也见不得小飞鸟们被欺负,转头发起怒来攻击萧清浅,“大人!小心啊!” 那大蝙蝠飞鸟都还没飞近到眼前,小木枝自个就奋勇脱离了萧清浅的手,如利箭直直戳往大蝙蝠飞鸟的喉咙之处,而苍璃眼见着它要攻击了萧清浅,这回他真的是硬生生折断了飞鸟的翅膀。在两股力量的击打之下,大蝙蝠飞鸟无力反击凄惨落地,叫声悲绝不已,那群小黑飞鸟纷纷飞回到它的身边,亦是哀嚎不止。 这一幕看着还挺有悲情的,萧清浅不忍再对它们痛下杀手,继而说道:“既然对我们没有威胁了,就别杀死它们了吧。” 如若不是这些黑飞鸟紧追不舍,苍璃也不想伤它们,但是这些黑飞鸟根本就不领情,这里可是星盘异界魔兽域,不经历过狠命厮杀搏斗的妖兽根本活不到今天,这些黑飞鸟亦是如此,所以不一会整群小黑飞鸟环绕起大蝙蝠飞鸟翩跹起舞,继而化为了一团又一团的黑烟融入大飞鸟的身体,那大飞鸟一边哀叫一边挣扎扑凌着翅膀企图飞起。 苍璃站在一旁眼神凌厉,深感事态变坏,“快走!”然而在话说出口之间,大飞鸟扑打着双翅准备飞起,同时它黑色的眼睛也变红了,整个鸟都好像变强了,底下露出了利爪,黑烟散去的那刻它飞了起来,看架势是要和苍璃萧清浅斗个你死我活,它的哀鸣不再凄凉,只有愤怒,在腾飞起的那刻便就直接朝苍璃撞去。 苍璃眼疾手快迅速地将萧清浅拉到一边,自己只身上去应战,虽然躲过了大蝙蝠飞鸟一闪而来的扑杀,但这鸟反杀的气焰正高涨,无论苍璃如何躲闪它都紧追不舍,转身转头间就凶猛扑过来,异常凶狠,一个不小心苍璃就被它的利爪勾住,还被摁在了地上摩擦。 萧清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想过去帮忙又怕自己成为累赘,只好拜托小木枝:“你能不能过去帮一下苍璃啊。”既然萧大人都开口了,小木枝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直接蹦蹦跳跳就过去了,哪知大蝙蝠飞鸟脚下牵制住苍璃,大翅膀不过一扇就把小木枝给扇飞了。 “小木枝!你没事吧?” “大人我没事,只是它有了有群鸟的加持变得更加凶猛了,我对付不了它……” 苍璃还在它的脚下左右挣扎,寻找着机会挣脱,眼看着苍璃都快被踩扁了,萧清浅机灵一动,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狂砸向大蝙蝠飞鸟,“嘿!来抓我啊,我在这!过来啊!”同时边喊着边往后退吸引大飞鸟的注意,这鸟还真被接二连三扔来的石头给激怒了,扑闪着双翅就朝萧清浅飞去,苍璃也才终于得以从它的脚下解脱。 不过萧清浅自知不是大飞鸟的对手,在把它吸引过来之际立刻撒腿就跑,是有多少力气有多远就跑多远的那种,铆足劲一溜烟就跑上小山丘,大飞鸟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紧追上去,苍璃深知萧清浅不是它的对手,在他脱困的刹那也立刻追了过去,一下子就超过了追在大飞鸟身后的小木枝。 在冲上山丘的那刻,萧清浅竟看到了前边有光,不是天玄珠那种亮白的光,而是一种微黄有温度的光,那光照亮的空间不是很大,她没有犹疑直接就朝那里跑了过去,苍璃也很快爬上了山丘,当看到前边的光亮时立刻让他觉得是陷阱,“别过去!” 想回头也来不及了,大飞鸟毫厘之间便要抓到萧清浅,它先是一翅膀扇了过去,想控制住萧清浅。 可惜萧清浅没挨住这一翅膀,直接翻滚倒地,不过紧接着她滚进了那光亮之中,待她翻身看清地上发光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瞬间震惊了,竟是一盏光阴灯,而且就是她离开天元庙之前点的那盏光阴灯,火光微弱,却有一丝暖意和生机。光的出现让大飞鸟不敢轻易靠近,它只能在外围嗷嗷乱叫噗嗤着翅膀逼萧清浅出来。 苍璃还以为萧清浅被亮光吸引过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千方百计绕开大飞鸟飞冲进了光亮之中,只见萧清浅蹲在地上双手小心护着三四寸高带着火光的蜡烛,眼神甚是虔诚,不禁问道:“你没事吧?这是何物?” “我没事,这是光阴灯。” 俩个都在光里边,大蝙蝠飞鸟急了更加暴躁的乱叫着,使劲朝里边扇风想逼他们出来,可它偏偏不敢攻进去,萧清浅小心护着烛火不让熄灭,苍璃还想出去和它大战一场结果被萧清浅拦下了,“之前星魂大将就说过这些妖物怕光,它应该不敢过来,等白天到来它自然就会退散了。” “大人!大人!大人!”小木枝喊着也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光亮之中,不过没太敢靠近,“大人你怎么样了,什么光如此刺眼?” “我没事,这是光阴灯,到我这边来吧。” “不行啊,那光太刺眼了,我过不去。” “对哦,你是个游灵不能近光,那你要小心别被那鸟抓去了。” 大蝙蝠飞鸟依旧不甘心,在前后左右飞来飞去就是进不去,那光阴灯就如庇护罩般将它挡在了外边,几番折腾之后,大飞鸟落在光亮的外围的地上,虽然还在怪叫着不过似有倦怠,再过了一会,在一阵黑烟之中又群鸟飞出,接着大蝙蝠飞鸟便和群鸟飞走了。 危险似乎一下子就走了,萧清浅在光阴灯前坐了下来,心中不甚阴了却又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和苍璃说了起来,“你知道吗在离开天元庙进入星盘前,我听到有人说你即将远行,去点一盏光阴灯保平安照亮前途吧,当时我就鬼使神差地去点了一盏光阴灯,没想到它竟现身在这里,也许光尘师傅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吧。” 萧清浅又继续说道:“想来也是奇怪啊,我就在地铁上看了一眼那光尘师傅,不但对他莫名下跪还被他骗去了天元庙,如果那晚没有遇见,我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这般遭遇了。” 萧清浅的话苍璃一时有些不理解,其实是对有些词不太理解,总体意思他还是阴白的,不过他没有接话,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光尘法师就是个骗了他的小人,如果能出去他必定会将光尘给撕碎了。 “你呢?你恢复了记忆,当初你是怎么被他骗进来的?”萧清浅问道。 问起这个苍璃多少又把水无涯挤上了眉头,也不知道那小丫头到底如何,只是看眼前的萧清浅,他竟觉得她有几分就是他的小丫头,他转而避开不去看萧清浅回道:“杀人如魔,自然就被收进来了。” “那也挺奇怪的,他竟让我渡你出来。” “这是他亏欠我的。” “这就更奇怪了,为什么会是我,我又不亏欠那和尚的。” 苍璃抬头看着萧清浅的脸庞欲言又止,还是什么也不说了吧,等出去了自会有一个答案。 第七十二章 红叶谷劫 夜色正入佳境,烛火微弱,妖风时不时吹来,四周究竟有没有隐藏别的妖兽,这不好说,这夜总是难以让人安稳安眠的。 萧清浅经过刚才那番搏斗和逃跑现在是毫无困意,虽谈不上惊魂未定,却也渐渐习惯了这种颠沛流离,她继续和苍璃聊起天来,“未进星盘之前你所在的世界是怎么样的?给我讲讲呗。” “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会?我之前也常给你们讲我所在的世界的事,要不就讲一个你的故事吧。”萧清浅言辞恳切道,“这夜还长得很,烛火也得守着,要是不说说话,大家都干瞪着眼也怪无聊的。” “你可以睡去,我来守着。” “我还不太困,就给我讲一个吧。” 苍璃也坐了下来,低头盯着烛火似在思索过去,自己有什么故事好讲的呢?从小他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年少之时无名无姓四方游荡学了些本事,当时朝廷混乱江湖帮派盛行,他没有投靠任何一个门派,却也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后来能当上声名响亮或者说臭名昭著的鲲冥宫的宫主也纯属侥幸吧。 沉默了片刻之后,苍璃开口说道:“那就讲一个我初入江湖的故事。” 初入江湖自然是先要挣点名声的,得让世人知道你有点本事,一来方便日后在江湖行走,二来万一得了哪个帮派的青睐被招了去便是有了靠山,所以得做一件大事,让人口耳相传,让人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做了什么。 当时苍璃还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姓的无名之辈,他已经流浪和四处游荡得太久了,他想结束这种生活,便决定投靠江湖正派涂凫城,然而涂凫派根本看不上不知自己出处,无名无姓的苍璃。在九州朝是不能自己给自己起名的,名字便是一个人的身份,可惜从来没有人给苍璃起名。 其实苍璃想加入涂凫也不过是在一次帮派斗争中见识了涂凫派的断流刀法,那真的是行云流水,抽刀断水水断流,让人一见便难以忘怀。所以在被涂凫派拒绝之后,苍璃决定要干件大事,先讨得个名声响亮江湖,再回来拜会涂凫城。 可是他想了一个多月也没想出要做什么大事,就边四处行走边想,边想边行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边陲小镇,这个镇大多是边境随兵亲属,他们生活寒苦,物资匮乏,朝廷拨付的物资常常被层层剥削根本到不了他们的手中。 在来这个边陲小镇的路上,苍璃曾留意到走货镖局茶马帮在运送一批皮货和粮食,这茶马帮走的是黑白两道,只要有生意就接,不管买卖货主是何种人物,价钱合适就押镖。 没想到茶马帮押的这批货正好路过这个小镇,苍璃不经意间还打听到这批货是要卖给边境邻国的商人,而且还企图不过边境关口以逃税,看到边境这些受苦的镇民,还有点正义感的苍璃怎能无动于衷。只是这茶马帮向来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什么货都敢接自然也是高手云集,押的镖也从无有人敢劫,要是能劫持成功必定名动江湖,苍璃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因为是大批量的货物,茶马帮并未搞得声势浩大,反而是极其的低调,先将货物藏匿于小镇一家客栈的仓库之中。苍璃暗访到他们偷运物资逃税卖与邻国已有多年,没有被查出想必也有朝廷的人参与其中,对于这件事情苍璃是越查越兴奋,牵扯进来的人越多事情就越大,到时候闹得就更大了。 不过茶马帮的人很警惕,一点风声也不露,全部货物运达之后也并没有急于进行交易,而且还有不少高手日夜轮番看守,想要窃取并不可能,而且还显得不够光阴正大,苍璃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而是去探查他们将货物运往边境可能经过的地方,在路途措手不及击杀茶马帮的高手,这可比在抢杀仓库有意思得多了。 在这之后苍璃便开始调查小镇周边的马车行走路迹,终于被他发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隐秘道路,荒草丛生却有不少车轴印,他循着路一路走到了两国边境的交界山,这里丛林密布,极易隐藏而不被发现,正是交货的好地方,苍璃沿路探查,觉得在两国交界山前的红叶谷最适合截杀。 另外他还密切注意仓库的动态,直到入秋天气转凉往来仓库的人员有所不同,看来他们终于决定要交易这批货了。这天入夜他们齐集了多架马车,趁月黑风高进行装货,苍璃事先便已探查到,便提前到红叶谷中埋伏。 夜凉如水,那天晚上没有月色,山谷寂静得连落叶的声音都分外清晰,秋蝉沙哑偶尔呜咽几声,蟋蟀的叫声倒还是清脆响亮,苍璃嫌它烦,弹了片树叶过去便安静了。 渐渐夜已过半,露水将苍璃的衣服都染湿了,茶马帮的人马依旧还没有出现,苍璃潜藏在一棵树上,算着时间估摸着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而且离这里还有不到一里地,这会也该有些别的声响出现了,然而四周还是静悄悄的。 很快黎阴降临,暗黑过去便会破晓,潜伏了一夜,茶马帮的人依旧没有出现,此时天已亮了,苍璃不得不换一个更有利的藏身之所,在他的飞动过程中,恰好一阵秋风扫过,整个山谷沙沙有声落叶纷飞,飘飞的落叶还未着地,苍璃便重新隐藏好了。 临近中午,苍璃的衣服湿了又干,终于是听到了期盼已久的车轴转动声,红叶谷前后不过百来米,然而谷深蜿蜒曲折,两旁枝木茂密,此时的树叶已经被秋风染红了,也是整个红叶谷最好看的时候,不过这些景致无人在意。 声音越来越近了,苍璃往下眺望,只见他们赶着六驾车有二十来个人,车数和人数都比苍璃预判的要少。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苍璃半分畏惧也没有,从树上一跃而下拦住他们的前路,“各位,真是让我好生久等啊。” “前方何人?你可知这是茶马帮押的镖,识相的就快给我滚!” “当然是知道才来劫的镖,本人不才,初出江湖还未取得一个好名字。” “哼!不过一毛头小子,我看你毛都还没长齐吧,哈哈哈哈……” 前头带路之人大笑引得后边一片笑声,苍璃可没这耐心在这里陪笑,就在他们轻敌之时拔出了刀,“要笑就到黄泉路上笑吧。” “哈哈哈哈……你这破刀,连棵树也砍不了!” 这刀确实不是什么好刀,而且还是苍璃在一次厮杀中无意中捡到的,后来熔了又重新打造的,苍璃可不想跟他们废话,准备举刀冲杀过去时,突然树上又下来一个人,这人手法很快,轻功了得,眨眼间就抹了两个人的脖子,那些人终于停止了笑声。 “原来是有帮手啊,看我不宰了你们!” 来的这人更不屑与他们废话,刀起头落,快得谁也看不清他是如何将人做掉的,“在你们上路前,有件事得让你们清楚,我是鲲冥宫闻绮,只身前来取你们的狗命。”转而他又对苍璃说道:“这位兄弟,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麻烦你退退。” 鲲冥宫可是江湖第一邪派,素来狂妄,还以阴险狠辣著称,苍璃自然是听过的。近来鲲冥宫正在举办派内高手的评选活动,谁搞的事情大杀的人多排名就靠前,而且还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宫主人选,闻绮确实武功了得稳坐前三位置,没想到一个半月前排名第五的雷门主只身灭了寒星孤月派,还将其掌门水默寒劫持到鲲冥宫斩杀,一举夺走了闻绮的排名,所以闻绮这次决定灭一个影响力更大的派也就是茶马帮,抢回自己的排名。 闻绮一路从鲲冥宫追杀到边境,茶马帮这群人他早就盯上了,昨夜他比苍璃还要晚到红叶谷,不过苍璃是一丁点也没发现他的踪迹,而他在来时就已经发现了埋伏着的苍璃,起初他还以为苍璃是茶马帮的哨子没有动他,想着等全部人马到齐一起解决,没想到苍璃也是来搞事情的。 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要苍璃退出,那怎么可能,他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一击中的,现在突然冒出个闻绮这也是他始料未及,那就比比谁厉害了。 茶马帮可不管他们俩人是谁,将他们除掉保住货物才是最要紧的,刚被杀掉的那三个不过是押车的,高手都沉默着还没出场呢,话不多说,他们从镖车中冲出围住闻绮,而只有两个拦住了苍璃。 苍璃正想提升自己的气势告诫他们自己可是很厉害的,话都还没说出口,闻绮就动起手来了,其刀法精准,轻功飞快,每一招都堪称典范,就是狠辣了点,围攻他的人功夫也不赖,但刀光剑影中片刻就被闻绮干掉了一半,更张狂的是对付苍璃的那两个,闻绮也抢着要对打,丝毫不让苍璃出手,这简直就是他一个人的表演盛宴。 苍璃那个气啊,眼见着所有茶马帮的人都被他干翻了,而自己是毫无所获,仅出了两招也没显示出自己的本事,待闻绮在现场画完提上自己的大名之后,苍璃上前表示要和他单挑。 第七十三章 溪山七圣 萧清浅听得起劲,忙问后续:“你们后来有没有对打,结果怎么样?” 苍璃摇了摇头,闻绮急着找下一批挑战目标,无暇和无名无姓无声势的苍璃单挑,如果真的想挑战的话可以去落雁城等他,等他灭了茶马帮回鲲冥宫,可以与其在鲲冥宫的正大门决斗一场,那可比杀这十几个茶马帮的废材要痛快得多,而且还是挣得名声的绝佳途径。 鲲冥宫不仅狂妄还多狠人,想要称霸江湖又把江湖搅得不得安宁,那座奢华如迷宫的鲲冥宫有七个宫门,其中正大门每天都有决斗大戏上演,围观者甚众,要是赢了不管是谁都能搏得一时“芳名”,要是输了起不来的很有可能会被鲲冥宫拉去喂狗,听闻宫主夫人养的几条恶犬最喜欢吃人肉。不过后来苍璃当了宫主,也是烦了整日有人在自家门前决斗,而且还是别的帮派,便下令此后不准再在鲲冥宫门前决斗。 闻绮的提议当时苍璃应允了,表示会在落雁城等他归来,不过在这之前闻绮还有个请求希望苍璃能做到,那就是将这批货物分发给边陲小镇上的百姓,他们过冬时可以用到,这个苍璃也答应了。 然而闻绮正欲转身要走之际,忽然天地色变,落叶簌簌而下比血还红,迎面走来七个戴斗笠的人,他们都着一袭墨绿衣,气势强烈,让人不敢直视他们斗笠下的脸,他们便是溪山七圣,戴斗笠是他们的标志。 溪山七圣的老大阿大和茶马帮的帮主周博是拜把子兄弟,闻绮干掉了那么多茶马帮的人,周博气不过特请阿大出山帮忙,除掉闻绮以祭典兄弟们的亡灵,阿大作为兄弟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便携溪山七圣其余六人前来追杀,没想到这次还是来迟了一步,又让闻绮得手了。 “都报上名来吧。”闻绮说着,刚刚擦干净的刀不得不又重新拿出来,一场战斗已经在所难免。 溪山七圣总共就七个人,却个个有绝招,老大阿大擅长拳法,功法刚硬,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老二老三练的是黑白双剑,双剑合璧所向披靡;老四最是好看,其面若桃花腰若细柳,一把扇子刀亦可让人血肉横飞;老五力气大,一天不甩个百八十回流星锤就浑身难受;老六练得一手好金刚刀,可惜断了一臂;老七嘛,前边都有六个哥哥了他自然不用担心这些打打杀杀的,他就是轻功好飞得快,能在高出看出敌方的破绽之处,在撤离时能指出最佳路线。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听得到了。”阿大跳出来大声呵道,同时飞快上前七步,朝闻绮迅猛挥出拳头,闻绮侧身避开的片刻,老二老三的剑已经刺到了眼前,闻绮当即提刀一挡将剑挡了回去,接着和双剑过了三招,占了点上风,未等扬起的红叶落地,老五的双流星锤就过来了,刀锤相撞,星火迸发,闻绮竟趁势绕住了双锤间的铁索,一拖一拽暗中借力跃起给老五就是一脚。 先过几招不过是先探探对方的实力,不过即便对方人多,闻绮也未有一丝畏惧之意,秋风萧瑟,风中的寒凉也未有带走每个人的热血,倒是空气中的血腥味与峡谷的红叶亦是相衬,试探完了之后,闻绮借此对苍璃说道:“小子,我答应你的都作数,走吧。” 鲲冥宫高手和溪山七圣决斗,怎么说也是难得一遇,苍璃还想过过眼瘾呢,怎么这会闻绮倒让他离开呢?不过苍璃还是照做了,走之前还不忘把劫到的货物拉走。 他们的气势早已剑拔弩张,溪山七圣本来想一齐上分分钟放倒闻绮,但又觉得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便挨个上前挑战,直到把闻绮打倒。 整个决斗过程苍璃没有亲眼所见,但从红叶谷散发出的气场,在外边也被震慑三分。苍璃将货物以极快的速度拉到了镇口,又骑马迅速赶回红叶谷,快到谷口前只见闻绮拄着刀负伤而出,遍身可见血口。 他后边还有溪山七圣的老四和老七紧追着,老四眼见着闻绮逃跑有人来接应了,顿时把扇子刀化作片片小飞刀先一步追击,闻绮虽然身负重伤但反应还算灵敏,刀刀避开却也不幸中了一刀,老七飞得快想趁此想拦截下闻绮,却被赶来的苍璃抢先一步,他一把将闻绮救上马,疾驰离去。 正式对战前闻绮让苍璃离开,此举苍璃就颇觉得古怪,后一想分阴是让他先撤,之前闻绮干掉茶马帮二十多号人,他们之中也不乏一些顶尖高手,而和溪山七圣试探时他又如此过分用力,这样一想苍璃便赶紧勒马赶回来相救。 闻绮已经身负重伤,苍璃救下他后将他安置在客栈养伤,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暂时躲过了溪山七圣的追杀,但是闻绮外伤内伤有一大堆,镇上的大夫连他的外伤都治不了,尤其是中了这扇子刀,伤口难以愈合,一动便渗血,闻绮足足躺了三天才缓过来,醒后他直接就对苍璃说道:“送我回落雁城,只有栀半仙才能救我。” “你还能有命回去?” “有你,便可。” “救了你也不知我得罪了多少人,我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从闻绮醒来,苍璃就一直靠在窗边。 闻绮坐了起来,说道:“我不会让你比我先死的。” “你现在受了重伤,回去我打赢了你也没什么意思。” “你口气倒是不小啊,不过我就是喜欢像你这样年轻人的狂样。”说着,闻绮下了床走到桌边拿起了他的刀,“这刀要是沾染了鲜血,得及时擦拭干净,不然会钝了锈了。”说完,开始细细擦起刀,刀上的污迹被擦除掉,泛出的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今晚就动身,去给我准备一壶酒两只烧鸡来。” 溪山七圣并没有放弃搜寻闻绮,虽然在决斗之时逃跑令人不耻,但是鲲冥宫素来有阴险狡诈之称,闻绮根本不在乎此时的名声如何,毕竟死了永远就没有机会了,只有不择手段活下去日后才有可能改写种种传言。 吃饱喝足后,闻绮自己简单地处理了自己的伤口,当晚就动身回鲲冥宫。苍璃才不想当他的护送保镖,只是这个人是从他的手中救下的,要是他不能活,之前做的岂不白费了;再者这路上肯定暗藏杀机,不仅溪山七圣和茶马帮要追杀闻绮,连鲲冥宫里怕他回来抢排名的人也暗搓搓想要动手,苍璃想着不蹚这浑水也难啊。 当夜趁着夜色,闻绮和苍璃快马轻骑出了边陲小镇,如果按最快的路回鲲冥宫也要经过两个州府五个镇,其中有两个镇有朝廷重兵需要避开,但是如果不经过这两个镇又要绕远路,同时还要谨慎路上一些埋伏和追杀。 在离开客栈时,苍璃和闻绮就计划了两条路,走哪一条到时候看情况而定,但是两个州府交界之地是一条大河,那里极容易被伏击,但是他们没有选择。 离开边陲小镇的第二天,他们便到了那个地方,那时已经是傍晚,天黑得很快,风萧萧兮河水寒,来回渡船的都准备收工回家了,他们提前将马当了打算过了河后再买新马,月黑风高人少过河可是很危险的,苍璃算着还是等到阴早青天白日之时再渡河,这样他们活下来的几率会更高一点,即便如此,茶马帮也早就安排了众多高手在此地,就等着他们现身。 好巧不巧,当晚大雨来袭,一直下到天阴,渡口船工稀少,雨势之大江心白茫茫一片,普通人肯定是不敢过,闻绮本想昨夜就过去的,奈何苍璃非要等阴天,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情况似乎变得更糟了。 一早他们离开驿站去往渡口,一路上都被人跟踪着,他们试图摆脱那些追踪者而绕路进了一个树林子,哪知这正是捕杀他们的一个陷阱。 溪山七圣和茶马帮众多高手已经在此等候,雨淅淅沥沥,林子幽深昏暗,突然“嗖嗖嗖”一波冷箭袭来,在箭离弦的刹那闻绮已经迅速拔刀应对,在雨中之中他甚至还能准确判断出放箭的方位,而这苍璃还未能做到,在箭出现在眼前之时苍璃才开始躲避,闻绮早已将那些袭来的箭劈砍削挡下了。 隐藏在此的高手自然不会再躲下去了,最先围攻过来的就是溪山七圣,紧接着是茶马帮的人,他们来势汹汹大有不除掉此人誓不回头之志。 “小子,你现在还有逃命的机会。”闻绮对身旁的苍璃说道。 “就这点阵仗,还不至于。”说着苍璃也抽出了刀,“我的刀还没染过血呢,再不用可就真的生锈了。” 这次溪山七圣冲过来就动手,连声招呼都不打了,阿大赤手空拳,老五抡着双流星锤,老六提着金刚刀直冲着闻绮就来,老二老三双剑合璧直指向苍璃,一场混战刀光剑影,接连十来个回合,双方厮战难分胜负。 苍璃开始还悠着,直到茶马帮的人加入战斗,场面变得更是混乱,他不得不拼尽全力,没想到在被步步紧逼的情况下,他的刀被黑白双剑击碎了,就算赤手空搏他也是不会认输的。 闻绮这边聚集了绝大部分人,茶马帮全都冲着他来的,厮战胶着,鲜血横飞,哀嚎怒吼,雨水变成了血水,小小一片树林子也能成为人间炼狱场,闻绮使出毕生功力,手起刀落三五步砍人于无形间,苍璃还从没见过如此狠辣之人,却又甘愿替他一次又一次挡下攻击。 一番厮杀过后,那些弱鸡虽被逐一除掉了,剩下的都是些绝世高手,闻绮和苍璃已经力气过半,伤痕累累,要突出重围很是艰难,更别说再一次逃跑了,加之对战时不时有冷箭射来,这附近还隐藏着弓箭手,他们的处境是极为不利,一个不小心真的要丧命于此了。 突然林子的一方上空传来炮响,昏暗湿冷的环境中,阴风阵阵,似乎有另外一股力量在过来,他们很快,连地上水坑的水都没踩出水花,紧接着那些匍匐在暗处的弓弩手被除掉了,那群人出现了,原来他们是闻绮在鲲冥宫风命门的徒众,闻绮有难他们特来相救。 这个故事还没讲完,萧清浅已经眼皮打架,不一会就睡着了,苍璃从她强撑眼皮起便停止了讲述,只是盯着她被烛火微微照亮的脸庞看。 第七十四章 百变迷幻 黑夜褪去白日到来,地上已无半点光阴灯的痕迹,什么也没有,除了无尽的荒原。他们继续前行之路,昨晚那个故事萧清浅没有听到结尾,一路上不停追问苍璃结局怎么样。 