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也**》 葬礼 写在开篇: 每个女人都是一朵花,跟前三本一样,这本书里女主角的名字也是取自花名,她叫――叶星辰。.info[] 大家对于星辰花或许并不熟悉,但是它的另外一个名字相信每个人都知道――勿忘我。 在百花之中“勿忘我”是最特别的,因为它没有香味。 相传,当上帝给所有的花朵命名完成的时候,一朵没有被命名的小花叫道,“上帝,请不要忘记我!”于是上帝欣然回答,“好吧,这就是你的名字。” 勿忘我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浓情厚谊、永不变的心。 【本文已出版上市!大家去当当网、京东、亚马逊搜《只因当时太爱你》都可购买,买完记得打好评哦!】 =================================以下是正文==================================== 三月的北京,天气还很冷,晦涩的天空笼罩着这座庄严的城。 灵堂内,黑白肃穆,哀乐回荡在空气里,两幅遗像挂在正前方的墙壁上,那是一对军旅夫妇,男人刚正不阿,女人英姿飒爽,他们的生命都停留在不惑之年。 守灵的位置上,仅有一个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稚嫩得很,一袭黑色的裙子衬得她的小脸愈发苍白,墨黑的发间别着一朵白色小花,孱弱可怜。 一场车祸,不仅让女孩失去了亲爱的父母,也让国家失去了两名优秀的军人,吊唁的人们排着长队一个个上前问候,女孩鞠躬道谢,礼貌的声音里透着哽咽,“谢谢,谢谢。” “谢……”叶星辰忽然顿住,面前是一张几分熟悉的脸,黝黑的脸,花白的发,明显上了一些年纪的老人,一身绿色的军装却依旧穿得笔挺,如松一般站立。 老人姓贺,是军区里鼎鼎大名的人物,他是j军区的老首长了,虽然现在已经退休,但他的卓著功勋没有人敢忘却,胸前那些多得数不清的勋章是他戎马一生的写照,却在这一刻刺痛了她的眼睛。 功勋章,军人最光荣的梦想,她的爸爸妈妈胸前也曾有过许多,每一枚勋章都是灿烂的,但是那灿烂背后却是不为人知的的思念与苦痛。 眼泪就那么夺眶而出,眼前的世界忽然一片模糊,朦胧间她想起数个月前,自己最后一次和父母相处的情形。 慈爱的父亲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母亲轻轻抚着她的脸,而她怀里紧紧抱着小熊玩偶,那是每次父母离家时,唯一陪伴她的宝贝。 “星辰,爸爸和妈妈要回部队了,你一个人在家要乖。” “妈妈答应你,会在你生日那天回来,给你买礼物。” “星辰想要什么礼物呢,娃娃好不好?” “我都快高考了,是大姑娘了,才不要再玩娃娃呢!” “那就买个新的小熊好吗,你这个都这么旧了。” “新的小熊?” “叶家姑娘……”老人的呼唤将叶星辰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不,不能哭,爸爸妈妈说过军人流血不流泪,她是军人的女儿,不该哭得如此没用。 纤细的小手用力地揉着眼睛,岂料那眼泪却越揉越多。 老人眼睁睁瞧着她隐忍的模样,不禁老泪纵横,这么娇弱的小姑娘,从此以后竟然就没有家了。 “叶家姑娘,其实我今天来……”老人似乎说不下去,因为那些话让他自己都觉得羞耻。 “我知道!”叶星辰截断了老人的话,她知道老人想说什么,她的父母死于车祸,而肇事者是老人的孙子。 清亮的眼神看着老人,尽管心里面已经难过得快要死去,尽管肩膀已经脆弱得快要撑不起来,可是她依然用力忍回了眼泪,小小的身躯透露出孤独,却有一股坚韧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须臾,她低下头来,红着眼圈呐呐地说道,“我……不会告他的……” 不是没有怨,不是没有恨,也不是没有证据,更不是她无私大度,只是……只是那个人的身份太重要了,他不光是老人的孙子,更是部队的苗子,是西点军校毕业的最年轻的中国军官,国家、部队、还有他的家族都需要他,他将为了祖国和人民去执行更多更重要的任务,他的前途不可限量,而她不能毁掉那么多人的希望。 爸爸妈妈说过,身为军人要坚强,而她是军人的女儿,也必须坚强。 坚强,之于军人和军人的后代,不仅意味着勇敢,也意味着――宽容。 宾客散尽,偌大的灵堂里,只剩下女孩孤零零的一个人,她终于忍不住悲伤蹲坐在地上,她没有等到生日礼物,怀里那只已经有些破旧的小熊玩偶,成了她最后的、唯一的依靠。 “小熊,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七年后 七年后。 叶星辰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整齐的制服,衬衫烫过两遍,裙子棱线笔直,就连脚上的浅口皮鞋也一尘不染,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微笑的脸庞,只有额头微微渗出一丝薄汗,稍稍破坏了美感。 尽管还是清早,但是云川这座南方城市就已经拉开了燥热的序幕,这里的气候与北京是截然不同的,七年了她还是不适应,但她不后悔来到这。 七年前父母的葬礼结束后不久,她就面临人生中最重要的高考,填写志愿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军医大学,立志成为一名军人。.info[] 一转眼,七年的时间过去了,本硕连读的学业已经到了最后一个学期,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军区医院的一员了,虽然还只是实习生,但她还是很高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早上八点,叶星辰准时到军区医院报道,她被分配到心胸外科,这个科室不像是普通外科那么忙碌,但来的病患大都是重症。 下午两点左右,有紧急状况。 “星辰,快进手术室,有个病人需要你主刀!”李副主任急匆匆地推门而入,神色无比凝重。 叶星辰讶然,她只是个新来的实习生,怎么能主刀呢? “李副主任,我……”她连忙解释,可刚一开口,办公室的门口就涌来一群身着迷彩服的战士,他们七嘴八舌地喊着,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哽咽。 “大夫!大夫在哪呢?” “大夫,救命啊!救救我们班长!” “大夫,求求你了……” 战士们的周身都是浓墨重彩,那一张张坚毅的脸庞上流淌着什么,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叶星辰被他们团团围住,她瞧见一群铁血战士,看着自己倒下的战友,一个个都红了眼眶,她想叫他们先冷静,可是她的细声细气很快就淹没在了战士们嘈杂的声音里。 “全都退下!”忽然,一道冷厉的男声插了进来。 战士们得令后立即退开,立正站好,异口同声地敬礼道,“营长!” 叶星辰扭头望向门口,因为逆光的关系,她不能一下子就看清男人的脸,只瞧见他一身军装庄严笔挺,肩膀上两杠二星,中校军衔,足下蹬着军靴一步步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硁硁声响,那步伐一下下沉稳有力,让人的呼吸不自觉地跟着绷紧。 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清晰的面孔也逐步映入她的眼眸。 他的身姿挺拔,五官深刻,脸上有种禁-欲似的刻板线条,是让女人看一眼就舍不得离开视线的类型,她的心也不可避免得为之一震,但却不是怦然心动,胸臆间仿佛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是他?! 不记得她了 不得不承认,时间是流淌在这个男人身上最好的沉淀剂,他浑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成熟的味道,那高大结实的身材,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迫的气势,凌厉之色更胜当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表情很淡,眉头仿佛习惯性地蹙着,眼睛微眯,略显狭长,鼻梁高高地耸着,抿紧的嘴唇也是薄薄的,整张脸传递出来的讯息异常冷峻,也异常危险,尤其是那双恍若黑洞般深邃的眼眸,如果他愿意,恐怕不会有人能够逃出那两汪幽潭,就好比……现在。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移开视线。 楼犀很容易就瞧出了叶星辰的不自然,不禁微微一怔,他凝了凝目光,打量起眼前的女人,很年轻的一张脸,清汤寡水,毫无装饰,算不上美,黑白分明的眼眸却瞬间点亮了她清秀的五官。 他在观察她,隐秘却仔细。 心弦一颤,叶星辰连忙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左胸的名牌上,还来不及喘一口气,耳畔低沉如斯的男声忽然响起,“叶医生是吗,我的战友重伤,拜托你了!” 他的口气很郑重,也很……陌生。 叶星辰有些迟疑,他不记得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一旁李副主任的催促声传来,“星辰,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准备手术啊!” 她连忙将飘移的思绪拉回,定了定心神,咬牙说了声“是”后奔进了手术室。 一路上,如芒在背,可是她已经无暇深究。 伤员的情况很严重,胸前中了一枪,擦着心尖而过,战士的命危在旦夕,主任到瑞士参加医学研讨会去了,李副主任和另外一个医生刚刚才做完一台五个多小时的手术,体力和精力都已经明显不支,现在只能靠她了。 换好了无菌服和手套,叶星辰站在了手术台前,前所未有的压力袭来,然后谁的脸庞在眼前晃动,她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开始了生命中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手术。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过程很惊险,但好在结果是好的,受伤的战士保住了性命,但一时间还不能清醒,手术结束后,护士人员接手,把战士推进了病房,安顿一切。 叶星辰靠在墙壁上,摘下了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术过程中担当指导的李副主任走过来,表扬道,“星辰,你做得很好!” “这还要多谢李副主任相信我。”她连忙站直了身子。 李副主任摇头轻笑,“是你值得我信任,我听你的导师说过,在好几百名学生里,你在过去几年的临床表现是最优秀的,要不我怎么敢贸然让你主刀,这可是一条人命啊,而且……这是一条特种兵的命!” “特种兵?!”叶星辰有些惊讶。 “是啊。”李副主任瞧见叶星辰有些懵懂,便给她解释,“咱们军区有个特种大队,他们经常执行特殊任务,有时候会送几个伤员过来,不过像是今天这么凶险的倒是不常见,不然他们怎么叫特种兵呢,厉害着呢!” “哦。”叶星辰点了点头,想起了楼犀,原来他已经是特种大队的营长了! 李副主任瞧见叶星辰有些走神,还以为她累了,关心说道,“星辰,累了吧,赶快收拾收拾回去休息吧!” “好。”叶星辰出了手术室后到隔壁的房间消毒清洗,却听见里面有几个小护士在八卦。 “哎,你看见没有,刚刚那个营长好帅啊!” “何止是帅啊,简直就是人间极品,看得人家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不过……他好像有点太冷了,我连话都不敢跟他说呢!”有人惋惜地说道。 “我不也是,往他身边一站都觉得冷气逼人,还是叶医生运气好,我刚刚听几个战士偷偷说,他们营长要亲自向咱们叶医生道谢呢!” 闻言,叶星辰心里咯噔一下。 ◎◎◎ “报告营长,叶医生好像已经……走了。”一名护士弱弱地汇报道。 楼犀眉头一挑,“走了?!” 当众被骂 叶星辰几乎是落荒而逃,尽管他好像已经不记得她了,但她还是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只是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还是有些难受。.info[] 回到住处,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是真的很累,虽然这几年来她跟着导师上过无数次手术台了,但像是今天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本来让她主刀就已经够紧张了,又意外遇到了楼犀,她的神经仿佛一下子就绷到了极限,好在她没有让大家失望,也没有辜负自己多年来的努力。 脱下白大褂,里面是军绿色的衬衫,这一抹绿色让她觉得骄傲,虽然她还只是实习生,但她依然是军区医院的一员,是军人!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充满了甜蜜,却也充满了酸涩。 伸手抱起那只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小熊玩偶,如今小家伙愈加破旧了,圆圆的脸蛋上有些洗不掉的脏污,原本嵌在左眼处的那颗扣子也丢了,她缝了一颗新的上去,但新扣子明显小了一圈,小熊的两只眼睛一大一小,看起来有些滑稽,更有些心酸。(..info无弹窗广告) “小熊,你知道我今天遇到谁了吗?” 小熊一脸无辜的表情。 她将小熊拥得更紧,心想怎么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他了,真是冤家路窄! 明明很累了,但这一夜叶星辰几乎没怎么睡,以致于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眼睛酸涩,甚至还有些偏头痛,但是在闹铃的催促下,她还是快速起床,洗漱完毕后准时抵达医院。.info 医院的走廊上忽然多了很多人,清一色的战士,他们穿着军装常服,一个个皮肤黝黑,眼睛炯炯有神,那高大威猛的样子,让一群小护士心花怒放,不知道是谁忽然发现了她,“呀”了一声,高喊出来,“叶医生来了!” 呼啦一下,她被包围了,战士们一个个全都盯着她笑,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让她不禁有些脸红,连忙谦虚回应,“是你们班长命大,再说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所在,手术也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大家不用太客气。” “不管怎么说,叶医生是我们班长的救命恩人,那也就是我们整个特种大队的恩人了,请叶医生接受我们的敬意!”战士们齐刷刷地向她敬礼,目光灼热而又虔诚。 “呃……”叶星辰怔住了,瞧着战士们一张张坚定的脸,不禁为之动容。 军人就是这样,在部队里磨练过,流过汗,洒过血,就会从骨子里生出一股信仰,枪是他们的右手,战友是他们的左手,这两样缺一不可,战友的命跟他们自己的命一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 叶星辰被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唯有回一个军礼才能表达心情,她抬高右手,庄重地向战士们敬礼,手放下时,眼角已经隐隐有了泪光,她偏过头,想要忍住情绪,却不期然撞上了两束锐利的眸光。 楼犀站在不远处,望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冷漠和审度,还有一丝嘲笑与不屑,好像是对她的军礼有很大的意见似的。 果不其然,他冷厉的质疑声下一秒就毫不客气地响起,“叶医生,你身为主刀医生,手术完了应该按时查房吧?可昨晚你看都没看病人一眼就走了!有你这么当医生的吗?亏你还是军人!” 掷地有声的男音不怒自威,让整个走廊刹那间陷入沉寂,魔音穿透空气,隐隐回荡在萧白的墙壁间。 叶星辰的脸色瞬间苍白,楼犀的训斥没有给她留下一丝情面,但她却无法反驳! 没错,按照惯例,主刀医生应该在术后去病房察看病人的情况,但她实在不想面对他,所以昨晚才拜托了同事代班,但这样的举动在他眼里却被认定为玩忽职守了。 叶星辰十分难堪,在战士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情,可楼犀依旧一脸严厉。 她强忍着情绪,低头承认错误,“对不起,是我的失职,我马上就去病房!” 说完,叶星辰飞快地离开,楼犀却在她转身的刹那,看到她的眼眶明显泛红。 糟糕的记忆 军医大学的新生们正在接受军训,白天站军姿踢正步,晚上则是整理内务,时不时就有突击检查。.info[] 602房,八个女生各自站在自己的床前,四号床边的女生头垂得最低,看不清表情如何,却那么纤细柔弱,仿佛风中涤荡的花,任谁看了都会想要怜惜。只可惜,站在她面前的,是铁面无私的冷酷教官,他自我介绍说是姓楼。 “整理内务是军训期间最基本的课程,教官每天都会进行检查!” “即刻起,内务以房间为单位,只要有一个人不合格,全体站军姿!” “这里是军营,进了部队就是军人,军人不分男女,所以这些小女孩的玩意通通给我处理掉!”大手一挥,将四号床位上的小熊玩偶丢出窗外,女孩的心也跟着坠向深渊。 “我是教官,不是你们的父母,我不会惯着你们一分一毫!谁要是受不了,就趁早收拾东西回家!” 一直低头不语的女孩终于崩溃,泪水就那样如泉涌般喷了出来。 父母?家? 她哪里还有那样的幸福? 忽然察觉到自己的眼睛湿成一片,叶星辰猛地从记忆中回神,但还有一些余韵在脑海中隐隐回荡。 那天她被骂得很惨,还连累了室友一起被罚,而她半夜偷偷捡回来的小熊,少了一只眼睛……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楼犀第二天就离开了,他只带了一天军训就走了,原因不得而知,但对她而言,是个好消息,只是那短短一天的记忆却让她足足记了七年,那是太过糟糕的记忆。 回忆戛然而止,眼前的局面则更为难堪,叶星辰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楼犀,可她又不能置病人于不顾。 擦干眼泪,她调整了下情绪,然后故作任性,孩子气似的跺了一下脚,自欺欺人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干嘛总训我,不就是当过我一天的教官吗,冰山脸!” 收拾好了情绪,叶星辰拿着各项仪器前往311病房,可还没等进门,就听到房间里有人在大喊大叫,楼犀也在。 他也有憋屈的时候 从门缝望过去,是一名两杠四星的大校正在训人,而被训的对象正是楼犀。(..info无弹窗广告) “楼犀,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啊,李毅受伤的事情为什么不向我汇报?要不是肖政委说漏了嘴,我还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兵已经到鬼门关走了一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队长吗?” 楼犀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一言不发,从表情上看完全是不知悔改的意思,惹得大队长愈发生气,病床上的李毅连忙打圆场,“大队长,您别怪营长了,是我不让他告诉您的……” “你给我闭嘴!我还没追究你的责任呢,你还敢为他求情?”大队长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一横眉一瞪眼,就吓退了李毅。 大队长扭过头来继续训斥楼犀,“你小子胆大啊!玩命的事情都不让我知道!啥意思?想造反?” 楼犀还是沉默,阳光透过枝桠照在他的侧脸上,晕出一圈淡淡的阴影,由此他的面部轮廓显得更加清晰张扬,而他这幅沉静的样子,气得大队长愈加火冒三丈。 “楼犀,你别以为不啃声就没事了,说话!”大队长横眉竖目,声音很大,隐隐却流露出一丝倦意。 楼犀沉默了少许,沉声道,“大队长,军医说您才做完心脏支架手术没多久,不能受刺激,所以我才没敢告诉您。” “混蛋!我的身体是身体,我的兵的身体就不是身体了?这都差点玩命了,你还敢瞒着我?”大队长气得想拿枪毙人,奈何不能真的动手,眼睛瞪得溜圆,连鼻孔都要冒气。 “您的命更为重要。”楼犀不怕死地说道。在特种大队里,大队长的存在就是一切,没有大队长就没有特种大队的一切,更没有他,没有李毅,没有任何一个兵。 “胡扯!人人生而平等!再说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死不足惜!你们可不一样,还有那么多任务等着你们呢!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信不信我给你处分!”大队长更怒了,却因一口气没提上来,忽然捂着左胸猛喘。 “大队长……”楼犀连忙要扶着他坐下,却被一把挥开,“楼犀,我告诉你,这次李毅没事就算了,要是还有下回,我非关你禁闭不可!” “是,我知道了。”楼犀连忙答应。 “写五千字检讨给我!” “是。” “是什么是?一万字!” 楼犀心里不服,却还是咬牙答应,“一万就一万。” 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无奈。 叶星辰瞧见这一幕,忽然有些忍俊不禁,想不到他也有这么憋屈的时候! 不过,看他紧张大队长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想,原来他也不是铁石心肠。 正想着,门内忽然有人朝她望过来,那锐利的视线让她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抬眸,正好撞上楼犀那一双深若漩涡的黑眸。 猪肝汤和手机号 只对视一秒,叶星辰就败下阵来,她连忙扭头移开了视线,然后装作恍若无事般走进病房,先是跟大队长打过招呼,然后就开始给李毅做检查,楼犀则是被她自动忽略,他微微凝眸。 病床上,李毅看到叶星辰跟看到了救星似的,连忙问候道,“你就是给我动手术的叶医生吧?” “是,我是叶星辰。”她点了点头,然后悉心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好的,真是多亏了叶医生救我一命,谢谢!”李毅一脸感激。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叶星辰微微莞尔。 先是给李毅测体温、量血压,跟着是一系列别的检查,可无论是哪一项,她都做得十分到位,她的动作温柔又不失力量,飞快又不失细致,每一个细节都做到百分之百,检测完一项后,就在病历本上写上几笔,还同时询问李毅的感觉,把他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完整地记录下来,那认真的样子全部收入楼犀的眼底。 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问题,叶星辰只嘱咐李毅说道,“要好好休息,不能做剧烈运动,免得拉扯到伤口,也不能沾水。.info[]” “我知道了叶医生,谢谢你!” 叶星辰笑着摇头,收拾了仪器准备离开,李毅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叫住她,“对了叶医生,谢谢你昨晚派人送来的猪肝汤,可好喝了呢!” 楼犀微微皱眉,猪肝汤? 叶星辰有些尴尬,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客气,你失血过多,应该多补一补。” 说完她望了一旁的大队长一眼,想了想,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叮嘱说道,“您才做完心脏支架手术没多久,一定要多休息,别总生气,那样不利于恢复,还可能加重病情。” 说完叶星辰就离开了病房,楼犀却是紧盯着她的背影看,沉吟了好一会儿。 大队长也是有些错愕,片刻后赞叹道,“这姑娘倒是懂事!” “那是!”李毅立即接过话来,“大队长您不知道,叶医生人可好了呢,昨天晚上我正饿着,立即就有护士给我端来了猪肝汤,她说是叶医生吩咐的,是叶医生拜托食堂的老师傅亲自炖的呢!” 楼犀平静的眼眸里微微有了波动。 “还有呢,昨晚查房的那个医生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是叶医生的手机号,说如果我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联系她!”李毅继续爆料。 楼犀腾地站起身来,作势欲走,李毅咋呼地问道,“哎,营长,你去哪儿啊?” “去……”楼犀心里一丝懊恼,有些不情愿地回道,“检讨。” 大队长眉头一挑,不对啊,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认错人了 叶星辰又查了几个病房,忙完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上午的事情基本都处理好了,科室内的医护人员也都放松下来,几个人聚在一起八卦。(..info) “哎,你们看到没有,昨天那个帅帅的营长今天又来医院了!” “当然看到了,我还打听到他的名字和来历了呢!” “真的?快说快说!” “他啊,叫楼犀,是特种大队精英中的精英,英勇无敌,立功无数!” “楼营长年轻英俊,威武不凡,是所有女兵的梦中情人!最最重要的是,楼营长至今单身!” 一群小护士越说越来劲,笑语嫣然的脸庞上一个个都泛着粉红,俨然一副春心大动的模样。 叶星辰在一旁却始终保持着沉默,她微低着头,心里感叹着,她们是没见过他不近人情的样子啊! “哎,我还打听到,楼营长是六年前到咱们c军区的,一开始是在侦察连,后来被选进了特种大队,排连营连升3级,现在才二十七岁就已经是中校了!” “好厉害!” 叶星辰原本只是默默聆听,可谁说的一句话忽然让她察觉到不对,六年前?她来这里都已经七年了,楼犀比她还要晚?那他怎么会成为她的教官? 难道……她认错了人?! “哎,我还听说,楼营长有个双胞胎哥哥呢,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 轰! 叶星辰僵在当场,手里的听诊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她连忙弯腰去捡,却不曾想,一双特种大队的专用军靴映入眼帘。 “楼营长的哥哥曾经带过军医大学的新生呢,嗯,哪一届来着,好像是叶医生那一批吧!” “叶医生,你还记得吗?” “叶……” 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叶星辰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瞧见那双军靴的主人也弯下腰来,骨节分明的长指伸出,将听诊器捡起后递到她面前。 她徐徐抬头,瞧见楼犀一张近在咫尺的俊庞,听诊器几乎是用夺的,她匆忙站起,下意识地倒退两步,紧张说道,“谢、谢谢!” 她的慌乱让楼犀微微凝眸,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有一种人,天生就有那种让人甘于服从的气场,无需言语,只用一个眼神就能制造压迫感,而楼犀正是这种人中的典型代表。 叶星辰在楼犀面前就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忐忑地想,是侦察连出身,又是特种兵,敏锐度自然超于常人,护士们八卦了那么多,他会不会已经猜到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却躲不过他沉淀的嗓音,“叶医生,有没有时间,我们谈一谈?” 中计 低沉如斯的男音穿透耳膜,惹得叶星辰心弦一颤,汗毛都跟着竖起,她下意识地反问道,“谈什么?”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僵硬,就连旁边的小护士们都感到诧异,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她,有人羡慕她的好运,有人气她的不解风情,那些太过直接的眼神让叶星辰不受控制地红了耳根。 楼犀表情依旧,冷傲而从容地说道,“谈谈李毅的病情。” 他一脸正色,是那样的不容置疑,小护士们八卦的兴奋劲黯淡下去,叶星辰也隐隐松了口气,还好,他不是追问军训的事情。 “去我办公室谈吧。”她内心挣扎地走在前面,楼犀紧随其后,他的每一下脚步声对她而言都好像是带着压迫感。 办公室内,气氛有些怪异,叶星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着李毅的病例,明明是她的地盘,可她说起话来却不自觉地颤抖。 “李……李班长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他伤得太重,心脏不比别的地方,一定要注意术后修养。” “他现在的各项指标很正常,但还是不能马虎大意,如果他以后还想当留在部队的话,就更不能急功近利,拆线后就想出院是不可能的。” “要多休息,还有膳食方面也要仔细……” “多吃猪肝汤?”对面,楼犀忽然插话,打断了她的自说自话。 叶星辰微微咬唇,眉梢眼角染上几丝懊恼。 昨晚她虽然找了同事代班,但心里始终是不安的,也许是出于对战士的敬意,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她便拜托了食堂的老师傅给李毅炖了一碗猪肝汤,却没想到这事今天李毅竟当着楼犀的面给说了出来。 两人对峙了片刻,楼犀率先打破沉默,“李毅在行动中为了打破僵局才当了先锋,他没想过能活着回来。” 叶星辰心里感动,郑重说道,“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李班长的!别说他是特种兵,就算他是罪犯,我也会尽职尽责的,只要是我的病人,我都会负责到底!” “你确定你可以做到一视同仁?”楼犀像是不相信,语带质疑。 “当然!”叶星辰有些激动,站起身来铿锵有力地承诺道,“俗话说的好,在其位谋其职!虽然我只是实习医生,但我也有职业道德,绝对不会公私不分! 话音刚落,叶星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似乎太大声了,就好像是……心虚。 大脑也一下子清明起来,大道理她也懂,可是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小情绪呢?就算当年他骂了她一顿,还扔了她的小熊让她觉得很委屈很生气,可那时候他也只不过是在尽一个教官的责任而已。 叶星辰终于意识到是自己太小心眼了,可是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纠结了半天,竟然认错了人! 她心中忐忑,偷看了一眼楼犀,他坐在那里,低头翻看着李毅的病历副本,窗外的光线照射在他脸上,闪闪烁烁,光影不停变化,他却岿然不动,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 叶星辰刚刚要松口气,却没料到楼犀忽然抬头,凝眸,出其不意地问道,“我哥真有那么凶?” “没有!”叶星辰说完就后悔了,中计! 楼犀的唇角明显一弯,就连眼睛里都隐隐流露出笑意,就像是终于揪到了她的小辫子似的,那表情要多可恶就有多可恶。 叶星辰尴尬得说不出话来,抓起桌上的什么就往门口走,“我去查房!” “等等!”楼犀在背后叫住她。 叶星辰却当做没听到,继续快走,楼犀两个箭步追上来,抽走她手心里的东西,然后将另外一个物什塞给她,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脸瞬间爆红。 耳畔传来他轻飘飘的低音,“手机充电器能当听诊器用?” 叶星辰恼得恨不得去撞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远。 楼犀瞧着她像是小兔子似的逃窜,眼底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她对他的误会是解开了,但是他还欠她一个道歉。 “叶医生,中午我请你吃饭,楼下的川菜馆见!” 失约 楼犀的邀约叶星辰自然是听到了,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楼犀并没有给她机会,他说完就奔着楼梯下去了,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灰白的楼道间。 叶星辰有些懊恼,她并不觉得两人有什么理由要一起吃饭。 巡视了病房一圈后,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科室内的医护人员轮班张罗着去吃饭。 “哎呦,可算到点了,我都快饿死了!” “我也是,我早上都没吃,快点吧,今天星期二,食堂加菜!” “叶医生,忙完了吗,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面对同事们热情的招呼,叶星辰很想应允,可楼犀的邀约在前,她只好婉拒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份报告要写,你们先去吧。”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 叶星辰微笑着点头,目送同事们离开,她看了看手表,十二点过五分了,连忙抓了手机和钱包下楼。 楼犀约定的川菜馆就在军区医院的对面,隔着马路就可以看见那火红的招牌,叶星辰站在斑马线旁等交通灯,待到红灯变绿,她快步穿了过去。 刚到川菜馆门口,就闻到一股火辣辣的气味,她下意识地蹙了下眉。 虽然来到云川这座城市已经七年了,但她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包括气候,也包括饮食,她不喜欢吃辣。 可既然已经来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穿过自动感应的玻璃门,餐厅的服务生礼貌地说道,“欢迎光临,小姐几位?” “两位。”叶星辰一边说着一边望向用餐区,逡巡一圈,没有发现楼犀的身影。 她被带到了一个位置,不太明显,但也不偏,服务生上了茶水,她耐心等候。 餐厅的生意很好,几乎人满为患,因为叶星辰坐的是大厅,所以环境有些嘈杂,但她没有受太大影响,翻看着手机通讯录,默默背着电话号码。 军区医院里要求医护人员24小时开机,但手机有时候会没电,有时候会信号不好,李副主任告诉她尽可能把常用的电话号码背下来,以备不时之需,要知道在抢救生命面前,时间就是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待到叶星辰已经背完了两三页号码,楼犀还没有来。 叶星辰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四十了,她不禁有些茫然,他竟然失约? 虽然她不认为他们有一起吃饭的必要,但他主动提出来的,然后又失约,怎么都不太对吧? 心里有些疑惑,可距离一点钟上班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叶星辰无暇多想,连忙点了个菜,又要了一碗米饭,囫囵吞下。 回到医院后,叶星辰先是去了李毅的311病房,她不认为楼犀会故意耍她,但她还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失约。 从此没有交集 本以为自己能很快就得到答案,但叶星辰没有想到她去311病房时,楼犀已经不在了,而且李毅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毅并不知道楼犀约叶星辰吃饭的事情,所以当叶星辰向他询问楼犀下落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病情有了什么变化,急忙问道,“叶医生,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什么毛病了?你有什么说什么,别瞒着我!” “不是不是,你别瞎想。”叶星辰连忙否认,心里面对李毅生出几分歉疚,安慰他说道,“你现在的状况很好,安心休养就行。” “哦,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李毅十分着急。 叶星辰忍不住想笑,“哪有手术第二天就想着出院的啊!” “叶医生你不知道,我这一天不拿枪,手就痒痒,而且我在这住院的时候,我们营长和其他战友都去操练或者冲锋陷阵去了,我哪里还呆得住啊!” 叶星辰微微怔住,难道楼犀临时执行任务去了? 这个疑问持续了很多天都没能得到解答,楼犀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再出现。 叶星辰也慢慢地将此事淡忘,日子还是照常过,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稍微有些不同,实习两周了,叶星辰对医院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了,于是李副主任开始给她安排值夜班,这意味着她得到了更多的肯定,夜班是最辛苦的,但也是最锻炼人的。 下午准时下班后,叶星辰匆匆回到住处,准备一下晚上需要用的东西,水杯什么的办公室都有,她只多拿了一包茶叶,另外又拿了一件长袖,防止夜里着凉。 收拾好了东西,她准备锁门离开,目光却在床边的小熊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叶星辰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小熊也一起带到医院去。 思索了一下,情感战胜理智,她抓起小熊塞进了包包。 虽然她知道这样的举动有些幼稚,但是她希望自己人生中的每一个进步,小熊都能够陪伴左右。 晚上七点整,叶星辰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值夜班。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渐渐加深,城市的躁动一点点散去,一片看似宁静的天空,月亮半挂,少许的星星散散落落。 各病房的灯次第熄了,只有311房里的光线一直亮着,叶星辰走进去看了一下,原来是李毅太兴奋了睡不着,而让他兴奋的原因,自然是他明天要出院了。 “你要是再不睡,明天我可不给你开出院证明了!”叶星辰故意威胁道。 “别啊叶医生,我睡,我睡还不行吗!”李毅乖乖躺下了。 叶星辰估摸着李毅不敢再折腾,才放心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夜深人静,晚风里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暑气,这种时候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叶星辰泡了杯茶给自己提神。 水蒸气袅袅升起,眼前略微有些迷茫,隐形眼镜戴了一整天了挺不舒服的,所以她刚刚换了框镜。 镜片上氤氲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望向桌角,小熊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大一小的眼睛格外安宁。 看到小熊,叶星辰不自觉地就想起了楼犀,他们之间可真够乌龙的,不过明天李毅就出院了,楼犀也应该不会再来了,他们之间可能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思绪正沉,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叶星辰一个激灵,“请、请进……” 她的话音甚至还没有完全落下,剩下的余韵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抬头看见了刚刚还在她脑海里打转的人――楼犀! 受伤 相对于叶星辰的惊诧,楼犀显得比较淡然,可表情却并不轻松。(..info无弹窗广告) 叶星辰打量了他一下,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楼犀脸色有些痛苦似的倚在墙边,一手压在右腹的位置上,掌心和衣服都被鲜血染红。 “你受伤了?!”叶星辰惊呼一声,连忙奔到楼犀身旁扶住他,然后就要叫急诊。 楼犀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别声张!我没事!” 这点小伤对于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他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尤其李毅才闯过鬼门关,他不想让大队长再担心,所以行动完毕归队时他一直忍着没吭声,例行总结完了之后他才跑到医院来。本应该去急诊那边包扎一下就行,可在一楼大厅的公告牌上,他看到了“叶星辰”三个字,知道她今晚值夜班,就直接上了楼。(..info无弹窗广告) 叶星辰也没多问,连忙扶着楼犀走向一旁的诊疗台,然后取来医用剪刀,说道,“你先坐下,我帮你看看。” 楼犀这次很配合,移开手臂,任由她将自己的衣服剪开,瞬间,鲜血的腥腻味道弥散开来。 叶星辰倒抽一口凉气,他的伤口很深,初步断定是被匕首之类的利器所伤,受伤的地方仍旧不断涌出温热的液体,可能跟他拉扯到伤口有关。 “我还是叫专业的护士来吧?”叶星辰对自己的包扎技术不太信任,楼犀却摇摇头,只说了四个字,“我相信你。” 说完,他将身体后移,躺靠在诊疗台上,虽然伤得不算严重,但是时间太长了,失血过多让他觉得头部有些眩晕,因为受过专业的训练,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怎么保存体力,微微闭上了眼睛。 叶星辰也不好再说什么,连忙取来了药水和纱布,然后伸手向楼犀的腰带,为了更方便地处理伤口,她必须解开它,只是这么做似乎有点太难为情了。 “你能不能自己……”她的话还没说完,楼犀就有了动作,“啪”的一声,腰带扣环就解开了,金属发出的清脆声响让叶星辰的脸微微羞红。 他会读心术不成,反应这么快? 她偷偷瞄向楼犀,但也仅仅是一眼而已,伤口要紧,时间不允许她再磨蹭。 “我开始了。”她轻轻告知一声,然后开始了动作,先是用双氧水帮他伤口的四周消毒,化学作用产生,他的伤口处不断有大量的泡泡反应声响起。 “会疼吗?” 楼犀没有回答。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叶星辰却是心里一凉,手上的动作愈加温柔,“我会尽量再轻一点的。” 楼犀闭着眼睛,嘴角边轻轻勾出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容,发现她小心呵护的语气让他很满意。 就像是她保证的那样,他察觉到那双忙碌的小手动作愈发轻柔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她的谨慎。 叶星辰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楼犀的伤口,虽然他没有说一个疼字,但她还是尽量不弄疼他。 两人都没再说话,时间在静默中溜走,片刻后,楼犀慢慢地睁开眼睛,经验告诉他,伤口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不过,那双小手还没有停下来,叶星辰在裹纱布之前又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伤口周围,生怕有什么遗落似的,那认真的表情让楼犀微微凝眸。 他看着那张专注在自己伤口附近的小脸,除了鼻梁上那副样式古老的眼镜,几乎是完美的,晶莹的皮肤白里透红,是健康的气色,她的长相并不算很美,但是很甜,纤长的睫毛,在黑白分明的眼眸下形成一道月牙,两片微粉的唇瓣因为紧张的关系,时开时合,不自觉地对他发出诱惑的气息。 “好了。”叶星辰终于处理好了伤口,抬头竟发现楼犀灼灼盯视的目光,她吓了一跳,本能地轻呼一声,“啊……” 等我好了再来 伴随着她的轻呼,还有她下意识地后退动作,可是叶星辰忘了自己此刻蹲着的姿势,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她重重撞上诊疗台旁边的柜子,连鼻梁上的眼镜都被震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她闷声吃痛,连忙在地上摸索一番,捡回了眼镜,镜片没碎,只缺了一角,还能将就着戴。 戴上眼镜,视线恢复了清晰,她又望向楼犀,只瞧见他一脸严肃,眉心皱得比刚才更紧了。 叶星辰十分尴尬,深深觉得自己太笨拙了点,而楼犀黑眸灼灼,她更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她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喉结还很用力地滚动一下。 “你……你是不是口渴了?我帮你倒水吧?”她胡乱猜测。 楼犀没有回答,她只好当他默示。 楼犀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走向桌子,视线一直牢牢锁定,她的狼狈他全看在眼里,目光微沉。 叶星辰这会儿倒是手脚很利索,倒了一杯水很快就转回。 “给你。”她伸直了手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楼犀确实是有些口渴,伸手接过了杯子,却不急着喝,而是一口一口轻呷。 他的沉默让叶星辰愈加无措,只好借着收拾药水和纱布来转移注意力,楼犀默默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出默剧,但她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动作太过于紧张,眼神也是。 终于,杯子见了底,楼犀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放下杯子,背对着她穿衣,准备离开。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她的办公桌上,当他看到桌角的小熊时,眸光微微闪烁。 “玩偶?”他脱口而出。 “呃?”叶星辰像是没听清楚一样,抬起头来。 “没什么。”楼犀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不过觉得那小熊挺可爱的。 叶星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当下了然,双颊立即染上了两大片粉红,他们和这只小熊的“缘分”还真是匪浅啊! “受伤的事情你帮我保密!”楼犀忽然沉声说道。 “嗯。”叶星辰点了点头,她多少也知道一些楼犀的想法,但有一点她要提醒他,轻声说道,“你的伤口需要每天换药,我不是天天都值夜班的。” “没关系,我自己会处理,等我好了再来。”楼犀望着她平静说道,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再见。” “再见。”叶星辰下意识地回应。 楼犀反手带上了门,挺拔的侧影在门的小玻璃上一闪而过,转瞬无踪。 叶星辰这才收回视线,又猛地抬头,后知后觉地狐疑道,“好了还来干嘛?” 配眼镜 霸气的路虎一路奔驰,最后缓缓停靠在一间五星级饭店门口,叶星辰暗暗咂舌,这也太夸张了! 楼犀却好像不以为然,停车,熄火,下车,动作一气呵成,叶星辰也只好跟着下车。(..info好看的小说) “这里什么都有,鲁菜,粤菜,湘菜,中餐不喜欢的话还有西餐,法国菜,意大利面……你想去哪一层都可以。”两人一起走进电梯,他却将选择权交给她。 叶星辰连忙说道,“只要清淡一点就行了,你决定。” 楼犀略微垂眸,像是思索,一秒后又重新抬起,手上已然有了动作,他按下了9号键。 电梯是透明的,一层层往上攀升,叶星辰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光景,不说别的,就是每一层的中央吊灯都足够让她眼花缭乱,她暗暗摸了摸自己的钱包,虽然楼犀说他请,但是这么贵的地方她还是自己承担的好,她不想占任何人的便宜。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8楼,同处电梯内的女人牵着儿子的小手跨步而出。 “妈妈,妈妈,我要买太阳镜!”小男孩快乐地欢呼。 原来8楼是购物中心,那里有一间很有名的眼镜店。 叶星辰没有想太多,只觉得饭店这样的设计很周道,但同时也很奢侈,而楼犀却好像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迅速伸手挡了一下。 “你的眼镜上次摔坏了,我陪你一个。”他没有征询她的意见,就直接做了决定。 啊?! 叶星辰睁大了眼睛。 楼犀仿佛受不了她的迟钝一般,一个伸手就将她拽出了电梯,叶星辰愕然不已,回头望了望电梯,已经关了。 名牌眼镜店自然非同凡响,店员的服务也是顶级的,笑容甜美的女孩热情地招呼两人,“先生,小姐,晚上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叶星辰还没来得及开口,楼犀就将她推向了柜台,“给她配一副近视眼镜。” “不不不,我不配,我有。”叶星辰连忙拒绝。 楼犀微微蹙眉,明显是不认可的表情。 叶星辰为了增加说服力,忙不迭拉开包包,把随身携带的镜盒取了出来,强调说,“我真的有。” 楼犀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镜盒,看它就可以推断出里面的眼镜有多古老了,大手一挥,他将眼镜盒夺来,打开一看,果不其然,还是她那天戴的那副,镜片已经摔坏了一角。 店员很有眼力见,立即见缝插针说道,“小姐,您这样的眼镜不能再戴了,会影响视力的,时间长了连眼球都会畸形的!” “没那么严重,就边上坏了一点。”叶星辰真心觉得那一点点破损不影响什么。 楼犀没有耐心,将她的“古董”没收,然后对着店员发号施令,“配!” 店员乐见其成,以温柔却不失力道的动作将叶星辰带到验光区,“小姐,请坐,我先给您验验度数。” 被按坐在椅子上,叶星辰才没辙了,乖乖取下了隐形眼镜,然后开始验光。 验光之后又要挑选镜框,叶星辰还念念不忘她原来的那副,“我还用我的框架,只换镜片就行了。” 楼犀又是蹙眉,没见过哪个二十几岁的女人戴那么古老的款式! 店员小姐自有一套,“小姐,您的那个框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旧款了,早就停产了,再说材质和现在的镜片也不匹配,您还是重新选个新的吧!” 叶星辰无奈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册子,上面有各种各样的款式,相对的也有各种各样的价钱。 她终于寻找到最便宜的一款,但那也要花去她大半个月的工资呢,忍不住有些心疼。 楼犀瞧她拿不定主意,便自行决定了,长指一点,敲定了一个三千多的,“就这个吧!” 叶星辰差点跳起来,她没带那么多钱! “刷卡!”楼犀掏出一张银行卡扔给了店员。 叶星辰隐隐觉得头疼,虽然千万般不愿,但奈何她囊中羞涩,也只好先接受了。 “等我取了钱会立即还你的。”她连忙说道。 “不用。”楼犀果断拒绝。 “那……一会儿吃饭我请?”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反正不想欠他人情就是了。 楼犀眸光微微闪烁,本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忽然响了,他接听之后,表情未变,眼底却一黯。 叶星辰心里面几丝疑惑,楼犀挂了电话对她说,“恐怕吃不成了。” “没关系,你有事的话先忙。”她配合说道。 楼犀看了看她,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前往山村 “我?!”叶星辰倍感惊讶,他是特种大队的精英,她手无缚鸡之力,她能帮他什么? 楼犀目光微沉,眼中漾着某种情绪,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一个战友的母亲病了,她在山上住,那边的医疗条件有限,老人家又折腾不起,你能不能跟我过去看看?” 叶星辰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令人难过的事,本来她还以为谁打断了他们去吃饭是好事,她可以趁机去银行取钱还他,可是听了楼犀的话后,她意识到没有什么事情比生命和健康更重要,所以她不再纠结于钱和人情的事,当机立断地说道,“我需要先回医院拿医药箱。(..info无弹窗广告)” “我送你!” “嗯。” 两人迅速赶回军区医院,车子一停,叶星辰立即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我很快就下来!”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远,楼犀望着她飞奔的背影,眼睛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欣赏,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五分钟后,车子重新启动,很快就驶出了市区,夜色也慢慢降临,叶星辰瞧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模糊起来,起初还有璀璨霓虹,然后灯光一点点变少,到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盘山公路旁的悬崖,漆黑一片。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小山村,隶属于某藏族自治州,楼犀一边开车一边给她讲述一些事情,“我战友叫多杰,他三年前在一次行动中牺牲了,家里就剩下一个老母亲,我本想把她接到市区来,可老人家说故土难离,但我知道她只是不想麻烦我,她有高血压、心脏病,去年还中过一次风,行动已经不太方便了,我请了人专门照顾她,但,谁都没办法代替他的儿子……” 夜沉如水,空气几度寒凉,楼犀的声音显得愈加低沉,车厢内蔓延着无声的悲伤,叶星辰听得心酸,多杰的勇敢,老人的坚强,还有楼犀的善良,都让她忍不住想要落泪。.info[] 历经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抵达小山村,老人住在卫生院里,饱经沧桑的脸上布满皱纹,憔悴不堪,她已经陷入昏迷,对于他们的到来没有任何感知。 照看老人的保姆有两个,是一对藏族的夫妻,四十多岁,老人的生活起居由女人照顾,一些跑腿打杂的体力活由男人负责,叶星辰再次感动,楼犀想的确实很周到。 她放下医药箱,准备给老人检查身体,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视线不太清晰,原来她的隐形眼镜落在店里了。 不过她没有多想,掏出新配的那副框镜戴上,深知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救人要紧。 取出医疗用具,叶星辰开始工作,刚一碰触,就发现老人的体温有些高,测试了一下,果然是在发烧。 “有用过退烧剂吗?”她问向那对藏族夫妻,可两人却不懂汉语,楼犀立即充当翻译,“白天的时候打过一针。” 叶星辰点了点头,退烧剂不能多用,但晚上病人的体温更容易攀升,如果需要的话最好还是再打一针,但是她必须先检查一下老人的身体还能否承受太多。 她拿探照仪器看了看老人的眼睛,瞳孔收缩略微迟钝,又查了老人的心率,还算正常,测过血压,有些偏高,一系列的检查过后,有了结论,结果比她想象中的好。 “从种种迹象上看,老人家这次的状况并不算太重,我有从市区带来的药,让护士给注射一下。还有她在发烧,要多喝水。” “好。”楼犀微微松了口气,那对藏族夫妻一个拿了药去找护士,一个去打水。 老人家打吊针的时候,楼犀拿了棉签沾水,坐到病床边,一点点地给她润唇。 这的病房并不宽敞,灯光也有些昏暗,微黄的光晕笼罩在他的身上,那挺拔的身躯竟显得有些单薄萧索,叶星辰看到他的侧脸,有一半隐没在光影里,嘴唇紧抿,将悲伤吞咽。 心里一酸,她忍不住想开口安慰他几句,房门却忽然被轻敲了两下,随后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盈盈走进,声音柔细,“楼犀哥哥!” 男朋友 女子一开口,便令人惊艳,轻灵好听的声音仿佛能带来愉悦的气息,瞬间就温暖了整个空间,而她的容颜则更为出色,皮肤白皙,黑眸清亮,弯弯的唇角一点嫣红,微笑时两点梨涡。(..info好看的小说) 女子身上穿着卫生院属的白大褂,让叶星辰有一点微怔,她并没有以貌取人的习惯,但这个女子着实不像是这里的人,她的身上有一股绝佳的轻盈气质。 “虹玉。”楼犀叫了她的名字。 果然,美人如玉剑如虹。叶星辰如是想着。 “楼犀哥哥,你什么时候到的?路上累不累?”虹玉攀着楼犀的手臂关心问道,瞧见他神色略沉更忍不住心疼,连忙安慰他说,“楼犀哥哥,你别担心,卓玛婆婆不会有事的,我联络了朋友,刚刚拿到了最好的药,你看!” 虹玉将口袋里的药呈到楼犀面前,德文的标签,严谨而详细。 楼犀望着那盒药,而虹玉则望着他,期待的眼神那么明显,而楼犀没有让她失望,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呀!”虹玉笑得明媚,转身要给老人家打针,一扭头却发现点滴瓶早已经挂上了,楼犀解释道,“叶医生刚刚看过了,药是她带来的。” 虹玉这才发现叶星辰的存在,因为从一进门她的眼睛里就始终只有楼犀一个人。 楼犀为她们互相做了介绍,虹玉在得知叶星辰是与楼犀一起前来的时候,微微一愣。 叶星辰微笑着伸出手,“你好。” “你好。”虹玉回握了一下,两人算是认识了。 这一夜,三个人都留守在卫生院里,通过聊天,叶星辰了解到,虹玉和楼犀两家是世交,她也是学医的,儿科,还留过学,但她回国后没有选择去大城市的医院工作,而是来到这个小地方做志愿者。 第二天早上,老人醒了过来,持续用药后,有了明显的好转,身体渐渐平稳。 转眼又过了一天,时间已经到了星期日的下午,叶星辰次日还要上班,楼犀也要回部队,虹玉则说要去市区采购一些医疗用具,所以三人乘车同行。 路上,楼犀驾车,技术稳重且娴熟,虹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姿势优雅,两人不时交谈着,气氛颇佳。 叶星辰坐在后座,偶尔才被提问,总是淡淡微笑,简短回答。 晚上六点半,他们回到云川市区,这个时间正是吃完饭的时候,虹玉张罗着和楼犀一起吃饭,他透过倒车镜往后面看了一眼,“一起?” 叶星辰徐徐抬头,想要拒绝。 虹玉这个时候说话了,“叶医生,一起去吧,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聊呢!” “那就这样。”楼犀立即敲定下来。 他们来到一间颇具格调的西餐厅,楼犀和虹玉徐徐落座,叶星辰却略显局促,不过虹玉谈吐大方自然,很容易就打开了话题。 “叶医生,你是心胸外科的啊,那你认不认识贺琳教授?” “她是我的导师。”叶星辰有些腼腆地回答。 “她很严厉吧?” “没有。” “才怪!在家里可凶了呢!” 叶星辰微微茫然,家里? “贺琳教授是虹玉的小姨。”楼犀解释说道。 叶星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真巧!” 虹玉柔柔地笑了一下,却又瞪了一眼楼犀,嗔怪道,“就你话多!” 气氛良好,虹玉很善谈,看得出出身和教养都不俗,且没什么架子,笑容甜美,让人感觉很舒服。 “叶医生,以后要是我小姨凶你的时候,你就提我,保管好用!”虹玉又是说道。 叶星辰低头一笑,习惯性地推了下眼镜,却不料这个动作被虹玉给捕捉到,她很有兴趣地问,“叶医生,你这个眼镜真漂亮,在哪配的?” 握着餐具的手微微一顿,饶是她再迟钝,也该知道此刻不能说实话,虽然不知道楼犀和虹玉是不是男女朋友,但虹玉对他的爱慕是那样明显,她不想造成误会,所以轻声搪塞说道,“是在外地配的。” “哦。”虹玉好像有些失望,不过眼睛里很快就又有了光彩,“肯定……是男朋友送的吧?” 叶星辰脸上一红,连忙否认,“不是的。” 余光瞄了一眼楼犀,只瞧见他俊容平静,波澜不惊。 叶星辰有些忐忑,心想自己别给他惹麻烦才好,可是虹玉却继续闹她,“叶医生,你别不好意思了,脸都红了呢!” “真的不是。”她的辩驳有些无力。 虹玉轻轻笑了起来,“就算现在不是,恐怕以后也会是,这眼镜虽然不是太贵,但桩头的地方刻着星星呢,星辰的星哦!这么用心,不是男朋友是谁?” 叶星辰听不下去了,连忙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压下脸上的燥热,心里却十分纠结。 桩头上什么时候刻着星星了,她之前怎么都没注意到?那么小的图案楼犀是怎么发现的?还是他也压根没看到,随手挑了一款,只是巧合? 可不管如何,她都要尽快把钱还给他,或许三千多块对于虹玉和楼犀来说不是很多,但她却不能随意接受。 用餐完毕,楼犀去结账,恰好餐厅有活动,用发票可以兑奖,很巧,楼犀中了一个小熊玩偶。 圆圆的头,胖胖的脸,周身都是乳白色的绒毛,脖子上系着橘红色的蝴蝶结,很是可爱。 虹玉看到奖品后跃跃欲试,但楼犀却没吭声,一手拎着小熊直到车里,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叶星辰要回宿舍,虹玉则要去某酒店住一晚,根据路线,楼犀决定先送叶星辰回去,她想拒绝,但他坚持。 公寓楼下,叶星辰推门下车,楼犀帮她把医药箱从后备箱里取了出来,“今天谢谢你了。” 她伸手接过医药箱,淡淡说道,“没什么,举手之劳。”顿了一下,她才又道,“下下个周末我轮休,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去看看老人家。” 顺便,还钱给他。 楼犀默了默,没有回答,而是伸手从半开的车窗里取出那个小熊玩偶,递给她,“这个送你,就当是我的谢意。” 叶星辰当然不会要,委婉说道,“楼营长不必客气,我本来就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楼犀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拒绝,微微一怔,思维罕见地慢了半拍,而叶星辰礼貌地说了再见,转身走远。 楼犀剑眉微蹙,对于她的拒绝有些莫名,她不是很喜欢小熊的吗? 虹玉笑眯眯地接过了小熊,“楼犀哥哥,你就别操心了,人家叶医生有男朋友送,这个就给我好啦!” 楼犀默默愕然,她真的有男朋友了? 嫂子 叶星辰回到宿舍,迎接她的是一室黑暗,学校给研究生安排的是两人间,室友不在,她一个人很安静,却也很寂寞。(..info无弹窗广告) 开了灯,放下沉重的医药箱,她随即踏进浴室洗澡,洗去一路风尘和疲惫。 沐浴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到床边,看着自己的小熊乖巧地坐在枕畔,拿起来轻轻抱住。 不可否认,楼犀要送她的那个小熊更新更好看,可是他们不熟,她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再漂亮再可爱的小熊,也永远代替不了她怀里的这个,因为它身上,有爸爸妈妈的味道。 ◎◎◎ 小时候,幸福是简单的事,长大了,简单是幸福的事,世界上最永恒的幸福就是平凡,生活如水,叶星辰的日子简单而又平静,人间四月,清明将至。 清晨早起,天空有些阴霾,叶星辰到花店买了束白菊,放到军区医院的纪念碑前。 尽管她的父母不葬在这里,但是她相信,有军魂的地方,他们就会在。 纪念碑前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人群里,那道素色的身影很快就被淹没,叶星辰默默离开,朝着医院大楼走去。 走廊里格外安静,显然还没到上班时间,科室内也仅仅有昨晚值夜班的同事在,打过招呼后,叶星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擦拭灰尘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日历,扶起来的时候,不经意看了一眼,她秀眉微蹙。 明天就又是周末了。 摸了摸包里的钱夹,鼓鼓的,钱她早已经准备好了,就不知道楼犀会不会来。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开,李毅笑呵呵地望向她,“叶医生,早!” 叶星辰有些诧异,不过见到李毅气色康健还是很高兴,“李班长早,怎么到医院来了?” 李毅立即拿了一份邀请函出来,“叶医生,清明节放假三天,部队里有纪念晚会,我特意来邀请你的!” “邀请我?” “对啊,你上次可是救了我的命,不光是我,还有我们队里的那些人,全都把你当成女神崇拜啦,叶医生你可一定要来啊!” 叶星辰腼腆地摇头,“哪有那么夸张,那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军营重地我不方便去的,谢谢你的好意。” “没事,我这邀请函是经过营长批准的,叶医生你尽管放心来!”李毅拍着胸脯保证。 叶星辰微微一怔,“你们营长……同意的?” “对啊,你看这上面还有他的签名呢!”李毅怕她不信,连忙把邀请函打开。 楼犀苍劲的字迹力透纸背,叶星辰微微凝眸,接受邀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有机会还钱了? 稍作思索,她点头答应,“好,谢谢李班长,我会准时到的。” 李毅大功告成喜不自胜,“叶医生别客气,你是不是五点钟下班,到时候我来接你,要不然你找不到我们驻地。(..info无弹窗广告)” 叶星辰没再推辞,说了谢谢后,李毅高高兴兴地走了,她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军营,她有多久没去过了呢? ◎◎◎ 暮色过后,夜的气息逐渐逼近,大地被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一辆军用吉普在不知名的山路上快速前行。 车窗半敞,有风吹进,叶星辰隐约嗅到空气中流动着的淡淡火药味,那是,军营独有的气息。 军营对于她而言,并不算很陌生,小时候她曾跟随父母出入过几次,直到今日,她还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到军营的情形。 那里有很大很大的面积,灰白色调的大楼周围是一片又一片功能各异的训练场,身穿作训服的战士们,看起来长得都一样,以致于让年幼的她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然后,爸爸妈妈告诉她,他们的名字都一样――军人。 然后,她就深深地记住了那片清一色的橄榄绿。 “叶医生,到了!”李毅的声音忽然将她的思绪打断,叶星辰回过神来,瞧见特种大队密闭的大门在他们面前徐徐开启。 触目所及,大部分场地都跟她记忆中的相似,但这里的刚硬之气更重,这里的训练强度也更大,即便是在这有活动的夜晚,那些战士们也依然没有休息,他们正穿着迷彩、军靴,负重装备,绕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场地奔跑。 而楼犀站在中央,如松般挺拔,将整个训练场的全貌尽收眼底,手里拿着秒表,表情严厉。 车子徐徐开近,打扰到了他们,跑圈的队伍里有几个战士耐不住好奇,扭头偷看了一眼,却不想被楼犀捉了个正着,他厉声呵斥道,“专心点!否则今晚加练十公里!” 溜号的几个战士立即改正,挺直了脖子往前冲,李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叶星辰却心有余悸,看到楼犀疾言厉色,视线一下子有些慌乱,不知该看向哪里。 他们在车上等了一会儿,战士们蹭蹭跑过数圈后,终于听到楼犀一声令下,“停!” 稍作整顿后,他又是一声令下,“解散!” 严肃的气氛终于结束,取而代之的是堪称混乱的火热,叶星辰刚一下车,就被战士们给团团围住,有几个是曾经在医院里见过的,一口一个“叶医生”,亲切得不得了,但更多的是陌生人,他们对叶星辰充满了好奇,七嘴八舌地打探着。 “这位就是叶医生啊,可真年轻!” “还很漂亮呢!” 叶星辰被夸得有些不自在,想不出该怎么回应这些战士的热情,不一会儿就被搞得面红耳赤。 忽然,身边的人一个跟着一个地散去,叶星辰顺着方向望过去,只瞧见楼犀沉稳地走来。 有一类人,天生就有领导者的气势,他无疑是这类人中的典型代表。 叶星辰原本要松一口气,可此刻的呼吸却更紧了。 楼犀一步步走近,看到刚刚还跟一群战士有说有笑的小女人一见了他就神色紧绷,不由得有些玩味。 他站定在她面前,淡淡地问,“等着急了?” “没有。”叶星辰连忙否认,脸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刚刚那几个溜号的战士有些摸不着状况,他们几个前阵子执行任务出去了,今天刚回来,所以对叶星辰是一无所知,几人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情形,开始做最合理的推测。 晚会,营长,美女,脸红…… 几个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咧嘴笑了,“营长,这位就是嫂子吧?” 嫂子? 叶星辰瞪大了眼睛。 虽然她知道部队里有不成文的规矩,已婚的、未婚的,通通称为嫂子,可是她跟楼犀…… “不、不……”叶星辰连忙要澄清,可楼犀却朝着那几个战士一个横眉,“十公里越野!” 几个战士不怕死地笑道,“营长你这算是恼羞成怒吗?” 楼犀俊容不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抬手看了看表,“计时开始,跑!” 几个战士脸色一变,掉头就跑,不过他们是边唱边跑,“我叫你兵哥哥呀,你叫我兵妹妹,兵哥兵妹都是兵,欢歌满天飞,哎嘿!哎嘿!” 众人哄堂大笑,叶星辰却是懊恼,她不明白,楼犀为什么都不解释一下? 打靶抢亲 “没必要。”楼犀漠然说道,只有这么三个字。 叶星辰发现他这个人话真的不多,也罢,她也知道战士们是玩笑居多,他不解释她也没必要太较真,免得破坏了气氛。 那几个战士又跑又唱,其他人附和着笑,叶星辰腼腆地不做声,却忽略了楼犀眼中有一抹精光快速闪过。 “这是干啥呢,这么热闹?”大队长的声音没有预警地响起。 “报告首长,我们在欢迎叶医生呢!”李毅口快地说道。 大队长眉头一挑,叶星辰连忙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好好好,别紧张,随意点就行。”大队长回礼后亲切地说道,经过上次医院的事,他对叶星辰的印象良好。 叶星辰点头微笑。 大队长姓武,单名一个烈字,人如其名,威武刚烈,上次在医院里训斥楼犀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是个热血领导,在特种大队里,他是战士们心目中的神,但在私下里,他更像是大家的慈父。 这会儿气氛正好,大队长也不自觉地露出了柔情的一面,与战士们打成一片,而他看到叶星辰,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话就忍不住更多了。 为人父母者好像都有这么一个习惯,看见年轻人就想牵红线,大队长也不例外,他又是东北人,说话直爽,干脆就挑明了问,“叶医生,有没有男朋友呢?” 叶星辰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瞧见大队长那认真的样子,还有周围一大群人关注的目光,她忍不住红了脸,轻声回道,“没有。” “哦?”大队长来了兴致,“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哪还能单着呢,肯定有不少人追吧?” “没有。.info”叶星辰的脸更红了,光顾着害羞,以致于她没能注意到,一旁楼犀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下。 大队长这回铁了心要做红娘,很豪迈地提出建议,“叶医生,你看啊,我们特种大队里有的是单身小伙,你随便挑一个?” 叶星辰这回连脖子都红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里闪烁着不可思议。 大队长习惯了带兵,哪里懂得女孩子的尴尬呢,仍不遗余力地游说,“叶医生啊,不是我武烈吹牛,就我手下的这些兵,不知道比外面那些男人强多少倍,要头脑有头脑,要身手有身手,文武双全!你考虑考虑?” “这个……”叶星辰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下意识地想要向楼犀求救,因为这里就他还算是比较熟。 她余光瞥向楼犀的位置,却不想竟一下子就撞上他灼灼的目光,叶星辰一下子局促不安起来,目光闪闪烁烁,一秒都不敢再和他对视,求救的事情瞬间抛诸脑后。 大队长敏锐地发现两人之间的目光交流,笑容立马僵了一下,轻轻咳嗽一声,说道,“叶医生啊,你要是挑男朋友的话呢,这里谁都行,就他除外!” 大手一扬,指向楼犀。 叶星辰茫然,楼犀却是挑了挑眉,淡笑,“我怎么了?” 说楼犀浅笑,真的很勉强,其实他只是唇角略微往上一抬,面部表情根本没有变化,眼神更是一贯的冷傲从容,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玩味,似笑非笑,教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叶星辰心存疑惑,是否所向披靡的万人迷都该具备这样的特质? 楼犀的反问,让大队长老脸一沉,蛮横说道,“我说不行就不行!” “大队长,您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吧?”楼犀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那么一点戏谑,愈发得低沉好听。 “咳……”大队长面露难色,似有苦衷,“反正就是不行!” 李毅果断站了出来,“报告首长,楼营长是咱们队里的战神,叶医生也是我的偶像,我认为他们两个很般配!” “报告首长,我也这么认为!” “报告首长,我也是!” 楼犀的“粉丝”们都力挺他,搞得大队长很没面子,他老脸涨红,用力蹬了一眼李毅,“你小子一天不跟我做对就吃不下饭是不是?” “报告首长,我中午吃了四个馒头!”李毅嬉皮笑脸地说道,众人也全都被逗乐,就连楼犀都有些忍俊不禁。 叶星辰也笑了,忽然之间她有种认知,军营里的这些战士们有一种独特的幽默,他们看似铁骨铮铮,但他们也有可爱的一面,他们服从命令,但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有崇拜的偶像,比如楼犀。 “报告首长,我提议‘打靶抢亲’,赢的人才有资格竞争叶医生的男友!”李毅又开始搞怪,众人也都兴致昂扬,大队长只好同意。 于是,众人风风火火地到了靶场,叶星辰这会儿少了些尴尬,融入军营的感觉让她很快乐。 靶场上,一切准备就绪,靶子、枪、子弹、摇旗子的人、记分员,应有尽有。 战士们争先恐后地排队,楼犀却是站在一旁,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不挑枪,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夜风拂过他墨色的发丝,长身玉立。 见他这般随意,李毅着急了,连忙挑了把手枪过来,“营长,你可上点心啊,我跟他们打赌了,下了血本啊!” 楼犀睨了他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无利不往! 李毅嘿嘿笑了下,很狗腿地递过手枪,楼犀接过来,随手卡在腰间,站到了队伍的最末端,在李毅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下,他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三个字,“天黑了。” “黑?不是,营长,这不有灯呢吗?再说暗夜射击是你强项啊,怎么站最后边来了?”李毅一副连他都跟着丢人的表情。 “我是怕他们失手,站远点才安全。” 楼犀一句话就将李毅噎死了,他的表情瞬息万变,心里那叫一个美,就是有点后悔刚才怎么不赌得再狠一点呢? “哗――”前方口哨响起,比赛正式开始,一个战士快速出击,一手持枪,对着远处的靶位“砰砰砰”射击,然后迅速往前跑,调整了姿势后,又是“砰砰砰”几枪,运动射击和快速射击结合得完美无缺,子弹无一旁落。 “全中!10枪100环!”记分员大声宣布成绩。 叶星辰瞪大了眼睛,眼底充满了惊奇,不愧是特种大队的,竟然枪枪都是10环! 远处,楼犀瞧见她僵直了的表情,不禁眸光一黯,这就看傻了?微微凝眸,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精光。 “营长,营长,到你了!”李毅高调喊道,其他众人也全都将目光移向楼犀,前面的人都比完了,100环的好几个,最差的也是98环,他们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战神”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叶星辰也很期待,这些日子她在医院里已经听过楼犀不少传闻,据说他是第一个获得“特种兵单兵作战金奖”的亚洲人,是全军大比武中唯一一个获得三连冠的选手,他历经过大小一百多次战役,成功解救出两千五百多名人质,他是名符其实的“战神”,是c军区特种大队的骄傲,是中国特种兵的骄傲! 叶星辰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她屏住了呼吸,看着楼犀一步步走近,他站在指定的射击位置上,双脚与肩同宽,站得笔直,握枪的手自然垂放,没有一点准备的样子。 对面挥旗子的小战士摸不清状况,举手示意了下,“营长,您不先瞄准啊?” “不用了。”楼犀淡淡地说道。 小战士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抬手,举旗,发令! 旗子落下的一瞬,楼犀迅速举枪,92式5点8毫米手枪瞬间“砰砰砰”射出三发子弹,枪声震耳,在那余韵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时候,他就快速向前移动,矫健的身影如猎豹一般蹿出去,猛然一个前扑,手指扣动扳机,“砰砰砰”又响三下,而后一个利落的翻身,从地上爬起,他保持着握枪的姿势,如闪电般一边向前冲一边开枪射击,又有三发子弹连续射出,最后,一个漂亮的前翻,单膝跪地,单手持抢,“砰”的一声最后一发子弹完美射出。 偌大的射击场内寂静无声,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都看得有些发愣,其实楼犀的这一套动作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都是严格按照特种大队的标准做的,但……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人甚至看不清! 记分员跑到靶子前确认成绩,盯着靶子看了半天,像是不太相信,又找来另外一个人确认,那人也看了半天,最后两人相视一下,才怯怯地说,“报告大队长,只中一枪!” 我们处处 闻言,射击场内倒抽气声连成一片,李毅的眉毛差点没竖起来,“怎么可能?” 大队长本来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恨不得把某人给开除似的! 而身为当事人的楼犀却是不紧不慢地放下手枪,从容地走到一棵树下,众人一股脑地冲向靶子,然后……集体石化。 靶心正中央,有一个圆圆的小孔,仅有的一个,所有的子弹都是从这一个小孔里穿过去的! 叶星辰目瞪口呆,唯一的感觉是,自己的心跳好像停止了。 原来他不只是“战神”,还是“枪神”! 月色溶溶,她扭头望向树下那一抹高大的身影,明明是暗色,他的周身却好像被镀上了一层光圈,朦胧间她仿佛看到他英俊的侧脸,眼角正隐隐含笑。 笑? 叶星辰猛然反应过来,她竟然在偷看他,而且还被他抓了个正着! 一抹羞红瞬间飞上脸颊,她怔在那儿,目光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只能暗暗调整胸口不正常的跳动节奏。(..info好看的小说) 楼犀站在树下,凭着多年来的敏锐直觉,在她抬眸望过来的第一秒就察觉到了,见她抬眼望来,满目崇拜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他不过是微微一笑,却见她瞬间僵住,那窘迫的样子真真叫人平端心生旖旎。他抬步向她走去。 叶星辰抬手拂了拂耳边的碎发,假装不动声色,待到楼犀走近时微微仰头,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楼营长。” 楼犀淡淡点头,恍若不经意地问,“喜欢射击?” 叶星辰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聊这个话题,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挺喜欢的,不过我打得不准。” 军训的时候,她最好的成绩也才是75环,而且那时候她还没近视呢。 近视?哦,对了,眼镜的钱要还他! 叶星辰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来军营的最主要目的,连忙去摸钱夹,可又发现自己的手包放在车里了,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她直觉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叶医生。” “嗯。”她下意识地回应,微仰起脸看着他。 近看之下,她才发现楼犀一身的风尘,可奇怪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却并不难闻,反而还有一种汗水与青草混合的味道,略脏的作训服套在身上,没有显得狼狈不堪,反而将那高大的身姿衬托得愈加挺拔,英气逼人。 “上次在医院因为李毅的事,我很抱歉。”他的气势收敛起来,声音也故意压低,尽可能保持平和。 叶星辰微微咬唇,“其实我也有不对。” 楼犀也不再说什么,客套什么的他一向不屑,但应该道歉的他也不会逃避,他们之间的过节算是了了。 两人单独交谈的画面终于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李毅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向大队长挑衅说道,“大队长,怎么样,我们营长是不是倍儿帅?这回行不行?” “行,倍儿行!”大队长没好气地承认。心里那个疼啊,楼犀可是他心目中女婿的最佳人选哪,要不他怎么会想藏私呢? 李毅跟猴精似的,故意问,“大队长,我记得您女儿好像才十岁吧?” “十岁怎么了,再等八年就行了嘛!”大队长年轻的时候精力都放在了部队,所以耽误了婚事,女儿自然也小,可他对女儿的疼爱可是一点都不少,好几年前就瞄上了楼犀,早早做起了完美女婿的美梦,奈何,奈何啊! 大队长叹了两口气后,自己也憋不住乐了,拍了一下李毅的脑袋,豪气说道,“走,吃饭去!” “哦,走喽,吃饭去喽!”众人一股脑地蜂拥。 叶星辰也忍不住笑了,原来在军营里,快乐是如此简单。 “叶星辰。”楼犀忽然叫她,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却是那么自然,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嗯?”她有些茫然。 “八年后我就三十五了。”他忽然就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她呆了一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嗯”了一声。 “我年纪已经不小了。” “嗯。” “我是特种兵,自己的时间不多。” “……所以呢?”她愈发糊涂,他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有些事得抓紧。”他紧紧注视着她。 叶星辰仿佛被盯在原地,耳畔响起他低沉的嗓音,很有磁性,却又很有威严,“我们处处?” 考虑考虑 什么?处处?! 叶星辰一下子目瞪口呆,楼犀的话太突然,她的第一感觉是震惊。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人对她表示过好感,但是这么直接的倒还真是第一次! 楼犀对于她的反应并不满意,但他并不放弃,线条分明的唇瓣微微一扬,笑得令人炫目,“你不必急着回答我,先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 叶星辰再次愕然,楼犀却笑得愈加迷人,只是那微笑的黑眸里仍不自觉地流露出冷冽和霸气,不等她拒绝,他就率先迈步走向食堂。 灯光背对着他,在他身上洒落点点光辉,短发清爽利落,衬得他的轮廓愈加分明,她怔在原地,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待到他的身影彻底不见,偌大的靶场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才幡然醒悟,连忙快步追了上去。.info 食堂里早已经是热火朝天,最前面的头桌却给她留了个位置,楼犀帮她拉开椅子,“坐吧。” 众人都看着,叶星辰不好拒绝,只好挨着他落座。 “叶医生,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别见外!”大队长豪迈地说道,还顺手递过一罐雪碧。.info[] 叶星辰连忙接下,“谢谢大队长。” 放眼四周,每个人杯子里装的都是酒,就唯独给她准备了饮料,这样的照顾让叶星辰感到温暖,李毅说的没错,他们对她的邀请是真的很有诚意。 餐具都是部队里统一的规格,没有多豪华,却让人从心里面感到踏实,这样的感觉,让她回想起小时候跟着爸爸妈妈去军营的情形,除了幸福,还是幸福。 开动,当兵的人吃饭果然不同凡响,大口吃菜,大口喝酒,叶星辰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身旁的这个男人可以用那么快的速度,却吃得那么优雅? 他没有狼吞虎咽,也没故作斯文,而是非常非常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套用好友舒娆常说的一句话,就是――man! 这么man的男人怎么会喜欢她? 叶星辰想起了楼犀的那一句“处处”忽然有些食不下咽。 倒不是她刻意对比,但事实上这些年来真正行动起来追她的人并不多,而楼犀俨然是大众偶像,医院里的那些护士还有她们口中的女兵,各个都很爱慕他,这么受欢迎的男人为什么要跟她处处呢? 而且,这也太突然了! 吃完了饭,有文艺表演,演员隶属于某文工团,那些又唱又跳的女孩子们笑起来格外好看,而几乎每一个人下来后,都会把鲜花转送给楼犀,还有偷偷给他塞纸条留号码的,她亲眼见证了他无远弗届的魅力。 晚上10点,演出结束,因为时间太晚了,所以叶星辰只好留宿,大队长特意派人安排了一个住处给她,楼犀负责护送。 叶星辰的神经一下子又紧绷起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独处,但好在路并不算太远,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一栋三层小楼中的某间,收拾得很干净。 印象中她小时候来部队也住过类似的、专门给探亲家属准备的房间,那遥远而温暖的记忆让她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 “会怕?”楼犀忽然沉声问道。 叶星辰愕然,快速摇了摇头。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开始一个人睡了,不怕的。 楼犀凝眸望着她,仿佛在审视她话的真假,须臾,伸手指了指窗外的某处,“楼下就有警卫,很安全。” 叶星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清楚看见那里有两名战士正在来回巡逻,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他们身上那一抹橄榄绿,叫人格外安心。 一瞬间,她仿佛感受到了从天堂吹来的暖风,笑容从心底里蔓延出来,“好,我知道了。” 楼犀将她清丽的笑颜纳入眼底,眸色一深,忽然沉声说道,“明天早上告诉我你的答案。” 啊? 叶星辰笑容僵住,楼犀却已经快步离去,她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渐渐没入夜色,心脏砰砰地跳。 他给她的考虑时间,竟只有一个晚上! 孤独 这一夜注定失眠。 叶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没有睡意。 生平第一次有人向她如此直接的表白,杀得她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感情这回事对于她而言,太陌生。 小的时候不懂感情,青春期的时候和父母聚少离多,也没有人教她这些,再后来上了大学,家庭的巨变让她没有心思去感受那些缠绵悱恻,只一头栽进书本和实验室里,至今仍孑然一身。 楼犀的表白太突然,太直接,让她很乱,她忽然很想找个人来倾诉,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倾诉对象都找不到,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最好的一个姐妹叫舒娆,可她是空姐,整天飞来飞去,一上天就关机,此时此刻也联系不上。(..info好看的小说) 习惯性地伸手去抱枕畔的小熊,却摸了个空,叶星辰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是这么孤独。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很充实,可原来不是。 有好多东西,包括岁月,包括情感,都在她不经意间,悄然流失,一去不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位置偏远的驻地的关系,叶星辰忽然感觉到有些发冷,这是她离开北京来到云川后,第一次觉得冷。(..info) 辗转反侧,时间一点点过去,黑夜慢慢缩减,黎明慢慢迫近,而叶星辰不知道自己该期待什么,是黑夜更长一点,还是黎明更早一点? 然而,她的哪一个期待都没有实现,在黑夜未尽,黎明也没有到来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鸣声骤然响起。 紧急集合! 叶星辰在半睡半醒之间猛然睁开眼睛,她跳下床,拉开窗帘往外看,却只见夜色凄迷,天光昏暗。 连忙抓了衣服套上,飞奔下楼。 同楼的其他房间里也陆续有了动静,越来越多的人跑了出来,一个个都神色紧张。 “妈妈,是不是爸爸又有紧急任务了?我不想让爸爸去,我今天才看到他的……”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茫然地望着母亲,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宝贝乖,不哭啊……”女人哄着孩子,自己的声音里却也透着哽咽。 叶星辰心里一酸,和众人一起跑到楼下,小铁门已经关了,两名执勤的战士却仍旧尽职尽责地守着,他们瞧见一大帮人跑来,忍不住有些为难。 叶星辰走上前去,打探道,“请问一下,刚刚的鸣声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紧急任务?” 两名战士点了点头,却不再多说什么,至于是什么任务,去哪里,他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大家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却没有人往回走,他们在夜色中隐约听到喇叭声,跑步声,车声,还有……无声胜有声的悲壮声。 特种兵,永远是在危险时刻冲在最前面的,他们执行最困难、最坚决的任务,他们流汗流血,甚至是奉献牺牲,他们以单兵作战能力强而著称,可他们永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身后有太多太多的人在牵挂担心。 短短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天光依旧昏暗,叶星辰却已经睡意全无。 楼犀走了,她不必再纠结于那个答案,本来应该松一口气,可……心口却隐隐有些沉重。 左凌风 一转眼,时间又过了半个多月,叶星辰的生活在有条不紊中度过,每日在宿舍和医院两点一线,楼犀没有半点消息。 午餐时间,她与同科室的人一起到食堂吃饭,隐隐听到旁边座位上,脑神经科的护士正在八卦。 “哎,我跟你们说哦,今天左凌风到我们科来了!” “左凌风?”另外一名护士倒抽了口气,“不会是……那个左凌风吧?” “废话!还有几个左凌风啊?当然是凌风集团的总裁了!” “天哪,真的是他?左凌风是我偶像耶!” “切!你这个花痴!你上次不是说楼营长是你偶像吗?” “楼营长是很好,可是左凌风也不错啊,又帅又有钱!” “那要是他们两个同时向你表白,你选谁呀?” “我呀,全要!” “想得美!” “哈哈……” 叶星辰听着她们说笑,没有插嘴,不过她对左凌风却是有耳闻的,他经营的凌风集团专门做珠宝生意,据说每一样首饰都价值连城,前阵子她们护士长结婚,婚戒就是在凌风买的,听说那枚戒指顶一套房子的钱了,而且那还是护士长的老公托了很多关系才买到的,可见这个左凌风绝非池中物。 “叶医生,你知道左凌风吧,听说他最近好像在跟一个名模交往呢!”同科室的人也开始八卦起来。 “是吗?我没看报纸。”叶星辰对这些一向不怎么感兴趣,随口说道。 “哎呀,是真的啦!娱乐新闻上都报了,这已经是他今年第五个女朋友了!” 啊? 叶星辰虽然不喜欢八卦,但是现在还没到五月份啊,左凌风就五个女朋友了,那岂不是每月一个?也太花心了吧! 吃完了午餐,叶星辰去楼下超市买了包卫生棉,生理期好像快到了,她先做好准备。 买完后,她手拎着黑色塑料袋,站在电梯前等候,午休的时间,电梯前只有她一个人。 “叮”的一声,电梯门徐徐向两侧滑开,叶星辰刚刚要抬步,却发现电梯里正在上演一幕戏剧,模特身材的女人高声嚷道,“左凌风,你这个混蛋!你要分手是吧?好,分就分!不过是我甩你!” 说完,女人梨花带雨地跑出来,脚上踩着三寸高跟鞋,步伐凌乱,叶星辰闪躲不及,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身子一偏,连忙扶住电梯门,所幸没有摔倒,不过一抬头,就与电梯里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搭讪 男人一身西装革履,仪表堂堂,单眼皮的眼尾微微上翘,十分桃花,嘴角轻抿,自信地维持着完美的弧度,他从容淡笑的表情,竟没有丝毫尴尬,仿佛刚刚戏剧里的主角不是他。 原来这就是今年已经换了五个女朋友的左凌风,不,第五个也分了,可能马上就有第六个了! 叶星辰快速收回视线,虽然风流与否是他自己的事,但她也有权利不喜欢花心的人,尽管他看起来气质翩翩。 就在叶星辰敛下目光时,左凌风精细锐利的眼眸却是瞬也不瞬,在看到她的一刹那,目光便凝住了,他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在缩小,就像是从狙击镜里看到的目标,成倍放大,除了她,他再也看不到其他。(..info好看的小说) 叶星辰微微蹙眉,本以为左凌风是要跟那个女人一起下楼的,可等了半天他都没动,而且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无奈,她也只好走进电梯,跟他共乘,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背对他站立。 电梯门自动关闭,古怪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叶星辰紧紧盯着指示灯,恨不得可以一跃飞上楼去,因为她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在偷看她。 “叮”的一声,电梯门欲开,外面有人要进来,可一只大手却忽然伸过来,快速按下关闭键! 叶星辰愕然,他想干嘛? 一抬眸,对上左凌风的目光,他毫不避讳地盯着她,黑眸里几丝笑意,“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请问贵姓?” 叶星辰顿时有些生气,他在向她搭讪?在他跟女朋友分手后几分钟? “左先生,请你自重!” 左凌风微一挑眉,“既然你认识我,那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叶星辰愈加生气,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她别过头,用力按下最近的一个楼层,与跟他继续同处一室相比,她宁愿走楼梯! 左凌风微微眯眸,看着她生动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叶星辰感觉到他的目光十分直接地落在自己身上,却没再理会,手里的塑料袋微微捏紧。 5、4、3、2……她默默倒数着时间,马上就到了,可电梯却忽然一震,叶星辰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墙壁。 脚下一阵晃荡,头顶的灯光也忽明忽灭,闪烁几下后,彻底熄了。 “咔嚓”一声,她清楚听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响。 电梯卡住了,叶星辰也有些被吓到,不过她很快就稳住心神,以前学校里有过这方面的培训,当有紧急状况发生时该怎么自救。 她深呼吸了口气,在口袋里摸出手机,虽然没有信号,但借着屏幕的亮光,她顺利地找到操作板,按下电铃求救。 而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黑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作为心胸外科的医生,她太熟悉那种恍若窒息的声音了。 叶星辰连忙闻声望去,借由手机的微光,她看到刚刚还一脸春风得意的男人,此刻正缩在电梯一角,神色痛苦。 “你怎么了?”她连忙走过去扶住他。 幽闭空间恐惧症 在碰到左凌风胳膊的一刹那,叶星辰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在颤抖,若不是靠着墙壁,他恐怕连站都站不稳,而她的搀扶仿佛是一根浮木,他忽然用力抓紧了她。 叶星辰闷声吃痛,而左凌风却将她抓得越来越紧,他剧烈地喘着,艰难地从齿缝间吐出几个字,“幽闭空间……恐惧症……” 叶星辰有些意外,但这好过于他是心脏病发作,她快速调动思维,想着该怎么缓解他的情绪。 握着手机的手被他紧紧抓着,很痛,可是她不敢推开他,只好用另外一手拿过手机,慢慢凑向他,些微的光芒照亮他的脸,他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是额际分明覆上了冷汗。.info 通过传闻与刚才的短暂相处,都让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不好,但此刻他只是个脆弱的病人,让她没办法不管他。 “左先生,你别怕,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她安慰他说道。 “……”左凌风点了点头,意识还算清楚,可身体仍然在颤抖。 叶星辰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个听起来与看起来都那么高高在上的男人,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左先生,你放松一点,什么都别想。” “你不要闭眼,看着手机,看着光线。” “再坚持一下,救援的人应该马上就到了。” “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叶星辰不间断地说话,以此来转移左凌风的注意力,而他也足够隐忍,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只是抓着她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叶星辰暗暗吃痛,怀疑自己的手腕会不会骨折,但这不是最难受的,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自己身体某处忽然涌出一股熟悉的热潮,她的生理期报道了! 虽然她今天穿的是裤子,可是很薄啊,又是米色的,她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等会儿的难堪了,虽然她已经买好了卫生棉,可此时此景,跟没买又有什么分别? 终于,救援的人来了! 电梯门被撬开一个缝,一小束光线透进来,维修工的声音也随之而来,“里面什么情况?几个人?” “两个!”叶星辰连忙回答,又补充说道,“请快一点好吗,这里有人不舒服!” “好,我们尽快!” 电梯门一点点被撬开,明亮的面积也随之扩大,左凌风的状态迅速恢复,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叶星辰也终于松了口气,可麻烦还没完。 电梯卡在两层楼之间,不上不下的,维修工从上面探进半截身子,腰间绑着安全绳,双手伸向他们,“爬上来!” 叶星辰往后退了一步,对左凌风说,“你先。” 左凌风当然不会接受,此刻的他又俨然是那个光风霁月的贵公子状,很有风度地说,“女士优先。” 叶星辰还是纠结,如果她先爬上去的话,他在下面必然会看到她的狼狈,现下她的裤子肯定已经弄脏了。下意识地,她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左凌风看了看她,又侧目望向她手中的塑料袋,经过刚刚一阵凌乱,塑料袋侧面破了一个小口,里面浅粉色的包装露出一角。 叶星辰微低着头,暗自祈祷他不会发现,可左凌风哪有那么迟钝,但他却做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西装外套 “还是你先上去吧。”左凌风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 叶星辰有些愕然,惊讶于这个男人敏锐的观察力与判断力,可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一咬牙,她伸手接过了他的衣服,“谢谢!” 她把左凌风的衣服系在腰间,然后在维修工的帮助下往上攀爬。虽说叶星辰不是野战兵,但好歹也是军医大学毕业的,身手比普通的女孩子还是要利落些,所以很快就爬了上去。 而底下的左凌风却有片刻的失神,像是在思索什么,直到维修工朝他大喊,“快上来!” 左凌风回过神来,抓住维修工抛下来的安全绳,身体轻轻往上一跃,他甚至没有让上面的人拉他一把,就快速爬了上去,动作十分敏捷。 先一步上来的叶星辰正在接受维修工的询问,有没有受伤之类的,她摇了摇头,却有些担心左凌风,他发病的那一幕着实危险。 在看到左凌风上来后,她连忙上前询问,“左先生,你还好吧?” “很好。.info[]”左凌风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一脸尔雅,丝毫都看不出之前的狼狈。 叶星辰松了口气,腰间却还围着左凌风的外套,她感谢他的慷慨,并暗自庆幸办公室里有备用的裙子,她马上就可以把衣服还给他。 “左先生,请稍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说完叶星辰快步跑远,左凌风却注视着她的背影久久不动,黑眸如玉般深邃,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浓。 一阵铃声却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总裁,您什么时候回来,签约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左凌风眉心一拧,“我马上到!” 很快,一辆限量版兰博基尼驶离医院。 叶星辰远远地望着那离去的人与车,又看了看手里的西装外套,懊恼地皱眉。 这可怎么还给他? ◎◎◎ 这一晚,又轮到叶星辰值夜班,她像是往常那样,先是巡察了一圈病房,然后回到办公室做笔记。 正在整理一份病例,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发出“嗡嗡”的震动,掏出一看,是一条短信进来。 “我回来了”只四个字,十分简单,连标点都没有。 叶星辰有些狐疑,没有称呼,没有署名,熟稔的口气,却是陌生号码,感觉不太像是找她的,难道是谁发错? 就在她狐疑的时候,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名字――楼犀? 短信 会是他吗? 叶星辰不是很确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来她没有给他留过手机号码,二来,时间这么晚了,倘若是楼犀的话,那就表示,他这是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可一回来就立即给她发短信?他们之间好像还没到这个程度吧? 一时间,叶星辰有些摸不着头绪,心跳却在隐隐变快。.info[] 这时,又一条短信进来,她连忙点开。 “叶医生,睡了吗?” 叶星辰这下肯定对方不是找错人,手指轻点,她有些紧张地回了几个字过去,“没有,我正在值夜班。” 刚刚按下“发送”键,某间病房里就传来呼叫的铃声,叶星辰猛然一惊,抓了桌上的医疗用具就快步奔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仓促之间,手机被她遗落在桌子上。 按呼叫铃的是一位不久前才做过心脏瓣膜置换术的病人,半夜醒来忽然觉得不舒服,叶星辰赶到病房后连忙采取急救,病人的问题很严重,她拼尽了全力,才终于把状况稳定了下来,可这一折腾就一个多小时,而后又吩咐护士取药、打针、照看之类的,又费去了不少时间,待重新回到办公室后,她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 虽然一两个小时并不算很长,但毕竟是一条生命徘徊在生死边缘,叶星辰在神经高度紧张过后,只有一个感觉――累。 刚刚要坐下来调整一下,忽然又想了短信的事情,一摸口袋却是空的,她连忙翻找了一下,然后在一堆病历本中找到了手机。 快速点开,果然又有一条新消息。 “明晚六点,海悦西餐厅,不见不散。” 短短的十几个字,让她那颗原本平静无波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连带着大脑也一片空白。 安静的夜,微风吹拂着树的枝桠,轻轻的微响一点点扫过窗户,一点点传入耳膜,也一点点震荡心湖。 天上的月隐隐藏进了云层里,似乎是因为自己又见证了一桩人间情事而感到羞涩。 叶星辰紧紧握着手机,脸,悄然红了。 赴约 翌日,叶星辰在快要下班时,特意去了一趟洗手间,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了下,回来时却在走廊拐角撞见了顶头上司。.info[] “李副主任。”她连忙打了招呼。 老李注意到她的打扮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素净的脸上竟难得地多了些妆容,不禁笑道,“星辰,今天有约会?” “呃……”叶星辰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的,只是……普通朋友。” 老李慈祥地笑了笑,鼓励说道,“年轻人多交些朋友是好事,好好去玩吧!” 叶星辰耳朵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片刻后,一抹娇小的身影走出医院大楼,海螺色的收腰连衣裙,衬得那身形愈加纤柔,白皙的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像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微光。 为了避免迟到,叶星辰决定打车,而且她今天为了配裙子还特意穿了高跟鞋,毕竟约的是西餐厅,她想还是正式一点比较好。 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她打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去海悦西餐厅。(..info)” 因为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一点堵车,但好在路不是很远,在距离六点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叶星辰抵达餐厅门口。 司机将车子停靠在一旁,看了一眼计价器,“十七块五!” 叶星辰打开钱包,取出一张面值50的钞票递过去,司机找零的时候,她不经意瞥了一眼窗外,一辆挂着军牌的路虎迎面驶来。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心里莫名一喜。 可下一秒―― 路虎徐徐停下,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一双踩着银色高跟鞋的美腿走了下来。 叶星辰微微一怔,竟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直到司机唤她,“小姐,你的零钱!” “哦,谢谢!”叶星辰连忙接过,再次扭头望向窗外,只瞧见虹玉身着一袭雪纺纱裙站在餐厅门口等候,而路虎车缓缓驶向停车格,楼犀冷漠英俊的侧脸在她眼前徐徐闪过。 叶星辰微微屏息,三个人一起吃饭?也许……是她会错意了? “小姐,这里不能停车太久的。”司机委婉说道,叶星辰尴尬不已,连忙说了“抱歉”后下车,可下车后却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时,楼犀停好了车走来,两人就这么直生生地打了个照面。 叶星辰怔在原地,心脏因他缓缓地朝她走来而怦怦乱跳,而楼犀眯起锐眼直勾勾地看了她好几秒,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来,叶星辰被冻在原地。 “我……”叶星辰如坠迷雾,不是他约她来的吗? “叶医生,原来你已经到了啊!”一道好听的男音忽然插到两人中间,闻声望去,只瞧见左凌风面带微笑,优雅而来。 误会 左凌风?叶星辰愈加茫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犀也微微一怔,在瞧见左凌风的瞬间,下颚明显一紧。 同样的,左凌风在看到楼犀的刹那,也是眸色一深。 叶星辰站在原地,仿佛跌进了迷惑的漩涡,茫然的她,没能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隐隐流动着的不寻常。 三个人僵持,终于引来了异样。 “楼犀哥哥,你磨蹭什么呢……”虹玉快步走来,在看到叶星辰的时候微微一愣,“咦?叶医生?” “嗯……”喉咙有些紧,叶星辰深吸口气才找回声音,“虹小姐,好久不见。” 虹玉微微一笑,又瞄了一眼左凌风,像是了然,然后亲昵地拉了拉楼犀的胳膊,柔声说道,“楼犀哥哥,我们快进去吧!” 楼犀没有回应,黝黑的双眼紧紧盯着左凌风,而左凌风勾了勾唇角,丝毫无惧他散发的冷酷气息,转头望向叶星辰,微笑说道,“叶医生,我们也进去吧!” 四个人就这样两两走进餐厅,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但气氛仍旧是那么诡异。.info[] 快到桌前,叶星辰的脚步却是越来越慢,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太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昨晚的短信不是楼犀发的吗?他说他回来了不是吗? “不好意思,左先生,我……” “叶医生,昨天在电梯里多亏了你,今天我是专门想谢谢你的。”左凌风打断了她,微笑着替她拉开椅子,“请坐。” 叶星辰有些为难,她帮了他没错,可是后来他也借了衣服给她,无奈只好坐下,微微咬唇,“左先生,真不好意思,你的衣服我今天没带过来。” “没关系,我们边吃边谈吧!”左凌风扬手叫来服务生。 叶星辰哪里有什么心思吃饭,婉拒了菜单,轻声说道,“左先生决定就行了。” 左凌风也不强求,径自熟练地点菜,而叶星辰偷偷掏出手机,翻看着昨天的短信,仔细查看后,她终于发现了问题。 昨晚总共收到三条短信,第一条是一个号码,应该是楼犀发的,而第二条和第三条是又一个号码,显然是左凌风发的,只因为时间上接近,她才误以为是同一个人。 叶星辰蓦地一闷,她真是太粗心了! 可是,误会已经造成,解释已经不重要了。 想来楼犀那条短信意思也是相当明显,他告诉她他回来了,他在问她要那个答案,而她没有及时回复,所以他就跟虹玉约会了……也对,他本来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断然不会死缠烂打,而且他和虹玉认识那么久了,又那么般配。 美酒佳肴,叶星辰却忽然胃口全无。 诡异的饭局 某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在叶星辰的心间漫开,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懊恼?尴尬?失落? 她摇摇头,理不清思绪,只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 对面的位置,左凌风微微拧眉,“叶医生,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礼貌地回应。 “这里的东西还合胃口吗?”左凌风回她一记微笑,俊逸的脸孔引来邻桌几个女人的注目。 “嗯。”她轻轻点头,“味道很好。” “叶医生是军医大学研究生毕业?”左凌风继续攀谈。 “还没正式毕业,现在是研三的实习阶段。” “你很优秀!”左凌风称赞说道。.info[] 叶星辰微微一怔,谦虚回应,“过奖,左先生才是青年才俊,连我们科的护士长都是你的粉丝。” “哦?我真是受宠若惊。”左凌风向她举杯,幽默说道,“向你还有护士长敬一杯。” 叶星辰也连忙举杯,“谢谢。” 水晶酒杯在空中轻轻撞击出好听的脆声,引来斜对角方向某男的注意。 “叶医生,你是不是欠楼营长钱?”左凌风迎视上楼犀的视线。 “呃?”叶星辰随着左凌风的视线望去,只瞧见楼犀黑眸灼灼,脸上寒气逼人。 她连忙收回视线,“左先生认识楼营长?” “当然,我以前也是军人。”左凌风云淡风轻的口吻,黑眸却飞速掠过一丝辉芒。 叶星辰有些惊讶,“是吗?你们是战友?” 左凌风怎么看都是个世家公子,她很难想象他穿军装拿枪的样子。 “嗯,不过很久没见了,没想到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恍若不经意说道。 “……” “长得不错,气质也挺好的,应该是大家闺秀。” “是啊。”她微微轻叹,虹玉真的很好,聪明美丽,内外兼修,性格也不错。 左凌风忽然转回视线,目光若有深意地望向叶星辰。 她呼吸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 “我觉得叶医生更好,长得漂亮,学历也高,还很善良。”他句句都直戳重点,把她和虹玉做对比。 叶星辰面色一赧,他会读心术不成? “左先生太看得起我了。”她羽睫轻颤,借以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是认真的。”左凌风微微凝眸,眼底有说不出的深意,“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叶星辰惊了下,连忙捧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却因紧张一下子呛到了。 “咳……咳咳……”她背过餐桌,捂着嘴猛咳。 左凌风立即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大手覆上她的后背,轻拍,“你没事吧?” “咳……”果汁呛到了气管里,她难受得说不出话来,觉得很失礼。 “没关系,别紧张,一会儿就好了。”左凌风丝毫不介意似的,大手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 “不……咳……不用……”叶星辰侧身闪躲着他的动作。 左凌风动作一顿,望着她因猛咳而微微泛红的眼角,不禁一叹,转而抽来纸巾。 他的手刚刚凑向她,“擦擦……” “我建议你离她远点!”冷厉的嗓音忽而在两人上方盘旋而起。 楼犀不知何时走近的,高大的身形蕴满了威胁的意味。 打架 楼犀? 叶星辰和左凌风同时一愣,但反应却各不相同,叶星辰下意识地想要澄清什么,而左凌风却抢先一步,说道,“楼营长似乎忘了,我已经不是军人了,所以没必要再听从你的命令!” 说完,左凌风还故意拿纸巾擦向叶星辰的眼角,楼犀却一个伸手挡在两人中间,不让他碰到叶星辰丝毫。 “楼营长,请你别打扰我们约会!”左凌风的手并未收回。 “约会?”楼犀的眼睛瞬间眯起,两道锐光射向叶星辰。 她心里一慌,甚至连咳嗽都忘了,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楼犀面无表情地望了她好几秒,眼神愈发严厉,“这是约会?”语气低低的、冷冷的。(..info无弹窗广告) “关你什么事?”左凌风迎向他的目光,下颚绷紧。 楼犀没有理他,目光仍紧紧锁定叶星辰,两边太阳穴隐隐跳动,沉声再问,“你在约会?跟他?” 他的眼神十分灼热,像是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叶星辰呼吸一紧,连忙要解释,“其实……” “是约会!”左凌风打断她,扬起下巴望向楼犀,“我在追求叶医生,怎么样?” 什么? 叶星辰大吃一惊,惊慌地望向左凌风,而左凌风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像是在刻意向楼犀挑衅,而她还来不及挣扎,楼犀就有了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擒住左凌风的胳膊,“我说过要你离她远点!” 左凌风手上一痛,却也不是好惹的,手腕一翻,与楼犀抗衡起来,两人暗暗较劲,谁都不肯放松一丝一毫,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失了控制,情况急转直下! 叶星辰只觉得自己被谁往后一推,再抬头就瞧见两人已经打了起来,楼犀一个挥拳揍向左凌风,而左凌风也不甘示弱,反手也给了楼犀一拳,他们互相瞪视对方,野蛮得让人咋舌。.info[] 叶星辰惊得说不出话来,三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住手……” 她连忙要冲上去拉架,可惜两个男人已经缠斗开了,他们的速度很快,她完全近不了身,只能干喊,“别打了!” 虹玉也闻声而来,“楼犀哥哥,快住手!” 楼犀和左凌风却都充耳不闻,餐桌“哗啦”一下被踢倒,其他用餐的人发出“啊”的尖叫,现场乱成一片,有小朋友被吓得哇哇大哭。 听到孩子的哭声后,楼犀和左凌风才同时一愣,彼此都意识到,在公共场合动手,有失身份。 可是两人谁都不肯先放手,左凌风故作微笑,挑衅之意十分明显,楼犀也怒极反笑,一把将左凌风推向楼梯拐角,显然那里是继续格斗的好地方。 左凌风“哼”了一声,身体顺势往后一退,准备接下楼犀的挑战,却没有料到后背竟撞上一扇小门,楼梯下面开辟了一个放置杂物的小房间,里面漆黑一片,身体的惯性让左凌风刹不住车,整个人就那么直直地倒了进去。 “不……”叶星辰的脸色瞬间一白,她没忘记左凌风有幽闭空间恐惧症! 来不及多想,叶星辰拔腿就冲了过去,“左先生……” 楼犀看到她紧张左凌风的样子,怒气横生,一把攫住她的手腕! 有仇 “啊!”手上一痛,叶星辰反射性地喊了声,手腕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整个人也被那股力量扯了过去。 她撞进楼犀的怀里,一抬眸,惊觉他那张紧绷的俊容就在眼前,双目紧眯,如同一只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嘲讽的唇弯出诡谲的弧度,“这么在乎他?因为他所以拒绝我?” “什么?”叶星辰先是愕然,怔了一下后,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天啊,她忽然觉得头好痛,他在胡说什么呢?乱,太乱了,可是眼下她没有时间解释,因为左凌风马上就会病发! “你先放开我!”她用力推楼犀,不知道是她太使劲了还是他忽然放松了,她竟一下子就挣脱开来,叶星辰自己也是一愣,忽然觉得掌中一空,连带着心脏也是一紧。 楼犀冷冷牵唇,似乎极力要克制怒气,但起伏变大的呼吸和紧绷的下颚却破坏了一切。 叶星辰呼吸凝滞,楼梯间晦涩的灯光将楼犀阴沉的脸庞隐在昏暗中,轮廓虽然朦胧,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她明白,此时此刻的他正处于极端愤怒的状态。 感受到他强烈的不满,她想解释,想劝说,想安抚,可是时间不允许!她是医生,她现在唯一能兼顾的,只能是病人,只能是左凌风! 叶星辰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快步奔向左凌风,“左先生,你没事吧?左先生……” 楼犀也同样是掉头就走,脸色却是变得愈发铁青,冷凝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化石,所到之处,无人不被震慑。 虹玉早就吓得半傻,直到楼犀的身影快要消失,才猛然回过神来,“楼犀哥哥,你去哪儿?等等我!楼犀哥哥……” 楼犀充耳不闻,一直沉着脸,大步走到收银台前,掏出一张卡扔给餐厅经理,“赔偿从这里面刷!” 餐厅经理战战兢兢地接过,“密、密码……” “xxxxxx。”六位数。 虹玉终于追了上来,呼吸未定,心里又是一惊,这串数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听谁念叨过? 啊,她想起来了! 是卓玛婆婆说过的,那是多杰的忌日! “楼犀哥哥,你跟那个左凌风……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没有。”楼犀出奇地冷静。只是,有仇。 萍水相逢 楼犀明显不想多说,虹玉也不敢再问,可她心里还有一个更为纠结的问题,“那你对叶医生……” 楼犀眸光一凝,虹玉剩下的一半话就自动吞了回去,虽然他们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但她有时候还是会怕他。 “好嘛,不问就不问,但是你别一直板着脸好吧?饭都没吃成,我饿死了!”她小声抱怨。 楼犀沉了口气,抱歉说道,“我马上要回部队,恐怕没时间再陪你吃饭了,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嗯?” “伯母给我打了电话,她和伯父都想让你早点回北京,你在这边做医疗志愿者是好事,他们也尊重你的选择,但你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北京多少家医院抢着要你,你和伯父伯母商量一下吧,早做打算。” “楼犀哥哥,你也希望我回北京吗?” “当然。” 虹玉十分懊恼,嘀咕道,“你犹豫一下会掉肉吗?” “什么?” “什么也没有!”她扭过头不再理他,“快走啦!烦人!” 楼犀轻轻摇头,驱车离开餐厅,倒车的时候瞥见某停车格内的兰博基尼,眸光再次凝紧。 ◎◎◎ 另一头,叶星辰将左凌风从黑暗的小杂物间内扶了出来,因为时间比较短,而且当时空间并没有完全封闭,所以左凌风并没有太严重的症状发作,只是事发突然,而且是两天内连续发生状况,不禁令人担忧。 “左先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叶星辰询问道。 “好多了。”左凌风整理了一下着装,将在打斗过程中扯歪的领带抚正,即便发皱的西装已经无法补救,但那并不折损他整个人的魅力。 叶星辰观察了左凌风片刻,也觉得他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目睹他两次病发,两次他都能很快调整过来,可见这个人的自制力极强,她想这或许跟他曾经是军人有关。 “既然左先生没事,那我先告辞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搭计程车就行。” “我开车没问题的。” “我相信左先生的能力,但真的不用了,左先生多保重。” 叶星辰明显的疏离态度让左凌风微微皱眉,“叶医生,今晚的事情我很抱歉,下次好吗,下次我一定找一个更好的地方。” “不用了,左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叶星辰再次婉拒,今晚本来就是个错误,没有必要再把错误重复一遍。 左凌风看出她的坚持与固执,眸光微闪,一抹不舍似的情绪一闪而过。 “那好吧,我不勉强你了,路上小心。”他叮咛说道。 叶星辰礼貌地告别,“再见。” 说完,她拎起包包转身欲走,左凌风却又忽然叫住她,“叶医生,我能问问你和楼犀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叶星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望向他,眼神清澈又淡漠,“我和左先生只能算是萍水相逢,所以这个问题我没必要回答你。再见。” 面对她淡漠的态度,左凌风的表情微微一僵,眼底若有所思。 连朋友都做不成 叶星辰迅速离开了餐厅,但她并没有像是对左凌风承诺的那样搭计程车回去,因为她需要静一静、想一想,于是她选择步行。 天色已经全黑,繁华的市中心却依然亮如白昼,路灯全开,街道两侧的商店也全部亮起了霓虹,有风袭来,光影婆娑。 叶星辰在人行道上慢慢地走,慢慢地整理着思绪。 今晚的事情太突然、太混乱,让她一下子消化不了,尤其是刚刚左凌风问她的那个问题,更是让她困扰。 她和楼犀到底算怎么回事呢? 恐怕……什么都不是吧? 她把和左凌风的相识定义成萍水相逢,那么楼犀又何尝不是?顶多他们认识得更早一点,交流得更多一些,可……也许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夜风中传来一声轻叹。(..info好看的小说) 忽而路过一间眼镜店,叶星辰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下,她微微怔忪在门口,嘴角边一抹苦笑。 深呼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绵延向前,她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越走越远,走得脚都疼了。 不禁感叹,她今天真不该穿高跟鞋。 ◎◎◎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东西,不管你是高兴,还是难过,开心,还是不开心,它都义无反顾地往前走,一转眼,四月已经到了尽头,五一就要到了,又逢周末,总共有五天假期。 假期对于叶星辰而言,从来都不重要,小的时候她甚至希望永远都不要放假,因为即便放假爸爸妈妈也还是不能回家,她就会更寂寞,长大后放假对于她而言,也还是没有什么特别,最多就是能休息一下罢了。 “叶医生,明天就开始放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出去玩?”一名同事兴奋地问道。 叶星辰摇了摇头,“我觉得五一出去玩人太多了。” “哎,你说得对,而且酒店什么的都涨价,太坑爹了!”热情减半。 “可是我们也不能在家做宅女啊?那也太无聊了!”另外一名同事仍不死心。 这时,李副主任忽然敲门而入,“谁说会无聊了?医院刚刚接到任务,明天咱们要下部队给战士们体检!” “啊?不放假啦?” “人民需要我,时刻准备着!” “是!” 叶星辰伸手接过李副主任发下来的轮值表,忽而一愣。 叶星辰――c军区特种大队。 她忍不住蹙眉,那岂不是又会见到楼犀? 胃不好 军令如山,军区医院在接到任务后,立即就开始行动,因为c军区很大,上上下下的官兵数以万计,所以除却留守人员,整座医院几乎是倾巢而出,一辆又一辆军用卡车载着医护人员和各种医疗器具开赴向各个部队所在的驻地。(..info) 叶星辰坐在其中一辆上,心情惴惴。她和另外几名医生一起,要前往特种大队,出于安全和保密的考虑,他们是晚上出发,约莫晚上十点左右抵达驻地。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潮湿的风吹拂在脸上,正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叶星辰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但一想到即将见到某人,她的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颠簸了好几个小时,车子才抵达驻地,望着那片肃穆的军营,叶星辰有些望而却步,深深吸了口气,反复告诉自己她只是来工作的,然后才迈步前行。 大门打开,出来迎接他们的是后勤部门的人员,此外还有李毅,叶星辰目光逡巡一圈,发现楼犀不在,不由得松了口气,可心底却又莫名发空。 李毅瞧见医护人员里有叶星辰自然很高兴,连忙走近,“叶医生,你也来啦!” “嗯,李班长好。” 简单地打过招呼后,众人开始搬运医疗器具,李毅连忙凑上,“叶医生,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这个不沉的。” “那我帮你搬这个大的?”李毅还是很热情。 叶星辰微微扬唇,“谢谢。” “不客气!”李毅嘿嘿一笑,眼珠转了转小声又道,“叶医生,其实我是有事情想拜托你……那个,我们营长吧,他的胃不太好,可是每次体检他都糊弄,你能不能劝劝他,让他好好做个检查?你是医生,你的话他肯定听的!” 李毅殷切地望着她,叶星辰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恐怕她没有那个能力吧?不过……楼犀的胃不好?不好到什么程度?忽然想起上一回他受伤隐瞒的事情,她的心不禁又是一紧。 犹豫了下,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答应,“好吧,我会找机会试试。” “谢谢叶医生!”李毅立即敬了个军礼,然后一股脑地跑去搬东西了。 叶星辰站在原地,一颗心七上八下。 在后勤人员的帮助下,医疗器具很快就被安顿好了,然后所有的医护人员又都被安排在家属院住下,还是叶星辰上次住过的那栋小楼,这一次,她仍就是一夜无眠。 明天见了楼犀,该怎么说? 见面 黎明乍现,军号嘹亮,新的一天开始了,因为要进行体检,所以今日的早操取消了,但一向训练有素的战士们还是在第一时间集合,很快,体检就正式开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次的体检规模很大,医院有限的人力资源要分配到c军区下属的各个驻地去,每个驻地大概派七八个医生,基本上是每科一人,叶星辰是心胸外科的唯一代表,主要负责给官兵们做心电图和心脏彩超,一个人要做两项,任务很是繁重。 她深吸了口气,戴上了医用口罩和手套,坐在仪器前,准备就绪。 走廊里,官兵们已经排好了队,依次进来检查,十点钟左右,轮到楼犀,他冷静地推门而入。 叶星辰一抬眸就对上了他的视线,瞬间挺直的肩膀微微泄露了她的紧张,而楼犀也一眼就看到了她,尽管她戴着口罩,但那双露在外面的清澈眼眸却不能错认。 一时间,两人都怔住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在视线纠缠间不停流转。 “可以开始了吗?”楼犀率先打破沉默。 叶星辰猛地回神,尴尬地点了点头,“请上仪器。” 楼犀面无表情,解开上衣,敏捷地躺了上去,双臂自然放在身体两侧,双眸紧闭。 沉默在空间里无限蔓延,叶星辰强行稳住心神,开始工作。 她先是涂抹了一些耦合剂在楼犀心脏的位置,他的身体很精实,没有过于突出的肌肉,但是那种利落的线条一看就是经过锻炼的,那种随时能爆发出巨大能量的线条,让她情不自禁地屏息。 学医七年,对于人体她已经无比熟悉,之前也为那么多战士做了检查,但不知道为什么,对象换成他,她就无比紧张。 简单的涂抹工作此刻却变得那样艰难,叶星辰第一次在面对看诊对象时,有了想要逃开的念头。 好不容易完成了这一步,她立即移开视线,拿起探头开始检测,眼睛死死地盯着成像屏幕。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好像被无形中拉长,但终于还是结束了,叶星辰如释重负。一抬头,却发现楼犀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沉凝的目光望向她。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汇,叶星辰的脸蓦地红了,幸好有口罩遮面,才没有让她太过尴尬。 她随即又取来一个小型仪器,安放在楼犀身上,垂眸说道,“这是动态心电监测仪,24小时内都要带在身上。” “嗯。” “佩带记录仪后,日常起居应与佩带前一样,可以做适量运动。” “嗯。” “24小时内保持皮肤干燥,否则电极贴容易脱落。” “嗯。” “还有远离电磁场,别用手机。” “嗯。” 楼犀的态度极为冷淡,叶星辰也默默收声,空气恍若凝滞一般,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来,楼犀径自起身穿衣,房间里只听得到窸窸窣窣的布料声,那声音虽小,此刻却极为刺耳。 叶星辰不仅感到难堪,更感到为难,她可以配合他,假装两人是陌生人,但是她不能辜负李毅所托,可眼前的情况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眼看着楼犀着装完毕就要离开,她一咬牙,取下口罩脱口而出,“听说你胃不好,一会儿记得去做超声和钡餐检查,如果严重的话就再做个胃镜……” 楼犀系纽扣的手指微微一顿,忽然转过身来面向她,叶星辰猝不及防,话戛然而止,连呼吸也跟着绷紧了。 他又走近两步到了她跟前,双眸凝紧,将她盯在原地,他的眼神太过锐利,让叶星辰的脸上忽然一热,甚至连耳朵都红得彻底。 楼犀看到她清纯的反应,那紧张而又惶恐的眼神,让他忽然心生一念,高大的身体忽然倾下,俊容凑向了她。 伤人的态度 叶星辰瞬间有些眩晕,只觉得一团黑影忽然朝自己压下,她用力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置信。而她懵懂的表情却意外激起了男人的好奇心,他凑得更近,她甚至可以看到他瞳眸里黑白的分界,以及……他眼中属于她的倒影。 她的心跳失常,唇瓣本能地轻颤。 而楼犀也同样是薄唇一扬,却是一记冷笑,“身为左凌风的女友,如此关心我不太合适吧?” 叶星辰的脸瞬间一白。 他的话如此明白,让她想不懂都难,叶星辰原本忐忑的心忽然被一股油然而生的愤怒取代,因为太过生气,她甚至都不想解释,只是用力挺直背脊,勇敢迎视向他的眼睛。 楼犀也保持不动,角度的关系,窗外的阳光直直地倾泻在他绿色的军装上,仿佛给那张冷漠的俊容上镀了一层金光,光影重叠,黑眸愈加深邃,薄唇继续吐出伤人的句子,“你拒绝我其实没什么,但你选择左凌风,就太不聪明了,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叶星辰蹙起眉头,“你又知道我是如何想他的?” “英俊潇洒,温柔绅士,会讨女人欢心,最重要的是……有钱!”他的眸中闪烁着跳跃的火焰,口气愈加危险,“他随手拿颗钻石出来,都价值连城。(..info好看的小说)钻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钻石? 叶星辰微微咬唇,原来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个附庸风雅的、庸俗的、拜金的女人。 尽管自尊心被刺痛,但她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沉默片刻,冷静说道,“楼营长的检查已经做完了,你可以出去了,请后面的人进来。” 说完,她移开视线躲开他的审度,却不料在转头的一瞬,他竟伸手一把钳住她的手臂。 叶星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楼犀抵到墙上,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微粗的气息,以不容她拒绝的霸道飘向她的耳廓,“我再说一遍,左凌风不是表面上那么好,他现在很风光,但说不定哪天他就忽然一无所有了,所以你最好换一个男人!” 心湖再次被他的话狠狠震撼,她愤怒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略带嘲讽地笑,“没什么意思,只是为你好才想提醒你。” “为我好?” “做不成情侣也能做朋友。” 这回轮到叶星辰想笑,朋友会认定她是个拜金女?朋友会认为她可以随随随便换男人? 她深呼吸了下,强行忍住那份难堪,逼迫自己挤出一丝微笑,“楼营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没有跟成不了情侣的男人做朋友的习惯!” 说完,她用力甩开他的钳制,快走几步,倏地拉开房门,“楼营长好走,不送!” 楼犀的黑眸里迅速闪过一道光芒,然后什么也没说,一脸无谓地走了出去。 叶星辰紧绷的心理防线顿时崩溃,若不是有门扉支撑,恐怕她已经无力站稳。 不欢而散后 与楼犀不欢而散后,叶星辰的心久久不能平复,虽然这次来军营她没有报什么希望能够跟他修复关系,但至少也应该可以和平共处,却怎么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答应李毅的要求,不该多管闲事,可又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她做错了,身为医生,就算只是一个陌生人,她也应该去关心他的健康状况,只是没有想到,她和楼犀会变成比陌生人还不如的关系,她的关心显得有些可笑,甚至是自取其辱。.info[] 门外又有战士进来体检,叶星辰连忙收回烦乱的心神,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特种大队的人并不是很多,但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有好几百号人,一天下来叶星辰累得疲惫不堪,但再怎么累也没有心累,只要一想到楼犀那些难听的话,她的胸口就一阵阵紧缩。 体检一天完成不了,所以这一晚叶星辰仍然住在军营,可躺在床上许久,还是毫无睡意,为了不影响同住一个房间的同事,她干脆起身,决定到楼下走走。 时间并不算很晚,还没到熄灯的时间,楼下的小铁门也还没有锁,叶星辰走出家属院,在月光下流连。 天空略微有些阴沉,远处的山灰茫茫一片,都市的喧嚣仿佛是上个世纪那般遥远,这里静得只剩下风声。(..info无弹窗广告) 可能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周边环境也是一片空旷,没有树木,没有花草,一眼望过去,尽是光秃秃的水泥路,夜黑似墨,隐隐泛着凉意,叶星辰不由得抱紧了双臂。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闻声望去,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李毅。 因为医护人员的到来,所以部队里加强了戒备,李毅出来巡逻,却没想到撞上了叶星辰,他微微一愣,“叶医生?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我……有点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叶星辰忽然有些紧张,怯怯地问,“该不会是不能随便走动吧?” 李毅尴尬地笑了下,“那倒也不是,只不过这军营重地,还是小心点好,不然容易惊动警卫。” “那我马上就回去。”叶星辰连忙说道,生怕自己违反什么纪律。 “我送你吧!”李毅自告奋勇说道。 叶星辰担心自己又乱闯,便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可才走没两步,忽然听到寂静无比的夜空中,一声枪响! 叶星辰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李毅连忙安慰她,说道,“没事没事,这是3号射击场传过来的,是我们营长在练枪呢!” 楼犀? 叶星辰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晚了他还在训练?” “嗯,这是我们营长每天的必修课,三年来雷打不动!” “你们特种兵都要这样吗?” “没有,只有狙击手才需要每天练枪。”提到“狙击手”三个字,李毅的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 叶星辰也察觉到不对劲,疑惑的眼神望向李毅,李毅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对叶星辰说道,“叶医生,我这可是冒着泄露军事机密的风险跟你说的,你可以一定要保密啊!” 三年前的秘密 叶星辰的神经一下子绷紧,用力点头。 李毅豁出去一般,把埋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说了出来,“三年前,我们队里有个王牌狙击手,他和营长是最佳搭档,一个是狙击手,一个是突击先锋,他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一起经历过生死,也一起获得过很多荣誉,可是……三年前的一次行动,从来没有失手过的人却严重失手了,还连累了多杰他们,营长也受了伤,回来之后队里总结行动失败的原因,在内部会议上,营长当众揭发了那个狙击手,说他吸毒,在行动中毒瘾发作,所以才导致了整个任务失败。” “吸毒?”叶星辰惊讶不已,却直觉摇头,“这怎么可能呢?你们部队管理应该很严格的啊!那个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吸毒?” 李毅无奈叹息,“这就是让人想不通的地方,特种大队里连蚊子都飞不进来,怎么可能混入毒品?连我都不相信这是真的,其他人就更不信了,所以当时就有一些议论,说营长是排挤战友,居功至伟想一个人占据光环什么的,可营长不是那种人!吸毒的事情虽然很诡异,但是营长说的肯定不会错,说营长有私心什么的,打死我都不信!” “我也不信!”叶星辰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又问,“后来呢?” “没有后来,那件事被上头命令严禁再提,但从那之后,营长每天晚上都一个人去练枪,没人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info” 李毅不再作声,叶星辰也陷入了沉默,心里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了上来,酸酸的,涩涩的,她亲眼见识过楼犀的枪法,原来真的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那一晚他神准的枪法带给她深深的震撼,可是她无法想象,他每天晚上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练枪的?才能练得那样准?是因为他曾眼睁睁地看着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倒在血泊里,他痛苦、无助、甚至是绝望吗?所以到最后他只能用一种疯狂的,甚至是自虐的方式来自我惩罚与勉励吗? 三年不是一个短日子,在那过去的一千多个漆黑的夜晚,寂静的射击场内是子弹摩擦出的火花更热一些?还是冰凉的寒风更冷一些?恐怕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吧? 尽管没有亲眼看到他挣扎与茫然的表情,但光是用想的,她就忍不住哽咽,眼眶亦是发烫,有什么东西就要流下来。 感觉到自己就要哭出来,她连忙转移情绪,随口问道,“那个狙击手后来怎么样了?” “被开除了,后来去经商,现在已经是凌风集团的总裁了。” 什么? 叶星辰一下子哑然,竟然是左凌风?! 心软 恍然之间,叶星辰有些明白,为什么楼犀和左凌风碰面时会那么针锋相对,原来他们之间的过节那么深。 她去过多杰的老家,见过他年迈的母亲,她一个素昧平生的外人看到那情那景,都忍不住心酸,何况是楼犀?他和多杰情同手足,最后却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那该是怎样的难受? 她见过楼犀受伤隐忍的样子,也看过他神准的枪法,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永远都是铮铮铁骨的一面,却不曾想过他内心深处也有脆弱的、不可碰触的地方,他是战士们心目中的神,可他其实不是神,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男人,道德、恩义、友情,都深深地刺在他的心里。.info[] 当多杰和另外四名战士,五条生命一去不复返时,楼犀和左凌风之间的结就打下了,而且是死结。就算他们曾是最好的搭档,曾一起出生入死,但依然改变不了最后势不两立的命运,他亲手把左凌风驱逐出了部队,从此兄弟变成仇人。 也就难怪他会对她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来,左凌风这三个字,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轻轻一碰,他就会受不了。 夜色如墨,天边回荡着一声又一声枪响,楼犀射击的声音伴着一阵阵夜风,铿锵有力地传来,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得让人心烫,不知不觉,叶星辰的眼眶开始染上点点湿意。 她用力眨了眨眼,强行忍住流泪的欲-望,却不得不承认,她那颗被刺痛了的心,软了。 ◎◎◎ 又是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叶星辰顶着一双熊猫眼继续工作,那憔悴的样子十分明显,同事劝她休息一下,她却笑着说没事。 今天的任务相对轻松,只需要把昨天安放在战士们身上的动态心电监测仪回收,再录入数据即可。 快到十点,叶星辰的心开始不安起来,昨天楼犀就是这个时间来的。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进来,却不是楼犀,而是一名小战士,看着也有点眼熟,好像是在上次纪念晚会的那天见过。 小战士也认识叶星辰,连忙打了招呼,然后把手里一大堆东西递了过去,“叶医生,这是我们营长,还有所有连长、排长、班长们的监测仪,他们一早就外出了,要我转交。” “外出?”叶星辰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又有危险的任务了?” “没有没有,没什么危险,只是早上队里接到消息,说昨晚有游客在山里面迷路,他们向当地武警求救,武警确定了位置后发现游客们是误闯了特种大队的禁区,那地方他们也不能随便进去,所以就向特种大队求援,我们营长就亲自带人过去了。” “原来如此。”叶星辰放下心来,却又忍不住感叹,在特种大队里,时时刻刻都会被感动,就拿这次救援来说,楼犀带的是所有连排班长出去,因为他们是干部,他们要保障其他战士先完成体检。 拿起楼犀佩带过的监测仪,上面未满24小时的数据,让叶星辰的胸口再次一热。 释然 这一日,叶星辰没有等到楼犀,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体检工作全部结束,医护人员带着所有采集来的数据,驱车返回医院。 车子启动,叶星辰回头凝望,五月的天气,阳光很浅、很远,那一片肃穆的军营渐渐在视线里远去,她的心也跟着越来越空,莫名有些感伤。 狭窄的山路,安静得苍凉,手机铃声在沉默中响起,音色竟是几许优美,在前奏快要响完的时候,叶星辰才恍然惊觉是自己的手机在响,连忙摸向口袋,心跳竟怦怦加速。 然而一看号码,却瞬间失望。 虽然没有名字备注,但她却记得那串数字,是左凌风。 自从上次的短信事件,她无形之中就记住了他和楼犀的号码,望着屏幕上那串跳跃的数字,她微微咬牙,用力挂断。 音乐停止,手机安静下来,没再响起。 叶星辰刚刚要将手机收起,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给楼犀发个短信?可是,该说什么呢? 手机握在掌中,心里不停地犹豫,想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打了几个字上去――你的心电图正常。 “发送”完毕,却又立即后悔,她这说的是什么啊?简直太废话了! 叶星辰径自懊恼,心里乱七八糟的,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太正常,连忙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如叶星辰所想,楼犀没有回复,她却不知道他是因为外出没有带手机,还是纯粹就是不想回复,但无论如何,她主动跟他说话了,这表示她对他误会她的事已经彻底释然了,因为她了解到,他是一个有着真挚的情感,有着强烈的责任感,也有着一颗平常心的普通男人,穿着军装的他,冲锋陷阵、保家卫国,而脱下军装的他,有一些心酸和无奈更需要被理解。 她想,也许他说她的那些话,不是他的本意。 所以,她决定原谅他。不,她只当做没听过。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回到军区医院,叶星辰刚刚下车,就听到身后一个突兀的声音叫她,“叶医生!” 纠缠 她扭头望去,只瞧见兰博基尼敞篷跑车里坐着一人,竟是左凌风! 叶星辰的眼睛瞬间瞪大,十分意外。 左凌风看到她吃惊的表情,不禁一笑,推开车门潇洒走向她,“你没接我电话。”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没有疑问,也没有责怪,却好像十分熟稔,叶星辰不自觉地蹙眉,“左先生找我有事?” 左凌风完全不介意她疏离的态度,径自微笑说道,“我本想问问你五一假期有没有什么安排,可找了你两天电话都不通。” “我下部队去了,那里不允许随便开机。”叶星辰淡淡回应。(..info无弹窗广告) 左凌风立即挑眉,“特种大队?” 叶星辰微微一怔,原以为左凌风是很忌讳这四个字的,却没想到他好像完全不在乎似的,这让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气愤。原本她对左凌风的印象就不太好,现在又知道了他和楼犀之间的过节,印象就更差了,因为他一个人的失误,导致五个人的牺牲,他却好像没这回事似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她脸色微沉,冷淡说道,“不好意思左先生,我还有工作要做,先进去了。” 说完就要走,左凌风却又拦下她,“叶医生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对不起,我要加班。”她想也没想地就拒绝。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一样。” “后天?”左凌风依然不死心。 叶星辰秀眉微蹙,他到底想干嘛? “左先生,我想我们并不熟。”她尽量保持客气说道。 “所以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叶星辰暗暗握拳,她的冷淡竟动摇不了左凌风一丝一毫,他执着得让她觉得可恨。 两人僵持着,自然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医院里不知道有多少左凌风的崇拜者,那一双双羡慕又嫉妒的眼神望过来,让叶星辰瞬间成了靶子,她心里一恼,伸手推了左凌风一把,然后快步跑远。 叶星辰原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左凌风了,但她万万想不到,这却是她麻烦的开始。 左凌风这个人完全不知道死心这两个字该怎么写,一连数日,他都阴魂不散,每天早上派人送一份早餐到她办公室,中午四菜一汤也准时送到,晚上则亲自现身接她下班,他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已经成了军区医院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医院里很快就流言四起,说左凌风今年第六任女友的宝座非叶星辰莫属,可是当众人暧昧的眼神望向他们的时候,他却一言不发只是淡笑,他不做任何出格的举动,也不说任何过分的话,就一味的对她“好”,可这样的“关照”却让叶星辰受不了,如果他直接说他要追她,那么她可以一口拒绝,可是他不说,她总不能自作多情,于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天又一天,终于在第七天时,叶星辰忍无可忍。 “左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牙问道。 左凌风依旧是一派闲适,悠然回答,“我在餐厅订了位。” 叶星辰深吸了口气,决定在今天做个了断,用力说道,“好!” 心不在焉 左凌风今日换了一部新车,依然还是兰博基尼,但更名贵、更豪华,叶星辰有些拘谨地坐了进去,很快他们抵达餐厅,是一间颇为著名的北京菜馆,叶星辰不禁暗暗腹诽,看来她低估了左凌风,他竟然连她喜欢吃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 然而再美味的东西此刻她也没有心情品尝,叶星辰只想赶快跟对面的男人说清楚,她草草吃了几口便要撂筷,左凌风却忽而伸手替她夹了口菜,“这是本店的招牌菜青椒鸭丁,你尝尝,味道很不错。” 叶星辰错愣一下,瞧见左凌风的筷子伸向自己碗里,她忽然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也是整整齐齐,如果不是李毅告诉她那件事,她真的很难想象左凌风曾经是一名狙击手,思绪又忍不住飞散,楼犀的手又是什么样的呢,指尖是否有着因练枪而生成的老茧? “叶医生……你在想什么?” 左凌风的疑问声将叶星辰的思绪拉回,她尴尬地摇了摇头,“没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完拿起勺子心不在焉地喝着藕丝羹,琢磨着该如何开口跟他说清楚。 左凌风用餐的速度也渐渐缓了下来,他暗暗观察着对面的女孩,虽然她一直保持着礼貌,但内心深处的不情愿却早已经暴露出来,似乎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她就对他没有好感,但他可以理解,毕竟他花名在外,像她这种乖乖牌的女孩不喜欢他是很正常的,但……自从上一次在餐厅遇到楼犀之后,她对他的排斥态度愈加明显,他问她她和楼犀是什么关系,她却名正言顺地呛回他,她的反应看似正常,但他可以肯定,她和楼犀之间定有问题! 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左凌风不禁苦笑,有些无奈地放下了筷子。 叶星辰如释重负,终于吃完了! 她深吸了口气,拿起座位后的手提袋递给左凌风,“左先生,这是你的西装,上次真是谢谢你了,衣服我已经干洗过了,请收好。” 很客气的一句话切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 起身去结账,叶星辰又是抢在前面,左凌风阻拦无效,眼底的无奈越来越多。 出了餐厅,叶星辰想要自己搭车回去,左凌风再次阻拦,这一次,他十分强势,“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叶星辰不想再跟他争辩,硬着头皮上车,心想只要快点回去就好,却不想路上却出了意外。 救了两条生命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车子本来一路畅行,眼看着就要抵达军医大学时,路旁却忽然出现一名孕妇,大得吓人的肚子像是快要生了,孕妇却是一个人孤立无援,焦急地站在路边奋力拦车,可过往的车辆却没有一个停下。 叶星辰心里一惊,立即叫左凌风停车,“等一下!” 车子一停,叶星辰立即冲向孕妇,“太太,你是不是需要帮忙?” 孕妇已经痛得快要站不住,虚弱地点头,“请送我……去医院……” 叶星辰一口答应,可是抬眸看到左凌风的新车时又有些不确定了,刚刚路上有那么多司机都不愿意停车,显然都是心存顾忌,谁愿意载一个随时都可能要生的孕妇,就算能撑到医院,车子也势必会弄脏,开车的人最忌讳见血见红,刚刚那些人虽不能说是见死不救,但也着实说明了人心凉薄。(..info无弹窗广告) “左先生,你能不能……”叶星辰想替孕妇求情,话还没说完左凌风就一口答应,“快点,你帮我开后座的门!” 说完,他没有任何顾虑地将孕妇抱了起来,孕妇已经破开的羊水瞬间弄脏了他的衣服,叶星辰一下子被感动,连忙配合左凌风一起把孕妇送上了车。 左凌风立即发动引擎,问道,“去哪间医院?” “军区医院吧!”叶星辰代替孕妇回答,虽然孕妇更适合去妇幼医院,但是她现在的状况已经很危急了,这里距离军区医院是最近的。 左凌风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箭般驶了出去,但还是有点来不及,孕妇忽然又开始一阵阵痛,脸上汗珠滚滚,身下也见了红,左凌风的新车瞬间狼狈不堪,叶星辰感到抱歉,但情势危急也来不及说什么。 在连续闯了几个红灯之后,兰博基尼顺利抵达军区医院,叶星辰早已提前打了电话,车门一开,立即就有妇产科的人员来接手,孕妇很快被送进了产房,经验老道的妇产科主任说,要是再晚一点,大人小孩就都可能有危险。 剖腹产手术很快就开始了,而孕妇的家人一直都没有联系上,叶星辰和左凌风也不敢走,两人站在走廊,心有余悸。 过了一会儿,有护士从产房内走出,对叶星辰透露消息,“放心吧,手术正在进行中,没有问题。” 叶星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左凌风,“左先生,刚刚真是多亏了你,但很不好意思把你的车弄脏了,医院附近有洗车行,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不用了,等手术完了再说吧。”虽然是新车,但是跟两条人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叶星辰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对左凌风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但今天他却让她刮目相看了,可是她又想不通,面对一个陌生的孕妇,他都可以做这么多,为什么他对自己的战友却那么冷漠? 猛然间她想起了一件事,自己第一次遇到左凌风的那天,他好像是来医院看脑神经科的,然后遇到电梯故障,他的幽闭空间恐惧症突然发作……心理学家认为,幽闭空间恐惧症是由有关事物的不愉快经历所引发的,那些记忆存储在患者的大脑中,当记忆被勾起时,恐惧就会随之而来。她现在忍不住怀疑,左凌风记忆中的不愉快经历到底是什么?会不会跟三年前的那次任务有关?如果有关,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对于那件事并非不愧疚,并非表面上这般不在乎?如果他在乎,那么楼犀又是否知道? 叶星辰想得有些出神,竟没发现走廊的尽头,早已有人在盯看着她。 楼犀远远地看到她痴望着左凌风的样子,俊容上铺满一层寒冰。 撞进他的怀抱 “左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叶星辰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可左凌风的目光却是望向了她身后,叶星辰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瞧见走廊尽头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冷峻的面孔,刀刻般的五官,眉头微皱,唇瓣紧抿,不是楼犀又是谁? 没有想到会如此突然的再见,叶星辰心里一震,不知是紧张还是怎的,双腿竟也跟着一软,左凌风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小心!” 楼犀的目光轻轻扫过左凌风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眼底不易觉察地暗了暗,停顿几秒,再一抬眸,与叶星辰的视线对上。(..info好看的小说) 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叶星辰的心脏瞬间一紧,连忙推开左凌风的搀扶,径自站好。 两人视线正胶着,手术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名护士出来报喜,“已经生了,是个男孩。(..info)大人还在缝合,一切都正常。” 叶星辰很是高兴,左凌风亦然,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表示终于可以放心了,而这样的一幕看在楼犀眼里,却又是另外一番解读,黑眸一凝,空气似乎瞬间凝结,他随即转身。 叶星辰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而她也真的那么做了,不由自主一般,拔腿就跑了过去,“等一下!” 电梯门眼看着就要关闭,她一伸手挡住门板,不假思索地就挤了进去,而楼犀原本伸出要按钮的手也在这个时候顿住,而他怀中猛然撞进一人。 因为惯性的关系,叶星辰来不及收回脚步,向前的身体就这样直直地栽进了楼犀的胸膛,而楼犀下意识地去扶她,大手自动环上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抱住。 浓厚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叶星辰的脸立即涨红,男人温暖的体温烫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猛地后退,对上一双黝黑的双眸,他的眼底有她看不透的深邃。 电梯门自动关闭,沉默油然而生。 叶星辰尴尬地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红着脸,一时无言。 而从楼犀的角度看,她此时此刻拘谨得像根木头,但那两排纤长的睫毛却在不停地颤动,宛若受了惊的小兔一般。 “有事?”低沉的磁性嗓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做低空飞行。 “我……” 爸爸 “我……”叶星辰有些迟疑,突如其来的尴尬让她的思绪一下子全乱了,本来要说的话也忘得差不多,大脑中全是刚刚她撞进楼犀怀里那羞人的一幕,腰间被他碰过的那个部位好像还隐隐发烫,残留着他灼热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左凌风也扶了她一下,但她却只觉得那是最普通的搀扶,可是同样的情况放在楼犀身上却让她格外紧张。 密闭的空间里,仿佛因他的存在,空气而变得稀薄。 叶星辰背靠在墙壁上,像是有些虚弱和无助,她垂着眸,不敢抬头,径自盯着自己的脚尖。 楼犀看了看电梯指示灯,沉声说道,“有话就直说,我赶时间。” 冷漠的语气让叶星辰心弦一颤,喉咙里发出如蚊子般的声音,支吾说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以沉默应对,静候下文。 叶星辰微微咬唇,将事情的经过交代出来,“那个……我和左凌风刚刚在路上遇到一个孕妇,当时情况很危急,我们就立即送孕妇来医院了……之前那个孕妇也拦了很多车,但是没有人愿意停下,而左凌风却肯,而且他今天开的是新车,一般人都会觉得不吉利,但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把孕妇抱上了车……所以……所以我觉得他好像……” “好像什么?”楼犀忽然打断她,黑眸冷漠。(..info无弹窗广告) 叶星辰噤若寒蝉,他的眼神好似冰冻,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而楼犀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径自替她说完下面的话,“好像他不是那么冷血?好像他是一个挺有爱心的……好人?”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某层,铃音清脆,却掩不去他锋利的质疑,上扬的尾音,在安静的空气里盘旋、盘旋。 叶星辰被震慑住,而楼犀俊容冷凝,快步走出电梯,两步后忽而又顿下,扭头望向她,嘴角边一抹嘲讽,“他再救多少人也弥补不了他曾经的过失!还有,他怎么样与我无关,你没必要来跟我炫耀他有多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其实可以坐下来谈……”叶星辰上前两步想要解释,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道女音忽然压过了她的,“楼犀!” 对面,一个怀抱小孩的女子一脸焦急,而她怀中的小女孩原本正哭着,见到楼犀后却立即展露出可爱的笑容,“爸爸……” 爸爸?! 叶星辰目瞪口呆,整个人僵在原地,楼犀有孩子了? 说不出的滋味 楼犀在看到小女孩的刹那,目光瞬间温柔下来,他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抱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察觉到高烧的温度,眸底闪过一丝不舍,“思思,乖。” “爸爸……思思想想……”小女孩只有两岁左右,说话还不是很利索,却迫不及待地用稚嫩的童音表达着她对楼犀的想念之情。 楼犀更用力地将小女孩抱紧,冷峻的容颜浮现出一层柔光,他身旁的女子仿佛被这一幕温情所感染,眼含热泪,哽咽道,“楼犀,思思一直高烧不退,她晚上总是哭,找你……” 说着,女子开始落泪,楼犀深吸了口气,低头安慰她说道,“没事的,我马上去挂号,思思不会有事的。” 楼犀抱着思思快步奔向挂号窗口,可是前面那一大串长长的队伍让他望而却步,眉头紧紧皱起。而思思好像更难受了,嘤嘤地又要哭。 叶星辰茫然地望着他们一家三口,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感觉到心中一角有某种酸涩的情绪隐隐翻腾,看到女子无助的样子,看到思思虚弱的样子,看到楼犀为难的样子,她发现自己竟难过得不行。(..info好看的小说) 思思嘤嘤的哭声让叶星辰心生不忍,一咬牙,她强迫自己忽略掉刚刚她和楼犀之间的不愉快,快步走到他面前,说道,“这几天手足口病爆发,很多小孩子都被传染了,儿科开辟了手足口病特殊窗口,我带你们直接过去吧!” 楼犀微微一愣,没有想到叶星辰还会想帮他,看到她真诚的眼神,他的眸底快速闪过什么,回到起方才电梯里的那一幕,他的心中隐隐生出一丝罪恶感,但无论如何,现在思思最重要,他压下个人的情绪,轻轻点头,“麻烦你了。” 叶星辰挤出一丝欣然,他是个好爸爸! 没有更多的寒暄,叶星辰连忙带路,将楼犀带到另外一个窗口,因为是专门针对手足口病的应急窗口,所以手续简化了许多,叶星辰又找了一个熟人,所以很快就轮到了思思,楼犀抱着思思进去看医生,叶星辰叫住他身旁的女子,“楼太太,你先帮孩子填个表,我好让人去安排病房。” 女子愕然,支吾说道,“那个……我不是楼太太,我是思思的姑姑。” 啊? 叶星辰顿时有些尴尬,思思的姑姑那不就是楼犀的妹妹吗? “楼小姐……”她立即改口。 女子更惊讶了,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跟楼犀没关系,思思也不是他的女儿,楼犀还没结婚哪来的孩子啊!” 什么? 叶星辰立即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云里雾里,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好像忽然一亮,竟有些莫名的欢喜。 思思的身份 通过女子的解释,叶星辰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女子姓陈,叫陈然,她有一个哥哥叫陈舟,陈舟和楼犀是战友,和多杰一样,也是在三年前的那次行动中牺牲的,而思思是陈舟的遗腹子。 陈舟死后三天,他的妻子发现自己怀孕了,本来她不想生,因为她还年轻,未来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带着一个从一出生就注定没有父亲的孩子太难了,可是她和陈舟毕竟是夫妻一场,终究还是不忍心抹杀掉他最后的一点血脉,后来她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在思思出生后一个月,她把孩子送到了陈然那,然后就出国了。 可怜的思思就这样没了爸爸,也没了妈妈,唯一的亲人就是姑姑陈然,可那时候陈然才上大一,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万般艰难下只好去找楼犀,于是楼犀就收养了思思。 陈然默默垂泪,一边说道,“这几年来,一直都是楼犀照顾着我和思思,我的学费还有思思的奶粉钱都是他出的,他在我们学校附近租了套公寓给我们,还请了保姆,我上课的时候思思就由保姆照顾,楼犀平日在部队里也很忙,但是他一有空就会去看思思,思思很喜欢他,当他是亲生爸爸一样。” 叶星辰被陈然的话深深震撼了,眼眶情不自禁地泛红,视线朦胧间她看向诊疗室的方向,楼犀抱着思思坐在医生的对面,医生要给思思听诊,他配合着医生的要求,一手抱着思思,一手抓着她的小手不让她乱动,他半弯着腰,好几分钟保持不动。.info[] 叶星辰的眼泪“哗啦”流下,从来没有觉得过,一个弯着腰的男人,背影可以这样高大。 眼前的世界,瞬间模糊成一片。 过了一会儿,诊疗室的门终于打开,楼犀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伴随而至的是他一贯低沉的嗓音,“陈然呢?” 门口的位置就这么点大,他一眼扫过不见陈然,而早就该离开的叶星辰却还在,她那双哭红的眼睛让他的眉峰瞬间锁得死紧。 此刻的她没有穿军装,身上不见任何英气,也没有穿白袍,完全看不出是个医生,穿着简单t恤的她,泪光闪闪,眼睛肿得像核桃,哭得比思思看起来更狼狈。 楼犀用力地呼出一口闷气,强迫自己在一秒内恢复冷静,“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叶星辰连忙抹掉眼泪,以沙哑的声音说道,“陈然回去拿思思的日用品了,病房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和思思先过去吧!” 说完,叶星辰前面带路,楼犀望着她的背影眸光微闪,心中似乎了然,想必是陈然对她说了什么。 很快,思思住进了儿童病房,护士随后进来给她打针,小家伙很是怕疼,在针尖刺穿血管的刹那,她本能地哭了出来,而在那一刹那,楼犀低头亲吻她的小脸。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再怎么刚强坚毅的男人,身上也都流淌着人性中最温婉的柔情。 好一会儿,思思终于不哭了,可怜兮兮地缩成一个小肉团靠在楼犀怀里,而楼犀也终于抽回精力,徐徐抬头看向叶星辰,他慢慢地、甚至有些好奇地问,“现在,你还觉得我和左凌风有必要谈一谈?” 妈妈 叶星辰神色一凝,心里说不出的尴尬与后悔,是她太冲动了,看到左凌风奋力救孕妇的那一幕,她感动了,所以她不禁怀疑,对一个陌生人都可以那么施以援手的左凌风,又怎么会对自己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那么冷漠,她甚至想左凌风和楼犀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是现在,她看到思思,再想到多杰的母亲,她发现自己太天真了,无论什么理由,都没办法挽回那些死去的生命,都没办法解救活着的人的痛苦,而楼犀,一个人被所有的伤痛包围着,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肩负起了好几个家庭的责任,他不光是特种大队的营长,更是卓玛婆婆的儿子,甚至是思思的父亲……可是这样的他,活得太辛苦,也太沉重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她想说些什么,可一时心急,忘了控制声音,思思被她吵醒,粉嫩的小脸一下子纠成一团,楼犀黑眸一沉,连忙低头哄思思,而叶星辰僵在原地,自责的情绪充斥着整个心房。 思思闷闷地哼着,没有哭出声音,但好像是很难受的样子,小脸红彤彤的,圆圆的大眼里泪珠在打转,好像轻轻一眨眼泪水就会落出来,可怜得让人心疼,楼犀轻轻哄着她,却怎么都哄不好,冷峻的容颜上微微冒出了细汗。 “要不,我来试试?”叶星辰忐忑地提议,其实她也没有哄小孩的经验,但看到楼犀那么费劲都哄不好思思,她忍不住着急了,思思还挂着点滴,要是再这么动来动去搞不好会滚针,到时候小家伙就得再扎一次,那么稚嫩的小手上血管本来就不好找,如果一扎再扎,想想就觉得不忍。 “啊呜,啊呜……”还没等楼犀做出决定,思思便不安分了,她扭着小脑袋望向叶星辰,一直小手够呀够的,十分讨人喜欢。 楼犀只好将思思抱给叶星辰,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很神奇的,思思立即就不哭了,圆圆的眼珠又黑又亮,直直地盯着叶星辰,看了一会会儿,红润润的小嘴忽然上扬,肉嘟嘟的小脸上绽开笑容,“马麻!” 叶星辰微微一愣,随即才明白过来,原来思思是在叫妈妈! 心里那根柔软的神经再次被触动,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宝贝,她的亲生妈妈怎么就舍得不要她了呢! 叶星辰眼眶一热,立即将思思抱得更紧,她握住思思的小手,那绵软的触感一直蔓延到心底,她恨不得将所有的温暖都给怀里的小宝贝。 同样的,思思在叶星辰怀里也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舒软,像是一种本能,她蜷缩在“妈妈”的怀抱里,欣然睡去。 楼犀望着这一大一小亲密相拥的一幕,心湖微颤。 “叶星辰……”他低声叫她的名字,磁性的嗓音恍若一道流星,划落至她的心坎。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叫她,叶星辰的心忍不住激荡着,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抱着思思的双臂瞬间收紧。 而楼犀察觉到她的反应,双手迅速按住她的双肩,以醇厚的嗓音低语道,“小心思思!” “……”叶星辰僵住不动,从来不曾与男人有过如此直接的肢体接触,此刻经由他的大手传递出来的热度迅速蔓延至她的全身,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为他心疼 姿势和角度的关系,楼犀高大的身材正好挡住了灯光,他的俊容隐藏在一片暗影中,只剩下一双黝黑的眼眸在她眼前静静浮动。.info[] 怎么会有人拥有这般深邃的眼睛,似乎可以慑人心魂,仿佛带着魔力,令人心慌,甚至是心悸。 叶星辰微微垂眸,躲避着楼犀深深的凝视,可是这样一来,她的视线就只能落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生平第一次这样贴近一个男人,看到他的胸前因呼吸而高高低低的起伏,她感到困窘,双颊情不自禁地开始发烫。 同样,楼犀也是微微一僵,他双手按在叶星辰的肩上,低头看到的画面是那样温馨,她小心翼翼地抱着思思,酣甜入睡的小家伙窝在她的怀里,嘴角泛着浅笑,这样动人的一幕竟轻易挑动了他一向冷漠的神经。但一想到她和左凌风…… “我们谈谈!”他忽然收回双手,冷漠说道。 叶星辰才因他移开的大手而感到如释重负,一听到他严厉的语气却又再次怔住了。 在她错愕的间隙,楼犀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表情,轻启薄唇无情说道,“今天谢谢你帮忙,也谢谢你哄思思,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但如果你还想替左凌风说好话就大可不必,你对他印象如何我管不了,但你也同样没有立场来要求我改变想法,我还是那句话,他现在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说完,他将思思从她怀中抱走,尽管动作已经足够小心,但在睡眠中的思思仍然感到了一丝不适,小嘴里微微哼出一声,她连忙要去拍拍小家伙,他却一个侧身将思思抱向另一侧,态度冷然。 叶星辰的手僵在半空中,须臾,尴尬地收回,轻声说道,“那你好好照顾思思吧,我先走了。” 楼犀没有说话,径自低头哄着思思,虽然他很努力,但是孩子对于“妈妈”怀抱的眷恋像是天生一般,小小的脸蛋依然皱皱的,让人十分心疼。 叶星辰强行收回视线,转身走了几步,犹豫不决,终究还是忍不住停下,回过头说道,“如果有需要的话,就去心胸外科找我。” 