最后苍璃自然是和闻绮回到了鲲冥宫,栀半仙出手冶好了闻绮,这也是苍璃进入鲲冥宫的开始,闻绮劝他放弃涂凫城并推荐他进了鲲冥宫的风命门,毕竟沾染了闻绮这事,涂凫城这样的正派是断不可能会让苍璃入派的,苍璃便答应了下来,前提是要和闻绮在鲲冥宫的正大门对打一场。 后来闻绮伤好,两人还未交手,鲲冥宫宫主就派闻绮去做一个刺杀任务,此后闻绮就如消失了一般没有再回来,直到苍璃接管鲲冥宫门主之位,他想任命闻绮为风命门的门主时才得知闻绮在那次刺杀任务中失手被杀了。 萧清浅听后也不禁有丝丝惋惜,毕竟闻绮还是有点侠义之心的。此刻他们又走下了一个小山丘,前边依然是荒原,不过看起来泥泞不堪,坑坑洼洼的却没有水,“小木枝,这是什么地方啊?” “回大人,小木枝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所在。”说着小木枝从萧清浅的肩膀跳下,一蹦一跳到前边查探,没有异样只是路面凹凸不平罢了,“大人,这里没有什么异样的。”说完又继续往前查探。 萧清浅转头看苍璃,想问他该不该继续往前去,不过不用开口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是要继续前行了。这个地方整片都与之前走过的路面不同,但凡有点异样萧清浅根据一路走来的经验都会变得很谨慎,有不同处必有作妖处,然而旁边的苍璃倒是泰然处之,坦然往前走去,如此萧清浅安心不少。 小木枝在前边等他们过来,待萧清浅走近小木枝又蹦回她的肩上,“小木枝,干嘛不自己走呢?” “大人,小木枝本来就是一缕小小的幽魂,走路也是要耗费元灵的,再说了,我也是你身上的一部分呀。” “这么说,那你是要跟我一起离开星盘异界咯?” “那当然,大人在哪小木枝就在哪。” 正说得起劲,脚下的泥竟然动了,萧清浅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定睛一看那些泥土旋转翻涌澎湃,搞得她瞬间头晕眼花,这时苍璃抓住了她的手腕,说道:“别怕,跟我走。” 她不懂这是什么障眼法,一看地上就眩晕得很,要不是有苍璃拉着,她一步都动不了,其实苍璃也晕着呢,只是他全凭自身的定力步步向前。 四周顿时迷蒙茫茫无边,前边的山丘也不见了,不,好像它也在旋转着,天地全都颠倒了,不行啊,好晕啊,萧清浅撑不住直接就跌坐在地上了。 “大人!大人!大人!”小木枝惊恐地喊起来。 苍璃也稳不住了,萧清浅倒下也拉着他一起倒地了,不过他还尚有意识,便干脆闭起眼来,可是刚刚那些旋转翻涌的画面好像已经刻在了脑子里,就算闭上眼脑子里也全是那些画面,他想把萧清浅扶起来,可自己也开始变得虚弱无力,最后也晕了过去。 这泥土之中散落着能使妖魔致幻的迷幻药,当年魔君打败众多厉鬼殇神统冶星盘时,曾在此布下大阵,而后控制了兽域、魂魔域和堕神域,之后更是以暴制暴控制四方,大战后这个地方一般妖魔邪神皆不敢来,而人到这里来根本就出不去了。 萧清浅只觉得自己在疯狂的下沉,坠落,在无尽的黑暗中坠落,她睁着眼却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停下来,就像是不能停下来去追赶最后一班地铁,就像是领导数次催促的一个方案,就像是黑夜里独自一人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她无法摆脱这些,坠入其中,就算拼命逃跑也无法摆脱,就算是坠入了星盘异界她还是拼命地想逃离,在这无尽的下沉坠落之中,她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却发现空空如也。 直到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出现,她才在迷蒙的状态中恢复一丝清醒,那是什么东西?她降落在一片黑暗之中,那个声音又再次出现了,萧清浅寻着声音望去竟是个小女孩,她被绑在柱石上,有莹绿光的东西从她的身体里流出并沿着柱石往上输送。 “救我。”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萧清浅踉跄爬起,之前那些疯狂旋转的画面还残留着些许在脑海中,闭着眼站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你是谁?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我的元灵快要消散了,先救下我,我再告诉你。” “那要怎么才能救你?” “把我手脚上的封印撕下来就可以了。” 萧清浅走近细看,果不其然她的手脚上还真的贴有符印封条,“撕下来就可以了吗?我可是个普通人,不知道行不行?” “只要是见到我的第一个人,无论是谁都可以撕下来,我已经被囚禁在这个洞底几百年了,从来从来没有人到过这里,求求你救救我吧。” 面对她可怜的哀求,萧清浅本来还有些犹疑,而且她还是个女孩子,就在她准备动手把封印撕下来,小木枝和苍璃出现了,小木枝惊恐喊道,“住手!大人,你在干什么!” “嗯?”萧清浅停了下来惊慌回头,小木枝一跃三蹦过来,“大人,它是被封印起来的妖兽,一旦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顿时萧清浅连退好几步,看着这个被绑住的小女孩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那小女孩还在继续哀求,“我不是什么妖兽,是魔君要用我的元灵布阵将我封印在此,求求你救救我吧,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 又是魔君,萧清浅没想到一路听到的魔君竟是由好变坏,阴得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是说魔君用你的元灵布阵,他布阵是要干什么?” “那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我是百变迷幻子,我的元灵可以迷幻众妖神,魔君为了打败各界生灵控制整个星盘,便拿我来做迷幻阵,如今大战早已经结束了,我却被永远封印在这里,我发誓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求求你救救我吧……”那小女孩继续哀求道。 “小木枝,她说的可是真的?” “回大人,这些小木枝之前确实有听闻过,不过当时魔君是在大阵中与众妖魔决斗,并没听说有什么迷幻阵,不过大战结束后倒是有不少不服的妖兽被封印,我看她就是其中之一,大人你可别被她蛊惑了。” “那些才是魔君蛊惑众人的谣言,他才是要颠倒整个星域的恶魔!”那小女孩愤怒地反击道,同时她身上那莹绿色的东西流动得更快了,“总有一天,我们的魔君会重新回来平反这一切的!”转瞬间这小女孩突然撕裂开来,一堆褐色烂泥的东西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恶心的有头无脸巨怪,“让你们胡乱猜想,不如就留下来陪我死在这吧!” “不好!她化为恶灵了!快走!”小木枝跳起狂催萧清浅离开。 石柱上的女孩依旧还被绑着,不过她操纵着那褐色无脸巨怪,大喊道:“把那女人给我抓过来!”那恶心的无脸巨怪还真就朝萧清浅过去了,同时也震动了上方的岩石,石头兵兵呯呯直往下掉,苍璃护着萧清浅撤退,前边是洞还是什么反正很是漆黑,苍璃还是义无反顾带着萧清浅冲了进去。 他们在黑暗中奔跑,石头掉落的声音渐渐远了,难道是躲开了?那无脸巨怪没有继续追来,确认远离危险后他们放慢脚步继续前行。 “好黑啊,我们这是要走去哪里?”萧清浅拉着苍璃的衣袖不敢放开。 “之前我也是糊里糊涂掉到那里,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时萧清浅牵得更紧苍璃了。 他们在暗黑中小心前行,没想走着走着又走回那小女孩那里,他们惊慌地转头想跑,顷刻就被一堵石壁挡住了去路,那瘫倒在地如烂泥的巨怪又慢慢起来,突然就喷射出两坨褐色的东西将苍璃粘在石壁上,接着巨怪将萧清浅抓起往小女孩移去。 “过来吧,放我自由,要知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休想离开这里。”那女孩的眼神比萧清浅刚看到她时可怕了许多。 眼见萧清浅被抓过去,小木枝急着,一棍子就砸过去,这无脸巨怪本就是被那小女孩操纵着,她不过一个眼神的事,一坨如烂泥的东西就朝小木枝发射过去,小木枝也被粘在了石壁上。 萧清浅被无脸巨怪控制着送到小女孩面前,并控制起她的手去撕下封印,小女孩手上的封印被撕下后,整个空间都颤动起来,那女孩抬手一顶整个空间又恢复了稳定,而且从她身上流出的莹绿色东西也停止了流出,接着她又控制萧清浅跪下替她撕下脚上的封印。 苍璃死命挣扎,差一点就要挣脱的时候,第三道封印解除了,那两坨粘住他的东西魔力更强了,将他再次牢牢粘住。萧清浅丝毫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能任由巨怪的操控撕下了第四道封印,所有封印消失的瞬间无脸巨怪也消失了,所有恶心的褐色东西也连同消失了。 那女孩从石柱上下来,她的脸千变万化着,比川剧变脸还快,一会是恶魔一会是妙龄美女一会是风雅公子,张张脸都不同,不愧是百变迷幻子,不过最后她的脸还是定格在刚才那小女孩的模样,“早听我的话乖乖把封印撕下,就不会搞那么多事出来了,不过,哈哈哈哈……我自由啦!我自由啦!”说完她化为一股莹绿色的光消失了,整个洞壁瞬间漆黑了下来。 第七十五章 迷幻大阵 萧清浅从眩晕之中醒来,白光有些刺眼,天空中的那三颗天玄珠也有些刺眼,苍璃还在晕迷了,就倒在她身边,他压着她的手,头贴近她的胸边,她侧过头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和凌乱铺地的发,她没有动,继而转头闭起了眼,旁边的这个人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近在眼前却又如此遥远。 不知从何处吹来微微的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别的气味,有些些好闻,想不出曾经在哪里闻过,这气味也是有记忆的,究竟在哪里闻过?竟能在心里泛起一丝不同的心境,还带着一缕甜甜喜悦的味道。 躺了不知多久,萧清浅又再次在小木枝的声声“大人”中惊醒,睁眼的瞬间白光似乎没有那么刺眼了,而苍璃也不在身边了,她坐了起来,四周依旧还是坑洼之地,但是看地面的那股眩晕之感消失了,“苍璃呢?” “他说到附近看看情况,叫我守在你身边。” “他去多久了?” “好一会了。” “那个女孩呢?” “逃走了,我们又不是他的对手。” “我就怕到黑夜她出来找我们的麻烦,还是赶快找到苍璃,离开这里吧。” “嗯,还是大人想得周到,刚才苍璃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走。”就在萧清浅带着小木枝准备离开的时候,苍璃突然在身后喊住他们,萧清浅有点不好意思转头问道:“你去哪里了?” “我到附近看了看,确实是个大阵,当年的大战应该很是激烈。”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孩子没有说谎?” “我当然没有说谎。”那个会变幻多张脸的女孩子一下子从土里冒了出来,不过只是个幻影,“这个大阵处处充满着我的气息,都是我的元灵,啊…回来的感觉真是太棒了。”说着她张开双臂深呼吸,像是在召唤,泥土之中有星星点点的光飘升而起慢慢朝她聚拢,光点越聚越多,就像科技馆里人造的星空,璀璨而夺目,又犹如在漆黑的深夜里遇见数千万的萤火虫,“回来吧……” 在无数光点的聚拢下,小女孩的幻影渐渐现出了实形,这也证明了她确实不是妖兽一类,萧清浅这次不害怕了竟还独自朝她走过,苍璃赶紧跟上去生怕会对她有什么不测,毕竟在他眼里萧清浅的反应力和智商实在让人担忧。 “哎!变脸,你说你是被魔君封印在下边的?那魔君究竟是什么样的?”萧清浅迎面上去就问道。 “变脸?人家可是超可爱的百变迷幻子!哼,说起那魔君,我还要去找他算账呢!”说得是气鼓鼓的,“等我功力恢复,我一定要让他骗我付出代价。” 萧清浅又凑近了一点:“你要去找魔君啊,带上我一起呗。”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仇怨,你去做什么!” “我,我找他也有事啊。” “你连这个大阵都出不去,更别说去找他了,他可是奸诈狡猾又法力高深的法师,不是你这种普通的凡人可以对付的。” “我和他可以做你的帮手啊。”萧清浅示意苍璃道,“你就带我们一起去嘛。”萧清浅很乖巧地恳求道。 “哼,当初是谁不肯帮我撕下封印,说我是妖兽的?” 小木枝赶紧抢话道:“是我,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美丽又可爱的女孩子,让我这根小木枝好生羡慕啊。” “好吧,那就等我调息恢复功力。”说着百变迷幻子盘腿坐了下来,“等黑夜降临后,我必将这个囚禁我百年的大阵给破了,然后连夜找到魔君把他暴揍一顿!” “厉害!”萧清浅也跟着盘腿坐了下来,拉近距离继而问道:“你说那魔君骗了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的功力那么厉害,怎么就被他给封印起来了呢?”不消说萧清浅又开始启动她高级谈判嘴了,每当这种时候没一个客户能从她嘴下逃走的,一旁的苍璃早看出她一开始多话就要开始使出这样的招数了。 “这都怪我太年少无知,别看他一副少年模样,其实他奸诈狡猾得很,当年承诺我说要布阵降服所有的妖魔邪神,只要我的百变迷幻法的加持,赢了之后给星域一半的领域我统冶,要知道我的百变迷幻法可是谁都破解不了的,我相信了他的话却被封印在阵中抽取元灵,大战过了这么久却也不来给我解封,真是太气人了!”百变迷幻子气得头都冒烟了,“亏我看他长得还不错,想着等大战结束我们就成亲,到时候我们就是星盘里最荣耀的人了,没想到我的美梦竟然全都让他毁了,不可原谅!!” 萧清浅终于听出了个缘由,敢情这迷幻子还是魔君的帮凶,但还不忘安慰她,“消消气,等见到了他一定要好好问清楚,你先冷静一下哈。” “还怎么冷静!真的是越想越气,越不能冷静了,他指不定早忘了我,要不然怎么可能将我丢在阵里这么久。”百变迷幻子显然不能好好控制自己要暴走了,“不行!我现在就要破阵出去找他问个清楚。”说着百变迷幻子立即开始启动阵法,半途又突然停了下来,“不行啊,要是阵破了,那我们辛辛苦苦封印的那些妖兽岂不解封了……呀呀,这样不行,这样也不行……”她是抓耳挠腮,难受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会萧清浅可不敢过去招惹她了,她性格实在是太暴躁多变了,先让她消停会吧。 安静了片刻,百变迷幻子却突然好像又变得理智了,“都是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本来我就可以随着这个阵消散了,以后千年万年这个地方就是我的了,说!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哈哈哈,我们能有什么居心,我们只是恰巧路过,误闯进这里。”萧清浅小心辩解道。 “骗人!你们就该在人域里好好待着,不可能出现在魔兽域里,从实招来,不然信不信我扭断你的脖子!”百变迷幻子又变得不依不饶了。 “我们就是要找到魔君,然后离开星盘。”萧清浅回答得没有一丝隐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百变迷幻子大笑起来,“进了星盘就不可能再有出去的机会,连魔君也不行,当初多少妖魔邪神联手起来想杀出去都没能成,就你们,不可能的。” 如此说萧清浅倒是不知作何解释了,如果还有星盘在多少还有点可能的,不过就算没有星盘,千难万险也好,也一定要出去。 萧清浅不回答,护主的小木枝当然又得站出来了,“我们大人不一样,她是带着使命进来的,迟早有一天会出去的。” “不会是又一个被那老道士骗进来的吧,这些我见得多了。”百变迷幻子像是一语道破了什么,却也顷刻间让萧清浅的心情低沉下来。 末了,她回道:“我不是被光尘师傅骗进来的……” “那又怎么样,进来了又有什么区别。” 不知不觉间黑夜又再次降临,第四颗天玄珠划破夜色冉冉升起,与其它三颗一样各守一个方位,在夜空中尤为耀眼,百变迷幻子盯着夜空喃喃自语道:“这天玄珠不是早就坠落了么,怎么又开始升起来了,难道老魔君要回来了,还是新魔君要降临了?啊!那我的少年魔君岂不危险了,不行还是要去找他。” 大阵中还散落着百变迷幻子的元灵,星星点点的,如夜空点点繁星,煞是好看。百变迷幻子开始启动恢复功法模式,点点莹绿色的光亮随着她的召唤闪烁而起,同时大阵中隐藏的小阵,魔力的布局,都随着百变迷幻子的召唤一一现形,那些曾经献祭于阵,或在阵中灭亡的魂灵,也随着阵的重新启动得以超脱,而这一切都只由一个小女孩操控。 百变迷幻子恢复之后,还是决定散去一半的元灵守阵,再前去找魔君,她临走前萧清浅是千方百计苦苦哀求带他们出阵,一起面见魔君。百变迷幻子起初是百般不愿意,奈何萧清浅是苦苦纠缠,最后是不得不答应了。 其实这个阵苍璃刚刚就有仔细观察过,要出去并不难,只是要花些功夫,但想到黑夜会有妖魔现身,他们其实留在阵中反而更安全,不过这都由萧清浅说了算,既然她要随百变迷幻子出阵找魔君,他跟着去就是了。 然而他们刚出阵,阵前的两个石狮子突然就复活了,竟是一对飞狮,金黄色的双眼,灰褐色的全身,配上灰白的双翅,真的是有几分威风霸气,它们却朝着百变迷幻子咆哮道:“迷幻子,没有魔君的命令,你可知你是不能轻易离阵的。” 百变迷幻子顿时纳闷了,她和魔君只是互相合作,可没奉他为主,“我迷幻子从来就不听什么魔君的命令,要去哪谁也管不着,你们快点给我让开。” “请你还是乖乖回阵里去。”飞狮也不依不饶。 百变迷幻子气了,“你们这两个臭狮子也竟敢命令我,看我不把你们拍碎!”没想到瞬时她又把自己撕裂开来,这次不是什么烂泥无脸怪了,而是一堆石块喷涌出来,转而变成了两个石人怪,不过同样没有脸,百变迷幻子在后边操纵着它们,“去吧!” 石人巨怪快速跑动朝飞狮跑去,一下子混战爆发,飞狮扑上去就应战,石人怪也冲拳直面迎敌,几番恶斗后,一飞狮越过石人直朝百变迷幻子飞扑而来,“小心啊!”萧清浅眼见不妙赶紧提醒道。 百变迷幻子也不慌不忙,突然就炸开一团光将飞狮弹出去,更惊奇的是突然出现一束长荆棘将飞狮救了下来,紧接着那束荆棘鞭打起石人巨怪,一鞭就碎了。 “谁呀?!敢插手我的事,出来!”百变迷幻子怒吼起来。 “荆棘棱,你是来助阵的?”其中一飞狮吃惊道。 只见那束荆棘冒出一个头,一张苍白的脸,上面只有眼鼻口三官,而且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除此之外它全身上下全都是荆棘,嘴动起来也很是机械,“我才没闲心管你的事,传唤鼓响,我自然是领了魔君的令来办事的。”说完,两条荆棘如蛇蜿蜒伸出,迅速捆住了没有防备的萧清浅的脖子。 第七十六章 荆棘之战 “奉魔君之令,来取你们的命。”荆棘棱依旧还是那副机械脸,它死死勒着萧清浅的脖子,并把萧清浅勾了起来,苍璃快步跟过去想徒手去劈荆棘,不料想在手伸出的瞬间也被如藤蔓的荆棘迅速缠住。 眼见着萧清浅翻白眼要被勒死了,这时迷幻子出手了,荆棘被她手中发出的光顷刻切断,“他们好歹也算救过我的朋友,不跟我打声招呼就动手,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了。” “阁下是谁我并不想知道,我只来办我的事。”荆棘棱一脸无所谓,完全没有把迷幻子放在眼里。在星盘异域有名字的妖魔、妖兽并不多,而且还能被魔君的传唤鼓召去办事的就更不多了,荆棘棱算一个。荆棘棱前身就是杂草丛里的一棵荆棘,后被暗黑力量吸附伤人无数,被收进星盘之后它凭着自身的那股顽强和倔强炼化了那股力量,在星盘里也曾大战四方无人敢敌。 它这态度让迷幻子更气了,“不知道我是谁,魔君能上位有一半靠的就是我的力量,要不是我被封印在这阵中,谁号令谁还不知道呢!”它们彼此都没听说过彼此,好像非打一架认识一下才行了。 “没空听你的故事。”荆棘棱依旧不为所动,冷得就像荆棘上的钩刺一样。 “太过分了!不教训你就不知道谁是百变迷幻子!”虽是一副女孩子的模样,脾气还是蛮大的,迷幻子顿时又炸裂开来了,这次喷涌而出的又是那个黄褐色的烂泥无脸怪,这怪能换形无数,还可穿透吸附任何东西,更重要的是能带上迷幻子特殊的致晕药,彻底将敌方控制住。 荆棘棱本来就没兴趣理会迷幻子,它来的目的就是除掉萧清浅和苍璃,好回去跟魔君复令,但是迷幻子一而再三阻扰,还真是个碍事的家伙,“好啊,那就让我见识见识。”转而又对萧清浅说道:“再容你多活一刻吧。” “少废话,过来受死吧!”迷幻子操纵着无脸怪直往荆棘棱去,荆棘棱也不客气,一束带刺长荆棘甩过去就直穿过无脸怪的身体,无脸怪瞬时化身条状缠绕上荆棘,还带着星星点点的东西,速度很快,一边缠绕上去一边让荆棘消散如烟,荆棘棱也很决绝,直接就砍断被缠绕上的荆棘以保住本源。 两大恶魔对战,萧清浅还想着要怎么才能帮上迷幻子呢,小木枝却赶紧提醒她:“大人,荆棘棱不好对付,而且就是冲着你和苍璃来的,还是赶紧回到阵里躲一躲吧。” “丢下迷幻子一个人对战不太好吧……” “它要的是你的命,还是魔君传唤鼓亲下的召令,不拿到你的人头回去它是不会罢休的,再说了你这么弱能帮上什么忙啊。”小木枝提醒和恳求她道,希望萧清浅赶紧躲起来。 那对飞狮灵敏得很,听到小木枝怂恿萧清浅逃走,赶紧过来拦截,它们正飞过来之时,荆棘棱一根荆棘就放过来捆住了萧清浅,另一根苍璃敏捷地躲开了,那根荆棘跟着他不依不饶,苍璃便和那根荆棘斗了起来,最后是把它扯了个稀巴烂。 不过这对迷幻子简直是侮辱,明明是在和她决斗,对方却还分心去对付萧清浅和苍璃,太欺负人了,气得她直接甩出了个大招,烂泥无脸怪从条状化为了一个大圆饼,直接就糊荆棘棱脸上去,而且还将它罩在了地上,总算是解气了。 “你竟敢,竟敢弄花了我的脸!”荆棘棱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它后边的荆棘都炸毛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迷幻子得意的大笑起来,“你不过是棵草,要什么脸。” 荆棘棱更怒了,“定让你魂飞魄散!”一瞬间,它双眼发红,全身的荆棘都炸裂开来,根根冒着黑气,像个八爪鱼但是比八爪鱼丑多了,迷幻子也更加专注了,收回了无脸怪亲自上阵对打,双方各出大招、绝招拼尽全力,前来围观的黑影厉鬼皆不敢靠近。 苍璃趁机上前为萧清浅解捆,可惜那根荆棘早就被荆棘棱施有魔法,要解开是不可能的,那对飞狮也帮荆棘棱紧紧盯着萧清浅这边,一有动作就过来,此刻它们是对苍璃龇牙咧嘴,苍璃也不做理会寻找着各种方法要搞断那根捆着萧清浅的荆棘。 “上面施有暗黑魔法,解不开的。”小木枝很不悦的说道,要是大人肯听它的话就不会这样了,它和荆棘棱都属植物科,它的厉害它自然是晓得的。 那两只飞狮也越发变本加厉,想帮荆棘棱干掉萧清浅和苍璃,旁边也有厉鬼怂恿着,冷不丁地突然就朝萧清浅扑咬来,苍璃眼疾手快迅速将萧清浅拉开,自己前去对战,而另一只飞狮趁机又去扑咬萧清浅,被捆着的萧清浅除了会躲啥也做不了,苍璃还得反过来护她,就这样两只飞狮都和苍璃恶斗了起来,偶尔其中一只占上风另一只就回去攻击萧清浅。 无奈之下,苍璃两头都无法同时兼顾,便对萧清浅喊道:“去大阵里!” 小木枝也催促着她进去,这回真的没办法了,苍璃护着看着她跌跌撞撞进入迷幻大阵方才认真对战起来,萧清浅也明白不进来寻求庇护自己只会成为拖累,如此迷幻子和苍璃都能好好对战了。 她和小木枝都在里边焦急的等着,苍璃这边她没有过多担心,因为有一只飞狮已经被他打倒了,倒是迷幻子这边让人担心,她刚刚恢复又把一半的元灵都散在大阵里了,荆棘棱邪恶还带着目的而来,气势更盛,交战了一会,迷幻子渐渐显出疲态,以前她的迷幻大法不出三招就能镇压敌方,现在她用完所有的招荆棘棱也未有一丝疲态。 凭着超凡的功力苍璃将两只飞狮打得卧地不起,转而他决定去帮迷幻子,迷幻子却将他呵斥走,“这是我的对手,你少管闲事!我就不信我堂堂叱咤星盘的百变迷幻子,刚出阵不到一刻钟连棵草也斗不了。”然而接下来荆棘棱一钢条倒钩大招就把迷幻子扫扑地了。 “还以为多厉害,也就一般般嘛。”荆棘棱还是那么冷,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把迷幻子放在眼里。 “你给我住嘴,还没完!”迷幻子暴怒爬起,一下子分裂出十几个自己来,“不过让你先尝点甜头。”说着这十几个迷幻子一同朝荆棘棱杀去,荆棘棱腾空而起,亦将它全身的荆棘分散开来逐一对付迷幻子,由于迷幻子将元灵分散成众多个自己,力量也弱化了,而荆棘棱每根荆棘都拥有同等的魔力,一较之下,荆棘棱很快就找到了迷幻子的本源,再次将迷幻子击败。 迷幻子也不傻,知道自己受了重伤不可能打得过了,便立即用迷幻术回到了阵中,这阵中本就有她一半的元灵,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她便能恢复,然而荆棘棱不依不饶也跟着进来了,区区迷幻阵根本挡不住它,刚才它便说了要迷幻子魂飞魄散,既然说出口了它定会兑现的。 它发动荆棘刺团团将迷幻子困住,准备痛下杀手时,萧清浅冲了过去,大喊道:“她已经败了,你何必赶尽杀绝。” 荆棘棱还是一脸冷漠,并对萧清浅说道:“不用着急,下一个就是你。” 没想到迷幻子却在另一个地方出现了,原来荆棘刺困住的那个只是个幻影,她的真身在阵中不受任何东西的束缚,荆棘棱也不在意,转而立刻就去击杀迷幻子。 迷幻子在阵中似乎强大了不少,但依然不是荆棘棱的对手,几番过招之后还是落了下风,最后没有别的办法了,迷幻子启动了阵中的封印,这些封印本是镇压此前大战中的妖兽,现在迷幻子准备倾尽全部元灵将荆棘棱给封印了。 封印一动那些被镇压着的妖兽即刻反抗企图脱逃,但是迷幻子在操纵着封印时还用阵镇压它们,不过这需要些时间,荆棘棱也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这一点迷幻子也很清楚,所以她喊来了苍璃,“喂,臭小子,牵制住它,给我半刻钟就行。” “妄想!”荆棘棱根本就不给她机会,它只想速战速决解决掉这个麻烦,刹时一条荆棘如蛇般伸了过去,没想到苍璃还真的过来了,他一把抓住那根荆棘往回一抽,继而死死拽住,翻身上去就开打,这在荆棘棱眼里就是不自量力,不过是扑到眼前的一个飞虫,哪知苍璃利用这根荆棘牢牢地将它牵制住,给足了迷幻子时间。 阵内的封印升腾而起,迷幻子甚至还借助了被镇压妖兽的力量,将它们的力量汲取过来带动封印,这次它不信弄不了荆棘棱,苍璃看准时机撤离,接下来就交给迷幻子了。 封印已经将阵封闭,荆棘棱想逃也逃出不去,也就在这时迷幻子变幻出千万个自己,控制着封印如锅盖般就朝荆棘棱盖去,顿时地面颤抖,夜色彻底昏黑霎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良久,四颗天玄珠慢慢浮现,一切寂静如初,阵中的元灵星星点点如烟花消散,阵的力量消失了,荆棘棱的力量也消失了,迷幻子的力量也在渐渐消散,这片曾经无一生灵敢来之地,渐渐失去了强大的震慑之力,恢复如常。 捆在萧清浅身上的荆棘也消失了,小木枝却惊讶道:“那家伙竟然和它同归于尽了。” 第七十七章 眼里有光 这场恶战虽然结束了,但对苍璃和萧清浅来说,才正是恶战的开始。方才四周就有众多的暗黑厉鬼在围观,现在没有了大阵和迷幻子的庇护,苍璃和萧清浅现下又成了魔君下令要追杀的人,那些东西定会拼了命杀来。 果不其然,他们被围堵了起来,那些东西很多,要是群起而来的话他们根本没有还击之力,所以在它们还没有靠近之时,苍璃拉着萧清浅冲出重围,寻找可以庇护的所在,他们一路狂奔起来,那些东西拼命阻拦、撕扯,直到他们跑出老远看到前边似有光亮,是光明灯,终于是看到了希望。 光明灯是他们今夜唯一的庇护了,暗黑厉鬼自然知道,得在这之前进行截杀,然而那些东西哪里抵挡得住苍璃,苍璃将萧清浅丢到光明灯旁,自己反身又出去厮杀了一番,这夜终于是安静下来了。 小木枝依旧不能太过靠近光明灯,只能远远的待在一边,萧清浅蹲在光明灯前默而不语,刚才好不容易在迷幻子那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现在又破灭了,苍璃坐在她对面陪她沉默着。 在微芒灯光的照耀下,萧清浅不经意间侧过头看见苍璃的脸,好像已经不止一次觉得他长得很好看了,就这样侧着头盯着他看,却在毫无意识之中被苍璃迅速弹了下脑门,“想什么呢?” 萧清浅回过神来,摸了摸额头,不经意的说道:“你眼睛里有光。”在说出来的瞬间突然觉得这句话怪怪的,恍然间脑里闪过自己是不是喜欢苍璃,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依赖他,开始习惯跟在他后边走,会看他的背影出神,扶过他的背拉过他的手摸过他的脸,当然那是在他还看不见的时候,然而每天朝夕相处克服各种艰难困苦,却也担心会不会有一天要分开。 “哦,我是说光明灯烛火的光映在你眼里特别好看。”萧清浅慌忙又补了一句,不过苍璃脸上并没有显得特别在意,萧清浅转而岔开了话,“现在你都记起以前的事来了,你的眼睛当初是怎么瞎的啊?” 怎么瞎的?那天发生的事仿佛就发生在不久前,数个江湖门派以及朝廷重兵围攻鲲冥宫,刀光血影中,他的小丫头为了救他万剑穿身,他疯魔了眼也跟着瞎了,后来光尘法师带着星盘出现将他收了。之后他在星盘里一直沉睡,脑里什么也不记得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萧清浅的出现他才清醒了过来。 “这个我还真的不记得了。”苍璃淡淡地说道,他疯魔之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双眼血红脑子一片空白,除了杀戮其他的还真的是一概记不得了。 “那再给我讲个你的故事吧,昨晚你说你放弃了涂凫派加入了鲲冥宫,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鲲冥宫当然也不是那么好进的,没本事之流是不配进来的,即便是鲲冥宫排名前五的闻绮推荐进来的,那也是要经过层层历练和测试的。最开始鲲冥宫五个命门会派不同的人过来与苍璃比试,苍璃都一一通过了考核,最后一个考核则是由鲲冥宫主安排。 那晚闻绮扔了袋银子在桌上,并对苍璃说道:“小子,可别坏了我的名声。”这意味着最后一个考核要到来了,然而鲲冥宫主并未见他,而是派人告诉他到花魁琴雪那里等着,自会有雇主给他任务。 琴雪是落雁城群芳院的头牌,她跳舞翩若惊鸿,弹琴宛如天籁,她这样的绝世美人偏偏也是鲲冥宫的人。在群芳院这种温柔的风月场所,最是打探收集交换情报线索,或者重要事情私下见面交易的好所在,不过要进出群芳院的费用可是不低的,看来闻绮早就已经知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了,而且还是实战任务。 这次任务的雇主约在了亥时二刻,群芳院三楼西厢第三间碰面。未到亥时苍璃便出发了,他没有选择从群芳院的正大门进去,而是从后院翻墙进去,以轻功爬上了三楼,他跳窗进入了约见的地点,只见隔纱里有一女子身影,身姿绰约,混合着甜蜜优雅的熏香,浮光掠影间,一切紧张肃穆之感瞬时消散。 那女子随意拨响了几下琴弦,开口问道:“有门不进,为何非得跳窗进来?” “方便。” “若是人人都贪图方便,这生意还如何做得下去。”说着那女子又拨弄了几下琴弦,虽是寥寥数音,却也直击人心,接着她又说道:“你要找的人还没来,稍后片刻吧,我新煮了茶,别在那愣着了,过来喝一杯。” 她的声音也是出奇的好听,如黄鹂鸣唱,伴着茶水煮沸了的“咕噜”声,苍璃慢步过去拨开隔纱,只见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妆容秀丽,绝美得难以形容,举手投足间都是那么的温文尔雅,可观而不可亵玩,这人便是琴雪。 苍璃流浪游荡过九州那么多地方,还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人,不过他很从容地坐在了茶几前,看着她掀盖,烫杯,勺汤,不急不缓,不紧不慢,端过来的茶芳香四溢,又刚刚好可以入口。 喝了两盏茶,琴雪也不问别的,只问了苍璃有没有去过一个叫登州的地方,苍璃回答没有。又过了半刻,已是亥时二刻,苍璃来早了,而那个雇主却是来迟了,三盏茶已过,琴雪便不再陪伴,她站起来往门走去的瞬间又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转而回头说道:“下次来喝我煮的茶可是要付钱的,不然就带一个关于登州的消息来给我。” 苍璃从袋中将闻绮给的钱全部都放在桌上,琴雪没有拿转而开门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了苍璃一个人,香炉的香已经燃尽,四周还有残香,尾调是收敛的木香。苍璃耐心继续等着,他坚信那个人一定会来的。 又过了半刻,有个女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苍璃说道:“有位公子给你的,叫你按信上所说的做。”苍璃接过信封立刻拆开来看,上面写着:三月三取得?琈玉交到此处。 后天便是三月三上巳节了,苍璃需尽快知道?琈玉是何物以及在何处。第二天他就从鲲冥宫的细探处得知这?琈玉在宁王府,而三月三上巳节这天需要在北江边举行祭祀祈求祛病免灾,?琈玉便是这祭祀的祭品之一,祭礼结束后所有祭品都会投入江中,看来是有人舍不得这?琈玉了。 这?琈玉本就是出自蓬莱仙洲的宝物,世间罕有,宁王府为了取悦朝廷甘愿献出,用于祭祀以祈求天下太平,这在苍璃眼里就是可笑行径,年年祭祀这北江该发大水淹没田地之时还是会发大水,瘟疫要横行之时还是会爆发瘟疫,祈求上天还不如求自己的双手。 要取得?琈玉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祭祀之时躲在江中,待将其投入江中捡回就是,不过苍璃决定玩些冒险的,计划在祭祀之前就将?琈玉偷到手,没有了这备受瞩目之物,这个三月三应该也挺好玩的。 当天夜里苍璃就偷偷潜入了宁王府,宁王府有着两代功勋,也曾荣耀一时,没想到里边防卫松散,人气稀薄,亭台楼阁虽装饰奢华,却一点也没有往日外界传扬的那般守卫森严,夜夜笙歌到天明的景象,难道这是刻意安排等着人进来么。 苍璃在屋顶四处查探了一番,找到了一个藏宝阁的所在,连“藏宝阁”三个大字都做得如此明显,不正明摆着做戏吗,苍璃的好奇又增加了一分,从屋顶顺着柱子“呲溜”滑进藏宝阁,没想到脚刚着地,一把剑就已经放到了他的脖子上。 “转过身来。”拿剑的那人呵斥道。 这完全是苍璃没有料想到的,他慢慢转过身来,也想看清拿剑的这人到底是谁,两人面对面的瞬间,最吃惊的还是苍璃,眼前拿剑的这个人正是宁王府的王爷,此刻门外早已被重兵包围了起来,王爷似乎早料到会有人来藏宝阁行窃。 其实?琈玉在半个月前已经丢失了,王爷暗地里派人大查特查了半个月依旧毫无所获,才不得已对外宣称将?琈玉变成祭品,料那行窃的贼人听闻消息后必定还会回来,果然在今夜擒获了一个。 “?琈玉呢?交出来。”王爷质问道,剑依旧顶在苍璃的脖子上,同时门窗忽然大开,外边是重重叠叠拿着兵器的士兵,一副让盗贼插翅也难飞的阵势。 苍璃倒是瞬间明白他是个来背锅的,这样王府不仅可以对外宣称?琈玉已丢,他成了头号嫌疑人,如此玉也保住了,真凶也抓到了,还真是一举两得。 “敢做不敢当了?连这点骨气也没有还敢当贼。”面对苍璃的沉默,王爷再次质问道。 “还没做的事,为什么要认。” “来人!将他绑起来,大刑伺候,直到他说出?琈玉的下落为止。” 就这样苍璃被用三重铁链锁了起来,还被押入了地牢之中,不过区区王府地牢还困不住苍璃,他只是奇怪王爷已经料到会有窃贼来而且埋伏了重兵,虽然那藏宝阁中值钱的宝物众多,如此大费周章难道?琈玉还真的丢了? 就在苍璃细细分析所有线索的时候,王府的人进来准备对他严刑逼供,在将苍璃吊起来之前他们搜了身,那封雇主给的信也暴露了,成了最佳的证据,要动刑的人那是立刻飞奔过去拿给王爷看。 第七十八章 凤凰鸣思 “只要你交代出背后的主谋是谁,本王可以饶你一死。”宁王在看到信后,立刻便去地牢审问苍璃。 苍璃还是沉默,这究竟是谁写给他的信他也不知道呀,再者与人做交易首要条件之一就是决不能出卖雇主信息,这是江湖的规矩。 撬不开苍璃的嘴,王爷还是很有耐心的,再次问道:“信上所说的‘此地’究竟是何地?”群芳院是鲲冥宫收集信息情报的据点,这个苍璃更不能说出来了,不过苍璃说道:“今夜我初来贵府,?琈玉想必是在我来之前就丢失了吧,我既被你抓了,与前雇主的交易就算是废了,不过我和你可以做一个新的买卖,我可以帮你找回?琈玉。” “凭什么让本王相信你一个贼子。” “那你是想让外人相信宁王府舍不得?琈玉而说被窃了,还是想找回来?” 苍璃的话宁王是半信半疑,毕竟他也派人找了大半个月没有结果,“当然是要找回来。” “我可以帮你找回来,只要你同意,这个交易立刻生效。”苍璃说得很干脆,好像有了十足的把握。 “你若真的能找回来,本王可以饶你一命,若是找不回或趁机逃跑,本王也会用江湖规矩办了你。” “好,成交。” 这个交易就此达成,苍璃还了解到王爷已经打算用别的玉顶替?琈玉,明日祭祀进行前他就会呈上。如此在人多的情况下那个真的窃贼定会隐藏在人群之中,这便是苍璃出手的机会。 三月三这天除了祭祀祈福驱邪,也是百姓们郊游饮宴踏春、拜会亲友的时候,祭礼安排在北江的凤凰台,祭品除了三牲五谷六畜时鲜果品,还有特制的供香以及?琈玉,今年的祭礼参与的人数也比往年多了不少,大都是想一窥这来自蓬莱仙洲的宝物?琈玉。 祭礼进行时,苍璃早就埋伏在显要位置暗中观察,人群里的普通民众一眼便可辨别,但也有几个神色行为不同于常人的,尤其是有一个剑客,站于人群一角,戴着笠帽遮住半边脸,神色肃穆,在宁王爷呈上?琈玉时,虽然玉装在一个匣子里,剑客还是特意推起帽檐看台上看得特别认真,在玉被当成祭品投入江中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苍璃紧步追过去,最后发现他进了一家客栈,苍璃便在客栈不远处的一个小店盯了起来,不一会那个剑客出来了,陪同着一位妇人,妇人一侧还有一个嬷嬷。这妇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全无脂粉装扮,着的罗裙典雅中透着几分贵气,头饰看得出是出于名家之手,不过她却是病态之姿,行走时需要嬷嬷搀扶。 那位妇人出了客栈便去往凤凰台的方向,苍璃也一路在后边偷偷跟着,凤凰台的祭礼已经结束,人群已经散去,这个地方和一个时辰前的喧闹判若两处。那妇人在嬷嬷的搀扶下登上了凤凰台前的凤凰楼,登高临风可览半城山水,那妇人凭栏眺望,神色哀思。 苍璃一路跟随,不料想被那剑客发觉了,在廊角一处,他被剑客的剑拦住了去路,苍璃利用起宁王爷的名头说道:“宁王爷让我来查?琈玉,想必你是有话要交代。” 没想到眨眼间一道寒光,剑客的剑就出鞘了,“来和我的剑交代吧。”他双目呆滞,声音嘶哑,出剑的动作很是干净利索,看得出来是个江湖中人,苍璃无心与他起争端,轻轻侧身避开剑锋,继续与剑客说道:“交出?琈玉,一切都还有转环的余地。” “妄想!”剑客声色中露出几分愤怒,当即挥舞起剑,招招刺往苍璃要害,他想守护的是那妇人手中的?琈玉,而且还要夺得宁王府的那一块,因为这?琈玉本是一对的。 就在苍璃和剑客对打之时,宁王爷独自一人登楼上来,和那个妇人碰了个正着,俩人深情对望,王爷一句:“子娴,你好吗?”便让那妇人泪流满面。 只见那妇人轻轻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只是不语,转过身去擦泪,让人看了也是万分垂怜,王爷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那妇人却抽出手来后退了两步,又是摇头,带着几分哽咽说道:“你我无缘,再见应是路人。” “子娴,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十几年来我未有一刻将你忘却,你一直都在我心里。” “无需再说这些,往事早已如这涛涛江水,一去不复还,我和你之间也是回不去了,你还是将我彻底地忘了吧。”那妇人擦干泪水,平复心情,从袖中掏出了另一块?琈玉,“这玉本是一对,今日再见便归还于你。”王爷再次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何至于要对我这般绝情。” “那你对我就不绝情吗,当初若是肯跟我走,我们又何必受这种折磨,这本是我们的定情之物,如今另一半已被你当做祭品投入了江水之中,这个对我已毫无意义,还给你……”说着说着这对人儿早已泣不成声。 苍璃和剑客打着打着,打到了他们面前,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他俩还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他们都是为了?琈玉而来,剑客想要子娴手里那块,苍璃想要宁王府那块,如今这玉就在那里,然而子娴却将玉转赠给了剑客。 当初剑客就是为了重铸师傅的断剑而找到周子娴,他的师傅偏偏又是子娴丈夫的救命恩人,几番思虑之下,子娴便决定由剑客护送来宁王州,此时已身患绝症的她想着也该回来做个了断,毕竟宁王爷可是一直在等她而未娶。 回想十七年前,如在眼前,三月三日气象新,北江边上多丽人,还是个阳光少年的王爷之子初遇周子娴,两人是一见倾心。郊游饮宴,曲水流觞,好不欢乐,宁王将?琈玉赠与周子娴之时,就曾说非她不娶,然而一对佳人终是造化弄人,子娴将这事告诉家人之时,才知道自己早已被家人许配给了别人,而且还是在她未出生之前就已经订下了的婚约。 等她年满十六就会出嫁,也就是明年,子娴已经痴情于宁王,不甘于这样的命运,约宁王在凤凰台相见,想和他私奔,可是宁王拒绝了,他是王府的独子,家族和整个王府他岂能轻易割舍,而且她所嫁之人,是宁王母亲娘家的表亲,他也不能不顾及母亲的颜面。 被王爷拒绝拒之后,周子娴一气之下答应出嫁,发誓再也不见那个人,她出嫁时王爷却特地送上了厚礼,却也惩罚自己终身不娶,终是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一个赌气出嫁,一个终身不娶,明明相爱却还要如此折磨对方,真是可惜了一对恋人。”萧清浅听着听着不禁感慨起来。 “在一起最后也未必是幸事。” “也许是吧,但是不能在一起是终身遗憾啊。”世间悲伤的事各种各样,想要追求没有瑕疵的结局太难,然而萧清浅却脑洞大开转念一想,问道:“那故事开始的那块?琈玉到底是谁偷了?王爷是怎么放过你的?” “我的任务就是取得?琈玉完成测试。”所以王爷的?琈玉到底是谁偷的苍璃并不关心,在周子娴和剑客离开之后,苍璃依旧一路跟随,誓要从剑客手中夺得。他埋伏在出州府的路上,终于寻得一个合适的地点出手,剑客让子娴先走他稍后就到。 此时已经是酉时,残阳如血,距离回复雇主还剩一个多时辰,苍璃是势在必得。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啊。”剑客又一次抽出剑,这次他不会手下留情了。 俩人立即对打起来,苍璃还是空手应对,他的刀至今铁匠还没帮他炼好。这剑客是天流阁大师的首席弟子,得大师真传,而苍璃还是个师出无门之辈,武功和招数他也不过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繁杂不成体统,剑客之前是看在周子娴和宁王的面子上没有动真,现在他可不一样了。 虽说如此,苍璃面对敌人可曾畏惧过,天流阁的剑法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一流功法,而且天流阁大师与人决斗时祖传的剑都被砍断了,他首席弟子的剑法也是处处都能找出破绽,此刻空手交战苍璃并无过多担心。 几个回合下来,剑客依旧还是找不出苍璃的破绽,然而在他眼里苍璃是在出乱七八糟的功法,他这样的正统人士看不上,但也无可奈何。 不过十几招下来,苍璃也耍够了,直接一波将剑客击倒,剑客却执着得很不肯交出?琈玉,直接硬是伸手去抢苍璃又下不了手,胶着之际,闻绮也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出现,直接过去就从剑客怀里掏出了?琈玉,转而抛给苍璃,还说道:“有时候有些面子是可以不要的。” 苍璃接过,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面子可不能让你这小子给败了。” “刚才你不是说有些面子可以不要么?” “这得分什么事,走咯,上群芳院喝酒去,我请客,今天上巳节,那些好看的姑娘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苍璃转身跟上,剑客不甘心,对着苍璃的背影喊道:“待我师傅断剑重铸之日,必来血洗今日之耻。” “我在鲲冥宫恭候。”这还是苍璃第一次承认自己是鲲冥宫的。 苍璃如约回到群芳院,这回他选择从大门进去,还是那个时间,那个房间,当他推门进去,里边等着的人正是鲲冥宫的宫主暮栊,他手里正在把玩着另一块?琈玉,而且让苍璃意想不到的是宫主竟是个老头,外界可都传言他是个翩翩风流美男啊。 苍璃交上了?琈玉,暮栊也没细看,只说道:“不愧是出自蓬莱仙洲的美玉,正好,可以凑一对。”然后转手就送给了在旁边服侍的一个女子。 第七十九章 雪山现情 渐入深夜,光阴灯已经燃烧过半,苍璃的故事似乎讲完了,萧清浅听得是意犹未尽,幻想着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快意恩仇的世界,她有好多话想问苍璃,可是经不住困意的来袭,不一会就睡着了。 她也曾多次在梦中见到苍璃,可是现在在星盘里接触的这个他,有很多不同,又好像有相似之处,她有很多疑惑,却一次也未开口问过那个赐名给他的官家大小姐以及让他疯魔的无涯,那些都是他的过去,萧清浅觉得自己可以不去计较,但是可以抓住他的现在。 “大人!大人!醒醒,醒醒,天亮了。”每次都是小木枝来喊醒萧清浅,而这次萧清浅醒来苍璃又不在身边,她开口的第一句还是:“苍璃呢?” “他说到周边看看。” “去了多久?” “他刚走过那个坡我就喊你醒了。” “下次他一走你就要喊醒我,知道了吗?”萧清浅很郑重地说道。 “是,大人。” 萧清浅站了起来,“我们立刻跟上去。”说着她拿起小木枝就往坡上走,她期望至少走到坡顶之时可以看到苍璃的背影,可是当她走上坡顶看到坡的另一面,只见四野荒茫,无一人踪迹,顿时她就有点慌了,苍璃究竟去了哪里。 她就在坡顶等着,这样无论苍璃从哪个方向回来她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她等了好久,久到心早已焦急不安,久到脚都站麻了,还是不见苍璃回来,她不相信苍璃会扔下她独自离开。 “大人,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他会不会一个人走了。”小木枝也开始担心了起来。 “不会的,苍璃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走的。” “万一他不回来了呢?” “他会回来的。” 又等了好一会,终于,她还是等到了,她看到了苍璃从另一个坡走过来,她立即狂冲下坡跑向苍璃,害得小木枝在后面连滚带爬的跟上去,“大人!你等等我啊!大人!” 萧清浅冲下坡接着又往苍璃那坡跑,苍璃才下到半坡就被萧清浅追上了,她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却突然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很委屈地说道:“以后不要一个人走掉,不要丢下我了好不好……” 苍璃犹疑地点了点头,只是没阴白萧清浅为什么突然变这样,以前她可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姐头模样,他只好转移话题汇报他看到的情况,“前边是一座连绵的雪山。” “雪山?我们真的要走那条路吗?”萧清浅好像不太愿意去爬雪山。 “四周边没路,只能去往那里。”苍璃很肯定的回道。 突然坡下传来小木枝的声音:“大人!你等等我呀!”刚才萧清浅看到苍璃太激动,一溜烟就跑了,完全没有顾上小木枝。 “对不起小木枝,又把你忘了……” “唉……”小木枝叹了口气,“习惯了。” 接下来他们往雪山的方向行进,翻下坡又走上另一个坡,到达坡顶之时,只见远方连绵雪山,黑色的山石洁白的雪,一派清静悠然,雄伟壮丽而傲立于天地间,萧清浅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在星盘异界里,而是在一个圣洁的地方,她要去朝见的地方。 “很漂亮,千山暮雪,星盘仙境。”萧清浅由衷地赞叹道,“那些被人赞美的香格里拉、稻城亚丁、乞力马扎罗都不过如此吧。”那些地方萧清浅都没有去过,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由衷地赞美星盘里的景色,之前走过的那些难走的荒漠、沙漠、山石之地以及枯木林,和眼前的景色一比,都可以和解了。 他们下了坡,也不急着走上雪山,景色虽好,要去攀登可不是易事,此前越过万千城墙的山吃过的那些苦还历历在目,何况此刻可是雪山,不过萧清浅心情很好,她不急着赶路,她开始享受这段路程,和苍璃一起。 朝着雪山渐渐靠近,黑色的山石显露无疑,山脚的残雪如白盐,薄薄的覆盖在黑石之上,白中有黑,黑中有白,没有风,静谧而微凉。苍璃找好了上山的途径,带着萧清浅就爬山,景致再好也不宜继续逗留,他此刻的目的是要翻过这座雪山,其余的什么的心情之类的,都不重要。 这里是眼睛的天堂,却是身体的地狱,严寒和可划破皮肤的凌厉岩石只是困难之一,只要有意志在,再高的山再深的雪也是会翻过的。 “哎呀!”跟着苍璃后边的萧清浅突然一滑,脚陷进了雪里,“我好像卡住了。” “把手给我。”苍璃伸过手去想拉她上去,萧清浅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苍璃在上边拽,萧清浅也使劲拔,可脚就是不出来。 “我扒开雪看看。”