说完,她快步离开,待一口气走出儿科,才缓缓停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不经意抬头,瞧见不远处走来一道身影,陈然拿着大包小包赶来,因为太过着急,竟与对面的人撞上,手里的东西立即散落一地,她下意识地要过去帮忙,但一名护士正好经过先一步帮了陈然,陈然感激连连,眼底却依然难掩惊慌。 叶星辰仿佛看不去一样,脚跟一转,走向另外一个方向,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心里特别特别难过。 陈然少不更事,照顾自己都是问题,又怎么能照顾好思思?楼犀肩膀上承担的责任到底有多重?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为楼犀心疼,之所以迫切地想要帮他和左凌风解开过节,也是因为她不想让他继续一个人活在辛苦与沉重,甚至是仇恨里。可是他独断、孤傲、深沉得像一道谜,不肯让她去探究一丝一毫。 糖果 叶星辰重新回到一楼时,那名孕妇的手术正好结束,大小平安,很令人欣慰,孕妇的家人也及时赶到,连连向她道谢,而她左顾右看,却发现救人的最大功臣左凌风已经先一步离开,他甚至没有等人跟他说一句谢谢。 她走至窗边,看到兰博基尼徐徐没入夜色,不禁轻叹了下,一笑而过。 翌日,叶星辰正常上班,本想到儿科走一趟看看思思,但想了想又却步了,向儿科的医生旁敲侧击了一下,得知思思需要住院一个礼拜。 一周的时间转眼即逝,在第六天晚上,又轮到叶星辰值夜班,她像是往常一样,提前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个面包,以备夜半不时之需。(..info好看的小说) “妈妈……我想吃糖糖……”货架的某格,传来小女孩稚嫩的央求声。 叶星辰的脚步忽然一顿,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思思,那个没有妈妈在身边的小家伙,在生病住院的时候,是否有人给她买糖? 心里一酸,她快步走向食品区,挑了一些儿童糖果,五颜六色的彩豆糖,小蘑菇图案的棒棒糖,动感水果咖喱软糖……各自都买了一包,她想总有一样思思会喜欢。 一想到思思即将满足的小模样,叶星辰的心立即就软成一片,可一想到楼犀,她又忍不住有些迟疑,不过她可以不去病房,找儿科医生把糖果代为转交就行了。.info 离开超市后,叶星辰立即前往儿科,迎面正好遇到了那日帮思思看诊的王医生,对方看到她手里的那些糖果不由得一笑,“叶医生,来看思思啊?” “是啊。”叶星辰腼腆地点了点头,“她明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吧?” “可以,小家伙恢复得不错,能吃能睡的,楼营长刚刚下楼给她买牛奶去了。” 什么?楼犀不在病房? 叶星辰心里一喜,与王医生寒暄了几句后,就匆匆前往病房,一个星期不见了,不知道思思可还记得她这个“妈妈”? 一想到那个软绵绵的小家伙,她的嘴角就情不自禁地往上翘。 来到病房门口,她伸手刚刚要推门进去时,却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女声,是虹玉。 “思思,乖,来亲虹玉阿姨一下……” “啵!”思思很配合地亲了虹玉一记。 “思思真乖!那你不能再叫阿姨一声妈妈?” “……”思思眨巴了一下可爱的圆眸没做声。 “思思宝贝,你想不想让虹玉阿姨当你的妈妈,嗯?” “……” “嘻,不说话是不是?那虹玉阿姨不给你吃糖了哦!” “啊呜……”思思一听到有糖吃立即有点激动。 虹玉趁机诱哄,“思思宝贝,来,叫我一下,就一下好不好?叫了就可以吃糖哦!来,跟着我念,ma……mama……mama……” 听到虹玉不遗余力地教思思叫她妈妈,叶星辰的胸口忽然泛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只觉得有点酸,她理不清那思绪,握着门把的那只手却微微缩了回来,另外一只拿着糖果袋的手也微微收紧。 她木然地转身,正想离开,却不曾想身后走来一人,两人迎面撞上! 喜欢他吗 “对不起……呃,陈然?”叶星辰抬头一看,自己撞上的人正是思思的姑姑陈然,顿时尴尬。 陈然同样尴尬,尤其是在看到叶星辰手里的那些糖果后,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显然她也听到了刚刚病房里虹玉对思思说的那些话。 两人僵持,陈然忽然腼腆说道,“叶医生,有没有时间,我们去楼下坐坐?” “好啊。” 医院楼下有自助贩卖机,陈然打算买两瓶饮料,正要投币叶星辰忽然阻止了她,“我来吧,我这个可以打折。” 说着,她掏出医护人员专用的饭卡,在贩售机上轻轻一刷,两瓶饮料很快滚落出来,她将其中一瓶递给陈然。 “谢谢叶医生。” “没事儿,我比你大,请你是应该的。”叶星辰轻笑着说道,陈然大学还没毕业,在她眼里,像个大孩子一样。 旁边有椅子,两人随便找了两个坐下,准备边喝边聊。 陈然轻轻握住瓶身,抬头望向叶星辰,问道,“叶医生,你也认识虹小姐吧,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叶星辰微微蹙眉,“怎么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嘛!” 叶星辰开了饮料瓶,扬起微笑,中肯说道,“她挺好的,人漂亮,又聪明,留过学,还很有爱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也觉得她很好,可是……”陈然忽然叹了口气,有些为难似的,“可是我觉得她不适合当思思的妈妈,叶医生你觉得呢?” 叶星辰微微一怔,没有想到陈然会这么直接,不禁疑惑,“陈然,你是不是担心思思有了新妈妈,就不要你这个亲姑姑了?”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虹小姐不合适,虽然她现在很喜欢思思,但那是因为她爱屋及乌,我听楼犀说过,她小时候可娇气了呢,那以后要是她有了自己的小孩,说不定会偏心,到时候思思可怎么办呢?所以……我觉得如果楼犀要给思思找新妈妈的话,找叶医生这样的最好了!” 叶星辰心里一慌,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 “陈然,你别乱说……” “难道叶医生不喜欢他吗?” “我……”叶星辰一下子窒住,忐忑中摇了摇头,“我们……只见过几次面而已。” “可是我觉得你好像很关心他……” 叶星辰微微握紧了手中的饮料瓶,“我只是关心思思。” 陈然看了看那些糖果,主动说道,“那我帮你把糖果带给思思吧?” “好啊。”叶星辰欣然同意,看了看表,差不多到接班的时间了,“陈然,我先回去工作了,你也回去照顾思思吧,明天出院的事情我已经跟王医生打过招呼了,若还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嗯,我会照顾好思思的。”陈然微笑说道。 叶星辰点了点头,随后离开,陈然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冷却,最后甚至变成阴沉,完全不像是之前的那般单纯无害,她握紧了那些糖果,眼底充满了算计。 多管闲事 晚上十点,叶星辰刚刚查完病房,正要坐下来休息一下,儿科的一名护士忽然慌慌张张地闯进她的办公室,“叶医生,不好了,你快跟我来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 “你认识的那个小女孩,思思,她中毒了!楼营长大发雷霆,你赶紧……” 没等对方说完,叶星辰就拔腿狂奔,大脑中一片茫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思思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呢? 来不及等电梯,她干脆直接冲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她发现自己的心脏好像快要跳出来一般,一口气冲到儿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楼犀正站在走廊愤怒咆哮,“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我不是让你回北京吗,你跑来医院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我……楼犀哥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虹玉满脸泪痕,双肩颤抖,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不知道就行了?不知道就随便拿东西给她吃?你是医生,儿科医生!你不知道思思正在用药,不能乱吃东西吗?你不懂这个道理吗?” “我……只是给她吃了一点糖……” “糖?我买不起糖吗?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楼犀的理智全被思思中毒的意外给套住,一下子竟口不择言。 “……”虹玉脸色苍白,宛若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楼犀。 与此同时,愣住的人还有叶星辰,她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整个心头,她也给思思买了糖,那么导致思思中毒的罪魁祸首,是虹玉,还是她? 虹玉被楼犀的态度彻底伤到,“哇”的一声哭出来,掉头就跑,叶星辰被她撞了个踉跄,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她却已经无暇顾及,一抬眸,撞上楼犀森冷的目光。 她从没见过楼犀这样的表情,他一贯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可是这一刻他那张深沉的面容上,却是布满了骇人的火光与暴戾。 他走近她,那一双幽深的黑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张狂的怒意从眸底迸发而出,没有一丝遮掩,冰冷的薄唇缓缓地吐出一句质问,“现在轮到你了,说,你都给思思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乱七八糟? 叶星辰微微拧眉,心底下意识地排斥,她挑选的都是儿童专用食品,而且她看过每一种糖果的成分,她是医生,自然懂得一些药理,有风险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买给思思吃?她十分肯定以及确定,她买给思思的糖果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思思现在躺在急救室内是不争的事实,她没有办法为自己辩驳。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无话可说。 “对不起?”楼犀声音上扬,仿佛觉得她这话十分可笑,可他的表情仍旧是阴冷骇人,叶星辰被他晦暗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微微垂下眼眸,等待着他最后的“审判”。 “你的对不起应该对思思说,但不必了,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要再多管闲事,懂?”他的警告盘旋在她耳边,那么轻,却又那么冷酷而绝情。 叶星辰幽幽的眼眸里慢慢地覆上晦暗,原来她和虹玉一样,都是多管闲事。可虹玉是想讨他欢心,她又算什么呢?从关心他的胃,到想让他和左凌风谈谈,再到给思思买糖,都是她在自取其辱? 嘴里忽然一苦,她用力咬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咽下那无边的晦涩,然后,木然转身。 楼犀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了上来。 厄运连连 离开儿科后,叶星辰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扭伤的脚踝也隐隐作痛,可她这一晚的厄运才刚刚开始。 “叶医生,a6特护病房的病人不太对劲,你赶紧去看看!”一名护士急匆匆来报。 闻言,叶星辰心里一惊,顾不得脚伤,连忙跑了过去。 住在a6特护病房的患者是一位夫姓金的女士,患的是心力衰竭型冠心病,这病本来就很棘手,除了合理的药物治疗外,更需要病人与医生互相配合,金女士同时患有高血压和肥胖症,特别需要控制饮食,可金女士完全不听医生的话,必需的运动也不肯做,搞得整个科室的医生都很为难,而金女士家里有钱又有势,谁都不敢得罪她,她住院半个月,已经有好几个护士被她气哭,直说她简直就是心胸外科的噩梦。(..info) 一口气跑进a6病房,叶星辰没有耽误一丝一毫的时间,立即就开始急救,三名护士听从她的调配,几人合力进行了一系列强而有力的急救措施,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叶医生,病人呼吸困难,伴有抽搐!” “血压急速下降!” 叶星辰的额上开始冒汗,“用电除颤!” “是!” “1――2――3――” “做心肺复苏!” “再来!” “1――2――”3还没数完,病人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心电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平滑的直线。 叶星辰的心瞬间一沉,身为医生,尽管她已经见惯了生老病死,可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情不自禁地感到难过,尽管知道自己不是万能,但她还是为自己不能救回这条生命而感到遗憾。 闭了闭眼,她强行忍去眼泪,为死者盖上了白布,然后走出病房,面对那些家属,她深深地感到抱歉,“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你说什么?”死者的女儿忽然一声尖叫,然后揪住叶星辰的衣领狠狠说道,“你再说一遍?” 叶星辰对于家属的过激行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抓得很疼,不过还是强忍着痛感,安慰对方说道,“对不起,金小姐,请您节哀顺……” 话未说完,死者的女儿竟一个耳光直接扇下来,叶星辰虽然有所闪躲,但却还是避之不及,一侧脸颊被对方的长指甲刮了一把,数道红痕立即显现,隐隐泛疼。 “金小姐,请你冷静点好吗?”叶星辰还是试图讲道理,毕竟对方才刚刚失去母亲,那种悲痛她曾感同身受,她很理解。 可是下一秒,不光是死者的女儿,还有她的其他家人也全都围了上来,叶星辰被众人推挤到墙角,她身子一歪,刚想站稳,脚踝却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整个人一下子重心失衡,狠狠地摔在地上,随身携带的听诊器也摔了出去,“啪”的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然后被人狠狠踩住。 叶星辰狼狈不堪,更听到死者家属无理取闹般的凌厉指控,“你是怎么做事的?我妈妈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你一下子就给治死了呢?你是不是医生啊?我看你根本是杀人凶手!” 面对野蛮而又无理的指责,叶星辰难堪又难过,她挣扎着想要爬起,众人的拳打脚踢却纷至沓来。 看穿阴谋 儿科的走廊里,空气犹如死寂一般,沉重得让人无法顺畅呼吸,楼犀挺拔的身影站在急救室门外,黑眸沉凝,一脸森然。 他旁边,陈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没有责备过虹玉或是叶星辰半句,好像很懂事,她始终低着头,因为担心思思而一脸悲戚,只是那梨花带泪的表情背后,却深深隐匿着属于女人的自私与算计。谁也不能跟她抢思思,还有楼犀! 半晌,急救室的门终于徐徐打开,王医生亲自将思思抱了出来,“思思没什么大事,只是糖吃多了……” 糖吃多了?多? 楼犀讶然,心里面某种怀疑一闪而逝。 王医生继续说道,“糖本身没有问题,但思思中气弱,消化力不足,糖果中含有的麦芽糖成分会助湿生热,所以才导致思思体温上升,腹胀呕吐。护士已经给思思打了肌肉针,不会有事的,楼营长放心吧。” “谢谢王医生。”楼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思思抱进怀中,爱怜地拍了拍,小家伙在他胸前缩成一团,好不可怜。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王医生又叮咛了几句,楼犀才抱着思思回到病房,床头柜上,虹玉和叶星辰所买的糖果仍堆在那,他的黑眸微微一凝。 虹玉是在他下楼买牛奶的时候来医院的,他回来后两人便在走廊说话,所以说她在病房里呆的时间很有限,而叶星辰更是进都没有进去过,思思那么小,再怎么喜欢吃糖也不可能吃那么多、那么快,除非――有人喂她! 楼犀将思思放倒在小床上,陈然连忙要帮思思盖小被子,他却一把拦下她,冷漠说道,“我来就行。(..info无弹窗广告)” 陈然微微一怔,默默缩回了手,转身又去拿毛巾,想替思思擦擦脸,楼犀却再次将她拦下,他接过毛巾,目光阴霾。 “陈然,你下学期就大四了,是吧?”他忽然问道。 “是、是啊。”陈然有些莫名,心中却是忐忑。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想考研,还是想直接找工作?” “我……还没想好……” “那就赶紧想。如果你想考研的话,那现在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了,如果你想直接找工作,那也要准备实习等一系列事项,总而言之,你将会很忙!所以……以后思思就由我来照顾,你管好自己就行。” 什么? 陈然心里一惊,顿时慌了神,“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犀微微勾唇,嘴角边一丝嘲讽,“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直接,你明白就行了。我只想告诉你,思思对我而言很重要,而她的健康与成长是最重要的。” 所以,谁也别想利用她,哪怕你是她的亲姑姑! 弄清了思思中毒的真相,楼犀心里的那股不安愈加明显,默了默,他快步走向心胸外科。电梯门一开,入目便是一片混乱。 “啊,楼营长!”一名正要去搬救兵的护士认出了他,连忙说道,“楼营长,你来太好了,你快去救救叶医生!” “怎么回事?”他眉心一拧。 “刚刚有患者死亡,家属无理取闹,正在围攻叶医生,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 楼犀脸色一沉,快速奔了过去。 英雄救美 “大家冷静点……”叶星辰势单力薄,除了让家属冷静已经别无他法,可是那些人哪里肯听她的,言辞愈来愈激烈,出手也愈来愈凶狠,她整个人被包围在风暴的最中心,想阻止阻止不了,想挣脱也挣脱不开,想喊救命声音都被压下去,慌乱之间她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连忙拿出想要打电话求救,可才拨了一个号,手机就被人一巴掌打掉,电池和机身瞬间被摔成两块。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捡,腰间却忽然被一股大力圈住,下一秒整个人便落入了一具宽阔的男-性怀抱,紧跟着,她听到冷厉森然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敢在军区医院撒野,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叶星辰一抬眼,就看到一张熟悉的冷酷俊容,“楼犀!” 楼犀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目光却是望向那群闹事的家属,“谁能给我说说是这是怎么回事?!” 冷沉的质问,掷地有声。 众人皆是一愣,探寻的目光投射到楼犀身上,他今天没有穿军装,所以身份不明,死者的家属们横行霸道惯了,便没有把楼犀放在眼里,最先带头动手的那个女人随即跳脚,指着楼犀的鼻子嚷道,“你谁啊你,别多管闲事!” 楼犀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淡淡说道,“我是谁不重要,但今天的闲事我管定了!” 明显受到漠视的女人面子上挂不住,撒泼耍赖的本性愈加显露出来,扬手就朝着楼犀挥去,“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管!” 楼犀微微拧眉,一手将叶星辰拉至身后,另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那女人的胳膊,五指收紧,沉声说道,“我不是绅士,所以我不介意对女人动手!” “你……”女子显然没有想到楼犀这么强硬,随即把矛头又转向叶星辰,粗俗骂道,“小妖精,别以为你找了个男人就了不起,我们家的男人更多!”一扭头,喊道,“大哥,二哥,三哥,小弟,上!” 女子话音一落,几个男人“呼啦”冲了上来,瞬间,一对多的打斗在走廊里展开,十足的能力,却只展示出两分,楼犀出手果决,但依然只是在防守,甚至只用了一只手,而他另外一只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叶星辰,透过掌心,一股安全的气息蔓延到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info[] 几个男人多对一却占不到丝毫便宜,越打火气越大,足足五六分钟,可是他们竟然连楼犀的衣角都没有沾到,一个个怒红着眼,而相对的,楼犀却依旧是沉着的表情,冷傲十足。 忽然,一个男人改变了套路,竟无耻地偷袭向叶星辰的方向,楼犀黑眸一凝,在他拉开叶星辰躲闪的瞬间,一拳狠狠地击中了对方的肩膀。 这一拳,他用了五分力道,但对方却已经无法承受一般,连连退了三步,踉跄倒地。 “小弟!”众家属齐声惊呼。 楼犀收回拳头,冷冷地望着那一群乌合之众,眼神一凛,“再敢动她一下,就别怪我出手太狠!”一字一句。 楼犀森然的气势让众人气短,而他也想就此息事宁人,搂着叶星辰转身欲走,可这个时候,挑事的死者女儿却仍不懂得审时度势,瞧见自家人输得一败涂地,心里十分恼火,眼珠一转,在叶星辰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忽然伸出一脚,叶星辰原本就扭伤了的脚踝再生一痛,“啊”的一声,冷汗流下。 因为有楼犀护着,叶星辰没有摔倒,但脚踝却疼得厉害,耳畔依稀听到那女人讥笑的声音,她强忍着情绪,装作没听到一般,咬紧唇瓣,继续走,可受伤的那只脚刚刚沾地,就有一股嗜骨的疼痛袭来,她僵在原地,十分狼狈。 打架事件已经引来许多人的围观,其他科室的医生和护士,附近病房的病人与家属,以及医院的护工,有的人知晓情况,有的人不知晓,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委屈的情绪一涌而出,突然好想找个地方痛快地哭一场,可是她却陷入僵局,一步都走不了。 隐忍多时的情绪终于再也忍不下去,叶星辰眼眶一热,苦涩的泪水瞬间滑落,而泪眼迷蒙间,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腾空。 她睁大了眼睛,一抬眸,楼犀那张冷峻的容颜映入眼眸,而她像是公主一般,被他抱了起来。 冰敷却温暖 “我先送你回去。(..info)”安全的气息落入她耳畔。 “什么?你们就这么走了?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死者的家属们继续无理取闹。 楼犀豁得扭头,一直凝沉的黑眸此刻却危险十足地眯了起来,扫过一干人等,目光冰冷而锐利,薄唇轻扬,“确实,今天这事……没完!” ◎◎◎ 寂静的停车场内,苏门答腊黑的路虎隐在其间,后座里,光线微弱,一片宁静与晦涩。 楼犀余光瞥向身旁,叶星辰径自低头不语,黑发散落在脸旁,眼圈早已哭红,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憔悴。 “脚怎么样?”他沉声问道,一边伸手抬高她的小腿放置在自己膝上。 她慌忙要躲,却被他大手一把按住,“别动,我帮你看看。” 他利落地卸掉她的鞋,然后是袜子,可手指才刚刚碰到袜子的边缘,她就开始瑟缩。(..info无弹窗广告) “忍一忍,我必须确定你有没有伤到骨头。”他扯掉她的袜子,然后四指并拢,大拇指则按住她脚踝内侧,虎口对准,微微停顿,然后一个用力捏握的动作,她顿时一个激灵。 “很疼?” 叶星辰摇头否认,眼眶却是再次一热。 “没伤到骨头,先冰敷一下。”楼犀开了车内的小冰箱,从里面取出冰块,包裹在毛巾里,替她冰敷。 叶星辰又是一个哆嗦,彻骨的冰凉侵袭而来,楼犀微微抬头,墨黑的双眸看到她紧咬嘴唇的模样。 “这样呢?有没有好一点?”他另外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脚心,肌肤相贴,他掌心的热力传递给她,让她感觉不再那么冷,甚至……还有点热。 有一种温暖不需要太多修饰,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动作,甚至不需要言语,就会觉得暖意四生。 一时间,车厢内的两人都沉默了,空气中只听得到彼此静得几不可闻的喘息声,一起呼,一起吸,同起同落。 叶星辰生平第一次,只是这么静静地听着一个人的呼吸声,就脸红了,而她的心跳也猛然加速,一下下扑通扑通的声音压迫得她几乎快要无法承受,她连忙拨开他的手,结巴说道,“我、我自己来就好。” 楼犀的眉心几不可见地一皱,沉默着回到驾驶座,车子在夜风中穿行而过,他随手打开的音响里这样唱着―― 像旷野的玫瑰用骄傲的花蕊 想抗拒绽放后的枯萎 所以温暖却暧昧 所以似是而非 停职 一夜无眠,叶星辰第二天早上顶着大大的熊猫眼去上班,只一个晚上,她就好像消瘦了许多,抵达医院后,她搭乘电梯上楼,电梯一层层往上攀升,但她的心却一寸寸往下沉,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进了科室后,领导都不在,被院长叫去开会了,于是她只能等待,而这一等,就是数个小时。煎熬了一上午,终于有了消息,但却是坏消息。 “星辰……”李副主任欲言又止,沉吟片刻才说道,“金女士的家属要告你过失致死。” 叶星辰微微握拳,原来情况比她想象中更糟。 当医生的最害怕的就是遇到医疗纠纷,尽管她没有过失,但只要家属不接受事实,坚持起诉,上了法庭,一审、不服判决再上诉、再二审,折腾几年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而她的前途就会在那遥遥无期的等待中耗尽。 更麻烦的是,她现在还没正式毕业,硕士的学位也可能因此而断送,凭金女士家属的态度,抬棺抗议、闹上媒体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不光是她,就连军医大学和军区医院都可能被一起连累。 她并不害怕面对医事审议委员会的鉴定调查,但她怕连累其他无辜的人,比如带她的导师贺琳教授,还有一直关照她的李副主任等等。 老李看到叶星辰脸上净是熬夜后的疲惫,忍不住心疼,安慰她说道,“星辰,你辛苦了,要不要休个假?” “李副主任,您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停职?” “星辰,现在只能这样了……家属已经向院方提出了正式申请,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的……”叶星辰眼眶一热,却是强行忍回了泪水。 “星辰,我知道你委屈,不过病人家属也是因为他们的亲人刚刚去世,心情难免激动了些,他们不了解医生的苦处,医生是人不是神,但他们总是对医生抱有太多不可能的期望,期望我们做出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叶星辰明白李副主任这话的意思,他在开导她,不要因为一时的委屈而钻牛角尖,失了自己的心胸与医德,这份苦心让她心中充满了感激,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想也不能让他为难、让医院为难,只是这样一来,所有的委屈都只能由她一个人来扛了。 “李副主任,您放心吧,我不会让医院为难的,我马上就去收拾东西。” “哎!”老李重重叹息了下,转身离开。 李副主任一走,叶星辰隐忍的眼泪忽然一涌而出,虽然她理解,可是她还是很难受很难受。自从爸爸妈妈去世后,她七年来第一次这么难过,而且是那种无力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难过。她这些年来的所有努力一夕之间全都白费了,她成不了一名合格的医生,成不了一名合格的军人,她…… 蓦地,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连忙抹掉眼泪,扭头望向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推门而入。 楼犀一抬眸,就看到她痛苦与迷茫的表情,就像个受伤迷路的小孩,让他不由自主想要给她力量。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你还好吗?”他沉声问道。 “还好。”叶星辰扬唇微笑,那笑容却十分虚弱。怕他继续追问,她连忙低下头,开始整理桌面。 楼犀望着她将办公桌上的东西一样样收进整理箱,每收一样,她的头就越低下一分,不用看,他也知道她是在掩饰眼中的泪意。 “上次体检,还有一些战士没有完成,你得再去一趟特种大队给大家做检查。”他忽然说道。 “我?”叶星辰微微一愣,她现在这种情况谁还敢用? 楼犀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径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明,“特种大队点名要的人,没有要不来的。我刚跟你们院长说过了,你准备准备,下午跟我一起去特种大队。” 叶星辰不敢相信,疑惑地望向楼犀,他却没说话,只霸道地将证明塞进她手心,那薄薄的一张纸,却恍若千金重,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本以为自己的医师生涯会就此结束,可是没有想到在如此穷途末路的时候,他竟把一份这么有分量的邀请递到她手中,有了这份邀请,不管她身上的医疗纠纷最后到底如何,现在她都不必再承受舆论上的猜疑和指责,因为她仍是被需要的,而且是被特种大队所需要,特种大队这四个字,代表最高最强,它的认可比什么鉴定都管用,可是,他这么做不会给自己添麻烦吗? “走吧!”楼犀伸手搬起她的整理箱,率先出了办公室。(..info) 叶星辰蓦地回神,吸吸殷红的鼻子,连忙追了出去。 走廊里,果然有很多人在看,有相信她的,也有怀疑她的,有同情她的,也有支持死者家属的,还有纯粹好奇的,各种各样的目光齐齐地望向她,让她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而她前面,他步伐沉稳,坚定有力,为她开辟出一条平坦的路,她清楚看到他肩膀上的两杠二星,是那么闪耀,他的背影亦是那么高大,仿佛跟着他走,就可以躲去一切风雨。 忽然,人群中出现了骚-动,死者的家属蜂拥而来,前一日带头闹事的女子一脸不服,“特种大队了不起啊,凭什么就这么把人带走?” 楼犀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只淡淡说了句,“特种大队没什么了不起,但我想带走的人,谁也挡不了。” 叶星辰的脑袋忽然“嗡”的一声,她不想搞特权,可是面对他如此用心的维护,她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先生太太 叶星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包围圈的,当她找回清晰的神智时,人已经到了楼下,楼犀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然后叮嘱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便用力关了车门,叶星辰还没反应过来,楼犀就已经走远了,而车门也被他锁住了。 车厢里安静极了,叶星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捧着大大的整理箱,很茫然,但一颗纷乱的心也终于有机会平静下来。 密闭的空间里,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恢复了正常的韵律,不再剧烈的灼烧,也不再温吞的冷却。 她低头看着整理箱的最上面,那张特种大队特邀的证明,身体里忽然蹿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医疗纠纷又如何,停职又如何,就算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当医生,可她毕竟念过七年的医学院,她学习过,努力过,也曾得到过许多,而这些都不是白费的,有时候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尽管死者的家属责骂她,但至少她自己是问心无愧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车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高大的身影,她扭头去看,瞧见楼犀回来了,而他怀里抱着思思。 楼犀开了车门,抱着思思弯腰坐进驾驶座,思思一眼瞧见叶星辰,小脸上立即展露笑容,“马麻!” 叶星辰的心情一下子好转,思思甜美的笑容像是阳光一般,瞬间照亮了她阴霾的内心。 她好想伸手抱抱思思,可一想到糖果的事情,就又不得不退却,忐忑地看向楼犀,轻声问道,“思思没事了吗?” 楼犀黑眸里有什么一闪而逝,糖果的事是他错怪她了。 “没事了,思思跟我们一起去特种大队。”他沉声说道。 叶星辰心里一喜,面对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宝贝,她怎能不喜欢? “我开车,你帮我抱她吧。”楼犀又是说道。 “好。”叶星辰欣然同意,连忙把腿上的整理箱放倒后座去,然后从楼犀怀里抱过思思,小丫头一入怀,她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奶香味,思思自然是没有喝母-乳的,但她身上那股甜软味仿佛与生俱来,叶星辰忍不住亲了思思的小脸一下。 “呵呵……”思思被她逗笑,还很大方地回亲了一下,软嘟嘟的小嘴贴上叶星辰的脸颊,口水湿了一片,叶星辰却只觉得她好可爱。 思思好像是玩上了瘾,小嘴里又吐出泡泡连连要往叶星辰脸上蹭,可叶星辰担心自己脸上不干净,未免灰尘误入思思口中,她在思思快要亲上来的时候连忙一躲,还故意做出害怕的表情,思思先是一愣,然后又是笑了,显然小丫头觉得这种“躲猫猫”游戏很有趣。 叶星辰也忍俊不禁,却一个抬眸,从倒车镜中对上了楼犀的目光,她感到尴尬,笑容顿时一僵。 楼犀黑眸沉了沉,表情未变,然后慢慢收回视线,说道,“思思的奶粉没有了,我们先去育婴店,你顺道下车,回去收拾些衣服,两小时后我们准时出发,有没有问题?” “没有。”她连忙回道。 楼犀随即发动引擎,车子朝着育婴店的方向而去。 因为有了思思的加入,车内的气氛不再那么僵硬,小丫头很是黏人,窝在叶星辰的怀里蹭来蹭去,很是活泼。 不多时后,车子在一间名牌育婴店门口停下,叶星辰刚刚要把思思还给楼犀,小丫头却怎么都不干,小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不放。 “思思,乖,让爸爸带你去买奶粉,好不好?”叶星辰用温柔的语气商量,可是思思却完全不领情,小脸一皱,下一秒就要哭给她看的架势。 叶星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连忙要向楼犀求救,望向他的时候,眼睛里几丝茫然。 楼犀亦是有些无奈,瞧见思思那可怜巴巴的小样儿,嘴角一抽,说道,“一起去吧。” 无奈,叶星辰只好一起进了育婴店,门口的迎宾十分热情,“先生,太太,欢迎光临本店!” 先生,太太? 叶星辰的脸瞬间一热。 逛育婴店 楼犀也微微一怔,眉梢几不可闻地上挑了下,淡淡望向叶星辰,像是在等她的意思。 叶星辰一时尴尬,只觉得他眸中似乎漾着某种情绪,她却不懂那是什么,所以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两个大人神情严肃,小孩子却是高兴到不行,思思笑得眉眼弯弯,红润的小嘴里咧开,叫了楼犀一声“爸爸”,然后又是转过小脸,亲昵地喊了叶星辰一声,“马麻!” 或许是因为思思从小就没有妈妈在身边的关系,她叫“妈妈”的时候总是会发音不准,但是那甜软的声音里又透着一丝娇憨,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叶星辰尽管感到尴尬,却还是不忍心纠正她,剥夺一个小女孩天真的幻想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店员十分会说话,立即夸赞思思,“小宝宝真可爱,先生太太你们好有福气!” 叶星辰这下连脖子都红了,连忙抱着思思往店的更深处走去,育婴店内应有尽有,奶粉、玩具、衣服,琳琅满目,思思的情绪也很高,依依呀呀地说了一大串,叶星辰虽然听不懂,但她知道思思非常开心,或许别人家的小孩跟着父母一起逛育婴店是很正常的事,但对于思思来说,却是十分难得。 “太太,你家宝宝平时喝什么牌子的奶粉?” “这个……”叶星辰茫然地望向楼犀,而他直接伸手够向货架,拿了两罐粉蓝色包装的奶粉下来,看了看日期,随后放入推车,然后他又是走向另一个柜台,拿了一盒燕麦,一盒肉松,还有一些补充微量元素的小零食等。 叶星辰看楼犀的动作熟练而又仔细,心中不禁感动,思思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他对思思却胜过亲生。 或许是被他感染了,她这个当“妈妈”的竟然也想表现一下,于是抱着思思一转身到了玩具区。 “思思,看看,你喜欢哪个?”她指着货架上的小鸭子、小熊、小海豚说道。 “啊呜……”思思果然很兴奋,小手挥舞着,奔着小熊使劲,叶星辰连忙将小熊拿给她,小丫头立即抱住,放在脸蛋上蹭啊蹭的,十分喜欢。 叶星辰的心变得愈加柔软,思思竟然跟她小时候一样,也喜欢小熊。 回头望了楼犀一眼,她连忙到收银台前先付了小熊的钱。 片刻后,楼犀一回头,瞧见的便是“妈妈”抱着女儿,女儿抱着小熊的温馨一幕,他微微勾唇,扬起一抹无声的浅笑。 前往特种大队 “一家三口”离开育婴店后,楼犀载叶星辰回宿舍取东西,她下车时思思却又不干了,楼犀好说歹说才把小丫头从叶星辰怀里哄了出来,可小丫头还是一脸不高兴,幸好叶星辰买来的小熊发挥了作用,思思勉勉强强让叶星辰离开,但是那晃荡在大眼睛的泪花却随时都可能掉下来,于是叶星辰决定速去速回,下车后拔腿就跑。 楼犀看到她急匆匆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怀里正对着小熊忧伤的小丫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不禁浮现出一丝疑惑,他低下头来,抚了抚思思可爱的小脸,沉声问道,“你喜欢她?” 思思太小,还不是很懂喜欢不喜欢这回事,困惑地眨眼,楼犀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答案,竟隐隐有些失望。 十分钟不到,叶星辰就拎着一个包返回,思思小脸一扬,看到车窗外的她,两眼立即冒光,而当叶星辰钻进车里后,小丫头更是在楼犀怀里坐不住了,扭着小身子伸手向她,“马麻……马麻……” 楼犀黑眸里快速闪过什么东西,像是一丝重新燃起的光亮。 “思思,小心点!”叶星辰怕思思摔着,连忙伸手去抱她,而这不经意间就碰到了楼犀温热的大手,像是触电一般,她连忙又缩回手,微微侧目,她看到抱着思思的楼犀,表情温和,少了一些往日的尖锐棱角,她的脸蓦地红了大半。 楼犀却是表情不变,像是没有这回事一样,默了默,将思思交给她,他的若无其事让叶星辰微微松了口气,抱过思思,精力又专注在小丫头身上。 车子随即启动,他们正式前往特种大队。 抵达时,时间已经是晚上,思思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吃饱喝足,这会儿已经睡着了,握成拳头的两只小手放在胸前,小嘴时不时地吧唧一下,那模样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叶星辰望着怀里酣睡的小丫头,目光愈发柔和。 楼犀将车停下,看了看思思的状况,示意叶星辰将小丫头抱给他,因为他们即将分道扬镳,楼犀在军营里有分配的住房,而叶星辰只能住家属院。 两人小心翼翼地交接,可是才刚刚一动,思思的小脸就皱了起来,小嘴也撇开了,一幅要哭的架势,叶星辰连忙又将她抱紧。 楼犀了解思思,小丫头好像天生缺乏安全感,睡着的时候特别容易惊醒,眼下这情况恐怕不能再动她了。 “要不,今晚你也住我那吧?”他沉声说道。 啊? 叶星辰立即睁大了眼睛,住、住他那? 一室温馨 楼犀睨了叶星辰一眼,仿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嘴角淡定地勾起,解释道,“两室一厅,有客房。.info” 叶星辰绷紧的呼吸一松,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幸好天色漆黑,才没有让她太过尴尬。 楼犀推门下车,修长的身影率先没入夜色。 叶星辰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连忙抱着思思追了上去,只是那心里还是觉得怪。 上了楼,进了门,她在楼犀的指引下,直接将思思抱进主卧,她放眼四周环顾了一下,一床一桌,床上的豆腐块被子整整齐齐,桌上的书本也赫然有序,墙角有一盆常青树,翠绿幽然,整个环境干净整洁。(..info无弹窗广告) 小心翼翼地将思思放到床上,小丫头果然很敏感,她才刚刚一动,思思就有了感觉,像是不安似的,小身子一直往她怀里缩,她连忙顿住动作,思思这才又安稳下来,没有办法,她只好陪思思一起躺下,侧身在床沿,轻轻哄着,小丫头“嗯嗯”两下,在她怀里睡得香甜无比。 楼犀站在门口,床头灯晕黄的光线笼罩着床上的一大一小,一室恬静的气息无声蔓延,让他习惯了坚-硬的心也渐渐缓了下来。 他轻轻带上门,关住满室温馨。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思思彻底睡熟了,叶星辰这才抽回自己的身体,肩膀已经有些酸麻,她揉了揉,轻轻起身,扭头望向门口,门关着,透过门下的缝却看到外面客厅里的淡淡光线。 她脚步轻移,走向客厅,却发现楼犀不在,再寻向客房,客房的门敞着,里面漆黑一片,很显然也没人。 忽然,窗外传来“踏踏”的跑步声,她连忙走过去,凭窗而立,瞧见不远处一群身着迷彩服的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正朝着训练场跑去。原来是晚上加练。可带队的那个人并不是楼犀。 奇怪,他到底去哪了? 蓦地,一个念头闪过叶星辰的脑海,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朝着3号射击场的方向望去。 遥远的夜空,寂静无声,她的内心却是怦然,他又去练枪了吗? 夜空中忽然一颗流星陨落,飘渺的烟火轻划过无人的天际,下一秒消失不见,那秘密叫人无法捕捉。 半晌,楼犀去而复返,门推开的刹那,映入眼底的就是叶星辰凭窗而立的纤柔身影,淡淡的光线洒在她的身上,轮廓朦胧,她侧面的表情亦是有些茫然。 他下意识地缓下脚步,她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在看什么?” 闻声,叶星辰吓了一跳,惊惶地回头,却不知道楼犀何时已经到了跟前,她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一股恍若木香与性感结合的男性气息瞬间窜入鼻端,叶星辰的脸再次一热。 吃面 “没、没什么。”叶星辰连忙退了两步,她过于明显的闪躲让气氛变得更为怪异,楼犀黑眸微微凝起,一股不太自然的气息在两人之间默默流转。 半晌,还是楼犀率先打破沉默,“你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叶星辰微微一怔,经他这么一说,她还真的有点饿了,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都没顾得上吃东西,现在终于有了饥饿的感觉,可是……这有什么吃的吗?她刚刚经过厨房,那台面光秃秃的,连锅都没有,显然是不开火的。 “我带你去食堂。”楼犀又是说道。 “不,不用了,我不饿,不用那么麻烦了。” “不麻烦,我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叶星辰恍然之间有些明白,他这话绝对不是安慰她,一整天下来,他不止帮她处理了医院的纠纷,还帮思思办理出院手续,跟着去育婴店和载她去宿舍,然后又一路开车回到这,也真是够辛苦的,他的胃原本就不好,还这么有一顿没一顿的,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忽然有点泛酸。 “那好吧。”她咬唇说道。 两人决定去食堂,楼犀叫了一个小兵上来照看思思,安顿好了后,他们便一起下楼。(..info) 食堂并不算远,叶星辰上次也来过,但这会儿的食堂跟她上次所见截然不同了,上次是满员,现在是空荡荡一片,时间已经很晚,只有一个炊事班的战士在当值。 部队的作息分秒不差,这会儿饭菜早已经没有了,炊事员便给他们一人下了一碗面。 到底是军营,做什么事都讲究效率,才几分钟的功夫,面就好了,而且色香俱佳,很普通的番茄鸡蛋面,看起来却特别美味,红色的番茄加上黄-色的蛋花,上面还缀了几根绿色的青菜,不禁让人食指大动,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大碗了? 叶星辰接过小盆一样的大碗,心中忐忑,她念过军医大学,自然知道部队里是不允许浪费食物的,随便剩饭剩菜那是要受纪律处分的,可这么一大碗她可怎么吃得完? 对面,楼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他的动作依然很快,却也依然优雅,果敢中透着温润,叶星辰不是第一次见楼犀吃饭,却每一次都暗自叹服,他怎么能够将这两种矛盾的风格结合得如此完美? 见他已经开动,叶星辰也连忙握紧筷子,低头猛吃。 可是,饭量终究有限,尽管她已经饿了许久,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但……真的吃不完。 咀嚼的动作渐渐变慢。 楼犀微微抬头,眼眸里一丝审度,“吃不下了?” 叶星辰尴尬地咬了咬唇,轻轻“嗯”了一声。 楼犀看了看她的碗,跟他的是一样大的,也难怪,军营里什么都是统一的,炊事员已经习惯了一群大男人的饭量了,估计是没有考虑到她一个女孩子的胃口。 他默了默,伸手端过她的碗,“我帮你吃。” 啊? 叶星辰赫然一惊。 脸红 “那个……不用了,我歇一会儿再吃。”她逞强说道。 楼犀目光如炬,“别逞强了,你是医生,自然知道暴饮暴食的道理。” 说完,他便将她碗里剩余的面直接倒进了自己的碗里,连汤一起,涓滴不剩,然后拿筷子搅了搅,融为一体。 叶星辰目瞪口呆,这样……不会太亲密了吗? 楼犀却好像完全不在意,面不改色地握起筷子,淡然地吃了起来,他镇定自若的样子,让叶星辰也不好再说什么,否则倒是显得她太矫情了。 过了一会儿,楼犀在沉默中把面吃完,叶星辰脸上的红晕却久久不褪。 填饱了肚子,两人离开食堂,一路走回住的地方,权当散步。上了楼,思思仍在熟睡,叶星辰瞧见小丫头那甜美的睡颜,嘴角忍不住一扬。 她弯下腰来,伸手想帮思思拉高被子,却不想小丫头忽然一动,小胳膊一挥,小手牢牢地抓住她,软绵绵的小拳头握住她的食指,然后又香甜地睡去。 叶星辰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楼犀居高临下地瞧见这一幕,也有些忍俊不禁,低声说道,“思思好像很喜欢你,今晚你陪她睡吧,我去客房。” “这……”叶星辰有些犹豫,她一来就占据人家的主卧不太好吧? “放心,思思晚上很乖,很少哭的,要是有事你叫我。” 叶星辰连连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说……你把她交给我,放心吗?” “难道你还会拐卖她不成?这是特种大队,恐怕有难度。”楼犀难得开起玩笑。 叶星辰心里一恼,他这算是一种幽默吗? 楼犀没再做声,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两件衣服,转身去了客房。 叶星辰哄了思思一会儿,然后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下,跟着便爬上了床,躺在思思的一侧。 思思有专属的小被子,叶星辰却只能盖军被,一想到这被子是楼犀睡过的,她的脸就又忍不住发起烧来。 全新的体验 翌日,叶星辰是被军号声吵醒的,不知道是因为她近两日来太累的关系,还是因为残留着某人气息的军被太温暖的关系,她竟一夜沉睡,甚至比思思还要晚醒,一睁开眼,她瞧见身旁的小丫头早已经醒了,可是小丫头却没吵她,径自抱着小熊玩,见她终于醒了,这才丢开小熊,爬进她怀里,甜甜憨憨地叫了一声,“马麻!” 叶星辰的心瞬间软成一片,低头在小丫头粉嫩嫩的脸蛋上亲了一记,“思思,早安。” “安……安……”思思学着她说,不过小丫头太小,说话只能是只言片字,但十足可爱。 叶星辰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小丫头醒这么早,是不是饿了? 她连忙起床,准备去问楼犀要奶粉,却恍然想起刚刚的军号声,他肯定已经出门了。 “思思,乖,等我一下哦!”她安抚着思思躺好,然后步向客厅。 楼犀果然不在,但他却在茶几上给她留了字条,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几行字,大多是叮咛思思的,还有一句是告知她等他回来,她想应该是关于体检的事。 按照楼犀的吩咐,是让她醒来后去找昨晚的那个小战士,让他帮着照看思思,不过叶星辰觉得自己能够搞定。 她收起字条,转身回了卧室,抱起思思去了浴室,帮她上了卫生间,然后洗了脸,漱了口,再换上干净的小衣服,思思从头到尾都很配合,或许是一生下来妈妈就不在身边的关系,小丫头才2岁就已经有了独立自理的潜质,乖巧得让人心疼。 最后帮思思梳理了一下可爱的短发,然后她牵着小丫头的手,慢慢走出浴室。 思思已经会走路了,但偶尔会摇晃,叶星辰牢牢地握住她的小手,掌中和心底都是一片柔软。 她给思思冲了奶粉,小丫头咕咚咕咚喝下。 这个早晨,对于叶星辰来说,是全新的体验,通过照顾思思,她有了为人父母的感受,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要养大成人,实在不是一件易事,不仅要照顾好她,更需要给她爱。 她不禁想,自己小的时候,爸爸妈妈肯定是更加辛苦,一方面想要亲手照顾她,一方面却又离不开部队的事业,他们该是多么不容易。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楼犀出早操完毕,去而复返。 他推门而入,瞧见室内窗明几净,沙发上坐着一大一小,如花的容颜,带着点点笑意。 天空海阔,盛夏繁花,都不如这画面来得美好,空气里似乎还飘荡着肥皂的香味,如梦一般,他竟不忍心打扰。 感觉不错 最先打破沉默的人是思思,小丫头虽然跟楼犀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在她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可以保护她、给她最大安全感的人就是楼犀,于是她理所当然地把楼犀当成了亲生爸爸,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她一扭头就看到了楼犀,小身子蹭下沙发,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跑去。 “爸爸……回回……”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爸爸回来了她很高兴。 楼犀快走了两步,一把将思思从地上抱起,小丫头双手立即搂上他的脖子,撒娇的模样,又迫不及待地说道,“衣衣……漂漂……” 楼犀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思思原本欢天喜地,可看到楼犀没反应,便着急了,扭过头来,小手指了指叶星辰,又指了指她自己,“马麻……穿……” 楼犀看了看叶星辰,又看了看思思,恍然明白过来,小丫头的意思是,妈妈帮她穿了漂亮衣服。 楼犀仔细看了看思思的打扮,跟平时果然有点不同,上身是粉色的小短袖,下面是白色的蓬蓬裙,脚上还有一双蕾丝小布鞋,活脱脱一个小公主,但她身上这些衣服并不是新买的,短袖和裙子还有鞋以前也都穿过几次,只是从没有这样搭配过,更别说头上还别着一个布艺蝴蝶结了。 “思思真漂亮!”楼犀亲了小丫头一记,她立即眉开眼笑,小嘴哇啦哇啦地说个不停,最后小手还快乐地向叶星辰挥舞。 楼犀琢磨了一会儿,似乎有点了解,抱着思思走向叶星辰,沉声说道,“思思很喜欢你给她搭配的衣服,谢谢。” 叶星辰连忙谦虚地摇头,“我只是随手给她穿的,没什么的。” “思思觉得很漂亮,我也觉得不错。”他的目光中带着中肯。 叶星辰腼腆地微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便将视线转移到思思身上,小丫头看到妈妈又关注自己了,连忙伸手向她,“马麻,抱……抱……”显然是想让叶星辰抱她。 楼犀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从昨天思思见了叶星辰之后,她的话便多了起来,思思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学说话的时候,可是小丫头以前不怎么爱吱声,比很多同龄的孩子说话都要晚,他甚至还特意带她去看过医生,医生检查过后说没问题,可很长时间以来,思思还是不爱说话,但现在情况却完全不一样了,或许这就是医生所说的,小孩子只有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和事时,才会有迫切想要表达的欲-望。 他微微松手,让叶星辰抱过思思,小丫头果然又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虽然说的是什么只有她自己才懂,但至少可以证明,她开始愿意说话了。 楼犀看着小丫头搂着叶星辰的脖子,一边说一边口水连连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那感觉还不错。 两人陪思思玩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谈起正题,结合了部队的各项工作安排和训练计划,体检日期安排在几天之后的周末进行。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楼犀顿了一下,望向叶星辰的黑眸里漾着某种情绪,说道,“今天早上有两个战士的妻子结伴来探亲,家属院那边房间不够了,所以你就继续住我这吧!” 平静的日子 叶星辰尽管觉得不妥,但也实在是没有别的选择,幸好还有思思,多了这个小丫头,她的尴尬才得以缓解,而且她也是打心眼里心疼和喜欢思思,既然有这个机会,她也想多陪陪小丫头。 于是她就这样住了下来,一连数天,日子很平静。 每天早上在军号中醒来,白天陪思思玩,给她打扮,喂她吃饭,带她出去散步,晒太阳,晚上又在小丫头酣甜的气息旁睡去,在这肃穆的军营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也远离了所有的烦恼,按照特种大队的规定,手机从进来的那一刻就必须关机,电脑也不能随便使用,她几乎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可这样的日子倒也没什么不好。.info[] 楼犀每天的生活也很有规律,在纪律严明的军营里,他以身作则,甚至在家里也是井井有条,从不会给她和思思带来任何困扰,他唯一做的一点改变是,在厨房里添了些东西,她可以去食堂吃,但思思还小,吃大锅饭肯定是不行的,可也不能只喝奶粉,所以楼犀弄了电饭煲和电磁炉回来,她每天给思思弄个小灶,小丫头吃得不亦乐乎。 日出日落,几日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到了周末。 一切准备就绪,体检即将开始。 众人已经排好了队,首当其冲的,是被人架进来的大队长武烈。 上次体检时,大队长别的检查都做了,唯独在面对心脏检查时畏畏缩缩,后来出了游客误闯禁区的事情,他更是借题发挥,明明不需要他亲自去的,他却非要跟去,摆明就是想脱逃体检,可今天他不可能再逃了,有人一左一右地把他架了进来,而架他进来的人,一个是李毅,另一个就是楼犀。 叶星辰一抬眼就对上了楼犀的目光,而楼犀也一眼就看到了她,时光仿佛倒流一般,两人同时想起了上一次体检时的情形,同时想起了那并不愉快的记忆。 招人喜欢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还不放开我?”大队长没好气地吼向李毅和楼犀。 叶星辰也立即回神,连忙向大队长问候,“首长好!” 武烈眼珠一转,态度立即和蔼起来,“好好好,叶医生不必客气,怎么样,这几天在部队呆的还习惯吧? “习惯。” “习惯就好,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就跟我说!什么吃的、住的、玩的……”大队长一改平时的火爆脾气,转走温柔路线。 叶星辰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假装严肃道,“大队长,跟我套近乎没用,您还是赶紧做检查吧。” 武烈老脸一红,有种被戳穿的尴尬,李毅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憋回去!”大队长瞪圆了眼。 叶星辰无奈摇头,特种大队怎么都是这种人,胃不好的人不知道保养,做过心脏支架手术的人也不知道收敛脾气,真是叫人操心! “大队长,您得起表率作用,快点吧,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她故意催促说道。 武烈的气焰顿时灭了一半,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还不忘埋怨,“快点啊,我可忙着呢!” “大队长放心,我会尽快的。”叶星辰顺从说道,可手上的动作却还是不疾不徐。 动态心电要监测24小时,她把小型仪器安放在大队长身上,然后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可还没说两句,大队长就不耐烦了,“咋这么罗嗦?不带这个行不行?给我做个静态的好了!” 叶星辰也不生气,只是故作夸张地说道,“大队长,按照您这个身体情况,做静态心电图得一个星期做一次,要不我以后每周来一趟?” “呃……那还是做这个动态的吧,24小时就24小时!”武烈只好屈服,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李毅瞧见大队长虎威发不出来的样子,别提有多高兴了,小声对楼犀说道,“营长,叶医生可真招人喜欢!战士们尊敬她,小思思黏着她,现在连大队长都乖乖听她的话了!” 楼犀俊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道微光,沉凝的黑眸再次望向叶星辰,而她正好一抬头,两人的视线再次交汇。 离开 叶星辰的脸蓦地红了,幸好有口罩遮面,才没有让她太过尴尬,连忙低头,将视线转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下来的时间,一切都很顺利,体检有条不紊地进行,大队长完了之后是李毅,因为他也属于重点检查对象,毕竟是动过大手术的人,但他比大队长配合多了。 再然后,轮到楼犀,两人很有默契地都没说话,对于上一次的不愉快都只字未提,体检很快就完成了。 到了第二天,叶星辰将所有的监测仪收回,采集数据,进行分析,除了一个战士有点心律不齐的现象外,其他人都没什么问题,体检工作圆满结束。 叶星辰知道,自己也该离开了。 在军营一周,这里的安静、淳朴、热血、忠诚,深深感染了她,即将离开时,心中隐隐有些不舍。 但最舍不得的,还是思思。 才一个礼拜的时间,她和思思之间就已经建立了非常深厚的感情,她很喜欢思思,思思也十分黏她,她真担心自己离开的时候小丫头会哭。 可是,她终究是要走的,有些事也终须面对。 她想,医疗纠纷的事情也差不多该有说法了。 趁着思思熟睡,她拎着提前收拾好的包准备离开,楼犀忽然从沙发上起身,抓起车钥匙,说道,“我送你。” 叶星辰微微一怔,“不是说好了由李班长送我的吗?” “他临时有事,而且我也要顺便去一趟市里。” “哦。”叶星辰点了点头,跟着楼犀一起下楼。 车子徐徐驶离特种大队,安静与平和也渐渐远去,叶星辰的心也越来越不安。 翻出关闭了多日的手机,一开机,来电提示和短信声一涌而来,急促到快要爆炸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楼犀专注在前方道路上的眼眸微微一凝。 叶星辰连忙调小了声音,低头望向手机屏幕,一连串的号码都来自于――左凌风。 怎么又是他? 好姐妹 叶星辰继续翻看来电记录,随着左凌风的号码越来越多,她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了属于别人的号码,来自于她最好的朋友,舒娆。 舒娆连续打了几个电话没联系上她,就转而给她发了短信,说想找时间跟她聚聚。 身为空姐的舒娆平时很少有空闲时间,整天都飞来飞去,而且她飞的是国际航线,因为时差的关系,倒班什么的是家常便饭,所以她们平时相聚的时间很少,但多年来她们一直情同姐妹。 她和舒娆是七年前在机场认识的,那天她只身一人来到云川,准备到军医大学去报道,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北京,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人生地不熟,下了飞机后,她去取托运的行李,只顾着大包小包,却忽略了随身携带的钱包早已经被小偷盯上,在她浑然不觉间,小偷已经下手了,偷去了她的所有,那钱包里不仅有她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她的录取通知单。 “小妹妹,这是你的吧?”舒娆一身空姐制服,就那样笑着出现在她面前。 她当时还很茫然,看到自己的钱包后才恍然大悟,自己的钱包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偷了,然后又完好如初地回来了。 原来小偷朝她下手的时候,正好被舒娆看到,小偷是惯犯,舒娆遇到这种事却也是有经验的,她不动声色,直接联系了机场的保安,在小偷快要离开机场的时候忽然包围上去,然后调了监控录像,将小偷绳之以法。 “谢谢……谢谢你……”她当时就哭了,一方面是感动,另一方面是后怕,因为她完全不敢想象,倘若自己真的丢了钱包,接下来该怎么办?人海茫茫,举目无亲,身无分文……那将是怎样一种悲惨? 她和舒娆就那样认识了,然后成为了好朋友,熟悉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舒娆只比她大一岁,但是已经做空姐好几年了,因为舒娆的家庭条件不太好,所以她没有读大学早早就出来工作了,幸而她自身条件好,空姐的待遇还不错。 舒娆的父母在她八岁时就离婚了,然后又各自再组家庭,谁都不要她,她和小她七岁的弟弟是跟奶奶长大的,生活上的困难可想而知。 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和舒娆都属于没有父母了,所以更加惺惺相惜,每一次见面都会说些贴心的体己话。 有些迫不及待地,她连忙回拨了舒娆的号码,只可惜传来的是冰冷的女音,关机。 可能又飞了吧。叶星辰心里有些失望。 楼犀微微侧目,将她失望的表情尽收眼底,黑眸更沉,呈现出几丝怀疑。 叶星辰不经意一个抬头,意外对上了他的目光,心里蓦地一惊,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不知怎么的,她竟说道,“是我的好姐妹……” 话刚出口,她便后悔了,这样好像欲盖弥彰。 楼犀默然,锋利眼底微微波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否相信,视线收回,继续专注地开车,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古怪起来。 车子在军区医院门口停下,叶星辰正准备下车,却见楼犀也要解安全带,她连忙说道,“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楼犀徐徐抬头,望着她的视线忽而偏转,目光穿过她身侧的车窗,仿佛看见了谁。 “好姐妹?”薄唇勾起,淡笑如雾,低沉锋利,杀气无形。 叶星辰的心“咚”的一声下沉,不好的预感倏地窜起,她顺着楼犀的视线望去,兰博基尼映入眼帘,她一下子愕然。 火药味十足 兰博基尼里快速走出一人,正是左凌风! 叶星辰顿时觉得有点冤,从小到大她说谎的次数一个手指数得出来,而且每次都是善意的谎言,可从没有遇到过今天这样窘迫的情况,一眨眼就被拆穿。 “我……”她一下子有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而时间也不允许她想太多,转眼间左凌风就大步而来。 她下意识地望向楼犀,只瞧见他一瞬间紧绷了俊容,眼底火光若隐若现,像极了那日在餐厅的情形,她深知这两个男人遇到了肯定不妙,便连忙想要下车阻止左凌风的到来,却不料手腕忽然一紧,被人拉住,她蓦地一愣,对上楼犀冷凝的双眸,他“啪”地落下中控锁,车门被紧紧锁住。 “你……”叶星辰困惑不解,而楼犀沉默着,只径自落下车窗。 车窗徐徐落下,左凌风俊逸的脸庞呈现在眼前,“星辰……” 亲昵的称呼让车内的两人同时一怔,楼犀锋利的眼眸蓦地眯起,叶星辰的呼吸也跟着一紧,楼犀的眼神让她感到心悸。 空气似乎瞬间凝结,他们都能闻到空气中的不寻常气息。.info 左凌风的目光扫过车内中控锁,当下了然,纵然有很好的修养,此时也是铁青了脸,望向楼犀的目光中带着愤怒的火苗,“开门!” “凭什么?” “我和她有话要谈!” “我和她也有话要谈,所以……不行!”火药味十足! 左凌风脸色铁青,却不畏惧,双眼死死盯着车门,似乎只要他想,下一秒就可以将它拆掉一般! 而楼犀也不遑多让,目光回瞪过去,似乎是只要你敢动我绝对奉陪到底! 一时间,他们仿佛回到了过去的岁月,一起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一起在行动中殊死搏斗,谁也不甘示弱,谁也不愿落后,那是他们是战友,亦是对手,而现在更像是敌人! 叶星辰局促着,别说开口了,就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可她实在不愿意再看到他们大打出手的样子,连忙央求道,“你们别这样……” “你闭嘴!”楼犀横了她一眼,霸道命令。 叶星辰的心蓦地一颤,她看着楼犀阴沉的表情,又看看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那手背上的青筋让她的眼底闪现惊慌,嘴唇蠕动着,却不敢再发出声音。 左凌风眼神一冷,下意识地就要为叶星辰出头,可他的目光却忽然一顿。 一低头,他看到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娇柔的小脸上一丝苍白,不停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的紧张,想要平息这场纷争,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让他的呼吸忽然一窒。 深吸了口气,他强行控制着情绪,没有说话,只是原地站着,慢慢压下胸中怒火。 楼犀的眼神微微黯淡下来,他清楚看到左凌风眼底的压抑,血色渐浓,脸上甚至有点扭曲,却还是咬着牙根隐忍,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大限度的温柔与怜惜,只因舍不得她为难,就忍下所有的怒气。 他的胸口瞬间像是被什么捶了一下,却仍是不肯放她下车。 半晌,两个男人都没有任何动作,也都没有说话,眼睛都紧紧盯着车内的叶星辰,而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诡异的情形,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左凌风率先打破沉默。 “既然如此……”他沉吟了下,目光再次望向楼犀,眼神中充满了笃定,“那我们就一起谈,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要说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同一件事?叶星辰茫然着,楼犀心中却是明了,他没有说话,等于默认。 左凌风将视线转移向叶星辰,语气也随之温和下来,“你的事我听说了,你放心,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为你洗刷冤屈!” 叶星辰惊讶于左凌风会知晓这件事,但她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心神就被他的话所揪住,看来死者家属已经决定正式走法律程序了。 她心里难过,却还是力求冷静,轻声说道,“左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件事我不想闹大,一切我都听从学校和医院的安排。” 左凌风眉心蹙起,并不认同,“他们只会牺牲你一个人的利益来顾全大局,星辰,你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星辰,星辰,叫得还真亲密! 楼犀暗暗咬牙。 而左凌风只一味替叶星辰感到着急,“星辰,你听我的,绝对不能低头……” “左先生!”叶星辰连忙打断他,委婉说道,“左先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你别插手好吗,我知道怎么做的。” 经过这几天的沉淀,她已经想开了很多,就算真的要牺牲她的前途,她也只能认了,因为不能因她一个人而连累其他更多更为无辜的人。 左凌风忽然沉默,望向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丝丝心疼,仿佛读懂了她的委曲求全,可她却不明白,他有多么想保护她,不想让她受任何委屈。 “左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了……”她轻声说道。 左凌风沉默着挣扎,心中苦涩,最后还是不得已压下了自己的情绪,叹息说道,“我明白了。” 他微微退开一步,准备离开,却又忽然对她说道,“你等我一下!” 叶星辰茫然地看向窗外,只瞧见左凌风快速跑回兰博基尼车内,随即又返回,手里多了一个小熊玩偶。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这个送你。”他将小熊塞进车窗,然后大步离开。 叶星辰怔怔地看着怀里的小熊,有些不敢置信,这只崭新的小熊竟然跟她那个旧的,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知道的? 霸道的男人 楼犀的黑眸也愈加深邃,他曾在她办公室见过她的小熊,虽然那么旧了,但她依然不离不弃,可见那是她心爱之物,而左凌风这次直戳她内心的柔软,让他忍不住情绪翻腾,咬牙问向她,“很喜欢?” 叶星辰蓦地回神,瞧见楼犀目光凶狠地盯着她怀里的小熊,心中一跳,连忙摇头,“没有,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感觉。” 只是最初的一刹那,被震撼到了,这个小熊已经很多年前的款式了,现在市面上很难再找到一模一样的,她只是一下子有些吃惊,可就算是一模一样,也终究不是她原来的那个,不是爸爸妈妈送她的那个。有些东西,永远无法替代。 楼犀微微拧眉,像是有些明白,同时又有些疑惑,她原来那个小熊到底是谁送的,值得她如此珍惜留恋? “原来那个……是很重要的人送的?”他沉声问道。 叶星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一下子被刺痛,眼底隐隐浮现出薄雾,她用力点头,哽咽地道,“非常非常……重要!” 眼前忽然模糊成一片,凝着悲伤的泪水一下子潸然而下,她低下头,慌忙地用小熊掩住双颊,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她内心的脆弱。 爸爸妈妈出事的那天,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而她也记不清他们最后一次离家时到底是几月几号,她只记得,他们答应她,会在她生日的时候回来,还会给她买一个新的小熊……可是她最后什么都没有等到,除了噩耗。 楼犀看着她掩面哭泣的样子,像是把自己藏起来一般,不允许人窥探一丝一毫,就连近在身旁的他也一并排除在外,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微微捏紧。 到底是谁?谁让她那么珍惜那个小熊?谁让她这么难过?除了左凌风,在她过去的青葱岁月里,是否还有别的男人曾驻扎过她的心,而后又伤了她的心,可她的心却依旧为那个人疼痛? 思及此,他感觉到自己胸口蓦地一闷。 叶星辰偷偷落泪,楼犀的心情开始烦躁,想劝劝她,哄哄她,可一想到她可能是在为别的男人伤心,他的自尊心就开始受不了,一张俊脸顿时又黑了下来。 忽然,胸中那股闷气喷薄而出,化作了怒气,下一秒,他猛然发动引擎,载着她前往某处。 叶星辰惊讶抬头,快速抹掉眼泪,急急问道,“去哪儿?” 楼犀薄唇紧抿,惜字如金,幽深的眼眸里流转着晦暗不明,径自踩下油门,一路行进。 车内的空气明显低压,窒闷僵硬的气氛弥漫其中,叶星辰茫然中带着局促,而楼犀微眯着黑眸,俊容上蒙着一层愠意,让她不敢再问。 车速突然变快,流畅迅捷地穿梭在车阵中,叶星辰的心跳也随着加速,终于,“吱”的一声,车子停下,而他们前方竟是――泰迪熊旗舰店! 楼犀率先下车,车门“砰”的一声甩上,然后大步走到另一侧,大力拉开她所在的副驾驶的车门,“下车!” 叶星辰秀眉忍不住蹙起,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想要问个明白,他却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她,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拉出车厢,她几乎是被他拖着进了旗舰店。 身着整齐制服的店员立即迎了上来,“先生,小姐……” 店员小姐的笑脸还未展全,便僵住了,她们这可是云川市唯一的一间泰迪熊旗舰店,店内的所有泰迪熊均是限量版,一天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拉自己的男朋友进来看,死磨活磨想买一个,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都好,可这对怎么正好反过来了?女孩子一脸抗拒,不情不愿的? 楼犀今日穿着便装,黑西裤白衬衫的经典搭配,高大的身材,桀骜而冷静的俊容,一眼就俘获了店员小姐的眼球,而叶星辰憔悴的面容,哭红的双眼,怎么看怎么奇怪。 楼犀拉着她的手到了展柜前,低沉的嗓音里隐隐含着怒气,说道,“随便挑一个。” 什么? 叶星辰瞪大了眼睛。 “挑!”他再次霸道命令。 “我不要!我……”突然,叶星辰很不争气地噤声。没办法,一接触到他那深黝黝的锋利目光,她就如同被制约了一般,什么反抗的话都不敢再说。 叶星辰下意识地瑟缩,店员小姐连忙打圆场,“小姐,过来这边看,这边有最新款……” 叶星辰仍愣在原地,而楼犀也懒得废话,霸道地收拢双臂,将她禁锢,又直接拖着她到了新品区。 十几款新版泰迪熊错落有致地坐在地毯上,有穿着格裙子的公主,也有穿着礼服的绅士,有单独一个的,还有手拉着手的,有一米多高的,也有巴掌大的,大大小小的泰迪熊组合成一个梦幻的世界。 楼犀伸手拿起那对手拉着手的泰迪熊,递到她面前,问道,“这个怎么样?” “挺、挺好的。”叶星辰中肯回答,心中则愁乱不已。 “那就来这个吧!”他直接把泰迪熊塞到她怀里,两个手拉手的泰迪熊加起来有大半个人那么大,叶星辰抱都抱不稳,连忙拒绝,“不不不……我不要……” “不要?”楼犀睨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奇异的笑弧。 叶星辰被他耐人寻味的神情弄得呼吸不稳,手心无端冒汗。 他大手伸出,又拿起一个脖子上系着大红蝴蝶结的泰迪熊,“那要这个?” “还是这个?” “或者这个?” 他一连串拿了好几款,几乎快把新款都拿完了,嘴角一弯,威胁道,“或者……全要?” 第二喜欢 叶星辰目瞪口呆,在店员小姐喜滋滋地接过他的卡且马上就要刷下去的时候,她忽然回神,大喝一声,“等一下!” 楼犀蓦地回头,直勾勾地盯住她,面无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语不发地等待着。.info[] 叶星辰被他认真无比的神情弄得心底直发毛,慢了好几拍,才低下头,呐呐开口,“还是……买一开始的那个好了。” “你确定?”他阴恻恻开口,双目仍直盯着她。 “嗯。”她嗫喏地点头,与全买相比,她当然只能选择原来的那个,虽然那是两个手拉手的,但好歹只是一对,而不是一堆啊! 楼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勾嘴角,刷卡,走人。 他动作潇洒地迈出店门,而叶星辰在后面慢吞吞地跟着,一来是不情愿,二来是怀里的泰迪熊抱起来比她还高,几乎挡住了她全部的视线,因而走起路来很是费劲。 坐回车内,楼犀一把将左凌风送的那个小熊丢进后备箱,叶星辰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什么,在他严厉的目光下,颤颤地将新买来的那对泰迪熊摆上后座。 楼犀看了看,满意地点头,显然有跟某人较劲后得胜的意思。 车子重新启动,他修长的十指熟练地掌控着方向盘,叶星辰却是坐立不安,微微咬着唇瓣,支吾说道,“那个……其实你不用这样……” 楼犀的双眉微乎其微地蹙起,但一下子又放松了,目光在那张粉润的唇瓣上逗留了几秒,最后又对上她迷蒙的双眸。 不知怎么回事,叶星辰的心跳突然跳得快了些,有些呼吸不顺畅,双手紧紧揪着安全带,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决定把心里的纠结说出来,“我……不喜欢他送的那个,我最喜欢的小熊永远是我原来的那个……” 楼犀刚刚和缓的脸色又是一沉,“那我送的这个呢?” “这个……”叶星辰感受到他明显的怒气,连忙放低了姿态,讨好说道,“这个排名第二,第二喜欢。”这样总行了吧? 第二? 该死!哪个男人愿意当第二个? 握着方向盘的大手用力收紧,他目光森郁,硬声质问,“第一是谁送的?” 他锐利的鹰眸倏尔眯起,紧盯着她苍白的小脸,似乎不想放过她任何一个细致的表情,想将她完全看透。 叶星辰瑟缩了下,怯怯地回道,“我父母……” 什么?父母? 楼犀满腔的怒火一下子闷住,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然一紧,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试着想平复那股陌生的波动情绪。 “他们还好吗?”他随口问道。 叶星辰怔了下,微微咬唇,轻声地说,“过世了。” 气氛一下子僵持,楼犀也忽然冷静下来,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珍惜那个旧旧的小熊,为什么抱着左凌风送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小熊会忽然情绪失控……原来不是左凌风,她也没有什么放不开的前男友。 她十指交缠放在膝上,一张脸苍白得可以。 “对不起。”他为提起她的伤心事而感到抱歉。 叶星辰惊讶于这么霸道的男人也会道歉,微微一怔,他眼底的柔和替代了之前的火焰。 沉默中,他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什么,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叶星辰眨了眨眼,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很奇怪,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被他看得一愣一愣的,愣了好几秒,才终于掀唇挤出声音,“没关系。” 她微微沙哑的嗓音,让他的眉头微乎其微地皱了下,“可以跟我说说吗?” 虽然有点意外,但叶星辰还是轻轻点头,一抹近乎酸楚的情绪在胸中漫开,此刻的她也需要一个宣泄的窗口。 她陷入回忆,幽幽说道,“那个小熊是我父母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生日那天他们因为工作没有及时赶回来,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商店都关门了,没办法买礼物了,他们就带我去了夜市,夜市里有那种抓娃娃的游戏机,那个小熊是他们帮我赢来的……” 记忆的闸门一旦开启,就仿佛关不上,叶星辰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旧时的画面。 嘈杂的夜市,拥挤的人群,喧腾的欢笑,还有那无边无际的快乐。 无形的石块重重压在她心口,眼睛再次无声无息的湿润。 楼犀倏尔沉默,视线无声地流连在身旁那张清秀的容颜上,她的眼眶中蓄着强烈的水气,虽没有哭,但却比哭更悲伤。 大手悄然中转动方向盘,改变了既定路线,而叶星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 不多时后,车子徐徐减速,然后停下。 “到了。”他沉声说道,声音里一丝暗哑。 叶星辰忽然回神,一抬头却不是熟悉的医院大楼,而是……游乐场? 叶星辰一下子讶然,疑惑地望向楼犀,“来这做什么?” “自然有事。”楼犀仍旧是惜字如金,颇有些神秘地下了车,大步往前走,男人霸道的本性展露无遗。 叶星辰狐疑着跟上。 ◎◎◎ 偌大的游乐场里,人潮汹涌,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玩成一片,叶星辰心中微微澎湃,在这里似乎很容易就找到快乐,可是……他带她来这里干嘛? 楼犀目光逡巡一圈,瞧见左手边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塑料凉棚,棚子边缘挂着各种毛绒玩具,他没做多想,径直而去。 叶星辰连忙跟上。 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凉棚内正在进行一个游戏,掷沙包。 游戏区的正中央搭着几层木架,十行十列,总共一百格,每个小格子里都摆着一排红色的小木头桩,而每个小木头桩后面都有一个对应的玩具,掷沙包的人如果将小木头桩砸倒,而且不会滚下架子,那他就可以赢得小木头桩后面的那个玩具了,这游戏简单却有趣,很多游客都来挑战。 楼犀目光扫过木架,在第二排第三格,第四排第七格,第五排第九格,第七排第十格等处,都看到了目标物,大小各不相同的毛绒小熊,他微微一数,总共有十二个。 十二个? 嘴角微微一勾,一月一个?不错! 叶星辰也看出门道来了,连忙要将楼犀拉走,可楼犀比她更快,扬手向老板招呼,说道,“老板,来十二个沙包!” “十二个?”老板微微一愣,“先生,人家一般都是来十个,或者二十,你怎么整出一个零头啊,要不你来十五个吧,我也免得找零啊!” “不用,就十二个。”楼犀坚持说道。 老板游说不成,心里有些嘀咕,想讨女朋友欢心,还差那三块钱啊? 楼犀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老板找了零钱,他却只收下八十五,老板心里一乐,忙不迭把十二个沙包放在一个托盘里端了过来,“先生,您先拿好,等我喊开始你才能砸啊,不然不算数的!” “嗯。”楼犀随手拿起一个沙包,掂了掂重量,随即知道自己该使出多大的力道。 老板占了三块钱便宜,心里偷乐,又想趁机活跃气氛招揽更多的客人,便蹭地跳上小板凳,大声吆喝,“咳咳……大家都看好了啊,这位先生要开始挑战了,咱们给他先鼓鼓掌,好不好?” “好……”围观的人群随即附和。 楼犀的表情却是波澜不惊,态度十分从容,老板倒数了三声,然后喊道,“开始!” 声落的一刹那,楼犀手里的第一个沙包便飞了出去,伴随着呼啸的风音,第二排第三格的小木头桩应声倒下。 扑……通…… 两声,干干脆脆,倒下的小木头装别说是滚下来了,压根是晃都没晃。 叶星辰的眼睛瞬间睁大,耳畔随后传来围观群众的叫好声,“好!再来一个!” 老板却是有些傻眼。 楼犀镇定自若,拿起第二个沙包又“嗖”的一声掷了出去,精准地砸倒第四排第七格的小木头桩,仍旧是干干脆脆的扑通两声。 叶星辰开始隐隐抽气,而周围的人群更激动了,“好!太准了!继续继续!” 楼犀依然是宠辱不惊,扬手掷出第三个沙包,效果和前两个一样,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叫好声,随后他掷出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叶星辰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就听到耳边越来越激昂的叫好声,再然后,他掷出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周围的人群开始慢慢消停,全都像是惊呆了的样子,忘了叫好,忘了鼓掌,甚至忘了呼吸,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感觉,就是那接二连三的小木头桩扑通扑通倒下的声音,已经压过了他们的心跳声。 叶星辰早已见识过楼犀神准的枪法,但还是禁不住这种强而有力的震撼,呆呆地僵在原地。 “喜欢吗?”他忽然凑向她的耳边。 叶星辰扯了扯唇角,却怎么都扯不出笑容,因为她看到老板已经欲哭无泪了。 楼犀微微蹙眉,横了老板一眼,说道,“把奖品给我们拿过来。” 老板一听,狠狠倒抽了口气,就占他三块钱便宜,用不用这么整人啊? “那个……”叶星辰扯了扯楼犀的衣袖,小声说道,“你这样还让不让人家做生意了?” “你喜欢就好。”他显然是在指那些小熊。 叶星辰十分懊恼,原来她才是罪魁祸首吗? 老板苦瓜脸一般走过来,商量道,“小姐,你喜欢小熊是吧,喜欢没问题,但是……你这要是都拿走了,我这摊还摆不摆了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后台有一个超大号的熊,我用那个超大号的换这十二个,行吗?” 叶星辰当然觉得可行,可做主的人明显不是她,望向楼犀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请求。 老板连忙又向楼犀哀求,“先生,我知道您宠女朋友,但是您也照顾照顾我这小本经营啊……” 女朋友? 楼犀和叶星辰均是一怔,可反应却截然不同,叶星辰蓦地尴尬,双颊微粉,目光闪烁,而楼犀微一挑眉,薄唇缓缓勾起,不疾不徐地吐出两个字,“好吧。” “哎呦,先生小姐,你们真是大好人!我先祝你们白头到老啊!”老板感激涕零地说道,随后奔向后台,飞速抱来了那个超大号的熊。 叶星辰本来刚刚松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完,就又窒住了,那传说中的超大号的熊,果然名不虚传,那体型足足是之前的泰迪熊的两倍! 老板就像是怕她反悔似的,一把将大熊塞给叶星辰,她下意识地抱住,却错估了这大熊的重量,身体往后一个踉跄呈栽倒的倾向,楼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手势一带,大手牢牢搂住她的纤腰,两人呈现出的姿势,正是那传说中的45度角。 四目相对,一下子暧-昧,生命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时刻,即便你身处在最鼎沸的人群中,也能听到自己那小小的心跳,怦、怦、怦,一下下,张弛有力,一下下,砸进心湖。 如影人群,恍如隔世,彼此眼中只剩下了对方的存在。 阳光倾泻在她的头顶,微风拂过,发丝轻舞,漾起金色的辉芒,清秀的瓜子脸上犹带着茫然的神情,黑白分明的大眼愕然瞪大,而那讶然微张的粉唇呈现出优美的弧度,太耀眼,他不禁倾身,唇凑向了她。 “叶星辰,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为什么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在叶星辰的脑海里爆炸。 她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睁大了一双惊恐的眼眸看向他,一抹阳光披洒在他的肩膀上,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闪耀夺目,像是希腊神话中最尊贵迷人的阿波罗神祇。 英俊帅气的男人或许满街都有,但像是楼犀这种拥有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的却是难得一见,俊酷的脸庞上,五官端正,线条分明,眼不怒而威,眉不扬而刚,气势内敛却又锐利,他浑身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叶星辰不由自主地失神,心跳怦然,但更多的却是惊恐。 他的大手环在她的腰间,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让她几乎快要被他掌心的温度所灼伤,而脑子里更是一团混乱,怎么回事? 在军营的那一次,他对她说想跟她处处,那时候她虽然惊讶,但却还是相信他对自己是真的有点感觉的,因为楼犀根本没时间游戏人生,他说想处处就是真的想交往,可是阴错阳差,那一次他们没有结果,之后他再也没提那件事,显然是已经放弃了,可现在怎么又要她做他的女朋友了?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楼犀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强,短短的接触之后,她已经很清楚地了解到,他做事果决,绝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更不可能吃“回头草”,可现在他却回过头来又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他真有那么喜欢她? 忽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叶星辰眼眸一黯,不必看她也知道是左凌风,因为她已经把他拉入了不愿接听的分组。 心中的某种疑惑一下子清明,或许,这就是答案。 上次在餐厅他跟左凌风大打出手,今天又为了不输给左凌风,强行送她泰迪熊,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不!”她再次拒绝。 楼犀闻言皱眉。 叶星辰挣扎着自己站稳,然后立即退开两步,她闪避的样子让楼犀危险地眯起了双眸,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也不敢看,惶惶说道,“对、对不起,我该回医院了,再见!” 才一转身,他又挡在她面前,淡淡的男-性气息飘来,他沉声问道,“是左凌风打来的?” 叶星辰忽然苦笑,内心的怀疑得到了证实,脸微微地变色。 深吸了口,长长的睫毛轻轻扬起,一双水润黑眸分外清透,她勇敢地迎视向他,“是不是都不影响我的决定。” 说罢,她态度从容地转身。 她承认,自己对他有些崇拜,甚至有那么一些好感,但是,她不想沦为两个男人之间争斗的战利品。 楼犀凝看着她桀骜的背影,突然就怔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他快步追上她,“我送你回医院!”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不介意用强的,把你扛上车!”他神色寡淡,语气却是威胁。 叶星辰微微咬唇,只好屈服。 车子启动,楼犀横了一眼身旁,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头却微微低着,长睫轻颤,小巧的菱唇微微紧咬,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紧张又胆怯。 身后的游乐场渐行渐远,那一片欢声笑语也慢慢远去,车内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叶星辰的电话又响了,这一次是医院打来的,关于医疗纠纷的事情。 “死者家属不同意尸检?”叶星辰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中国人自古讲究全尸,一般人很难接受自己的亲人死亡之后,再进行病理解剖的事,这虽然是人之常情,但如此一来,她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她默默挂断电话,鼻头一酸,却极力忍住。 楼犀余光凝看着她抑郁的侧脸,心中几分了然,忽然沉声问道,“是不是只要进行了病理解剖,就能还你清白?” 叶星辰忍着心中酸涩,哽咽着点头,“金女士住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医院里完整的病例,她去世当晚所有的仪器监测记录也有,而且有几个护士在场,都可以证明我的抢救没有疏失,可是他们家属不同意尸检,金家好像很有背景,医院也没有办法。” “如果我有办法让他们接受呢?” “你有办法?”她愕然。 “金女士家里有钱不假,但敢在军区医院那么嚣张,不是有点钱就行的,我调查过金家的背景,金女士的女儿,就是那天最先动手的那个,她的丈夫是军官,公婆都是总-参-谋-部的,正因为有这样的势力,所以她才敢狐假虎威。” 总-参-谋-部? 叶星辰的心一下子揪得更紧了,那天晚上楼犀为了救她跟金家的人大打出手,他军衔在身,那样的行为本来就是惹火烧身,军衔照理是四年进阶一次,楼犀才27岁就已经是中校了,这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她虽没有亲眼所见,却也知道那都是拿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他却一下子得罪了总-参-谋-部的人…… 她不敢想下去,楼犀却又是说道,“我和总-参-谋-部的部长有点交情,他说句话,让金家接受尸检应该没有问题……” “不!”她打断他,急急说道,“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如果有人追究你那晚跟人动手的事,我会帮你解释的,你别再趟这趟浑水了!” 慌张的女声在车厢内盘旋,楼犀微微一怔,沉默了下,仍不在意地说道,“这不算什么浑水,只是一句话的事。” “楼犀!”叶星辰忽然急了,猛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徐徐侧目,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糟糕,连忙收回手,十指缠在一起,轻声说道,“我只怕会连累你。” 楼犀一下子愣住,恍然明白了她的担忧,她勤奋努力,自强不息,却也终究是明白这个社会的残酷,某些人是得罪不起的,看着她委屈中带着倔强的眼神,他蓦地感到心疼。 一脚踩下刹车,大手轻轻一揽将她搂住,叶星辰一惊,他的吻就猛然落了下来。 闭上眼睛 叶星辰一下子惊呆了,瞬间睁大了眼眸,那张熟悉的冷酷俊容在眼前放大、再放大,他温热的气息压在她的唇上,霸道地命令,“闭上眼睛!” 她仍呆愣着。 看着她茫然无知的样子,楼犀眼底闪烁着某种灼热再也克制不住,扣着她的后脑按向自己,吻得愈加强势热切。 叶星辰忽然反应过来,本能地想要闪躲,可她越是逃避,他就越是追随,她越是挣扎,他就越是贴近,直到她整个人都被他扣在怀里,她才恍然明白,原来一个男人真的想要吻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力气再怎么抗拒,也很难逃开。 他的吻来得猛烈,盛气凌人,却又极度温柔怜惜,可不管怎么样,她都逃不开他的气息,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虽然对彼此的气息有些陌生,但又好像十分熟悉似的,唇上温热的感觉快速席卷她的全身。 而楼犀则越来越欲罢不能,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早就想对她做这样的事情,她的味道比他想象中更美好,他甚至想要更多,意识支配一切,他的大手情不自禁地探进她的衣服。 “不……”叶星辰在情况快失控之前,终于推开了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灼热的气息却还未平复,楼犀粗喘着,看着叶星辰嫣红的唇瓣,深邃的黑眸里有着隐忍的炽热。 喘息着,半晌,神智终于回到叶星辰的脑海里,她的脸热辣成一片,眼圈却是氤氲成冰凉。 她瞪着他,那眼神像是埋怨和指责,无辜,无邪,单纯的像个孩子。 楼犀忽然有种犯罪的感觉,他也有些意外自己就这样吻了她,而且还如此失控,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如果不是她推开了他,他真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来。 不知怎的,他脑子里竟然回想起李毅从前说过的一句特别不正经的话,男人十八岁就可以当兵,军官却二十五岁才能结婚,为什么呢?因为女人比敌人难搞定! 他蓦地笑了,可她却哭了。 这是她的初-吻,他竟然还笑! 眼泪忽然一涌而出,叶星辰愤然地推开车门,转身就要下车,他一把拉住她,她却用力甩开他的手,“放手!” “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 “我说我送你回去!”他加强了语气。 “我也说了不需要!”她也忍不住大声。 楼犀暗暗咬牙,压低了声音,“叶星辰,你再跟我较劲,我不介意再继续做点别的!” 叶星辰一下子怔住,他那高深莫测的表情,还有那似怒非怒、似笑非笑的语气,都不禁让她心生忐忑。 他抓着她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将她已经探出半截的身子重新拉了回来,另外一只大手则横穿过她的身子,伸向她已经跨出车厢的右腿。 “我自己会坐!”她连忙正襟危坐,他的手顿了一下,转而关了车门。 然后她清楚听到中控锁落下的声响,双手偷偷握成了拳头。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子重新启动后,朝着军区医院的方向徐徐行进。 沉默中,叶星辰始终扭着头望向窗外。 楼犀黑眸沉凝,余光偶尔扫向身侧,她那恨不得躲他十万八千里的样子,让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愤怒的火苗,不就吻了一下吗,至于吗?他的吻就那么差劲,甚至不能忍受? 就在这时,楼犀的手机忽然响了,因为开着车,所以他习惯用免提,线路接通后,电话那端传来娇柔的女音。 “楼犀哥哥,我是虹玉,上次思思的事情对不起,你别生气啦,我先回北京了,我会想你哦!”明显讨好的言语,软软糯糯,撒娇的语气,更是惹人心怜。 叶星辰用力睁着眼睛,不让那泪水滑落,只觉得自己狼狈又可笑。 车子转弯,楼犀微微侧目,瞧见她映在车窗上的倒影,双眸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蓦然一恼,“不许哭!” 她扭过头来,没有回应,只是用眼神表达着“你管不着”。 楼犀恨不得有再次停车,将她搂到怀里再吻一百遍的冲动,一直吻到她心甘情愿为止! 又上了直道,他用力踩下油门,俊容紧绷。 终于,车子抵达军区医院门前,叶星辰下车之前,终于开了口,却仍旧是拒绝,“医疗纠纷的事情我自己处理,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无缘无故再欠你人情。” 而且,别以为你帮了我,就可以随随便便吻我,被你吻过或是想被你吻的女人太多了! 这一句,她补充在心里。 说完,她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跑进医院大楼。 进了医院后,叶星辰先是去了一楼的洗手间,在镜子里她看到自己嫣红的唇瓣,更为懊恼。 拧开水龙头,她捧起一把冷水,用力冲洗双唇,冰凉的水花浇灭了唇瓣上的灼热,可他留下的味道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稍稍沉淀了下情绪,叶星辰深吸了口气,然后强打起十二分精神,搭电梯上楼,准备去迎接属于她的那场风暴。 可是,事情总是出人意料。 “星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金女士的家属已经同意病理解剖了。”李副主任迫不及待地将最新的消息告诉给她。 叶星辰蓦地一怔,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当晚,她洗完澡后正擦着头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拿起一看,上面闪烁着的,正是楼犀的号码。 本不想接,可一想到自己欠了他那么大的人情,她犹豫再三,还是接了。 声音尴尬而又怯懦,“喂?” 到底是谁帮忙 “是我。”低沉的男音透过话筒清晰传来,他自报姓名,“楼犀!” 叶星辰握着机身的手微微一紧,她知道是他,自从那次把他和左凌风的号码弄混之后,她就存了他的号,并下意识地记住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心中异常忐忑,这竟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通话。 微顿了下,她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之前你给思思煮粥的时候都放了什么,我刚刚给她煮了,味道好像不对,她不爱吃。” “熬粥?”叶星辰一下子有些错愕,她以为他会说医疗纠纷那件事的,可心里虽讶然,但她还是连忙转换思绪,思思那么小,营养一定要跟上的,不爱吃饭可怎么行呢? “我也没放什么,就放了一点蔬菜和胡萝卜进去,小火慢慢煮就行了。” “可她把胡萝卜都挑出来了!”他的语气竟有些无奈。 啊? 叶星辰一想到素来所向披靡的楼营长被一个两岁的小丫头折磨得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忍不住有点想笑,可她和思思相处的那几天,小丫头好像没有不喜欢吃胡萝卜呀,每次都是连菜带饭一起吃下去的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疑惑问道。 “这……”叶星辰一下子也说不清楚,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反问道,“你是不是直接把胡萝卜丢进去煮了?” “是啊,有什么不对?” 叶星辰不由得叹气,“大人吃的话没问题,可是思思那么小,她的牙还没长全呢,胡萝卜很硬,要先炖熟了再放进粥里煮,那样才会软软的,她才会爱吃。” “是吗?” “嗯。” “好,那我下次试试。” 粥的问题讨论完了,一下子又有些尴尬,等了半天,他也没再说话,可是他不挂断,她也不好先挂。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电话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左手…… 他到底还在不在? 就在她狐疑的时候,电话那端又有了声音,“刚带思思去洗手了。” “嗯。”叶星辰心里又是一软,忍不住问道,“她还好吗?” “还好,就是情绪不高,你走了她不太高兴。.info[]”他的声音平静。 叶星辰微微咬唇,开始想念和心疼小丫头,甚至想叫他拿电话给思思听,可是打了电话又怎么样呢,挂断后还是徒留离别的伤感,只希望小丫头快点忘了她,再重新找一个新“妈妈”。 好像没什么再说的了,关于医疗纠纷的事情他还是只字未提,她忍不住忐忑,终于还是鼓足勇气,主动说道,“金女士的家属已经同意尸检了,等报告出来后我就可以复职了,谢谢你的帮忙,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电话那端,他顿了下,没有说话,然后蓦地挂断。 叶星辰听着手机里的盲音,本该松口气,可一颗心却愈加不安起来,她说错什么了吗? 手机屏幕还未暗下去,她望着那点亮光,猛然间想起一个问题,特种大队不是不允许随便用手机的吗? ◎◎◎ 楼犀倚窗而立,凝眸俯视着夜色中的军营,最熟悉的橄榄绿,在黑夜中愈显肃穆。 夜风拂面,吹着他的脸颊,几丝尖锐。 忽然,手机响起,一个等待了许久的电话终于进来,他扬手接起,“柳部长……” “对,是我,我今天开了一整天会,才刚刚散,我听下面的人说你找过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已经没事了。”他微微勾唇,恍若不经意地说道,脸上一丝笑意,却不达眼底。 “没事了?不是,你小子难得找我一次,怎么还没等我回复,你就又没事了呢?有事你尽管说啊!” “真的已经没事了。” “那……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不多时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楼犀并未回头,沉声说道。 随即,一名通讯兵推门而入,先是敬了个军礼,然后说道,“营长,您的电话打完了吗,时间到了。” 特种大队里,即便是身为营长的楼犀,打电话也是要按规矩向通讯组报告的。 “嗯,完了。”楼犀将手机关了机,然后交给通讯兵统一保管。 在他还没有联系上柳部长的时候,她的难题就解决了,帮她的人是谁呢? 长睫轻盖的锐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答案不言而喻。 ◎◎◎ 翌日,叶星辰准时去医院,虽然是停职阶段,但因为金女士的家属已经答应病理解剖了,医院随时都会反馈消息,所以便让她随时候着。 不用看诊,不用处理任何业务,不用做任何事,清闲,却又空虚,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发呆中度过。 午休时间,众人纷纷去吃午饭,不同于从前,没有人来邀请她一起。 她不怪大家势力,只是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跟她扯上关系。 她深吸了口气,起身一个人去食堂,端了餐盘后特意找了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忽略掉四面八方那些异样的目光。 低头吃饭的时候,忽然听到对角线方向的某桌忽然兴奋起来。 “呀,左凌风又上头条了,他将和金氏展开合作,共同开发金立钻石矿!” 金氏? 叶星辰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那不是金女士家开的公司吗? 又遇到了 叶星辰心里隐隐泛起不安。(..info) “咦,金氏最近两年的业绩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左凌风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啊?” “就是啊,而且报纸上说,这次合作左凌风出资70%呢!” “啊?这不明摆着便宜金氏吗?他图什么啊?” “图什么?博佳人一笑呗!”有人意有所指,语气微酸。 “嘘……你小点声……” 叶星辰一下子胃口全无,之前有段时间,左凌风日日来找她,医院里早已经有了流言,这下更是说不清了。可若是误会也就罢了,但真的是误会吗? 不,不可能这么巧的。 又想起昨晚楼犀忽然挂断的电话,她的心里更是惴惴,难道……真的是左凌风帮了她吗? 掏出手机,她有打给左凌风的冲动,可又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冒昧了?可如果不打,她就没办法弄清楚真相。 尽管她不愿意继续跟左凌风有什么牵扯,可是金女士这件事她必须弄个明白,她不能不清不楚地就受人这天大的恩惠。 纠结了一番,最后她还是咬牙拨号,电话很快就被接起,她深吸了口气,说道,“是左先生吗,我是叶星辰。” “我知道是你。”他并不惊讶。 叶星辰微微咬唇,迟疑地说,“左先生,今晚你有时间吗,我有事情想跟你面谈。” “好。”他没有任何犹豫,又道,“下班后我去接你。” “不用了左先生!”她连忙打断他,想了下,说道,“我们还去上次的那个北京菜馆好吗,六点钟见。” “……”他迟疑了下,像是遗憾,“也好。” ◎◎◎ 下班时间,左凌风没有遵守约定,他还是来医院接她了,兰博基尼停在楼下,十分拉风。 叶星辰心里微恼,但为了避免引人围观,也只好快速上车。 而她刚刚坐好,一抬头就看见车窗前吊着饰物,一个很小却很精致的小熊。 她的目光微微一顿,左凌风也察觉到了,却不在意地说道,“觉得可爱就顺手买了,对了,上次那个小熊你还喜欢吗?” 叶星辰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小熊被楼犀丢进后备箱了,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她尴尬地点了点头,没有做声。 左凌风也没再多问,径自发动引擎,车子快速驶出。 渐行渐远,车子平稳向前,小熊吊饰荡来荡去,叶星辰的心也跟着越来越不安,左凌风知道她喜欢吃北京菜,知道她喜欢小熊,知道她陷入了医疗纠纷,他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她?他特意调查过她?还为了帮她解除医疗纠纷不惜砸下重金? 她坐立不安,这种被人看透,还有欠下巨大人情债的感觉,让她心中极为忐忑。 终于抵达餐厅,不顾她的阻拦,左凌风仍强行点了许多菜,都是她爱吃的。 用餐的过程中,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一直接近尾声,他才开口问道,“这几天你在医院吗?” 叶星辰点了点头,“在是在,不过很清闲。” 她的心情左凌风自然是了解,安慰说道,“只是暂时的,等病理解剖的报告出来后,你就可以复职了。” 叶星辰微微一怔,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左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她决定摊牌。 “当然可以。” “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将和金氏合作,生意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但也依稀知道,凌风集团在这次合作里不占什么便宜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左凌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看来她忍了一晚,终于不想再忍了。 他凝看着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说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你会不会很生气?” 叶星辰握着筷子的手倏尔捏紧,“我不生气,但我不懂。” 事到如今,她没办法再装傻,左凌风对她的“好”实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可看也看了不少,无论是同学,还是同事,或是朋友,她身边没有哪一个男人是这样“追”女孩的!就连楼犀也曾直接说要跟她处处看,可左凌风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出格的话,却无时无刻都在掌控着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喜好,更包括她的困难! “左先生,恕我冒昧,我不想自作多情的,但你能不能直接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这样让你很困扰?” “对。”她直言不讳。 左凌风忽然沉默,看来她的包容与耐心已经用尽了,如果他此刻说他喜欢她什么的,估计她会掉头就走,也许以后连见面都难了。 他颔首,思忖片刻,说道,“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对你好。” “可是你的好让我很有压力。” “你无需有压力,我不需要你回报什么。” 一股无奈甚至是无力的感觉袭来,叶星辰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跟人沟通会这么困难,他们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对她好?她又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付出?从同事的八卦中,她曾有所耳闻,左凌风对历任前女友都很慷慨,可她既不是影后,也不是名模,他究竟是看上她哪一点了? 她放下筷子,近似虚脱似的无力,问道,“我有什么好的?” “就因为你不够好,所以我才想对你好。” 他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经过思索,仿佛是本能一般,惊得叶星辰心脏狂跳,她慌忙去拿酒瓶,想为自己倒一杯来平复心悸,他却忽然伸手过来,他的手碰到她的,如触电一般,她快速一闪,酒瓶“砰”的一声倒下,没有碎,酒液却洒了出来,溅了他一身。 “对、对不起!”她慌忙起身。 “没什么……” 门外,侍应生听到声音后立即冲了进来,“左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左凌风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向门口,“我去下洗手间。” 侍应生连忙带路。 叶星辰僵在原地,紧张又懊恼,目送他们离开,视线却忽然一凝。 包厢门口蓦地驻足一道人影,走廊内的光线微暗,却掩藏不住楼犀那双锐眸的锋利,他身边还有一人,像是他的朋友,他瞥了她一眼,然后扭头对他的朋友说了什么,那人随即进了对面的包厢。 楼犀再次转身向她,目光紧凝,叶星辰身体一震,瞧见他大步朝自己走来,“咔嚓”一声,是包厢门反锁的声音。 吃醋到发狂 “又跟他约会?”他逼近她。 “不是!”叶星辰尴尬地否认,“不是什么约会,只是有些事情要说清楚。” 楼犀望着紧绷的她,目光又扫过狼藉的餐桌,最后视线落在左凌风搭在椅背的外套上,嘴角忽然扬起,却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什么,“说得够激动的啊?” 一男一女,密闭的包厢,脱下的外套,满桌混乱不堪,任谁不会多想? “不是那样的!”她强硬了语气。 他却冷哼,语气散漫,“那是哪样的?” “我……”她刚要解释,他却又打断他,“他帮你解决了医疗纠纷的事情,所以你很感激,是吧?”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愕然。 楼犀不答反问,又是说道,“不让我帮忙,却欣然接受他的,叶星辰,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趁机对他以身相许,是吧?” 什么?以身相许? 叶星辰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他目光灼灼,似笑非笑地审度她的脸,看她的眼睛,却看不透她的心。 叶星辰暗暗握拳,她深知他和左凌风之间的过节,所以她告诉自己他只不过是被仇恨冲昏头脑才口不择言,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但他的声音却一遍遍无情地凌迟着她的神经。.info “他为了你一掷千金,你是不是很得意?” “开发钻石矿?亏他想得出来!也难怪你会感动,女人都喜欢钻石的,何况是一座钻石矿?” “你还当什么医生啊,怎么不直接去当珠宝公司上班,那岂不是更风光?” 他的冷嘲热讽,如寒风一般,一下下刮进她的心底。 她听着,忍着,只是指甲越来越刻进掌心。 楼犀见她双拳紧握,唇瓣紧咬,一副隐忍的表情,不禁更为气愤。 她若是问心无愧,干嘛要如此忍受他的讽刺? 分明是做贼心虚! 否则她为什么不反驳他?为什么不据理力争?她不是挺倔的吗? 于是他的言辞更为激烈。 “怎么不说话?无话可说是不是?既然都敢做了,怎么不敢承认?” “还是你还想继续放长线钓大鱼,一直到你坐稳了总裁夫人的宝座为止?” 叶星辰死死握住拳头,某个指节甚至发出轻微脆响,楼犀甚至以为她几乎就要扬手给他一巴掌了,可她却忽然放松了情绪,松开了双手,甚至还后退两步。 这算什么?退缩?默认? “怎么,被我猜对了,是吗?” 叶星辰微微叹息,既然他非要这么想,那就随便他好了。 她徐徐抬头,轻声说道,“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请出去,你的包厢在对面。” 她淡定的态度愈加惹恼了楼犀,他忽然一个上前,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微微用力,她被他禁锢住,只能面向他的脸。 她倔强地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瞧见他放大的俊容,那份怒气张扬可见。她绷着呼吸,颤声说道,“你想干嘛?” 他没有回答,手上的力道却愈来愈紧,凝看着她的目光也愈来愈炽热,他看到她的脸,娟秀的,小小的,五官清秀,而那眼神尤为澄透,甚至让他忽然感到一丝心悸。 他倏尔低下头,用力吻上她的唇,深深地、狠狠地吻,像是带着惩罚,像是带着宣誓,十分霸道,十分顽固,一直到她缺氧,他仍然不愿意放开她。 “放开……”她才刚刚找到机会喘气,下一秒唇又被他占据。 一直到她虚脱,浑身虚软,甚至快要昏厥,他才终于肯放开她,那怒气却是不减,看她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 叶星辰羞愤交加,伸手推他,他却搂着她的腰纹丝不动,她咬牙说道,“流-氓!” 他黑眸一沉,“叶星辰,我告诉你,你惹到我了!” 说完,再次覆上她的唇,用力一咬! 她吃痛闷哼,他随即放开她,然后打开包厢的门,快速离去。 时间把握得刚刚好,他前脚刚走,左凌风后脚就返了回来,他瞧见叶星辰仍僵在原地,不禁担心,“你没事吧?” “没、没事。”叶星辰倏尔回神,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片灼热的气息,让她不由得蹙起秀眉,他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惹到他了?是他接连两次像是恶霸一般强行吻她才对! 经过一场混乱,叶星辰已经心神不宁,她想立即跟左凌风告别,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却忽然说道,“叶医生,其实今天来,我是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叶星辰愣了下,他这么一个大人物,她能帮他什么?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救的那个孕妇吧?” “嗯。” “最近那个孕妇的家人正在登寻人启事,他们想找我,大概是想表达谢意吧,但我不想露面,你能不能帮我掩饰过去?” “当天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不过他们好像并不死心,一心想找到你,我觉得他们只是想当面说声谢谢,你为什么非要避而不见呢?” 左凌风看着她,视线悠远,眼底藏着些什么,仅是淡淡摇头,“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怕面对镜头?”那个孕妇的老公是报社记者,估计是想弄个采访什么的,可左凌风隔三差五就上头条,不可能是怕面对镜头吧? 叶星辰十分困惑,但左凌风执意如此,她也不好勉强,而且对于他做好事不留名的行为暗暗佩服,从某些方面而言,其实他也算个好人,只是有些事,怎么都无法弥补的。 她看了看表,觉得自己该走了。 “星辰……”左凌风凝看着她,目光中流露出不舍,见她怔了一下后,他连忙换成请求的语气,“我以后能这样叫你吗?” 叶星辰愕然不语,左凌风也不想继续为难她,心中却难免失落。 他微微后靠,身体贴在椅背上,叹息说道,“其实我对你好真的没有什么目的,但有原因,因为……” 弄哭了她 他凝视着她,目光温柔,“你长得像一个人。” 叶星辰浑身的戒备忽然松懈下来,不禁好奇地问,“像谁?” “我姐姐。”左凌风坦白回答,声音却有些沉重,“她去世了,而你和她年轻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叶星辰的心一下子难受起来,左凌风好像才三十岁,他的姐姐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这么年轻就不在了,难怪他会伤怀。 恍然之间,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原来是移情作用。 但她的心,却因他对姐姐的缅怀之情而感动了。 两人结束用餐,出了包厢,走廊里灯光不算明亮,叶星辰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对门,透过磨砂玻璃只能模糊地看到一点灯光,她匆匆一瞥,却仿佛看到了一双锐利的黑眸,两道慑人的目光仿佛有磁力一般,紧紧地将她吸附住,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撤回视线。 “走吧。”左凌风体贴地帮她开了壁灯,走廊里立即光线明亮。 “嗯。”叶星辰握了握手包的提带,举步离开。 她却不知道自己才一下楼,对面那个包厢的门便也开了,两人相继走出,其中身材高大的那个顺着她远去的方向望去,指间夹着烟,却只是燃着,半天不抽一口,却在看到她又上了兰博基尼后,抬手猛吸了一口,再重重吐出,白色的烟圈氤氲了那张冷酷俊容。 ◎◎◎ 兰博基尼在军医大学门前徐徐减速,左凌风扭头望向叶星辰,“真的不用我开进去?这距离宿舍楼好像还有点距离。” “不用了,我顺便去趟超市,到这就行了。”可能是因为知道了他姐姐的事,她不再对他那么排斥。 左凌风也不勉强,径自将车子停下,叶星辰本想直接下车,犹豫了下却还是略微一顿,解安全带的动作稍稍放缓,眼神也有些飘忽,“左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希望你别介意。” “嗯?” “死者已矣,你看开一些吧。” 左凌风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她这话里其实还有话,不光是对他的姐姐,还有他那些死去的战友,他一味缅怀或是自责都无济于事,只是让自己更加痛苦罢了,倒不如多照顾一些活着的人,像是楼犀那样,照顾多杰的母亲,照顾思思等等。(..info好看的小说) 叶星辰心中忐忑,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这种话,可是事实已经造成了,除了好好活着,让活着的人更幸福,还能怎么样呢? 她轻声说了再见,然后就推门下车,却不知怎么的,安全带的扣环竟然与她的一缕头发缠在了一起,她一动就扯痛了头皮。 “没事吧?”左凌风立即关心问道,栖身向她。 叶星辰呼吸一紧,“我自己来就行了!” 左凌风怔了下,已经倾斜了三十五度的身子蓦地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坐直。 不远处,楼犀驱车追来,他一抬眸,就看到兰博基尼里两人“亲-吻”的一幕,眸光又是一紧。 看到她下了车,走向超市,他也连忙踩下刹车,快步追上! ◎◎◎ 叶星辰与左凌风告别后,直接朝着超市的方向走去,她的沐浴露用完了,需要再买一瓶新的,路过日用品的货架,抬眸看到了各种牌子的牙膏,她的脚步忽而停下。 不由得想起那个吻。 唇齿间那股灼烫的气息依稀还在,她微微咬牙,拿起一支牙膏气愤似的丢进购物篮。 身后忽然一股劲风,随即淡淡的烟草味飘来,她下意识地回头,正好被对方抱了个满怀,她一惊,抬头瞧见那张熟悉的冷峻俊容,“又是你?” 楼犀阴沉着脸,目光阴鸷地望着她的唇,然后又瞥向购物篮里的那支牙膏,语气森然,“你这是想刷去谁的味道呢?我的还是他的?” 他的神情就像是抓到妻子红杏出墙! 叶星辰秀眉蹙起,“你什么意思?” “你让他吻你!”他的眼神恨不得杀人。 什么? 叶星辰暗暗握拳,他有妄想症吗?还是他以为每个人都像是他那么霸道无礼? 他不提还好,经他这么一说,她又开始觉得委屈,他凭什么一而再地强-吻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误会她?每次都不分青红皂白就侮辱她? 明明在特种大队的那几天里,他们可以和平相处的,为什么一转眼他就对她恶言相向,翻脸比翻书还快!就因为左凌风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所以她也要被一起拔掉吗? 他是战士们心目中的英雄,是会对卓玛婆婆尽孝的好儿子,是疼爱思思的好爸爸,可为什么唯独对她这么不公平? 她尊敬他的职业,她也了解他的心酸,她甚至为他屡次出言不逊而找借口原谅他,一次、两次、三次……可太多次了她也会受不了! 他帮过她,她感谢,甚至是感动,可是那不代表他可以一直欺负她! 为什么他这么一个人人崇拜的英雄,她却觉得他这么……可恶! 越想越觉得委屈,她竟然伤心地哭了起来,眼泪一涌而出,她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楼犀一下子愣住,看到她忽然落泪,胸中气焰竟蓦地熄了半截。 他本来不是这个意思,可话一出口就带了刺,想收也收不回来,而且他天生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后悔。 叶星辰的眼泪肆意横流,却不发出一点声音,委屈中带着控诉的表情,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楼犀胸口一绞,黑眸里几不可见地刷过一丝懊恼,随即眯起眼,沉声低喝,“别哭了!” 突如其来的温柔 被他这么一吼,叶星辰吓了一跳,睁着一双无辜又委屈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一脸野蛮的男人,然后眼泪掉得愈发凶猛,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滚落。.info 瞬间,他僵住,仿佛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我说别哭了,听见没有?”严厉的警告粗鲁至极,他不太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可惜很快又被新的取代,根本来不及擦干。 “走开……不要你管……”她别过脸,不看他。 楼犀微微咬牙,再次扳正她的脸,粗鲁威胁,“不许哭!不然我就再吻你!” 这话一出,叶星辰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不但没有停止哭泣,还抡起了拳头攻向他,楼犀本能地想要闪躲,却在关键时刻停下,任由她捶打了几下,然后手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好了,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叶星辰微微一怔,握成拳头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着他的宽肩和手臂,而他紧紧抱着她,眼角眉梢都是懊恼,“怎么跟思思似的,说哭就哭呢?我道歉,你别哭了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叶星辰又要反弹,本来就是他欺负她! “好好好,当我没说。.info”楼犀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连忙安抚她,大手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 好不容易,叶星辰终于收起了眼泪,而楼犀胸前的衬衫被她的泪水濡湿了一大片,他瞧着她红肿的眼圈,还有那还未干透的泪花忍不住低咒一句,该死,女人果然比敌人难搞! “哭完了,可以走了吗?”他闷声问道。.info[] 叶星辰僵在原地,想到自己刚刚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他还温柔地抱着她、哄着她,她立即无地自容,视线无法从他脸上移开,只能傻了般与他对视。 楼犀见她不吭声,便自行做了决定,一手拎着她的购物篮,一手拽着她,直接走向收银台。 叶星辰回过神来,连忙要自己付账,他却抢先甩出钞票,收银人员好像也被他威慑住了,连忙接过他的钱收下。 “上车!”他将她带到超市外,他的车停在一旁。 她一怔,定住脚步。 “上车,我送你回去!”他横了她一眼,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 霸道! 她偏偏不顺从,转身,自己走自己的。 岂料,他径自上车,发动了引擎后,竟缓缓地开车跟在她身旁,跟她耗上了。 “你……”她想骂人,却找不到什么词,最后只能甩出四个字,“莫名其妙!” “你不上车,我就一直能跟着你,你自己选。”他不疾不徐地说,笃定了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闻言,叶星辰忍不住懊恼,现在就已经有不少路人在看了。 无奈,她只好上车,负气似的大力关上车门。 楼犀微微侧目,瞥了一眼她气红了的小脸,眼底一抹笑意闪现。 车门一关,叶星辰的神经又立即紧绷,他忽然倾身覆过来,又吓得她心惊肉跳,眼眸睁大瞪着他。 “你……”靠这么近干嘛?又想强-吻她吗? 结果,是她想太多了,他只是帮她系安全带而已。 “放心,我可不想让我的车里发水。”他嘲笑她刚刚的眼泪。 叶星辰微微咬牙,不说话。 车内安静,神经的触觉愈加敏感,她浑身的神经都突突地跳着,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他的强大的存在,她下意识地扭头,望向窗外。 从超市到宿舍楼的路不算太远,可此时此刻竟显得那么漫长,像是经过了一场拉锯战后,才终于抵达。 叶星辰这回没有仓惶而逃,而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抱着自己的东西,漠然下车,看也没看他一眼。 她走出还没有两米远,他就大步追了上来,高大的身躯挡去她的路,让她感到了一股威慑的力量。 “不请我上去坐坐?” “这是女生宿舍!” 楼犀微微挑眉,像是兴味,视线瞥向一旁,叶星辰狐疑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瞧见不远处有一对校园情侣走过,两人一起上了楼。 她暗暗咬牙,抓紧了手里的包。 “研究生楼男左女右,外人不许进!”她特意强调“外人”二字。 “我知道。” 知道还说要上去坐坐? 叶星辰心悸难平,鼓起勇气又说,“我要上去了,你可以走了,以后……最好别、别再见了。” 楼犀倏尔拧眉,黑眸危险地眯起,神情有些高深莫测。 他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香烟却仍是夹在指间,似乎只是想不空着手,否则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掐断她固执的小脖子。 “你就这么讨厌看到我?”楼犀语调上扬,像是不服。 叶星辰微微瑟缩,反正他今天差劲透了! 见她咬着唇不说话,楼犀心里一堵,又一股火苗“蹭”地窜上来,他强行压下,一身傲骨的他感到自我厌烦。 该死,他也不喜欢自己这样! 他一向都是冷静自持的,却因为她而破例,那晚甚至像个傻子似的等柳部长的电话等到大半夜,结果这女人根本不领情!左凌风什么都帮她处理好了,她根本不需要他! 楼犀猛然抽了几口烟,一个个烟圈连续吐出,白色的烟雾笼罩着他的俊容,怒气隐隐浮动。 叶星辰怔在原地,他生气了?可他有什么好气的,她的初吻都被他夺走了,他还没个好态度,他有什么资格生气?生气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吧? 她心里委屈,眼睛又被他吐出的烟雾刺痛,下意识地转头闪躲,楼犀下颌一抽,既然她这么不屑,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好,既然你态度这么明显了,我也不想继续惹人厌烦,叶星辰你听好了,我们今天到此为止,我楼犀说话算话,就算以后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我也会当做不认识你!”说完,他又用力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故意喷到她脸上,补充又道,“同样,你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我不会再放过你! 叶星辰忽然觉得脸上一阵热辣,烟草的味道毫无预警地呛入鼻腔,她蓦地咳嗽起来,“咳咳……” 楼犀转身回到车旁,从后座里拎出那日他在游乐场里赢来的大熊,丢给她,漠然离去。 叶星辰咳得难受,抱着大熊,那温暖的毛绒更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一个能保护我的好人 一切仿佛就那么结束了,叶星辰从此再没有楼犀的消息,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般,转眼到了六月,医疗纠纷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她复了职,每天在医院和宿舍间两点一线。 白天在医院里忙忙碌碌,她愈加勤恳地工作,李副主任待她跟从前一样好,甚至比从前更好,医院里的同事也都恢复了友善,每天午餐都一起去吃,然后一起聊八卦。 左凌风和金氏的合作如火如荼地展开,报纸上时而出现他的照片,引得一群护士哄抢,金氏的管理层也是风生水起,业内人士分析指出,那座钻石矿将会给金氏带来巨额收益。 左凌风偶尔会约她吃饭,她都推了,可毕竟是欠了他那么一个天大的人情,她总是要还的,可他什么也不缺,最后她介绍了一个心理医生给他,想看看能不能试着治疗他的幽闭空间恐惧症。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没有什么好,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每天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抱着自己的小熊,再望着那只特别占地方的大熊,她总是会发一会儿呆,具体想了些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info[] 她时而叹气,惹来室友的惊讶,她尴尬笑笑,说可能是因为快毕业了,有些伤感吧。 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时间到了六月下旬,毕业的时节。 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五,毕业典礼在军区医院的大礼堂内举行,叶星辰和同学们整齐站好,校长亲自授予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她握着两本证书微笑,却在军区某领导为她授予上尉军衔时,落了泪。 从此以后,她是真正的军人了,也正式成为了军区医院的一员。 本硕连读,七年的时光,让同学之间的感情格外深厚,尽管研究生三年大家各自选择了不同的科系,不同的教室,不同的实验室,不同的实习地点,让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聚在一起,但曾经的同窗之谊让每个人在分别之际都感触颇深,女孩子们都哭了,男人们也各自沉默。 毕业晚会上,他们大合唱,唱到嗓子沙哑,唱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当天的晚餐,吃得少,喝得多,军医大学的学生们无需再恪守纪律,放开了一切,对着麦克风嚎叫,唱军歌,也唱情歌。 叶星辰在大学这几年里没有谈恋爱,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喜欢她,其实欣赏她的男人有很多,可大部分也仅仅是欣赏而已,真正敢追她的却几乎没有,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勇气,而是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其实大学里比叶星辰漂亮的女孩子有很多,比她有家事有背景的更多,可正因为她不是最出挑的那个,她特别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特别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但她曾经说过的对未来男朋友的要求却让那么多心怡于她的男生退缩。 大二那年某次班会活动,大家谈起了爱情话题,叶星辰被逼问到了择偶要求,她清淡淡地笑着说:也没什么要求,只想要一个能够保护我的好人。 一群男生听了后全都默默无言,做好人不难,难得是一辈子做好人,但他们会努力、会坚守,因为他们不光是医生,更是军人,他们身上的责任和使命是双重的,他们有信心、有能力做到,做不到也要做到! 但保护,当一个女孩子抛开其他所有的物质和外在条件,只需要一个男人给她一个家、给她一种安全感时,他们不确定了,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样的能力,能够给她她真正想要的,在她遇到困难时要在第一时间挺身而出,在受了委屈时要相信她,什么也不问,只给她一个拥抱让她哭,她只需要这个,如果不能做到尽善尽美,那么他便没有资格得到她的感情她的心。 散伙饭结束,有些女孩子喝醉了,曾经暗恋或者明恋的男人们争抢着护送,不为别的,只想借着这股酒劲,再表达一下赤诚之心,说某某某我喜欢你,或者某某某我喜欢过你。 叶星辰搀扶着比她更醉的女同学上计程车,车前车后挤满了人,齐声声地对她说:叶星辰,若你以后的男人保护不了你,我们饶不了他! 她一下子愕然,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画面,像虚幻,却又那么真实。 医院里,白色的墙壁,黑压压的人群,异样的目光,重重的包围圈,然后有一个人,像是骑士一般走在她前面,为她披荆斩棘,并干脆利落地说:我想带走的人,谁也挡不了! 摇摇头,那声音却仿佛还在耳畔回荡,就像是印在了她的脑子里一样。 ◎◎◎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夜空,灰暗、混沌,特种大队的军营里一片宁静。 3号射击场内,空气中浮动着极淡的沧桑,那是子弹摩擦空气后产生的味道。 一抹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伫立,那么高大,却又那么孤寂。 子弹已全部打完,那余韵也都全都消散,楼犀举着枪,蹙眉不解,为什么连枪声也平复不了他内心的情绪? 心烦意乱,他放下枪,盘腿坐在场地中央,默默闭上眼睛,把枪拆开,一个个零件卸下,再一个个拼装回来,青黑色的枪管与笔直修长的手指交错在一起,指尖触摸到冰凉的金属时,他的心脏蓦地一抽。 那一日他也是用这双手为她擦泪,触感却完全不同,枪是冷的,而她的泪是热的,子弹很硬,却也只能穿透血肉,而她的眼泪很软,却好似穿透了他的心骨。 其实不需要太多言语 第二天早晨,叶星辰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一夜宿醉,头很疼,下意识地在枕头旁摸了摸,摸到后迷迷糊糊地接起。 “喂?”声音里带着哭泣过后的沙哑。 “星、星辰?”电话那端的人显然被她的声音吓到了,“你怎么了,星辰?” 熟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叶星辰豁然清醒,蓦地坐起,清了清嗓子说道,“娆娆,你回来啦?” “早回来了,2小时前下的飞机,我现在都在你们宿舍楼下了!”电话那端正是她最好的朋友舒娆,“星辰,你赶紧下来啊,门卫室的大妈说我没有证件,死活不让我上去,我说你们昨天不都毕业了吗,怎么还管这么严啊?再说我一个女人,她干嘛不让我上去啊,我还会非-礼你的男同学不成?” 舒娆用她那温柔甜美的空姐腔抱怨了一大堆,叶星辰啼笑皆非,连忙说了句,“你稍等啊,我马上下去!” 她匆匆挂了电话,然后“嗖”地起床,脸也没来得及洗,睡衣外面裹了一件外套就往楼下冲。 一口气冲到楼下,远远地就看到那被拒之门外的美女,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一张娇颜在阳光下愈显灿烂,身旁立着标有某某航空公司的行李箱。 “娆娆……”她快步奔了过去。 舒娆闻声抬眸,瞧见叶星辰披头散发,睡衣拖鞋的样子,美丽的嘴角顿时一抽,叶星辰到了跟前,她便毫不客气地摆出嫌弃的姿态,“叶星辰,你能不能把自己捯饬捯饬,你这样可怎么嫁得出去啊?” 一贯的调侃语气,一贯的变相关心。 叶星辰扯了扯衣服,睡衣领子上的小猫图案滑稽可笑,她懊恼说道,“我昨晚喝多了,睡过头了。” “我就知道你准会这样,所以才特意跟同事换了班,千里迢迢赶回来照顾你这个小醉猫!”舒娆夸张说道,叶星辰心里面却忽然暖意四生。 其实她知道的,舒娆说的照顾醉酒什么的是假,陪伴才是真的。 今天是她毕业后的第一天,即日起,她又将开始新的人生旅程,在这里她无依无靠,舒娆是特意回来陪她的。 平日里舒娆为了赚钱养家是从来不会随便请假调班的,今天却为了她而特意赶回来,她真的真的很感动。(..info无弹窗广告) “谢谢娆娆!”她紧紧抱住了她。 舒娆回抱了她一下,姐妹之间的情谊其实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微笑,一个拥抱,足以。 随后,叶星辰带舒娆在门卫室那里登了记,然后上楼,宿舍里她的室友还在睡,两人都轻手轻脚。 叶星辰进浴室去洗漱,舒娆也没敢说话,悄悄坐在了椅子上,一双美目四处打量,一下子就瞧见了那只大熊,眼眸瞬间瞪大。 片刻后,叶星辰从浴室里出来,也换好了衣服,舒娆立即对她挤眉弄眼,小声问道,“叶星辰,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交男朋友了?” “啊?”叶星辰一脸茫然,哪儿跟哪儿啊? “这怎么回事?”舒娆指了指大熊,十分肯定地说,“我还不知道你啊,你能自己买这么大一个毛绒吗?说,是哪个野男人送你的?” 野、野男人? 叶星辰差点呛到,“什么野男人啊,你别胡说!” 舒娆微微眯起美眸,用她那经过训练的甜美空姐腔说道,“星辰同志,你现在好歹也是一杠三星的上尉了,党和人民应该教育过你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着,她还伸出五指,做出九阴白骨爪的样子,惹得叶星辰忍俊不禁,只是那笑容里几丝失落,她微微咬唇,轻声说道,“真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 舒娆是了解好友的,她瞧见叶星辰眼底有类似忧郁的情绪一闪而过,戏谑的笑容立即僵掉,“星辰,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叶星辰微微咬唇,若说没有舒娆肯定不会信的,默了默,她涩然点了点头,“确实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不过都过去了。” 舒娆知道叶星辰的性子,她们两个正好相反,她是有什么事情都会说出来发泄一通,而叶星辰是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如果是以往,小来小去的事情她可能就不会再问了,但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非比寻常,无论如何也要弄个明白,于是死缠烂打。 叶星辰被她一再追问,最后只好说出医疗纠纷的事,但也只是言简意赅,楼犀和左凌风都被跳过了。 医疗纠纷的事确实很大,舒娆这回倒是信了,没有再怀疑什么,只是非常气愤,替她抱不平。 “可恶,有钱了不起啊,凭什么这样欺负人?” “好了,娆娆,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复职了,没事了。”叶星辰反过来劝舒娆。 舒娆咬牙切齿,好半晌才平复了心情,拉着她的手说道,“星辰,走,我们出去好好搓一顿,去去晦气!” 看到好友义愤填膺的样子,叶星辰笑着说,“好。” 两人一起下楼,上午十点半,不早不晚的,舒娆提议去吃自助餐,叶星辰欣然同意。 步行到校门口,正好赶上站岗的士兵轮岗,两名身着制服的士兵互相敬了个礼,然后交接,很寻常的动作,在舒娆眼里却特别帅气。 “乖乖,不愧是军医大学啊,连门口站岗的都这么man啊!” 叶星辰微微一怔,脑子里蓦地闪过一张冷酷俊容。 天有不测风云 到了餐厅,果然人还不多,两人挑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雅致的轻音乐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十分舒适。(..info) 食物也很丰盛,只是尝在口中,她却觉得没什么味道,说不出是什么原因,最近总觉得生活中少了什么,就像少了调味料的菜肴,每一样都淡而无味。 对面的舒娆却吃得津津有味,“星辰,你怎么不吃啊?” “呃……可能还没睡醒吧。”她连忙打起精神,两人边吃边聊。 “星辰,你找房子了吗,以后住哪儿啊?”舒娆关心问道。 “我看了几个,最满意的是位于军区医院附近的一套,那里生活设施便利,我上班也近,可那房子是三居的,我一个人住太大了,如果找不到合租的人,就太贵了。” “你想找人合租?”舒娆一脸不认同,“不行!绝对不行!现在社会这么乱,谁知道你那合租的室友是什么人啊,万一是坏人怎么办哪?” 舒娆夸张的语气却让叶星辰感到十分温暖,她娇嗔地道,“哪有那么多坏人啊?再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会分辨的啦!” “就你?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呢!”舒娆一脸鄙视,“反正我不同意啊!这样好了,你找个一室一厅的,远点也没关系,你买个车不就行了吗?” 舒娆的这个建议叶星辰也考虑过,军医大学的学生每年都有补贴的,她这几年也存了些钱,买个小小的代步车不成问题,可问题是她不会开,更不敢开,因为她只要一摸方向盘,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过世的父母,他们出车祸时路上没有监控,没有人知道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就总也忍不住想,他们当时到底是怎么发生悲剧的,一想心就痛,一想心就乱,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学车。 见叶星辰忽然沉默,舒娆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后悔到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连忙又说,“星辰,要不我把现在的房子退了,咱俩一块合租吧?” “那怎么行?你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换地方?” “好什么啊,我那个房东整天事儿事儿的,我早就想换了,只是工作太忙,我在家的时间也不多,就一直忍着了,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可以住一起多好啊,我飞完回家后你还能给我煮饭呢!” “可那房子是三居的,我们只有两个人……” “这不正好吗,留一个房间给舒景啊!” 舒景是舒娆的弟弟,比她小七岁,才高考完,九月份就要来云川上大学了,虽然是住校,但周末什么的跟姐姐一块聚聚倒也挺好。 “好了,就这么定了,咱们一人一个房间,三三制!”舒娆拍板说道。 “不行,房租我出一半!”叶星辰坚持说道。 舒娆也不啰嗦,“好,随你。” 吃完了饭,叶星辰便打电话给房东,两人直接过去跟房东碰了面,交了定金,房子就这么定下了。 ◎◎◎ 一周后,叶星辰搬离了学校宿舍,搬家的当天,舒娆把舒景也从老家叫来当苦力,十八岁的小男生干起活来倒是不含糊,大包小包地扛,舒娆满不在乎,叶星辰却是有些心疼。 “舒景,歇会儿吧!”她连忙倒了杯水。 “谢谢星辰姐!”舒景笑容爽朗,带着青春飞扬的朝气。 三人休息了片刻,然后各自收拾房间,舒娆的东西特别多特别乱,住最大的那间,舒景的东西最少,住最小的那间,叶星辰就住剩下的那间。 新的房间里,淡蓝的窗帘,纯白的床组,素净而雅致,她把东西归拢好,包括那只大熊,搬家的时候很不方便,但她还是把它带来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舍不得不要它。 拆掉包装袋,轻轻地将大熊摆上大床,世界很小,一转身就不知道会遇见谁,世界也很大,一转身,谁就会消失不见,可这个大大的家伙,却每天都强烈地存在着,轻轻抚摸大熊身上被压扁了的绒毛,指尖一片柔软。 时光匆匆覆盖过往,铸成一抹不知名的淡淡惆怅。 “舒景,你过来帮我一下!”舒娆又使唤人了。 “等会儿……”舒竟好像在房间里鼓捣着什么,半天没出来。 “嘿,小子,你磨蹭什么呢,赶紧给我过来!” “马上,马上啊!” 舒娆立即杀到舒景房间,瞧见他正坐在那鼓捣电脑呢,“舒景,你干嘛呢?” “投简历呗,我打算暑假找个兼职。” 舒娆心里安慰,嘴上却是撇了撇,“别给我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yes,madam!” 舒娆揉了揉舒景的脑袋,又说,“你等会儿给姐搞个路由吧,让我和星辰的房间都能上网。” “姐,电信局不让私接路由,你这才是违法乱纪呢!” “舒景,你耳朵不想要了是不是?” “星辰姐,救命啊……” “星辰,你闪开,我今天非收拾他不可!” 打打闹闹了一番,最后舒景还是被揪了耳朵,然后乖乖去弄路由了,叶星辰却是有点担心,“舒景,你弄这个不会被人查出来吧?” “没事儿,星辰姐,我办事你放心!”舒景自信满满地说道,他可是电脑高手! 舒娆也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万一被人发现了,再多交一份网费就是了!” 叶星辰想想也是,便放下心来。 落日余晖,洒满了新居,墙壁上染了一片艳丽的橘黄,美得不可思议。 三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盛夏繁花,此景甚好。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七月初的某天,叶星辰正在医院出门诊,忽然接到舒娆的电话,一向乐观向上的舒娆竟然在电话里大哭,“星辰,舒景他……他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叶星辰大吃一惊,“是不是路由的事情惹祸了啊?” “要是那样还好了……”舒娆忍不住落泪,边哭边说,叶星辰听了原委后,脸色大变,心里更是惶惶。 原来是舒景找的那份兼职惹的祸,他在某公司应聘做材料分析员,世界真小,那间公司竟是金氏,而舒景参与的项目正跟钻石矿开采有关,本来这只是一份正常的工作,可谁能想到舒景跟着项目组去勘探,没有挖出钻石,却挖出了一种含有铀物质的矿石,很多人都知道铀代表什么,简而言之,那是可以制造核武器的原料! 警方很快就得到消息,立即派人封锁了开采现场,而金氏与凌风集团合作的项目也被叫停,舒景则首当其冲地被带走了,他显然被金氏当成了替罪羊。 “星辰,我现在人还在欧洲,飞机几小时后才起飞呢,你先帮我去看看舒景好不好?我好担心他……”舒娆在地球另一端泣不成声。 “娆娆,你放心吧,我马上就去!”叶星辰来不及说更多的安慰话,便匆匆挂断电话,请了假,飞奔向警局。 “对不起,小姐,舒景现在涉嫌妨害国家安全,任何人不得探视!”一名警员严厉说道。 叶星辰脸色一白,连忙求情,“警察同志,舒景只是个孩子,他不会妨害什么国家安全的,他……” “小姐,核武器是什么东西你应该知道吧,这件事我们警局也无权处理,军方一会儿就会来人了,我们现在只负责拘禁嫌疑人。” 嫌疑人? 叶星辰直觉蹙眉,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舒景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只好顺着警员的话往下说,“警察同志,你也说了,他只是嫌疑人,又没判定犯罪,我先去看看他总行吧?” “不好意思,小姐,这不符合规矩。” “那……那规矩是什么样的,我怎么才能见他啊?”叶星辰急急问道,而就在这个时候,警局门口忽然驶来数辆官方的车子,车牌和车身上都有明显的标志,有c军区总部的,有隶属于国家安全局的,还有某核研究所等等。 叶星辰的脑袋“嗡”了一声,舒景的事情惊动了这些部门? 天,这到底是有多严重! 几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一行人络绎走出,各个神情严峻,其中一位,军装笔挺,肩膀上两杠二星,英气逼人。 叶星辰的心跳蓦地一停,楼犀?! 我要你没那么容易 事情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叶星辰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楼犀的车上。 她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膝盖上传来的疼痛却提醒着她的知觉,万幸,那司机及时踩住了刹车,她只是被车子强大的冲力刮倒了,没有骨折,不算太疼,但她却浑身汗毛竖起。 车厢内,气氛凝重,楼犀坐在驾驶座里,黑瞳中似乎窜着两把怒火。 叶星辰坐立不安,她拼死追赶的人近在咫尺,她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求情的话在心里反反复复,每每到了嘴边,却又咽回去,他森然的表情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话就说!”楼犀忽然沉声说道。 叶星辰心里蓦地一震,有些畏缩,但却已经没有选择。 她微低着头,一次次欲言又止后,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道,“楼营长……我想请你帮个忙……” 周遭突然陷入奇怪的紧绷中。 “帮忙?”楼犀忽而冷笑,“你凭什么请我帮忙?我记得上次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再见面时是陌生人,有陌生人随便找人帮忙的吗?” 叶星辰的脸上红白交错,早就知道会这样,可他毫不留情的口气却还是如针一般扎在她的心尖上,又疼又涩,她紧咬着唇,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我这么说是强人所难,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不然我也不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那伤口触目惊心,还没来得及包扎,血丝染红了裙角。 楼犀凝看着她的伤口,脑海里闪动着她被车撞倒的那一幕,还有他抱她起来时,路边残留着的那张被鲜血染红的报纸。 “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冷冽的男声低低响起,带着不屑。 叶星辰却没听出来,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个“他”是指舒景。 “你……能救救他吗?”她紧张问道。 “我为什么要救他?你应该知道我跟他势不两立吧?而且他也应该不稀罕我帮忙吧?” 叶星辰蓦地一怔,这才觉得不对劲,双手揪住衣服下摆,忐忑地说,“我说的不是左……不是他……我是想请你帮忙救救舒景。” “救舒景就等于救左凌风!舒景是金氏聘请的职员,金氏的项目是左凌风出资的,你觉得他们两个没有关联?现在这个案子里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一损俱损!所以,你要我帮舒景,就等于要我帮左凌风,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冷漠的男音在车厢里盘旋,叶星辰眼底的失望如潮水般涌来。.info “可舒景是无辜的……” “无不无辜警方会查!我不会帮他!”他再次打断她,口气决然,“更不会帮左凌风!” 叶星辰心如刀绞,苦苦哀求,“我不是为了左凌风,我只是想让你帮帮舒景,他马上就要上大学了,要是就这么被关进了拘留所,他以后的人生就有阴影了,如果有了这样的案底,以后还有哪个学校会要他?你帮帮他行吗?” “不行!危害国家安全是重罪,我不能知法犯法。”楼犀说得义正言辞,那语气却让人觉得不近人情。 车厢内原本就狭小,空气仿佛因他而冻结,叶星辰无助地僵在那,是那样的无助,原本就纤柔的脸蛋上此刻更布满了悲戚,她紧咬着唇瓣,茫然着,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看了看表,楼犀冷漠说道,“我马上要回部队,你自己搭车回去。” 要她下车的意思如此明显,叶星辰蓦地打了个冷颤,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低声下气地恳求道,“楼营长,我知道这件事很困难,可是舒景还不满十八岁,你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就想想办法好吗?就算不能立即放他出来,但是别让他进拘留所,只要别让他留下案底就行,我求你了……” “你求我?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我们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一个请求就以身犯险?” 叶星辰心湖微颤,是啊,他们非亲非故,这件事的严重性她也不是不知道,就算他有能力保住舒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啊!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舒景?我去找王局长行吗,最起码让我先见见舒景,舒娆还等着呢,我不能不管他……你给我指条路吧,只要能帮舒景,我怎么都行……求求你了……” 眼泪潸然而下。 楼犀沉静地望着她许久,她茫然着,像是迷路的孩子,那么无助。 他完全相信,他若是给她指出一条路,她立即就会去走,可是他能让她去求别人吗?她若是对别人傻傻地说“怎么都行”这种话,她还能全身而退吗?还说舒景是个孩子,她根本比孩子还不如! 森冷的气氛笼罩着彼此,楼犀冷眸凝重,半晌,低低的声音才响起,“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但叶星辰你要想好了,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付出代价的!” “什、什么代价?”叶星辰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蓦地想起他之前的那两个吻,内心惶惶。 “我要你!” 轰! 叶星辰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白光闪烁。 “不……你不是那种人……”她的嗓音破碎。 楼犀冷峻的脸庞上罩着一层诡异,他似乎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片刻,薄唇淡牵,不疾不徐地回答,“确实,所以我要你没那么简单,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一次交易,我要的是婚姻!军婚,懂吗?” 一辈子 军婚?! 军婚是什么她当然知道,除却法律条文上说的那些,最简单而真实的说法就是,99。.info99%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婚的。 一辈子! 叶星辰被这三个字吓到了,他一开口就要她的一辈子?! “为、为什么?!”她茫然地望向他,凭他的条件,有太多太多的女人随他挑,他若是想要谁也易如反掌,可为什么他偏偏要她,而且不是一次交易,而是一辈子的婚姻? 楼犀徐徐抬眸,强烈的视线锁在叶星辰的脸上,深不见底的眸底带着诡异和莫名的危脸,“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特种兵,我没有那么多私人时间,如果你不同意,现在马上下车。” 叶星辰思绪十分混乱,嗫喏地问,“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可以,只要舒景能等。”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却是再尖锐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像是要扼断她的呼吸一样。 舒景要连夜被审讯,可能明天一早就会被送进拘留所了,一旦进去再出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到时候一切按照法定程序走,那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不久之前,她和舒娆舒景还在新居里一起谈天说笑,现在一转眼情况就变了,舒景被关在拘禁室里受审,舒娆在欧洲的暴风雨里痛哭,舒娆家里的情况她再了解不过,能帮他们姐弟俩的只有她,而能帮她的,只有楼犀。 她默默望着他,清秀的脸蛋上浮现淡淡的迷惘,依稀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医院见面时,他推开办公室的门,逆光而来,光线照耀着他全身,那时她还可以感觉出他身上的文明气息,但现在处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宽阔的肩膀彷佛蓄满力量,脸部轮廓变得更加深刻,全是刚硬的线条,不容人任何质疑。 安静的车厢里,静得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那是他的,她则紧咬着唇瓣,连呼吸都只能吞回肚子,这个男人太强势,尽管外表卓尔不凡,像个很有礼貌的绅士,但他的动作、眼神无一不透出他的霸道气势,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的掌控,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抗拒。 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呵! 叶星辰咬了咬唇,脆弱地挤出声音,“我……答应你。” 楼犀黝黑的双眸沉了沉,一抹奇诡又深邃的辉芒流转,两人就这样达成共识。 他再次看了看表,沉声说道,“我马上要回部队,你自己搭车回去。” 一模一样的话,几分钟之前他说过,现在仍是没有任何改变。 叶星辰心里一绞,看吧,这就是楼犀,他从来不会假惺惺地说话,他说没有时间就真的是没有时间,所以她压根就不信他是那种轻浮荒唐的男人,可他却非要她,而她竟然也无法拒绝,咬咬唇,内心幽然叹气,却也只能苦笑。 她点了点头,打开了车门,小心翼翼地挪动双腿,慢慢下了车,双脚着地的一刹那,伤口被扯痛,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楼犀深邃的双眸扫向她的双膝,如墨的眼珠微乎其微地刷过忧虑。 “星期一带上身份证,到民政局门口等我。”低沉的男音再次响起,字字如刀剑,刺进她的心窝。 叶星辰紧紧咬住了嘴唇,点了点头。 她与他,曾经是两条平行线,她之所以会认出他,也是因为把他和他哥弄混了,最初,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短短数月,他们竟然要将名字一起写在结婚证上。 “不许迟到!”他警告说道。 “我不会的。”她承诺着,既然已经答应了,再拖延那一点时间又有什么意义? 楼犀深睨了她片刻,瞧见她苍白着小脸,楚楚可怜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下一秒他快速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叶星辰忽然全身都没了力气。 路旁,树枝纹丝不动,却依旧能感觉到冰冷的空气中凄凉的影子,紧紧缠绕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虚弱地回到警察局,依旧坐在门口的铁椅子上等待,只是这一次等待的结果已然不同。 因为有了楼犀的帮忙,舒景避免了被关进拘留所的命运,虽然还是要继续留在警察局,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接下来他只要跟金氏对峙,证明自己只是给人打工而已,应该很快就能被释放,虽然金氏的人很难缠,但楼犀跟他们打过交道,他们说的话可信度自然大大降低,舒景就更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凌晨时分,她甚至还被允许跟舒景见了面,虽然只能隔着玻璃通话,虽然周围还有好几名警员监督,但她终于还是看到舒景安然无恙了,他虽然情绪低落,但也并没有丧失斗志。 另外,王局长还亲自接待了她,态度十分亲切,还对她承诺说舒景继续留在警察局绝对不会被欺负的,让她放心。其实王局长人也不错,只是因为舒景的事情牵连太大,他之前才显得特别不近人情,对此她也十分理解。 她把情况告诉了舒娆,当然她没有说自己求楼犀的事情,舒娆只以为舒景没事了,便稍稍放心下来,说欧洲那边暴风雨已经变小了,再过数个小时飞机就能起飞,她很快就会赶回来了。 太阳越过地平线,黑夜过去,白昼来临,叶星辰在清晨时分离开了警察局,这一夜跟做梦一样,终于雨过天晴了。 可是,她已经不是她了。 去民政局的日子 日出,有云,日落,有风,一天又一天,从星期五,到星期六,再到星期天,一晃三天过去了。 明天就是去民政局的日子了。 天刚刚黑下来,叶星辰的心就开始紧张起来。 电视开着,她抱着小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握遥控器机械地按着,电视画面逐一闪过,一直到全是雪花的空台,她仍旧没有察觉,继续播台。 舒娆刚刚去警局看过舒景,一回来就看到叶星辰发呆的样子,忍不住担心,“星辰,你没事吧?” 叶星辰竟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头也没抬。 舒娆的心紧紧揪住,对于好友这几日的心神不宁,她自然有所察觉,尽管她自己也因为舒景的事而夜不成眠,但好友憔悴的样子,她也没有忽略。 “星辰,你怎么了?”舒娆轻轻走向沙发,在叶星辰身边坐了下来。 叶星辰蓦地回神,抬头瞧见舒娆正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她连忙关掉电视,尴尬地放下遥控器,“娆娆,你回来了,舒景还好吗?” “嗯,他情绪已经好多了,金氏的人已经被警方问话了,舒景应该很快就会被释放了。” 叶星辰微微挤出笑容,“那就好。” “可是你好像不太好。”舒娆搂过她的肩膀,仍就是一脸担心,“星辰,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算是担心舒景,但也不至于如此失魂落魄,她一向很坚强的。 叶星辰连忙摇头,“没什么。” “星辰……”舒娆当然不信,做了这么多年闺蜜,她自然是了解好友的,“星辰,你知道的,我们一直是最好的姐妹,虽然我没什么本事,可是如果你不开心,我愿意帮你分忧解难。” 叶星辰心里忽然暖暖的,其实舒娆真的帮过她很多,七年前在机场,如果不是舒娆帮她拿回钱包,她不知道会有多惨,可能因为丢了钱而露宿街头,可能因为丢了通知书被学校拒之门外,就算落魄得想回北京都没票钱,就算去打工都没身份证。 大三上学期的期末,同学们都在考试,她却忽然得了急性阑尾炎,手术完了后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房,是舒娆急匆匆赶来,然后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地陪伴她照顾她。.info 还有这几年她每次过生日,都是舒娆帮她庆祝,每次都给她带国外的小玩意,虽然不是很贵,但每一样都是她亲手挑的,让她感受到即使父母不在了也还有人为她祝福。 每年过春节,她都是跟舒娆一起回老家,舒娆的奶奶对她和舒娆舒景一样好,让她在除夕之夜感受到家的温暖,让天堂的爸爸妈妈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她毕业了,舒娆在第一时间赶回来,陪她找房,帮她搬家,怕她被人骗,还特意搬过来跟她一起住,虽然舒娆只比她大一岁,但因为阅历多,好像事事都为她考虑,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了一位好姐姐,有了一个亲人。 “娆娆,谢谢你!”叶星辰伸手抱了抱舒娆,闪躲着她关心的眼神微笑说道,“我没事,刚刚只是因为舒景的事又想起了金家的人,所以有点不开心。” 舒娆微微蹙眉,觉得有点道理,可心里又说不出的怪异,却不知道哪里不对,“真的只是这样?” “不是,还有点饿了!”叶星辰奔进了厨房。 “啊,好辣――”她故意吃了菜里的辣椒,辣到眼泪直流。 舒娆一下子手忙脚乱,连忙倒水给她。 ◎◎◎ 第二天早上,叶星辰准时出门,平日里她都是坐公交车去医院,今日却破例打了车。 扬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司机转头问道,“小姐,去哪儿?” “民政局。”车窗上隐约倒映出一张苍白的容颜。 “民、民政局?”开车的司机蓦地一愣,一脸的不敢置信,这姑娘的表情可不像是去领证的啊! “嗯。”叶星辰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司机不敢再多问,连忙开了车,内心却忍不住惋惜,这年纪轻轻的姑娘怎么就离婚了呢? 车子徐徐前行,距离民政局越来越近,叶星辰的心却越来越乱,她眼神空洞地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景物,终于在距离民政局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叫司机停下。 下了车,她驻足街头,遥望着民政局那座高高的大楼,不禁却步,连一个陌生的司机都看出她的心情,是她表现得太不好了吗? 她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按摩了两下,试图放松那紧绷的肌肉,这样硬邦邦是不对的,既然已经答应了,就要理所当然地接受一切,她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事,而且她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深呼吸了口气,调整了下情绪,才又重新迈开步伐,慢慢地往民政局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叶星辰便注意到了楼犀的存在,想不注意也难,那么拉风的军牌路虎,边上的男人更是器宇轩昂,一身绿色的军装笔挺有型,他只是随意地往那一站,却比那些t台上那些刻意摆出姿势的男模更能夺人眼球。 角度的关系,阳光照在他脸上,影影绰绰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气势难当却是无疑,一双黑眸在瞧见她的一瞬,紧紧凝起,如同在审度着自己早已锁定的猎物。 叶星辰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也有些急促,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近,她下意识地看表,“我没迟到!” “谅你也不敢。”他语调慵懒,却暗藏锐利锋芒。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结婚登记处。 结婚还是离婚 周一的关系,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也有些混沌,精力还未能从周末的懒散中抽回,空气中浮动着blue色彩。.info[] “离婚的在对面。”工作人员睨了他们一眼,低头继续打瞌睡。 空气瞬间冷却,恍若一潭死水。 楼犀一言不发,脸部轮廓却整个凌厉起来,眼神阴鸷,投射出去的目光冷得令人发寒,修长手指从档案袋里取出证件,已经盖了章的结婚报告,还有军官证、身份证等。 工作人员一下子傻眼,立马正襟危坐,“不、不好意思,两位请坐。” 楼犀面无表情,叶星辰只好挤出一抹尴尬的微笑,以示歉意。也难怪人家误会,他们两个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结婚的,他一脸冷峻,她一脸紧绷,那感觉比离婚的还不如。 工作人员忐忑地审核了下证件,然后让他们拍照。 红色的背景墙,白色的闪光灯,“咔嚓”一下,他们的第一张合照,也是结婚照就这样完成。 “楼犀,你愿意娶叶星辰吗?” “愿意。”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叶星辰,你愿意嫁给楼犀吗?” “愿意。.info” 工作人员专业地问道,他们的回答却是那样例行公事。 “祝你们幸福!” 鲜红的公章“啪”地盖下,叶星辰捧着鲜红的结婚证,蓦地恍惚,这样……他们就是夫妻了?好不真实,却又如此真实。 别人结婚领证后不知道是什么样,但断然不会像是他们这样的就是了,没有拥抱,没有庆祝,甚至彼此看对方一眼都没有。 一前一后地走出民政局,外面的阳光忽然刺眼。 “我家人都在北京,所以暂时不办婚礼了,周末我带你去部队吃个饭,跟大家见见面。部队的那套房子我不打算换了,另外在市区再买一套。我不能戴戒指,你自己去挑一个然后告诉我。还有没有问题?”他面面俱到,却每一样都那么冰冷。 叶星辰淡淡摇头,“没有。” “那就这样,我部队里还有事,先走了。”他转身欲走。 “xxx,你去死吧,我们此生不见!”一个女人哭喊着从离婚处跑出来,一下子撞上了叶星辰,她猝不及防,身躯不禁往后倒。 脚下是好几层台阶,叶星辰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然而,一双有力的手臂却承接住她的身体,将她安全锁进怀中。 她呼吸一紧,随即嗅到男人身上那独特的爽冽味道,让她整个神经系统一下子紧绷,“谢、谢谢。” 叶星辰慌张地退离两步,默默低下头,耳畔仍充斥着那个女人伤心欲绝的哭喊声,“xxx,我跟你结婚是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误!” 最大的错误…… 好像是在讽刺谁。 叶星辰的喉咙一下子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他们之间也是错误吗?不,连错误都不是。这场婚姻,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 楼犀深沉的双眼微微细眯,观察着她脆弱的神情,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电话却忽然响了,他接起,眉心微拧,“我马上回去!” 他睨了她一眼,沉声说道,“我先走了。” “嗯。” 楼犀上了车,快速发动引擎,绝尘离去。 叶星辰怔在原地,抱紧了自己。 人家都说,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可她却怎么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好远好远? ◎◎◎ 没有婚礼,没有宴客,没有婚纱,没有蜜月,什么都没有,登记了之后,叶星辰觉得自己的生活除了心理上的变化,其他方便没有任何改变,一切都按部就班,如常进行。 楼犀从民政局离开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他不主动联系她,她当然也不会找他,如果不是那本大红的结婚证,她甚至会觉得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日出日落,一天又一天,但该来的总是会来。 星期四下午,舒景被放了出来,前后才一个星期,他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舒娆抱着他哭得像个泪人,像极了当年他们被父母抛弃时的情形。 