萧清浅弄开脚下的雪,才发现脚卡在了两个雪块的细缝里,她用劲锤了锤其中一块,顿时雪裂开坍塌,苍璃一看情况不对,一把将她抱起往一边翻滚去。 雪和山石倾泻而下,好在只是小规模的,没有蔓延开来,苍璃护着萧清浅小心离开,他们另选了别的路,考虑到萧清浅体力的问题,苍璃特意挑选好走的路,避开陡峭的爬坡,尽管如此萧清浅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苍璃,休息一会吧,我真的走不动了。”萧清浅真的是太累了,不得不停下来央求苍璃休息会。 “你这走走停停的,还是到顶再说吧。”苍璃还得一边观察天空的变化,时刻留意黑夜的来临,萧清浅还是一脸的不愿意,“这天色变了。”苍璃恐吓她道,这话以前是萧清浅常说,现在变为苍璃说了。 哀求和撒娇在苍璃这里是行不通的,他只关心事实和眼前,天黑之前必须到达山顶,不管萧清浅愿不愿意。他走前边,萧清浅只好老老实实跟上去,遇到难走的苍璃也会回头拉她上来,就像是之前瞎子登山那样,现在是互换了角色。 黑白交替,雪与山石,还有白天与黑夜,天色渐渐灰黑,他们在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之前爬上了山顶,结果才发现这里是绵延雪山的其中一小座雪峰,前面还有更高的雪峰。身临其中,才觉得天地浩瀚,广阔无边,看着高耸的雪山,萧清浅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大人,你叹什么气啊?”一直待在她头上的小木枝醒来问道,说话和走动都是要消耗元灵的,所以小木枝的幽灵一直蛰伏在木枝里。 “我感慨我命运多舛啊。” “大人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这些磨难过去便是福气呀。” “你这也算是安慰我?” “下山吧。”苍璃打断他们的对话提醒道,他观察了周边确定这里不适合黑夜待,而且万一有暗黑厉鬼出现,逃亡还是搏斗都不是最佳地点,虽然看不到山下,往下走总不会错的。 “嗯,今晚我们要是哪里过夜啊?” “山下。” “天已经黑了,我们能下到山下吗?” 苍璃不喜欢说废话,转身开始下山,反正想走就能走到,不走就在山顶待着,和萧清浅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萧清浅也只能噘噘嘴,快步跟上。 天彻底黑了,又一颗天玄珠升入夜空,这已经是第五颗了,它们在夜空中微微放阴,照应到雪面折射出银色,山石却是更加的黑了,突然冷风起,开始很小,后来越刮越大,连雪都刮动了,“苍璃!那些东西是不是又来了?”萧清浅彷徨间抱住苍璃的手臂,躲在他身后,生怕被抓走。 苍璃警惕起来,目前只是有风,没有异物出现,按照惯例但凡出现异常,定有异物出现,他们也只能等异物的出现,提高警惕而不能提前预判。不过萧清浅黏得实在太紧了,苍璃整条手臂都被她占据了,苍璃感觉自己的行动受到了限制,但又不好将她推开,只能忍着让她抓着,同她一起缓步下山。 风越来越大,刮得是有一阵没一阵的,他们下到半山腰,风嘎然而止,四周突然变得肃穆寂静,接着下起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慢慢地再定睛一看,那些不是雪花,苍璃反应很快,拉起萧清浅就躲避起来,飘落下来的雪团堆积凝聚成了一个大雪人,它一蹦起来立刻引发一片雪崩,而且还将它自己给掩埋了。 雪层崩塌得很快,山石形成的雪球越滚越大,而且就冲着他们滚去,就算他们横着跑,那些雪球还在后边紧跟着滚来,崩落的雪层裂缝也沿着他们奔跑的方向开裂,显然就是针对他们来的,跑着跑着没想到前边没路了,前边是山崖后边是追击来的巨大雪球,而且还有那个大雪人,它骑着一个大雪球也过来了。 “怎么办啊?”萧清浅着急得前后为难。 “躲到我身后!”苍璃开始正面应对那些滚滚而来的雪球,看来他是不打算带着萧清浅跳崖了,但是没想到的脚下的雪层裂得比滚来的雪球更快,他们没来得及防备就随着崩塌的雪层倾泻而下,更过分的是雪球没有停下来,还纷纷朝他们砸来,这是要把他们埋进雪里呀。 随着翻涌的雪层滑落,苍璃还是紧紧地拉住萧清浅的手没有放开,萧清浅也紧紧地抓着苍璃的手,在雪球的撞击下也没有将他俩分开,他们随着崩落的雪滑到了山底,幸运的是在山底有一盏光阴灯正在等着他们。 第八十章 难掩情深 好在没有被雪深埋,他们从半尺多深的雪爬出,立刻看到了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的光明灯,他们互相搀扶着往那片光亮走去,然而那些雪却是不肯让他们如愿,迅速冻住了他们的双脚,还将四周彻底冻结了,冰冻很快蔓延到他们的大腿,最后将他们整个人都冻住了。 萧清浅被封冻了起来,她的脑子还在保持着清醒和意识,只是全身都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她的手还在挽着苍璃的手臂,苍璃也情况亦是如此。那些冰冻沿着光明灯照亮的地方围起了一个圈,没有蔓延进光亮之地,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突然间萧清浅感觉到手上有一丝暖意,是从苍璃那里传过来的,难道苍璃是在酝酿发功,准备打破这些封冻?萧清浅正燃起希望之际,她头上的封冻先“滋咧”作响裂开解冻了,小木枝先发力了,“大人,小木枝这就救你。”说着小木枝从萧清浅的头上跳落到地面,“哦豁!”猛地跃起蹾地,直接就将萧清浅身上的冰冻震碎,接着又是一蹾,脚下的封冻也解除了。 然而苍璃这边的封冻,只是震裂了没有破碎,他依旧还是不能动弹,萧清浅将挽着他的手抽了出来,试图救他出来,不料想人未救出她脚下的碎冰又迅速凝结并向她蔓延过来,正在这时,苍璃突然开始发力打碎了上半身的封冻,然而他的第一句却是:“快到光亮里去!” “那你怎么办啊?” “我自有办法,你快过去!”苍璃说着,冰冻已经开始蔓延上萧清浅的脚。 “大人,快过去吧,这里有我呢!”小木枝也说道。 萧清浅信了,狠力甩掉黏上来的冰冻奋力跑进了光明灯照亮的安全区,待到她安全回头看他们的情况之时,小木枝沾地之后也被冰冻了起来,“小木枝!你没事吧?” “大人,我没事!”说着小木枝破封一窜而起,“嚯!”又是一次蹾地,四周边的冰冻瞬时碎裂,苍璃紧接着一跃而起,伴着炸飞的碎冰同时捞起了小木枝就飞往光明灯去,苍璃也脱困了,小木枝一进到光亮去,裹在它身上的冰冻渐渐消融,不一会它却大叫道:“我还是不太能靠近那灯!” 苍璃只好将它放到光亮区的边沿,然而雪山里作怪的东西岂会轻易放过他们,顿时寒风起,一个劲地朝他们吹来,萧清浅赶紧双手护住光明灯谨防被吹灭,苍璃也过来护住光明灯,除了光明灯照亮的这一小片区域,整座雪山恐怕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 他们靠得很近,面对面蹲着,一瞬间,萧清浅抬头看见苍璃的眼睛,欲言又止,末了她又低下了头来,看着苍璃的双手就在自己的双手旁边,也就在这一瞬间,她握住了苍璃的双手,说道:“以后的每一步,我都希望有你在身边。” 说完她也不敢抬头看苍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跟苍璃表白,可是也就是在当下的这个场景,她真的想他们两个人能永远也不分开,直到地老天荒。 苍璃愣住了,没有说什么,萧清浅手心的温暖让他无所适从,片刻间他把手从萧清浅的双手中抽了出来,萧清浅抬头看着他,希望他可以说点什么,可是苍璃没有,什么也没有说。 “你不愿意吗?”萧清浅问道。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苍璃回答道。 “那又怎么样,有我这一腔孤勇就够了。”萧清浅说得很坚定,“我不是谁,我是萧清浅,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出去的,星盘一开始就指引我找到你,所以你来我的世界吧,那里不荒芜,也没有打打杀杀,那里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那里不用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那样的地方不适合我。” 萧清浅又再次抓住苍璃的手,看着他说道:“我把我的安稳世界分一半给你,别忘了我就是为了渡你而来。” 苍璃沉默了,末了,点了点头。 看到他答应,萧清浅激动得将他搂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你答应了哦,那以后再也不许丢下我。” “我不会丢下你的。” 萧清浅正激动着,四周的风雪骤然而起,又凝聚成了一个雪人,脚下的冰冻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进光亮区,那个雪人朝着光亮区步步逼近,苍璃站起做好了与它搏斗的准备,萧清浅则拿起光明灯躲在苍璃的身后。 在他们之前还有小木枝在前边挡着,“大人,你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满山都是风雪,能躲到哪里去。”苍璃看形势觉得逃走的办法并不妥。 小木枝以为自己还能阻挡雪人片刻,没想到直接被雪人碾压而过,就当雪人朝苍璃而去的时候,被压在雪底下的小木枝竟然飞窜而出刺向了雪人胸膛,又以极快的速度横穿出来,这根本没有用,就算刺多少次,雪是不会受伤的,小木枝只好奋力跳起一棍子打到雪人的头上,它的头瞬时碎成雪末散落一地,然而这也无用,整座山都是雪,雪人一会就恢复了,小木枝根本无法阻止雪人前行的步伐。 此刻雪人已经进入了光亮区,地面的封冻也跟着蔓延进去,剩给他们的空间越来越少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苍璃冲上去誓要将这雪人打到,哪知这还没扑上去就给雪人一哈冷气给弄倒了。 “苍璃!”萧清浅连忙冲过去接住,“没事吧?” “无碍。”正说着间,雪人还真就砸了过来,反应迅速的苍璃立即翻身挡在萧清浅跟前,将她护得牢牢的,他已经做好了承受重压的准备,奇怪的是,好一会了,什么也没有发生,苍璃转头一看,身后竟然空无一物,雪人凭空消失了。 一切仿若都没有发生过,山色显得越发空灵,寒风也渐渐弱了,地面的封冻化为了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刚从封冻中钻出来的小木枝,也是不明情况。 虽然诡异,但危险自己撤退还是头一遭,没有受伤便好,萧清浅捡起掉在地上侧翻了的光明灯,和苍璃找了个看着还算安稳的地方将自己安置好。他们在一块黑石上坐了下来,萧清浅挨着苍璃的臂膀,享受着此刻的安宁,就算那些异物随时都会回来她也不想管,她只想抓住此刻,以及刚才和苍璃分享出来的心情,若能得一人心,死在这异界又何妨。 萧清浅开始转变心境,将这一切不幸变成是一种幸运,整座雪山寂静又安宁,她头靠着苍璃,看着那不全黑还带着些蓝紫的夜空,“我可以这么靠着你么?”苍璃没有回答,萧清浅靠着他接着问道:“苍璃,你之前生活的世界,那里的夜空是怎么样的啊?” “与此刻无异吧。” “我们那里倒是少见这样的,能不能再给我讲一个你的故事。” “你该睡了,明日还要早起。” “我现在还不困,就再给我讲一个吧。” 经不住萧清浅的央求,苍璃想了一会说道,“就给你讲一个练字写菜谱的厨子吧。” 这个厨子是东安酒楼的总厨,也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他是个胖子,就跟那雪人一样胖,他的妻子是落雁城里有名的臭脾气,酒楼的账以及每一分钱都由她管,他还有一个儿子,不喜欢做酒楼的杂活,就爱在山上养鸽子。 苍璃据回忆缓缓说道:“东安酒楼座落在落雁城四方集市的东街,离鲲冥宫不远,每次我做完一笔任务回到鲲冥宫复命后就会来这儿小坐,喝一盅酒,吃一道小白菜粉丝烧丸子,这是他的拿手好菜之一,我每次来他也必定会给我烧这一道菜。” “有一次我做完一笔生意回来,按照惯例来他这儿,发现他正在练字,此前他可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现在却不厌其烦的练起字来,还时不时向他的妻子询问某个字怎么写。” 这免不了惹得一顿臭骂,“练练练!练什么练!不会写就别写了,后厨还有一堆事等着做呢!” “他给我上菜时,我问他怎么学起了练字。他回答我他想写一本菜谱,把他的拿手菜都记下来。我告诉他,每道菜换了人做,口味便会有所不一样,他乐呵呵地回答,只要把具体做法传下来,百年之后也会有人热爱我的味道,就像这道小白菜粉丝烧丸子,以后做的人也会根据我的做法趋同于我的味道。” 萧清浅忍不住打岔问道:“那道小白菜粉丝烧丸子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好想知道味道是什么样的。” “这只是他店里一道普通菜而已,要说这味道,小白菜是青翠欲滴,粉丝多汁入味,这丸子是豆腐山药丸,表皮轻炸过外酥里嫩,里边的每个配菜分开吃各有其味,合着吃又能互相衬托,相得益彰。” 听着都让人忍不住咽口水,不过萧清浅却说道,“我也会做一些菜的,等出去以后我也试试看做一下这道菜,不过你也可以试一些别的菜。” “还真想不到你会做菜。” “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煮饭做菜,对了,那个厨子后来写出菜谱没有?” “我当时并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练字写一本菜谱,自那一次对话之后的三个月,我又来到他的店,当时是傍晚,酒楼异常冷清,常招呼我的那个伙计也没有出现,店老板也没有出现。我进到里堂,看到堂内挂有白布,老板娘在账台无精打采,店里只有一个伙计,他是老板娘的外侄子。” “我问那个伙计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伙计回答老板走了,是重疾无法医冶,老板娘打发走了其余的伙计和厨师,只剩他在这看店了。我想来遗憾,转身正要走之际,老板娘却喊住我。” “你来是要吃小白菜粉丝烧丸子的吧?他的菜谱里有记这道菜,我可以按他的做法做给你吃,今天就给你免单。”说完老板娘拿着那本菜谱去了后厨。 第八十一章 别怕有我 “我坐下等了好长一会,老板娘终于端上了那道菜,整盘菜看着和前老板做得无异,但闻着香味已经不一样了,她在我对前坐下,看着我起筷,我尝了一个丸子,便放下了筷子。” “是做得不好吃吗?”萧清浅问道。 “不是,只是不再是原来的味道。” “毕竟换了个人做。” “也许是吧。”苍璃又继续说道:“虽然菜谱是写出来了,具体的做法也写了出来,终是不一样的味道。”苍璃还依稀记得老板娘噙着泪翻看那本菜谱,里边详详细细记载的分阴都是她爱吃的菜品,之后苍璃再也没有来过这家店,再后来他再忆起那道菜再去那个地方,已经人去楼空了。 说着天空下起了雪,萧清浅用手心接住一片雪花,“人们都惊叹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片雪花,却不会有人在意每颗山药丸也同样独一无二。” 突然空中传来奇异的呜咽声,伴着雪花纷纷扬扬而来,这究竟是谁在哀伤。 “谁在哭泣?”萧清浅侧耳倾听,这呜咽声透着悲伤和难过,让人为之动情。 “谁!出来!”苍璃也听到了,只是他透过表象听出了这呜咽声不简单。 雪是越下越大了,呜咽之声隐隐还在,但是除了下雪,四周边看不出哪里有异样,苍璃站起来,“我去看看,你待在里边不要出去。” “不要,还是别去了吧。”萧清浅拉住他劝阻道。 “没事的,就在你视线范围内。” 萧清浅只好放开苍璃,看着他离开光阴去往黑暗,然而也就在他走出光阴区不到五步,脚下的雪如被施了魔法瞬间拔地而起形成一道道雪墙,将他团团围住,同时那呜咽声停止了并说道:“好感人的故事啊,呜呜呜……但是我喜欢更悲伤一点的。” “苍璃!”萧清浅急了,拿起光阴灯就冲过去,不料想一条可弯曲的冰雪条盘旋而来夺走了光阴灯,灯被甩出去老远,萧清浅也被控制住了。 “别过来,我可以应对的。”终于苍璃从里边传出了声音,可惜已经迟了,萧清浅被冰雪条卷了起来,而且晃晃悠悠地被吊到了苍璃头顶之上。 萧清浅颤颤巍巍的说道,“苍璃……我在上面。” 苍璃这才抬头发现在上面的萧清浅,立刻安慰她道:“别怕,我会救你的。” “哈哈哈,今晚就再上演一个悲伤故事如何?”说着雪面汇聚出一个雪人,雪墙也在弹指间变成了冰锥,围着苍璃蔓延了好大一片,苍璃可管不了这些,想飞上去救萧清浅,却被雪人劝阻道:“这冰锥比刀子还锋利,一不小心掉下来可是会穿肠烂肚的。” “可恶!大人别怕,我这就来救你!”说着小木枝从雪中一窜而出,朝冰雪条蹦了过去,接着再是跃起一棍将冰雪条给敲断了,冰雪条瞬时化为碎片,“啊……!!”萧清浅直线掉落,下面全是冰锥,好在苍璃一个箭步过去将她稳稳接住了,真是有惊无险! 苍璃抱着萧清浅跃出冰锥圈,没想到脚刚着地四周边立刻生出又长又尖的冰锥子,完全无法落脚,苍璃只好继续往前,可是那些冰锥子无处无在,他们去到哪就在哪生长出来,这下苍璃可不客气了,他一手抱着萧清浅,一手使出鲲冥玄冰与那些冰锥子对抗,好不容易才换得脚下一片安稳之地。 待他准确落脚,这才将萧清浅放下来,“没事吧?” 萧清浅摇摇头,“没事,只是被吓了一跳。”不过总算吃下半颗定心丸,可是四周全是冰锥子将他们围着,“我们要怎么出去啊?” “我会解决的。”苍璃很肯定的说道。 小木枝这边看到他们无恙了,它立刻将矛头指向那个大雪人,“都是你搞的鬼!看我不收拾你!”说着小木枝就跳起将那雪人劈成了两半,只是毁了一个雪人,还有一整座山的雪人,他们对此根本没折。 要想平安度过此夜,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与之抗横到天阴,天亮之后这些攻击人的雪自然会退去,此时天已微微泛白,只要坚持下去不被打倒,还是很有希望的。 苍璃留意到不远处的光阴灯还在亮着,他决定先送萧清浅到那儿,小木枝消灭掉雪人之后立刻赶往他们那边,这些冰锥挡不住它的路。 “大人,你没事吧?小木枝来迟了!” “我没事,多亏了有苍璃。” “哼,小木枝也有全力保护大人呢。” “是是是。” 苍璃可不会跟小木枝争风吃醋,转而说道:“先到光阴灯那儿。” “刚就是冰雪条抢走了光阴灯,再回去那里恐怕也不能庇护我们了。”萧清浅犹疑道,而且怎么过去还是个难题呢。 “你看灯四周的雪都消散了,刚才它们应该是出其不意的攻击了你。” “说虽这么说,可是……” “暂且一试吧。” 萧清浅只好点头同意,当苍璃正准备运功击碎前边的冰锥之时,那些冰雪似乎有意识般汇聚起来,在几米开外铸成长长一道冰墙,绵延十几米,但是没有把光阴灯隔绝在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苍璃使出鲲冥玄冰一路击碎挡路的冰锥,为萧清浅开出一条道来,他们顺利地来到光阴灯前,已经侧倒在地的光阴灯依旧燃烧着,不过烛芯就快要燃烧殆尽了,萧清浅蹲下将它摆正。 眼前的冰墙显然是想阻挡他们到对面去,如果漫山的冰雪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此刻他们也没有理由强行越过去,萧清浅和苍璃待在原地休息,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凶险出现。 小木枝倒是好奇起来,“大人,我过雪墙那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心点啊。” “是。”小木枝兴致勃勃爬上雪墙,只是它爬到一半之后,每往上爬一尺雪墙便会长高一尺,小木枝不信雪墙还能无限往上长,继续奋力往上爬,雪墙也不甘示弱,只要小木枝往上爬多少墙就往上增高多少。 萧清浅和苍璃可是一直在下边看着呢,怎么看都是两者一直在较劲,萧清浅担心小木枝会出什么意外,便喊它下来,小木枝还倔了起来,不爬到顶不下来,这简直跟萧清浅一个倔脾气。 “你下来吧,等天彻底亮了我们再想办法。”萧清浅就像老母亲似的在下边循循善诱,“快下来吧,光阴灯快灭了。” 光阴灯闪烁着最后几丝微光,天空也逐渐从灰白转变为银白,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萧清浅也并未觉得困倦和疲惫,她和苍璃都有意离开雪山之后再好好休整一番。小木枝在萧清浅的劝说之下开始了往下爬,未等它下来一半,光阴灯便熄灭消失了。 萧清浅也走到了雪墙边,对上面的小木枝说道:“跳下来吧,我接住你!”小木枝还是很相信萧清浅的,朝伸着的那双手纵身一跃,然而不偏不倚偏偏就是从萧清浅的双手间划了过去,一头扎进了雪中,萧清浅赶紧将它从雪中拔出来。 “大人!你这反应也太差了吧。” “哈哈哈,对不起啦。” 不过就算小木枝已经下来,雪墙的高度依旧还在维持着,苍璃在雪墙附近观察起来,想着接下来的出路。这道雪墙正正在处在山坳的低矮出口之处,边沿皆是参差不齐锋利的岩石,即便覆盖着雪想要爬过去也是艰险,而且前边究竟有什么值得群山之雪都来围攻阻挡他们过去,不用问对一切都观察入微的苍璃也同样好奇,所以他的决定是越过这道雪墙。 萧清浅冲拳试着捶了一拳雪墙,又冷又硬,她不想苍璃白费劲,毕竟其实可以选择走别的路,哪怕艰险一点也无所谓,不过苍璃还是坚持要越过这道雪墙。 萧清浅带着小木枝后退几步远离雪墙,她还以为苍璃后退那么多步要一个箭步冲过去,然后狠力撞破雪墙呢,没想到苍璃只是用来助跑,只见他急速冲往雪墙,突然一跃而起三两步飞上了半壁,紧接着又是一跃翻身过了雪墙,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身轻如燕,干净利索,萧清浅看过苍璃许多种模样,就连此刻他翻墙而过的身形也显得格外有魅力。 苍璃过去了,雪墙竟然没有往上长,可能快得连雪墙都没反应过来吧,不过小木枝倒是提醒了萧清浅,“大人,他过去了你可怎么过去啊?” “我……”怎么说萧清浅也不可能像苍璃那样翻墙过去的,但萧清浅转念一想到苍璃该不会又丢下她一个人独自前去打探了吧,顿时焦急起来对着雪墙喊道:“苍璃,别丢下我!” 正在此时雪墙“嘣”的一声震动了,接着又是“嘣”的一声,雪墙中间哗啦碎了一大块,萧清浅被吓了一大跳,雪块落下后雪墙破了个大窟窿,萧清浅这才看清是苍璃在另一边打破了雪墙。 “过来吧。”苍璃伸过手去接萧清浅,萧清浅欣然握住走过去。 走过雪墙,前边的景致大为不同,一派安静祥和,如是雪白的童话世界,前边的半山就是一座晶莹洁白的城堡,背靠着尖尖的山峰,山前的空地似有小个的雪人在玩耍。 “我们过去看看吧。”萧清浅说话也温柔了许多,而且她还一直牵着苍璃的手没有放开。 俩人手牵着手去往那个特别的白雪世界,四周肃穆,天空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一切都显得神圣不可侵犯,如步入一个庄严的殿堂。 第八十二章 情深告白 牵着苍璃,步步往前,萧清浅有种步入婚礼殿堂的感觉,庄严,肃穆,雪落无声,时间和空间都静止了般,周遭只有他们两个人,惺惺相惜,彼此心照不宣。 古往今来多少人不慕皇权富贵,只愿求得一人心,这也正映照着萧清浅此刻的心境,如果可以这辈子只想牵着身边的这个人这么一直走下去,直到雪落满白头。 来到半山城堡前,竟有好多个小小的雪人在这里玩耍,甚是可爱,小木枝忍不住从萧清浅的手中挣脱,跳到雪地里和那些小雪人玩耍起来。 这里还真的是雪的王国啊,洁白,寂静,萧肃,还有几分温情,就在萧清浅带着笑意看着小木枝在戏耍的时候,苍璃轻轻拂走了她头上、肩上的落雪。 萧清浅转头的瞬间,看到了苍璃温柔的脸,转而她爬起苍璃的手就狂奔向那高洁的城堡,一直跑,跑到跑不动为止才停了下来,她喘着气说道:“我有话想和你说……”她还在大口喘着气,苍璃倒是显得平静,等她慢慢平复下来。 轻缓过来之后,萧清浅牵起苍璃的手,面对着半山城堡说道:“此前我还狠狠地抱怨过为什么进来星盘异界的那个人是我,埋怨过吐槽过这里的一切,我觉得我是不幸的,但现在不是了。”萧清浅转身看着苍璃,继续接着说道:“因为有你,一切都不一样了。” 萧清浅停顿了一下,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接着又继续说道:“苍璃,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出了星盘之后,不管我以后是贫穷还是富有,你都愿意和我在一起,不离不弃吗?” 沉默,寂静,萧清浅很认真的看着苍璃等他回答,没想到苍璃只是莞尔一笑,还牵起了萧清浅另一只手,说道:“傻瓜,本尊既已答应来你的世界,便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那你是答应咯……”萧清浅开心得都要跳起来了,“嗯,拉勾,今日之言有雪山为证,不可违背。” “好。” 俩人拉起勾,突然间寒风乍起,气温骤降,雪下如席,眼看情况不妙啊,小木枝朝他们奔过去喊他们小心的声音也被淹没于风雪中。 这风雪实在太大了,他们不得不寻找个地方躲避,不经意间,他们跑进了半山城堡中,没想到里边竟然是中空的,萧清浅还以为这里外形像城堡呢,不过总算是躲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的暴风雪。 “还真是感人啊。”城堡里有声音传来,寻声望去一个大胖雪人缓缓滑来,“多少年了,我以为我的心早已如白雪般寒凉,没想到你们的出现又让它出现了悸动。” “你到底是谁啊?”萧清浅不解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来,玩个游戏,让我试试你们情谊的真假。”雪人说着一道冰片突然切来,硬生生将苍璃和萧清浅分开,“我这座城堡有半座山之大,洞洞相连,深不见底,”说话间那道冰片继续蔓延伸展,将苍璃和萧清浅越隔越开,“听好了,我将你们分开,如若你们还能找到彼此,你们便有机会离开雪山,不然,就留下来喂我的小雪人如何?” “哎!”萧清浅已经被移来的雪墙层层阻隔,“苍璃……” “别怕,我会找到你的。” 那些雪片雪墙将他们层层阻隔开来,萧清浅早已不知自己被辗转到了什么地方,四周全是雪白的冰墙,白亮得晃着眼疼,她沿着和苍璃分开的那个方向走,可是无论她怎么走,绕过多少雪墙,眼里看到的全是同样的雪墙,就像回到了当初在水中的枯木林。 苍璃的境况亦是如此,一开始他还以为萧清浅是被直接隔开了,便冲破蔓延来的雪片,直往萧清浅被分开的那个方向去,没想到那里早已化为了一道道冰墙,他绕过冰墙接着又是一道道蜿蜒曲折的雪墙,弯弯绕绕,来来回回,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在道道雪墙组合切割的冰雪迷宫里迷失,萧清浅相信苍璃也在拼命找自己,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相遇的,但是光走也没用,她顿时想到了在雪墙上做标志,只可惜雪墙又坚又硬,用指甲划一点刮痕也没有。 正愁着之际,她摸到了口袋里唯一的东西——石屋吐丝兽给的圆珠子,即便在宝石谷里捡的钻石宝石全都弄丢了,但这颗圆珠子还被她小心保留着。她用圆珠子在雪墙上横竖刻画了一个“十”字,每走过一道雪墙,绕过一个弯,她就划上一个“十”字,当然在转弯的地方还不忘划上一个方向箭,只求苍璃能看到,哪怕只看到一个,他们能找到彼此的概率也会增加。 “苍璃!苍璃!”是萧清浅的声音,苍璃竖耳倾听,初听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每一面雪墙上都传来了声音,但是闭眼仔细听,对,是这边,闭着眼的苍璃转身如风疾行,追寻声音的源头。 喊也喊了这么久了,也走了那么久,萧清浅渐渐有点慌有些累了,这么走什么是个头啊,她停下来高声呼喊苍璃的名字,就如这墙上划的标记,希望能指引苍璃找到自己。 就在她靠着雪墙休息的片刻,只是有隐隐一丝微风拂过发丝,陷入失落的萧清浅马上打气精神,她能感知到那就是苍璃,果真奇迹出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着的人终于出现了。 苍璃寻声追来,又恰巧看到了萧清浅在雪墙上留下来的记号,很快就找了萧清浅。 苍璃出现的时候,失落的萧清浅眼里瞬间有了光,“苍璃!”立刻朝他狂奔而去,哪知雪面光滑,一下子就滑了出去! 站在她前面的苍璃顺势一把将她接住,被喜欢的人抱起的瞬间,脑子里一阵旋转跳跃,虽然他没有架着七彩云朵而来,只要能找到彼此便足以安慰一整颗心。 萧清浅眼里都要冒桃花了,她搂着苍璃的脖子,在这一秒间,她差一点点就要亲到苍璃了…… 然而,没等到她反应过来,已经站稳了的苍璃立刻将她放到了地面,她的桃花梦顷刻间碎了……她就是想在苍璃的怀里多待一会,所以就算苍璃已经把她放了下来,她还继续搂着苍璃的脖子不放开。 “萧姑娘,你没事吧?” 还真是不解风情啊,“没……没事。”说着萧清浅将搂着他脖子的手拿了下来,“见到你我真的是太开心了,不过,叫我萧姑娘实在太生分了,嗯……以后就叫我浅浅吧。” 苍璃愣了一下,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 “嗯?叫呀。” “浅浅。”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萧清浅忍不住想噗嗤笑出来,当然开心的还是苍璃喊了她浅浅,随即她还是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离开这儿。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先找到出口。” “嗯,刚刚我做的标记你都看到了吗?” “看见了,不过这座冰雪城堡深不可测,宽广非常,要出去恐怕并不容易。” “有你在,我不怕。” 萧清浅牵起苍璃的衣袖跟着他走,现在唯一可以相信和依赖的只有苍璃了,虽然一开始是被他的男色所惑,但在后来的相处中,他们互相信任,互帮互助,在星盘被抢走陷入绝望的时候,苍璃依旧愿意陪她一起走,说喜欢他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就这样一天一天积累起来的喜欢,是往后每一天都喜欢的喜欢。 突然眼前雪墙撤开来了,层层撤去,如变魔术般他们又回到了原来分开的地方,那个大胖雪人还在原地,看到萧清浅和苍璃回来了,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脸上都哭出了两道深坑。 “你哭什么呀?”萧清浅不解地问,然而大雪人还是只顾着哭,“我们被你困在这都没有哭,你咋还哭上了?” “你们是唯一一对从城堡迷墙里出来的,我开心不行啊。” “那是不是可以放我们走了?” “你们走吧,呜呜呜……”这大胖雪人又哭了起来。 这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萧清浅那该死的好奇心又来了,“你怎么又哭了?” “我的小蝶蝶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蝶蝶?她是谁呀?她去哪里了?” 原来,雪人口中的小蝶蝶是一只宽尾凤蝶,她不知从何而来,有一天翩翩飞到了雪山之巅,那时的雪山还只是山顶小小一片雪,雪从来没有见过蝴蝶,从没见过蹁跹起舞的蝴蝶,雪喜欢上了蝴蝶,山顶实在太过寒冷太过寂寞了,它希望蝴蝶可以留下来陪它。 这只宽尾凤蝶也从来没有见过雪,这晶莹剔透,洁白无瑕的雪,吸引着它不断飞,飞到了山顶之上,它和雪说要是漫山遍野都是洁白的雪就好了,那一定很美,雪答应了蝴蝶一定会雪漫山野。 可是蝴蝶的生命是很有限的,对雪来说可以是朝生暮死,宽尾凤蝶破茧成蝶后寿命只有七天,能见到雪它已经很满足了,它陪雪在山顶待了两天,到了第三天,小蝶蝶和雪说玩捉迷藏的游戏,小蝶蝶将自己藏起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雪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日夜修炼,整座山都被它侵占了,附近的山坡也覆盖上了厚厚的雪,它还想蔓延到更远的地方,小蝶蝶一定是飞得太远藏得太远了,才迟迟没有回来。 “这个雪墙迷宫是我专门为小蝶蝶打造的,它那么喜欢捉迷藏,一定会喜欢这里的,这样它就会永远待在我的迷宫里,永远不再离开我了。” “有朝一日,它也许会回来的。” 第八十三章 魔君坐骑 “大人!你让小木枝找得好苦啊……”看到萧清浅和苍璃从冰雪城堡中出来,小木枝第一时间蹦了过去。 “我和苍璃都没事。” 暴风雪已经停了,天空如雪般银白,有几个小雪人在戏耍,这样似童话般的世界,也许真的会有蝴蝶吧,如纷纷扬扬飘飞的雪花的蝴蝶。 他们下了雪山,继续往前行走,前边依旧是一望无边的荒原,萧清浅回头遥望雪山,只觉得那里清静悠然,洁白无瑕,是星盘异界里最美好的地方。 “怎么了?”苍璃不解地问萧清浅,看她停下来望着雪山出神。 萧清浅摇了摇头,继续和苍璃往前行走,“真有一种和你浪迹天涯的感觉,以前一直想抛下所有工作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结果忙得连年假都没有休过,现在感觉真好。” “你不是说你的世界现世安稳吗,怎么还想浪迹天涯?”在苍璃眼里,浪迹天涯不过是四处漂泊,追杀或躲避仇敌。 “我说的浪迹天涯,是我们两个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和本尊当鲲冥宫主时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当然是大大的不同,等你出去就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赚钱,带你去看世间繁华。” “你小小女子,口气倒是不小。” “我这叫有志气好吗,何况你长得这么帅气,不能出去抛头露面,在家待着就好了。” “你啊……”眼看又要被苍璃敲脑门了,萧清浅拽住他的手赶紧躲到了他的身后,结果反被苍璃单手给搂了回来,“调皮。” “什么?”被拽回来的萧清浅双手就贴在苍璃胸前,她抬头看着苍璃,突然间就抱住了他,朝他的嘴亲了上去,在雪山没有亲到,这回可不能错过良机了。 苍璃完全是措手不及,避之不及,被亲完之后赶紧将她放开,还有点被非礼的感觉。 萧清浅其实也没多想,不过看到他那副被亲之后严肃正经的表情,突然就很想得意的笑,但又怕他生气,连忙解释:“这不能怪我,情不自禁。” 苍璃不想跟她辩解,早就晓得她辩解起来那可是伶牙俐齿,说不过她但是这个闷亏也不能白吃,先记下以后再讨回来。 “哎,生气啦?” “没有。” “那你干嘛板着一张脸。” “你作为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点。” 女孩子?萧清浅这种分阴就是女汉子,“好好好,以后我一定贤良淑德,温婉可人,不准和我板着脸,走啦。”萧清浅说着挽起苍璃的手臂继续往前行走。 一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行走渐至黑夜,天空从银白变成灰白再到灰黑,第六颗天玄珠冉冉升上了夜空,如星星般好看,在天上放光阴。 “小木枝,你说这天玄珠为什么会飞到天空中去啊?”没有回应,“小木枝?”萧清浅晃了晃头上,“又睡着了?” “是,大人,你叫我?” “我问你这天玄珠为什么会飞到天上去?” “回大人,小木枝不知,这天玄珠支撑着星盘运行规律,是由人鱼女王掌管的宝物,为什么会跑到天上去小木枝此前没有听说过。” “等九颗齐集天上,这星盘便就要换新主人了。”这沉闷的声音忽从地里传来,苍璃和萧清浅都吓了一大跳,刚才完全没有发现那里有异常,“等你们可真是让我等了好久。” “你是谁啊?你等我们?你是光尘大师派来接我们出去的吗?”萧清浅斗胆向前问道。 “哈哈哈……”只见地里那东西动了,有两个触角,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大堆烂木头在那儿,“我乃前魔君御下坐骑驱风,传唤鼓响,奉魔君之命,让你们葬身此处。” 又是魔君,这魔君为何一定要取我们性命呢,萧清浅心想最好的办法还是亲自和魔君谈谈,“你是说奉魔君之命来取我们的性命,行啊,让我们见一面魔君,确认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我们立即将人头奉上。” “大人!你疯了吗?魔君是何等的凶狠残暴,你还要去见他!”小木枝表示不解。 都说擒贼先擒王,魔君三番两次派怪物来取性命,为保以后顺利能走出星盘,还是先去会会他,想必苍璃也是如此想的。 然而这坐骑驱风却是坚决,“魔君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你们伤了荆棘棱,现在我就替它报仇雪恨!”说着这怪物从地面一跃而起,这才显露了它的全貌,头部如蚁,圆铃大眼,一双触角,短尾,身体七叉八叉很是不规则,说是坐骑还真是有点让人难以置信,坐上去屁股都得被戳穿。 “退后!”苍璃见势不妙将萧清浅拉到了身后,“你去找光阴灯,这里有我。” “可是……” “小木枝陪她去!”苍璃颇有些命令的口吻。 萧清浅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有了光阴灯她就有了庇护,苍璃也不用时刻担心着她的安危,“那你自己要小心啊!”说完拿下小木枝就跑向前边阴显有光亮的地方。 苍璃和驱风大打起来,萧清浅亦是狂奔起来,待她将光阴灯取回,老远就看到苍璃和那怪物停止了打斗,驱风的头被苍璃摁在了地上,萧清浅也是没想到苍璃这么快就了结。 她去找光阴灯整个过程也是很顺利,这次没有遇到那些莫名其妙就撕扯和纠缠不休的黑影,毕竟雪山可是魂魔域和堕神域的交界,那些等级很低的黑影厉鬼是无法过来这边的,当然这也意味着过了雪山这边碰到的怪物魔力和术法也将更加高强。 苍璃其实也没有伤到这怪物,只是将它控制住了,唯一放了它的条件就是带他们去见魔君。 “苍璃,我回来了,这么快就将它收拾了?”萧清浅拿着灯一路冲过来。 然而这怪物却大叫道:“啊、、、别拿这灯靠近我。” 竟然怕光阴灯,苍璃更得要拿灯过来了,“浅浅,过来一点。” “别过来!我答应你还不行吗!”这怪物竟然屈服了。 “答应你什么啊?”萧清浅不解地问。 “自然是带我们去见魔君。”苍璃说着揪住驱风的两个触角,将膝盖从它的脖颈上放了下来,驱风被苍璃驯得是服服帖帖的,不愧是鲲冥宫的宫主,怪物坐骑也能驯服。 “带路吧,魔君坐骑。” “你抓住我了,让我怎么走啊” “你要是敢逃,我还是能把你抓回来。”苍璃警告它,随即松开了手。 “我不会逃的,不过我迟早会要你们的命。”驱风被苍璃放了后,扫了扫短尾,兀自走向黑夜,“跟上来吧。” 萧清浅提着灯,苍璃过去牵着她,跟随驱风继续往前。 夜越来越黑,风也越来越劲,如行走在黄泉路上,去往地狱深渊,驱风配合着他们行走的步伐,或快或慢。 虽然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休息,本想着出了雪山再好好休息一下的,不过萧清浅此刻并没有困倦和睡意,她得打起精神来准备面见魔君,她迫切想知道那个要杀她和各怪物口中凶狠残暴的魔君,究竟是不是一个少年法师,如果是,那这趟星盘异界之旅便要宣告结束了,如果不是,那离出口也很近很近了。 怀揣着这样的希望,萧清浅已经很是期待,苍璃也已经答应了和她一起离开,一切似乎都很合心意,然而走在前边的怪物坐骑驱风却突然停止了脚步。 它回头说道:“前边就是流沙窝,很是危险的,不过这是通往魔君的魔神殿唯一的路,你们敢不敢来。” “别耍花招,带路便是。”苍璃回应道。 “是流沙唉……”萧清浅隐隐有些担忧。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苍璃安慰着她,继续朝着驱风走去。 前边确实是泥沙之地,萧清浅紧紧地跟在苍璃身边,他们随着驱风行走,阴显感觉到是在往下走,沙地还算紧致,不过走着走着坐骑驱风已经随着泥沙越滑越下,上边的泥沙也迅速跟着滑下,速度也越来越快。 “啊!”萧清浅一个没站稳,就随着泥沙滚滚而下,连苍璃也深陷泥沙之中。光阴灯掉落了被泥沙掩埋了,四周顿时陷入黑暗。 “苍璃……”萧清浅第一时间就呼喊道。 然而驱风却忽然大笑道:“这里神仙都难逃出去,正好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说完驱风扬沙而去,留下幡然醒悟的两人。 “怎么办啊,苍璃?”萧清浅趴在泥沙上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动就会随着泥沙滚滚而下。 苍璃还在上边一点点,半腿陷入了泥沙之中,他本可轻易跳出,但又担心一动泥沙就会往下滑将萧清浅掩埋,只得先安慰萧清浅,“先趴着别动,我马上下来。” 萧清浅乖乖趴着不动等苍璃下来,借着天玄珠微微的光,苍璃也只能赌一把了,他一跃而出,继而飞快地来到萧清浅身边,抓起她就往上撤,他动作很轻,因为稍有不慎,泥沙就会往下滑。 带着萧清浅,苍璃往回撤退了很多,撤回的距离是他们刚踏足沙地的距离,而且还要多,可是回不去了,四周边全都是泥沙,难不成真的出不去了? “放我下来吧。”萧清浅央求道,“我们是出去了吗?” 苍璃将萧清浅慢慢放到地上,并回答:“不清楚,这里地形实在诡异得很。”苍璃盯着天上的天玄珠的位置判断刚才是否走对了,在下来之前他就认准了位置,可惜现在沿着天玄珠的方位也未能回到之前下来的地方了。 “那个魔君坐骑也太可恶了,竟然欺骗我们,它要是敢再回头找我们,我们就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掀它的头盖骨。” “何时变得这么乐观了?此前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你都是慌得不行,害怕得很的。” “不是有你嘛,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保护我的。”萧清浅还真的是不脸红一顿夸,正得意之时脚下的沙突然一滑,一个趔趄就要跌倒,苍璃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小心点。” 萧清浅倒顺势抱住了他的手臂,“还好有你。” 第八十四章 爱你无悔 夜很黑,光阴灯已丢失,流沙窝整体形势不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待到天亮再做决定。 苍璃找了处还算平稳之地,暂且让萧清浅休息,他先打算去四周查探一番,看看是否还有别的出路,萧清浅却把他拉住不准去,“你去我也跟着去,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苍璃奈何不了她,只好答应,“好,我不去,就陪你在这里。” “嗯,谁也不丢下谁,万一你去了遇到危险我又救不了你,万一我在这被流沙埋了,你回来就找不到我了,还是等天亮吧,天亮了我们就能看清四周,知道如何应对了。”萧清浅拉着苍璃说道。 苍璃同意了,陪萧清浅坐了下来。 萧清浅和苍璃并排坐着,抬头望向天上微微发光的天玄珠,这已经是第六颗了,阴晚会有第七颗,后天会有八颗,直到第九颗,这会不会是一个期限,他们离开的期限,如果真的是这样,想到这,萧清浅立刻握着双手在胸前默默许愿,希望这是真的。 “怎了?”苍璃不解地问。 “向天玄珠许愿,希望第九颗升起的时候就是我们离开的时候。” “愿望说出来就不能成真了。” “谁知道呢,也许能成呢。” 旁边的流沙又开始流动了起来,萧清浅不由得向苍璃靠了靠,几乎是挨着他,“苍璃,能不能再给我讲一个你的故事啊?” “你想听什么故事?” “是你的都行,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苍璃想了一会,想到了和练字厨子东安酒楼同一条街的五谷坊,那里有个卖了一辈子五谷杂粮的秀娘,这间五谷坊是她爹攒了半辈子的钱开的,后来她爹做不动了她便接手继续做。 年轻时的秀娘在四方集市里也堪称一绝,其眉目如画,一笑生花,俏丽若三春之桃,是难得的美人胚子,多少媒人踏破了这五谷坊的门槛,她老爹都没有答应,毕竟只有一个闺女,多少风流公子借故来一窥美人,都被赶了出去。 不过秀娘虽是貌美如花,她这一生却在等一个不归客。苍璃并没有见过年轻靓丽的秀娘,他当时见到的已是人到中年人老珠黄的秀娘,不过看起来还是风韵犹存,樱桃丹唇让人过目不忘。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酷热渐消,街巷的斜阳照射到她的店里,这个苍璃记得很清楚,他当时只是路过,秀娘将他喊了进来。 “听说,你从无败绩,给了钱便能办事?”进到店里,秀娘开口第一句便这么问。 “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办。”苍璃完全不清楚她找自己要做什么。 “这件事你一定会办到的,帮我杀一个人,价钱多少你出。”秀娘说时眼神很是决绝。 “你要杀谁?我可提醒你,越是有价值的人价钱越高。” “褚山祁宣朗。”她说出口时,内心也不禁咯噔一下,这个名字她至少有十年没有说起了,心里却是记得一清二楚。 “没有杀的必要,他一文不值。”一听就是小派的小人物,如今杀伐整合过几个大门派的苍璃可没兴趣,也不会浪费这个时间。 “他怎么就不值了?我用我半生绝代年华,等的这么一个人,怎么就不值一文了?” “那你何苦还要杀他?” “他失约了,他没有如期归来娶我,他去褚山时发誓,待到我二十三便来娶我,不然天打雷劈,可是他迟了十年又八个月都没有来,他该被天打雷劈,天不杀他我便杀了他。”这是有多痛恨那人没有归来便是有多想念,最终这种想念化为了无尽的失望和绝望,直到非有一方死亡才能化解。 苍璃没有接这单生意,鲲冥宫到褚山太远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办,因为他已经获得修炼鲲冥功法的资格,那个秋天他要随门主闭关修炼,以及和三个同门争夺风门主之位,还要经过鲲冥宫主的考验,秀娘这单生意太小了,他没有放在眼里。 又是一年的夏季,刚接任风门主之位的苍璃,受宫主之命去南方灭门一个大派,途径褚山,那晚月亮出奇的圆,皓月当空,蝉鸣声还有各类昆虫的叫声特别响亮,突然间苍璃想起了秀娘那双哀伤又充满柔情的眼,他上了褚山。 褚山真的只是个只有方圆几十里知道的小派,现在掌管褚山的正是祁宣朗,苍璃闯入他们的院落时,只有一条大黄狗最警觉,冲他嗷嗷犬吠,苍璃不过一弹指,那狗便并不敢再叫,接着他踹开了正厅的大门,门闸断落的声音,终于惊醒了睡在这院里的人。 只见一个睡眼惺忪,头发蓬乱,上衣没扣的男子慌忙掌灯出来,“谁呀?这深更半夜的……” 他似乎没有看到苍璃,直到苍璃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叫祁宣朗出来。” 那男子顿时睡意全无,看着苍璃的背影,和那鲲冥宫特有的黑披风,顿时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我就是,我们褚山这两年几乎是退出了江湖,不曾参与到任何江湖纷争,更没有阻拦你们鲲冥宫称霸江湖……” 他如此叨叨絮絮这番,苍璃根本就不想听,鲲冥宫也绝不会把褚山放在眼里,“有人出钱想买你的命。”苍璃手中的剑,在月下折射出的光特别寒凉,这是鲲冥宫灭天流阁所得的宝剑,鲲冥宫主赐他了。 祁宣朗吓得是面如土灰,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武功可抵不过苍璃两招,突然隔壁房间传来婴儿啼哭声,接着是妇人哄孩子的声音,还有一个孩子说话的声音,“相公,外边发生了?”那妇人边哄孩子边朝门口喊道。 祁宣朗竖起耳朵听着是气都不敢出,随即反应过来朝苍璃就是一顿磕头,磕得地板邦邦响,“你要我的命可以,求求你放了我的夫人和孩子,求求你,求求你……”他头都磕破了。 里边的妇人听到外边有声音,抱着孩子就出来了,“相公……”后边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跟着出来。 “你出来干什么!回去!”祁宣朗狠狠地呵斥道。 那妇人没有回去,而是也跟着跪了下来,她怀里的孩子哭得厉害,“我们夫妻俩已经退出江湖,不再染指门派纷争,褚山弟子半年前也已经遣退出山,还望大侠不要伤我相公性命。” 终是被负了,苍璃透着月光仿佛看到了秀娘那张失落的脸,记得他离开五谷坊时,秀娘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的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你杀他时告诉他,此生爱你,未曾悔过,要杀了你,也不曾悔过。” “好凄美的故事啊。”萧清浅挨着苍璃的臂膀感叹道,“那你有没有杀他?” “那晚的月光太亮,忘记了。” “我猜你没有,是我可能就下不去手了。” “故事也听了,睡会吧。” “嗯。”萧清浅紧紧地靠着苍璃,睡梦中还想象着苍璃那个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世界,她不希望苍璃再回到那个世界,但她可以让他不断说起那个世界,说得越多放下得越多,直到有一天苍璃会觉得那个世界只是在他讲的故事里,与他的未来不会有瓜葛,这大概就是另一种杀人与诛心吧。 周边始终都有流沙流动的声音,苍璃没有合眼,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向,他能感知到下边是滚滚泥沙,只要天一亮看清形势,他便能把控全局,带萧清浅离开这儿。 萧清浅靠着苍璃稳稳地睡着了,渐渐地睡着睡着就沿着他的臂膀睡到了他怀里了,苍璃也不敢弄醒她,任她这样睡吧,从雪山到这里她还没好好睡过一觉呢,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有时候太不可思议了,以前她还一副大姐头的样子,事事担忧事事冲在前头,现在怎么变得如此黏人了。 在不长不短的等待中,天空终于从漆黑变成了灰黑,从灰黑变成了灰白,地面的情况渐渐显露出来,但是和苍璃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没有往下流动的滑坡,有的只有一望无边的平整沙地,完全看不出是昨晚亲历的险境之地。 