叶星辰看得心酸,又觉得一切皆因自己而起,但好在她还能补救,幸好舒景没事,否则舒娆也会活不下去的。 “姐,星辰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舒景很是愧疚地说道。 舒娆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哭,叶星辰淡淡摇头,“你没事就好了。” 三人一起回到住处,舒娆连忙到厨房翻出红豆,放在一个红色的锦囊里,再把锦囊放在舒景的枕头下,他们家乡有这种说法,说是这样可以去霉运。 “星辰,我给你也放一个,你前阵子不也挺倒霉的吗。”舒娆拿着一个锦囊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叶星辰蓦地一惊,她的结婚证在枕头下面呢! “不用了娆娆,我自己来!”她连忙夺过舒娆手里的锦囊,冲进房间,并猛地关上门。 “星辰?”舒娆狐疑地敲门,“星辰,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叶星辰快速回道,将结婚证藏好,然后扯出僵硬的微笑又走了出来,尴尬说道,“我房间有点乱。” 舒娆奇怪地蹙起秀眉,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星辰,你怎么恍恍惚惚的?” “唔……昨晚不是值夜班吗,又累又困。没事的,休息下就好了。” 舒娆连忙扶着她坐回沙发,“那你坐会儿,我去做饭,吃完了早点睡。” “嗯。”叶星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忐忑。舒景放出来了,楼犀的忙也算帮到底了,今晚他应该会打电话过来吧?然后,轮到她履行妻子的义务了? 天渐渐黑了,叶星辰在舒娆的催促下,早早地回房,她躺在床上,惴惴不安,八点不到,手机倏地响起。 I DO 铃声一响,叶星辰的心也跟着猛然一跳,她深吸了口气,才慢慢接起。 “喂?”她极力保持平静,但声音听起来还是怯生生的。 “明晚我带你去部队,你提前准备下。”霸道的命令,冷淡的口吻。 叶星辰呼吸一窒,紧张中带着无以名状的忧愁,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下班后别走,我去接你。不过我明天下午有事,可能会稍微晚点,你自己先解决晚餐。”他又是说道。 “嗯。” 草草几句,他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而她只一味接受。 ◎◎◎ 第二天,叶星辰提前了半个小时起床,取出几件衣服塞进包里,洗漱完毕后,将日用品也装了进去,一切整理好之后,才慢慢走出房间。 厨房里,舒景正在忙活,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十八岁的小男生竟也有一手好厨艺,他瞧见叶星辰,粲然一笑,“星辰姐,早。” “早。”她帮着舒景摆碗筷,只有两个人的,舒娆夜里三点就走了,因为舒景的事她一直请假,现在舒景没事了她便赶紧复工。 “舒景,我今晚不回来住了,周六周日两天也不在家,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不过……星辰姐你要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只是医院里这几天有事。”她忐忑地说谎,但幸好医生加班加点是常见的事,舒景没有怀疑。 平静地吃过早餐,叶星辰又叮咛了舒景几句,然后拎着包包出门,这竟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金色的阳光洒在脸上,为她的心底注入几丝温暖,也鼓舞了她的勇气。 搭公车前往医院,正常出门诊,按时查房,写病例报告,一忙就是一天。 下午五点,科室里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值夜班的,其他医护人员各自下班,她磨蹭了一会儿,等人都走了,独自在办公室里等候。(..info好看的小说) 心神不宁是一定的,坐立不安了许久,她最后为了转移注意力,决定下楼走走。 一楼是妇产科,迎面遇到一名孕妇前来医院待产,妻子问丈夫:“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丈夫说:“如果是男孩,我们爷俩保护你;如果是女孩,我保护你们娘俩。” 朴实的话语一下子感动了她,谁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其实结婚本是一件幸福的事,前提是嫁对了人。 叶星辰望着那对夫妻走远,眼中泛起刺疼的感觉。 蓦地,电话响起,她连忙回神,扫掉美丽眼中的哀愁。 “我在医院门口。”楼犀低沉的嗓音传来。 “我马上出来!”叶星辰匆匆跑回办公室,拿了包再搭电梯下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徐徐划开,她微微捏了下拳,勇敢地走出。 七点半,天色已经黑了,一抹纤细的身影没入夜色。 楼犀的车停在医院门口,他远远地就瞧见那抹幽魂似的人影,怎么几天不见,这么瘦了? 叶星辰上了车,近看之下更瘦弱了。 “你没吃饭吗?”他脱口而出,语气有些冲。 叶星辰以为他说的只是今晚,想起他之前在电话里说过的,要她自行解决晚餐,可她实在没有胃口。 “我……不饿。”她嗫喏地回答。 楼犀狠狠瞪了她一眼,径自发动引擎,车子挑了个头,他又问,“戒指看了吧,哪间金店?” “呃……”叶星辰张了张唇,说不出话来,她没有去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楼犀质疑的黑眸紧紧锁定她,叶星辰被他看得发憷,头微微低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无助。 “我上班戴戒指也不方便,其实……不买也行……”她轻声说道。 楼犀更生气了,一脚踩下油门,直奔金店的方向。 ◎◎◎ 晚上八点,市中心却是亮如白昼,一排金店位列其间,隶属于凌风集团的那间珠宝行首当其冲,格外的星光熠熠。 楼犀目光一沉,拉着叶星辰的手走向了对面的ido婚戒店。 白色的长毛地毯,粉色的水晶灯,大簇大簇的香槟玫瑰,叶星辰仿佛走入了童话的世界。 笑容甜美的店员小姐立即迎了上来,准备在下班之前狠狠敲一笔。 “先生小姐,选婚戒来我们ido就对了,ido是国际权威钻石机构hiersun推出的全球第一家专业婚戒品牌!” “我们是全球珠宝领域唯一一家以细分市场策略进入的品牌。” do婚戒以超越极致之美的设计以及毫不妥协的品质,成为全球众多情侣的幸福标志。” 楼犀没有理会店员小姐卖力的演说,径自将叶星辰带到了柜台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挑一个你喜欢的。” 叶星辰一时间还有些茫然,店员小姐却是伶俐,连忙搬了两个转椅过来,“先生小姐,坐下来慢慢挑。” 楼犀微微一个用力,将叶星辰按坐在下来,而他坐在一旁,胳膊肘支着柜台边缘,姿势潇洒而从容。 店员小姐隆重介绍了几款,叶星辰却都觉得不好,太繁复了,也太贵了,反正买戒指只是个形式,没必要花那么多冤枉钱。 “先生小姐,要不你们看看对戒吧,我们店里正好来了一个新款,很漂亮的!” “不用了……”叶星辰连忙摆手,她抗拒的态度一下子激起了楼犀的不满,本来他不想买的,但现在他改主意了,扭头对店员小姐说道,“拿来看看。” “好的先生,请稍等。” 很快,一对男女对戒摆在他们眼前,两枚铂金戒环,线条清晰,简洁优雅,上面仅有一颗内嵌式的小小钻石,精巧可爱。 叶星辰瞧着那钻石比刚才看的那些都小,便认定了,轻声说道,“这个不错。” 店员小姐立即眉开眼笑,“小姐,你真有眼光,这戒指看似不起眼,但上面的钻石纯度特别高,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啦!” 啊? 叶星辰连忙想反悔,却不料楼犀忽然点头,“就要这个!” “不……”叶星辰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一下子怔住了,他竟直接把戒指套上了她的手指! “合不合适?”他低沉的声音竟温柔得不可思议,叶星辰忽然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无名指,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像一颗小星星,璀璨迷人,却也让她的眼神变得茫然,一个男人亲手为一个女人戴上戒指,他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我问你合不合适?”楼犀重复一遍,语气却已经冷然。 叶星辰蓦地回神,惊惶抬眸,瞧见他抿着唇,五官有些严峻,锐利的双眸紧紧地锁定她,像是不满于她的恍惚。 她心中一跳,连忙点头,“正好。” 楼犀默默然,面无表情,径自刷卡结账。 叶星辰获得了店内的小赠品,可以挑几只香槟玫瑰,她跟着店员小姐一起去挑,而楼犀踱步到店门口等候,对面,凌风珠宝行的灯光璀璨,他深邃的眼底却蹿过几丝阴霾。 她刚刚恍恍惚惚的,是不喜欢那个戒指,还是不喜欢送戒指的人? 她在期待谁,左凌风? 楼犀心里蓦地一赌,俊容更冷。 两人离开ido的店,叶星辰怀里抱着一束香槟玫瑰,柔软的奶油色,让花瓣看起来更加柔美,女孩子都喜欢花,她也不例外,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 楼犀睨了她一眼,靠近她一侧的右手微微一紧。 跟着,两人又去了糖果店,买了一些喜糖,因为部队里的人多,所以他们是整箱整箱搬的,叶星辰在货架上看到了儿童糖果,忽然想起了思思,下意识地就想给她买,可又想起上次思思中毒的事,便怯怯地缩回了手。 楼犀瞧见她的动作,心里顿时一闷,上次的事确实是他错怪她了,而这么久了他也始终没有道歉。一来是他们闹得有点僵,二来,若是挑明了就势必要说出陈然的所作所为,陈然毕竟陈舟的亲妹妹,思思的亲姑姑,他并不想说得太多,只希望她好自为之。 “买吧!”他忽然伸手向货架,拿了几包小糖果。 叶星辰蓦地一怔,虽然不解,心里却还是一喜,不管怎么样,她是很喜欢思思的,能为小丫头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她十分愿意。 大包小包地离开了糖果店,两人驱车前往特种大队。 一路无言。 抵达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没有惊动太多人,楼犀直接将车子开到住处楼下。 瞧着楼上的灯光,叶星辰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这里她并不陌生,但这一次,她的“身份”已经完全不同了。 忐忑地跟着他上楼,房门打开,她更为却步,僵在那里动也不动,楼犀蓦地回头,俊容不变,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怕什么,难道我会吃了你吗?” 睡衣有双排纽扣 叶星辰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他的意思,脸上蓦地一红,怯声说道,“我只是……怕吵醒思思……” “你再继续磨蹭,才真的会吵醒她。.info[]”楼犀冷睨她一眼,沉声说道。 叶星辰连忙迈步进门,弯腰换上拖鞋,楼犀随即将门关上,轻轻的一声,却震得她心湖一颤。 “我先去看看思思。”她局促地说道。 说完快步走向主卧。 因为向阳的关系,楼犀把这个房间让给了思思,他搬到了客房,而这里显然已经变成了儿童房,大大小小的玩具堆了不少。 橘黄的小台灯亮着,光线晕成一团迷茫,些微笼罩在床边,床上的小人儿睡得香甜,卡通的小被子,同色系的小枕头,思思睡在一片温馨里,小脸蛋粉嫩嫩的,小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点点小口水,十足可爱。 叶星辰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轻轻为思思擦了下嘴角,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看着这可爱的小丫头,她的心情不自禁地软成一片。 楼犀也走至床边,冷酷的俊容上,坚毅的线条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info[]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床上的小人儿就像是察觉到了“爸爸妈妈”在身边似的,忽然眼皮动了动,小嘴也咕哝两声,却不是惊醒,翻了个身,面朝向他们。 “啊呜,啊呜……”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声音软软的,像是梦呓。 叶星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想把她挪回原来的姿势,却力不从心,挪回去小丫头就翻过来,再挪回去又翻回来。 固执的小丫头! 叶星辰忍不住叹气,楼犀也不由得皱眉,听说小孩子这样的姿势睡觉容易做梦,虽然他不理解这么小的娃娃能梦到什么,可听着小丫头模模糊糊的梦呓,他又不得不叹服。 “爸爸……马麻……呵呵……”小丫头做起了美梦。 叶星辰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之前思思叫她“妈妈”的时候,她只觉得心疼,现在却十分尴尬,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楼犀是收养她的父亲,而她也真的变成思思的妈妈了,她不介意有思思这样一个女儿,可是一想到自己和楼犀的关系,她就又忍不住忐忑。(..info好看的小说) 沉默了片刻,床头的闹钟忽然发出“咯噔”一声,11点了! “不早了,睡吧。”低沉的男声蔓延至耳畔。 叶星辰一个激灵,楼犀已经率先走进浴室,哗哗的水流声随即响起。 他的速度很快,有着部队里军人一贯利落的作风,片刻后就出来了,身上围着浴袍,头发上还滴着水,他却恍若不在意,沉声告诉她,“到你了。” 他的身上,沐浴后的味道慵懒迷人,仿佛引人沉沦,叶星辰的心猛然一跳,拔腿奔进浴室。 门关上后却又忽然一恼,想起了什么。 她又快速把门打开,低头走出来,鸵鸟一般地嗫喏道,“我忘拿衣服了。” 楼犀黝黑的眼眸沉了沉,没有说话。 叶星辰拿过着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睡衣和洗漱用品,尴尬地又进了浴室,然后开始磨磨蹭蹭。 她紧张地捂着胸口,想要按耐住那剧烈的怦然,却总是起相反的作用,哗哗的水声,却掩盖不了她砰砰的心跳。 洗了许久,直到身上仿佛脱了一层皮,她终于不得不关了水管,然后又开始慢吞吞地擦着头发。 直到头发也梳了三遍,她终于再也无事可做,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之前怎么不听舒娆的话,多买点保养品,做个面膜什么的,好歹也能拖延一点时间。 穿好了睡衣,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氤氲的镜面里映出一张紧绷到不行的容颜。 轻轻打开浴室的门,冷空气蓦地袭来,她打了一个寒颤,心脏跳得飞快,洗澡之前她取下了隐形眼镜,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朦朦胧胧中竟有一种感觉,彷佛自己是即将献祭的祭品,正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洗好了?”他低沉的嗓音。 听见那独特的磁性音调,叶星辰不禁一震,纤细的颈后微微泛起麻意。 “嗯。”她轻轻点头,带着些许鼻音。 楼犀正在客厅整理今晚买来的那些东西,修长的手指放下物品,抬头望向她。 “过来。”简单的命令,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叶星辰暗自深呼吸,缓缓移动脚步,行进中发现他的目光瞬也不瞬地打量着她。 他的注视彷佛带着热力,像是隔着空气灼烧着她。 他的眼神锐利,叶星辰被那样的注视看得头皮发麻,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像是掉进陷阱、被夺去自由的小动物,注定只能成为猎人的俘虏。 楼犀眯起一双黑眸,目光顺着她的五官往下移动,在看到那米白色的睡衣前襟上,竟有两排纽扣时,他豁得起身,长腿轻轻一晃,走向她,嘴角的弧度变得耐人寻味。 屋子里安静下来,静得让她几乎能够听见灯管里细细流动的电流声,还有她狂乱的心跳声。 此刻,她心里翻腾得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紧张还是害怕,抑或者,是两者都有吧! 随着他越走越近,她的一颗心就像被提到了嗓子眼,眸光低敛,看见了他伫足在她面前的一双长腿。 “呵……”低低的笑声响起。 叶星辰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怔慑住,呆呆地望着他,脸蛋苍白,眼神有些无辜。 身体忽然一轻,她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 客房的门被他用脚轻轻踢上,夜色凄迷,她一下子被他放到了床上。 第一次 床单冰凉,叶星辰的双颊却像是火一样烫起来,冰火两重天,她下意识地倒抽了口气。 楼犀眼眸微凝,如墨的黑眸紧紧盯着她的小脸,“怕吗?” 她有点僵硬地摇摇头,故作镇定地挤出声音,“没有。” “说谎!”他语调慵懒,靠得更近。 叶星辰仰起娇颜,一头如丝般的长发披落双肩,迎向他的目光,眼神怯怯,他彷佛能穿透灵魂的视线,盯得她全身发热。 楼犀的薄唇似有若无地扯动,勾起一抹极浅的微笑,眼底布满炽热,“怕也没用,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 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他也决不会放过任何应该或是可以的机会。 “我没有忘……啊?!”她忽然惊呼出声,只因他忽然压了下来,修长手指以不容人抗拒的力量解着她的纽扣,同时低头吻去她的声音。 叶星辰的心口一阵热腾,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刻真正来临,仍旧令她感到羞赧,慌乱的眼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搁,连忙闭上了眼睛。 而楼犀并没有给她太多害羞的时间,他一手飞快地解着她的睡衣,一手扣着她纤巧的下巴,头俯下,牢牢吻住她的两片嘴唇,那柔软的触感彷佛为他而生,让他忍不住加重力道,深深探索。 仿佛被他的气息所迷惑一般,叶星辰感到一阵阵眩晕,像是溺水的人,本能地想要抗拒,而她也真的那么做了,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向他的胸膛,却在触及那一片光滑的温热时,蓦地一僵,眼睛倏地睁开,不知何时他已经褪去了彼此的衣服。 相互静默的凝视,教她一颗心跳得更加狂烈,楼犀微微停下,此刻他眼里的叶星辰,桃花浮面,眼神幽幽,像是迷路的小女孩,惹人怜惜,却又像是最绝美的妖姬,引人犯罪。 他顺从心底最原始的欲-望,俯落长身,继续探索她的一切,不只是唇,她整个人都是为他而生。 叶星辰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要有什么感觉,只能在他霸道的主导下全然屈服,再次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的唇、颈、胸,乃至于全身都着了火一般,对于他的碰触,她感觉到陌生,也同时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悸动,最后,她的双腿被分了开来,她蓦地抓紧了床单,感觉到一股亢挺的热烫就像是火一样,烧进了身体里。 “唔――”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喊疼,但是在一瞬间惨白的脸蛋真实地泄漏了她的痛苦。 楼犀蓦地顿住,呼吸亦是急促,自己冲破某层阻碍的感觉是那样明显,男人天生的征服感雀跃而起,喜大于惊,他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温暖她,也钳制住她。 叶星辰无助地喘息,晶莹的泪珠滚落至颊边,不只是因为疼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只觉得心窝儿好空好痛。 疼痛与不适糅合了太多的感觉,充斥在她的脑子里、身体里,让她感觉到快要崩溃,她拼命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的,可不管说了多少次,她还是觉得难受,十分难受。 “乖,一会儿就不疼了。”浑厚的嗓音响起。 叶星辰偏过头去,眼泪沾湿了枕头,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的狼狈,她脆弱而坚持的模样,让楼犀的心湖蓦地一颤,柔软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他低头霸道而温柔地吻上她的额头、眼睛、脸颊,就是没有唇,像是特意的呵护。 她的眼泪,一滴滴,咸咸的,感染他的味觉。 她的身体,僵僵的,硬硬的,考验他的耐力。 该死!他快忍不住了! 楼犀暗暗低咒,却还是强忍着不动,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忍受着欲-火焚身的煎熬,这竟比他从前执行过的任何一次任务都艰难,除了耐心,还是耐心。 可是没用,她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心越皱越紧,连带着身体也跟着收缩,然后她体内的他也跟着受罪,两个人都不是故意的,身体的本能却促使他们展开了拉锯战,想抵抗的不能抵抗,想进攻的不能进攻。 该死! 楼犀再次低咒,咬牙切齿地低喃,“叶星辰,算你有本事!” 军人只进不退,他这回却不得不投降了,怕伤了她,不敢冒进,只好抽出自己,翻身躺平。 叶星辰只觉得身体一空,舒服了许多,连呼吸都轻松了不少,呼,终于结束了! 一旁,得不到纾解的男人明显听到她松了口气的声音,脸色铁青。 她的神经放松下来,他的身体却越来越紧绷,大手粗鲁地捡起睡袍,披着,愤怒地走向浴室,冷水的冰凉压不住他胸中的怒火。 半个小时后,浴室的水流声渐消,而床上的女孩,不,女人,已经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叶星辰惺忪地醒来,身体有点不舒服,却不是很疼,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触目所及,是橄榄绿的枕头,上面斑痕点点,眼泪干涸的痕迹。 她眨了眨眼,理智回来,想起了昨夜的一切。 连忙翻身坐起,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床的另外一半,温度冰凉,显示着主人已经离开多时。 再看一眼时钟,正是部队里出早操的时间,知道他不在家里,她心里隐约放松。 抱着被子遮住光-裸的身体,将地上的衣服捡起,快速穿好。 叠被子的时候,却忽然一愣,橄榄绿的床单上,一抹暗红,那是她的…… 心潮蓦地一阵汹涌,他们已经是名符其实的夫妻了! 孩子的问题 叶星辰被这样的认知吓到了,心脏猛然一跳,连忙摇摇头,甩去起伏的思绪,拉起床单揉成一团,连同枕套被套一起,抱进了浴室。 上次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里没有洗衣机,把床单等放进大盆里,倒了洗衣粉,浸泡,决定一会儿手洗。 又忽然想起了思思,连忙走向主卧,轻轻推开门,小丫头还在睡呢,娇憨的模样十分可爱,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在大大的床中央,非常乖巧。 她忍不住唇角微扬,又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浴室,快速洗脸刷牙,又冲了个澡,洗去他昨晚留下的气味,跟着开始洗衣服,弄脏了的床单恢复了整洁,晒上阳台。 本来想为客房重新换一套枕套床单,但她不知道他那些东西放在哪里,衣柜也没敢随便打开,只好作罢。 忙碌了一番,时间却还很早,她竟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而这时,忽然传来敲门声。 狐疑着去开门,门外是一名身材微胖的妇女,五十多岁,笑容和蔼,看着很有些眼熟。 叶星辰怔了下,随即认出来人,她正是这里的军医罗岚,也是肖政委的夫人,上次体检的时候她们曾有过工作上的交集。.info[] “罗军医,快请进!”叶星辰连忙侧身让出了门的位置。 罗岚也没客气,抬步走进,看到屋子里干干净净,洗衣粉的香味直扑鼻,笑容更甚,赞道,“这有了女人的家就是不一样,楼营长真是找了个能干的老婆!” 叶星辰脸上微红,“老婆”两个字太亲昵,让她些许的不自在,腼腆说道,“您过奖了。” 罗岚瞧着她谦虚有礼的样子,好感又是倍增,“叶医生,咱们还真是有缘,上回你来军营,我就瞧着一群姑娘里你最顺眼,现在你嫁给了楼犀,那也算是半个特种大队的人了,真好!” 叶星辰微微莞尔,给罗军医倒了杯水,罗岚笑着接过,“那个啥,星辰,不用客气,这以后都不是外人了,我就叫你名字,你叫我罗阿姨吧?” “好的,罗阿姨。” 两个人坐下来聊天,罗岚首先表明来意,“我听我们家老肖说楼犀要带新娘子过来,我就提前过来看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有问题尽管跟我说!” “没有,都挺好的。” 一番交谈后,叶星辰了解到一个很重要的讯息,那就是罗岚年轻时随野战部队东奔西跑,弄虚了身子,流了两次产之后彻底不孕了,她和肖政委两人膝下无儿无女,前阵子楼犀把思思带进了军营,罗岚看到小丫头后甚是喜欢,部队的军医不像是军区医院里的医生那么忙碌,平日里只看个头疼脑热的,时间也多,所以罗岚经常帮着楼犀照顾思思,一来二去,简直成了思思的保姆了。 叶星辰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连忙道谢,“罗阿姨,您辛苦了,多谢您照顾思思。” “谢什么,我求之不得呢!”罗岚眉开眼笑,眼睛直往主卧的方向瞄。 叶星辰笑着起身,“思思还在睡呢,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罗岚喜不自胜,跟着走进主卧。 思思径自睡得香甜,不知道什么时候翻的身,怀里紧紧抱着叶星辰买给她的那个小熊,表情娇憨。 罗岚看得心都软了,看了好一会儿,才望向叶星辰,忍不住开口,“星辰,其实呢,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思思的身世我是知道的,陈舟也曾是队里的精英,可是他去的早,留下思思这么一个可怜巴巴的小人儿,两年前我就想收养思思,可思思有亲姑姑,哪里轮的上别人,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楼犀把思思带了回来,他想亲自照顾思思的想法是好的,可他一个大男人,又那么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任务,总是不方便的,所以我就想着你们能不能把思思交给我照顾?” 叶星辰听明白了,罗岚是想收养思思。 “罗阿姨,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她直觉楼犀是不会放弃对思思的监护权的。 罗岚微微点头,“我知道这事情是楼犀说了算,要是以前吧,我也不敢动这个心思,可是现在楼犀有了你,你们以后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所以我就想……” 叶星辰心里蓦地一惊,对啊,她怎么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了!他们有了肌-肤-之亲,那以后肯定避免不了要有孩子的,可是……他们这种情况怎么能要孩子呢? “星辰啊,你看你和楼犀正是新婚,本来就各忙各的,聚少离多,再加上一个小的,还哪有机会过二人世界,可我和我们家老肖不一样啊,尤其是我,闲人一个,我们特别想照顾思思,都这把年纪了,没儿没女,想着有个小孙女也是好的,你觉得呢?” 叶星辰听懂了,罗军医一方面为自己考虑,另一方面也是为她和楼犀考虑,可是她却不知道他们这场婚姻其实并不是大家想的那回事。 “罗阿姨,您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件事得从长计议,要看楼犀的意思,也要看思思的意思,思思虽然小,不懂事儿,可她总是有自己的意愿的,您觉得呢?” 罗岚叹了口气,也是,思思虽然平日里跟她也很亲,可楼犀一回来,小丫头立即扭头,眼里只有爸爸了。 “那好,这事儿咱们暂且不提,先说说你和楼犀的事吧,我现在就代表我们家老肖咨询咨询,按照楼犀的级别,他结婚部队里是可以再分一套房子的,你们可以再换一个大的,想过吗?” 叶星辰对于这件事倒是明明白白的,她微笑着摇头,“楼犀说不换了,现在这个房子也挺好的。” “啥,不换了?趁机换个大的多好啊,现在这房子是够住,可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孩子跑跑跳跳的,还是大点的方便,我觉得你们还是换的好,现在换总比将来换方便。” 罗岚一口一个孩子,让叶星辰的心愈加纠结,结婚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可现在思思的问题,孩子的问题接踵而至,她忽然意识到,原来他们的婚姻不只是交易那么简单。 坏坏 罗岚的到来,一下子让叶星辰茫然了起来,关于思思,她没有发言权,但对于孩子的问题,她想他们这种情况下是不适合要的,可这个不适合是暂时,还是永远呢?他们永远都不要孩子吗?她是女人,有天生的母爱情怀,她肯定想要孩子,可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才对,楼犀又是怎么想的呢?还有,他们现在不办婚礼,可他的家人早晚也会知道的吧,他的家庭又是什么样的?他的家人会不会逼着他们生? 另外,她结婚的事,舒娆现在还不知道,曾经的同学还有医院的同事也不知道,她能瞒多久?其他人还好糊弄,可她该怎么跟舒娆说?闪婚?舒娆不会信的!如果舒娆知道真相,会骂死她的,也会自责死的! 天啊…… 叶星辰越想越乱,越想越害怕,她发现自己之前真的太天真了,这么多现实的问题竟一个都没想到。 可现实就是现实,而且是超级现实,现实到她必须尽快理清思路,可是越是着急就越是混乱,脑子里纠结成一团。 楼犀出早操完毕,回来时一推门看到的就是叶星辰发呆的样子,人虽然坐在那,可神思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在想谁? 黑眸一沉,他故意将门“砰”的一声关上。.info 叶星辰猛然回神,立即局促起来,连忙站起,唇瓣紧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昨夜的画面充斥在脑海里,她的脸不受控制地发热,尴尬间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个……刚刚罗军医来过。” 楼犀微微皱眉,心中却已经了然,他望着她,黑眸里漾着某种情绪,问道,“你怎么想?” “我?”叶星辰讶然。 “你现在也算是思思的妈妈了!”他提醒她说道,语气冷然。 叶星辰察觉到他的不满,秀眉忍不住蹙起,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她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决定思思的人生,不过如果可以选的话,她不希望思思被别人收养。 深呼吸了口气,她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喜欢思思,如果你同意,我会帮你照顾她的,而且我会努力当个好妈妈!” 轻柔的女声却那么坚定有力,楼犀甚至被震慑了一下,半晌,俊容上的阴霾散去,眼底也多了几分柔和,他沉声说道,“那以后思思就是我们的女儿。” 叶星辰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说“我们的女儿”的时候,她心里竟蓦地一阵温暖。 忽然,主卧里传来了思思的声音,小丫头醒了! 叶星辰连忙奔进房间,思思果然已经醒来,而且还掀开了小被子,正坐在床的中央迷茫,一手抱着小熊,一手揉着眼睛,显然还有点发懵,那呆呆的小样儿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思思,睡醒啦?”叶星辰轻轻走近,笑看着小丫头。 思思揉眼睛的小手忽然一顿,扬起粉嫩的小脸望向声音的来源,在看到叶星辰的时候,竟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 叶星辰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巨大的失落感袭来,思思不认识她了! 虽然她曾经和思思一起吃一起睡,相处了一个星期,可都这么久没见了,她怎么能指望一个2岁的孩子牢牢地记住她呢?而且她上次离开特种大队的时候还曾偷偷想过,让思思快点忘了她,然后找一个“新妈妈”,可现在看到小丫头真的不认识她了,她又觉得受不了了,心里好生难过。 “思思……”她又唤了一声小丫头,目光殷切。 可思思却还是不理她,径自低下头去,摆弄她的小熊。 叶星辰心里一酸,慢慢地蹲在床边,张开双臂,做了个抱抱的姿势,挤出笑容说道,“思思,来,妈妈抱抱!” 之前都是思思管她叫马麻,但这一次却是她主动承认,发自内心的。 思思徐徐抬头,粉嫩嫩的小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小嘴蠕动了两下,用力挤出几个字,“马麻……坏!” 然后小脸忽然皱成包子,眼泪唰唰流下,她还拿小熊蒙住脑袋,小身子转向一边。 很明显,小丫头是在发脾气,她不但没有忘记叶星辰,而且还记得牢牢的,可因为上次叶星辰偷偷摸摸地离开,小丫头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所以十分委屈。 叶星辰瞧见思思的眼泪,也忍不住想哭,这惹人心疼的小丫头啊,怎能不让她喜欢? “思思,乖,不哭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乖,妈妈抱抱!”叶星辰伸手将思思抱进怀里,小丫头一开始还不愿意,扭着小身子躲来躲去,可终于还是抵挡不住那股想念之情,手里的小熊扔掉,一双小胳膊狠狠地搂上叶星辰的脖子,趴在她的肩头就大哭起来,还边哭边说,“马麻……坏……坏……” “是,是妈妈坏,妈妈惹思思伤心了,妈妈道歉。”叶星辰拍着思思的小后背安抚着,眼眶也微微泛红。 “呜……马麻……思思……想想……”思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不忘诉说着她的想念之情。 “妈妈也想思思,乖,不哭了。”叶星辰连亲带抱,哄了许久,怀里的小丫头才终于收住了眼泪,哭红的小脸让人瞧了简直要撕心裂肺。 窗外,阳光灿烂,军号又忽而吹响,操练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 从女孩蜕变成女人的夜晚过后,在这个清晨,叶星辰首先认识到了什么叫现实,可随后又觉得,现实也并不都是那么可怕,生活里仍然有许多温暖和美好的东西。 亲一个 思思闹腾了一场,大大缓和了叶星辰和楼犀之间的矛盾和尴尬,叶星辰温柔地哄了思思好半晌,楼犀则主动去做早餐,挺拔硬朗的身躯穿梭在小小的厨房里,竟也有了那么一丝居家男人的味道。 四十分钟后,这么奇怪的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用早餐,画面却十分和-谐。 思思坐在楼犀的大腿上,叶星辰则拿着小勺一口一口地喂她喝粥,小丫头非常卖力地吃着,虽然爸爸做的粥味道不怎么样,但由妈妈喂着,味道格外不一样,她吃得十分香甜。 饭后,叶星辰本想去洗碗,思思却揪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眼巴巴地瞅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楼犀轻轻掐了掐小丫头的脸蛋,“怎么,怕妈妈又丢下你?” 小丫头一听,立即鼓着腮帮抗议,“爸爸……坏!” “呵……”楼犀忍不住轻笑起来,俊容上几丝宠溺,“好,我也坏,我们都坏,就你好,行了吧?” 大手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他看向叶星辰,说道,“我来洗碗,你给思思打扮一下,李毅他们要给你开欢迎会,带她一起去吧。” 欢迎会? 叶星辰微微一怔,这么夸张? 楼犀径自去了厨房,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不太熟练地洗起碗来。 叶星辰牵着思思的小手回到主卧,给小丫头搭配了一套衣服,先是挑了一件红色的小短袖,小短袖的领口滚着花边,而且是可爱的泡泡袖,十分可爱,又选了一条黑色的小短裤,再搭配上一双小靴头,因为浑身上下都没有口袋,没地方装手帕,于是她找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出来,让思思斜挎在肩膀上,小丫头拍了拍小布包,很是喜欢。 “马麻……好好!”小嘴里立即吐出好听的话来。 叶星辰忍俊不禁,低头亲了她一口,“思思真乖!” 母女俩和好如初,甚至更胜从前。 不多时后,李毅来敲门,一进门就嬉皮笑脸,朝着叶星辰大声喊道,“嫂子好!” 叶星辰十分尴尬,腼腆地笑了下,“李班长好。” 李毅嘿嘿地笑,爽朗说道,“嫂子,我应该算是你和营长的媒人吧?当初要不是我受伤住院,你们俩能认识吗?” 那语气叫一个骄傲,好像他受伤是多光荣似的! 叶星辰哭笑不得,楼犀则一个冷眼瞪过去。 若是平时,楼犀这样一个眼神,李毅早就灰溜溜地跑了,可今天情况不一样,大喜的日子,他才不怕呢,仍不怕死地说道,“营长,你得请我吃饭吧,要不是我你能娶到嫂子吗?” “吃饭?”楼犀眉头一挑,似笑非笑,说道,“可以啊,今晚加餐,十公里越野!” 李毅的脸立即黑了半截,“营长你也太不厚道了!” “嫌少?那就二十公里!”楼犀不疾不徐地说道。 “营长,你这叫过河拆桥啊!当初嫂子的电话号码还是我给你的呢!”李毅大声抗议。 叶星辰蓦地一怔,恍然大悟,这才知道当初楼犀给她发“我回来了”的那条短信的真相,怪不得他知道她的号码呢。 原本李毅住院的那晚,她为了躲开楼犀,所以才特意找同事代班,可还是不放心李毅的病情,所以才留了手机号码让护士转交给李毅,就是怕他晚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毕竟手术是她做的,情况她最了解,可没想到电话号码竟辗转到了楼犀手上,兜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所以,这就是躲不开的命运吗? 楼犀的眼神微微闪烁,眸底竟神奇地有些不好意思,一闪而过。 欢迎会定在十点钟举行,四人一起下楼,到了楼下,叶星辰将思思放下,牵着她的小手慢慢走,小丫头十分高兴,却还是不肯满足,另外一只小手伸向楼犀,楼犀配合着她的身高,稍稍倾身,大手牵着小手。 走在最后面的李毅郁闷了,这一家三口也太幸福了吧,真叫人羡慕!看得他都想娶老婆了,可他才22啊,还有三年才25啊!三年啊三年! 欢迎会在一块训练场上举行,蔚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 远远的,叶星辰就听到了那震天的呐喊声,“欢迎嫂子!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她的脸情不自禁地泛起热度。 走近了,齐刷刷的小板凳,齐刷刷的板寸头,还有那一张张真诚而热情的脸,场面十分壮观。 主席台上,坐着一排领导,大队长和肖政委等人悉数在列,旁边还有两个空位,凳子上铺着大红的布,留给谁的不言而喻。 一旁,同样是一身军装的主持人早已经准备就绪,握着话筒跃跃欲试,就等主角现身。 楼犀和叶星辰一出现,主持人一个手势,台下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迎会拉开了序幕。 思思睁大了眼睛,觉得这场面十分好玩,小手摇了摇,楼犀将她抱起,一手托住,另外一手则牵住了叶星辰的手,一家三口在几百号人的注目下,徐徐走上台。 楼犀步伐稳健,表情从容,思思趴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好奇,唯一紧张的人就只有叶星辰了,她懵懵懂懂地被楼犀带到了台中央,刚一站定,下面不知道是谁带头起哄,“亲一个!” 流程不是这样的,可这会儿谁还管什么流程啊,下面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清一色的,“亲一个!亲一个!” 叶星辰的脸一下子涨红,完全慌了,台下的战士们如狼似虎,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是在劫难逃了。 楼犀微微侧目,将她慌乱的表情一丝不落地收入眼底,不自觉地想起昨夜的旖旎,眸底一丝火花。 与众不同的婚礼仪式 叶星辰局促不安着,手心里都是汗,微微垂着头,目光闪烁,就是不敢看楼犀,按理说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区区一个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家起哄着,他们若是真的亲了,那意义就格外不同,下面的人满满的都是祝福,除了尴尬之外,她还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楼犀双眼灼灼地望着叶星辰,目光划过她娇羞的脸蛋,昨晚的忍耐好不容易被压下去,此刻却又被勾起。 两人僵持,台下的闹腾声却不绝于耳,连思思都跟着有话学话,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可小嘴里还是不清不楚地说道,“亲……亲……” 大队长更是个大咧咧的人,大喜的日子也由着下面的人折腾,主持人趁机煽风点火,“营长,您看,众望所归啊,赶紧亲一个吧!” “亲一个!亲一个!”下面一片狼嚎声。 叶星辰的心脏跳得又快又急,几乎能听见那怦怦的响声。双眸微敛,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然后视线中忽然闯入一双锃亮的皮鞋。 她的肩膀被扳了过去,抬起眼眸,楼犀已经到了她面前,那双深邃黑眸里跳动的火焰如此明显,让她想到了昨夜。 她轻喘着,脸红得更厉害,正想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下巴却被他以手指轻轻扣住,抬高,他头一低,吻就落了下来。 台下顿时一阵阵尖叫。 叶星辰只觉得唇上一热,然后大脑一片空白,她本以为只是轻轻亲一下,可没想到自己正想退开的时候,他的舌却长驱直入,温柔的贴熨迅速变成深深的探索。 台下的尖叫声变得更为激昂,还有阵阵兴奋的惊呼。 “营长,好样的!” “营长,不到三分钟不许松口!” “营长,你是我偶像,把嫂子吻晕!” 老天,叶星辰觉得自己的头真的好晕,双腿也开始发软,而楼犀竟然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她一急,心随意动,贝齿一紧,对着他的舌尖就是一咬。 “嗯――”楼犀郁闷地发出一记闷哼。 他停了下来,浓厚的男-性气息紊乱地喷在她的脸上,急促,而又灼热,还有那么明显的不甘。 “哎,营长,你太不给力了!” “嫂子,你才是我偶像!” 台下的战士们立即叛变,拍掌声,尖叫声,口哨声络绎不绝。 叶星辰连忙退开一步,胆颤心惊地望向楼犀,瞧见他舔着被咬得不轻的舌尖,俊容上怒火隐隐闪现,眼神凶狠地更是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 “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低声道歉。 回应她的,是一记更为凶狠的瞪视。 叶星辰心中忐忑,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她让他在战士们面前这么没面子,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他可是营长啊! 部队里最重视的就是纪律和等级,楼犀是众人心目中的偶像,估计没有这么丢脸过。 “嫂子,你是我偶像,一会儿给我签名儿!” “嫂子,以后营长欺负我们,我们就找你,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耳边萦绕着战士们的调侃,叶星辰却是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台下人声鼎沸,他们两人之间却是静如死水。 主持人终于站出来说话了,开始了正式的流程,首先是大队长证婚,两人上交了结婚证,大队长对着话筒,朗声念了一通,最后说了真实有效,台下又是一片喧腾。 然后是交换戒指,因为楼犀是军人,不能佩戴任何饰品,所以只有她一个人戴,众目睽睽之下,他将那枚ido的钻戒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下面,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主持人的语调倏地拔高。 啊?还亲? 叶星辰扯了扯衣服下摆,紧张不已,而楼犀沉着一张俊脸,显然还在愤恼之前她咬他的事情,竟也站在那不动。 李毅忽然跳了出来,不怀好意地说道,“同志们,看到没,咱们营长小心眼呢,这样吧,我们就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好好表现,怎么样?” “咋表现?”众人兴奋地问道。 李毅神秘兮兮地一笑,没说话,只做了一个帅气的打靶姿势,众人立即明了。 “好!就打靶吧!营长和嫂子打靶pk,要是营长赢了,营长亲嫂子三分钟!要是嫂子赢了,嫂子亲营长三分钟!”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台下如狼似虎的一群人兴冲冲地吼道,叶星辰却是暗暗叫苦,这是故意整她的吧,怎么不都是他占便宜? “来来来,同志们,上靶场!”李毅带头吆喝。 “前进,前进,前进进!”战士们一个个站起,猫着腰,滑稽地扭了几下,然后颇有秩序地朝着靶场走去。 “走……走……”思思也是个人来疯,一手扯着楼犀,一手扯着叶星辰,小身子直往前奔。 无奈,一家三口又转战靶场。 ◎◎◎ 还是上一次叶星辰来过的那个靶场,肃穆,宽敞,一切都没变,可物是人非,上一次他们在这里时,还只是仅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而现在他们已经是正式的夫妻。 李毅主动请缨,带着一群小战士去拿枪和子弹,叶星辰看着众人风风火火的忙活着,气息忽然有点不稳,同样是结婚,怎么他们这个婚礼仪式这么夸张呢? 不多时后,一切准备就绪,两人一人一把枪,各自十发子弹,因为叶星辰技术有限,所以就不进行上次的那种速射了,两人原地射击,只要打中靶子,总环数高的人赢。 叶星辰刚一摸枪,手心就开始冒汗,虽然说她在军医大学的时候也打过枪,最好的成绩是75,那成绩在同学们中间不是最好,可也不是最差,可这里是特种大队,谁随便一打都是98、99的,她不指望能赢楼犀,可也不能太差劲,不然就真的太丢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楼犀随手接过枪,睨了她一眼,“你先。” 叶星辰吞了吞口水,走到了指定位置,身后一群人围观,李毅那是首当其冲,直冲她握拳,意思是让她加油,可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还有思思也成了观众,但她毕竟太小了,楼犀怕她被子弹声吓到,就派人去拿耳包,李毅跟变魔术的,随手就从兜里掏出一个,显然是早有准备,思思欢欢喜喜地戴上了耳包,小脑袋晃呀晃的,还学着李毅的样子,挥着小拳头,说道,“马麻……加……油!” 叶星辰尴尬地笑笑,在李毅的指导下,调整了姿势,颤颤地举起了胳膊,瞄了半天也瞄不准靶心,胳膊都酸了,她觉得再不射枪都拿不住了,于是一咬牙,果断扣动扳机。 “砰――” 竟然不错,子弹没有旁落,打中了靶子,至于是几环已经不重要了。 叶星辰开始有了一点底气,又开始射第二枪、第三枪……连续五枪过后,她的胳膊开始发麻,罗军医走过来,示意她停下,给她揉了揉肩膀,然后才又继续。 砰,砰,砰……又连续射了五枪,十发子弹全部打了出去,射击完毕。 放下枪,叶星辰如释重负,偷偷看了楼犀一眼,只瞧见他英挺的眉微微皱着,眼睛里也充满了鄙视,似乎她很给他丢人。 她下意识地撇嘴,转而去看思思,小丫头果然贴心,张开双手让她抱抱,“马麻,棒,棒!” 叶星辰的心顿时软成一片,在思思的眼里,她是很棒的呢! 记分员去查看成绩,然后报告数据,“一枪脱靶,九枪63环!” 63环,叶星辰有些沮丧,不过看到思思笑眯眯的小脸,心里又有些释然,忐忑地安慰自己,好歹及格了。 又看了楼犀一眼,只瞧见他眉心皱得更紧了,竟像是为难。 叶星辰心里懊恼,这下他闭着眼睛打都能赢过她了,一想到那吻三分钟的赌约,她就下意识地咬唇。 “营长,该你了!”李毅很狗腿地说道。 楼犀不疾不徐地接过枪,站上了靶线,此刻正是中午,太阳高挂,他往那一站却是一周凉气,一举手,一投足,所有人都被他的气质所震撼,炽热的阳光清晰地洒在他的肩上,两杠二星,英气逼人。 叶星辰不禁双手一紧,屏住呼吸,思思看着她紧绷的神情,也乖乖闭上了小嘴,瞪大了眼睛,乖巧得像只小猫。 战士们不再嬉皮笑脸,每个人都想抓住这难得的学习机会,亲眼看看枪神的身手。特种大队里,其实没有弱者,但每个人心中都有更高更强的意识,而楼犀无疑是他们心目中的绝对榜样,哪怕只是看看他的风采都是好的。 楼犀抬手举枪,却没有立即射击,而是先瞄了瞄靶子,像是算计着什么,众人的胃口一下子被吊起,叶星辰也不禁蹙眉,她记得上次他打速射的时候都没有提前瞄准,直接扬手就开了枪的,这次打定位靶怎么还瞄上了? 大队长原本老神在在,神经也一下子绷紧,“嗖”地扒开人群,站到最前面,一双虎眼紧紧盯着楼犀,想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片刻,对面的小战士摇了旗,楼犀才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十枪打完了才一起报数,可一听那枪声,大队长心里就不淡定了,久经沙场,他一听声音就知道打偏了! 李毅也表情一变,用力咽了下口水。 叶星辰并不了解情况,不禁秀眉微蹙,继续观看。 跟着,楼犀开始射第二枪、第三枪……一连八枪,砰砰砰一口气射出,那枪声密集,叶星辰听不出有什么不同,可身旁大队长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青,李毅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 “怎么了?”叶星辰茫然地问。 李毅愣愣地指了指对面,摇旗子的小战士也忍不住提前报数,楼犀九枪竟只射了61环! 他个人的最差成绩,也刷新了特种大队的最低记录! “楼犀――”大队长开始咬牙,全场窒息。 而这个时候,楼犀态度从容地举枪,射出枪膛里的最后一颗子弹,这一次更夸张了,竟然只有1环,险些脱靶! “靠!”大队长忍不住骂了脏话。 叶星辰僵在原地,什么情况?楼犀输了?输给了她?还只输一环? 思思不明所以,可是看着亲爱的妈妈一脸呆滞,也忍不住皱起小眉毛,什么情况呀? 李毅讪讪地笑,“嫂子,你赢了!” 所以呢?叶星辰眨了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 楼犀径自走到她面前,站定,头微低,薄唇凑到她嘴边,灼热的气息蛊惑着她,“你赢了,所以你亲我三分钟!”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满眼的不敢置信,支吾说道,“你……你……” 她想找出个什么词来骂他,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竟然这样整她!竟然让她主动吻他! “我愿赌服输,来吧!”他嘴角一扬,一抹坏笑。 叶星辰气极,他分明是在报复! “嫂子,快亲快亲,这可是你的战利品啊!”众人开始哄笑。 叶星辰这下连耳朵都红了,几百号人的注目下,这……这也太难为情了! “嫂子,亲下去,三分钟!亲下去,三分钟!”齐刷刷的韵律,震得她心跳如雷。 叶星辰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而她眼前,楼犀那张英俊的脸上漾着明显的戏谑,她微微咬唇,双颊上泛着桃花,黑白分明的水眸里亦是染着羞涩,楼犀竟看得有些舍不得移开视线。 “楼犀……”她忍不住想求饶。 “这是军营,军令如山!”楼犀沉声说道,目光更为炽热。 “我不敢。”叶星辰说的是实话,她的初-吻才被他终结没多久,亲吻这种事对她而言太过陌生,这跟医学上的人工呼吸可是两回事,她不敢,真的不敢,尤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还要三分钟那么久,她觉得自己就算亲上去了也会中途窒息而晕倒的。 楼犀深邃的眼眸里刷过一丝光芒,他扬手打了个手势,一旁的李毅立即心领神会,带头扬起嗓子高唱,“故乡有位好姑娘,我时常梦见她,军中的男儿也有情啊,也愿伴你走天涯……” “今天我成为你的新娘,婚礼的仪式就在连队的食堂,红红的喜字高挂在墙上……” “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仍保持着冷俊脸庞,其实我既有铁骨,也有柔肠……” “风平浪静的日子,你不会认识我,我的绿军装是最普通的颜色,花好月圆的时刻……” 《军中绿花》唱了一段,又唱《今天我成为你的新娘》和《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最后又唱起了《军人本色》,一首首军歌串烧,炒热了气氛,漫天的歌声震得叶星辰心潮澎湃,却是哭笑不得,《军人本色》根本是在暗示那个“色”字! 楼犀忽然凑得更近,他的唇几乎压上了她的,却仍就是留了那么一分余地,她没有办法,踮起双脚,鼓足勇气凑了上去,柔软的唇瓣贴上了他凉薄的嘴角,轻轻的一触,却让她心跳怦然。 “180,179,178……”众人开始三分钟倒计时,叶星辰尴尬死了,却是不敢退回,唇贴着唇,她的呼吸不稳。 那细细柔柔的喘息,让楼犀心痒难耐,冷漠的眼底微微融化出几丝春光,大手忽然扣住她的纤腰,往怀里紧紧一带,叶星辰吓了一跳,“你……” 才一开口,她的齿关立即失守,他反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吻住她,相濡以沫,唇齿交缠,她无法承受他的力道,却喊不出声音,双手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腰。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蔚蓝的天空下,一片黄黄的土地,橄榄绿围成的人群,组成了一副最朴实也最美丽的画面,而这幅画中最动人的气息,是他的味道。 “120,119,118……99,98,97……5,4,3,2,1……” 三分钟到了,他却还是不肯罢休,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作怪,竟说道,“再来三分钟,数到3必须停啊!” 然后众人齐声喊道,“1,2,1……1,2,1……” 叶星辰早已沦陷在楼犀霸道的气息里,可神志模糊的她,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一手握拳,羞愤地捶打着他宽阔的肩膀,直到他终于放开她,粗重的喘息落入她的耳畔,而她忍不住害羞,瑟缩着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也懂得浪漫 (温馨提示:大家看这章之前,先拿出笔,在纸上画一个五角星,有用哦!) ◎◎◎ 笑也笑了,闹也闹了,亲也亲了,婚礼仪式在一片欢乐中圆满结束,不过,有人要倒霉了! 大队长武烈一想到楼犀那62环的成绩就闹心,丢人,太丢人了! c军区特种大队自打组队以来,就没有过这么差劲的成绩,别说62了,就是92都不行,没有98、99的水平连特种大队的门都迈不进来! 他在这干了一辈子了,年年都获得军区总部的表彰,虽说都是精神上的,最多就是一朵大红花,可那也是光荣啊!这下可好,眼看着就要退休了,晚、节、不、保! “楼犀,你给我过来!”大队长的脸阴涔涔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楼犀却是态度从容,不疾不徐地走到武烈面前,庄严地敬了个军礼,“请首长指示!” 武烈瞪着他,眼神愤恨,“说说你那62环怎么回事?不说明白了我关你禁闭!管你是不是新婚,照关不误!” “大队长……”一旁有个小战士朝武烈挤眉弄眼。 “干啥?”大队长横了一眼小战士。 小战士正是打靶时挥旗子报数的那个,像是知道什么秘密,迫不及待地要向大队长汇报,可大队长不领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大队长,过来过来……”小战士想说悄悄话。 武烈心里正窝火呢,哪里还有耐心听,直接吼道,“过啥过?往哪过?别磨磨唧唧的,有话快说,有那啥快放!” 小战士一片苦心付之东流,叹了口气,直接做了个手势,“您不听算了,直接去看吧!” 武烈冷哼了一声,黑着脸走向50米开外的放靶处,众人也“呼啦”跟上。 叶星辰不明所以,抱着思思随同大伙一起去看,母女俩的表情一致,都懵懵懂懂的,楼犀余光瞄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大队长率先走到了两个靶子前,两人射击后的弹孔还分别留在上面,左边的那个是叶星辰的,没啥可说的,不规则的9个弹孔,基本都在7环左右徘徊,发挥的倒是很稳定,就是全都偏低,大家看了看,虽然都没说话,可那意思就是――太差劲了!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而右边的楼犀的那个,就大大不同了,10发子弹,10个弹孔,一眼望过去也都是不规则的排列着,可仔细一看,就不对劲了,大队长眼睛眯了眯,扬了扬手,“给我拿支笔来!” 小战士立即递过一支红笔,大队长一口用嘴咬掉笔帽,粗鲁地吐出,然后大手一挥,沿着靶子上的十个弹孔画线,每两条直线相交,那个交点处,正好是弹孔的痕迹,然后,靶子上神奇次出现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 五角星,国旗上的符号,庄严,神圣。(..info) 同样,星星也代表星辰的意思,温柔,明亮。 众人先是眼前一亮,然后是唏嘘,真没想到营长还懂得浪漫啊! 也不知道是谁又带头唱起了那首军歌,“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仍保持着冷静的面庞,其实我既有铁骨也有柔肠,只是那青春之火需要暂时冷藏,当兵的日子既短暂又漫长,别说我不懂风情只重阳刚,这世界虽有战火但也有花香……” 叶星辰听着战士们百转千回的歌声,心里忽然有些动容,眼睛不自觉地望向被战士们簇拥着的楼犀,他笑了,只是那笑容很浅,如流星划过夜空,快到让人来不及捕捉。 “哈哈哈!”大队长忽然大笑出声,哪里还有之前生气的样子啊,一掌拍在楼犀的肩上,“好,干得好!” “那首长您还关我禁闭吗?”楼犀故意问道。 “咳……咳咳……”大队长老脸一红,连忙转移话题,“来人,把这个靶子给我留好了,下个月那啥米国的军官不是要来咱们这军事交流吗,到时候我就把这个给他们看看,让他们见识见识,啥叫王牌特种兵,啥叫中国特种兵!” “是!”两个小战士乐呵呵地将靶子扛进了营房,其他人则齐齐鼓掌欢呼。 “营长,好样的!” “特种大队,好样的!” “中国陆军,好样的!” 战士们嗷嗷地喊着,这并不是他们爱显摆,而是他们实在是很想为国争光,中国特种兵的发展比国外晚很多年,早年没钱没技术,更没人才,每次跟国外的特种部队交流的时候,他们都跟人差了一大截,直到武烈接管了这支特种大队,军区多年来重点培养,再加上魔鬼训练,近些年来已经有了长足进步,虽然他们现在还不能称霸世界,但他们有了楼犀这样的人才,就看到了希望,他们坚信,中国军人早晚有一天会让全世界刮目相看!外国人再也不敢小瞧中国部队,再也别想觊觎中国一分一毫的领土! 壮志豪情,冲向云霄。 ◎◎◎ 兴头一起,就刹不住,尤其是这群热血的战士,一上了靶场,那要是不过足了瘾肯定是不会轻易走的,也不知道是谁,还想玩,索性又想出了个夫妻组合pk的游戏。 规则很简单,就是一对夫妻一组,两人合力一起打靶,然后跟其他组的夫妻档pk,而且一枪定胜负。 叶星辰暗暗退缩,她今天已经让楼犀丢了一次面子了,可不能再连累他了,她的那种破成绩还是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我觉得我还是不……”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楼犀就娴熟地把子弹上膛,交到她手中,“我帮你。” 虽然胆怯,可也不能再拒绝,叶星辰忐忑地握住枪,楼犀则走到她身后,张开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一股清冽的男-性气息忽然袭来,她的呼吸下意识地就是一紧。 “放松。”他拍了拍她紧绷的手臂,大手握住她的,“瞄准,开枪!” 她僵硬着,还是不太敢贸然行动。 “想象你最恨的人就站在那里,瞄准,射击!”他沉声说道。 叶星辰的双腿忽然一软,“我没有恨谁啊。” 楼犀忽然有些无言,眼神里有些“孺子不可教也”的意思。 “那……那你最恨的人是谁啊?”她补救问道。 他深睨了她一眼,英俊的脸庞上忽然呈现出一抹古怪的表情。 叶星辰立即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最恨的人当然是左凌风了。 额上忽然冒汗,她连忙调整呼吸,目光看向前方,瞄向靶心,她的姿势不对,他手把手地帮她矫正,他的侧脸紧贴着她的,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手握住她的,他的腿挨着她的,她不想胡思乱想的,可是这么亲密的接触,他的体温熨烫着她的,让她本能地感到紧张。 “叶星辰,你再让我丢脸,我晚上一定会好好惩罚你!”他表情严肃,语气却是那么邪恶。 叶星辰的脸上腾地一热,连忙集中注意力,在他的指导和带领下,瞄准了靶心,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正中靶心! 她自己也被惊到了,但却是惊喜,这样是不是就不用什么惩罚了? 楼犀嘴角一抽,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 ◎◎◎ 闹腾了许久,到了吃饭的时间,众人一起去了食堂,真的就像是那首歌里唱的那样,红红的喜字高挂在墙上,每一桌上还都有两碟象征着吉祥的干果,分别有着桂圆、百合、红枣等等,预示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营长,嫂子,你们要赶紧努力啊,给我们特种大队添人口!”李毅不正经地说道。 叶星辰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飞上两抹红晕。 “哎,同志们,咱们来打赌怎么样,大家说营长和嫂子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呢?” “男孩呗!男孩直接就留咱们特种大队了,到时候还得管我叫叔叔呢!” “切,谁稀罕你当叔叔了!要说我还是女孩好,看思思就知道了,多可爱!” 众人争论不休,没完没了,性别还没讨论出来,又想到起名字的问题了,“男孩就叫楼小犀,女孩就叫叶小星,哈哈!” 叶星辰一阵窘迫,连忙低头吃菜,装鸵鸟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笨、但也是最能自我安慰的办法,不料,可爱的思思却扬起小脸,天真地问,“低弟?眉妹?” 叶星辰差点呛到,赶紧喂小丫头吃饭,堵住她的童言无忌。 “营长,嫂子,我给你们照张相吧!”李毅忽然说道。 叶星辰微微一怔,拍照? 李毅以为她是担心安全问题,连忙解释说,“嫂子,你放心,这只是食堂,不涉及军事机密的,我请示过大队长的,他说可以拍!” 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了相机,不是什么名贵的单反,只是普通的卡片机,却是崭新的,看起来像是刚买的,就为了给他们拍一张照片,要提前申请,要打报告,要特意买相机,这份诚意让叶星辰感动不已,她本来不想拍,却不忍心再拒绝,抬眸望向楼犀,他直接拉过一条长凳到了墙边。 干干净净的墙壁上,只贴了一张大红的喜字,叶星辰抱着思思走过去,楼犀坐在一侧,她坐在他身旁,略微有些拘谨,她怀里的小丫头却显得很兴奋,满脸笑容。 “营长,嫂子,你们再近点!”李毅比划了下说道。 楼犀挪了挪身子,一手揽过她的肩,她的脸上浮出一层赧色,微微偏头,靠向他,挤出一抹微笑。 李毅“咔嚓”按下快门。 ◎◎◎ 喧闹的一天,新鲜的一天,惊奇的一天,也是很累很累的一天,到了晚上,叶星辰整个人累到疲惫不堪了,洗了澡,换了衣服,慢吞吞地走出浴室。 楼犀正在思思的房间里哄她睡觉,小丫头也兴奋了一天,早就困得不行了,可仍是不愿意睡,躺在小被窝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楼犀侧身躺在她身侧,大手轻拍着小小的人儿,低沉的嗓音偶尔答应一声,最后小丫头慢慢地只发出“啊、嗯,唔”这样的字眼,乖乖地依进他的怀里,困倦地睡去。 将台灯调得更暗一些,他将小熊放在思思的身旁,然后轻轻离开,随手将门带上。 而客房里,叶星辰已经率先躺下了,床单和被子是她早上洗的那一套,已经干了,上面有太阳的味道,清新而又温暖,经过昨晚,她知道跟思思一起睡或者是睡客厅沙发什么的只能是幻想,所以也不再自找烦恼,她也知道自己没等他回房好像不太好,但是她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 头一沾枕头,困意立即袭来,叶星辰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楼犀回到房间的时候,瞧见床上的女人已经累到睡着了,黑发半散,半遮着脸庞。 他望了片刻,默默关灯。 叶星辰迷迷糊糊之间感到床的另外一侧忽然一沉,有个温暖的体温将她紧紧包围。 今夜,月朗星稀。 ◎◎◎ 本来应该是一夜好眠,但意外总是在突然间降临。 夜里两点,叶星辰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惊醒,她蓦地睁开眼睛,发现身旁没人,一摸床单,只留着余温。 她扭头,发现顺着门下面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客厅的灯光,他在干嘛? 狐疑着,她轻轻起身,慢慢打开了房门,客厅里的光线豁得刺眼,正伏在茶几上写着什么的高大身影影影绰绰。 “楼犀……”她发现他已经着装完毕,一副要去执行任务的样子。 他闻声后徐徐抬头,没有说话,又低下头来继续写着什么,匆匆几笔后停了下来,将那张纸叠起,放进信封。 叶星辰注意到那信封是白色的,心里蓦地一慌。 “有任务,一小时后出发。”他简洁说道。 叶星辰下意识地攥紧了睡衣的下摆,掌心忽然一片潮湿,她终于敢肯定他在写什么了――遗书! 喉咙里忽然涌出一股又热辣又酸涩的东西,她慌忙地转身,为自己倒了杯水,握着杯子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直都知道当兵的人身不由己,一直都知道特种兵永远在有危险时是冲在最前面的,可是从来没有如此亲眼目睹过,一张单薄的纸,一个白色的信封,就那么交代了他们的一条命。 想起多杰,想起陈舟,想起他那些牺牲了的战友,她的胸口仿佛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成了困难。 仰头喝下一口白水,也仰头忍去了那突如其来的泪意,同时吞下了那股难以言说的苦涩滋味,深呼吸了几下,才慢慢地重新转身面向他。 唇扯了扯,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她轻声问道,“很危险吗?” 楼犀将信封的口密封上,淡淡点头,却是那样无谓。 “那……你都写什么了?” 他蓦地一怔,眼睛里闪过什么,说道,“这封里有你。你想看?” “不!”她连忙摇头。他若没事,遗书就会自动废弃,只有有事的时候,遗书才会被拿给家属看。她不想看,永远也不想看。 楼犀慢慢地站起身,回到房间里取来两把钥匙,递给她,“一把是这里的,另外一把是新房子的,还没装修,交给你了。” 他又伏案在茶几上,写了一张便条给她,上面是新房子的地址。 另外又给了她一张卡,“需要什么就用这个刷,不用太省。” 叶星辰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迟疑。 窗外忽然响起了鸣笛,那是紧急集合的口号,楼犀把纸条和卡塞到她手中,然后快步离开。 叶星辰僵在原地,那么轻的纸条,那么轻的卡,却好像巨石一般,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同时心中倏地升起一抹凄凉。 穿着睡衣跑出来 楼道里咚咚的声音,是他下楼的脚步声,窗外鸣鸣的警报声,是紧急集合的催促声,明明都隔着很远,可却好像都带上了扩音器一般,一声,又一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畔,震颤她的心湖。.info 还记得她第一次来特种大队的那一晚,也有过这么一次,那时候她也有些震撼,失落感却没有这么强烈,或许,是因为亲眼目睹了他写遗书的那一幕悲壮,她的心忽然拧成了一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心脏,疼痛不已。 下一秒,她的双脚不受控制似的奔向门口,快速下楼,她不知道自己下楼要干什么,只是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要去看看,去看看,哪怕是一眼也好,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跟他说上一句话,但如果有,她想告诉他,注意安全。 从楼上到楼下,几百层台阶,她却比在平地上跑得还快,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运动神经可以这样好,一口气就冲到了一楼。 一抬头,漆黑的一片,夜幕低垂,偌大的操场上只有东南角方向的一小块区域被灯光照亮,一股危险而急促的气息快速流动,尖锐的警报声,战士们快速的奔跑声,汽车引擎的发动声,甚至还有直升机螺旋桨的盘旋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一种宣誓声却最为响亮。 “我们是谁?” “中国特种兵!” “为什么叫特种兵?” “因为我们特别快,特别准,特别狠!因为我们不怕死,我们敢去死!” “我们为何而存在?”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我们的目标是――” “誓死完成任务!” 天空没有下雨,她的眼前却湿成一片,楼犀的声音混合在那一片誓言里,不可分辨,却又那么清晰可见。 她心随意动,快速跑向那片集合的场地,边跑边喊,“楼犀,小心点,注意安全!” 不知能不能赶到,她却一直跑一直跑,不知他能否听见,她却一直喊一直喊。 萧瑟的夜空下,有一抹瘦弱的身影,那么单薄,却那么坚毅,纤细的双腿,竟有着那么惊人的速度,黑发迎风散开,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庞,焦虑的表情那么明显。 “星辰,星辰,你干嘛去?快回来,你不能去那边!”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叶星辰蓦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瞧见罗军医气喘吁吁地追来,一脸焦急和担忧。.info “罗阿姨?” 罗岚呼哧带喘地跑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回拽,“星辰,快跟我回去,你才来这里,不知道规矩,他们出任务的时候,家属是不能送行的,你这样是扰乱军心啊!” 扰乱军心? 叶星辰心里蓦地一惊,“我……我只是想……” “我知道你想什么,咱们都是女人,都是军嫂,你的心情我理解,可部队里有部队里的规矩,我们必须遵守。”罗岚轻拍着她的手说道。 叶星辰微微一怔,女人和军嫂的心情?天啊,她刚刚都做了什么?竟然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还大喊大叫的!天啊,她怎么会这么冲动呢? “呵呵,这新婚的小两口就是不一样!”罗岚取笑说道。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不是的,她就是想让他注意点安全,这样……很让人想入非非吗? 扭头又望了一眼东南一隅,警报声消失了,跑步声消失了,汽车和直升机消失了,誓言声也消失了,她的视线忽然有些茫然。 “走吧,咱们回屋聊。”罗岚拉着她的手说道。 罗岚是过来人,瞧见叶星辰一副怔愣的样子,忍不住叹息,更忍不住心疼,这军人的妻子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特种兵的妻子,随时都要承受离别,甚至是永别。 罗岚的丈夫肖政委虽然没有参加任务,但也连夜去开会了,她被惊动了也再睡不着,又不放心叶星辰一个人,便以看思思为借口,跟着她一起回了屋。 主卧里,思思还熟睡着,叶星辰和罗岚相视一笑后,轻轻又带上了门,到客厅里说话。 “罗阿姨,刚刚谢谢你叫住我。”叶星辰感激地说道,要不然的话她还不知道会怎么丢人呢。 罗岚笑了笑,回味深长地说,“我年轻时也跟你一样,也干过这种傻事。” 是啊,真的很傻。 叶星辰心里十分懊恼,她怎么会那么冲动呢? “星辰,你才刚刚结婚,不适应是正常的,习惯了就好,做军嫂就是要多担待些。” 叶星辰腼腆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之得承认,她真的很怕他出事,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去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可都写了遗书了,那就表示会有危险,一想到那遗书里有提到她,她的心就忍不住一阵阵绞痛。 罗岚坐了半个多小时,跟她说了许多安慰的话,然后离开了,罗岚一走,屋子里更安静了,只剩下她和思思,她没有再回客房睡,而是跟思思躺在了一起,仿佛身旁有个人,哪怕只是个小丫头,也会少几分孤寂。 天亮后,又是一天,已经是星期日了,星期一她要上班,所以今天必须离开特种大队了,虽然一早就可以走,但为了多陪陪思思,她还是决定晚上再走。 这一次,她不敢再偷偷溜走,而是好声好气地跟思思商量,告诉她妈妈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接她,思思当然不乐意,但也懵懵懂懂的,好像有点明白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妈妈不会不要她的,所以勉勉强强地同意了。 离开的时候,她将思思交给罗岚照顾,罗岚向她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思思,思思却还是小难过的样子,看得让人揪心,她亲了亲小丫头,咬牙离开。 微微握紧手心,包里装着楼犀给她的钥匙和卡,心里同时做了个决定――她得赶快去新房子那里看看,尽快装修,然后尽快搬进去,到时候思思就可以跟她一起住了! 部队里派了一个小战士开车送她,车子渐行渐远,特种大队的一切也渐渐远离视线,可是那过去的两天两夜,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都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 ◎◎◎ 回到市区,回到租屋,叶星辰发现舒娆飞欧洲还没回来,而舒景竟然在小区内做起了保安,经历了上次那件事后,舒娆不许他再随便出去兼职,可距离开学还有两个月,舒景不想闲着,正好小区里正在招保安,他就主动去面试了,一月还不到一千块的工资,他也不嫌弃,说总比呆着的好。叶星辰对此十分欣慰,舒景真的很懂事,眼看就是大学生了,却肯在小区里当保安,还要清理卫生什么的,他却也做得开心。 晚上,舒娆打来电话,说她又飞美国了,是代同事的班,叶星辰知道舒娆这是为了多赚一点钱,她这么拼命都是为了舒景,高考时以舒景的成绩本来可以上北京的高校,而且那个专业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因为是本硕连读,其中两年还要去国外交流,费用自然也贵了许多,舒景自作主张地改了志愿,报了云川当地的一所大学,虽然也不错,但跟北京的那所名校肯定不能比。 舒娆为此十分伤心,说那点学费她还供得起,舒景却说那不光是学费的问题,还有照顾老家的爷爷奶奶的问题,两位老人将他们姐弟俩抚养成人,如今年纪却是一天比一天大了,身体也越来越不好,舒娆整天飞来飞去,很少有时间回老家看爷爷奶奶,以前舒景在老家念书时,是走读,能顺便照顾两位老人家,可北京那么远,他要真去了那里读书,可能一年半载都不会回家一次,那就没人能照顾两位老人了,云川距离他们的老家虽然也有一段距离,但周末什么的还是能回去看看的。 电话里,舒娆再次叮嘱舒景什么都不准做,就乖乖地等着开学,舒景撇了撇嘴,把电话交给叶星辰,舒娆的叮咛却还是没有少,让她注意身体,按时吃三餐,值夜班的时候要记得带饭,万一夜间出急诊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去打车,要让舒景陪着去等等。 叶星辰一一说好,对于舒娆的关心她觉得十分温暖,却也十分心酸,这些年来,她们俩的关系之所以这么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们惺惺相惜,舒娆的父母虽然还健在,但似乎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舒娆其实是很羡慕她的,虽然父母不在了,可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很爱很爱她的,而舒娆和舒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那样的爱。 “还有啊,星辰,不许偷偷交男朋友!你虽然硕士毕业了,但你的恋爱学分不及格,交男朋友的话要让我先过目才行!”舒娆霸道地说。 她微微扯唇,虚弱地笑,“放心吧,娆娆,我不交男朋友。” 我已经直接结婚了! ◎◎◎ 接下来的几天,叶星辰变得十分忙碌,除了正常的上下班之外,还每天跑装修公司和材料市场,午休的时候去跟人交涉,晚上则亲自到新房子里监工,装修工程如火如荼地进行。 她一下班就没影儿的举动,引起了同事们的好奇,而且偶尔会听到她跟装修人员打电话,众人纷纷好奇,“叶医生,你买房子了啊?” “没、没有。”她紧张地摇头,尴尬说道,“现在房子这么贵,我怎么买得起,是帮朋友在忙装修的事情。” “说的也是,现在房子一天一个价,简直是疯涨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就是,这新闻里天天报,政府一直在调控调控,怎么这房价就是不降呢?” “你去问问地产商吧!” 大家的话题很快转移到房价上去了,叶星辰暗暗松了口气,她结婚的事不知道能瞒多久,总之能瞒一天是一天。 毕竟这是军区医院,每个人都认识楼犀,他们如此闪婚,必然惹人非议,她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另外,上一次她和金家人发生纠纷的时候,是他当着众人的面抱她离开的,当时因为情况紧急,大家没有多想,可事后她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只是后来医疗纠纷的事情解决了,那些不好听的话才渐渐平息下来。 当然,后来左凌风帮她解决了医疗纠纷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转移了大家的视线,于是又有人猜疑她和左凌风的关系,但好在大家都是八卦居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都消停了。 说到左凌风,倒真的是有一段时间没消息了,她想可能是跟铀矿的事情有关吧,他和金氏应该都还在接受调查,对此她心里是过意不去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不会跟金氏扯上关系,更不会遭此横祸,如今只希望他能早日证明自己的清白吧,不管怎么说,他帮过她,她不希望他出什么事情。 转身,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去,下班后,更为忙碌,只是再怎么忙,她也始终警惕着口袋里的手机,那个设定为特殊铃声的来电却始终没有响起,楼犀还是没有消息,看来任务还没完成,她的胸口又隐隐发闷,不过掉过头一想,或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一转眼,十几天过去了,房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因为买来时已经不是毛坯房,硬装修都是现成的,瓷砖和地板等大工程早已经完成,所以只是进行局部的软装修,进展很快。 她不知道楼犀喜欢什么风格,不过从他的性格来看,她觉得他不可能喜欢什么花哨的东西,所以一切以简单实用为主,另外考虑到思思的存在,所以买的材料都是绿色环保的,装修工人说不需要放味,马上就可以住的,经过仪器监测,果然达标。 周四的傍晚,新房子装修完毕,叶星辰为工人们结了帐,望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她的心绪沉浮,恍惚间竟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 同一时间,楼犀已经出任务归来,按照规矩,他们每次任务完毕之后都要关6-12个小时的禁闭,官方说法是让他们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对战斗进行一下总结,但说白了,就是怕他们杀红眼,关起来冷静冷静,找回理智,找回自己。 9平米的小屋里,关着三个人,三人身上分别是海陆空的军服,他们是这次任务里各自行动队的带头人,海陆空三方合作,可见任务的艰巨性,但他们不负众望,凯旋归来。 楼犀靠墙坐着,手里握着手机,虽然开着机,但没信号,纯粹是拿着消遣而已,看着一会儿亮起,一会儿又灭掉的屏幕,他忍不住想,这么多天了,她有没有想过他? “哇,美女啊!” 小屋内的那名海军中校忽然凑过来,盯着他手机的壁纸惊呼道,然后那名空军上校也凑了过来,跟着赞同,“还真是美女,一个大美女,一个小美女!” 手机屏幕上是一名年轻的女子怀抱小女孩,小女孩脸蛋圆圆,笑容娇憨,十分可爱,而抱着她的女子清秀婉约,眉目如画,虽不惊艳,但浅笑嫣然的那一瞬,格外得温暖人心,美丽动人。 这一大一小,不是别人,正是叶星辰和思思。 这照片是那一日李毅在食堂抓拍的,连同那张全家福一起传给了楼犀,照片上的两人却都不知情。 海军中校一手勾上楼犀的肩膀,戏谑问道,“楼营长,快说,这两位美女都是谁啊?” 空军上校也跟着笑道,“小美女就算了,我对那个大美女更感兴趣,楼营长,还不快给我介绍介绍?” 楼犀横了两人一眼,占-有-欲十足地说道,“小的是我女儿,大的嘛……我老婆!” “老婆?!” 两人齐声惊呼,明显不信。 “楼犀,咱们虽然不是一个部队的,可好歹也曾合作过几次吧,你什么时候娶了老婆了?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吹牛吧?” “就是就是,就你这么一张冰山脸,谁敢嫁你啊?是不是你追人家还未遂啊?” “对啊,我要是女人,我也不会看上你的,楼犀你肯定是一厢情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损着楼犀,明显就是羡慕嫉妒恨。 楼犀也不生气,径自关了手机,装进上衣口袋,贴近左胸的位置,莫名一丝暖意。 闭上眼睛,忍不住想,不知道新房子是否已经装修好了,再有两个小时禁闭时间就结束了,他可以回家吗? ◎◎◎ 晚上七点半,叶星辰还在新房子里忙碌,刚安装好的电视,还没搜台,她拿着遥控器,按自动搜索,忽然,某个电视台闪过新闻报道。 “本台最新消息:云雾山发生山火……” 主持人才刚刚说了一句,那个台就跳过去了,叶星辰心里却是轩然大波,云雾山是云川市边上的一座大山,距离特种大队仅三十公里。 她还没来得及再找到那个新闻台,手机就响了! 火火火 电话是军区医院打来的,她从电话里得到了最新、最详尽的消息―― 云雾山上起了山火,火势蔓延极为迅猛,山火不同于一般的火情,尤其是云雾山的地形特殊,森林消防车很难直接开进去,从发现火情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火势就已经失去了控制,目前受灾面积已经达到了十几万公顷,而且火势还在继续增大,云雾山周边的两个县城和五个乡镇,都岌岌可危,因此,军区医院和市内另外两家医院,都要紧急抽调医护人员赶赴灾区。 接完电话,叶星辰立即打车奔向医院,各个科室都已经忙碌起来,根据现在云雾山的火情来看,那山火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扑灭的,所以他们要组成医疗小分队下去,做好长期救援的准备,火情最容易引起人的情绪波动,由此引发心脏病和冠心病,所以心胸外科也是主力军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叶星辰被编排进了名单,李副主任是比较照顾她的,分配她去一个情况相对轻松的小镇。 可是,就在她整装待发的时候,军区医院又接到了更新的消息,云雾山那边的情况更为恶化,随着风向的改变,火势蔓延的方向也变了,竟直接烧向特种大队的驻地! 其实三十公里的距离算是很远,可是云雾山的火情已经失控,那崎岖的地形,连人都很难进去,别说是消防车了,尽管森林消防队已经在全力扑救,但那火势根本无从控制,随时都可能扑过来,更可怕的是,特种大队里有弹药库! 星星之火都可以燎原,何况是弹药库?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火苗,都可能引发不堪设想的后果! 叶星辰下意识地就拨了楼犀的号码,当然没有打通,她又连忙打李毅的电话,也不通,最后打到了罗岚那,罗岚说现在整个特种大队已经进入了一级战斗准备,楼犀已经在调兵遣将了。 “什么?楼犀回来了?”叶星辰十分讶然。 “回来了,可还没等到禁闭结束,就发生了火灾,所以他马上又要出发了!” 叶星辰的脑袋“嗡”的一声,这一次,他面临的或许是军旅生涯中最为艰难的一战,没有荷枪实弹,却是最输不起的一役,演习失败了或许可以重来,任务失败了或许也还能补救,可一旦火苗烧向军营重地,弹药库失守,那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座弹药库,还有整个军营,更有军营方圆十几里甚至数十里的城市安全,数以万计的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危在旦夕,如果他们坚守不住,那后果,任谁都承受不起! 罗岚说根据军区总部的指示,无论如何,弹药库要确保万无一失,大队长武烈坐镇特种大队,负责总指挥,留下两个班的兵力留守军营,其他所有人都在操场集合,准备向特种大队十公里外进军,以人力构筑隔离带,一旦山火烧过来,他们将拼死保卫弹药库,哪怕牺牲他们的身体和生命! 罗岚跑到了窗户边上,将手机的扬声器打开,叶星辰清楚听到那一头的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楼犀的嗓子已经明显沙哑,却依旧是那么铿锵有力,“同志们,时间就是生命,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今天无论如何,不管如何艰难,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严防死守,确保这道防线!确保弹药库安全!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回应他的,是战士们坚定的誓言,“有有有!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特种大队的战士们不需要太多的鼓舞,时间也不允许,他们必须分秒必争,楼犀一声令下,“出发!” 叶星辰慢慢放下手机,然后主动向李副主任提出调换前往的地点,她放弃了那个相对安全的小镇,而是选择了一个最危险的地方――云树县! 因为那里距离楼犀他们要去的地方最近。 她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里碰到他,但她知道那里一定最危险,最需要支援,因为那里是特种大队要严防死守的地方,李毅跟她说过,特种兵是国家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他们最早去最危险的地方,最晚回最安全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勇敢,或许,是真的怕看到他的那封遗书吧。 各个医疗小分队顶着夜色出发,叶星辰坐上了开往云树县的卡车。一路颠簸,车上的同事们都昏昏欲睡,可她却一点都不困,双眼闭着,思绪纷飞。 她想象着此时此刻,楼犀一定是带领着他的那些兄弟们在奋力前进,他们的速度应该比她快很多,也许已经到了构建隔离带的地方。 他一声令下,然后带头以十公里越野的速度冲向山坡,脸颊被树枝刮出一道道口子,却还是一往无前,强大的火苗铺天盖地,如魔一般在他身后追赶,随着火势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燥热,那灼烧的热度烘烤着他,那张俊容上汗水连连,还有不知从何处来的沙土打在他的脸上,他顾不得擦上一把,仍用力挥刀加速砍掉身边的树木。 火光和烟雾弥漫着,他汗流浃背,还同时指挥和鼓舞着手下的战士们,火焰嚣张地袭向他,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少,二氧化碳越来越多,鼻端充斥着树木被大火燃烧的味道,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头晕,甚至是快要窒息,可他仍咬牙坚持。 他是大家心目中的神,他用榜样的力量告诉他们,其实他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他只是比别人更能坚持,而坚持就是胜利,就算火苗烧在他身上,他也决不退缩! 没有荷枪实弹,硝烟却比任何一次战斗都浓重,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被漫天的火光照亮,死神汹涌而来。 ◎◎◎ 因为山路难行,叶星辰所在的医疗小分队在凌晨一点才抵达目的地,放眼望去,云树县已经满目疮痍,浓烟滚滚,空气中蔓延着焚烧过后的刺鼻的味道。 当地的消防队全力灭火,投入到战斗的第一线上去,当地的武警官兵则兵分两路,一部分去云雾山上支援救火,另外一部分到县城组织群众撤离。 当地的百姓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家园,一个个面带悲伤,仰望天空,仍可以看见远处那闪耀着的火光,男人们背着老人,女人们抱着小孩,全都被安排在临时安置点上,临时搭建成的帐篷里,混乱成一片。 有一些群众在撤离时受了伤,他们的医疗资源明显不够,军区医院医疗小分队的到来,像是一股源泉,带来了人力和药品,叶星辰和同事们快速投入到了紧张的救援当中,一忙就是数个小时,凌晨五点,情况才有所缓解,各种伤员因为疼痛和悲伤,慢慢地睡去。 叶星辰走出帐篷,当地的武警告诉她,只能在临时安置点内活动,万万不可随意走出安全地带,可是仰头眺望远处的大山,那红红的火光还在蔓延,那里的危险仍然没有解除,她不禁想楼犀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扬手在空中,感受着风向,依然还是朝着特种大队驻地的方向刮,这也就意味着,火苗还在一步步向楼犀他们推进,随着火势蔓延,他们构筑隔离带的任务越来越艰巨,留给他们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她仿佛可以听见他沙哑的喊声,“人在防线在,誓死保卫弹药库安全!” 山火呼啸的远方,他挥汗如雨。 消毒水弥漫的近处,她坐立不安。 ◎◎◎ 这一夜,叶星辰终究是没有机会见到楼犀,也无从得知他的一星半点消息,她所在的医疗小分队只能在临时安置点内活动,她只能站在帐篷外,看着远处那漫天弥漫的火光。 一连三日过去了,云雾山上的大火像是着了魔一样,狠狠吞噬着大片大片的森林,新闻里说截止到目前为止,受灾面积已经扩大到了四十万公顷。 而医疗小分队所在的地方,也每天都有新的任务和挑战,不时有新来的群众被一卡车一卡地送来,不过在当地武警官兵的指挥下,秩序还算不错。 毕竟不是战争,受伤的群众伤情一般都不重,轻伤的在临时安置点处理一下,稍重才被军用吉普送到附近的医院去。 另外,每天都有卡车运来矿泉水和方便面,还有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大家到吃饭的时间按时吃饭,到睡觉的时候按时睡觉,一切有条不紊。 叶星辰手里端着刚刚泡好的方便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好几天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了,却一点都不饿。 忽然,听见不远处的一名妇女哭着奔向了两名战士,将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端给他们,热情地说道,“同志,这个给你们吃吧,我来吃馒头!” 方便面不够,所以只分给了群众和医护人员,大部分战士都啃着冰凉的馒头,连口咸菜都没有,很多人看不下去了,战士们拼命保护着群众,却连一口热乎的饭菜都吃不上。 两名战士连连推拒,“大婶,不用不用,我们喜欢吃馒头!” “都啃了好几天的硬馒头了,胃怎么受不了?”大婶心疼地说道。 一听到那个“胃”字,叶星辰的心忽然又是一阵绞痛。 两名战士仍是拒绝,笑着说,“大婶,没关系的,我们都习惯啦!” “你们真是伟大!” “大婶,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一点也不伟大,要说伟大啊,得说那些特种大队的战士,他们三天三夜没休息了,我们好歹还能吃个馒头呢,他们连口水都喝不上!” 叶星辰蓦地低下头去,一滴眼泪坠入了方便面的碗里,也不知道他的胃怎么样了? 她连忙起身,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大哭一场,而这个时候,广播忽然响起。 “本台最新消息:云雾山上的火势初步得到控制,森林消防队继续深入灭火,并启用直升机吊水灭火,山脚下二十公里处,某部队成功构筑隔离带,将确保城市安全……” 叶星辰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 继续竖起耳朵听广播,一辆军用吉普呼啸而来,一名战士为她带来了更好的消息。 楼犀他们那边成功构建了隔离带,原地待命,但他们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总指挥部下令派送食物和水过去,而最近的物资调集点就是她这里,也就是说,她可以随同运送物资的队伍一起去看他! 军令如山,很快就行动起来,一辆军用大卡车就装着满满的方便面和水到来,并配备几名医护人员,一起出发,叶星辰毫不犹豫地主动举手加入,她攀上卡车,双臂抱着自己,像是给自己勇气。 卡车启动,晃晃悠悠地驶上崎岖的山路。 一路颠簸,叶星辰的心同样是起起伏伏,她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只是那股迫切溢于言表,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不停地祈祷,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多时后,卡车抵达目的地,车子还没停稳,她就先冲下车,放眼望去,一片光秃秃的山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些人,那些累极了的战士们随地倒下打盹儿,还有三五成群的背靠着背说话,用彼此的脊梁支撑住对方,他们的脸被火焰熏黑,分不清谁是谁,一口白牙却都那么好看。 叶星辰东张西望,在寻找着谁…… “哎,有人来给咱们送吃的来了!”有人眼尖地发现了她。 “咦,怎么有点眼熟啊,是我眼花吗,怎么好像是嫂子啊!” “啊?嫂子?” “真的,真是嫂子!” “嫂子!嫂子!”一群战士跑向了她。 叶星辰睁大了眼睛,努力分辨着眼前一张张黑黝黝的脸,其中一个战士抹了把脸,“嫂子,是我啊,李毅!” “李班长?!”她有些激动,更有些惊喜,李毅在这里,那楼犀是不是也不远? 李毅嘿嘿地笑,“嫂子,你是来看营长的吧?” “我……”叶星辰一下子哽住了,蓦地脸红。 咕噜―― 战士们当中,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忽然发出了抗议,饥肠辘辘的声音,那么明显,那么叫人心疼。 叶星辰连忙指了指身后的卡车,“车上有方便面和水,李班长,你们先吃东西吧!” 战士们忽然眼前一亮,吃的还是其次,关键是有水!被大火烤了三天三夜,他们都快变成鱼干了! 李毅挠了挠头,“那嫂子你先在这等会儿啊,我先去报告!” 说完就跑,心想却是在犯嘀咕,他是先去通知大家吃的来了呢,还是先去告诉营长,嫂子来了呢? ◎◎◎ 叶星辰和同事们一起将方便面和水搬下卡车,还有一口大锅,两名小战士立即就地生火,准备用大锅烧水,可火还没点着,就又犹豫了。 “在这生火没事吧?”显然是被火给搞怕了。 “当然没事了,这么一簇小火苗,咱一人一口吐沫都能灭了!” “呵呵,说的也是!” “赶紧生吧,再不吃我都饿死了!特种大队的人被饿死的,丢不丢人?!” “必须丢人!” 于是,两个小战士利索地生了火,一大桶水倒入锅里,咕咚咕咚烧着。 然后开始搬小箱的矿泉水,尽管他们都快渴死了,但一瓶都没动,人不齐,他们不喝。 叶星辰忽然想起了小学课本上的那篇课文,《一个苹果的故事》,心中又是一阵感动,这些战士果然是最可爱的人。 不多时后,李毅去而复返,远远地跑来,叶星辰的呼吸一下子绷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身后,希冀着那个挺拔的身影能够豁然出现。 可是……没有…… 怎么没有? 叶星辰的心倏地揪紧,脑海里一下子晃过很多不好的念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个……你们营长呢?”她嗫喏地问。 真够酷的 李毅张了张唇,有些为难,哑声说道,“营长他……刚接到指挥部的命令,带着几个人又去别的地方了……才走五分钟。(..info好看的小说)” 闻言,叶星辰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五分钟,怎么就差了五分钟呢?失望和遗憾的感觉隐隐袭来,可另一方面又想,指挥部让他去别的地方,那说明他没事,因为他还能去执行更艰巨的任务……他没事她就放心了。 “我知道了。”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虚弱,她却不自知。 李毅也有些不好意思,对楼犀和叶星辰的错过感到深深的抱歉,安慰说道,“嫂子,现在火情已经控制住了,你放心吧,营长不会有事的,说不定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嗯。”叶星辰轻轻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吃饭场面,战士们都饿坏了渴坏了,一个班围坐成一圈,一人手里捧着一碗方便面低头猛吃,来不及细嚼,三下五除二就咽下去,然后换另一碗,矿泉水更是整瓶整瓶的灌下去,每个人都是狼吞虎咽。 “哎,你们吃慢点,这样伤胃……” 回应她的,是一片吃面条的秃噜声。叶星辰哭笑不得。 战士们吃喝完毕,一个个心满意足,一张张黝黑的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仿佛刚刚从生死线上下来的不是他们。 有个别的战士受了伤,但都不严重,那些皮外伤对于特种大队的战士们来说,不值得一提,医护人员要帮他们包扎,他们还嫌碍事,不过瞧见叶星辰在那,一个个都老虎变猫似的,乖乖缠上了纱布,嫂子的面子不能不给啊! 而后,叶星辰和同事们该离开了,临走前,她仍旧是情不自禁地张望着那光秃秃的山头,但依然还是不见人影。 她摸了摸口袋,指尖触碰到金属的冰凉,是新房子的钥匙,不是他之前给她的那一把了,装修时因为有工人出出入入,所以她后来重新换了锁,新锁有三把钥匙,她取出一把,想让李毅转交给楼犀,他若是回来了,可以直接回家。 “那个……”她偷偷把李毅叫到一旁,支支吾吾。 李毅跟猴精似的,立即心领神会,接过钥匙后,“啪”敬了个军礼,“嫂子放心,我一定不负重托,不辱使命!”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扭头跑远。 ◎◎◎ 一路颠簸,叶星辰乘坐卡车回到云树县城,又在安置点呆了两天,随着云雾山上的大火越来越小,灾区的情况也一点点好转,在当地医疗资源已经可以承受的情况下,医疗小分队开始撤退,她也随同大家一起返回军区医院。 卡车掉头,渐渐远离了灾区,身后是一片狼藉。一场大火,带来了无数灾难,很多人在这场大火中失去了财富,失去了家园,但只要人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到云川市,回到租屋,舒娆见了她之后忍不住哽咽,“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她微笑着回答。 “真的?”舒娆不放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到她果真安全无虞后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不过人可是瘦了不少,我晚上给你煲个鸡汤,赶紧补一补啊!” “还鸡汤,你会杀鸡吗?”舒景故意气她。 “我不会啊,但有你啊!”舒娆理直气壮地说。 “你不是什么都不让我做吗,保安都不让我当!”显然,舒景在小区做保安的事情被舒娆发现了。 “好好好,舒保安,请您帮我杀鸡,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是吧,星辰姐?” 三人说说笑笑,一片欢乐的时光。 生活回归正常,叶星辰却多了个习惯――每天都准时看新闻。 电视上依然还在持续报道着云雾山的火情,虽然火势已经得到控制了,但毕竟还没有全熄,就算全熄了也还要防止死灰复燃,所以战斗远远没有结束。 森林消防队,人民解放军,还有医疗队,仍旧在紧锣密鼓地工作着,还有一些明星筹款支援灾区,志愿者帮着那些灾民们重建家园等等。 每天的新闻里都有一个专门的版块来报道这些,前线记者拍了许多感人的画面,大部分镜头都给了那些最可爱的战士,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哪里有困难哪里上的精神,深深地感动了观众。 面对镜头,他们做的永远比说的多,他们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他们是祖国最忠诚的卫士! 从火灾发生的那一天算起,已经14天了,整整两周,叶星辰手机里设定的那个特殊铃声没有响起过,楼犀一直没有消息。 她给罗岚打过几次电话,得知肖政委身在指挥部,也许多天没有回过家了,叶星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做军人的家属真的不容易,只能担心,不能关心,只能等候,不能问候,最好最有力的支持,就是――等待,唯有等待,默默等待。 思思在电话里软软糯糯地喊着爸爸爸爸,还有马麻马麻,每一声都让她的心尖发颤。 她暗暗祈祷,他快点平安回来吧,快点吧! 这一晚,叶星辰依然准时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报道上说云雾山上的大火终于全部、彻底地扑灭,这场灾难终于结束。 记者正对着镜头播报,身后忽然闪过一道人影,挺拔的身躯,冷峻的面容,利落的短发,坚毅的眼神。 楼犀! 叶星辰倏地站起,凑到电视前,正想看个清楚,他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他只是从镜头里匆匆走过,画面一闪而逝,不过她可以肯定,那是他没错! 因为下一秒,那个记者转过身去想要采访时,却发现身后没人了,导播连忙切回了演播室的画面。(..info好看的小说) 叶星辰忽然有些想笑,真够酷的,竟然拒绝采访! 紧绷了十几天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 圆满完成任务后,楼犀带领着特种大队的战士们连夜赶回军营,向大队长汇报了一下情况后,便回到自己的住处,开门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到那把崭新的钥匙,指尖一凉,心头却是一热。 第二天早晨,太阳都已经高高升起了,军营里却还是一片安静,大队长特许今日不用出早操,不用训练,想睡多久睡多久! 不过已经习惯了早起的战士们也没有太懒散,九点钟的时候,都已经搞完内务了,一个个正对着镜子臭美,因为今天不但不用训练,还可以外出! 非周末可以外出,简直是天大的福利! “星期五(解放区)的天是蓝蓝的天……”大家哼着改了词的军歌,风风火火地下楼。 “小刘,今天干啥去?” “逛街!看电影!吃大餐!”各种得瑟。 “你有没有点创意?” “你有创意?你干啥去?” “我啊……我想想……”各种犯难。 平日里总是盼放假啊盼放假,可真一放假了,却不知道干什么好了,各种无聊,各种无语。 楼犀先是去了罗岚和肖政委家,把思思接回,然后抱着小丫头下楼,刚刚走到操场,就被一群人给围住。 “营长,你今天干啥去?” “这还用问啊,肯定是回家跟嫂子团聚呗!” “啊,营长,你太幸福了,你带我们一起去吧!” “营长,我也去!” “我也去!” 楼犀闻言蹙眉,正想说不行,手里的车钥匙却被人一把夺走,他抱着思思根本来不及抢回,俊容一沉,刚想发火,一低头瞧见思思可爱的小脸,蓦地一怔,实在不好在孩子面前太过严肃,只好忍了。 李毅忽然跳了出来,“你们闹啥闹,营长和嫂子要二人世界,谁也不许去打扰!” 回应他的,是整整齐齐的“哼”声。 一群战士猴子似的挤进了路虎车里,“班长,你去不去啊,再不上来可没地方啦!” 李毅一听立即跳脚,“给我留个位置!” 下一秒,他也钻进了车内。 楼犀琢磨着要不要步行出去,可低头一看怀里的思思又只好打消了想法,这粉嫩嫩的小脸可禁不起晒。 无奈,他只好上车,载着一群饿狼驶出军营。 开了一段,离开了特种大队的范围,他掏出电话开了机,正准备打给叶星辰,一旁的思思忽然瞧见了那手机壁纸,眼睛顿时一亮,“马麻!我要……马麻!” 小手伸过去,想要手机。 楼犀自然不会拒绝思思的请求,将手机递给她,思思捧着电话笑眯眯地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屏幕上正是叶星辰抱着她的那张照片,母女俩十分亲昵。 “马麻……说……说……”小丫头想要跟叶星辰通话,却不会拨号,抱着她的李毅自告奋勇,“来,思思,李叔帮你打哦!” 还没等思思答应,他就一把夺了手机,那眼神十分狡猾。 楼犀横了一眼过去,却不管用了,李毅笑着将手机扔给了后座的小刘,“快给嫂子打电话!” 楼犀正开着车,只好由着他们折腾。 小刘在通讯录里翻到了叶星辰的名字,连连蹙眉,阴阳怪气地说,“营长,你怎么能连名带姓的称呼嫂子呢,我先给你改一下啊!” “叫啥好呢?” “星辰!”有人提议。 “不好,太普通了,朋友间也能这么叫,一点都不特殊!”有人反对。 “辰?” “太肉麻了!” “老婆?” “对,老婆!既亲密又特别,独一无二啊!” 众人一致同意,小刘不怕死地帮楼犀改了通讯簿里的姓名。 “赶紧打电话!” “开扬声器!” 很快,电话打了过去。 ◎◎◎ 叶星辰这会儿正在医院,刚刚查了一圈病房回来,电话一响,她的心就猛然一跳,特设的铃声让她知道是谁,连忙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他。 深呼吸了口气,轻轻接起,“喂?” 喂? 嫂子声音真好听!众人一致的想法。 “马麻……”思思的声音。 叶星辰蓦地一怔,随即笑了,“是思思啊,你在哪儿呢?” “车……”思思乖巧地回答。 叶星辰微微蹙眉,车上? “马麻……思思和爸爸……回……回……”回了半天,那个“家”字还是没有说出来,最近才开始冒话的小丫头,遇到不好发音的字眼总是有点困难。 “回……”小丫头吭哧了半天,也还是没能完整地表达出意思,小脸憋得通红。 李毅等人急死了,于是脱口而出,“嫂子,营长和思思要回家,我们也去!” 叶星辰吓了一跳,微微把手机移开一些,怎么这么多人? 一时间,电话通着,两端却都是沉默。 “拿来!”楼犀沉声说道。 李毅连忙把手机还给思思,然后让思思小手抓着电话,放在楼犀的耳边。 “是我。”低沉的嗓音。 叶星辰的脸蓦地一热,轻轻应了声,“嗯。” “我和思思正在路上,还有李毅他们,中午一起吃饭吧。”数了数车里的人,又说,“人挺多,最好找个自助餐厅。” 叶星辰下意识地蹙眉,他们那么能吃去自助餐厅还不把人家吃黄了啊?再说出去吃好像有点太见外了。 微微思索后,她做了个决定,“还是去家里吃吧,我一会儿请假,然后去买菜,你觉得呢?” 温柔的声音传来,楼犀心里一阵柔软,可新房子他还没去过呢,这帮臭小子凭什么去? “嫂子,就这么定了,辛苦你了!”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叶星辰的耳膜又是一震,“不辛苦,就这样吧。” 结束了通话,她看了看表,连忙去请假,因为是星期五,眼看着就是周末的关系,医院里并非很忙,所以很顺利地请到了假,连同下午的时间,也一并请了。 离开医院后,她直奔超市,也不知道大家的口味都是怎么样的,不过部队里的人应该都不挑食,只是平日里他们都吃大锅饭,她想偶尔尝尝家常小炒应该也不错吧,于是买了一些芹菜,青椒,黄瓜等家常蔬菜,还买了些肉,牛肉、猪肉、鸡肉都有,然后去了水果区,挑了个很大的西瓜,还有一些苹果、橙子等。 推车渐渐放满,她却还是觉得不够,战士们都很能吃,她觉得大家难得来家里吃一顿,肯定要吃好了才行,所以买了很多样,切每一样的分量都很足。 也不知道他们今天会不会喝酒,但先准备了肯定不会错,搬了两箱啤酒,还有几袋白酒。 还有……还有什么呢? 好像差不多了吧? 啊,差点忘了,还要给思思买小零食! 到了儿童食品区,她仔细挑选了几样小零食,每一样都看过日期,确保安全,儿童食品的质量尤为重要。 终于采购完毕,推车去结账,花了近六百块,收银员不愿意找零,便卖力向她推荐一旁架子上的小东西,口香糖,打火机,还有……安-全-套!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落荒而逃。 ◎◎◎ 因为东西太多了,她只好打车回去,可计程车也只能载她到小区门口,剩下的还是要她自己来,望着脚边的大袋小袋,她忽然有些犯难。 “嫂子,等着,我们下去帮你!”四楼的某个窗户里传来声音。 她一抬头,瞧见一个个板寸头从窗口探出来,一张张熟悉的脸。 很快,李毅等人就飞奔下来,叶星辰下意识地望去,寻找着谁的身影。 没有。 微微松了口气。 对于即将的再次见面,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怪,非常非常紧张! 我饿了 几名战士拎起地上的东西后,三五下就跑没了影儿,叶星辰站在原地,仍有些迟疑。(..info好看的小说) “嫂子,快走啊!”李毅远远地回头喊道。 “哦,来了!”被催促后,叶星辰深吸了口气,才迈步跟了上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屋子里那道熟悉的身影,说真的,即便许多天没见,她脑子里的他也非常清晰,他身上的那份强势气息,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强烈而清楚地感受到。 客厅里,采光很好,偌大的空间十分明亮,楼犀并没有闲着,正蹲在地上用棉花包裹茶几的四角,因为思思走路有时候跌跌撞撞的,她怕小丫头会受伤,所以买了一些棉花回来,再用布包好,缝成小方块,准备包在茶几的四角上,小方块缝好了,却还没有来得及绑上去,没想到他先帮她做了。 她看到他修长的手,那双经常握着钢枪的手,此刻正摆弄着一个个柔软的棉花团,竟也是那么赏心悦目。 察觉到脚步声,楼犀徐徐抬头,目光望向了她,叶星辰一下子局促起来,手指紧紧抓着包的拎带,目光闪闪烁烁,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楼犀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一头长发又直又亮,柔顺地衬托着她美丽的脸庞,不过……怎么又瘦了? “进来啊!” “啊?哦!” 叶星辰连忙往前走了一步,反手带上了门,弯腰换鞋的时候,忍不住懊恼,自己怎么一见到他就紧张到不行呢? 脸偷偷一红,刚要起身,双腿忽然被人紧紧抱住。 “马麻……”思思摇摇晃晃地跑来,一把抱住她。 “思思……”柔软的小丫头一入怀,叶星辰的心就顿时软成一片,好些天没见了,她很想思思呢。 “马麻,思思想你……和爸爸……”过去的两个多星期,可折磨坏了小丫头。 “妈妈也想你们。”叶星辰下意识地说道,说完后,蓦地一怔。 天哪,她说了什么? 你们? 们?! 楼犀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冷峻的脸庞上几许柔和。 叶星辰余光偷偷扫向茶几的方向,瞧见他嘴角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忽然感到羞赧无比,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思思,来,妈妈给你买了好吃的。”她连忙抱起思思落荒而逃。 ◎◎◎ 陪思思玩了一会儿,叶星辰准备做饭,李毅等人争抢着帮忙,她连忙婉拒,他们是客人呢,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洗了手,系上围裙,她钻进了厨房。 楼犀包好了茶几四角,又包了几个凳子腿,待到屋子里所有的安全隐患都处理掉后,才收起了棉花,放进抽屉。 他轻轻起身,脚步如黑豹般,无声无息地走向厨房,吸油烟机轰轰响着,隔着磨砂的玻璃门,清楚看到里面那道系着格子围裙的忙碌身影。 叶星辰正在准备做酱牛肉,已经洗好切好了,正准备放入锅里焯水,电磁炉上滚着一大锅水,她先是丢了几片生姜进去,又放了几根葱白,然后才将牛肉很有技巧地放入那锅滚沸的水中。 牛肉需要煮五分钟左右,趁着短短的空档,她快速收拾着流理台上的东西,把刚刚用过工具一一洗净归位。 她将菜板拿到水龙头下冲洗,还有菜刀,刀锋上沾染着些许肉末,她伸出手指要去抹掉。 “小心点!”他沉声喝道。 叶星辰吓了一跳,手里的菜刀险些摔落,愣望着不知何时闯进厨房的男人。 眼前一黑,他高大的身影快速来到她面前,大手接过她手里的菜刀,“我来。” 他用指腹轻轻抹掉刀锋上的肉末,然后拿到水龙头下冲洗,擦干。 “哗哗――”电磁炉上发出声音,水扑出来了。 啊! 叶星辰又被吓了一跳,连忙去关火,然后伸手去抢救滚开的锅子,指尖猛地一烫! “没事吧?”他豁得抓住她的手。 “啊――”她第三次被吓到。 “你到底会不会做饭?”楼犀的脸色有些阴沉,抓着她的手到水龙头下用冷水冲洗,然后握着仔细看,食指指尖一点微红,他轻轻放在唇边轻呼。 叶星辰完全懵了,他的呼吸喷薄在她的手上,那感觉……痒痒的,怪怪的。他明明吹的是凉气,但她的脸却热热的,甚至整个身体都在发烫。 他不经意的举动里仿佛透着温柔和怜惜,让她的心绪狂乱。 “没、没事的……只是轻轻烫了一下……”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不肯放。 “真的没事……”她面红耳赤,仍轻轻地在他的臂弯中挣扎。 半晌,楼犀终于放松了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她自由,而是双臂撑在流理台上,身体没有碰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温和气息却已将她紧紧包围。 叶星辰紧张地绷紧了身体,腰后顶着流理台,当她抬眸迎向他的注视时,心脏疯狂跳动,怀里仿佛装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跳个不停。 “你、你怎么进来了?”她的气息不稳,两人靠得如此之近,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窜入她的鼻腔,让她有一阵阵的眩晕。 “唔……”她用力咬着唇瓣,却还是泄露了一丝声音。 是厨房里太热了吗?怎么会有发烧的感觉? 血管里彷佛有什么流动,温暖而潮湿,她必须咬紧牙关才能忍住不发出声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那样的声音有些羞耻,让她感到害怕。 双眸轻敛,她的下巴却被他用两指抬高,他的动作温柔却不失力道,被迫地,她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容,他深邃的双眸像是带着魔力,引人沉沦。 他低下头,薄唇压向她,她紧张地后退,却是无路可退,当他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吻上她,她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睫毛轻颤。 她的身体紧绷起来,然后又变得虚弱柔软,他的舌深入浅出,时而温柔、时而狂野,充满霸道,几乎夺走她所有的气息。 当四瓣唇终于分开时,她晕晕然地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完全沦陷进他的怀抱,他的身体紧紧绷着,眼底的欲-望那样明显。 “你……你快出去,我要做饭了!”她连忙推开他,背过身去。 背对着他,感官却反而越加敏感,从耳后喷薄而出独属于楼犀的气息,把她团团围住,不容她有丝毫挣扎。 他再次从身后亲密地抱住她,低沉的男声落在耳畔,“我饿了。” 那气息惹得她心里一阵酥麻,瑟缩了下,随口说道,“所以我要赶快做饭啊!” “你知道我最想‘吃’的东西是什么吗?”他的男性嗓音格外低沉。 “什么?”她顺着他的问题,天真问道。 他没有回答,按住她的肩头,将她扳向自己,眼神变得深黝,眸底彷佛蕴藏着热情的火焰,直勾勾地盯着她,有些耐人寻味。 “晚点再告诉你。”他忽然一笑,鼻尖蹭了她一下,然后放开她,大步走出厨房。 叶星辰身体跟着一松,神经却是绷得更紧。 ◎◎◎ 因为人比较多,做的菜也比较多,所以花费的时间也有点多,吃午饭的时候已经快一点钟了,不过战士们一点都不介意,吃什么、什么时候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气氛。 常年在部队,过的都是大集体的生活,所以他们特别喜欢这种小家的氛围,小小的餐桌前,挤了八九个人,连胳膊都伸不开,竟也都无所谓。 “嫂子,辛苦你了,来,我敬你一杯!”李毅率先举杯。 叶星辰连忙举杯跟他轻轻碰了下,说不客气,然后轻轻抿了一口啤酒。 “嫂子,我也敬你!”小刘也站起身来。 她又连忙回应。 战士们十分热情,不一会儿都跑来向叶星辰敬酒, “来来,嫂子,我也敬你一杯!” “嫂子,以后有空常到部队去啊!” “谢谢……谢谢……”叶星辰一一跟大家碰杯,虽然每次她只是轻轻抿一小口,但这么多人轮着来,她一杯啤酒也差不多了,不胜酒力的她,不一会儿,脸就有些泛红。 楼犀知道大家是存心灌她,便伸手接过了她的酒杯,沉声说道,“她不会喝酒,我代她喝。” “咦,营长,你这是在保护嫂子啊!” “营长,我们是想敬嫂子,你凭啥代喝?” “当然啦,你想代喝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一对二,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 战士们跟着起哄,楼犀也来者不拒,不先把这群人喝趴下,他今天消停不了! 叶星辰瞧见楼犀替自己挡酒,心里感动,却又忍不住担心,还没吃几口菜呢,就喝这么多,对胃太不好了。 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道,“你少喝点……” 她的动作小心,却没想到还是被人给看到。 “哎,营长,嫂子让你少喝点呢!” “嫂子,你是在心疼营长啊!” “嫂子真温柔!” “……” “咦,嫂子你的嘴怎么了?”有人故意调侃。 叶星辰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捂了嘴。 其实她的唇上并没有太多的痕迹,只是大家伙早就发现楼犀进厨房磨蹭了半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但想归想,毕竟不能证实,可叶星辰这么一捂嘴,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众人哄笑。 “喔……” “营长,你也心急了吧,这还大白天的呢!” “就是,而且下嘴也太狠了吧,瞧瞧嫂子的嘴都肿起来了!” “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营长,你真禽-兽!” “他那是赤果果的炫耀!” “嫂子,今晚罚他站军姿!” “不好不好,还是罚三千俯卧撑吧!” 七嘴八舌的调侃,让叶星辰羞得想把自己挖个坑埋了,慌乱地抓起杯子,想喝一口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却忘了自己的杯子早就被楼犀拿去了,她一抓,抓的竟是他的! “咳……咳咳……”白酒! 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一大口热辣的白酒灌进喉咙,烧得她的胃都跟着着火,脸更是红得快滴出水来,“嗡”的一声,酒劲上头,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呀,嫂子醉了!” “那啥,要不咱们撤吧,让嫂子好好休息!” “有营长在,嫂子能‘休息’吗?” 闻言,叶星辰更晕了。 “嫂子,那我们就走了啊!” “营长,好好‘照顾’嫂子,温柔点!” 叶星辰羞得都快崩溃了,楼犀却偏偏还是不紧不慢的,眼神扫过一群战士,薄唇里吐出两个字,“不送!” 战士们嘿嘿地笑,一个个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不过走之前还不忘帮她把桌子收了,碗筷放进厨房的洗碗池里,餐桌也清理一番,凳子归回原位。 “那个……这些水果你们带回去吃吧!”叶星辰连忙说道。 “好,谢谢嫂子!” 一人拿了一个苹果一个橙子,乐呵呵地下楼去了,叶星辰想要送送他们,一起身却又是一阵眩晕,楼犀连忙扶住她,大手牢牢环住她的腰。 “营长,嫂子,再见!” “营长,一定不能太禽-兽!” 砰―― 门关上,都走了。 ◎◎◎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叶星辰的脑袋却还是“嗡嗡”直响。 餐桌上只剩下了一盘水果拼,西瓜切成小块,洒了白糖,没有吃完,战士们也没有带走,她用牙签戳了一块给楼犀,“我们把这个吃完吧,不然浪费了。” 他没接,她以为他不想吃,便收回手想自己吃,不料他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强迫她把西瓜喂到他嘴边,她微微地抗拒了一下,整个人一慌,却又莫名放弃了,他低头,一口咬住。 他慢慢咀嚼,脸部的线条跟着微动,姿态说不出的眩惑迷人,目光更是灼灼,表情很是饥饿,尤其是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明晃晃地跳动着火光,叶星辰从中清晰看到了自己的影像。 “你……没吃饱?”她迷糊地问。 “压根就没饱过!”他凶狠地说,上一次根本是食不知味! 叶星辰一愣,没反应过来,“呃?” “三秒钟,你不阻止我,我马上就开动!” 她错愕着,一脸茫然。 “123!”他一口气数完。 啊? 她目瞪口呆。 “时间到!”他沉声宣告,语气里透着兴奋。 “我……” “我们回房!”他似乎等不及,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向卧室。 叶星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他压在床-上,一点缝隙都不留。 她眼前一黑,感觉到一阵阴影遮下来,抬头就看见到楼犀的脸,脑子里自动浮现起之前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镜头,她不自觉地对比起来,那时候他的脸一闪而过,现在却真真正正存在于她眼前,这是真的吗? 或许是酒精给了她勇气,她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或许是她花痴般的举动取悦了他,楼犀的心情忽然大好,微微低头,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打趣说道,“怎么,看傻了,才几天啊,就不认识你老公了?” 叶星辰微微眨眼,目光闪烁,老公? 这个称呼让她有些适应不良,诧异地呢喃,“老公?” “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微微沙哑,逐渐粗重的气息里充斥着不容她拒绝的霸道。 叶星辰迷迷糊糊的,思绪似乎有点慢,鸵鸟般地闭上了眼睛…… 这次不会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叶星辰恍惚中是知道的,被他抱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后果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或许是酒精发挥了作用,她头晕目眩,浑身发烫,思考不了,也不想思考,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不知所措。 这一刻,在她一片迷糊的脑袋里只能感觉到他的温度,随着那一双有力臂膀的紧拥,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他的唇辗转着她的,她呼吸急促,像是缺氧。 她用力闭上眼睛,睫毛轻轻地颤动,微醺的小脸原本就是粉红,现在更是加重了颜色,像是甜美的桃子,引人品尝,他沉重的身体忽然压下,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他却抓起她的手,抬高,让她搂住他的脖子,她踌躇着,身体跟着一颤,将羞红的脸蛋埋进他的胸坎。 “呵!”他低低地笑了,轻吻着她柔软的发丝,“我知道你也想要我。” “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反驳。 “怎么没有?你让李毅把钥匙转交给我,很明显就是欢迎我回家的意思。”他举例说明。 对啊,是让他回家,可是那不代表…… “还有,我数了123,你没反对。”他咬住她的耳垂。 那是他耍赖,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对! “第三,你刚刚还叫了我老公。”他解开她的纽扣。 那是他先说的! 不对,不对,每一条都不对,叶星辰下意识地摇头,可是舌尖发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不――”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剩余的话却悉数被他吞没,他的吻又深又霸道,让她不能有丝毫的拒绝。 她的味道恍若花香,那么干净的气息,那么纯洁的气息,却又是那么诱-人,对于她的渴望就像是无法控制的潮水,不断地想要淹没他的理智,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呼喊着要她,急切地像是猎人要掠夺他美味的猎物。 楼犀忽然之间有些恼火,生平第一次,在面对一件事物时如此失控,她美好得让他心颤,甚至想要摧毁!大手探进她的衣服,极尽膜拜。 叶星辰不由自主地感到眩晕,微微昂起下颔,像是难以忍受胸口的那股动荡,她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被他碰触过的地方,都像是着了火一般在发烫着,他的温度与气味濡染着她身体的每一寸,心里的羞耻就像潮水般快要淹没了她。 而她的反应让楼犀也有些诧异,她的身体纤柔青涩,敏感到不行,他的手只轻轻划过,便引起她一连串情不自禁的颤栗,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皮肤上泛起的细小颗粒。 她的外表不算艳丽,却总是有一股无形的魅力在勾动着他的神经,尤其她此时半醉半醒的样子,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眼睛紧紧闭着,粉唇微微张着,像是即将绽放的花骨朵,半开不开,清纯,却又妖冶,娇细纤柔的声音从口中破碎地溢出,这声音钻进任何一个男人耳朵里,都会难以自持,圣人也会被逼疯,而他不是圣人,他是她的男人! 一想到他是她法定的丈夫,更是占据了她第一次的男人,他的心中就更为火热,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激狂起来,情动之意如滔天巨浪般汹涌而来。(..info无弹窗广告) 叶星辰似乎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喘息也越来越粗重,她里里外外的衣服在他灵活的手指下,宛若纸片般脆弱,身上一凉,就寸缕不着。 她蓦地打了个冷颤,伸手要遮,却被他给制止,很快,他灼烫的体温温暖了她,当阳刚与柔软相触,两人都是一颤。 “我怕。”她下意识地瑟缩,上一次那疼痛的记忆太过尖锐,也太过深刻。 “别怕,这次不会再疼了。”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中带着蛊惑,大手探向她的柔软。 “不。”她娇怯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十根纤指没入他的黑发之间,想要躲开他,却又躲不开。 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感觉小腹深处像是着了火一般,烧着,燃着,片刻之后却又有一股温泉似的东西,慢慢地溢出。 此刻的她,是那样的紧张,惶恐,她不停地摇头,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不要什么,惊惶地感觉到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释出来,令她感到不安与害怕。 “不――”忽然,她受不了了似的,瞬间绷直了身体,他黑眸一沉,适时抽出手指,将自己抵上她的柔软,哑声命令道,“看着我!” 她睁开迷茫的水眸,看到他深邃如井的黑眸里映着自己的倒影,下一秒,他深深地闯入! 啊!!! 不同于手指的坚-硬感让她吓了一跳,胀痛和酥麻一起袭来。 “别动!”他知道她不会有上一次那么疼了,但她紧绷的身体仍旧是显示着不舒服,他可以等她适应,但前提是她不能惹火他。 她被他吓住,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他耐人寻味的黑眸,深深地注视她,让她不知不觉地沦陷在他的目光中,不能自拔。 片刻后,她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就像是一朵惹人怜爱的花朵,绽放了开来。 “还疼吗?”他低头呢喃,声音沙哑到不可思议。 她摇了摇头,傻乎乎地说了实话。 楼犀黑眸炯亮,像是得到了什么特赦一般,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瓣,“乖。” 叶星辰一直微蹙着的眉心稍稍舒展开来,沉浸在他的温柔里,可下一秒,他的温柔就不见了,他忽然动了起来,毫不节制地动了起来,疯狂地动了起来! 她无助地摇头,他却完全不为所动,她感觉到他在自己体内的感觉越来越充实,速度也越来越快,随着一次次的冲刺加深,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体温也不自觉地升高,她求饶,他却依旧故我,甚至更为激狂,他仿佛深深沉浸在这种单调却让人快乐的动作里,而她只能无助地弓起身承受他一次次的进犯。 午后的阳光炙热明媚,微风拂开轻软如烟的窗帘,一室旖旎。 在一次次的进犯之后,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一次次,越来越激烈,就像是火焰一般,在他们之间不断地添加热度。.info[] 傍晚的夕阳柔和了许多,室内的空气却越来越热,爱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不可自拔,不知何时才能沉淀下来,她感觉到他深深切切地在她的身体里,激起惊心动魄的火花。 一种用言语难以形容的温暖和充实,炙热得仿佛要将她给融化,任凭她咬住了唇,依旧压抑不住那破碎的呻-吟,“楼犀――” “是我!”终于,在一阵强烈的抽紧之后,一股热烫的源泉在她的体内释染开来。 安静的卧室,床单微湿,分不清是谁的汗水。 两人的急促喘息清晰可见。 叶星辰的脑袋一片空白,仿佛被抛上了云端,久久不能回神。 沉静片刻,楼犀低下头来,瞧见怀里的女人已经昏睡过去,双颊微红,带着欢愉过后的余韵,眼睑下淡淡的暗影仿佛在指控他的不知节制。 他仰躺在一边,拉过被子遮住两人的身体,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再次侵蚀了他的每一个感官,他深呼吸了下,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闭上眼睛,疲惫袭来。 不光她累,他也很累,从上一次出任务算起,到救火归来,他没睡过一晚好觉。 ◎◎◎ 天色已黑,叶星辰在楼犀的臂弯中醒来。 “唔――”浑身的酸痛让她下意识地发出一记闷声。 下午种种如电影倒带般在脑海里重现。 天哪,大白天的,他们竟然…… 她微微咬唇,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双手捂脸,胳膊却被身旁的男人紧紧拥住。 他依旧睡着,双眸紧闭,薄唇轻抿,睡着的他,脸部线条不再那么凌厉了,眉宇之间的沉重也轻松了不少,好似安然。 她小心翼翼地移开横放在她腰间的大手,悄悄地爬坐起来,被子一掀,他精瘦结实的胸膛露了出来,健康的古铜色,呈现出一种慵懒的性-感,她脸上一红,连忙收回视线,重新帮他盖上被子。 轻手轻脚地下床,她竟站也站不稳,双腿软得像是两条果冻,狠狠被他折腾过的身体,到处都泛着酸痛,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掉后又重新组合起来,她必须紧紧咬唇嘴唇,才能让自己不痛呼出声。 还说这次不会再疼了,骗人! 从地板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发现有好几处被他弄开了线,她更忍不住懊恼,只好改穿他脱下来的衬衫,衣服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味道,让她的脸一下子又火辣辣的。 怕吵醒他,她特意没有穿拖鞋,赤着脚,快步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殊不知,在她关门后的一瞬间,床上的男人就微微翻了个身。 多年来的军旅生涯,让他早已经养成了异于常人的敏锐,就算再困再累,只要身旁有一点点动静,他都会本能地醒来,不过这一刻,他却不想醒来。 枕头上还残留着她芬芳的气息,他轻轻一嗅,安心的味道,翻过身继续睡。 ◎◎◎ 楼犀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这对他而言,是个奇迹。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睡过如此安稳的一觉了。 他睁开眼睛,身旁没人,这是自然的,他知道她昨晚没再回房。 伸手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少了衬衫,他勾唇一笑,光着上身走出卧室。 一开门,眼前一亮,金灿灿的阳光照亮了整个客厅,房子装修得很简单,却很对他的口味,更让他意外地感到温馨,昨天他拿钥匙开门的那一瞬间,竟有一种震撼的感觉,没有一个大的亮点,却处处体现着她的精细。 窗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盆栽,按照开花的时间来看,春夏秋冬不管哪个季节都会有一两盆会开花。 客厅里的吊灯本应该有六个灯泡,却只装了三个,不会太亮,也不会太黑,还很省电环保。 窗帘、桌巾、沙发罩通通都是简洁中透着柔美。 冰箱门上贴有食物相克的图表,一看就很有居家的感觉。 茶几上放着她亲手缝制的小棉花团,那是为了防止思思摔倒受伤而特意做的。 那一刻,他冷硬的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真的有踏进家门的感觉。 薄唇淡牵,真正的愉悦。 “马麻……爸爸呢……还在睡睡吗?”儿童房里忽然传来思思说话的声音。 “嗯,爸爸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她温柔的声音。 “哦。”小丫头乖巧地应声,不过语气里的失望非常明显。 楼犀忍不住摇头,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去,一抬头就瞧见那一大一小正坐在床上翻看着卡通绘本。 “爸爸!”思思面对着门口的方向,先看到他,立即挥舞着小手让他抱抱。 他走近,将小丫头抱在怀里,先是转几个圈圈,然后疼爱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思思,早安。” “呵呵!”思思眉开眼笑,回亲了他一下,小手搂上他的脖子,忽然一愣,大眼瞪圆,“爸爸,羞羞!” 小手点了点他光着的上身,小脑袋一扭,还向叶星辰告状,“马麻,爸爸羞!” 叶星辰的脸蓦地一红,不敢看向他似乎带着笑意的眼睛。 看到她的娇羞,他更忍不住逗她,“我的衣服呢?” “呃……”她一呆,连忙说道,“我帮你洗了,在阳台,我去拿给你!” 说完,快步走出儿童房。 到了阳台后,她遥下晾衣架,将衬衫取下,转身又回到儿童房。 “给你。”她怯怯地把衣服递给他。 “谢谢。” “不……”她下意识地想说不客气,却蓦地吞回,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她又不是故意要帮他洗衣服的,是……不得已才穿的!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柔软的唇瓣,在上面润下淡淡的莹光,却没留意到这个小小的动作让男人的目光深沉了几分。 他伸手接过衣服,当着她的面穿上,那大方的样子更是让她忍不住懊恼。 更羞人的是,他的肩膀上还有她昨天激动时留下的齿痕! 她真想就地昏倒,可为什么她还站得如此笔直?电影里那些动不动就昏倒的女主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楼犀一边系纽扣,一边余光瞄着她,她穿着保守的家居服,拉链拉得很高,故意遮掩着脖子上的玫瑰红印,看起来那么局促不安,小脸垂得低低的,看得他心情大好。 ◎◎◎ 正常的一家三口,周六周日应该怎么过呢?这个问题对于叶星辰和楼犀还有思思来说,都是一个困惑。 同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他们这个家以后该怎么过? 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家庭会议”。 “一般来说,我每周五晚上都可以回家,一直可以呆到周日晚上九点。”楼犀简约明了地交代。 叶星辰心里基本有数了,他的意思就是她在这个时间段内也必须要在家。 她轻轻点头,交代自己的日程,“我周六周日基本都会放假,除了值夜班的时候。” “嗯。”两人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 “那思思怎么办?”她晚上照顾思思没有问题,但白天她要上班,思思还小,上幼稚园又太早了些,当然去也可以,但是她担心小丫头会被别的孩子欺负。 楼犀也觉得让思思这么小就去幼稚园有点不合适,雇保姆来家里的话也不妥,以前思思跟着陈然的时候,他雇了一个保姆,但陈然不上课的时候都会在家,而叶星辰是一上班就是一整天,整日把思思交给保姆他也不放心,所以,只能采取折中策略。 星期一到星期五,思思跟着他留在特种大队,他没事的时候可以带她,他忙的时候可以请罗岚帮忙照顾,这件事罗岚主动跟他提过,她十分愿意的,思思也挺喜欢她的。然后每个星期五晚上他带思思一起回家,周日晚上再带回去。 “如果赶上我休假的话,思思也可以在家多住几天的!”叶星辰亲吻着思思的小脸说道,她真希望小丫头可以快点长大,只要她上了幼稚园,她就可以天天送小丫头上学,晚上再接回家,娘俩就可以每天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了。 “家庭守则”就这么定下来了,两人也开始严格遵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日子很平静,楼犀没有再出什么危险的任务,每个周五晚上准时带着思思回家,而叶星辰每次都是做好了饭等着他们,安详的夜晚,万家灯火中,有他们一个。 思思对此十分高兴,终于过上了有爸爸也有妈妈的幸福生活。 叶星辰也觉得这样的生活不错,只是有一点让她很是懊恼,就是每个周五晚上她都会被他折腾一整晚,周六也是,周日也有大半天的时间都消磨在卧室里,她严重怀疑他之前是不是没有碰过女人。 按部就班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来到九月,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生活太平静了,这个月忽然一下子发生好多事情! 撒娇 云川市的九月是一年四季中最美的季节,阳光明媚,不冷不热,天边飘过云彩,一朵朵浮动,带着几分诗意盎然,秋天了,这是收获的季节,学业的收获,爱情的收获,舒景开学了,而舒娆要结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舒娆和她的男朋友向樊谈了七年恋爱,却一直都是两地相隔,他们之间不是隔着一座城一座山,而是整整隔着一个太平洋,向樊在美国哈佛大学留学,七年来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而舒娆也整天飞来飞去,即便是有机会飞美国,也未必是到波士顿,所以两个人一直都是聚少离多,不过彼此都是对方的初恋,他们的感情一直很笃定,两人都在坚守着爱情誓言,相信终有一天会团圆,而这一天在七年之后终于到来了。 叶星辰为舒娆感到高兴,但也同时有些担心。 向樊的家境不错,祖上原本是云川本地人,也是大门大户,后来因为向爷爷的工作调动,全家搬到了北京,向樊的父母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是检查院的院长,一个是国税局的局长,这样的高门大院对于儿媳妇的挑选自然是严格的,向家父母对于舒娆的出身和家境显然不满意,所以一直不同意,可向樊坚持了七年之久,他们也只好屈服了。 因为云川是向樊的老家,向家的根基也在这里,所以婚礼在云川举办,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婚礼的隆重程度,向家上上下下,从里到外,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舒娆从筹备婚礼的那一天开始就如同木偶一般,被未来的婆家指挥,做这个,做那个,结婚礼服不是她自己挑的,婚戒也不是她自己挑的,连结婚典礼上答谢来宾的说词都是婆家提前替她写好,然后让她死记硬背下来的。 舒娆虽然每天都微笑着,可是叶星辰看得出来,她并不开心。 婚礼定在九月八号,马上就要到了,不过舒娆的状态让她十分担忧。 “娆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叶星辰握着舒娆的手问道。 “嗯!”舒娆用力点头,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叶星辰握紧了她的手,她知道舒娆是在咬牙坚持,不管在这场婚礼中有多委屈,但是她为了向樊都忍了,毕竟七年的两地分隔都挺过来了,也就不在乎这场婚礼有多身不由己了。 向樊其实也挺为难,一方面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方面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很多时候他也只能保持沉默,舒娆也不想让他夹在中间受气,所以一直顺着向家父母的意思,逆来顺受,不过有一点让她有些不能接受。 “星辰,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让你当我的伴娘,可是……向樊的妈妈说伴娘她给我找好了,是地税局局长的女儿,她说这样有面子,还能趁机和地税局的局长加深关系,所以……所以我不能让你当伴娘了……”舒娆低着头说,眼睛有些微湿。 叶星辰暗暗叹息,是的,她知道舒娆一直都有这个愿望,谁不想在自己结婚的时候,让最好的姐妹站在身旁,可是向家既然已经这么定了,还能怎么样呢?再说……她已经结婚了,虽然大家都还不知道。 她连忙安慰舒娆说道,“没关系的娆娆,不管我当不当你的伴娘,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再说婚礼我也会去参加的啊,我还是能看到你出嫁的!” 舒娆哽咽着点头,努力微笑。 叶星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时间不早了,回房睡觉吧,明天还要忙呢。” “嗯,晚安。” “晚安。” 舒娆起身后,叶星辰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紧闭,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明天又是周五了,她应该回到新房子那边去住,可是舒娆正在筹备婚礼,状态又不是很好,很需要她的陪伴,这可怎么办? ◎◎◎ 第二天,星期五,叶星辰下班后急急忙忙地去了超市,买了一些菜和水果,然后打车回到新房子,像是之前那样,先打扫一下卫生,然后煮饭做菜。 六点半,房门响了,楼犀回来了! “马麻……”先出声的人却是思思,小丫头蹦蹦跳跳地直奔厨房。 “思思,乖!”叶星辰双手蹭了蹭围裙,然后蹲下来将小丫头一把抱住,亲了又亲。 楼犀这时候也换鞋走近了,手里拎着思思的小背包,叶星辰连忙伸手接过,“给我吧。” 她接过小背包然后走进儿童房,放好。 出来的时候,看到楼犀已经带思思进了浴室洗手,浴室的门没关,哗哗的水声里夹在着父女俩隐约的对话。 “爸爸……那个……好看吗?” “去了就知道了。” 叶星辰微微蹙眉,看什么? 不多时后,一家三口坐在了餐桌前,简单的四菜一汤,楼犀吃饭时一如既往的优雅,话不多,几乎是沉默,但他似乎对她的手艺很满意,很快就吃完了一碗,又添了一碗,思思也吃得很香,捧着她专属的小饭碗,握着小勺,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叶星辰握着筷子的手却有些迟疑,想要“请假”,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马麻,吃……吃……”连思思都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 她连忙回神,低头扒了口饭。 低下头的一瞬间,对面的楼犀却是微一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辉芒。 一顿饭在平静中吃完,思思最先溜下餐桌,心满意足地跑回儿童房玩积木,那积木是上个周末她给思思买的,小丫头十分喜欢,而且很有天分,每次都能把积木搭得很高,她注意到思思最喜欢搭房子,就像是渴望一个家。 叶星辰开始收拾餐桌,楼犀也伸手帮忙,这段日子,他也时常做家务,洗碗或是擦地,倒垃圾,他都做过,并且做得轻松自然,这倒是让叶星辰感到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男人都是不爱做家务的。 “我来吧。”她抢着洗碗。 楼犀睨了她一眼,把手套递给她,转身说道,“我去倒垃圾。” “……”叶星辰张了张唇,想说不用了,她等一会儿下楼可以顺便带下去,可他的身影已经豁得走出。 她懊恼地咬了咬唇。 房门开启又关上,她听到他下楼时沉稳的脚步声。 看了看时间,七点半了,她决定他一回来就说! 五分钟不到,楼犀就去而复返,速度是平日里叶星辰的两倍,他回来后去洗了手,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军事频道正播着新闻,某大首长下到部队去慰问,场面很大。 叶星辰很快也收拾好了碗筷,她解下围裙,然后端了水果盘走向沙发,苹果切成了小块,上面穿着牙签,她将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抬头望了一眼他,“吃点水果吧。” “嗯。”楼犀轻轻应声,伸手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久没吃过苹果了,竟觉得特别好吃。 叶星辰拿了两块苹果转向儿童房,思思还在沉迷于搭积木的游戏里,两只小手忙着,她便喂小丫头吃下。 “还要吗,宝贝?” “不。”思思摇摇头,继续搭积木。 叶星辰轻轻亲了下小丫头的脸蛋,有些不舍。 思思每天睡得早,玩了一会儿就困了,叶星辰帮她洗了澡,换了小睡袍,然后把小丫头抱进被窝里,轻拍了几下,小丫头就睡着了。 转身又回到客厅,楼犀还在看电视,却已经换了台,是另外一个新闻台,转播着刚刚的新闻,还是某位大首长下部队慰问的画面,她不禁狐疑,有这么好看吗? 叶星辰还沉浸在疑惑中,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啊?哦!”她连忙回神,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扯着衣服下摆,轻声说道,“我今晚……想回去住……” 楼犀的眉头瞬间一拧。 “舒娆要结婚了,她这几天正在筹备婚礼,我今晚想去陪陪她,还有……明晚……” 最后的两个字,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叶星辰咬了咬唇,继续请求说道,“明天早上我就可以回来,白天舒娆要去她婆家那边忙,我不用跟着,她最近比较累,情绪不太好,所以我不放心她晚上一个人……” “所以你就让我晚上一个人?”他意有所指。 叶星辰脸一红,连忙低头不敢再看他的视线,他还好意思说啊,每次都把她折腾得快要散架,休息一周又怎么了? “你可以跟思思一起睡,这样就是两个人了。”她试图软化他。 楼犀微微眯起眼眸,豁得起身,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她一吓,整个人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 “先给我一次。”他提出补偿条件。 叶星辰惊到了,连忙摇头,他一次就足以让她累到昏迷,那她还哪有力气回去?就算勉强回去了,她一副被人狠狠欺负过的样子还不引起舒娆的怀疑? “不同意?那就不许走。”他霸道地说道。 “楼犀……”她哀声求饶。 “不行!” 叶星辰十分懊恼,她又不是故意要走的,只不过是两天晚上而已。 “那怎么才行啊?”她轻轻问道。 “怎么都不行!”他的语气十分死。 “那……我下个礼拜补偿你,还不行吗?”她羞红了脸说道,并不知道自己的语气竟有些撒娇的味道。 “哦?”楼犀微微挑眉,眼底刷过一丝狐狸般的狡猾,仿佛就等着她说这句话,薄唇凑向她的耳朵,轻咬,热气撩人,“怎么个补偿法?” “你知道的!”叶星辰瞪着他,眼底尽是羞意。 “我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故意为难她。 她忍不住蹙眉,无赖! “不知道算了,反正……反正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回去。”她坚定地说道,那气势却很有些虚弱。 楼犀俊容不变,眼底的笑意却是愈来愈深,大手摸上她,她气恼地闪躲,却听到他忽然沉声覆在她耳畔,“下礼拜有你受的!” 什么? 叶星辰眼前豁得一亮,他答应了? 她惊喜的眼神好像小白兔得到了从天而降的胡萝卜那般纯洁无害,看得楼犀微微一怔。 “谢谢!”叶星辰高兴地说,然后挣扎着起身,拿了包包后立即出门。 怀里一空,楼犀灯光下的俊容再次一愣,像是怅然若失。 ◎◎◎ 叶星辰打车回到租屋处,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对劲,客厅的大灯没开,只开着电视,舒娆坐在沙发上,双臂抱膝,目光呆滞。 “娆娆,你还好吧?” 闻言,舒娆徐徐抬头,一双哭红了的眼睛,美丽的容颜上尽是憔悴,哪里还有一丝准新娘的喜悦。 “星辰……”舒娆起身扑向她,将她紧紧抱住,痛哭。 叶星辰心里一惊,反手抱住她,“怎么了,娆娆?发生什么事了?” 舒娆不说话,只是摇头,只是哭。 叶星辰心里咯噔一下,舒娆的性子她最了解不过,她有什么难受的事情都会想要说出来,说出来就像是发泄了一顿,可是她现在不愿意说,这说明这件事非比寻常。 她不明所以,任由舒娆哭了好一会儿,许久后,舒娆才止住了眼泪。 “娆娆,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好吗?” 舒娆还是摇头,像是难以启齿,心仿佛被伤碎了。 这时,舒娆的手机响了,是向樊打来的。 她一看来电,就直接按掉,然后关了机。 叶星辰直觉不妙,舒娆很少这样使小性子的,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疼爱,她比同龄的女孩子都更懂事。 她轻轻握住舒娆的手,仿佛给她力量。 舒娆这才娓娓道来,却是一边说一边哭,眼泪止不也止不住。 问题还是出在婚礼上,根据结婚典礼的流程,新郎新娘的父母都在上台就坐,还要分别讲话,可是舒娆的父母已经离婚多年,各自再婚后现在天南地北都不知道在哪里,舒娆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们了,婚礼她也不想邀请父母,即便邀请了他们也未必会来,来了也是尴尬与难堪,所以她想女方这方面的家长就请爷爷奶奶,两位老人含辛茹苦地将她抚养长大,日夜期盼着的也就是她能找个好男人有个好归宿,可婚礼在即,向樊的父母竟然不让舒娆的爷爷奶奶参加,说乡下的穷头老百姓会让他们向家丢人。 对此舒娆忍无可忍,婚纱她可以不自己选,婚戒她也可以不自己挑,台词她也可以按照他们的要求背好,伴娘被换掉她也忍,但是爷爷奶奶不准参加婚礼这件事,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向樊跟他的父母沟通过,争取了一下,争取来的结果很可笑,还不如没有,向樊的父母竟然想让婚庆公司的人假扮女方的家长上台代为发言。 向樊好说歹说,最后他的父母只同意让舒娆的爷爷奶奶参加婚礼,却只能坐在台下,而且不能坐在前排,舒娆的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视力和听力都不是很好,坐在后面的话,看不见,听不见,他们一手带大的孙女的婚礼最后他们却被排斥在外,连祝福的机会都没有,比陌生人还不如。 舒娆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之后,两位老人还特意买了新衣服,就准备婚礼的时候穿,可是没有想到他们的亲家根本就不欢迎他们! 这样的待遇让人心寒,舒娆跟向樊大吵一架,哭着跑回家来。 叶星辰的心一阵阵冰凉,觉得向家太势力了,舒娆就算嫁了,以后会幸福吗?还有向樊,他是为人儿子没错,可是连一个完美的婚礼都给不了舒娆,他以后真的能好好照顾舒娆一辈子吗? “星辰,我不想嫁了,你说女人一辈子不就是想找一个可以保护她的可靠的男人吗,可是我觉得我选错人了。”舒娆有些泄气。 叶星辰沉默着,楼犀的电话一下子打来! 楼翼 叶星辰心里一惊,看了看舒娆,又看了看手机,踟蹰了下,慌忙跑回自己的房间,躲进被子里接听。(..info无弹窗广告) “喂?有什么事吗?”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他的语气微冷。 叶星辰懊恼地蹙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冷哼一声,像是不悦。 叶星辰咬咬嘴唇,放低了姿态,又说,“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思思有什么事啊?” 电话那端,他沉默了一下,沉声说道,“没事,只是想告诉你,明早你不用赶回来了,我哥来云川了,他两点钟下飞机,我晚上去接他,然后带思思一起回部队。” 他哥?楼翼?那个曾经当众训了她一顿的教官?后来去了j军区任职的那个? 叶星辰的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的疑问,却也只能想到这些,对于楼犀的家人,她只知道这个楼翼,而且仅限于这么多,而且这还是从八卦中听来的,对于家人,楼犀从来都是只字不提,她想他们结婚的事情他肯定没跟家里说,可这次楼翼忽然从北京来云川,属于突击事件,而且又要到部队去,估计他们结婚的事情要暴露了。 早知道这样的话,那他们就不该在部队举行那个结婚仪式,哦,不对,部队那一关肯定是要过的,他结婚报告一交怎么都瞒不住的,结婚报告批不了,他们根本没法领证。 叶星辰正乱七八糟地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争吵的声音,她房门关着,都清晰听到,可见那争吵有多激烈。 “娆娆,你开门啊,我们谈一谈!”是向樊追到家里来了。 “向樊,你先回去吧,我想冷静一下,你让我一个人想想行吗?” “娆娆,我要想什么啊,你别瞎想,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娆娆,你先开门,开门再说!” “向樊,你回去吧,你先跟你妈谈谈,然后我们再谈!”对于爷爷奶奶参加婚礼这件事,舒娆不肯让步。 “娆娆,你开门,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敲,一直敲到你开门为止!”向樊也卯上了。 两人争执不下,叶星辰这边听得心惊肉跳,连忙要结束自己的电话,对楼犀说道,“我这边有事,先挂了,我一会儿再打给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手机扔到床-上,开门冲出房间。 那一头,楼犀微微蹙眉,刚刚隐约中也听出了几分,向樊?向院长的儿子?楼翼来云川好像就是来参加向家的婚礼的吧? ◎◎◎ “娆娆,你让向樊进来再说吧,有什么话你们坐下来慢慢谈,这么晚了,他一直敲下去,会惊动邻居的。”叶星辰劝着舒娆,虽然她也觉得向家太过势力,但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这样僵着,伤心难过的人是舒娆,早解决为好。 舒娆抹了一把眼泪,还是摇头,“这次我决不妥协!爷爷奶奶把我养这么大,我一辈子最重要的婚礼他们为什么不能参加?是,他们没文化,是乡下人,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就该被人嫌弃?乡下人就没有权利祝福自己的孙女了吗?” “向樊他妈嫌我的家境不好,我还嫌她势力呢,我要嫁的人是向樊,又不是他们向家!检察院院长了不起啊?国税局局长了不起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不稀罕他们向家一分钱!买房子的时候向樊说要登记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我没同意,只让他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我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婚纱、戒指、捧花、伴娘……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一手安排,没一个是我喜欢的,这是我的婚礼!我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啊!我为什么没有一点话语权?” “还有,婚宴上女方的嘉宾只给留一桌,还是最末尾的那桌!还叮嘱我,不要随便请乱七八糟的朋友,我说大部分都同事,他们又不乐意了,说请同事可以,但是不能说是空姐,空姐在他们眼里就是服务员,低人一等!我就不明白了,空姐怎么了?很丢人吗?他们坐的飞机上就没有空姐吗?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些天我一直忍一直忍,可是这次我忍不了了!大不了就不嫁了!” “娆娆!”叶星辰连忙拉住舒娆,不让她再说下去,虽然她也为舒娆感到不平,但是身为好姐妹,她不能让舒娆意气用事。 “娆娆,别说气话,你和向樊七年来这么艰难的情况都挺过来了,现在婚礼日子都定了,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可不能乱来,再说这不是还有好几天呢吗,让向樊回去跟他家里再好好商量商量,说不定他父母会同意呢!” 舒娆哽咽着摇头,“商量?他们什么时候容人商量了?星辰,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些年来再怎么困难,我都没有求过人,可是我为了这件事只差没有给向家下跪了,可是他们依然不为所动,他们只要门面!” 叶星辰心里一凉,没错,她了解舒娆,她是很要自尊的人,她不会轻易向谁低头的,她不是天生如此,只是因为连亲生父母都抛弃她,这让她觉得,她必须过得更好才行,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不愿意爱的人看看,她其实值得人去爱! “娆娆……”叶星辰也忍不住落泪,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门外向樊依然在大力叫门,声音急切。 “娆娆,你开门好不好?我们谈谈!” “娆娆,你开开门吧!” 其实向樊是很在乎舒娆的,可是他又要顾及父母,也是两面为难。 叶星辰强行忍住眼泪,柔声说道,“娆娆,你先冷静冷静,我出去跟向樊谈谈,好吗?” 舒娆拉住她,摇头,哽咽地说,“星辰,我和向樊谈了七年了,虽然我们聚少离多,可是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不会违背他父母的意思的,他只会让我妥协,我现在已经对他失望了。” “娆娆,你别这样,向樊对你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他可是一心一意地想娶你,要不你会等他七年吗?” “是,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是我到今天才知道,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我不是不能受委屈,可从婚礼我就开始妥协,婚姻是一辈子的,难道我以后要一直妥协吗?妥协一辈子吗?” 舒娆说着又开始落泪,而叶星辰除了给她递纸巾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即便是最好的朋友,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用什么样的力量来安慰她。(..info好看的小说) 确实,在这场婚礼中,娆娆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也都做了,她已经被逼到了底线,再也无路可退了。 夜凉如水,人心也是。 房门外,向樊继续敲门,声音却越来越小,叶星辰以为他是嗓子喊哑了,舒娆却是忽然一抹苦笑,起身回房。 ◎◎◎ 叶星辰当然是不放心让舒娆一个人睡了,立即回房间拿被子,准备跟舒娆一起挤,一回房,看到床上的手机,又忽然想到自己还没给楼犀回电话,连忙回拨。 那端只响了三下,就被他接起,声音低沉,“说。” “我……”才一开口,声音就是哑的,她连忙移开手机,清了清喉咙,再次开口时却依然掩不住那哭过的沙哑,“对不起……” “出什么事了?!”他厉声问道。 叶星辰却不知怎么的,竟忽然有种被关心的感觉,心里蓦地一暖。 不过她张了张唇,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舒娆遇到这种事,怎么都是不光彩的,她不想让舒娆的委屈人尽皆知,不想被更多的人知道她被婆家看轻。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电话那端,他忽而沉默,几秒后挂断。 叶星辰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声音,心里莫名一空,放下胳膊,手机却还是舍不得放下。 走到窗前,夜深人静,月满西楼,眺望着东北方向,看不到新房子的所在,思绪却飞向了那里。 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他应该快睡了吧?还是已经睡了,又被她吵醒了? 一想到他平时在部队里,每天都那么辛苦,只有周五周六两个晚上能回家睡个好觉,今天还被她给破坏了,她忽然心生不舍。 翻着电话薄,望着那早已经背熟的号码,迟疑着,想打又不敢打,想了半天,最后用手机调了闹铃,楼翼两点钟的飞机抵达,于是她把闹铃设定在凌晨一点。 手机塞进口袋,她抱着被子去了舒娆的房间,舒娆蹭了蹭,挪了个位置给她,显示是欢迎的,她会心一笑,却又忍不住为舒娆感到心疼。 这一夜,注定都是失眠的。 向樊在门外敲了不知道多久,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好像是没有了,也不知道是走了,还是继续默默守着。 舒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都没有睡着。 她亦然。 房间内的时钟“咯噔咯噔”地响着,一秒又一秒,一分又一分,惹得人心烦意乱,11点,11点半,12点,12点半,12点45,12点55,最后到了12点59。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在闹钟即将响起的前一秒关掉,然后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在看到成功的报告后,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 楼犀在12点45分起床,快速着装完毕,简单洗了个脸,然后轻轻到了儿童房,地上的拼图五颜六色,积木没有收起,还维持着房子的形状。 床-上,思思还在熟睡,小嘴张着,微微上翘,似乎在这个家里睡觉,会让她格外得安心。 他轻手轻脚地将小丫头抱起,怕弄醒她所以小睡袍也不换了,直接用被子将她整个裹住,然后再用他的外套包好,胳膊肘挎着她的小背包,轻轻走出房间,然后下楼。 到了楼下,他开了车门将小丫头放在后座,让她平躺,用安全带固定好,小丫头竟一反常态,丝毫没有察觉,仍旧是睡得香甜,以为自己还在那温馨的家里。 “马麻……”小嘴里忽然吐出一句梦呓,欢喜的语调。 楼犀忍不住扬唇,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有短信! 下意识地蹙眉,在短信铃声刚刚响起的一瞬就连忙按掉,点开一看,蓦地一怔。 短信上写着:一点钟了,该起床去机场了。抱思思的时候小心点,别吵醒她,多包一件外套,夜里凉,小心感冒。还有,天黑,开车小心。 他侧目望向窗外,夜色正浓,只有遥远的地方闪着亮光。 片刻后,路虎启动,徐徐驶向机场的方向,速度平稳。 ◎◎◎ 凌晨两点,一架从北京直飞云川的飞机准时降落,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旅客出口徐徐走出,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足够引人注目,更遑论那一身笔挺的军装,尤其是肩膀上的两杠四星,格外夺人眼球,年纪轻轻,竟已经是大校! 楼翼单手拖着拉杆箱,走出闸口后,驻足环顾一圈,没有发现接机的人,却也没有着急,不紧不慢地走出机场大厅,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 自动感应门随着他的走近而向两侧滑开,一辆军牌路虎停在对面,他直接走过去。 楼犀也一眼就看到他了,开了车门,低低一声,“哥。” 楼翼快速扫了一眼车后座,瞧见思思正睡得熟,忍不住勾唇一笑,眉色之间尽是温柔。 楼犀开了后备箱,楼翼将拉杆箱放进后,轻手轻脚地上了车。 “怎么把思思带来了?”楼翼显然不知道楼犀和叶星辰已经结婚的事情。 “没什么,想带就带了。”楼犀不想多说。 楼翼微微眯眸,那动作竟与楼犀平日里的动作九分相似,同样是侦察连出身,又是孪生兄弟,想瞒过他没那么容易! 楼犀不疾不徐地发动引擎,倒也无所谓的样子,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都知道了,多说无益,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 车子掉头驶离机场,朝着特种大队的方向而去。 “住几天?”楼犀随口问道。 “还不一定,先到你那看看,8号去参加婚礼,到时候遇到熟人,可能还会聚聚。” 婚礼? 楼犀捕捉到关键词,“向院长的儿子结婚?” “嗯。” “你跟向家没这么深的交情吧,怎么大老远过来?” 楼翼也有些无奈,“向家不在北京办婚礼,就是怕场面太大,改在云川办就不一样了,就算是普通交情,也总要给面子,起码帮着撑撑场面。” 楼犀轻轻点头,深知这其中的道理,在北京办树大招风,容易惹人闲话,而云川天高皇帝远,怎么都行。 “女方什么情况?”他装作不经意问道。 楼翼微一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有兴趣的话,8号跟我一起去好了,我想向家应该会很欢迎你的。” “好啊,一起去。”楼犀随口说道。 楼翼本来只是调侃,却没想到他真的答应,蓦地一愣,他什么时候这么好事了? 楼犀沉默不语,继续专注地开车,目光深邃。 ◎◎◎ 一转眼,8号到了,举行婚礼的日子。 一大早,叶星辰将舒娆从床-上拉起,舒娆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笑意,这几天向樊赔尽了不是,但终究还是不能说服他的父母,舒娆不给他好脸色也是正常的,不过到了这个份上,婚礼肯定要如期举行。 “好了,娆娆,别不高兴了,你今天是新娘子,要多微笑,微笑的女人运气不会差。”叶星辰极力安慰着好友。 舒娆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克制住那股想要逃婚的冲动,握紧了叶星辰的手说道,“星辰,记住,以后一定要找一个不让你受委屈的男人!” 叶星辰淡笑不语。 到了饭店,一切按照既定流程走,舒娆被向家安排好的伴娘带着去换衣服,典礼即将开始。 叶星辰失落地站在走廊,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舒娆的心情,却又无能无力。 向家的排场果然很大,饭店门口道喜的花篮堆了里三层外三层,署名都是某某部长,某某局长,某某董事长等等。 再往宴客厅一望,整整八十桌,每一桌都是高朋满座,就只有最末尾的那一桌,显得寒酸。 舒娆的爷爷奶奶尴尬地坐在那里,舒景陪着他们,脸上没有笑容,眼底甚至带着愤怒,却又极力隐忍。 叶星辰忽然眼角一酸,想哭。 可是这大喜的日子,她不敢哭,本来新娘这边就没什么喜气,她不敢再破坏气氛,连忙忍去眼泪。 别过头去,极力隐忍着情绪。 忽然,饭店门口人群蜂拥,像是有什么大人物来。 她下意识地抬头,只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盛装出场 她下意识地抬头,只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橄榄绿的军装,一身笔挺,肩膀上两杠四星。 四星? 不对啊,四星是大校,而楼犀是中校,两星。 她凝神再看,赫然一惊,不是楼犀,而是……楼翼?! 现在她已经能很清楚地分辨出来他们不是一个人,虽然他们兄弟俩长得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但眼神却不一样,她算上眼前这次也只见过楼翼两次,对他并不了解,但他好像跟七年前有很多不同了,那时的他锋芒锐利,但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如今变得沉稳内敛,尽管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校,但身上却好像有一种可以令人沉浮的气质在静静流淌,和楼犀相比,楼翼身上似乎少了一些棱角,多了些平和,像是饱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东西,而楼犀则更为坚-硬,凌厉,眼神中总有一些令人无法琢磨的深邃与神秘。 随着楼翼的到来,饭店门口变得更为喧腾,叶星辰只是最初因意外而感到震惊,但随即就平静下来,确实会万众瞩目,光是与楼犀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就会引人尖叫了,更何况27岁的大校,放眼全国的各大军区,也是屈指可数,不出意外,他或许会成为新中国和平时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级军官。今日向家的贵宾皆非池中物,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难怪会全场惊艳。 然而,后面还有更惊艳的! 叶星辰刚刚平静下来的气息,又随着楼翼身后的那抹高大身影而绷紧,楼犀?! 她睁大了眼睛,却不期然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之中。 他怎么也来了? 叶星辰下意识地蹙眉,心中充满了疑惑,而且他还不是一般的到来,完全是盛装出场! 今日他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西装革履,修身的裁剪,完美地勾勒出那身精瘦而结实的身躯,白色衬衫的衣领一丝不苟,颈间的领带扣棱角分明,全身散发着一股阳刚冷硬的气质,一双深邃墨黑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拼凑成立体的五官,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弧,更加深了那冷漠中带着狂妄的气息。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不同于他穿军装时的那股帅气,这样的他,身上仿佛还多了一股邪魅,令人屏息。 叶星辰怔愣着,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待到她想起自己不能与楼犀在公开场合碰面时,却已经晚了,楼犀与楼翼被人群簇拥而来,原本宽敞的走廊一下子变得狭窄起来,他的肩膀擦着她的,徐徐走过。 “嗨。”他低沉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轻轻地落入她的耳畔,只落入她的耳畔,嘈杂的人群里,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想干嘛? 叶星辰心里一惊,蓦地抬头,一双哭过的眼眸微微泛红。 楼犀微微凝眸,深邃的眼底闪过几不可见的光芒。 叶星辰有些尴尬,连忙又低下头来,闪躲着他的视线,短短数秒,甚至只有一秒,他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没有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异样。 ◎◎◎ 根据云川当地的风俗,婚宴一般在中午12点举行,所以还有些时间,而且还有一些很重要的领导因为公务缠身,只有到正点才能准时到来,宴会厅里热热闹闹,向樊的父母亲自接待众人。 楼翼穿着军装,自然格外引人注目,向樊的父母一瞧见他,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迎上去,而楼翼则比他们更快,礼貌地先问候,“向叔叔,樊阿姨,恭喜恭喜!” 一声向叔叔,一声樊阿姨,拉近了距离,向樊的父母心里异常欣喜,“谢谢,谢谢!” 楼翼掏出红包,双手奉上,“这是我和家父的一点心意。” 家父? 