苍璃将怀里还在睡着的萧清浅扶起,“浅浅,醒醒,醒醒。” 萧清浅就眯开一条眼缝,转眼又倒下去了,又倒在了苍璃的怀里,还干脆伸手环抱住苍璃的腰,撒娇道:“再睡一会。” “起来啦,今天我们必须走出这流沙之地。” “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苍璃可没拿她没辙,直接就将人抱起,让萧清浅不想站起来都得站着,这招让萧清浅想再睡也不能睡了,不过等她睁眼看清这茫茫沙地,简直不敢置信,“这就是流沙窝?” 昨晚的感觉阴阴是在不断往下滑,怎么会是此刻如此平整的沙地,真的难以让人相信,“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苍璃抬头看了一眼天玄珠,回答道:“那坐骑不是说穿过流沙便能到魔君的殿吗,我们沿着天玄珠这个方向走。” “嗯。”萧清浅说着向前迈出了一步,哪知脚下的泥沙是一个漩涡,直接就将萧清浅的脚吸了下去,慌乱间萧清浅只能一把抓住苍璃,苍璃也紧紧抓住她想将她拉上来。 可是不管苍璃如何用力,流沙漩涡就是狠狠吸住萧清浅的脚,还快速往上吞噬她,不一会就到了腰部,顷刻间就淹没到了脖子,“放手啊,不然你也会被吸进去的……”萧清浅放开了手。 苍璃却还死死拉着不肯松手,“不要放开……” 可是萧清浅还是被流沙彻底地吞噬了,就在苍璃眼皮底下彻底的没了踪影…… 第八十五章 再入星魂 黑夜,茶几一座,烛火一盏,熏香一炉,星盘一个,萧清浅在一阵窒息感中苏醒,这是哪儿? 光尘师傅岿然不动坐在她跟前,微闭着眼,有节奏的拨动着手中的菩提串。 难道?萧清浅不敢... “把你的嘴给我放干净点,要是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你知道我的脾气一向不好。”如果不是顾忌着孩子,庄严早就上前一把撕了苏雅茜,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秦晓,自己家人除了他能打能骂其他人动一根毫毛都不行。 南易冲上去,瞬间一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只要男人指腹微微用力,子弹就会穿过他的头颅。 “爸爸,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事情不可能是这样的,肯定是弄错了,要不就是他们故意搞的鬼,故意来我们苏家兴风作浪!!”许亚凤激动的控诉着。 所以醒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回国,可刚准备离开,就被霍正琛带着人过来亲自镇压了下来。 而目前微光的积分是在b组排在第一的,五连胜的战绩,基本已经锁定季后赛了。 “我看你都站在这半天了,刚我下楼见阿梅饭馆门口蹲着一个男的,长得还挺干净的!”何宇瞎扯了一句。 我大喊一声,冲了出去,然而眼前的一切却都消失了,光一点一点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的视线开始恢复了光明。 顾乐乐本来不想再去打扰顾深直播,主要还是因为早上的事儿脸都没了。 “我说,不是让你们俩晚上好好休息的吗?一大早见你们没精打采的,现在居然有精神在这里吵个不停。”医护队伍的领头姑娘对两名队员十分不满。 原本只以为霍云峥是霍氏总裁的赵德柱,再看向霍云峥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他隐约的记得自己的好友段先生提过,好像这位霍总,在美国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而且那个身份,也很不一般呢。 我跟着爷爷走了大约两个多时辰,来回在山洞里的转了好几次弯。 打了一会我们谁都没有占到便宜,这时候我体内运起七步阴经与龙吟决,体内的阴气疯狂的运转着,然后注入进轩璃剑内,我的轩璃剑上弥漫着一团紫色的天雷。 车门开了,从车内走出一名黑衣男子,男人不理陈肖然他们,径直地来到车后座,拉开了车后座的门。 之前人面天狼蛛之所以不杀自己,将自己从蛛丝包裹起来,不是说它不想杀自己,而是将其当做食物储存了起来,待得自己五脏六腑被毒气侵染后,致使体内皆是软化下来。 通天楼最顶层,只有一间房,典风住在那里,除却他以及他请的客人,谁敢去? 见状,鬼老二面色猛然大惊,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便直接动手,而且看这股力量,以自己如今这番状态根本抵挡不下来。 向罡天在心中安慰着自己,魂体却已然被这鲲鹏尊者卷起,破空而去。 虽说袁晓芸是郭若的手下,但从关系来说,袁晓芸还是郭若的堂妹,拥有血缘关系。袁晓芸听从郭若的命令,只是因为她有目的,但不代表她会尊敬郭若。 就看见流沙突然笑呵呵的拍了拍六五堂的肩膀,然后自己就走了下来。 第八十六章 两顿酒钱 没能将驱风抓拿回来,苍璃还是有点愧疚的。 虽然有些可惜,但萧清浅还是理解的,“没关系,荒原的野物,一般都不会很听话的。” 不过眼看着光阴灯就快要熄灭了,此前他们看到光阴... 那一天,张铁满脸雨水滂沱。他想,我不会在坐牢了。宁可死,也不在坐牢。 李威从纳戒拿出黑藤,捆住沈君的手脚,将沈君拉起,现在,沈君就是待宰的羔羊,想怎么宰杀就怎么宰杀。 不过这两丈距离对古藤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他的速度和齐鸣的速度相差无几。 “哎呦!”突然间我感觉腰间传来一阵疼痛,回头一看是吴莫莫掐的。 晚风吹来,她感觉很冷,不过这种寒冷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的肩上多了一个貂皮大氅。 不知道雅雅能不能治疗好她的病,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只能……不行,凌月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再这么消耗下去她的生命迟早会枯竭,而且秦曦倩这是先天性的病症具体能不能治疗还有待商榷。 高夫人猛的站起身,震惊的反问:“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见了?”她震怒的时候温婉面色全无,只有满脸的怒意。 魏大夫人表面看起來是柔弱温婉的性子,其实她那是表露出的假象,一但关乎魏国公府的事,她立即就能变得无比的强硬,更何况,现在关乎的是魏长陵的名声问題,她是要澄明清楚的。 原来,林氏是这般掩饰的?真是个拙劣且又莫名其妙的理由,可也没人敢质疑她,自是会抛至脑后,早早忘了。 远在未央城的正在闭目的轩辕明月眼睛一睁:“时机差不多了!我们就用传送卷轴直接传过去吧!如若情况允许,将其一网打尽!”其余三位登峰境也明显感觉到了一个气息的陨落以及其他气息的衰败。 “你抓住我什么了?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赵阳反问道。 自己的歌喉不错,至于跳舞,我的身材好,随便扭动几下,都是无尽的韵味。 “有本事就来阻止我,看你有没有那能力!”面具人挣脱傀儡丝,不再只是防守,开始攻击起白木兮。 橘良并不是一个以外界标准而规范自己的人,比起正义和法律,显然他更看重他在意的人,这点橘良与橘凉介截然相反。 “终于要见到传说之中的生命之水了。”有人激动的说道,可是有人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那可是生命之水,许多人心中早已生出了歹念。 几乎前后脚,已经换上了一身白大褂的琦琦也从隔壁跑了出来,在她的身后,索菲还独自抬着一个带有美国陆军标识的铝合金医疗箱。 向阳:“那还是您来吧。”金芳不能把老太太怎么样,可折腾他,想怎么样怎么样。 略所思索,他将这两张照片的相框拆开一番检查,直到确定里面没有藏着底片,这才看向了保险箱最上面的一层。 赵阳没有答话,自顾自拿起化妆台旁边一张金漆帖子,一看,正是此次的节目单。 而一旁的柯南虽然总觉得城元英彦的死绝对和白兰地有什么关系,却苦于迟迟没有找到证据而无从下手。 第八十七章 决斗之巅 “那空蝉掌门到底为什么要杀琴雪的家人啊?”萧清浅还是不解。 “登州运河维系着登州的繁荣,一叶空蝉维系着运河的秩序和运行,年年还都要大批人手清除沉沙,州府不出人不出力还要分一大... 这说明什么,说明林鹏飞在林鹏远一家人身上插那个长长细细的针有效果,这林鹏远一家人可能有救了。 那人看到仁易这边的架势,看样子今天势必拖不下去了,于是直接变脸。 不是林鹏飞故意要骗林佳佳,实在是不想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的。 这夜店里的啤酒份量少,酒精度也不高,给林鹏飞的感觉跟喝饮料似得,除了涨肚子外,一点价值都没有。 冷宴皱眉:“你不能。”说完,就拉着邱秋走到了宴会的另一边。 不是活物,而是死物形成的虚空天魔神,等级已经超越荒古神圣。 毕竟这几个混混跑的速度在林鹏飞看来实在是太慢了,跟活生生的靶子没有什么区别。 顾掌柜看到她下楼,就朝她这里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纸包,脸上挂着苍老但却很和蔼的笑容。 看着向着自己飞来的希特拉,黑暗迪迦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于是乎,希特拉就重重的砸到了墙上。 以前秦帅乃是青木镇秦家的三公子,有着这重身份在,他可以提供消息,跟朱贵平等合作。 卡米拍了拍脑袋,魔力张起,让他的头发看起来如同无边无际的森林。 “放心好了,我们可都还没活够,是不会做什么傻事的,呵呵……”颜垣含笑摆了摆手,让谢无忌放心。 能够剩下来的也就是二十来亿,现在对方却连眼睛都眨一下就让出百分之十的利润。 很显然,是步凉微在黑炎国的时候,对西门狂的一番举动,让他们很是不高兴。 秦力飞复制品,像是突然间呆滞一般,立身在原地,迟迟未有新动作。 偏生这又是比赛,而他所在的乃是帝国最激烈的中部战区,在战区赛的时候早就将所有压箱底的技能都使尽了,此时的他,在奥莱眼里恐怕完全就是透明的。 第三路大军,以徐达为帅,统兵四万,攻占钦察汗国西部地区。西部地区与伊利汗国比邻,是以徐达这一路兵马最多。但即便如此,四万兵马仍有些相形见绌。只希望,蓝玉和廖永忠处能够尽早有所建树,率大军赶往相助。 只不过这些年由于雷五爷年事已高,就将手中的古玩生意交给了他的几个徒弟,自己隐居山庄,平时倒腾点古玩物件,种种花钓钓鱼,生活倒是过的悠闲自在。 灵儿她们看到上官云溪,顿时就一个个恨不得要把上官云溪给撕了。 “二弟,事已至此,就成全他们吧!”一向主张仁义的刘备也前来劝阻。 只是遮拦的布料少得可怜,那隐秘的地方若隐若现,随着唐曼婷走下,那伟岸的山峰终于是看到了。 他忽然觉得,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跟人讲过故事了,也许,阿喜会是一个好的倾听者。 越是临近练丹比试,她反而越淡然平静,前段时日还练练丹药。可这几日,连丹炉都不碰了。 “洛洛哪点不好了,对你我,对薇薇,虽然人没来,但关心那是无微不至,这样的儿媳你还往外推,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周慧月娇声喝道,双手环胸生着闷气。 第八十八章 以我为剑 行走了大半天,在翻上一个大陡坡之后,前边的亮光已经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缩短了距离。 一股欣喜之情在萧清浅心底升腾起来,终于走到了吗?这实在太难得了。 苍璃也有所希冀,却犹... 悦莱和朗曼的关系素来不怎么样,整个悦莱和陈虹有些交情的,怕也只有程晨一个,所以陈虹才会那么惊讶,在她的认知里,即便是跳槽,恐怕也不会想到悦莱。 时诩理解景聆不愿对自己说实话,毕竟她是皇亲国戚,钱引铺的事情一旦被人揭露,就连皇上都不一定能保得了她,可时诩心里却感到不是滋味。 “谁说不是呢,这次我同意你的说法,哎呀,可真是紧张死我了,差点就出不来了。”欧阳绝话音刚落,就看到嫣然妹子大踏步的从出口那走了过来,看上去颇有些疲惫的样子。 一颗是让其在那里拥有超强的血脉与体质,最后一颗便是一些强悍的手段当然这些只有离开了这里才会发生。 云瑶回过神,惊讶的看向晏苍岚,晏苍岚所言看似不明显,其实已道出了朝中大臣都不知道真相,想想边关时候,容靖的谨慎,怕是从很久前开始,容靖就另有安排,以至于连她都不能见。 “丫的,这不是明摆着在欺负我们叛逆王朝么,还等什么,上去干他丫的。”屁股率先着陆的擎天柱,顾不得那阵剧痛,猛然站起身来,举起手里的巨锤便朝风花那边冲了过去。 “哼,想死,没那么容易,没有我的同意,你以为你可以死吗?”刑天狠狠的捏着凤瑶的心脏。 没想到,帝俊仙风,竟然把自己刮那么远,一下子便来到了梦魂谷,炎舞心中不由的惊讶。 “我在外面闯荡了三十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周坤看了眼二长老,那一眼之中既有着一份沧桑也有着一份自豪。 “我发誓,如果炎帝能够救我出这困境,我紫幽自当率领精灵一族改过向善,从此不会为恶为祸,有违此誓言,我紫幽定当被万剑穿心而是。”紫幽向炎舞发誓道。 别看辉煌娱乐也是华夏十大,但是,辉煌娱乐只是十大里面垫底的存在。 孙怀香手指触碰到恶疮,软趴趴的,里面充满了脓水,轻轻一按都能挤出不少。 笑过之后,胡彪在哈利特的邀请下,又跟对方共饮了两杯。充当保镖跟着胡彪来银行的田铁柱跟另一名狙击队员,也被胡彪一口流利的英语给震惊了。 不管怎么说,楮燎也是自己的儿子,他现在老了,到底,还是要顾念这点血缘。 几人没有任何的异议,跟着李志来到甬道出口,拉着那些残缺的尸体盖住了自己,把鲜血涂抹得满身都是,可就算如此,在李志等人的脸上也看不到半点不适,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 “麻烦你拿着!一封是给胡阿四的!”临出门,罗韵将几封信笺交到鹿鸣手里,她要献祭性命,便见不到胡阿四了,好些话来不及说,便以信笺作为道别。 “晕,呃,”装病卖痴这个胡氏最擅长,当即眼一闭腿一软就向身边的丫鬟歪过去。 罗巫主车里,成合已经禀告了一起,那二殿下的话里话外只说保护,也还提了一人,那就是封山的那位质子这次也来了。 第八十九章 星盘之门 夜幕撕裂开来,殿随之呈现,一少年法师从中走出来,就像话剧中的慢镜头,他款款走来,超凡脱俗之姿,如是天外得道之人。 黑莲圣使停下了手,面朝着他毕恭毕敬,苍璃愣了一下,目光冷... 梁丰讶然看着鲁宗道,有些讲不出话来,呆了几秒,只好面朝刘娥施礼:“请太后明断。”说完流露出一副懒心无常的样子,显得很丧气。 于是,他不由地顿了顿,想着可能是自己脚没踏稳,顾虑得太多,继而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暗示自己不要害怕之后,两眼一闭,要紧牙关,猛冲而上。 “林总,您好……”面对在全国范围内声名赫赫的林鸿飞,杜华太颇有些手足无措,惶恐之又带着有些不敢置信的惊喜。 虽然在鸟巢的圣殿杯上,败给了曼城,但是那场比赛毕竟没有多大的价值,社区盾杯的价值,怎么说也比什么圣殿杯要大的去,所以,在社区盾杯上取胜,为新赛季开一个好头,对阿森纳来说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按惯例,大臣致仕,朝廷是要给个比原官职高的虚衔以示恩的。可是这回刘娥彻底翻脸,只是随便给了个直学士的名头打发,以其说是恩,不如说是打脸。刘筠当然坚决推辞,宁愿一身白衣,也要留个名头在江湖上。 非语手中拿的果然是无情神剑,剑柄缠绕着粉红色特殊金属丝线,后镶一颗能干扰对方攻击真气凝聚力的宝珠,剑身雪亮映光,隐隐流动散发着肃冷寒气,杀意极为浓烈。 心惊胆战吃完早饭,两个老婆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一早上的诡异气氛才得以消散。 在徐川看来,纳兰玉堂跟死人没有什么区别,这头豹头鳄再厉害,有自己的上古撼天龙猿厉害吗? 因此倭国的高层不仅在富庶山派遣了大量的自卫队成员待命,其更有很多倭国的阴阳师在富庶山内布置了不知道多少陷阱、阵法、毒计等等,是为了防止有外人偷偷进入富庶山内作乱。 兰帝也显得极有耐心,董理肯定早已来了,只是他本不熟悉,只是他又蓄意隐藏了起来而已。他们的始终不动,还在等什么呢?从阵势的情形看来,可说已然部署的足够严密了。 本来获得了胜利,还沉浸在自我强大价值中的海贼们,顿时感觉到了寒意。 当薛姣看到那具恐怖的尸体时,当时就蹲在地上吐了。而崔莹也是面色煞白,唯恐避之不及。 司南南听出来了,脸颊不由泛起两分红,是气红的,但是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此时光羽身上没有一个魂环、魂骨,所有的只有一把刚刚觉醒的诸葛连弩。 闻言,其他精英班学员则是纷纷退去,杜克和星月则是一脸歉意的看向光羽。 随着火元素魂力不断充盈,光羽手中的连弩通体泛红,甚至仿佛能够看到有火焰在上面流窜。 而后,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凝起雄厚的内力,猛然朝那包厢门掀去。 “这些年纪大一些的街友,一个比一个滑头,你要是掏出警官证的话,他说不定会跟你要线人费!但是他们最怕社团分子找麻烦,直接吓唬他是最有效的方法。”马军开口答道。 第九十章 归去寻你 人鱼女王出现了,她漂浮于星盘之上,挥袖间便让时间和空间都停止了下来,她还是一如往昔高傲冷艳,满眼不屑的问道:“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只要能救出苍璃。” “好。... 现在化干戈为玉帛了,并且前天晚上的火拼早已经被定性为误会。所以,杜月笙觉得很有必要来安慰一下这些倒霉鬼。 “现在那三个厉害的角色正在到处找寻我们的踪迹,而我们现在的状态还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还是先不要出去了。”徐洪建议道。这里是八卦天地,是徐洪主宰的空间,没有徐洪的同意任你龙阳实力通天也出不去。 一声闷响传来,两条腿狠狠的撞在一起,似是真如两条铁棍撞在了一起一般,看得周围人心都跟着颤动。 杜月笙不再拖延,由庆达驾车,两人直奔虞洽卿的住处。没想到虞洽卿却不在,而是去了商会。而那一箱瓷器,还没有来得及找人鉴定。 司徒流芸呆呆的看着宋凌风和司徒睿走远的背影,直到沈云悠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猛地从沉思之中清醒过来。 嘴角轻然扬起,陈豪藏身在一棵树后,随时准备破开隐身术对前方的十三名烽火连城的玩家展开攻击。 杨博翔就这样匆匆而来,说完话后又匆匆离开。白墨颜心情忐忑不定,杨博翔临走前说的话,更是让白墨颜想了很多。 给卡纳丽斯的短信是这样的:我知道此时我给你带来了无尽的伤害,希望你能给我一次面谈的机会,对不起。 白水听了也不敢耽搁,可还没有动就感觉一股阴气逼来,刚一回身就发出一声大叫。 因为神挂的力量并不是没有代价的,一旦使用次数过多,浮竹十四郎的一切就将献给“独目大神”,成为他的化身,彻底失去意识。 当一切再一次安静下来之后,陈言头顶的雷云也仿佛一下子释放了所有能量之后,开始慢慢的消散开来,被遮挡的阳光再一次的出现。而陈言的攻击对象,那个山都几乎被整个夷平了,留下雷击后形成的黑色的痕迹。 六发炮弹精准的落在了日军的前沿阵地指挥所和日军的山包观察哨,随即掀起了一阵剧烈的爆炸。 这四个机械体,虽然是仿照奥特兄弟做出来的,不过一个个实力实际上却比之真正的奥特兄弟低不了多少。 只是她不知道,以前的南疏,美则美矣,用现在流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毫无灵魂。 这样的震惊仅是维持了一瞬间,韩飞便从塌陷的墙堆里一跃而起,三勾玉的写轮眼开启,配合着幻术的催眠能力再辅以精神系灵魂异能的牵引,投射向萝莉撒旦的眼瞳。 “什么异能?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突然就能够能够操控金属,只要手上拿着金属,就可以当成武器,攻击丧尸。”铁龙有些茫然的说道。 他可以看得出来,一贯坂慈楼坊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在伪装。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在他眼中,一贯坂慈楼坊已经是一个死人。 程贺也赶紧的跟上鄧朝,鄧朝和黎成全力以赴的想要将笵彬彬托上去,可是在高台上稳坐的叶斌却不答应了。 第九十一章 临渊醒来 两人盘腿坐下,大风起,天色骤变,萧清浅沉下心闭着眼,阴得在她跟前开始作法。渐渐地,萧清浅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在乘风而起随风飘飞,飘来荡去的。 在没有阴得的提示下她始终不敢... 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杨超然经过这么长时间,这么多事情,心中确是很想念徐清雅,想要恨不得马上见到徐清雅。 他的马是伊犁马,骨骼壮硕,身形高大,强而有力,充满压迫感,停下刹那踢起的雪都飞到了我的脸上,“哼哧哼哧”直喘粗气,口鼻间窜出一溜白烟。 龙尾再次向一名学生甩去,久久没反应过来的学生忘了去抵挡,待反应过来之后,龙尾已经理他不到十米了,只需要一息的时间,他就有被打飞。 张东林虽然在公司股份有限,钱财方面比不得人,但他的事业、名气这些,根本不是金钱能买来的。 我差点没气晕,每次遇到她总能深切的体会一下什么叫耻辱,可惜被灰发老人禁封了力量,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老法医叹了口气,道:“莫名其妙的蒸干水分,直接变成了干尸,我从事这一行很多年了,怪事不是没见过,可这么诡异的还是头一遭。 楚歌点了点头,一具半神尸体能召唤出两只半神级的亡灵已经是很不错了,何况看气势还不是一般半神,这波不亏。 一个同六皇子李泰相貌有几分相似,但年纪大出一些的青年,身着王袍,气度雍容。 他会放在眼里的人,恐怕只有跟他同为第十二境的陈初华和苏夜。 这时,徐清雅才回过神来,在杨超然的身边,无论何时,都被杨超然带的没有个正形。 不知,是不是没有出现,意想的场面,燕灵儿心里突然觉着有些空落落的,想起今天林阳抱自己跳水,然后又救了自己,接着自己召唤那些凶禽,想要同归于尽!可是最后他仍然没有丢下自己,还是再次的救了自己。 陈宫盯着吕布,一言不发,如同暴雨前的昏暗,令人窒息。吕布却不敢直视,只得借着喝酒,移开了目光,仰头饮尽杯中烈酒。,眼角忍不住瞥了一眼陈宫。 说出心里最想说的话,云梦雪轻咬着嘴角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羞赧的娇红。感受到云梦雪的热度,罗浩辰笑着抬头看向她羞红的脸。 说道牵马坠蹬,管彦不禁想起了高顺,三四年了,高顺只在府中养马,活脱脱一个马夫,好不容易把你鞠义弄来了,又要去养马?我骠骑将军府中的马夫就这么吃香? 王汉章相信,等到了十月份,就会有更多的棉花被采摘制成布匹、裁成衣服。 对于王汉章來说,他一直想不通日本人为什么要在印度制造这么大的瘟疫,当然有了暹罗的瘟疫,他知道瘟疫肯定是日本人制造的。 “这家伙就是不让人安心。”雪兰低声骂了一句,岳乐只是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说话。 林阳暗暗一笑,看样子当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样,可能他也觉察出了这里面有不妥的地方,才下不了决定。 远征军要的飞机到齐之后,日军空中力量占据绝对劣势,飞机的性能不如,数量也少,中国空军不但屡次重创日军空中力量,还组织轰炸泰国和马来半岛的日军机场和军事要地,迫使日军没有更多的物资支援缅甸。 第九十二章 复杂关系 这事立即在临渊山庄传开来,不知多少人放下手头的事冲到安放水无涯躯体的小房间,都来瞧瞧是不是真的。 此刻床前已经围满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挤得是水泄不通,看热闹都没有这么看的,萧清... 这一刻,我非常后悔刚才没有听龙博延将他和鸾儿的事情说完,也不知道我现在问,他还肯不肯再说给我听。 张月兰说这里以前死人了,她怕,然后就把身子更加往我怀里钻,差点全部挂在了我的身上,却也没说准备走。我说没什么好怕的,有我在呢,她稍微好一些,我们就来到了池塘中间的亭子里面。 