向樊的父母笑容更甚,连忙说道,“楼军长近来可好?” “挺好的,不过他下部队去慰问了,所以今天没能亲自来道喜,特意让我来跟向叔叔和樊阿姨道歉。”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楼军长军务缠身,我们这只是家里一点小事而已。” 寒暄几句,向樊的母亲又问,“韩女士近来可好,好久没见她了。” 韩女士,指的是楼翼与楼犀的母亲,韩凤仪。 楼翼微笑着,来饭店之前他和楼犀已经说好了,一个代表父亲,一个代表母亲,他微微侧目,显然是该楼犀说话了,可余光一扫,没人! 楼翼的心里泛起狐疑,去哪了? 不过脸上却还是表情不变,态度从容地回答,“家母昨日去了德国,谈一笔生意,所以……抱歉。不过她让我代为问候,祝向叔叔和樊阿姨早日抱得金孙。” “谢谢,谢谢!” 场面上的话说了一番,向樊的父母便安排楼翼入席,自然是最前面的位置,楼翼不疾不徐地坐下,却禁不住回头,楼犀呢? ◎◎◎ 最末尾的那一桌,冷冷清清,舒娆的几名同事虽然也来了,但也感觉到了这气氛的尴尬,三五个人低头耳语,表情不太自然。 再就是舒娆的爷爷奶奶,还有舒景了,叶星辰陪在他们身边,照顾着两位老人,也看着舒景,生怕他意气用事。 距离12点还有好一会儿时间,正点典礼后也还要花费一些时间,开席估计要一两点钟,叶星辰不禁担心两位老人家的身体。 他们是昨天从老家赶来的,舒娆和舒景亲自回去接的他们,路上两位老人都有些晕车,昨晚一宿都没睡好,也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难过,今天更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爷爷,奶奶,你们饿不饿?”叶星辰关心地问道。 “不饿不饿。”两位老人连连摇头,看得出来很是紧张。 “哎呀――”舒娆的奶奶忽然一叫,仿佛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舒娆的爷爷一脸惊诧和担忧。 “我……我好像忘记带那个镯子了!”舒娆的奶奶连忙东翻西找,摸便了口袋,最后终于在裤兜里掏出一块红布,里面包着一个手镯,银的。 “这个手镯啊,是我姥姥传给我妈妈的,我妈妈又传给了我,我没有女儿,就只有娆娆这么一个孙女,所以今天我就把它再传给娆娆,这是有年份的东西,寓意好,相信娆娆戴着它,会一辈子幸福的。”舒娆的奶奶殷切地说道。 “对对对,一会儿婚礼的时候,我们就让娆娆戴上这个,她一定会幸福的!”舒娆的爷爷握紧了老伴的手,两人共同抚摸着那个旧旧的手镯。 一旁,舒景默不作声。 叶星辰心里一绞,舒娆连婚戒都不是自己挑的,又怎么可能戴这个手镯?别说是银的了,就算是白金的,估计向家也看不上。 “舒景,我去下洗手间,你照顾爷爷奶奶啊!”她慌忙起身,只因眼泪有些控制不住。 起身,落荒而逃。 因为是最末尾的一桌,所以距离宴客厅的出口也最近,她一头奔向外面,却不期然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 “对……”她刚要道歉,一抬头,看到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俊容。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她一把抱住他,将脸紧紧埋进他的怀抱,眼泪无声无息地打湿了他的衣服。 忽然之间,这个高大的身躯让她有一种想要依靠的感觉,她紧紧抱住他,像是抓住了水中最后的那块浮木。 楼犀的思绪快速流转,那一日电话里的争吵,还有今天一入场时他就明显感觉到的怪异气氛,再加上怀中这个小女人委屈落泪的样子,他不必问也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收拢双臂,将她抱得更紧。 “说实话,你还想不想让她嫁了?”他亲吻着她的发丝,语带怜惜。 叶星辰紧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她真的不想让舒娆嫁了,舒娆那么好,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其实她知道,舒娆自己也在动摇,只是婚礼在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没有逃婚的勇气,更没有支持她,也不会有人支持她。 而她,尽管知道舒娆难受,是在强颜欢笑,可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更不知道如果舒娆不嫁向樊,以后还能不能遇到一个比向樊更爱她的男人,所以她也不敢乱说,生怕自己的言辞影响了舒娆的决定,影响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可是今天,直到婚礼现场,直到那天壤之别的差别待遇,直到舒娆奶奶掏出那个镯子,她才深深切切地意识到,不该是向家瞧不起舒娆,而应该是舒娆瞧不起他们!他们不过是有钱有势,可是他们却不懂感情! 舒娆嫁进这样的家庭,是不会幸福的! “行了,别哭了,我知道怎么做了。”他忽然沉声说道。 叶星辰蓦地一怔,“做、做什么?” 楼犀没有回答,只捧着她的双颊,低头,轻轻一吻落在她的眼睛上,“去新娘那里,乖。” 他轻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回宴客厅。 叶星辰很是茫然,却不知怎的,竟真的听了他的话,快步穿过整个宴会厅,直奔新娘休息室。 ◎◎◎ 11点50分,距离12点的结婚典礼仅剩十分钟,叶星辰敲开了新娘休息室的门。 开门的人是一个助理模样的人,眼角上挑,像是不满,“找谁?” “我是新娘的朋友。”叶星辰不疾不徐地回答。 这时,里面的舒娆忽然回头,“星辰!快进来!” 助理的眉头忽而一拧,叶星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推门挤了进去,直奔舒娆,“娆娆!” 舒娆终于笑了,多日来第一抹真正的笑。 叶星辰望着舒娆,她已经被准备好了,过于雍容的婚纱,过于奢华的钻戒,过于精致的妆容,过于有身价的伴娘,唯一不做作的,就是她身后那几个花童,孩子们的笑脸还是天真无邪的,没有被染上那些势利之气。 婚礼进行曲忽然响起,却好像稍微早了一点,舒娆微微一怔,一旁的伴娘也是一怔,助理连忙看表,脸色大变! “怎么提前了?还没到12点啊?” 叶星辰更茫然,心跳却隐隐加快。 忽然,门外又有人敲门,助理这回连忙去开,门外是饭店的服务生,六星级酒店的服务生也与众不同,面对助理诧异的眼神,仍就是不疾不徐地说道,“新娘的娘家人送来贺礼,请新娘移步到门口去接下。” 新娘的娘家人? 所有人都是惊讶,包括舒娆自己,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叶星辰的手。 叶星辰反握住她的,屏息说道,“走吧,娆娆,去看看!” 这时,门口又有了动静,数名饭店的服务生扛着一卷雪白的长毛地毯走来,他们弯下腰,将地上原本的红地毯卷起,然后替换上新的,动作十分麻利。 “哎,这是怎么回事啊?”助理惊异地问道。 一名服务生沉稳回道,“新娘的娘家人说,婚礼还没开始,新娘就还是闺女,不适合走红地毯,所以换成纯洁的白色更合适。” 地毯迅速铺好,从新娘休息室的门口,贯穿了整个走廊,一直蔓延到饭店的门口,放眼望去,一片雪白,就像是童话世界里的美景。 远远的,饭店门口传来喧腾的声音,此时原来那些宾客都已经在宴客厅坐好了,显然是新的客人到来。 舒娆握着叶星辰的手,忐忑不已。 伴娘直觉不对,连忙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掉头离开,去找向樊的父母。 很快,向家的人被惊动了,也匆匆赶来。 叶星辰搀着舒娆,踏上雪白的地毯,一步步,走向饭店的门口。 台阶下,清一色的豪车,悍马打头,军牌。 向樊的父母对望了一下,他们虽然也认识军方的人,但这车牌号……竟是四个一! 悍马的车门打开,一名身着军装的男子走了下来,气宇不俗,指挥着两名小兵将一对花篮搬下,然后从容不迫地走到舒娆面前,“您好,我是c军区司令员的属下,奉司令员命令,特意送上一对花篮,祝小姐新婚大喜!” 同时,双手奉上一个请柬,“司令员军务缠身,今日不能亲自前来,改日请小姐和朋友一起到家里坐坐。” 舒娆完全懵了,叶星辰半懵半醒,伴娘倒是反应快,连忙代替新娘接过那份请柬,然后递给了向樊的父母。 两人一看,面色大惊,司令员的亲笔! 穿军装的男子微微颔首,转身礼貌地离开。 然后,第二辆车里,也走下一人,这人也是一身政府要员的制服,徐徐下车后,也走到舒娆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舒娆小姐好,我是市长的秘书,奉市长之命,特来送上一对花篮,祝您新婚愉快!” 说着,手一挥,两名手下搬了一对大花篮,摆到了饭店门口。 这还没完,秘书也拿了一份请柬出来,双手奉上,“市长的千金这个周末过生日,请舒娆小姐和朋友一起过去热闹热闹,请务必赏脸。” 伴娘又代替舒娆接过,再次递给向樊的父母。 两人的表情更为僵硬。 秘书走了,第三辆车稍微往前挪了挪,车内走下一人,一身商务西装,看起来就身价不菲,舒娆和叶星辰都不认识,向樊却认出来了,那是新上任的商务局局长! “舒娆小姐好,首先祝你新婚大喜,其次呢,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我们局下个月要去美国参加一个峰会,需要包机,请您和您的同事担任我们的空姐,我对这方面不懂,所以就拜托你跟你们航空公司的老总说一下。这是我的名片,有事随时联系。”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 “我是……” “我奉……” “我代表……” 各届顶尖的人物接踵而来,无一例外地都是为新娘送上祝福,明显是冲着女方的面子,上百个花篮摆在饭店门口,将原本那些冲着向家而来的花篮狠狠地挤到了后面。 向樊的父母,包括向樊,都是神色僵硬,舒娆也全然不懂。 叶星辰微微咬唇,一股甜滋滋的味道漫过心尖。 帅不帅 饭店门口一时风华,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新娘子的背景有多么显赫,军政商无一旁落,人人都给足了面子,可是这背后的辛酸却只有当事人才知道。(..info) 舒娆瞧见向樊的父母脸色僵硬,本应该有出一口恶气的痛快,可她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虚弱,这一刻越是风光,就越是显得她之前的寒酸。 宴会厅内的客人们久久等不到婚礼开始,也纷纷走出来瞧,一些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 叶星辰握着舒娆的手,感觉到她的掌心越来越凉,她的心也跟着震颤,徐徐抬眸,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一道挺拔的身影。 楼犀站在那里,姿态潇洒,从容不迫,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只有他还是那么淡定。 不知道是不是西装衬托的关系,他英俊的脸庞比平时穿军装时少了一些冷峻,可往那里一站,英气依旧逼人,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和楼翼一起,站在男方的宾客群中,可他的目光却是望向了她这边。 四目相对,一双如墨的黑眸里流淌着静静的深邃,眼底忽然一抹笑意,浅浅的,却是那么光芒四射,像是流行划过天际,坚定有力地砸进她的心里。 叶星辰忽然呼吸一紧,所有的一切了然于心,心跳怦怦加快,虽然早就猜到是他做的,但得到证实的这一刻,她却还是忍不住有些震撼,感激,还有感动。 “嘘――”他轻轻动了动唇,做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隔着重重人群,他那个悄悄的动作,竟带着一些顽劣的孩子气,让她忍不住扬唇。 这一刻,世间的一切都好像化为了虚无,只有两颗心,隔着遥远的距离,轻轻碰撞。 这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 “向樊……”向樊的父母一个劲儿地给向樊使眼色,可是他却好像没有看见一样,眼睛里只有舒娆,眼底带着惊恐,仿佛是在告别,仿佛现在不好好看看她,就再也看不到了。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舒娆,舒娆也同样目光幽幽地望向他,在这场婚礼中,他们终于第一次有了默契,只是这样的默契,有些伤感的味道。 叶星辰忽然感到手心一紧,她知道,舒娆已经有了决定! 她回握了一下舒娆的手,然后轻轻放开她,目送她和向樊一起离开,单独交谈。 新郎新娘离开后,众宾客也默默散场,回到豪华的宴客厅,等候不知道何时才会开始的典礼。 叶星辰随着人群走动,目光却下意识地追寻着楼犀,可是他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里,有一个接着一个的贵宾走过去与他攀谈,他被团团围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坐回餐桌前,舒娆的爷爷奶奶有些摸不着状况,舒景亦是有些沉默,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叶星辰也没说话,不管怎么样,刚刚的一切都让舒娆找回了面子,起码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如果舒娆依然决定嫁给向樊,她支持,如果她决定不嫁了,她更支持。 时间早已过了12点,奢华的宴会厅里高朋满座,结婚典礼却是遥遥无期。 她瞧见楼犀终于坐了下来,对着她的方向,不过距离很远,中间还隔着一桌又一桌。 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今天谢谢你。 点击,发送。 然后紧紧握住手机,等待着回音。 很快,掌心震动,他的回复过来:帅不帅? 叶星辰以为自己看错,眨了眨又瞧,没错! 她蓦地脸红,这人怎么这么痞! 她远远望去,瞧见他西装革履的样子,还真是帅,不只是人,还有他所做的一切。 不过―― 她微微咬唇,手指按动键盘,按了删,删了又按,最后还是安奈不住心底的疑问,问道:你和军区司令员很熟? “不熟,就是他一直留我,怕我去别的军区,之前联合演习时c军区总输,我来了后就一直赢。” 她微微蹙眉,又问:你认识市长? “不认识,不过他女儿被绑架过,是我救的。” 她愕然,又问:那那个商务局的局长呢? “我曾负责近身保护他,而他的竞争对手死于游轮事故,然后他才当上局长。” …… 她一个个问,他一个个回答,她问得那么严肃,他却回答得那么轻松,甚至是玩笑的口吻,可是她知道,他在执行那些任务的时候,每一次都是惊险万分。 联合演习时,都是真枪实弹,两个军区互相抗衡,红蓝双方都放手一搏,虽然只是演习,但上了“战场”就是“敌人”,敌我争斗,你死我活,任何一方都不能保留,如果不拿出真本事,将来若上了真的战场,就没有底气,就没有能力保家卫国,就愧对那一身军装和军帽上的国徽,愧对祖国和人民,还有那浇筑在骨子里的铮铮军魂! 市长的女儿被绑架,那首先是人民警察的责任,如果没有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动武警的,她虽然没有亲历,但她可以想象当时情况是到了怎样的危急,他才会去营救,不说就九死一生,也一定是历劫归来。 保护政要人物,那也是难上加难的任务,表面上看,他保护的只是政要一个人,可其实他保护的是更多的利益关联人物,一旦这个政要人物出了事,那么与之相关的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那一整个团队都会受到重挫,那将是难以计数的生命和财产损失。 特种兵需要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但没有一个任务是轻松的,每一个都是别人完成不了,才会叫他们去执行的,每一次都可能流血,都可能牺牲。 一想到他曾饱受过那么多的磨难,她的心就一阵阵抽疼。 手指微颤,再也打不出一个字,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背对他的方向,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泪。 ◎◎◎ 楼犀所在的那一桌,高朋满座,谈笑风生,楼犀和楼翼却是焦点中的焦点。 没办法,想不是焦点都不行,j军区楼义诚楼军长的双生子,谁能不认识?谁敢不认识? 楼家是军人世家,三代里出了三名上将,五名中将,六名少将,各个都是功勋显赫,楼翼才27岁也已经是大校了,升为将官也指日可待,而楼犀,虽然远在c军区,虽然现在只是中校,可他的传奇却一直被那些大院子弟所津津乐道。 那一年,j军区的军区大院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楼犀和楼翼本来都应该留在j军区,可不知道为什么,楼犀忽然改了主意,独自一人离开北京,离开家,毅然决然地远赴云川的c军区,那是中国几大军区里位置最远,条件最差,前途也最惨淡的一个,大院子弟人人避而远之,他却吃了秤砣铁了心,非去不可。 据闻当时楼家因为这件事而彻夜争吵,楼义诚大发雷霆,他去可以,断绝父子关系!楼犀竟然也同意了,背起行囊,坐上火车,直奔云川。 楼义诚向来雷厉风行,连夜向c军区的老战友打了电话,以下军令状的强势姿态警告,楼犀不是他的儿子,不许给他任何照顾! 饶是这样,也没能阻挡住楼犀,三年,仅仅三年,他就成为了c军区特种大队的王牌,更是当上了营长,要知道特种大队的营长虽然军衔不高,那却是精英中的精英才能当上的,而且特种大队是非正式纳编于标准命令与行政系统下的独立单位,直接归属所在的大军区管辖,重要程度绝非等闲。 如今又三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些大院子弟都已经各奔前程,但每每回到北京、回到大院里,他们都会不自觉地讨论起楼犀,许多年不见,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有一些年纪小的孩子,更是会追着长辈们问,楼犀到底是谁,怎么那么牛,怎么人人都在谈论他? 是的,人人都在讨论楼犀,可是他却对自己的出身背景只字不提,在云川,在c军区,除了司令员知道他的身份,没有其他人知道,即便是特种大队的大队长武烈都不知道,他的档案由司令员亲自保管。 在这里,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父亲是j军区的楼义诚楼军长,更不知道他的母亲是韩凤仪,韩凤仪是韩氏集团的董事长,早年曾是一名军医,与楼义诚相识相恋后,结婚生子,然后接管了家族企业,做起生意来是巾帼不让须眉,韩氏集团是专门做医疗器械方面的生意的,每笔交易都是上亿,国外多家知名企业都抢着跟她合作,资产颇丰。 ◎◎◎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2点,新娘休息室的门仍旧是紧紧关着,舒娆和向樊仍就是没有出来。 叶星辰坐不住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向新娘休息室,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开了。 舒娆和向樊都面色平静,只是眼睛都有些泛红,明显都是哭过的样子。 舒娆伸手挽住向樊的臂弯,哽咽地说道,“走吧,外面的人都还等着呢,我帮你把这个场面圆了。” 叶星辰心弦一颤,娆娆的意思是……做一场秀? 她知道娆娆和向樊因为这一阵子在闹别扭所以迟迟没有领证,而这婚礼也是向家为了撑场面才弄成这样的,宾客们都是冲着向家而来,至于新娘是谁,长什么样子,根本没人关心,都只是看看热闹罢了。 舒娆不符合向家的要求,婚后也自然不会顶着向家儿媳妇的头衔与人打交道,依向家对舒娆的嫌弃程度,恐怕想把她藏起来的心都有,久而久之,谁还会记得压根就不被向家看重的舒娆呢?过几年,向樊身边不管站着哪个女人,只要他说这是我老婆,恐怕没有谁会怀疑那个女人不是今天的新娘。 向樊低头看了看舒娆挽在自己臂弯的手,轻轻拉下,紧紧握住,声音沙哑地说道,“不用了,娆娆,婚礼一辈子才一次,希望以后能有另外一个男人能够给你一个你真正想要的婚礼,我……对不起你。” 他渐渐松开手指,一根,两根…… “娆娆,这么多年了,就让我为你勇敢一次吧!”说完,他松开了最后一根手指,转身,独自一人迈向结婚礼堂。 “各位来宾,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我现在要向各位宣布一个抱歉的消息,今天的婚礼取消了……”向樊不顾他父母愤怒的眼神,大声说道。 舒娆微笑着呢喃,“向樊,如果你的勇敢再早一点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娆娆,你想哭就哭吧。”叶星辰用力抱紧了她。 舒娆却坚强地摇了摇头,回到新娘休息室换掉婚纱,摘掉婚戒,褪去那一切不属于她的繁华。 “星辰,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嗯。” ◎◎◎ 宴客厅里一片哗然,楼犀扭头望向门口,瞧见叶星辰离开的背影,目光深邃。 楼翼倏尔蹙眉,恨透了自己的观察力与推断力,帮新娘搞出那么大动静的人,不是楼犀又是谁?他还跟没事人似的坐在这装无辜! 宾客败兴而归,楼犀从容不迫地走出宴客厅,楼翼走在他身旁一直强忍情绪,直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开始质问。 “解释一下!”他微微咬牙。 楼犀徐徐抬眸,表情波澜不惊,不疾不徐地回道,“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们让我老婆伤心,我不高兴。” “你不高兴你就毁了人家的婚礼?你……”话没说完,楼翼蓦地怔住,“你再说一遍,你老婆?!” 楼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楼翼忽而沉默,他到特种大队的第二天就得到了楼犀私自结婚的消息,可这么多天一直没见到众人口中的所谓嫂子、他所谓的弟妹,他甚至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是楼犀为了拒绝家里催婚的一种手段,可是现在…… 他开始努力回想,是……站在新娘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她叫?”楼翼迟疑地问。 “叶星辰。” 叶星辰?好耳熟! 楼翼越来越觉得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可脑海里却总是缠绕着什么,挥之不去。 忽然,一个小熊玩偶闯入脑海,他想起来了! 是她? 竟然是她? 楼翼很讶异自己居然还能想起来,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他以为这几年来他已经将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可原来还没有。 他想,她一定是将楼犀错认成了他,然后才有了后面的交集吧? 她一定很“恨”他吧?所以遇到楼犀后也没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 也难怪,当时的他真的有点过分,但他并非故意那么凶,只是那个时候,他正经历人生中最艰难的低谷,他最心爱的女人死于车祸,永永远远地离开了他,悲伤的情绪笼罩着他,他的情绪根本无法自控。 当时他隶属于j军区,但他为了逃开北京的一切,他主动调到c军区,正好赶上军医大学新生军训,于是他很自然地成了其中一名教官,可是,即便是在最纯净的校园里,他那颗躁动的心依然不能平静。 他依稀还记得,那一晚他去学生的宿舍楼检查内务,很凶地将一个女生的小熊玩偶丢下楼,还将她骂哭,可他转身离开后也狠狠地捶了自己一拳,那根本不该是他的作为,他觉得自己在濒临疯狂,所以第二天就请调离开,重新回到北京。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逃避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七年了,他将内心的伤口掩埋,却想不到,竟因为叶星辰,又重新勾起了回忆。 他爱过,也痛过,所以他不希望楼犀跟自己一样。 “楼犀……”楼翼的表情却忽然严肃起来,“你应该知道军婚的意义,你不觉得你太儿戏了吗?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娶了她?你爱她吗?” 女朋友 爱? 楼犀因楼翼提出的这个问题而怔住了,可是他还来不及做更深的思索,“砰砰砰”三声枪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像是一种本能,他豁得回头,然后飞奔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楼翼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追上。 ◎◎◎ 距离饭店一条街的地方,就是市中心最繁华的步行街,叶星辰陪着舒娆漫无目的地走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刺得让人想要流泪。 街上的行人不少,来来往往,错身而过,脚步声,说话声,吃东西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加深了心底的嘈杂。 路过那一排金店,两人的脚步倏尔停下。 舒娆指着其中一间,哑声说道,“我本来是想来这里买婚戒的,只可惜……” 叶星辰徐徐抬头,顺着舒娆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蓦地一怔,ido! 世上的事情为什么会这么没有道理可寻,舒娆想和向樊来这里买婚戒却没买成,她和楼犀却快刀斩乱麻地在这里买了一对。 都说需要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的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需要在佛前苦苦哀求五百年,才换得奈何桥上的一见。佛又说,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 缘分到底是什么?婚姻到底是什么? 身旁人来人往,一对年迈的老人互相搀扶着,徐徐从她们身边走过,背已经佝偻,头发已经花白,互相握住的手上布满了岁月的纹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时光的荏苒,一生的相依。 砰砰砰―― 三声枪响。 叶星辰和舒娆同时一惊,街上的人群随即尖叫起来,四下逃窜,叶星辰和舒娆被人群推开推去,最后随波逐流地被挤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抢劫,抢劫啊……救命……”ido旁边的那间金店里忽然传出店员惊惶的喊声。 “闭嘴!再喊我一枪打爆你的头!”劫匪凶神恶煞地威胁道。 叶星辰脸色大变,紧紧拉着舒娆的手,尽管她们已经离开了几十米,却还是能够清楚感受到那间金店里危险的气息。 透过金店宽幅的落地窗,她看到里面有四名劫匪,黑衣黑裤,身材魁梧,脸上还都带着黑色头套,每个人手里一把枪,其中三名劫匪用枪打碎柜台玻璃后,快速席卷了金店里的贵重首饰,然后从金店的后门成功逃逸,正在步行街上执勤的警察迅速赶到,于是剩下一名劫匪被困在金店里,但他手里有人质,几名店员双手举起蹲在地上,还有一名看起来像是顾客的女子被人质紧紧扣在身前,枪口对着她的头。 警察不敢贸然行动,金店门口瞬间被包围起来,因为另外三名劫匪已经逃逸,但时间较短,所以很可能还在附近,为了避免他们劫持路人,所以周围百米的人群也被警察保护起来,叶星辰和舒娆也在其中。 “星辰……我好怕啊……”舒娆颤着声音说道,今天的她已经承受了太多意外。 “没事的,娆娆,警察会保护我们的。”叶星辰尽管也很害怕,但她还是努力安慰着舒娆,手紧紧握住她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前方。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她的视线。 楼犀! 叶星辰双眸睁得更大,下意识地绷紧了呼吸。 楼犀气势沉稳地走上前去,向现场的警察出示了证件,警察的眼睛顿时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而后向他陈述现场情况。 “店内现在有五名人质,其中四名是店员,两男两女,还有一名女顾客,女顾客被劫匪用枪指着头,情况最为危险。绑匪的枪是m1911,之前的三枪是他的同伙所射,所以他的弹匣里应该是火力充足。” 闻言,楼犀微微凝眸,m1911自动手枪作为美国军队的制式手枪长达70多年,至今仍然被许多公司生产,提供给军队、执法机构、保安人员和民间爱好者,采用枪管短后坐工作原理,射击方式为半自动,发射0。45英寸柯尔特手枪弹,使用7发弹匣供弹,该手枪的最大特点是结构简单,零件数少,分解结合比较方便,另外机构动作可靠,安全性好,故障率低。 按照目前的情形,想要安全解救所有人质,难度不小,因为人质在里面,他们在外面,金店的外墙玻璃是防弹的,而且劫匪已经将窗帘放了下来,他们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所以用狙击手也没用,只能想方设法进到金店里面才能展开营救。 他略微思考,沉声问道,“有金店的平面图吗?” “有,在这。”一名警察将图纸递给楼犀。 楼翼也低头一起看。 这间金店紧挨着ido,所以里面的格局都是一样的,只是柜台的摆放位置略有不同,楼犀快速扫过,心中已十分明了。 他看了一眼楼翼,楼翼也看了一眼他,两人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像是达成某种一致。 然后两人分开行动,楼翼迅捷有力地指挥现场的警察疏导和分散群众,以防绑匪忽然冲出来伤害到更多的路人,而楼犀从一名警察手里接过枪,瞄着金店门口的位置,一步步走近。 叶星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尽管她知道楼犀是百发百中,可是现在他看不到里面的劫匪,里面的劫匪却看得到他! 万一劫匪没有耐心,从里面瞄准他,然后开枪,那……那他岂不是…… “不……”她下意识地摇头,惊恐卡在喉间。 楼犀小心翼翼地走到金店门口十米远的地方,忽然捕捉到店内的窗帘轻轻一动,他倏地停下,里面的绑匪果然下一秒大喊,“外面的人站住!再靠近一步,我立即开枪打死所有的人质!” 楼犀不是被吓住,却还是冷静地停下,类似这种情形他不知道面对过多少次了,根据犯罪心理学,这时候劫匪比他紧张,情绪更容易崩溃,就像是掉入枯井的人,渴望挣扎而出,而他只要给对方一点希望的光亮,就很可能让对方动摇,而他就可以趁其不备,反败为胜! 他动了动唇,故意放低姿态,以谈判的口吻,声音和缓地说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只想确保人质安全,只要你不伤害人质,一切都好商量!” 他话音一落,里面忽然有了动静,似乎是人质有了异动,劫匪大喝一声,“别动!不然我立即开枪打死你!” 人质又连忙安静下来,绑匪这才开始回答楼犀刚刚的问题,“我要一辆车!你们不能设置路障,更不能追踪,一直到我离开云川为止!”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现在就派人去备车,不过你手上有五名人质,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应该先释放一名人质?这样我才能相信你!” “不行!”绑匪不肯退让。 楼犀继续耐心说服,“一名人质换一辆车,你很划算的,如果你还有其他要求,我们也好再商量,你只要先释放一名人质就好,我也好确认里面的人质是否还安全,这样我们才有谈下去的必要,你考虑一分钟!” 只要门打开,放出一名人质,他就可以趁机观察到金店里的情形,绑匪站在什么位置,他距离其他人质有多远等等,而且放出来的这名人质也能更详尽地说明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叶星辰的神经简直要绷断了,她死死地抓着舒娆的手,一开始明明是舒娆在害怕,可这会儿她比舒娆抖得还要厉害,嘴唇咬紧,脸色惨白。 “还有十秒钟,你想清楚!”楼犀再次开口,蓄意扰乱绑匪的思绪。 绑匪果然上钩,“好,我先放一名人质,你马上去备车!” “可以!” 很快,金店的门徐徐打开,但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缝,楼犀站在十米外,想要冲进去的可能性并确保人质安全的可能性为零,所以他只好继续等待机会。 慢慢、慢慢地,金店的门打开了几十公分,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而过,楼犀瞬间眯起眼眸,目光锐利地盯视着里面。 不光是他,还有楼翼,还有其他所有的人,都在那一刹那望过去,叶星辰也一样。 尽管她距离很远,但她还是看到了那名人质脸上微笑着的表情。 微笑? 谁会在这种情况下微笑,还笑得那么好看? 叶星辰的眉心下意识地蹙起,然后她看到楼犀一瞬间惊诧的眼神,还有楼翼也同样吃惊的表情,他们……好像是认识那个人质? 还不等她再多想,店内的一名男店员被劫匪推了出来,然后金店的门又迅速关上,那名被挟持的女子转瞬间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男店员连滚带爬地到了楼犀身边,楼犀一手扶住他,沉声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男店员心有余悸地回答,“我……还有三名同事蹲在柜台前面,劫匪手里劫持的那个女人是顾客……当时劫匪闯进来的时候,店里正有一名带小孩的妈妈在给宝宝选手镯……那个女人眼疾手快地将那个妈妈和她的宝宝推了出去,她……她自己却被劫匪抓住了,然后一直被扣着,枪指着她的头。” 闻言,楼犀眸色微沉,像是思索着什么。 叶星辰的心紧紧揪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舒娆拉了拉她的手,她却毫无知觉,整副心神都放在楼犀身上,空气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令人窒息。 忽然,楼犀有了应对,他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叶星辰的呼吸再次狠狠一紧,脸色惨白。 他竟放下枪,双手举高,一步步走向金店门口,边走边说,“里面的人听着,我不是什么警察,你看我也没穿军装,我刚刚只是想确认一下人质的状况,现在我确定了,你手里挟持的女人是我女朋友,她有心脏病,不能受惊吓,她前几天才犯过一次病,医生说要是连续发作的话,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我知道你只是求财,不想扯上人命,所以你放了她,我代替她当人质,行吗?” 所有人都以为楼犀这样说是在演戏,只是想找机会进到金店里面救人,可只有叶星辰觉得不对劲,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认识里面的那个人质! 她不会错认刚刚门打开时他那个惊诧的眼神,还有楼翼的表情,都在说明一个问题,他们都认识那个女人! 女朋友? 她的心里忽然翻滚出什么,与之前的紧张有所不同,胸臆之间隐隐发闷。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同一时间,金店里被劫匪挟持的女子也不再那么紧张了,从听到楼犀的第一声声音开始她就不再害怕了,她相信他能够安全救她出去,他们认识那么多年,她爱他那么多年,她太相信他了。 她是景飒。 景飒听到楼犀要交换自己做人质后,心里充满了感动,她开始配合他说的话,一手忽然捂住胸口,做出难受的样子,她是心胸外科的博士后,她太了解心脏病发作时应该有怎么样的病情了,呼吸开始急促,变慢,濒临窒息。 “我……好难受……我……不行……不行了……”她虚弱地喘息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 劫匪十分震惊,竟然是真的? 没错,他只是求财,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扯上人命,可这个女人要是心脏病发作,他就完了! 不过,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劫匪心里仍就是狐疑,扯着嗓子大喊,问向楼犀,“你有什么证据能说明她是你女朋友?” “女朋友还有假的吗,这不需要证据!”楼犀冷静地回答。 “我不信!” 楼犀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她左手掌心有一块红色胎记,梅花形的!” 胎记? 叶星辰目瞪口呆,屏息以待。 绑匪用枪指着景飒的头,命令道,“伸出左手!” 景飒配合着,伸出左手,掌心一朵小小的梅花,开得极为鲜艳。 楼犀又开始催促,“你看到了吧?快点放她出来,她的心脏病很严重,不能再拖延了,她需要马上去医院!” “我……我……喘不过气……”景飒开始更为卖力地表演,她甚至还偷偷掐破自己的掌心,那股疼痛让她的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劫匪有些慌了,于是情急之下答应了楼犀的要求,“好,我答应你!我数五秒,你一个人举手进来,我放她出去!” “5――” “4――” “3――” “2――” “1――” 随着最后一个尾音,金店的门再次打开一个小缝,楼犀双手举高到了门前,隔着那道细细的门缝,景飒看到他,眼眶忽然一热,像是喜极而泣。 “楼犀……”她一声低喃,含情脉脉。 人群之中,叶星辰的心“咚”的一声,深深地沉下,然后不知名的疼痛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碎。 她用力咬住嘴唇,用力攥紧手心,捏得舒娆直疼,仍旧是没有察觉。 “星辰,你怎么了?星辰?”舒娆担心地问道。 她没有回答。 而这时,楼犀仍旧是双手举高,劫匪一手持枪顶着景飒,一手检查着楼犀身上是否有携带枪支,确认没有后便示意他进来。 他高大的身躯一点点没入门缝,从外面的光亮世界里,走入那密闭的黑暗里,一点点地,消失在叶星辰的视线里。 下一秒,景飒被劫匪一把推出金店,她踉跄了一下,楼翼快速奔过去,扶住她,“你没事吧?” 景飒摇了摇头,扭头再望向金店。 门,又关上了! 外面的人再次被隔绝,看不到里面一丝一毫。 随着那“砰”的一下关门声,叶星辰的心恍若沉入谷底,好深好深的谷底。 他不是家里的一份子吗 连续两名人质被救出,尤其是最危险的景飒也被放了出来,危险的情况似乎有所好转,可是叶星辰却更紧张了,而除了紧张之外,心头还有另外一种不知名的酸涩情绪在悄然发酵。 女朋友? 他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叶星辰目光死死地盯着金店的门,可是只能瞧见那米白色的窗帘,里面的情况一丝也看不到,心底的不安一点一点扩大,冷汗慢慢地从毛孔里渗出。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她的周身却仿佛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冰冷,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砰―― 一声枪响! 叶星辰的双腿忽然一软,幸而舒娆一把抓紧了她,“星辰!” 她没回答,全身的力气仿佛都随着那声枪响而消失了,呼吸顿时困难,大脑也停止了所有的思考,眼神惶恐地望向金店门口,神色不胜悲凉。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而楼翼身旁的那名女子,却是忽然破涕为笑,那笑容明媚,充满了对他的相信与笃定。 下一秒,金店的门打开了,楼犀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一手持枪,一手反扣着劫匪,眼神桀骜而疏冷,如战神般凯旋归来。 现场群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两名警察接管了劫匪,其他人冲进金店去善后,而楼犀的神色一如既往得寡淡,仿佛刚刚经历一场生死的人不是他,脸部线条崩得有些紧,神情肃然又令人莫名的安心。 看到他平安无事,叶星辰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头一酸,眼泪不自觉涌了上来,她咬着下唇,刹那间已是泪如雨下。 双手紧紧地抓紧衣服下摆,压抑了多时的惊慌和恐惧霎时冲破了泪腺,汹涌而出。 微微眨眼,盈盈的泪光闪烁,模糊了视线中的一切。 她扯了扯嘴角,却终究没有发生任何声音。 “楼……犀……”她在心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颤抖着嘴唇,惨白的脸色。 “楼犀!”另外一道女音盖过了她的,声音的主人快步奔向楼犀,欣喜地偎进他怀里。 叶星辰的心蓦地一丝抽痛,咬着下唇,怔然地看向他们,焦距却似乎有些恍惚。 楼犀高大的身躯被人重重一撞,下意识地蹙眉,低头看着胸前的景飒,想推开她,却又想到她才脱险,或许还有些惊魂未定,于是有些犹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沉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 景飒却不肯松手,仍旧是紧紧抱着他。 楼犀眉心微蹙,轻轻拨下她的手,却在掌心中摸到一把潮湿,那是……血。 她的左手受了伤,是为了装作发病而自己故意抠伤的,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质,营救行动或许不会这么顺利,这是他们认识了二十多年的默契。 叶星辰因紧张而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微微收紧,新修的指甲有点尖利,竟很有些生疼。 “景飒,我先帮你包扎一下!”楼翼忽然出声。 景飒? 叶星辰微微咬唇,景飒,很好听的名字,至若春和景明,英姿飒爽。 她这才认真地去看那女子,五官秀雅净丽,穿着得体,一头乌黑的长发绾起,露出一截优美的玉颈,小巧的钻石耳环在耳间垂荡,璀亮得犹如一颗星,很美,遥不可及。 楼翼正帮她简单包扎,她左手掌心一片鲜红,除了鲜血,还有那朵盛放着的梅花。 叶星辰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警笛声持续响起,现场群众开始有秩序地疏散,叶星辰却宛若雕像一般,不是不想走,而是怎么都找不回力气。 很快有警察向楼犀问询笔录,记者的闪光灯次第闪烁,照亮他的俊容。 而楼犀并不想接受采访,微微闪躲,抬手遮住脸庞,一个侧身,视线瞥见叶星辰所在的位置,蓦地怔住。 他覆盖在额头上的手没有放下,阳光照下来,俊容上一道暗影,他的表情格外朦胧,也格外俊朗。 叶星辰默默望着他,尽管他的手挡住了他的眼睛,可是她知道他看见她了。 四目相对,她朦胧的目光与他漆黑的眼眸对上,心头恍若遭到重击。 现场嘈杂的声音都化作虚无,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凝望着目光茫然的她,楼犀的呼吸忽然一紧,她潮湿的眼睛,让他的左胸蓦地抽痛,心疼之情骤然蔓延了整个身体,深邃的黑眸沉静如海,眼里有一种温柔的怜惜默默涌起。 他下意识地朝她走去,目光却忽然落在她身旁的舒娆身上,脚步又是一顿。 “楼犀!”楼翼忽然叫他。 楼犀听到了,那张冷漠的俊容上却没有什么情绪,没有回头,仍站在原地,目光紧紧望着叶星辰。 楼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蓦地一怔。 那个女孩子是……叶星辰?! 景飒瞧见楼犀和楼翼都有些不对劲,便走近了,她站定在楼犀面前,一张美丽的脸庞,柔声说道,“楼犀,他们叫我们都去警局,详细做个笔录。” 楼犀沉吟片刻,才默默收回目光,叶星辰纤细的身影慢慢地从视线中敛去。 转身,大步走远。 景飒没有想到他会掉头就走,丽容一窒,有些黯然,连忙追了上去,手挽向他的臂弯,他躲了下,俊容寡淡。 景飒微微一怔,僵在原地,错愣着,不知怎么的,忽然回头。 她望向了叶星辰和舒娆的方向,首先看到的是叶星辰。 很普通的女孩子,身材纤细,清汤寡水,一张惨白的脸,像是被刚刚的事件吓坏了。 她身边的那个高个子的女孩倒是挺漂亮,不过神色也有些憔悴。 景飒微微蹙眉,想不出什么,转过头,追着楼犀而去。 现场很快清理完毕,叶星辰好半天才找回正常的神智,一旁,舒娆费解地望着她,不敢言语。 “我……有点被吓到了……”她微微咬唇,虚弱地说道。 舒娆也是心有余悸,但却有些不解,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星辰这个样子,这么惊慌失措,这么失魂落魄。 警车渐渐驶离,出了步行街,转而没入滚滚的行车道中,叶星辰下意识地扭头,深色的玻璃阻挡了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群众也渐渐散去,来往皆是客,聚散总随缘,狭路相逢,不问因果。 ◎◎◎ 一场惊魂后,叶星辰和舒娆都疲惫不堪,这一天发生太多太多事了,舒景忽然打来电话,说已经带着爷爷奶奶回家了,叶星辰和舒娆也随即打车回到租屋处。 舒娆的婚礼取消了,虽沉重,却终于是松了口气,而叶星辰却隐隐有了心事。 舒娆跟航空公司请了长假,许多年没有休息过的她,终于肯让自己放松一下了,决定陪爷爷奶奶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她问叶星辰要不要一起去,叶星辰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因为舒娆的婚礼,她跟医院请了三天假,再加上周六周日两天,她总共有五天假期,出去走走也好,一来陪陪舒娆,二来,她心里有点乱,暂时还不想见楼犀。 舒景很快就买好了五张汽车票,今日最后一班车次了,五点半出发,几人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就出发了。 夕阳西下,仍旧暮色倾城,只不复白日浓烈,稀薄寡淡,渐次轮回。 大巴车徐徐启动,她的位置是靠窗的,轻轻坐下,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滋味,车子前行,窗外的景物一点点被甩在身后。 她将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看了又看,取出耳机开始听歌,耳朵里不时循环着旧日曲调,一些情绪起起落落,此起彼伏。 不多时后,车子即将驶出云川市区,她忽然将音乐暂停。 ◎◎◎ 六点五十,天色已经微微有些黑了,楼犀等人仍在警局,本来做个笔录用不了这么长时间的,可是因为还有另外三名劫匪在逃,警员们压力自然很大,而楼犀和楼翼都是侦察连出身,敏锐力高强,对于蛛丝马迹的捕捉非一般人可以企及,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请求他们帮着一起定夺下一步的追捕方案,事关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他们无法拒绝,只好给出适当的建议。 时间靠近七点,楼犀和楼翼还有景飒终于一起出了警局。 楼犀一出警局就掏出手机,刚刚要打给叶星辰,就收到一条短信。 “我陪舒娆回老家了,这几天都不回家,代我向思思说抱歉,周末不能陪她了。” 他微微拧眉,她只记挂着思思吗?他不是那个家里的一份子吗? 那种被她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心里蓦地一闷,还有空落落的感觉袭来。 景飒忍不住秀眉微蹙,谁的短信,他看得那么认真? 她微微咬唇,心里忽然泛起不安。 楼翼望向景飒,默然叹息,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放不下楼犀。 景飒也是军区大院里的孩子,她和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和大院里的很多女孩子一样,从很早就喜欢上楼犀,可是她又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因为其他女孩子喜欢归喜欢,却不敢为爱走天涯,可是她敢。 那一年楼犀毅然决然地离开北京,景飒竟也毅然决然地跟着他一起来到云川。 她上了军医大学,硕士毕业后,去国外读博。 出国前,她问楼犀,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 答案不言而喻。 如今她学业结束了,心中的那份爱却还是不能忘却。 “景飒,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楼翼忽然问道。 “今天早上。”景飒微笑着回答。 楼翼微微挑眉,似乎是不解,今天早上回国的,怎么就在金店遇上了劫匪? 景飒幽幽一叹,仍有些心有余悸,说道,“我爸妈知道我今天回云川,所以就让我代他们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可是我的飞机晚点了,到的时候都下午了,我想婚礼肯定是赶不上了,所以就去了金店,想买个首饰什么的当做补礼,却没想到遇上了劫匪。” “运气不好。”楼翼略带玩笑地说。 “一半好一半不好。”景飒忽而一笑,遇到劫匪是不好,可是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从他口中得到了一句,她是我女朋友。 她想,或许这就是因祸得福。 抬眸望向楼犀,他仍就是紧紧握着手机,一言不发,他的神情几丝落寞。 楼翼听了景飒的话,更忍不住喟叹,世界真是小得不可思议,景飒要去参加的也是向家那场婚礼吧,只可惜,主角曲终人散,配角却无端起了波澜。 楼犀和楼翼的车子还停在饭店附近,所以三人步行。 楼犀一路无言。 到了车子前,楼翼主动坐了后座,景飒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侧目望着身旁那张熟悉的俊容,目光里诸多的爱恋。 喜欢他多少年了,她已经数不清了,从北京,到云川,去国外,再回来,任凭地点如何轮换,他仍旧是她心中的唯一。 想当年,大院里那么多的女孩子都喜欢她,可她却是唯一一个敢随他走天涯的那个,她记得那一天天还没亮,她站在大院的门口,在冷冷的空气中等待着他,他背着行囊徐徐走来,在看到她的刹那蓦地一怔,却没说话。 他大步离开,她紧随其后。 他上了火车,她坐在他对面。 他进了部队,她上了军医大学。 他当上了营长,她考上了博士。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两条平行线上各自行进,看似很近,实际上却隔着很远,可今天,她觉得自己距离他近了一些了。 她的左手微微收紧,丝丝络络的疼痛与酸甜漫入心尖。 他还记得。 她也记得。 他们上火车的那一天,她拎着重重的行李,很吃力地走进站台,他率先上车,已经找到了座位坐下,从车窗里看到她踉跄前行,忽然有人从后面撞了她,她不慎摔倒,他快速下车,将她扶起,她的左手蹭破了皮,掌心一片鲜红。 ◎◎◎ 楼犀径自沉默,一直专注地开车,看似心无旁骛,楼翼却知道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很远。 前方十字路口,车子停在红绿灯处,楼犀微微侧目,望着新房子的方向,眼神有些迷离。 红灯变绿,他重新踩下油门。 景飒刚刚回国,还没来得及找房子,所以暂时住在饭店,楼犀将她送到饭店门口,景飒轻声说道,“过几天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好。”他没有犹豫,景飒的心蓦地一喜,可是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到时候我可能会带一个人。” 景飒呼吸一窒,微微咬牙,“你……” “结婚了。”他漠漠三个字。 景飒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可是她又知道,他从来不会说谎。 她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个字。 楼犀,为什么,如果你从来都没想过要跟我在一起,为什么当年要扶我那一把,为什么要让我跟你上火车,为什么要给我那一丝希望? “到了。”楼犀沉声说道,语气没有起伏。 景飒丽容悲怆,眼底是化不开的愁绪,她解开安全带,指尖轻颤,开门下车,迎风吹乱了发丝,和一腔爱意。 ◎◎◎ 楼犀重新发动车子,朝着特种大队的方向徐徐而去。 夜色凄迷,车厢内安静无声。 楼翼本想为景飒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唇,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一年,楼犀之所以毅然决然地离开北京,他难辞其咎。 卑鄙 大巴车出了云川市区,车速慢慢缓了下来,崎岖的山路不太好走,又是晚上,所以开得很慢,晃晃悠悠,抵达舒娆老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到了乡下,空气立即变得清新起来,叶星辰深呼吸了口气,心情也仿佛平静了一些,舒娆的老家有三间平房,外面有大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绿绿的青菜,一切都那么怡然,就像是世外桃源,让人感觉安宁。 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几个人都有些饿了,不只是这一天没有好好吃饭,而是连续好些天因为筹备婚礼的事情都都没有胃口,这一刻,什么都结束了,胃也开始抗议起来,又或者说,其实它一直在抗议,只是主人没有心思顾及。 舒娆去厨房煮面,不多时后就开饭了,朴素的圆木桌,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面,上面点缀着两根绿色的青菜,番茄和青菜都是院子里新摘的,十分新鲜。 望着眼前的一小碗面,叶星辰忽然想起那一次,自己曾在部队的食堂里吃过的那好大一碗,也是番茄蛋花面,她怎么吃都吃不完,然后他帮她吃了。 不知不觉,她有些走神,握着筷子的手,久久未动。 “星辰……”舒娆轻声叫她。 叶星辰蓦地回神,连忙低头吃面,没有仔细品尝味道,就囫囵吞下,很快就吃完了一碗,空空的碗,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饭后,舒娆先是服侍爷爷奶奶睡觉,为他们打了洗脚水,两位老人折腾了这一番,着实有些疲惫了,舒娆觉得自己不孝,蹲在地上为他们洗脚,半跪着,像是在忏悔。 三间房,爷爷奶奶一间,舒景一间,她和舒娆一间。 洗漱过后,她坐下来取隐形眼镜,然后发现双眼通红,还酸痛无比,她想是哭太多的关系。 点了点眼药水,她合眼睡觉。 乡下的夜格外宁静,卷着被子的翻身声,窸窸窣窣。 ◎◎◎ 舒娆的老家是个很小的地方,百十来户人家,谁家有什么事,左邻右舍都会知道,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然后整个村子就都知道了。 对于舒娆结婚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可这新娘子当晚就回了娘家,这事太怪了,估计是婚礼出了岔子!第二天一早,舒娆家的左邻右舍就全来了,问东问西。 舒娆知道大家是关心自己,这些老邻居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所以也没有什么隐瞒,简而言之说,觉得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婚礼取消了。 乡亲们虽然不知道细节,但也能猜出一二,肯定是男方家里势利眼! 众人连连愤慨,在大家眼里,舒娆是个优秀的姑娘,长得漂亮,又很善良,尤其还是空姐,乡亲们一辈子都没坐过飞机,所以对于舒娆的职业十分崇拜,那可是他们全村的骄傲!大家直说不嫁就不嫁吧,以后嫁个更好的,让他们后悔死去! 相亲们爱恨分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塑造了他们的性格,踏实,爽朗,骂了一会儿男方家里,又宽慰了舒娆一会儿,然后就转移了话题。.info[] 大家随后将注意力转移到叶星辰身上。 对于叶星辰,大家并不陌生,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她也经常跟舒娆一起来,所以大家都认识她,更知道她是军医大学的硕士,在众人眼里,这是遥不可及的高材生!村子里连高中毕业的人都没有几个,更别提大学生和研究生了,很多人甚至不懂,研究生是研究什么的? “叶医生啊,最近我家老伴儿胸口总是发闷,你能不能给看看?” “还有我啊叶医生,我这几天的头也总感觉不舒服,昏昏沉沉的,干活没劲儿!” “叶医生,我们家娃娃也好像有点感冒,你给瞧瞧?” 不管是头疼,还是胸闷,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通通都来找叶星辰了,在大家眼里,这是鼎鼎大名的军区医院的医生,那肯定是什么病都会看,相信的同时,更多了一份崇拜。 叶星辰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她来都是这样,其实她知道乡亲们有好些时候都是心理作用,本来没什么的,但是一见到“专家”就会觉得自己不舒服,总想弄个明白,其实村子里也有医疗卫生院,虽然小了点,环境简陋了点,但基本的医疗服务还是有的,不过大家还是都更愿意让她来看。 对此,她是愿意的,医生的职责本来就是治病救人,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于是舒娆家的院子里,就成了临时诊所,舒景搬了个桌椅板凳出来,叶星辰坐在桌子后,众人排着队看病。 虽然是主攻心胸外科,但本科的四年,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的涉及领域都要学的,所以一般的小毛病,叶星辰是懂的,给乡亲们逐个看了看,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小来小去的,不需要用药,她就直接告诉他们多休息或者采用一些食疗的办法,有几个需要用药的,她便告诉他们到村子里的卫生院去开,大家欣然接受。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乡下的生活忙碌而又充实。 转眼,到了星期四的晚上。 握着手机,叶星辰径自发呆,明天就是星期五了。 ◎◎◎ 同样的夜晚,特种大队里的某个房间里,灯光明亮。 晚饭过后,思思格外兴奋,都九点多了,还不肯睡,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期盼着谁。 楼翼还没有回北京,这几天一直住在部队里,有个小兵叫走了楼犀,好像有什么事,楼翼便在屋子里看着思思。 楼翼很喜欢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小丫头走来走去,目光柔和。 思思正鼓捣着她的小背包,一会儿往里面塞点什么,一会儿又掏出来,忙忙碌碌的,像是在打包。 片刻后,房门一响,楼犀回来了。 思思立即飞奔出去,“爸爸——” 说来也奇怪,小小的人儿竟然能分得清楼犀和楼翼,老人们常说,小孩子认人不是靠眼睛的,而是靠气味,而在思思的认知里,楼犀身上有安全感,所以她怎么都不会认错。 楼犀弯下腰,将抱住自己大腿的小人儿抱起来,思思的小脑袋瓜在楼犀的怀里蹭啊蹭,小嘴里念叨着,“爸爸,明天……回家……” 明天是星期五,小丫头已经会数数了,所以每周都会牢牢地记住这个日子。 楼犀低头瞧着思思满带期许的小脸,心中一软。 幽深的双眸微微凝起,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 星期五的早上,叶星辰早早醒来,昨夜没有睡好,心里总是记挂着谁。 今天的早餐比往日更提前了一些,因为舒景一会儿要回学校了,他搭最早的那班车,六点半出发。 用过早饭,舒娆送舒景到村口的站台,叶星辰也跟着去了。 “舒景,这个你带着,回去分给同学吃。”舒娆将两个大大的塑料袋递给舒景,里面装的是满满的干核李子,是家里的果树结的,纯天然,纯绿色,味道极好。 舒景连忙接过,他们寝室那几只狼每天晚上都打游戏,可双手噼里啪啦地忙活着,就没办法吃东西了,一个偌大的苹果叼在嘴里,别提有多难受了,这不大不小的李子,一口一个,再好不过了。 “舒景,好好学习,知道吗?”舒娆叮咛着说道。 “知道了,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舒景极力保证,眼神真诚。 舒娆欣慰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舒景不会骗她的。 舒景上了车,车上很空,他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车子徐徐启动,叶星辰跟舒娆一起挥了挥手,目送舒景离开。 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大巴车,叶星辰的心绪又有点纷乱,忽然,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楼犀!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接,铃声忽然停了,她微微愕然,随即一条短信进来——思思病了,你赶快回家! 叶星辰手一抖,险些将手机摔到地上,瞬间变了脸色。 “娆娆,我有事,我要马上回云川!”说完,她拔腿就跑,追着大巴车而去。 “星辰——”舒娆不明所以,连忙追上她,“星辰,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 “我……我有个患者,要马上回医院!”她胡乱说着,张望着那辆已经开出很远的大巴车,心急如焚。 “娆娆,下一班车是几点?” “中午十二点。” 十二点? 叶星辰额上立即冒汗,那岂不是要等上半天的时间?不行,她必须马上回去! 舒娆瞧她急切的样子,连忙想办法,忽然,灵机一动! “星辰,你别着急,我马上给舒景打电话,让他跟司机说一下,停车等你一会儿,现在还没走远呢,车上人又不多,司机应该会同意的!” “好,快打!” 舒娆连忙拨号,跟舒景说了一下情况,舒景立即跟司机沟通,司机很好说话,也答应了。 叶星辰十分高兴,跟舒娆匆匆告别,然后拔腿追了上去。 蜿蜒的山路上,一抹纤细的身影快速奔跑,身侧一面是高山,一面是悬崖,有风袭来,吹乱她的发丝,那张白皙的脸庞上,写满了焦急。 身后,舒娆忍不住担忧,一颗心紧紧揪住。 直到不多时后舒景打来电话,说叶星辰已经上车了,她才放下心来。 ◎◎◎ “思思!”叶星辰一口气冲回家,一开门,却怔住了。 明亮的客厅里,阳光灿烂,大大的沙发上,小丫头安好地坐在那里,小手里抱着零食,吃得正欢。 一抬头,瞧见了她,小丫头立即放下零食口袋,飞奔过来,“马麻——” 声音清脆,笑容甜美,哪里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叶星辰怔在玄关处,思思紧紧抱住她的大腿,“马麻,抱……抱……” 她蹲下来,将小丫头抱高,搂在怀里,仔细又看,小丫头的脸蛋粉嫩嫩的,眼睛溜圆明亮,嘴角还挂着大大的笑容,健康得很! 叶星辰忽然松了口气,可随即有一股怒火从心底里迸发出来,抬眸瞪向沙发上的男人,瞧见了那张写着几丝得意的俊容。 竟然骗她! “马麻,思思想你……”思思抱住她的脖子,小脸贴上她的,嘴里说着叫人心疼又心醉的甜言蜜语。 “妈妈也想思思。”叶星辰压住心里的怒气,低头亲了亲小丫头。 “马麻!”小丫头又叫了一声,十分可爱。 叶星辰被思思叫得心软,可是胸臆间那股愤怒还是不减。 楼犀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向门口,伸手抱过思思,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了她的。 叶星辰连忙闪躲,双手缩回身后,楼犀微微凝眸,目光深邃。 “思思,乖,去房间里搭积木,一会儿爸爸妈妈带你出去玩。”他哄着思思说道,“爸爸妈妈”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好。”思思十分乖巧,一个人回了儿童房。 甜蜜的负担一消失,气氛一下子变冷。 ◎◎◎ 叶星辰还站在门口,身后的房门还没关,楼犀长臂伸向她,吓了她好大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直接到了门外。 “进来。”低沉的男声响起,听不出情绪。 “不要!”她挺直背脊。 楼犀微微蹙眉,下一秒直接将她拉进屋内,然后“砰”的一声,将房门关紧,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你想干嘛?既然思思没事,我要走了!”叶星辰快速武装起自己,气愤地瞪向他。 楼犀没有生气,不过眼角眉梢凝起些许不爽,抓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放手!”她用力挣脱,却甩不开。 “放开我!” “放开我!” “楼犀!啊——” 叶星辰忽然感觉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她惊呼起来,却又怕吓到思思,连忙忍住,手却握成拳头,狠狠捶打他的肩膀,不过没什么用,他几个大步就将她抱进了房间。 他将她放进一只单人座沙发里,然后自己也挤坐在她身旁。 明明有两人坐的沙发,他偏偏要两个人挤一个! 叶星辰又气又急,两人靠得太近,身体几乎是贴在一块儿,以致于让她都要喘不过气来,她推着他,可是推不动,而且她越是推,掌心就越是能够清楚感受到他胸膛的热度,仿佛灼烧了她。 “你……”她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卑鄙!” 竟然用思思生病这样的理由骗她回来,她都快急死了! 她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拿,就直接跑向大巴车,上车的时候跑得跟哮喘发作一般! 回到市区,她也是马不停蹄,拦了一辆计程车就赶了回来,下车的时候零钱都没要,就直接跑上楼! “既然思思没事,我要走了!”她瞪大泪眼,再次重申。 “这是我们的家,你要走去哪里?”他朝她逼得更近,“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以为不回来就没事了?” “我……我没有躲。”她支吾说道,脸蛋瞬间涨红。 受不了他灼热的注视,她忍不住将小脸扭向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一些。 “我只是想去陪娆娆,陪我的好朋友,而且你也应该很忙,你不也有女朋友要陪吗?你……”话未说完,她蓦地停住。 天哪,她都说了些什么? 楼犀似笑非笑地打量她的脸,那两道目光像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窟窿,烦躁了好几天的心情瞬间消失,他勾起她精致的下颌,直勾勾望进那对美丽清幽的眼眸,笃定地说,“你在吃醋。” 第一次正式约会 吃醋? 叶星辰睁大了眼睛,懊恼地否认,“我没有。” 楼犀深睨着她,俊唇缓缓勾勒出一抹笑弧,带着点得意,很大方的口气,“准你吃醋。” 叶星辰双颊立即绽出两朵粉红玫瑰,结巴地嚷道,“谁、谁管你准不准?我没吃醋!” 楼犀微微挑眉,“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说着,他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微微粗糙的指腹滑过她细致的皮肤,引起她莫名战栗,“你会吃醋,我很高兴,不过醋不能吃太多,小心牙酸,还有胃酸,你是医生,生病的事情应该比我懂才对。” 叶星辰又急又气,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她就又想起他说思思生病的事,他用什么理由不好,非要用这个?他知不知道她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 一开始,她跑在山路上,身体一侧就是悬崖,猛烈的山风吹着她的脸,像是刀片划破肌肤一样疼,可她忍着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气喘吁吁,跑到快要虚脱,跑到头晕目眩,她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某一下子滑落下去? 她奋力追着大巴车,终于,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她又欣喜又着急,却一下子摔倒了,踉踉跄跄地爬起,连忙上车,一路上坐立不安,给他打电话,他还故意不接,她以为思思病得很重,所以他才分身乏术! 大巴车一到市区,她就连忙跑下来,不守交通规则,硬是闯了红灯,拼命拦了一辆计程车狂奔回来! 到了楼下,电梯在维修,她一口气爬上楼,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一对翅膀,能直接飞上来! 结果呢?一进门,看到他得意的表情,她真是想骂人! 还有,他信口胡诌,却根本不懂小孩子是禁不起说的,他知不知道他这样说等于是在诅咒思思?要是真的不幸被说中了,那可怎么办才好? 一想到那个软绵绵的小丫头病怏怏的样子,她的心就一阵阵抽疼,虽然思思不是她亲生的,可是思思却把她当做了亲妈妈,她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和心疼思思,他居然利用这一点骗她回来,实在是太可恶、太过分了! 叶星辰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一颗心盈满酸楚,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眼眶忽然发烫,抑郁了好几天的情绪,还有紧绷了数个小时的情绪,忽然一涌而来,神经放松的这一刻,泪水也不受控制地奔出眼眶,汩汩冒出,瞬间濡湿了整张小脸。 楼犀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她瞪着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有无言的控诉,却有着最强大的力量。 他的胸口好像忽然被重重揍了一拳,呼吸一窒。 “……”他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闪躲着。 不理会她的抗拒,他一把搂住她,试图用强壮的身体和力量使她屈服。 叶星辰挣脱不开,却还是不认输地继续扭蹭,她身体被抱住,两只腿却依然很不驯地乱踢,结果就是纠缠着的两个人从单人座的小沙发上跌下,双双倒到地上。 楼犀条件反射一般,钢铁般的臂膀横过她的腰,将她紧紧搂住,为了保护怀里的她,他倒在地上当她的垫背,手臂一收,将她抱得更紧。 叶星辰也几乎是反射性地抬头,紧张地望向他,忽然发现两人的姿势十分暧昧,眼泪戛然而止。 这么一摔,清醒的理智全部回笼,她连忙挣扎着要起身,他却忽然一个翻身,将她牢牢地压在身下,她大惊失色,张嘴就要惊呼,却又想到思思就在隔壁的儿童房,唇微微张着,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下颌,强迫她注视他。 叶星辰很不争气地颤了颤,因为他那双黑眸太过深邃,幽深的眸底还仿佛闪烁着两簇火焰。 他黑眸细眯,深刻地凝视着她许久,灼热的气息一下下喷薄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扰得她心神俱乱,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却抓不住重点。 她咬咬牙,鼓起勇气轻嚷,“你起来……” 楼犀将她紧紧压制在身下,她的身体柔软,散着清新的淡香,不知道是沐浴露的味道,还是洗发水的味道,亦或是她自然的体香,糅合成一股独特的气味,他想念的气味。 小脸倔强又楚楚可怜,她在他坚实的身躯下不安分地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他眼睛又眯得更细,把她抱得更紧。 “你……野蛮!”她睁大水眸,指控说道。 “对,我就是野蛮。”他钳制住她,利用身高和体力取得绝对优势。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你……唔……”他的薄唇瞬间封住她的嘴。 “不!”她挥舞双手,手腕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扣住,她又踢动双腿,他也利用身体的优势牢牢地压制住她。 叶星辰又气又恼,心里百味陈杂,他却存心不让她思考,霸道而强势地吻住她,吻得她全身挤不出半点力气。 忽然—— “爸爸?马麻?”娇憨的童声响起,仿佛带着疑问。 叶星辰倏地清醒,两排贝齿一咬,楼犀闷哼一声,迅速离开她的唇。 两人连忙从地上坐起,瞧见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儿童房出来了,此刻正站在客厅的门口,小脸上十分困惑,像是不明白他们两个大人为什么会“睡”在地上。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恨不得挖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慌忙起身,奔进了浴室,只有冷水才能让她冷静! 楼犀也难得的有些怔愣,一张俊容上表情怪异,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仿佛还意犹未尽,可是面对思思那纯洁无辜的小眼神,他又实在无法责怪。 思思愣了愣,然后迈着小短腿“咚咚咚”地跑近,手里捏着两张门票,小手举高,眼神十分期待,“爸爸,看,看!” 楼犀笑着将小丫头抱起,大步走向儿童房,“爸爸先给思思换衣服,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嗯!”思思用力点着小脑袋,十分乖巧。 ◎◎◎ 叶星辰在浴室里洗了脸,仍旧是有些不安,冷水浇灭了她脸上的灼烫,可心里的不自在却挥之不去,懊恼于自己的没用,竟然被他吻到浑身无力,还被思思看见了! 明知道思思那么小不会懂什么的,可她还是觉得不应该被孩子看到那么儿童不宜的画面,可千万不要给思思留下什么奇怪的阴影才好。 她深呼吸了下,内心惴惴地开了浴室的门,偷偷往客厅瞄了瞄,发现没人,这才敢轻轻走出。 客厅里没人,儿童房里倒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听到父女俩的对话声。 “爸爸……那个……好看吗?”思思非常非常好奇的声音。 “去了就知道了。”他平静地回答,仿佛也不知道。 叶星辰不禁蹙起秀眉,这对话怎么好像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想了想,她恍然想起了自己“请假”离开的那个周五,那天晚上他带思思在浴室里洗手,父女俩也是这么说的。 她当时满腹心事,所以没有很在意,现在却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思思要去看什么? “爸爸,错错……马麻不是这样穿的!”思思纠正着什么。 又一阵窸窸窣窣。 “错错……” 叶星辰听不下去了,连忙走进儿童房,只瞧见楼犀正在帮思思穿衣服,床上堆了许多件,不过小丫头似乎不怎么满意,她一看也忍不住摇头,绿色的裤子怎么能配红色的衣服呢,还戴了个黄-色的小凉帽? 天哪,怪不得小丫头要抗议了。 “我来吧。”她连忙解救思思。 楼犀求之不得,将“繁重”的任务交给她,思思也高兴了,爸爸给她穿得真是太奇怪了! 叶星辰亲了亲思思的小脸,表示安慰,目光扫向床铺,一堆衣服旁边躺着两张薄薄的门票,上面写着——欢乐谷。 她错愣着,将门票拿起,仔细一看,是两张成人票,附带一张儿童小票,家庭组,而日期是那个星期五的! 原来那天…… 心弦忽然一紧,深深的愧疚感袭来,她不知道会这样,真的不知道。 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仔细看了看门票上的有效期,正好是到今天的,还好,她还可以弥补! “本来我只打算带思思看看4d电影就好,不过电影都是晚间场,我们现在去的话,得先玩别的。”他沉声说道。 “好啊,玩什么都行。”她决定好好补偿。 思思一听十分开心,虽然年纪尚小的她都不知道欢乐谷是做什么的,不过只要爸爸妈妈带她一起去玩的话就好,她看动画片里的小朋友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玩的。 片刻后,叶星辰帮思思换好了衣服,一身舒适又漂亮的打扮,她自己也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楼犀原本坐在客厅里等候,一抬眸,瞧见她一头及肩的黑发束成马尾,配上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整个人洋溢着俏丽清新的气质。 他看得微微失神,轻顿一下,站起身,“走吧。” 一家三口出了门,楼犀抱着思思,叶星辰肩上则挎着大大的帆布包,里面是思思的各种小物品。 外面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叶星辰忽然意识到,这竟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这样的认知让她微微一怔,脚步也跟着错乱了,而楼犀忽然视线一偏,锁住她的眉眼,视线有一瞬间的灼热,叶星辰蓦地脸红。 ◎◎◎ 欢乐谷。 欢乐的天堂。 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笑声,与阳光、蓝天、白云、草地交织在一起,门口有卖棉花糖的,空气也仿佛被染上了甜蜜的味道。 思思用力咽了咽口水,显然是想吃。 楼犀立即掏钱买了一个,大大的棉花糖是思思小脸的好几倍大,小丫头“啊呜”一声,兴奋地咬上去,再一抬头,变成了小花猫。 叶星辰忍不住笑,连忙拿湿巾帮小丫头擦了擦。 这么大一个棉花糖,思思一个人当然吃不完,而且考虑到健康问题,也不可能让她全部吃掉,让她吃几口过过瘾也就算了,只是这剩下的一大半可怎么办? 叶星辰吃了几口,满嘴的甜味,还剩下一点,却怎么也吃不了,她握着半个棉花糖,望向了楼犀。 楼犀的俊容上顿时一丝扭曲,他最不喜欢甜食了! “爸爸,吃,吃!”思思笑得很甜,她觉得好东西应该要分享。 叶星辰鼓足勇气,将棉花糖喂向他的嘴边,楼犀嘴角一抽,无奈地咬下,却不曾想,入口即化,香甜绵软的口感蔓延开来,甜腻的滋味布满了唇齿之间,缓缓入了心房。 不记得在哪一本书上看过,说,“很多男人都排斥甜食,可他们却忘了,甜是一个人生命之中最初、最温柔、也最接近于幸福的记忆,只有被刺激过度的味蕾才会用苦涩和辛辣去代替甜蜜。” 这一刻,那句话仿佛在他的舌尖上得到印证。 叶星辰看到楼犀纠结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眼底溢出温柔的笑意。 吃完了棉花糖,一家三口正式进入欢乐谷,三人都是头一次来,思思格外得兴奋,一进来小脑袋就来回乱晃,东看看,西瞧瞧,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让她一脸欣喜。 “思思,看看,你想先玩哪个?”楼犀抱着她转了个身,360度全范围选择。 叶星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一瞬间有些恍惚,怪不得思思会这么依赖他,他真是个好爸爸! 思思看得眼花缭乱,张望了好半天,才举起小手,指了指远处的大风车。 叶星辰顺着思思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半空中的大风车,有6个大“叶片”,游客们坐在“叶片”内,顺时针旋转,转了一会儿又忽然变成逆时针,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忽然变成顺时针,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她忍不住担心,“思思,那个好像有点太刺激了,我们玩别的好吗?” “不嘛。”小丫头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楼犀忍不住轻笑,像是很为思思感到骄傲,眼眸深处却漾着另外一种深沉的情绪,思思毕竟是陈舟的亲骨肉,她身体里流淌着烈士的鲜血,有那样英勇的父亲,她又怎么会胆小? 叶星辰却还是不太放心,觉得一下子就玩那么刺激的项目不妥,不敢让如此娇小绵软的小人儿冒一丝风险。 她指着不远处的旋转木马,温柔说道,“思思,我们先去坐旋转木马,然后再去坐大风车,好吗?” 思思瞧了瞧那旋转木马,看起来挺好玩的,于是点了点头。 叶星辰十分欣慰,一家三口走向了旋转木马。 “思思,来,坐好!”叶星辰将思思抱在自己身前,两人共乘一匹,小丫头软绵绵的身子靠在她怀里,惹得她胸口一热,有这么可爱的小丫头管她叫妈妈,她真是荣幸! 思思很高兴地坐好,其实她不懂得这旋转木马怎么玩,只是看到旁边有别的小朋友也是这样跟妈妈坐在一起,她就觉得很棒很棒,小脸上满是欣喜。 楼犀实在是对这种游戏感到无奈,不过今天出来就是为了玩的,而且思思一直朝他招手,他还是心甘情愿地坐上了另外一匹木马。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身旁那一大一小,思思的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兴奋,笑着,尖叫着,挥舞小手,叶星辰也被思思的快乐所感染,扬唇笑着,那笑容温柔而又迷人。 两张笑脸,芙颊明媚,仿佛世界上最幸福的快乐也就是如此。 长久的婚姻就是将错就错 欢乐谷里一片欢声笑语,那快乐中有他们一份。.info 旋转木马转动着,恍若游走时光,航穿罅隙。空中那旋转着的风车里,他们随着人群一起高喊,长乐未央,痛快淋漓。过山车高处甚美,回旋在下个转角,错折中带着惊喜。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玩了许多个项目。 从鬼屋里出来后,叶星辰脸色惨白,睁眼闭眼间都还是那些会咬人的骷髅头,她下意识地抓紧手心,摸到一只很大很温暖的手。 呃? 她怔怔地看着牢牢牵住自己的那只大手,什么时候牵在一起的? 进去时,还是出来后? 这里人多,怕走散了? 还是怕她胆小害怕? 他的大手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他炽热的体温传递给她,她的双颊蓦地发烫,这体贴呵护的举动,让她内心怦然,像是有小鼓在心里敲着一般,有些紧张,更感到温暖。 她小心翼翼地望向他,瞧见他的俊容依然平静冷漠,不过薄唇微微扬着,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再一看他怀里的思思,小丫头双眸闪亮,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叶星辰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脸,柔声问道,“你不害怕呀?” 思思摇了摇头,完全是天真派,她甚至还觉得那个在黑暗里会发光的骷髅头很有趣,还会唱歌呢! 叶星辰不由得懊恼,她之前根本是白担心了,这孩子胆子太大了,她反倒是成了拖后腿的那个! 楼犀忍不住失笑,亲了亲思思的小脸,故意说道,“下次还带你来玩这个!” “好!”思思兴奋地拍手。 叶星辰睁大了眼睛,下次?还有下次?不不不,再也没有下次了! 看着她慌张的神色,楼犀的嘴角微微上扬,狡猾的笑意。 他的笑容让叶星辰十分懊恼,芙蓉满面,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看了看时间,也该休息一下了,顺便吃点东西,楼犀询问着她们,“想吃什么?” “冰淇淋!” 叶星辰和思思几乎同时开口,母女俩这回有了默契。 冰点小屋里,人满为患,他们不想跟那么多人挤,于是买了冰淇淋后到外面找了一个长椅坐下,叶星辰和思思共吃一个甜筒,楼犀则买了一瓶矿泉水。 阳光正暖,冰淇淋融得很快,思思人小,吃得自然也慢,叶星辰只好卖力吃着,巧克力奶油沾染了唇角,却不自知。 眼前忽然一道黑影落下,唇角一热,他的吻落了下来,舌尖轻轻一舔,她唇上的巧克力奶油卷入了他的嘴里。 “你……”叶星辰目瞪口呆。 楼犀望着她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喝水吗?” 叶星辰一愣,还真的有点渴了,接过他递过的矿泉水,瓶盖旋开了,里面只剩下了半瓶,这是……他喝过的。 她忽然又有些犹豫了。 “喝啊,不是渴了吗?”楼犀望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潇洒依旧。 叶星辰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所以也不再介意,握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一片清新的味道。 见她喝完了,楼犀忽然痞痞地说道,“有什么好紧张的?直接的都吻过,还怕间接的?” 叶星辰瞪圆了眼眸,脸再次红了个彻底。 他故意的! 看着她嫣红的脸颊,楼犀的心情更好,就着矿泉水的瓶口,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扬手一抛,将空瓶准确无误地丢进垃圾桶,那样的帅气。 叶星辰的目光一下子有些痴迷,蓦地抬眸,撞进他那一双慑人的黑眸,她心里一慌,指了指他们刚刚坐过的云霄飞车,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觉得那个好玩吗?” 楼犀沉吟了下,似有分寸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很刺激。”她腼腆地微笑。 楼犀轻轻“嗯”了一声,嘴角边慢慢勾起一抹笑,内心却是苦笑。 特种兵训练中有一种叫做空基渗透,在空降训练中,解放军已经完成了从多型号降落伞和飞机演练,到在山区和水域等极端海拔地区实施武装降落的过渡,这种云霄飞车的级别……呃,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一点。 ◎◎◎ 玩遍了整个乐园,终于到了晚上,4d影院开始开放了,期待了许久的思思却禁不住白天的疯狂玩乐,累得睡着了。 楼犀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酣的小丫头,手臂微微收紧,将自己的外套又拢了拢,护她安好。 4d影院放映的都是儿童片,而思思已经睡着了,他们两个大人去看那种猫猫狗狗的电影好像有点奇怪,所以两人商量了一下后,决定转移地点。 一旁,还另外有普通影院,放映的是潮流大片,他们决定随便去看一场。 多少年没来过电影院了,楼犀不由得感到一些陌生,瞧见那些男男女女手里都捧着爆米花和可乐,他决定效仿。 于是两人分开行动,她去选片子,他去买吃的。 叶星辰站在巨幅海报前,一一筛选,有一张剧照很美很有创意,高空中的吊桥,细细长长,吊桥两侧是茂密的丛林,烘托出一种天堑之险的意境,男女主角站在吊桥上,脚下的木板又浅又薄,危险而又刺激,正如他们濒危的爱情,《非诚勿扰2》几个大字呈白色,修饰着花边,下面一排小字――爱是一种修行。 《非诚勿扰1》她是看过的,当时是和舒娆一起看的,但第二部上映的时候却因为有事没有看成,错过了当时的档期,后来也就不想看了,不过瞧见这张唯美的海报,她内心忽然又有了冲动。 “选好了吗?”低沉的男音落在身旁,她点了点头。 楼犀轻轻扫了一眼海报,黑眸深邃。 虽然不是新片子,但看的人竟然也很多,或许这就是冯小刚独特幽默的号召力。 放映厅的门一开,人群一拥而入,楼犀又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而她还在沉迷于那张海报。 走入放映厅,视线忽然一暗,他们的座位是比较中间的位置。 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创意真是无限,竟然是情侣座,两个人的位置合并为一,两人紧挨着坐,近到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向她,撩得她脸颊微烫。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思思,而她手里捧着爆米花,可乐放在扶手上的小空格里。 电影开始,画面明明灭灭,他怀里的思思微微受到影响,嘤咛了一声,他连忙搂紧小丫头,她也下意识地去呵护思思,于是两人靠得更近了。 轻拍了几下,思思安稳下来,叶星辰却是神经绷紧,都靠过来了,再退回去好像有点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微微咬唇,她有些迟疑。 屏幕上,葛优装成拍卖师的样子,一锤定音,“散买卖,不散交情。” 全场哗然,笑声不止。 叶星辰也觉得挺可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僵着身子,没有动。 电影继续,一句句朴素却又震撼人心的对白,直入心灵。 秦奋向笑笑求婚:七年之痒咱不试了,把中年危机也省了,直接就试相依为命。 秦奋总结和笑笑的关系:你是找感情的,我是找婚姻的!我们俩就走岔道了! 秦奋和笑笑谈论试婚:要试,我们就试那种在激情退去后,是否还能相依为命、不离不弃的婚姻! 秦奋得知笑笑对自己仅限于好感,伤心地说:谁动感情谁完蛋! 叶星辰下意识地转了下头,瞧见身旁的男人俊容不变,黑眸里却有深不可测的光芒微微闪烁。 “嗯?”他侧目望向她。 她心里一跳,连忙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口中,甜腻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他目光沉沉地锁定她,她不知所谓,支吾问道,“你要吃吗?” 他错愕了下,点了点头,他手里抱着思思没办法动,于是她轻轻抓起一把爆米花,送到他的唇边,他低头,咬下。 她转过头,继续看向屏幕。 李香山对笑笑说:婚姻怎么选都是错的,长久的婚姻就是将错就错。 秦奋对笑笑说:一辈子很短,我愿意和你将错就错。 叶星辰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震得她脑袋一片空白。 老婆,我们好好过行吗 电影结束,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同了,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不停流转。 本以为是喜剧,却笑不出来,可也不是悲剧,没有伤心伤肺,也没有痛哭流涕,心尖儿却怎么微微泛酸? 片尾曲幽幽地唱起,是那首著名的《最好不相见》。 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最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内敛而含蓄的词曲,配合着歌者迷人的独特声线,还有那满含张力的演绎,触人心弦,观众们久久不动,似是沉迷,似是回味。 他们的前面,是一对年轻的学生情侣,趁着最后一点黑暗抓紧时间表达爱意,轻轻一个啄吻后,女孩子羞涩地埋进男孩子的怀中,叶星辰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紧,被他紧紧握住。 他牵着她的手离席,他走在前面,她错开一小点距离紧随其后,黑暗中他的肩背那样挺拔,伟岸如山,仿佛天塌下来他亦有能力顶起。 走道上有其他人挤来挤去,他始终护她安好,坚实的臂膀像是最安全的大伞,为她撑起一方温暖的天地,灯光依然没有亮起,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闪闪烁烁,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马上就要到出口,楼犀忽然停下脚步,低头望向身旁的她。 “老婆。”他忽然沉声叫道。 叶星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手心被他用力一捏,她才恍然大悟他是在叫她! “嗯?”她狐疑着抬头,他的头却忽然低下来,覆上她轻颤的红唇,一阵深吻,黑暗中,他英俊的脸庞变得有些模糊,气息却是那么强烈,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老婆,以后我们好好过,行吗?”他低哑着呢喃。 什、什么? 叶星辰的心扑通一声,狠狠地跳动,这时,头顶的灯光一下子亮起,璀璨光芒映入她的眸底,突如其来的光明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半眯着,神智亦是迷离,一张小脸上尽是错怔的表情,他的俊容在灯光下那么耀眼,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微光。 她一时怔愣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问,“好、好好过是怎么过?” “就是我只有老婆,没有什么女朋友,而你也只有老公,不准有什么男朋友。”他微微眯眸,盯着她的唇,被他吻红了的唇瓣格外得迷人,让他忍不住想要再细细品尝。 磁性的男音,缓缓有力地落入耳畔,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得令人心烫,不知不觉,她的眉梢眼角就染上了一点笑意。 她知道他在向她解释景飒的事,不过……她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她忍不住蹙眉,想要解释,“我和左……” “不许再提他的名字!”他霸道地阻止她,办法是以吻封缄,而她白皙的脸庞染上微红,第一次娇羞地回应。(..info好看的小说) 欢乐谷的夜场已经开始,水上皇宫,美若仙境,远处的天边,有人在放烟花,大朵大朵地绽放,流光溢彩,又一场童话即将上演。 ◎◎◎ 对于景飒,对于女朋友,楼犀没有过多的解释,但叶星辰相信了,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多笃定,因为时间太短,他们结婚的时间太短,甚至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她唯一能够肯定的,也就是他的人品了。她相信,他是不屑于说谎的人,他亦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风花雪月,有那个时间,不如去射击场多练几枪。 而他的那句“好好过”也真的触动了她内心的柔软,这场婚姻是既定事实,而且是军婚,既然现在无法改变,将来也无法改变,那他们不如试试?就像是电影里说的,一辈子很短,不如将错就错。 她不知道别人的婚姻都是什么样的,但平心而论,从他们结婚以后,楼犀对她没有什么不好,为了让她上下班方便,他没有让她住进军区大院,而是在市区买了房子,他宁愿自己每周来回跑。对于思思,如果她没有主动说自己愿意照顾小丫头,她想他也不会让她伸一把手,给她增添“后妈”这种负担不是他的作风。他知道她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们结婚的事,尤其是不想让舒娆知道,所以也由着她隐瞒,在舒娆的婚礼上他甚至还帮了大忙。每个周末,他们都一起过,他会承担一些家务,甚至还安排约会,安排一家三口一起到欢乐谷玩。 罗岚说过,作为军嫂,不要对你的丈夫指望太多,因为你的男人已经把全部的精力都奉献给了国家,顾不上小家是很正常的,可是楼犀好像已经为他们这个小家做了不少,起码在他有限的时间里,能做的都做了。 他们之间,除了最初结婚的那个理由,好像一切都挺正常的,而仔细一想,那也是她找上他的,为了让他帮舒景,她才去求他,如果没有舒景的那件事,或许他们之间就真的像是他之前说过的那样,再见就是陌生人。 所以,她好像真的挑不出他什么毛病来,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想娶她?是怕她被左凌风抢走吗?他和左凌风之间到底有怎么样的恩怨,会到了这个地步?甚至连左凌风的名字都不许再提? 对于三年前的事,她略有所知,但其中的疑惑却更多,就像是李毅说的,特种大队连蚊子都飞不进去,又怎么可能会混入毒品?左凌风身为王牌狙击手更不可能自毁前程,可是楼犀也不是居功自傲的人,从他对卓玛婆婆的照顾,从他对思思的疼爱,就可以看出来,他对战友是亲如兄弟,他又怎么可能会故意冤枉左凌风? 而左凌风就更奇怪了,他连累5个人牺牲被开除特种大队是铁一般的事实,他怎么还反而一副对楼犀恨之入骨的样子?虽然她认识左凌风的时间也不长,可是她觉得他本质上是个好人,从他救孕妇的表现,从他对他姐姐的怀念,都在在说明他并非是是非不分、铁石心肠的人。 想到左凌风,倒是真的有一段日子没消息了,不过,那也是一个执念很深的人,所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只希望未来的日子可以平静一些,这样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好好过下去。 只可惜,天从来不从人愿。 ◎◎◎ 当晚,一家三口回到家中,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洗漱完了就睡了,玩了一整天,叶星辰和思思都累极了,思思更是在电影院就开始睡,而叶星辰也是头一沾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楼犀习惯性地在睡前到儿童房去看看思思,小丫头今天玩疯了,此刻睡得正酣,细细的呼吸,仿佛吐出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叫人忍不住怜惜,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才转身回房。 床上的女人同样是熟睡,可能真的是累了,大老远从乡下跑回来,又玩了一整天刺激的游戏,她睡得很沉,以致于他躺在她身旁,将她搂紧都丝毫没有察觉。 他不累,但这样的夜晚,适合好眠。 可是―― “呜呜……呜呜……”夜半,儿童房里忽然传来思思细微的哭泣声。 楼犀瞬间惊醒,倏地开了床头灯,叶星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茫然间瞧见他快速起身,快步奔出卧室。 房门一开,思思的哭声更清晰地传来,她也瞬间清醒过来,连忙起身,奔向儿童房,不知怎的,她的心绪有点乱,像是有不好的预感。 手心下意识地握紧,掌心一片潮湿,她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加快脚步。 “思思!思思!”深夜里,楼犀的声音罕见得急切。 叶星辰跑近一看,瞧见床上的小丫头正佝偻成一团,小脸煞白,呼吸困难,像是猫咪一样哼哼着,口唇青紫。 她心里一惊,像是不愿意相信,可是这种病症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连忙又抓起思思的小手一看,指甲也出现了青紫和暗红! 脑袋“嗡”的一声,她摇头,不敢置信地呢喃,“心脏病?!” 楼犀眉头一拧,同样是不敢置信,可是他知道叶星辰是心胸外科的医生,她的第一判断不太可能出错。 “现在怎么办?马上去医院?”楼犀极力保持镇定,尽管已经心乱如麻,但他不是医生,不敢贸然行动,这时候只能听她的。 叶星辰急急地点头,“你先去准备一下,把车开到楼下!” 楼犀没有废话,立即转身,回到卧室抓了衣服边走边穿,拿了车钥匙就快速下楼。 叶星辰这边则是立即采取急救措施,她将思思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子摆正,然后低头为她做人工呼吸,因为人的心脏和大脑需要不断地供给氧气,如果中断供氧3-4分钟就会造成不可逆性损害,4-6分钟就会引起死亡,所以她必须争分夺秒地进行有效呼吸,以挽救其生命。 慢慢地,思思的状况有了一点好转,叶星辰却还是吓出一身冷汗。 伤痛的泪水眼看着就要溢出眼睫,不过情况不允许她太惊惶或是懦弱,快速用小被子裹住思思,抱起小丫头就往楼下冲。 而她没有想到,楼犀竟然已经去而复返了,正站在电梯门口等她,他用手挡着电梯门,她一头扎进去,他快速松手,按下关闭键,电梯门关闭,电梯快速下降。 短短数秒,叶星辰心里却是激动不已,他做得很好,等电梯的这几秒就很可能是致命的,而他把这几秒省下了,可以为思思争取更多的时间。 楼下,他的车子已经从车库里开了出来,提前点了火,车门也已经打开,她抱着思思迅速钻进去,“咣”的一声,她的头撞上车顶,眼眶立即泛红,不过她却不管不顾,伸手带上车门,而楼犀则跑进驾驶座,一脚踩下油门。 “思思怎么样?”他一边开车一边急问。 “现在还行,不过越早到医院越好。”她强忍着眼泪说道。 车速更快了。 思思被小被子包裹着,双眼无力地闭着,甚至没有力气哭出声来,只能虚弱地嗯嗯哼哼,叶星辰心疼得抱住她,想紧紧的,却又不敢太用力。 楼犀薄唇紧抿,神色十分凝重,握着方向盘的大手掌心里都是汗,他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专注开车,只要快点安全抵达医院就好。 凌晨三点,夜深人静,他们的心却是沸腾,十字路口,红绿灯交替,他望着那红灯,更用力地踩下油门,直闯过去。 “对了,我先给医院打个电话!”叶星辰在急切中抓回一丝理智,却发现手机没带,不止如此,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换! “你的衣服和包还有手机都在后座,我下楼的时候帮你拿了。”他沉声说道。 叶星辰微微一怔,胸口被一股强烈的热浪冲撞着,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楼犀,你真好!” 在那么短短的时间里,他除了将思思交给她处理,剩下的事情他全帮她做了,思思的情况必须争分夺秒,而他没有耽误一丝一毫,他怎么会这么周道?跟她配合得这么默契? 眼泪瞬间充盈了整个眼眶,她用力眨眼,忍去泪意,仔细观察了思思一会儿,然后轻轻将小丫头放下,径自爬到后座换了衣服,然后打给医院,让急救室和心胸外科都做好准备。 电话里她得知今晚值班的正是李副主任,略微庆幸了一下,李副主任是云川市最好的心胸外科医生了。 不过她的心里还是忐忑。 ◎◎◎ 寂静的黑夜,军区医院的门诊大楼里却是亮如白昼,红色十字在大楼顶部绽放光芒。 车子一停,立即有医护人员前来接手,叶星辰拔腿就要跟进去,楼犀却一把拉住她,“你去了只怕会影响大家。” 叶星辰蓦地愣住,是的,他说的对,她情绪激动,再怎么控制也难免碍手碍脚,到时候不但帮不上忙,还会起反作用。 急救室门前,灯光如昼,她将头靠向他的肩膀,他却轻轻抬手,扣住她的下巴,让她微微仰头,明亮的灯光下,她的额头泛着青紫,他的心弦蓦地一紧。 他低头,轻轻吻着那片青紫,“疼吗?” 她紧咬着唇,用力摇头,双手紧紧抓着他的。 两人的掌心都是潮湿,可是谁都不愿意松开,仿佛这样就可以将两个人的力气拧在一起,为里面那个小小的人儿祝福,给她最坚强的勇气。 “我错了,我想让你回来,但是不该用思思生病这样的理由。”他忽然说道,声音极致沙哑。 叶星辰心弦一颤,感觉到这个强大的男人在后悔。 她微微咬唇,虽然那个时候她很生气,甚至很愤怒,可是现在她却无法再对他责怪,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谁会比他更爱思思,当她第一次见到思思,见到他抱着思思去儿科看病,见到他半弯着腰让医生为思思听诊,见到护士为思思打针时他亲吻着思思的小脸……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是个好爸爸,是个好男人! 可原来,他也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他这么铁骨铮铮的男人,也会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诅咒之说,这不是他变软弱了,而是因为他也需要安慰与支撑。 她的眼底蕴起了泪光,用力抓紧他的手,想要给予他力量,哽咽道,“思思不会有事的!她那么乖,怎么可能会让我们伤心呢?她舍不得的,一定舍不得!” “她今天不是还说要再去鬼屋玩吗,我们下次再带她一起去,我不怕了,真的!” “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在鬼屋里面多呆几个小时!” “一直呆到思思过瘾了为止!” 急救室门上的红灯一直亮着,而她也一直说着,一面是安慰他,一面也是自我催眠。 忽然,急救室门上的红灯熄灭了,白色的玻璃门被推开,心胸外科的李副主任亲自走了出来。 “思思怎么样?” 人生何处不相逢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info[] 李副主任怔了怔,适才忙于抢救,并没有时间想太多,但现在这两个人齐刷刷地站在自己面前,十指紧扣,他就不得不明白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思思。 他摘下医用口罩,语气沉重地说道,“思思患的是先天性心脏病,因为在送医院之前经过了及时抢救,所以现在没事,不过先天性心脏病是胎儿时期心脏血管发育异常所致的心血管畸形,很难根治,其中60%的孩子会小于1岁死亡,先天性心脏病可能由于母亲在怀孕早期的疾病或服用的药物有关,再就是与遗传有关,我需要先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叶星辰屏息望向楼犀,他默默摇头,“陈舟的身体素质肯定过关,我想应该是思思的母亲在怀孕初期出了问题,陈舟死后三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陈然说过在她们得知陈舟牺牲了的消息后,举家悲痛,思思的母亲打击太大,哭昏了过去,而后病了一场,她应该是在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情况下吃药了。” 闻言,叶星辰抿紧了唇瓣,这真是注定的悲剧,老天不但夺去了陈舟的生命,还让思思也遭受了这样的病痛,思思的身上出现了青紫,她之前没有发病过,所以是属于潜伏青紫型心脏病,只是在剧烈活动、哭闹、屏气或患肺炎时才出现青紫,她想,是因为在欢乐谷的时候运动量太大才引发的,不过,这却是一件好事,先天性心脏病越早发现越好,思思现在已经2岁多了,这种病适合于1-5岁手术,再晚两年,长大了,心脏代偿性增大,会增加手术难度,术后恢复时间也会更长。 李副主任看了看叶星辰,他相信思思的情况她也明白,于是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道,“你们商量一下,什么时候让思思动手术?是开刀,还是介入?去哪里做?由谁做?这些问题你们都要想清楚。思思现在的身体状态不太好,会增加手术风险,等情况稳定一点后再说,所以你们有时间考虑,但考虑的时间不多,明白吗?” “明白!”叶星辰代替楼犀回答,这些医学知识她都懂,而且她也明白李副主任的意思,军区医院不是心胸外科最权威的医院,李副主任虽然是这方面的精英,但因为工作环境的关系,他接触的病人大多都是成年人,对于思思这么小的病例,他遇到的也不多,而且小孩子年龄过小,体重偏低,全身发育及营养状态较差,会增加手术风险,他是在很诚实和客观地告诉他们情况,是非常负责任的态度。 “明白就好,我先安排思思住院,你们去办下手续。” “好,谢谢李副主任。” “不用,都是自己人。” 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李副主任很快就又回到急救室,片刻后,门再次打开,思思被推了出来。 叶星辰和楼犀的眼眸同时一紧,大大的病床上,那么小小的人儿,戴着氧气罩,苍白的脸蛋没有一丝血色。 两人一起奔上前去,伸出手,想要摸摸小丫头,可是她娇弱的模样就像是玻璃人,他们碰都不敢碰,手僵在半空中,神色悲怆。 “叶医生,你们快去办手续吧,我们送思思去病房,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们!”心胸外科的一名护士善意说道。 叶星辰感激地点了点头,拉着楼犀的手转身飞奔。 医院的流程她比他熟,但思思的各种资料他比她熟,所以两人并肩携手,用最快的速度填完了各种表格,办好了住院手续,可以想见,这大半夜的,两人一起送思思来医院,在急救室门外还亲密相拥、十指紧扣,再迟钝的人也明白怎么回事了,李副主任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其他的医护人员也开始窃窃私语,可是,两人都没有心思顾及这些了,眼下任何事都没有思思的健康来得重要。 很快,住院手续办好了,思思也被安排进了病房,他们又一起守在病床边,一人握着思思的一只小手。 察觉到思思清浅的呼吸,还有她手腕间轻轻的脉动,他们悬着的心才终于有点落地了,可是,他们都知道这场困难才刚刚开始。 叶星辰徐徐抬眸,问向楼犀,“你应该通知陈然吧?” 楼犀微微蹙眉,是的,虽然思思的监护权现在属于他,但陈然毕竟是思思的亲姑姑,她们有血缘关系,陈然有权利知道思思的病况,也有看望和照顾思思的权利,只是…… 对于上一次糖果的事情,他顾及着陈然和思思的血缘关系,顾及着陈舟的面子,所以始终没有对她解释,可现在来看,不解释不行了。 “上一次糖果的事情,跟你和虹玉都没有关系,是陈然故意陷害你们。”他沉声说道。 什么?陈然?陷害? 叶星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是望向楼犀,她忽然之间明白了,原来陈然喜欢他! 怪不得那个时候,陈然一直问她,问她是不是喜欢楼犀,原来是在试探她。 不但试探她,而且还扯上虹玉,对她说虹玉如何如何不适合做思思的妈妈,说她更合适,原来都是试探,在陈然眼里,或许谁都不适合,因为她觉得思思是属于她的,更希望楼犀也属于她。 她给思思买了糖果,虹玉也给思思买了糖果,于是陈然就将计就计,天哪,她那一招还真是绝妙,思思中毒,楼犀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虹玉气哭跑了,而她也被他狠狠训斥了一顿,陈然一招就解决了楼犀身边的两个女人,根本是一箭双雕,好深的心计!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楼犀会在那次之后就把思思接到自己身边来照顾,思思对他来说很重要,他不允许任何人利用她,陈然爱思思不假,但那份爱不单纯,掺杂着她的个人私欲,而且思思正在成长期,正是学习和模仿能力最强的时候,他怕思思耳濡目染之下被陈然带坏。 陈然会喜欢上楼犀,这不奇怪,他在陈家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照顾她也照顾思思,那时候陈然才刚刚上大一,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很容易情动,楼犀像是一棵大树一样,让她和思思有枝可依,她会动心也很正常,可是……女人的嫉妒心真的这么可怕吗?可怕到她不惜利用小小的思思? “楼犀,你是不是很失望?”她忽然问他。 楼犀微微错愣,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他的内心忽然涌起一股被理解的暖流,是的,他很失望,他认识陈然的时候,她还只能算个大孩子,她没有独立照顾思思的能力很正常,他可以理解,所以他才收养了思思,这两年来他也一直将陈然视作一个大孩子,可是他却忽略了,在思思成长的同时,陈然也跟着成长了,她开始有了心计,不再单纯,并且把手段用在思思身上,脑筋动在他身上,他失望,却庆幸自己发现的及时,幸好没有铸成大错,幸好还来得及将思思带在自己身边照顾,让她健康成长,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对不起,这句话我早该说了。”他沉声问道。 对于这件事,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他不喜欢欠着谁,对于自己犯下的错误,该承担的他决不会逃避,只是这件事他真的不太好开口,陈然是思思的亲姑姑,是陈舟的亲妹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撕破脸,更不愿意背后说人。 叶星辰心里豁然开朗,其实那次糖果的事情她也一直在自责,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终于明白了真相,她的那份自责不见了,却更多了一份对思思的心疼,还有对他的理解。 “没关系,只要思思没事就行了。”她努力微笑。 “那我通知陈然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提醒她说。 “嗯。”她轻轻点头。 楼犀起身去走廊打电话,却不想陈然手机关机,也是,这大半夜的。 他转身回病房,却忽然愣在门口,一抬眸,他瞧见她正在为思思掖被角,那么轻柔的动作,那么温柔的表情,他的心弦又是蓦地一颤。 她是个好妈妈,以后对他们自己的孩子肯定也会很好的,不,等等,等等,他在想什么?他们自己的孩子?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摇摇头,甩去偏离的思绪。 ◎◎◎ 第二天早晨,太阳升起,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叶星辰惺忪地醒开睡眼,发现自己正靠在楼犀的怀里,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连忙坐直,抬眸瞧见他一张疲惫的俊容,眉宇之间有些沉重,眼底布了几道血丝,下颚新生的青色胡渣更是显得他憔悴。 “你一夜没睡?”她几乎是肯定地问。 楼犀没有回答,指了指病床上的思思,“她好多了。” 叶星辰瞧见思思的点滴瓶已经撤了,心里安慰的同时,却又十分自责,昨晚思思需要输两瓶液,他们说好了要一人看一瓶的,她却一觉睡过去,用于心脏的药物必须点得很慢很慢,而且要随时注意思思的状况,他肯定是一分钟都没合眼,她注意到了,他的眼袋很深很重。 “你应该叫我的。”她咕哝说道。 他仍是没有说话。 她连忙起身,看了看思思的情况,果然好多了,不过原本肉嘟嘟的小脸蛋,一个晚上就消瘦下去,粉嫩嫩的颜色也不见了,只剩下了浅浅的苍白。 “你通知陈然没有?”她扭头问道, 楼犀忽而皱眉,“手机还是打不通,一会儿我去她学校看看,顺便接她过来。” “嗯。”她点点头,又道,“那我先去跟李副主任沟通一下,听听他的意见和建议。” “也好,先问问他的意思,等陈然来了,我们再决定手术的相关事宜。” “好。” 两人达成一致,拜托一名护士先照顾思思,而后分开行动。 ◎◎◎ 叶星辰简单洗了个脸,然后深呼吸了几下,才鼓足勇气迈出病房,对于即将面对的异样眼神和议论,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果不其然,一踏进走廊,就立即察觉到空气明显不对,齐刷刷的目光一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怀疑,更有嫉妒。 她想今天自己一定会成为大家口中的焦点,昨天晚上毕竟医院的人不多,可白天就不一样了,估计现在她和楼犀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 罢了,纸包不住火,只是这样的方式有点太糟糕了。 她微微咬唇,挺直背脊,径直走向李副主任的办公室。 当当―― 轻轻敲门,听到一声“进”后,她推门而入。 “李副主任,我……”她才一开口,就蓦地顿住,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景飒! 人生何处不相逢。 “星辰啊,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这位景飒小姐是我们医院即将上任的副院长,她主攻心胸外科,是博士后,在国外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尤其是针对儿童的手术……”李副主任欣喜地说道。 叶星辰的心却是蓦地一闷。 女人间的竞争 叶星辰没有想到会这样巧,本以为景飒只是她和楼犀这场婚姻中的一个过客,可现在看来,以后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羁绊还多着呢。 她下意识地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了景飒,那一日只是远远看到,现在近看之下,觉得她更出色了,一身素色的职业套装,乌黑柔亮的长发高高绾起,十分气质。 晶莹的脸庞上,五官精致,明眸皓齿,竟有点混血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镜,充满了智慧的光芒,也充满了诱惑力,饶是她是女人,也会觉得有一丝痴迷。 同样,景飒也是微微一怔,望向了叶星辰。 第一眼,她只觉得眼熟,但凝神再看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步行街上的那个女孩子吗?怎么……看起来比上次还要落魄?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睛红肿,嘴唇微干,不要说好不好看,整个人完全是一副精神不济、营养不良的样子。 叶星辰忽然有些尴尬,连续多日的疲惫,再加上一整晚的担惊受怕,她知道自己的脸色现在一定难看得要命,顿时有种相形见绌的自卑感。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 “星辰,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景飒,是我们医院即将上任的副院长。” “景飒,这是叶星辰,是我们科的医生。” 李副主任为她们互相介绍,两人的表情却都有些不自然,却又截然不同。 景飒刚刚到办公室没几分钟,她还没有正式上任,今天只是出于礼貌提前来打个招呼,她以前也在军区医院实习过,也被李副主任带过,所以两人叙了一会儿旧,还没有具体谈到病例的事情,所以思思的事情她还不知道。 而叶星辰已经认出了她,并且知道她们马上就要谈及思思的病况,她除了心里有点不自在之外,更多的是担心,她希望景飒不要介意她的身份,一切以思思为重。 可是,听了陈然的事情,她现在不敢确定景飒是不是真能做到心无旁骛?倘若她真的可以救思思,又是出于多少真心?除了医生的职业道德,是否还有别的成分? 陈然的事情已经让楼犀很失望了,他失望是因为他爱思思,一个从未见过亲生父亲,出生一个月后就又被亲生母亲抛弃的孩子,仅剩下的、唯一的亲姑姑竟也会利用她,虽然没有铸成什么大错,但还是叫人感到寒心,思思真的太可怜了。 所以她不想再发生同样类似的事情,那样不仅伤害了思思,楼犀也会很不好过,她真的不希望他们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你好。”叶星辰主动伸出了手,指尖却是微颤,那颤抖里包括了担心,也包括了请求。 景飒回握了一下,“你好。” 当当―― 敲门声忽然打断了她们。 李副主任沉稳地应声,“请进!”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楼犀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叶星辰下意识地咬唇,而景飒睁大了眼睛,十分惊奇,眼底却掩不住的欣喜。 楼犀瞧见景飒后,也是蓦地一怔,不过他还是俊容不变,黑眸深邃而平静,也没有说什么,仅是朝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楼营长来了,快请坐!”李副主任连忙迎了上去。 “李副主任不必客气。”楼犀婉拒说道,然后又扭头望向叶星辰,沉声说道,“陈然不在学校,她的同学说她去了外地实习,可能换卡了,所以思思的事情只能我们决定了。” 景飒忽然秀眉微蹙,望着两人的亲密互动,十分不解。 李副主任并不知道景飒和楼犀认识,刚想为他们介绍,然后商量一下思思手术的事情,但才一开口,楼犀就打断了他,虽然这样不礼貌,但他不想耽误时间,所以直接说道,“李副主任,我们认识。” 李副主任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那好,那我就不废话了,大家都坐吧,坐下来谈。” 说着,他将思思的病例递给景飒,景飒狐疑地接过,在看到“楼思思”的名字时,脸色一惊,“这……” 楼犀接过话来,表情淡淡的,“思思是陈舟的女儿,但现在是我和星辰的女儿。” 一句话,已经交代了一切。 叶星辰微微绷紧了呼吸,看到景飒一瞬间僵硬了的表情,漂亮的眉眼一下子黯淡,她扯了扯唇,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手一松,病历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景飒?”李副院长错愣着,印象中景飒从没有这样惊慌过。 “对不起。”景飒连忙弯腰捡起病历本,握紧,抬眸望向叶星辰。 叶星辰下意识地握紧手心,在景飒的眼睛里,她看到了震惊,错愕,不解,还有……不敢置信。不敢置信他选择了她这么平凡的女人。 那种眼神让她感到尴尬,但这是事实,两个人相比,根本无从相比。 不过,她还是努力保持镇定,肩膀挺得很直。 景飒目光望着叶星辰,望了好一会儿,发现一个叫她难过的事实,这个女人看起来挺平凡的,可是她的眼睛会说话,通过那双眼睛,她可以看到她的内心,好一个清澈似水的女人! 她知道那一天在金店内外发生的事情她应该都看到了,所以她应该知道自己是她的情敌,可是她在她的眼睛里却看不到敌意,她更没有凭借什么妻子的身份对她炫耀。 如果换做别的女人,或许这会儿已经握住楼犀的手宣誓主权或是寻求保护了,可是她却动也没有动,虽然她看得出来,她也很紧张。 叶星辰的紧张与镇定,是如此矛盾,却又是如此和谐,倒是让景飒看得微微怔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我先看看病例。”她低下头去。 一旁,李副主任详细解释着,“思思昨天晚上是第一次发病,对于先天性心脏病来说,她这算是晚的,活动后有呼吸困难、紫绀、晕厥等症状。” “发病最初,抢救时状况如何?” 叶星辰连忙答道,“做了人工呼吸,是口对口吹气的办法,同时做了胸外心脏按压!” “与人工呼吸的交替比例?”景飒又问。 “15比2!” “送医之前做过几次?” “就那一次。” 景飒一个问题接着一个地问,叶星辰也一个接着一个地回答,一问一答之间,景飒暗暗认识到,是这个女人救了思思的命,如果没有她及时的抢救,思思的小命早就不保了。 问询了一番后,景飒提出去病房看看,众人连忙转战病房。 楼犀走在最前面,而叶星辰走在最后面,等大家都进了病房,她轻轻关上门。 ◎◎◎ 病房里,思思半睡半醒着,眼睛一会儿睁开,一会儿又闭上,似乎没有什么力气,虚弱到不行。 楼犀快步走到病床前,蹲下来,倾身用嘴唇去碰碰思思的脸蛋,小脸有些微凉,小鼻子也是,小嘴更是。 思思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小身子忽然动了动,小嘴里嗯嗯哼哼了几下,然后慢慢、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不像是平时那么闪亮了,可是看见楼犀,她还是有些激动,小手动了动,像是想要抱抱。 楼犀自然不敢随便抱她,可是又不忍心拒绝小丫头的请求,于是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思思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像是有了些依靠的感觉,憔悴的小脸蛋上露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好虚弱好虚弱,楼犀刚硬的身躯忽然一震,低头亲了亲思思的小脸,“思思,乖,不怕啊,爸爸在这!” “嗯……爸……爸……”思思的声音很小,只在嗓子眼里哼哼。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动容,景飒也是认识陈舟的,她出国之前,也经常到部队去,却不曾想,她离开三年,再回来,陈舟已经不在了,留下的思思又这么可怜。 护士准备好了各项医疗器具,景飒随即开始检查思思的状况,丽容上的表情十分严峻。 叶星辰的手下意识地揪住了衣襟下摆,虽然她也是医生,但是思思太小了,她没有把握为思思开刀,别说是她了,就连李副主任都没有把握,现在所有的希望就放在景飒身上了,她在国外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希望她可以救思思! 片刻后,检查完毕,景飒望向了众人,说道,“思思现在的情况还可以,但是这种病不能拖延,介入治疗对思思已经没用了,必须开刀,而且手术要尽快做,等她状况稳定一点,就赶紧定个日子吧!” 楼犀为思思盖被子的手微微一顿,沉声问道,“成功率是多少?” 景飒沉默了下,低头看了看病历本,像是逃避什么,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 一时间,病房里谁都没有说话。 叶星辰望了望景飒,微微蹙眉,像是思索着什么。 忽然,思思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她饿了。 也是,小丫头昨晚在电影院的时候就睡着了,晚上回家后就一直睡,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而且她一会儿还要点滴,但是小丫头身体太虚,胃也是空着的,得先吃了东西后才能再打针。 叶星辰几乎是用跑的,从病房跑到了医院食堂,买了一碗粥,特意请做饭的老师傅给重新煮了一下,饭粒煮得很烂,软软的,入口即化。 她端着热腾腾的粥,上面罩着一个碗,又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病房,放下碗后,手指已经烫红。 不过她没有在意,在耳朵上摸了两下,就开始喂思思吃粥。 小丫头病着,自然没什么胃口,只草草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叶星辰哄了半天,才又勉强喂了几勺,一碗粥只吃了小半碗,不过好歹是吃了些。 景飒跟李副主任沟通了一下,然后开了口服药给思思,护士很快把药送来。 思思最怕苦,一瞧见那药瓶就开始不干,小脑袋轻轻摇着,小身子直往被窝里缩,一直缩到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眼神十分可怜。 叶星辰觉得思思像极了自己小时候,她小时候也很怕苦,宁愿打针也不愿意吃药,记忆中总是妈妈嘴对着嘴喂她吃药。 “思思,我们一起吃,好不好?”她柔声哄着。 思思不理她。 “思思,乖,就像是吃棉花糖那样,这个药也一起吃,这个叫做同甘共苦,知道吗?”她用这样的比喻来哄着思思,思思听到“棉花糖”三个字后,好像有点被说动了。 她拿起杯子先漱了下口,然后将药瓶打开,里面是面状的,她倒了三分之一勺,凑到思思面前,在她的注视下,将小勺放入嘴里,那苦苦的味道让她立即皱起了眉头,但她忍着,低头将嘴凑向了思思。 思思犹豫了下,慢慢张开了小嘴。 一旁,景飒睁大了眼睛,有些愕然。 楼犀沉默着,俊容不变,眼底却是柔和。 叶星辰怕思思呛着,所以一次只喂三分之一勺,连续三次后才喂进了一整勺,达到了标准剂量,思思竟然也乖乖听话,虽然小脸苦得像是包子,不过药都好好地吃进去了。 “思思真勇敢!”叶星辰表扬说道。 小丫头微微扬了扬唇,好像骄傲。 跟着,叶星辰又喂思思喝了点水,然后用唇亲了亲小丫头的脸蛋,小丫头虚弱地喊了一声,“马麻……” 景飒默默移开视线。 那药是面剂,她含入口中势必会有一些进入体内的,虽然吞入的不多,但总归是不好的,况且那是治疗心脏方面的药。 楼犀的黑眸凝沉,视线一丝不苟,胸臆间被一种什么情绪所充斥着,温暖如潮。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人,身上竟有这么强的坚毅力量,从昨晚思思发病开始,一直到现在,她表现出来的勇敢和坚强甚至超过了他,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吗? 胸腔里翻滚着,他不得不做深呼吸。 忽然,他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是部队的号码。 马上就是十一,他们即将进行一场重要的军事演习!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思思,眉头紧紧皱起,像是为难,可是再为难也没有办法,选择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军人的选择! 叶星辰和景飒都意识到了,竟异口同声地说,“你去吧,这有我!” 话落,两人都怔住了,互相看向对方,皆是尴尬。 叶星辰微微咬唇,连忙走到思思床边,轻轻握起她的小手,柔声哄着,“思思,跟爸爸说再见,爸爸去做英雄,思思会很乖的,对不对?” 思思小小声地嗯嗯了两声,好像是同意。 不知道是陈舟的英勇遗传的关系,还是楼犀耳濡目染的教育的关系,亦或者是两者都有,思思尽管还这么小,甚至都还不懂事,可是在关键时刻总是特别乖巧,乖巧得让人心疼。 手机持续响着,楼犀没有时间再迟疑,快速接起,边说边走。 轻轻的关门声后,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病房里再度安静下来,李副主任还有别的病人要看,护士也都退了出去,于是除了思思,就只有剩下了叶星辰和景飒两个人。 叶星辰轻轻拍了拍思思,小丫头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 她为思思掖了掖被角,然后轻轻起身,抬头望向景飒,眼神坚定,“景小姐,你其实对手术是有十足把握的,为什么要说不确定呢?” 她注意到了,在楼犀问手术成功率是多少时,景飒有所隐瞒。 景飒微一挑眉,“我又不是神医,不可能先打包票。” 叶星辰轻轻咬唇,忐忑地问,“你有什么要求?” “如果我要你离开楼犀呢?” 最喜欢的和最讨厌的 什么? 叶星辰不可抑制地惊了下,她没有想到景飒会如此直接。 不过,看得出来,景飒是一个果决的女人,从那一日她面对劫匪的表现就知道了,她处变不惊,反应灵敏机智,而且……与楼犀配合得那么默契。 心里一闷,酸涩的滋味。 不过除了酸涩之外,还有一种痛心的感觉,景飒也想利用思思来接近楼犀吗?她就没有想过这样对思思有多残忍,对楼犀有多不公平吗?一个陈然还不够? 手下意识地抓住衣服下摆,像是难过,像是气愤,各种情绪一涌而来,她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唇不自觉地咬紧,“景小姐,你应该知道,我和楼犀是军婚,我不能……” 当当—— 敲门声打断了她。 叶星辰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没有敢看景飒,快步走去开门,而她没有发现,身后的景飒在微笑着,只是那笑容里的落寞难掩。 门外的人让叶星辰再次一怔,楼翼! ◎◎◎ 对于楼翼,叶星辰当然认识,可是她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面。 这是她所面对的楼犀的第一个家人,一时间,很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连怎么称呼都不知道了。 “参谋长?”叶星辰忐忑地打了个招呼,叫的是楼犀的职务名称,他在j军区某师任参谋长。 楼翼对这个称呼微微有些错愕,不过随即勾唇一笑,轻松说道,“这不是部队,叫我哥或者楼翼就行。” 哥?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热,腼腆地点了点头,然后连忙让出门的位置,“请进。” 楼翼轻步踏进病房,一眼瞧见景飒,余光快速瞥向叶星辰,眸底有一丝担忧,一闪而逝。 “景飒,你怎么在这?”他狐疑着问道。 “我即将是思思的主刀医生。”景飒不疾不徐地回道,像是故意说给谁听。 叶星辰暗暗咬唇,转身去倒水,三杯,一人一杯。 “谢谢。”楼翼接过纸杯,轻轻喝了一口,景飒也是,只是她喝得有些慢。 楼翼是从楼犀那里听说思思生病的事情,所以来医院看看,关心地询问一番后,眉宇之间变得凝重,十分心疼思思。 三个人围绕着思思的话题聊了一会儿,景飒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院长找她,“我先离开下,中午一起吃饭吧?” 楼翼点头说好。 景飒放下纸杯后起身离开,叶星辰注意到杯子边缘留下了淡淡的口红印,浅玫瑰色的。 她望着那漂亮的唇印,微微有些失神,握在手心里的水再也没有喝上一口。 对面,楼翼忽然放下手里的杯子,像是故意,叶星辰蓦地回神,一抬眸,对上他一双黑眸,楼翼似有深意地望着她,沉声说道,“景飒从小就心高气傲,她只是不甘心,你别多想。” “我、我没有。”叶星辰心中一跳,不由得结巴起来。 楼翼勾唇淡淡一笑,“那年军训我很凶是吧,你见到楼犀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讨厌他?” 叶星辰的脸上又是一热,她认错人的事情真的很囧,她扯了扯唇,尴尬地笑笑。 “说实话,我也很意外你和楼犀的事情,不过他一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那就好好过吧。”楼翼语重心长地说道。 叶星辰忍不住唏嘘,兄弟俩说的话都很像,都说好好过什么的。 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敲开,一名护士轻轻走了进来,要给思思打点滴。 叶星辰配合着护士将思思的被子里拉起,解开她的小衣服,脱掉半边衣袖,露出粉嫩嫩的小手臂,护士用酒精棉球涂了涂,思思感受到那一股凉意,微微睁开眼睛。 叶星辰望了望护士,轻轻点头。 护士趁着思思还懵懂着,快速戳了一针。 “呜……”思思一疼,小身子挣扎着,叶星辰连忙按住。 护士快速贴了胶布,固定住针头,然后叮嘱说道,“爸爸妈妈要好好看着,别让宝宝滚针。” 叶星辰和楼翼同时一怔,护士出了门去,两人都有些忍俊不禁,看来认错人的不只是她一个。 叶星辰哄了一会儿思思,小丫头慢慢安静下来,可是不多时后,又遇到了麻烦。 思思嗯嗯哼哼了两声,像是不舒服,叶星辰连忙察看,发现小丫头尿床了! 这情况倒是少见,思思虽然只有2岁多,但平时的自理能力特别好,每次想要去卫生间的时候都会主动说,可她现在病着,而且之前吃了粥,又打着点滴,自控力就没那么好了。 叶星辰想要帮思思换裤子和尿片,可是一手要把着思思扎点滴的小手,防止她乱动,所以只能腾出一只手来,做起事来有些费力。 “我来吧。”楼翼主动说道。 “这……”叶星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楼翼已经开始动作了。 他轻轻脱掉思思的小裤子,小棉袜也有点潮潮的,一并脱掉,然后转身去了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帮思思擦了擦小屁股和小腿,微微干了之后才帮她穿上尿不湿,换上干净的小裤子和棉袜,动作十分熟练。 叶星辰看得甚至有点呆,他怎么会做得这么好?忽然之间她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是个有故事的人! 楼翼做好一切,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后瞧见叶星辰一副怔愣的样子,便主动解释,“我女儿……”顿了顿,用手比了一个高度,“这么高了,是我一手带大的。” 什么?女儿? 叶星辰大吃一惊,楼翼有孩子了?没听说他结婚啊? “收养的?”她下意识地问道。 楼翼摇摇头,沉声说道,“亲生的。” 叶星辰睁大了眼眸,完全不敢相信。 “她叫心心,很乖巧的名字,但人特别调皮,我有时候都管不了她,经常有揍她的冲动,可是又下不了手……没妈的孩子总是特别可怜。”他微笑着说,语气中的落寞却是那么明显。 叶星辰完全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心……心心的妈妈呢?”她忐忑地问道。 楼翼沉默了下,像是在回忆,眉宇间一层忧伤的阴霾,叶星辰暗暗咬唇,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 楼翼微微抬眸,瞧见她自责的表情,连忙收起自己的情绪,沉声说道,“去世了,七年前,走的时候心心还很小。” 去世了? 叶星辰心弦一紧,怪不得她会觉得楼翼跟几年前不一样了,原来经历了这样的惨痛。 “对不起。”她为勾起他的伤心往事而感到抱歉。 楼翼摇了摇头,“没事儿,都过去了。” 他再次抬眸,眼睛如琉璃般深邃。 叶星辰微微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气氛一下子有些僵持,楼翼沉默少许,再次开口,“星辰……” 直接叫她的名字,却不显得唐突,反而显得亲切,还有一丝慎重。 叶星辰下意识地绷紧了呼吸,徐徐抬眸,瞧见楼翼的眼眸深沉,低沉的男音亦是沙哑,“我爱过,也痛过,所以我不希望楼犀跟我一样,我希望你能给他幸福,他值得的,真的。” 叶星辰错愣着,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丝请求? 楼翼扯了扯唇,浅淡一笑,起身离开了病房,“中午一起吃饭吧,楼犀应该能赶回来。” 叶星辰的心随着那记关门声,轻轻一颤。 ◎◎◎ 中午,楼犀果然打来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后赶回来,所以这顿饭是四个人一起吃,她,楼犀,楼翼,景飒。 因为大家都不放心思思,所以选的地点距离医院很近,景飒定的地方,正是医院对面的那个川菜馆,叶星辰心里微微叫苦,却没说什么。 她和楼翼还有景飒先进了川菜馆,服务生将他们带到一个小包厢,四人位的小桌。 楼翼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叶星辰坐在他的对面,景飒随后坐在了她身旁,显然,她是有意将楼犀和楼翼安排在一起,故意将她楼犀分开。 叶星辰下意识地蹙眉,心里不得不泛起几丝怪异。 不多时后,楼犀到了,他入座时,却好像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只淡淡瞥了一眼那个空位,眸底几不可见地滑过一丝什么,而后表情自然地坐下。 开始点菜,叶星辰没有做声,她不喜欢吃辣,这里基本所有的菜色都不符合她的胃口,想随便吃几口就算了吧。 楼犀也没怎么说话,对于这个川菜馆他再熟悉不过,当初因为李毅的事情,他误会了她,所以约她到这里吃饭想顺便道歉,不过他临时出了任务后来失约了,第二次约她时,他已经看出来她的迟疑,她不喜欢吃辣,然后换了地方。 景飒和楼翼商量着,点了几个菜,“来一个香辣跳水虾,重庆辣子鸡,麻辣藕片,菊花鱼香茄子,香辣木耳,够了吧?” 叶星辰听到那一个个辣字,心里已经颤抖得不行,却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景飒抬眸问向楼犀,“再来一个你喜欢的干烧鱼,怎么样?” 楼犀微一挑眉,没有吭声,只默默点了点头。 景飒微微一笑,对侍应生说道,“再加一个干烧鱼。” 叶星辰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微微垂下眼帘,他们结婚后,家里很少吃鱼,她以为他是不爱吃鱼,却不知道他是喜欢干烧着吃。 上了菜,几人边吃边聊,楼犀和楼翼说的基本都是围绕十一军演的事情,这次演习规模很大,涉及到其他几个军区的一些人事,景飒也认识其中一些,便加入他们的谈话,叶星辰完全插不上话,想闷头吃东西,却又觉得辣,一时间很是尴尬。 ◎◎◎ 吃完了饭,四人兵分两路,楼犀和叶星辰要回一趟家,取一些思思住院需要的物品,两人先行下楼,驱车离去。 景飒注意到他们下楼时,是一前一后,出门后也没有牵手,嘴角忽然一扬,像是得逞。 楼翼结完了账,一把抓住景飒的胳膊,微微扬唇,似笑非笑,“楼犀什么时候喜欢吃干烧鱼了,我怎么不知道?” 景飒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瞎猜的。” 楼翼轻叹了口气,放开她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道,“景飒,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可是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楼翼已经结婚了,虽然他瞒着我,瞒着家里所有人,但他已婚是事实,你也是大院里出来的孩子,你应该知道对我们这样的家庭而言,不管是不是军婚,都不可能离婚的,所以你别再纠缠了,放过楼犀,也放过你自己吧,这么多年了,你不累吗?” 景飒笑得凄凉,“我就是太累了才会想这样,我知道楼犀向来说一不二,所以我更加不明白,他当年要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不直接甩开我,为什么要放纵我跟他离开北京?他给了我希望,却又无情地毁灭,我不明白,他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会让我跟他上火车?难道他只需要一个旅伴吗?” 楼翼蓦地怔住,或许是的,当年的楼犀,可能真的只是需要一个旅伴,因为……他太孤独了。 但那决不是爱情。 因为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他没有力气去爱了,北京的任何人都会让他感到疲惫,无论是虹玉,还是景飒,都不可能成为他的选择。 所以他选择了远在天边的叶星辰,因为她跟她们都不一样,她不会让他想到过去,只会让他看到未来。 ◎◎◎ 叶星辰和楼犀一路无言,车厢里的气氛低到了极点。 回到新房子里,亦是没有交谈。 进门后,叶星辰直接奔进儿童房,快速收拾了一些思思的物品,装进一个旅行包里,然后又收拾了两件自己的衣服,一并塞进去,整理完毕,将旅行包的拉链拉好后,拎到玄关处。 刚刚要换鞋出门,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将旅行包放在地上,转身又去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剩余的食物,但这几天应该是没时间回来吃了,为了防止食物腐烂发霉,得提前倒掉。 可望着冰箱,她不由得又想到了干烧鱼的事情,心里一闷,就真的好像是被鱼刺卡到了一般,下意识地蹙眉。 “呃……我把饭菜倒掉吧?”她扭头望向楼犀。 楼犀徐徐抬头,望着冰箱,眼底亦是若有所思,沉默了下,没有吭声。 叶星辰不知道他这是允许还是不允许,怔在那儿发愣,楼犀却走近她,径自开了冰箱门,将剩余的饭菜端了出来,然后拿到微波炉里加热。 “刚刚没吃饱。”他沉声说道,也不知道是说他自己,还是说她。 叶星辰狐疑着,愣在那儿,瞧见他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微波炉“叮”的一声后,他又去拿碗筷,她迟疑了下,还是走过去帮忙。 剩饭不多,只有一碗半左右,她盛了半碗给自己,另外一碗给他,他却忽然将两只碗掉了个位置,沉声说道,“快吃。” 叶星辰心里惴惴,却有那么一丝小小的甜蜜在蔓延。 两人坐在餐桌前,默默吃着,气氛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楼犀很快就吃完了,起身去了书房。 片刻后,他又走出,拿了一支笔出来,站到冰箱门前,取下一张便利贴,快速写着什么,写完后将便利贴黏在冰箱门上。 叶星辰狐疑着,扭头去望,距离有点远,看不清楚他的字迹,于是快速扒了两口饭,吃完饭后快步走了过去,一看,蓦地愣住。 上面竟这样写着: 我最喜欢吃的——没有。 最讨厌的——鱼!任何鱼! 他也有可爱的一面 叶星辰忽然想笑,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不过说是可爱吧又好像不是,他力透纸背的字迹,还有那严肃的口吻,都在在说明他有多么认真,可她就是很想笑,而她也真的这么做了,嘴角上扬出一个弧度。 楼犀望着叶星辰微笑的样子,冷峻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浮出笑容,吃饭的时候,他看出来了,景飒故意坐在她身旁,故意分开他们,点菜的时候又说他喜欢吃鱼,可他不喜欢吃鱼,那只是景飒的故意挑拨,对于这样的小手段,他心知肚明,但没必要当场拆穿,因为那样只会让大家都难堪,但是他不希望叶星辰误会,他和景飒没有什么过去,如果他们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不会等到今天。 “我特别讨厌吃鱼,曾经因为出任务,去了北海道,在那吃了一个多月的鱼,鲑鱼、狭鳕、秋刀鱼、太平洋鲱鱼、远东拟沙丁鱼,每天吃,顿顿吃,吃到想吐。”他沉声说道。 叶星辰下意识地蹙起眉头,完全不能想象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可能一呼吸都是鱼腥味吧? 她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买鱼了,以后只做他喜欢吃的东西。 可是—— 她望着便利贴,看到他写“最喜欢吃的——没有”,又忍不住狐疑,“你没有最喜欢吃的东西吗?” 楼犀俊容上波澜不惊,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如果有人曾经因为出任务饿过七天七夜,只能吃树叶充饥,那么这世界上的任何食物再拿到他面前,都是一样的,所以没有喜不喜欢一说。 叶星辰的表情忽然僵住,一股心疼油然而生,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胃不好了。 楼犀扯了扯唇,又平静地说道,“不只是我一个人,那一次是我和陈舟一起,我们两个回来后恨不得想吞掉一头牛。” 陈舟。 叶星辰的心又是一酸,可怜的思思。 想到景飒对她提出的那个要求,她不禁为之愤怒了! 不是因为吃醋,不是因为嫉妒,只仅仅是因为心疼,为思思心疼,为楼犀心疼。 他只是想尽心尽力地保护和爱护思思,怎么会这么难? 她发誓,以后一定要给思思还有他更多更多的关心,更多更多的爱! 叶星辰没有察觉,自己刚刚想到了“爱”这个字。 她伸手取下另外一张便利贴,拿起笔,望着他,诚挚地问道,“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 因为他最熟悉的颜色是绿色,所以视觉反差。 她微笑着记下,又问,“最喜欢什么歌?” 楼犀微微蹙眉,好像没有,沉默了片刻,说道,“应该是李宗盛的歌吧。” 当兵那年去西藏,那里交通和文化都相对闭塞,新兵营里只有他是北京的,多杰兴冲冲地跑过来问他,你见过李宗盛吗,他去北京开演唱会了! 他摇头说不知道,多杰无比失望,然后整日整日在他耳边哼着李宗盛的歌,他听得不厌其烦,完全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那种不俗不雅的歌词,还有那种拖泥带水的曲调。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 直到多杰牺牲之后,他为其整理遗物时,才从他的日记里发现,多杰曾经喜欢他一个家乡的女孩,但那个女孩考了大学,去了北京,那种山沟沟里飞出去的金凤凰自然不可能再回来,然后多杰失恋了,开始狂迷李宗盛,他说,李宗盛试图用最简单的词曲,告诉人们爱情的道理。 比如他曾经为某个女歌手写词,里面有这样一句:爱从不容许人三心两意,遇见浑然天成的交集,错过多可惜。 心中那一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楼犀忽然夺过叶星辰手中的笔,在便利贴上快速下了几个字,然后“啪”的一声黏在冰箱门上,转身离去。 叶星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发懵,扭头望向冰箱门,瞧见那张便利贴上这样写着—— 最喜欢的事——带思思回家吃你做的饭。 叶星辰呆怔了几秒后,心脏猛然一跳,胸口蓦地泛起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甜蜜感。 ◎◎◎ 思思住院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她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手术的日子也随后敲定,在某个星期日的上午。 因为要筹备十一军演的事情,楼犀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周休也都取消了,但星期六的晚上,他还是特意从部队里赶了回来,这一晚,他必须陪着思思。 病房里,一灯如豆,思思睡得正安稳。 叶星辰守候在病床边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蹲下来轻手轻脚地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的是红豆,舒娆的老家有这种说法,把红豆装在锦囊里,然后放在枕头下面,可以驱邪避害,就当她迷信好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又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锦囊,抓了一小把红豆装进去,然后拿起针线将锦囊的封口缝起,也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怎么的,一丁点大的锦囊,也不需要缝多久,她竟然连连出错,手指被扎了好几下。 “没事吧?”楼犀抓过她的手,沉声问道。 “没事没事,马上就好了。”叶星辰抽回自己的手,继续缝着,很快,全部缝好了,她高兴地将小锦囊捧在手心里,笃定地说道,“思思睡了这个就会平安无事了!” 楼犀望着她,知道这是绝对的唯心主义,但他竟然也想试试。 起身,他轻轻挪动思思的小脑袋,将枕头微微抬高,叶星辰快速将小锦囊放到枕头下面,他将枕头重新放平,思思有些许的感觉,轻轻动了动,还嘤嘤了两声。 叶星辰轻轻拍了拍小丫头,把她伸出来的小手臂塞回被子里,然后掖掖她的被角,将她买给思思的那个小熊也放在枕头边上,她和思思真的很有缘,连喜欢的玩偶都一样,希望小熊也能保佑思思健康。 从某些经历上来说,她和思思其实挺像,都是军人的女儿,都失去了父母,不同的是,她十七岁时失去了双亲,但也眼看着就成年了,可思思从一生下来就没有了父母,这种悲惨的身世让她更忍不住为小丫头心疼。 楼犀也微微倾身,修长的十指怜惜地摸了摸着思思的小脸,小丫头很快就又睡了过去,小脸颊有点微粉。 楼犀轻轻地将病房里的另外一张床搬到思思的床边,两张床合并在一起,有近两米宽,足够睡下三个人。 两人很有默契地一起脱衣脱鞋,在思思的一左一右躺下,一人握住思思的一只小手。 谁都没有说话,可这一刻,无声胜有声。 床头灯在他那一边,没有立即关掉,他另外一手里拿着文件,躺着阅读,叶星辰侧目望了一眼,瞥见文件的封面页上写着十一军演某某地点作战a计划的字样。 夜深人静,星月当空,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转晴。 病房里,除了呼吸声,就是他翻动文件的纸张声,很静,很安宁,如无声的小夜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叶星辰的眼皮逐渐沉重,却仍是不想睡,想要等他看完文件。 终于,时间不知道到了几点,他放下文件,然后轻轻关掉了台灯。 “晚安。”她轻声说道,声音十分模糊,困倦到不行。 楼犀微微侧目,瞧见另外一边的女人已经昏昏地睡了过去,他缓缓勾唇,“晚安。” 她沉睡,他亦闭上了眼睛。 时光仿佛一杯静水,这一夜无关风月,却格外动人。 ◎◎◎ 翌日清晨,天刚刚亮,叶星辰便早早醒来,醒来后发现楼犀比她醒得更早,不知道他是几点钟醒的,但她注意到他手里的那份文件已经翻到了最后几页。 她轻轻一动,他就已经察觉,放下文件扭头望向她,“要起来了吗?” 她看了看时间,轻轻摇头,“让思思再多睡一会儿吧,她手术之前不能吃东西,所以不用起太早。” “嗯。” 叶星辰重新躺好,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不知道该期望时间过得快一点,还是该慢一点,时钟滴滴答答又走过半小时,五点五十了。 楼犀已经将文件全部看完,轻轻起身,笔挺的军衬上微微起了褶皱,这里又没有熨斗,她连忙说道,“我帮你用水喷一下吧,干了褶子就没了。” “不用了,回部队就要换作训服了。”他今天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赶回去,希望能等到思思手术做完。 叶星辰暗暗叹息,没有多说什么。 病房的门反锁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很轻,却又不失力道。 叶星辰不禁奇怪,还不到六点钟,还没到医生巡察病房的时间呢。 楼犀快步走过去开门,叶星辰则连忙起身,昨夜只脱了外套,里面是件无袖,她快速穿上外套,拉链拉好。 门外的来人,是楼翼。 楼翼特意起了个大早赶来医院,还为他们带了早餐。 “我估计你们今天早上是没时间出去吃东西了,所以帮你们带了点,永和豆浆的东西,随便吃点吧。” “谢谢。”叶星辰连忙接过。 楼翼望了望那两张合并在一起的床,脸上不禁浮现出笑意,虽然很浅,但还是很明显。 叶星辰蓦地脸红,转身进了卫生间去洗漱。 片刻后,她走出,换成楼犀进去洗漱。 昨晚搬动的那张床已经归回原位,楼翼正坐在思思的床边,看着小丫头,自然也看到了她枕头旁边的那个小熊。 叶星辰又忍不住尴尬,腼腆地帮思思掖了掖被角,将小熊轻轻挪开。 楼翼自然知道她是在不好意思,不过当年的事情的确是因为他情绪不好才小题大做,他应该跟她说对不起。 “你那个小熊有没有被我摔坏?”他抱歉地问道。 叶星辰连忙摇头,“没有。” “真的?”楼翼不信。 叶星辰心中忐忑,怎么他们兄弟俩的敏锐度都这么高呢,她想撒谎都不行。 咬咬唇,她老实交代,“就是出了一点小瑕疵,当做小熊眼睛的纽扣掉了一个,不过我已经重新缝了一个上去,呵呵。” 她试图轻描淡写,但事实上是她找了很久很久,都没能找到一颗相同的纽扣,现在缝上去的那颗,也只是形状相同,但大小还是不一样。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弥补。”楼翼极力保证。 她腼腆地笑笑,一抬眸,瞧见楼犀不知何时出了卫生间,黑眸深邃。 楼翼一扭头也看到他了,说道,“都洗漱好了吧,赶紧吃早餐吧。” 叶星辰连忙起身倒豆浆什么的,背过身去的她没有发现楼犀忽然不悦的眼神。 楼翼摸摸鼻子,楼犀很少对他这么……呃,小气。 楼犀走近病床边,拿起思思的那个小熊看了看,又努力回想叶星辰之前的那个,眉心微蹙,现在那种纽扣好像已经很难买到了。 片刻后,病房里充斥着食物的香气,思思也仿佛闻到了香味,睡眠中吧唧了两下小嘴。 叶星辰低头去看,发现小丫头的嘴有点干,不过她待会儿要动手术,不能吃任何东西,于是拿着棉签蘸了点水,帮她轻轻润了润唇。 吃完了早餐,叶星辰将餐盒收好,装进塑料袋里,轻声说道,“我出去丢下垃圾。” 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出门后,脸色忽然苍白了几分。 手心收紧,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微响,她将塑料袋丢进转角的垃圾桶,然后快步走向景飒的办公室。 ◎◎◎ 正是早上上班的时间,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叶星辰这些天已经成为了八卦的焦点,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不过自始至终她没有解释过一句,虽然那些怪异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但什么都没有比思思的健康更重要。 医院里永远不缺八卦,在她之后,景飒成为又一个焦点。 “哎,今天景院长有一台手术呢,患者才2岁!” “那风险岂不是很大?她还真敢,这是她来医院后第一台手术吧,砸了可怎么办?” “怎么可能砸呢?人家是留过学的博士后!” “那个患儿的家长是……” 叶星辰走近,众人一下子噤声。 叶星辰装作充耳不闻,硬着头皮径自按下上升电梯的按钮,景飒如今已是副院长,办公室在最顶楼。 电梯来了后,不意外,那些原本一起等电梯的人都没动,只有她一个人走进去。 电梯门徐徐关闭,她微微松了口气,但一颗心又随着电梯的徐徐上升而紧提了起来。 双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头,掌心里一片潮湿,极为不安。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楼,她僵硬着走出。 到了标有“副院长”牌子的门前,她看到门锁已经开了,虽然还没到正式上班的时间,但可见景飒已经提前来了。 她微微咬唇,抬手敲门。 当当—— “请进。”好听的女音隔门传来。 叶星辰鼓足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一片明亮,实木办公桌气派又不失婉约,景飒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复习思思的病例,为手术做最后的准备。 景飒徐徐抬眸,看到叶星辰的刹那,竟然好像比她还要紧张,手下意识地收紧,放到桌下,紧握成拳。 叶星辰整个人是僵的,但她没有时间再犹豫了,索性豁出去,一咬牙,开门见山地说道,“你那天跟我提出的那个条件,我不同意!但这与女人之间的竞争无关,我只是不想让思思被人利用,如果你真的爱楼犀,就应该知道思思对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爱一个人不应该去伤害他所在乎的……” “好了!”景飒忽然打断她,丽容微冷,“我是个医生,我不可能拿人命开玩笑,我只是想试试你,你没让我失望,不过……我还是做不到喜欢你。” 叶星辰蓦地一怔,试试她? 景飒起身,直奔手术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星辰仍有些呆滞,不过时间不允许她想太多,脚跟一旋,也快步奔向了手术室。.info 思思的手术定于上午九点开始,景飒正在消毒室更衣,与国外的前面绑带式不同的,军区医院采用的消菌服是从后面系带的,她稍微有些有不习惯。 “我帮你吧。”叶星辰走到她身后,帮她系上了衣服后背的带子。 景飒微微一怔,没有说话,只是那一双美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那笑容却是落寞。 真是可恶的女人,想恨都恨不起来! 对于景飒的不理会,叶星辰也并不在意,她低头将景飒后背所有的带子都系好,微微咬了下唇,轻声说了句,“拜托你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消毒室。 这一台手术由景飒主刀,李副主任担任协助,这已经是最权威的组合,不需要她帮忙,而且她在场的话很难保证个人情绪,所以还是不进去的好。 八点半,思思先被推进麻醉室打麻醉,孩子太小,所以需要全身麻醉,叶星辰忍不住揪心。 九点整,手术正式开始,白色的门上亮起了红灯。 走廊里,叶星辰和楼犀、楼翼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可每一分每一秒在等待中都变得特别难熬,甚至可以说是煎熬! 楼犀和楼翼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饶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可这一刻,他们都有些坐立不安。 她深知思思对于楼犀的重要性,而楼翼,更是由思思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这一刻,也是感同身受。 时间就像是停摆了一样,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但一看时间才过了短短半个小时,于是继续等待。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三个人都是沉默不语,只有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手术室。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越升越高,灿烂的阳光从玻璃窗射进,却照不进人心,一切都还是寒凉。 楼犀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陈舟死前的样子,敌人的子弹穿过他的心脏,他高大的身躯缓缓倒下,黝黑的脸庞上似乎不舍,鲜血从他的白牙间吐出,他勾动唇角,气若游丝地说,可惜了,本来打算这次回去后跟老婆要个孩子的。 陈舟倒在了血泊里,到死都不知道,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女儿。 而那个小小的生命,也并不知道,在她才刚刚着床成长的时候,期盼了她许久的父亲就那么永远地离开了她。 记忆从硝烟弥漫的战场翻转到处处都充斥着娃娃哭音的妇幼医院,那一天他接到了陈然的电话,赶到医院时,看到她怀里抱着婴儿,婴儿哭声震天,盖过了所有的孩子,尽管她还很小,却好像已经知道了被妈妈抛弃的悲伤,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是两颗小小的核桃。 他笨拙地抱过婴儿,说,乖,别哭了,结果小丫头哭得更凶了。 他又抱紧了她,说,宝宝乖,不哭,爸爸在这。 小丫头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埋在他怀里,含着泪花笑了。 那一天是小丫头满月的日子,他给她取名叫思思,让她知道她在天堂里的爸爸很爱她、很想她。 时间到了中午,手术长达几个小时。 期间,楼犀一直低着头,看不出表情,而楼翼去吸烟区抽过几次烟。 忽然——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白色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思思!”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站起身来,奔上前去。 思思被护士推了出来,小脸上扣着氧气罩,脸色十分苍白,虚弱得像只小猫,仿佛一不小心,她就会被风吹走。 “别靠近!病人要进无菌室!”护士警告说道。 叶星辰蓦地停下脚步,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连忙拉住了楼犀和楼翼。 这时,景飒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冷静地说,“手术很成功,但需要术后观察,孩子太小,必须住无菌室,48小时内情况稳定的话,就应该没事了。” 叶星辰神经一松,悬着的心微微着地,虽然还有48小时要等,但起码这一关是过了。 “谢谢!”楼犀沉声说道。 景飒微笑着摇头,转身去了消毒室消毒清洗,她想听的,永远不是这一句。 楼犀的手机忽而响起,是部队的号码。 军演在即,他是c军区的关键人物,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半天的假期已实属难得,时间一到,他必须马上回去! 望了望无菌室的方向,他舍不得离开,却不得不离开。 叶星辰徐徐望向楼犀,瞧见他坚毅的眼神里写上了无奈与心酸,穿上军装,他就不再只属于自己,军人的无奈与男人的责任一起压在他的肩膀上,此刻他也想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守在女儿身边,可是他还有更重要的责任和使命要去完成,国家更需要他! 都说军人的家属不容易,军人却更不容易,家属起码还能默默地想念,可军人却连想念的精力都没有,上了战场,他们就必须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战斗中去,将所有的柔情都抛诸脑后,一旦分心,后果不堪设想。 实战演习,允许有千分之三的死亡率。 她张了张唇,艰涩地吐出几个字,“万事小心。” ◎◎◎ 思思的手术刚完,楼犀又投入到风险当中去。 48小时很快过了,思思脱离了危险,而远处的战场上已经悄无声息地拉开了硝烟的序幕。 十一军演,是历年来军演中规模最大的,今年尤甚。 这一次的规模非常大,由c军区和l军区为主力,另外还有g军区配合,海陆空全部出动,根据总指挥部决定,c军区代号是蓝军,l军区代号为红军,g军区则随着战场形势的改变随时转移,机动性和不确定性非常强,更是为这场演习增添了实战性与风险性。 楼犀领导的特种部队,一向在c军区的军演中扮演重要角色,这一次更是非同寻常,因为他们是蓝军,是假想敌部队,挑战性更大。 叶星辰所在的军区医院,也参与了这次演习,分出一小波医护人员奔赴前线,虽然不是真的战争,但毕竟是实兵演习,允许有千分之三的死亡率,谁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所以医护人员必须做好后勤准备。 对于去前线的事情,一般来说医生们都不愿意去,一来是环境艰苦,生活条件不好,二来是用武之地太少,除非是遇到伤员了,否则就在深山老林里呆着,手机也不能用,等于是关禁闭。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的,叶星辰就很想去。 当然,这与楼犀有很大的关系,可她又不能去,因为思思还在住院,她得留下来照顾思思。 与叶星辰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景飒,只不过她也不能去,身为刚刚上任的副院长,医院里的工作太多,配合军演的医疗服务虽然也很重要,但还没重要到她一个副院长亲自出马。 每个科室抽掉一至两名医护人员,组成了医疗队,乘坐绿皮卡车奔赴前线,医院里的医护人员集体为他们送行。 叶星辰和景飒不约而同地望着那卡车出发,直到消失不见。 送行的人群纷纷散去,叶星辰怔了一会儿,转身欲回,不经意地一个抬眸,撞上了景飒的视线,两人皆是一愣,却谁都没有说话,景飒桀骜地转身,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叶星辰微微咬唇,咽下那一抹惆怅。 ◎◎◎ 日子一天天过,距离十一越来越近,没有人知道演习是不是已经开始了,按照计划是十一当天才正式开始,但战场上敌人不会跟你说“预备——开始”这种话,红蓝双方都已准备就绪,如箭在弦上,战斗随时都可能打响。 叶星辰每日揪着心,唯一的安慰是思思的状况越来越好了,虽然比之前瘦了点,但好歹小命保住了,以后只要细心调养就行。 下班之前,景飒又来思思的病房察看情况,检查了一番后,一切正常,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又出去了。 叶星辰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漠,也没有说话,亲亲思思的小脸,小丫头嘿嘿笑了,玩了一会儿,乖乖睡去。 思思睡熟之后,叶星辰将她交给看护照顾,自己则起身去了办公室,因为她是这里的医生,她还有工作要做。 李副主任是个好人,因为知道她这些日子为思思心神憔悴,所以没有给她排夜班,不过景飒来医院后,做了不少新的改革,一切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该是谁就是谁,遇到特殊情况也必须书面请假才行。 叶星辰不愿意搞特殊,更不愿意去向景飒请假,所以坚持着上了夜班。 她为自己泡了杯茶水,用来提神。 大半夜都没什么事,病房里的情况一切正常,但意外总是在下一秒突然发生! 手机忽然响起,一个熟悉,却又很久没有联络的号码! 左凌风! 她错愕着,本不想接,但心里好像忽然不安似的,忐忑地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端,左凌风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沉着,略带着急促,“我现在在军区医院楼下,你尽快赶过来,带上医药箱!” “什么?”叶星辰十分困惑,“喂……喂?” 电话已经断了。 她握着手机,有几秒钟的呆滞,豁得起身,趴到窗前,向楼下张望。 外面很黑,看不到什么,停车场密密麻麻的车子,她也看不到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 她忍不住蹙眉,这到底怎么回事? 下意识地回想刚刚左凌风在电话里所说的话,他说的是让她“尽快赶过来”,可见他并不知道她人就在医院,这就更不对劲了,大半夜的,他火急火燎地找她,还让她带上医药箱? 他……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思及此,她不敢再耽误时间,连忙抓起医药箱冲出办公室,到隔壁拜托了一下同事,“张姐,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留意一下好吗,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 叶星辰连忙奔进电梯,快速下楼。 ◎◎◎ 到了楼下,首先入目的是一片漆黑,只除了医院门口的灯亮着,门口空荡荡的,没人。 叶星辰狐疑着又往远处走了几步,四处寻找,忽然,花坛的方向传来异动。 “星辰……”刻意压低了的男音,却有几丝熟悉。 叶星辰心中一跳,认出了那是左凌风的声音,连忙快步走过去,走近一看,顿时一个激灵。 这哪里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左凌风,他脸色颇为痛苦地藏在角落里,一手压着另外一只胳膊,那只胳膊上鲜血淋漓,尽管他用布条紧紧捆住了,但那伤口仍就是不断冒出汩汩的鲜血。 “你受伤了?”叶星辰一声轻呼,左凌风立即对她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她连忙闭上了嘴,听到他沉声说道,“这附近有没有隐蔽的地方,帮我处理下伤口再说!” 叶星辰茫然一片,不过救人要紧!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轻声说道,“医院门诊大楼后面正在施工,但晚上已经停了,那里应该没人。” 左凌风点了点头,咬牙站直了身子,趁着夜色走了过去。 叶星辰也连忙跟上。 黑漆漆的工地里,到处散落着沙石泥土,左凌风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叶星辰蹲到他身旁,他松开手,拆掉布条,伤口触目惊心。 光线很暗,只能借着月色看,叶星辰微微凑近了一些,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枪伤! “你……”她忍不住震惊,中国不同于美国,不允许私人藏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受枪伤? 左凌风没精力跟她解释,直接说道,“子弹我已经自己取出来了,但还没用药,你帮我止血,然后包扎!” 叶星辰脸色一白,他自己取子弹? 她下意识地一哆嗦,连忙打开医药箱帮他处理伤口,才刚刚一碰,就沾满了一手黏腻的感觉,他失血很多,伤势不轻! 她专注地清理伤口,心里面却忍不住情绪翻滚,他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样?许久没见,怎么一见面就这么吓人? 脑子里一个接着一个问号,却没有一个答案,从她认识他那天起,他就奇奇怪怪的! 他不是已经被特种大队开除了吗,怎么还会接触到枪?还受了伤? 之前因为钻石矿的事情,他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最多就是配合调查,也不至于打打杀杀的啊? 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星辰的思绪一片纷乱,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很快,因为她不得不快! 从他的伤口位置判断,子弹穿过的地方接近一根血管,他如果不及时取出的话,情况会相当危险,可是他在完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剜出了子弹,伤口乱七八糟的,她看着都觉得可怕,可以想见他有多疼。 “忍着点!”她准备帮他消毒。 左凌风闭着眼睛,失血过多的原因,让他微微感到头部有些晕眩感袭上,他没有说话,她却可以听见他暗暗的咬牙声。 她先用双氧水帮他在伤口的四周消毒,由于化学反应,他的伤口处不断有大量的泡泡产生,丝丝的声音,很是瘆人。 快速消毒,然后开始裹纱布。 终于,包扎完毕,左凌风一声没吭,叶星辰的后背却是湿透了,一身冷汗。 左凌风慢慢睁开眼睛,瞧见叶星辰苍白的脸色,不禁担心,“没吓坏你吧?” 叶星辰有点懵,他还有功夫关心她? “那个……左先生,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被欺负了 叶星辰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可是左凌风却仍就是波澜不惊,淡淡摇头,只说了两个字,“没事。(..info)” 没事?没事会受了枪伤? 叶星辰下意识地蹙眉,显然他是不想说,可他的伤口摆在这,虽然她已经帮他清理了伤口,但这不是普通的小伤口,光是包扎是没用的,可枪伤又非同寻常,去医院的话必定引起麻烦。 深呼吸了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好吧,左先生,我可以不问你原因,但你的伤口不能就这样草草包扎,你必须尽快找个地方缝合,私人诊所什么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络。” 闻言,左凌风不禁挑了下眉,“你应该知道枪伤意味着什么吧,你不怕我是坏人?” 叶星辰眉心蹙得更紧,她当然知道枪伤意味着什么,可是她知道他不是坏人,不要问她为什么,只是一种直觉。 虽然他身上有很多谜团,她最初对他的印象也不怎么好,但是经过几次事件后,她对他有了一定程度的改观,虽然谈不上有多了解他,但她至少可以肯定,他不是坏人。 每个人都有秘密,也许,他只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坏人不会用自己的新车救孕妇的,而且还做好事不留名,甚至千方百计躲着人家家属的道谢。”她笃定地说。 左凌风微微扯唇,很高兴在她眼中看见她对自己的相信,却又忍不住担心,她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人,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他深呼吸了下,调整一下因失血过多而造成的眩晕感,认真地望向她,沉声说道,“谢谢你相信我,但我还有个请求,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你就当没见过我!” 叶星辰微微咬唇,慎重地点了点头。 左凌风慢慢起身,叶星辰伸手欲扶他,他却抬手示意,“不用。” 虽然他说不用,但是叶星辰还是觉得他需要,因为即便他很努力地挺直肩膀,但脚下的步伐却还是有所晃动,在在泄露出他身体上所承受着的疼痛。 她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左凌风咬牙站直,额角布满了冷汗,再次叮嘱她说,“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我知道了。”她再次保证。 左凌风看了看四周,工地里漆黑一片,又看了看叶星辰,手无缚鸡之力,又忍不住拧眉,“以后不要随便带人来这里,太危险了。” 叶星辰微微一怔,他这是在担心和关心她? 确实,这里是蛮危险的,虽然距离医院大楼不算远,但毕竟也隔着一段距离,她要是出点什么事,喊救命都没人能听见。 “你先走。”他必须确保她安全回到医院后,自己才能离开。 叶星辰怔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低头整理了下医药箱,快步离开。 一直回到办公室后,她紧绷的神经才慢慢缓和下来。 回想着刚才的一切,就像是走入了电影情节,叶星辰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平凡的生活中会发生那么刺激的一幕,可医药箱里用过的药水和纱布却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虽然她很努力地保持镇定,但却无法控制自己不断震颤的呼吸,摇摇头,甩去那纷乱的思绪,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 左凌风的事情,一晃过去三天了,那一夜后,他再没有消息,叶星辰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不过有一件事让她很闹心,景飒对她的态度愈加冷淡,看她的眼神仿佛带着审度,好像她做了什么罪无可赦的事情,这让她十分纠结,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生活按部就班,一转眼,到了十一。 恰逢国庆,又赶上周末,总共有七天假期,不过叶星辰并没有休息,思思还在住院中,她每天都必须在医院照顾小丫头,所以便主动跟李副主任申请,在国庆期间值班,这些日子她因为各种私事已经受了李副主任不少照顾,所以想趁这个机会弥补一下,李副主任知道她的心思,便同意了。 