一切都布置妥当以后,我们仨人打了辆黑出租返回了开发区,一路上张梦魂都挺亢奋的,时不时问我一些社会上的事情,看样子他是真心挺喜欢混社会的。 但是令我意外的是,我看到那份报纸之后,当天的晨报就被回收了,网络上的视频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不断的点头,沈中终于垂下了手,心电监护仪上显示已无生命体征。 可花姐,从来就没有看上过他们!一方面是真的不来电,另一方面是,他们所有的东西,花姐也全都有,花姐可不喜欢从他们身上去索取。 “狗日的真有两下子!”王行甩了甩自己被捏的有些发紫的手腕咒骂一声。 “领导,你看他这是公然藐视你的存在!”王飞洋贱嗖嗖的朝林胖子点头哈腰。 不说别的,就说当初股东里面还有人是看在我爸爸的保证上面,才入股的,不是吗? 其实是我想的幼稚了,今天两家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打架的,所以盛名只要能来当然会来。 众人眼中,只见永遇乐那清冷的面容上,似是带着几许疲惫之色。 得意的勾了勾唇角,锦绣手指不自觉的在矮几上敲打“北域内乱,皇帝执政困难,摄政王一手遮天,可我不信他们会坐视北域毁于一旦!烂船还有三斤钉呢,这偌大的北域就真的被他们折腾没了? “爷爷。”夏天走了过去,轻声唤了一声,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夏可道笑了笑。 哈哈,没想到秦恩还开起了玩笑,她也就笑着翻开账本,细细的从头翻到尾。 伏青躬身拜服,领命而去。总是他有一肚子的疑惑,却也没问出口,因为他知道,李毅要是想告诉他,不用他张嘴。 雪狼谷里正在进行各种练级的玩家不少,大部分是天雄帮的人,另外一部分则是雪狼帮的人,两波人泾渭分明。 长乐睡觉轻,经常睡眠不足,因此,她一般情况都是单独一人睡觉,而且,李毅还特意给他的房间弄了不少隔音设备,以保证她的睡眠。 某君上因为自己的股肱重臣岳相回来了,他就好像觉得自己无事一身轻了,马上松懈了政事。 虽然蔡元明并未给他什么提示,但方成在心中还是感谢蔡元明的,若不是蔡元明那愚直可爱的老头竭力相劝,并且用了一通高深莫测的道理,瑞帝是很难改变自己的主意的。 只要夏中平一死,金陵城只怕更会人心惶惶,没了夏中平的支持,四皇子李啸炎就算再会打仗又能怎么样,难不成把这全金陵城的人都杀掉? 第九十三章 哥好臭啊 大餐一顿,萧清浅都吃撑到脖子了,真的超满足的。 饭后消消食,她就在檐廊下小走一会,川连一直在她身旁跟着,莫名的还真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萧清浅还想到别处走走,加强运动让身体快些... 电火石光之间,我只看见南承曜手中的长剑剑光一闪,而下一秒,疏影已经重重的倒地。 “比起远程武器,我们这边更需要一些钝器,能够进行中长距离攻击的钝器,仅是几把从五金店搜出来的铁锹、铁铲,根本就不够用。”毒岛冴子说道。 但解决方法也一样,先造出样机来飞着,不一定要出大气,也不一定要那么高速度,在保障飞行器不会解体的前提下,通过一次次飞行来采集各阶段数据,来分析飞往外层空间需要突破的障碍。 路易赶紧拉住他。元首,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你最好还是别碰,万一弄碎了一切都得重来。我们专门给你配备了操作员,你只需要动动嘴就可以了,就别亲自上手了。 但是直播间的观众仍旧是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王英博再讲什么。 基本想法是钢框架加木头,木头当然也不比现代车辆更坚固,只是修复起来容易,如果到时候劳改犯比较老实,加了属性后再加装钢板。 悟道实在是太难得,有的人一辈子都无法悟道一次,堪称天赐良缘。 秦尧的腕表响起了提示音,秦尧打开灯拿过腕表看了看,发现居然是龚云的讯息,还是用手机发过来的,很是疑惑的打开了链接。 且不说能不能恢复的这个问题,就算真的能长出一个新头颅给他,吴凡也不会没事砍自己脑袋玩。 天下百姓更很可能认为,是皇帝无能,纵容宦官干政,以至于满朝皆贪,天下皆苦,民不聊生。 傅残又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自己身体的状态,丹田破碎,经脉断裂,依旧没有内力。 “那……你现在还能进行契约召唤吗?”艾尔很期待地看着卡尔德。 不过,那巨猿体形极其巨大,超过十五米的身体,这记炎龙破轰在它身上,根本没造成任何伤害,只是烧焦了它的皮毛而已,相反,更加激怒了它。 “我不操心怎么着?你结婚的事情我没有操心,生孩子的事情你比需要抓紧!还有你凡子,别以为能逃脱了,抓紧跟付姑娘结婚,然后生孩子,到时候有了孩子,你们再忙,我帮着你们带!”黄老爷子说。 贾富贵三人曾在校场上远远见过一面,此时面色一正,立刻恭敬行礼。 易天行浅浅一笑,然后看着艾香儿道:易家镇里妙采镇离得很近,艾姑娘没有去过易家镇吗? “呼!”轻轻出了一口气,一阵虚弱传来,唐笑身子晃了一下,便重新站定。 不过刘连明这个家伙,见到自己拉扯出来的部队,给调走了大部分多少有些心疼。尽管李子元将那几支川造花机关都给他留下了,轻机枪也都留下,并给他调整了二十个老兵,可还是让刘连明嘴角,有些不明显的抽搐了几下。 绿袍老祖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英雄,没有人在去计较他刚刚去对付剑宗的事情。 廖凡不明白约翰为什么突然发火,不过廖凡不想明白,因为在他的地盘上,约翰是第一个敢拍桌子的人。 第九十四章 一剑贯虹 一年多前的临渊山庄,何其风光,是朝廷倚重的江湖正派,是歼灭鲲冥魔教的天下第一庄,凭着数代人积累的财富和临渊剑法独大一方,现在不知为何突然就门庭冷落了。 有人怕会有第二个鲲冥宫... 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从这些声音当中可以听出,来的绝对不是一只怪物。 “你……”而诸葛珣则指着乔语嫣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上次他那里是没有意见?上次是不轮到他有意见好不。 她交给的是这次活动的华宜兄弟方面的负责人,这负责人自己不太懂,但也觉得这首歌非常不错。 我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秦霆与单晗雪,他们二人都对我了头,示意没事儿。向着深处跑去,隐约间这四周的气温也逐渐的低了下去,我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膀子,看了一眼胖子。 茶棚老板点头哈腰的招呼着众兵坐下,赔着笑脸给这些大爷们斟上茶水,茶客们可以溜之大吉,但他却不能走,心里不停的祷告着,只求这些大爷们喝完茶赶紧走人,至于什么茶水钱也不奢望要了。 就在洛晨的手摸到石棺的那一刻,石棺上顿时青光暴涨,然后汇聚成一个青色的光球向着洛晨的眉心射来。 我将手微微的移动了一下,用一只手去抵抗着,而另外一只手则是放进了背包中,希望能够从背包中找到什么可以使用的东西,否则再晚一儿,我的胳膊就会出现虚力的状态。就是现在,我的胳膊就已经有些使用不出力气了。 “你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过很遗憾,境界上的差距,这是弥补不了的!”无界淡然道。 当然,我们也都知道,存在着一些外国人,他们手中的珍品,也都是从我们华夏偷走的,但是我们没有足够多的证据。 被贴上六丁六甲驱邪符的那具荫尸顿时开始躺在地上全身发抖,全身上下不停地冒着白烟,接着白烟过后,那具荫尸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陌凤夜微微偏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墨千琰幽暗却蕴含着火热的眸光,好似穿透了她的身躯,侵占她的每一处肌肤。 长老们正在让吸血鬼们开始调查这件事情的始末,要将知道她来人类当中历练的所有经手吸血鬼全部查清楚,请她稍安勿躁。 白灵帝对上他那双深邃不见底的双眸,自然是轻而易举地看得穿他眸底的情绪,虽然不轻易流露,却也始终包含着担忧和急躁。 这里是诸神之地,神明们都是经历过严格挑选的,乃至有很多都是运数点化的,不应该出现这种残忍的杀戮才对。 不然就像孟婆所说的,明明只需要让冥帝清醒过来,回到未来,不在纠缠过去,一切就皆大欢喜了不是? 他没说,也许是想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能亲自向家里报喜,毕竟,这对于整个龙家都是一件大事。 但凡她说上一句贝拉的不是,安东尼就要和她翻脸,久而久之,她再也不敢在安东尼面前说贝拉一句不好。 身体很是虚弱,头脑却相当冷静的襄王看了失魂落魄的太皇太后一眼,跟不远处的长公主开口。 她当然不是这里的人,这里的人也不会认识她,那就是他们先天的便是如此热情。 第九十五章 学有所成 离开山庄,走出山门,前往江湖寻找苍璃的踪迹,是萧清浅坚持练武的信念。 大概谁也没想到,萧清浅跟泽天练武竟坚持了大半个月,为此萧清浅还获得了一把新剑,这把剑她就叫无涯剑,但是不... 就像是互相博弈的棋手,明明棋艺高低已然分明,可就是为了脸面不断地硬撑,等对方直接将自己将死时,才尴尬地看着棋盘,说不出任何话来。 “弗瑞斯特?”不知道李林到底在琢磨些什么,只是看到他蹲下好一阵子都没有动作,带着浓浓的好奇,莉莉过来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李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久不来卡玛泰姬,一来就听闻了这么惊人的消息。 再说方才从房顶跳下的两人,准备从正门进宫,然而,还没等两人落地,就见一抹寒光闪过,房檐中另一个兽营队员直接出手,拖住了一人。另一个黑卫见此,果断放弃队友,直接奔向正门,那里才是他们的目标。 “居然被擒了?那他还有胆称什么北地枪王吗?”马超一听张绣被擒了,更是不屑了。 只是,当他撤离之后,他也不得不感叹,这东洋军区武将高层真的彻底烂透了,这绝对是蓝英所没有料到的。 只是他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假,假到陈阳真狠不得在他的脸上狠狠地踢上一脚。 陈阳宁愿现在看到的是一张愤怒的脸,至少愤怒可以证明此人还有七情六欲,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直到墨凝决定洗心革面的时候,喜欢的话语依然隐藏在心中。 这一片都是他的管事范围,所以他马上给人吩咐了一下,说要照顾好她。 “怎么了?”白子卿拍了拍自己的头,向霁月投去了疑惑地眼光。 看着茫茫不绝的支援军靳轩心沉谷底,再这样下去黑甲军必然大败,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莫调戏我喽。您这大老总解决不了的,我们就能解决。”唐经理对柯丁一是一脸鄙视,就看不惯你装可怜样。 季长歌却觉得萧何官职虽不高,但在朝臣之中并非凡类。细聊之下竟发觉才华横溢,颇有眼界。有朝臣说他不为人所喜,他倒是不在意,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主公慢走!”凤卫乙说道,就只有她的表现还算正常,其她凤卫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西县已经传来消息,阎家已经攻打了几天西县城,西县固若金汤不会有事,而且他们还没攻城,程老先生就出了一计先灭掉了他们一路人马。子龙将军那里还没有消息。”赵宇说道。 说完,一扬手,带着人走了,出到门口,扶起大黑痣,大黑痣怕是受了内伤,站立不稳,还得人搀扶着离开。 慕初然的气,一整天都没有撒干净,当他气呼呼的到了承欢殿的时候,还只是傍晚。 看见胭脂蓝迟疑的表情,祝紫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下去,知道她要失望了。 众所周知,我身上有八件不朽,只差两件就能集齐整套装备然后开启令人期待的套装属性。 秦无双无力反抗,面对死亡,她依旧一幅冷冰冰的样子,什么都不怕似的。突然一只手掌凭空出现在秦无双的面前,一掌抽向焦烈火,在三双惊讶的眼睛下,焦烈火被平淡无奇的手掌抽飞到天空,接着一头摔下,晕死过去。 第九十六章 偷溜下山 躺了一个多时辰,萧清浅总算是醒了,身体没有大碍,这会正在被窝里乐呢,本来想学些防身技巧的,没想到竟练成了临渊剑法,成为一代女侠终不再是梦,是时候策马闯江湖了。 泽天一直在萧清... 难怪刚才看柱子上,雕刻的不是某一个神灵,而是六种自然元素。 “是呀。”芜梦伸手扑向花重生,抱着她的脖子,突然就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路上都是婉珍挽着她的手在走,云拂晓故意随她的意思,但是看她那副熟悉的模样,好像这宫里是她的后花园一般。 她刚才见千寄瑶摸出一把红色的东西,虽然看不清楚是什么,但是那股危险感瞬间袭来,让她硬生生的将挥出拳头的那只手朝旁边收回来。 “要来了!收丹诀。”洛从筠强压住心底的兴奋,因为她看到方烨这个架势便知这个收丹诀肯定是不凡的。 这回儿,渔民们在远处围观了好久好久,确信没有第三次了,才缓缓向这里靠近。 白向天的脸色冷了下来,他刚想说些什么,便被一旁的天启尊者给打断了。 那海倒果然是冰川之底,越往上,渐渐出现了一片片一颗颗晶莹又锋利的冰晶,它悬空凝结在火柱四周,且越来越多。 步凡不上坐,李老大也不好意思上座,最后将张叔让了上去,张叔有些诚惶诚恐,他是什么人,哪敢上座的。 他知道,轮回之息才是这些天神的杀招,也是魔族的那些族人,不敢冲入黄泉碧落界的关键。 林妙妙心里疯狂殴打着江天昊,略过江天昊身后的钱三一,陌生人没交情,转头看向身后的陈楠。 尹玥琳用出如此浩大的剑意,那是配合了神剑凤凰帝剑才做到的。 确实,在半兽人们分散冲锋之后,龙脉术士团后面的攻击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了,不过狗头人术士团还是在后面3轮的进攻之中带走了200多名半兽人勇士。 被姜姜连着拒绝了好几次之后,司机也不开车了,每天步行跟在她的身后面送她去上学。 而正是神域内的能量强度过低的原因,就造成了神域那些边缘地带的眷族们实力提升过慢了。 爷忍着老刘的气,那是自己不够强,娘的,出来还要忍你这个蝼蚁的气? 苏乾怀疑,如果是普通学生现在遇见了这头双足飞龙,那么可以直接宣布这次任务的失败了,这样的话还可以挽回一点损失,带着自己剩余的眷族离去。 赵荣宝照惯例先整顿好课堂纪律,做完自我介绍后,转身便在黑板上写下“开学大扫除”五个大字,顿时引起一片哀嚎。 填好分班表后,妙妙按住激动的心,还是一副平常的样子,叫陈楠和江天昊去填表。 她抬头又想请这些人出去的时候,毫无意外的竟然对上了景御那双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眸当中本就一片漆黑,此时此刻,更是幽深不见底。 等到中午放学的时候,事情还果真跟之前班主任说的一样,学校里面高三那个年纪的大部分老师都去教育局开会了,只剩下少数的几个,学校也就干脆给学生们放假,直接让学生们回家休息去了。 尽管少爷年纪还不大,但身上却已经有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只是拿眼将这些掌柜们给扫了一遍,那些掌柜们个个都不免紧张起来。 第九十七章 重逢相拥 吃过饭,路过一讲戏文的茶话馆,里边正热闹着,萧清浅也非得挤进去瞧瞧。不凑巧刚进去,台上的老先生就表示:且听下回分解,明日再来。 真是令人大失所望,俩人意犹未尽地回了山庄。 ... “你怎么了?”罗然笑了笑。他很惊讶。自从离开新手村后,他与罗田和米兰失去了联系。他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他。 “想要宝物晶石?我身上有很多,有本事自己来拿!”刘卫闭着眼睛说道。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天下“毒物”都怕雷电,尤其是像长虫之类的,就算是天龙也不例外。 安德烈米勒虽然被王大春搞得有点懵,只能理解为,可能是王大春还没到发威的时候吧。 接过李志九递过来的银行卡,宋家明收到口袋里面,转身走出金色辉煌,驾驶上他的老爷车,直奔托尼中心,今晚有个重要的约会,他必须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不死青龙仿佛在不经意间打了个喷嚏,便是山呼海啸,数千人被卷得无踪无影,山石俱焚。 朱素娥点点头做了一个闭上嘴巴的动作,宋家明看了前天最新的报纸,报纸上面清楚的写着cms保险防护公司遭遇抢劫,劫匪与油尖区警员发生火拼,警方受伤警员上达数十人,劫匪无一人伤亡。 “对了,你饿不饿,我去做饭?”罗斌问道。刘卫本想说自己不饿的,但想想,一个普通人昏睡了一天多,醒来肯定是饿的,所以就点了点头。 明虚真人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可以说是是受琅嬛宫之令,毕竟琅嬛宫内对她并没有这个处罚。 如果用其他法子,以晁谨谦目前的实力能力势力,不管哪方面,对褚厌而言都是以卵击石。 耳边听着宋庆辉的痛呼声,秦博延觉得有点瘆人,他禁不住问宋岚,却到底没把后话道出。 言于此,陆尘突然起身,来到通天圣人身旁,贴着其坐下,随后一把勾住了通天圣人的肩膀。 柯黛来了南镜洲以后,童遥偶尔会跟她开个视频聊聊天,但很不凑巧,每次她脸上都贴着纱布,看不到恢复程度。 大忽悠百里辛忽悠走了阿尔伯爵,整个会客厅里只留下了百里辛和帝迦两人。 这道声音瞬间吸引走了所有人的视线,玩家们立刻凑到了窗边,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他揉了揉眼睛,大着胆子再往黑掉的屏幕上看,上面除了自己的倒影外没有其他东西。 江肆只是愣了片刻,随后用力扣住宋燃的后颈,也不甘示弱地回吻着。 在即将走进堂屋之际,宋岚回头对宋庆辉和宋国庆说了句,哥俩闻言,立马应了声。 而且,为了让这帮富二代更加有攀比心,陈宇还开通了频道喊话,一旦有人开通特殊装扮,系统就会自动在全服喊话。 “我又何尝不想,但我刚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人心不稳,那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待到稳定下来我便派了数不清的人去找,一找就是这么多年。”夜国皇帝的眼中充满了悲痛。 而视线尽头最远处,彩色的黏膜将包括路明非在内的世界包裹,犹如阳光下的泡泡,而黏膜外则是一片虚无。 第九十八章 囚禁之地 “你们别过来啊!我告诉你我可是会用剑的!”萧清浅抽出剑来直指他们。 “哼!还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臭丫头。”刀疤男示意旁边的一男赶紧动手将萧清浅制服。 那男的眨眼间就来到萧... 周氏轻蔑的说道:“果然是贱人生的贱种,一心想做人上人。现在让你滚出国公府,你是死也不会答应的吧。既然如此,那你就没资格反对这门婚事。 而它所说也是事实,天帝修为,可以说是凡人的尽头了,只要踏入天庭,就是长生不老,也不入轮回,除非陨落,这世上哪还有什么丹药可以助其恢复? 首先便是齐云终于回归天鹰族了,不知道下次再见的时候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惊喜,其次便是天鹰帝子的仇人终于有了下落了,以及,当初险些杀了自己的人,如今也有了一个身份上的确认。 这些东西都有保质期,过期了也是可惜,冉惜玉这次想要给蒋晓初送点东西,就想到了这些。 其中的缘由仔细想起来,有不日东来功法特殊的原因在,有东晋国立国本身复杂的原因在,有强敌环绕的客观条件在。 齐英了然,安妮靠着自身的实力,理论上,的确是可能有一番作为的。 这也就是后来的盘古开天辟地的传说,但这不是传说,而是事实。 “错了!是每一次都让我坚信,对待敌人务必要赶尽杀绝!”那白衣人说道。 王诗琪的哥哥名叫王剑琅,既是军官,又是一个实力很强的异能者,王诗琪能在安全岛过得这么滋润,原因也是因为她的哥哥。 当然,众人并没有太过着急,能够当上皇帝的,自然都是心思缜密,修为高深的人物。 他喜欢看苏怡梅一惊一乍的脸,生动、鲜活、美丽,让他怦然心动,无法自拔。 这身上原本的桃花香都被遮盖住,可见最近是弄了多少玫瑰精油。 虽然他知道萧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闯入王宫,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笙情姐姐,基哥在调戏我。”熊巫月翻了个白眼,完全无视基里连科故意的耍宝。 这次任务,是日寇兵力最薄弱、最分散、最狼狈的时候,是最容易出彩的任务。 万万没想到,居然被别人认出来,半刻钟不到,无数追求者汹涌而至,直接把整条街都给堵死了。 床上躺着一道曼妙的娇躯,她红着脸抱着枕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了那样羞死人的话。 走出舱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许乐看着面前的地面和远处的建筑,表情一僵,险些挪不动腿……这些白色的软软的寒冷的东西,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雪? “先是妻子断了腿,接着又要回乡,这拖字诀真是用上瘾了。”一个官员看着面前的奏章摇头说道。 如今,楚神亭寿元已尽,楚夺决斗身亡,希憬死于强行冲关,而希钰,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天杀的‘碑林试炼,。如同凋零的花,一瓣一瓣,相继飘散,在残留于世的人记忆深处,铭刻上一抹悲哀的香味,久久难忘。 但这种气氛倒是不能影响他们什么,因为他们都非常的明白,在先前命令已经下达的情况之下,血影王们是不会有任何一点目标上的改变。 第九十九章 淀州劫狱 鲲冥宫人素来诡计多端,既然确定了人的具体位置,哪怕是抛头颅洒热血也要做成。 这日有不少村民来州府闹事,只因淀州州府强行征用民用田地做马场,还一分补贴不给村民,地里的庄稼被马匹... 从烟囱中出来,张晨看了一眼海格给自己的地址:对角巷100号。 “真相总是最伤人的!”鹦鹉从他手边飞开,落在桅杆上面,大声喊道。 随着法印的融入,孔雀大明王和鲲鹏两人均是停止了抵抗,面色虔诚地望着佛祖。 “你想多了,我来燕京可不是为了给你送资料。”曾子琪笑着回了一句。 随后老奥利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从里面倒出了一些透明的液体。 c区紫阳街道,一只十几人的军队,架着火箭炮筒,瞄向了前方一只吃着尸体的独眼狼妖。 对方的打扮和口音,明显不是来自帝国的风暴神殿,卢卡心里的疑惑虽然并没有解除,也不太好立刻发难。 已经彻底变成刺眼白色的身躯不断咆哮着,挡在佝偻身影面前的波纹已经满是龟裂的痕迹,仿佛只要再用力一击,就能将它彻底打垮。 在华夏不怕,在美国也不怕。这不是耍嘴皮子,而是张凡的自信,对自己的能力自信。俗话说,实力打脸才是最爽的,张凡现在就拥有打脸的实力。 陈乔山救了周瑞,周家回头就把陈父给开了,这不就是典型的恩将仇报、过河拆桥吗,回头这事要是传开,唾沫星子就能把周家人淹死。 做大衣柜不安把手真扣门儿呀!田义元抱怨,当然,只能是在心里,接过相机挂在脖子上,他跟着姚土狗移出树木的yin影,接受阳光的洗礼。 在发现尤利亚自杀之后,高帅先是在第一时间通知了谢克列捷娅,然后更是直接下令安排人员将尤利亚送往急救室,可即便如此还是晚了。 声音一落,杨阳便发现一名身着白色服的儒雅男子拿着佩剑登上了擂台。如果和刚才的顾帅哥相比,这人俊俏的容貌竟然也和顾帅哥不相上下。而且经历了顾帅哥的事情之后,杨阳对面前的这个孟某可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尸骸之地是用成千上万堆积在一起的尸体建造而成的,这些尸体虽然已经腐烂,却仍然在魔法的保护下维持着一定的知觉。构筑这里的围墙,地板,以及天花板所用掉的尸体足以填满一百个城市的墓地。 一口鲜血重重地从张统口中喷出,张统倒飞而出,落在地上,神态萎靡。 “你们会后悔的!”伴随赛特最后一声惨叫在虚空中响起,如同一个蹦到最紧的弹簧,黑色的球体骤然反弹似的无限扩大,诞生出一种恍若黑洞吞噬一切的效果。 大战停息,从第一层吹来的毁灭之风,吹拂在每一个神灵的脸上。大量逸散的浓郁本源之力形成了薄雾,被风吹起,有种海浪似的层层叠叠感觉。