十一到了,前方的演习轰轰烈烈,军区医院里却是安安静静,放假期间,患者不多,值班的医护人员都比平时清闲了许多。 叶星辰一面值班,一面照顾着思思,小丫头的身体已经逐渐康复中,生活作息恢复到了从前,很乖,很听话,叶星辰工作的时候她就由看护照顾,不哭,也不闹,晚上叶星辰会到病房跟她一起睡,母女俩的感情日益深厚。 这一日上午,罗岚来到军区医院看望思思。 作为特种大队的军医,罗岚本来应该是参与这次演习的,但前阵子她的婆婆去世,肖政委忙着筹备军演的事情,没办法回老家,身为儿媳妇儿的她,只能只身一人回去为老人家尽孝。 军人就是这样身不由己,像是肖政委那样,母亲卧病在床他不能伺候左右,母亲病逝甚至连葬礼也赶不上,身为军嫂,像是罗岚这样,必须既当儿媳妇儿,又当儿子,甚至要比儿子做得更好才行。 打理完了老人家的后事,罗岚又连忙赶回了云川,本以为能赶上军事演习,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不过倒也清闲了,得了空便急忙来看望思思。 叶星辰对此十分感谢,连忙招呼她坐下,“罗阿姨,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 “好。”罗岚笑着坐下,将买来的水果篮放到床头柜上。 一旁,思思正坐在床上,娇憨地叫了一声,“罗奶奶!” “哎!思思真乖!”罗岚十分欣慰,真是没有白疼这个小丫头。 叶星辰倒了水回来,和罗岚一起坐下,两人开始闲聊,主要还是围绕着两个话题,一个是思思的康复情况,一个是军演。 “罗阿姨,你知道前线的消息吗?”叶星辰略有急切地问道。 罗岚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眼神里忽然浮现几丝暧昧,“你担心楼犀了吧?”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腼腆地摇头,“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呵呵,害羞了,不过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过来人啊!”罗岚很理解的表情,瞧见叶星辰脸红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便也不卖关子了,喝了口水,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我们家老肖在指挥部,偶尔是可以打电话的,我昨晚才跟他通过话,他说了些前线的情况,演习几天前就开始了,楼犀领导的特种大队作为蓝军的尖刀,表现极为优秀,前天晚上他组织了一个突击小分队,连夜深入敌后,直接杀到了红军的后方,对红军的几个根据地一顿狂扫!” “一顿狂扫?”叶星辰忍不住狐疑,“一个小分队能有多少人啊?深入敌后岂不是很危险?” 罗岚挑了挑眉,“你还挺懂!楼犀当然不会是蛮干了,他带突击小分队杀入敌后,目的可不是狙击红军主力,而是打电子战!” “电子战?” “嗯,21世纪的战争打的就是电子信息战,这次楼犀所在的特种大队就是以这个为法宝,他们有一批主修计算机的技术军官,通过技术手段,将红军的电波复制到他们自己的移动电台上,这样当红军的雷达发现目标时,他们就可以伪装成红军,让对方以为他们是自己人,所以蓝军的突击小分队就能很容易地进入到红军的领地,找到他们的电子指挥中心,一举拿下!” 叶星辰听得微微有些发愣,对于这些战场上的东西,她不是很懂,不过她觉得楼犀这招倒是挺好的,破坏了红军的电子指挥中心,那对方就等于是“聋子”和“瞎子”,蓝军再正面进攻就容易多了。 不过,她有一点不太明白,“既然电子指挥中心这么重要,那不是应该在很隐蔽的地方吗?红军肯定会戒备森严,设置路障什么的,那蓝军怎么到达红军领地的呢?” “乘飞机跳伞啊!”罗岚很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具体解释,“特种大队可不是吃素的,上天入地下海的本事缺一不可,跳伞是必备科目,锁定区域范围后果断跳下去,然后快速找到目标,一举攻破!” 叶星辰一下子窘住,跳伞? 她那天在欢乐谷还问他云霄飞车好不好玩来着,他一定觉得她好傻! 脸上忽然一热,她连忙喝了口水。 罗岚又继续说道,“我听老肖说啊,指挥部里大部分人都是看好l军区的红军的,l军区各个方面的配备都要优于c军区,尤其是空军力量强大,不过这次c军区特种大队可是长脸了,指挥部的那几个首长都看傻眼了!” 叶星辰情不自禁地扬唇,暗暗感到高兴,不过罗岚的下一句话又消灭了她的热情,“老肖说了,这次演习主要就是考验部队的机动能力和快速反应能力,被设定为中间力量的g军区各部队在演习之初没有加入战场,但随着红蓝双方开始抗衡,他们会适时加入,按照现在的趋势来看,蓝军可能会主导战场,为了拉长演习的时间和达到预期效果,所以g军区的兵力很可能会加入红军,所以蓝军所要面临的困难即将更大!” 叶星辰心弦蓦地一紧,那样的话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就算没有危险的话,他也很可能会输,虽然这只是演习,输了也没什么,而且是以一敌二,输了也不丢人,不过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要是输了的话,应该会很难过吧? 再说为了军演,他甚至没能等到思思安全度过48小时,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心里肯定是很遗憾的,他一定很想用一场胜利来为思思送上祝福,赢了的话,他会开心,思思也会开心,然后,她也会开心。 她微微抓紧了手心,祈祷着他能赢。 ◎◎◎ 当当―― 敲门声响起。 一名护士走了进来,又到了思思打针的时间了。 小丫头一瞧见护士阿姨,小脸蛋立即变成了苦瓜脸,叶星辰连忙诱哄,“思思,乖,不怕啊,一下下就好了。” 思思还是很不乐意,毕竟是小孩子,再怎么乖,遇到打针吃药的时候都难免害怕,小身子缩进叶星辰的怀里,闪闪躲躲。 罗岚也跟着哄她,“思思,不怕不怕啊,打了针病才会好,好了之后罗奶奶带你去部队玩哦,去看坦克!” 坦克?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 叶星辰连忙朝护士使眼色,护士连忙涂了涂酒精棉球,针尖里滴出一小滴药液,然后快速戳了下去。 可是没有想到这一针竟然没有扎中! “哇……”思思立即大哭起来。 叶星辰吓了一大跳,这情况很少见,思思虽然跟其他小孩子一样害怕打针吃药,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好哄的,护士神不知鬼不觉地扎下去,她哼哼两声也就没事了,可是这次却扎偏了,她看到那小小的手臂上忽然冒出一股血丝来,顿时心疼不已。 护士也慌了手脚,连忙拿又一个棉球给按住,慌慌地道歉,“对、对不起。” 这种事情叶星辰没办法责怪,护士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苦了思思。 “思思,乖,不哭了,妈妈在这,乖啊……”叶星辰轻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柔声诱哄。 但思思是真的很疼,小手臂上都肿起了一大块,眼泪唰唰地往下掉,哭得叶星辰几乎心碎。 “思思,乖啊,不哭不哭……” 病房里,一下子闹腾了起来,护士十分自责地僵在那儿,罗岚也站在一旁干着急,叶星辰抱着思思怎么哄都哄不好。 忽然,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思思!”急切的女音响起,带着不可错认的尖锐。 叶星辰闻声望去,瞧见陈然气势汹汹地走来。 “陈然……”叶星辰刚一开口,陈然就抬手推了她一把,豁得抢过思思,紧紧抱在怀里,动作之快、之狠,让叶星辰完全猝不及防。 “陈然,你轻点,小心思思!”叶星辰踉跄了一下,却没顾得上自己,思思才动完手术没多长时间,胸骨还会疼的,禁不起陈然那么用力地抱。 陈然却哪里理解这些,她从外地实习才回到云川,一回学校就听同学说之前楼犀去找过她,她闻之色变,立即打楼犀的手机,却打不通,于是飞奔来医院。 思思生病的事情已经够让她吃惊,但没有想到来到医院后,还有更让她吃惊的事情,到了导诊处,两名护士正在聊天,她竟然听到叶星辰和楼犀在一起的事情! 因为那次糖果的事情,楼犀将思思从她身边带走,她已经很不能接受,而现在,她更不能接受了!叶星辰不但抢走思思,还抢走楼犀! “叶星辰,你少假惺惺!思思是我的,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你抢走思思,却害她生病,你根本没安好心!”陈然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吓得思思更是大哭。 “陈然,你冷静点,你先放下思思,你吓到她了!”叶星辰连忙伸手去抱思思,可是陈然哪里肯让她,将思思抱得更紧,叶星辰怕她碰到思思的伤口,不敢太冒进,急得直冒汗。 “陈然,你先听我说……” “你闭嘴!你说什么都是假的,满嘴谎言!你之前说你不喜欢楼犀的,却一转眼就嫁给他,你根本是利用思思,利用思思得到楼犀,得逞了之后就虐待思思,害她生病!你这个坏心的女人!” 叶星辰被骂得体无完肤,又气又急,强忍着情绪,说道,“陈然,你冷静点,你放下思思,我们再好好谈,行吗?” “谁要和你好好谈,我现在就要带思思走!”陈然怒瞪着她,抱着思思就往病房外走。 叶星辰顿时慌了,拔腿追上,却不想陈然忽然一个转身,用脚踢了她一下,叶星辰闪躲不及,扑通摔倒,额头撞上门框。 我不是外人 头上一疼,叶星辰不由得闷哼了一声,可是她无暇顾及自己,她不能让陈然带走思思!思思还没完全康复,这样会有危险的! 慌忙爬起,追了上去,“陈然,放下思思!” 听到她的声音后,陈然却跑得更快了,她怀里的思思本来就因为打针的事情而大哭,现在这么一吓哭得更是厉害了,哭得叶星辰泫然欲泣,脚下更快了。(..info无弹窗广告) “陈然,你快停下,别在跑了,思思会受不了的!” 陈然依旧充耳不闻,一心只想将思思带走,一口气穿过走廊。 “陈然……”叶星辰也不肯放弃,因为她不能放弃! 幸好,陈然抱着思思只到了电梯门口,而电梯还没来,她不得不停下。 叶星辰上前拦住她,气喘吁吁地说道,“陈然,思思需要马上回病房,快把她还给我……” “笑话!思思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把她还给你?”陈然越想越气,这个女人不但抢走思思,还抢走楼犀,她怎么都不能接受! 叶星辰心急如焚,却不想与她争执,陈然不知道思思的状况有多危险,可她知道,她必须先说服陈然把思思放下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用力深呼吸了下,她勇敢地迎视向陈然指责的目光,说道,“陈然,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不满,但你先把思思放下来,她今天还没打针呢,药是不能停的!我们一会儿再找个地方谈……” “找个地方谈?你心虚了是吧,我们就在这里谈!”陈然存心闹事,故意大声,引来了其他人的围观。 原本安安静静的医院里,顿时闹腾了起来,这些日子叶星辰早就是被流言蜚语推上了风口浪尖,现在更是如芒在背,一群人围了上来。 叶星辰顿时觉得难堪,看来想息事宁人是不行了,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 而陈然见众人围观,又忽然换了一种表情,以弱者的姿态,楚楚可怜地说道,“叶医生,以你的条件,想找个好男人不难,你为什么非要抢走楼犀?你知不知道我和思思没有楼犀是活不下去的?我是思思唯一的亲人了,你怎么那么狠心,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叶星辰对于陈然的突然转变完全不能适应,一下子愣住了。 而陈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是说道,“自从我哥死了,我嫂子把思思丢给我,一直都是楼犀照顾我们,思思把他当做亲生爸爸一样,这两年一直好好的,为什么你一出现就把这一切都破坏了?”顿了顿,她望了望思思,略有哽咽,“我才离开思思多久,她就病了,可见你压根就没有好好照顾她,你是不能,还是不想?既然你不是真心疼爱思思,为什么要把她抢走?你只是想利用思思得到楼犀吗?” “不是,我不是……”叶星辰下意识地摇头,可是众人的眼神几乎一边倒,全都是对她的指责! 本来“后妈”这种角色就不容易扮演,何况思思还不是楼犀亲生的,叶星辰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千夫所指。(..info好看的小说) 她和楼犀结婚的事情太突然,没人能理解到底是为什么,而陈然这么一说,大家就很自然地相信了,认定她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坏女人,甚至不惜利用小孩来绑住楼犀。 对于这样的误会,叶星辰完全不能接受,虽然她和楼犀结婚的事情很突然,可是她对思思是真心的,她是真的想把思思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的! 委屈之情油然而生,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视线一下子有些模糊,她咬着唇,说道,“陈然,我对思思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可以对灯发誓!” 这时,罗岚也挺身而出,为叶星辰说话,“陈然,你别太过分!星辰对思思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反而是你,你为她做过什么?思思开刀的时候你在哪呢?思思住院你照顾过一天吗?你现在跑到这来大喊大叫,你有什么资格?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思思的亲姑姑!”陈然毫不示弱。 罗岚忍不住摇头,“难怪楼犀不放心把思思交给你带!” “那都是她怂恿的!”陈然指向叶星辰,面目狰狞。 叶星辰对于这样的指责难堪又难过,陈然望着她苍白的脸色,以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是思思的亲姑姑,我有权利照顾思思,我今天一定要带她走!”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这一层,电梯门“刷”地打开,陈然转身就走。 “不――”叶星辰连忙阻止,也一脚跨进电梯。 “星辰?”电梯里忽然有人叫她。 她一抬头,竟看到了左凌风?! 左凌风本来是要出电梯,看到叶星辰后忽然顿住脚步,他一眼就看到她额头上的淤青,双眸一紧,“你怎么了?” 叶星辰摇摇头,来不及解释更多,直接望向陈然,“陈然,把思思给我,你现在带她走真的很危险!” “再危险也比呆在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身边好!” “你再说一遍!她是哪种女人?”左凌风忽然插话,语气肃杀。 陈然一下子愣住,这才发现电梯里的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斯文俊雅,可是那阴鸷的目光却恍若利箭,好像要把她射穿。 这个男人好像很眼熟? 忽然,脑子里闪过什么,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电视和报纸上经常看到他,他竟然是鼎鼎大名的……左凌风? 他认识叶星辰?而且还很熟悉的样子? 而且,他明显是在维护她! 这样的认知,太意外,也太令人震惊,陈然一下子不能回神。 同时怔住的,不只是陈然,还有叶星辰。 她也被左凌风的突然出现所震惊,而且他一瞬间冷下来的脸,还有那肃杀的语气竟让她莫名泛起战栗。 她张了张唇,大脑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陈然怔愣后终于回神,却仍旧是逞强,对左凌风说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与外人无关!” 左凌风忽然一勾唇,冷笑如刀,“我不是外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包括叶星辰,她睁大了眼眸,不知所谓。 陈然也一下子闷住,觉得难堪的同时,心里更是气愤,叶星辰到底哪里好,不但抢走楼犀,连左凌风也为她出头? 左凌风却是一脸从容不迫,目光缓缓扫过陈然,认出了她,视线一转,又落在她怀里的思思身上,小人儿嘤嘤地哭着,十分可怜,他深睨了一眼,而后又望向叶星辰,“你要留下这个孩子?” 虽然不理解她们为什么要抢这个孩子,但她有问题他一定会帮忙! 叶星辰怔愣着,点了点头。 左凌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伸手向陈然,动作快如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思思抢了回来。 陈然只觉得手臂一麻,然后怀里就空了,她不敢置信,愤然瞪向左凌风,但他的气势太强,让她无所适从,所以又瞪向叶星辰,口不择言地说道,“叶星辰,真没想到,你还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说谁水-性-杨-花?”左凌风再次硬声质问。 陈然被他喝住,虽然她不认识左凌风,但是在电视上时常看到,他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潇洒自若、温文尔雅,可此时此刻,他的一张俊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寒冰,尤其是那双黑眸,仿佛是两道利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一手撑在电梯门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疑问的语气,却是威慑的力量! 陈然下意识地一哆嗦,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左凌风好像将叶星辰当做了宝贝一样,谁碰一下都不行,说一下也不行! 左凌风将思思抱给叶星辰,两人交接的一刹那,陈然又想趁机夺回思思,却被左凌风一手制住,他看了看叶星辰额头上的伤,微微眯眸,望向陈然,不疾不徐地说道,“看在陈舟的面子上,我今天饶了你,马上给我――滚!” 陈然哪里被这样羞辱过,顿时气极,愤怒的情绪充斥着胸口,又是骂向叶星辰,“叶星辰,你等着,我一定要告诉楼犀,你不知检点,勾三搭四!” 左凌风听不下去了,刚刚要动手,叶星辰下意识地拉住他,不管怎么样,陈然是陈舟的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样也不能对她动手。 忽然―― “这是在干什么?”一道严厉的女声穿过人群。 众人一下子惊住,围观的人群纷纷向两侧闪避,中间闪出一条道来,高跟鞋声“当当”响起,可见主人的怒气不小。 叶星辰徐徐抬眸,瞧见景飒一步步走来,丽容冷凝。 左凌风看到景飒后眼神些许闪烁,显然也是认识的。 景飒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视线最后落在左凌风的手臂上,叶星辰刚刚要阻止他动手,手还没有松开,正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景飒的美眸微微一凝,而后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严厉斥向众人,“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还有,你们都这么闲吗?” 闻言,看热闹的人作鸟兽散,剩下的几人则面面相觑。 陈然显然势单力薄,一跺脚,快步离开,临走之前却还是不忘撂下话来,“叶星辰,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终于,安静了。 唯一的声音,是思思的哭声。 叶星辰整个人是懵的,可是她顾不上其他,连忙抱着思思快步回了病房,罗岚也快步追上。 左凌风望了一眼景飒,轻轻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景飒客套地回了一句。 三年前景飒正准备出国,所以对于左凌风和楼犀之间的恩怨也是略有所知。 左凌风抬步欲走,方向是思思的病房方向,景飒却忽然挡住他的路,红唇轻扯,不冷不热地说道,“左先生,你对别人的老婆倒是挺热心的嘛?” “你说什么?”左凌风蓦地一怔,显然他还不知道叶星辰和楼犀结婚的事情。 他离开多日,对于叶星辰近期的动态并不了解,今日来医院也只是因为那一晚她帮他处理了伤口,想来谢谢她,却没想到,电梯一开,就撞上那一幕纷乱。 陈然……思思……楼犀……星辰…… 左凌风将这几个人串联到一起,又想到刚刚那一幕,恍然明白了,脸色大惊! 星辰竟然嫁给了楼犀? 天哪,他们两个怎么可以…… 左凌风如遭雷击,如同被人掐住了呼吸一般难受,扭头望向病房的方向,眼神怆然,还有……担心。 ◎◎◎ 前线,军演如火如荼,实兵对抗已经进入到关键时刻,各部队的重要火力已经陆续全开,演习场上漫天黄沙,尘土飞扬,红蓝双方正在进行殊死较量。 楼犀所领导的特种大队,在蓝军里充当的是尖刀的角色,为了给大部队即将展开的正面进攻争取更有利的机会,他们深入敌后,以破坏对方电子指挥中心为首要任务,在完成任务后,又快速出击,破坏红军腹地的其他驻扎根据地,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屡挫敌方。 但因为他们已经身处红军的领地,随时受到对方雷达的监控,所以楼犀命令大家切断一切电子设备,从电子信息战回归到原始作战阶段,采取b计划,徒步行军,上高山,过草地,披荆斩棘,异常辛苦。 敌后作战其实非常考验战士们的作战能力,不只是体能,还有精神毅力,但他们是特种兵,十公里越野都是家常便饭,一连多日,小伙子们各个还精神奕奕。 这一会儿,楼犀正带领着突击小分队掩藏在草丛里,目不转睛地监视着红军的一个驻点,众人举着步枪,眯着眼睛,瞄准那个军绿色的帐篷。 帐篷里,红军的几名指挥官貌似正在开会,陆陆续续有人出入帐篷,手里都拿着计算机和作战地图等,可见对方是在研究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楼犀观察了一会儿,决定临时更改计划,对方既然是在研究下一步的作战计划,那么他何不顺手牵羊?只要截获了红军下一步的作战方针,那么他们就掌握了对方的一切,这场胜利非蓝军莫属! 为了得到对方的作战方针,楼犀果断决定――等!等待天黑再冲进去,趁着夜深人静,连人带作战方针一举拿下! 等待无疑是艰苦的,甚至是煎熬的,草丛里的战士们有点闲得慌,便小小声地说话,反正距离很远,他们身上又没有高端设备,也不会动,红军是不会发现他们的! “营长,都这么多天了,你想嫂子了没?” “营长,等演习完了,你再带我们回家吃一顿吧!” “是啊,营长,上次嫂子做的菜真好吃,我都没吃够!” “营长,这次演习咱们准赢,你回去可有的跟嫂子炫耀了!” “嫂子肯定为你感到骄傲!” …… 众人七嘴八舌地调侃着,声音却好像比蚊子还不如,风吹草动,他们却不动,唯有那一双双虎目炯炯有神。 楼犀微微凝眸,伪装油彩遮住了他的俊容,却遮不住眸底那桀骜的眼神,不疾不徐地说道,“你们精神状态都还不错嘛,那今晚再加加餐,十公里外还有红军的另外一个据点,我们一起拿下!” 众人一听,跃跃欲试,拿下就拿下! “营长,早拿下早回家,就这么定了!” 楼犀俊容不变,眼底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回家,这个词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一回去,等待着他的,是一个比一个更不好的事情。 楼犀发飙 夜幕低垂,危险的气息迫近! 楼犀率领的特种大队突击小分队在等待了一整天后,终于等到了出击的时机! 红军的根据地里安静下来,军绿色的帐篷内一片黑暗,疲惫了一整天的军官们开始休息,帐篷外有两名守卫,而他们附近的保卫连已经于半小时前由小刘所带领的一队人马引开,调虎离山,此时不突袭,更待何时? 楼犀轻轻挥手,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下一秒,他身后的战士们各个屏息凝神,一瞬间进入战斗准备状态,他又比了个手势,3、2、1后,草丛最边上的两名战士动如脱兔般蹿出,其中一名是李毅。 李毅和战友以踏雪无痕般的脚步小心翼翼地接近帐篷,到了守卫身后,大手一伸,就捂住了他们的嘴,同时枪口一抵,指上守卫的脑袋,压低声音,说道,“对不住了,兄弟,你over了!” 两名守卫十分懊恼,不甘心不情愿地扯下自己的红军袖标,可仍不愿意就此“牺牲”,而且“牺牲”了也要有点价值,扯着嗓子就要大喊,试图通知帐篷里的战友,可特种大队的人不是吃素的,反应极其灵敏,一个后背敲,就击昏了他们,于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两名守卫放倒。 李毅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如是,楼犀带领突击小分队的其他成员快速杀入帐篷,俘虏了帐篷内数名指挥官,众军官才刚刚躺下,还没睡熟,却就此“长眠”了,退出演习。 楼犀脸上涂着油彩,看不出表情,一双黑眸却是炯亮,到了桌前,搜刮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两台计算机,五张作战地图,里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红军各支部队的驻扎地分布图,包括某侦查连、某防化团、雷达站、还有物流配送中心的位置等等,有了这些情报,蓝军等于是摸清了红军的所有,长驱直入等于是易如反掌! 此外,军事资料里还有一份空袭蓝军的计划书,楼犀微微眯眸,这空袭蓝军的计划书,就是针对他们特种大队的,而且时间就是今晚! 他嘴角一勾,笑得十分迷人,将计划书折叠两下,揣进怀里。 红军帐篷里的众军官咬牙切齿,李毅拿枪指着他们,坏坏地说道,“想空袭我们特种大队?知道我们这次的代号是啥吗?银狼知道不?想偷袭狼群?想什么呢?洗洗睡吧!” “小子,你别太嚣张啊,不就一个小班长吗?”一名上校恨恨地瞪他。 李毅摸了摸自己的肩章,极为骄傲,“特种大队的班长那也不是谁都能当上的!” “靠,真能得瑟!”上校又气又笑,不想服,却又不得不服。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李毅存心气死人不偿命。 楼犀横他一眼,叫他适可而止,李毅摸摸鼻子,闭上了嘴,不过顺手又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咔咔地啃了起来。 上校气得差点吐血,得,他们忙活半天,全喂“狼”了! 楼犀将所有的军事资料收好,走到上校面前,“啪”地敬了个军礼,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说道,“抱歉了首长,打扰您休息,你们继续睡吧!” 说完,手一撂,带着他的人马迅速撤离。 红军帐篷里一片叫骂,“靠,他们怎么进入咱们腹地的?我们的雷达坏了?” “估计是干扰了咱们的电波,跳伞下来的吧!” “太嚣张了!” “淡定淡定,他们这也是有来无回,想从红军地盘回到蓝军地盘,没可能!” “也是,跳机容易上机难,这可是红军的地盘,蓝军飞机过不来,他们最好的结果也是俘虏!” 楼犀的脚步蓦地一停,没错,来得容易回去难,不过,也不是那么难! 他朝李毅做了个手势,李毅跟猴精似的,立即心领神会,带着几名战士又折回了帐篷,三下五除二,搜刮了一堆红军的袖标,然后分给诸位战友,蓝军小分队摇身一变,成了“红军”战士,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营长,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怎么回蓝军地盘啊?” 楼犀拍了拍怀里的那份计划书,“人家都给制定好方针了,我们就不用白不用吧!” 很快,他们奔赴红军的另外一个据点,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李毅的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乐呵呵地上前,拍了拍红军战友,一脸诚恳地说,“都准备好了吧,今晚的偷袭,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准备好了,马上出发!”红军战友“敌我”不分,开了机舱门。 楼犀一挥手,蓝军特种大队的战士们训练有素地上了飞机,飞机很快起飞,朝着蓝军地地盘飞去。 快要到地方的时候,两名战士“绑架”了驾驶员,然后向地面的蓝军发了信号――自己人,别拦! 伞降的时候,楼犀第一个跳下,待到地面的蓝军看到他后,才真正地相信了,果然是自己人! 特种大队凯旋归来,而且还带回了红军的军事地图! 蓝军阵地里一片欢呼。 战场形势忽然一边倒,有地图在手,饶是红军又临时变更了不少作战计划,但仍旧是难逃蓝军法眼,很快,红军扛不住了。 但胜利永远不会这么容易就到手,这时,远在指挥部的诸位首长,又调集了g军区的各支部队,让其与蓝军对抗。 蓝军原本胜利在望,自然不会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于是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将g军区也打了个落花流水,最后完胜! 历时18天的军演终于结束! 总指挥部里,欢声雷动,诸位首长互相击掌庆祝,蓝军特种大队的大队长武烈巴掌拍得最响,却也有些情不自禁,喉咙里一片热辣。 这半个多月,他每天在指挥部里观看着军演,已经数不清都多少个中将、上将过来拍他的肩膀,说他们蓝军特种大队好样的云云,他这个大队长也一时风光无限。(..info好看的小说) 可只有他知道,他的那些孩子们有多苦,一连十几天没日没夜地行军作战,上飞机、开坦克、登高山、睡草地、扛步枪、打电脑……吃吃不好,睡睡不好,身体累,脑子更累! 可他们一往无前,他们无怨无悔! 因为他们是中国陆军特种兵!因为他们是最高最强! 武烈这一边心有感慨,他身边,肖政委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 从战场归来,楼犀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胜利的欢喜,就被肖政委直接叫到了总指挥部,肖政委不好开口,便拍了拍楼翼的肩膀,让他转述。 楼翼本早该回北京,却因为思思生病的事情而耽搁了,随后又赶上军演,作为j军区的高级军官,他也想趁机观摩一下其他军区的风采,所以便留了下来。 陈然到医院大闹的事情,是罗岚告诉通过电话告诉肖政委的,本应该及时通知楼犀,可楼犀身在演习场,他带领突击小分队徒步行军的那几天,一直处于联系不上的状态,后来他回到蓝军阵地,能联系上了,却也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上了战场,没有因私撤回来这种事,穿上军装,首先是军人,然后才是个人! 瞧见肖政委欲言又止的样子,楼犀下意识地蹙眉,问向楼翼,“出什么事了?” 楼翼一字不落地将罗岚的话转述给他,楼犀一听,俊容顿时一冷,尤其是听到叶星辰被陈然踢了一脚,然后摔倒,头撞上门框的那一句,眼神瞬间阴鸷! 楼翼连忙安慰他说,“你别太激动,罗阿姨说星辰没什么事,只是淤青了,思思也没什么大碍,那天星辰将她抱回病房后,努力哄了哄,后来小丫头就不哭了,及时用了药,心脏状况还算稳定,只是受了惊吓,不过有星辰照顾着,这几天已经好多了。” “好多了?”楼犀冷哼一声,咬牙说道,“这么下去永远好不了!” 说完,转身就走! 楼翼豁得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问道,“你要去哪儿?” “去做该做的事!”他的语气冷硬。 大步走出指挥部,拉开车门就跳了上去,楼翼瞧见楼犀一脸冰寒,也连忙上了车,他还没坐稳,楼犀就一脚踩下油门! “楼犀,你冷静点!”楼翼提醒他说道。虽然他也很气愤,但楼犀十几天没好好休息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极限,他不希望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不但伤人更会伤己! “我、很、冷、静。”楼犀一字一字地说,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被人欺负成那样了,他竟然还能思考,实在是太冷静了! 车子直接奔向特种大队,楼翼不明所以,他以为他会直接去医院,或者是去找陈然算账的。 “吱”的一声,车子沉稳停下,楼犀快速下车,回到住处,在抽屉里取出一张卡,握了握,眸底漾过某种情绪,然后装进了兜里。 下楼后,又将车子掉头,这一次,直接驶向了陈然的学校。 ◎◎◎ 到了学校门口,楼犀直接向门卫出示了军官证,军牌的路虎直接开进校园,一路引人注目,他却目不斜视,俊容上一片冰冷。 陈然住的地方他知道,以前思思也住那,在校园一角的家属楼里,他将车子直接开到家属楼楼下。 车门“砰”的一声甩上,他快步上楼,楼翼连忙追上,楼犀却忽然脚步一停,沉声说道,“我一个人上去。” 楼翼不得不顿住脚步,不禁担心,叮嘱说道,“你千万要冷静。” “我有分寸。”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沉稳,却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特种大队专用的军靴一下下踩在台阶上,沉稳,而又凌厉。 到了某个门前,他竟还能忍住没有踹门,而是抬手按下门铃,只是那力道不轻,仿佛再用力点就能将门铃按碎。 陈然听到门铃声后,从门镜望了望,微微咬唇,她知道这件事他早晚会知道,不过,她料定叶星辰那种软弱的性格不会告状,所以有恃无恐。 恍若无事地打开门,还挤出一抹微笑,“楼犀。” “亏你还认识我。”楼犀回了她一记微笑,只是那笑容特别可怕,看得陈然下意识地一哆嗦,扶住门框,一时无措,怔了几秒后才又说道,“进来说吧。” 她让开门的位置,楼犀抬步进了屋。 客厅里还留有一些思思的玩具,看得他心一软,怒火却是更盛。 黑眸淡淡一扫,目光望向前方,却不知道焦距落在哪里,他不疾不徐地问道,“听说你去看过思思了?” “嗯。”陈然点了点头。 “那也见过我老婆了?”他着重强调“老婆”两个字。 陈然僵硬地笑笑,“见过了,不过我还是真没想到呢,这么短短的时间,你和叶医生竟然就结婚了,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我结婚需要告诉你吗?”楼犀反口问道,语气里尽是嘲讽。 陈然神色一凛,故作镇定地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本来只是去医院看思思的,却没想到一进病房,就听到她在大哭,我就连忙跑过去想哄她……” 她故意将话题转移,意思是说叶星辰没有将照顾思思好。 楼犀微微挑眉,“然后?” “然后我就去抱思思,可是叶医生觉得我不会抱孩子,说怕我碰到思思伤口什么的,就不让我抱,可是思思想我了,都这么久没见了,一直哭着找我,我们一来一往间,就……”顿了顿,她十分自责,“叶医生一不小心就摔倒了,头撞上了门。” 陈然一板一眼地说着,却完全是在歪曲事实,不过她笃定了叶星辰不会告状,所以一味瞎编,只是她想不到,当时病房里的罗岚不是她以为的是叶星辰的朋友,而是肖政委的夫人,罗岚在事发后不久就将那一切告知了肖政委,让他转告楼犀,而楼犀也已经知道了一切。 楼犀听着陈然的谎话连篇,内心忍不住翻腾,表情却是不变,像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就是那样的,经常莽莽撞撞。” 陈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啊,当时她摔倒后吓到了思思,我就连忙哄思思,我看叶医生头撞伤了,就想让她先去处理下伤口,我带思思下楼去玩一会儿,她却怎么都不肯,生怕我拐走思思似的!” “你拐不走!现在思思的监护权属于我们!”他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陈然的呼吸一下子绷紧,咬了咬唇,又是说道,“我知道啊,可我和思思这么久没见了,我想跟她多呆一会儿总可以吧?我可是思思的亲姑姑啊!” “亲姑姑?”楼犀听到这三个字,终于忍无可忍了,语气一下子强硬起来,“你有哪一点配当思思的亲姑姑?你除了姓陈,还有什么地方值得让思思叫你姑姑?你在医院大吵大闹的时候,想过你是思思的亲姑姑吗?亲姑姑会不顾她才做完手术没多久就抱着她狂奔?亲姑姑会在她吓得哇哇大哭的时候还继续撒野?” “我……我没有,一定是叶医生误会了,她肯定是因为我害她不小心摔倒了才会这样埋怨我……”陈然还试图狡辩。 “你闭嘴!”楼犀厉声打断她,“我老婆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吗?她是被人打了巴掌也不会还手的那种人!我到现在还没见过她呢,她怎么埋怨你?你以为人人都像是你满口谎言,还居心叵测吗?” “陈然,我告诉你,你那些小心机我全知道,我不想跟你计较罢了!我是看在思思的面子上,懂?” “我不是没给你过你机会,可自从上次糖果的事情后你悔改了吗?你哪怕有那么一丝丝悔意,我都不会跟你计较!可惜,你人心不足蛇吞象,所以,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我告诉你,我今天没一冲进来就给你一耳光,完全是看在陈舟的面子上!” “思思是陈舟的骨肉,但我既然收养了她,她就是我的女儿!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敢到医院去撒野,伤害我的老婆孩子?你以为我楼犀是什么人,别以为你是陈舟的妹妹,我就能饶了你!” “陈舟的面子我已经给足了!我了解我的兄弟,我就是打你几巴掌他也决不会怨我!我今天就替我的兄弟说话,他没有你这种妹妹!所以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不会再念你是陈舟的妹妹,我对你仁至义尽了!以后你是好是坏,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啪”得摔到茶几上,“这是陈舟的抚恤金,本来是想你大学毕业才给你的,你好自为之!” 楼犀与左凌风的秘密过节(赠500字求金牌) 看着那张卡,陈然彻底崩溃了,一下子想起了死去的陈舟,悲伤从心底里蔓延开来,她也知道楼犀这次是下了狠心了,如果说思思她的一张软牌,那么陈舟就是她的硬牌,如今她两张牌都失去了,她忽然害怕起来,眼泪涌上,哽咽着恳求道,“楼犀,我知道错了,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能!”楼犀硬声拒绝,没有丝毫的迟疑,英俊的脸上浮现出重重阴霾,对于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 他的果决和无情,让陈然的脸色瞬间苍白,她不能相信,楼犀竟然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了,从陈舟死后,他对她和思思一直照顾有加,如果没有他,别说思思活不下去,连她都会很惨,她知道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所以她不相信他会因为才认识了没多久的叶星辰会彻底跟她决裂,甚至连陈舟的面子也不再给了。(..info) 这几年来,她对他几乎是完全的依赖,虽然他觉得自己照顾战友的家人责无旁贷,可是他之于她的意义,却是截然不同,她把他当做了全部的依赖! 她和哥哥从小相依为命,就连哥哥结婚之后,她都是住在哥哥嫂子家里,可是哥哥死后,嫂子扔下了思思,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在她带着思思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楼犀挺身而出,给了她们一个安身之地,他像是一棵大树,让她们有枝可依,可是现在,就因为她伤害了叶星辰,他就要跟她划清界限了。 她知道这件事是她做得太过了,可是她仍旧是自欺欺人地不愿意承认,她觉得她只是在捍卫自己的依赖,她想让他一直照顾自己和思思,人都是自私的,何况是感情?她不甘心叶星辰就那么抢走了思思,抢走了他,她几年来的生活状态一下子被打破,甚至未来也看不到希望了,她不要,不要! “楼犀,我知道错了,我去医院闹是我不对,我去道歉,我去道歉还不行吗?”陈然依旧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道歉? 楼犀眉心拧得死死的,“你向谁道歉?叶星辰?思思?你以为你个道歉,说句对不起就行了?你给她们造成的伤害一句话就能弥补了?现在是她们母女俩都平安无事,你才有机会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话,要是那天她们谁出了事,你死一万次都不足惜!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说对不起的,尤其是跟人命相关的,懂?” “再说你是真心想道歉吗?还是别有用心?你想折腾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陈然,我很忙,我们大家都很忙,没功夫跟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我今天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来跟你清算和了断!” “不,楼犀,你不能这样,我和思思有血缘关系,这个了断不了的!”陈然抓向他的胳膊求饶。 楼犀却一把甩开她,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不容人拒绝地说道,“我若是想,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思思!” 陈然的恳求断然被拒绝,她失望、甚至是绝望,害怕和恐慌的情绪一涌而来,于是口不择言,“楼犀,你没资格这么做!就算思思的监护权现在属于你,但是你也不能将我排除在外,思思虽然现在跟你姓,可她到底是姓陈,你不能切断我们之间的血脉相连!” “血脉相连?”楼犀忽然冷笑,眼神阴鸷,“别跟我提血脉相连!你没这个资格!别说是你,就算是思思的生母站在我面前,我也一样告诉她——思思不是玩具,不是谁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爱护不了她,就全都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还有,你也别觉得我是小题大做,你可能会觉得不就是去医院闹了一下吗,她们不全都没事吗,至于这样吗?我告诉你,至于!绝对至于!” “这一次我要是原谅了你,你保准会有下次、下下次!上一次糖果的事情我是看在思思的面子上,所以我只是把思思带回去,我还允许你去看她!而这一次我是看在陈舟的面子上,所以我也不会怎么着你!但是,我能做的都做了,从今以后你给安分点,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出现在我们一家三口面前!” “别跟我说什么血缘、什么想念,你早干什么去了?也别说我无情无义,我这个人最痛恨的就是利用人心和感情!所以这种事有一无二,否则就是姑息养奸!你要是不甘心,就去法庭告我好了,我看法官是信你还是信我,我等着你!” 说完,转身就走! “不,楼犀……”陈然哭着欲追,“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叶星辰和思思的,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去道歉,让我下跪都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楼犀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紧,没有回头,只冷声说道,“陈舟的忌日快到了,你若是知错,就去他坟前忏悔吧!” 话落,他拉开门,大步走出,“砰”的一声,又将门关上,那力道之大,甚至震得他手腕发麻。 真的不是他想这样,而是他不得不这样,从罗岚的描述里,他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如果星辰不小心撞上了太阳穴,如果思思的伤口被撕裂,她们就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才会如此绝情,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 因为,三年前,有一个人教会了他,该绝情的时候必须绝情!否则,伤人伤己!甚至会付出血的代价、生命的代价! ◎◎◎ 楼下,楼翼在下面早已经等候多时,他甚至都听见了刚刚楼上的吵声,此刻,陈然崩溃的哭声依旧透过窗户隐隐传来,可怜,却也可恨。 而楼犀一脸平静地走来,可是他知道,楼犀此刻越是没有表情,他心底的情绪就越是翻滚,对于陈舟的死,他心里一直有个结,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跟陈然撕破脸的,可是这一次,真的已经到了他的底线! 望着楼犀冷毅如刀削般的侧脸,楼翼张了张唇,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他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沉声说道,“我载你去医院。” 楼犀没有反对,径自坐上了后座,现在的他,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他一头倒向后座,多日来的行军作战加上刚刚那一番怒火攻心,让他忍不住感到疲惫,高大的身躯佝偻在并不算宽敞的后座里,头偏着,脸朝椅被,叫人看不见表情。 楼翼发动了引擎,车子徐徐驶离学校,此刻夜色正浓,万家灯火的光景本该是美丽,这一刻却显得万分凄迷。 车厢里,寂静无声,楼翼沉默地开着车,略微放缓速度,而后座里,楼犀累极了一般地躺在那儿,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作训服半湿着,贴在皮肤上特别得难受,可是再难受,也不及他心里面的难受,陈然的事情不光是伤害到了叶星辰和思思,更是勾起了他心底里另一处阴霾。 他用力握着拳,恨不得拆了谁的骨头那般决然,可物极必反,他恨到了极致,最后却最恨自己,握拳狠狠捶了自己两下,可身体上的疼痛却抑制不住他的思绪纷飞,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那个看似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伤痕累累。 ◎◎◎ 时间回到三年前,回到特种大队。 那是一个安静的夜晚,特种大队的兵营里,一如既往的宁静,哨声吹响后,战士们各自躺下安睡,楼犀亦是闭着眼睛,准备睡去。 忽然,上铺的左凌风咳嗽了两声,楼犀知道那是因为他几天前淋了暴雨而有些感冒。 就算是特种兵,但也不死铁打的,毕竟是血肉之躯,总是会有个头疼脑热,所以左凌风的感冒也没什么奇怪,而且他在不久之前的一次行动中受了伤,抵抗力有所下降,于是感冒就找上门来,持续了两日仍是不见好。 军医已经给他开了药,白色的小药片,据说是消炎的。 左凌风咳嗽不止,震得床窸窣作响,睡在下铺的他亦是感觉到了颤动,而房间里还有其他的战士,也都有些被惊动,特种兵的敏锐度高于常人,只要有一点点动静都会惊醒,所以一时间大家都有些睡不着,不过谁也没有埋怨,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生病了,比他们自己不舒服更难受。 左凌风却有些故意不去,刚刚才出完任务没几天,大家都还在恢复和养精蓄锐阶段,明天一早还要出早操,完了还有十公里越野训练,他不想打扰大家,于是起身,径自到外面调整一会儿。 楼犀微微翻身,看到左凌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到外面去放风,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背心,这叫他忍不住有些蹙眉,本来就感冒了,夜里又凉,他担心左凌风再着凉会病情加重,于是也跟着起身,抓了他的衣服就追了出去,却没想到,他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左凌风正在吃药。 他直觉不对,吃药在房间里吃就行了,为什么要背着大家? “你吃的是什么?”他伸手欲夺左凌风手里的药瓶。 左凌风脸色一变,伸手欲躲,而他当然不会就此作罢,于是两人较起劲来,左凌风是狙击手,拳脚功夫本就不如他,再加上生病的关系,很自然就处于下风,于是他成功抢到了药瓶。 白色的小药瓶,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妥,可是他打开一看,大惊! 里面的药片有两种,一种是军医给他的消炎药,而另外还有一种,也是白色的,只不过颗粒大了些,他眯起双眸,取了一颗出来,拿到鼻端一嗅,就知道那是什么! 他却不愿意相信,甚至还用舌尖舔了一口,确认无误,那是——毒品! 对于毒品,他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就在不久之前的那次行动中,他们才刚刚与其他几个国家的陆战队一起合作,打击了一个跨国犯罪集团,本来缉毒这种事,轮不到特种部队出手,但那个跨国犯罪集团,不仅仅是做毒品生意,而且用赚来的钱倒卖军火,与国外好几个大的军火商都有来往,他们的军火贩卖到中东地区,严重破坏地区和世界和平,所以他们接到上头的命令,展开国际合作,历时数个月,终于成功打掉了那个犯罪集团,可是他万万想不到,左凌风会沾染上这种东西! “你疯了?”他狠狠揪住左凌风的衣领,咬牙问道。 左凌风微微喘着,看起来像是毒瘾要发作,虚弱地说,“我不是故意的,可是那天我们在冲进仓库的时候,在开枪扫射的时候,我打碎了他们的喷雾剂毒品,整整一箱的剂量发挥到空气中,我来不及屏息,所以感染到了……” 楼犀仔细回想之前行动的过程,当时他们是分开行动的,他负责的是九点钟方向,而左凌风负责的是六点钟方向,根据他们事前得到的情报,六点钟方向的毒品更多,守卫也更强,而左凌风射击比他更准,所以左凌风负责最艰巨的那个区域。 “那你回来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我就完了!”左凌风愤恨地低吼,闭了闭眼,又痛苦地说道,“当时我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顺手拿了一些片剂,偷偷藏在身上,我们的行动不是只有那一次,后面还有好几场,我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可能会影响到整个行动!所以我想暂时先忍一忍,难受的时候就吃一颗,想等着行动回来之后再戒掉,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东西根本戒不掉!” 楼犀又恨又气,“左凌风,你给我听着,这事不是闹笑话的,你必须马上去自首,你不能一错再错!” “不!”左凌风一口拒绝,对他动之以情,恳求地说道,“楼犀,我想戒掉,我只是现在还找不到方法,不过我想请你帮我,我们俩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我什么苦都能吃,只要你肯帮我,我一定可以戒掉的!楼犀,我不想被开除,我还想跟你继续并肩作战,我们是黄金组合,最好的搭档!楼犀,你要相信我,我可以戒掉的,真的!” 面对左凌风的恳求,他动摇了。 没错,他们俩是最好的搭档,像是左凌风这种神枪手,几十年也难遇到一个,他对枪的认知和掌握,可以说是到了人枪合一的地步,他天生就该是干这一行的,他如果将这种状态保持下去,再干十年也不是问题,左凌风不想就此毁了前途,而他也不想失去一个这么好的战友和兄弟! 于是,秉着那一点点私心和兄弟情义,他做了个决定! “好,我答应你帮你瞒着!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碰这东西!你毒瘾发作的时候,我会看着你,不管你怎么难受,我都不会心软!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你必须戒掉,否则我立即举报你!” 左凌风感激地抓住他的手,承诺说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接下来的日子,左凌风像是他所承诺的那样,真的没有让他失望,两个月不到,他就已经戒掉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跟之前一样好,完全没有任何颓废的气息。 对此,楼犀很欣慰,甚至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公事公办,可是他的欣慰之情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就又迎来了一个新的任务! 那一次任务,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只挑了队里面能力最强的十个人,他们按照计划行动,多年来的默契配合,让他们在行动中有惊无险,可是眼看着就要功成身退时,左凌风忽然出了状况! 他本该一枪击中目标任务,可他却打偏了,左凌风在行动过程中从未失手过,可那一次,他却严重失手,别说一枪毙命了,他的子弹甚至都没有打中目标人物,于是他们打草惊蛇,被敌人团团包围。 然后,他看着多杰、陈舟……一个个倒在血泊里,最后十个人,只回来一半,还每个人都只剩下半条命。 他看到左凌风浑身抽搐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原来之前那两个月他一直在伪装,他根本就没有戒掉!他只是改了吃药的时间!只不过因为他们这一次行动是在南半球,因为时差的关系,他们行动的时间正好就是他在国内毒瘾发作的时间! 回来后,他不再做任何犹豫,立即举报了左凌风,并亲手把他开除出部队。 “左凌风,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你,还有我,都是罪人!”这是他将左凌风送出部队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一个道理,人该绝情的时候决不能心软,决不能! ◎◎◎ 车子抵达军区医院门前,楼犀的回忆也戛然而止,他下了车,深呼吸了下,正要上楼,却不想,景飒会在医院门口站着,显然是在等他。 “楼犀,我有东西给你看!”说着,她掏出手机,手机里有一张照片,正是左凌风受伤的那一晚,叶星辰和他在工地里的一幕! 因为天黑的关系,照片不是很清楚,却真真实实地可以确认是叶星辰和左凌风两人无疑,而拍摄的角度更为怪异,叶星辰攀着左凌风的胳膊,她当时是在帮他包扎,可是工地里的一辆吊车挡住了半边身子,画面上只呈现出两人亲密相依的姿势! “还有,那天陈然来医院大闹,左凌风十分维护叶星辰,我还亲眼看到,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 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清 闻言,楼犀的俊容顿时一冷,望着手机的眼神瞬间阴鸷,左凌风,又是左凌风!他上辈子是欠了左凌风的吗?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他才刚刚从那一段不堪的往事中回首,满脑子都还是三年前因左凌风而起的那场悲剧的影子,还不等他完全平息,又是该死的左凌风! 楼犀的一张俊颜冷若寒冰,敛着眸,眼底的怒火却是清晰可见,像极了那寂静黑夜里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刀锋! 楼翼也不由得蹙眉,望向景飒的目光里带着警告,“景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话能乱说吗?你别闹行不行?” 景飒微微握拳,她当然知道楼翼的意思,不过她问心无愧! 她并非有意诬陷叶星辰,她也不是故意偷-拍,一切都是巧合! 她来到军区医院后,办公室重新装修,连带着走廊里也一并处理了下,顶楼是行政办公区,不同于各个科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里没有安装监控,但其实这样很不科学,行政办公区每天也人来人往,偶尔也会有纠纷出现,所以她也让人安装了摄像头上去,而她每天都会例行公事地看看监控录像,却不料那一天忽然发现了叶星辰和左凌风在一起的画面! 那是角落里的一个摄像头拍摄到的,因为天气还热,所以走廊里的窗户都开着,角度的问题,直接拍到了医院大楼的后院,那里最近正在施工,白天里都是各种机械在运作,但晚上都会停工,只留一个塔吊的灯照明,就是这么巧,她竟在一片昏暗中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叶星辰和左凌风的身影,根据监控的画面,他们十分亲密! 她承认,在捕捉到这个秘密的时候,她心里有那么一丝雀跃,可更多的是愤怒,叶星辰已经有了楼犀竟然还不安分,这简直就是红杏出墙!她爱了楼犀这么多年都得不到,叶星辰却不懂得珍惜,她将楼犀置于何地?她决不能当做没看到,决不能让叶星辰如此伤害楼犀的尊严! 于是她开始刻意留心着叶星辰的一举一动,竟真的被她发现了,陈然大闹的那一天,左凌风及时出现,对叶星辰百般维护!那不是她一个人看见的,是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而且她还亲眼看到叶星辰的手抓着左凌风的胳膊!那一幕,简直让她觉得刺眼,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竟然毫不避嫌! 所以她忍无可忍,在得知楼犀军演结束后就立即到医院门口等他,她必须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他,她知道这种事会让他觉得难堪,但总比被蒙在鼓里要好,大不了就离婚好了,本来她就觉得叶星辰配不上楼犀,现在竟然连最基本的操守都没有了,就愈加让她觉得可恨! 景飒感受到楼犀周身散发着怒气,也不由得有些畏惧,但还是坚持说道,“楼犀,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说什么,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不会无中生有,我不喜欢叶星辰不假,但我也不至于污蔑她,而且我给你看的只是一张照片,我办公室还有完整的录像,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他们总共在工地里逗留了快二十分钟,大半夜的,他们有什么事非要在那里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反正这件事我跟你说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接下来你该怎么做……” 景飒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忽然被车灯一晃。 说曹操,曹操到! 一辆兰博基尼快速驶向医院大楼,车灯大亮,照花了景飒的眼,楼犀的眼眸却是狠狠一紧,与此同时,身上的戾气陡然升起,下一秒,他人就朝着左凌风快步而去! 楼翼表情也是一变,直觉不好,连忙追上,“楼犀,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别乱来!” 可这个时候,楼犀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他的叮嘱,纵然他再想冷静,但这一刻也做不到了,从陈然,到左凌风,一个比一个更让他愤怒,积聚了满腔的怒火此刻已经不可抑制地要喷薄而出! 而兰博基尼内的左凌风也不比楼犀好到哪里去,自从知道叶星辰和楼犀结婚的消息,他整个人的情绪每分每秒都是躁的,恨不得立即拆了楼犀的骨头,可楼犀身在演习场,他没办法跟他算账,现在,终于可以了! 车子“吱”地一声,猛然停下,他快速下车,而楼犀这时正好走到车前,两人迎面撞上! “左凌风!” “楼犀!” 两人同时出声,然后电光火石间,就要动手! “你们别乱来!”楼翼快速上前,试图阻止两人。 楼犀和左凌风却哪里肯听,楼犀更是一把挥开他的手,硬声说道,“楼翼,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就不是我哥!” 说完,一记重拳就挥向了左凌风,而左凌风也立即反击,两人瞬间缠斗起来! 尽管一个行军多日疲惫不堪,尽管一个不久之前受了枪伤,可两人的气势却都是丝毫不减! 楼犀先是一把揪住左凌风的衣领,而左凌风身体一侧,挥手一记重拳砸向楼犀,只是那拳头还没落下,楼犀就反手制住他,可左凌风不肯示弱,以另外一只手袭向楼犀的腹部,楼犀往后一闪,左凌风趁机出拳,楼犀结结实实地应下了这一拳,却在左凌风要收回手的时候,忽然出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臂,而那只手臂恰好是左凌风受伤的那一只,伤口还未痊愈,被那么一捏,左凌风顿时钻心得疼,可他不在意,继续与楼犀缠斗,楼犀更是不遑多让,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出手一个比一个更狠! 可是,盛怒之下的拳脚比拼总是带着那么一丝不讲道理的野蛮味道,不讲究那么多技战术,只拼蛮力,可两人此时此刻的身体状态和心理状态却都是最差的阶段,楼犀因为军演中的劳累,体力几乎快要透支,而左凌风因为受伤未愈,能力也大打折扣,所以两人很快就都有些撑不住,却都还是死死支撑! “左凌风,我告诉你,三年前的事都还没完,再加上我老婆的事,我今天必须往死里治你!”楼犀已经红了眼,怒气勃发,语气狂炽。 而左凌风眼底的阴鸷不下于楼犀,却是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愤怒,咬牙说道,“楼犀,我也告诉你,别以为我欠着你,你欠我的也永远还不清!” “我什么时候欠你了?你说,我一定还!” “就怕你还不起!”左凌风不肯直言,拳头却又是挥了起来,两人再次扭打成团。 两人的心里都憋着滔天怒火,于是将那怒火转移到拳头上,他们都接受过正规训练,并且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对彼此的软肋都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两人更是猛着朝对方的弱点打,一转眼,又是几十个回合。 楼翼没有办法阻止,却也不敢帮楼犀,这个时候,谁要是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楼犀就会奔着谁去,他真是被左凌风彻底激怒了! 而景飒也被惊到了,她也是认识左凌风的,对于他的身手和能力也了解一些,虽然他的拳脚功夫未必比得上楼犀,可身为特种大队里的王牌狙击手,基本功是差不到哪里去的,而且为了训练射击的精准度,他专门练过臂力,他和楼犀曾经是睡上下铺的兄弟,曾经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次,若说是打架,恐怕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楼犀了,楼犀什么时候出击,怎么出击,他都了如指掌! 景飒瞧见连楼翼都不敢去拉架,她就不敢了,可是她担心楼犀,他盛怒之下,再加上将近二十天的军演,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和精力,他怕这么下去他会吃亏! 所以,一咬牙,她转身冲进医院大楼,这个时候,能阻止他们的,恐怕只有叶星辰了! ◎◎◎ 而此时,叶星辰正在病房里照顾思思,虽然陈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了,可是那件事留下的阴影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她。 医院里的流言蜚语更多,很多人看到她都躲得远远的,就好像她是什么瘟疫病毒,不必说她也知道他们是将她视作了不择手段的坏女人,说得更难听一点,就是她插进了楼犀和陈然之间,破坏人家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她就是不折不扣的“小三”! 还不只是如此,那一天左凌风当众对她的维护和保护,虽然帮她抢回了思思,帮了她大忙,甚至是救了思思半条小命,可他无意间却让她身上又多了一条罪责――红杏出墙! 面对各种批评与指责,她几乎没脸见人,可是她又必须强忍,必须在工作时保持清醒的头脑,必须对每一个病人负责。 还有景飒,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又得罪了她,景飒对她比最初更冷漠,偶尔还会故意刁难,她也全部咬牙隐忍,从公事上说,她只是个普通的科室医生,而景飒是副院长,她必须服从上级,从私人角度说,她也不想在景飒面前示弱,所以她交代的每一个任务,再难,她也都坚持做好! 晚上回到病房,她又必须照顾好思思,陈然的事情让思思受到了惊吓,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总是一惊一跳的,还经常哭醒,小丫头每每缩进她怀里哆嗦着双肩的时候,她的心都跟快碎了一样,有好几个晚上,她甚至忍不住想哭,想知道楼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可她也从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软弱,从小父母就经常不在她身边,她已经习惯了独立,17岁父母去世后她就更加没有了依赖,她也一直以为自己一个人是可以的,可是现在她却真的不得不承认,她也需要一个人来保护,被人误会、被人指责、抱着思思无助的时候,她开始想念那个宽阔的肩膀,特别想靠在他的肩上哭一场。 “叶星辰……”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景飒一脸急切。 叶星辰下意识地擦了擦眼角,不想被她看到自己的脆弱,徐徐抬头,“景……” 她才刚一开口,景飒就豁得打断她,“你快点下楼,楼犀和左凌风打起来了!” 什么? 叶星辰睁大了眼睛,还不等反应更多,景飒就一把拽起她,直接奔出病房。 “思思……” “先让看护照顾!” 两人飞奔而出。 ◎◎◎ 楼下,楼犀和左凌风还打得正热烈! 楼犀就像是疯了一样,新仇旧恨一起袭来,恨不得将左凌风千刀万剐! 而左凌风也没好到哪里去,就好像是自己最宝贝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非往死里教训楼犀不可! 楼犀一个快速出拳,狠狠砸中了左凌风的脸,可他却好像一点都不痛似的,反手也回了楼犀一拳,两人的拳头都结结实实,铁打的一般,短短的时间里,彼此都已经挂了彩。 叶星辰冷不丁倒抽一口凉气,想也没想地就冲上去阻止,“别打了!” “滚开!” “滚开!” 楼犀和左凌风以为是谁来拉架,同时出声! 瞧见是她之后,又同时一怔。 “谁让你吼她的?” “谁让你吼她的?”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叶星辰被他们这么大声呵斥,一下子吓住,脸色微白,却又连忙找回神智,连忙伸手向楼犀,想要拉下他的胳膊,可是他的两只手都和左凌风的死死地纠结在一起,两人虽然已经不打了,却还是不肯放手。 “楼犀,快放手,别打了!”她瞧见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楼犀却不为所动,手劲甚至更大。 “楼犀……” 他却还是动也不动,脸上仍旧是怒气。 叶星辰看楼犀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急得不行,只好转而望向左凌风,“左先生,你放手,别打了……” 楼犀瞧见她去求左凌风,火气更是“蹭”地冒起,双目如炬,大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叶星辰被他这么忽然一吼,吓得一哆嗦,而左凌风又心疼了,立即愤怒地吼向楼犀,“不许欺负她!” “用不着你管!” “我管定了!” “她是我老婆,你凭什么管?” “就凭我是……”左凌风蓦地一闷,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顿了一下,才又说道,“总之,我管定了!” 景飒原本叫叶星辰来是想拉架,可没有想到她来了后,反而是火上浇油,楼犀瞧见左凌风对她一脸呵护和心疼的样子,更是怒火上扬,而左凌风原本就认定叶星辰和楼犀结婚是个错误,现在看到她竟然还被他凶,就更是恼火了,忽然又是一个下顿的动作,手臂微松,两人僵持的状态被打破,各自抽身,然后同时出拳! 两人又开始新一番的恶战! 很快,两人的脸上又添了新的青青紫紫! “楼犀,快住手,别打了!”叶星辰被晾到了一边,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拉架,却不料楼犀和左凌风同时对她吼道,“站远点!” 叶星辰当然不会听他们的,她见识过两人在餐厅里大打出手的样子,而眼下要比那一次严重得多!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她近不了他们的身,只能用喊的,可是任凭她快喊破喉咙,两人仍旧是不肯停下。 楼翼在一旁也是急得不行,可是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楼犀,这场较量不分出个胜负,他是不会罢休的!可这个时候,谁上去拉架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他都不敢去阻止,何况是柔弱的叶星辰,拳脚无眼,他担心她被波及到,连忙要拉她回来,可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辰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竟一下子冲到了楼犀和左凌风身边! “我说别打了!”她大声喊道,双手抓住他们一人一只手臂,小手虽然纤柔,但却不失力道,蓦地,楼犀和左凌风同时一震,都豁得扭头,可他们都已经收不住攻势,尤其是楼犀,他横空扫出的一腿已经完全收不回来! “啊――”叶星辰被楼犀原本踢向左凌风的腿扫到,他踢得很高,正好踹到了她的腰部,他脚上甚至还穿着军靴,那力道足足将她震得浑身一麻,然后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星辰!” “星辰!” 孩子 “唔……”叶星辰痛得几乎不能说话,只能发出一记虚弱的呻吟,被踢中的那一瞬间,腰间一麻,然后整个人的身体也跟电了一下那般,疼得眼冒金星,却分不清是哪里疼,却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仿佛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身体里流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星辰……” “星辰……” 楼犀和左凌风同时大惊,声音里都带着颤抖,两个比钢铁还要强硬的男人,在这一刻,却都开始害怕了。 两人同时上前,楼犀却比左凌风更快一步,他蹲下了身,伸手抱起她,却摸到了一手黏稠与潮湿,他蓦地一愣,不太确定自己摸到了什么。 眼眸一紧,瞥见叶星辰裙下渗出粉红色的液体,跟着是鲜红的血丝…… 老天!该不会是…… “你怀孕了?”他的大脑顿时混乱,还来不及欣喜,就又被一股恐慌所占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什、么?”叶星辰的神智已经恍惚了,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却忽然觉得疼痛加剧,身体里又流出温热的液体,她本能地感到害怕,手像是溺水的人一般,紧紧抓住了他,“楼犀,我好疼……” “……”他张了张唇,想要说别怕,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他比她还要害怕! 左凌风也瞬间石化,高大的身躯甚至微微一晃,扯了扯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楼犀!快送星辰去急救室!”楼翼大声喊道,勉强从震惊中找回一丝理智。 一语惊醒梦中人,楼犀蓦地回神,快步抱着她奔进医院大楼。 从医院门口到急救室,短短的距离,却怎么好像有一万米那么长,宽宽的路,却怎么好像走在钢丝上一样危险,楼犀整个人也是恍惚的,英俊的脸庞上,怒气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双腿更好像不是自己的,步伐混乱,却是不停、不停地向前,沿途所经之处,地上绽出一朵朵鲜红的血莲。 而叶星辰被他抱在怀里,一路颠簸,她觉得头好昏好重,心也好慌,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却好像有一种感觉,她会失去什么,失去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泪水滑落眼角,不知不觉,那是难以言说的伤悲。 “楼犀……”她轻声呢喃,下意识地想要向他求救,可她却不知道要求什么,呼吸急促而虚弱,是那样无助。 楼犀抱紧了她,她的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作训服,那衣服的布料很结实,可是她轻盈盈的泪水,却好像穿透了它一般,滚烫的眼泪瞬间灼烧到了他的心里,一片疼痛与热辣。 “急救室在哪里?”他大喝一声,站在医院的大厅里,像个迷路的孩子。 一群人围了上来,有医护人员上来接手,他却又顽固得怕被谁抢走什么似的,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人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楼犀,快松手!”楼翼用力掰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忽然,手上一松,怀里也一空,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全世界,楼犀整个人踉跄地倒向墙壁,神色怆然。 而叶星辰也感到四周的东西忽然变得好模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视线的最后,是急救室刺眼的红灯。 夜空阴霾,星月无光。 ◎◎◎ 急救室的门紧紧关闭,里面主宰着生命,外面的人,等得煎熬。 楼犀目光死死地盯着门上的红灯,那颜色让他想起她的鲜血,对于鲜血,他一点都不陌生,可是那一片黏稠,却让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 左凌风同样是内心惴惴,一手捂住胸口,像是想要抑制住那里的疼痛,可越是控制,心就越是痛,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楼翼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亦是沉默。 景飒也完全懵了,她组织了医护人员进行抢救后,整个人就陷入了沉默,甚至连急救室门口也不敢接近,只能在走廊的尽头站着。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红灯未熄,急救室的门却由里头的人推开。 有一名护士走出,声音急切,“病人大出血,急需输血,o型!” 护士立即跑向血库,可却发现血库里的o型血仅剩下一袋了,病人大出血,需要的输血量很多,一袋完全不够! “你们谁是o型?” 楼犀心里一凉,他和楼翼都是ab型! 左凌风却豁得站起,“我是!” 护士连忙说道,“快跟我来!” 左凌风快步跟上。 左凌风及时输了400毫升的血给叶星辰,楼犀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恨他,还是该谢他。 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老天像是要故意折磨他们,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特别漫长。 终于,急救室的门全部大开,楼犀快步上前,看见医护人员推出一张病床,叶星辰虚弱地躺在上头,手上吊着点滴,脸色苍白,近乎透明。 “星辰……”他靠近,想好好看看她。 “楼营长。”医生轻声喊住他。 他徐徐抬头,看到对方沉重的表情,感觉神经一瞬间绷紧,连呼吸都不敢了。 “楼营长,很抱歉,她肚子里两个多月的胎儿没有保住,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 前面两个字,让他好像置身天堂,可后面两个字,又一下子将他打进地狱。 楼犀眼中一片凄冷,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啊――”他痛苦地嘶喊一声,抬手狠狠捶向自己的胸口,从没有这么恨过自己! 左凌风也一下子后退了好几步,甚至站也站不稳,狼狈地跌坐在长椅上,对于医生还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心情听,头低下去,双手捂脸。 ◎◎◎ “星辰……星辰……”耳畔有温柔而慈爱的声音响起。 叶星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天好像是亮了,听到谁在叫她的名字,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重,尝试了好几次,都还是没有力气撑开那薄薄的两片。 “星辰……”温暖的呼唤又在耳畔响起。 闻声,她又努力了一把,这一次终于成功,缓缓睁开眼睛,首先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很熟悉,好像是病房。 “星辰,你终于醒了!”罗岚终于松了一口气。 “罗阿姨?”叶星辰有一瞬间的怔愣,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环顾了下四周,又看了看罗岚担忧的表情,她茫然地着,虚弱地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我这是……怎么了?” 罗岚微微咬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失去孩子的痛苦只有母亲知道,她也曾亲身体验过,星辰这样真是让她心疼死了。 叶星辰眨了眨眼,眼神几许茫然,脑海里却是闪过许多画面―― 打架…… 阻止…… 疼痛…… 摔倒…… 急救室的红灯……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本来是想要摸向腰部的手,却忽然停在小腹上,那里隐隐泛疼,不太真实,却又那么实实在在地存在。 “我……我的……孩子?”她的眼神空洞。 罗岚连忙握住她的手,强扯出一抹微笑,“没有没有,没有什么孩子。” 既然已经失去了,那就不要让她知道存在过,知道的话,会更痛苦。 可叶星辰却是不信,她之前虽然不知道自己怀孕,可是她倒地的时候明明感觉到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失,那是女人的本能,那是母亲的本能,她不会感觉错的! “我……”她再次摸向自己的小腹,感觉不对了,虽然跟以前一样平坦,可是……好像少了些什么。 豁得坐起,用力抓着罗岚的手臂,“罗阿姨,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有孩子了?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儿了?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去哪儿了?” 罗岚连忙搂住她,安慰道,“星辰,你别这样,你的身体很虚弱,不能太激动,快躺下来!” “你先告诉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虽然是问着,但她仿佛已经确定了,泪水氤氲了眼眶,哭得十分小心。 罗岚眉头无意识地皱了皱,一声叹息从唇边溢出,心疼地将她抱入怀中,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慈爱地安慰说道,“星辰,别难过了,你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要孩子的!以后再生!” 罗岚的语气十分坚定,一直强调着以后以后,心里祈祷着老天别那么残忍,别对星辰像是对她那样,别因为一两次意外就永远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 “星辰,别想太多,现在身体要紧,身体养好了,以后再生!以后再生就行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虽然早就有了预感,可是得到证实的这一刻,还是无比难受,叶星辰的双眸一黯,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唇死死咬着,不肯让自己哭出声来,甚至没有力气躺回去,只能用双手紧紧攀住罗岚,将脸埋进她的怀抱。 眼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眨也不眨的眸中流出来,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是静静地流泪,肩膀不停地颤抖。 “星辰,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点。”罗岚亦是红了眼圈。 叶星辰却是动也不动,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麻木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 病房外,楼犀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面若死灰,双眸睁着,焦点却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如同一尊没有神采的雕像。 而他对面,左凌风也久久未动,此刻他不知道该多恨楼犀一些,还是该多恨他自己一些,他原本是想保护她的,可却害了她。 楼翼办好了住院手续回来,手里拿着几盒药,准备送入病房,他站到两人中间,手停在半空中,哑声问道,“你们谁进去?” 楼犀沉静的黑眸动了动,眼底升起一股渴望,可手却是不敢动,现在的他……不敢进去见她。 左凌风亦是同样,想,却不敢,手指动了动,胳膊却始终没有抬起。 昨晚还你争我抢,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的两个男人,这一刻,却又同时退缩了。 对此情形,楼翼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半晌,手举酸了,他才默默将那几个药盒塞到楼犀手里,叹息说道,“总要面对现实。” 楼犀僵硬地握住药盒,那么轻轻的几盒药,却好像重如千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向病房。 走到门前,空着的那只手伸向门的把手,指尖轻颤,努力了数下,才能用力握住。 轻轻一推,病房的门倏地打开,无声的悲伤扑面而来。 病床上,叶星辰还维持着原来的那个姿势,紧紧地攀住罗岚,从他的角度望去,看不到她的脸,却是看到她瘦弱的肩膀在抖动,就像是断了翅的胡蝶,颤着,却再也飞不向天空。 脚步声惊动了罗岚,她扭过头望向楼犀,沉吟了一下,轻轻扶住叶星辰的肩膀,放她重新躺下,她很听话,或者说是很麻木,就像是个木偶一样,任由她动作着,乖乖躺下后,一动不动。 罗岚轻轻帮她盖上被子,又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像是给予安慰,然后才起身离开病房,经过楼犀身边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恐慌,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鼓励后,快步离开了病房,一带上门,眼泪就再也隐忍不住。 ◎◎◎ 病房里,光线十分柔和,空气却恍若凝固,安静得吓人,甚至连两人呼吸声都听不到。 叶星辰躺在病床上,眼睛睁着,眼神却是空洞。 楼犀站在距离病床数米的位置,他像石雕一般,动也不动,不敢靠近,呼吸亦是紧绷,从来没有这么懦弱过,更从没有这么害怕过。 许久许久之后,她的一瓶点滴打完,需要换另外一瓶,他才如履薄冰地走近,笨拙地换好了药瓶,低头望向她苍白的容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蛋,让他的心狠狠一拧。 薄唇颤了又颤,才挤出声音,“对不起……”直到开口说话,他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 对不起,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三个字,可是他除了这个,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叶星辰的眼睛动了动,唇轻轻一扯,同样也是挤出三个字,那三个字却仿佛可以将他凌迟,“不怪你。” 不怪他,她该怪自己! 怀孕了自己却不知道,月事迟了她也没有在意,还以为只是这段日子太累,才导致了内分泌失调,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根本没有留意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这个孩子的到来,对她而言,不是意外,在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后的那个早上,罗岚来跟她谈思思的事情,她就被提醒到了孩子的问题。 对于孩子的问题,他没有提过,也没有做过措施,所以她想他是想要的,而她也想要,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想过要跟他尝试什么感情,但是她知道军婚是注定了的,如果能有一个孩子也不错,而且看到思思那么可爱,她也想再要一个,让两个孩子做伴也好。 她当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孩子,但她想如果有了,就顺其自然地生下来,可是没有想到,孩子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她却把她弄没了。 她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就更不知道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孩子就走了,所以……这是不是天意? “楼犀……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似乎听不懂她的话,整个人僵住,不太敢猜测她的意思,唇角牵了牵,想挤出话来,却又不敢问。 另外一种劫难的开始(赠500字求金牌) 叶星辰这一静,就是一个多星期。 病房里安安静静,除了医生和护士,没有人敢随便出入,再就是罗岚进来照顾她。 对于流产这种事,罗岚有过惨痛的经历,身体的伤害是一方面,心理的伤害却更是严重,若是不小心调养,积郁成疾,落了病根,那以后会不堪设想,于是竭尽所能地照料着她。 其实叶星辰的身体底子还算不错,只是这一次太意外、也太严重了,再加上之前那一段日子的疲惫,所以整个人从生理和心理上都遭受重创,一下子消瘦下去,原本就纤细的脸蛋变为更为瘦弱。 不过她的情绪倒还算平静,从头到尾都没有大哭大闹,更没有责怪过任何人,只是大家都知道,她平静的表象下,是更为刻骨铭心的疼痛。 因为是第一胎,又是剧烈的意外流产,所以医生要求叶星辰多住一阵子院,好好调养,对此她没有拒绝,对于吃药打针的事情也十分配合,只是胃口不太好,每顿只能喝一小碗粥,甚至不如一个孩子吃的多,看得叫人心疼。 流产后的护理其实跟坐月子一样重要,不能吹风,不能沾凉水,不能用眼过度……所以她每天基本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会下床活动一下,话不多,唯一能哄她露出一丝笑意的人,只有思思。 思思很乖,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说妈妈生病了,没力气再抱她,所以她每次都乖巧地坐在床上,用小手摸着叶星辰的脸或是手指,憨憨地说,“马麻……不痛不痛……思思都不痛……” 母女俩身上都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大小号,格外得同病相怜。 叶星辰没办法再每晚照顾思思,小丫头也不黏着她了,到了睡觉的时间就跟看护乖乖回自己的病房,临走之前,却会留下一记晚安吻,软软的,香香的,亲得叶星辰一脸口水,却能让她露出难得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掺杂着苦涩,如果她的孩子还在,思思就会有弟弟或是妹妹了。 楼犀日夜都守在医院,却是再也没有进过病房,总是一个人在走廊里站着,一站就是一天,许久都不换一个姿势。 到了吃饭的时间也不去吃饭,只是掏出兜里的软中华,叼上一根,可病房门口是禁烟区,不能抽,他就那么叼着,仿佛也是一种自我慰藉。 这件事前前后后串起来,才造成了如今的悲剧,他不知道能怪谁。 怪陈然吗?如果不是她大闹一场,星辰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是不是就会早点发现自己怀孕了?是不是就会早点告诉他?然后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怪左凌风吗?如果不是他,他不会被激怒,如果他那个时候不来医院,他不会新仇旧恨一起爆发。 怪景飒吗?怪她拿什么照片给他看,在他胸口里火上浇油。 不,全都不是,谁都不怪,只怪他自己! 左凌风也每天都来医院,只是没有人再见过他,他总是守候在医院楼下,默默观望着一切,内心的悔恨和疼痛无边蔓延。 景飒没有敢去看叶星辰,也没有敢再跟楼犀说话,她也没有想到会弄成这样,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叮嘱妇产科的医生对叶星辰多加照顾。 楼翼心里面也是不好受的,看着楼犀消沉的样子,他感同身受,倘若这件事搁在他身上,换成他失去心心,他肯定也是痛不欲生。 终于,到了叶星辰可以出院的日子。 看似是一种解脱,可其实是另外一种劫难的开始。 一大早,罗岚就来到医院,瞧见楼犀一如往常地站在门口,忍不住摇头,轻声问道,“今天星辰就可以出院了,你带她回部队住吧,军营里热闹,她心情会好一点,我也能顺便照顾她,你觉得呢?” 楼犀的眼睛动了动,却十分罕见地没了主意,他是想,可是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他回去。 罗岚重重叹息了口气,推门进了病房。 病房里,叶星辰已经起床了,径自换下病服,穿上了平时的衣服。 罗岚连忙走过去,将自己特意带过来的风衣拿出来,风衣上连着帽子,可以挡风。 “星辰,把这个穿上,虽然你现在可以出院了,但是多注意点总是好的。”罗岚想得十分周道,她年轻是就是不懂这些,才落下了病根,所以她一定好好照顾星辰。 “谢谢罗阿姨。”叶星辰柔顺地穿上,宽大的风衣并不合身,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衬得她愈显瘦弱,仿佛出去风一吹,整个人就会被刮跑。 她开始收拾衣服物品,罗岚从旁帮着忙,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切。 罗岚想要问她要不要去部队住,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星辰就率先说道,“罗阿姨,这些日子谢谢你照顾我,我改日再好好谢您。” 罗岚的心里“咯噔”一下,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没事儿,别太客气。” 叶星辰轻轻颔首,拎着包,慢慢走出病房,门打开的刹那,楼犀憔悴的俊容映入眼眸,他蓦地抬头,瞧见她的刹那,布满血丝的眸底闪烁出惊喜,下一秒却又是怔住。 “我想回去住一段日子。”她说的是“回去”,而不是“回家”,显然不是回他们的新房子。 楼犀动了动唇,却是说不出什么,想挽留,却没有资格,最后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叶星辰望了望思思病房的方向,她知道小丫头也快出院了,所以也放心,却还是叮嘱他说道,“你好好照顾思思。” 楼犀僵住,半晌没有反应,好一会儿才迟疑地点了点头,“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她轻轻点头,抬手将帽子戴上,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被罩在里面,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楼犀凝望着她的背影,一直发愣,长长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她纤细的身影晃动在人群里,渐行渐远,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带走了。 整个人僵成了雕像,直到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抓住他的裤管,“爸爸……” 他一低头,瞧见思思不知道何时走到他跟前,仰着小脸,眼珠圆圆,似乎在问他,妈妈呢,怎么不见了? 他慢慢弯下腰来,将思思紧紧抱住,却是没有抱起,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像是想要寻求一丝安慰与依靠。 思思一脸懵懂,似乎是不明白,一向勇敢的爸爸为什么会一下子胆小? ◎◎◎ 叶星辰离开医院后,搭了一辆计程车回原来住的地方,走到半路,手机忽然响起,是舒娆打来的,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她的声音听起来不错,应该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并开心地告诉她,“星辰,我回云川了,现在在车上,两个小时后就能到家!” 闻言,叶星辰抓着机身的手微微一紧,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温暖,“娆娆,我在家等你!” 真好,她不用一个人回去面对那空荡荡的房子了。 计程车载她到楼下,她付了车资后下车,上楼后,拿钥匙开门,一室的粉尘味。 房子已经有一阵子没人住了,家具上落了一些灰尘,她放下包,开了窗户通风,然后开始打扫。 很快就收拾好了,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于是下楼到附近的超市买菜,回来又立即煮饭做菜。 从回来后,她一直在动,仿佛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不胡思乱想,仿佛只有有事可做,才能暂时忘却那忧伤的事件,厨房里叮叮咣咣的声响,却让她的心充满了踏实。 做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厨房里飘逸着香气。 摆好碗筷,只等舒娆回来。 忙完了,空气又安静下来,她像是害怕一般,连忙开了电视,无聊的电视购物频道,导购员口若悬河,那声音充满了夸张的激情,却是让她感到舒服。 终于,门口传来声音,舒娆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 “星辰,我回来了!” 叶星辰想也没想地就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她,“娆娆……” 你在这个时候回来,真好! 舒娆被她弄得一愣,星辰从来都是一个含蓄内敛的人,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虽让她欢喜,但她却忍不住担心,“星辰,你怎么了?” 叶星辰摇摇头,将全部的难受咽下,“没怎么,只是……好想你。” 舒娆拍了拍她的后背,虽然之前的几年她们也不经常见面,但这一次格外不同,她让星辰担心了。 “傻丫头,我这不就回来了嘛!”舒娆故作轻松地笑笑,却还是有一肚子的疑问,婚礼取消后,她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一时间也没办法想太多,而后又在步行街遇到了抢劫事件,星辰那时候好像吓坏了,到了乡下后也时常魂不守舍,所以她们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谈谈,可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她婚礼那天,到底是什么人帮女方请来了那些贵宾?她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也没有什么有本事的朋友,想来想去,唯一会帮她的,就只有星辰了,可是……她又是找谁帮忙? 叶星辰抱了舒娆好一会儿,终于徐徐抬起头来,那张纤细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娆娆,饭菜都好了,我们吃饭吧!” 舒娆几乎被她瘦弱的样子吓到,迟疑地点了点头,“好。” 房子里,终于有了生机,不再是厨房里故意弄出来的叮叮咣咣声,也不再是电视机里的做作说话声,小餐桌前,两人面对面坐着,十分温馨。 “娆娆,你吃吃看,这排骨很新鲜,我炖了很久的。”叶星辰帮舒娆夹了一块排骨。 “好,你也吃。”舒娆也帮她夹了一块。 如此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叶星辰十分感动,这样才真真实实地让她感受到了,她不是一个人。 她低头用力咬下排骨。 舒娆也低头吃了一口,味道鲜美,可她却是难以下咽,她看得出来,星辰有很重很重的心事。 吃完了饭,舒娆抢着洗碗,然后叫叶星辰去倒垃圾,因为她想趁机去星辰房间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可惜,时间太短,她还没来得及搜到什么,星辰就回来了。 她想,只能另外找机会了! ◎◎◎ 叶星辰出院后数日,思思也可以出院了。 上午做了最后一次身体检查,各项指标都很良好,医生给开了准许出院的证明,楼犀办妥了一切手续后,已经是下午,回病房收拾了衣服物品,然后带小丫头离开。 军演结束后,部队进入一段总结和调整期,他没有那么忙,再加上星辰流产的事情,他便请了假,如今假期还没完,他准备带思思回家去住。 时至傍晚,车子徐徐驶向新房子的方向。 今天是星期五,如同之前的那些个星期五一样,他开车载着思思回家,可是这一次,他却是知道,那房子里不会再有温暖的灯光,不会再有饭菜的香味,不会再有人等着他们。 车子渐行渐远,天也越来越黑,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依旧美丽,却只让他更感到迷茫。 楼翼坐在后座,亦是沉默。 车子开到楼下,楼犀抱着思思下车,而楼翼帮忙拎着大包小包。 搭电梯上楼后,楼犀掏出钥匙开门,金属的冰凉质感却是让他胸口一热,那是她拜托李毅给他的钥匙,可如今家里已经没有了她。 开门后,一室黑暗。 思思像是有点惊讶,在她的认知里,每次回家都应该是有灯光,有饭菜,有妈妈的……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乖。”他轻轻安慰小丫头,抬手开了玄关的灯,换了鞋后,到客厅又开了大灯。 光线通透,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她亲手布置的一切。 窗台上的花开了两盆,花瓣小小的,却散发出迷人的芳香。 冰箱门上还贴着他写的便利贴,最喜欢的事是带思思回家吃她做的饭,此刻,却像是最大的讽刺。 本来是可以实现的,可却被他一手毁了。 楼翼将大包小包放下后,也开始环顾整个房间,这是他第一次来,却发现了太多太多细致的地方,尤其是茶几的四角上,绑着可爱的小棉花团,那是只有妈妈才会如此呵护宝宝,可以想见,星辰失去孩子,是有多痛。 “爸爸……”思思终于忍不住出声,将沉默的氛围打破。 楼犀回过神来,将她放坐在沙发上,然后进了厨房,本想做饭,却发现冰箱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去买点菜回来。”楼翼说完便下了楼,不多时后,重新返回。 楼犀简单做了两个菜,味道只能说是凑合,思思吃得有点小郁闷。 楼犀也是没有什么胃口,握着筷子的手久久不动一下,徐徐抬头,望向楼翼,“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星期一,机票已经订了。” “回家后别乱说话。”他提醒着楼翼。 楼翼自然是明白,若是家里人知道了楼犀私自结婚的消息,恐怕会全家杀到云川来,尤其是现在这种状况,太不合适,不过也不可能一直瞒着。 “给星辰一点时间,争取过年的时候,带她回北京。” 楼犀暗暗算了算日子,距离过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 星期一。 叶星辰在休息了几天之后,开始重新上班。 舒娆也开始上班,到了航空公司后,看了看时间表,今天她即将飞的航班是下午,所以她中午有空,于是做了个决定! 中午休息时间一到,她立即打车回家,开了门后就直接奔向叶星辰的房间,她知道中午星辰是不会回来的,这是最好的时机! 床头柜和衣柜都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舒娆不由得蹙眉,难道是她感觉错误了吗? 她将东西一一归回原位,累得微微出汗,于是坐到床边,双手向两侧撑着,一手摸到了枕头。 她蓦地想到了什么,连忙掀开枕头,下面却是空的,她将枕头丢向旁边,脱手的那一刹那,却忽然感觉不对,那枕头里好像有什么。 快速捡回来,拉开枕头背面的拉链,手探进去,摸到了一个小本子,拿出来看――大吃一惊! 大红的结婚证上,写着“叶星辰”三个字,照片上的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而照片上的男人,同样是一脸冷峻。 下面的日期是数月之前,那是――舒景出事后的不几天。 “不……”舒娆不敢置信一般,摇着头,瞬间湿了双眸。 答案,昭然若揭! ◎◎◎ 下午两点,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一名身着制服的空姐,却好似一抹游魂,引来过往行人的频频注目。 舒娆却是没有知觉,满脑子都是那本大红的结婚证,她拖着空姐专用的拉杆箱,神智昏然地走向登机口,一不小心,撞上了人。 “对不起……”她下意识地道歉,一抬头,却是脸色突变! 这男人……不是结婚证上的那个吗?他……叫什么来着?楼、楼犀! 楼翼对于她的道歉微微一笑,转身欲走,却不想她竟一把拉住他! “楼犀,你给我站住!”舒娆忽然大喊,全场侧目。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楼翼蓦地一愣,这才认真瞧了眼前的女人,因为她穿着制服,所以刚刚他并没有仔细看,而现在这么一看,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女人……不是那天向家婚礼上的新娘吗? 她……叫什么来着? 那天饭店门口摆着喜牌,新娘好像是姓舒……舒娆! “舒小姐,你误会了……”楼翼试图解释自己并非楼犀,可是舒娆却愤然打断他。 “我没有误会!楼犀,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欺负星辰的,你现在必须放了她!马上离婚!离婚懂不懂?星辰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让她一辈子都身在火坑里!你放了她,离婚!必须离婚!马上离婚!”舒娆每说一句,语调就上扬一度,到最后她几乎是在尖叫,满胸口充斥着那股愤怒和自责,星辰那么好、那么乖,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怎么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她一辈子的幸福都毁在她手上了! 楼翼因舒娆的愤怒而怔愣,他并不知道楼犀和星辰是怎么结婚的,所以只以为舒娆这么愤怒是因为星辰失去了孩子,所以才迁怒于楼犀,他想这也是人之常情,她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受了委屈,她为好朋友出头也很正常,虽然他不是楼犀,被骂得有点冤,但他能理解她的心情,所以对于她的无礼也不想责怪,只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觉得实在是不妥。 “舒小姐,你冷静点,先听我说行吗?”楼翼试图安抚舒娆的情绪,可是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两个人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而舒娆根本不可能好好听他说话。 她再次打断他,“冷静?你叫我冷静?我最好的朋友就那么被你给欺负了去,我怎么冷静?楼犀,你无耻!你知道星辰有多好吗,你怎么忍心那么欺负她?你看看现在她成什么样子了?瘦得好像风一吹就会倒!楼犀,你要还是男人,要还有一点点良知,你就马上放了她,还她自由,马上离婚!” 楼翼实在是有点听不下去了,她连“无耻”和“良知”这种词语都用上了,他看到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并且窃窃私语,他身上还穿着军装,这太影响军人的形象了! “你跟我来!”他反手抓过舒娆的胳膊,将她拉出了机场大厅。 “楼犀!你想干什么?你想逃?你心虚了是吧?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敢做不敢当?你这个……” “我不是楼犀!”楼翼忽然大声喝道,舒娆立即目瞪口呆。 “你……你说什么?”她不敢置信。 “我可以拿身份证给你看。”楼翼掏出身份证和军官证,一并给她。 舒娆低头仔细看了看,真的不是楼犀,但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都姓楼! “我和楼犀是双胞胎,他是我弟弟。”楼翼表明身份。 舒娆一听,刚刚有所缓和的情绪又再次回头,亲兄弟?一路货色! “那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刻的舒娆已经理智尽失,更遑论什么礼貌,她满心都是自责和愧疚,还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痛苦,一想到星辰是为了她和舒景才葬送了自己的婚姻,她就难过得快要死去。 “滚!”她将证件丢还给他,态度十分不好。 楼翼十分郁闷,但仍旧是保持风度地说,“舒娆小姐,我知道你是星辰的好朋友,你为她感到委屈,但事实上发生这种事,所有人都很难过,楼犀的痛苦不比星辰少,他也承受了很多,孩子没了,他也很难过,那也是他的亲骨肉!” 舒娆一下子愣住了,她甚至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孩、孩子? 这两个字恍若一道惊雷,瞬间劈向了她,脑海里一道白光,然后眼前又是一黑,下一秒,身子直直地倒下。 “舒小姐――”楼翼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但舒娆整个人已经没有了意识,他只好打横将她抱起。 ◎◎◎ 下午两点多,午后的太阳正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房间里,一片明亮,可屋子里还是少了些温暖。 楼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望着茶几,望着四角上的小棉花团,内心的柔软再次被牵动起来,勾起丝丝络络的疼。 如果她没有流产,那么明年,他们的孩子就会出生了,到时候她一定会再将这屋子里所有危险的棱角都包裹起来,他可以想象出她在做那些事情时,脸上是怎样的温柔与微笑。 可是孩子没了,他不知道她什么才能好起来,什么时候才能再笑。 不知道是阳光太刺眼还是怎么的,视线忽然有些模糊,那小小的棉花团也变得朦胧起来。 房子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让他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儿童房里,思思正在午睡,小丫头这几天不太高兴,虽然没有说什么,可那张小脸上总是没什么笑容,连饭也吃得不多,他知道那不光是他做的难吃的关系,他知道,小丫头是想妈妈了,其实……他也想。 晚上睡觉的时候,思思总是抱着她的小熊,一抱就是一整宿,而他一伸手,只能摸到冰冰凉的床单,连一丝温暖都没有。 这几天,日子过得十分平静,吃饭、睡觉、发呆……没滋没味,好像度日如年。 其实他可以销假回部队,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回去后更麻烦,不但影响自己,更会影响别人。 十一军演时,c军区大获全胜,现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份来之不易的胜利喜悦里,军总正在筹备表彰大会,每个人都很期待,他不想去煞人风景。 “爸爸……”儿童房里忽然传来思思的声音。 楼犀豁得站起,快步奔了过去。 房间里,思思睡醒了,正坐在床上,一只小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小样儿,好像是在梦游,一瞧见他,立即伸手要抱抱,“爸爸……我看见马麻了……” 小丫头很认真地说,跟真的一样。 他知道她是做梦了,对此,他感到一丝嫉妒,为什么思思这么小都可以梦见她,他却不能? 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眼之前,脑海里总是会浮现那一日她离开医院时的样子,从她离开,他没有她半点消息,于是他总是希望能梦到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可是他一次都没有梦到过,他梦到的,只有那一片可怕的鲜红。 醒来时,总是一身冷汗。 “爸爸,马麻呢?”思思东张西望,像是不明白,刚刚她还看见妈妈了,怎么一下子又不见了呢? 楼犀心里闷了一下,摸了摸思思的小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思思很困惑,小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然后径自滑下,一个人迈着短短的小腿,“咚咚咚”跑出儿童房,不死心地去客厅和别的房间寻找。 “马麻?” “马麻?” 一声声软糯糯的叫,却是无人应答。 好半晌,防盗门上忽然传来异响,楼犀这才有所反应,快步走出儿童房,看到思思的小身子站在玄关处,正低头看着她的小鞋,像是在琢磨,自己要不要出去找马麻? 他默了下,走到小丫头跟前,蹲下来,拉起她的小手,说道,“思思,乖,不许一个人乱走,知道吗?” “我要马麻!”小丫头固执地回道。 楼犀哭笑不得,抱起她的小身子走向厨房,“先吃药。” 思思的小脸立即变成了苦瓜。 “思思乖,你吃了药,身体才会好,好了之后才能去找妈妈。”他编织着谎言,骗着思思,也骗着他自己。 思思为了见妈妈,只好屈服,很痛苦地吃了药,他喂了点水,然后奖励小丫头一颗糖。 思思有好东西总是想要跟他分享,于是将另外一颗糖塞进他嘴里,糖果的味道好像很好,思思吃得眉开眼笑,而他的味蕾,却是麻木的。 忽然,门铃响起,父女俩同时一怔,心里像是有鼓在敲一般,楼犀抱着思思,快步走去开门,甚至没有从门镜看一眼,就直接开了门。 可惜,门外站着的是陌生人。 “呃……不好意思,我按错门铃了。”那人转身去了对门。 楼犀漠然说道,“没关系。” 失望的情绪难以言说,慢慢地关上门,却关不住那颗疼痛的心。 思思哀怨的小眼神望着他,仿佛在说,爸爸骗人,我都吃了药了,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两人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全都盯着茶几,思思的小手摸向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小棉花团,那柔软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于是小身子围着茶几转,逐个摸。 楼犀望着她,目光不禁发直,脑海里不自觉地勾勒出一幅幸福的画面,大大的房子里,两个孩子在一起玩耍,互相追逐着,一个把另一个追上,开始笑闹,玩了一会儿后却又开始吵架,一个奔向爸爸,一个奔向妈妈,各自告状,一个说谁谁耍赖皮,一个说谁谁是爱哭鬼。 忽然,手机响起,他蓦地回神。 不过这一次,他没那么激动了,不期望,就不会失望,慢慢拿起接听。 楼翼急促的声音传来,“楼犀,我在机场遇到了星辰的朋友舒娆,她把我当成了你,不知道是一时间怒火攻心还是怎么的,她忽然昏倒了,我现在送她去最近的医院,你快点联系星辰!” 什么?舒娆昏倒了? 楼犀心里一惊,不过没有耽搁,立即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抱起思思,抓起车钥匙就下楼,立即开车前往军区医院。 本来打个电话给她就行了,但军区医院距离机场最近的医院有点远,她赶过去会很匆忙,而且……他也想趁机看看她。 思思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是出门的一刹那,小脸上就立即阳光灿烂。 ◎◎◎ 计程车一停,楼翼立即递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零钱也没要,他就直接抱着舒娆下车,快步奔向医院门诊。 到了急救室,立即有医护人员前来接手,舒娆被推了进去,然后有护士催他去办手续和缴费。 楼翼没有多想,立即在护士的指引下到了办手续的窗口,这家医院因为地理位置偏僻,所以规模不大,前来就诊的患者也不多,而且因为是下午的关系,医院里的人更少,他没怎么排队,前面只有一个人,那人走了之后,他立即上前。 小窗口里有一名工作人员,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一脸古板,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伸手从小窗口里将表格交给他,“先填一下表!” “谢谢。”楼翼伸手接过,拿起笔开始填表,可只写了一个姓名和性别,然后就停住了,什么年龄,什么有无病史,他一概不知。 “不好意思,我问一下,这些不填行吗?” 工作人员睨了他一眼,“您说呢?” 楼翼顿时无语,当然不行,可是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那个……我不太清楚这些,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先缴费,这个后填,可以吗?” 工作人员忍不住蹙眉,“先生,您对女朋友也太一无所知了吧?” “她不是我女朋友。”楼翼极其无辜地说道。 “那就是老婆了?对老婆还这么不了解?你怎么当人丈夫的?你是军官了不起啊?你知道当军嫂有多不容易吗?”工作人员机关枪一样地说道,句句都是数落。 “赶紧填!不填完不能缴费!手续也不能办!这是医院的规矩!管你是不是大校!必须按照规矩办事!”这个工作人员似乎对不负责任的男人十分憎恨,不知道是不是曾经受过伤害。 楼翼忍不住皱眉,他今天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 同一时间,叶星辰正在上班,按照惯例,先是巡察了一圈病房,看看病人的最新情况,回来后做做记录,没有什么异常。 走廊里,遇到了景飒,她脚步微微一顿。 看样子,景飒是特意来找她的。 “我……”景飒欲言又止,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十指微紧,有些紧张。 对于照片的事情,虽然没有得到查证,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刺激到了楼犀,然后引发了后面的一切,对此,她感到抱歉,孩子没了,她想要跟叶星辰说句对不起,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连多日,如鲠在喉。 叶星辰下意识地蹙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而这时,李副主任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一眼看到她们,互相打了招呼后,对叶星辰关心地说道,“星辰啊,你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医院现在不忙,你要是想休个长假也没什么问题的。” “我知道,谢谢您关心,不过……” “你可以提前申请年休,跟我说下就行了!”景飒忽然插话,丽容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叶星辰微微讶然,之前她连值夜班的事实都不肯通融,怎么一下子…… 景飒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过她身边,迈开脚步离去,那背影看起来依旧桀骜。 李副主任也有点意外,不过这显然是好消息,他望了望叶星辰,看着她弱不禁风的样子,连连摇头,说道,“星辰,既然景院长都这么说了,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随时都行!” 叶星辰怔愣着,正要说不用,一抬眸,看见走廊尽头的来人。 尽管很远,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第一眼的感觉是,他瘦了。 视线略低,她又看到他怀里的思思,小丫头正咧嘴笑着,小手挥舞向她,远远地就开始喊,“马麻――马麻――” 思思这么一喊,立即引人注目,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叶星辰心里一急,连忙迎了上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长长的走廊,光影重叠,叶星辰踩着忐忑不安的步伐走过去,每往前走一步,心底就多了一分情怯,甚至有些退缩,可是思思一直叫她,又让她心口持续发热,只得按捺住纷杂的思绪,继续往前走。(..info好看的小说) 楼犀同样是有一种情怯的感觉,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他们又何止一日不见,从她流产的那天算起,他们真正面对面的次数不过两次,一次是他在她醒来时进病房,说了不过短短几句话,而第二次就是那一日她出院离开时,短短几秒后,她就只留他一个背影,现在终于再见,他怎能不内心怦然?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缠着,空气里除了散逸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味,还夹杂着一丝丝困窘。 而他们中间,那个甜蜜的负担却是再开心不过,思思张开双手,等待着妈妈的怀抱。 终于,到了跟前,一米不到的距离,叶星辰努力平息着内心狂乱的心律,目光却是微微闪躲,不敢看他,只伸手要将思思抱向自己。 楼犀微微一怔,竟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木讷地将怀里的小丫头递给她,两人的手不经意碰了一下,他的心里说不出的感慨,躲开舍不得,握住又不敢,真希望这短短一秒,可以像是一光年那么长,可以让他的大手温暖她微凉的体温。 叶星辰将思思抱过,小丫头顺势亲了她一口,那股淡淡的奶香味让她的眼眶顿时一热,忍不住低头回亲了她一口。 这一刻,她才终于知道,原来自己这些天来离开思思,是多么大的错误! 因为她每次看到思思,就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看着思思的时候感觉很温暖,可同时也会很痛很痛,所以她出院时,狠心地丢下思思,甚至没有去看她一眼,她以为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就会慢慢忘了,可原来不是,她不但不会忘了那个孩子,而且还会深深地想念思思,如此想念。 下意识地将小丫头抱得更紧。 “你……”顿了顿,她徐徐抬眸望向楼犀,焦距却是有些飘忽,轻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楼犀微微一愣,竟忘了自己为什么来,只低头望向她清丽的脸庞,依然是那么温柔、驯顺,却好像更多了几分成熟与坚毅,令他感觉熟悉中又带着几分陌生。 “你……最近好吗?”他很努力地想要打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生疏感。 叶星辰也是微微一怔,他大老远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很好。”她轻轻扬唇,刻意用一种轻快的口吻掩饰内心的波澜,嘴角上扬起淡淡的弧度,但心底却牵起了一股苦涩的疼痛。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却会让他心痛。 楼犀望着她那双清莹的眼睛,那一片柔情似水的世界里,却还隐藏着还未愈合的忧伤。 “那就好。”他清清喉咙,故意扯出浅笑。 两个人都是千言万语在心中,却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忽然,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楼犀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着楼翼的号码,他这才恍然想起舒娆的事情,天哪,他竟然给忘了! 叶星辰瞧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舒娆的事!”楼犀没有多说,直接将手机转交给她。 叶星辰不明所以,接过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突变,急急说道,“我马上就到!” “我开车载你去!”楼犀连忙说道,叶星辰无暇多想,点了点头,“嗯!” ◎◎◎ 他们快速赶往舒娆所在的医院,叶星辰一出现,楼翼跟见到救星一样,连忙带她去窗口填表,叶星辰快速写好,然后直接奔向了病房。 本以为舒娆还昏迷着,却不想刚一进门,就看到舒娆挣扎着欲起,她连忙上前,“娆娆,你别动,快躺下!” 舒娆昏昏沉沉的,一抬头瞧见叶星辰,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抱住她,眼泪一涌而出,“星辰!你怎么那么傻!” 楼翼把机场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叶星辰知道再也瞒不了舒娆了,反手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也安慰自己,说道,“没事的,娆娆,我现在很好。” 舒娆哭得泣不成声,却是一直摇头,怎么可能会好?不但莫名其妙地结婚了,还有了孩子,可又失去了……这才短短几个月,她的人生怎么就经历这么多波折?而她却是罪魁祸首! “星辰……对不起……对不起……”她知道说这个没用,可是她不知道除了这三个字,还能说什么? 叶星辰将她紧紧拥抱住,将所有的酸涩咽下,努力微笑,“娆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在这场婚姻里也得到了很多,真的!” 舒娆完全不能理解,泪眼茫然地望着她,这样的婚姻能得到什么?爱情?她和向樊七年的感情都毁于一旦,更何况是他们这种? “马麻……”思思怯生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星辰忽然一笑,舒娆却是一怔,泪眼朦胧间瞧见了床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小丫头,“这是……” “这是我女儿!”叶星辰抱起思思,将她放到舒娆面前。 舒娆怔愣着,这孩子看起来都两岁多了,怎么会是星辰的女儿? 不过,小丫头倒是挺漂亮的,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乌溜溜的眼睛,粉嫩嫩的小嘴,像个瓷娃娃,很容易就让人喜欢。 而且她还朝着她笑,无辜,又可爱,甚至还伸出小手,让她抱抱。 舒娆的心里莫名泛起一股欣喜,却仍是怔愣着,没有伸手向她。 “干妈……好……”思思乖巧地说,像是被谁教过,小手还紧紧握住了舒娆的手指。 舒娆蓦地一个激灵,干妈? 叶星辰抬手帮舒娆擦掉眼泪,柔声说道,“我的女儿可不就应该叫你干妈吗?我们以前可是说好了的,难道你想反悔不成?” 她们曾经约定过,做彼此孩子的干妈,却不曾想,有朝一日会是这样的情形。 舒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思思却是卯足了劲卖萌,“干妈……干妈……” 叶星辰推了推舒娆,“思思叫你呢!” 舒娆看了看思思,支吾说道,“你……你好……” 小丫头又是甜甜一笑,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吧唧”一口,亲了响亮的一记。 舒娆完全傻了,好半天才晃过神来,望向叶星辰的目光里,悲伤减退,柔软增多,“星辰……这是怎么回事?” 叶星辰摸了摸思思的小脑袋,柔声说道,“思思是楼犀收养的女儿,现在也是我的女儿了,她是我在这场婚姻中收获的第一个宝贝。” 舒娆不明白,叶星辰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舒娆听完了之后,眼睛又红了一圈。 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可怜,竟然跟她一样,都被妈妈抛弃了。 或许是同病相怜,舒娆一下子抱紧了思思,整个人的情绪也平静了许多。 叶星辰欣慰地微笑,她就知道思思是这场纷乱中最好的调节剂,一来,没有人能拒绝得了这么可爱的小丫头,二来,她们都和思思有同病相怜之处,自然更容易惺惺相惜。 同时,她又很庆幸,幸好舒娆才知道这件事,如果她更早知道,说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子,舒娆现在之所以不再说什么,一方面是因为思思,另一方面更是因为知道她才流过产,顾及着她的身体和情绪,所以才会这样隐忍。 思思很快就收服了舒娆,再加上叶星辰的苦心安慰,舒娆慢慢接受了叶星辰和楼犀已婚的事实,但对于楼犀这个人她还是不能接受,想要他们离婚的想法仍是没有改变。 点了一瓶点滴,舒娆说要出院回家,叶星辰瞧她确实没什么大碍,也同意了,两人互相搀扶着,一起出了病房,思思则跟在她们身旁,十分乖巧。 走廊里,楼犀和楼翼都在,四人相对,气氛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舒娆看了看楼翼,又看了看楼犀,从衣服上区分出来了两人,望向楼犀的目光里充满了浓浓的敌意。 “娆娆……”叶星辰微微握了下她的手,舒娆迟疑了半晌,才默默收回了视线,转过头去不看任何人。 叶星辰知道她又哭了。 叶星辰望向楼犀,轻声说道,“这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吧,思思我先带回去,好些天没见,我也想她了,你看行吗?” “当然。”楼犀欣然同意,思思更是同意。 “谢谢。”叶星辰微微一笑,她知道思思对于楼犀的重要性,他肯把思思交给她,说明他对她足够的信任。 楼犀望着叶星辰的微笑,不禁有些失神,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见过她笑了,虽然只是这么一下,但也很不容易了,这是她出自真心的笑容,虽然很浅,却已经足够安慰他的心。 一行五人离开了医院,楼犀的车完全可以坐下,可舒娆怎么肯坐他的车,宁可走回去也不愿意上车,叶星辰顺着她,便让楼犀和楼翼先走。 楼犀默默点头,看着叶星辰和舒娆,还有思思,一起上了计程车后,才跟楼翼一起离开。 楼翼的那班飞机早已经起飞了,只能搭下一班,楼犀送他去机场,楼翼到了机场,重新买了张机票,找回托运的行李后,特意到卫生间换了一套便装,他真是再也不能毁军人的形象了! 一声叹息,飞机起飞,朝北京飞去。 ◎◎◎ 叶星辰请了年假,舒娆也请了假,她才上班一天,就又请假,自然引起上司的不满,扬言要将她从待遇较好的国际航线调到待遇一般的国内航线,舒娆眉头皱也没皱,直接说好,之前为了多赚点钱,她才会那么拼命,可是她却忽略了家人和朋友,经过舒景的事情,经过婚礼的事情,经过星辰的事情,她开始后悔,原来这些年来,她为了要强,忽略了很多很多东西,以后,她再也不会了。 思思跟叶星辰和舒娆一起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好几天,小丫头乐不可支,每天晚上,三个人一起睡,小丫头躺在中间,叶星辰早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舒娆对她的喜爱也与日俱增。 “思思,你今天想吃什么呀,干妈给你做!”舒娆摸着她柔柔软软的小脸蛋,嘴角也不由得扬起了笑容。 “肉肉!”小丫头娇憨地说。 舒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小馋猫!好,干妈给你做红烧肉,再做一条鱼好不好?” “鱼?”思思晃了晃小脑袋,她不喜欢吃鱼。 叶星辰微微一怔,思思跟他一样,也不喜欢吃鱼。 “星辰,我们去超市买菜吧,还有……肉!”舒娆故意逗着思思,小丫头嘿嘿笑了,叶星辰却是没有反应。 “星辰?星辰?”舒娆连续叫了两声,叶星辰都没有回答,直到舒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蓦地回神,支吾地问,“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去超市。” “好啊。” 两人带着思思一起出门,住的地方距离超市不算太远,不坐车也可以,权当散步,三个人慢悠悠地走路过去,这样的日子,平静,而美好,却又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 走到半途,叶星辰担心思思会累,想要抱她,可是思思却还坚持自己走,小腿短短的,却倒腾得很快。 叶星辰忍不住想,或者这是得益于陈舟的遗传,思思的体质也不错,而且很活泼好动,如果不是因为心脏病的关系,她想思思长大后说不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女兵的。 很快,到了超市,她们推了一个车,一起说让思思坐在上面,默契得就像是亲姐妹。 两人开始采买,本来没有想买太多东西,但正好赶上超市要重新装修,很多东西都打折处理,所以两人忍不住多买了一些。 舒娆给叶星辰买了很多进补的东西,叶星辰虽然知道自己吃不完,但也没有太阻拦,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阻拦的话,舒娆又会自责和难受了。 但没有阻拦的结果也很可怕,三人出超市的时候,大袋小袋整整有十个,就连思思都不得不抱着她自己的两包小零食,充了气的包装,实在是太占地方了,只好让小丫头自己拿着。 “星辰,我们打车回去吧!” “可是……哪有车呢?”叶星辰望了望马路,因为这一带要重新规划,所以路都拦起来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超市才要停业重新装修啊! 两人都很绝望,只好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歇了又歇,终于到了小区门口,三人再次停下,放下手里的东西,掌心都被勒出了红印。 “思思,你累不累?”叶星辰和舒娆都有些担心。 “不累。”思思摇了摇头,怀里的小零食已经少了一包,另外那包已经在路上吃光了。 “你还真是懂得节省体力呀!”舒娆忍不住笑道,叶星辰也笑了。 不远处,一辆路虎已经停了很久,楼犀已经等候多时,按门铃没人开,打电话也没人接,他只能等待,终于等到了! 远远地就瞧见她们三人的身影,说笑着,他的目光不禁停留在叶星辰的脸上,瞧见她笑得那么开心自然,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看来她这些天过得不错。 “需要我帮忙吗?” 高大的身影忽然闪下来,叶星辰蓦地一怔,还来不及说话,舒娆就一把抢先,冷硬地说,“不用!” “用用!”思思连忙投票,在她的认知里,爸爸非常能干! 舒娆和思思各执一词,该叶星辰表态了,楼犀望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期许,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心,像是紧张。 叶星辰茫然着,看了看他,看了看思思,又看了看舒娆,最后又看了看地上的一大堆东西,牵了牵唇,支吾说道,“那……那就麻烦你了。” 楼犀像是得到什么特赦一般,立即拎起地上的全部袋子,快步冲向楼上。 叶星辰瞧见舒娆狐疑的眼神,脸腾地一红,连忙牵起思思的小手跟了上去,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 希望你能来 上了楼,登堂入室。(..info无弹窗广告) 楼犀将东西放下后,却还是舍不得就此离开,用想思思了为借口,故意磨蹭。 舒娆对此十分不满,不过看到思思跟他十分亲近的模样后,微微有些动摇,但她还是坚持立场,两相权衡之下,说只让他呆半个小时,甚至还摆了一个闹钟在茶几上计时。 闹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叶星辰的心也跟着忐忑,她知道他说想思思了这话不假,但肯定还有别的,可这么多天了,他一直没有来,今天却来了,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他可能要回部队了,或是又有什么新的任务。 思及此,她的心就愈发不安,她知道他的职业有多危险,一旦回到部队,那就必须心无旁骛,可孩子的事情至今他们都还没有好好谈过,也是时候说一说了。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流产只是意外,可是他很自责,她也是,但孩子没了是事实,惨痛的事实,这样的阴霾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就能忘却的,她可以慢慢调节心情,但是他不能,军人的身份赋予了他更多更重要的使命,她不能让他带着心事去战场,不然的话也许会发生下一个悲剧,而那,是谁都不愿意看见的。 深呼吸了下,她徐徐抬眸,望向沙发上的男人,轻声说道,“楼犀……我房间的窗帘杆有点问题,你进来帮我看一下吧。” “好。”楼犀豁得起身。 叶星辰故作镇定,假装没看到舒娆狐疑的眼神,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楼犀快步跟上,进了房间后,反手就要关门,却不想被舒娆一把给拦住。 “看窗帘杆不需要关门吧?”虽然她知道他们是想单独谈谈,但她还是不放心,生怕星辰再受什么欺负。 楼犀只好松手。 舒娆这才罢休,转身回了客厅,带思思一起玩,给他们留下单独的空间,不过一双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卧室的方向,时刻监视。 舒娆离开后,叶星辰刚刚要松一口气,心却又一下子提起,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独处,脚又往前挪了几步,走到窗台边,给花浇水。 她转过身,楼犀却是没有动,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更是第一次进她的房间,她的房间简单干净,却很温馨,淡蓝的窗帘,纯白的床组,床大概有一米三宽,比单人床大点,比双人床又小点,床上摆着一只大熊,它几乎占据了床的一半。 他的目光微微一怔,她还留着这个大家伙? 游乐场的那个老板非要将这个大熊送给他们不是没有道理,它太大了,抱都不好抱,保管和清洁起来更难,她却还留着,这让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床的一侧,摆放着书桌,上面有一些医学类的书籍,整整齐齐,一台电脑,款式有些旧了,不过上面纤尘不染,鼠标垫是卡通的,上面也是小熊的图案。 另外一面墙上,是一组衣柜,四扇门,旁边附带着一组弧形的置物格,格子上摆了一些零碎的东西,最多的却是药瓶,还有一些纱布,外加一个热水袋。 他的心忽然又是一疼,他知道他的那一脚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内伤外伤都有,特种大队的那些战士都未必能禁住他的力道,而且当时他是往死里跟左凌风拼命的,力道更是狠,那一腿扫过去,对她而言真的足以致命,而他们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情不自禁地上前,站在她身后,心疼地将她搂住。 叶星辰蓦地一怔,手里还拿着浇花用的水壶,手豁得一松,水壶险些掉在地上,他一手接住,重新放回窗台,然后双手又重新将她圈紧,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腰腹部位,像是想要给她一些温暖。 倘若孩子还在,这个时候,可能她的肚子已经会微凸了,可是现在却平平的,什么都没有。 叶星辰下意识地挣扎,他却固定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动,他温暖的身体靠近,她蓦地一颤,眼睛睁大,白皙的脸庞,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她踌躇在原地,不知所措。 楼犀无言地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鼻端嗅到她发间的芬芳,淡淡的花香,很好闻,但却不同于从前,她的呼吸间带着一丝丝的药味儿,虽然很淡,但是他知道其实很苦。 叶星辰微微屏息,心跳却是不受控制地加快,此刻的她,是如此得紧张与惶恐,茫然间听到他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还疼吗?” 他的双手同时加重了一些力道,却仍是很轻,生怕再弄疼她一丝一毫。 她眼眶一热,摇了摇头,幽幽说道,“不疼了。” 他倏地收紧了双臂,可是他很疼,他快疼死了,为她疼,也为他们的孩子疼。 “楼犀……我没事了,这个孩子没有保住,说明她和我们没有缘分,所以别再想了,你也别再自责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其实这句话我早就想对你说,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我之前的情绪也一直不好,不过现在好多了,尤其是接思思回来住的这些天,我真的已经好了很多,而且我现在还在休假,还有一些日子可以放松,倒是你……你应该是要回部队了是吧,回去之前把这些事都忘了吧,这个孩子没了是意外,我和思思都不想再看到什么别的意外,你明白吗?” 她背对着他,幽幽地说着,轻柔的声音十分恬淡,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可以想象她此刻脸上的落落寡欢。 “一会儿留下吃饭吧,思思会很高兴的,都多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呢,不过娆娆的态度可能不太好,你忍着点,她没有恶意的,她只是担心我,你别太在意,再说娆娆现在是思思的干妈了,你们俩要和平相处才好。” “还有楼翼,你帮我跟他说声抱歉和谢谢,娆娆那天那么无礼,他也没计较,在医院的时候我只顾着娆娆,也有机会跟他说点什么,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吧。” “还有……”叶星辰又想说什么,楼犀却忽然扳过她的肩膀,四目相对,纤细的小脸上表情很安然,瞧不出太多的情绪,一如既往的柔顺,可是这样的她,却让他不知如何回应,她谁都说到了,就是不提她自己,她就站在他面前,可是他却觉得她距离他很远很远。 也许从今以后,什么都不会变,婚姻继续,生活继续,孩子也可能再生,但是……她却好像不会再跟他尝试什么感情了,因为这一次的教训就已经足够深刻,因为他们之间不够信任。 “星辰……”他忽然之间有点害怕,比失去孩子的那个时候更为害怕,她却轻轻推开他,柔声说道,“我去做饭。” 她轻轻一推,他高大的身躯却是重重一晃,牵了牵唇,说不出半个字,或许是他太贪心了,或许楼翼说得对,要多给她一些时间,另外,他们都要学习,怎么经营婚姻,还有……爱情。 ◎◎◎ “吃饭喽!”叶星辰和舒娆一起做好了四菜一汤,对于楼犀留下吃饭的事情,两人一致保持沉默,只是摆碗筷的时候,是四个人的份。 舒娆不知道内情,还是做了一条鱼,叶星辰将鱼和另外一道菜换了个位置,故意挪得远一些,这个动作太明显,舒娆想不注意也难,只是她不理解,秀眉微蹙。 楼犀的心里却是忽然又点起了一丝希望,她还是关心他的。 一顿饭,几个人各怀心事地吃着,只有思思吃得最欢,这样的情形对她而言,简直是太完美了,不但有爸爸妈妈,而且还有干妈呢,每个人都疼她到不行,小丫头十分开心。 吃完了饭,叶星辰和舒娆抢着洗碗,楼犀却忽然站起身来,说道,“我来吧!” 两人皆是一怔,叶星辰连忙要说不用,舒娆却一把拉住她,由着楼犀去做。 思思要看动画片,舒娆让叶星辰陪小丫头一起去看,她则双臂抱胸,在厨房门口监视,本想看他笑话,却不想厨房里的男人竟做得熟练,比空公司的那些空少,他不知道要man了多少倍,洗碗,刷盘子,擦拭流理台……每一样都做得无可挑剔。 舒娆很不是滋味地咬了咬唇,扭头回了客厅,坐到沙发上咕哝了一句,“还挺能干的!” 叶星辰微微侧目,没有多想,很自然地接话,“他常做家务的。” 舒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楼犀洗完了碗,又在舒娆的指使下拖了地,地板擦得光可鉴人,舒娆本想挑三拣四,却找不出一丝问题,暗暗生闷气。 思思还在看动画片,天却已经黑了,舒娆连忙去浴室放热水,准备让叶星辰泡澡,她特意去找的中医,买来药材,每天都让叶星辰泡药浴,有助于身体的康复。 因为泡药浴的时间比较长,所以叶星辰每天都第一个洗澡,她完了之后,才轮到舒娆,两个人都完了之后才给思思洗澡,这个时间加起来是很长的,所以叶星辰不敢耽误时间,连忙回房间去拿换洗的衣服。 沙发上,楼犀还在陪思思看电视,舒娆放完了热水出来,手上还湿淋淋的,她随意地往身上抹了抹,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望向楼犀,“楼营长,时间不早了,我们马上就要休息了,您请吧!” 楼犀知道她这是在赶他走了,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起身,只是思思不干了,“爸爸,一起睡睡!” 小丫头想要留他住下。 舒娆对思思真是又爱又恨,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意! 叶星辰拿了衣服后直接去了浴室,没有发现客厅里的僵持。 片刻后,浴室里忽然传来她一声惊呼,“啊――” 楼犀反应最快,拔腿就冲向浴室,舒娆也连忙追上,“星辰,你怎么了?” “我……我……”叶星辰的声音颤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瞪着浴缸里的中草药,不知道为什么那里面会有虫子!而且那虫子还是活的,正在往她的身上爬! “啊――” 她想要爬出浴缸,却被吓得不会动弹,而浴缸的空间本来就小,她后退了几下就到了头,于是只能尖叫。 “星辰!你怎么了?你开开门啊!”舒娆急得直拍门板。 门是反锁着的,她又没有钥匙,楼犀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站远点!” 舒娆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他推出了两米远,然后听到“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他踹开。 “星辰――” “啊――” 楼犀的忽然出现,让叶星辰再次发出尖叫,他、他、他……他怎么进来了? 她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可是衣服早就脱掉了,浴缸里又没有泡沫,只有一些不算太多的药材漂浮在水面上,她根本是被他看光了! 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是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如此狼狈过,脸腾地一红,浑身也立即跟火烧一样,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 与此同时,楼犀也愣住了,她进浴室已经有一会儿了,所以他以为她应该已经洗完澡了,可能是在换衣服的时候因为地滑而摔倒了什么的,可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情形,她曼妙的身体浸泡在水里,若隐若现,让他的眼眸忽然一紧。 “喂!你的眼睛往哪看呢?还不快点帮忙!”舒娆气恼地吼着。 楼犀这才回神,清了清喉咙,问向叶星辰,“你……能自己起来吗?” 叶星辰哪里还有力气,他带给她的惊吓比虫子要大的多! “虫、虫子……”她呆呆地盯着水面,却发现那虫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原本还能看见,可以闪避,但现在看不见了,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她又猛然一个激灵。 楼犀立即上前,弯腰将她从水里捞出,然后抽来浴袍,将她快速包裹起来,打横抱出了浴室。 叶星辰为难地咬紧了唇瓣,羞愤欲死,只好用力闭上眼睛,自欺欺人,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楼犀将叶星辰抱回房间后,又回了浴室,仔细观察了下浴缸,最后在一棵药材上发现了那只作乱的虫子,戴上手套,果断捉起,舒娆找来一个罐头瓶,让他把虫子装在里面,她决定明天去找那个中医算账! 好半天,这场惊魂才平息下来,叶星辰吓坏了,躺在被窝里还一直哆嗦,身上还总是怪怪的,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她下意识地东抓一下西挠一下,却什么也没有。 楼犀去而复返,走至床边,瞧见她仍旧是心有余悸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弯下腰来,安慰说道,“没事了,虫子已经找到了,你安心睡吧。” 叶星辰这才松了口气,可能是心理作用,身上好像一下子就不痒了,抓了抓被子,手指却还是轻颤。 楼犀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情难自禁一般,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晚安。” 轻轻的一吻,蜻蜓点水一般,却神奇地安抚了叶星辰纷乱的内心,她慢慢闭上了眼睛,然后听到他慢慢离去的脚步声,房门一响,轻轻被带上。 ◎◎◎ 夜里三点,叶星辰起身去卫生间,路过客厅,却忽然发现那小小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高大的身躯。 他……怎么会睡在这里? 第一眼是意外,但随即就明白了,昨晚她受了惊吓,连思思都只能跟着舒娆去睡了,他许是不放心,可舒娆也肯定不愿意留他,更不可能允许他进房间跟她一起睡,而且也没有让他睡舒景的房间,这根本是存心考验他呢! 他身上只有一条很薄很小的毯子,根本盖不住他一米八几的身体,只能盖到腰部,她立即回房间搬了个被子出来,屏住呼吸,脱掉拖鞋,光着脚轻轻靠近,小心翼翼地帮他盖上,动作很轻很轻,看到他没醒,她忍不住扬唇。 转身,又轻手轻脚地离开,她却不知道早在她走近的一瞬间,他就已经醒了。 第二天早晨,楼犀早早离开,甚至没有告别,只留了张字条塞进她的门缝,告诉她某日军区会有表彰大会,他已经得到通知会被嘉奖,可以请家属一起参加,他最后写了几个字――希望你能来。 去部队 叶星辰在看到字条后,心里面是迟疑的,但她的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去看日历,表彰大会在某个星期五举行。 星期五,这个日子有意无意间,就特别能够触动她的内心。 偷偷把字条藏了起来,不敢让舒娆看见,不然她肯定不让她去的……呃,等等,她已经决定要去了吗? 脸莫名一热,摇摇头,连忙收起了情绪。 深呼吸了口气,开了房门走出,客厅里果然已经没人了,昨晚她拿给他的那条被子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连同那条小小的毯子,一起摆在沙发上。 她很好奇,明明不是军被,为什么他也能叠得那么方方正正? 舒娆的房间里忽然传来动静,她连忙跑过去将被子搬回房间,不知怎么的,竟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可心里又泛着一股怪异的甜,丝丝络络的,说不出的滋味。 很快,舒娆和思思就都起床了,舒娆瞄了瞄空荡荡的沙发,什么也没说,似乎是眼不见为净,思思却有点小郁闷,咕哝地说爸爸都没有跟她说再见,也没有亲亲,真不够意思! 叶星辰瞧着思思那失望的小表情,忽然有点心虚的感觉,像是抢了思思的恩宠一般,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昨晚他给她的那个晚安吻,虽然只有那么一下,但却让她一夜安眠,而他留下的气息好像到现在还残留着。 她连忙哄着小丫头,“好了,思思,不生气啊,爸爸有正事要做,你要理解爸爸,嗯?” “好吧。”小丫头点了点头,十分乖巧,不过还是撒娇似的让她亲一亲当做补偿。 叶星辰忍不住笑,将小丫头搂进怀里,亲了又亲,直到小丫头那粉嫩嫩的小脸蛋上露出笑容为止。 其实思思也不只是真的生气,只是爱撒娇罢了,想让妈妈哄哄她,十足的小女孩天性,可爱,却又惹人心疼。 “气死我了!”舒娆到阳台走了一趟,回来后手里多了一个罐头瓶。 昨晚的虫子事件气坏了她,她决定去找那个中医算账,足足有拇指那么大的虫子黑乎乎的,确实很吓人,而它的生命力惊人得强悍,装进罐头瓶里一夜还没有死掉。 叶星辰怯怯地看了一眼,又忍不住浑身发麻,昨晚她真的吓坏了,她一向最怕那种虫子什么的,而且虫子竟然还在浴缸里,一直往她身上爬,幸好他及时解救了她,不过……那情况也真是尴尬。 舒娆说要去找那个中医算账,她连忙劝阻,说不要去惹事了,舒娆却说不行,说起码要弄明白这虫子是什么,要是有毒什么的那问题可就严重了,她想想也是,便同意了,本想跟舒娆一起去,不过今天她到要带思思去儿童医院打疫苗。 小丫头一听到打针两个字就开始退缩,叶星辰连忙诱哄,轻声说道,“思思,乖,那个疫苗跟之前打的点滴不一样,只打一下下就好,跟蚊子咬了一口似的,每个宝宝都要打的,不用怕哦!” 思思眨巴眨巴眼睛,小脸依旧做苦瓜状,还不都是打针! 叶星辰想了想,又说道,“思思,我们打完疫苗去逛街,妈妈带你去商场,好吗?” 思思忽然眼前一亮,这样的诱惑实在太大,小丫头忍不住屈服。.info 叶星辰会心一笑,又亲了亲小丫头,然后带她洗漱,吃早餐,换了衣服后准备出门。 在思思的专用小背包里翻出了预防接种证,绿色的记录本,上面写着“楼思思”三个字,背景是一个仰头看着天空的娃娃图案。 翻看一看,上面已经有了不少条记录,从思思一出生时就有,除了第一条记录后面的签名是思思的生母,后面的家长栏里,全部是楼犀、楼犀、楼犀。 心头再次涌起一股暖流,她的视线再次调回,仔细看了看第一个签名,思思的生母叫――孔蔓。 叶星辰不禁想,孔蔓将思思丢下,会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马麻,走?”原本还不愿意去打针的思思竟然开始催了,可见跟妈妈一起逛街是对她而言是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好了,我们走吧!”叶星辰将预防接种证装进包里,拿了钥匙和钱包,带思思出门。 打车到了儿童医院,来打疫苗的娃娃特别多,不过思思最乖,护士针头戳下去的时候,她一声都没哭,只是小嘴撇了撇,眼角一点点泪花闪烁,连护士都忍不住表扬道,“宝宝真乖!” 思思很不好意思似的,小脸红红,埋头进叶星辰的怀抱,蹭了蹭眼泪。 母女俩很快就离开了儿童医院,然后直奔商场,叶星辰琢磨着给楼犀买份礼物。 距离军区表彰大会没有几天了,她若是去的话,就要开始准备了,因为她总不能空着手去,他受到嘉奖,她至少要准备个小礼物什么的。 可是,送什么才合适呢? 送男人的东西无外乎就那么几种,打火机,钱包,领带什么的,可这些东西对于楼犀而言,显然都是华而不实,他不经常抽烟,而且她见过他的那个打火机,好像是一个很有名的牌子,钱包也是,领带就更用不上了,他大部分时间都穿军装,偶尔穿便装也不会西装革履。.info 再说,军区的表彰大会又不是过生日,送这些东西好像不太合适。 叶星辰从没有送过人这样的礼物,一时间很拿不定主意,在商场里逛了许久,也没找到什么心怡的东西。 路过童装店,看了看思思,小丫头虽然大病了一场,个头却是有点小长,她想也应该给小丫头添几件新衣服了。 进了童装店,店员立即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 叶星辰微微莞尔,“我先看看。” “好,里边请。” 叶星辰将思思抱起,可以让她看得更高,“思思,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没做声,显然是看花眼了。 叶星辰忍不住轻声一笑,将她放下后,径自挑选,忽然,看到一件男孩款的小外套,复古的款式,还有点模仿军装的风格,胸前有一枚徽章,十分特别。 思思是女孩,她当然不会给小丫头买男孩的衣服,但那件衣服上的徽章却一下子吸引了她的视线,她灵机一动,终于知道送他什么合适了――徽章! 虽然徽章和勋章意义不同,但同样具有纪念意义,他被部队嘉奖,被授予勋章,而她送一个特别点的徽章,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市面上很少有徽章专门店,盲目地找也找不到,叶星辰想了想,决定另作打算。 给思思买了几件衣服后,母女俩离开了童装店,她又带小丫头吃了一顿好的,然后打车回家。 回家后舒娆还没回来,她也没打电话询问,直接开了电脑,在百度和谷歌里搜索关于徽章的讯息,最后在一些论坛和贴吧里搜索到一些信息,然后得知了一间小店的名字和地址,很多发烧友推荐的,应该不错,就连店名都很有特色――匠心,取自独具匠心。 将地址抄下,她决定第二天前往。 ◎◎◎ 翌日,叶星辰按图索骥,在一个很偏僻的小巷子里找到了“匠心''的店,进去之后,果然有一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感觉。 老板是个年轻男子,态度不冷不热,可小店里的东西却非常有特色,每一样都不错,但她一眼看中了老板摆在收银台旁边的一款,直径5厘米的圆形,炼钢折叠锻造,纯手工精研,中间是蓝色,外圈是银白,徽章的正中央是一只雄鹰展翅的图案,鹰击长空,霸气浩然。 她一眼看中,尤其喜欢那只雄鹰,因为c军区特种大队的外号就是“猎鹰”,战士们的臂章上也是猎鹰的图案。 这个礼物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老板却有点不愿意割爱,“小姐,这个可是我这里的镇店之宝,曾经有好多人想买,我都没卖。” 叶星辰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这不是钱的问题,这店开在如此偏僻的位置,就知道主人不是求财,她只好动之以情,说是想送给老公,可是老板似乎听惯了这样的话,依然不为所动。 叶星辰有些失望,但卖不卖是人家的自由,她也没办法强求,不过她还是不想就此放弃,“老板,您看这样行吗,我留个电话给您,如果您什么时候想卖,就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徽章。” 老板似乎有点心软了,于是说道,“那你先留个电话吧,其实这个徽章不是我的,是我母亲的,我得跟她商量下,如果她同意,我就把它卖给你。” 叶星辰看有希望,心里十分高兴,连忙留了电话号码,然后再三向老板请求,说如果他们要卖的话,一定不要卖给别人,要先通知她,老板瞧她很真诚的样子,点头说好。 离开小店后的几天,叶星辰时时刻刻盯着手机,期待着老板能回心转意,可却一直无果,距离表彰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也越来越着急。 终于,时间到了表彰大会的前一天,老板还是没有打电话来,叶星辰只好又跑去小店,老板还是摇头,说他母亲不同意,她只好无功而返,心里失望之极。 没办法,只能另外选礼物,去商场买了一条男士手帕,虽然知道太小家子气了,但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了。 不多时后,李毅打来电话,说傍晚时分来接她和思思,三天前她开始给楼犀打电话,当然是不通的,于是改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她和思思要去部队的事情,昨天晚上他终于开了机,看到了消息后立即回复,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过他没有时间回来接她们,于是就派李毅来。 舒娆自然是不乐意让她去的,于是她说家属都必须要去的,而且思思也很期待,舒娆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但是叮嘱她说,不许多呆,表彰大会完了后必须马上回来! 她连连点头,然后带着思思,还有一些简单的衣服物品,以及礼物,下了楼。 李毅很准时,军用吉普分秒不差地停在楼下,人还特意下车等着,一瞧见她立即热情地问候,“嫂子好!” 叶星辰腼腆地笑笑,“李班长好。” 李毅又看了看思思,思思也瞧了瞧他,不过看得小眉毛直皱,似乎是不认识了,叶星辰忍不住想笑,思思怎么跟她小时候那么像呢,她小时候也分不清部队里的那些战士谁是谁,穿的衣服一样,头型也一样,所以感觉都差不多。 李毅看着思思一脸陌生的表情,抓心挠肺一般,“嘿,这才几天啊,你怎么连李叔我都不认识了?” 思思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好久,才慢慢想起来,憨憨地叫了一声,“李叔!” “对喽!”李毅高兴地抱起小丫头,叶星辰也跟着上车。 车子发动,朝着特种大队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李毅滔滔不绝说个不停,说他们在十一军演的时候如何如何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说他们营长如何如何厉害,叶星辰听得一愣一愣,思思也是一脸呆怔,对于战场上的事情她们自然不懂,但反正是赢了,而且还赢得漂亮,这样的胜利值得欣喜。 一路上说着话,时间过得自然快,都没怎么留意,就到了部队了。 守门的战士仔细验证了身份后才开门放行,这几日来的家属比较多,所以守卫更森严了一些,李毅笑呵呵地说,“嫂子,你这回多住几天吧,这次好多家属都来了,部队里可热闹了!” 车子驶进军营,视线极为开阔,一片肃穆的橄榄绿映入眼眸。 此时天色已黑,战士们却还是没有休息,就算是表彰大会期间,该有的训练也不能停,一眼望过去,偌大的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做近身搏击,两人一组,面对面,以击倒对方为目的。 这跟电视上看的那种拳击比赛完全不是一回事,拳击手们的动作杂乱无章,可战士们的动作是整齐划一的,连出拳的速度和抬腿的高度都是一模一样的,看起来就像是机器一般精准,可他们决不是什么机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里都流淌着热血,胸腔里跳动着的那颗心脏,更是无可比拟的赤色,他们不是为自己战斗,他们是为祖国和人民而战斗! 叶星辰目光逡巡一圈,终于发现了楼犀的身影,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站在训练场的前方,挺拔如松,万人之上的气势,无人能及,作训服穿在身上,愈发衬得他英气勃发,距离有点远,她不是很能看清他的表情,但那对着她的侧面线条,坚毅而顽强,显示出他此刻是多么的肃穆认真。 他是营长,不但要以身作则,更要指导下面的每一个人,他发现某个战士的动作有少许不对,便走过去亲自指导,说了几句理论后,更是亲自做示范动作。 他的动作很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每一下都强劲有力,衔接动作更是流畅,好似行云流水。 她并不懂那些招式,但她觉得,这个时候的他,是最有魅力的,对于这一点,思思也很同意,小手伸出来,竖起大拇指,毫不含蓄地喊道,“爸爸,帅帅!” 叶星辰连忙制止小丫头,虽然距离很远,但她还是担心她们会影响到他,连忙对李毅说,“李班长,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去宿舍好了。” “也行。”李毅转动方向盘,车子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路过家属区,叶星辰忽然看到车窗外走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景飒? 她以为自己看错,连忙又扭过头去看。 虽然车子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但她还是很确定,是景飒没错。 心里蓦地一闷,泛起某种狐疑,她……怎么也来了? 礼物 叶星辰望着景飒的背影发愣,半天没有回神,这引起了李毅的狐疑,“嫂子,你看什么呢?” “呃……”叶星辰蓦地回神,转过头来,局促地问,“李班长……我刚刚看到一个熟人,好像是景院长了,那个……是她吧?” 虽然心里面已经很确定了,但她还是忍不住这样问,有点像是自欺欺人。(..info) 闻言,李毅心里“咯噔”一下,他在部队好几年了,自然也是认识景飒的,也知道她喜欢楼犀,景飒没出国的那几年一有机会就往部队里跑,所以大家都认识她。 “咳咳……”李毅故意咳嗽两声,假装不知道地问,“嫂子,你也认识景院长啊?” 叶星辰微微咬唇,不知道该怎么阐述,只轻轻说道,“我们……是同事啊。” 李毅这才想起来,可不是嘛,都是军区医院的,而且还都是心胸外科,咋这么巧呢? 呃,等等,等等,提到心胸外科,他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必须跟嫂子解释清楚,这事关营长的清白! “嫂子,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大队长心脏不舒服,到军区医院住了两天,可这表彰大会马上就开始了,大队长必须得回来,可是他的身体状况又很叫人担心,就只好请个医生随行,于是景院长就跟过来了。”李毅很坦然地说道,绝没有瞎编一个字。 闻言,叶星辰心里隐隐松了口气,不过……大队长病了? “大队长现在情况怎么样?”她忍不住担心地问。 “还行吧,只要不太累,不生气,基本稳定。” “那就好,如果……”叶星辰原本想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她,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有景飒在呢,应该用不上她。 李毅陪着笑脸,没敢接话,但又怕叶星辰多想,连忙又说,“嫂子,你这回一定要多住几天,营长最近可忙、可辛苦了,人都瘦了,你好好陪陪他吧!”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营长最近很忙、很累啊什么的,根本没功夫搭理景飒,那完全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叶星辰一知半解着。 车子很快开到宿舍楼下,叶星辰抱着思思下车,李毅辛苦了一路,她心里十分感激,说道,“谢谢李班长,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用不用,嫂子你不用这么客气,赶快上去吧,我这就去向营长复命,告诉他你来了,营长肯定高兴死了!” 叶星辰腼腆地笑笑,抱着思思上楼。 李毅目送她们离开后,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下,想起了几天之前的一件事,心里那叫一个气愤,那个景飒也真是的,营长和嫂子都结婚了,她怎么还不死心啊? ◎◎◎ 叶星辰带思思上楼后,拿钥匙开门,进了屋后,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真的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不过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么井井有条,朝阳的主卧室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睡,思思的小玩具装在收纳箱里,摆在角落。 而客房的床上,军被叠得整整齐齐,豆腐块似的,书桌上却是有一些微乱,几份文件摊开着,看起来是还没来得及整理,看来李毅说的没错,他最近真的是很忙,一方面要进行常规训练,另一方面还要忙表彰大会的事情,因为要作报告什么的。 思思很乖,自觉自动地去了主卧,那俨然已经是她的房间了,小丫头捧起收纳箱,将玩具一股脑倒出来,然后就开始玩,好些日子不在,她对那些玩具也甚是想念,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叶星辰无事可做,门铃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她连忙走去开门,从门镜里看到了罗岚慈祥的面庞。 “罗阿姨,快请进!”叶星辰连忙让出门的位置,请罗岚进屋。 罗岚笑着点头,进了屋,叶星辰转身要去倒水,罗岚却一把拉住她,“星辰啊,别忙了,咱们不是外人,不用太客套,我就想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罗阿姨关心。”叶星辰十分感动,她住院的那些天里,罗阿姨像是妈妈一样呵护着她,对思思也照顾有加。 “那就好。”罗岚欣慰地点了点头,又道,“星辰啊,身体好了就比什么都好,当然心情也是很重要的,我本来还担心这次表彰大会你不会来,但现在总算放心了,你来得对啊,小两口过日子总是有磕磕碰碰,虽然你和楼犀这次的磨难大了点,但不好的事情终究是会过去的,我是过来人,所以想告诉你,什么事往好了想,不要总沉湎于过去,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姑娘,而且楼犀这个人啊,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你让他说甜言蜜语,估计他也不会,所以你们互相体谅体谅,孩子以后再生就行了,别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夫妻情分,知道吗?” “知道了。”叶星辰轻轻点头,心里面却是起起伏伏,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就像是情不自禁一般,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他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让她感到心疼? “对了,罗阿姨,上次你借给我的风衣,我带来了,已经洗过了,我去拿给你。”叶星辰连忙起身,从包里取出了风衣,还给罗岚。 罗岚伸手接过风衣,却是没怎么在意洗没洗过、熨没熨过的问题,而是眼睛直直地瞄着叶星辰的大包,又是说道,“星辰啊,这次表彰大会是个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人家都说军人的功勋章里有军嫂的一半,虽然你不能陪他上战场,但是你能给他的,也绝对不少,你有没有给楼犀准备礼物?” “嗯,有。” “有就好。”罗岚好像放心了,安慰了她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叶星辰送罗岚出门,然后翻出了包里的男士手帕,越看越不满意,又忍不住想起了那枚没有买到的徽章,很是遗憾。 看了看时间,估计他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她无事可做,便去书桌前想随便找本书来看,他的文件她没有敢动,怕弄乱了,在书架前逡巡了一圈,大部分都是军事方面的,还有几本跟婴幼儿相关的书籍,她当然是选后者了,抽出一本育儿指南,准备拿到主卧去看,一面陪思思,一面打发时间,还能顺便学习学习,可刚一转身,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好像有一抹蓝光闪现,她下意识地蹙眉。 慢慢转身,低头一看,发现他书桌的抽屉没有关严,半敞着,而抽屉里放着一枚徽章,那徽章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匠心”里她求而不得的那一枚。 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觉得楼犀会自己买这种东西,那么……是谁送他的呢? 几乎没有思考,她的脑袋里就闪过了两个字――景飒! 胸口忽然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一般,呼吸有些发紧,莫名的一种委屈涌上来,老板不是答应过她,如果要卖的话,会先打电话给她吗,为什么会卖给景飒? 下意识地就掏出手机,想要打给那个老板,可掏出手机后忽然想起,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关机了,这里不允许随便打电话。 无处宣泄的情绪堵在胸口,她下意识地咬唇,却终究是无力,于是放下手机,闷声去了主卧陪思思,书桌的抽屉仍旧是半敞。 ◎◎◎ 七点半,房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叶星辰的神经也似乎跟着它的节奏而转动,拧曲着。 她故意无视,没有动,低头继续看着育儿指南,昏黄的灯光下,那股酸涩无声蔓延,充斥着整个呼吸,她甚至有些后悔来了这里。 “马麻,爸爸回来了!”思思小手拉了拉她,一脸期待。 叶星辰微微咬唇,只好放下书籍,牵着思思的小手起身,深呼吸了下,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这才迈步向客厅。 而这时,楼犀已经进了门,正在门口换鞋。 短短的距离,隔着几米而已,却好似隔着万水千山,分别多日,再次四目相对,竟恍如隔世。 “你等很久了吧,饿不饿?”楼犀知道自己今天回来晚了点,不禁有些担心。 “还好。”叶星辰轻轻摇头,表情淡然,眼睛虽望着他,焦距却不知落向了哪里。 楼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蹙眉,怎么觉得她好像不太开心?不过没关系,她能来他已经很知足了,不能一下子强求太多。只是心里好像丢了一块什么似的,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他摘下帽子,随手挂到衣架上,思思忽然扑了过来,他连忙一躲,“不行,爸爸身上太脏,一会儿再抱。” 思思乖乖点头,放下小胳膊。 气氛似乎有些古怪,楼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迟疑了下,说道,“我先冲个澡。” “嗯。”叶星辰轻轻点头,犹豫了下,还是去房间帮他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只是在路过书桌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抽屉,目光微顿,心里愈加憋闷。 楼犀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目光不自觉地随着她的背影而移动,因此错过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浴室里很快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叶星辰抱着思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仍有些发愣。 很快,短短十几分钟,楼犀就洗好了澡,擦着头发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用毛巾随手擦着,一边说道,“我们今晚在家里吃吧,别去食堂了,菜都提前准备好了。” 叶星辰微微一怔,菜都准备好了? 她连忙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一看,这才发现里面满满的,果蔬鲜肉一应俱全,可见是因为她和思思要来,他提前准备好的。 心湖顿时一颤,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他已经忙得分身乏术了,却还记得这种琐事,心里一下子又有些感动。 回头望向客厅的方向,她这才认真地看他,看到他下颌处浅浅的青色,还有眼皮底下的浓重黑色,心里不由得轻轻一叹,这段时间,他一定是很累很累。 他眉宇之间那清晰可见的疲惫,叫她忍不住心疼。 心底的叹息不自觉地从嘴角溢出,情绪百转千回,酸酸甜甜交织着,如同那些菜,煎炒烹炸之后,呈现出各种滋味,吃得她到最后辨别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 吃了饭,收拾了一番后,时间也还不算太晚,让思思消化了一会儿,叶星辰便带小丫头去洗澡,楼犀则回到书桌前处理文件,一低头,瞧见抽屉半敞着,看到里面那枚徽章时,目光微微一凝,随手关上抽屉,同时心里又不禁想着,她会给他准备礼物吗? 半个小时后,思思洗完了澡,穿着粉色的小睡袍,踩着小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出浴室,直奔楼犀的怀抱,香喷喷、软绵绵的小身子跟宠物似的,楼犀一把抱住,亲了亲她的小脸。 浴室里随即又响起水声,叶星辰在洗漱,楼犀趁机问思思,“思思,你这几天都做什么了?妈妈有没有带你去逛街?” “有!”小丫头如实回答。 楼犀心里有一丝欣喜,又问,“那你们都买什么了?” “衣服!”思思指了指她自己,胖胖的小手上带着圆圆的坑坑,十分可爱。 楼犀握住她的一只小手,继续追问,“还有呢?” “没啦!”思思一脸天真地告知。 没啦? 楼犀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只好安慰自己,没关系,她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 十点半,该睡觉了,但怎么睡是个问题,叶星辰觉得现在的情况他们不适合同房,所以决定跟思思一起睡,她洗完了澡后,径自走进主卧,收拾床铺。 这床很大,她和思思一起睡绰绰有余。 因为已经空了多日,所以换了新的床单和被罩,整理好了之后,便走向客房,“思思,过来睡觉了!” “好!”小丫头也确实有点困了,平时这个时间早就睡了,不过今天比较高兴,所以一直兴奋着不肯说,这会儿都已经快11点了,才实在熬不住了。 叶星辰牵着思思的小手,将她领回主卧,小丫头钻进被窝,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熟睡了过去,甚至还发出了细细的鼾声。 叶星辰随即上了床,躺在思思的身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山上,所以夜里空气特别凉的关系,她刚一躺下,就觉得有些寒意,连忙盖上了被子。 此时楼犀还在对面的客房,看了看时间,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主卧里早已经没了动静,她怎么还没出来? 心里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他连忙起身。 主卧的门虚掩着,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夜灯亮着,而大床上,思思酣睡着,而她侧躺着,背对门口的方向,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星辰……”他轻轻叫了一声,她没有反应。 楼犀默默收声,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失落,脚步忍不住轻移,走到她的那一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好像要把这段时间错过的全部弥补回来一般。 她侧躺着,双眸紧闭,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淡淡的暗影,呼吸轻轻浅浅,秀气淑隽,整个人显得格外温和恬静,却又好像特别得落落寡欢。 他不想逼她,可是他更不想让他们之间的距离继续扩大,沉默片刻,他轻轻走出主卧,片刻后又回来,抱着一床被子上了床的另一侧,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去吵到她,然后在思思的身旁躺下。 至少中间还有思思隔着,这样她不会再介意了吧? 那一侧,叶星辰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其实,她并没有睡着,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向她解释过,他和景飒没什么,但他为什么还要接受她的礼物呢?那么明显用心送的礼物,他不可能看不出来,为什么还会要? 我爱她 两个人都静静地躺在床上,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沉默与压抑,连空气都好像透心的凉。 听着床的另一侧,她轻轻浅浅却并不规律的呼吸,楼犀便知道她其实没有睡着,于是他心里面更加纠结,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知道孩子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但她这一次肯来部队,这说明她已经有心原谅他,可见了面后她为什么又如此排斥他? 今晚从他进门后,她的话就不多,目光也总是游移闪烁,像是不愿意面对他,做饭的时候,她也是心不在焉,几道菜咸的咸、淡的淡,甚至还差点切到手指,等到菜都做好了,却发现电饭煲的电源没有插……总之是一团混乱。 吃饭的时候她也不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连思思叫她她都没有听到,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不但无视他,自己也是患得患失,叫人忍不住担心。 她甚至没有问任何关于表彰大会的事,更没有给他准备什么礼物,其实他不在乎什么物质上的东西,他只要她的一份心意就够了。 对于身旁的这个女人,他的妻子,他是有感觉的,不然他当初不会想要跟她处处,可是接连出了乱七八糟的一些事,尤其是中间夹着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左凌风,让他的心里一直跟扎着一根刺一样,像是嫉妒,像是好胜,像是不甘心她被抢走,像是害怕她被抢走……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用强硬的手段逼她结婚了。 他是军人,他习惯性只看结果,在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结果最重要,所以他以为结婚就是结果,结了婚一切就都好了,可是没有,没有100%的爱情做基础的婚姻,一有风吹草动,就岌岌可危,而他付出的第一个惨痛代价,就是害她失去了孩子。 他知道这件事全怪他自己,他想弥补,非常非常地想弥补,可是又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可以,他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平时就很少聊天说话,不是他故作姿态,而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他习惯于直接行动,用强而有力的行动力代替嘴上的言辞,可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知道她不是矫情的人,有了委屈宁可自己忍着也不会责怪别人,所以她这些天来没有责备过他一句,而且她还是关心他的,不然那天吃饭的时候不会特意把鱼端走,不会半夜给他送被子,今天她甚至还带思思来了这里,可是……她不快乐。 她背对他侧躺着,肩膀仍旧是绷得很直,好像很累的样子,这让他忍不住想去安抚她的疲惫,而他也真的做了,手下意识地伸过去,碰了碰她的肩膀,然后帮她拉高了被子。 叶星辰感觉到楼犀的动作,身体下意识地一僵,他掌心灼热的温度,穿透单薄的睡衣,一点点清晰而直接地传递到她的皮肤上,她的心跳也跟着一下下怦跳起来,如擂鼓,她甚至怀疑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info 他温柔地帮她拉高了被子,这样的动作让她有种被呵护的感觉,可同时她又有种心酸的感觉,对于这种患得患失,她没有办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失去孩子后,她开始反思这场婚姻,她甚至决定收回自己的心,不要再跟他尝试什么感情,因为疼痛的代价太大,可人是感情动物,有些东西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所以这次表彰大会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来了,甚至还精心准备了礼物,只是很遗憾,心怡的那枚徽章没有买到,但她还是来了。 本来心里还有些忐忑,可是罗阿姨来了后对她说的那番话,让她觉得自己没有来错,人都说旁观者清,而且罗阿姨是过来人,又是真心真意关心她的,所以她更加坚定了信念,觉得自己这次来对了,罗阿姨说得对,不要总沉湎于过去,因为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要过。 可是,就在她就要下定决心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了自己求而不得的那枚徽章出现在了他的抽屉里,那么精心的礼物除了景飒不会再有别人送,所以她不懂了,他说过他和景飒没什么的,她信了,因为她相信他的为人,可正是因为她相信他的为人,所以她现在又怀疑了,他若是不想要,任凭景飒怎么想送他都不会要,可他要了,他明明知道景飒对他的心意,他却还是要了,这样他们还没什么吗? 她不想小题大做,若是别的礼物也就算了,但偏偏她也看中了那枚徽章,而且求了老板那么久都没有买到,景飒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得到了,还抢先一步送给他,这让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与沮丧,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她的努力根本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叶星辰闭上眼睛,不愿意再想,挪了挪身体,更往床沿的方向靠去。 楼犀微微一怔,僵硬地收回手,掌心里却微微有了些湿意。 夜渐深,浅月轻照眸,寒风满西楼。 ◎◎◎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好,可是天亮之后,却又都不得不故作欢颜。 表彰大会在上午八点举行,但因为要提前入场,所以七点一刻,他们就出门了。 一下楼,就看到一群笑呵呵的战士,像是在特意等他们。 “营长,早上好!” “嫂子,早上好!” “营长,一会儿你发言的时候别忘了嫂子啊,军功章有嫂子一半的!” “嫂子,你也别忘了给营长一个甜蜜的奖励啊!” “当然了,你们俩都不能忘了我们,表彰大会完了之后请我们吃一顿吧!” “营长,嫂子,我们想去你们家吃饭,上回都没吃够!” …… 面对众人的调侃,叶星辰有些不知所措,现在的她哪有心情说这些,楼犀瞧出了她的不自在,便摆出营长的架子,将一群猴子似的战士们给瞪了回去,径自牵了她的手往前走。 “不开心了?” “……没有。” “他们就是喜欢闹,但心眼不坏。” “我知道,他们是真心欢迎我的。”就是今天闹得让她愈发不自在。 待到众人都走远后,叶星辰微微挣脱开他的手,楼犀的手指僵了下,转而抱起了思思来掩饰那股失落。 群山笼罩的军营,空气中飘荡着山林间清晨特有的清爽气息,他们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一路无言。 按理来说,军总表彰大会应该在军区总部的大礼堂举行,但因为特种大队在十一军演中立了大功,再加上之前云雾山大火的那一次,特种大队的优秀表现,军总的领导决定亲临特种大队授勋,这样的破例前所未有。 特种大队的战士们一个个热血沸腾,表彰大会将在他们最熟悉的操场上举行,他们在这里摸爬滚打,这里洒过他们的汗,流过他们的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他们的痕迹,如今,这里更要留下他们的荣耀,这是比任何物质奖励都更要让他们激动的事情,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上,露出了坚毅而又憨厚的笑容,那一双双黑眸炯亮,闪烁着叫人动容的光彩。 楼犀是今日的焦点人物,他将晋级升为上校,肩膀上又要多一颗星星。 叶星辰抱着思思,坐到了家属席,本来她应该坐第一排,不过看到景飒也在那,她就忽然顿住了脚步,转而坐到了第二排。 身旁还有一些军嫂,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大家都很热情,抢着打招呼,互相自我介绍,然后互相问你给丈夫准备了什么礼物,叶星辰看到她们每个人腿上都放着一个礼品盒,大小不一,却无一不精,每一份都是浓浓的感情。 而她,口袋里的那条男士手帕却是没有拿出来,她想等会看情况决定吧,如果需要她上台的话她就拿出来,如果没有这个环节,她就不送了,本来就不是很适合的东西,现在更没必要送了,尤其是在景飒面前。 七点五十分,各位领导到主席台上就坐,主持人调试着话筒,即将被嘉奖的战士们排成一排,在台下等候,楼犀在最后一个,显然是压轴。 很快,时间到了八点,随着主持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徐徐响起,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升国旗,全体起立,国歌唱响,义勇军进行曲在战士们的口中唱出来,感觉格外不同,愈发得振奋人心。 叶星辰的心也忍不住激动起来,个人的低落情绪慢慢被战士们的壮志豪情所取代,身体里的血液不自觉地沸腾起来。 第二项是军总的领导讲话,不同于那些花哨的官腔,演讲词句句情真意切,有血有肉地勾勒出一幅幅战士们浴血奋战的画面,台下的军嫂们听得热泪盈眶,又骄傲,又心酸。 第三项便进入了主题,受到嘉奖的战士们依次上台,有上尉晋升为少校,有少校晋升为中校,而楼犀是由中校晋升为上校。 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下,他不疾不徐地上台,距离主席台最近的媒体区闪光灯顿时亮成一片,军报的记者们争先恐后,恨不得秒杀所有底片。 景飒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楼犀,目光中带着痴迷,这么多年,这个男人的魅力丝毫不减,反而随着岁月的磨砺,愈发成熟,愈发迷人。 叶星辰这一刻却是忽略了景飒,眼睛也紧紧地注视着前方,楼犀高大的身影从容地走上主席台,在正中央站定,笔挺如松,面对台下无数双眼睛,还有那数以百计的摄像头,他沉稳自若,在军总领导亲自授予了上校军衔后,敬了一个标准而庄严的军礼,风神俊朗,风靡全场。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他,低沉的男音随即在偌大的操场上盘旋,全场屏息聆听,军报的记者们抢着提问,其中一个问道,“楼营长,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可以。” “您晋升为上校,肩膀上多了一颗星,大家都为您感到高兴,我听说有战士为您用子弹壳黏了一把步枪,还有人为您手工做了一枚五角星,还有好多,在这些礼物中,您能说说最喜欢的是哪个吗?” “如果我说都喜欢,可以吗?”他从容地回道。 全场哄笑,记者却是不依不饶,“楼营长,您这真是不得罪人啊,不过我们只是想更多得了解您,想听听您内心真实的感受,您能正面回答吗?” 军报的记者果然与娱乐八卦记者不同,同样是刨根问底,理由却是如此让人信服。 下面有战士开始起哄,“营长,你就说吧,要是说最喜欢我的,我今晚加练十公里!” “我也是!” “我加练二十公里!” “我五十!” 战士们开始比拼起来,现场的气氛从庄严变成热烈,严肃中却又带着温情,众人哄笑。 楼犀也笑了,目光却是望向了台下。 叶星辰的呼吸忽然一紧,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思思,视线也开始飘忽起来,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目光却是望向了景飒,如她所想,景飒同样是一脸紧张。 果然,那枚徽章是景飒送的。 她早就知道自己不会猜错,那是女人的直觉。 叶星辰连忙低头,谁也不看。 她想,他最喜欢的一定是那个徽章吧?连她都一眼看中,他又怎么会不喜欢? 耳畔的提问声愈演愈烈,她的心也越拧越紧。 “营长,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就是就是,快说那个让你最心动的礼物是什么?” “是谁送的?长什么样?大还是小?软还是硬?” …… 楼犀仍旧是没有回答,嘴角噙着笑意,只是那笑容越来越浅,只是大家都沉浸在喜悦里,无人发现。 “楼营长,你怎么一直看台下啊,看谁呢?” “这还用问,肯定是看嫂子呗!” “哦――”战士们欢呼起来。 楼犀的视线却是忽然收回,转而望向了天空,目光深邃而幽远,嘴角的笑容变成苦笑,好半天没有说话。 思思忽然之间动了动,睁大了眼睛,跟着抬头望了望天空,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 老人们常说,小孩子是通灵性的,越是小的孩子,就越是能感受灵性,这句话,没有科学根据,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我最喜欢的礼物没有名字,因为还没来得及取……”低沉的男性嗓音盘旋而起,语气里带着怆然。 “那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可是后来它又收回了……” “不知道长什么样,因为太小,还没成形……” “应该是很软,甚至可以将人心融化……” “可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存在的,但是,我爱她……” 叶星辰低着头,泪水一下子氤氲了眼眶,她听懂了,他在说……他们的孩子。 不想让自己失态,她连忙抬手抹去眼泪,却不想眼泪越流越多,她下意识地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手帕才刚一拿到手里,却忽然被人抢走了。 “这是给我的吗?”楼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台来,到了她身旁。 叶星辰茫然着抬头,手被他握住,整个人被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然后思思也被他从怀里抱走,他拉着她重新回到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原本该高高兴兴的两个人会忽然面带忧伤,女主角更是哭得像个泪人儿,但是一想到楼犀刚刚说的那些话,大家又恍然明白了,原来…… 所有人都跟着难受起来。 罗岚更是偷偷地落了泪,最后双手捂脸。 楼犀望着叶星辰默默垂泪的样子,那眼泪像是灼烧了他的心一般,他忍不住伸手将她抱住,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 “星辰,原谅我,好吗?” 叶星辰的脑袋“嗡”的一声,顿时空白成一片,下一秒,他的舌长驱直入。 男人一旦爱了就会变成男孩 叶星辰再次怔住,几许恍惚,只觉得唇齿之间他的气息传递给她,透着浓浓的温情,让她的心涩中生暖。 台下千人瞩目,她却忘记了害羞,反手抱住了他。 天空湛蓝,阳光将所有的阴霾晒尽,一朵白云飘浮成了翅膀的样子,仿佛是小天使在飞翔。 思思仰头望着天空,忽然笑得好甜好甜,扬起小手,挥舞了两下,像是在跟谁说再见,没有谁理解她的意思,甚至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但冥冥之中,就是那么回事,越是小的孩子,就越是能看到大人们所看不到的世界,那是生命之初,最纯真、最原始的美丽。 表彰大会在一片温情中结束,缠绵的吻也在祝福的掌声中结束,叶星辰慢慢地抬起头,泪湿的一张脸上却是挂着释然般的微笑,可是小腹怎么忽然之间一股怪异的疼,她的额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星辰?”楼犀的俊容豁得一惊,某种恐惧从脚底徒然窜起,她流产的那一日也是这么痛苦的样子,虽然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但…… “没、没事。”叶星辰虚弱地摇了摇头,她想应该是月事来了,不过这是她流产后第一次来,跟以前的感觉不太一样,似乎特别得疼。 她努力站直了身体,不过脸色还是苍白。 “我们去医务室!”他作势要抱起她。 叶星辰睁大了眼睛,连忙摇头,却又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说,只一味说不,“不……不用……” 楼犀瞧见她的脸上红白交错,却以为她是更疼了,大手抓起她的小手,紧紧握住,说道,“我们还是直接去医院吧!” 叶星辰懊恼得要死,抽回自己的手,然后扯着他的衣袖,轻声说道,“你低头……” 楼犀怔愣着微微低头,让她可以凑到他耳边的位置,叶星辰踮起脚,声音细若蚊呐,小小声地说,“什么都不用,我只是……来那个了。” 那个? 楼犀有一瞬间的茫然,怔愣了数秒后才明白过来,微微松了口气,可是她好像很难受,一张小脸纠结成团,额头上又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他不敢掉以轻心,还是将她一把抱起。 叶星辰差点惊呼出声,可是却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被他抱起,他的双臂那么有力,掌心温暖,她不自觉地贪恋起这份呵护,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她又觉得难为情,小腹持续传来剧痛,绞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她咬着牙,支吾说道,“你都是上校了,这样好丢人……” “抱自己的老婆有什么可丢人的?”低沉浑厚的男声充满了霸道和固执,却透着一股难言的温柔。 叶星辰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感动的,眼眶里忽然有水汽快速聚集,她用力睁着双眸,雾茫茫之间看到他坚毅的侧脸,那么坚定,而他刚刚说的话,那么平凡,却好像是世间最可靠的誓言,这个男人果然不懂什么甜言蜜语,却总是只言片字就戳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泪水眼看着就要漫溢出眼眶,她慌忙忍住,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寻求一方温暖的庇护。 闭上双眼,眼前一片黑暗,疼痛的神经本该更加敏感,可神奇的是,小腹那股绞痛似乎有所减缓了,他的一句话仿佛比止疼药更管用,能止痛,却又无形中叫人上瘾。 楼犀快步将叶星辰抱下台,从台上,到操场,再到宿舍,有很长很长的路,台下成百上千的人们看着他们。 叶星辰却是再没有心思去顾及那些,就像是掉进了温柔的沼泽,只能不自觉地沉陷其中,她疼得厉害,额上的冷汗细细麻麻,一层又一层,沾湿了他胸前的军装。 他抱着她回到住处,跟着来的罗岚帮他们掏出钥匙,开了门,他要直接将她放到床上,叶星辰却连忙抓住他的手臂,虚弱地说,“我先去浴室。” 虽然她今天没有穿裙子,但可以想见,下面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他又将她抱进浴室,叶星辰扶着墙站好,望了望纸抽,又忍不住皱眉,攀着门,轻轻唤了声罗岚,“罗阿姨……你那有卫生棉吗?” 罗岚愣了愣,像是为难,她已经到了绝经期了,有快两年没用过了,支吾说道,“那个……我去家属院那边问问看,你等等啊!” 一包小小的卫生棉,在军营里却成了稀有物品,除了前来探亲的女性家属可能会有,再就别无可能了,部队里连个超市都没有。 罗岚一跺脚,掉头就跑,楼犀却一把拦住她,“我去吧!” 他的速度要比她快得多! 罗岚还没反应过来,楼犀的人已经蹿出去了,“砰”的一记关门声,惊住了房间内的两人。 叶星辰忽然有点站不稳,她不能想象楼犀堂堂一个上校到处去问人借卫生棉的情形……天哪,她有点晕,是失血过多吗? 罗岚却是忽然笑了出来,欣慰地说道,“星辰,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当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往往能把这女人弄得神魂颠倒,女人会觉得他特man,特浪漫,特霸道,特酷,特能掌控大局,女人喜欢甚至是崇拜这样的男人,但当女人认为这个男人特别耀眼的时候,其实他还没有爱上你,男人一旦爱了,就会变成男孩,特幼稚,特傻!” 叶星辰微微咬唇,脑子里搅成了浆糊,浴室的窗户开着,她扭头望去,外面的天空很蓝,阳光那么温暖。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却又好像很快,楼犀匆匆赶回,呼吸急促起伏,手心里攥着几片卫生棉,大小不一,颜色不一,薄厚也不一,可见是从不同的人那里搜刮来的。 叶星辰惊呆了,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它们,不敢接。 唇动了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快点!”他忽然喝了一声,像是受不了这种困窘。 叶星辰一哆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仍是怔愣在原地。 楼犀像是不耐烦,拉起她的手,将几片卫生棉一把塞进她手心,“拿着!” 叶星辰下意识地接过,一抬头,瞧见他一张俊容紧绷得可怕,喉结却是动个不停。 她咽了咽口水,想要跟他说声谢谢,他却豁得转身,快速闪出了浴室,转身的刹那,她清楚瞧见他的耳根泛红。 她摸摸自己的脸,也是烫得吓人。 在浴室里处理了一番,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小腹的疼痛有所缓解了,脸上的灼烧却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出了浴室,她偷偷地环顾了一圈,发现楼犀不在,微微松了口气。 她现在还真是没脸见他。 或者……他也不好意思见她? 懊恼地蹙起眉心,走进卧室。 主卧里,罗岚早已经帮忙把被子铺好,阳光照耀了大半个房间,带来丝丝温暖,“星辰,快过来,躺下。” 叶星辰慢慢走了过去,正要躺下,忽然又是一愣,思思呢? 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那个小小的人影儿,忍不住担心,“罗阿姨,思思呢?” “哎,她在特种大队还能丢了不成?刚刚是怕她担心你,所以才没让她跟着回来,一大堆人抢着抱她呢,你就赶紧躺下休息吧,别瞎操心了!” 罗岚扶着她躺好,还给她弄了热水袋,放在肚子上热敷,完了又是说道,“星辰,你这次情况特殊,一定要好好休息,我家里有红枣什么的,我回去给你煮个热烫,你先睡会儿啊!” “不用了,罗阿姨,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好多了也不行,你听我的吧!” 罗岚帮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正好碰到李毅将思思送了回来。 叶星辰微微一怔,她还以为楼犀去接思思了,怎么是李毅送回来的,那楼犀人呢? 思思跑到房间,一股脑爬上了床,小脸上满是焦急,“马麻……你怎么了?” 叶星辰虚弱地笑笑,抓着她胖胖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柔声说道,“没事儿,思思陪妈妈睡一觉好吗?” “好。”小丫头踢掉了小鞋子,钻进被窝。 叶星辰搂住了思思软绵绵的小身子,思思很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正准备努力睡,却又豁得睁开,爬起来,亲了叶星辰一口,然后才又重新躺下,叶星辰忍不住笑,回亲了她一下,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母女俩相拥而眠,画面十分温馨。 ◎◎◎ 家属院的某个房间。 景飒站在窗前,静静注视着外面的操场,一张丽容寡淡,漂亮的眉眼间遍布着失落与忧愁。 当当―― 房门被敲响。 她蓦地一愣,表情却不是很意外,像是早就猜到谁会来一样。 敲门声持续,她却没有动,不想动,有点自欺欺人。 然而门外的人很执着,敲个不停。 “来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转身去开门。 门轻轻打开一条缝,楼犀的身影赫然出现,那么高大,那么近,景飒却隐隐有些绝望。 “星辰没事吧?”她轻声问道。 楼犀摇了摇头,迈步走进房间,景飒轻轻将门带上,转身要给他倒水,楼犀却是制止住她,沉声说道,“不用了,我来只是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景飒微微挑眉,“监控录像的事?” 楼犀默了默,点头,“把它删了吧,我不会看。” “你就一点都不怀疑吗?” “我已经为我的怀疑付出了代价。” 景飒忍不住蹙眉,这是她认识了二十几年的楼犀吗?他什么时候开始感情用事了? 从情感上说,叶星辰失去孩子,她心里也不好受,但她还是希望楼犀能看看那段录像,从影像里看,还有那天在医院,左凌风对叶星辰真的很不一般,她不想污蔑他们,但她不想楼犀受到任何伤害! “楼犀,你在害怕是吗?你怕看出什么问题来吧?逃避不是办法,如果你的婚姻禁得住考验,你看看又怎么了?如果可以确定他们没什么,那不是更好吗?你为什么不想看?” “因为人心只能被伤害一次。星辰是什么人我了解,我原本就不该怀疑她,如果是别的男人,我压根就不会那么冲动,可因为是左凌风,我才一时失去了理智,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那是我和左凌风之间的过节,把星辰扯进来原本就不对,我不能一错再错。” “还有……”楼犀顿了顿,才又说道,“景飒,我要对你说一句抱歉,我这辈子亏欠过的人很少,但你是其中一个,我当年应该阻止你离开北京的,其实在火车开启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后悔了。” “你知道我们家那年发生了什么,我当时很难过,我想逃离那一切,可是我父亲不允许我去别的军区,你该知道大院里的孩子虽然都很特立独行,但每家的管教都很严格,我和楼翼从小到大也都没有忤逆过父母,可是那一年,先是楼翼离开了北京,他好不容易自己想通了回去面对一切,然后我又要走,楼家几乎是翻天了。” “虽然我去意已决,但其实我心里是忐忑的,所以我上火车的时候,看到你那么义无反顾地追着我,我有一种被支持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忽然找到了同伴,所以我没有阻拦你,可是火车开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做错了,我是在利用你来增加自己的勇气,我想劝你回去,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回头的,所以只好由着你跟我一起到了云川。”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说虚情假意的话,这几年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很感动,但正因为我感动,所以我不想骗你,摸着良心说,我不爱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你太了解我了,你知道我的家庭、背景、经历……这会让我感到累,我之所以离开北京来到云川,就是想远离原来的一切,我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不想回忆过去,我只想找到新的未来,你懂吗?” “那天你当着众人的面,送我那枚徽章,我收了,你应该知道,那是这几年来,我第一次收你的东西,但那也是最后一次,一切到此为止吧!” “最后,我想告诉你,那枚徽章我很喜欢,谢谢你。” 景飒忽然苦笑,追逐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做了一件让他喜欢的事情,却是终结。 楼犀也笑了,朝她伸出手,“再见!” 景飒却是拍掉他的手,“分手亦是朋友这种事不适合我,何况我们从未在一起过!如果可以,最好不见!” 她扬起下颌,桀骜地走向门口,打开门,冷漠说道,“不送!” 楼犀也不再多言,转身走了出去,却不想身后的她又忽然叫住他,“楼犀!告诉你一件事!刚刚你四处跟人借卫生棉的样子,傻死了!我为喜欢过你这种男人而感到后悔!” 楼犀忽然顿住脚步,薄唇微扬,说道,“那你介意更后悔一点吗?” 什么? 景飒不是很懂。 楼犀徐徐转身,低声问道,“女人来那个来的时候,都要注意些什么?” 景飒微微一愣,脸上一阵红白交错,顿时有种七窍生烟的感觉。 “我又不是妇产科医生!”她呛声说道。 “你不是副院长吗?” “就算是院长也不一定是全才!” “当我没问。”他转身又走。 “等等――”景飒又叫住他,犹豫了几下,支吾说道,“吃温补的东西会好一些,最好喝点红糖水,放红枣、枸杞、姜片什么的……还有不要着凉,别吃冷饮,凉性的水果也最好别吃。” “还有呢?” “我知道的就这些!” “谢谢。” “滚!”滚出我的视线,滚出我的心! 上校不能洗衣服吗 睡过一觉后,叶星辰感觉好了很多,但罗岚不让她起床,甚至将煮好的红糖水端到床头要喂她喝,叶星辰连忙接过碗,说道,“罗阿姨,我自己来就行了。” 罗岚点了点头,叮咛道,“趁热喝。” “嗯。”叶星辰听话地将一整碗红糖水都喝下,不一会儿浑身就热了起来,小腹也舒服了很多,那股异样的抽疼似乎有所好转。 罗岚瞧她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终于放心下来,“星辰,你这几天一定要格外注意,流产后第一次来的月事跟平常的不同,不过这是好事,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开始了新的代谢,恢复了女性正常的排-卵功能,要是一切正常的话,将来再要孩子是没问题的,所以你这几天千万不能着凉什么的,要休息好,知道吗?” “知道了。”叶星辰感激地说道,虽然她是学医的,很多道理都懂,但总不及有人来关心提点来得好,罗阿姨这样照顾着她,让她感觉很温暖。 罗岚甜酸参半地微笑,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悲剧再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尤其是星辰这么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没了父母,要是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那就太遗憾了,虽然她已经有了思思,但如果能再生一个,那就更完美了。 今天楼犀在操场上说的那些话,让人听了心痛又心酸,她知道他们一定都想再要一个孩子来弥补失去的这个遗憾,不过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这个过来人提点一下。 “星辰,我们都是女人,我也没把你当外人,所以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你别不好意思,你和楼犀……你们最好过一段时间再要下一个孩子,那样对你好,对孩子也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点了点头,腼腆地说道,“我明白,谢谢罗阿姨。” 罗岚的意思是让他们暂时避孕,虽然这话挺难为情,但却让她有一种被妈妈关心的感觉,就像是古代的时候,女儿出嫁前,母亲都会叮咛女儿一些闺-房的事,这种话只有母女俩才能说,难为情却是格外温暖人心。 罗岚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起身走了,叶星辰注意到她转身的刹那,眼圈泛红。 心里不禁涌起一股酸涩,真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的人与人会差这么多,有罗阿姨这样想要孩子却不得的女人,却也有像是孔蔓那样,生下思思却丢下不管的女人,更有那么多随便去医院堕-胎的女人,对于生命的意义,大家的观念怎么会差这么多? 轻轻起身,又去了趟卫生间,忽然发现之前换下的裤子还没洗,上面沾染了血渍,要是等到明天就不好洗了,不过罗阿姨叮嘱过,不能碰冷水,这里又没有洗衣机……想了想,去厨房烧了热水。 不多时后,浴室里就飘出了洗衣粉的香味,弄脏的裤子很快就洗完了第一遍,正要洗第二遍,房门忽然一响,叶星辰下意识地抬头。 “你在做什么?”楼犀忽然很紧张地一喝,像是责备。 叶星辰吓了一跳,支吾说道,“洗……洗衣服……” 楼犀眉心立即一拧,沉声说道,“你不能沾冷水!” “我是用……”叶星辰刚刚要解释自己是用热水洗的,可话还没说完,楼犀就立即大跨步过来,挽起袖子,双手放入了盆中,“我来。” 叶星辰立即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他、他、他……说什么? 哗哗的水声回答了她的疑问,楼犀放了一盆冷水,将她的裤子揉揉搓搓,虽然已经是第二遍,只是涮掉洗衣粉的泡沫,但她还是觉得这太难为情了! “我……烧了热水,我自己来就行了……”她连忙要抢回,不过好像已经晚了,他都快洗完了! 她只能庆幸,自己刚刚已经把底裤洗完了,而且已经晒出去了,不然的话……天哪,他这是怎么了,不但去帮她借卫生棉,还帮她洗衣服? “楼犀……你是上校,你要注意身份……”她委婉地提醒说道。 “上校不能洗衣服吗?” 叶星辰顿时闷了声,十分尴尬,支吾着说道,“那倒也不是……只是……你洗自己的就行了……” 她的后半句话,淹没在了哗哗的水声中,他正好洗完,将水“哗”的一下倒掉,然后拿了衣架,径自走向阳台。 叶星辰僵在原地,怔愣了数秒后,扭头望向阳台的方向,他高大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么耀眼,晒衣服的动作,充满了温柔的霸道。 她走出浴室,看到玄关处堆了两个塑料袋,里面满满的,有牛肉、鸡肉、桂圆、枸杞子、牛奶、鸡蛋、胡萝卜、苹果……还有鱼。 这些都是温补类的东西。 虽然还没吃,但她心里却好像已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填满了。 ◎◎◎ 表彰大会结束后,接下来两天就是星期六、星期日,这个周末对于叶星辰和楼犀来说,都是新奇的,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部队里过周末,以前都是叶星辰在新房子里主导做饭什么的,楼犀帮忙做一些其他的家务,但这一次完全不同了,叶星辰的任务就是卧床休息,最多可以陪思思玩一会儿,而楼犀操持着家里的一切。 云川市的四季并不是很分明,尽管已经快到12月了,但天气依然不冷,偶尔还有点热,从小在北京长大的叶星辰不太习惯这种南方的气候,原本就很怕热的她,现在要整日呆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不说,小腹上还要敷着一个暖水袋,而且红糖水一碗接着一碗地喝,所以每天都是香汗淋漓,睡衣早晚各换一遍,不然总是潮潮的,不用说,楼犀不让她自己洗,一手包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星辰觉得尴尬,自然是不愿意,但拗不过他,只能每天趁着他下楼的时候才偷偷地把自己的内衣裤洗了,至于睡衣还有其他,就留给他洗。 还有思思的衣服,也通通由楼犀负责,这个倒不是很难,他照顾思思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不过那是以前,以前只有爸爸,所以思思觉得爸爸什么都好,但自从有了妈妈,爸爸的缺点就充分暴露出来了,爸爸和妈妈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楼犀再怎么细心,可到底是个大男人,而且又是个习惯了拿枪的军人,平日里他洗自己的作训服,那手劲儿是很大的,因为作训服很厚,训练时摸爬滚打又弄得很脏,不用力是洗不干净的,可换成了思思的小衣服,再用那么大的力道洗就不合适了,薄薄的蕾丝小裙怎么能跟作训服比,大手搓了几下,小裙子就惨不忍睹了。 思思眨巴眨巴眼睛,小脸蛋一皱,像是要哭,妈妈新给她买的衣服还没穿几次呢! “马麻……你看爸爸……都洗坏了……呜呜……”小丫头十分委屈地告状。 “咳……思思乖,爸爸给你买新的!”楼犀也觉得有点尴尬,以前他也洗坏过不少,不过小丫头没说过什么啊,怎么现在这么矫情了呢? 思思小嘴扁扁,没有吭声,但还是不乐意。 楼犀又将一件小短袖从水里捞了出来,小短袖是卡通版的,胸前有一只小白兔,小白兔手里捧着胡萝卜,胡萝卜上缀着一撮绿色的羽毛,像是胡萝卜缨,可现在……胡萝卜缨掉了,小白兔快哭了,思思也快哭了。 “哇……”小丫头心疼坏了,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思思,乖,乖,不哭不哭啊,爸爸不是故意弄坏你的衣服的,别哭了,乖啊!”叶星辰连忙诱哄,楼犀也吓了一跳,连忙在水里捞了几把,捞出那撮羽毛,甩去水珠,拿到思思面前,尴尬地哄着,“思思,乖,不哭啊,你看羽毛在这儿呢,没有不见,待会儿爸爸帮你缝上去,嗯?” 思思气得小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只瞪着圆圆的眼珠看他,两行眼泪可怜兮兮地挂在小脸蛋上,许久之后吐出几个字,“马麻缝!” 楼犀十分挫败,将羽毛交到叶星辰手上,小丫头这才止住了眼泪。 叶星辰却忍不住笑了,拍着思思的小肩膀,然后故意问道,“思思,告诉妈妈,谁欺负你了?” 思思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不太好意思说是爸爸,叶星辰握起她的小手,指了指楼犀,问道,“是他吗?” 小丫头扁扁小嘴,又有点想哭。 叶星辰眯了眯眼,假装生气,“思思不哭,妈妈替你报仇,我们罚他站军姿,好不好?” “嗯!”思思用力点了点头,做错事就要是受惩罚的,爸爸也不能例外! 楼犀十分无语,他这个两杠三星的上校竟然因为洗坏了小丫头的衣服要罚站军姿? “还不快站?上校可以这么没有组织纪律性吗?”叶星辰故意严厉说道,偷偷瞄着小丫头的表情,已经开始笑了呢! 楼犀配合着,立正站好,却是带着一点表演的成分,站得十分挺拔,却又滑稽可笑,思思一下子笑出声来,泪汪汪的大眼弯成了月牙。 叶星辰也笑了,抱着小丫头亲了又亲。 楼犀看着那母女俩笑成一团,也不由得勾起了唇角,当兵这些年,第一次被罚,却是如此得心甘情愿,胸臆之间蔓延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甘甜。 ◎◎◎ 夜晚,好眠的时刻,因为主卧朝阳,所以这个房间早已经变成了思思的卧室,而叶星辰白天为了方便晒太阳,也一直在主卧休憩,晚上自然也睡在这里,而原本该睡在对面客房的楼犀,也不请自来,一家三口同挤一张大床。 三人互相说了晚安,叶星辰亲了思思一下,思思亲了楼犀一下,楼犀亲了叶星辰一下,她的脸蓦地一热,却是忍住了那股害羞,回亲了他一下,他又亲了思思一下,最后思思又亲了叶星辰一下,来回两圈,一家三口的晚安吻终于在一片甜蜜中结束。 思思欢欢喜喜地躺在大床的中间,一边是爸爸,一边是妈妈,很快乐地睡去,却不知道每每等自己睡熟,就会被爸爸给搬走,挪到床的一边去。 叶星辰听到耳畔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呼吸下意识地一紧,下一秒,果然如前一晚一样,一手大手伸了过来,将她的头轻轻抬起,让她枕在他的胳膊上,他温热的气息传来,霸道,而又温柔,炽热的体温烘烤着她,却不会让她感到难受。 楼犀的另外一只胳膊揽着思思,其实还是有点担心小丫头会掉下去,但他又想照顾星辰,所以只能辛苦一点,收紧手臂,将小丫头紧紧搂住。 夜色中,薄唇边荡起一抹微笑,安然睡去。 黑夜过去,又是新的一天,白天的快乐继续重复。 ◎◎◎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愉快的周末就过去了,到了周一。 楼犀开始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叶星辰原本想离开部队,可是她的月事还没结束,楼犀不放心她离开。 罗岚也一直留她,反正还在休假中,不如等完全好了再走。 思思也挺愿意在军营里呆着的。 叶星辰想也可以,不过她得给舒娆打个电话,可部队里打手机是受限制的,罗岚帮她申请了下,按规矩走了流程,给了她半个小时的时间通话。 拨通了舒娆的号码之后,可想而知她有多么愤慨,直嚷嚷这是绑架啊什么的,叶星辰哭笑不得,好生安抚了一番后,舒娆才肯罢休,毕竟她再不乐意,也还是要顾着星辰的身体,关键的日子丝毫都马虎不得。 两个人聊了二十多分钟,舒娆的手机没电了,才结束通话。 叶星辰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分钟呢,不打又觉得浪费了这难得的机会,可是打又不知道该打给谁,翻看着通讯录,忽然看到了“匠心”二字。 心里忽然闷了一下,咬了咬唇,她拨号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后才被人接起,可能对方也是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接了。 叶星辰很少有主动找人理论的时候,拨电话之前想了许多台词,但通了之后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可没有想到对方却主动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道歉,“叶小姐,对不起,我确实是把那枚徽章卖给别人了。” 对方这么一道歉,叶星辰又不知如何是好了,不过心里的疑惑始终存在,“老板,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如果你要卖的话,会先联系我,而且我觉得你不是因为钱的问题,对吧?” 老板苦笑了下,感谢她的理解与信任,然后说道,“叶小姐,我对你说过,那枚徽章不是我的,是我母亲的,我母亲是军嫂,而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那枚徽章是当年我母亲要送给我父亲的,可却没有机会了,后来她就一直留着了,说这枚徽章她不会轻易卖,要遇到有缘人才行。” “有缘人?”叶星辰握着机身的手微微一紧,景飒是那个有缘人吗? “有一位景小姐找到了我母亲,她给我母亲讲了她自己的故事,她喜欢一个男人很多年,那个男人也是军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为了那个男人背井离乡,可是那个男人却一直都不肯接受她,她出国三年,却还是忘不了他,可是一回国,那个男人就告诉她自己已经结婚了,她很难过……我母亲被她的故事打动了,虽然破坏别人的家庭是不对的,但我母亲还是把徽章卖给了她,说让她了一个心愿也好……” 嘟嘟嘟—— 时间到了,对方的话戛然而止,叶星辰默默放下电话,关掉手机。 走到书桌前,轻轻拉开抽屉,她看到那抹徽章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上,很随意地放着,而她送他的那条手帕,却整整齐齐地折叠着,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她微微扬唇,其实,送什么东西不重要。 不知道这样爱他可不可以 又在特种大队住了几日,时间来到11月末,日历即将翻过新的一页,叶星辰也即将离开,12月初她就要销假,开始重新上班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特意选在星期天早上离开,楼犀正好有时间送她,重新上班后,她就不能整日照顾思思了,又要回到之前那种每周末见面的情形了,对此思思有点小抑郁,不过还是很懂事的,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双手紧紧攥住叶星辰的衣角,像是舍不得,乖巧得叫人心疼。 叶星辰和楼犀商量着,眼看着新年就要到了,过了年思思就三岁了,到时候就送小丫头去幼稚园,然后她就可以每天住在市区,不用这样每周跑来跑去的了。 车子驶出军营,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山路一点点被甩在身后,城市的街道慢慢展现在眼前,前方红灯,车子暂停。 叶星辰侧目朝窗外看去,有几家大型商场的门前已经开始置换广告牌,雪花型的装饰物预示着圣诞即将到来,节日的气氛已经提前到了,橱窗里摆上了圣诞树,门上贴着胡子雪白的圣诞老人。 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平安夜是星期六,圣诞节是星期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都应该有时间,这应该是他们在一起后度过的第一个重要节日,心里忽然有点期待。 不过,约定一起过节的这种话她不敢说,因为他到时候未必有时间,可能临时出任务,或是部队里有什么活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不过她希望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过。 前方红灯变绿,车子继续前行。 路过电脑城,叶星辰再次侧目望向窗外,看到某个大牌也贴出了促销的广告,买一送一,买一个笔记本送一个平板电脑,很诱人的活动。 她的笔记本有些旧了,不过还能用,只是反应速度稍微慢了些,她想暂时还是将就着用吧,倒是舒景,他只有一台旧的台式机,在宿舍里用着还可以,但他的专业经常需要去实验室什么的,需要随时看数据,老师也会随时指导,还是带着笔记本方便些,他的同学好像都有,虽然舒景不会攀比,但总是不方便的,而且去图书馆的话也不能搬着台式机去,所以舒娆想在圣诞节搞活动的时候给舒景买一台笔记本,她想到时候陪舒娆过来一起看看吧,自己也出点钱,算是一份心意,舒景像她的弟弟一样,她过节送份礼物也是应该的。 车子忽然右转,叶星辰蓦地回神,狐疑着望向楼犀,“怎么拐弯了?我们不是应该直走吗?” “去吃点东西。”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吃东西?”叶星辰看了看表,时间还很早啊,没到吃饭的时间呢! 楼犀低眉一笑,没有说话,径自将车子停在路旁,率先下车,然后走到另一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叶星辰错愣着,抱思思下车。 前方是一家大型商场,负一楼是美食城,原本就不饿,三人随便点了一些东西,特意给思思要了一块小蛋糕,小丫头吃得津津有味。 “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在这等我。”楼犀忽然站起身说道。 “嗯。”叶星辰轻轻点头,拿纸巾帮思思擦了擦小嘴。 “别乱走。”他又叮咛说道。 “知道了。” 楼犀这才转身离开,高大的身影闪出美食城,直奔附近的电脑城。 叶星辰等了好半天,也不见楼犀回来,后知后觉地发现有点不对劲,他不就去一趟卫生间吗,怎么这么久?而且还叮嘱她别乱走? 忐忑地等待着,又十几分钟后,楼犀终于回来了,手里却拎着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还有一台附赠的平板电脑。 叶星辰目瞪口呆,心跳扑通扑通加快,他将笔记本推到她面前,神情似笑非笑,不疾不徐地说道,“圣诞礼物!” “我……”她想说其实不是她想买,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他的细心体贴让她感动,可是她从他口袋里翻出发票后,又忍不住有点生气,五位数! “圣诞节的时候买会便宜些的。”她忍不住心疼那些多花出去的人民币。 “都一样,那只是商家的促销手段。”他冷静地说道。 “但圣诞节的时候会给点小赠品什么的。”她还是觉得很亏。 “都赠了平板了,你还不满意?”他嘴边慢慢勾起一抹笑。 “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她越想越肉痛。 他忽然爽朗大笑,那笑声让她忍不住脸红,她挖了一口思思的小蛋糕咬入口中,咕哝道,“不跟你说了!” “圣诞节的时候我未必有时间,所以先送了。.info”好听的男声忽然落入耳畔,带着一丝低沉,无比认真。 咀嚼的动作忽然一顿,甜腻的蛋糕入口即化,却是让她心里又甜又涩。 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一年365天,随时需要随时到,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她咽下蛋糕,咬了咬唇,说道,“那我们今天过吧!” 楼犀挑了挑眉,眼底蕴了一丝笑意。 他去结账,然后抱起思思,叶星辰紧紧抱住笔记本和平板电脑,像是怕被人抢走。 于是他们提前过圣诞节,没有圣诞树,没有圣诞大餐,但却有着不可言说的快乐与甜蜜。 他们去了公园,去了美术馆,去了电影院,《非诚勿扰2》的宣传海报还在,他们选了一部卡通片,思思看得眉开眼笑。 ◎◎◎ 太阳西斜,暮色悄然降临,霓虹次第亮起,星光熠熠,街上的行人比白天更多了。 舒娆打来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到家,叶星辰说“马上”,挂断电话后,微微侧目,她发现他的黑眸深了又深。 距离小区还有两条街,不太远了,几分钟的路程,分别的时间就要到来。 车厢内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就连一直高高兴兴的思思都沉默下来,小脸上写满了不舍。 车开得很慢,叶星辰看到一旁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打着旅行社的广告,西藏十日游。 西藏,那个遥远的地方,他最初当兵的地方,他最初穿上军装放飞梦想的地方。 广告写得很有诗意,援引了仓央嘉措的诗歌――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淮,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仓央嘉措的一生仿佛是一出戏,起承转合,波澜壮阔,他仿佛是那台上清雅幽静的小生,淡淡然两三句便把情意唱进人的心底。 想到西藏,就想到了多杰,她想他一定更加难忘吧,他却把一切的苦痛都埋在心底,双手默默地握着方向盘,黑眸沉静,看着前方。 随着车子前行,他的侧脸在华灯的光线中不停地明灭,人潮如流,他却给人一种孤独的感觉,她心一疼,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他。 车子抵达小区门口,叶星辰亲了亲怀里的思思,小丫头一脸依依不舍,不过小手还是慢慢松开了她的衣襟,叶星辰心里酸涩不已,挤出笑容说道,“思思,乖,你下个星期五跟爸爸一起回家,咱们到时候再见!” 楼犀的眼眸微微一动,无声地望向了她。 四目相对,叶星辰的脸蓦地一红,支吾说道,“呃……也好久没回新房子那边了……下周末我回去打扫下卫生什么的……” 打扫卫生当然是借口,她肯回去是真的。 叶星辰放下思思后,拎着大包小包慌忙下车,她将东西放在脚边,然后朝着车内的两人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楼犀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发动引擎,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不走,叶星辰也不好走,一个坐在车内,一个站在路旁,视线紧紧胶着在一起。 小区里的路灯亮着,照下晕黄的灯光,她分别看到他的眼中滑过一缕孤单,心弦一紧,她看了看表,其实还有一点时间。 扭头看了看楼上窗口的灯光,又看了看车内的人,迟疑着说道,“要不……你们上去坐一会儿吧?” 思思立即跳起来,楼犀连忙抱住她,单臂一夹,将小丫头带下了车。 思思跑向叶星辰,小手拉着她的,欢喜地握住。 楼犀拎起地上的大包小包,两人谁也没说话,一前一后地上楼。 舒娆早已经等候多时,听到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她立即起身去开门,甚至没有从猫眼里看看,就豁得一把开了门,“星辰,你总算回来……” 话才说到一半,门外挺拔如修竹的身影吓了她一跳,蓦地收声,手一把抓住门板,不让他靠近。 “干妈……”思思软绵绵的声音响起,楼犀侧了侧身,叶星辰抱着小丫头出现了。 “思思!”舒娆一脸欣喜,连忙让出了门的位置,让叶星辰和小丫头进门,不过楼犀的待遇就没那么好了,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被阻拦在门外。 “娆娆……”叶星辰轻轻叫了一声,舒娆却还是不为所动,守着门,盯着那些大包小包,在看到笔记本电脑时,蓦地睁大了眼睛。 好啊,花钱大手大脚,太不会过日子了!这种男人怎么配得上贤惠的星辰? “我拿进去就行了!”舒娆作势要接过楼犀手里的东西,可他却没松手,两人僵持,无声地做拔河比赛。 “娆娆……”叶星辰连忙扯了扯舒娆的衣袖,舒娆这才肯给点面子,望了望客厅的方向,假装大方地说道,“放那里好了!” 楼犀这才进了门,将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叶星辰看了看时间,他和思思最多还能呆二十分钟。 心弦又是一紧,望着那台笔记本,她忽然问向楼犀,“你有qq号吗?” 楼犀忽然一愣,英俊的脸庞上浮出一抹异样的神色,大脑停顿了数秒后,幽幽说道,“有过,不过很多年没上过了,应该已经自动注销了。” “那我帮你重新申请一个吧?” 他怔了怔,点了点头,“好。” 叶星辰心里一喜,抱着新买来的电脑进了房间,拆掉包装,插上网线,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随着她的睫毛而轻颤。 开了机,一幅雪域高原的壁纸,辽阔,悠远,美好刺目。 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公交站台上旅行社打出的广告…… 进入申请qq的页面,叶星辰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字,起身要去问楼犀的意见,一扭头却忽然发现他正倚在门口,望向屏幕的目光十分凝沉,像是有什么心事,又是那么孤独的样子,仿佛谁也走不进他的内心世界。 她忽然很想去那片纯净的雪域高原,想要跟他一起在那里留下他们携手相依的身影,她想用新的记忆去替换他心中痛苦的那一块,不知道这样爱他可不可以? 动了动唇,将原本想要问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楼犀……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西藏好吗?” 好久没吃肉了 楼犀沉默着,没有回答,叶星辰心里隐隐有些失望,正要收回视线,一抬眸却忽然发现他好像在发呆? “楼犀?” 楼犀蓦地回神,凝滞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的qq申请页面收回,转而望向她,一抹隐匿着的痛苦一闪而逝,沉默的俊容上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唇角牵了牵,抱歉地说道,“你刚说什么?” “我……”叶星辰咬了咬唇,本不想重复,却还是期待似的,轻声问道,“我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西藏好吗?” 楼犀又是一怔,一双黑眸略带了些惊讶,却在对上她的双眼时,转而盈满了笑意。 叶星辰的心随着他那粲然一笑而怦然跳动,他轻轻说了一个“好”字,那低沉好听的声音就像是天际的流星,坠入了她的心里,仅仅一个字,却好像是世间最美丽的约定,她随即扬起了唇角,还没去高原,她却已经有了一种晕眩的感觉。 回到电脑前,她继续操作鼠标,问他,“你的qq取什么名字好呢?” “什么都好,你帮我随便取一个。” 叶星辰懊恼地蹙眉,最简单的问题,却也最难,想了想,手指轻轻敲打键盘,输入了两个字――营长。 哎,真没创意! 她自我叹气。 不过楼犀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记下了qq号,不太熟练地用手机登陆了。 望着那个小企鹅,既熟悉,又陌生,生命中也曾有个人问过他有没有qq号,他当时说没有,于是那人也帮他申请了一个,并加他为好友。 一转眼这些年过去了,qq仍就是时下最流行的聊天软件,而那个人和他的qq都已不在了,果真是物是人非。 他暗暗深呼吸,将心底的那一片阴霾散去,抬眸再望向叶星辰的目光中带着温柔。 叶星辰加了楼犀,而她成为他qq上唯一的好友,楼犀注意到她的昵称是――熊宝。 目光不由得望向她的床头,那个旧旧的小熊,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两只眼睛大小不一,滑稽可笑,却又叫人心酸。 他微微眯眸,看得仔细,看了好半晌。 二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楼犀带思思离开,他们必须在九点之前赶回部队。 这样的分别是难舍的,但他们已经约定了星期五一起回家,这样的约定让人期待,他们甚至还有更久远的,一起去西藏的约定。 一切,都开始不同了。 不过美中不足,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五,楼犀被部队的事情绊住了,没能回家,叶星辰有点失望,不过他们有用qq聊天,这是比打电话更为温馨的方式,很多在电话里说不出口的话,在qq上就变得很容易,用文字、用标点、用表情,一些难为情的话说起来也都变得自然。(..info无弹窗广告) 熊宝:你在做什么? 营长:吃饭。 熊宝:这么晚? 营长:才开完会。 熊宝:晚上别吃太油腻的。 营长:好久没吃肉了。 熊宝:? 营长:你! 叶星辰的脸蓦地一红,气得恨不得关掉对话框,可又舍不得,她知道他在那边是使用内网,可以这样聊天的机会也不多,可是他这说的是什么呀,还营长呢,这么不正经! 她咬了咬唇,敲打键盘的速度放慢,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心里却是想起了罗岚对她说过的话,他们暂时好像还不能再要孩子。 叶星辰这一头顿住了,因为害羞了,楼犀的那一头也停住了,却是笑了,从来不曾想过,生命中还会再用qq跟人聊天,而且不同于从前的不屑,现在的他发现原来这个小东西可以这么有趣。 ◎◎◎ 叶星辰重新上班后,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在一次全院大会上,她看到景飒,时间不算很久,景飒却是瘦了不少,虽然她的容颜依旧美丽,虽然她的工作依旧出色,但叶星辰还是可以看出她眼底下的憔悴。 想到“匠心”的老板对她说的那个故事,她听了后都觉得感动,也难怪老板的母亲会把徽章卖给景飒,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楼犀可以那么无动于衷,因为就连她都有点为景飒感到心疼,可是她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是错的,她的立场根本不容得说半个字。 景飒开始卖命地工作,虽然看起来很洒脱,可是叶星辰知道她背后的寂寞,心里也有几分难受。 在医院里,两个人不在同一个楼层,碰面的机会不多,偶尔有手术会同台,可每一次,景飒都态度冷然,叶星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不过看着景飒日益憔悴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担心。 有一次开会,她偷偷地往会议桌上的茶杯里倒了热水,她看到景飒喝到后眉心稍稍舒展了些,于是她后来每次开会之前,都会找机会去倒水,只是从不敢让景飒发现。 那么骄傲的一个女子,是不会想被人同情的,而她也并不需要她的感激。 ◎◎◎ 不知道怎么搞的,楼犀部队里的事情最近特别多,可能是快到年末的关系,而且他又升了上校,会比以前更忙,所以第二个星期五也没能回家,一转眼,他们又半个月没见了,但他们的关系却丝毫没有时间和空间的相隔而生疏,反而还好像比从前更近密了些,有时候是电话,有时候是短信,但更多时候是qq,虽然每次聊的时间都很短,但每每都有种温暖的感觉,网络的两端,他们像是两个新奇的孩子,追逐着这种对他们而言十分新鲜的游戏乐趣。 某晚,两人又结束了短短几分钟的聊天,楼犀那一头的头像黑了下去后,叶星辰关掉了对话框,心里忽然有点发空,舒娆最近也重新上班了,不过她已经改飞了国内航线,今天正好有班,所以家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为了打发时间,她找了一部韩剧来看,曾经红极一时的《金三顺》,里面有这样一句台词:在这广阔的宇宙里,在这颗叫地球的行星上,你和我相遇了,今天是你到我身边来的第n天,谢谢你,能来到我身边。 原来生命中有些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那些刻意强求的东西或许我们一辈子都得不到,而不曾被期待的东西往往会在淡泊从容中不期而至。 叶星辰随即将qq签名改为――如此,安好。 第三个星期五,叶星辰并没有接到楼犀的电话,所以他应该可以如时回家,下班后她便连忙去了超市,买了新鲜的蔬菜果肉,并给思思买了几瓶酸奶。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再次卖力推荐一旁小架子上的东西,卖这些东西好像是有提成的,面巾纸、打火机、口香糖、还有……安-全-套。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热,想到某人上上个星期就说过好久没吃肉了什么的,她就忽然忐忑了,咬牙拿了一个小盒,顿时觉得指尖发麻,快速放在收银台上,手缩回口袋。 收银员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还确认了一遍,“小姐,你要一盒这个是吗?” 叶星辰暗暗咬牙,前面的那个男人买了好几盒她也没问什么,怎么轮到她这里就要问了呢?难道……女人买这个东西很不正常吗?她是不是丢了很大的人?大家会不会以为她很那个什么什么? 心里面敲了好一阵小鼓,叶星辰才面红耳赤地“嗯”了一声,声若蚊呐。 哪里想到收银员根本就不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大大方方地扫了条形码,然后善意地提醒说道,“小姐,现在这个牌子在搞活动,买2送1,你要不要……” “不要不要!”叶星辰连忙摇头,偷偷扫了那个小盒的一角,写着10p,就算……就算他要用的话,也够了,绝对够了! 结了帐,跟做贼一样,慌忙离开了超市,一路上如芒在背,甚至放弃了公交车,快速打的回家。 回到新房子,首先把小盒子藏到床头的抽屉里,放到最角落的位置,甚至还拿别的东西给盖上,如果他没有那个意思的话,那她可真是要羞死了,所以绝对不能被他先看到! 关上抽屉,她的心才跟着回落,起身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浴室里的热水器也烧上了,等他和思思回来后先洗澡也可以。 约莫一个小时后,饭菜已经做好,厨房里飘逸着香味,热水也已经烧好,大楼的对面,亦是万家灯火。 看了看时间,按照以往,他们应该快到家了。 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摆好,一双大的,一双小的。 等待的心情是如此忐忑,就像是坐过山车,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呼吸也跟着一下下起伏,一会儿松,一会儿紧。 忽然,手机响了! 特设的铃声让叶星辰蓦地一怔,连忙走向客厅,从茶几上抓起电话,屏幕上闪烁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下意识地蹙眉,不明白怎么都要到家了还给她打电话,狐疑着接起,“喂?” “星辰,我有事,不回去了。”楼犀抱歉地说道,声音几许低沉,像是刻意压低。 叶星辰的心忽然一沉,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反正挺不好受的,她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这种白忙一场的感觉还是很让她有些失望,甚至有些沮丧,但是她也只能理解。 沉默了下,扯出一抹微笑,说道,“没关系,我的饭也还没做呢。” “思思有点想你了,所以我派李毅送她回去,等会儿按门铃,你去开下门。”他又是说道。 “好。”她的情绪似乎又有点回暖,可心里还是不完整,像是缺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起。 叮咚――叮咚―― 连续响着,有些急促。 “楼犀,你等一下,好像是思思回来了,我去看看!”叶星辰抓着手机奔出了客厅,门铃很急,她走到房门口,想也没想地就直接开了门。 “马麻!”果然是思思,不过……抱着她的那个人可不是什么李毅! 楼犀一手抱着思思,一手握着手机,薄唇一勾,朝她粲然一笑。 叶星辰顿时有点眩晕的感觉,以为自己看错,眨了眨眼,他却还在,真的是他? 可是他不是说…… 叶星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怔愣在门口,楼犀缓缓勾唇,戏谑说道,“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不认识你老公我了?” 叶星辰蓦地回神,小脸上浮现淡淡的粉色,又气又羞,“上校竟然也会撒谎!” 虽然语气里带着责备,但她还是连忙侧身,让出了门的位置,手里的电话挂断,放进围裙的口袋。 楼犀抱着思思跨进门槛,一低头,瞧见地上的拖鞋,方向朝他,整整齐齐,心里顿生一股暖意,再望向厨房,四菜一汤摆在餐桌上,尽管上面扣着盘子,但他还是远远地就闻到了香味。 他将思思放下,准备换鞋,叶星辰接过他手里的包,小丫头的东西这回拿了不少,小背包鼓鼓的,她转身去了儿童房,纤柔的身影十分美好。 房门他随手带上,关住满室温馨,仿佛这么久的分别,只是刹那光阴。 ◎◎◎ 这个傍晚,一切如常,却又好像一切都不同,格外得温馨。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这个屋子里没有这样温暖过。 思思许久没见妈妈,所以从一进门起,就黏着叶星辰不放,连吃饭的时候都撒娇地要她抱、要她喂,吃完了饭更是不肯撒手,叶星辰也想小丫头了,于是母女俩像是用胶水粘在了一起似的,一起搭积木,一起看动画片,一起洗澡,以致于叶星辰都忘记了今晚很有可能发生的那件事,洗完了澡,就领着小丫头直奔儿童房,开了台灯,讲睡前故事。 “喜羊羊再一次用智慧战胜了灰太狼,保护了羊村的小伙伴们……” 楼犀双臂抱胸,倚靠在儿童房的门口,瞧见思思可爱的圆眸睁得大大的,忍不住有些郁闷,怎么还不睡啊?都讲了一个多小时了!喜羊羊已经打败了n次灰太狼了,灰太狼也真是的,怎么还不死心啊?知不知道他也很饿啊? “马麻,再讲一个!”思思央求说道。 楼犀暗暗咬牙,有完没完?第一次觉得这个小丫头可爱得令人发指!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思思终于甜甜美美地睡去,叶星辰揉了揉脸颊,今晚笑太多了,一直喜羊羊灰太狼的,笑得脸都有点痛,可是这样的痛甘之如饴,嘴角又忍不住扬起,却是不能再笑了,可怎么还是控制不住? “呵……”她连忙捂嘴。 她可爱的笑容,带着孩子气,却又是芙颊明媚,十分动人,楼犀望着她的目光有一瞬间痴迷,脚步不由自主地移动,到了床边,大手握住她的小手,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 叶星辰一怔,脸上的笑容一丝僵持,他过分炽热的黑眸,让她的呼吸蓦地紧绷起来,她微微地垂下脸,闪躲他那双过份专注的眼神,目光却正好落在他微敞的领口,连睡衣的钮扣都少扣了两颗,露出一截古铜色的胸膛。 她下意识地闪躲,可还来不及,手就被他给拉住,他轻轻一带,将她从床边拉起,下一秒她身体一轻,被他横抱在怀里,为了保持平衡,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却忽然发现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亲密的姿态,她感觉到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灼人的温度,男性阳刚的气息在她鼻端流转,形成一种危险却又亲密的氛围。 “你……放开我啦!”她紧绷地说道,几乎不敢用力呼吸。 楼犀没有说话,嘴角却勾出了邪气的弧度,叶星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抱回了主卧,他结实的身体压下,眸底充满了欲念,长身俯落,他一边吻她,一边倾诉内心的渴望,“要你……” 爱情的力量很伟大 一夜缠绵,自是风情无限,翌日天明,太阳高高升起,床头的闹钟已经指向了十点,可大床上的两人仍旧是相拥而眠,不过更确切地说,是只有叶星辰一个人在沉睡,而楼犀却是早已醒了,一脸神清气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古人云,温柔乡,英雄冢,这话果然不假,昨晚一夜缱绻,不但身体得到释放,内心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若不是她一次次似哭非哭地求饶,最后甚至昏睡了过去,他定然还会不知餍足地继续下去,于是天亮时分他便有所收敛,依依不舍地放开早就虚脱无力的她,轻轻搂住,相拥而眠。 日上三竿,却还是舍不得放开她,身与心依然还是沉浸在那份绵延的欢愉里。 忽然,手机铃声大作,他倏地蹙眉,拿起一看,是不知死活的李毅。 “嗯……”叶星辰也被吵醒,睁开迷迷糊糊的睡眼,一脸茫然,楼犀接起电话,语气不爽,“有事?” “营长,大家伙都要去你家吃饭,你跟嫂子准备准备吧,我们都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啊!” 楼犀的脸色顿时一青,正要发火,李毅“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显然是怕被炮轰,叶星辰豁得坐起,被子往下一滑,露出大片春光,连忙遮住,再一看时间,天哪,都已经这么晚了! “楼犀,快点起床,快点快点!”叶星辰慌了手脚,一会儿战士们就要来了,他们却还没起床,这……这也太尴尬了! 楼犀满腔怒火,昨晚思思霸占了她大半晚,这白天又有一群人来碍手碍脚,他……真x的想骂人了! 楼犀这边还在大动肝火,叶星辰那边却已经是有了行动,快速起身,勾起地上的睡衣随便套上,快速奔向浴室,可才走两步就觉得浑身的骨头跟散了一样,尤其是某个地方更是胀热不已,她的脸颊瞬间一热,懊恼地咬了咬牙,忍住那股尴尬与不适,冲进了浴室。 楼犀也只好跟着起床,到另外一间浴室快速冲洗了下,然后敲了敲主卧附带的浴室门,说道,“星辰,我先去买菜,你不用着急,他们没那么快到。” “嗯。”叶星辰应了一声,无暇多说,因为她正在努力跟脖子上的草莓奋斗,天哪,一会儿她怎么见人? 对着镜子研究了半天,看来是没办法去掉了,只好打了点粉底上去,她想一会儿再穿个高领好了,不过似乎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但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急匆匆地清理了一番,然后又奔回卧室,床单他已经换了,撤下来的团在床头柜上,她一把抱起想要拿进浴室,“啪”的一声,什么东西被带到了地上。 她低头一看,再次七窍生烟,昨晚拆开的小盒,里面竟然只剩下一半了! 野兽! 心里娇斥了一声,快速将小盒子捡起,丢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用力关住。 豁得,她又重新拉开抽屉,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买的那盒还原原本本地放在原位呢!也就是说拆开的这盒……是他买的?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状况,脑子里全是浆糊,那种时候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谁知道他用的是什么,不过……他竟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其实避孕这种事也可以女方吃药什么的,而且她自身就是医生,自然会处理得更妥善一些,只是吃药有风险性,很容易伤身,他应该是想到了这一点吧? 这说明他还是很体贴她的。 心里忽然又萌生了一股暖意。 收拾了一番,觉得差不多了,然后去儿童房,思思昨晚好像是十点钟睡的,比平时晚了很多,所以这会儿还在睡,她没有吵醒小丫头,帮她掖了掖被角,又出了儿童房。 ◎◎◎ 十一点半,李毅带着一群战士稀里哗啦地到来,楼犀微笑着欢迎,只是那笑容让战士们一阵阵发憷。 “营长,你别这样笑,太吓人了!” “是啊,你还是冷着脸吧,我们不习惯你这么平易近人的!” “呃,发抖啊!” “嫂子,救命啊!” “呵呵!”思思也已经醒了,小丫头是个人来疯,跟战士们玩笑成一团。 叶星辰腼腆地笑笑,招呼大家坐下吃水果,然后去厨房忙活。 因为时间比较急,所以菜色不是很丰盛,但大家还是吃得很开心,还直说,“嫂子厨艺真好!” 叶星辰莞尔笑笑,“喜欢就多吃点!” “好,嫂子,那我们可就真不见外了!” 一群人狼吞虎咽。 叶星辰瞧着大家吃得尽兴,心里十分高兴。 看似闹腾,但这就是生活,有着最朴实的快乐。 战士们在家里呆了小半个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离开的,临走之前,他们送了一份小礼物给她,用子弹壳黏成的一对小娃娃,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手拉着手,女孩稍微大一点,男孩稍微小一些,显然一个是思思,一个是他们将来可能会有的孩子。 这样的心意让叶星辰忽然有点想哭,其实战士们来家里吃饭是次要的,想要送这个份礼物才是真的,一群粗枝大叶的战士们,却也有着这么细腻的心,让她十分感动。 “楼犀,以后多请他们来家里坐坐吧。”她觉得大家是真的没有把他们当外人,所以她也不想把他们当外人。 “再说。”楼犀不疾不徐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独占欲。[..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温暖的小家,他私心地想要一个人拥有。 晴朗的周末,在幸福中度过,星期天的晚上,叶星辰稍微提前了一个小时做饭,吃完饭都收拾好了,也才不到七点,一家三口在沙发上温存了一会儿,楼犀才带思思离开。 叶星辰送他们下楼,车子启动后,她挥了挥手,没有说再见,不知道下一次再见又是何时。 年末将近,部队里十分繁忙,下个星期又是圣诞节,都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一起过。 “我尽量回来。”他承诺说道。 “嗯。”她点了点头,目送车子离开。 车子开出去很远,甚至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叶星辰的视线却久久没有收回来,她忽然想,如果他不能回来的时候,她可以去部队就好了,可是那段路是特别管制的,计程车什么的不允许随便驶入,也不能总是让部队里的人出来接她,太劳师动众了,影响也不好,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开车过去,买了车,落了牌子,然后跟部队登记一下,到时候站岗的士兵就不会拦了,可是开车这件事,她真的是很害怕,而且买车的话也不是说买就买的,也要跟他商量下,毕竟这方面她是完全不懂。 叶星辰心里纠结着,回去后上网查了查车子的相关资讯,本来只是想先看看,却不想某个网站上正好发布了一个车展的新消息,圣诞元旦期间,云川市要举办一个车展,车展期间所有的车子都会打折,最多的可以省几十万,当然,她不会买那么贵的,但一二十万的车子,附赠一年保险,还有一些其他的优惠,算下来也可以省两三万呢,她有些心动了,毕竟这机会难得。 又查了查考驾照的事情,这个看起来也不是很难,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月就可以拿到证了。当然,那是指别人,她就不一定了。 不过她还是想去试试。不敢开车的困难早晚都要克服,而且她也想为这个家努力一下,以后他若不方便回来的时候,她可以过去,就算他很忙不能陪她,但她好歹也能看看他,就算看不到他,也能陪陪思思,怎么都是好的。 还有,明年若是思思上了幼稚园,她也要每天接送的,思思太小,她不能放心让小丫头坐学校的娃娃车的,还是亲自接送比较安全,可到时候总不能每天挤公交车,太不方便了,她倒是无所谓,但她舍不得思思被挤来挤去,那么娇弱的小丫头,她心疼都来不及呢。 人家都说女孩儿要贵养,虽然她不主张太娇生惯养,她也没有能力给思思最贵的,而且最贵的也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她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一定会给小丫头最周道的。 想了许多,叶星辰越想越觉得自己需要买车了,于是心里打定了主意,先去驾校报个名,如果顺利的话,圣诞节的时候就可以排上号了,那时候就把这个当做圣诞礼物送给他,她想他应该会喜欢的。 物质的东西他不缺,部队里什么都有,但军营里是主张简朴的,他的房子里连洗衣机都没有,当然不是因为买不起,而是因为他是营长,他要以身作则,他虽然已经不住集体宿舍了,但那些最朴实的作风依然不能抛弃,他得和下面的普通战士一样,亲力亲为,艰苦朴素。所以她也不好送他别的什么,送一份心意最好了,让他知道,她也在为这个家而努力。 心动不如行动,叶星辰想好了之后,立即开始行动,先是查了查存折里的钱,她算了下,打算买一部十万左右的车子,毕竟是新手,不需要买太贵的,而且太贵的也买不起,本来想买个qq算了,但一想到qq不让上高架桥,只能作罢。 确定了车的价位选择,然后又去几个驾校问了问,价钱都差不多,服务也都差不多,都是每人一台车,每人配一个教练,她比较之下,选了一个距家相对近些的,听说练车的时候是很辛苦的,一般人都会觉得很累,何况是她这样零基础,而且还有心理障碍的,所以练完车能早点回家休息是最好的。 想要学车的事情,叶星辰特意问了舒娆,舒娆本来不同意,但一想人早晚都要克服困难的,可是她又不放心星辰一个人,于是也报了名,两个人做个伴,或许过程就不会那么艰辛了。 “娆娆,谢谢你!”叶星辰高兴地说道,心里亦是十分感激。 舒娆笑着摇头,心里面却是暗暗感慨,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那么怕开车的人竟然都会想要去学车了,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 因为有事情要忙,所以日子过得好像特别快,一转眼,就又到了星期五,也就是平安夜前夕。 这一天,医院里举行了联欢会,在医院的大礼堂举行,每个科室都要派代表表扬节目,院长、主任什么的更是要带头。 在热热闹闹的一群人中,有一抹靓丽的身影却有些落落寡欢。 叶星辰手里端着果汁,注意到景飒靠窗坐着,明显是心不在焉,她之前那些日子已经有些抑郁似的,今天一看更憔悴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轮到景飒表演节目,她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台,唱起了忧伤的旋律―― 看见你和他在我面前 证明我的爱只是愚昧 你不懂我的那些憔悴 是你永远不曾过的体会 …… 叶星辰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如此的痴心,她都有些心疼了。 一曲终了,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大家都以为景飒唱得好,只有她知道,她是唱得真。 联欢会从下午四点开始,因为晚上还要有医护人员值夜班,所以并没有持续太久,七点钟就结束了。 外面天色微黑,叶星辰出了医院大楼,深呼吸了下,胸口的那份凝滞仍是有些不能散却,景飒的情绪让她也跟着也有些难受了,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无言的祝福吧。 楼犀在一个小时前给她打了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顺道来接她,然后他们带思思一起出去吃饭,看了看时间,估计马上就要到了。 稍稍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医院门口等待,还没有等到楼犀,却是看到景飒走向了停车场。 叶星辰心里一惊,联欢会的时候景飒喝了酒的! 她连忙跑过去,想要阻止,可却来不及,景飒弯腰便钻进了车子,快速发动引擎,车子眨眼间就朝东面驶去。 “等等――”叶星辰拔腿就追,而这个时候,楼犀的车子从另外一个方向朝她驶来,瞧见她的身影,按了喇叭。 叶星辰豁得停下脚步,快步跑到车前,拉开车门就钻进副驾驶,“楼犀,景飒刚刚喝了不少酒,她往东面开去了,快点追!” 楼犀忽然蹙眉,快速掉头,朝着东面驶去。 从军区医院出去往东的方向,不算太远的地方,就有一座中学,这个时间正好是学生下晚自习的时候,学生一股脑地往外走,还有一些家长前来接孩子放学,路上行人一下子猛增。 楼犀看了看路况,车子根本开不起来,眺望了下,也看不到景飒的车,于是连忙让叶星辰给景飒打电话,“打她手机试试!” 叶星辰连忙拨号,电话通了,却是无人接听。 想想也是,景飒怎么可能会愿意接她的电话呢。 楼犀掏出自己的手机,“用我的打!” 叶星辰接过他的电话,快速拨号,电话也很快就通了,可依然还是没人接,她继续打,连续三次都还是一样的情况,景飒怎么都不肯接。 “继续打!”楼犀看着前方的路况,人和车都越来越多,眉心也越来越紧。 叶星辰继续拨号,一遍,又一遍,终于在第六遍,还是第七遍的时候,手机通了,话筒里传来景飒醉醺醺的声音,却是那么含情脉脉,“楼犀……” 闻言,叶星辰心里一闷,不过她不会在这个时候乱吃飞醋,连忙把电话放到了楼犀的耳畔,他沉声说道,“景飒,你在哪呢?停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过……” 他的话未说完,只听话筒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楼犀眉峰一凛,“景飒?景飒!” 电话那端已经没有了声音。 叶星辰瞬间绷紧了呼吸,脸色煞白,手下意识地抓紧,紧握成拳,某种梦魇伴随着一股寒意从脚底袭来。 第一次正面冲突 楼犀心里赫然一惊,连忙转动方向盘,将车子从密密麻麻的车阵中移出,停到窄窄的路旁,决定徒步去追,一抬眸却发现身旁的叶星辰整个人呆住,他伸手推了推她,“星辰?” “嗯?”叶星辰蓦地回神,连忙压下心底的那股阴霾,急急说道,“我没事,赶紧去找景飒吧!” 说着就要去开车门,楼犀一把拉住她,“我去就行了,你和思思在这里等我!” 叶星辰苍白着脸,点了点头,总不能抱着思思到处乱跑,而且她自己也有些腿软,就别去添乱了。 楼犀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开了车门,快速下车。 “小心啊!”她叮咛地喊。 楼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高大的身影快步跑远。 叶星辰忐忑不已,却也只能抱着思思原地等待。 前方几百米远的地方,景飒的宝马m6与一辆大众帕萨特相撞,但好在不是很严重,因为帕萨特当时是停着的,学生家长下车后去学校门口接孩子,车子里当时没人,景飒是在后面追尾,她其实踩了刹车的,但因为酒精的作用整个人的意识不是很清楚,所以没有踩稳,车子还是撞了上去,可她毕竟已经制动了,而且身上系着安全带,人也没受伤,只是惯性作用,额头碰了下,有些许擦伤,这么一撞,她的酒意倒是清醒了几分,只不过人还是有点麻木,坐在驾驶座里无法动弹。 楼犀奔着人群跑去,瞧见景飒的车子停在那,而她人还在车里,看起来好像没怎么样,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拉开了车门,将她扶了出来。 “你没事吧?” 景飒徐徐抬头,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着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出现,情绪一下子崩溃,眼眶立即泛红,楼犀还没等安慰她什么,帕萨特的主人就冲了上来。 车主是一对中年夫妻,是下班后顺路来接女儿放学的,却不想车子才刚刚停下,就被人给撞了,瞧见宝马m6,心里便有数了,这车子比他们的贵10倍都不止,于是有心讹上一笔,开口五万块。 景飒当然不在乎钱,可这个时候心里憋屈,脾气也上来了,“哪里需要五万了?你这车才多少钱啊?最高配的帕萨特也就三十万,你这只是中级的,又是旧车,你要我五万?存心讹诈是吧?我最多给五千!爱要不要!” 她这么一说,车主也急了,“哎,你什么态度啊?你撞了我们的车还有理了?” “我没理,但我也不会随便讹人!不就撞坏一点点吗,陪你五千就不错了!” “你说什么呢?这只是车子的事吗?我们女儿你没看见啊,她明天要考试的,现在受了惊吓,精神损失费你得给吧?孩子能禁得住吓吗?她以后要是有个心理阴影什么的,你负责得起吗?”车主显然不是省油的灯,把女儿都搬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景飒也不遑多让,“那你想怎么样?还让我负责她一辈子不成啊?” “景飒!别说了!”楼犀制止住她,不让她再这么不顾形象地说下去,这事情本来就是她不对,现在还跟人家抬杠!而且他看到那个小女孩确实有点吓到了,小脸微白。 “不,我偏要说……”景飒的怒气和委屈一涌而来,不肯罢休。 “你说什么说?你先想想你父亲再说!”楼犀忽然大声喝道,景飒蓦地收声,神色怆然。 车主见景飒不啃声了,又朝着楼犀来,楼犀则不想跟他们纠缠,想趁着交警还没来,赶快解决此事,于是果断说道,“五万就五万,不过这件事到此为止,一次性了结!” “行!”车主一口答应。 围观的人瞧见他们双方私了了,也没好看头了,纷纷散去。 楼犀深呼吸了口气,把景飒塞回车里,然后对车主说道,“你们来一个人跟我去银行取钱!” 男主人立即跟上。 200米远的地方就有自助银行,楼犀刷了卡,取出五万现金,付给了对方。 这事就这么了了,可是,这仅仅是他以为。 ◎◎◎ 回到车祸现场,景飒坐在车内,精神十分恍惚,楼犀再次将她拉了出来,打电话叫人把车子拖走,然后拽着她的胳膊说,“我送你回去!” 景飒没有做声,乖乖地跟着他走了,可是到了楼犀的车前,看到叶星辰也在,一下子又有些抗拒。 叶星辰也是微微一怔,她早已经等不及了,于是抱着思思下车等候,一抬头瞧见景飒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担心,“景院长,你没事吧?” “不用你关心!”一开口,便是浓浓的酒味儿。 叶星辰下意识地蹙眉,不想吓到思思,连忙将她放回车内,楼犀则是捏了捏景飒的胳膊,沉声喝道,“你能不能冷静点?冲谁发火呢?” 景飒见他维护叶星辰,理智更加远离,酒精作用下的脑袋里一团混乱,口不择言道,“你心疼老婆了?楼犀,你可真够狠心的,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了,你为了她骂我?” “我骂你又怎么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 他话未说完,叶星辰忽然打断他,“楼犀,别说了!景飒都受伤了,赶紧去医院处理下吧!” 楼犀忍住怒气,默默收声,叶星辰去扶景飒,说道,“先上车吧。” 景飒并不领情,楼犀则一把将她拽向车门,景飒挣扎着,不小心一个踉跄,撞上车门,“砰”的一声,吓了里面的思思一跳。 叶星辰连忙钻进车内,去安抚思思,小丫头倒是乖巧,没有哭什么的,只是一张小脸上满是惊讶,眼睛直直地盯着景飒,像是不懂她为什么那么凶神恶煞的。 景飒瞧见思思对自己一脸防备,心里忍不住懊恼,又想起刚刚那对车主夫妇拿他们的女儿说事,情绪再次高涨,一把甩开楼犀的手臂,嚷道,“我的事不用你们管!那五万块我明天还给你!” 叶星辰微微一怔,什么五万块?他们……私了的? 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下意识地蹙起,景飒是酒后驾车,竟然只是私了,而且她现在看起来仍是不知悔改! 她微微咬唇,脸色更白。 当年她的父母就是死于车祸,肇事者也是酒后驾车,这样的行为真的是不能纵容! “景飒,你别闹了行不行?”楼犀拽着她不肯松手,生怕她一走掉又会发生什么意外。 “对,我就是闹,怕我冲你老婆发火,怕我吓坏你女儿,你就给我松手!反正没人喜欢我,那个帕萨特的车主都欺负我,就撞了那么一下下,让我赔他五万,还要负责他女儿的精神损失费!” 叶星辰眉心更紧,车祸现场还有孩子? 手下意识地握拳,极力隐忍。 楼犀和景飒还在僵持,如果可以,他真不想管她,可景飒现在被酒精冲昏头脑,他不可能放任她任性妄为。 “上车!”他又是强横说道。 景飒却仍是不能理智对待,“说了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己的老婆孩子好了!我被人撞死也不用你操心!放手……” 叶星辰心里一拧,被撞死那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吗?一场车祸,会给多少人带来灾难?会毁掉多少个幸福的家庭? 酒后驾驶是不对的,这次没事是万幸,可如果她得不到一点惩罚,就不会记住这次教训,难保不会有下次,下次还能这么幸运吗?如果等出了事再后悔,就什么都晚了。 “我要报警!”她忽然抬头,咬牙说道。 闻言,楼犀和景飒都是一怔。 “哈,楼犀,你看到了吧,你的好老婆心疼你的五万块钱了!”景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句句都是讽刺挑衅。 楼犀下意识地皱眉,觉得星辰不可能是因为钱的事,可能是景飒的态度刺激到了她,但景飒醉了,不该跟她计较。 “星辰……”他试图劝说。 “我要报警!”叶星辰又说了一遍,态度十分坚决。 “星辰,你要相信我,我和景飒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帮她不代表我跟她有什么!”楼犀下意识地解释,以为她是误会了他和景飒,所以才一时吃醋。 叶星辰心里一闷,在他眼里她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因为嫉妒,所以用这种事情来蓄意报复景飒吗? “星辰,别闹了,好吗?”他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 叶星辰瞬间哑然,嘴角一扬,却是苦笑。 闹? 原来是她在闹? “就当我任性好了,反正这个警我报定了!”她说着就掏出电话。 楼犀蓦地一愣,星辰一向都是好脾气,从没有这样过,他一时惊住,而她已经快速拨了122。 片刻后,接到报警电话的交警就到了,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现场,所以也不好处理,所以扣了景飒的驾驶证,准备带她回去盘问,但其实也不会怎么样的,最多罚点款。 叶星辰认为自己没有做错,莫以错小而不查,只有这样景飒才会得到一丝教训,以后才不会再敢酒后驾车,才可以避免造成更大的悲剧。 景飒被交警带上了车,这才有些清醒过来,可是已经晚了,她扭头去望楼犀,楼犀也无可奈何,说到底是她自作自受,又怪得了谁。 警车徐徐驶离。 ◎◎◎ 叶星辰沉默着收回视线,心里也不好受,抱紧了思思,像是想要得到一丝温暖。 楼犀也回到车上,看了看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发动了引擎,车子徐徐向前方驶去,走了一段路,却又觉得不对,他们订好的餐厅不是这个方向。 楼犀用力握紧了方向盘,心里堵了什么似的,往前又驶了一段,然后掉头。 叶星辰也微微咬唇,这是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正面冲突。 本来好好的一个晚上,现在变成了这样,相对两无言。 思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爸爸妈妈都不开心了,所以她也不开心了,一张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小嘴抿着,一声不吭。 车厢内的气氛降到冰点,此刻天色已黑,华灯初上,道路两旁的霓虹一闪而过,明天就是平安夜,满街都是欢乐的人群,他们却感受不到一丝快乐。 楼犀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看是北京的号码就立即蹙眉,接起后,不等对方说什么,就直接打断,“等一下,我一会儿打给你。” 说完便挂断了。 前方红灯,他缓缓将车子停下,深呼吸了下,侧目望向叶星辰,沉声说道,“我有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不能去餐厅吃饭了,你和思思去好吗?” 叶星辰咬了咬唇,说道,“不用了,我和思思回去吃好了。” 楼犀俊容一沉,说他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不知道星辰这到底是怎么了,她那么善良怎么会无缘无故这样?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会真的报警,吃醋也不至于做到这个程度,他知道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动了动唇,他试图问她原因,可话还没出口,电话又响了。 他烦躁地接起,低吼道,“我说了一会儿打给你!” 前方红灯变绿,他们的车子却是没有动,后面有鸣笛催促,楼犀这才踩下油门,到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左转,沉声说道,“我送你们回家。” 叶星辰没有做声,心里面却是翻江倒海,那股难受快要将她淹没,不过她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 或许她得罪了景飒,但说不定这样是挽救了一个生命和一个家庭,她没错! 车子开到楼下,叶星辰抱着思思下车,头也不回,却是在转身的刹那,红了眼眶,强行忍住泪意,视线却还是一阵模糊。 楼犀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作罢,抓起电话回拨了过去,越听眉心越紧,重新发动车子,驶远。 景飒的父亲最近出了事,被人举报贪污,如今已经停了职,人都是现实的,景家往日的风光顷刻间荡然无存,亲戚朋友人人自危,生怕有一点什么牵扯,全都避而远之。 景飒唯一的出路就是找楼家帮忙,可是她跟他闹成这样,骄傲如她,她自然是不会开口求他的,但他却不能袖手旁观。 楼家和景家是世交,他也相信景父的为人,所以不管景飒求不求他,他都会帮忙,可是没有想到今天会出了这么一个意外,估计景飒一时半会是想不通的,他就算想帮景家,也得跟她沟通,但现在看来,她恐怕是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可形势所迫,他们都不能再耍什么脾气了,再不抓紧时间为景父洗清嫌疑,就真的会被奸人得逞了,到时候别说景飒,就是他心里也会不好受的。 ◎◎◎ 叶星辰抱着思思上楼,房门一开,一室幽暗。 开了灯,却还是觉得不够明亮,心头被笼罩着什么,看什么都是一样的晦涩。 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思思必须马上吃东西了,她将小丫头放到沙发上,然后开了电视,找了《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动画片给她看,然后径自到厨房做饭。 可原本是打算出去吃的,所以家里什么都没准备,一开冰箱,空荡荡的,连个菜叶都没有。 心里一绞,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怎么的,很是难受。 忽然,一只小手扯住了她的裤管,低头一看,思思连最喜欢的动画片也不看了,默默走到她跟前,轻轻搂住她的双腿。 叶星辰心中甜暖酸涩交织成一片,抱起小丫头,轻轻吻着她的小脸,哽咽说道,“思思,妈妈带你去找干妈,好不好?” 小丫头点了点头,十分乖巧。 关灯、光门,母女俩离开了家,徒留一室黑暗。 人是矛盾的动物 回到租屋处,叶星辰一手抱着思思,一手拿钥匙开门,门一开,香味扑鼻,她还没等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而侧目望过去,舒娆正在厨房里忙活。 吸油烟机开着,轰隆隆地响,舒娆没有注意到有人回来了。 叶星辰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才开口唤道,“娆娆,我回来了!” 舒娆背对着她,闻声后一怔,蓦地回头,“星辰?” 再一看,她怀里还有思思,小丫头的表情不是很高兴。 舒娆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星辰不是说今晚要带思思和楼犀一起去吃饭的吗,怎么两个人失魂落魄地回来了,楼犀人呢? 舒娆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关火,快步奔出厨房,拉着叶星辰坐向沙发,关心问道,“星辰,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叶星辰摇了摇头,虚弱地扯唇,只说了一半事实,“没有,他有事,不能去吃饭了。” 原来是失约! 舒娆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也很不满,但她知道楼犀的军人身份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不过看星辰这么失望的样子心里还是很气愤。 在心里将楼犀骂了好几遍,然后挤出笑容,安慰说道,“没关系,我们一起吃,我做了好几个菜,一会儿舒景也来,你和思思先去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嗯。”叶星辰带思思去了浴室,水龙头一拧开,哗哗的水声响起,先给思思洗手,顺便擦了把小脸,小丫头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忍不住心疼,亲了几下。 思思自然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爸爸妈妈不高兴了,她也就跟着不高兴了,而且爸爸为什么又走了呢?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小丫头心里面满是疑惑,眨巴眨巴眼睛,十分费解。 同样的,叶星辰心里也是疑问,那个电话是谁打给他的?他是去忙什么了呢?是去看景飒吗?她应该只是去被带去问问话,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他需要那么紧张吗? 叶星辰忍不住摇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明知道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景飒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她出了事,他自然不会不管不问,可是人真的是矛盾的动物,老是为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而纠结,明明知道这些事情无关紧要,轻如鸿毛,根本不值得花心思在上面纠结,但是这些小事却会像一根刺,卡在你的喉咙里,时刻提醒你一些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比如,他至少也应该问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坚决地报警吧,或许她告诉他原因,他就会明白了,他是个是非分明的人,肯定可以理解她的,可是他却什么都没问,她想解释也无从开口,他那么一走,好像真的是她做错了似的,可是她明明没错。 ◎◎◎ 不多时后,舒景来了,因为平安夜和圣诞节赶上了周末,所以学校都会放假,他便来跟舒娆凑热闹,瞧见叶星辰也在,心里面顿时有些不自在,虽然她们什么都没跟他说,但他猜也猜到了,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愧疚和自责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胸口,同时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保护不了姐姐,也保护不了星辰姐,让她们都过得这么辛苦,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个真正的男人,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保护自己的亲人? 舒娆去盛饭,叶星辰看出了舒景的情绪,不想让他自责什么的,还只是个大男孩,他却已经承受了很多,尤其是舒娆婚礼取消的那件事对他打击特别大,那一次,真的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现实,什么叫势力,这对刚刚迈进大学校园的舒景而言,是一个很大的冲击,男孩子的心本来就很野,尤其是优秀的、有能力的人,若不小心很容易就会把抱负扭曲,而舒景是个朴实的孩子,她和舒娆都不希望他受到什么负面影响,希望他的三观永远都是正直的。.info “舒景,吃完了饭,你教思思玩游戏好吗?”叶星辰抱着思思轻声问道。 “嗯,好。” 对于思思,没有人可以拒绝,这娇憨可爱的小丫头显然成了所有人的软肋,一看到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心里再多的情绪也都发作不了了。 叶星辰放心下来,几人开始吃饭。 从家里来之前,怕思思饿坏了,所以叶星辰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盒小饼干,在计程车上喂小丫头吃了一些,所以思思这会儿不怎么饿了,吃得不香,她哄着才吃了小半碗。 饭后,舒娆煮了奶茶,味道甜甜的,可她怎么觉得,入了喉咙里就变成涩? 咽下那股不适的情绪,走回房间,书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合着,她微微咬唇,难以言喻的滋味再次蔓延了整个胸腔。 默了默,才拿起附赠的那个平板电脑,转身去了客厅。 舒景带思思玩游戏,下载了会说话的汤姆猫,小丫头这才开心了不少。 时钟一分一秒地走,时间越来越晚,叶星辰的心也越来越忐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带思思回家去睡,她不想闹什么离家出走,可是,他会回去吗? 浑浑噩噩地发了一会儿呆,却什么结论都没有想出来。(..info) 明后天都是节日,商场里的促销活动已经开始,舒娆早就打算去电脑城看看,于是提议说道,“星辰,明天咱们一起去逛街吧?” 叶星辰微微一怔,知道舒娆是想去买笔记本,忽然想到了楼犀送她的那台,她本想直接转送给舒景的,可是没舍得,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她知道那是他的一番心意,那天他们还不确定是不是能一起过圣诞节,所以提前送了礼物,提前过了节,今晚这么一闹,明后天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过节?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因为已经提前过了一天了,所以现在就不能再在一起过了? “好。”她轻轻点头,答应了舒娆的邀约,却终究还是没舍得把那个笔记本转送给舒景,就好像是特意珍惜着什么。 忽然,谁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下意识地去伸手向口袋,却又蓦地顿住,不是她的。 舒娆起身去接电话,叶星辰的手尴尬地僵在那儿,慢慢地缩回,重新端起奶茶的杯子,手指微紧。 心情有些低落地喝着,一口,又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凉了的关系,味道更涩了。 ◎◎◎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 叶星辰的心跳豁得加速,快步跑去开门,可是从猫眼往外一看,却一下子怔住了。 快递员? 她下意识地蹙眉,是娆娆上网买了什么东西吗? 狐疑着打开门,快递员一脸汗水,看起来很是辛苦,节日期间包裹总是特别多,所以大晚上的也要继续送,快递员捧着一个小包裹,问道,“请问是叶星辰叶小姐吗?这有你一个快递。” “我的?”叶星辰讶然,她没有网购什么东西啊! “请您出示下身份证,然后签个字。” 叶星辰不明所以,回屋拿了钱包,从里面抽出身份证,然后签收了包裹。 “星辰,你买东西啦?”舒娆打完了电话,好奇地问。 “我……”包裹还没拆开,叶星辰也有点茫然。 拆掉包装,打开一看,是一只黑色丝绒的小盒,上面有金色烫花的两个字――星光。 打开小盒,里面是一只女款手表,很漂亮的款式,在表盘的中央,一个圆形微小的轨迹突出了一颗星星。 怪不得叫星光呢。 “哇,好漂亮啊!”舒娆忍不住惊叹,不过她觉得这表应该不便宜,不可能是星辰自己买的,所以又一下子蹙眉,“楼犀送你的圣诞礼物?” 叶星辰直觉摇头,圣诞礼物他已经送过了,而且这表的风格也不像是他会选的东西。 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她想到了一个人――左凌风! 除了他应该不会再有别人了。 可是他为什么送她礼物?而且这表一看就很贵! 叶星辰转身回房,将手表原装包好,然后拨了左凌风的电话,想要还给他,可电话里却传来了冰冷的女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后面跟着是一大串英文。 她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同一时间,楼犀人在机场,飞往北京的航班即将起飞,上飞机前他忍不住拨了叶星辰的电话,却是占线。 他默默挂断电话,关了机,抬步走进闸口。 看来一切只能等他回来后再说了。 ◎◎◎ 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思思有些困了,小脑袋点呀点的,本来还在跟舒景玩汤姆猫的游戏,可下一秒,小脑袋就一歪,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叶星辰连忙将小丫头抱回房间,看来今晚只能住这了。 又是一声无声的轻叹。 思思睡了,叶星辰轻轻带上房门,重新回到客厅,舒娆和舒景正在说话。 明天就是平安夜,舒景说他们学校的电影院会放电影,不同于都市影院的那种繁华喧嚣,大学里的电影院更多了几分淳朴,片子都是社团自己选的,票价也很便宜,只要五块钱一张,学生和教职工家属都可以去看。 舒景已经买好了票,然后借用同学的学生证多买了一张,要请舒娆去看电影,舒娆十分高兴,也十分期待,她没有读过大学,对于大学校园里的一切都很好奇,甚至是神往,笑着接过电影票。 “舒景,你能不能再多买一张,给星辰也弄一张票?”舒娆想着拉叶星辰一起去。 “行啊,再借一个学生证就行了,明晚我们一起去,思思也一起去,电影院都是学生社团在管,不会那么严格的,不管是不是学生,有票就行!” 叶星辰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又作罢,明晚……明晚他还不回来吗?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轮流去洗澡,各自回房。 叶星辰钻进被窝,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的被子,熟悉的枕头,甚至还有熟悉的思思,可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特意把手机放在了枕头旁边,期待着那个铃声,却始终没有响起。 到了十二点,又是新的一天了,节日已经悄然来临。 几乎是在跨过零点的那一秒钟,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有短信进来,呼吸一紧,连忙拿起查看,看到的却是系统扣费的讯息。 手指一松,有些无力。 这一夜,叶星辰有些失眠。 ◎◎◎ 第二天一大早,舒娆就起床了,准备了早饭,几个人吃饱喝足后,下了楼,准备去电脑城。 舒景当然是不愿意去的,舒娆硬拉着,他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地帮她们拎包。 因为过节的关系,路上人很多,打车也不好打,他们只好去坐公交,在站台等了半天,那路公交车终于摇摇晃晃地驶来。 远远望去车厢里就塞满了人,叶星辰小心翼翼地抱着思思上车,舒娆和舒景也从旁护着,不让其他乘客挤着小丫头,有一个年轻男子给叶星辰让了座,她说了谢谢,然后抱思思坐下。 再次想起自己想要学车的事情,嘴里忽然一苦。 公交车直接抵达电脑城附近,但下车后还是需要走一段路,道路两侧都是商厦,巨幅广告牌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看得人眼花缭乱。 电脑城里果然在疯狂降价,各大品牌你争我夺,大打价格战,舒娆看了几款机器,最后给舒景买了其中一个,舒景没说话,走到旁边去,像是心里不好受。 付钱的时候叶星辰要出一半,舒娆原本想要拒绝,叶星辰偷偷指了指舒景的背影,舒娆看到他原本就有些不愿意接受的样子,也不敢再声张,便同意了。 提了货,他们直接拆掉了包装,将本子拿了出来,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便直接装进了包里,店家送了一些小礼物,有屏幕清洁剂什么的,还有一个小毛绒,这个当然是给思思了,小丫头瞅了瞅,又挑了个小熊。 舒娆忍不住笑了,望了望叶星辰,说道,“嘿,这还真是你女儿,喜欢小熊没够呀!” 叶星辰也忍不住笑了,反正她和思思就是有缘。 ◎◎◎ 平安夜终于到来,叶星辰也终究还是失望了,没有等到楼犀的任何消息,于是带思思跟着舒娆舒景一起去看电影。 到了电影院门口,有学生社团的人检票,看她怀里还抱着小孩,明显不是校内的学生,也没有说什么,收了票根就让她进去了。 “谢谢。”她朝着学生点了点头,女孩子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大学里的电影院里,到底还是学生居多,而且有很多都是情侣,叶星辰前排的人就是一对学生情侣,他们还不太成熟的脸庞上,挂着青涩的笑意,双肩紧紧靠在一起。 她忍不住想,景飒和楼犀当年是不是也这样一起看过电影? 虽然她知道就算是一起看过电影也没什么,普通朋友都可以呢,何况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算是青梅竹马,真的没什么的,可在这一刻,她就是忍不住想,现在的他在做什么呢?也陪在景飒身边吗?被交警带走后,景飒的自尊心应该很受打击吧,所以很需要他的安慰吧? 想想也是,那么骄傲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心情自然不会好,如果换成是她,心里肯定也会很难过的,而且景飒在云川无亲无故的,也就只有楼犀能照顾她了,一个人的日子真的很不容易,尤其是遇到困难的时候,那种无助她也曾感同身受过,所以……她能体谅。 体谅景飒的难过,体谅楼犀的担当,体谅所有所有的一切。 可是,她的心里怎么还是这么难受?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千里之外 同样的夜晚,楼犀远在千里之外。 今夜北京的天气有些阴霾,人的心情更是沉重。 殡仪馆内,一片肃穆,平安夜前夕,景飒的父亲在双规阶段,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去世了。 他在车上接到的那个电话就是北京方面通知噩耗的。 这样的结果任谁都没有想到,他得到消息后,立即去了交警大队,交了罚金后,然后带景飒马不停蹄地赶回北京。 正好赶上农历初六,俗话说七不出八不埋,所以景父的遗体很快火化,葬礼十分低调,低调是景家主观的选择,而客观上,也是一种人心凉薄的体现。 景父前一阵子在停职的阶段,景家就已经风光不再,而现在,更是人走茶凉,案子还没有查清楚,人就死了,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不明不白,所以很多人心里还是有所顾忌,甚至连告别式都没有来参加。 景母一下子老了十岁,景飒也痛哭失声,几欲崩溃。 楼家与景家是世交,可正好赶上过节,楼义诚下了部队去慰问,心里再怎么悲痛,却也不能更改行程,因为元旦过后,j军区就要进行新年的第一场军演,身为军长的他必须身先士卒,鼓舞战士们的士气,誓死不能离开岗位,所以也没办法回去参加葬礼,而韩凤仪去了国外谈生意,人也不在国内,所以只能是楼犀和楼翼出面,帮着景飒母女二人处理了后事。 葬礼过后,事情却还远远没有结束,景父一世英名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虽然人死了,但案子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才能让他安息,楼犀和楼翼便竭尽可能地帮忙,虽不能立即翻案,但至少也要让那些蓄意陷害景父的人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楼家是站在景家一方的,是站在正义的一方的,如此还是有一些威慑力的,案件的调查立即提上了日程,进度比从前快了很多,而剩下的,就只能是等待了。 夜色凄迷,为数不多的宾客陆续离开了殡仪馆,景母哭得几度昏厥,景飒也是心神憔悴,可是为了妈妈,她不能倒下。 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楼翼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结算一些费用,楼犀则望向景飒,沉声说道,“先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景飒将母亲送上车,自己却是没有立即上去,站在车门旁边,轻声说道,“楼犀,这两天多亏你了,谢谢。” “不用,我为景叔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景飒眼眶又是一热,想到父亲,心里是满满的自责,以前总觉得父母身体硬朗,对她又娇宠,所以她才敢毫无后顾之忧地离家远走,甚至还去了国外三年,回国之后也没有回北京工作,可父亲忽然去世,母亲一下子老了很多,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父母在,不远游。 “以后有什么打算?”楼犀又问,语气更加低沉,如今这母女俩也够让人忧心的。 “还不知道……不过我妈妈的情况不太好,我想尽快带她去云川,去那边住一段时间,在北京、在军区大院、在家里,她会触景生情,而且案子暂时还没个说法,我怕她再被流言蜚语骚扰,所以换个环境吧。” 楼犀点了点头,“也好。那你们跟我一起走吧,我也要尽快回云川。” “嗯。” 景飒上了车,楼犀却是仰头望了望天空,夜空深远,星光暗淡,也不知道星辰怎么样了。 他回北京之前给她打了电话,可她却占线,如今过了那个解释的时间,再打电话感觉说不清楚似的,回想起她当时非要报警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心悸,一向那么柔顺的她也会情绪那么反常,一定是有什么心事,如此感觉三言两语更是说不清了,他想还是等他回去,两人面对面再谈比较好。 ◎◎◎ 电影散场,叶星辰抱着思思出了电影院,舒娆和舒景走在身旁,都有些沉默。 刚刚看的是一部泰国电影,十分校园,十分言情,也十分纯爱,名字亦是很美,叫《初恋那件小事》。 的确是大学校园电影院里会选择的片子,当开头女主角的旁白响起,属于盛夏大大的太阳,还有白衬衣,叽叽喳喳的少女,就注定了会叫很多人沉沦。 早已经过了青春年少的阶段,可叶星辰看得仍是十分感动,看到阿亮回忆时,说道自己种了花送给小水当情人节礼物,却说是朋友送的时,还是流泪了。 舒娆的眼泪更是狂流不止,与向樊的那场初恋,最后却是以七年之痒而收场,与电影中的完美结局截然不同,很伤心,却也很痛快,电影就是电影,生活就是生活,电影可以反复看,但生活只能一直向前。 舒景瞧着两人哭得眼眶红红,忍不住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样的片子就不带她们来了,可是她们虽然都哭了,却怎么好像还是很开心? 思思当然看不懂那些电影情节,可她还是很喜欢那些明丽的画面,尤其是到了片子尾声,那个可爱的小贝比,更是让她感到欣喜,小手伸出,甚至想要去摸摸。 “呃……姐,星辰姐,你们还好吧?”舒景到底是男孩子,不明白她们怎么又哭又笑的。 舒娆点了点头,笑了,就算现实永远不及电影来的那么完美,但是不管结局如何,都不该抱有恨与遗憾,因为生活还在继续,美好也一定还会继续。 叶星辰也点了点头,耳畔还回荡着片头女主角的旁白:在我们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都藏着一个人,每次想起他的时候,会觉得,嗯,有一点点心痛,但我们依旧愿意把他留在心底,就算今天,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但至少他让我知道,让我了解,初恋这件小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出青葱的校园,平安夜这样度过。 ◎◎◎ 第二天,圣诞节也匆匆而过,转眼到了傍晚,叶星辰开始思考思思的问题,明天她要上班了,按照往常,思思应该回部队,可楼犀不在,她该怎么办? 心里忽然开始担心起来,接思思回去这么重要的问题他应该不会忘了的,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了吧? 掏出手机,连忙要打电话,而这个时候,手机豁得响起,本以为是他,可拿起一看,竟是罗岚的号码。 “罗阿姨?” “哎,是我,星辰,你现在在哪儿呢,我们见面再说吧!” 叶星辰不明所以,但还是给了罗岚住址,罗岚说她很快就到。 舒景刚刚回了学校,舒娆去送他,所以家里只有叶星辰和思思,不多时后,门铃一响,叶星辰连忙跑去开门。 “罗阿姨,快请进!” 罗岚进了门,微微喘着气,看来上楼的时候有点急,看了看手表,见时间还不是很晚,这才放下心来。 坐到沙发上,平复了下呼吸,这才说道,“星辰,我是来接思思的,是楼犀叫我来的,他说他人在北京赶不回来,你明天又要上班,可去部队的那条路计程车又过不去,你肯定没办法把思思送回去,所以让我来接思思,星辰,你放心吧,把思思交给我,我来照顾她!” 罗岚一口气说完,这段话里的信息量很大,而叶星辰捕捉到最关键的一点,楼犀回北京了? “罗阿姨……楼犀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她试探性地问。 罗岚并不知道他们小两口闹别扭的事情,心直口快地回道,“不是给我打的,是给我们家老肖打的,他说要请几天假,景飒的父亲去世了,所以……” 肖政委和景飒的父亲是新兵连的战友,后来各自到了不同的军区,所以景父去世的消息,肖政委也听说了,楼犀和楼翼帮景家的事情他亦是听说了,所以某些事情一联想,他就一清二楚了,比如楼犀是楼军长的儿子,由此罗岚也就跟着什么都知道了。 叶星辰的心忽然一沉,什么?景飒的父亲去世了? 天哪…… 罗岚以为叶星辰知道,所以又继续说道,“哎,景飒的父亲前阵子出了事,被停职了,现在案子还没查清,人却死了,真是不幸啊!” 叶星辰忽然全明白了,原来景飒这一阵子的憔悴,不光是因为感情的事,还有她家里面的事情,怪不得她整个人看起来那么沉重。 还有那天醉酒驾驶,估计也是有些发泄的情绪在里面,现在想想倒也是情有可原。当然,她还是坚持醉酒驾驶这种事情不能姑息,不过心里却是很为景飒感到难过。 父亲先是出了事,被双规,那定然是遭受了许多非议,然后又忽然去世,死得不明不白,这件事对她、对景家的打击一定都很大,换成谁都会很难受的。 罗岚也连连叹息,“现在的人也真是够势力的,人走茶就凉,景家现在一片凄冷,也不知道以后剩下景飒母女两人该怎么过。” 叶星辰越听心越紧,怪不得楼犀那天走得那么急呢,这两天也没有任何消息,他应该为景家操了不少心吧,他和景飒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两家应该是世交吧? “还好楼家有情有义,我听我们家老肖说,楼军长虽然没亲自现身,不过楼犀和楼翼倒是出了不少力,有楼家的态度在那,估计那些小人也会有所收敛,现在只希望案子早点查个水落石出,还景父一个清白,让他一路走好。”罗岚又是说道。 叶星辰却是又有点糊涂了,楼军长又是谁?楼犀和楼翼的父亲吗?楼家很有背景吗? 她知道楼犀跟虹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虹玉的家里好像是挺有背景的,后来又知道景飒也是跟他从小就认识的,可是她却并不知道楼犀家里到底什么情况,她只以为他们都是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却从来都不知道楼犀的父亲是军长! 或许,这就是楼犀从来不跟她说家里的事情的原因?她想他应该是不想被人家知道他的家世吧,那么坚毅的男人,只想靠自己证明自己,而不想仗过父辈的一点荣光。 思绪忽然像是被打开闸门的潮水,一涌而出,她依稀记得某一个周末的晚上,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反反复复地看一个军事新闻,电视上播放着某个大首长下部队慰问的画面,她当时还觉得奇怪,那新闻有那么好看吗?现在仔细一想,或许他看的那个首长就是他的父亲。其实,他也是想家的吧。 思及此,叶星辰的眼底忽然就涌上了无尽的酸意。 天色已经微黑,罗岚必须在部队规定的门禁时间前赶回去,所以很快带思思离开了,叶星辰虽然舍不得,却也没有办法,于是更坚定了学车的那个信念。 送罗岚和思思下楼后,她立即打电话给驾校,从普通班调整为高级班,这样可以更快更有效率地拿到驾照。 打完电话后,仍旧是紧紧握着手机,神情复杂地望向北方。 真想打电话给他,可是他现在应该很忙很累,他们之前又是吵架了,还是先不要去打扰他了。 ◎◎◎ 过完了圣诞节,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叶星辰回医院上班,舒娆也开始复工,如今的她改飞国内航线了。 某日,舒娆飞抵北京,落地后停留了数个小时,又即将返程。 临上机前,她特意打了个电话给叶星辰,嘱咐她一些事情,近日星辰学车很努力,往日她们一起去练车,所以她能稍微放心点,可今天她要飞,没办法去驾校了,也不知道星辰一个人行不行。 虽然车上会有教练跟着,但她还是不太放心,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星辰有多害怕开车了,几年前其实她就有尝试过的,可是父母车祸的事情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她当年甚至没能见到父母最后一面,得知噩耗的时候,父母的遗体在车祸现场都惨不忍睹了,由此她产生了心理障碍,一坐上驾驶座,整个人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而今年的情况也没有好多少,上了车后仍然是很紧张,但她还在咬牙坚持,还在拼命努力。 “星辰,要不然你今天也别去了,等我回去再说。” “没关系的,娆娆,教练说我已经有进步了,熟能生巧嘛!” “可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没事儿的,我会小心的,再说有教练跟着呢,要是有情况不对,教练会及时刹车的。” 舒娆忍不住懊恼,星辰就是这样,死心眼!她这么努力学车,她当然知道是为了谁,可楼犀那个该死的男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么多天连个电话都没有!她真是为星辰感到不值! 舒娆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叶星辰了,只好叮咛说道,“星辰,那你千万要小心点啊,其实开车也没什么难的,你只要放松神经就行了,别想太多。” “嗯,我知道了。好了,娆娆,我要去驾校了,不说了。” “好,拜拜,小心点啊!”舒娆又忍不住啰嗦了一句。 挂断电话后,一声长叹,爱情让人勇敢,却也让人盲目。 同一时间,楼翼正在机场为楼犀、景飒还有景母送别。 楼母身体不好,去了贵宾室休息,而楼犀去办托运行李的手续,所以就剩下楼翼和景飒在候机厅等待。 景飒近日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楼翼叮咛地说道,“景飒,你好好照顾自己和阿姨,到了云川后就别再想太多了,身体要紧,案子的事情我会帮你们留意,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们。” 景飒哽咽地点了点头,“楼翼,谢谢你。”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说这个就见外了,别哭了啊!”楼翼轻轻搂过她的肩膀,安慰说道。 不远处,舒娆正准备上机,一抬头却看到“楼犀”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顿时火大,想也没想地就冲了上去! 出了一口恶气 “楼犀!你这个混蛋!”舒娆冲到楼翼面前,一把扯开他怀里的景飒,然后一扬手,“啪”的一记耳光打上他的左颊。 这一记耳光打得又快又准又狠,惊住了两个人,楼翼原本正在安慰景飒,压根就没有留意到旁人,再说谁能想到冷不丁会出现一个人上来打自己耳光,而景飒原本就精神恍惚,更是没有任何防备,胳膊被舒娆一拉,整个人就被拽出去好远,脚步踉跄了下后再抬头,就看到楼翼被一个女人给打了,当场怔住。 而舒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生平第一次这么发狠,那一耳光震得她自己都指尖发麻,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怎么的,还不等楼翼和景飒说什么,她自己倒是先哭了出来,而且一边哭一边骂―― “楼犀!你无耻!竟然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你把星辰当什么了?你这个贱男!你不要脸!” “我还以为你前几天失约是为了什么呢,原来是为了跟别的女人勾搭!你知不知道星辰有多难过,我看着都心疼,可是她还跟个傻子似的,她为了你去学车!” “你知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死于车祸的,她根本就不敢开车,她曾经一碰方向盘就眩晕呕吐!可是她为了你现在每天都去驾校,每天晚上都练习到关门才肯回家!她一上车就紧张,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每天回去后掌心都是一片红肿!才短短几天,就已经起了水泡了,再这么下去就血肉模糊了!每次踩油门和刹车的时候,她的腿都是颤的,每天晚上回家后小腿都抽筋你知不知道?” “你倒好,把她一个人扔下后不管不问,自己却跟别的女人逍遥快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要是不懂得珍惜她,就离婚好了!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她?我告诉你,你休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再欺负她!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 说到最后,舒娆自己也说不下去了,眼泪横流,声音沙哑到不行,双唇轻颤,却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瞪向“楼犀”的目光仍就是那么凶狠,可泪眼朦胧间,她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认错了人。 其实这也难怪,楼犀和楼翼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很熟的人是根本分不出来的,舒娆总共只见过楼翼一次,对于楼犀也不熟,除了在结婚证上看过一眼照片,见真人的次数前前后后掰着手指头数也就是三次,一次是上回昏倒后在医院,可当时都没说话,再就是后来楼犀去过家里两次,可每一次她都没拿正眼看他,因为太不爽了,所以她根本就分不出来楼犀和楼翼的神韵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再加上圣诞节期间星辰的情绪那么低落,还有近日来辛苦学车的事情,都让她无比心疼,所以这会儿一瞧见“楼犀”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就顿时火了,哪里还有什么分辨能力,更别提什么理智了,只一心为星辰感到委屈,抱不平。 舒娆哭得稀里哗啦,把楼翼彻底给惊住了,脸上火辣辣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这回比上次的脾气还要大上好几倍,而且瞧她那恨不得拆了他骨头的表情,仿佛他说一个不字,她就会立即冲上来跟他同归于尽一般,当兵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却没有一次像是这样,被一个女人给吓住了。 而且她所说的那些关于星辰的事情,也让他感到震惊,张了张唇,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赶紧叫楼犀过来,看来他们夫妻之间好像有很多矛盾。 “呃……那个……”楼翼支吾着开口,却是词穷,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大群人来看热闹,所有人都用指责的眼神看着他,简直是千夫所指! 他根本动也不敢动,因为感觉自己一动,她马上就会冲上来,然后再安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给他,没准还会号召大家一起对他围追堵截,甚至是群殴!负心汉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到时候恐怕会全场祸乱! 楼翼无奈之下只好看向景飒,让她赶紧去找楼犀过来。 可景飒一时间也愣住了,一开始完全不知道这女人是谁,后来听她说的那些话,感觉应该是叶星辰的朋友,而且是很熟的那种,可很熟的朋友又怎么会分不出楼犀和楼翼呢,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景飒,别发呆了,快去叫人!”楼翼忍不住催促道,眼下这情形必须把楼犀叫过来,才能有说服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呃,哦!”景飒蓦地回神,转身就要走,却不想舒娆却忽然奔向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干嘛?想跑?别以为这事跟你没关系!楼犀是星辰的丈夫,你算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吗?还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你是不知道还是不要脸啊?你这是小三懂不懂?男人出轨那是他贱,可是小三也脱不了干系!看你长得不错,怎么做这么龌龊的事情呢?你还有没有羞耻心啊?我告诉你,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跑!让大家都看看,什么叫不知羞耻,道德败坏!”舒娆一心为叶星辰出气,毫不客气地将景飒骂了个狗血淋头。 景飒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一时间苍白了脸色,僵在原地,“我……” 见她不吭声了,舒娆忽然有了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人群里忽然响起一声,“哇塞,妞儿,你太猛了!” 下一秒,四周的人群里传来骚动,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硬生生挤出来,然后蹦蹦跳跳地跑来,走到舒娆面前立即竖起大拇指,一口京片子,“妞儿,你简直是我偶像!” 舒娆微微一愣,然后又见小女孩奔到楼翼面前,幸灾乐祸地笑,“老爸,原来你也有憋屈的时候啊!” 楼翼顿时脸色一赧,说道,“还不快去叫你小叔?” 小女孩嘿嘿一笑,跟小狐狸似的,“急什么呀,他回来后不就没戏可看了吗?” “楼心心!”楼翼忍不住咬牙。.info[] 小女孩撇了撇嘴,双手做成喇叭状,学着机场广播的声音喊道,“楼犀先生请注意,楼犀先生请注意,t2航站楼内有人找你,请速速前来,请速速前来!” 说着,撒丫子跑了。 舒娆有些傻眼,她再怎么激动,再怎么犯2,也不可能再误会这是楼犀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什么的,她十之八九是认错人了! 微微皱眉,心里忐忑起来,轻轻松开了景飒,然后徐徐望向楼翼,眯起一双美眸仔细看,只瞧见他一脸尴尬与无奈,左边脸颊上五个指引十分清晰。 “你……是楼翼?”她小心翼翼地问。 楼翼摊了摊手,“我的包拿去托运了,没身份证可以给你看了,不过你可以稍微等一会儿,楼犀马上就回来了。” 舒娆的大脑顿时当机。 天哪,她刚刚做了什么?打……打了他一耳光?! 这一会儿,理智全部回笼,上一次在云川机场,她一时情急,也很无礼,这次就更…… 虽然她很讨厌楼犀,连带着对楼翼也很不爽,但这么又打又骂的还是有点过了,真是……太尴尬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她别扭地道歉。 楼翼的嘴角一抽,还隐隐泛疼,除了摇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舒娆!”一名身着空姐制服的主管忽然出现,舒娆下意识地蹙眉,惨了! 主管走到她面前,低声呵斥,“舒娆,你怎么回事?到上机时间了你不知道吗?在这里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航空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想不想干了?” “对、对不起,我马上就去!”舒娆慌忙地跟着主管走了,觉得自己的饭碗好像要不保了。 舒娆前脚刚走,楼犀后脚就出现了,刚刚听心心说了个大概,却也有很多细节不清不楚,立即问向楼翼,“出什么事了?” 楼翼摆了摆手,“我没事,你们赶紧上飞机吧,回去之后有你受的了!” “老爸,我也想去云川!”楼心心任性地说道,完全是想去看戏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恶魔。 楼翼瞪了小恶魔一眼,“不行!” “不行也得行!我要去看小婶儿!”小恶魔的功力不是盖的,从刚刚舒娆的那一番话里已经听出了七八分,得知一个大秘密――小叔偷偷结婚了!她有小婶儿了! 楼翼顿时头疼,“楼心心,你不许再胡闹!” “我才不是胡闹呢!我要去看小婶儿有什么不对?谁像你啊,你早就知道了,却知情不报!你要不让我去,我回去告诉爷爷奶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小恶魔赤果果地威胁。 楼翼这算是没辙了,楼犀结婚的事情若是传回家里去,那还不引起轩然大波啊,别说楼犀,就连他也得一并被骂,现在已经够乱的了! “小叔,你带我去云川吧,我保证乖乖的,不给你添乱!”小恶魔又是求楼犀。 “小叔,你最好了,你就带我去吧!” “我在北京都快憋死了,整天就是上学上学上学,一点都不好玩,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了,你就带我去吧!” “我想看看小婶儿,我还想看看思思小妹妹!” “我可想她了,我昨晚还梦见她了呢!” “小叔……” 楼犀哪有心思管她,满脑子都是刚刚听说的事情,星辰的父母是死于车祸?一听说这件事,他整个身体里的血液都逆流而上,浑身紧绷,整个人开始麻木起来。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当初只因为那个小熊,才意外得知她父母已经去世了,他看她那么难过,也没敢细问,只以为她父母早逝,却从来都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死于交通事故。 怪不得景飒那天醉酒驾驶的事情让她那么激动,原来这就是原因,她是想起了自己的痛苦经历,害怕更多的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所以才坚持报警,她想要景飒得到一点教训,杜绝将来可能再犯类似的错误,可他当时做了什么?他竟然对她说了什么不要误会他和景飒的话,听起来就好像是他在说她在无理取闹! 她该是有多委屈和难过! 天哪,他真是该死! 而且舒娆还说星辰去学车了?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想去学车,为了可以更方便地去部队,为了可以更好地照顾思思!可是与此同时他在做什么呢?他把她一个人丢下了,自己回了北京!他甚至还天真地以为等自己处理完了北京的这些事后再回去跟她解释清楚,可是他却在最应该向她解释的时候杳无音讯! 舒娆说她学车很辛苦很累,那种情况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却可以想象得出来,那种因为惧怕一件事而造成的心理阴影他也曾有过,真的是比死还要难受,可她却独自承受着那么多! 楼犀被自责、愧疚、还有心疼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一颗心如坠冰窖,他恨不得一枪毙了自己! “小叔……小叔……”小恶魔继续死缠烂打。 楼犀蓦地回神,茫然的视线终于找回焦距,低头瞧见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恶魔,忍不住蹙眉,小恶魔却一点也不怕,撒娇耍赖全都使上,说道,“小叔,你就带我去吧,你让我先见见小婶儿,这样我会在爷爷奶奶面前帮你说好话哦!” 楼犀当然是不愿意带她去添乱,可这小恶魔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要是不让她去,她说不定明天自己买张机票飞去,到时候更是要出大乱子! “楼翼,你看呢?” 楼翼完全没辙,禁不住小恶魔的死缠烂打,只好同意,“那就去吧,反正她在放寒假,补习班也不肯去,在家也是胡闹。” “哼,谁胡闹了,我可乖了!”小恶魔不服气,做了个鬼脸。 楼翼不想跟她争辩,扯着小恶魔去买机票,正好飞机上还有空位,当场打了一张出来,然后叮咛说道,“到了那边你要听小叔的话,玩几天就好,过几天爸爸去接你。” “嗯,爸爸你要早点来哦!” “我尽量。”北京这边还有一大堆事呢! 半个小时后,旅客开始登机,楼犀带着小恶魔,景飒搀扶着景母,一起上了飞机。 因为小恶魔的机票是后买的,所以位置比较靠后,楼犀也没有跟人换座位,任由小恶魔独自坐在后面,小恶魔最讨厌人家对她呵护什么的,表面上是独立,但他知道其实那是源于内心的自卑,因为从小就没有妈妈,所以她故意调皮捣蛋,只有这样大院里的那些小伙伴们才不会去可怜她,才会平等看待她。 飞机很快起飞,朝着云川的方向飞去。 舒娆是这架航班上的空姐,在看到楼犀后,忍不住视线多停留了一会儿,她当然还是不爽的,但是看到他好像神情很落寞似的,又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而且飞机上很安静,她也不能再大吵大闹的,不然她真的会被开除。 “妞儿,我要一杯咖啡!”小恶魔忽然向她招手。 舒娆微微蹙眉,虽然知道北京人喜欢用“妞儿”这个词,可是这小丫头才多大啊,管她一口一个妞儿的叫,真是怪异! 不过她还是微微一笑,柔声回应,“小朋友,你这么小是不适合喝咖啡的,咖啡里面有咖啡因,小孩子喝了对身体不好,阿姨给你倒杯果汁好吗?” 小恶魔摇了摇头,“妞儿,你怎么变这么温柔了?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个样子,好猛啊!把我老爸都给干灭火了!” 舒娆顿时一窘,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能不能不说这件事啊? “妞儿,你知道不?我老爸是军官,是j军区最年轻的大校,肩膀上四个星星呢!他一直是我偶像来着,不过从今以后你是我偶像了!” 舒娆尴尬地扯了扯唇,说道,“我去给你倒咖啡!” “哎呀,别,我不要咖啡了,我还是要听偶像的话吧,喝果汁好了!” 舒娆又是叹息,这怎么变这么快啊? “果汁有各种口味,苹果汁,橙汁,水蜜桃汁,你想喝哪种?” “随便,你决定就好了,偶像拿啥我喝啥!” 舒娆额头上冒了黑线。 只想在他怀里哭个痛快 从北京飞云川,需要三个半小时,这对于以前飞国际线的舒娆来说,再轻松不过,可是今天她却觉得好累,因为飞机上有一个专门点名要她服务的小恶魔! “妞儿,你过来一下呗!”小恶魔第十八次向她招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舒娆美丽的嘴角再次抽搐,她已经喝了三次果汁、去了两次洗手间、开了两次空调、关了一次空调……这又是要干什么了? “小朋友,你有什么需要?”她耐心问道。 楼心心咧开小嘴,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让你陪我聊聊天。” 舒娆忍不住腹诽,这还没什么?都从体力服务转向心理服务了! “小朋友,前面椅背里有杂志,你可以看看,阿姨还要去服务其他乘客,不能陪你聊天。” “哎呀,不聊很久,就说一会会儿!”小恶魔死皮赖脸地说道。 舒娆忍不住秀眉微蹙,这孩子怎么这么难缠啊?下意识地望向前排,想要向楼犀求救。 楼心心嘿嘿地笑,“妞儿,别看了,我小叔才不会管我呢,连我老爸都管不了了我,不过你很厉害,你把我老爸都给震住了,所以你也把我给征服了!” 舒娆又是一窘,这孩子的脑袋什么构造啊,她那么粗鲁野蛮的行为在她眼里怎么就好像跟巾帼英雄一样伟大呢?她自己都汗颜哪! “小朋友,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不提这事了行不行?还有你不能总妞儿妞儿的叫我,你应该叫我阿姨,知道吗?” “阿姨多俗啊,我有好多个阿姨!我觉得还是叫妞儿比较亲切!”小恶魔坚持己见。 舒娆无力了,好吧,她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她不想再跟这个小恶魔闲扯了,不然这整个航班上的人都快知道她的“英雄事迹”了! “妞儿,咱们聊了这么久还没互相介绍呢,我叫楼心心,大家都叫我心心,不过我其实更希望他们叫我小楼,可是我爷爷不让,我爸爸也不让啊!”小恶魔一副很忧伤的表情。 舒娆差点笑出声来,小楼?她是小楼,那楼翼是什么?她的爷爷又是什么? “咳……心心,你好,我叫舒娆,舒适的舒,女字旁的那个娆。” “就是妖娆的娆呗!” 舒娆又是一窘,她总觉得妖娆这个词有点不良,所以自我介绍的时候从来不那么说,这小丫头倒是心直口快啊! “妞儿,你和我小婶儿是闺蜜吗?” 闺蜜? 这小恶魔懂得倒是不少! “是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那太好了,人家不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我挺喜欢你的,所以我小婶儿应该也错不了!” 舒娆腼腆笑笑,她的这种喜欢还真是让人大窘啊! 机舱里忽然响起广播,飞机快要降落了,提醒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不用说,小恶魔腰上的安全带早松开了,舒娆连忙帮她系好,叮咛着说道,“飞机马上要降落了,你不许再乱动,乖乖坐在位置上,知不知道?” “放心吧,妞儿,我保证乖乖的!”小恶魔举起手指做出发誓状。(..info好看的小说) 舒娆哭笑不得,拉下她的小手,轻拍了下,让她坐好,然后起身离开。 晚上八点,飞机准时降落在云川机场,在得到地面指挥中心的号令后,机舱门徐徐打开,乘客们纷纷起身。 小恶魔腾地站起,又奔向了舒娆,抓着她的胳膊就不松手,“妞儿,我要跟你一起走!” “啊?”舒娆有些傻眼。 这时,楼犀走了过来,手里拎着随身的行李,望向舒娆的神色有些复杂,沉声问道,“星辰在哪个驾校,我去找她。” 舒娆看他一副遭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忽然有些心软,可是一想到星辰受了那么多委屈,她又忍不住气愤,不太想告诉他,但不告诉他的话,又怎么能让他亲眼看到星辰辛苦的样子呢?只有让他亲眼看看,他才会知道心疼!心疼死他! “楼犀……”景飒也走了过来,身旁还搀扶着景母。 舒娆忽然眯眸,虽然之前在机场是闹了个大乌龙,但有一点她没弄错,这个女人喜欢楼犀! 虽然看她头上别着白花,是戴孝的样子,神情也挺憔悴的,但她可不管那么多,不能因为可怜她,就放松警惕! 警告的目光射向楼犀,故意说道,“星辰五点钟下班后直接去驾校,一直到晚上十点结束,有时候连饭都不吃,晚上回去后也累得半死,洗洗就睡了,才没几天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 闻言,楼犀双眸一凝,扭头对景飒母女说道,“景飒,阿姨,我还有事,不能送你们了,抱歉。” 虽然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是没有办法,他必须马上去见星辰,马上! 舒娆的嘴角微微上扬,算你识相! 景飒的嘴角也动了动,却是有些不自然,“没关系,我们自己打车回去。” 楼犀点了点头,立即牵过小恶魔的手,准备下飞机,可是小恶魔却不干,“我要跟妞儿一起走!” “心心,别闹!” “我没闹啊,妞儿跟小婶儿不是闺蜜吗,咱们可以一起走呀!” 楼犀微微皱眉,这话没错,但舒娆是空姐,一会儿肯定还要有一些工作方面的事情,不可能立即走人的,而他已经等不及了! 舒娆掏出手机,开了机,一看时间果然来不及,她最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下班,到时候驾校已经关门了。 小恶魔撇了撇嘴,有些失望,拿起自己的小包准备跟楼犀一起下飞机,就在这时,舒娆的手机忽然响起,她低头一看,是驾校的号码!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接起,“喂……什么?” 楼犀俊容一沉,立即抢过手机,听到电话那端的消息后,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星辰出事了?!” 他拔腿就跑。 “哎,小叔,等等我呀!”小恶魔也快步追上。 舒娆也转身就跑,却被飞机上的主管给叫住,“舒娆,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干了?别以为你是老员工,公司就不会开除你!” “随便你!” ◎◎◎ 驾校旁边的小诊所里,叶星辰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睁开眼的时候,首先入目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眼皮很沉重,带着一些疲惫,焦距先是有些模糊,定了定神,才慢慢想起了一切。 不久之前,她在驾校练车,坐在驾驶座里,按照教练所指导的步骤,缓缓开动车子。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基本步骤她已经掌握了,只不过开的时候还是很慢,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开得小心翼翼,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在她进行一个转弯练习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一只黑色的狗! 那只狗她是知道的,是驾校养的,晚上用来戒备的,可一般学员在练车的时候它都是拴起来的,今晚也不知道怎么的,竟一下子跑了出来,而且还直接冲到她车子前面! 她一下子慌了神,下意识地就转方向盘,却忘了那一侧就是驾校的高墙,车子朝着墙壁撞去,幸好身旁的教练反应够快,抓住了方向盘,往回转了方向,同时大喊一声,“刹车!” 她吓了一跳,连忙踩住刹车,“吱”的一声,刹车声尖锐地响起,刺入她的耳膜。 “你疯了你?为了躲一条狗往墙上撞?你不要命了?”教练气急败坏的训斥声也跟着传入耳膜。 她脸色煞白,却无暇理会,飞奔下车去查看那条小狗的情况,虽然教练帮着控制了车子,可小狗还是被撞伤了。 看着它气息虚弱地躺在地上,她心一拧,眼圈顿时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难受的感觉如潮水一般涌过来,汹涌澎湃。 驾校里的工作人员将小狗抱起,送了兽医院,她却僵在原地,浑身麻木了一样。 教练原本以为自己太凶了吓到了她,可再一看,发现她的情况不太对劲,于是连忙安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它自己扑上来的,再说只是一条狗,没……”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哎,叶星辰……叶星辰……” 半开的窗户,轻笼的烟雾带着几分迷蒙,夜晚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顺着晚风飘了进来。 叶星辰想起不久之前的一切,仍旧是心有余悸,就连呼吸都依旧缓慢。 她被那惊险的一幕吓到了,为那条小狗感到难过,虽然只是一条小狗,可那也是一条生命啊! 难过地咬着嘴唇,忍不住落泪。 “星辰!”熟悉的男声,伴随着推门声,急促地响起。 “嗯?”她的身子下意识地一颤,然后慢慢、慢慢地转过头,泪眼迷茫间看到来人,一瞬间有些不敢置信,带着几丝疑惑,以为是错觉。 一切,那么清晰,却又好像不太真实。 是他,却又好像不是他,那个丰神俊朗的男人,那个泰山崩于前仍旧是面不改色的男人,好像不一样了,一张俊容上写满了焦急,额上渗着汗水,她甚至有种他的情绪游走在失控边缘的感觉。 她眨眨眼,一动不动,直到自己的手被他宽厚的大手握住,那温暖的体温包裹了她,她才敢确定,真的是他! “楼犀!”她鼻头一酸,一把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坎,连日来的焦虑和辛苦,再加上刚刚的那一场惊魂,让她再也隐忍不住情绪,眼泪再次翻滚而下,只想在他怀里哭个痛快。 “星辰……”楼犀拥着她,却是不敢太用力,听说她在驾校出了事,他的左胸瞬间被人打中一枪般疼痛,虽然打电话的人告诉他,她只是惊吓过度,没有大碍,可他的一颗心还是紧紧揪住,一阵阵透心的寒,直到现在看到她安然无恙,直到怀里抱着她,他的心仍旧是不能松下来,紧张地问道,“星辰,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泣不成声,明明没有受伤,明明不痛的,可是这个熟悉的怀抱,所带来的温暖,让她的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劲儿地往外流。 楼犀更紧张了,忍不住担心,审视着她全身上下,“星辰,你是不是哪里疼啊?” 她摇头,却忍不住泪意,“小、小狗……受伤了……” 楼犀的俊容扭曲了一下,一旁的小恶魔则是“噗嗤”笑出了声,“小婶儿,你喜欢小狗呀?那还不简单,小叔的部队里有的是军犬呀,让他带你去看啊!” 小婶儿? 叶星辰忽然一愣,徐徐抬头,瞧见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笑眯眯地站在那儿,一脸精灵的模样。 还有舒娆也在旁边,哭笑不得的表情。 叶星辰这才惊觉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腾地脸红,连忙擦了擦眼泪,舒娆自是不必多说,可这个小女孩是谁啊? “你……你是……”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是楼心心!”小恶魔自我介绍着。 楼心心?心心? 叶星辰想起来了,楼翼说起过她,她是楼翼的女儿! “小婶儿,你知道我呀?肯定是我老爸跟你说的,而且他肯定没说我好话!”小恶魔一副神机妙算的样子。 叶星辰忍不住唏嘘,这孩子好像还真是挺顽劣的啊! “小婶儿……”小恶魔又想说什么,楼犀却一把打断她,“行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让你小婶儿休息!” 小恶魔乖乖闭嘴,叶星辰却是不在意,“我没事了,我们走吧,都这么晚了。” 一行人离开了小诊所,这诊所就在驾校旁边,平日里接待的病人也基本都是驾校里的学员,有个磕磕碰碰什么的,简单处理一下,诊所虽小,但距离够近,十分便利。 楼犀望了望驾校,握着叶星辰的手微微一紧,沉声说道,“你以后不许再来驾校了,你要想学车的话,我教你。” 只有他亲自看着,才能放心。 叶星辰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暖意,却又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微微咬唇,轻声说道,“景飒……” “那件事是我错了,你坚持报警是对的!” 叶星辰微微一怔,她其实只是想问问景飒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可是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欣慰,望着他诚挚的眼神,她微微扬唇,连日来的阴霾终于散尽。 两人互相凝视对方,在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理解的存在,原本气氛很好,小恶魔却忽然插了进来,“小叔,小婶儿,你俩有完没完?咱们能走了吗?”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连忙别开眼,楼犀则是暗暗咬牙,横了小恶魔一眼,小恶魔无视他,直接奔向舒娆,“妞儿,你怎么都不说话?” 舒娆扯了扯唇,虽然星辰没事,可是她的饭碗这次好像真的不保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打了车,小恶魔一路叽叽喳喳。 楼犀本来想带叶星辰回新房子,可他知道舒娆肯定不放心,便跟着她们一起回到租屋处,小恶魔对此十分满意,这多好,不但能看到小婶儿,还能看到妞儿,一举两得啊! 小恶魔是临时起意来云川的,因此什么都没带,叶星辰翻了翻衣柜,找了件t恤给她当睡衣,小恶魔欢欢喜喜地去洗澡了。 叶星辰收拾着衣柜,又要找毛巾什么的给小恶魔,楼犀怕她累着,连忙接手,沉声说道,“我来吧!” “不用了,你又不知道东西收在哪里。对了,抽屉里有新的牙刷,你去拿给心心。”叶星辰一边找毛巾,一边说道。 楼犀走向柜子,伸手拉开抽屉,却忽然看到里面收着一个丝绒小盒,上面写着――星光。 目光微微一滞。 一起睡吧 空气有几秒钟沉默,叶星辰一扭头,瞧见楼犀望着那个丝绒小盒的目光发紧,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要解释,“这个……是快递送来的,就是你走的那个晚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打过电话,想要还给……他……”顿了顿,显然这个“他”不需要指名道姓。咬咬软唇,继续说道,“连续打了好几次,可是都没打通……这几天也一直都没联系上……” 楼犀忽然拧眉,原来那天晚上她是在给左凌风打电话,所以他打给她时才会一直占线。 该死,又是左凌风! 如果当时她的手机能通,他当时就会跟她解释自己回北京的事了,可却那么错过了,后来他便想既然第一时间没有解释,那不如等回来之后再说,可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她今晚在驾校甚至差点出事! 左凌风,该死的左凌风! “你……生气了?”叶星辰微微捏紧了手里的毛巾。 楼犀深呼吸了下,将抽屉关上,抬眸瞧见她脸色还是有些微白的样子,心里一疼,拉过她的手,用力握住,“生气是生气,但不是生你的气。” 而是气左凌风,更气他自己。 叶星辰眨了眨眼,清秀的小脸明显呆愣了一下,继而唇角一扬,泛起一抹微笑,这种被相信的感觉,比什么都好。 她的笑容恬静美好,楼犀的目光微微失神,握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拉着她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低头唇凑近她的。 叶星辰微微一怔,睁大了眼睛,放大的瞳眸里看到他的俊容朝自己压下,她的呼吸一紧,然后感觉唇上一热,他的吻就这样落下,温柔缠卷。 “楼犀……”她闷哼了一声,舌尖被他勾住,她的呢喃就像是导火索,点燃了他多日的想念,再也克制不住地扣着她的后脑深吻。 “小叔,有没有牙刷?”浴室里忽然传来了小恶魔的声音。 叶星辰豁得推开他,楼犀剑眉一蹙,她却是笑了,芙蓉满面,格外得动人,把毛巾拿给他,催促说道,“快去,还有拿着这个!” “来了!”楼犀没好气地低吼,声音微哑。 转身去了浴室,从门缝中递过毛巾和牙刷,小恶魔在里面唱着嘻唰唰,一顿得瑟。 不一会儿,小恶魔洗漱完毕,穿着叶星辰的t恤走了出来,头发还湿湿的,望着房间里那张半大不小的床,忍不住摇头,“这么小,睡不下三个人吧?” 叶星辰微微一窘,谁说要睡三个人了?就她们两个呀!娆娆不可能让他睡她房间的! 小恶魔转身去了舒娆的房间,“妞儿,你收留我一晚,好不好?” 舒娆顿时瞪眼,收留她没问题,但是某人不许跟星辰一起睡!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让他睡舒景的房间就不错了!不过……星辰今天好像有点吓到了,一个人会不会怕?拿起枕头,她决定去星辰的房间。 “妞儿,你去哪儿?带上我啊!”小恶魔也跟上。 舒娆顿时没辙,拎着小恶魔回到自己房间,算是默许。 叶星辰一阵尴尬,楼犀却是求之不得,从身后将她抱住,叶星辰微微一怔,听见他沙哑的男声落入耳畔,震颤心湖,“一起睡吧。” 她下意识地蹙眉,这不同于在他们的新房子里,隔壁就是娆娆和心心,感觉怪怪的。 “放心,我什么也不会做。”虽然他很想,不过时间地点都不对,而且她今天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 叶星辰十分懊恼,她想的不是那个好不好! 不过却放下心来,拿起睡衣去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出来,他已经在另外一个浴室里冲了澡,换好了睡衣,坐在床上等她。 房间里,大灯关了,只留着床头灯,照出一抹昏黄,十分温暖。 他伸手向她,牵过她的小手,拉坐到床边,扶着她的双肩让她躺下,盖上被子,关了灯,一室黑暗。 叶星辰安然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一点遐思都没有的样子,却忽然觉得自己的双腿被他架起,他掌心的温热瞬间灼烧了她。 “你……”豁得睁开眼睛,惶惶地望向他。他不是说过什么都不会做的吗? 他俯下头来,那张英俊的脸庞离她越来越近,幽暗中,他的神情若隐若现,黑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深邃,似乎是将世间一切光芒都吸了进去。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有些惶恐,目光闪烁,跌进他一双深邃的黑眸。 他的眼睛里却没有那股燃烧着的炽热,感觉他不是那个意思,可是怎么又…… 紧张之中,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触过她的小腿,一点点滑过。 “帮你按摩一下,免得半夜抽筋。”楼犀轻声解释,声音却是低沉。舒娆说过,她练车之后每晚小腿都会抽筋,他听了后心里有一阵阵说不出的紧。 叶星辰这才松了口气,可一颗心又随之提起,心跳也连续漏掉几拍,幽暗中他的双眸格外炯亮,流露出温柔的光芒,她慌忙又闭上眼睛,甚至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有点害羞,可是心里却暖暖的。 幽暗中,他的大手一下下按着她小腿的肌肉,被他这样按揉着,她感觉那腿都好象不是自己的,可他的力道适中,很舒服,她觉得那股丝丝络络的酸疼一点点散去,他的手又慢慢滑下,握住了她的脚。 她的脚是很敏感的地方,被他一碰,觉得有点痒,下意识地想要缩回,他却用力握住,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脚心,轻轻揉按。 “舒服吗?”他的声音很低,语气难掩宠溺。 “嗯……”她支吾说道,紧闭着的双眼,睫毛颤颤巍巍,显示出她此刻的紧张不安。 “你先睡吧。”他沉声催促。 叶星辰忍不住懊恼,这样她能睡得着才怪! 可是很神奇的是,一只脚按完,又换另外一只,她的酸痛一点点缓解,不知道是太舒服了,还是怎么的,困意竟真的渐渐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完完全全地闭上,气息也渐渐平稳。 待两只脚都按摩完毕,楼犀这才停了下来,翻身躺在她身旁,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怜惜的一吻,然后为两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睡去。 夜深,人静,两人绵延的呼吸亲密地融合在一起。 ◎◎◎ 第二天早上,气氛依然十分良好,赶上了周末外加元旦即将来临,叶星辰有几日假期,不需要上班,楼犀决定带她和小恶魔一起去部队,一来思思在军营里,二来元旦部队里有联欢会,可以邀家属一起参加。 “妞儿,你也去吧?”小恶魔想拉上舒娆。 “我?”舒娆一脸怪异,“我又不是家属,我去干什么?再说我还要上班呢!”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 “舒娆,鉴于你最近的不良表现,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来上班了!”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舒娆一张丽容顿时扭曲,没错,她最近的表现确实有点差劲,但这样也太不客气了吧? 叶星辰一脸担忧,“娆娆,这是怎么回事啊?” 舒娆还没等说话,小恶魔便开口了,噼里啪啦地把机场那一幕,还有下飞机之前的那一幕都说了,还形神兼备地描述,惟妙惟肖! 叶星辰倒抽了好几口凉气,舒娆则是恨不得挖个地缝把自己给埋了。 “妞儿,别伤心,开除就开除呗,我让我老爸重新帮你找份工作!”小恶魔豁达地说道。 舒娆却是嘴角抽搐,别提你老爸了行不行?要不是他,我能这么丢人、丢工作吗? 虽然说她重新再找份工作也不难,但就这么被开除了还是有点不爽啊!而且这是岁末年初的时间,航空公司会分好多福利的,现在全没了! 叶星辰看出了舒娆的失落,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她,娆娆才会被开除,自责和愧疚感一下子就涌上来了,这样子她还怎么舍得把娆娆一个人留在家里,可是部队的规矩她不是很了解,能带娆娆一起去吗? 询问的目光望向楼犀,楼犀点了点头,多一个人没什么问题,不过要看家属院那边有没有地方住了,因为元旦探亲的家属会比较多,尤其是一些远道而来的家属,近的都要承认一下。 他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下,正好还有最后一间空房。 “太好了,我和妞儿一起住!”小恶魔心里早就打算好了,她才不要住小叔那里呢,一点都不好玩,家属院里好多人,人多才好玩,但是小叔又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住家属院,现在有妞儿陪着她,就万事大吉呀! 舒娆还是不太想去,不过叶星辰一直劝她,小恶魔更是努力游说,最后她只好点头答应。 于是一行人立即动身,前往部队。 不过去之前,还是先去了一趟商场,小恶魔啥都没带,买了点日用品和几件衣服用来换洗。 叶星辰顺便也给思思买了一件新衣服,元旦也算是新年了,宝宝穿新衣服讨吉利呢! 舒娆这个当干妈的自然也不能落后,也给思思买了件新衣服,然后看了看小恶魔,虽然她们俩没啥关系,但是小恶魔也是孩子,她觉得不好厚此薄彼,顺手给她也买了一件。 小恶魔乐坏了,当场穿上新衣服,一顿得瑟。 ◎◎◎ 对于军营,叶星辰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并不陌生。 小恶魔更是熟悉,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对于军营就跟自己家似的,到哪儿哪儿熟。 舒娆就不一样了,生平头一次来部队,在门口就开始心生敬畏,倒不是怕,只是觉得这里庄严肃穆,油然而生的一种崇敬。 几人的身影一出现,战士们也纷纷好奇起来,对于叶星辰他们早已经熟悉了,对于小恶魔也不陌生,以前楼翼带小恶魔也来过那么几次,不过对于舒娆就完全不认识了,高挑的美女,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顿时看直了一群人的眼,远远地就开始议论起来。 “那女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呢!” “跟营长和嫂子一起来的,肯定是熟人啊!” “还有心心呢!难道……是心心的妈妈?” “心心的妈妈那不就是楼翼大哥的老婆吗?以前好像没来过吧?” “没有没有,这是头一回见!” “哎呦喂,要不要这么伤人啊,怎么美女都已经名花有主了呢?我这种光棍儿可咋办哪?” “凉拌!要我是女人,我也不会看上你啊!你跟楼翼大哥那能比吗?” “就是就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啊!” “有一次楼翼大哥来咱们部队,正好赶上二炮文工团来慰问演出,好家伙,演出完了四五个军艺的小姑娘追着我跑,我当时那叫一个激动啊,以为她们看上我了呢,可一说话才知道,她们是问我那个两杠四星是谁?” “还能有谁啊?那天在座的两杠四星只有两人,除了楼翼大哥,就是咱们大队长,她们总不可能是看上咱们五大三粗的大队长了吧?” “我的心顿时碎了一地啊,你说说,这不坑人呢吗?对比忒明显了啊!” “然后呢?” “然后我就告诉那帮伤我心的丫头们,人家那是j军区的大校,她们没戏!” “然后一帮女孩的心得碎得噼里啪啦的,我也就平衡了!” “你可真缺德啊你!” “彼此彼此!” …… 战士们喋喋不休,当兵的嗓门就是大,本来只是想悄悄议论,可一张嘴就忘了控制嗓门,声音嗷嗷大,再加上众人七嘴八舌,一个激动,就哇啦哇啦的了,他们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当事人的耳朵。 舒娆顿时羞得红光满面,这……这哪里是什么军营啊,简直是狼窝啊! 叶星辰忍不住想笑,虽然好姐妹被人无端调侃了,但大家都是没有恶意的,于是安慰她说道,“娆娆,别在意,他们就是这样的,爱开玩笑,爱闹,不过人都是鼎好的!” 舒娆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人民解放军的光辉形象怎么有点大打折扣呢?不过看着那一张张黑黝黝的脸庞,却又觉得挺憨厚似的!真是矛盾啊! “妞儿,别怕,我保护你!”小恶魔拍着胸口说道,一副很有担当的样子。 舒娆嘴角一抽,她不给她添乱就不错了! 在众人的注目下,舒娆心惊胆颤地走远,直到走出好几百米,还是能感觉到后面一大群人对她行持久的注目礼,芙颊微红。 楼犀回到部队后,立即就有小战士叫他,好像有什么事情,叶星辰连忙让他去忙正事,然后和舒娆带着小恶魔,先去看思思。 此刻思思正在罗岚那里,早已经听说马麻要来,兴奋不已,正翘首以待呢! “思思……”最先冲过去的人是小恶魔,抱起小丫头又亲又啃,思思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然后伸出双手向叶星辰求救,“马麻……救我……” 小恶魔顿时泄气,摸了摸思思的小脸,一副忧伤状,“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点,跟我一起玩啊?咱们一起去‘挖地雷’呀?” 思思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没什么兴趣,依偎进了叶星辰的怀里。 小恶魔翻白眼状,拉着舒娆的手说,“妞儿,咱俩一起去怎么样?” 舒娆尴尬地笑笑,抽回自己的手,说道,“我不会啊。” 小恶魔挠了挠头,撒丫子跑了,熟门熟路地找到通讯兵,小嘴甜甜地说道,“叔叔,我能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吗?” “行啊,跟我来吧!” 小恶魔摸起电话,拨了楼翼的号码,“老爸,你赶紧来呀!” 送花给她 为了庆祝元旦,部队里特意举办了联欢会,其实战士们每天都在一起相处,也无所谓联不联欢的了,但大家仍旧是十分高兴,不是因为能喝酒添菜,而是因为能跟家属团圆,元旦和春节是家属探亲最多的日子,战士们都能解一解相思之苦。 这一次前来探亲的家属中,最远的有从东北农村来的,那是一个连长的妻子,自身是一名民办教师,带着两岁的儿子,先是坐汽车进城,然后才能转火车,坐了四十个小时才到了云川,又一路颠簸才到了部队,前前后后加起来整整折腾了三天三夜。一月份的东北已经是冰天雪地,而云川却还不怎么冷,出发时是棉衣,抵达时换单衣,辛苦自是不必多说,一家三口团圆时,都哭了。 叶星辰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她就在军区医院上班,所以他们都在一个城市,不必两地分隔,虽然每周只能见一面,有时候甚至不能,但比起其他大多数人,已经幸福太多太多了。而这样的幸福,值得好好珍惜。 特种大队里,每一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他们的规模也没有普通部队那么大,一般来说,普通部队的一个连有一百多人,但特种大队的一个连只有四五十人,总体从上到下,算上炊事班什么的,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号人,但这几百号人每一个都不可小觑,他们战斗起来,以一当十,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大队长引以为傲的孩子。 大队长武烈上了台,虚假客套的话不屑于说,只实实在在地敞亮说道,“孩子们吃好喝好,完了大家一起去看文艺表演!” 台下的掌声如雷鸣般响起,战士们穿着迷彩服坐在桌子前,背脊挺直,热烈地鼓掌,吃饭前按照规矩唱起了军歌,今天有些煽情,一首《想家的时候》唱出了不知多少人的眼泪。 想家的时候很甜蜜,家乡月就抚摸我的头/想家的时候很美好,家乡柳就拉着我的手/想家的时候有泪水,泪水却伴着那微笑流 想家的时候不说话,爹娘悄悄走到我身后/想家的时候不睡觉,乡愁淡淡融进杯中酒/想家的时候有忧伤,也把力量悄悄藏心头 叶星辰不禁又想起了那一次楼犀反反复复看军事新闻的事情,电视上那个下部队去慰问战士们的首长应该就是他的父亲,千里相隔,他怎么可能不想家,可竟只能用看电视的方式来寻求一丝慰藉,这样的他,这样的军人,怎么能不叫人感动,怎么能不叫人心疼?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的父亲是军长,而现在她知道了,所以那一份心疼更为剧烈了,因为不仅他自己是军人,再怎么思念也身不由己,他的父亲更是,身为军长,比旁人更多了些责任,逢年过节军长必须到基层去慰问战士们,舍小家顾大家,她无需问,也可以想象的出来,这些年来他们家里或许没有一个新年是能够全家团圆的,各自有各自的责任,各自有各自的岗位要坚守,每逢佳节倍思亲,可是穿上军装他们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info) 心湖再次震颤,一抹叫做心疼的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一圈圈,扩散、再扩散。 大队长一声“开动”,下面的人开始准备用餐,可刚拿起筷子,就有小兵来报,说是军区司令员带一行领导来视察了。 大队长筷子上夹的肉还没来得及吃,就“蹭”地起身,带了几个人连忙出去迎接,不过却是嘱咐下面的人,说道,“你们吃你们的,该干啥干啥!” 楼犀自然也是出去迎接司令员了,他没时间说话,只目光望向了叶星辰的方向,她亦是目光追随着他,两人隔空对视了下,这一刻,无声胜有声。 军区司令员带了一行领导来特种大队,没有提前打招呼,名义上说是给大家来个惊喜,过节了来慰问慰问,可背地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突击检查。逢年过节本应该是放松心情的时候,可最放松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欢乐的气氛容易使人沉醉,从而放松了警惕,而部队里,任何时候都不能有一丝松懈! 军区司令员等人看了看训练场,那里仍然有一群战士在加练,因为他们在白天的障碍越野考核中落后于其他人,虽然只是落后了几秒,甚至是一秒,一秒都不到,但仍旧是落后了,所以必须加练,不管是不是过节,不管是不是家属来了,都责无旁贷。 司令员看到这情形,满意地点了点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为了那未知的一时,每一天每一天都要全力以赴。 领导们又看了看别的,无一不满意,饶是过节,军营里也依旧是有规有矩,该站岗的站岗,该巡逻的巡逻,该训练的训练,而该吃饭的也正在吃饭。 “食堂里挺热闹?咱们也去瞧瞧!”司令员大步走进了食堂。 战士们齐刷刷起立,虎虎生威地喊道,“首长好!” 司令员回了个军礼,说道,“继续吃吧!” “是!” 众人又整齐地坐下,继续狼吞虎咽。 司令员也还没吃饭,于是有意思留下一起吃,大队长武烈却是有点不乐意,瞄着他碗里的那块肉,十分忧伤,后悔刚刚怎么没先吞下去,又望了望他的那杯酒,更忧伤了,早知道刚刚应该先喝一杯的。 司令员瞪了瞪眼,立即看出他的心思,训斥道,“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啊?还在这喝酒吃肉的?那个什么,军医呢?一会儿给老武做个检查,报告我要亲自过目!” “是,首长!”罗岚和肖政委都憋不住乐,早就劝大队长悠着点,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有司令员制他! 楼犀更是火上浇油,向司令员汇报道,“大队长前阵子心脏病犯了,不如再做一个心脏检查?” 司令员当然同意,不过也了解特种大队的情况,眉头一蹙,问道,“这有心脏科的医生吗?” “有!”楼犀立即把叶星辰拉了过来,向司令员介绍道,“我老婆,军区医院心胸外科的医生。(..info无弹窗广告)” “神医!