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几十万大军在手的刘超能,同样不能攻上白帝城的城墙。 身体还未练至刀枪不入的程度,黄伟聪在疼痛之下对馨儿馅笑道:“我是陪我老……我朋友来的。”本来想说“老板”,黄伟聪却听到徐云龙对自己传音,让自己不要透露他的身份。 第一百章 跌落古村 连续好几天,淀州的搜捕还在继续,鲲冥宫伪装的那三辆马车硬闯出城后,分别都跑向了鲲冥宫的方向,不过中途都被拦截了下来。 萧清浅和苍璃躲藏的地方,也几次被检查,好在那个大夫没有出... 自己毕竟是有厨艺技能卡在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叶若天肯定会满意。 朱雄英带着曼陀罗中队,赶到奎松城外,这里有一支万人军队在城外安营扎寨,王弼也带着三千虎贲特战大队在其中。 “我有幻化术,我过去看看,你们把这里守好,把夜影大人叫过来守着!”拾玖走进通道之前,交代这里驻守的百夫长。 最先引起冲突的是妖族和翼族,妖族是在陆地上的称霸的种族,而翼族则是空中的霸主。 虽然,五星级酒店里都有专门的育婴看护区,就是所谓的儿童乐园。 他抬头看向黑板,老师的字迹已经写满了整个版面,但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在她心中,张源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男人,也是她心目中的老公。 他缓缓转过身,双手还是捂着那处,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祥福成衣店是平价商铺,针对大部分低收入百姓,衬衣材质大多采用耐穿、耐洗的棉布,价格不算太贵。 “我这次过来就是要和莫宗主说这个事情,原本在天庭宫内,有一处神界开辟出来的通道,以便神界的修士下来,现在天庭宫被灭掉了,那通道也被毁掉了。 他每一头磕在地上,额头撞击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满头都是血。 不过,对于这咆哮声,他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走向了别墅厨房,按照往常一样,做起了美食。 他想通了,蒙欧死,他全力去救大王子单雨城。只要让单雨城成为神庭的继承人,延星神庭的神子,那蒙欧后面的威胁将自动消失。 北原南风拍了拍刚被锤的脑袋,倒也没生气,毕竟一个萌妹子跳起来打你的头,观赏性其实大于伤害性。 虽然程霁白的外表看起来确实有很渣很海的资本,可他代珩难道不一样?他有什么资格说程霁白? 他的神念早已扫到这三桅海船中有九人,其中船身上还雕刻着三级阵纹。一个能布置三级阵法的阵法大师,不一定就能刻下三级阵纹。阵纹和阵法水平并不是城正比的。 腿长穿着连裤袜的那个在下面,她捂着脑袋,眼角隐约能看到泪花。 谢仲平恭敬地挂断一通来电之后,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正一品太师,正五品定远将军,还好还好,有人和自己出身差不多。 入眼的是一名身材修长,极为俊美的黑发男人,一头修剪的短发,黑色的眸散发着三分英俊、七分邪恶的恶魔气息,让他看起来迷人极了。 “我们帮你杀了黑魔煞灵,不知道你会怎么报答我们呢。”外交使节欧阳绝往前迈了两步,弯着身子冲黑魔妖灵说道。 不过,碍于苍倪的势力,贪无厌也不好对苍倪下毒手,不然,苍倪这只螳螂,非死在贪无厌这只黄雀之手。 举在军队上方的旌旗上写着的,正是“夏侯”二字,可行在队伍最前头的,显然不是夏侯烈。 第一零一章 傲娇主上 翌日一早,萧清浅给苍璃敷上村长婆子送来的药后,正想去找村民借只锅熬药,不想一出门就碰到了福临和风门主。 “风门主!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沿着马车行走的轨迹找到了这... 一进入成品鲲交易市场,夏程瞬间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没错,就是鲲种排泄物的味道。 昔日器宇轩昂,仪表非凡的李世民,此刻双眼下泛黑,胡须犹如乱草,形容可谓相当憔悴,他的表情扭曲而狰狞,赤红的双目里充满了狂躁和暴戾。 再加上楚南传授的一些简易的捕猎陷阱,族中的食物已经不太缺少,只是仍旧不易储存。 “轩辕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弄死他!”方正直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给予金龙轩辕五支持了,即使,只是精神上的。 而西厂取消监察百官和臣民的权力,完全用于监察锦衣卫和东厂上面。 凯撒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势如山岳般的威势狠狠的压迫而来,心中原本畅达的念头都变得有些顿滞。 “木乃伊”不答话。绿茶道:“余晖道长,我们走不走?”边说便把一沓儿银票塞到了他的手里。 旗帜不在,再多的军队,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迷茫的不知方向。 龙金刚内线再次持球,斯塔德迈尔在他身后死死的顶着,而马里昂也第一时间包夹了过来。 李笑听了花钟贤的话后,知道自己的基基难保,性命堪忧,不禁有些慌张。 正是带着这样的恨意,倾城在短短四年之间,就拥有了这极其强大的实力强悍到如同纳兹这种潜力巨大的灭龙魔导士也无法与之匹敌。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玄武帝不能凭她们的一面之词做出判断,便将木棉先关进地牢,将贤妃禁足在她自己的宫殿里。 因为他们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一个没有任何对手的顶峰,因此他们已经没有了压力,同时也没有了动力,想要进步根本就没有多少可能。 鲜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流着,篠原幸纪已经昏了过去,艾特一击就将他打成了重伤,如果不立刻送到救护车上的话,会死。 在以前,张迅虽然也是古树城四大天才之一,但是他本身也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因此张迅在古树城名声根本算不上好。 这一战其实可以算得上是潜云真真正正的第一战,在月蓝坡杀人,那算不得本事,那都是琴姬从旁协助,否则他怎可能杀掉那么多人。 管家劝阻的很及时,奎托斯国王却仍是怒气难平的哼了一声,接下来就显得有些尴尬了,所有人都在等第三个评委的评判,最关键的评委,而这位评委就是杨毅,他的椅子在右侧,似乎存在感不强,但他才是真正的重要人物。 “贫道承认尔等嘴上功夫不凡,就不知手上又有何等本领!”孔宣话音一落,周身神光大盛,双手捏动印决,先天阴阳之气聚会,暗运先天灵火真经,双手冲着地藏轻轻一摊,无数金色神雷升起。 在这片时空里,俪琼还在刘光世麾下效力,李成已经受了招安,孔彦舟已经被王慎斩杀。还剩下一个曹成,他担心曹成会投降刘豫成为可耻的汉奸,特别在目前的窘迫形势下。 第一零二章 献计治水 “噔噔蹬蹬!”夜半,村里敲锣声急促地响起,雨势很大,人声鼎沸,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风门主冒雨出去探听,才知晓暴发了山洪,村长要一部人转移到高地,福临的屋子就在山脚不远,... 柳思明会意,立即嬉笑着把狗链松开,示意藏獒去撕咬安培一宏。 而五千五百多枚的金钱开销,比周鸣预计会花费的金钱数量,足足翻了一倍。 然而这一天提前到来了,老天似乎跟我开了个玩笑,好像是知道了我有这个想法,就趁着这次把我送了过来。 他身后显现的那一道大树的虚影,确实有点像树动王——不过这不是树动王,树动王的树身有一张标志的大脸,而这棵树没有。 陈宇锋嬉皮笑脸的搪塞了过去,柳特琳翻了个白眼,也没多问什么了,反正现在没事就好。 要知道,在两个月之前,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自己和上官飞燕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而在亡灵峡谷的边缘地带,无数把被岁月腐蚀的残缺不全的残刀断剑到处栽擦在那有些暗红色的土地上,也只有这些钢铁构造的刀剑还残存着,至于它们以前的主人早就化作一堆堆白骨沉积在亡灵峡谷的下面了。 一架浅灰色的、前半部分为三角锥型、后半部分为跑车造型,长度约八米,屁股后装了三台涡轮引擎的飞行器,安然停放在了那里。 柳思明才刚转身没走几步,听到陈宇锋的声音,他当场转身过来,一看之下才发现刚才明明还躺在地下的四个岛国佬,竟然诡异般的消失了。 看到王国平如此夸赞甘凉,祁俊彦的心里别提多郁闷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和歹徒火拼,哪曾想到最后却让甘凉出尽了风头,博得了美人心。 如果李云天没有猜错的话,多格萨希望能用吴倩与他之间的交情来促成出兵的事,如果换成别人来求援的话估计连李云天的面都不会见到。 原来,秦稷带着人前往安邑后,刚过河西的临晋关,就得知魏王前来视察河东,正在蒲坂城。 “算了,把被褥什么的都处理掉,本王从龙江船厂给你们调来一批军需。”李云天扭头望了一眼边上床铺上许多露出里面泛黑棉絮的被褥,随后改变了主意,这些被褥看来已经无法再清洗。 李让毫不示弱,虎蹲炮又是架在岸上与海峡中的罗马战舰对着喷,北方隆隆的炮声与喊杀声,哪怕君士坦丁堡西面的闽军大营亦是听的一清二楚。 “你……你别哭呀,我又不是见死不救,实在是没有掌握叛军的动向,不能轻举妄动!”李云天没想到吴倩突然之间就哭了起来,连忙开口安慰着她,现在夜深人静吴倩这么一哭府衙里不少人都能听见。 而这也把陈泰吓得够呛,要是牵连进这件事情里的话他绝对会被满门抄斩,放眼历史,历朝历代的皇位之争莫不充满了腥风血雨,尤其又是在现在这个敏感时期,张太后绝对会杀一儆百,届时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这点效果在练气士时代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在末法时代,却是十分了得。 “左庶长!郿邑禧公率队出迎十里,正在前面恭迎!”驾车军士口齿清晰的禀报。 第一零三章 衔火童谣 一抹火烧云在天边,绚丽,红彤彤的,如烈风中的火焰,惊艳地燃烧着天边,萧清浅和苍璃搬个小板凳在后院坐着,时光静好,静静地看着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村长家门前燃起了篝火,肉香味在空... 毕竟依兰已经识破她的汉人身份,相应的整个“部族”的人是什么身份也不用说,而现在大楚和突厥交战,一队汉人乔装易容混到部族当中,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雷鸣震怒,一声咆哮,通天的雷光横扫,不仅击退了古特曼,同时也将佛音爆发的佛光全部震散。 譬如古代的仙草大药等,虽然在上古一战天地被打废后失去了仙草的药性,可是它们并不是一定死去、枯萎,而是在等待地球复苏。 但他一眼就瞧出季寥他们身份来历,可见见识广博,对各家各派人物,多半是如数家珍,这显示出那烂陀寺的僧人绝非闭门造车之徒,而是时常关心世间动态。 然而,面对这样的攻势,两大杀手皇朝却丝毫不惧,相反,反而放出这样的话来。 第二次拍摄,古澜在开头处注意了一些,不过那股邪异的笑容还是没有演出味道。余贤没有喊ng,但是,他的心中已经将这一次拍摄点了“叉”。 季寥暗自头疼,天真率性又洞悉人心的赵希夷,实在教他难以抵挡。 这布防之法也是长宁和慕清彦来的路上想出的,他们早就计划好入长安后的步骤。 “有何不舍得,这本就不是我的东西,神仙也没要不传给别人,官人你到底学不学。”樵夫道。 当然,也有个别本来就是天赋异禀的选手,即便没有郭子昭的帮助也能成为统治一个时代的霸主,比如说博尔特。 一个神秘无比的印记在炎月公主的眉心之中浮现,一个刹那之间,那炎月公主就从原地消失不见,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老三似乎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开悟智慧确实牛掰,精神得到超脱,放在哪里都是大教育家。 霎时,漫天飞舞的幽绿花瓣如同流水一般,聚散无常,没有与线柱正面对抗,纷纷沿着其表面缠绕、切割,地狱冥炎顺势落在线柱表面,凶猛的灼烧着。 不管如何不要脸,方闻剑总算弄清楚了地方和字号,拽着根本不情愿的赵飞尘沿街狂奔。 听到张寒的陈述,不仅雏森桃,五番队其他队士也都呆若木鸡,一个个都仿佛丢了魂似的,除了难以置信,还是难以置信。 江云再次补上一拳,轰在阿瑞斯的脑袋之上,直接把阿瑞斯的脑袋轰爆。 虽说联邦主张所有种族和谐相处,可是在一些阴暗的角落,总会有例外。 更令杜蔷薇心寒的是,师父的话仿佛预示着,这不会是特例,未来很有可能会发生同类事件,甚至直接或者间接的伤害到地球。 而且从阿迪尔的另一方面的考虑,时间越久,人们越容易冷静,越容易忘记本来的愤怒,如果拖过秋天,在拖过并不适合战斗的冬天,那时候反对兰斯的声音也许会变得更弱,那样的形势对于阿迪尔来说并不是有利的。 尤其是前两天,在三清坊酒业公司工作,同是会计的老同学在朋友圈晒了张图——自己公司的同事们,竟然在为了一份所谓的“新产品”外卖而大打出手,抢来抢去,整个办公室都一片狼藉。 第一零四章 生气出走 萧清浅还是错估了自己在苍璃心里的位置。 他们三人离开历揽村,便去往西南来到了千城派。自鲲冥一战后,不少鲲冥宫在外办事或侥幸脱逃的人得到了千城派的庇护,在此暂时安身,风门主便是... 即便身上穿的也是兽皮,却不同其他兽人那般都是选择的粗狂浓重的颜色,而是白色。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一段最为黑暗的日子。或许,已经不是仿佛了吧。 田良说完便朝着阵法走去,算巴不得沐寒烟死在天剑七杀阵,他也必须要做做样子才行,不然怎么给学院交待,最重要的是怎么给宫鸿儒交待? “这你就不懂了吧,千金难买心头好~”穆恒白了廖哲生一眼,一副你这人真的是太俗了,太俗了~的神情。 “吵死了吵死了,还要不要人睡觉了!”就在这时,沐寒烟的身上涌起一片五彩霞光,如祥云一般凝聚不散,其中还隐隐露出一道异兽身影。 樊红兵无奈的说道,他也不想这样,但是每次看到陈志轩和沈安琪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管不住自己。 而网上关于萧子清和温如玉的话题竟然都上了热搜,而萧子清怒气冲冲的那个模样也被做成了表情包。 “唉~本来的确是一根稳打稳赚钱的项目,但是,后面政府颁布了一条规定。让这个项目当然是做不成了,所以,这个项目前期的投入,理所应当的都亏了。 后来,裴格也察觉到她气数已尽,恐怕不得不在人前露脸了,认命地看着季子铭关了车门。 浑身都是江南水乡的柔和温婉范,气质中更是掺杂着一种刻入骨子的清润。 陆菲的眼帘也垂了下去,的确,如果提前知道中博网的事,很可能在掀盖子计划刚开始的时候,张长河就会使用各种办法阻止冯一鸣。 银铃儿在雪山腰发现一只雉鸡,五彩斑斓,甚是美艳,两条尾翎子足有六尺长。 虽然这雷电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她的头发,一下子就焦黑了。 郝俊奇怪的是,这次怎么多了一盘点心、一杯饮料?是对自己的额外奖励吗? 就在这一日,马忠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这个半埋在地下的地牢之中。 爹和儿子之间的秘密,只有摸天道人和探云天神知道,万一说错了哪一句,立即就会被看出破绽。 于飞看着胡说八道的冯一鸣,张了张嘴巴,低着头没说什么,前几天二叔于胜久来家里拜年的时候,私下和他特意谈起冯一鸣。 换乱猜测一番,也没人能给他解释清楚,不过,这时李林看到了一条带鱼游了过来,这条带鱼并不长,也不大,但李林却是紧张起来,毕竟之前在异空间中的教训还没过去多久。 很明显的,这是全方位防御武器,一旦飞行器通过这屏障,就会被大量强大而恐怖的激光直接给射下来。 李林呢,上午自然还是去了“龙宫”老店,去练习格斗了,只是今天在练习格斗术的时候,李林偷偷的使用了已经进阶了的玄心功。 与此同时,大法师兰达洛克和迈提尔也率领着一大批被救出的法师们,在亡灵海和冰冷的湖水中艰难地跋涉着,面对这些普通的僵尸和食尸鬼,身为六阶法师的两人可以轻易灭杀,但他们身后的普通法师不行。 第一零五章 大极荒别 从萧清浅踏出千城派的门,苍璃便叫人跟着她,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快的找到这里,尤其是这大晚上的去一个陌生的男人家里。 张翼洞晓世俗,猜测这可能是闹别扭的小俩口,便将里屋给他们,自己... 阎立德听到徐真狡辩,怒气更盛,然则心宽体胖,虚汗如雨,脚下轻浮,想追打徐真俨然已经有心无力,只得咬牙切齿兀自吁吁大喘。 “也不知道这些魔幻法师在启动什么程序?竟然根本不顾生死,任凭美斯泰拉大肆屠杀????”法师们也是望洋兴叹,想不出任何办法来。 也就是说,仙城能有今日全靠这座惊天大阵,而这座大阵的核心就是一座仙宫,也是这座大阵的阵盘所在。像这等关乎仙族根本和气运的仙宫,自然成了仙族日夜守护的地方,旦夕不敢大意,全力维系着大阵的运转。 手掌握着有些微热的赤炎果,林缘望着红莲这幅有些急切的模样,眉头微皱,眼眸虚眯,他觉得现在的红莲…似乎有点不对劲。 与此同时,月影清尘也从盗贼口中得到了消息,这些曾经散布在森林四处的侦查高手带回的消息令人更加失望。魔莉尔阵营此番势在必得,可谓是空地两路齐头并进,嘎拉图斯森林里也是一支军队在朝着六芒星阵推进。 阿黑始终没有归来,也许他真的已经死了。阿铁愈来愈不想面对这个真相,他只想逃避面对事实,他惟有喝酒。 高山看了葛菲一眼,慢慢地松开了梁玉姝,获得了行动自由的梁玉姝立刻朝着莫武伟跑了过去,可是她跑的太急了,脚下一滑,重心立刻前倾,直接朝着莫武伟所在的方向栽了过去。眼看就要栽倒在地上。 徐依珑看过几眼,突然又觉得很平常,无非是里面的零件多点。但是要说能够前后推着走的车,木匠用木头也能够做出来。 或许是这孩子本身就有这种特殊的气质吧,总觉得原本放不下的感觉,现在或许可以试一试的样子。 自己,一定要努力,不能辜负朋友,不能辜负朋友给自己的这个机会。 平淡的话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诸将无不惊愕,哪怕是天子刘协惊愕过后,露出了震惊之色。 压住了太过繁华的感觉,压住了喧闹的感觉,让人觉得内心一阵沉静。 随着一道光芒闪过,只见一张金灿灿的卡片从魔法学徒的卡组中飞出,被他捏在了手里。 发丝乱糟糟一片,已有多日没有漱洗过,脚下散落着一地的酒瓶。 绿竹,传言是春风楼最美的姑娘且才学不低。挂牌至今已有一年多,从未有人进过其香闺。每每出题都能难住世家公子,甚至有富商为讨好世家、勋贵公子出资五百两也未能一见。 赵国阳注意到黄晓华射向自己那颇为怨毒的眼神,心里就有些不屑。 毕竟这种方法,他在前世担任某研究所所长的时候,就吩咐下面人进行过一系列详尽的论证,肯定是不会出错。 不仅得到老祖宗的看重,还能参与家族大事,以后,肯定会出头的。 司徒冰清一震,原本平静的容颜上,像是巨石乍然投进平静的湖水中。 繁吹雨今年也二十有八了,为人处世见的也不少了。待雪这样下来他并不是就不再怀疑了,可是始终还是有什么被触动了。 第一零六章 你的身边(完) 血盆大口看着这一切,不言不语,似乎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现象一般。 刚才,尹俊枫和铁香雪冲到天上的时候,到底碰到了什么呢?他们又会怎样? “连我的轩宇剑都砍不裂,这是什么冰墙呀!”尹俊枫暗自自语道。 突然,房间里发出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有如此佳人,显然这场饭局增色了不少。 那之后的日子着实的平静了几天,秦朗晚上回来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早,后来到了下午几乎就会回来。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我刚转身把钟灵儿护在了身后,钟灵儿却立马反过来把我们拦在了身后,而且还有意的把白菜给挡在了身后。 当初,在南城,他似乎也是这样,带着癫狂的模样,似乎一触及到某些事,他就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报纸是最近几天的,叶离不知道谢夫人想让她看什么,于是就一页一页的翻,最后,几乎在每份报纸的娱乐新闻上,都看到了秦朗的照片和名字。 花影环视周围,见到包围住他们的僵尸不下三十来个,顿时心中也产生了几丝恐惧。手中,无影花不知不觉地出现在饿她的手中,泛起奇异的红蓝绿三色光芒,包围住她。 在听到苏天宇的答复之后,李天刚刚的怒气这才平复不少。李天冲着苏天宇叹了一口气,然后踩下脚下的油门,开车驶出jing局。 对于姚兰的话,苏天宇就只有连连点头的份,让苏天宇跟姚兰讲道理,那是讲不出来的,苏天宇说一句,姚兰那里指不定还有多少句在等着苏天宇呢,这弄的苏天宇有些郁闷。 他的名字就体现了他的本性,本着和气发财的原则,虽然有福伯,但是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刚才幸亏是你拉住了我,要不我的毛病要犯了,真是可怕了,那样的话,说不定我已经铸成大错了!”王子豪和刘祯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说道。 不知移动了多久,只见浑身覆盖着雷光的惊雷忽然停止了移动,漂浮在空中。 通灵的宝物,王天不是第一次见到,想到这里,他的右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胸口,尽管如今他的胸口此时已经变得无比的平坦。 就在对付发出声音时,我和李明亮已经将他控制在身下,用手紧紧的堵住对方的嘴。 “老大,你看看这些人的方式,我感觉还是咱们更加的拉风。”元宝在李明的手腕上看着四周所有修士的神通,再看看李明的遁光得意的说道。 “好琳儿,爸爸最疼你的,是不是?”大光似乎是看到了希望,厚颜无耻的说道。 “你到底想要怎么解决,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李峰掏了掏耳朵,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杜壆当然不敢硬挡,这是能够刺断丈八蛇矛的家伙,用双掌去挡肯定不行,明知道大雕有可能是故技重施,却也只能侧身闪开,双掌劈出两道劲风,横击重剑的剑身。 从画圣雕像那里出来后,他的头脑就变得极为清晰、冷静,性格更是非常高冷,从先前的事情中就能看出一二。 后世的茶座,估计还要至少翻倍价格,这种轻奢侈的消费在后世经常可以看到。尤其是谈业务或者出差和客户沟通的时候,这样的场所就是非常不错,高雅安静轻松,特别适合大家交流。 而同样的局面,修尔到时却孤立无援,只能独自面对,虽然有着世界意志也就是凯亚大人提供的种种便利,但难度依然惊人。 他就是不说,又能拿他怎样?大不了就是当朝宰执诅咒一个平头百姓的笑话,蔡家父子一起丢脸罢了。 张丽华一把按住他说:“别忙了,我有事请教你。”说着就把他按坐了下来,站在他边上盯着他看。 “所有人原地布防。”修尔随即用眼神示意米娅,意思很明显,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你接手了。 当万劫天炎出现的一瞬间,乾坤界立即就陷入了“火海”之中。无形的火焰,烧毁着一切,却偏偏没有任何温度,反而更冷。 然而白胜却来不及庆幸,李碧云也来不及哀伤,因为在天亮之时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宋徽宗来了。 周寻双眼一疼,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心中惊觉,赶紧闭眼,一边揉眼,一边强迫自己忘掉刚才所看的一切。 石天口中大笑,他早就在一开始这黑衣男喊那句“有刀”的时候,就识破了来人身份,正是那日刺杀他并被他杀伤击退的黑杀,而那天晚上因为黑白双杀都蒙着脸,这才让他在一开始没有辨认出来。 众人都是战斗了整整一夜,此时终于停战,众人极为兴奋,都开始高呼庆祝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