我的命就是叶医生救的!”李毅也连忙汇报说道。 叶星辰顿时羞红了脸,连忙向司令员敬礼,“首长好!” 司令员看了看她,十分满意,“你一会儿给老武做个检查,他要是不配合,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是!” 一群人暗爽,大队长苦不堪言。 司令员等人留下吃饭了,跟战士们的菜色一样,没有任何特殊待遇,也啃白面馒头,边吃边感慨,“这条件是比从前好太多了啊!” 战士们异口同声,“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 众人慷概激昂地吃饭,饭后,司令员又带一行人去战士们的宿舍看看,检查检查卫生,也权当散步了。 约莫消化得差不多了,便让叶星辰给大队长检查身体,于是一行人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不大,平时只有罗岚一个人办公,一张朴素的桌子,几把木质椅子,一张盖着绿色床单的诊疗床,大队长不情不愿地躺下,解开衣服,静候“审判”。 叶星辰从罗岚那接过医疗器具,给大队长检查了一番,还做了个心电图,情况不如上回体检的时候好了,是跟前阵子犯病有关系,日后必须更为小心地调养,烟肯定是不能抽的,这点倒是好说,因为军营里戒明火,而喝酒吃肉也必须严禁,大队长一听,顿时黑了一张脸。 检查完了,司令员狠狠警告了大队长一番,然后又带人去了会议室,门一关,那就是军事机密了。 叶星辰自然是不能跟进去,她连忙赶回去找舒娆,文艺表演要开始了。 此刻舒娆和思思,还有小恶魔还在食堂,因为两个小丫头吃饭速度慢,所以还磨磨蹭蹭着呢,不过也吃的差不多了。 思思一听要去看文艺表演,很是兴奋,她最喜欢看演出了! 小恶魔却是有点兴致缺缺,“那些唱歌跳舞什么的一点都不好玩,有什么好看的啊?” 叶星辰知道小恶魔是有点郁闷了,因为楼翼没能赶来参加联欢会,小恶魔正不爽呢! “心心,你爸爸不是说了吗,他晚点会到,别不高兴了,嗯?” “等他来了,黄瓜菜都凉了!”小恶魔拿筷子扒拉扒拉菜叶。 叶星辰和舒娆都忍不住想笑,安慰了几句,抱着思思,牵着小恶魔,一起离开了食堂。 ◎◎◎ 文艺演出在大礼堂举行,叶星辰和舒娆带着两个孩子,在第三排坐下,前面五排本来应该是留给领导们的,但他们特意让给了家属,可谓周道。 周围都是家属,大家说说笑笑,等待着演出开始。 八点整,台上的大幕徐徐拉开,文艺演出正式开始。 一开始是个大合唱,军区艺术团的女孩们各个漂亮又不失英气,叶星辰和舒娆都忍不住羡慕,思思倒是不觉得,只觉得马麻最漂亮,不过听歌听得倒是挺认真的,只有小恶魔眼皮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也不看一眼,还觉得那歌声闹得慌,心里跟猫爪在挠一样。 演出开始后半小时左右,叶星辰看到部队里的领导们陆续前来,显然是开完会了,领导们坐在左侧预留的座位上,楼犀坐在最边上靠走道的位置上。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从演员身上转移,他坐得端正,目视前方,位置和角度的关系,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舞台上闪烁着的灯光明明灭灭,照耀在他的俊庞上,却是模糊了他的表情,她有些看不清楚。 “星辰,这个唱得真好!”舒娆小声地说了一句。 “嗯?”叶星辰微微一愣,连忙收回视线,继续看节目。 台上,一个身着军装的女孩子正在唱歌,还边唱边跳,歌声美,舞姿美,人更美,台下的战士们掌声雷动,今日大家图开心,也就不讲究那么多规矩了,所以还有人上台献花,握手,拥抱什么的,台下鼓掌鼓得更欢了,甚至还有人戏谑起来,“那个谁,赶紧要电话号码啊!” 台上的女孩子被弄得面红耳赤,拿献花挡住了脸。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台下的战士们要求她再唱一首。 女孩子好像是军区艺术团的团花来着,很能压得住场,一手抱着花,一手拿着麦克风,又唱了一首。 叶星辰不知道她唱的是什么歌,反正很好听,应该是原创的那种,也忍不住赞叹起来,跟着战士们一起鼓掌。 随着最后一个完美收音,这首歌也唱完了,女孩子连忙跑下台,却是奔着领导们的位置去了,显然是想把手里的花献给领导们。 本来这也是挺自然的事情,可军区司令员在座,大队长也在座,她却是把花献给了楼犀,这就不太对劲了! 叶星辰睁大了眼睛! 舒娆立即很气愤地来了一句,“招蜂引蝶!” 思思愣了愣,不太明白招蜂引蝶的意思,还以为哪里有蝴蝶呢,晃晃小脑袋,四处寻摸。 小恶魔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老爸也经常这样的,有啥可奇怪的?那群文工团的姑娘们一个个都跟蜜蜂见了蜂蜜似的! 叶星辰瞧见那个军艺的女孩子把花塞进了楼犀怀里,然后满脸娇羞地跑了,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倒不值得吃醋什么的,但还是有点小小的怪异,忍不住又气又笑,他怎么就那么人见人爱呢? 嘴角轻轻撇了下,收回视线。 台上演出继续,又换了一批水灵灵的姑娘,随着音乐的节拍,跳着舞。 叶星辰左边的那人正是从东北来的那名军嫂,怀里也抱着小孩,舞蹈进行到一半,叶星辰感觉到军嫂动了动,随即起身,她以为是小孩要去卫生间什么的,所以也没有留意,可紧跟着,身旁又忽然有人坐了下来。 她一愣,扭过头去看,迎面一束鲜花,很是眼熟! 顺着鲜花再往上看,更熟了,不是楼犀又是谁? “送你!”他把花递到她面前。 叶星辰顿时涨红了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没接,轻声说道,“那是人家送你的,我要算怎么回事儿啊?” “呵……”低沉的笑声响起,那笑声让她觉得很可恶。 “花花!”思思发现了,小手忍不住去够。 叶星辰只好意思意思,揪下一朵,拿给思思把玩。 楼犀薄唇勾起,上扬了一个弧度。 叶星辰目视前方,故意不去看他。 台上的舞蹈完了,一群水灵灵的姑娘太迷人,又有战士去献花,然后又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了,这次更夸张了,竟然有两个女孩子一起奔下舞台,寻着楼犀原来的方向而去,到了跟前却发现是空座,顿时尴尬,只好腼腆地把花转送给司令员。 叶星辰嘴角抽了抽,忽然察觉身旁某人的手开始不规矩,一把握住了她的,虽然黑漆漆的没人能看见,但她还是一惊,压低声音,问道,“你干嘛?” “不干嘛。”他回答地十分坦然,大手却仍然不放松,而且因为有那束花挡着,他干脆直接把她的手拉到他的腿上,叶星辰羞得不行,生怕被人发现,可又不敢挣扎,要是被人看到了,可就丢死人了,虽然不至于影响风纪,但还是很尴尬啊! 无奈,只好乖乖坐好,任由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十指紧扣。 叶星辰的右边是小恶魔,她瞧见小叔都来了,自己老爸还没来,心情更不爽了,豁得站起,说道,“我去洗手间!” 舒娆挨着小恶魔坐,小恶魔要出去,她自然得给让位置,不过又不放心小恶魔一个人去,于是说道,“我也去。” 小恶魔求之不得,拉着舒娆的手就往外走。 两人快速离席,舒娆对环境不熟,所以由小恶魔带路,可走了一段,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心心,这不是去洗手间的方向吧?” 小恶魔咧了咧嘴,一阵奸笑。 鸡飞狗跳 瞧见小恶魔嘴角那狡猾的笑容,舒娆顿时头皮发麻,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掉头想走,可又不能真的走,这距离大礼堂已经有点远了,放眼望去黑漆漆的,她总不能把小恶魔一个人丢在这,虽然她号称小恶魔,但毕竟还是个孩子。 “心心,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看这这么黑,多可怕啊!”舒娆以哄小孩的语气商量着小恶魔。 可小恶魔就是小恶魔,跟一般的小孩不一样,这一套对她完全没用,嘿嘿一笑,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妞儿,马上就到了,我带你去看好玩的!” “心心,听话啊,我们回去看文艺表演,那演得多好啊!” “那有什么好看的呀,唱歌跳舞什么的最腻歪人了!”小恶魔显然不是文艺派。 舒娆开始琢磨着通知叶星辰和楼犀,可是她出来的时候比较匆忙,没拿包,手机也没带,而且听说这军营里是不能随便打电话的,这可怎么办? “妞儿,走吧走吧!”小恶魔继续拖着她往前走。 舒娆观察了下四周,空荡荡的一片,也没瞧见什么,为了方便戒备,这军营里连树都很少,于是她更疑惑了,“心心,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这有什么好玩的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小恶魔死活不肯回头,嘴巴还很严。 舒娆没辙了,不过瞧着四周也没什么,只以为小恶魔是在大礼堂里呆腻歪了,所以想出来放放风,于是便从了她,又往前走了一段。 前面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小恶魔拉着她往右拐,舒娆立即停下脚步,这越走越远了啊! “心心,我们回去吧!” “妞儿,前面就是了,一拐弯就到啦!”小恶魔死活不依。 “那你先说要去哪里?” 小恶魔嘿嘿笑了一下,没回答,撒丫子跑了。 舒娆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连忙拔腿追上,可刚刚往右一拐,又一下子顿住脚步,赫然一惊! 前面一排整整齐齐的营房,旁边立着牌子,牌子上面四个大字――军犬基地! 军犬!!! 舒娆顿时一阵哆嗦,丽容微变,有点扭曲,显然是畏惧。 “心心……” “嘘――”小恶魔扭过头来,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挤眉弄眼,很小声地说道,“妞儿,别吵吵,要是惊动了军犬,你知道后果的!所以咱们要小点动静!” 舒娆顿时风中凌乱了。 小恶魔屏住呼吸,猫着腰一步步往前走,跟做贼一样,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营房。 可这不是公园,而是部队! 部队是能随随便便乱闯的吗?尤其这还是特种大队,戒备那是一等一的严! 五秒钟不到,她们就被人发现了! “什么人?!”值班的战士手电筒一晃,厉声盘问,战士手里还牵着一条巨大的军犬。 舒娆顿时一个激灵,小恶魔却是一点都不怕,挥着小手跟军犬打了个招呼,“hello!” 军犬一瞪眼,双耳竖起,好像随时都要扑上来的样子,舒娆连忙将小恶魔拉到身后,小恶魔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保护性的动作,小脸难得的呆了呆。 “你们是什么人?”战士十分警觉地问道。 舒娆被那条军犬吓了好大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双腿还是有点发软,却还是硬撑着,说道,“那个……解放军同志,不好意思,我们是从大礼堂出来的,迷、迷路了……” 好不容易把话说完,却没想到小恶魔立即从她身后蹿出来,当场拆台,巴巴地说道,“解放军叔叔,我们不是迷路,是特意来看军犬的!” 战士眯了眯眼,觉得小恶魔有点眼熟,迟疑地问道,“你是……” “我是楼心心!楼犀是我小叔!”小恶魔搬出了靠山。 战士恍然想起来了,这个小丫头他以前见过,是楼翼大哥的女儿,他们营长的侄女,回回来部队都闹得鸡飞狗跳。 小恶魔一看战士认出了自己,便更肆无忌惮了,仰着小下巴说道,“叔叔,我听人说这两天部队里新生了一窝小狗,我能去看看吗?” 战士立即拧眉。 小恶魔连忙摆手,辩解道,“哎哎哎,别误会!不是我想看,是我小婶儿想看,我小婶儿知道吧?” 战士点了点头,那当然知道了,叶医生啊,他们营长的老婆,他们嫂子啊! 小恶魔继续说道,“我小婶儿可喜欢小狗了,她之前出了点小车祸,撞伤了一只小狗,都伤心得昏过去了!我小叔就说,部队里有的是军犬,带你去瞧瞧!可是我小婶儿不好意思,觉得那太劳师动众了,所以我就代替她来看一眼,要是看着好呢,就回去跟她讲讲,她就不伤心啦!” 舒娆彻底服了,这小恶魔说谎话都不打草稿的啊!星辰什么时候说过要看军犬了,分明是她自己想看! “叔叔,你就行个方便吧,我就去看一眼,一眼就好!我保证不摸也不碰,只拿眼睛瞧!” “不行!外来人员不许进军犬基地!”战士非常有原则。 舒娆也连忙点头,“心心,我们快回去吧!” 小恶魔当然不肯就这么算了,小脸一苦,皱成了包子,“叔叔,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怎么是外来人员呢?我也算小半个特种大队的人啊!再说又不是我自己想看,我是代替我小婶儿看呀!我小婶儿那就更不是外人了!叔叔,你说是不是?” 战士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确实有点道理,可规矩就是规矩,绝对不能破例! “不行!绝对不行!” “叔叔……”小恶魔还想死缠烂打,可话还没说完,战士身上的定时器就响了,到了夜间喂幼犬的时间了! 前两天刚刚新生了一窝小狗,晚上都要喂两遍的,战士转身进了一间营房,小恶魔拔腿跟上! 战士本想拦着,可终究还是网开一面,算了,看就看吧,反正这是喂食的时间,也不算故意打扰,不然这小丫头还得闹腾。 小恶魔高兴不已,做了个手势,“妞儿,来啊!” 舒娆没有办法,只好也跟了上去。 营房里,有一只成年的军犬躺在地上,它身边有一窝小狗,一只只都小小的,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它们长大了后会变成那么高大凶猛的军犬,可它们的的确确是纯种的军犬,都是特别培育出来的,稍微长大一点,就要开始进行正规的训练了。 战士拿了牛奶放在小盘子里,一窝小狗凑上来,呜咪呜咪地吃上了,十分可爱。 小恶魔看得目不转睛,舒娆也觉得挺有趣。 战士转身又去拿母犬的吃食,特意叮咛道,“可千万别摸它们啊!” “嗯!”舒娆点了点头,可哪里知道下一秒小恶魔的爪子就摸了下去,小狗没什么反应,可是母犬怒了,像是怕谁伤害到它的孩子一般,“汪”的一声蹿起,直扑向小恶魔。 舒娆睁大了眼睛,一把拎起小恶魔的衣领,将她护到身后,“心心,快跑!” 说着,母犬“汪汪”的又朝着她来,舒娆也撒腿就跑。 “汪汪――” 母犬狂吠,舒娆和小恶魔狂奔。 幸好,两人身后不远处就是营房的门,狂奔出门,然后“砰”的一下将门关上,躲过一劫。 “汪汪――”母犬还在用爪子扒拉门,十分凶猛。 它这一叫不要紧,很快,整排营房里的军犬都跟着狂吠起来,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呢! “妞儿……”小恶魔的声音有点颤,之前那股兴奋劲儿早就被吓没了影儿。 舒娆也早已经吓白了脸,更是惊出一身冷汗,用身体挤着门,大口大口喘着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值班的战士赶了回来,瞧见她们俩丢了三魂七魄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有数了,气愤说道,“告诉你们别摸了!” 小恶魔撇撇嘴,谁知道会这样啊,她想那么丁点的小狗不会有什么攻击力的呀! 舒娆此刻还有些茫然,怔愣了好半天才晃过神来。 “同、同志……对不起啊……”她心有余悸地说道,整个人快要虚脱。 战士气得直咬牙,却又无力发作,只摆摆手,郁闷地说道,“赶紧走!赶紧走!” “好好好,我们马上走!”舒娆感激地点了点头,拉着小恶魔要走,可却双腿发软,别说走了,就连站也站不稳啊! “汪汪――汪汪――”整个部队里的军犬都在叫嚣,惊得她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 就在这时,大部队赶来,都是被军犬的叫声给引来的,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可一看,全傻眼了。 “娆娆……”叶星辰连忙奔过去,扶过舒娆。 小恶魔则躲在叶星辰和舒娆身后,耷拉着脑袋,看也不敢看楼犀铁青的一张俊脸。 楼犀额上青筋冒起,却没工夫收拾她,吩咐战士去安抚军犬,这大晚上的叫得人心惶惶的,不知道以为敌人打进来呢! “行了,没事了,都散了吧!” 楼犀处理了一下现场的秩序,然后很快就离开了,那边还有司令员等领导在,他分身乏术。 叶星辰则搀扶着舒娆,回了家属院,小恶魔扭扭捏捏地跟在后面,这回算是消停了。 虚惊一场。 ◎◎◎ 一进门,叶星辰连忙扶舒娆坐下,“娆娆,快坐下,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舒娆仍旧是心有余悸。 叶星辰还是不放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不过衣服却是被军犬的利齿给撕破了,刚刚没顾得上看这些,这一看却是不得了! 一只袖子被完全撕扯开了,连带着半边衣服都破了,天哪,那军犬可真够凶猛的,这要是被咬上了,还不得少块肉啊! 舒娆看了看自己,果真是狼狈,可她没带什么衣服来,想换都没得换。 叶星辰也没特意带什么衣服来,不过楼犀部队的那套房子里倒是留有她一些衣服用品,于是说道,“娆娆,你先等会儿,我回去帮你拿件衣服来。” “嗯。”舒娆虚弱地点了点头。 叶星辰连忙起身,走之前特意叮咛了下小恶魔,说道,“心心,你听话,别再乱跑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小婶儿!”小恶魔乖乖点头。 叶星辰瞧见小恶魔一反常态的样子,心生不舍,弯腰抱了抱她,柔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嗯?” “嗯。” 叶星辰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开小恶魔,转身离开。 “妞儿……你没事吧?”小恶魔踩着蚂蚁步走到舒娆跟前,一脸担心的样子。 舒娆嘴角抽搐,没事就算怪了,腿都软了!可是她能说什么呢?小恶魔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觉得那小狗可爱,忍不住想摸摸罢了,虽然战士警告过了,可小孩子总是好奇的,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啊!而她们这次更惨,直接遇到军犬了! “妞儿,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那个母犬会那么护着它的小狗呀!摸一下都不行,小气吧啦的!”小恶魔十分懊恼地说道。 舒娆忍不住叹息,说道,“那个叫做天性,母爱的天性,懂不懂?” 小恶魔皱了皱小眉毛,费解地说道,“我哪儿懂这个啊,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啊? 舒娆一下子愣住了,小恶魔从小就没有妈妈? 心里忽然泛起一抹心疼,这孩子怎么跟思思、跟她都是差不多的命运呢,太可怜了! 本来以为小恶魔顽劣,是被父母给惯的,可原来不是那么回事,她这完全是没人管教才会这样的。 “咳……”喉咙里忽然有点辣烫的感觉,清了清嗓子才又说道,“心心,没关系的,咱们俩不都没事儿吗,别害怕啊!” 小恶魔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叹气,“妞儿,你没事儿,但我可就不一定了,我这回闹这么大,说不定要按军规处置的!” “军规处置?”舒娆疑惑地蹙眉。 “嗯!”小恶魔有模有样地点头,说道,“小狗是部队的公有财产,我摸了它们,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属于占公家便宜,而且还把母犬给惹怒了,那营房里乱成什么样了?盘子翻了,牛奶洒了一地呀!对了,牛奶也是公家的财产,我老爸说过,浪费粮食那是要受处罚的!我这回算是完蛋了啊!” 小恶魔难得一副忧伤的样子,舒娆却是忍不住想笑,这也太夸张了吧? “妞儿,你别笑!我说的是真的!我从小就背军规什么的,比你懂,好吧?”小恶魔一副“你根本不理解我”的表情。 舒娆将信将疑,努力将上扬的嘴角压下,装作认真地问道,“那你估计你这回要受什么惩罚啊?” 小恶魔叹了口气,“怎么着也得关三天禁闭吧!” “亏你还知道啊!”门豁得被推开,楼翼挺拔的身影闯了进来,一脸铁青。 啊,完蛋了! 小恶魔哀嚎一声,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倒来这么快! 舒娆也“啊”了一声,这人怎么不敲门啊,她还衣衫不整呢! 慌忙想抓过什么来遮掩自己,可这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于是只好双臂抱住自己,可这部队的军犬不是盖的啊,她的衣服坏了大半截,遮也遮不住啊! 楼翼原本一身怒气,可瞧见眼前这情形却一下子愣住了,这……这…… 舒娆半张着唇,却是没敢再出声,瞪大了一双美眸仔细瞧着来人,犯2的事情可不能再干了,她得先确定有没有认错人再说。 于是两人就这么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对上了! 太尴尬了 舒娆仔细看了看,感觉他眉目之间的神韵好像跟楼犀有所不同,所以……这是楼翼了? 再看看他的衣服,一身军装,肩膀上两杠四星,ohgod,四星!真的是楼翼! 虽然她一向很不爽楼犀的,可相比之下,她觉得面对这个楼犀压力更大啊!之前那两次认错人的事情真是太尴尬了! 豁得站起身,半边衣袖垂落着,双手环抱住自己,护在胸前,可侧面腰线的地方也开了线,长长的一条,她却没有发觉,雪白的肌肤在衣下若隐若现。 楼翼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可就是这么恰巧看到了,慌忙把视线别开,轻咳一下想暗示她,可一扭头瞧见小恶魔正踩着蚂蚁步准备逃跑,俊容顿时一沉,喝道,“楼心心,你给我站住!” 舒娆都被他的大声吓了一跳,再瞧见小恶魔那张欲哭无泪的小脸,忍不住心疼了,小恶魔从小没有妈妈,爸爸看起来也不会哄孩子,于是想也没想就护到小恶魔身前,说道,“你别凶她,心心刚刚都吓坏了!” “咳……咳咳……”楼翼再次咳嗽几下,一张俊容上微微浮现出几丝可疑的红晕。 舒娆下意识地蹙眉,他怎么了?气成这样? 楼翼暗暗忍气吞声,手指了指腰身一侧。 舒娆微微眯眸,仔细瞧了瞧他的腰际,军装好挺啊! “你的!”楼翼咬牙说道。 舒娆低头一看,“轰”的一声,血管爆炸,脸红成了番茄的颜色。 两人顿时都有点无言。 “你不会暗示我一下啊?”舒娆忍不住懊恼,这么直接说,太尴尬了! “……”楼翼十分郁闷,他都快咳成哮喘了好吗? 舒娆羞愤欲死,急得直跺脚,星辰怎么还不回来?她这样衣衫不整的,实在是太尴尬了!她只有两只手,顾得了胸前,就顾不了身侧了啊! 室内的空气无言地窘迫起来,楼翼默默无言,舒娆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躺到床上去,床上有被子,可以包一下,可又是床又是被子的,好像更让人难为情吧? 正在迟疑,楼翼忽然开始解外套纽扣,她错愣着不知所谓,一抹阴影忽然静谧地笼罩过来,她睁大眼睛一瞧,男人高大的身躯靠近,下一秒他的上衣就直接披上她的肩头。 “呃……”她努力要找出话来,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先穿着吧!” 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体温,有股小小的暖意,怪异的气氛再次蔓延。 她身高170,可那宽大的军装外套还是将她衬得稍显渺小。 舒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现在也容不得她矫情,连忙要将他的外套穿上,可是胳膊一抬,腰后面怎么丝丝络络的疼? “嘶……”她冷不丁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楼翼直觉有点不对。 舒娆也有点茫然,她明明就没有被军犬咬到啊! “妞儿,我帮你看看!”小恶魔着急忙慌地说道,小手扒开她的衣服。 纤细的腰后,有几道明显的爪痕,是被军犬抓伤的。 “老爸,妞儿受伤了!”小恶魔连忙向楼翼求救。 楼翼下意识地蹙眉,他刚一脚踏进军营,就听人说了小恶魔闯祸的事情。往哪里闯不好,闯军犬基地?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们俩还能活着出来是万幸,不过她十有八九是被军犬抓伤了! “我看看!”说着,他连忙走到舒娆身后,撩起衣服就要查看。 舒娆慌忙一闪,小脸上浮现戒备,窘得说不出话来。 楼翼头疼,“你要真受伤了,必须马上打狂犬育苗!” 舒娆的脸上红白交错,红是因为羞的,白是因为吓的,狂、狂犬育苗? 楼翼不禁无奈,强迫也不是,退让也不是。 舒娆还在做垂死挣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腰后面更疼了。 楼翼瞧见她纠结着眉心,以为她疼,便果断上前一步,大手掀开她的衣服,低头查看。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他天然的温热气息拂上她,舒娆似乎羞于开口,支吾问道,“怎、怎么样?” 楼翼瞧着她那雪白的肌肤上数道红凛子,浅的破皮,深的已经冒出点点血丝,忍不住皱眉,沉声说道,“必须马上处理伤口!” 处理?怎么处理? 舒娆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觉得整个人被他轻轻一带,推向浴室,她不懂,狐疑地问道,“干嘛?” “先用流动的水冲下一下伤口,一边冲洗一边把血挤出去。” 什么? 舒娆整个人是懵的,伤口在腰后,她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他这么一说,感觉很严重似的,顿时发抖。 楼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说道,“不用怕,我帮你。” 舒娆怎么可能不怕,僵着身子不敢动,楼翼一手拿起喷头,另一手按住她的肩头,“弯腰。” “妞儿,快点啊!”小恶魔催促说道。 楼翼微微皱眉,扭头对小恶魔说道,“心心,去门卫室找人,拿消毒药水来!” “哦!”小恶魔这回倒是听话,掉头就跑。 “慢点!别摔了!”楼翼又忍不住头疼,叮嘱喊道。 小恶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一股脑跑没了影儿。 楼翼收回视线,试了试喷头,先是对着水池喷了两下,确认没问题后,再次说道,“腰弯下点。” 舒娆秀丽的眉心无可奈何地轻蹙,虽然很纠结,但还是不得不配合,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拽着乱七八糟的衣服,然后感觉腰后面水柱一压,伤口顿时更疼了。.info “很疼?” “还、还好。”还能忍受。 楼翼没再多说什么,用流动的水继续冲洗伤口,来回几下后,又伸手去挤那几处血丝,当兵这些年,对于这种事情,他已经做过无数遍,但这却是头一次给一个女人做,手上的力道竟也拿不准了,重了怕她疼,轻了怕不管用,可无论如何都得坚持做,冲洗伤口是第一步,必须做得彻底,否则很容易留下隐患。 舒娆整个人都麻木了,不知道是疼还是什么,总之腰后面一片冷热交替,水很凉,他的手却很热,还又捏又挤的,她快疯了! 想想也是,一个女孩子最敏感的腰,被一个仅仅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这么摸来摸去的,不羞死才怪。 好在楼翼的动作很麻利,不一会儿就处理完了,不过她的尴尬仍旧是没有解除,反而愈演愈烈。 因为水流冲刷的关系,她的衣服裤子都湿了,尤其是裤子,紧紧包裹着双腿,布料贴在肌肤上,玲珑的身体曲线一览无遗,更糟糕的是,裤子还是白色的,打湿之后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舒娆窘得恨不得去撞墙,楼翼也有点傻眼,连忙别开视线,将喷头重新挂好,哑着嗓子说道,“你先去换衣服,等心心回来我再帮你用碘酒消毒。” 舒娆羞愤交加,扶着墙走出浴室,回到房间后,直接到了床边,瞄了瞄浴室的方向,确定他不会偷看,才连忙脱下湿淋淋的裤子,扯了被子钻进被窝,内-裤也弄湿了,虽然她带了换洗的,可她实在是没有勇气换。 “娆娆……”叶星辰拿着衣服,气喘吁吁地跑回,瞧见屋内的情形不禁一愣。 舒娆跟看到救星一样,却忽然又是无力,趴着说道,“星辰,你能不能再帮我拿条裤子来?裙子也行。” 叶星辰一脸茫然,楼翼这个时候走出浴室,更是让她感到惊讶,“呃……怎么回事?” “老爸,消毒药水来了!”小恶魔也推门而入。 如此情形,解释已经多余,叶星辰基本明白了怎么回事,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担心,身为医生,她自然能够冷静判断形势,娆娆必须马上打狂犬育苗才行! 楼翼拿过消毒药水,对叶星辰说道,“你赶快联系罗军医,问医务室有没有狂犬育苗,如果没有,我们就要连夜赶去医院了。” 叶星辰片刻不敢耽误,可又不放心舒娆,有点迟疑,楼翼沉声说道,“放心,这里有我。” 叶星辰咬了咬牙,掉头又跑。 “星辰,别忘了帮我拿裤子或是裙子!”舒娆急切喊道,看到叶星辰的背影消失后,又无力地趴下。 “老爸,赶紧给妞儿上药吧!”小恶魔难得说了点正事。 楼翼点了点头,小恶魔轻轻拉开被子,露出了舒娆的腰部以上,楼翼拿棉球蘸着碘酒擦上去,舒娆疼得直哆嗦。 “妞儿,你忍着点!不然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舒娆更崩溃了,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啊? 楼翼横了一眼小恶魔,没好气儿地说道,“你都把人祸害成什么样了,还在这巴巴的呢!” 小恶魔扁扁嘴,咕哝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楼翼摇摇头,决定暂时不跟她一般见识,转而对舒娆说道,“她就是一个小恶魔,到哪儿哪儿不消停,连累你了。” 舒娆十分惆怅,却又无可奈何。 楼翼看着她无辜又无奈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接着用碘酒消毒,再用酒精脱掉碘酒,如此反复两次。 片刻后,处理好了伤口,叶星辰也及时赶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罗阿姨去药房拿药了,马上就过来了!” 舒娆虚弱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罗岚拿着针管和小药瓶赶来,快速为舒娆打了一针,并叮咛说道,“3、7、14、30天后都要各自再打一次。” 舒娆更无力了,小恶魔也有点抑郁了,小脸顿时暗了下去,踩着蚂蚁步走到舒娆面前,小脑袋垂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小声说道,“妞儿,对不起啊。” 舒娆瞅了瞅小恶魔,那愧疚的小眼神如小狗一般可怜,让她又气又笑,竟然还不习惯她这么乖巧的模样了! “没事儿,阿姨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小恶魔的小脸上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转着乌溜溜的黑眸。 可楼翼却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沉声说道,“楼心心,你跟我出来!” 小恶魔立即抓住舒娆的手,说道,“我要留下来照顾妞儿!” 照顾什么的当然是借口,可是她这回闹的有点大,虽然她知道老爸不会揍她什么的,但搞不好就直接将她拎回北京,她还没玩够呢! 楼翼确实有这个想法,打不得,骂不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她回北京。 “小婶儿……”小恶魔又连忙向叶星辰求救。 叶星辰是个心软的人,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了,而且看小恶魔已经知错了的样子,就忍不住为她求情了,对楼翼说道,“那就让她留下来吧,我也在这儿,我会看着她的。” 楼翼仍旧是不放心,看了看舒娆,注射了育苗后不能剧烈运动,他生怕小恶魔再折腾出什么乱子来,小恶魔连忙举手发誓,说得无比诚恳,“老爸,我保证乖乖的!” 扭头又望向舒娆,蹲在她床边发誓,说道,“妞儿,我保证不会吵到你的!” 舒娆干笑了两声,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吧!” 如此,楼翼不好再多说什么,横了一眼小恶魔,说道,“明天我再收拾你!” 小恶魔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只要过了今晚就好!明天自有明天的办法! 楼翼看时间不早了,舒娆得赶紧休息,于是也没再说什么,叮咛了几句便离开了。 出门后,一声长叹。这孩子真是让他头疼死了! “妞儿,你真是我的守护神,我爱死你了!”小恶魔咋呼地说道。 舒娆嘴角一抽,又忍不住想笑。 楼翼亦是忍俊不禁,笑了笑,将房门带上,转身离开。 ◎◎◎ 这一场闹剧,终于徐徐消停下来,就是苦了舒娆,不过小恶魔从此对她服服帖帖的。 叶星辰照顾了一会儿舒娆,时间快到11点,部队要熄灯了。 她本想留下来睡,可这是单人间,就一张床,连个沙发都没有,不由得蹙眉。 舒娆知道叶星辰是担心自己,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重伤,毕竟不是咬伤,打狂犬育苗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什么可严重的。 “星辰,我没事,你赶紧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叶星辰也知道舒娆伤得不重,可还是不放心,“要不我打个地铺好了?” “你打地铺不要紧,可是思思怎么办呀?小丫头想你了,你快回去陪她,你要是再不回去,她一会儿也来了,你还能让她跟你一起打地铺?” 叶星辰忍不住懊恼,说的也是呢,虽然思思不会哭也不会闹,但心里面肯定是不愿意跟她分开的,而且她也舍不得小丫头呢! “好了,别犹豫了,赶紧回去!”舒娆又是催促说道。 叶星辰没辙,只好同意,不过还是叮咛了几句,“娆娆,你晚上要是有事的话,就去楼下门卫室,那儿的战士会帮忙的,及时联系我,嗯?” “嗯。” 小恶魔拍着胸脯对叶星辰说道,“小婶儿,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妞儿的!你回去跟我小叔说点好话,让他别生我的气啦,还有还有,让他跟我老爸说说,替我求情!” 叶星辰忍不住笑,她安排得倒是周全啊! 爱怜地揉了揉小恶魔的脑袋,柔声说道,“心心,晚安。” “小婶儿,晚安。”小恶魔挥了挥手。 叶星辰转身离开,小恶魔乖乖地关门落锁。 舒娆和小恶魔睡一张床,到底是小孩子,没多久后,小恶魔就呼呼睡着了,舒娆倒是没那么快睡着,因为腰上有伤口,所以只能侧躺着,偏头瞧见床头柜上的军装外套,蓦地一怔,他怎么把衣服落下了啊? 完了完了,这表示她还要还他衣服去,ohgod,他们每一次见面都状况百出,她真的好有压力啊! 特别的元旦 舒娆是被震天的军号声给吵醒的,生平第一次经历这个,她豁得睁开眼睛,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睡眼朦胧,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凝了凝神,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跟平时不太一样,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军营里。 再一低头,身旁的小恶魔睡得正酣,姿势那叫一个奔放,被子早已经被她踢到了一边,枕头也抱在了肚子上,半边脸埋在床单里,口水蜿蜒,那模样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舒娆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下,将小恶魔掀掉的被子重新帮她盖好,哪知道她刚刚一动,小恶魔就醒了,眼睛半睁不睁,十分慵懒的模样,“妞儿,你怎么醒这么早?” 舒娆尴尬地笑笑,“军号声这么响,你没听到啊?” 小恶魔没有起床的意思,模模糊糊地说道,“听习惯了呢,我家里也是用这个当闹钟的,我爷爷早把我培养出来了!” 舒娆无比同情地看了看她,小恶魔翻了个身,继续睡,仿佛外面的军号声是她的催眠曲似的。 舒娆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她好奇地趴到窗前去张望,只瞧见远处的操场上,一群穿着迷彩服和军靴的战士们,一个个背着大背囊,蹭蹭地跑着,一张张黝黑的脸在晨曦的照射下,散发出勃勃朝气。 当当―― 敲门声响起。 她连忙去开门,以为是星辰来了,于是想也没想地就去开门,动作自然地连门外的人都是豁得一愣。 楼翼低着头,目光顺着那双穿着拖鞋的秀气脚丫缓缓往上移,细致的脚踝,修长的美腿,被一件格子睡裙包裹着的浑-圆……视线豁得向上,对上她似乎还带着慵懒睡意的美丽脸庞,令他微微屏息。 舒娆也是一愣,睁大了一双美眸,眼前的男人穿着军衬,虽然没有军装外套那么笔挺,但仍旧是挺拔帅气,若不是军人那过于精短的头发,会让她以为他是从偶像剧里走出的男主角,整个人充满了魅力,身上似乎还散着淡淡的皂香。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会,一股怪异的气氛在缓缓蔓延。 “怎么是你?”舒娆狐疑地问,不应该是星辰吗?他一大早来干嘛? 楼翼微微皱眉,沉声说道,“我是来拿衣服的。” 啊! 舒娆一下子想了起来,连忙说道,“你等等,我去拿给你!” 按理来说,她应该请他进来的,毕竟小恶魔还在呢,可是这情况真是难为情,她穿着睡裙呢,实在是不方便。注意,是睡裙,而不是睡衣,所以她一双光溜溜的大腿在裙摆下面乱晃,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本来她想直接关门的,让他在走廊等,但那似乎有点太不礼貌了,毕竟昨天他帮她处理了伤口,虽然那情况也让她窘迫不已,不过他是一番好意,再说前面那两次误会,她对人家又打又骂的,他都没跟她计较,这愈发让她汗颜。(..info) 懊恼地转身,从门口到床头柜,只有几米的距离,可是她走得小心翼翼,睡裙只到她的大腿,距离膝盖那是要多远有多远,她死死揪住裙摆,一直往下拉,似乎想要揪长一点,再长一点。 楼翼连忙调转视线,看向别的地方,英俊的脸庞上却是浮现一丝可疑的红晕。 小恶魔早已经听到老爸来了,可依然还在床上装睡,甚至故意用力喘气,制造出打鼾的假象,楼翼自然知道她的小把戏,下颌微紧。 舒娆更是知道小恶魔在耍赖,忽然有点忍俊不禁,走到床边拿衣服的时候,顺手轻拍了下她的小屁股,小恶魔倏地睁开眼睛,对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连忙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舒娆忍住笑意,拿了衣服折回,却不知刚刚她和小恶魔的互动早已经落入了楼翼的眼底,他不禁挑眉,小恶魔这是找到靠山了啊!她被小恶魔连累受伤,都没说什么,他这个当爸爸的,也不好太责备孩子,虽然很想严加教育,但也不能失了风度。 他伸手接过衣服,又问了问,“你的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小恶魔“打鼾”声更大了。 舒娆忍不住扬唇,摇了摇头,微笑说道,“不疼了,没事儿的。” 楼翼深睨了下小恶魔的背影,暗暗叹息,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舒娆轻轻关上门,小恶魔立即从床上弹跳起来,“妞儿,你太好了,我这几天就跟你混了,你要保护我啊!” 舒娆忍不住笑,刮了刮她肉肉的小鼻头,“我最多保护你三天,过了元旦假期,我就要离开军营了。” “三天足够啦!撑过三天就万事大吉了!” “为什么?” “因为三天后是我生日!老爸舍不得骂我的!” 于是接下来的三日,小恶魔跟粘皮糖一样,舒娆到哪儿她到哪儿,两人跟胶水粘在一起似的,楼翼十分郁闷。 家属院里不知情的人,都说这母女俩的感情可真好啊! 舒娆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 众人只当她是不好意思,还一个劲儿地夸她长得漂亮,夸小恶魔活泼等等。 叶星辰也每日来家属院,带着思思一起,家属院里很热闹,有不少军嫂是带着孩子来的,思思跟一群小朋友一起玩,十分高兴,不过小丫头玩一会儿就会回过头找找马麻,看到叶星辰的身影后才又放心地继续玩,生怕被丢下一样。每每这个时候,叶星辰都会走过去亲小丫头一下,告诉她妈妈在。 听说小恶魔要过生日,叶星辰有为她庆祝的想法,跟舒娆商量着怎么庆祝,想各种点子,不到天黑不带回去的,日子过得十分欢乐。 ◎◎◎ 如此情形,本该是心情极好,可楼犀却是有点抓狂。 元旦期间,本来应该是一家团圆,他好不容易得空了,想跟老婆温馨甜蜜一番,可这倒好,一大早她就抱着思思去家属院,天黑了才回来,闹腾了一天后人也困了,精神也乏了,洗了澡倒头就睡,撂下他一个人在旁边干瞪眼,实在没办法,冷水澡冲了一遍又一遍。 软玉温香在旁,只能干看着,真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郁闷之情无处发泄,于是就只能拿战士们开刀。 战士们本来以为元旦期间能轻松轻松呢,不指望能停止训练,但至少不会加练吧,可惜错了,大错特错! 营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发了狠地训练他们,天天训练到伸手不见五指,宿宿都搞夜间紧急拉练,十公里越野改成二十,五千米障碍改成一万米,之前他们特种大队的日子就不是人过的,可这几天,鬼都比不上了! 李毅痛哭流涕,心想这是怎么了啊,难道是营长和嫂子吵架了?可是不对啊,每天都见嫂子带着思思小宝贝笑盈盈的呢!都笑得跟朵花似的啊!有如此娇妻爱女,营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战士们苦不堪言,可是大队长却是万分高兴,瞧着战士们一个个生猛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照这么下去,下次军事演习,他们肯定还是佼佼者啊!而且照这个劲头发展,中国陆军称霸世界,那也是指日可待啊! 再说了,这几日他被禁止喝酒吃肉心里是相当的郁闷啊,他想我一个人不好过多憋屈啊,我让你们都跟着我憋屈! 于是时常到训练场上去“看戏”,哦,不,不是,是去鼓舞士气! 拎着扩音喇叭,大喊,“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加油!” 战士们一听,就更加卖力了,一万米障碍越野没一个拖拉的,呼啦呼啦的,跟打了鸡血一样,疯了似的,嗷嗷地就冲过去,跟前面有金山等着他们似的。 这个元旦,是战士们过得最“充实”的一次,简直是惨无人道啊! 每日的魔鬼式训练,让战士们苦不堪言,不过辛苦的同时,却也快乐着。 每一个战士的心中都为自己能够突破极限而感到高兴,能进特种大队,那说明他们是素质最好的,只有最好的才能被挑进来,但进来之后能留下来,就不再仅仅是因为他们素质好,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足够好,这时候比的就是坚持了,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最棒的! 短短三日,就把原来一个星期的训练量全部完成,而且是保质保量地超额完成,原本就坚毅的战士们,变得更加铁血刚强! 而训练结束后,有家属来探亲的战士们更是能够享受到特殊的福利,远道而来的军嫂们瞧见自己的丈夫这么辛苦,心疼坏了,洗脚的洗脚,按摩的按摩,天色一黑,那一个个小房间里全都亮起温暖的灯光,那股特殊的温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最贴切的一句话,也就是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了。 ◎◎◎ 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了,迎来了小恶魔的生日。 一大早,小恶魔就开始各种得瑟,跟刑满释放了一样,一睁开眼,就搂着舒娆,一个大大的熊抱! “妞儿,今天我带你去玩!” 舒娆嘴角一抽,“你可别再害我了!” “我不会啦!放心吧,妞儿,以后我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你!” 舒娆啼笑皆非,小恶魔的好还真是叫人难以承受啊! 拍了拍小恶魔的脑袋,说道,“快点起床吧!” “是!首长!”小恶魔敬了个军礼。 舒娆不由得蹙眉,狐疑地问道,“我什么时候成首长了?” “我封的!我老爸是两杠四星,你把他都给制服了,所以是五星!五星比四星大,所以就是首长啊!” 舒娆额头上冒出黑线,“你欺负我头一次来军营吧?哪有五星的军衔啊?” 小恶魔抓抓脑袋,有点惆怅,“也是啊,那你直接是月亮好了!” “月亮?”舒娆跟不上小恶魔的跳跃思维。 “对呀!”小恶魔一股脑爬起,学着《美少女战士》里的动作,咋呼说道,“代表月亮消灭敌人!” 舒娆彻底崩溃了。 小恶魔嘿嘿地笑,十分得意,然后飞奔冲进浴室,哗啦啦开始洗漱。 舒娆也随即起床,换了衣服去外面放风,特种大队每天早上都会出早操,环境使然,家属院里的家属们也都跟着起来晨练,虽然她们也就是绕着家属院的院子溜达几圈,跟战士们十公里越野的强度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但重在参与。 舒娆看其他房间的人都出去散步,她也就跟着了,第一天有点被迫的意思,毕竟别人都早早起床了,她总不能一个人关上房门睡大觉吧,那感觉太懒散了,所以也跟着出去转了一圈,可是没有想到,一次就喜欢上了。 这军营是在山上,早晨的空气特别清新,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她走了几圈,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不过她体力不行,腰后又有伤,没敢走太久,就回去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早早爬起,第三天又是。 人家都说习惯是需要时间来养成的,可有时候,让你觉得心神舒适的习惯,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让你不自觉地喜欢上。 原本来军营的时候,她不是很想来的,来了之后又被一群战士调侃,感觉挺丢人的,然后又经历了军犬事件……她别提有多郁闷了,这简直是跟这里犯冲啊! 可是很快,她就改变了想法,她受伤之后,一大堆人来看望她,家属院里的那些素不相识的家属们,对她都很亲切,有人送家乡的特产什么的,还有人怕她受伤了不好走路,端早餐给她,水果一篮一篮送。 虽然东西很普通,但是那份情谊让她很感动,她们之前都不认识的,甚至现在也不是很熟,可好多人都以为她是小恶魔的妈妈,以为她是军嫂,所以就毫不保留地帮助她、照顾她,大家说男人们在战场上是兄弟,女人们在后方也同样是姐妹。这种朴素而真实的情感,让她动容。 还有那天晚上,军犬基地的那个战士,也特意来看望她,明明是她和小恶魔给人家添了麻烦,那个战士当时也挺气愤的,可一听说她受伤了,便连忙打探她的消息,还专门来看望,代替军犬向她道歉什么的,让她哭笑不得,却又感动不已。 军医罗岚上门给她打针,她都不好意思了,她伤得又不重,去医务室完全可以的,可是罗阿姨说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散步了,她说军医的工作其实不是很忙,尤其是特种大队的军医,战士们身体都好着呢,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忍着,用他们钢铁般的意志对抗病毒。 总而言之,才短短几天,舒娆就觉得这里很好,不管是战友之间,还是军嫂之间,都相处得很好,没有社会上那么多勾心斗角,没有那些等级观念和势利眼,这样的日子,让她觉得很舒心,这些年经历了太多,她却在这,找到了久违的平静。 绕着家属院走了几圈,十分舒心,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一会儿星辰就该来了,她们商量好了,要一起给小恶魔做个蛋糕,这里是部队,出去买蛋糕的话得开车下山,太不方便了,还不如亲手做一个,而且意义也不同,小恶魔从小就没有妈妈,别说蛋糕了,就是妈妈亲手做的米饭都没吃过,也实在是可怜,所以她和星辰就想着给她好好过个生日,多少是点心意。 慢悠悠地散完了步,转身回去,可刚刚要上楼,就瞧见迎面一道挺拔的身影徐徐走来,楼翼? 哎呦喂,他今天怎么没穿军装啊,这样她很容易认错人的好不好? 不过,她好像已经能分辨出来他和楼犀了,他比楼犀更多了一些平和,眉宇之间的神韵似乎经过了千锤百炼,她想,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楼翼也看到她了,放缓了步伐,走近,“早。” 怪不得他那么郁闷 舒娆徐徐抬眸,瞧见对面的男人正对着她微笑,晨曦背对着他,浅金色的阳光在他身上洒下点点光辉,精短利落的短发,配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将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俊秀挺拔。 她不禁被他俊雅的笑容给闪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微微扬唇,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回应了一句,“早。” 楼翼点了点头,两人都要上楼,他做了个让她先请的姿势,很有礼貌。 舒娆微微一怔,她当空姐这么多年,飞过不少地方,绅士也见过不少,可没有一个男人像是他这样的,明明是很斯文的动作,却做得一股子硬朗之气,她没什么文学造诣,不会形容,只感觉――很man! 真是奇了怪了,她以前认为当兵的人都应该是五大三粗,黑不溜秋的,可是见到楼犀之后,印象有点颠覆,可楼犀到底还是有锐气的,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场浑然有一股威慑力,而这个楼翼则让她对军人的印象彻底颠覆。 首先他的脾气很好,之前在机场两次的误会,他平白无故地受了冤屈,可从头到尾吭都没吭一声,甚至硬生生地承受了她一耳光,事后她道歉,他也仅仅是淡然一笑,这事情她怎么想怎么怪异,她不习惯欠着谁,可他这么轻描淡写,反而让她不自在了,她宁愿被他骂一顿,可她实在是很难想象他那么有失风度的样子,这个男人一举手一投足都透露着一股优雅,不像是军人,可是又浑然正气,比如眼下,他穿着黑色西裤,白色衬衫,冷不丁一瞧会以为他是某个大学的讲师呢,可那温文尔雅的表现下,又给人一股坚毅硬朗之气。 再说他对心心吧,看起来是很想严格管教的,但其实是特别的宠爱,她闯军犬基地的事情,一向无法无天的小恶魔自己都感觉到这事闹大了,可楼翼也并没有真的怎么着她,小恶魔东躲西藏是一方面,可他有心偏让是另外一方面,倘若他想,小恶魔纵使是孙悟空,也是难逃如来佛祖的神掌的,而且小恶魔还说,当她过生日的时候,她老爸肯定就不生气了,看样子还真是,看到楼翼手里拎着礼物盒,她对小恶魔是彻底服了,看来楼翼是打算对小恶魔既往不咎了,这样的宠爱堪称宠溺了。 这男人可真是够温柔的啊!怪不得那么多女人趋之若鹜呢! 呃,她不是存心八卦,可是她那天一来军营就听战士们说了啊,军艺的小姑娘们各个都对他趋之若鹜,还有小恶魔在看文艺演出的时候,也嘀嘀咕咕说,文工团的女孩子们见了他都跟蜜蜂见了蜂蜜似的! 呵呵,小恶魔虽然是比喻,可她想实际情况应该也不会太夸张,楼翼这样的男人确实挺有魅力的,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年纪轻轻就是大校了,虽然带着一个女儿,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这也是一种格外的成熟,对于经历过沧桑的男人,女人们也是很容易趋之若鹜的。 不过,小恶魔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一个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找个新妈妈什么的,这倒是挺神奇的,他一个大男人独自带着孩子多不容易啊,再说又有那么多水灵灵的姑娘主动示好,他怎么做到心如止水的呢? 难道……他是因为忘不了心心的妈妈? 哎呀,真是常情的男人!都七年了呢! 可是……她和向樊也谈了七年恋爱,虽然一直聚少离多,可总归是七年啊,怎么下场就这么凄凉呢? 舒娆发现自己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已经不值得再想了,她下意识地摇头。.info[] 女人都是八卦的,她也不例外,她现在比较好奇于楼翼的问题,他还这么年轻,难道打算一阵单身下去吗?心心的妈妈都去世七年了,他还走不出那个阴影吗?感觉现在这个社会上,这么念旧的男人很少啊,那娱乐新闻里不报了吗,某某男星在妻子去世半年后就再娶了,而且她在飞机上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个背着老婆乱来的男人,他却是这么专情? 他……该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比如……身体方面?或者他其实根本就是个gay,当年跟心心的妈妈只是因为一夜意外才有了心心?毕竟七年前他才二十岁啊,怎么都不会是想要正常结婚生子的年纪啊!而那个时候社会风气还没现在这么开放,所以他跟他的同志爱人迫于家庭和社会的压力分手了,然后到酒吧买醉,正好遇到了心心的妈妈……然后意乱情迷……再然后就有了心心…… 也不知道是电视剧看多了,还是现实里的渣事看多了,总之各种狗血情节充斥进脑海,舒娆的思维开始走入怪异的弯道,而且越想越离谱。 楼翼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开始神游的女人,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出声叫她,还是继续看她径自天马行空。 不过,这眼看着就要上楼梯了,她这么下去,恐怕要出什么意外吧? “咳……咳咳……”楼翼轻轻咳嗽两声,舒娆蓦地回神,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胡思乱想,一下子涨红了脸,连忙道歉,“不、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想事情……” 楼翼摇了摇头,淡淡勾唇,说道,“没关系。”指了指楼梯,说道,“上去吧。” 舒娆尴尬地扯了扯唇,估计他要是不叫她,她得摔个大跟头吧?那她这辈子恐怕就要住在特种大队了! 她抬步迈向台阶,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生怕自己再出什么意外状况。 楼翼在她身后,跟着上楼,脚步微微收敛着,目光下意识地盯着她的后背,这女人给人的感觉挺正常的啊,可怎么做起事情来总是迷迷糊糊的呢?前两次在机场的事情就不说了,这现在说个话走个路都能神游半天,想什么呢?俊眉一皱,直觉她想的不是什么好事。 而走在前面的舒娆,也有点心慌,如果被他知道她刚刚想了一堆关于他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会怎么样?会不会爆发出他前所未有的怒火?虽然她很好奇温柔如他发起飚来是什么样的,但对象是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两人各怀心事地上了楼,走到走廊最尽头的那个小房间,还没等进门,就听见里面小恶魔的咋呼声。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抖抖手啊抖抖脚呀……” 楼翼的眉头轻蹙,舒娆却是忍不住想笑,轻轻开了门。 听到门响,正在房间里活动筋骨的小恶魔豁得回头,“妞儿!” 再一看后面,兴奋喊道,“老爸!” 狂奔进楼翼的怀抱,躲了好几天终于不躲了。 楼翼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恶魔,又气又笑,知女莫若父,直接将手里的礼物盒递给她,“心心,生日快乐!” 小恶魔眉开眼笑,一把接过礼物盒,紧紧搂在怀里,很狗腿地说道,“谢谢老爸!” 然后很不含蓄地当场拆掉包装,礼物盒里面是一部电子词典,小恶魔嘴角的笑容立即僵住,“老爸,我现在放寒假呀,你能不能不往学习上提?” “我也不是很想提,可你考了倒数第二啊!” 小恶魔耷拉下脑袋,辩解道,“我已经有进步了,去年是倒数第一的。” 楼翼下颌一紧,舒娆却是嘴角一扬,差点笑出声来,小恶魔可真够愁人的啊! 小恶魔十分泄气,将电子词典往她的包里随便一塞,然后拉住舒娆的手,说道,“妞儿,我们去找小婶儿吧,我还是对你们的礼物比较期待!” 舒娆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笑吟吟地说道,“好吧,我们下楼去。” “go!” 两人手拉着手下楼,楼翼则负责善后,弯腰将小恶魔拆掉的包装捡起,丢进垃圾桶,然后带上门,随即跟上。 他已经听说了,今天她们要做蛋糕,地点自然是楼犀住的地方,有了星辰和思思的存在,那房子里的小厨房已经被充分利用上了,有了一个温馨小家的感觉。 才刚刚下楼,叶星辰就迎面而来,她是特意来接娆娆和小恶魔的。 “小婶儿!”小恶魔拔腿就冲过去。 叶星辰差点被她给扑倒,连忙站稳,温柔笑道,“心心,生日快乐!” “谢谢小婶儿!”小恶魔笑眯眯地回道,然后瞅了瞅旁边,“思思小妹妹呢?” “她在家里等你呢!” 小恶魔一听立即瞪圆双眼,“她不会偷吃我的蛋糕吧?” 说完,拔腿就跑。 叶星辰和舒娆的嘴角同时一抽,蛋糕还没做呢! 楼翼则是忍不住头疼。 三人随即离开家属院,快步跟上。 ◎◎◎ 楼犀住的地方,小厨房里早已经准备好了,叶星辰和舒娆都洗了手,准备开工。 小恶魔瞧见围裙是系在舒娆身上的,看起来像是主力,忍不住好奇,问道,“妞儿,你也会做蛋糕啊?” 舒娆微微一笑,“别小瞧我,我以前是蛋糕店的主厨!” “啊?”小恶魔一副吃惊的样子,妞儿不是空姐吗? 舒娆深呼吸了下,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高中毕业后她四处打工,在蛋糕店做过一阵子,做得还不错,只是挣钱太少,后来才去考了空姐。 小恶魔立即很期待,“那我今天岂不是要吃到蛋糕店主厨亲手做的蛋糕了?我能点餐吗?我要草莓味的!” “草莓?”思思也摇摇晃晃地走进小厨房,一脸眼馋样。 看到两个孩子都眼巴巴的表情,舒娆忽然有种被人需要的幸福感,忙不迭地点头,“可以可以,准备了草莓,还有其他各种水果,想要什么口味的都行!” 思思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很难选择,想了一会会儿,说道,“我要……牛奶味……” 小恶魔立即崩溃,果然是小不点,牛奶味有什么好的,她比较喜欢巧克力! 摸了摸思思粉嫩嫩的小脸蛋,故意逗她,说道,“思思,你吃过巧克力吗?” 思思摇摇头。她那么小,当然没有吃过。 小恶魔嘿嘿地笑,调侃说道,“你这个小可怜!巧克力都没吃过,比牛奶好吃多啦!” 思思果然上当,扬起小脸,对叶星辰说道,“马麻,我要……巧克力!” 叶星辰忍不住叹息,要真给她黑乎乎的巧克力蛋糕,小丫头恐怕不敢吃吧! “好了,做两个,巧克力和牛奶的都做!”舒娆最后拍板决定。 很快,小厨房里忙活起来,两个孩子对蛋糕都无比期待,所以怎么劝都不肯出去,叶星辰只好搬来小板凳,让她们坐在门口的位置,稍微远一点,生怕不小心有个磕磕碰碰。 不过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思思听话得不得了,坐在小板凳上乖乖的,给她一个新鲜的草莓,就拿着吃,也不要这个要那个的,而小恶魔要了一个面团,捏来捏去,一会儿塑造小猫,一会儿塑造小狗,也玩得不亦乐乎,看来她对这个蛋糕是非常期待。 或许,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亲手为她做蛋糕吧,所以格外期待。 叶星辰和舒娆心里面都泛起了心疼,于是更加卖力,恨不得将世界上最美好的滋味都融进蛋糕里。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蛋糕的基本雏形做好了,不过这里没有烤箱,需要拿到食堂去弄一下,已经提前跟炊事班的战士说好了,送过去就行。 叶星辰托着盘子,走出厨房,客厅里楼犀和楼翼正在说话,好像是有关于什么军事演习的事情,楼翼所在的j军区元旦后就要进行新年的第一场军演,他这次来云川,不仅仅是因为小恶魔,更是要跟c军区这边沟通一下,对于上一次c军区的十一军演,他是观摩过的,所以也学习到了一些新的技战术什么的,回去跟j军区汇报了下,j军区的领导们和作战部长都很满意,所以这次j军区又派他来继续深入探讨。 她没有去打扰他们,转身出了房门,直接将蛋糕送到食堂,炊事班的战士说烤箱里正满着,要等一个小时左右,叫她先回去,等蛋糕烤好后直接送过来。 她怎么好意思麻烦战士们,决定先走,一个小时后再过来拿。 回到房子里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不再只是楼翼和楼犀两个人,两个孩子从小厨房退了出来,坐在沙发上,占据了原来两个男人的位置,舒娆则坐在一侧。 思思瞧见叶星辰回来了,还以为立即就可以吃到美味的蛋糕呢,可是一看她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不禁狐疑,娇憨地问道,“马麻,蛋糕呢?” 小恶魔“噗嗤”笑了出来,小不点就是小不点,这个都不懂!蛋糕当然要烤很久才行呀! 叶星辰走到思思面前,瞧见她眼巴巴的小表情,忍不住笑意,亲了亲她的小脸,柔声说道,“蛋糕还没烤好呢,再等一会儿,嗯?” 听见马麻这样说,思思也不着急了,乖乖点了点小脑袋,“嗯。” “思思真乖!” 小恶魔连忙举手,“小婶儿,我也很乖!” 楼翼在一旁忍不住皱眉,她要有思思一半乖就不错了! 小恶魔瞧见自己老爸的表情,连忙很狗腿地讨好说道,“老爸,你不也快过生日了吗,所以我决定跟妞儿学做蛋糕,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亲手给你做一个,咱们全家一起吃!” 楼翼哭笑不得,她是想祸害多少人啊? 叶星辰微微蹙眉,楼翼快过生日了?那楼犀生日应该跟他是一天吧?结婚这么久了,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生日呢,真是失职! 小恶魔掰着手指数道,“老爸,你生日是2月28号,也没有很久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星辰暗暗记下,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2月28日,正好是周末呢! 楼犀微微眯眸,瞧出她的心思,俊容上的表情却是有点不自然,半天没有说话。 叶星辰不经意望了他一眼,感觉他怪怪的,好像很愤恨什么似的,不禁狐疑,他怎么了? 轻轻走近,在他身旁坐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楼犀没有回答,一张俊脸紧绷着,薄唇紧抿。 叶星辰完全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啊,怎么一下子变脸了?而且还好像是在自己跟自己生气。 小恶魔在那头嚷嚷着要做蛋糕给老爸,思思也被传染了,于是跑到楼犀面前,有样学样地说道,“爸爸……思思也给你做!” 楼犀嘴角一抽,摸摸思思的小脸,又气又笑,沉声说道,“思思乖,爸爸不用。” 叶星辰不由得蹙眉,“为什么?” 楼犀很是不自在地勾了勾唇,无力说道,“我生日是2月29号。” 楼翼是28号晚上11点半,他是29号凌晨! 叶星辰忍不住想笑,4年一次的生日啊?怪不得他那么郁闷! 她忍不住调侃道,“那我岂不是省了很多生日礼物?” 楼犀暗暗咬牙,他决定今晚提前过生日,而且要补足4年的份!吃个够本! 精彩PK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她岂会不知他眼中的火苗代表什么,顿时懊恼不已,同时又万分后悔,她真不该提这生日礼物这茬,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慌忙别开视线,看向别的地方,思思却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被小恶魔传染的,一心想要为亲爱的爸爸做蛋糕当做生日礼物,不依不饶地说道,“爸爸……礼物……” 楼犀摸了摸小丫头粉嫩嫩的小脸,指尖一片柔软,心里亦是,薄唇微扬,望向叶星辰的目光若有所指,小声说道,“你看思思都这么惦记我,你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 叶星辰的耳朵都跟着红了,瞪他一眼,抱起小丫头到舒娆那边去坐。 楼犀抿了抿唇,不管了,反正今晚一定要饱餐一顿!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叶星辰去食堂取回了蛋糕,回来后舒娆立即开始往上面涂抹奶油。 巧克力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深褐色的液体装在玻璃罐里,锅里烧着热水,玻璃罐的大半截都浸泡在水里,热气氤氲,空气中漂浮着甜蜜的气息,引人陶醉。 小恶魔忍不住想先尝一口,拿手指头蘸了一口巧克力,含进嘴里,立即眉开眼笑,“好吃!” 舒娆忍不住笑,“再等等啊,一会儿就全部做好了!” 小恶魔急得直跺脚,思思也跃跃欲试,不过瞧着那黑乎乎的液体,小脸上的表情微微怪异,似乎是有点害怕,而且很困惑,那个怎么可能比牛奶好吃呢?牛奶多香啊! 叶星辰瞧着思思眼巴巴的小眼神,忍不住想笑,这小丫头估计是馋了呢,可是又不敢吃,但是巧克力对于她来说,确实还是有点太甜了,不吃为好,还是给她先尝一口牛奶吧! 拿筷子蘸了一口牛奶,送入小嘴里,小丫头舔了舔,意犹未尽。 “心心,你带妹妹去沙发那边坐,一会儿就好了。” 小恶魔虽然不愿意出去,可是呆在这里估计忍不住口水,只好牵着思思的小手回到客厅,眼巴巴地等候。 二十多分钟后,舒娆做好了巧克力蛋糕,然后又跟着做牛奶味的奶油蛋糕,这个稍微小了一点,是专门给思思做的,而小恶魔的那个更大一些。 因为房子比较小,人比较多,厨房的空间不够大,所以饭桌搬到了客厅,楼犀和楼翼已经摆好了凳子,两个孩子早已经迫不及待了,坐在桌前,眼神跟小狗一样,带着深深的渴求与期盼。 叶星辰和舒娆都忍不住想笑,两人手里一人捧着一个蛋糕,放到桌上,小恶魔恨不得一口咬下去,思思也用力咽了咽口水。 因为部队里有规定,不许明火,所以连蜡烛也不能点,虽然点了立即吹掉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不能明知故犯,规矩就是规矩,所以就一切从简了,没有蜡烛,也没有许愿,直接走最后吃的程序。 小恶魔完全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流程,蛋糕一摆上桌,立即就挖了一大口放进嘴里,甜腻的巧克力入口即化,一直蔓延到了心坎里。 “唔……好吃……”话都说不清楚了,一脸陶醉,埋头苦吃。 见状,思思也忍不住了,拿起小叉子,不让叶星辰喂她,想学着小恶魔那样自己吃,虽然小手颤巍巍的,好几次差点把蛋糕给弄到地上去,但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把蛋糕送入了口中,只不过有一半的奶油都吃到了脸上,一抬头跟小花猫似的。 叶星辰没有阻止她,反而是鼓励小丫头继续,慢慢地,思思掌握了诀窍,吃得更欢了,只是小花猫又多了几道胡须。 小恶魔边吃还不忘笑话思思,思思不知道怎么回事,眨巴眨巴眼睛,也跟着傻乎乎地笑。 气氛说不出的温馨美好。楼犀和楼翼则都是保持沉默,虽然他们没有吃蛋糕,但那股甜蜜的味道似乎已经蔓延进了心底。 小恶魔一口气将巧克力蛋糕吃了大半,有点小饱,这才微微停下,扭头望向舒娆,说道,“妞儿,你跟我回北京吧,我聘请你当我的专属蛋糕师,怎么样?” 舒娆嘴角一抽,不怎么样! 小恶魔不死心,继续说道,“妞儿,你现在不是没工作吗,那就干这个吧,我老爸会开工资给你的!” 楼翼忍不住头疼,“心心……” 舒娆微微蹙眉,小恶魔的话虽然不靠谱,但却给她提了个醒,或许她还真的可以开个蛋糕店什么的,因为她很会做这个,当年要不是为了多赚点钱,也不会中途放弃去考空姐,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空姐这个工作太奔波,她这些年也累了,想停下来找个稳定一点的工作,可是她不像是星辰那样有那么高的学历,做别的恐怕也做不来,而做蛋糕什么的,对她而言不算太难,只是好久没做了,有点手生,重新熟悉熟悉应该没问题,以前是给人打工,所以挣钱少,但她知道其实这一行的利润很高,如果自己开店的话,应该不错。 叶星辰看出了舒娆的心思,也觉得可行,娆娆被航空公司开除,她起初还很难过,但现在想想,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娆娆这些年太累了,一年365天大半的时间都在天上飞,趁着这个机会重新思考一下职业选择也不错,如果娆娆想开店的话,她一定支持,但开店的话应该需要不少启动资金,娆娆自己的钱可能不够,不过她可以帮忙,这些年她也存了点钱,虽然不多,但支援个几万是不成问题的。 饭后,叶星辰把舒娆拉到一旁,说了自己的想法,舒娆也是同样有点心动,不过还是需要再考虑一下,毕竟这对她而言不是件小事,经历了情感的波折,工作也需要重新考虑,她以后的每一步都需要特别慎重才行。 ◎◎◎ 午后,部队里的氛围开始改变,欢乐的气氛一点点被忧伤所取代,那是离别的忧伤。 元旦假期已经到了尾声,家属们开始陆续离开,尤其是一些远道而来的家属们,需要去赶火车,不得不在天黑之前离开,最后一晚也呆不了。 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不舍,可不舍也得舍,有国才有家,他们首先是祖国的卫士,然后才是家庭的一员。 离别的愁绪在缓缓蔓延,惆怅四起,惹人心怜。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大队长特意组织了一场射击训练,非正式的,所以准许家属们可以前往靶场观看,算是一份送别的礼物。 “1、2、3、4!”战士们一路喊着整齐口号,迈着统一的步伐走入靶场,家属们则在后面跟随,叶星辰和舒娆,还有两个孩子也在其中。 靶场上,靶子、枪、子弹,都准备好了,甚至还有一些空啤酒瓶,都是这几天喝出来的,准备物尽其用。 不愧是特种大队的战士,原本还有些惆怅的情绪,但一站到了靶场上,就又一个个精神抖擞了,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刚强的气质。 楼犀组织几名战士进行分组,有步枪组和手枪组,其实不管是步枪还是手枪,战士们都是拿得起放得下,但总归是更擅长其中之一,可楼犀偏偏要把擅长步枪的人分到手枪组去,把擅长手枪的人分到步枪组去,这样既达到了训练的目的,又强化了竞争意识,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有人忍不住调侃起来,“营长,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你这样太不厚道了!” “就是!你这存心让我们出糗呢!我老婆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这要是丢人现眼了,以后哪还有脸见她啊?” 家属堆里也有人发话了,“xxx,你要是打不好,下次回家不让你抱儿子!” “xxx,你也是,你要不打十环,我也不让你抱女儿了!” 众人哄堂大笑。 楼犀的眉梢眼角也是一丝丝笑意。 为了活跃气氛,领导们也摩拳擦掌,大队长武烈带头,肖政委也紧随其后,都准备一展身手。 楼翼虽然是j军区的人,可威名远播,大家自然不会放过他,也把他编进了队伍,甚至还有人倡议,让他和楼犀来个pk,看看兄弟俩到底谁更厉害。 “报告大队长,一切准备就绪!”一名战士汇报说道。 大队长点了点头,一声令下,“开始!” 两组人马开始轮番上阵,手枪组的一名战士射了十环,立即朝家属堆里大喊,“老婆,看见没?我十环!下次回家我不但要抱儿子,还要抱你!娘俩都抱!” “德行!”一名军嫂羞红了脸,娇嗔说道,那语气里却透着丝丝的骄傲与甜蜜。 步枪组的战士也不甘示弱,“砰”的一声,也射出了十环,同样得意,也朝家属堆里大喊,“老婆,我也十环!你老公没给你丢人吧?” “还行吧!”又一名军嫂笑着回答。 众人又是哄笑,气氛更热烈了。 砰砰砰―― 射击继续,手枪组和步枪组轮着来,谁也不肯示弱,一个个全都正中靶心。 很神奇,最后手枪组和步枪组竟然打成了平手,最后就剩下楼犀和楼翼没有出手了。 “哎呀,这真是天意!营长,楼翼大哥,你们就pk一下吧!” “对对对,赶紧的,一枪定胜负啊!” “营长,嫂子可看着呢,你一定要争气才行啊!” “楼翼大哥,心心也看着呢,你也要全力以赴才行啊!” 众人起哄,表面上是不怀好意,让这兄弟俩pk呢,可其实都是想开开眼界,楼犀自然是不必多说了,而楼翼也是威名远播,可他不是特种大队的人,大家很少有机会能一睹风采,这次终于逮着了机会,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 楼犀和楼翼对视一眼,十分默契,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不知道遇到多少回了,不过他们早已经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打败自己的兄弟没什么可光荣的,打败敌人才过瘾呢!而且今天这个情形,两组打成平手是最好不过的了,不会给谁留下遗憾,离别之前最后的欢乐,不好破坏气氛。 兄弟俩默契十足,一人拿起一把95式步枪,一人拿起一把92式手枪,一起走上靶线。 众人等着看好戏,却不想楼犀忽然召唤过李毅,对着他的耳朵轻声几句,李毅眼前一亮,转身又找了三个战士,将场地边上的那些空啤酒瓶全部搬来。 “哎,这是要唱哪出啊?” “打啤酒瓶呗!” “不是吧?这也太能唬弄人了,营长和楼翼大哥射这个,那肯定一射一个准啊!” “这个段数太低了,不过瘾!” 战士们都不干了,抱怨声四起,本想看看世纪大决战呢,结果弄这么小儿科的,太失望了! “营长,除非你能把啤酒瓶打出花来,不然我们可不干啊!” “没错!我们坚决不同意!” “老爸,小叔,我也不同意!”小恶魔唯恐天下不乱,也大声高喊。 舒娆忍不住蹙眉,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啊,脑袋里的构造太神奇了! 大队长也发话了,望了望楼犀和楼翼,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你们俩不整出点高明的,今天恐怕是走不出这里喽!” 楼犀微微挑眉,楼翼淡淡一笑,两人都没说话,背对背站好,一个面朝东,一个面朝西。 众人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纷纷闭了嘴,静候好戏开场。 李毅带领另外三名战士已经准备好了,分别站在东南西北四个角的位置上,一声“开始”后,四人同时向空中抛瓶子,楼犀和楼翼快速反应,楼犀负责两个,楼翼负责两个,背对背同时开枪,只听“砰砰砰砰”四声,啤酒瓶碎得稀里哗啦。 这样的表现,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很厉害了,但对于特种大队的战士们来说,也就是还行吧,他们一人同时打两个从不同方向抛来的啤酒瓶也是家常便饭,没什么了不起的。 众人有点不满足,可就在大家又要起哄的时候,楼犀和楼翼忽然一起动作,交换了手中的枪,同时连位置也换了,原本朝东的楼犀改成朝西,原本朝西的楼翼改成朝东。 四个角落的战士们又同时扔啤酒瓶,楼犀和楼翼仍旧是每人负责两个,同时开枪,又是“砰砰砰砰”四声,又四个啤酒瓶碎得稀里哗啦。 碎片一落地,两人再次换枪,再次换位置,四个角落的战士们再次扔啤酒瓶,而且是不间断地扔,当前一个瓶子碎地后,就再扔出一个,如是循环,而楼犀和楼翼则要在很短很短的时间内,完成换枪、转身、射击、再换枪、再转身、再射击的动作……循环中,如果有一个人,有一个啤酒瓶没打中,那么就会打乱整个节奏,可两人愣是谁都没有出错,一枪又一枪,一个转身又一个转身,这样的快速循环,差点看花了众人的眼,众人只感觉到空中的啤酒瓶像是绽放的烟花那般,而地上的两人也转了一个又一个圈,快得如影子一般,分不清谁是谁。 一阵“砰砰砰”的枪声,一阵稀里哗啦的碎片声,宛若交响曲一般,待到几分钟后,战士们的瓶子扔完了,全场寂静,全都看傻了眼。 每个人的眼睛都瞬也不瞬,只感觉天空中仿佛还有那绿色的玻璃碎片在闪烁,如同灿烂的礼花在绽放,果真是打出花来了! 楼犀和楼翼同时放下枪,准备结束表演,可就在这时,空气中仿佛又有什么异动,一人的左耳微动,一人的右耳微动,同时捕捉到了什么,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又同时举起枪,瞄准了天空某一个方向,“砰”的一下,两声枪响,一个啤酒瓶干净利落地碎地。 完美收关!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小恶魔却是有点抑郁,最后一个瓶子是她扔的,本想来个突击考察的,怎么没成功呀! 舒娆完全傻眼了,满脑子只有两个字――震撼! “楼心心!”楼翼扔下枪来找小恶魔算账,小恶魔灵活一躲,藏到舒娆身后,“妞儿,救我呀……” KISS “楼心心,你给我过来!”楼翼气极,小恶魔胆子越来越大了啊,竟然扔啤酒瓶,虽然她只是往空中抛,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可她毕竟是个孩子,若是一不小心割伤了手什么的,也是挺够呛的,真是不知深浅! “妞儿,小婶儿,你们快掩护我!“小恶魔一个劲儿地向舒娆和叶星辰求救,可叶星辰怀里正抱着思思呢,不太方便,于是小恶魔拼命往舒娆身后躲。.info 楼翼岂会因为这个就轻易放过她,军犬的事情他还没罚她呢,这又作上了,长臂一伸,想要将小恶魔揪出来,小恶魔东躲西闪,忽然“哎呀”一声。 楼翼蓦地一愣,舒娆也是一愣,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了呢,于是两人同时去察看情况,楼翼一个跨步上去,舒娆一个侧身低头,好巧不巧地,他的唇蹭上了她的。 两人顿时都愣住了。 还是楼翼先反应过来,刚想撤离,却不想这个意外的亲密接触被其他人给瞧见了,众人嗷嗷地开始起哄,也不知道是谁开始带头,大喊,“kiss――kiss――kiss!” 声音此起彼伏,如雷鸣般响亮,而且韵律十足。 舒娆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本来就窘迫,又被这场面给震住了,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美眸睁大,脸涨得通红通红。 小恶魔原本是崴了脚,不过没怎么样,瞧见这情况也是有点惊讶,小脸难得的呆了呆,不过愣了几秒,黑黑的眼珠忽然一转,眼前豁然一亮! 哎呀,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要是让老爸把妞儿娶回家,那她以后不就有了保护伞了吗?有妞儿这个护身符,她就万事大吉呀!而且妞儿又会做蛋糕,她以后就有大大的口福了啊!再说妞儿这么漂亮,带这样的妈妈出去贼有面子啊,会让一堆小朋友羡慕嫉妒恨的呀! 小恶魔的脑袋飞速运转,想了一堆对她自己有利的事情,越想越美,越想越得意,最后猛然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老爸,快亲,我支持你!”小手一推,推了楼翼一把,这完全是出其不意的动作,楼翼虽不至于被她给推倒,可高大的身躯还是微微晃了下,于是更靠近舒娆了,而舒娆早就呆若木鸡了,两人面对面靠得非常近,近到她可以清楚看到他下颚淡淡的胡髭,鼻端也嗅到他身上好闻的男人味,两人的呼吸一下子缠绕在一起,面面相觑,十分尴尬。 叶星辰也被惊住了,抱着思思半天没反应过来,待到回过神来,连忙要上前维护舒娆,却不想肩膀忽然被人给搂住,一扭头,瞧见楼犀不知道何时到了跟前,她眨了眨眼,不知所谓,左右看了看,顿时睁大了眼睛。 四周已经有许多对情侣亲密地吻了起来,离别在即,再多的话也表达不了心中的不舍,还没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战士们不再冷硬着脸,女人们不再害羞,一对对都陆续地拥吻起来,深情融化在唇齿之间,酸涩与甜蜜一起蔓延。 楼犀收紧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一手截过思思,捂上小丫头的眼睛,低头吻上她的唇,缠绵的吻很快让她迷失。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当他放开她时,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雾茫茫的水光,偌大的靶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舒娆早就羞愤地跑没了影儿。 远道而来的家属们陆续离开,而叶星辰因为比较近,还可以再住一个晚上,最后的一点相聚时间,显得格外珍贵。 楼犀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最后一晚,早早哄睡了思思,然后房门一关,将她压在门板上。 “明天过后,我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训练。”他低首,轻吻她的额头。 “封闭式训练?”叶星辰虽然不是很懂,但也基本了解,那是战士们为提高战斗力的学习和训练阶段,不能放假,不能外出,甚至不能联络。 她心弦一紧,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他。 “别想我,否则我会分心。”他捧起她的脸,将满腔的爱怜与歉意,都化为深切的吻与她甜蜜分享着。 随着浓情的蔓延,两人双双跌倒在床上,他利落地扯下阻碍在两人之间的衣服,在热情上涌到最高点时,奋力地冲进她的身体,那样的热切与真挚,毫无保留。 他时而温柔,时而狂野。 一整晚,小小的房间里各种柔喘轻吟交织着深沉的低吼,演奏出一曲爱的乐章。 ◎◎◎ 第二天早晨,叶星辰带着思思准备离开,舒娆说再考虑一下开店的事情,暂时不去找工作了,所以白天叶星辰上班的时候,她可以在家里照顾思思,这样一来,小丫头就可以跟马麻和干妈一起住了,十分开心。 楼翼是受j军区指派来到c军区的,除了要在特种大队跟楼犀汲取一下上回军事演习的经验外,还得去军总那边开会,所以暂时也不能离开云川,小恶魔原本应该跟在楼翼身边,可她哪里肯干,非要跟小婶儿和妞儿一起回去,叶星辰和舒娆自然是欢迎,思思也很高兴,因为可以有一个玩伴。 楼犀特意开车送她们,楼翼因为不放心小恶魔,想再多叮嘱叮嘱,也跟着上了车,于是一行六人乘车离开了军营。 车子一路向前,叶星辰抱着思思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舒娆则坐在后座靠左侧的位置上,小恶魔挨着她坐,楼翼最后上车,坐在右侧。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可是车子开着开着,小恶魔就坐不住了,一来是她自身跟多动症似的,二来也是故意使坏,说自己晕车,要靠窗户通通风什么的。 “妞儿,我坐你那边行吗?”小恶魔佯装虚弱地说道。 舒娆不了解情况,以为是真的呢,毕竟小孩子晕车很常见,于是连忙跟她换位置,可换完了之后又有点尴尬,右边挨着楼翼,让她有点不自然。 昨天那情况真是怎么想怎么尴尬,虽然他们都不是故意的,可到底还是轻轻吻了一下,而且还被大家给调侃了,真是窘得她无地自容,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楼翼也同样是有点为难,昨天的意外状况,本身就已经够尴尬,而现在小恶魔又存心使坏,他还不知道她吗,还晕车呢,战斗机都不带晕的! 叶星辰看舒娆有点坐立不安,想替她解围,想了想,说道,“娆娆,你好像也容易晕车吧?要不我们换换,我和思思坐后面去吧?” 舒娆当然是想,可换到前面去的话,估计楼犀会恨死她吧,虽然她不怕,不过她得为思思考虑,小丫头似乎也喜欢坐在前面看风景呢! 小恶魔眼珠转转,虚弱地倒向舒娆的肩膀,“妞儿,我有点难受,借你肩膀靠一下啊!” 舒娆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婉拒了叶星辰的提议,继续坐在原位,身旁挨着楼翼,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不经意间拂来,芙颊微热。 车子徐徐前行,在蜿蜒的山路间穿梭,一个转弯处,车子受离心力的作用,微微倾斜了下,楼犀稳稳地掌控方向盘,车内的人不会有太大的不适,可是小恶魔却趁机使坏,“哎呦”一声,往舒娆身上一挤,舒娆猝不及防,身子一偏,倒向了楼翼,他下意识地伸手扶她。 舒娆的身子蓦地一僵,他温暖有力的掌心仿佛有魔力般,将一股热热的暖流传递到她身上,令她的呼吸不自觉地乱了节奏。 她错愣着扬眸,迎向他的俊脸,两人的视线胶着,气氛显得有些暖昧,她慌乱地别开眼,坐直身体,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泛红的耳根却泄漏了她的心慌意乱。 楼翼也连忙收回视线,端正坐好,可余光仍旧是捕捉到她白皙的脸颊因为窘迫而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也残留着,一丝丝地环绕鼻端,让他气息忽然失调。 “妞儿,我又难受了,再靠一下!”小恶魔又死乞白赖地往她肩膀上一靠。 舒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 车子驶入市区,楼犀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 他将耳机塞进左耳,接了电话,眉心一下子拧紧,“什么?我正好在市里,马上就过来!” “怎么了?”叶星辰看到他神色不对,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楼犀扯下耳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前方的十字路口,简短地解释道,“景飒的妈妈在家里煮饭,烫伤了!我得过去看看。” 叶星辰心弦一紧,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路况,微微咬唇,轻声说道,“那……你在前面转弯吧,不用送我们了,我们打车回去就行了。” 楼犀忍不住皱眉,微微侧目,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歉疚,迟疑地问道,“你不会生气吧?” 叶星辰轻叹了下,“她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同事。” 楼犀紧绷的俊容微微缓和下来,目光里几许温柔,叶星辰淡淡地微笑,生气倒不至于,只是有点小小的遗憾,他的时间不多,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回部队,去看景飒的话,就不能再有时间赶回来看她和思思了。 前方就是十字路口,楼犀缓缓将车子停靠在路旁,叶星辰抱着思思准备下车,却被他一把拉住,她微微一愣,瞧见他扭头望向后座,对楼翼说道,“你送舒娆回去,我和星辰一起去景飒那儿看看。” 楼翼微微一怔,本想说他跟他一起去的,却没想到楼犀会这样说,沉默了两秒,像是理解了他的想法,点了点头,开门下车。 舒娆也是一怔,景飒?有没有搞错,这个女人怎么净碍事啊?她直觉想要训斥楼犀,可是看到星辰直给她使眼色,也只好忍了,横了一眼楼犀后,愤然下车。 “妞儿,等等我!”小恶魔也不晕车了,豁得跟上,完全看不出一点虚弱的样子。 楼翼扶着后座的车门,叮嘱了下,“开车小心!” 说完关紧了车门。 楼犀重新调整方向盘,车子徐徐转弯,驶向另外的方向。 叶星辰望着车窗外略显陌生的景物,心里却感觉到一股温暖,她没有想到他会带她一起去,她知道他这是不想让她误会,或是再多想什么。 车子徐徐驶向景飒在电话里所说的那间烫伤医院,去看病人自然不能空手,他们在医院附近的一个鲜花水果店门前停车,准备去买点东西。 楼犀知道景飒的妈妈喜欢花,以前景家的院子里总是种一大片红红绿绿的鲜花,开得极美,于是直接走向鲜花区,准备挑上一束。 叶星辰牵着思思的小手,站在一旁等候,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轻声说道,“烫伤的话最怕感染,花粉容易引起过敏,病房里最好不要有花什么的,还是买水果吧!” 楼犀怔了怔,一下子抱住她,显然是感动。 叶星辰察觉到店里的老板和其他顾客都望着他们,不由得尴尬,轻轻推开他,脸色微红地走向水果区。 最后他们选了几样水果,装在篮子里,老板给包装了一下,上面系了粉红色的彩带,很是温馨。 楼犀付了钱,然后抱起思思,叶星辰提起水果篮,跟在他身侧。 烫伤医院就在眼前,叶星辰微微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一会儿见了面该说什么才好,不过没等她想好台词,他们就已经到了病房门口。 轻轻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顺着门缝一点点增大,景飒的容颜一点点出现在两人面前,她瘦了不少,脸色微白,眼眶下泛着淡淡的青色,眉宇之间尽是疲惫,却在看到楼犀的一瞬间,神色豁然回暖,可再一瞧,他怀里抱着思思,身后还跟着叶星辰,她的表情一下子有些不自然。 楼犀率先开口,沉声说道,“阿姨怎么样了?” 景飒的眼神更黯淡了,“浅二度烫伤。” 叶星辰心里一紧,这个程度应该是真皮损伤了,会有大小不等的水泡,烫得不轻。 楼犀也微微拧眉,又问,“我们方便进去吗?” 景飒点了点头,让开了门的位置,楼犀抱着思思先进去,叶星辰随后跟上,两人都放轻了脚步。 病房是个套间,里外用玻璃帷幕隔着,显然是为了更好的防尘,怕病人感染什么的,景飒的妈妈躺在里面的小间里,正睡着。 “请坐。”景飒请他们坐在外间的小沙发上。 叶星辰连忙把水果篮递过去,景飒微微愣了下,一看不是鲜花,心里顿时就有数了,猜到这是叶星辰选的,如此的细心让她忽然有些感动。 伸手接过,轻轻说道,“谢谢。” 叶星辰摇了摇头,跟着在楼犀身边坐下。 ◎◎◎ 另一头,楼翼准备送舒娆回去,本来打个车就可以走了,可是小恶魔不干,忽然心血来潮地说要去逛街。 “心心,不许胡闹!”楼翼沉声警告她。 小恶魔十分淡定,仰着小下巴说道,“老爸,我不是胡闹,我只是想去买件衣服!” 舒娆忍不住蹙眉,去部队之前不是刚刚买了好几件吗? 小恶魔耸耸肩膀,冠冕堂皇地说道,“哎呀,不是我买,是给妞儿买!那天我们误闯军犬基地,妞儿的衣服被军犬抓坏了,我要赔一件的呀!” “不用了,心心,阿姨家里还有好多衣服。”舒娆连忙拒绝。 小恶魔当然不肯听她的,有模有样地说,“那也不行,我老爸教过我,说该承担的错误绝对不能含糊!是吧,老爸?” 楼翼头疼,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听我的话呢? 不过他这次不得不承认小恶魔的话有几分道理,小恶魔带舒娆闯军犬基地,不但害人家衣服毁了,更害人家受伤,这个事情他确实需要补偿一下,赔件衣服理所当然,甚至更多。 沉默了下,对舒娆说道,“那……走吧?” 每个人都很头疼 如此,舒娆不好意思再拒绝,不然感觉很不给面子似的,可她还是有点不自在,不管怎么说,和一个总共只见过几次面,一根手指数的出来的男人去逛街,好像有点怪怪的,而且他们每一次见面都神经兮兮地出状况,希望今天能顺利点。(..info) “好吧。”她腼腆地点了点头。 楼翼也欣慰地勾唇一笑,随即看了看路况,对于云川他虽然没有北京那么熟,但也来过几次,所以也不是很陌生,看了看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距离市中心的步行街不是很远。 “那我们就去步行街看看吧?”他询问说道。 舒娆又点了点头,“好啊。” 小恶魔高兴坏了,拉着舒娆的手就往前奔,“走吧走吧!” 可才走两步又忽然停下,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小眉毛一皱,哎呀,不能忽略了老爸呀!逛街不是目的,撮合他和妞儿才是正事啊! 她连忙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拉住楼翼,“老爸,快点!” 于是三个人形成了一种家庭组合的模式,舒娆和楼翼走在两侧,小恶魔走在中间。 此刻正值街上行人比较多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任谁看了这都是美满幸福的一家三口啊,尤其是这男人高大英俊,女人美艳动人,小女孩一脸精灵,绝对是可以上封面杂志的那种级别啊!过往行人纷纷注目。 哎呀,这有个漂亮妈妈的感觉就是好啊!这陌生的路人都羡慕了,那他们大院里的那群小朋友还不嫉妒死她?哈哈,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眼红去吧!小恶魔心里乱臭美一番,仰着小下巴对着路人频频微笑,更是惹来诸多羡慕的眼神,可惜她就是没有尾巴,否则肯定是要翘到天上去的! 穿过一条马路,再一拐弯,就是步行街了,街头几间店铺就是卖女装的,舒娆想赶紧买一件就算完事,可是楼翼却好像没有往里面走的意思,目光一径望向斜对面的商厦,王府井百货,还有巴黎春天什么的。 舒娆心里立即就忐忑起来了,不用去那么贵的地方啊,她原来那件衣服是在网上淘来的,算上运费才一百多块钱,不至于去王府井什么的啊! 于是脚步一顿,不安地叫住楼翼,“呃……那个……楼……参谋长?” 听到这个称呼,楼翼不由得一怔,眉心轻轻蹙了蹙,稍作犹豫,还是温和地说道,“舒小姐,不用这么客气,而且我今天也没穿军装,叫我名字就行了。” “那……你也别叫我什么舒小姐了,直接叫我舒娆就行了。”舒娆有些为难地开口,他们也不是很熟啊,可是叫楼先生什么的确实有点奇怪,在外面人家又不让叫参谋长,她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楼翼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巴黎春天的方向,“去那逛逛吧?” “好啊,走!”小恶魔抢先回答。 舒娆扯了扯唇,只好跟上。 一进商厦,迎面就是扑鼻的香气,一楼是卖化妆品的,各种国际大牌纷纷陈列,香水的味道一个比一个浓郁。 “哇塞,香奈儿五号!”小恶魔指着香奈儿的专柜叫道,扭头又望向舒娆,“妞儿,你用过那个吗?” “没有。”舒娆摇了摇头,她哪里用得起那么贵的,再说她也不喜欢,真正懂得香水的人有几个,大部分都是附庸风雅罢了。 小恶魔咧了咧嘴,说道,“我也没用过,我只用过六神花露水!那还是我偷偷用的呢!一到夏天,我爷爷家里的蚊子老多了啊!可他说了,军人世家没那么多讲究,以前革命先烈过草地都过了,那蚊子多多啊,而且……”顿了顿,她比划了一个手势,“一个个都这么大!一咬一个大包啊!” 舒娆忍不住想笑,看来这小恶魔看来在家里也没少被管,早上起床用军号,花露水都不让用,也真够悲惨的! 楼翼瞪了瞪小恶魔,你要不去后院的菜园子里翻腾,能有那么多蚊子吗? “心心,上二楼吧!” 小恶魔这才收敛,拉着舒娆的手奔向电梯。 二楼是女装部,同样是各种大牌林立,舒娆一眼望过去,几乎找不到汉字的牌子,清一色的英文还有拉丁文什么的。 她忍不住头疼,这地方随便买个背心也不止一百块啊! 走了一圈,她只是随便看看,压根就没动要买什么的念头,倒是小恶魔比较兴奋,一会儿说这个好看,一会儿说那个好看,还回回都要问问楼翼的意见。 楼翼看舒娆好像没什么兴致,微微蹙眉,问道,“没有喜欢的吗?” 舒娆尴尬地笑笑,“再看看吧。”再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 于是三人又上了电梯,前往三楼。 三楼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仍旧是一个比一个贵,舒娆琢磨着怎么开口,离开这里,然后到外面的小商铺里随便买一件算了。 小恶魔两眼跟雷达似的,寻摸一圈,忽然眼前一亮! 某个英文专柜旁摆着一个人形模特,模特身上穿着一套米白色的洋装,很是漂亮,上面还别着“别摸我”的字样。 “妞儿,那个那个!”扯着舒娆的手就奔过去。 舒娆看了看洋装,确实挺不错,不过她更关心价钱的问题,扫了一眼价码签,700多呢! 她忍不住摇头,不行不行,太贵了! 小恶魔却直接喊了店员小姐,“阿姨,麻烦给找一套试试行吗?” 店员小姐有点不愿意搭理,看她们这样子好像也不会买,这衣服到货一个月了,没卖出去过一件! 小恶魔皱了皱小眉毛,不高兴了,朝舒娆嘀咕说道,“我们又不是买不起!” 舒娆扯了扯唇,700多是有点贵,可也不至于买不起,再说就算买不起又怎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欣赏一下总行吧?店员小姐这样太势力了,尤其是在孩子面前也不知道收敛,实在是有点过分! 为了不伤害小恶魔的心灵,她决定去试试!反正试了也不一定要买的! “麻烦你,我身高170,帮我找个合适的尺码。[..info超多好看小说]”舒娆挤出微笑对店员小姐说道。 店员小姐虽然不情愿,可也不能拒绝顾客,僵硬地说道,“好,请稍等。” 说完转身去了柜台里面取货。 小恶魔顿时很解气,朝舒娆竖起大拇指,“妞儿,你太给力了!等下一定要买啊!” 舒娆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没做声,她可没打算买! 不多时后,店员小姐取来另外一套衣服,对舒娆说道,“请到试衣间。” 舒娆点了点头,拉着小恶魔一起过去。 楼翼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却是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所以店员小姐没有注意到他们是一起的,等舒娆和小恶魔进了试衣间后,忍不住露出了鄙视的目光。 楼翼双眸微紧,不疾不徐地走向专柜,店员小姐瞧他气宇不俗,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先生,欢迎光临xxx品牌……”一大串英文。 “我等人。”楼翼没有理她,径自到试衣间外面的小沙发上等候。 店员小姐立即傻眼,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试衣间里,时不时传出小恶魔的赞叹声,“妞儿,你穿这个真好看!这衣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啊!” 舒娆忍不住头疼,压低了声音说道,“别胡说啦,我就试试而已。” “妞儿,买吧买吧!你穿真的很好看,无敌好看!” “好看也不买!华而不实!哪里值700多了?” 楼翼站起身来,走向门口的人形模特,看了一眼价码签,忍不住笑意,恍然明白了什么,扭头唤过店员小姐,沉声说道,“先刷卡吧!” 店员小姐受宠若惊一般,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楼翼依旧是俊容不变,只掏出卡,刷下,小票打印好了,上面显示的金额是768英镑,相当于人民币7680元。 片刻后,试衣间的门打开了,舒娆果然换回了原来的衣服,小恶魔一脸沮丧,楼翼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对着店员小姐说道,“包起来!” “好的好的!”店员小姐立即行动。 舒娆错愣着,连忙要说不要,楼翼却是来了一句,“我已经付过钱了。” 啊? 舒娆顿时无语。 小恶魔却是一下子跳起来,“老爸,你太有速度了!” 舒娆却是忍不住头疼,心里泛起一阵阵怪异,这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做起事情来倒是干净利落,花钱雷厉风行啊!可是她可怎么办啊?平白无故占人家好几百块钱的便宜啊!要不……一会儿请他们吃个饭? ◎◎◎ 另外一头,楼犀和叶星辰即将离开烫伤医院,景飒起身送他们。 楼犀看她好像很累的样子,便叮嘱了句,“景飒,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阿姨现在只有你了。” 景飒点了点头,“我知道。” 叶星辰微微咬唇,也想安慰几句,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看得出来,景飒对于上次醉酒驾驶的事情感到不好意思,以她的学识和修养,以前可能没有那么失态过,估计那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吧,而且是在她这个“情敌”面前,当然是很尴尬的,不过看她好像已经后悔了,这一点还是很让人欣慰的,起码以后她不会再醉酒驾驶什么的了。 至于景家的事情,她不了解,估计景飒也不想她做太多了解,所以她只希望,景飒能更坚强点,毕竟她还有母亲需要照顾。 楼犀打开病房的门,步入走廊,叶星辰随后跟上,景飒站在病房门口,轻声说道,“病房里不能离人,我就不送你们下楼了。” 叶星辰心里一紧,景飒也够艰难的,在云川孑然一身,才回国没多久,连个能够帮忙的朋友都没有。 楼犀默了默,沉声说道,“我马上要开始一个月的封闭训练,你如果有事情的话,就尽量找同事什么的帮帮忙。” 叶星辰张了张唇,有些犹豫,却还是说道,“也可以找我。” “好。”景飒点了点头。 楼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思思,叫她跟景飒说再见,小丫头十分乖巧,挥了挥小手,说道,“姨姨再见!” “再见。” 楼犀抱着思思转身离开,叶星辰也快步跟上,电梯很快就来了,载着他们快速下楼。 景飒回了病房,望着那篮水果,长长地舒了口气。 ◎◎◎ 离开烫伤医院,楼犀看了看表,距离回部队的时间还有一段,来得及。 车子启动,他掉了个头,不是回家的方向,叶星辰忍不住狐疑,“去哪儿?” “去看看车吧,你不是想买车吗?” 叶星辰点了点头,虽然她的驾照还没考,但是很多车子都没有现货,都要提前预订的,现在去订下,等她考完了驾照,正好可以提车,而且今天是车展的最后一天,还在打折期呢! 不过她的预算要重新评估了,原本打算买个十万左右的,但是如果娆娆要开店的话,她肯定要支援一下的,那就先买一辆五万左右的吧,反正只是代步车,又是新手,不用买太好的。 楼犀深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径自开车向前。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车展的所在地,果然是人潮汹涌,好多人都想趁着这个机会买车,业务员忙得不可开交。 楼犀没有找业务员咨询,而是一手抱着思思,一手牵着叶星辰的手,直接走向展台。展台分了几个区域,是按照品牌区分的,然后又按照价格排列,琳琅满目的。 叶星辰瞧了瞧,感觉五万左右的车不是很多,而且是在比较远的位置,她的脚步不由得朝那边走去。 “这边!”楼犀忽然沉声说道,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叶星辰微微一怔,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瞧见beetle的展台,几款别致的小车停在上面,十分耀眼。 她在网上查过的,beetle很适合女人开,性能好,档次也好,可是价钱也很好,每一款都要二三十万呢!唔,太贵了! “带卡了吗?”楼犀忽然沉声问道。 叶星辰点了点头,她只有一张卡,就是结婚的时候他给她的那张,装修房子的时候是从那里面刷的,卡里有五十万,她当时吓了一跳的,他买完房子后竟然还有五十万!虽然他是两杠两星的中校,特种大队的待遇又比其他的部队好,但是也没那么好吧?不过当时的情况她也不好多问,只是装修的时候计算得比较仔细,能省的地方就省着了,装修之后,买了各种家具,买了各种电器,总共花了十九万,之后那张卡就再也没动过了。 所以……他现在是想用那剩下的三十一万? 不行不行,那个钱不能随便乱花!要给思思留着,而且他还要赡养多杰的母亲,还有另外几个战友的家里也经常要照顾一下的,这个钱绝对不能乱动! 楼犀狐疑地望着她,又问,“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再用过那张卡?” “没有啊。”她有工资就够花了啊,再说她还有存折呢。 楼犀忍不住头疼,原来结婚这么久,一直是她在养家! 叶星辰眨了眨眼,不知道他在郁闷什么,有什么不对吗? “你跟我来!”楼犀忽然拉着她走向一旁的自动提款机,命令说道,“卡拿出来,查查余额!” “还有31万啊!”不用查她也知道。 “快点查!”他不耐烦地说道。 叶星辰微微咬唇,磨磨蹭蹭地取出钱包,抽出那张卡,塞了进去。 按照步骤操作了几下,余额显示――150多万! 她瞪大了眼睛,系统出错了吧? 又查了查记录,从他们结婚之后,一直到现在,每个月都有一笔20万的款项汇入!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她呼吸一紧,用担心的眼神望向他。 楼犀头疼,她该不会是以为他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了吧? “想什么呢你!”他忍不住弹了下她的脑门,轻笑着说道,“我和楼翼在北京开了一个酒吧,一年大概能赚几百万,我们五五分。” 啊? 叶星辰大吃一惊。 “好了好了,赶紧买车!”楼犀不耐烦了。 叶星辰完全茫然,最后楼犀直接决定,买了一辆beetle的当季主打款,糖果白色的,思思一看就喜欢上了,楼犀试驾的时候也非要坐上去,小丫头眉开眼笑。 当场交了定金,30-40天后提车,附赠一年保险,还赠了一张加油卡。 万事俱备,只欠驾照。 叶星辰嘴角微微抽搐,她压力好大啊! 一言为定 对于楼犀为她买了一辆beetle的事情,叶星辰的心情挺复杂的,首先最大的感觉是意外,因为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有钱,而惊讶过后又是感动,不是因为这辆车而感动,而是因为那张卡,但又不是因为那张卡上的钱多,而是因为知道了原来早在他们一结婚的时候,他就把他每个月从酒吧赚到的收益打到了那张卡上,或许这钱对于他而言来得容易,他不放在眼里,可对她来说,却是代表着一种信任,现在这个社会,有太多太多的夫妻因为财产问题而闹矛盾,甚至到最后离婚的时候也因为钱的问题而彻底撕破脸皮,可是他却在一开始,在他们的关系还不像是现在这么好的时候,就把那么多钱都给了她……她不在乎钱,可是她却通过这件事明白,他是从一开始就是以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这场婚姻的。(..info无弹窗广告) “楼犀……你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她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问道。 楼犀微微一顿,深睨了她须臾,认真说道,“还有,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 叶星辰不由得蹙眉,她想起之前舒娆说过的,她和向樊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向樊要写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可是向樊的家人看舒娆虎视眈眈的,那种猜疑的感觉让娆娆觉得难堪,所以只让向樊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那件事对她的触动挺深的,现在房价这么贵,又有《新婚姻法》出台,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写一个人的还是写两个人的,已经成为新婚夫妻之间最为难堪,却又最为现实的问题,两个人因为相爱所以才结婚,可是即将要携手过一辈子的两个人却因为房子的问题而互相提防小心,真的很让人心寒……而他们,最初结婚时的情况那么特殊,他却直接把她的名字写上了房产证,他怎么就这么相信她呢,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还不是现在这样呢! 她的喉咙里泛起一阵阵辣烫,心里却又是泛起一阵阵甜蜜,轻声问道,“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那么相信我?” “不是。”楼犀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叶星辰蓦地愣住,不、不是? “不是你还那么大方?”她狐疑地问道。 楼犀原本噙着一抹笑意的表情微微严肃起来,黝黑的双眸变得愈加深邃,望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深沉,握着她的手也微微收紧,缓缓开口,语速略有缓慢,“我当初用了手段逼你跟我结婚,我当然知道那是不对的,而且特别自私,而我的身份又这么特殊,每一次执行任务,都会有很多不确定性,我当然得多为你想想,军嫂是奉献和牺牲的代名词,这一点都不夸张,身为男人,尤其是身为军人,必须为他的女人想更多,虽然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还不像是现在这样,可既然已经结婚了,那你就是我的责任,虽然我们是军婚,但我没办法向你做什么海枯石烂的保证,也只能做这些了,万一我遇到什么不幸,你也能有个后路……” “没有万一!”叶星辰忽然用手捂住他的嘴,眼眶里瞬间盈满了热泪,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她亦不能免俗,可是她从来没有听过他说什么浪漫的情话,可是他说的这些却比一万句甜言蜜语更让她感动,生活不是偶像剧,是简单而真实的,而他所做的正是最朴实最真诚的,这样的他,让她心中生出安宁的感觉,如此,其他的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楼犀伸手拉下她的手,紧紧握在掌中,这么柔软的手,会给思思洗澡然后拍着她睡觉,会做香甜可口的饭菜,会把床单被罩洗得那么干净,还会救那么多病人的生命,真是要多美好就有多美好,她经历过父母车祸的阴霾,却肯为了他和这个家而努力学车,用这么柔弱的手去用力握那对她而言比什么都可怕的方向盘,这样的勇敢,这样珍贵的感情,他怎么能不珍惜?买辆车而已,几十万而已,算得了什么?她那么仔细地盘算着价钱,让他感到心疼,能够给她最适合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小傻子,哭什么啊?”他轻抚着她的脸颊。 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眼泪好像马上就会掉下来,可是下一秒她却是笑了,娇嗔地说道,“谁哭了?是风把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哪有风?”他没好气地说道。 “等提了车,我载你去兜风!”她破涕为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买完了衣服后,舒娆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离开那间店的时候,店员小姐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好像她占了人家多大的便宜似的,不过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原来那件衣服才一百多块,这套七百多啊! 越想越忐忑,不行,她非要还上不可! “妞儿,你再去买双鞋吧,配新衣服穿!”小恶魔又开始张罗。 舒娆头皮发麻,你可饶了我吧! “走吧走吧!”小恶魔不依不饶,拉着她的手就又上电梯,四楼就是卖鞋的楼层。 舒娆一把扶住电梯,却不愿意上去,小恶魔扭头望向楼翼,问道,“老爸,你说呢?是不是需要再买双高跟鞋?” 楼翼回想了下刚才的情形,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就换回了原来的衣服,他没见到她穿那套衣服的样子,不过他看到那个人形模特,感觉身高跟她差不多,穿那样的洋装确实需要配一双高跟鞋,不过看她已经很高了,空姐又需要长时间站着,估计平时也是不怎么穿高跟鞋的,不如他就送一双吧? “去看看吧!”他点了点头。 “妞儿,你看,我老爸都这么说了,赶紧走吧!”小恶魔拖着她的手催促说道,反正就是拖延时间呗! 舒娆忍不住懊恼,其实她不愿意看鞋子,有两个原因,一肯定是因为她不想再欠人家人情了,二则是因为她的身高,要知道她对自己170的身高是又爱又恨的,爱是因为她当年凭借身体条件很轻松地就考上了空姐,恨是因为她不能穿高跟鞋,自身已经这么高了,如果再穿上四五厘米高的鞋子,那走在路上比很多男人都高,别的女孩子都小鸟依人的,就她独树一帜啊!每每那个时候,她总会自欺欺人地说,不是她的错,是那些男人长得太矮了!要是全长一米八几不就行了吗? 呃……一米八几? 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楼翼。 他这个高度倒是挺完美的啊!要是男人都长他这么高就好了!那她就可以随便穿高跟鞋了啊! 汗,她想什么呢?他多高关她什么事啊? 视线又连忙转回,随意逡巡着货架。 楼翼瞧着舒娆表情诸多变化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有点明白了,高跟鞋不管对于多高的女孩子来说,都是有吸引力的,不过看她这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穿。虽然说女人高跟鞋穿多了也没什么好处,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偶尔穿穿也是可以的,既然有人发明了这种东西,那它就一定是有存在的必要,起码能愉悦审美。 目光望了望,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间看起来不错的女鞋店,眼睛微微眯了眯,精锐的视力让他一眼就扫了个大概,基本都是高跟款。 “去那里看看?”他手指了个方向。 “好啊好啊!”小恶魔连忙回答,拉着舒娆直奔过去。 舒娆微微有些不自在,她很少逛这种店的,反正都不适合,连试都不想试,小恶魔却直接拉着她坐下。 “妞儿,我去给你挑几双啊!” 楼翼随即也走进店内,小恶魔让店员拿了几款鞋子给舒娆,舒娆直觉摇头,却忽然听他说道,“我有个表妹,跟你差不多高,知道我要来云川,非要我买礼物给她呢,你帮忙试试?” 说着,他就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舒娆这下不好意思再拒绝,人家都坐下来等了啊!于是只好磨磨蹭蹭地脱了自己的鞋子。 楼翼注意到她的脚踝很细,脚丫也很秀气,穿高跟鞋应该很好看。 舒娆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有点不自在,虽然这不是封建保守的古代,可是被个男人盯着自己的脚看,还是有点怪异的啊! 楼翼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于是微微调开视线,不动声色地望向别的地方,他发誓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感觉她的脚型很好看,不穿高跟鞋挺可惜的。 舒娆试穿了鞋子,面色微赧,“呃,这个不行呢,有点小,我穿37码的。” 楼翼微微挑眉,装作有点惊讶的样子,说道,“这么巧,我表妹也是穿37码的。” 舒娆尴尬地笑笑。 小恶魔眨巴眨巴眼睛,老爸的表妹?谁啊?她怎么不知道?难道……是虹玉阿姨吗?可又不是亲的啊! 哎呀!难道……老爸这是故意这么说的?终于开窍了? 心中一阵暗喜。 店员又重新拿了一双37码的鞋子,舒娆试穿了下,正好,她站起身来,对着镜子打量打量,还真是不错,但还是有那么一点高,她现在都175了啊! “你觉得怎么样?”楼翼徐徐走向镜子,挺拔的身影立在她身旁,舒娆微微眯眸,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忽然有种错觉,怎么搞的,好像她没那么突兀了? “呃……还不错。”她腼腆地说道。 楼翼微微勾了勾嘴角,唤来店员,说道,“包起来,两双。” 舒娆一听他要两双,拒绝的话不得已又咽回去了,人家又不是故意给你买的,你就不必要太计较了啊,不然显得太小家子气了,又很容易造成尴尬啊!可……这不又欠了人情吗? 心里顿时又是一阵阵不安。 离开了鞋店,舒娆这回有所防备了,快步奔向电梯,免得小恶魔又要拉着她东看西逛。 小恶魔眼珠转转,忽然一捂肚子,“哎呀,我好饿啊,走不动了!” 楼翼微微拧眉,这才几点啊就饿? 舒娆也将信将疑,不过小孩子的身体不好说呢,而且她也真的应该请他们吃顿饭,这又是衣服又是鞋的! 略微停顿了下,摸了摸小恶魔的脑袋,微笑地问道,“心心,阿姨请你吃饭好吗?” “这个……”小恶魔故作矜持了一把,扭头望向楼翼,可怜巴巴地问道,“爸爸,我可以吃吗?” 楼翼很是头疼,难道他还能说不许吃吗?那样人家会以为他虐待儿童的吧? “好吧。”他点了点头。 小恶魔的眼睛豁然一亮,四处寻摸,哪里有餐厅呀? 三个人出了商厦,步行街附近是人口流动的密集区,餐厅比比皆是,但大部分都是以快餐、火锅为主,因为比较方便快捷,可想而知,那里面的人也是很多的,显然是不如那种优雅的西餐厅,点个蜡烛,再奏个小提琴曲什么的浪漫,于是小恶魔不干了! “妞儿,我想吃牛排,行吗?” 舒娆扯了扯唇,表情有些不自然,“呃……好啊。”既然是请人家吃饭,那也不能不让人家点餐啊! 楼翼横了小恶魔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再胡闹,我就直接把你打包送上飞机! 小恶魔讪讪地笑笑,只好屈服一下下,转而说道,“那去吃麦当劳好了!” 舒娆嘴角一抽,这跨越也太大了吧? “走吧,妞儿,我要吃汉堡!” 于是三人转战麦当劳,可想而知,繁华地段的麦当劳里是人满为患,门口进进出出的顾客直撞架,好不容易挤了进去,餐厅里面更是人挤人,不光是来吃东西的,还有不少是逛着逛街想上卫生间的,麦当劳和肯德基这种地方肯定是首选啊,所以迎面就是黑压压的人群,跟春运似的! 小恶魔再怎么厉害也是个孩子,舒娆虽然有170可也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里,小恶魔走在舒娆身前,舒娆用双臂搭着她的小肩膀,两个人都被挤得够呛,楼翼连忙上前,手臂一伸,护住她们。 舒娆感觉原本周围摩肩接踵的,却忽然一下子平静了,好像有一堵热热的墙替她挡住了所有的不适,微一侧目,瞧见楼翼英俊的侧脸,楼翼也微微侧目,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然后又同时错开,可是那脸上都微微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微粉。 小恶魔暗暗奸笑,这里比西餐厅还好呢,西餐厅只能拉个小提琴什么的,这里直接英雄救美了! 好不容易,三个人才找到了座位,又排了长长的队伍才点到餐,小恶魔做的主,一人一份套餐。 舒娆感觉周围的人都对他们的位置虎视眈眈,于是催促小恶魔说道,“心心,快点吃。” “嗯,妞儿,你也吃!”小手拿起汉堡喂到她嘴边。 舒娆忍不住笑,低头就咬了下去。 旁边的那桌,坐着的是一对母子,女人三十多岁,儿子虎头虎脑的,见到舒娆和小恶魔的亲密互动,女人有些眼红了。 “还是生女儿好啊,知道孝顺,你看看你,就知道自己吃!”女人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还有对自家儿子的不满。 “老妈,你也没有人家年轻漂亮啊!”儿子故意反驳说道。 舒娆微微一窘,小恶魔却是更来劲了,表情那叫一个得意,小腿都抖呀抖的,拿着汉堡一直喂舒娆,舒娆被她一口接一口地塞,都没办法说话了,也只好拿起自己的汉堡喂小恶魔,两人就这么互相喂着,不知羡煞了旁边多少人。 楼翼微微眯眸,目光望向了对面的一大一小,小恶魔就不用说了,那叫一个得瑟,吃得满嘴都是,而舒娆也没好到哪里去,生平第一次见到女人在他面前大口大口地吃汉堡!虽然他不喜欢什么淑女,可是这么不做作的也罕见啊!瞧见她的嘴角沾染着白色的沙拉,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有些想笑。 差不多 在周围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注视下,小恶魔终于吃完了汉堡,舒娆也终于解放了,再一抬眸,瞧见对面的男人也早已经吃完了。呃,不只是吃完那么简单,连包装盒都收拾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餐盘里,餐盘里连个残渣都没有,纸巾也只用了一张,剩下的一张规规矩矩地放在一旁,显然是不想浪费。ohgod,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军人作风吗?吃完汉堡都搞得跟要接受检阅似的? 心里默默赞叹了一番,有点崇拜啊! 楼翼瞧见对面的女人又有点天马行空,不由得蹙眉,是她特别容易状况外,还是他特别容易被想入非非? “妞儿,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小恶魔打破了沉默。 舒娆蓦地回神,狐疑的目光望向小恶魔,又望向楼翼,意思是还有接下来?不会吧?之前不是说就赔她一件衣服而已,可现在都超过不知道几倍了好不好?这样已经可以,十分可以,非常可以了! 楼翼看着她狐疑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流露出笑意,不过他可没什么心情笑,警告的眼神瞪向小恶魔,你还想怎么样? 小恶魔扁扁小嘴,约会啊约会,老爸你懂不懂啊?我都给你创造多少机会了,你怎么不知道好好把握呢?急死我了!愁死我了啊! 楼翼站起身,一手拎起小恶魔的衣领,另一手拎着刚买的衣服和鞋子,舒娆也连忙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囧囧有神地离开了麦当劳。 麦当劳门口有发传单的,小恶魔不等人家发给她就伸手上去,然后小脸又是一亮,传单上打着某某影院的宣传广告,某某大片即将上映。 “老爸,妞儿,我们去看电影吧,今天打八五折呢!” 舒娆嘴角一抽,有完没完啊? 楼翼也忍不住头疼,正要说小恶魔,却没想到小恶魔忽然举起传单,递到他面前,说道,“老爸,有战争片啊!你最喜欢的!” 楼翼低头一瞧,还真是,某个大导演,集合了诸多明星,拍的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据说电影剧本是根据小说改编的,而小说的素材来源于真人真事,看起来挺不错的! 小恶魔又连忙游说舒娆,“妞儿,我们就去看吧!我老爸可喜欢看战争片了!我也喜欢看啊!《血战台儿庄》我哭了好多次,《亮剑》我都看过五遍了,台词都能背下来了,可是还是很喜欢看啊!” 舒娆瞧着小恶魔那眼巴巴的小表情,真是舍不得拒绝,可是经验告诉她,小恶魔是典型的没完没了类型,她绝对不能再被她左右了! 于是一咬牙,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妞儿……”小恶魔十分惆怅。 楼翼也连忙说道,“心心,听话,爸爸待会儿还有事呢,赶紧回去!” 小恶魔终于没辙了。 楼翼默默收起了传单,心里有一丝丝遗憾,其实他是挺想去看的,那种战火纷飞的时代电影每每都会让他热血沸腾啊!不过今天这种情况也实在是不太适合,算了,改天有时间了自己去看吧! 舒娆注意到他将传单收起,而不是丢进垃圾桶,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他该不会是想去看吧?呃,也对啊,军人世家长大的孩子,革命情怀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啊,他肯定是想去看啊!可是……她已经说了不去了,不好反悔吧?哎呀,多好的一个还人情的机会啊,她竟然给搞砸了! 心里顿时一阵阵懊恼,脸上的表情微僵,极不自然。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楼翼礼貌地问询说道。 “嗯,好啊。”舒娆尴尬地点了点头。 麦当劳门前就是繁华的街道,出租车来来往往,楼翼伸手拦下一辆,他开了车门,让舒娆和小恶魔先上去,然后自己才坐下,很是周道。 舒娆说了地址,车子徐徐前行。 小恶魔蔫了吧唧的,显然是因为没去看电影而感到郁闷,凭她一个孩子的智商,知道的约会流程也不外乎就是逛街、吃饭、看电影了,接下来还能做什么她也有点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坐在座位上绞尽脑汁地想啊想。 舒娆瞧着小恶魔有点蔫蔫的样子,哭笑不得。 路不是很远了,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目的地,到了小区门口,舒娆连忙付钱给司机,楼翼没有跟她争,先下车,再次替她和小恶魔开车门。 “谢谢。”舒娆微笑地说道,这一路他对她一直是照顾有加,又是拎包,又是开车门的。 楼翼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淡淡微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舒娆伸手接过,出于礼貌,客气地说道,“都逛了这么久了,你也上去坐坐,喝杯水吧?” 不等楼翼说话,小恶魔立即答应,“好啊,老爸,上去休息一下!反正时间还来得及!” 一句“时间还来得及”将话堵得死死的,拖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 舒娆嘴角微微抽搐,她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啊!可是现在也不能说“我只是客气一下,不是真的叫你上来坐坐”这种话吧? 额上顿时冒出一道道黑线。 哎,算了算了,他又是赔衣服又是买鞋子给她的,她已经感觉很不好意思了,就请他上去坐坐吧,没有好的招待,喝杯茶也好。 抬步欲走,小区门卫室的保安却忽然叫住了她,“舒小姐!” 闻声望去,瞧见保安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而来,“舒小姐,这是元旦那天快递送来的,你没在家,我就代收了,好在这几天放在了水里,精心呵护了下,这花还新鲜着,你赶紧拿回去吧!” 舒娆愣了愣,谁会送花给她? 看了看花束上,没有卡片,她沉吟了下,想到了一个人——向樊。 以前他们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逢年过节他也都会派人送花给她的,可今日不同往日了,却没想到这个元旦,他还是送了。 小恶魔顿时警觉起来,完了完了,有别的男人追妞儿!老爸还没开始行动就有情敌了! “阿嚏——”她故意打了个喷嚏,装作花粉过敏。 舒娆狐疑着问道,“怎么了,心心?” “我……受不了这个香味……阿嚏……阿嚏……”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很是痛苦的样子。 舒娆连忙把花移开,又交给了保安,说道,“谢谢您帮我伺候了好几天,这花我就不要了,摆在门卫室吧!” 保安愣愣地接过,莫名其妙的。 舒娆微微一笑,转身离开。这样也好,本就不该要的。 小恶魔偷偷地奸笑,楼翼竟然也没有发现,幽深的眸径自泛起深邃,他也猜到了那花应该是向樊送的,当初那场未完成的婚礼叫人想忘也难,婚礼当天他也在场,自然是什么都看得明白,知道新娘很受委屈,但却没有想到,她竟真的逃婚,他惊讶之余也挺欣赏的,向家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但也算得上是高门大户了,她竟不卑不亢,真是很让人钦佩,不过那样的勇敢背后,代价也是惨重的,毕竟婚礼只差一步了,他多少也了解一点她的家庭状况,挺为她感到心疼的。 “老爸,快点,上楼了!”小恶魔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上了楼,舒娆发现叶星辰和思思还没有回来,不过看看时间应该也快了,毕竟楼犀是要赶回部队的,于是也没有打电话问询,招呼他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去烧水沏茶。 烧水的时候,她将他买来的衣服和鞋子拿进自己的房间,衣服700多,鞋子300多,算上零头,总共1100多! 嗯,正好,她再给他一千块正好扯平! 虽然他可能不会要,不过她也不习惯占人便宜,无论如何都要还给他! 掏出钱包,数了数,取出十张百元钞票,折叠了下,攥在手里。 出了房间,走到客厅,略有尴尬地走到楼翼面前,把钱放在茶几上,轻轻一推,“那个……给你一千块,你不介意吧?” 意思是那一百多块的零头我已经抹掉了,这一千块你务必要收下啊! 楼翼默了默,很想笑,她非要算这么清楚吗? 想了想,他收下了钱,说道,“不介意,差不多。” 舒娆立即松了口气,又很客气地补充了一句,“衣服和鞋子我都很喜欢。” 楼翼勾了勾嘴角,笑意更深,“喜欢就好。” 舒娆心里喜滋滋的,心想可算是还了啊!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她以为是星辰和思思回来了,连忙要去开门。 小恶魔也这么认为,连忙跳起来,说道,“妞儿,我去开!” 舒娆扭头笑笑,算是同意。 “小婶儿,思思,你们回来……”小恶魔快步跑到门口,开了门,看也没看地就兴冲冲地喊道,可门外的人却不是她们!一下子有点傻眼,瞪圆了双眸。 门外,舒景也是一脸诧异,以为自己走错门了呢,抬头又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啊! “你是……” “你是……” 两个人一起问向对方。 这时,舒娆从房间里走出,瞧见门口的情形,微微一怔,“舒景?快进来啊!” 舒娆连忙请舒景进屋,元旦假期舒景没能跟她一起过,是因为他的一个老师前阵子被查出胃癌晚期,课自然是不能再上了,回了广州老家休养,而他们班上的同学元旦期间一起去看望老师了。 舒景也是刚刚下火车,学校还没来得及回呢,就来看舒娆了,可这一进门,屋子里怎么多了两个陌生人啊?小的没啥可说的,可是这个男人……谁啊?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楼犀,不过仔细一看又不对劲,形似神不似啊! 微微眯眸,看向沙发上俊儒的男人,眼底隐约怀疑与防备,问向舒娆,“姐,这位是?” 姐? 楼翼连忙站起身来,准备打个招呼。 小恶魔眼珠转转,管妞儿叫姐,那这个就是她未来的小叔了?哦,不对不对,应该是小舅! 舒娆连忙为他们互相介绍,“这是我弟弟,舒景,这位是楼翼,楼犀的哥哥。” “你好。”楼翼主动伸手。 舒景却有几分迟疑,管他是楼犀还是楼翼啊,总之都有点不爽。 “你好。”勉强握了握手。 舒景的心理其实是很容易理解的,舒娆经历了感情的波折之后,让他特别不放心,他早就想好了,如果姐姐再谈恋爱的话,他肯定要先去把把关,虽然他年纪还轻,没什么阅历,但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能凭直觉判断出点什么的,他决不能再让姐姐受到什么伤害! 看到楼翼,一眼当然是很意外,他若是别人可能还会好一点,可楼犀对星辰姐之前做过的事情劣迹斑斑,已经留下了阴影,这又冒出一个楼犀他哥,真是怎么看怎么不爽啊! “小舅,你好,我是心心!”小恶魔很自来熟地说道。 舒景看了看小恶魔,挺可爱的小孩,不过这又是唱哪出啊?都有孩子的男人了! 舒娆看舒景那一副怪异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懊恼地叹了口气,你想多了! 不管他,转身去沏茶。 舒景则不动声色地坐下,暗暗打量着楼翼,楼翼感觉到那股敌意,心里却是淡淡的笑意,看得出来,他很关心他姐姐,是个好孩子。 气氛真是有点尴尬,舒娆端着茶杯返回客厅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连忙一人递了一杯水,气氛才算稍加缓和。 房门口忽然又传来动静,这回是星辰和思思回来了,回来的正是时候啊! 舒娆心里一喜,连忙迎了上去,“星辰,思思……” 叶星辰抱着思思进门,瞧见房间里挺热闹,众人互相打招呼,然后坐下来,聊了几句。 楼翼看了看时间,他得走了,叮嘱了下小恶魔不许胡闹之类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小恶魔知道老爸要去军总开会什么的,未来几天都会很忙,估计没时间来看她了,所以下楼去依依惜别,叶星辰也下楼去送。 于是房间里就剩下了舒娆和舒景,还有乖乖坐在一旁的思思。 舒景憋了半天的话终于有机会问出口了,“姐,那个楼翼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想追你啊?” 舒娆额上冒了黑线,“别胡说啦!哪儿跟哪儿啊?” “我哪有胡说?姐,你不是还没感觉出来吧?你看看他都给买礼物了啊!”舒景指着衣服和鞋子说道,一副证据确凿的样子。 舒娆简直快崩溃,实在是不想再重复那些雷人的事情了,可是不跟舒景说明白了,他肯定不会罢休,于是耐着性子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呐,就是这样了,别再乱说,知不知道?”她警告地说道。虽然弟弟关心自己,她感觉很欣慰,可是太八卦的关心就不好了啊! 舒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随手拿起装衣服的纸袋,却是忽然一惊! “姐!”他忽然拔高了音调。 思思眨巴眨眼眼睛,好奇地望着他,怎么了呀? 舒娆搂过思思,亲了亲,怕她吓到似的,瞪了舒景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干嘛一惊一乍的?” 舒景干脆直接把衣服从纸袋里倒出来,指着商标说道,“姐,你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吗?” 舒娆怔了怔,“700多,是有点贵!” “有点贵?”舒景头疼,看来他姐是完全不知道啊,咬牙说道,“英国本土的品牌,全手工缝制,不量产,所以全世界的销售价都是以英镑计算,700多英镑!明白?” 舒娆的表情僵了僵,浑身的汗毛也豁得竖起,不过还是试图镇定,自欺欺人地说道,“你说的是国外的正品吧,我这个是国内买的……高仿吧?” “姐……我们班上新来的那个代课老师就是从英国回来的,她穿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我们班上的女生特意查的信息,据说这衣服在国内还没有仿制品!” 舒娆顿时风中凌乱了,他不是说差不多吗? “舒景,700和7000差多少?” “差了一个0啊!”男人的思维。 小天使与小恶魔 舒娆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果然男人的脑袋就是不一样,估计楼翼也是这么想的吧,可是她不能接受啊,万万不能接受啊!怪不得当时那个店员小姐那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小恶魔还嘀嘀咕咕说她们又不是买不起,还真是说对了啊,她真的买不起啊!7000多块啊,都快赶上舒景一年的学费了啊!不行不行,得赶紧拿去退货! “幸好还没拆吊牌……”话音刚落,她便怔住了,一低头,瞧见思思小手里攥着衣服的吊牌,ohgod,她什么时候弄下来的? “干妈……漂漂……”思思笑眯眯地称赞着衣服,扔掉吊牌,拿起衣服直往舒娆的身上比划。(..info) 舒娆的嘴角一抽,以前觉得思思是可爱的小天使,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小丫头跟小恶魔比起来,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干妈?”思思眼珠动了动,小脸上尽是茫然,似乎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干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像是要笑,却又有点想哭? 舒娆摸了摸小丫头毛茸茸的小脑袋,恨不得狠狠蹂躏一番,可是又下不了手,哭笑不得地说道,“思思,你可真是我的小心肝啊!” 不止如此,还伤心伤肺啊! 思思眨巴眨巴眼睛,黑漆漆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傻乎乎的,天真而又娇憨地笑了。 舒娆却是欲哭无泪,7000多块啊,她得吃多少泡面才能省回来啊? 舒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心里泛起深深的自责,7000多的衣服虽然很贵,但其实如果姐姐不用供他读书的话,完全可以过得更好一些,当年她高中毕业后本可以考大学,可是却为了他放弃了,因为他们家里根本供不起两个人读书,高中毕业后姐姐就离开了家乡,到处去打工,换了不知道多少份工作后,才在一个蛋糕店稳定下来,她从小就跟着奶奶一起做面点,所以对于做蛋糕什么的也是挺拿手的,可因为是给人打工,只能赚一点手工钱,她后来还是放弃了,转而去考空姐,空姐的收入比较高,可付出的辛苦也相对的更多,前面三个月的培训,她一下子瘦了十几斤,最初上飞机的那半年,每次都会晕机,吐得稀里哗啦……这些年来的艰辛简直不堪回首,就连前几天圣诞节她都没舍得给自己买件衣服,却给他买了个笔记本,他真是恨死了自己,到底要拖累姐姐到什么时候? “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什么?” “前几天有部队到我们学校征兵……我想……” “你想入伍?”舒娆倏地蹙眉。 舒景点了点头,舒娆立即变脸,舒景见她要发火,连忙安抚地说道,“姐,你先冷静!你先听我说……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普通征兵,人家是征技术方面的!我看了布告了,这是全国性的征兵,但他们只在大学里招人,专门挑计算机方面的人才,有去北大、北航、哈理工……还有我们学校,总共十所大学,部队需要特殊人才,指定了几个专业,而且要所在专业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才可以,我正好符合,所以我想……我想去报名,要是审查通过的话我就可以去部队了!” “去了之后呢?每天摸爬滚打?拿枪冲锋陷阵?” “不是的姐!我又不是进特种部队,人家这是招技术型的!被招进去的人,到了部队后,会有国防大学的教授和部队里的教官联合教学,那是全国最优秀的人才聚集地,到时候我的文化课不但不会落下,而且会比在学校里学的更多更好!还有……还有……” “还有你能挣补贴?”舒娆一针见血地问道。.info[] “……”舒景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点头,“对,各种待遇都有。” 舒娆忍不住瞪眼,“你是奔着这个去的吧?” “不是的姐!”舒景又连忙摇头,急急地说道,“我是觉得这样的机会很难得,部队是锻炼人的地方,而且有很好的发展空间,别人想去还不够条件呢,我既然符合条件可以报名,那干嘛不去试试呢?要真是通过了,我就跟那种国防生的性质差不多了!” “那又怎么样?” “那……你就不用再管我的学费什么的了,不用这么辛苦了。” 舒娆又欣慰又气愤,直接否决,“我不辛苦!你给我好好念书,不许瞎想!” “姐……”舒景继续游说,说道,“姐,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如果能被挑进去,那将被重点培养!以后还能去国防大学进修,考研什么的都没问题啊,而且以后就是技术型军官了!技术!技术型的!懂吗?” 舒景一直强调技术什么的,舒娆有点明白了,如果真像是他说的那样,那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但她还是不放心,谁知道他是不是诳她? “报名什么时候结束?” “到月中。” 舒娆算了算日子,那还有点时间,她让星辰向楼犀先打听打听再说! “姐,我绝对不会骗你的,到了部队后,我能学到更多更好的东西,真的!”舒景又是强调。 “行了,我知道了!这事你不用管了,回去给我好好念书,有了消息后我会通知你的!”舒娆摆起了家长的架子。 舒景摸摸鼻子,只好收声,看来要再找星辰姐说说情才行。 就在这时,叶星辰正好回来,小恶魔也回来了。 舒娆顿时头疼,看到小恶魔就又想到了那7000多块的衣服,她的眼光够好的啊,一眼就挑了这么贵的! “妞儿,你怎么了?”小恶魔很会察言观色,看到舒娆的表情有点不对劲,立即关心地问道。 舒娆恨得牙痒痒,却也是无可奈何,小恶魔压根也不知道那衣服到底是多少钱,无辜得跟小天使一样! 看了看思思,又看了看小恶魔,这一个小天使,一个小恶魔……可整死她了啊! 偏偏两个孩子还都一脸无辜状,真是让她又爱又恨呀! “没怎么。”她无力说道。 叶星辰下意识地蹙眉,娆娆好像有事啊! 舒娆摇了摇头,又深呼吸了下,才保持了平静,说道,“待会儿再说吧!” 扭头望了望舒景,警告的眼神。 舒景迫于压力,只好灰溜溜地告辞,“姐,星辰姐,那我先回学校了啊!” “小舅,再见!”小恶魔十分熟稔地说道,挥了挥小手。 舒娆忍不住蹙眉,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可是从辈分上来说,叫小舅又好像没错。 舒景离开后,舒娆这才拉着叶星辰,说道,“星辰,我想请你帮个忙!” 叶星辰忍不住叹息,“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请不请的啊?娆娆,你有事就直说吧!” 舒娆咬了咬唇,懊恼说道,“如果你能直接了解情况那我就不这么客气了,可是这事情你得问楼犀……” “问楼犀?” 舒娆把舒景要入伍的事情说了一遍,也说了自己的想法,想先向楼犀打听打听情况,虽然他不是负责征兵的,但肯定也会了解一些情况的。 叶星辰听完之后立即打电话给楼犀,可是他却已经关机了,估计是已经回到部队了。 “娆娆……楼犀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呢,暂时联系不上了……” 舒娆幽幽一叹,真是不巧啊! 叶星辰也感到失望,同样是轻叹了口气。 “妞儿,小婶儿,你们别叹气啊!这事可以问我老爸呀,他肯定也知道情况的!”小恶魔忽然说道。 “对啊,可以问楼翼!”叶星辰也赞同。 舒娆却是有点犹豫,她现在哪有脸去跟他说话啊?她可是给了他一千块啊!还不如不给呢!真是丢死人了! 叶星辰还不知道衣服的事情,还以为舒娆不好意思求人呢,于是很仗义地说道,“娆娆,舒景这件事是大事啊,事关他的前途,如果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去帮你问楼翼,我有他电话!” 舒娆直觉同意,可是下一秒却又是迟疑,她早晚也得面对他的,钱肯定要还的啊! “不用了,星辰,我还是自己跟他说吧,你把号码给我就好。”她硬着头皮说道。 “那好吧,你先问问看。”叶星辰掏出手机,翻着楼翼的号码,还没等翻出来,小恶魔就叽里呱啦地报数了,“187xxxxx012!” 舒娆默念了一遍,存入手机,不过没有立即就打,因为她还没想好说辞,反正距离报名结束还有些时间,她先做个心理准备再说吧! ◎◎◎ 翌日,元旦假期正式结束,一切都恢复到了正常,楼犀在部队里开始了封闭式训练,而叶星辰也开始上班,出门之前她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距离下一次能够见到他,还有三十天。 而舒娆暂时失业中,闲赋在家。虽然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失业,但是宅在家里的感觉并没有很难过,因为有两个孩子陪伴着她,一点都不寂寞。 思思白天由她来带,小丫头十分听话,早上星辰帮她洗了小脸小手之后,就乖乖地吃早餐,星辰去上班后,小丫头就玩一会儿积木,翻翻童话书,晒晒太阳什么的,乖巧到不行。小恶魔也陪着她玩,虽然小恶魔觉得玩积木,还有讲童话故事什么的蠢毙了,但还是会配合着思思一起玩,有点小姐姐的样子。两个孩子不会吵架,相处得十分融洽。 中午的时候,她做点午餐,三个人饱餐一顿。星辰中午不回家,但会打一个电话回来,思思抱着手机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然后听话地爬到床上去,搂着小熊睡午觉,一睡就是一两个小时,乖得不得了。而小恶魔也会躺下睡午觉,但没有一次睡成功,每当思思睡着之后她都会偷偷爬起来,到楼下一顿蹦跶,但不会走远,活动一会儿就会乖乖回来。 傍晚的时候,星辰下班回来,房子里更热闹了,她们一起去买菜,回来后一起做饭,两个孩子吃得十分欢畅,然后她们一起洗碗、打扫卫生,全都忙完之后,四个人一起下楼散步,思思乖巧可爱,惹得小区里的住户都忍不住上前来逗逗,而小恶魔也跟小区里的孩子们迅速建立了友谊,疯成一片。 当星月满天的时候,她们便回家,上楼后看会儿电视,吃点水果,然后轮流洗漱,一夜安眠。 这样的日子,很是悠闲,平静地过了一天又一天,叶星辰在日历上画的圈圈越来越多,期待也越来越多。 而舒娆大部分时间也都很悠闲,晒着暖暖的太阳,喝喝茶,看看书,上上网,找一些蛋糕店的资讯,慵懒闲散中却又有条不紊地筹备着新的计划。 放下鼠标,她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想了一会儿,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翻出楼翼的号码,有些迟疑,可是距离报名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她得赶紧跟他联络了! 拉开抽屉,钱已经准备好了,她特意到银行取的,准备见了面后就还给他。 鼓足勇气,拨了号,电话里却传来冰冷的女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哎,这也是个不太容易能联系上的主!听小恶魔说,他好像要到c军区下属的几个部队去,还要去军总开会什么的,应该很忙很忙。 想了想,她干脆发个短信过去,这样等他开机后就能看到了,而且先发个短信打声招呼,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删删减减,编辑了半天,才终于写完一条短信,措辞和标点都几经斟酌,确认无误后才发了出去,然后等待回音。 可是一直等到了晚上,她都没有收到短信成功发送的报告,他仍旧是没有开机。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小恶魔正在洗澡,虽然她嘴里正欢快地哼着歌,可是她却忽然觉得这孩子其实很可怜,从小就没有妈妈,爸爸也经常不在身边。 “妞儿,我洗好啦!”小恶魔身上包着大毛巾,头发湿哒哒地走出来。 “赶紧擦擦头发呀,用电吹风吹一下!” “不用了,自然干就行!” 舒娆忍不住蹙眉,跟她说话费劲,还不如亲自动手呢! 用毛巾擦擦她的小脑袋,然后拿吹风机吹了半干。 叶星辰端来果汁,递给小恶魔一杯,“心心,喝点果汁补充一下水分。” “谢谢小婶儿!” “不客气。” 小恶魔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然后去找思思玩了。 叶星辰和舒娆对望一眼,都有点心疼。 舒娆忽然有些伤感地回房,拿了睡衣然后去洗澡,出来后,看到电视里动画片正好演完,小恶魔连忙换台,某个台正在演《亮剑》,她却“嗖”地跳过,直接换下一个,毫不犹豫地将电视定格在一个正在重播《哈利波特》的频道。 “心心……你不是最喜欢看《亮剑》了吗?都看过五遍了呀?”舒娆虽然笑着,却是有些“阴森”。 小恶魔哀嚎一声,苦着脸说道,“不是的……其实是我爷爷喜欢看,我每次都是被逼的……” 舒娆哭笑不得,揉乱她的头发。 小恶魔十分惆怅,抱怨说道,“我爷爷就喜欢看那种战争题材的,还有我爸也是,我觉得他是被我爷爷从小给折磨出来的,我可不想再像是他那样!” 舒娆微微一怔,又想起那天电影传单的事情,他果然是想看的啊!要不……她请他看一场? “我觉得奇幻什么的更好看,我喜欢魔法!”小恶魔又津津有味地看上了《哈利波特》。 舒娆忍不住笑,拿起叶星辰递过的果汁喝了一口,然后转身回房,她有一本《哈利波特》的原文书,是几年前同事送的,扉页上还有j。k罗琳的亲笔签名呢!小恶魔肯定喜欢,送她好了! 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响起。 她拿起一看,睁大了眼睛,楼翼?! 下一个任务极为艰难 看到“楼翼”两个字,舒娆有一瞬间的怔愣,心想怎么会是他?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她先给人家发的短信啊! 连忙接起,很是紧张,“喂……喂?” 电话那端,楼翼微微一怔,她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可能是刚刚沐浴过后,声音还有点小小的沙哑?她是空姐,说话和微笑都是经过培训的,声音自然是好听,不过这会儿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 顿了顿,才又沉稳地开口,“我是楼翼。” 听到他清朗的声音,舒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唔,他的声音很好听,有点低,音色却很清晰,她连忙“嗯”了一声,轻声说道,“我知道。” 两人总算是“碰面”了,楼翼继续说道,“你的短信我刚刚看到,这几天我一直在部队里,才有机会开机,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舒娆下意识地摇头,不过忽然又想到她再怎么摇头他也看不到,心里顿时懊恼不已,连忙又说,“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短信里她还没说具体的情况,只说有事情想请他帮忙,等他什么时候有空了给她回一个电话,毕竟开口请人帮忙的事情还是亲口说比较好,不然感觉太不礼貌了,尤其是她已经对他不礼貌好几次了。 楼翼在看到短信的时候,也的确有点惊讶,因为身在部队的关系,他接打电话都要受到限制,哪里有什么时间发短信,也很少有人给他发短信,一般都是直接打电话,所以在看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时,他还以为是谁发错了呢,直到看见落款处“舒娆”两个字时,才确认确实是找他。 第一反应是小恶魔闯祸了,可随即又摇头,要真是小恶魔出了什么乱子,肯定是星辰先跟他联络,又仔细看了一遍短信,才回拨了电话。 “嗯,你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虽然他刚刚离开军营,马上又要启程去军总那边,明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不过讲讲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而且她直接找到他了,那肯定是挺重要的事情。 舒娆微微松了口气,换了只耳朵接电话,说道,“我弟弟舒景,你那天见过的,他现在读大一,说前几天部队到他们学校去征兵了,指定要技术人才的那种,他有心想报名,可是我不了解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放心让他就那么去报名,所以想问问你,关于那个征兵的事情。” 舒景? 楼翼先是微微一怔,不过随即就明白他为什么想去部队了,为了减轻他姐姐的负担吧,果然是个懂事的孩子啊! 皓月当空,楼翼坐在军用越野车上,一身风尘仆仆,却是眼角含笑,银色的月光洒下一片柔和,更是映衬了他眉宇之间的那片明朗清俊。 嘴角一扬,淡淡地笑道,“征兵的事情我知道,这是全军性的,为了给各大军区充实技术人才而特招的,部队到高校选拔人才,身体素质只要正常健康就可以,要求不会跟那种作战部队一样,先报名,然后考试,比试、面试、还有上机操作,三轮过后才会确定,如果被选上了,那就是人才中的人才,部队肯定会重点培养,前途也会比较好,现在全世界的军队都在发展信息科技力量,我们国家也不例外,所以这次的范围很广,选拔出来的人才不一定是留在报名地,像是舒景吧,他是在云川,这里是c军区,但他以后未必是留在c军区,这个是要根据全国几大军区的人才补给来决定的,哪里需要就去哪里。.info” 舒娆听明白了,有喜有忧,舒景说的那些没错,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万一把他弄到别的军区呢?她一点都不了解部队的事情,元旦的时候去了特种大队,那里感觉还不错,所以c军区应该挺好的吧?不知道别的地方如何呢? “呃……我能问一个比较白痴的问题吗?” 楼翼忍不住轻笑,有这么诋毁自己的吗? “说来听听。” 舒娆咬了咬唇,支吾问道,“就是……哪个军区最好啊?” 楼翼挑了挑眉,他一猜就是这个问题,还真是挺难回答的啊! “这个很难说,各有利弊吧,不过你可以放心,舒景这种技术人才到了哪个军区都会被重点培养的,待遇方面不用说了,有没有听过一句话,21世纪人才最贵啊!”他幽默了一句。 舒娆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下,这个好像是电影台词吧? 电影? 又是想到了那件事,她懊恼地抿了抿唇。 不过听他这么说,她总算是放心了,舒景说的都是真的,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去试试吧! 虽然舒景比她小七岁,在她眼里一直都是个孩子,但雏鸟总是会有展翅高飞的一天,她不能阻止他去翱翔。 正事问完了,气氛忽然有点尴尬,舒娆忽然有点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总不能一下子就说再见撂电话吧? 倒是楼翼很自然地往下说,“心心这几天怎么样,没闯祸吧?” “没有没有,她挺乖的。”舒娆连忙回答说道。 楼翼不由得挑眉,这倒是少见了! “真的,这会儿她正在看《哈利波特》呢!”舒娆望了望客厅,小恶魔都快钻进电视里去了,星辰一次次提醒她注意保护眼睛。 楼翼完全能够想象的出来,小恶魔现在是一副什么作怪的样子,无奈地笑笑。 “你要跟她通话吗?”舒娆又是问道。 “嗯,也好。” 舒娆连忙走出房间,喊了小恶魔一声,“心心,你爸爸电话!” 小恶魔正看得起劲呢,不愿意被打扰,可是老爸电话又不能不接,十分纠结地接过手机,直奔主题,问道,“喂,老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楼翼顿时无语了,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暂时还不行,过几天吧,等爸爸忙完,就去接你,然后回北京。” 啊?回北京? 小恶魔又抑郁了,“那你还是多忙几天吧,我在小婶儿和妞儿这里住得挺好的!” 楼翼忍不住头疼,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孩子搞不好不想回去了是吧?可他忙完这里的事情就必须回北京了,j军区的军演已经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了,等他把资料带回去,军总开会研究一下,制定出具体的演习方针,就要“开战”了啊! “行了,到时候再说吧!你乖乖听话,别再闯祸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啦!”小恶魔不耐烦了,直接把电话还给舒娆。 舒娆忽然愣住了,本想让他们父女俩说说话,然后就直接挂断了的,可没想到小恶魔又把手机还给了她,这……这她要说什么才好啊? 为了不让小恶魔发现自己的尴尬,她连忙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心心?”楼翼唤着小恶魔。 舒娆连忙回应,“不是不是,心心又看电视去了。” “……” “……” 两人皆是沉默,话筒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 “我……” 片刻之后,两人竟又同时开口。 对于这样的巧合,舒娆的脸腾地一红,莫名地泛起一层热度,心跳也跟着漏掉一拍。 她下意识地蹙眉。 电话另一端,楼翼也是微微皱眉。 沉默了半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彼此的呼吸透过话筒传递到对方的耳朵里,丝丝络络的,有种不知名的怪异感觉。 最后还是楼翼率先打破了沉默,沉声说道,“心心就麻烦你和星辰先照顾下,我过几天忙完了再去接她。” “嗯,你放心好了,我和星辰会照顾好她的。”舒娆看了看书桌,想找那本英文版的《哈利波特》送给小恶魔,可一拉开抽屉,瞧见那几千块钱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她的眼神忽然有点飘忽,现在提钱的事情也不好办啊,所以等他来接小恶魔的时候,再当面还吧! “那就谢谢了。”楼翼礼貌地说道。 舒娆又是懊恼,应该是她谢谢他才对,毕竟她告诉了他那么多关于征兵的详尽信息,咬了咬唇,有些犹豫,但这样不清不楚地吊着,真是难受! 一咬牙,她干脆说道,“等你来接心心的时候,我请你们看电影,好吗?” 楼翼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勾唇淡淡一笑,答应说道,“好啊。” 舒娆的脸不自觉地又是一红,她还是第一次主动邀请男人看电影呢,真是够尴尬的!虽然不是那种关系,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再见。”她慌忙挂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楼翼忍不住摇头,嘴角含笑。 舒娆放下手机后,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竟滚烫滚烫的,心跳也跟刚刚跑完百米似的,咚咚加速。 ◎◎◎ 时光辗转,又过了数日,到了月中,叶星辰在日历上画的圈圈已经有一大排了,生活还在继续,期待也在日益增加。 舒娆因为了解了情况,所以同意舒景入伍了,舒景在最后一天报了名,然后参加了考试。 第一轮是比试,他的成绩是第一,自然很顺利地进入了第二轮面试,面试的时候是面对一干正气凛然的军官,他还是略有一些紧张,但好在还是稳住了情绪,也很顺利地通过了,最后成功进入到最关键的第三轮――上机操作。 考官给他们出的题目跟编程有关,比学校里的任何考试都难,有很多学生都为难地摇头叹息,不过舒景却觉得还行,没想象中那么难,不过他还是谨记舒娆的话,不敢掉以轻心。 解题的时候,不光是要想出答案,而且还要注意考试时间,只有在规定内的时间里完成题目,才算是合格,所以很多学生都急于操作,舒景却是没有着急,先是对着计算机想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程式代码都过了一遍后,才开始正式输入。 十根手指飞速地敲打键盘,在电脑面前,年轻的舒景完全没有了那股孩子气,而是自信、沉稳,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 很快,一套严密的程序就编写好了,提交之后,自动关机,至于分数,要等后期才能发布。 不过舒景对自己很有信心,考试结束后立即给舒娆打了电话,说肯定会过。 舒娆也对他有信心,不过还是含蓄地劝了几句,还是先别抱太大希望,怕万一没通过他会受到打击。 不过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五天,发布了成绩,舒景顺利通过了,然后领了一张体检表,体检合格后就真的可以去部队了! 舒景拿着体检表格,冲出学校,在第一时间赶去见舒娆,“姐,我成功了!” 舒娆欣慰地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加油!” 小恶魔也跟着来劲,“小舅,加油!” 舒景虽然觉得这声小舅听起来怪怪的,却也不能反驳什么,爽朗地笑笑。 小恶魔了解不少情况,又是说道,“小舅,你最好能分到北京j军区去,那我和妞儿以后就能经常去看你了!多方便啊!” 舒娆下意识地蹙眉,她们俩不是一国的好吧? 小恶魔却不以为然,在她心目中,早已经把舒娆划分到她家里了,她想等以后老爸和妞儿结婚了,那妞儿肯定要搬去北京的啊!那她的日子可就幸福了啊!而且妞儿最好再生个弟弟或是妹妹给她,那样的话爷爷奶奶还有老爸都会转移注意力了,就没人往死里管她了啊! 真是太完美啦! 小恶魔心里一顿得瑟。 其他人却是面面相觑,这孩子傻乐什么呢? 叶星辰看了看舒景的体检表格,是指定要到军区医院做的,要做好多项目,心电什么的也在其中,还有抽血什么的。 “舒景,明天早上你别吃东西,也别喝水,空腹检查,知道吗?” “知道了,星辰姐!” 舒娆一听,立即说道,“那今晚要多吃点啊,这检查项目这么多,估计得大半天才能完呢!” “嗯!” 舒娆立即去买菜做饭,众人吃了一顿极为丰盛的晚餐。 饭后,舒景要回学校,叶星辰又叮咛了句,“舒景,明天早上你直接去医院,到心胸外科找我。” “好的,星辰姐,明天见!” 叶星辰微笑着点头,医院里早就得到通知了,要迎接一批即将进入部队的大学生来做检查,医院的各个科室都抽调了人手,心胸外科有两人,而她就是其中之一。 知道明天舒景会来,她的心里也多了一分欣喜,舒景的梦想实现了,娆娆的担子也能减轻一些了,真好! 看了看日历,已经是下旬了,楼犀的封闭式训练也快结束了呢! 嘴角边不由自主地泛起笑意。 ◎◎◎ 翌日,军区医院里比往日更忙碌了一些,跟舒景一起被挑选上的大学生们即将要做体检,学生们早早就到医院等候了,但检查却迟迟没有开始,因为部队的领导们还没来。 只是体检而已,部队们的领导们却是要亲自监督,可见这次的重视程度,学生的人数不是很多,但检查过程中,部队的人要亲自来监督,可能是怕这中间会有什么猫腻吧,虽然说这些学生的身体素质不能跟作战部队的战士比,但毕竟也是要放到军营里锻炼的,丝毫都马虎不得,而且这又都是人才中的人才,所以格外谨慎。 “星辰,部队的领导过来了,召集大家开会!”李副主任忽然叫她。 “好,马上来!”叶星辰连忙收拾了一下,起身步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副院长景飒早已经接待了诸位领导,而其他科室的、即将要为学生们做检查的医生们也即将被召集,显然是动员大会,一切要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 在众人抵达之前,诸位领导随意闲聊。 “听说特种大队在封闭训练?” “是啊!可见下一个任务极为艰难!” 叶星辰走到会议室门口,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是因为要去执行一个特别艰难的任务,所以才要封闭训练一个月吗?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 复仇 “叶医生,怎么不进去啊?”身后忽然有同事催促她说道。 叶星辰连忙回神,挤出一抹微笑,抬步进了会议室。 一进门,瞧见了景飒,她看了自己一眼,没有说话,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她亦是没有说话,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很快,各个科室的医生都来了,景飒主持会议,给大家介绍了一下部队的几名领导,众人起立敬礼,然后围坐于会议桌前。 一名上校代表发言,声音铿锵有力,说明了这次体检的重要性,让医生们务必尽心尽力,这次是为部队选拔技术型专业人才,技术型人才到了部队后,主要是从事脑力劳动,压力也自然更大,所以基本的身体条件也必须过关,否则他们不能冒任何风险的。 上校发言完毕后,轮到医生代表发言,因为会议是临时性的,医院方面没有提前安排,而且这也不是唱高调的事情,说得再好不如做得好,所以就现场随便点了一个人来表态,上校手轻轻一点,点到了叶星辰,“这位医生说两句吧!”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叶星辰身上,可是她却好像没有反应似的,依旧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景飒忍不住秀眉微蹙,开口唤了她一声,“叶医生?” 音调比正常说话的时候微微拔高了几分。 嗯? 叶星辰蓦地回神,茫然的视线重新有了焦距,只瞧见景飒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她,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望着自己。 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却不知道刚刚大家说了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抱歉。” 景飒轻轻敛眸,重复了一遍刚刚上校的意思,然后漠漠说道,“叶医生,你简单说几句吧!” 叶星辰这才尴尬地站起身来,说了几句,首先是表明自己会认真负责什么的,还有作为心胸外科的医生,该拿什么样的标准去衡量那些学生的身体素质等等。 会议不多时后就结束了,众人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景飒特意叫住她,“叶医生,请留步!” 叶星辰顿住脚步,徐徐回头,转身走向景飒,微微低头,“景院长,刚才是我不好,很抱歉。” 景飒丽容微冷,严厉地说道,“记住,你是一名医生,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把自己的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因为你的一丁点失误,都有可能给病人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明白吗?” 叶星辰十分尴尬,却也知道她说的对,点了点头,“明白。” 景飒整理了下桌上的文件,拿着文件夹起身走了。 叶星辰僵在原地,心情有点复杂,景飒的批评很对,她确实是把个人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了,一听说特种大队的封闭式训练是为了下一个艰巨的任务,她就开始担心了,甚至在会议上走神,这样真的不好,也真的不行,扭头望向走廊,她瞧见景飒的背影已经走远,内心忽然生出一股敬佩,景飒的遭遇她是知道的,可是这么多日子,她的工作还是有条不紊,她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医生,一个合格的副院长,而相比之下,她就太生涩了,她必须马上调整状态! 深呼吸了下,转身离开会议室,体检马上就要开始了。 回到心胸外科,她和另外一名同事,一人负责给学生们做心电,一人负责做心脏彩超,不多时后,轮到了舒景。 尽管她已经努力调试了情绪,但脸色却还是有些变化,舒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关心问道,“星辰姐,你没事吧?” 她抬头望向他,微笑着摇头,“没事。” 快速给他做了检查,一切都很正常。 舒景好像不放心她似的,全部的检查都做完了之后,仍旧是没有离开医院,径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候。 “舒景,你怎么还没走啊?” “我等血液报告呢!” 叶星辰微微莞尔,知道舒景这是不放心她呢,血液报告是每天下午三点钟出炉的,可现在才是中午,要等好几个小时呢,别人可都回去了。 看了看时间,她微笑说道,“舒景,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吧?” “嗯,好啊。” 午休的时间,叶星辰本想带舒景去外面的餐馆吃,舒景当然不想让她那么破费,于是两人就去了医院的二食堂,一食堂是医护人员专用的,外人不能随便进,二食堂是为病人或是家属提供饭菜的地方,医护人员也可以刷卡,两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边吃边聊。 “舒景,多吃点,以后你进了部队,就是大锅饭了,那吃饭可是用抢的啊!”叶星辰叮嘱说道。 舒景爽朗地笑笑,似乎觉得她有点夸张。 叶星辰瞧他好像不在意,又继续说道,“你别不信啊,我去过特种大队那么多次了,亲眼所见的!战士们训练争分夺秒的,吃饭也是,吃不好就影响体力,体力不好就会影响成绩,成绩落后了就会被罚,被罚之后就要加练,一加练时间就晚了啊,晚了之后食堂又只剩下凉饭凉菜了,甚至没有了,于是就恶性循环了……” 叶星辰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可是又很心酸,战士们可真不容易啊! 舒景连忙安慰她说道,“星辰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使劲吃!” 说着,还用力扒了一口饭。 叶星辰欣慰地点了点头,也低头吃饭,可心里的担忧却是越来越重,也不知道楼犀怎么样了,虽然知道他不可能吃不上饭,可她担心的事情却是比吃饭问题严重多了,本以为他进行封闭式训练是常规的,可现在忽然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是为了去执行更艰巨的任务啊!这封闭式训练完了,就是2月份了,都快过年了,到底什么任务会这么前所未有的艰巨呢? 叶星辰的疑问没有人能解答,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她不再往日历上画圈了,似乎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时间就此停住,虽然现在也见不到他,可起码还是知道他是在部队,是安全无虞的,可一旦这个封闭训练结束了,他就很可能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去了,倒计时三十天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来越不安,原本期盼的心情早已经没有了。(..info) 1月24日,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拿到了驾照,可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距离封闭式训练结束还有10天了。 汽车的4s店给她打来电话,说新车已经到了,可以随时提车,她说再等等,过几天再去提,她想等他回来一起去。 ◎◎◎ 同一天,楼翼回来了,结束了他在c军区为期二十天的考察任务,可同时也要离开云川了,飞机票已经订好了,当晚就走。 小恶魔对此十分忧伤,“老爸,我不想回去,我在这呆到过年,到时候跟小叔和小婶儿还有思思,一起回去!” 楼翼实在是没有时间跟她废话,本来他昨天就可以回来的,还计划着带她出去吃个饭,去欢乐谷玩玩什么的,可是在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某位作战部长因为连日来的疲惫,忽然出现了昏厥,会议只得暂停,本应该立即送医院,可会议还得继续,军医只好给病人输了液,又让他休息了数个小时,在情况稍微好转之后又连夜开会,病人是强撑着,但工作效率明显变慢了,前前后后也期间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他没能及时赶回来,而j军区的军演已经万事俱备,必须在26日凌点准时开始,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在春节之前圆满结束,否则那些战士们的家属别说探亲了,就连打个电话都不行,到时候所有人都别想过好年! “心心,听话,快去收拾东西!”楼翼沉声说道,语气略微严厉,虽然舍不得凶她,可是真的没有时间再耽搁了,就算他再怎么疼她宠她,可是军令如山! 小恶魔顽皮归顽皮,可关键时刻还是挺懂事的,军人世家长大的孩子,比任何人都明白“军令如山”这四个字的意义,扁扁小嘴,虽然很不高兴,但还是掉头去收拾行李去了。 叶星辰房间的床只有一米三左右,她和思思睡还可以,但再加上一个小恶魔就有点挤了,所以这些日子小恶魔一直是跟舒娆一起睡,因此好多东西都放在舒娆的房间,舒娆连忙帮她打包,在看到小恶魔捧着她送的那本《哈利波特》依依不舍的时候,心弦忽然一紧。 “心心,这本书送给你了,你带回北京去看吧!” “带回去也看不懂。”小恶魔很是沮丧。 舒娆忽然明白了,这书是英文原版的,小恶魔才上小学呢,自然是看不懂太多单词,这些日子都是她翻译给她听,回北京之后估计没人给她念了。 小恶魔继续打包,忽然翻到了楼翼送她的那个电子词典,小手忽然顿住,有些犹豫,如果用电子词典查单词的话,能看懂吗? 舒娆的心一下子拧紧,这孩子也太可怜了,没人给她翻译了,竟然只能靠电子词典? 眼眶忽然一热,有些情不自禁,扭头望向叶星辰,哽咽地说道,“星辰,要不你去跟楼翼说说,让心心再住一阵子吧?” 叶星辰也早已经是眼眶红红,用力点了点头。 有叶星辰和舒娆一起求情,楼翼当然是会心软,于是同意了,抱了抱小恶魔,既不舍,又心疼,看了看时间,必须马上去机场了,所以没啰嗦什么,只说了一个“乖”字,就转身走了。 小恶魔难得掉了眼泪,其实她也舍不得老爸,可是他回去之后就去部队了,也还是不能陪她,家里谁都没有,只有警卫员和保姆,她实在是不想回去。 舒娆帮小恶魔重新把东西放回原位,打开抽屉又看到那些原本要还给他的钱,忍不住叹息,他连女儿都顾不上了,还什么钱不钱的,不由得一声感慨,“军人可真不容易啊,家属更是不容易!” 叶星辰忍了忍泪意,又忍不住想到楼犀,泪眼愈加迷茫。 ◎◎◎ 1月28日,是个星期六,叶星辰放假,但她却是不能在家休息,因为今天是多杰母亲的生日,她得去那个小山村看看老人家。 这事情是李毅之前无意中说的,她便暗暗记在了心上,楼犀虽然赡养着老人家,可其实他真正去看望卓玛婆婆的时间并不多,一来是他忙,二来是每次去的时候,老人家看到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多杰,为了不勾起老人家的伤心事,所以他不经常去的,可是今天老人过生日,她知道他一定是很想很想去的,可他现在还在封闭训练,肯定是没办法去的,那么就由她代他去吧! 因为那个小山村比较远,所以她一大早就起床了,都要出门了,思思还在睡,不过舒娆会照顾小丫头的,所以她也放心。 出门的时候,她特意带了医药箱,想顺便给老人家做个检查,还带了一些药品。 出门后,先是去超市买了一些水果和糕点,然后直奔长途汽车站,虽然她现在已经拿到驾照了,但是还没去提车,而且小山村比较偏远,路也不太好,她这种新手还是不要冒险了,坐巴士过去就好。 到了汽车站,排队买了车票,又等了一会儿,七点一刻,她准时上了巴士,前往小山村。 一路上颠颠簸簸,花费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车子才好不容易才到了小山村的村口,可距离老人的家还有很远的路,剩下的她就得步行了。 她背着医药箱,手里还拎着吃的东西,步履艰难地往前走,路原本就不好,而且看起来好像是前一夜刚刚下过雨似的,很是泥泞,她已经特意穿了平底鞋,却还是感觉很吃力。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迎面遇到了贡布,贡布是照顾老人家的那对藏族夫妻的儿子,十五六岁的样子,比舒景还小一些,不过已经是身强力壮了。 因为之前见过,所以贡布认出了她,连忙帮她拎东西,两人语言不通,可是贡布那股子热心劲儿还是让叶星辰感动不已。 两人很快就到了老人的家,小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可见那对藏族夫妻很会持家。 卓玛婆婆正在屋子里做祷告,旁人都没敢去打扰,叶星辰从窗户里隐隐看到老人家的身影,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带着悲伤,不用说,又在想念儿子了。 她忍不住眼眶发热。 不多时后,老人家做完了祷告,叶星辰这才敢进屋,老人家也认识她了,抬头是一张慈祥的笑脸,原本的悲伤全都隐匿在了心里,是那样的坚强。 叶星辰却是忍不住想哭,可又不敢哭,强撑着笑容,扶老人坐下,将买来的东西一一拿给她,除了吃的,还有一条毛毯,山里很冷,怕老人家着凉。 老人家感激地握住她的手,表达谢意,可是叶星辰却是在想,其实所有人都该感谢老人家,她把自己的儿子都奉献给了国家,儿子牺牲了,她却什么都不求,只暗暗地自己祷告,英雄很伟大,英雄的母亲更是伟大! ◎◎◎ 同一时间,特种大队的训练场上,一片肃穆,他们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训练已经进行了三周,还剩下最后一个星期,而最后一个星期,不是所有人都加练,而是挑出这段时间表现最好的少数人,进行最后的针对性训练,这些人将去执行一个最艰巨的任务——复仇! 三年前多杰和陈舟等人牺牲的那一次,他们的任务等于是以失败告终,虽然也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敌人,但却不彻底,而这一次,他们要彻底剿灭! 楼犀站在训练场的正前方,手里拿着名单,下面的战士们整齐站好,如松一般挺拔,脸上都涂着油彩,各个眼神坚毅,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每个人都期待着自己能够被选上,就算是去死,也要为他们的兄弟报仇,也要将敌人彻底剿灭! 像是告别 叶星辰在小山村里呆了大半天,在下午四点钟的时候离开,因为再晚就没有车了,收拾了医药箱,留下了几盒药,老人的身体没有大碍,可是身体上的病痛可以用药来医好,但心里的疮疤却永远也难以愈合,只是老人足够坚强,或者说是不得不坚强,因为她不想以弱者的姿态活着,因为她的儿子曾是那么勇敢! 临别的时候,老人亲自出来送她,在她耳边说着她听不懂的藏语,老人又笑笑,用粗糙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写了一个3字。 她微微愣住,不是很懂,老人再不说话,那目光宁静幽远,像是释然,像是期待,像是相信。 她怔了怔,想到三年前的那次任务,想到如今楼犀的封闭式训练,她恍然明白了什么,他是要去复仇! 这个3字,是他对老人的承诺,他不会让他的兄弟白死! 而老人的祷告,不是为了超度多杰已然远去了灵魂,而是为了祈求上苍保佑楼犀,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失去第二个。 老人朝她挥挥手,意思是再见,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溢满了平静的笑容,而她也用力微笑着,只是一转身,就忍不住泪洒满襟。 她为老人心疼,为多杰心疼,为楼犀心疼……人们每天都过着和平的生活,却有谁知道这样看似平常的生活是多少人用分别、悲痛、鲜血、甚至是生命换来的? 离开老人的家,她再次坐上巴士,靠窗的位置,她却无心欣赏窗外那青山绿水的风景,闭上眼睛,任由眼泪侵蚀着眼眶。 多杰,陈舟,还有另外三名战士,都是在三年前那次任务中牺牲的,虽然她没有亲眼所见,可是脑子里却跟过电影一样,想象着当初是怎么样的危险情形,子弹穿过战士们的身体,一颗又一颗,但他们仍就是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高大的身躯最后一寸寸地倒在血泊里,倒在活着的人面前,倒在楼犀面前,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如手足的兄弟一个个死去,脸上的油彩盖住了表情,心却是千疮百孔,泪流成河。 只要一想到他当初痛苦无助的样子,一想到他现在还在军营里拼命训练,然后要去为他的兄弟们报仇,她的心就一阵阵地疼,心疼他的刚强,心疼他的隐忍。 几乎是哽咽了一路,车子抵达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而她的双眼是又红又肿。 怕回家后被舒娆和两个孩子看出来,所以她想过一会儿再回去,于是下车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转身去了超市,顺手买了些蔬菜水果。 出了超市,步行回去,却在小区门口看到一辆熟悉的兰博基尼。 她的脚步忽然一顿,下意识地停下。 车门打开,左凌风跨步下车,西装革履,长身玉立,他一脸清俊,挂着久违的表情。 她微微怔住,他看起来像是特意在等她,不由得蹙眉。(..info无弹窗广告) “好久不见。”左凌风率先开口。 叶星辰扯了扯唇,确实好久没见,而他这么突兀地出现,让她摸不着头脑。 左凌风看了看她手里的蔬菜水果,淡淡勾唇,期待地问道,“过阵子可以请我吃饭吗?” 显然不是那种去餐厅的意思,而是请他吃她亲手做的。 叶星辰不由得蹙眉,他们没有到如此熟稔的地步吧? 她微微凝眸,想要在他的眼睛里找出什么,却发现他的眼神深邃,清透得没有一丝杂质,却又好像将什么东西藏得很深,总之是完全看不明白。 她很快想到那块手表,于是连忙说道,“圣诞节的时候……” “喜欢吗?”他打断她。 叶星辰的表情僵住,虽然早就猜到是他送的,但却没有想过他会如此直接,她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非亲非故的,他平白无故送她一块那么贵的手表干什么?虽然她承认那块手表看起来不错,可是那不代表她可以接受,更别说喜不喜欢的! “左先生,你稍等一下,我上楼一趟。”她必须把手表还给他。 “好。”左凌风竟也同意。 叶星辰下意识地加快脚步,飞奔上楼。 而她身后,左凌风目送着她的背影,目光始终温柔,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他回到车上,车窗上映出他俊逸的侧脸,快速发动了引擎,一脚踩下油门,眼神也瞬间肃杀,像是要去勇闯地狱的武士。 片刻后,叶星辰气喘吁吁地跑下楼,手里拿着手表,却只看见兰博基尼的尾灯闪烁着光芒,淹没于夜色。 她连忙掏出手机,打他的电话,可却是关机。 她下意识地咬唇,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怎么感觉他像是来告别? ◎◎◎ 第二天,叶星辰在电视上看到一则重大新闻,左凌风的凌风集团进军国际市场,他投资了五十亿去哥伦比亚开发绿宝石矿藏。 哥伦比亚的绿宝石储量居世界第一位,muzo矿区是世界上出产最好祖母绿的地方,沉积岩地形的哥伦比亚,祖母绿多半产生在热液岩脉中,极复杂激烈的地质构造,诸如造山构造、变质、浮现和土地的侵蚀,地层在沉积过程中产生弯曲及皱折,受到压力撞击产生裂隙,丰富矿藏的岩浆便会流至这些裂隙之间,原本对立的元素相互结合、结晶,与沉积岩作用最终产生了祖母绿。 从西方的“埃及艳后”到东方的《西厢记》里都有着关于祖母绿的印记,祖母绿的历史似乎注定是一个由传说和迷信纠结成的网,丰富而迷人。(..info好看的小说) 左凌风这次大手笔,毫无疑问地震动了整个珠宝市场,记者们纷纷报道,新闻几乎是铺天盖地。 报纸、杂志、电视台、网络……各种各样的媒体全都充斥着这则消息,左凌风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可以跟前阵子美国总统大选媲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全都是大篇幅的溢美之词。 叶星辰却不知道怎么的,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 时间又继续过了几日,终于来到2月4日,特种大队的封闭式训练结束的日子。 一大早,叶星辰就开始等待楼犀的来电,可是一直等到了晚上,那个特设的铃声也还是没有响起。 晚饭后,像是往常那样,陪着思思看动画片,完了之后去洗澡,哄小丫头睡觉……一切都搞定了,可他还是没有消息! 她终于耐不住焦急,什么也不顾了,主动打过去,可话筒里却是冰冷的女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 她甚至没有耐心听完,就直接挂断手机,继续忐忑不安。 她坐在床头,拿着手机反反复复地编辑着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楼犀,楼犀,楼犀…… 屏幕上写满了他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打了多少个他的名字,但是每打一个,心里就仿佛有种感觉,他马上就会听到她的呼唤了,马上就会有消息了,马上,马上! 10点50分,眼看着就要到晚上11点,可仍旧是没有,她甚至怀疑自己的手机坏了,拿到窗边去摇晃,想要信号充足一点。 她知道部队里快熄灯了,如果他还不打来,今晚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就在这时,手机豁得响起,那个专属于他的铃声! “啊――!”她差点尖叫出声。 紧绷了许久的防线瞬间坍塌,从来不知道等待会如此得折磨人,等来时又是如此得惊喜,心中一跳,连忙接起,急急地喊道,“楼犀!” “星辰。”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传入她的耳朵,可是却好像十分幽远,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听过。 叶星辰深呼吸了下,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按住自己怦然的左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轻声问道,“嗯……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暂时还不行。” 叶星辰的心忽然一沉,此刻已经确认无疑,他应该马上就要去出任务去了,那个前所未有的,艰巨的,复仇的任务! 她眉心紧蹙着,却是极力保持着镇定,不想问他什么关于任务的事,怕问了,他会难受,而她听了,会更难受。 而且她也不想他在临行前他还为自己担心,于是挤出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已经拿到驾照了,厉害吧?” 电话那端,楼犀半是高兴半是惆怅,原本他想亲自教她开车的,可他没腾出时间来,她也不愿意让他为自己操心,竟然又一个人去驾校了! “车提了吗?”他轻声询问。 “没有呢,等你回来一起去!”她握着机身的手微微一紧,呼吸也跟着一紧,甚至都有些呼吸困难,说话的声音中微微流露出一丝颤抖,不过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要载你去兜风的!” 他们说过的,一言为定,他可一定要记得,一定要遵守承诺才行! “好,等我回来一起去。”他沉声说道。 “嗯。”她轻轻应声,嘴角微扬,又是问道,“你在干嘛?” 楼犀忽然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沉默几秒钟,才缓缓开口,说了三个字,“写东西。” 叶星辰刚刚上扬的嘴角僵住,再也笑不出来,他说的很含蓄,可是她却知道,他是在写遗书!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般,那么疼,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用力搂过床上的那只大熊,当做是他一样,紧紧地抱住,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缕温暖。 “我也在写东西呢,年末的工作总结。”她故意岔开话题,轻声一笑。 楼犀微微蹙眉,像是在安慰她,说道,“别熬太晚了,明天白天再写。” “白天要上班呢!” “明天不是周末吗?” “是周末,不过要值班。”她微微侧目,看到思思正在熟睡,可是她却忍不住想要叫醒她,让她跟爸爸说两句。 放开手里的大熊,轻啄她粉粉的小耳朵,思思动了动,却没有立即醒过来,小丫头晚上一向很乖,不哭也不闹,一觉到天明,她又亲了亲,反复几下,小丫头这才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 “思思,跟爸爸讲电话!”她将手机放到小丫头的耳边。 “爸爸?”思思还有点懵,但一听到爸爸两个字,忽然眼前一亮。 楼犀听到了小丫头软糯糯的声音,紧皱的眉心微微舒展开来,心里油然而生的一股热潮,“思思,想爸爸了吗?” 小丫头眨巴眨眼眼睛,这回才完全醒了过来,连忙说道,“想想!” “那你最近有没有乖?” “有,乖乖!” 楼犀忍不住笑意,这可爱的小丫头啊! “爸爸……爸爸……”思思一直叫他,却不说下文,仿佛就是想单纯地叫叫,想要表达一下想念之情。 楼犀也耐心地听她说,享受着这醉人的温馨。 叶星辰却是忍不住流泪,可是又不敢出声,用力捂住嘴巴,别过头去,否则她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即便出任务对他而言,早已经是家常便饭,她也经历过几次了,可是这一次她真的特别特别担心,三年前他们一行十人,各个都是精英,却折戟半数,仍旧没能将敌人彻底剿灭,时隔三年,敌人的实力肯定会更加强大,而他所要面临的困难可想而知,她真的想抢过电话,跟他说别去了行不行,就算知道那是他的责任,可是她真的想自私一回! 可是她又知道,无论如何,她都阻止不了他,他有军人的责任和义务,他也有对战友的情义,她若是阻止他,只会给他增添负担。 手紧紧搂着大熊,恨不得那就是他,死死抱住。 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是11点了,她得再对他说点什么,不能乱讲,但一定要告诉他,一定要小心,她和思思在家里等他回来呢! 连忙抹掉眼泪,深呼吸了几下,从思思手里拿回电话,咬了咬唇,哑着声音说道,“楼犀……” “嗯。”他的声音里也更多了一分深沉与苦涩,时间不多了,马上就要没信号了。 “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她用力说道。 “好。” “我和思思在家等你!” “我知道,我一定会早点回家。” “还有……”她忽然有点害羞,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又觉得应该说,必须说,她想告诉他,经过这些日子,她对他,已经不仅仅是法律上的妻子对丈夫的那种感觉了,从情感上也是。 她喜欢上他了! 电话那端,楼犀亦是微微屏息,眉头紧蹙,心里有些话想对她说,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某些话会让他觉得肉麻,但这一刻,他有冲动想要说出来,可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部队里大声大声的口号随便喊,可这一刻那轻轻的几个字,话到嘴边却还是不知所措。 “我……” “我……” 沉默之后,两个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 “你先说。” 再次一起出声。 某种默契已经在他们的心中蔓延开来,隔着遥远的距离,可是他们仿佛觉得彼此之间的空气是一样的,都透着些微的甜蜜。 时间走到10点59分,还有最后的一分钟了! “楼犀……” “星辰……” 两个人又一次同时开口,也同时笑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想对自己说什么,那种笃定让两个人的心里都泛起了温暖的感觉。 “一起说,嗯?”他提议说道。 叶星辰脸色一红,娇嗔了一句,“不要,你先说!” 楼犀轻声一笑,“好吧,谁让我是男人,我先说。” “嗯……”她屏息以待。 “叶星辰,你听好了,我……” 与人斗,与天斗 叶星辰扬唇微笑,等待着那句最甜蜜的话,抑郁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散去,仿佛之前再多的委屈与难受都不值一提,心底好像是有一根轻盈盈的羽毛在缭绕,痒痒的,却是那么甜,轻轻一眨眼,最美的时刻就要来临,可是,命运就是这样无情,总是在你最期盼美好的时候,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嘟嘟嘟―― 电话忽然断了! “楼犀?楼犀!”她对着手机大喊,得到的却是一连串的盲音。 再一看时间,距离11点还有30秒,还没到部队关闭信号的时间,特种大队里,从来都是分秒不差,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的,所以……他那边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星辰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好像天花板都跟着晃动了一下,天旋地转的。 “马麻……”思思叫了她一声,好像有些害怕。 叶星辰连忙摇了摇头,甩去脑海中那股不太清楚的意识,凝了凝神,找回清楚的焦距,低头一看,思思一张小脸上表情有些恐惧似的。 “怎么了,思思?”她连忙抱起小丫头,思思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灯,又不做声了。 叶星辰不明所以,搂紧了思思,拿起手机重新拨号,他的电话却是不通了。 看着挂断的手机,她无比失落,却又无比担心。 这种情况应该不是屏蔽信号,也不可能是他立即出发去执行那个特殊的任务,因为他刚刚还在写……写遗书,按照正常情况,他应该没那么快出发……不对劲,肯定是出事了,可出了什么事呢?到底是什么事,会这样紧急?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甚至抱起思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可一点头绪都没有,直到思思被她晃得有点晕了,发出不舒服的声音,她才蓦地停下,抱着小丫头回到床上,可一颗心却怎么都没办法放下来。 思思太小,抵挡不住困意,慢慢地重新睡去,可是她却忧心忡忡地对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十分忐忑,甚至是心惊胆战。 完全睡不着,她再次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缝隙,外面是一片漆黑,感觉有些吓人。 她蓦地打了个冷颤,连忙又将窗帘拉好,双臂下意识地抱住自己,胳膊上起了一层小疙瘩,汗毛也微微竖起。 连忙钻回被窝,可好像又听到了什么声音似的,屏息凝神,感觉是楼上那户人家养的宠物狗在叫唤,妖魔附身一般地狂吠。 她连忙搂住身旁的思思,将小丫头护在怀里,怕她惊到,可她自己心中却是一片凌乱,担心,紧张,害怕……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不舒服,喉咙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呼吸困难,心中一阵又阵地难受,甚至手脚发凉,冒出冷汗。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一秒一秒,然后化作一分一分,可不管是一分还是一秒,都是那么煎熬,最后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她一直捏在掌心的手机忽然震动响起。 心里一喜,连忙拿起查看,可是一看号码,却忽然愣住了,军区医院? 她下意识地蹙眉,却也是快速接起,话筒里传来医院同事急促的声音,“叶医生,马上来医院,紧急集合!e市发生了地震,我们要马上过去支援!” 什么?地震? 叶星辰豁得一惊,原来刚刚不是她的错觉,天花板真的晃动了一下,那是震感!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知道楼犀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紧急救援去了! “叶医生,你还在吗?叶医生……” “在,我马上就去医院!”她急急说道。 电话声吵到了思思,小丫头微微动了动,好像要醒过来的样子,她连忙拍了几下,然后快步走出卧室,敲开了舒娆的房门,“娆娆,你快帮我照顾下思思!” 舒娆看她着急的样子,一下子睡意全无,担忧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叶星辰拉着她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一边换衣服一边解释说道,“e市发生地震,军区医院要马上派人过去支援,我估计要连夜出发,娆娆,思思就拜托你了!” 地震? 舒娆脸色一变,抓着她的胳膊急急说道,“星辰!你的意思是……你要去灾区?” “对!” “天啊,不行,太危险了!星辰,你知道地震意味着什么吗?灾区随时可能余震的!” 叶星辰当然知道,可是她没有选择,她是军区医院的一员,她不但是医生,也是军人啊! 军令如山! “娆娆,别担心我,你只要帮我好好照顾思思,还有心心,我会尽可能跟你们保持联络的!”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裤子,然后翻找着上衣。 舒娆怎么可能不担心,可是又没有办法,星辰虽然不是当兵出身,可现在也是一杠三星的上尉了,调令一下,她必须马上到位的! “星辰,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我会的,娆娆,你也是!现在还不知道震级是多少,但s市距离云川还很远,这里应该不会有事的,不过你还是要做好准备,马上换衣服,一感觉不对,就赶紧带孩子们离开!” “我知道!” 叶星辰穿好了衣服,低头用力亲了亲还在睡眠中的思思,然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掏出手机翻出罗岚的号码,打过去,不通,然后把号码念给了舒娆,“娆娆,这是罗阿姨的手机号,如果有可能,你跟她联络,罗阿姨是军医,又是长辈,阅历比较丰富,你有什么事就问她!” “好,我知道了!” 叶星辰用力抱了下舒娆,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就飞奔下楼,打了车,直奔军区医院。(..info无弹窗广告) 计程车上响着广播,e市发生里氏8。0级地震! 她的心一下子拧得死紧,8。0级,比唐山大地震还要严重啊!地震是突发性的,没有预告,而且这大晚上的时间,人们都在睡着,根本是毫无防备,里氏8。0级地震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怪不得楼犀忽然断线,特种大队一定是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然后紧急救援去了,特种兵是国家的第一道防线,他们必须在最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地震发生后,救援工作即刻展开,而特种大队今晚本应该是去执行任务的,所以应该是整装待发的状态,随时都可以投入到战斗中去,所以他们的反应肯定是最快的,一定是在第一时间被调集去灾区了……计划没有变化快,原来的任务肯定是延后了,毕竟灾区的老百姓在等待着他们去救援,人命关天啊! 如果说他去执行任务,是与敌人斗,那么他奔赴灾区救援,就是与天斗……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楼犀,不管你去哪儿,都要小心,都要好好地回来! ◎◎◎ 叶星辰心里带着无限的担忧,快速赶到军区医院,医院快速调集了人手,原本只打算派出三分之一的医护人员,但当得知e市发生的是里氏8。0级地震后,迅速调整了计划,派出了80%的医护人员,每个科室内只留值班医生,其他人全部编成小组,奔赴灾区。 所有人都知道8。0级意味着什么,即便他们还没有去,却已经可以想象出那里是什么情形,大地颤抖,山河移位,满目疮痍,生离死别…… 凌晨三点,军区医院一切准备就绪,医护人员们带着各种医疗器具和尽可能多的药品,攀上了卡车,前往灾区。 路上,卡车上打开了收音机,大家听着新闻动态,可因为时间太紧迫,还没有人知道灾区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地震局的工作人员在预测,e市周边都是山,所以地震引发的次生灾害、地质灾害的种类都会比较复杂,会引起破坏性比较大的崩塌、滚石加上滑坡等,更简单的说,e市地震比唐山大地震还要严重得多,破坏性更强,救援的难度也会更大! 这一夜,有国殇。 车子很快就出了云川市区,赶赴e市,一开始速度还比较快,可是到了后面就越来越慢,一来是转入了山路的关系,再有天气也开始变坏,起初是下起了细细的毛毛雨,可后面雨越下越大,到了凌晨五点钟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司机将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仍旧是看不清前方的路况,车速只好更慢,小心翼翼地行驶着,可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车子彻底停下了,因为前往e市的道路已经因滑坡而垮塌,任何车辆都无法再行进了! 紧急联系了上头的领导,领导也束手无策,现在只能等当地的武警或是解放军来抢修道路,并不宽阔的山路上,车子排成一排,寸步难行,每个人都心急如焚。 收音机的信号开始变得不好,丝丝拉拉的杂音大过电台主播的说话声,到最后完全没有了声音,他们完全被困住了,无法前行,无法掉头,也无法得知外面的一切消息。 雨越下越大,叶星辰望着那倾盆大雨,忍不住担忧,这条唯一通往e市的道路被堵住了,所有的救援都将成为空话,灾区的人们也许在垂死挣扎,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她更担心楼犀,他此刻在哪儿呢,她知道他的速度肯定比她这里快很多,也许已经进入灾区开始救援了,但也很难说,这条山路有几十公里那么长,坍塌的路段肯定不止一处,或许他也同样是被困在这条路上了,可能就在前方,但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很有可能正带领着战士们在奋力抢修道路,他冒着大雨,身上的迷彩早已经湿透了,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可仍旧是头不抬眼不睁地与地上的泥石拼命,每搬走一块石头,他的掌心就划破一道口子,鲜血很快被大雨冲刷不见,他却早已经顾不得疼痛。 风雨交加,他沙哑的声音在风雨里大喊,鼓励战士们继续努力,时间就是生命,灾区的老百姓正等着他们!他们是军人,军人就是要在国家和人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挺身而出! ◎◎◎ 与此同时,南半球的哥伦比亚却是一片风景秀丽。 首都波哥大,气候凉爽,四季如春。 左凌风下了飞机,步出机场大厅,上了外面早已备好的豪车,车子快速启动,前往市区。 市区中既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也有殖民地时期的古老建筑,在玻利瓦尔广场中央矗立着被称为“南美解放者”的玻利瓦尔的雕像。 左凌风坐在豪华的车内,俊逸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背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眼睛,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从机场到酒店耗费了一些时间,他却不疾不徐,仿佛耐得住这世间所有的等待。 “左先生,酒店到了。”车子一停,司机恭敬地喊道。 左凌风慢慢睁开眼睛,酒店的服务生连忙上前将车门打开,他跨步下车,手里的密码箱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提着。 这是一座六星级酒店,提前预订好的总统套房早已经准备就绪,说着标准西班牙语的服务生将他引领至房间,行李放好。 “谢谢。”他打赏了小费,出手阔绰。 房间里,极尽奢华,他淡淡扫过一眼,仿佛不在意,径自走向窗前,五十几层的楼层,下面的一切都很渺小。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遥望向对面的街道,那里坐落着波哥大最著名的景点――黄金博物馆。 博物馆内有各种各样的黄金饰品,从塑像到耳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其中镶有绿宝石的黄金十字架和手工细致的黄金船均为制作精美的无价之宝。 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轻轻一按,窗帘徐徐闭合,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神秘。 他微微眯眸,环顾了房间的所有角落,确认没有摄像头后,才拎着密码箱进了浴室,另一手将行李也提进浴室。 重新审度了一番,没有任何监控设施,镜子也是真的,而不是那种双面镜,一切都安全无虞,这才拧开了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流声响起,掩盖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他脱掉精贵的西装外套,随意铺在地上,然后将手里的密码箱打开,里面满满一箱子的金条,将金条一块块取出,放在衣服上,密码箱空了,然后露出了下面的隔层,手指很有技巧地一掀,取下挡板,密码箱内另有玄机,下面还有一层,空空荡荡的。 他又将行李箱打开,里面全部是衣服用品,无一不是精品,衣服的口袋里,或是裤子的口袋里,领带盒里,甚至剃须刀的盒子里……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都藏着各种细小的零件,他一一取出,有几十上百个那么多,他有条不紊地将零件一一取出,然后快速组合,修长的手指跟变魔术一样,几十秒而已,就已经将那些零件全部组装好,两把手枪! 他抚摸着那冰冷的枪身,微微闭了下眼,然后快速装进密码箱的下层,将挡板重新放好,金条重新摆回去,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没变。 可是,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嘴角边一抹淡淡的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 凌晨六点,雨势慢慢变小,叶星辰和她的同事们终于等到了救星,当地的一支武警队伍赶到现场,有备而来的官兵们,启用各种设备,再集合人力,快速抢修坍塌的路段,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道路通了,他们继续前行,奔赴灾区。 “谢谢你们!”众人向官兵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他们却摇了摇头,抹了一把汗水淋漓的脸,哑着嗓子说道,“你们赶紧去灾区,那里的情况很不好,急需救援!特种大队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说那里基本上是被夷为平地了……” 叶星辰的呼吸一紧,特种大队已经赶过去了? 不只是喜欢,甚至是爱 听到这个消息,叶星辰心里一半欣喜一半担忧,欣喜是想着或许他们能在灾区里碰到,担忧是因为知道他身在震中,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可无论如何,总算是有一点消息了。 医疗队所乘坐的卡车继续前行,可山路迢迢,还有很远才能抵达e市,因道路损毁受阻,他们的速度想快却快不起来,总是行驶了几公里,就遇到阻碍,武警战士或是解放军抢修一段,他们开一段,一路上磕磕绊绊。 收音机里不间断地播报着新闻,但信号不太好,他们断断续续地得到一些消息,地震发生后,总参谋部立即命令有关部队迅速展开抗震救灾工作,c军区特种大队在第一时间前往救灾一线,随后其他部队也迅速集结,全都在开进途中,同时,空军两架伊尔76军用运输机,运送国家地震救援队的人员飞往灾区,同时各支医疗队伍也马不停蹄地奔赴前线。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又经过数个小时,叶星辰所在的医疗小分队终于抵达了e市市区,触目所及,一片废墟。 他们抵达的时候,先一步到达的解放军和武警部队早已经展开救援行动了,搜救和挖掘被压埋群众,转移疏散群众,片刻不敢耽误,而医疗小分队也立即展开了救治伤员的行动。 医疗点设置在一所学校附近,教学楼和宿舍楼早已经坍塌了,孩子们在操场上哭成一片,战士们奋力抢救着被埋在废墟里的人们,救出来一个,就立即抬上担架,然后送入帐篷,医护人员们马上施救……流水线一般的程序,可他们却都是有血有肉的凡人,心早已经麻木了,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都不敢懈怠,生怕自己晚了一秒,那条生命就保不住了。 叶星辰强压下心里的那一份牵挂,专注地投身到抢救伤员的工作中去,眼泪已经不知道涌出了多少遍,又干了多少遍,白大褂上也早已经染上了不知道是谁的鲜血。 她不知道楼犀此刻在哪里,可是她知道他跟她周围的这些战士们一样,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也跟她一样,再怎么牵挂,再怎么担心,但也只能,唯有,必须竭尽全力地援救每一个可能活下来的生命! 在自然灾害面前,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可在困难面前,人性又是那么伟大。 战士们在宿舍楼的废墟里,挖出了一名教师的尸体,他为救四名学生,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这是一所小学,学生们都还很小,住宿在学校里的孩子有的是跟老师一起住的,而这名老师,在地震发生的那一刻,张开了双臂,以雄鹰展翅的姿势,死死地护住了四个孩子,自己的后脑则被楼板砸得深凹下去,他的脑浆都流了出来,而那四个孩子全部生还。 铁骨铮铮的战士们哭了,医护人员们也哭了,而孩子们则早已经哭干了眼泪,只剩下了撕心裂肺地呼喊,可任凭他们再怎么叫,他们的老师也再也醒不过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阴霾笼罩着天空,可是他们没有时间化解悲伤,废墟下还有更多的人在等待着援救,在不远处的一座民房废墟下,战士们又发现了情况,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双膝跪地,整个上身向前匍匐着,双手扶着地支撑着身体,有些像古人行跪拜礼,只是身体被压得变形了,看上去有些诡异。 “喂!你怎么样?”一名战士透过狭小的缝隙大喊。 女人没有回应,战士们觉得不对劲,用撬棍在砖头上敲了几下,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一名战士又挖了几块砖头,露出更大的缝隙,然后把手伸了进去,女人的身子已经凉了,可生命探测仪上还显示着地下有生命的迹象。 众人小心翼翼地挖开更多的砖头瓦块,一名战士忽然发现了情况,女人弓着腰,身前有个空档,而那里有个婴儿! 战士们连忙将婴儿救了出来,小家伙被包裹在被子里,憨憨地睡着,他均匀的呼吸让大家感到温暖,医护人员连忙接过小孩,想要给小家伙检查一下,可一打开被子,发现一部手机塞在被子里,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写好却未发送的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妈妈爱你! 所有人都哭了,那样的感动,那样的悲痛。 救援在继续,眼泪在纷飞,直到天黑,战士们依旧没有停下,医护人员们也没有停下……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灾区里通讯全部中断,他们与世隔绝,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如何,他们更加不敢想象,因为单单是眼前这些,就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e市太大了,叶星辰完全不敢想象,楼犀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她所在的医疗点附近,周围的战士们大部分是武警,还有一些当地的解放军,而特种大队的战士们肯定是在更为危险的地方,因为他们是特种兵,他们是国家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因为他们不怕死,敢去死,他们永远第一个冲向最危险的地方,最后一个离开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永远站在祖国和人名最需要的地方。 又一天过去了,医疗点内的伤员越来越多,战士们和医护人员都有些体力不支了,可是没有人停下喘一口气。 叶星辰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忽然帐篷外有人大喊,“医生,快来!” 她连忙奔出去,瞧见一名战士好像要昏厥的样子,应该是疲劳过度,连续救援数十个小时,一分钟都没有休息过,再怎么刚强,也还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挨得住? 救援工作进入第三天,战士们和医护人员人人都精疲力尽,于是他们开始轮班,累极了的人可以稍做休息,但只要恢复了一点点精神,就又马上投入到新一轮的救援中去。 三天三夜后,一名连长含泪宣告,这附近的废墟里再也没有生命迹象了。 于是救援的大部队开始撤离,继续前往更需要他们的地方,只留下一小部分人驻守,医疗小分队也分成了两半,一部分留下照顾伤员,另外一部分跟着组织去别的地方。 叶星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她要去别的地方,去有可能会遇到楼犀,或者特种大队的地方,就算见不到他的人,知道一点消息也好! ◎◎◎ 皇天不负有心人,叶星辰辗转的第二个医疗点,真的是特种大队所在的范围,虽然还很远,虽然她没看到一个熟人,但是她看到了特种大队的猎鹰旗帜,插在废墟中,高高飘扬。 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心里被某种悸动充斥着,泪水就像是无法控制似的,从眼睛里夺眶而出,拔腿就往旗子那边跑,一名战士却一把拉住她,说不能去,那边土层疏松,随时都可能塌方。 她想说她只是稍稍走近一点去看看,可是她不能说,因为没有人能预料未来,也许她一脚踩过去,真的会发生什么意外也说不定。 望了望猎鹰旗帜,她咬了咬牙,转身进了帐篷,再次投入到救治伤员的工作中去,可是累极了的身体却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活力,那是等待的力量。 这片区域的伤员果然更多,伤势也更重,而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同事,好多人都是这附近一个核电厂的员工。 叶星辰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特种大队会来这里,因为他们必须要确保核电厂的安全,机组反应堆面临遭遇外部氢气爆炸的风险,一旦发生核泄漏,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时间又到了晚上,叶星辰期盼了一整天的事情没有发生,别说见到楼犀了,就连一个特种大队的战士都没有看到! 她不禁狐疑着,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帐篷内的伤员都安顿下来,她稍稍得空,便连忙奔到了外面,竟正好看到一群战士从远处走来,夜色凄迷,她看不清楚谁是谁,就连忙跑上去问,“同志,见到你们营长了吗?楼犀人呢?” “呃……姑娘,我们营长不叫楼犀。” 什么?不是? 叶星辰简直不敢相信,特种大队的旗子都插在那呢,怎么可能不是? 她仔细瞧了瞧几名战士,果然都很眼生,迟疑地问道,“你们……不是特种大队的人?” “不是啊,特种大队的人早已经撤了,他们到核电厂的东边去了,那边更缺人手!” 叶星辰连连摇头,像是不信,“可是他们旗子还在那插着呢!” “哦,他们不是全撤了,好像是他们营长带着一小队人,进了核电厂里面,还没出来呢!” 什么?进了核电厂里面? 叶星辰的心“咚”的一沉,双腿也跟着一软,好像连站都站不稳了,核电厂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危险指数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他真的是会叫她担心死! “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连连摇头,又揪住一名战士的衣袖不放,急急问道,“那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吗?” “这个……这个应该没人能知道吧。”战士为难地回道。 “那他们什么时候进去的啊?”她又是揪心地问道。 “那可有时候了,十几个小时了吧!” 叶星辰的心瞬间荡入谷底,在核电厂里面呆了十几个小时还没出来?他到底是进去干什么了?什么困难这么难以解决?到底危险到什么程度?他……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一个个问号充斥着脑海,可是全都没有答案,一无所知。 那几名战士们走远了,叶星辰僵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核电厂所在的位置,可是天好黑,什么都看不到。 战士们轮流吃饭,医护人员们也轮流休息,可是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连续好几天了,吃不好睡不好,满满的一颗心里都是担心与挂念,还有浓浓的后悔,那天晚上在电话里,她怎么就不抓紧时间,把心里的话告诉他呢?就差那么几秒钟,她如果说了该有多好!可是她偏偏没有,而现在她想说,却是找不到机会了,知道他就在那座核电厂里,可就算是她用喊的,他也听不到啊! “医生,过来坐下休息会儿吧!”一名被她救治过的伤员走过来,关心地说道。 叶星辰徐徐收回视线,望向伤员,他正是那个核电厂里的员工! “先生,我问一下,你们那个核电厂里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啊?”她连忙问道。 伤员的眉头瞬间拧得死死的,揪心地说道,“反应堆面临遭遇外部氢气爆炸风险,我们厂长和几名工程师,冒死留在厂子里,采取排气减压、灌注淡水等措施处理,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发现核泄漏,更可能爆炸的……” 爆炸? 那不是鞭炮,也不是地雷,而是核反应堆! 真要是爆炸了,核电厂里的人肯定是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叶星辰的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头,唇死死咬住,脸色煞白。 “医生,你怎么了?你有亲人在核电厂里啊?” 亲人? 叶星辰微微一愣,不是的,是爱人。 爱? 她忽然哭了,然后又是笑了,那天在电话里,她本想告诉他,她喜欢上他了,可原来不是,不只是喜欢啊,甚至是爱上了! 伤员被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吓住了,“医生?你怎么了?快点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叶星辰摇了摇头,抹了一把眼泪,又往前走了几步,迎风遥望着核电厂的方向。 楼犀,你快点出来,你出来后,我要告诉你――我爱你! ◎◎◎ 她站了不知道多久,天色越来越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可是却听到前方传来了脚步声,好像有好几个人。 寻摸着走过去,她的白大褂还算明显,对面的人也发现了她,有人忽然喊了一声,“咦?那不是嫂子吗?” 叶星辰闻声一喜,拔腿跑上前去,到了近处一看,果然是认识的人! “李班长!” 李毅瞪大了眼睛,表情先是一喜,然后又是忽然担心,“嫂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星辰来不及解释,只抓住他的衣袖,急急问道,“你们营长呢?” “在后面呢!”李毅指了指后方,补充说道,“我们一起出来的,不过他背着一个受伤的工程师,走得比较慢。” “我去找他!”叶星辰拔腿就跑。 “哎,嫂子,不行啊,危险!”李毅伸手要拉她,可是一把抓了个空,白大褂从他的掌心滑了出去,他连忙追上,“嫂子,等我,我陪你去!” 叶星辰哪里肯听他的,生平第一次失去理智,什么也不管了,只一门心思想见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李毅见势不好,也加快了速度,没几下就追上了她,“嫂子!我陪你去!” 叶星辰这才刹住了脚步,用力点了点头。 李毅伸出手,让她抓着他的衣袖,脚下都是废墟,天又黑,万一嫂子受伤了,营长还不把他给劈了? 叶星辰也没客气,抓着李毅的衣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心里很没底,可每一步都是那么坚定。 走了不久,大概也就那么一百多米,李毅忽然停下,手指一指,说道,“嫂子,你看!” 叶星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呼吸忽然一紧,心脏瞬间漏掉一拍,然后怦然地加速。 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徐徐而来,他的背上背着受伤的人,可依旧是那么高大,仿佛这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压不弯他的脊梁。 “嫂子,你别动,我去接营长一把!”李毅拔腿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营长,嫂子来了!” 话音刚落,李毅忽然感觉到身边一抹白影蹿了出去。 对面,楼犀听到李毅的喊声,蓦地一愣,脚步顿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忽然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身体飞扑进自己怀里,速度之快之大,甚至将他撞得有些踉跄,险些将身后的人给摔下,李毅连忙冲上去,背过那名受伤的工程师。 楼犀的双手得以解放,连忙要扶住叶星辰,可她却一把将他抱住,踮起脚尖,吻上了他。 爱不是一句空话 楼犀倏地睁大了眼睛,坚毅的脸庞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觉得这个主动吻着自己的女人不是她,星辰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可是她的唇这么软,她的气息这么甜,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除了她,还能有谁? 英俊的脸庞上一缕柔情缓缓绽放,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化被动为主动,低头将她深深地吻住。.info 一个多月的相思泛滥成灾,地震发生后几天几夜的心急如焚,全都融化在了这个吻里,他用力、狠狠、甚至是粗鲁地攫取着她唇间的气息,那股淡淡的甜,那股深深的爱,让他恨不得将她就此吻化了。 叶星辰不自觉地痛咛出声,他弄得她有点疼,可是她却觉得这样的疼有真实感,让她欢喜,让她相信他是真的,双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腰,微仰着头,承接他十分霸道的侵袭。 灾区的空气混沌污浊,可是他们交融的气息却是那样的纯净坚贞,两个人站在废墟里,心却飘上了夜空,幸福冲散了天地之间的阴霾,众人见证着他们的不渝真情。 他们就这样紧紧相拥,深深亲吻,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仿佛这就是世界尽头,地老天荒。 叶星辰闭着眼睛,泪水情不自禁地洒落,那泪水流进了她的嘴里,楼犀亦是品尝到了那抹咸涩,深深地卷入自己口中,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她哭得泣不成声,他才缓缓停下来,可仍旧是紧紧抱着她,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隔着脏兮兮的迷彩,感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感受他温暖的体温。 亲密的相拥,气氛十分温馨,许久之后,叶星辰哭干了眼泪,才徐徐抬起头来,刚刚要开口跟他说话,却不料楼犀冷厉的声音在头顶盘旋而起,十分气愤,“叶星辰,你怎么回事?” 叶星辰吓了好大一跳,却是不明所以,退离他的怀抱,一脸茫然。 “你受伤了?怎么搞的?”楼犀注意到她的白大褂上沾染了不少鲜血,一脸冷酷阴森。 叶星辰微微一愣,心里又气又笑,又想哭。她知道他是担心她,虽然脸那么臭,语气那么凶,可是他是真的关心自己。 “李毅!”楼犀一声怒吼,将矛头对准李毅,李毅十分冤枉,他可是一路将嫂子护得好好的,这……这不关他的事啊! 叶星辰连忙解释说道,“你别乱发脾气,不关李班长的事!我也没有受伤,这些血都是别人的!” “别人是谁?”他还是拧眉。 “呃……”她回答不上来了,因为分不清了。 楼犀怒瞪了她一眼,一双大手将她从头到脚摸了个遍,叶星辰羞得差点叫出来,你疯啦,大家都看着呢! “我……我没事……”她连忙抓住他的手,急急地解释。 周围的人“噗嗤”笑出声来,楼犀双眸一瞪,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甚至还故意炫耀似的说道,“这是我老婆,怎么摸都不犯法!”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无地自容,原本甜蜜的心情瞬间化作了羞愤,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又是舍不得。 万水千山,能见他一面,是多么不容易,这一聚,太值得珍惜! 楼犀坚毅的面部表情因叶星辰娇羞的模样而变得柔和,他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走向帐篷,十指紧扣。 夜色降临,但搜救工作仍然在继续进行,战士们铁锤砸、钢杆撬、徒手刨,不断寻找幸存者,一些实在是撑不住的战士们不得不暂且休息一下,一顶顶军绿色的帐篷错落地支着,帐篷内那些最可爱的人席地而卧,此起彼伏的鼾声泄露了他们的疲惫。 医护人员的帐篷则是白色的,累极了的人们也原地浑身打浑身地睡着,守夜的医护人员来来回回巡视着伤员的情况,尽职尽责,点滴架不够,他们就用手举着,左手酸了就换右手,右手酸了再换回左手。 他们走到一顶帐篷附近,没有进去,楼犀席地坐在地上,双腿伸直了,拉着叶星辰坐在他的腿上,看着她消瘦的脸庞,不禁皱眉,沉声问道,“吃饭了吗?” 叶星辰这才想起来自己晚饭根本没吃,好几天了都没食物补给,只能吃一些压缩饼干,可她一颗心只顾着紧张与担心,也没怎么吃,今天白天一架军用运输机终于为灾区空投了矿泉水、鲜牛奶、方便面等救灾物资,可她还是没有胃口,不过他现在这么一问,她却忽然觉得有些饿了,不,是很饿,肠胃也在这个时候跟着抗议,咕噜噜地响起,她脸一红,顿时尴尬不已。 楼犀听着她饥肠辘辘的声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叶星辰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白大褂的口袋里有半袋压缩饼干,她取出来,嚼了一片,又递给他一片,不用问,他肯定也是没吃东西呢。 “你自己吃就行了,我不饿。”他别开头,不肯吃。 叶星辰急了,硬是把饼干塞进他的嘴里,既责备又心疼地说道,“不饿也得吃!” 楼犀轻轻一笑,嚼下饼干,干巴巴的压缩饼干,毫无味道,却好像硬生生地嚼出了甜味儿。 他又拿起一片,喂到她的嘴边。 叶星辰有点害羞,不过还是低头咬下,腼腆地说道,“谢谢。” “谢谁?”楼犀故意调侃地问道,一双深邃的黑眸里闪烁着戏谑,目光却是格外温柔。 “你啊。”叶星辰没有多想,就直接回答。 楼犀摇了摇头,很不满意,催促又问,“我是谁?” 叶星辰咀嚼着饼干,嘴里有东西不好说话,支吾地应了一声“楼犀”,不过不是很清楚。 “什么?”他凑近了,眨眼又问,“老公?” 叶星辰瞪圆了双眸,谁说老公了?真是自恋的男人! “我才没……咳……咳咳……”饼干屑忽然呛进了气管,脸红脖子粗,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楼犀看她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呛到了,立即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大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咳……”叶星辰好一顿咳嗽,才稍稍好了点,楼犀连忙递过半瓶矿泉水,让她压压嗓子。 “快喝点水。”他紧张地说道。 叶星辰仰头喝了一口,感觉舒服了一些,又气又恼,都是他害的! “别动!”他忽然又沉声说道,目光紧紧锁定她。 “怎、怎么了?”叶星辰心里一跳,睁大了眼眸望着他,同时下意识摸自己的脸。 楼犀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动,然后徐徐低头,叶星辰眨了眨眼,目光向身侧瞥去,灾区里一片废墟,经常有蚊虫之类的出没,她有些害怕,该不会是爬到她身上了吧? 惊惶之中,他忽然凑近了她,英俊的脸庞在她的瞳孔里放大,两人的鼻尖蹭到了一起,她轻轻一颤,刚刚要后退,他的唇却不期而至地落下,舌尖轻轻一舔,卷走了她唇边的饼干屑。 “怎么吃得跟小花猫似的?”他轻叹一声,却是带着宠溺,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另一边嘴角,指尖一点细碎的饼干屑,然后又含入自己的口中。 叶星辰的脸顿时涨成了番茄的颜色,这……这动作怎么那么……色? “不准浪费任何食物!”楼犀十分有理地说道。 叶星辰咬着牙,十分懊恼,支吾着什么也没说出来,干脆就不说了,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却又忽然觉得这样的动作更是尴尬,连忙转移视线,低头不语。 微颤的睫毛,起伏的呼吸,在在都显示出她此刻的紧张。 “快点吃!”楼犀又是拿起一片饼干给她。 叶星辰真不想搭理他了,可是又真的很饿,而他肯定比她还要饿,只好屈服,继续吃起饼干,还帮他取出一片。 楼犀缓缓勾唇,眼底漾着温柔,接过饼干,放入嘴里,细细地咀嚼。 两人就这样你一片我一片地吃着饼干,静静地靠在一起,咀嚼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实在是不怎么好听,可却好像是世间最美妙的乐章,温暖了心底。 喜欢一个人,是甜腻的。而爱一个人,是苦尽甘来的。 她想,他们这样便是爱了。 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有种幸福的感觉。 不过楼犀却很能破坏气氛,忽然又是没好气地说道,“谁让你来这里的?” “医院啊。” 他紧紧皱眉,“医院点名让你必须到这个最危险的点来?” “……”叶星辰不吭声了,那倒没有,医疗点有好多个,是她自己非要离开原来那个,然后跟着组织继续走的,想看能不能碰上他。 瞧他一脸严厉,她微微咬唇,小声地辩驳说道,“这个是……纯属巧合。” “哪有这么巧?你分明是来找我的!” 叶星辰的脸顿时一红,他也太直接了吧!心中十分恼怒,咬唇说道,“谁让你那天忽然断线了?我可一直在等你跟我表白呢!” 楼犀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表白了?” “就那天晚上啊,你说要我听着的,可是你还没说,电话就断了,你……你欠我一句!”叶星辰虽然感到害羞,但还是坚持说道。对于那天在电话里没有把话说完整的事情,她十分后悔,今天总算是见着面了,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再也不能错过了! 楼犀忍不住笑意,故意摇头,戏谑地说道,“你会错意了吧?其实我只是想说,你在家好好照顾思思。” 叶星辰气得不行,忍不住秀眉微蹙,“你心里就只有思思?” 楼犀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 叶星辰瞪圆了双眸,他却忽然一把将她抱住,紧紧拥在怀里,薄唇凑在她的耳朵边上,缓缓、缓缓地说了两个字,“不是。” 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反手抱住他,靠在他脏兮兮的迷彩上,柔声说道,“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只是那天电话没说完,我很后悔,想见见你,想当面再说一次。” 楼犀轻轻吻着她的发丝,动作温柔,语气却是坚定,“我喜欢你,爱你!” 叶星辰忽然一僵,心跳猛然加速,可是预期中的那种甜蜜,却是没有,她下意识地蹙眉,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抬起头来,连忙对他表达心意,“我也是!” 楼犀也同样是一怔,俊容上没有太多的欣喜,心情反而愈加沉重,手握紧了她的。 两个人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是又都明白,喜欢或是爱什么的,没说的时候很期待,可说出来之后,就变成了承诺,承诺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如果他们是普通的上班族,那么这些话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偏偏他们不是,他有他的任务,她也有她的职责,在这满目疮痍的灾区里,爱决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种责任,是必须为彼此保重。 “营长,嫂子,时间不早了,休息吧!”李毅忽然冒冒失失地走了过来。 楼犀脸色一沉,叶星辰也连忙退离他的怀抱,十分尴尬。 李毅摸摸鼻子,很是郁闷,他是一番好意啊! “那个……营长,嫂子,地铺我打好了,特意给你们准备的,快去睡吧!” 楼犀的脸色微微和缓,像是满意他的安排。 叶星辰却是脸色一窘,要跟他睡一起?虽然说帐篷里不只是他们两个人,但还是感觉挺不好意思的啊! 楼犀却是觉得这样再好不过,拉起她的手,就直接往帐篷里走,叶星辰都还没站稳,就被他给拖了进去,刚想说话,却又蓦地收声。 帐篷里,地上早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几名战士,一个个都睡得正香,呼吸平稳,鼾声此起彼伏,让人不敢打扰一分一毫,他们真的是太累太累了,累到连打个盹儿都变成幸福。 李毅也跟着进了帐篷,指了指最角落的地方,小声说道,“营长,嫂子,那是留给他们的,快过去吧!” 两个小小的地铺,用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成的,不可能很保暖,但却让人觉得很温暖。 “来吧!”楼犀压低了声音说道。 叶星辰抗拒不了这样的温馨,轻轻点头。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绕过地上的战士,走向角落,轻轻躺下。 楼犀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叶星辰轻轻拽了拽,帮他也遮了遮,两个人静静地相拥而眠。 真的很累,也很的很困,可是倒下来之后,却是睡不着,或者说,是舍不得睡。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历经艰辛才见了这一面,却不知道天亮之后,他又会去哪里,下意识地攀紧了他,至少这一晚,他在她身边。 “快睡!”他沉声命令道。 她用力闭上眼睛,扬起了嘴角,轻轻翻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上衣口袋里的什么东西却忽然咯了她一下,她豁得又睁开眼睛。 “怎么了?”他关心问道。 叶星辰轻轻坐起,解开白大褂,露出了里面的衣服,从上衣左胸的口袋里取出两枚戒指,那是他们的婚戒。 他不能佩戴任何饰品的,所以这婚戒买了之后他一直没有戴,而她也几乎没有戴过,因为平时给病人检查或是手术什么的,戴戒指也不方便,所以这戒指就一直收着了,不过那晚在出发之前,她把戒指翻了出来,装进了兜里,一直放在最贴近心脏的位置上,她希望这样能为他们彼此都带来好运。 她把那枚女戒交给他,柔声说道,“现在不是在军营,你放在口袋里行吗,这样不算违反规定吧?” 楼犀接过那枚女戒,指尖细细摩挲,心底一股柔软油然而生,想了想,霸道又不失温柔地说道,“没这规定,有也认了!” 他将戒指装进了口袋,同样是左胸的位置,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叶星辰微微扬唇,把他的那枚男戒重新收好,幸福溢满了整个胸腔。 这种幸福有点痛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战士们就又开始展开救援行动了,这已经是震后第五天了,灾区的情况依旧很严峻,因为已经过了营救的黄金72小时,被掩埋在地下的群众存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而他们每多挖一块土,多掘一分地,都可以给伤者增加一点透气和生命的机会。 战士们的体力早已经透支,可是支援的队伍却是迟迟未到,因为通往e市的道路再次发生塌陷,机动车辆基本无法前行,据悉某机动师数百名官兵正在徒步赶往,因天气恶劣,某伞兵侦察连也未能按原定计划执行伞降侦察任务,伞降行动被迫取消,军区改派由副司令带队,日夜抢修那条唯一的山路,只有路通了,支援部队才能深入到灾区第一线,灾区的人们才有希望。 时间又过去了大半天,他们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道路抢修成功,支援部队和更多的医疗队,以及更多的药品、食品、棉被和帐篷等物资都会运往。 另外,二炮从各地国防施工现场又抽调数百名官兵组成大型工程机械部队,携带重型挖掘机、装载机等机械,正急速赶来,这样的话,搜救行动就会大大加快了。 如此,灾区的情况会有所好转,而特种大队的战士们也即将撤离了,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执行,楼犀带领另外九个人,将按照原计划去执行那个秘密任务,而其余的人则继续留在灾区,但也不是在这一片区域了,他们要到更危险、更艰难、更需要他们的地方去。 在救援的队伍到来之前,灾区里依旧是按照之前的程序作业,但受灾群众开始陆续转移,在医疗点附近集合,等到外面的卡车开进来,他们就会被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群众当中有的人在地震中失去了亲人,有的失去了爱人,也有失去了孩子的,各种情况都有,还有他们自己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心理和生理上都已经濒临崩溃了,本能的求生欲让他们一听到有支援的部队要来,全都是迫不及待,武警战士组织着现场的秩序,防止发生拥挤或是什么意外。 解放军战士继续挖掘,搜寻着幸存者,有一个高中生被压在碎石下,身子露出半边,已经奄奄一息了,但尚有生命气息,高中生的妈妈先一步被救出来,哭喊着扑过去,战士们连忙将她拉开,医护人员都在忙着,叶星辰刚刚腾开手,便一把拉住那名妇女,又有另外一名医生蹲下来检查着高中生的情况,气息很弱,但战士们要想将他的身体完全挖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于是医生们决定先给高中生打点滴,补充一下体力,扎了针,叶星辰帮忙举着吊瓶,并把自己仅剩下的小半瓶水奉献了出来,喂他喝下,战士们齐心合力,想尽各种办法,最后终于将高中生救了出来,抬上担架,立即送进帐篷,继续治疗,还算比较幸运,因为抢救及时,又及时补充了水分,用药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也很不幸,他必须截肢,高中生的妈妈哭得几欲昏厥,被医护人员强行拉开。(..info好看的小说) 医疗点内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已经五天五夜了,救出来的伤员即便还活着,但也都岌岌可危,群众们的情绪悲痛到了极点,濒临崩溃的边缘。 终于,他们翘首以盼的救援部队到达了,武警官兵和解放军战士组织群众转移撤离。 首先是转移那些受伤比较严重的伤员,医护人员们抬着担架,将他们抬出帐篷,然后战士们接手,送上卡车,伤员转移的差不多了,便开始转移群众,大家早已经迫不及待了,若不是有战士们维持着秩序,恐怕会发生骚乱。 “大家不要挤,排队站好,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战士们高声大喊,沙哑的嗓音却是那么真诚。 群众们仍旧是沸沸扬扬,眼巴巴地望着那一辆辆卡车。 与此同时,楼犀和另外九名战士也准备撤离了,九名战士手脚利落地攀上其中一辆卡车,楼犀最后一个上去,虽然他们是要去执行特殊任务,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一辆卡车只坐十个人还是太浪费了,于是他决定等一等群众,顺道载一些群众出去,等待的过程中,叶星辰连忙奔了过去,想要跟他告个别,“楼犀……” 她速度很快,手脚并用地要爬上去,楼犀在卡车上伸出了双手,想要拉她一把,两个人的手刚刚搭到一起,人群中就忽然有人大喊,“她凭什么先走?不是说排队的吗?” 叶星辰一惊,她不是想走,她只是想跟他告个别,于是连忙解释,“不是的……” “什么不是?你这是插队!排队的话我排第一个啊,要走也是我先走!” 叶星辰愣住了,说话的人正是那名高中生的妈妈,她的儿子作为重伤员先上了卡车,但她没有受太严重的伤被放在了普通群众堆里,而她显然是不放心自己的儿子,想要跟着一起上车。 “我儿子要截肢啊,我先上车怎么了?难道医生可以搞特权吗?”妇女的情绪十分激动,自私的一面淋漓尽致地暴露出来,她早已经忘了,就在不久之前是叶星辰为她的儿子举点滴,喂她的儿子喝下半瓶水,如果不是那样,她的儿子连命都不会有了,可是这一转眼,她就忘记了那份救命之恩,不,或许她没忘,只是在这一刻,她故意选择遗忘。 叶星辰忍不住蹙眉,想要跟她解释一下,可她的委屈李毅看不过去,他的嫂子,他的救命恩人,被人这样说,实在是忍无可忍!于是站起身,嗷一嗓子,冲着那名妇女喊道,“你吵吵什么?这是我们嫂子!她是要送……” 话还没说完,那名妇女更是激动了,“原来是军嫂!军嫂就可以插队吗?是你们说要排队的,现在什么意思?你们带头违反规定啊?” “没错!这不公平!这是徇私!” “当兵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解放军都不可信了,我们还能相信谁?” 群众们都纷纷有了意见,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人性的自私与丑陋在这一刻有所暴露,在生死关头,是这些战士们不顾自身安危挽救了他们的生命,可是在这一刻,他们却质疑起军人来了,在他们的心目中,军人就该是万能的,就该保护他们,可是他们却忘了,军人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他们也有亲人爱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奉献!不需要被奖励,但至少需要被理解!就算不能被理解,但也不能被污蔑! 叶星辰的脸色一白,委屈的眼泪一涌而出,她被说无所谓,可是他们不能这样说这些战士! 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生平第一次有想要跟人干架的冲动,一把冲向人群,想要跟他们理论,为这些可爱的战士们讨个说法,可楼犀却是忽然跳下卡车,一把将她拉住,“星辰,回来!” “我不!”她挣脱着他的钳制。(..info好看的小说) 楼犀轻叹一口气,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忍不住心疼,他知道她在为他们感到不平,可是军人是不求回报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身代表正义的军装而已。 “星辰,听话,你这样都不淑女了。” “我本来就不是淑女!” “呵……”楼犀忍不住笑了,这个倔强的傻女人! 叶星辰红着眼圈,反手抱住了他,她是女人,所以她可以不用像是男人那样大度,她又不是特种兵,所以不用做到那么无私,她就是想为他和那些战士们说说理! “好了,不哭了,不然我会担心的。”他擦着她的眼角,拭去她晶莹的眼泪。 叶星辰连忙忍去泪意,他就要走了,她不能让他挂心。 李毅仍旧是十分气愤,不过军人的身份和所受的教育都让他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恼火,只狠狠瞪了一眼众人,嘀咕一句,“白眼狼!” 武警战士指挥着群众按照次序上车,上满一车,开走一车,然后又组织下一批群众上车,有序进行。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们脚下的大地忽然又是一阵摇晃,余震! “大家小心!”战士们异口同声,然后就近掩护身边的群众,所有人都还是像之前那样,以保护人民为己任,没有因为他们刚刚的误解而产生什么怨恨的想法,更不会在生死关头对他们弃之不顾。 叶星辰也觉得脚下一晃,然后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楼犀将她紧紧抱住,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她,像是一种本能。 余震大概有三四秒的时间,然后就停了,感觉好像不是很严重,或许不是余震,只是因为重型卡车开来开去,将地面压得移位了,具体怎么回事大家都不知道,只不过在惊吓之后,群众们都不做声了,生死关头,仍旧是这些战士们挺身而出,舍己忘我地保护着他们,正是这些战士们以不屈不挠的精神把这个已经无数次遭受过外来入侵和各种灾难的国家一次又一次地从废墟中拯救过来。 战士们纷纷起身,将自己护着的群众一一放开,转身又投入到原来的工作中去,一脸从容与坚毅。 群众们低着头,默默排队,按照次序,一个跟着一个地上了卡车。 楼犀握了握叶星辰的手,语气沉重,说道,“我得走了。” 叶星辰没敢说话,生怕自己会哭,只用力微笑,这是她唯一能给他的支持和鼓励,双手扯了扯他的迷彩,轻轻打理一番,最后掌心抚上了他的左胸,隔着迷彩,她能感受到那枚戒指的存在,小小的一圈,却是她最深的祝福,希望这个可以保他平安。 卡车已经启动,楼犀握住她的手,用力吻了她的无名指一下,他会记得,她的戒指在他的身上,如同她在他身边一样,为了她,他会保重! “营长……”李毅十分不忍心地喊道,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楼犀咬了咬牙,松开她的手,转身跳上卡车,背对着她,没有回头,生怕再多看一眼,就更多一分留恋与牵绊,她担心他,他也同样放心不下她,灾区里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如果可以,他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可是他不能,他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执行,这一次,非比寻常,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叶星辰站在原地,没有追,只是目送卡车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仍旧是迟迟不肯收回视线,心中却是充满了笃定,虽然这种幸福有点痛,但仍旧是幸福。 ◎◎◎ 哥伦比亚。 六星级酒店的顶楼,是一间豪华赌场,它有一个璀璨的名字――黄金宫殿。 与街道对面的黄金博物馆遥相呼应。 不只如此,黄金宫殿的内部结构也与黄金博物馆一模一样,甚至也有一座金碧辉煌的――黄金大厅。 黄金大厅是赌场的中心,门口警卫森严,身着黑衣带着墨镜的保镖来回巡视着,并核查每一名赌客的身份,赌客必须分批进去,每批不能超过20人,不能带任何攻击性武器。 验明正身后的赌客进厅大厅时一片漆黑,转眼间灯火通明,四周墙壁上的灯光倏尔亮起,一张张精贵的赌桌也开始徐徐转动,耳边响起悦耳的印第安音乐,在悠扬动人的音乐声中,人们会以为自己进入了神话中的“黄金世界”。 左凌风一身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密码箱,徐徐走向黄金大厅的门口,保镖已经认识他了,一连数日他每天来赌场豪赌,输多赢少,却仍旧是热衷于这种刺激的金钱游戏。 “左先生!”保镖用标准的西班牙语打了招呼。 左凌风微微颔首,俊逸的脸庞上微微一点笑意,递上了身份证明和贵宾卡,然后将密码箱打开,满满一箱的金条已经少了半数,但仍旧是可以晃花人眼,保镖们饶是戴着墨镜,也仍是眸光一紧。 这些金条本身价值千金,到了赌场后作为筹码更是每块翻上百倍,这位左先生已经输了半数,却仍旧是眼睛也不眨一下,他的身价似乎难以估量。 保镖们检查了下金条,确认无误后,将密码箱恭敬地还给了他,左凌风又是微笑着接过,随手打赏了小费,然后转身面前另外一名保镖,保镖搜身之后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武器,才肯放行,他同样是打赏了小费,然后不疾不徐地进了黄金大厅,走进去之后,眼前一片黑暗,他的眼角不着痕迹地一挑,目光神秘,灯火豁得亮起,他的表情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姿态潇洒,玉树临风。 淡淡扫过黄金大厅,那些初级和中级的赌博游戏,他不屑于玩,赌场的工作人员也连忙迎了上去,恭敬说道,“左先生,您来了,这边请!” 左凌风没有说话,只抬步跟着工作人员走向楼梯,这楼梯不是通往楼上的,而是通往地下室的,黄金大厅的下面,是更为高级的赌博场所――黄金密室。 黄金密室,更为奢华,这里不仅仅是赌场,更像是展览馆,玻璃墙里的各种黄金饰品放射着奇光异彩,琳琅满目、金光灿灿,仿佛穿越了时空,置身于古印加黄金帝国里,可是看着这些,眼前就会浮现出几个世纪前,野蛮的强盗们正在对印第安人疯狂杀戮的一幅幅残忍画面。 “哦,左先生来了!”一名混血男子笑容可掬地说道。 左凌风微微点了点头,一张俊脸上表情不变,声音也不疾不徐,十分好听,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似笑非笑地说道,“伊迪先生!” 混血男子做了个“请坐”的姿势,服务生为他拉开椅子,左凌风不疾不徐地坐下,赌桌四周已经坐了几人,就等他来开局。 他将密码箱放在赌桌上,作势要打开,伊迪先生却忽然做了个手势,打断他,“左先生,我们已经玩了好几天了,什么时候谈谈正事?” 左凌风的眼中闪过旁人无从察觉的微茫,嘴角徐徐勾起,“这几天我手气似乎不太好,感觉谈生意的话不吉利,不如再等等?” 他的脸上在微笑,心底却是在叫嚣,该死的,怎么还不来? 赌场风云 左凌风委婉的拒绝,让对面的混血男子有些不悦,不过他还是笑容可掬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再玩玩?” 左凌风淡笑不语,黑西服,白衬衫,黑发黑眸,英俊潇洒,从容不迫地打开了密码箱,取出一根金条,下注,100万美金,跟之前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混血男子忽然就笑了,似乎是嫌少,左凌风表情不变,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感到情况不妙,似乎对方已经没有耐心了。确实,拖延了数日,连他都已经快周旋不下去了,除了每天故意输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可是他要等的人还没来,他不能单枪匹马一个人行动。 “左先生,我们这样玩了好几天了,没什么新意了,我们今天不如玩大一点?”混血男子提议说道。 左凌风微微挑眉,“伊迪先生想怎么玩?” 混血男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烟盒,抽了一根香烟出来,叼在嘴里,一旁的拉丁美女随即拿起打火机帮他点燃,混血男子轻轻吸了一口,而后白色的烟雾徐徐吐出,左凌风微微屏息,却还是闻到了那股特殊的味道,那是――毒品的气味。 “左先生,来一根?”混血男人笑着递过一根香烟给他。 左凌风黑眸一紧,却是不动声色,笑纳接过,服务生帮他点燃,他轻轻吸了一口,心里顿时觉得恶心,脸上却是一片从容,薄唇缓缓勾起,称赞道,“味道不错!” 混血男子笑意更深,“这是我们的新货,还没上市,准备推到北美市场。” 左凌风想顺势往下打探,却没有着急,而是又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像是沉迷一般,顿了顿,才又开口,“伊迪先生的货源充足吗?” “当然,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混血男子自信满满地说道。 左凌风暗暗沉吟,要的就是你的准备! 眼前这个混血男子,叫做伊迪,是国际贩毒集团的老大,42岁,有犹太血统,为人十分狡猾,智商也极高,他早年是某国的特工,因一次任务与自己所服务的国家闹翻之后,便被举国通缉,而后他逃往了金三角地区,凭借着利落的身手与超高的头脑,迅速加入了当地的贩毒组织,并成为核心领导人之一,而后便开始了他的贩毒生涯,而且生意越做越大,从金三角出货,贩卖到全世界,最近几年更是将触角伸向了其他领域,与世界几大军火商都有合作,用贩毒赚来的钱倒卖军火,每单生意都以亿来计。 近年来,伊迪的动作越来越大,军火贩卖到中东等,严重破坏世界和地区和平,国际刑警组织曾多次试图打击犯罪,却都无功而返,伊迪是特工出身,所以具备很强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他的防备意识很强,不相信任何人,他的贩毒集团内部有很严格的等级划分,像是金字塔那样,而他无疑是金字塔的塔尖,他做事十分小心,每次与人交易都会改变地点,存放毒品的仓库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因此想要一网打尽十分困难。 除此之外,他的贩毒集团还有某国政府有关联,这背后产生的巨大利益链条,不可想象,所以他在一定程度上更是有了靠山,想要端掉这个犯罪集团更是难上加难。 三年前的那次行动,他和楼犀等人差一点就成功了,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更是牺牲了五个人,而伊迪的贩毒集团,在那次遭受重创后,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重新崛起,而且比之前更强,不过也有所顾及了,他们不再单纯地赚贩毒和倒卖军火的钱,而是用这些脏钱去做正经生意,但一切都只是掩人耳目,只是为了洗钱。 而这一次,他投资五十亿来哥伦比亚开发绿宝石矿藏,就是为了引他上钩,哥伦比亚的绿宝石矿藏居世界第一,提到贵重宝石,人们脱口而出的往往是“钻石”,但其实,一粒大小相等、质量上乘的祖母绿的价格要比钻石高出很多,祖母绿不仅是最美丽的宝石,也是最有价值的,优质祖母绿产量远远低于同等品质钻石或者红、蓝宝石的产量,要知道,每100万颗绿柱石矿物中仅有一颗是祖母绿,物以稀为贵,能达到1克拉以上甚至大于2克拉的祖母绿,就会显得非常珍贵,售价也会高得惊人,所以伊迪早已经盯上了这块肥肉,所以很有心跟他合作,以达到洗钱的目的。 当然,伊迪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他,他的来历伊迪早已经掌握,所以他也不加隐瞒,干脆和盘托出,他说自己曾经是特种兵,但却因任务失败,而被部队开除了,后来转而经商,这种经历与伊迪早年的经历差不多,伊迪是个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人,性格自然桀骜不驯,所以对于他的这种经历很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所以合作的心思也就更大了。 不过,他要的可是什么合作,他要的是伊迪毒品的储藏地,他还要跟他现场交易,到时候人赃并获,伊迪的犯罪集团就再也无处可逃了,他背后的某国政府也再也没办法干涉了,唯有如此,贩毒集团才能真正被剿灭,他那几个死去的战友也才能真正的安息! 眼下,伊迪很有心思跟他合作,经过反复周旋,他们也基本达成了一致,他投资开采绿宝石矿藏,而伊迪给他毒品,只不过在交易之前,他得看货,掌握仓库的具体位置,然后通知特种大队的人前来,一举剿灭贩毒集团,可是等了好几天了,他们还没来,而狡猾的伊迪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对他产生了怀疑,他的拖延策略似乎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左凌风微微敛眸,藏起深深的心思,以不变应万变,静候伊迪的下文。 混血男子果然步步紧逼,眯起蓝色的眼睛瞅着左凌风,吐了一口烟圈,说道,“我们玩大一点,一局定胜负,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剩下的所有金条,然后我们去看货;如果你赢了,我就陪左先生再玩一天,我们明天再谈生意。” 左凌风不动声色,心里面却是知道,伊迪这是给他最后的期限了,他最多等到明天,如果他还不交易,那么他就直接走人了,所以这一场赌局,他必须赢,只有这样才能再拖延一天,可是这样的话,他会激怒伊迪,他们玩的很大,生意人没有谁希望自己在交易之前输钱,可是他也不能输,输了的话他的金条就没了,那么密码箱就带不走了,里面的枪也就拿不到了,这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稍作思索,左凌风心里有了决定,他要赢! 就算这样会害伊迪输钱,而且还一直拖延他的交易时间,这样很可能会激怒他,他身上肯定有枪,可能他下一秒就拔枪杀了自己,可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已经等了三年了,三年来他别的都没学会,只学会了等待,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在特种大队的人到来之前,他不能有任何冒失的行动,否则就会前功尽弃,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快点来,最剩下最后一天了! “好!”左凌风一口承诺,将密码箱往前轻轻一推,全部压上。 赌桌上另外两人,抽身离开座位,站到一旁,赌桌上就只剩下了伊迪和他两人。 混血男子也压上了自己的全部筹码。 服务生点清了两人的筹码,开始洗牌,然后发牌。 双方的第一张牌没有掀开,各自压在自己的掌下。 左凌风微微敛眸,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人,混血男子的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看起来沉稳自信。 左凌风表情不变,继续等第二张牌,混血男子的是黑桃10,而他的是黑桃2,明显处于下风。 混血男子微微眯起眼睛,虽然没有得意忘形,但却抽了一口香烟,姿态略微放松。 左凌风淡笑不语,轻轻垂眸,额前的发丝略微挡住了眸光,掩去了全部的心思,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服务生开始发第三张牌。 混血男子是一张黑桃j,而他是一张黑桃3,这样一来,两人台面上的牌就有些许类似了,混血男子是10和j,而左凌风是2和3,都是黑桃,都可能会出现同花顺,所以暂时打成平手,但因为左凌风的牌比较小,所以还是处于劣势。 混血男子又抽了一口烟,似乎笃定了自己会赢。 而左凌风轻抿着唇,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一手压着第一张始终没有翻开的牌,另外一手轻抚着桌沿,继续等待第四张牌。 侍应生又发第四张牌,这一次混血男子是一张黑桃q,如此,他手里已经是10、j、q连起来了,而左凌风的这张牌也还是黑桃,只不过是4,这样三张牌依次是2、3、4,也连起来了。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观看赌局的人都有些神色紧绷,而混血男子却还是随意地扯着一抹笑,胜券在握的样子。 左凌风微微凝眸,他的劣势愈加明显。 服务生准备发第五张牌,也是最后一张,服务生很有经验,知道这一张牌至关重要,因此要询问一下双方,确认无误后才能发牌。 混血男子要了一杯红酒,而左凌风要了一杯白水。 两人都端着杯子,轻轻晃了下,然后举高,隔空轻碰了一下,各自敛眸喝下。 彼此都勾唇一笑,像是有某种默契,如此的牌面当然是不正常的,肯定是被动过手脚,赌场里出老千的事情防不胜防,但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说什么。 服务生开始发最后一张牌,混血男子的是一张黑桃k,而左凌风的是一张黑桃5,如此,两人分别是黑桃10、j、q、k和黑桃2、3、4、5。 全都是距离同花顺一步之遥! 下面就要看两人的第一张底牌是什么了,按照现在这个情形,如果混血男子的底牌是黑桃a,那么他不仅是赢,而且赢得漂亮,以最大的同花顺来结束这一局,而左凌风,要想连成同花顺,就必须有一张a或是6,可不管是哪一个,都比对方的小,所以必输无疑。 只是……他不能输! 嘴角微微勾起,徐徐推动压在掌心下的那张牌。 混血男子也跟他做一样的动作,即将翻开底牌。 气氛十分紧张,房间里每个人的呼吸都紧绷着,左凌风也很紧张,甚至紧张地将手边的水杯碰倒,当然,他是故意的。 服务生连忙擦拭,左凌风很是抱歉地说,“对不起。” 一边道歉,一边顺手帮忙将剩下的牌推离水渍,动作之间,有意无意地掀开了一张,黑桃9。 混血男子的眼珠动了动,却是没有说话,黑桃9对他而言,不是很重要,因为他的底牌是黑桃a! 不过赌场有赌场的规矩,在发牌的服务生叫人之前,双方都不准掀开底牌,否则就是无效。 服务生擦干了桌面,礼貌地看向左凌风,“左先生……” 意思是他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左凌风却故意会错意,当做是服务生叫他掀牌,于是手指一翻,直接翻开了手中的底牌,一张黑桃a! 混血男子的脸色顿时一变,他手里也是一张黑桃a,但一副扑克牌里不可能有两张黑桃a,所以他不可能再拿出来,而他台面上的四张牌是黑桃10、j、q、k,如果再有一张黑桃9,那也是同花顺,而且比左凌风的大,可是黑桃9刚刚已经曝光了,他不可能再弄出一张黑桃9出来! 左凌风那张俊逸的脸上闪过一抹微笑,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同样是出老千,就看谁出的快了,伊迪是老手,他只能投机取巧了。 服务生宣布结果,“这一句左先生赢!” 说着,同时将伊迪的筹码全部推向左凌风。 混血男子微微眯眸,眼神犀利地望向左凌风,若有深意地说道,“左先生今天手气不错,转运了!” 左凌风淡淡摇头,扯了下嘴角,轻描淡写地谦虚说道,“侥幸而已。” 混血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是危险,钱他有的是,输就输了,但他的时间很宝贵,如果左凌风再这么磨磨蹭蹭的,他就真的不客气了! 左凌风也知道自己快要触及了对方的底线,于是很有技巧地说道,“伊迪先生,明天一早我们就直接去看货吧,我在酒店等你,车子由你安排。” 混血男子抽了一口香烟,由他安排车子,那么左凌风就失去了主动权,如此看来,他还是比较有诚意的。 “一言为定!”混血男子站起身,连手都没握,就直接走了。 左凌风淡笑不语,看起来从容不迫,心里面却是忐忑,如果明天早上特种大队的人还不来,他该怎么办?他只有一个人,两把枪,估计会被死无葬身之地吧?他死不足惜,可是任务怎么办?他潜伏了三年,就是等这一天。 ◎◎◎ 夜幕降临,十个身材高大的战士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哥伦比亚,荷枪实弹地全副武装,行动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兄弟们,这一次的任务,不用我多说,大家都很清楚!”楼犀目光坚毅,声音故意压低,却依旧是那么果决,“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另外九个人异口同声,他们等这一刻,都等得太久了! 楼犀做了个手势,出发! 他们进入荒郊的一座废弃仓库里,两人先进去,确认安全无虞后,后面六人跟上,还有两人殿后,负责警卫。 进入仓库的六人,迅速卸下背包,取出专用通信设备,手指飞快地敲打键盘,有人负责发出他们已经抵达的信号,有人负责获取遥感卫星上传来的数据,行动有素,各司其职。 楼犀则负责联系他们的接应人员,或者说是卧底,他直到出发前一刻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这人直接受军区司令员一人领导,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身份十分诡秘,司令员告诉他,这个人叫凌少堂,从没听说过的名字,可他却隐隐觉得不对劲,这名字让他联想起一个人――左凌风。 你先别死,我还有很多话要问 夜色降临,霓虹亮起,流光闪烁。(..info好看的小说) 左凌风站在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目光萧索地望着脚下五十几层的街道。 圣菲波哥大文化事业发达,素有“伊比利亚文化之都”之称,位于市内的黄金博物馆是世界上最大的金器博物馆,是所有到访者必去的景点之一,为了防盗,戒备十分森严,而到了晚上,就更是会加强警戒。 从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黄金博物馆的全貌,馆内每天会放映两场介绍开采黄金的传奇故事影片,从这里游客们可以了解到博物馆里的每一件金光闪闪的黄金珍品,每一件都渗透着哥伦比亚人民的血泪,都有着不寻常的辛酸历史,现在这个时间,正是晚间的那一场,电影刚刚结束,游客们纷纷走出,一时间博物馆的门口有些嘈杂。 忽然,人群中起了动乱,黄金博物馆的警报拉响,像是出了什么状况,人们四处逃窜,场面十分混乱。 左凌风的眼眸却是忽然一紧,原本灯光熠熠的博物馆忽然断电,消失在视线里,他默默在心里查数,默数了7秒钟,博物馆的电力重新恢复,隔着街道,他看到黄金博物馆门口的保镖们正在疏散群众,警报不是因为有人抢劫,而是因为博物馆内忽然断电,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他却知道这是什么,这是特种大队的人传来的信号――他们到了! 因为这里是哥伦比亚,是伊迪和他的贩毒集团的地盘,伊迪是特工出身,他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与特种兵不相上下,甚至更强,而他的背后又有某国政府暗暗支持,这座酒店完全掌握在他们手中,所以他身上不可能携带任何通讯设备,完全无法与特种大队的人取得联系,因此他们只能用这样的外力信号来互动。 终于到了! 郊区的废弃仓库里,楼犀十根手指飞快地敲打键盘,向凌少堂传递信号,黄金博物馆的电力系统由电脑控制,特种大队的技术军官早已经设定了一套木马程序,他按照程序操作,成功入侵博物馆的电力系统,造成7秒钟的电力暂停,这样就可以通知凌少堂,司令员说他就住在黄金博物馆对面的六星级酒店里,他看到博物馆停电后就会知道他们已经到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他的回复。 ◎◎◎ 凌晨一点,左凌风的房门被人敲响,他豁得睁开眼睛,没有立即去开门,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放在床边的密码箱,而就在这时,客房电话忽然响起,正是伊迪。 “左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的睡眠了,我派去接你的人已经到酒店了,就在你门口,你准备准备,马上出发吧,我在仓库等你!” 说完,伊迪就挂断了电话,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左凌风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一紧,果然狡猾! 说好了是明天早上才交易的,竟然半夜就采取了行动,显然是怕他通知什么人。 幸好特种大队的人已经到了,如果再晚一点,那就真是前功尽弃了! 或许这就是邪不胜正,虽然这次任务因e市的大地震而有所延迟,但终究还是来得及。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这几天在电视上他也看到了关于国内大地震的报道,很惨烈,特种大队的人在地震发生后一定是去抢修什么重要设施去了,否则不会耽搁这么久,他很为他们的体力担心,希望他们还能撑得住。 他快速起身,换了衣服,整理了一番后,拎着密码箱走向门口,房门一开,外面走廊里两名黑衣保镖正在等候,表情出奇得冰冷。 “左先生,请!”两人一左一右,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左凌风微微敛眸,面无表情地走向电梯。 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 左凌风恍若不经意地观察了一番四周,停车场内的摄像头都已经关闭了,显然是为了防止车辆被拍摄跟踪。 他暗暗凝眸,这个伊迪果然是难缠! 某个停车格内,一辆黑色的豪车早已经准备好了,车内另有司机,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侧,显然是监视。 车子随即驶出了停车场,驶往不知名的目的地。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酒店。 左凌风从酒店房间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在想自己该怎么通知特种大队的人,他身上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即便是有,也没有机会传递消息,伊迪很谨慎,他想这车子里都肯定装了屏蔽信号的设备,电子信号流肯定会失灵。 车子中途穿过圣菲波哥大最大的广场――玻利瓦尔广场,这是根据西班牙王室命令建造的西班牙式大广场,广场绿树成荫,风格别致,四周为市政府、首都联邦区政府、外交部和大教堂等建筑物,其中的大教堂是在原西班牙教堂的旧址上兴建的,大教堂气势宏伟,两端的两座钟楼高高耸立,塔尖直指苍穹。 广场中央,一座玻利瓦尔骑着骏马的高大雕像矗立在约3米高的碑身上,雄伟庄严;四周装有带彩灯的喷泉,彩灯大开,泉水四射,五彩缤纷。 看到那些彩灯,左凌风忽然想到了办法! 他闭了闭眼,然后抚额,身旁的保镖立即警觉,问道,“左先生,您怎么了?” 左凌风故意摇头,“没事。” 两名保镖互相望了一眼,防备之心更重。 左凌风又沉默了几秒,额上忽然冒出冷汗,故作虚弱地说道,“不好意思,能把车窗开一下吗,我有幽闭空间恐惧症,现在天这么黑,我不太适应。” 两名保镖略有迟疑,不过只是开车窗而已,也没有什么不妥,于是徐徐摇下了两侧的车窗,左凌风微微坐直了身体,稍稍向前倾,若是从车窗外看的话,能够看到他的侧脸。 嘴角边一抹细细的弧度,叫人难以察觉。 ◎◎◎ 郊区的废弃仓库里,楼犀和另外几名战士,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计算机屏幕,他们利用海事卫星系统,正在对六星级酒店的四面八方进行360度无死角监控,却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楼犀微微皱眉,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他们曾试图侵入六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监控系统,却发现对方早已经关闭了电源,如此一来,他们就没办法看到任何可疑的车辆了。 “李毅,交通方面有没有发现?” 李毅负责的是市区交通系统,通过侵入交通厅的网络,获取了交通路况的及时直播画面,路上行驶过的车子,只要被交通摄像头拍下,他们就可以无一遗落地看到,不过观察了许久,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车辆,更没有他们的卧底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暂时没有。” 楼犀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很担心凌少堂是不是出了什么不测,毕竟这任务已经拖延了好几天,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会不会有危险?如果他出事了,那么自然没办法再跟他们联络了,不然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看一下!”他忍不住揪心,接手了李毅的工作。 眼睛瞬也不瞬地观看着计算机屏幕,看了片刻,仍旧是没有什么发现,他下意识地咬牙,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 画面一闪而逝,可是他却一眼认了出来,连忙操作键盘,将画面调回,放大,重新看一遍,定格住,那张侧脸太熟悉了,果然是左凌风! 真没想到,左凌风就是凌少堂!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瞒他瞒得这么深、这么久! 不过他怎么会成了卧底? 黑眸微沉,他暂时想不出原因,而时间也不允许他想太多,操作键盘,将左凌风所乘坐的那辆车锁定为跟踪目标,车子每路过一两个交通灯,就会有一张照片传来,跟着这辆车,他就可以知道左凌风是要去哪里交易,而交易地点就是毒品的窝藏点! “兄弟们,目标出现,时刻准备着!” “是!” ◎◎◎ 左凌风乘车徐徐前行,他暗中观察着路况,车子驶向郊区的方向,车窗开着,他远远地听到了哗哗的水流声,双眸不自觉地凝起。 瀑布? 他知道圣菲波哥大有许多引人入胜的自然风景名胜,而特肯达乌瀑布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瀑布从悬崖峭壁上飞流直下,高度达152米,水珠散飞,雾气腾腾,气象万千,蔚为壮观,被列为哥伦比亚的奇景之一。 伊迪把毒品的仓库建在瀑布附近? 果然是个好地方! 瀑布从天而降,巨大的水流声可以掩盖住搬运毒品的动静,车子出出入入都不会被人发现,而瀑布飞溅而下,周边空气潮湿,就算是军犬也很难嗅到毒品的味道,如此一来,这真正是个完美的藏毒地点。 此外,瀑布附近地形险峻,仓库建在这里,易守难攻,伊迪的贩毒集团自身倒卖军火,火力肯定充足,对付外面的外来人员自然是占上风。 他不禁为特种大队的战士们感到担忧,他们要是想攻进仓库里面,必须要跨过这座瀑布,考验非同一般,就算顺利跨过了,体力也估计消耗了不少,而里面等待着他们的,又是猛烈的火力反击,比三年前还要危险上好几倍! 他拎着密码箱的手,暗暗收紧。 ◎◎◎ 楼犀带领特种大队的战士们火速赶往了瀑布附近,面对如此险要的地势,他们都感觉到了危险,虽然特种兵有潜水方面的训练,但潜入海底的感觉跟跨过瀑布的感觉肯定是不一样,潜入海底面对的最大困难是浮力,而跨过瀑布,面对的最大困难是压力,水流从天而降,打在身上的冲刷力不可小觑,就算能顺利跨过去,估计也是精疲力尽了,而里面还有一场恶战在等着他们! 巨大的水流声,咆哮在耳边,楼犀微微眯眸,做了个手势,让大家穿好装备,战士们一个个表情坚毅,再难、再险,他们也义无反顾! 想起三年前,他们的眼中不自觉地燃烧起熊熊的火焰,今天他们就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兄弟们,准备好了吗?”楼犀大声喊道,巨大的水流声湮没了他的音调,却湮没不了那股逼人的气势。 “准备好了!”战士们异口同声地回道。 “有没有信心?” “有!” 楼犀仰头望了一眼天空,大喝一声,“出发!” ◎◎◎ 仓库内,左凌风与伊迪隔桌面对面地站立,左凌风的手里拎着密码箱,而伊迪的手里拿着仓库钥匙。 两人看起来势均力敌,但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伊迪身后,还有数十名黑衣保镖,每个人都持枪,左凌风只要有一丁点轻举妄动,下场可想而知。 左凌风临危不惧,从容地说道,“伊迪先生,我想先看看货。” 伊迪以多对一,也不怕左凌风耍什么花样,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狂妄地笑道,“左先生,这边请!” 左凌风跟着伊迪走向仓库的方向,仓库门一打开,触目所及是一箱箱的毒品,比三年前的规模还要大上许多倍。 “搬一箱过来,让左先生看看!”伊迪命令一名保镖说道,保镖转身去搬了一箱毒品过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个小瓶子,铁盒罐头的包装,里面却是暗藏玄机,因为这里距离瀑布较近,空气比较潮湿,所以毒品都被密封在了罐头瓶里,而且将来这些毒品运出去的话,也可以很好得掩人耳目。 左凌风打开易拉罐,高纯度的白粉味道立即扑面而来,不过他对这种味道已经不陌生了,尽管心里面厌恶透了,但脸上却还是保持微笑,轻轻闻了闻,眼中闪过不易被人察觉的微光,故意赞美说道,“果然不错!” 伊迪嘴角微微挑起,“世界上最高纯度的!” 左凌风扬了扬眉,沉声说道,“我全要!” 全部毁掉! 伊迪也欣赏他的痛快,点了点头,“没问题。” 左凌风看似平静的表情下,内心却是波涛汹涌,他不知道特种大队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冲进来,所以他得在他们冲进来之前,尽可能拖住伊迪和他身后的这些保镖,虽然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戒备,但至少可以为战士们减轻一点压力。 “伊迪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这些货该怎么运出去呢?” “这个你放心,海关那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跟他们是老朋友了!” 左凌风心中冷笑,原来他们是同流合污! “伊迪先生,你也知道,这些货销往北美才赚钱,过海峡的时候还需要你帮忙。” “没问题。” 左凌风微微敛眸,打开密码箱,取出一张提前写好的支票,还有一份盖有凌风集团印章的文件,那是开采绿宝石矿藏的投资书与委托开采说明,伊迪有了这个,就可以进行他洗钱的程序。 当然左凌风不会一次性全给他,否则他没有机会活着走出这里,开采矿藏需要时间,他只给一期的说明。 伊迪同样是心中冷笑,“左先生果然是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合作!” “合作愉快!”左凌风伸出手。 两人握了握手。 伊迪确认文件无误后,扭头交给一名保镖,让他放进保险柜里,而左凌风在他扭头的瞬间,扶着密码箱的那只手轻轻一动,暗暗卸下了密码箱内的挡板,而后轻轻将密码箱盖上,没有再锁,这样一来,他随时可以拿到枪。 砰砰砰―― 外面忽然响起枪声。 仓库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惊,包括左凌风在内,伊迪在同一瞬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立即拔枪,左凌风快速侧身倒地,以桌子为掩护,同时拿出密码箱里的手枪,也迅速开火。 与此同时,仓库内的所有保镖都拿枪对准了他,火力全开地进行扫射。 左凌风单枪匹马,只能防御,不能进攻,他的命完全不在自己手上,而在外面的战友手中,他们早一秒进来,他才多活一秒。 不知道是谁的子弹射中了他的肩膀,鲜血立即染红了白衬衫,他咬牙忍耐,举手又射中一名保镖的眉心。 他从来都是一枪毙命,只有三年前那次失手,今天他要将那耻辱雪尽,更要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就算是死,他也在所不惜! “左凌风,你先别死,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呢!”楼犀忽然杀进了仓库,手中的步枪同时扫向敌方。 到底我欠了你什么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楼犀和左凌风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们一起流过血,一起熬过死,他们是最佳搭档,他们的默契好得像是一个人。 楼犀因为刚刚跨过瀑布,浑身都湿透了,脸上甚至还滴着水,那瀑布刺骨得凉,他甚至觉得自己会被冻僵,而左凌风因为中了枪,子弹深深地嵌进了肩峰,鲜血染红了衣衫,那股灼痛仿佛能把他烧起来,他们是冰火两重天,可他们都咬牙坚持,宁死不屈! 他们像是从前那样,楼犀负责正面进攻,而左凌风负责为他扫清其他障碍,这一刻,他们没有恩怨,他们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他们什么也不想,唯一的信念是,为了我的兄弟们! 很快,其他战士解决了外面的人,也冲进了仓库,他们同样是很冷,可他们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却几欲燃烧,他们以寡敌众,但他们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砰砰砰,枪声不断,震耳欲聋,一场恶战! 眼前,巍峨的仓库里已经是硝烟弥漫,之前的气派,已成了过往,枪声不绝,顿时沦为地狱。 伊迪的保镖们次第倒下,有两名重要的心腹掩护他后退,楼犀和左凌风同时发现情况,一起举枪追了上去,伊迪一把抓过左侧的那名保镖为自己挡了枪眼,右侧的那名保镖忽然一愣,而就在他迟疑的那一秒,左凌风举枪射中他的眉心。 伊迪孤立无援了,必然要孤注一掷,他忽然侧身,从逃跑的路线转回来,恨极了左凌风,举枪就射向了他,左凌风是狙击手出身,更善于瞄准射击,对于突如其来的近身进攻反应稍慢了一拍。 “小心――”楼犀转过头,忽然呵斥一声。 话音未落,他看到伊迪已经扣动扳机,而同一时间,他也扣动了扳机,两人的枪声同时响起,他的子弹射穿了伊迪的右手,而伊迪的子弹偏转,擦着左凌风的腋下而过。 左凌风感觉到身上一疼,苍白的脸上却是浮现一抹笑意,若不是偏了这么一下,这一枪定会射中他的心脏,要了他的命! 子弹划破皮肤,又是一股又辣又热的疼,他咬着牙,望向楼犀的目光中却是带着矛盾,“即便这样,我也不会谢你!” 楼犀紧凝着眉,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只是你现在还不能死!” 说完,又眯起双眸,枪口对准了伊迪,手指勾动扳机,想要一枪结果了他,可是――没子弹了! 他豁得一惊,想要后退,却是来不及,伊迪左手里还有一把枪,瞬间已经瞄准了他,他看到伊迪的手指扣向扳机,瞳孔瞬间放大,仿佛看到死神在朝着自己走来。 左凌风也瞬间瞪大了眼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连“小心”都来不及喊,就直接举起已经疼得快要抬不起来的肩膀,砰砰砰,连续射击,伊迪踉跄了几下,头破血流,倒地身亡。(..info无弹窗广告) 楼犀也同样是倒在了地上,因为左凌风的出手,伊迪的子弹没有射中他的心脏,但还是擦着胸膛而过,他感觉到左胸一疼,同时听到子弹摩擦金属的声音,很锐利,他身上的衣服也被磨破了,有一股烧焦了的味道,他一摸左胸,掌心一片血的潮湿,再一摸,口袋里的那枚戒指被打变了形,戒圈上明显残留着子弹划过的痕迹。 他虚弱地笑笑,眼睛里却是闪耀着愉悦的光芒,嘴角也衔着一丝满足的笑,多亏了这枚戒指,否则他就死定了,是星辰救了他! 左凌风手中的枪“咚”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也倒在了地上,胳膊几乎是废掉了,鲜血湿透了衣服,血顺着布料淌。 两个人经过浴血奋战后,都已经是精疲力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们仰躺在地上,如沉睡的婴儿般,安静地躺着,不言不语,以血为床,以枪为枕,望着仓库的屋顶,仿佛看到了苍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战友,多杰、陈舟……他们依旧存在着,这世上所有看似伟大、会留下名字的人都终将死去,只有他们会永远活着,永垂不朽。 真正的特种兵,从来不是为了荣誉而战,他们从来也没露过脸,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做为战场上的杀手锏存在,在必要时刻力挽狂澜,甚至是为国捐躯,以换取决定性的胜利。 他们都有死的觉悟,他们的任务是非常艰难的,甚至是无法想象的恐怖。 他们立了功无人知,救了人无人晓,甚至牺牲了也没有任何荣誉。 他们默默无闻地为国奉献,不求回报。 他们把自己的鲜血洒进了土地,那地上开出了鲜艳的花。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一刻,楼犀和左凌风都忍不住泪意,咬破了嘴唇,血往舌根下咽。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们幻想和期盼了这一刻无数无数次,他们又想起了当年宣誓时的情形,想起那段豪言壮语―― 我宣誓,我是中国陆军特种兵,中国人民解放军海陆空三军最精锐的战士!我将勇敢的面对一切艰苦和危险,无论来自实训练还是实战!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险,我都将保持冷静,并且勇敢杀敌!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将牢记自己的誓言,甘做军人表率,绝不屈服!如果需要我将为国捐躯!如果必要最后一颗子弹给我! 数不清的伤,流不尽的血,这便是他们的责任。 枪在,人在,枪落,人亡。 可能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他们,可是他们永远不会忘记,初入特种大队的那一天,刚毅不羁的大队长用饱含柔情的语调对他们说:我们穿上军装,拿起枪,往死里拼,决不是因为我们的脑袋被门夹了,而是因为我们不想看到某一天,自己的亲人、爱人、孩子在早上醒来的时候,是被敌人的枪声惊醒的! 听起来很虚幻,可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血淌满了地,他们喘了许久,然后强撑着站起,傲然立于仓库内,环顾四周,那些难以计数的毒品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那些洒落出来的白粉,铺了满地,就像是白雪,看起来那么干净,可却是那么脏污,而这一刻,他们用血,还了世界一片干净,真正的干净。 战士们处理着仓库内的残余毒品,楼犀虽然受伤,但脚步依旧沉稳,他抚着左胸走出仓库,外面的阳光格外灿烂,真正的温暖,嘴角一扬,真正的愉悦。 左凌风亦是抚着肩膀走出仓库,另一手捡回了他的两把枪。 他的这两把枪,是三年前他离开特种大队时带走的,按照规定当然是不允许的,是司令员特准的,暗中把枪给了他,同时给他的,还有卧底的任务。 他其实不叫左凌风,他的真名叫凌少堂,他最初服务于国家安全部,那是一个掌握着国家机密却完全没有自由的地方,就连名字都不属于自己,连家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工作,在那里,他有很高的待遇,但没有固定的工作岗位,有很多的人服从于他,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只剩下了服从,那是一个光荣,但却永远见不得光的身份。 七年前在一次任务中,他结识了c军区的司令员,司令员看上了他的身手,当时特种大队正需要那样的狙击手,于是将他送进了特种大队,在那里,他认识了楼犀,认识了多杰、陈舟等人,那里的训练很苦很累,不过他认为很值得,他和那些战士们并肩战斗,出生入死,肝胆相照。 尤其,他和楼犀成为了最佳搭档,他们每一次的配合都堪称完美,他们被誉为黄金组合,他们在战斗中,互相取长补短,默契得就像是一个人,他们曾经一起进行过斩首行动、护卫行动、反恐及救援等等,他们曾一起参加过“爱尔纳突击”国际特种部队侦察兵竞赛,那是一项本世纪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军队战斗力的实兵实战竞赛,他们一起拿过最高荣誉“卡列夫勇士”奖,他们有信心还能再干十年甚至十五年。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终结于三年前。 三年前,他们与其他几个国家的陆战队一起合作,想要打掉伊迪的跨国犯罪集团,但是在行动中,他意外打碎了一箱喷雾剂毒品,整整一箱的剂量发挥到空气中,他来不及屏息,那些毒品更是透过皮肤侵入体内,那次的行动很重要,几个国家一起合作,每一个国家,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一个人掉链子,整个行动就会失败,他不敢出错,所以他偷藏了一些毒品在身上,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吃一些,咬牙挺过了那次任务。 他知道吸毒意味着什么,回来之后他没敢声张,而是直接找到了司令员,司令员却给了他一个比戒毒更为艰巨的任务――继续吸毒! 因为他们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表面上看起来是胜利了,可原来不是,伊迪的贩毒集团与国际几大军火商都有勾结,更有几个大财团鼎力支持,他们打掉的只是伊迪的贩毒集团在南半球的一个重要分支,他们的大本营还没有攻下。 他们出动了那么多人,几国合作,都还是不彻底,这显然是不正常的,司令员告诉他,最新情报显示,伊迪的贩毒集团有某国政府在背后暗暗支持。 如此,这问题就严重了,牵扯到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尤其伊迪的贩毒集团还雇佣了许多华人员工,所以他们必须改变策略,司令员决定要他去当卧底,想办法与伊迪合作,引他上钩。 与贩毒集团做生意,不碰毒品显然是不行的,所以他开始偷偷地尝试毒品,尝试之后再痛苦地戒掉,戒掉之后再继续尝试,反反复复,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自己的身体所能接受的那个度,习惯了之后,他就不会再失控,这样将来在与贩毒集团打交道的时候,不但能让对方相信自己,他自己也更有了把握。 就这样,他在军营里展开了自我实验,特种大队的管理很严格,他想吸毒藏毒显然是很困难,所以每次都是司令员帮他打点一切,不过司令员日理万机,总是有时间和精力不允许的时候。 某次,他感觉到自己的毒瘾快要发作,于是自己去找了司令员,到的时候司令员正在开会,便让他去办公室等,他虚弱地进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然后毒瘾发作,便四处寻找着解药,因为他不能呆太久,否则会引人怀疑,而且他最近一段日子,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些技巧,知道大约是多少的剂量自己能够承受,一旦这个规律被打破,又要重头再来,所以他急匆匆地翻着抽屉、书架各种地方,可是毒品没有找到,却找到了一份绝密档案,档案袋上写着楼犀的名字。 明明知道自己不该看,可他那一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鬼迷心窍一般就打开了,然后看到了楼犀的档案,他的出身、他的背景、他所有所有的经历……不过那些他都不关心,他只对其中一张纸上的文字感到震惊,关于――车祸! 想起“车祸”两个字,左凌风握着枪的手,下意识地捏紧。 楼犀微微凝眸,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望了望左凌风手中的枪,目光不自觉地凝沉,左凌风跟他不一样,他是随便拿起一把枪都可以用,而左凌风只喜欢用他自己的枪,他对自己的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感觉,他每天晚上都会坐在枪房里,坐在大毛毡上,把枪一点点拆散,然后将每一个细碎的部件一个个擦拭,擦到纤尘不染,擦到光可鉴人,然后再闭上眼睛,一个个组装起来,然后下一次用的时候,他的准度就更会更上一层楼,堪称人枪合一。 有一些新来的战士经验尚浅,他们经常会以为左凌风只会用自己的枪才能打出最高精度,所以不如他,可是时间长了,大家才知道,左凌风那是一种执着,更是一种专一,做到了这一点的狙击手,其实已经进入了一种超绝的境界,就好像是古龙笔下的西门吹雪,每一次杀人之前,都会斋戒,熏香,沐浴,因为他尊重他的剑,而左凌风,尊重他的枪,诚心正意,乃枪之精义所在。 他和左凌风第一次合作出任务时,彼此还不是很熟悉,不过他已经见识到了左凌风的实力,他心静手准,百发百中,而且全部是正中敌人眉心。 他们执行完了任务后,回去关禁闭,两个人一起坐在黑漆漆的小屋子里,那么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第一次完成任务后沟通,他问左凌风有什么感觉,左凌风的回答是,没感觉,必须要有吗? 他顿时就笑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那一次,他发自肺腑地笑了出来,左凌风天生就该是干这一行的。 “营长,全都处理好了,我们该撤了!”李毅的声音打断了楼犀和左凌风的思绪。 楼犀蓦地回神,看了看战士们的状况,没有人受太严重的伤,11个人当中,受伤最重的就是他和左凌风了。 “你还可以吗?”他沉声问向左凌风。 左凌风虚弱地笑笑,“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楼犀冷哼一声,“死了我可不负责背你回去!” “彼此彼此!” 两个人互不相让,撤离的过程中依然在较劲,可正是这样的较劲,让他们彼此都变得更为勇敢,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咬牙坚持。 不过,在这种痛彻心扉的时候,楼犀也不忘一些事情,他现在已经能够理解,三年前左凌风是故意想被特助大队开除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出去塑造新的身份,所以他是故意让自己发现他吸毒的,可是部队里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偏偏选他?他知不知道那件事让他痛苦了多久?他给了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是却间接害死了多杰和陈舟等人,直到现在,甚至是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他徐徐望向左凌风,虚弱地说道,“到底我欠了你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 第一重真相揭秘 折磨? 左凌风缓缓勾起唇角,嘲讽一笑,这的确是一种折磨,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一切,都源于七年前。 那时,他还在为安全部服务,某一日,他被上级领导告知,他的姐姐死于意外车祸,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不能回去参加葬礼,不得与任何家人见面,连联络都不行,他强忍悲痛,继续从事着自己的秘密工作。 车祸发生半年后,也就是六年多前,司令员把他送进了特种大队,当时c军区的特种大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前一批军人因为年龄和体力还有伤病的问题而陆续退役,所以急缺人手,他到了特种大队后,三年如一日,没有休息过一天,所以也一直没有机会回去看望家人。 而楼犀,跟他差不多时间进入特种大队的,也是当做重要补给人才引进的,他们连同其他战士,没日没夜地苦练,飞车捕俘,攀登绝壁,擒拿格斗,无人区生存,伞降、泅渡、驾驶坦克和掌握各种武器等技能训练,累得快要死去,却仍旧是必须坚持,因为他们身上肩负着前所未有的重大责任,那就是――去参加“爱尔纳突击”国际特种部队侦察兵竞赛。 那是一项本世纪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军队战斗力的实兵实战竞赛,被各国军方称为“没有死亡的死亡竞赛”,从建军建国以来,中国陆军第一次受邀参加,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可偏偏赶上他们青黄不接的时候,中国的特种部队发展本就比国外晚,没钱、没技术、又没人才,可他们接到了邀请函,就必须将中国军人的风采展示向全世界! 所以他们以新人、新队伍、新姿态准备着,那无疑是艰难的,他们几十个人身上承载着中国军人几十年来的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楼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经过三年魔鬼式训练,c军区的特种大队成功完成了新老交替,以崭新的姿态去了爱沙尼亚,参加“爱尔纳突击”国际特种侦察兵大赛,比赛中他们以绝对优势勇夺参赛队团体总分第一名和比赛课目中的9个单项第一,他和楼犀还勇夺最高荣誉“卡列夫勇士”奖,让世界特种部队刮目相看,中国陆军特种兵的名字第一次传向了世界! 从爱沙尼亚回来后,他们都可以稍稍喘口气,于是他提出请假的要求,想回家去看看家人,假条都已经批了,他正准备动身,回北京去找星辰,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又接到了打击伊迪领导的国际贩毒集团的任务,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一切,他在第一次行动中误服了毒品,然后去找司令员,司令员又交给了他更为重要的卧底任务等等。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那一日,他因为预感到自己毒瘾发作,而他手上没有药品了,一直暗中帮助他的司令员又军务缠身,于是他找了借口,主动去了司令员那里,司令员当时正在开会,便叫他进办公室等,而在司令员的办公室里,意外发现了楼犀的档案,得知了关于车祸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楼犀竟然是那场车祸的肇事者! 他撞死了他的姐姐! 他一下子懵了,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肇事者可以不受法律制裁,可随即他就明白了,一来是因为楼家的背景,二来,也是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当时楼犀进入特种大队时,是特种大队最为艰难、最为缺人的时候,而他足够优秀,优秀到几乎无法取代,他肩膀上肩负着去爱沙尼亚的重任,他得继续为国效力! 他也是军人,他懂顾全大局的道理,可是那死去的人毕竟是他的姐姐,是从小就疼爱他的人! 他从大义上可以理解,可是从情感上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其实是害死自己姐姐的凶手! 于是他存心报复。 三年前他蓄意离开特种大队,在整个队里,他随便找个人来,让其发现自己吸毒的事情都可以达到被举报、被开除的目的,可他故意选了楼犀,因为他们关系最好,他们互相最为欣赏,越是这样,楼犀就会越挣扎,越是挣扎,就越是痛苦,而让他痛苦,就是他的目的!他无法为姐姐报仇,唯一能做的,就是这样折磨楼犀,用战友之间的情义折磨他! 可是他没有想到,楼犀在发现他吸食毒品后,竟然没有立即举报他,那么正义凛然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他网开一面,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说真的,他当时真的感动了,他觉得自己很卑鄙,很无地自容,可是他仍旧是无能为力,他还是得辜负楼犀对他的信任,继续暗暗吸毒,为他下一步的卧底计划做准备。 接下来的两个月很平静,楼犀暗暗帮助他戒毒,虽然他没有真的戒,但是有了楼犀的监督,他的自控力变得更强,事半功倍,渐渐掌握了控制自身毒品的能力,然后他们又接到了任务,那一次,仍旧是去哥伦比亚,仍旧是与伊迪的贩毒集团有关的行动,他们的目标是打掉一座毒品生产加工的工厂,并解救工厂里的华人员工,他当时的状态很好,他完全相信自己的战斗力,但他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时差! 哥伦比亚与中国有13个小时的时差,他可以掌握自己体内的生物钟,但却抵御不了时差的作用,在哥伦比亚行动时,正好赶上了他在国内毒瘾发作的时间,所以他在行动中严重失手。 他连累了战友,那一次他们去了十个人,当场死了四个,还有一个在撤退的途中不治身亡。 他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们,一个个倒在血泊里,整个人崩溃了,由此留下了心理阴影,患上了幽闭空间恐惧症。 任务失败后,楼犀恨透了他,他也恨透了自己,他们就那样决裂了,从兄弟,变成了仇人。 然后,他离开了特种大队,楼犀亲自压他出去,他没有任何解释,背负所有的罪恶感和仇恨,以及心底的孤独,转身投入商海,为复仇积蓄着能量。 他想,在复仇之前,他和楼犀都不会再有交集,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星辰忽然出现了! ◎◎◎ 星辰是姐姐的女儿,比他小7岁,他是她的小舅,他们之前最后一次见面时,他12岁,她5岁。 他和姐姐是同母异父,母亲在很年轻时,丈夫就因病去世了,她含辛茹苦地把姐姐拉扯大,等到姐姐长到16岁后,她才接受了另外一个男人,也就是他的父亲,父亲照顾母亲和姐姐很多年,终于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感动了母亲,也取得了姐姐的尊敬,最后与母亲结为连理,然后生下了他。 本以为是苦尽甘来,一家和睦,可是母亲在他12岁那年患上了癌症,没几个月就去世了,父亲触景生情,不想再留在北京,于是带着他,离开了北京,回了老家银川。 父亲是射击教练,在射击馆当指导老师,所以他从小就对枪有很好的认识,这也就是他最后能够成为特种大队狙击手的原因。 他和父亲回到银川后,与姐姐的联系不算太多,不是因为感情不好,而是因为姐姐和姐夫都是军人,他们几乎没有什么私人时间,把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了国家。 他那个时候还小,但却对军人有了崇拜,姐姐是他除了父母之外,最尊敬的人。 从小姐姐就很疼他,可能是因为年纪差的比较多的原因,姐姐总是把他当儿子那样照顾,而他和星辰小时候的关系,则更像是兄妹。 十八岁那年,他参了军,同一年,父亲去世,他孑然一身了,世上除了姐姐一家之外,再没有别的亲人。 当兵第二年,安全部的人到部队去挑人,经过各项考核,他的综合分数最高,于是被挑走了,从此有了无限光荣,却又永远见不得光的身份,直到他遇到c军区的司令员,然后又加入了特种大队,再然后就发生了那一切。 那一年,他得知姐姐死于车祸意外后,很是悲痛,更惦记孤零零的星辰,可是他当时没有办法,连个电话都不能打。 车祸发生半年后,他因为c军区司令员的关系,离开了安全局,他本以为有了机会回北京看星辰,可是却赶上了特种大队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三年没有放过一天假,连星辰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提要去见她,从爱沙尼亚比赛回来后,他的假条都已经批了,正要启程,却又接到了打击伊迪领导的国际贩毒集团的任务,而因为这个任务,他陷入了万劫不复。 一转眼,就过了好几年,他甚至都不知道星辰长多大了,见到后还能不能认出她来,可一切的想象都终结于那一天,他在军区医院的电梯里遇到了她,只一眼,他就认出她了,因为她跟姐姐年轻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可当时他的身份是左凌风,在任务圆满完成之前,凌少堂这三个字是禁忌,对任何人都不能说,所以他仍旧是不能跟她相认。 他见到星辰后很高兴,可是也很无奈,他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她,他是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 因为要经营左凌风这个人物的形象,他会故意跟一些明星模特什么的闹一些绯闻,电梯里的那一幕,星辰显然是对他的印象不太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就只能顺着心里的指示,默默关心她。 很快,军区医院里有了一些关于他们的传闻,他又气又笑,气是因为他们胡言乱语,笑是因为终于找到了可以接近星辰的办法,以追求者的姿态,可以多照顾她一些,而且名正言顺。 本以为他可以继续下去,就那么关心着她,却没有想到那一日他第一次邀请星辰吃饭,就在餐厅遇到了楼犀! 由此,三个人的关系变得很诡谲。 他跟楼犀曾经朝夕相处好几年,又一起出生入死过那么多次,所以他很了解他,他知道楼犀对星辰有感觉,所以更加担心,第一,他不希望星辰找一个军人做男朋友,因为太危险了,第二,就算是找了军人,但那个人也绝对不可以是楼犀,因为他是害她父母出车祸的肇事者! 所以,他想破坏他们,每一次他都会跟楼犀对着干,存心拆散他们,可是他有任务在身,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着星辰,而命运弄人,就在他离开的那一段时间里,星辰竟然和楼犀结婚了! 他听到消息后,十分震惊,震惊之后又是害怕,他不知道星辰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 后来更惨,他和楼犀在军区医院门口打了起来,害得星辰流产,他又是恨楼犀,又是恨自己,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命运的故意捉弄。 因为星辰流产的那件事,他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生怕又会好心办坏事,所以就连过圣诞节,都只能用送快递的办法给她送礼物。 在这次行动之前,他特意去见了她,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命回来。 终于,现在任务结束了,他还活着,他终于可以把一切都说出来了,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星辰,告诉她,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 深呼吸了口气,左凌风咽下所有的情绪,徐徐望向楼犀,他看到他那枚被打变形了的戒指,那是女戒,是星辰的戒指。 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是他和星辰的感情好像已经很深了,如此,他该怎么把这残忍的真相说出来? 还有,星辰不知道楼犀是肇事者很正常,当年的她只有17岁,又是那么善良的人,肯定是心软得放弃了起诉的机会,可楼犀自己撞了人难道也不知道吗?他到底知不知道星辰是那场车祸中最大的受害者?他娶星辰,动机真的单纯吗? 他甚至想,楼犀是不是出于什么补偿心理才娶了星辰,可随即一想又不对,娶她算什么补偿,根本是害了她!而且楼犀也不是那种人,他不可能随便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更不可能拿婚姻开玩笑,尤其还是军婚! 所以,这就更难办了,看起来楼犀是真的喜欢星辰,而星辰都为了怀过孩子了,虽然最后失去了,但那也足以说明,他们两个是想要好好过日子的。 这样他该怎么办?继续隐瞒真相?继续隐瞒的话,不对。说出真相的话,更不对。拆散星辰和楼犀,每个人都会痛苦。 想了想,左凌风忽然沉声问道,“楼犀,我问你,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星辰的事,你会怎么办?” 什么? 楼犀倏尔拧眉,坚定地说道,“我不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左凌风也忍不住皱眉,加重了语气,“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楼犀的回答掷地有声。 左凌风暗暗咬牙。 楼犀也开始愤怒,警告地说道,“左凌风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凌少堂,还是谁,你都给我记住了――星辰是我老婆!你再对她有什么想法,再送什么破表给她,我对你绝不客气!” 左凌风怒极反笑,“楼犀你也给我听好了,我就是想对星辰好,我送什么给她,你都管不着!” 楼犀的脸色更为铁青,一把揪住了左凌风的衣领。 而左凌风也不遑多让,反手抓住了他的,目光森森。 ◎◎◎ 国内,抗震救灾工作依旧在进行当中,不过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叶星辰所在的医疗点,伤员已经全部转移,她和医疗小分队的其他成员,也撤出了灾区。 坐在卡车上,叶星辰遥望着满目疮痍的城市,不禁伤怀,一场地震,死伤了多少人,破碎了多少家庭,可活着的人们,必须坚强。 离开e市,卡车朝着云川的方向驶去,她不禁又想,楼犀,我已经回来了,你呢?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能回来跟我一起过年吗? 谁要跟你将就了 叶星辰的话未说完,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敲开,李毅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向司令员汇报说道,“首长,凌少堂的肩伤不太好,主刀医生派护士出来转达,说现在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保守措施,可以保住他的胳膊,但以后不能拿枪了,还有一个方案,是采取极端措施,但是有风险,一旦手术失败,他的那只胳膊可能会废掉……医生让我们马上做出选择!” 李毅的话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司令员和楼犀都闻之色变,而叶星辰则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奔出了病房,直接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跑去。 楼犀也连忙下床,要追出去,虽然医生叮嘱过他,暂时不可以随便走动,但他必须过去看看,左凌风,不,凌少堂在结束任务后,感觉怪怪的,对他说的那些话也莫名其妙的,之前他一直以为左凌风对星辰有什么想法,可现在又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而星辰这又是怎么了,她怎么一听到凌少堂这三个字就一副吃惊的样子?她认识凌少堂?不,她认识的是左凌风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犀的脑海里充斥着各种疑问,捂着受伤的部位,快速下床,直奔门口,思思却忽然叫住他,声音怯生生的,“爸爸?” 楼犀闻声停下脚步,扭头一看,瞧见思思扭着小身子从沙发上蹭了下来,仰着小下巴站在地上,一张粉嫩嫩的小脸上尽是茫然,乌溜溜的眼眸望了望门口,又望了望他,好像是说爸爸妈妈这都是怎么了,又都要离开她了吗? 楼犀轻叹了口气,顿时对思思心疼不已,他知道这些日子,小丫头又寂寞坏了,元旦之后到现在,他已经许久没见她了,星辰也因为去灾区而离开了她好些天,小丫头肯定想死他们了,可是他和星辰却都不得不抛下她,就算心里再怎么舍不得,再怎么爱她疼她,可因为他们是军人,军令一下,他们都必须去坚守自己的岗位,而思思,这么小,这么可怜,这么让他们放不开,却也不得不放开。 “思思,爸爸爱你,妈妈也爱你!”这是他唯一能告诉她的。 思思虽然不懂,但这样的话还是让她觉得高兴,眯了眯眼睛,笑成两道月牙。 楼犀单臂抱起她,用力亲了亲,然后带小丫头一起出了病房。 思思这么一耽误,楼犀就慢了一步,等他到了手术室门前的时候,只看见手术室的门一开一关,叶星辰穿着消菌服走了进去。 “星辰……”他还是迟了一步,一名护士拦住了他,“楼营长,你不能进去!” 楼犀很是无奈,却又无可奈何,为今之计,只能等了。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思思将小脸埋进他的胸口,两只小手紧了又紧,一起等着。 ◎◎◎ 手术室内,外科医生和骨科医生正在合理施救,左凌风躺在手术台上,仍旧是清醒着的,因为是肩膀受伤,所以只采取了局部麻醉,他的意识依然很清楚。(..info) 医生刚刚已经问过他了,他的选择是采取极端措施,虽然有风险,但他依然还是想挑战一下,因为他舍不得放下枪,不过这件事他自己做不了主,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国家的、属于部队的,他是部队培养出来的,他的未来也由部队支配,他放下枪,或许还可以继续留在军营里干别的,他依旧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忽然,手术室的门轻轻响了下,声音很小,或许别的病人根本感觉不到,但他不一样,这些年来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来,就算现在用了麻醉,他的神经没平时那么敏感了,但还是可以听到,隔着屏风,那脚步一下下走来,有些急促,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应该是护士回来了,他下意识地担忧,不知道司令员他们会为他做出什么选择。 叶星辰走到屏风处,脚步忽然顿住了,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情怯的感觉,屏风后面,手术台上,躺着的人可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亲人――她的小舅。 他们好像已经有快二十年没见了,最后一次见面时,她好像只有5岁,比小恶魔还要小,过了这么多年,她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子了,她更不知道他怎么会跟楼犀、跟任务扯上关系,如果他是特种大队的人,为什么她去了军营那么多次,从来都不知道?就算他们许多年不见,可能都不认识对方了,但至少是知道对方的名字的,特种大队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而他这突然一出现,就是遇了危险,受了枪伤? 她甚至有点不敢去见他,不知道是该期待里面的人是他,还是该期待不是。是的话,她高兴,但也会因为他的伤而难过。不是的话,她会松口气,但也会空欢喜一场。 叶星辰的迟疑,让屏风那头的左凌风感到了不对劲,他本以为是护士回来了,可等了快一分钟,也没有声音,显然不是,所以是…… “星辰,是你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微哑。 叶星辰闻声一愣,这个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她下意识地蹙眉,脑袋里“嗡”的一声,爆炸了! 左凌风?凌少堂?小舅? 她睁大了眼眸,快步穿过屏风,走到了里面,绕过两名医生和几名护士,还有各种医疗设备,然后她清楚瞧见了手术台上的人,真的是他! 她的眼晴顿时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忽然间,她也全明白了,明白为什么他们第一次在医院的电梯里见面时,他会一直盯着她看;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对她那么好;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她是北京人,喜欢吃北京菜;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喜欢小熊;明白他为什么会在陈然大闹医院的时候,他会那么维护她;明白他为什么会在圣诞节送星光手表给她。.info 原来,这就是真相! 他早就认出她来了,可是他因为跟那个任务有关,所以他不能认她,只能偷偷地关心着她。 他曾说过,他对她好是因为她长得像他姐姐,她还以为那只是巧合,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可却从来不曾想过,他口中的姐姐,就是她的妈妈。是的,她和妈妈长得很像,她看妈妈年轻时的照片,就跟照镜子一样,她们的五官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还有,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一次他受了枪伤,会偷偷跟她联络,原来他是在从事卧底的任务,不能声张。 叶星辰下意识地咬住唇,只有这样她才能抑制住自己不哭出声来,而且她还努力微笑,并轻轻走近,握住了他的手,哭着笑了,“小舅……” 左凌风的上半身都是麻木的,所以感受不到她手上的温暖,可她的眼泪与笑容是最好的证明,他抿了抿唇,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忽然想起他去执行任务之前,去她家楼下等她时说过的那句话,“星辰,过几天可不可以做饭给我吃?” 叶星辰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地说道,“我给你做金针鸡丝!” 那是妈妈最爱的菜。 左凌风忍不住笑意,想起很多年前,姐姐生小星辰时的样子。 那一天,他放学后直接去了医院,站在病房里,看着姐姐身旁,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小星辰,忍不住好奇,伸手摸摸她的小脸,软软的,嫩嫩的,滑不溜丢的,他傻傻地说道,“妹妹真可爱!” 姐姐顿时就笑了,看着一旁熟睡的小星辰,然后又看了看他,目光中的宠爱是一样一样的,却还是纠正他说道,“星辰不是妹妹,是你的小外甥女,你是她的小舅!” “小舅?”当时他还小,完全不懂这是个什么辈分,同龄的小伙伴们,有家里是两个孩子的,都是兄弟或者兄妹的关系啊,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小舅舅跟小外甥女的关系了呢? 姐姐淡笑不语,伸手揉了揉他因狐疑而轻蹙的小眉心。 在他的困惑与不解中,小星辰一天天长大了,她跟他一样,直觉他是哥哥,刚刚会说话的时候,每次看到他,都是哥哥哥哥的叫,家里人每次听了后都哈哈大笑,不管纠正了他们多少次,但他们总是叫错。 小星辰会走路之后,他就带着她一起出去玩,跟左邻右舍的邻家小孩一起玩过家家,他们也总是扮演兄妹,那时候他们玩警察与坏人的游戏,他总是拿着玩具手枪,保护着身后的小星辰,小星辰也总是喜欢躲在他身后,被他保护着,那样的日子特别简单,特别快乐。 可他12岁,小星辰5岁那年,家里因为母亲的去世而发生了变故,而后他随父亲离开了北京,此后再也没有相见,而这一别就是快二十年。 一转眼,当年的小星辰已经长成大姑娘了,甚至结了婚,做了妈妈。 这本来是好事,可是……她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楼犀? 想到这里,左凌风的心又是一紧,眉心也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叶星辰以为他不舒服,连忙抹了把脸,擦干眼泪,问向两名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一名护士传来了消息,“楼营长说服了司令员,让采取冒险措施!” 左凌风勾了勾唇,果然,还是楼犀最了解他! 手术继续进行,叶星辰始终陪在左凌风身边,跟他说着话,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手术圆满结束,接下来就要看他的恢复状况。 ◎◎◎ 手术室门外,楼犀一直等着,心急如焚,终于,红灯一灭,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几名护士将左凌风推了出来,前簇后拥的,而叶星辰则握着左凌风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一脸温柔。 楼犀“蹭”地站起,深邃的眼底掀起波澜,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凌风也倏尔凝眸,面上不动声色,他仍就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车祸的真相。 他抿紧了唇,不说话。 与其说是沉默,倒不如说是考验,对楼犀的考验,他要看看,在楼犀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还会不会再像是那一次他们干架的时候那样,如果他再冲动,再伤害星辰一丁半点,他决饶不了他! 两个男人隔空对望,火药味十足,甚至连周围的战士、医生、护士都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全都面面相觑着,不发一言。 楼犀下意识地就要发火,可是目光一扫,看到叶星辰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时,他胸腔里的怒火莫名地熄掉了,只剩下了费解。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他还是硬生生压下了那股情绪,他不能再冲动,不能! 咬了咬牙,默默移开视线,望着思思。 左凌风也暗暗咬牙,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怎么。 医生连忙安排左凌风进病房,一名护士却忽然来报,说道,“刚刚那些个战士处理了伤口,司令员吩咐他们住院修养几天,现在单人病房都满了。” “这……”医生一下子有些茫然。 左凌风却是镇定自若,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没关系,我可以跟楼营长挤一挤,我们俩住一间好了,我能将就!” 叶星辰自然是同意,立即点头,“好,就这样吧!” 护士推着左凌风往病房的方向而去,楼犀则是气得牙痒痒,他x的,谁要跟你将就了? “楼犀……”叶星辰忽然叫他。 楼犀连忙收回视线,还没等说话,怀里就蓦地一满,她紧紧将他抱住,他定定地望着她,看到她黑发之间那个小小的、白白的发旋,那么惹人心怜,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了摸,柔声问道,“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叶星辰没有抬头,只抱着他,哽咽着,却又是高兴地说道,“我找到亲人了……左凌风,不,不是,是凌少堂……他是我的……小舅……” 小舅? 叶星辰的话无疑是一枚重量级炸弹,让人震惊不已。 楼犀直接傻住,他想过许多可能,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会是这样的关系,什么情敌,什么小熊,什么手表……他的醋全都白吃了! 可是,星辰是左凌风的外甥女? 这怎么可能? 楼犀抬起叶星辰布满泪痕的脸蛋,仍旧是不愿意相信,问道,“你确定?” “那当然了!这还能有假?”叶星辰没有多想,理所当然地说道。 楼犀的嘴角狠狠一抽,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扭曲,星辰管左凌风叫小舅,那他……岂不是也要跟着她管左凌风叫小舅? 天哪,他已经预感到自己未来的日子有多么难过了! ◎◎◎ 病房里,两张病床,一左一右,楼犀和左凌风各自占据一张。 楼犀因为不听医嘱随意下床走动,伤口又隐隐泛疼,而左凌风因为刚刚动过手术体力也有些不支,但两个人都不肯在对方面前示弱,大眼瞪大眼地瞪着对方,不仅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更充斥着淡淡的火药味。 叶星辰无疑是最忙碌的,帮楼犀办理住院手续,同时也帮左凌风办,她忙活了一番后,又去两人各自的主治医生那里问询了病况,然后才返回病房,可以推开门,就发现病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两个男人似乎还是不太友善。 而思思坐在两张病床中间的沙发上,小脸上尽是茫然,在看到她之后,立即像看到救星一样地扑过来,抱着她的大腿就不松手。 叶星辰觉得奇怪,抱起思思,亲了亲,柔声问道,“思思,怎么了?” 思思歪着小脑袋,望了望楼犀,又望了望左凌风,小嘴扁扁,软糯糯地说道,“马麻,思思怕怕!” 两个男人顿时都有些头疼。 这个辈分有点乱 病房里的气氛十分怪异,楼犀和左凌风都缄默不语,各自沉默,各自有说不出口的郁闷,叶星辰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别扭,所以一时间只以为他们是顺不过来这个弯,也没有多想,而且两个人都是有伤在身,应该以身体为重,再说连思思都感觉出来他们之间的火药味了,这样下去实在是不好。(..info好看的小说) 她拍了拍怀里的小丫头,柔声说道,“思思,乖,不要怕,爸爸和叔叔他们是因为受伤了,有点痛,你去亲他们一人一下,好不好?” 思思一听受伤生病什么的,立即心疼不已,乖乖点了点头,然后去亲了楼犀一下,天真地说道,“爸爸,不痛不痛,思思呼呼!” 说着,又卖力地对着他的胸口吹了吹气,十分认真。 楼犀摸了摸小丫头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思思又扭着小身子下床,转身又去左凌风床边,如法炮制,娇憨地说道,“叔叔,不痛不痛……” 小手握了握他的手,低头亲了一口。 左凌风的心里也是软成一片,不过对于“叔叔”这个称呼感觉有些怪异,他知道思思是陈舟的女儿,所以管他叫叔叔也没错,可是现在思思管星辰叫妈妈,然后又管他叫叔叔……这个辈分好像有点乱啊! 摸了摸小丫头粉嫩嫩的小脸蛋,诱哄着说道,“思思,乖,叫舅公。” 舅公? 不光是思思睁大了眼眸,连叶星辰也有点懵了,而楼犀则是一脸铁青。 思思眨巴眨巴眼睛,以她小小的年纪还不能搞清这么复杂的关系,一张小脸上尽是茫然,于是扭头向叶星辰求助。 叶星辰也眨了眨眼睛,想了好半天才转过这个弯来,没错,是这个关系,从她这边来论,思思是应该管左凌风叫舅公的,但是从楼犀这边来论……他的辈分好像矮了一截啊! 偷偷瞄了某人一眼,他的果然脸色不太好看。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有些同情,但又有点想笑。 “呃……时间不早了,该吃午饭了,你们想吃什么?”她连忙转移话题。 楼犀哪里有什么心情吃饭,不过星辰肯定不会允许他饿着,于是应付性地说道,“随便,什么都行。” 叶星辰忍不住蹙眉,又转头望向左凌风,“小舅,你呢?” 左凌风也不想吃,而且也舍不得星辰太操劳,也随意说道,“什么都可以。” 叶星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下午他们两个人都还要点滴呢,不吃好的话,药物会刺激胃,她得马上去弄点吃的来,不过看他们两个剑拔弩张的样子,她真怕他们会打起来,于是只好把思思留下,有这个小丫头在,他们不敢动手的。 “思思,你留在这里,陪爸爸和……呃……陪他们,好不好?” “好。”小丫头十分乖巧。 叶星辰这才放心离开,转身去了医院的食堂,买了三份饭菜,是不同口味的,楼犀和小舅的伤不同,所以饮食方便也要有所区别,楼犀现在适合吃一点清淡的食物,再有少许肉类补充营养,而小舅需要多补充一些钙质和蛋白质,至于思思,跟她吃一份就可以了。 拎着香喷喷的饭菜回到病房,思思立即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眸,还用力地咽了咽口水,叶星辰忍不住笑,却又忍不住心疼,早上带小丫头出门的时候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吃饭,只拿了一袋牛奶给她喝,小丫头这会儿肯定是饿坏了。 “思思,吃饭喽!”叶星辰将一份饭菜装进餐盘里,然后拿了小勺给小丫头,思思立即握住,挖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然后又挖一大口菜,吃得很香。 “慢点,别噎着了。”叶星辰叮嘱着,小丫头忙不迭点点头。 叶星辰随即起身,将又一份饭菜端给楼犀,楼犀心里面顿时一阵激动,瞥了一眼左凌风,目光里带着得意,那种属于胜利式的微笑,意思是管你是不是小舅,星辰还是先想着我! 左凌风则败下阵来,心里有点不爽。 叶星辰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将餐盘端给楼犀,然后拿了双筷子给他,楼犀伸手接过,并顺势握住她的手,深邃的黑眸里满含着温柔。 叶星辰微微一愣,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想到小舅就躺在病床对面,不由自主地想要躲开他灼热的视线,微微低头,抽回自己的手,白皙颈间的一点粉红落入了楼犀的黑眸,他的目光愈加灼热,叶星辰懊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左凌风。 她将第三份饭菜装进餐盘,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到左凌风的病床边,拿起勺子说道,“小舅,我喂你吃吧,医生说你的右手不能动。” 闻言,楼犀立即瞪眼,警告的眼神射向左凌风,左凌风本来想说自己可以用左手吃,但看到楼犀恼火的表情后,立即改变了主意,故意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叶星辰微微一笑,拿起勺子挖了口饭,喂他吃了一口,左凌风故意细嚼慢咽,显然是带着炫耀,楼犀握着筷子的手指狠狠一紧,恨不得捏断。 “咳……咳咳……”他故意咳嗽两声。 叶星辰闻声回头,“你怎么了?” 楼犀暗暗垂眸,找了个借口说道,“我想喝水。” 叶星辰哪里会想那么多,放下勺子,起身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又回去继续喂左凌风吃饭。 楼犀忍不住郁闷,一口灌下整杯水,却还是浇不灭胸腔里那簇狂烧的怒火,星辰都没有喂过他! 左凌风斜睨了一眼楼犀,嘴角边勾出一个细细的弧度。 病房里,只有思思一个人吃得欢畅,一顿饭就在这种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的气氛中吃完。 ◎◎◎ 饭后半小时,护士进来给两个男人打针,这是他们入院后第一次打点滴,所以要做皮试,看看是否有过敏的现象,左凌风先做,做完之后二十分钟才能出结果,他趁着空档去了洗手间。 楼犀随后也做了皮试,护士转身离开了病房,于是房间里只剩下了叶星辰,还有因为害怕打针而躲到沙发后面不肯出来的思思。 楼犀终于找到了机会,拉着叶星辰坐到自己床边,床头柜上,他的餐盘还没收,饭盒剩着一口饭,下巴努了努,却没有说话。 叶星辰秀眉一蹙,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干嘛?” “喂我!”他霸道地命令说道,却十分孩子气。 叶星辰睁大了眼眸,像是不敢置信,脸随即一红,很是坚决,却又语气虚弱地说道,“不要。” “星辰……”他的声音里带着请求,有点可怜,让她的心湖微微一颤。 “我说了不要。”叶星辰尴尬地拒绝,他的胳膊又没有受伤,又不是三岁小孩,思思都自己吃呢! 抓住她的手,微微收紧,楼犀沉声说道,“你知道的,随便浪费食物是要受纪律处分的,你舍得让我受处分吗?” 叶星辰嘴角一抽,随便浪费食物是不对,可他分明是故意的!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不肯放,目光如炬,紧紧地望着她,她犹豫着,有点不知所措,完全不习惯他这么任性无赖的样子。 “快点,就这一次。”他催促说道。 “真的就这一次?”叶星辰显然是动摇了,不过还是有点迟疑,这才住院第一天啊,他要是顿顿这么要求,那可如何是好? “嗯。”他闷闷地点头,似乎有点不情愿。 叶星辰听出了他的口是心非,秀眉微蹙,再次追问,“说话算话?” “嗯――”他拖长了尾音,俊容那么好看,却又那么幼稚。 叶星辰默了默,想起了他们在灾区一起吃饼干的时候,于是心软了,抿了抿唇,轻声说道,“好吧,不过下不为例,如果你再跟小舅较劲,我就真的生气啊!” 楼犀微微眯眸,不甘愿地撇了撇嘴。 叶星辰很是无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怎么比思思还要孩子气! 楼犀干脆自己拿起筷子,交到她手中,眼神邪魅。 叶星辰局促地僵在那儿,握紧了筷子,仍旧是有些犹豫,一来是觉得这样害羞,二来是怕他得寸进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磨蹭地将饭盒里最后一小口米饭夹起来,喂到他嘴边。 楼犀的俊容微微缓和,张开嘴,将饭团吃下,一边咀嚼一边望着她,黑眸愈加深邃。 叶星辰忍不住懊恼,脸不由自主地又烧红了起来。 瞧她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楼犀的心中一软,她柔顺又羞涩的样子,如此可爱,让他忍不住想多欺负她一下,可是又怕欺负过了头。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得更近一些,叶星辰狐疑地动了动身子,凑过去,他的大手立即搂住她的腰,她立即蹙眉,眼神里带着警告,“你……” “过年我们就回家!”他打断她,沉声说道。 叶星辰算了算日子,差不多,过几天他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就能回家了。 楼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理解过来,于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叶星辰呼吸一紧,感觉到他全然的呵护,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磁性的嗓音徐徐传来,“我是说,我带你回北京,见我的家人。” 叶星辰微微一愣,他们认识这么久了,他这还是第一次对她提及他的家人,她知道他离开北京好几年了,很少回家,他们结婚也没有回去办婚礼,而这一次,意义显然格外不同,她忍不住有些紧张。 不过,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她只希望自己能够让他的父母喜欢,她的爸爸妈妈早已经不在了,她会把他的父母当做自己的父母一样孝顺的。 还有,她也很久没有回北京了,也该回去为父母扫扫墓了,而且也应该带他一起去,让天上的爸爸妈妈知道,她已经找到了归宿,她会幸福的。 手下意识地抱紧了他,这样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啊! ◎◎◎ 一连数日,楼犀和左凌风都住在医院,病房里的气氛从来都没有正常过。 楼犀对此十分郁闷,其实他已经不想再跟左凌风对着干了,以前的恩恩怨怨都过去了,吸毒事件,左凌风也是为了去卧底而故意谋划的,而且是司令员下的任务,至于多杰和陈舟他们牺牲的那一次,左凌风也不是故意的,知道他为了给兄弟们报仇而潜伏了好几年,他心里也不好受,卧底不是谁都能干的,需要足够的能力,足够的耐心,那其中的艰辛完全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他真的想两个人握手言和算了,不为了别的,为了星辰也不应该继续较劲下去,可左凌风对他的态度仍就是那样强硬,总是存心挑衅他,让他想友善也友善不起来,他不明白,就因为星辰嫁给了他,他就罪该万死了?别说星辰只是左凌风的外甥女,就算是女儿,也不带这样的吧?他到底还有哪里得罪了左凌风了? 楼犀百思不得其解,在日复一日的郁闷与纳闷中,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 左凌风也一起出院,他的胳膊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半年之后就可以重新拿枪。 一大早,叶星辰就帮两人办好了出院手续,虽然是出院了,但楼犀和左凌风都不能立即回家,而是各自还有各自的工作要去完成,楼犀要回特种大队,总结这次行动,还有安排一些春节期间的事项,而左凌风要去处理凌风集团的事情,“左凌风”这个人,以后就不会再存在了。 部队特意派了车接楼犀还有那些一起住院修养的战士们,所以楼犀先行一步,叶星辰送他出了病房,楼犀说一忙完就给她打电话,然后两个人一起去提车。 叶星辰目送他离开,直到走远,然后转身又回了病房,左凌风也收拾好了,准备离开。 两人一起下楼,叶星辰还要继续上班,所以不能送他了,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左凌风弯腰坐了进去,他对司机说了个地址,叶星辰听了后忍不住蹙眉,小声问道,“小舅,你住的地方也是组织安排好的吗?” 左凌风勾了勾唇,“以后我会换自己的地方。” 叶星辰抿唇一笑,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开,可是车子刚刚开出去几米,她就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追上去,问道,“小舅,过年我要和楼犀一起回北京,我想带他去给爸爸妈妈扫墓,你到时候能忙完吗,可以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闻言,左凌风的心忽然一沉,表情也蓦地僵住,叶星辰不由得担心,“怎么了?” 左凌风微微敛眸,摇了摇头,推开车门,下了车,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心疼地问道,“星辰,这些年来你很想爸爸妈妈吧?” 叶星辰的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掌心微紧,轻声说道,“当然想了,他们去世后,我甚至不敢留在北京,总觉得呆在那里很悲伤,于是我来了云川,上了军医大学,这样不仅离开了北京,而且还能成为军人呢,我努力学习,过得很好,不让他们担心,而且以后会更好的,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好朋友,有亲人了,还有……” 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说道,“还有楼犀,还有思思。” 左凌风胸口一热,心底百转千回,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了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生怕伤到她一星半点,满满的都是呵护疼惜。 叶星辰愣了愣,微微笑了。 “星辰,如果……如果楼犀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办?” 啊? 叶星辰讶然,思忖了片刻后,微笑着说道,“他不会的,我相信他。” 左凌风内心里苦笑,傻丫头啊,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用一句相信就可以抹去的。 再遇尴尬 左凌风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墨色的眸底闪动着明亮的温暖的光,而那一抹阴霾藏进了深处。 他真不忍心拆散星辰和楼犀,星辰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家,而楼犀,他也是了解的,他值得星辰托付终身。 如此,就让他保留那个秘密吧! 七年前的车祸,姐姐和姐夫虽然死得无辜,可如果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他相信他们也同样是会跟星辰一样,会选择放弃起诉的,因为他们是军人,他们比任何其他人都知道,一个有前途的,可以为国家和人民效力的年轻军官,比两个死者,要有用太多太多,他们不会觉得委屈的。 而现在,他们肯定也会为星辰祝福的,只要星辰幸福,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深呼吸了下,他平复了下情绪,轻轻放开她,然而扬起唇角,温煦的笑容,“星辰,等我忙完了,再跟你联络,你要多保重,别太累了。” “嗯。”叶星辰轻轻点头,被亲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温暖,她微微扬唇,“我知道了,小舅,你也是。” 左凌风俊逸的脸庞上满是温煦的笑容,转身坐回车子,计程车徐徐驶离医院大楼。 叶星辰一直目送车子离开,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去,正要搭电梯上楼,却迎面遇上了景飒,她微微一愣,然后轻轻点头,打了个招呼,“景院长。” 景飒也是微微一愣,点头回应了下,微微咬唇,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说道,“叶医生,过年之后,我们医院将会和纽约大学医学中心展开人才交流,你可以考虑一下。” 叶星辰愣了愣,其实她知道这件事,这些日子,医院里的同事们都在谈论,都想去申请,说真的,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大家抢都抢不上,她没有想过景飒会主动跟她提这件事,可是……她不想去。 虽然这样很不上进,可是她不想离开楼犀,不想丢下思思,不想才跟小舅相认就又分开……所以,她没有考虑过这件事,也不会考虑。 “景院长,谢谢你的好意,我想,还是把机会让给别人吧。”她轻声说道。 景飒丽容不变,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欲走。 “等等――”叶星辰忽然叫住她,景飒徐徐转头,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疑问,叶星辰咬了咬唇,再次说道,“谢谢你的好意,真的。” 景飒这回轻轻地笑了,“怎么,你不认为我是故意想拆散你和楼犀吗?” 叶星辰轻轻摇头,却是那么坚定,莞尔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的前途着想。” 而且,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拆散的。这一句,她补充在心里,却十分肯定。 ◎◎◎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不过舒娆却开始闹心,因为舒景马上就要去部队了,而且他竟然被分到了北京j军区,那么远,她很是不舍。(..info) 虽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把舒景拴在自己身边,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她已经习惯了照顾他,就算知道他去部队有吃有住,还可以有更好的前途,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而且以后见面就不会像是现在这么容易了。 “哎――”又是长长地叹息一口气。 有人欢喜有人愁,反过来也是一样,小恶魔就欢喜不已,这真是天意呀,舒景小舅去了北京j军区,那以后妞儿去北京的机会就多了啊,这样老爸就有机会表现啦! “妞儿,你叹什么气啊?我跟你说,北京可好啦!以后你把蛋糕店开在北京,我带同学们去给你捧场!” 舒娆扯了扯嘴角,“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可没有去北京开店的打算,那儿的房租贵死了!” 小恶魔不以为然,很豪爽地说道,“可以让我老爸投资啊,他有的是钱!” 舒娆的额上又冒出几道黑线,别提钱的事情好不好,她抽屉里的几千块还没还呢!这个楼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啊?怎么好些天都没消息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她不能把这钱欠到明年去吧?这样感觉怪不好的!如果他还不回来,她就只能让小恶魔把钱捎回去了,但是这样感觉挺没礼貌的。 “心心,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是跟你小叔小婶儿一起回北京,还是你爸爸来云川接你啊?” 小恶魔耸耸小肩膀,“不知道呀,我老爸现在半点消息都没有,他估计演习演得已经把我给忘了!不过没关系,他要是不要我了,那我以后就跟你混好了!” 舒娆揉了揉小恶魔毛茸茸的脑袋,哭笑不得,这孩子心理素质真够好的! “妞儿,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养我的,我现在还是未成年,我老爸要出抚养费的!” 舒娆嘴角一抽,“行了,别胡说了,赶紧去洗澡吧!” 小恶魔看了看时间,这才几点啊,还没吃晚饭呢! 舒娆也很无奈,不过这几天小区里正在进行水管检修,限时限量给水的,星辰晚上下班后必须要洗澡,所以她和两个孩子就只能提前洗了,不然的话水不够用的。 小恶魔耷拉着脑袋,进了浴室,没十分钟就出来了,显然只是胡乱冲了冲,擦了擦头发,重新穿好衣服,飞奔出门,“妞儿,我去楼下玩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啊!” 舒娆还没等回应,小恶魔就已经跑没了影儿,不过她并不担心,小恶魔每天都是在小区楼下的凉亭里跟小朋友玩,旁边有不少大爷大妈看着的,小区里还有保安,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扭头又看了看思思,这小丫头更是乖,都已经开始自己脱衣服了。 “思思,我们去洗澡喽!” “嗯!”思思乖乖点头。 舒娆帮小丫头脱掉小衣服小裤子,然后抱着光溜溜的小丫头进了浴室,这个流程思思早已经很熟悉了,乖乖地坐进自己专属的小澡盆里,舒娆先是帮她打湿了小身子,然后涂了婴儿沐浴露,白白的泡沫立即浮现,小丫头喜笑颜开。 “干妈,洗洗!” 舒娆点了点她圆圆的小鼻头,温柔说道,“干妈一会儿再洗,先给思思洗。” 小丫头咧了咧嘴,笑得可爱。 舒娆也忍俊不禁,思思真的好乖,这么可爱的小丫头真是讨人喜欢啊! 因为思思很配合,所以澡洗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洗好了,然后又洗了头,洗头的时候,小丫头眼睛闭得紧紧的,生怕泡沫流到眼睛里去,不一会儿,头发也洗好了,舒娆用大毛巾将小丫头包好,轻轻一抱,就出了浴室,回到房间后,给小丫头又擦了擦头发,换了套衣服,然后就让她自己玩,思思很听话,从来不会乱祸害房间里的东西,乖乖地坐在床上看卡通绘本。 “思思,干妈去洗澡,你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小丫头乖乖地点了点头。 舒娆亲了亲她,然后转身又进了浴室,卧室的门开着,浴室的门也没有关严,这样万一思思有什么动静,她也可以听到。 她拧开花洒,站在莲蓬头下,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冲刷过雪白的身体。 很快就洗好了头,然后又洗身上,不过刚刚洗到一半,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叮咚―― 她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个小恶魔,可真会挑时候啊! 连忙关掉花洒,扯了浴巾围上,快步走出浴室,路过卧室的时候,瞧见思思已经倒在床上了,这小丫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以为洗完了澡就要睡觉的,所以这会儿已经丢开了卡通绘本,倒在枕头上昏昏欲睡了,不过门铃声吵到了她,小丫头眯着眼睛,半睡不睡。 “思思,乖,没事儿,是心心姐姐!” 思思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翻翻小身子,又要继续睡。 舒娆瞧她那乖巧又慵懒的样子,忍不住笑意,门铃继续响,她忙不迭去开门,“心心……” 话音未落,她就傻住了,门外的人哪里是什么小恶魔,而是一个高大挺拔的两杠四星! 楼、楼翼?! “啊――”她惊呼一声,因为过度震惊,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湿滑的足底却一个打滑,整个人踉跄地往后一仰。 门已经开了大半,楼翼瞧见门内的情形也是一愣,薄而好看的嘴角原本扬起一抹礼貌的微笑,却忽然僵住了,然后一个跨步,迅速进到室内,长臂一伸,抢救性地将她带进怀里,“小心!” 舒娆惊得丢了三魂七魄,只感觉到自己腰间一只大手紧紧抱着自己,而她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紧贴在他的胸前,两人之间近得没有一丝距离。 她红白交错的脸迎向他,两人眸光相锁,身体也紧紧地贴靠在一起。 楼翼也傻眼了,j军区的军演圆满结束,他刚刚下飞机,想来接小恶魔回去,可没想到迎门就遇到这么“刺激”的画面,这女人怎么这个时间洗澡啊?而且怎么看也不看就给人开门啊? 以他的姿势,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在了她光裸的肩膀上,不用再往下移,就可以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熨贴着自己,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也一丝丝地沁入鼻端。 她的皮肤上还缀着水珠,浴巾下很显然是什么都没有穿,如此亲密的接触,令他胸口一热,呼吸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呃……谢、谢谢!你可以放开我了!”舒娆愣怔了好几秒,终于找回了神智,连忙在他怀里挣扎着,想要摆脱这尴尬的境地。 楼翼也蓦地回神,连忙要松手,可又不敢,确定她自己站稳后,才缓缓收回双臂,唇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房门还开着,楼道里又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来,舒娆一惊,要再让邻居看到她这个样子,她就不要活了! 她连忙上前,想要带上房门。 楼翼也跟她有同样的想法,她这个样子当然是尴尬,不好再让人撞到,于是也连忙伸手去关门。 于是,两人的手碰到一起,然后都跟触了电一样,豁得放下。 可是楼翼放手不要紧,但舒娆就不一样了,她原本一手揪着浴巾,一手去关门,可一紧张,竟然把两只手都放下了! 她身上的浴巾没有了手的扶持,半紧不松的,胸前大半的美景都露了出来,修长笔直的双腿更是露出七八分,楼翼的眸光一热,顿时觉得呼吸困难,目光像是不受大脑支配一般,瞬也不瞬地盯住她。 舒娆的唇半张着,显然也是傻了,双手还是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完全是懵的,呆若木鸡一般,也没有任何反应。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楼翼豁得回神,像是不想让她被别人看到一分一毫似的,忙不迭带上门,“砰”的一声,震住了两人。 “……”舒娆这才反应过来,可是她羞得连尖叫的勇气都没有了,连忙用手牢牢抓紧浴巾,扭头就奔回房间。 楼翼的目光自然不敢追随她,但大脑就像是不受控制似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现出她刚刚出水芙蓉般的模样,线条优美的颈项,晶莹白皙的肩膀,圆润饱满的…… 他连忙摇头,甩去那不该有的遐思,一股燥热的气息却涌上了全身,颈间的喉结微微滚动着,他下意识地想要解开颈间的风纪扣松口气,可刚刚解开后又觉得不对劲,连忙又重新系上。 ◎◎◎ 舒娆回到房间后,连忙关紧房门,一头倒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恨不得就这样闷死自己算了。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刚洗完澡,还是因为让他撞见自己出浴的模样太过狼狈,她的心跳竟然不知不觉地加快,脸颊也跟着发热。 床上,还没有睡熟的思思,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脸上一片茫然,小眉毛不由得皱皱,干妈这是怎么了?还有,心心姐姐呢? 思思望了望关紧的房门,眨巴眨巴眼睛,很是困惑,小身子凑过去,小手拍拍舒娆的肩膀,软糯糯地叫道,“干妈?” 舒娆羞愤欲死,欲哭无泪,实在是不想起来,可躲起来装鸵鸟也不是办法,慢吞吞地移开枕头,睁开眼睛,瞧见思思正一脸奇怪地看着她,她摸了摸小丫头粉嫩嫩的小脸蛋,然后朝着她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思思更困惑了,小手挠了挠头,满脑子问号。 舒娆攥紧了拳头,轻轻捶了几下床,然后才磨磨蹭蹭地起身,取来衣服,用身上的浴巾胡乱擦了擦身子,快速穿好。 穿衣服的过程中,她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在发烧,房间里没有镜子,可是她知道自己肯定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哎,真是不想开门出去,可是她把一个男人留在屋子里,然后自己躲着不出去,这样好像很奇怪吧? 而且一会儿星辰就下班了,回来后要是看到这情形,她……她可怎么解释啊? 愈想愈觉得尴尬。 啊啊啊……她又无声地咆哮几声。 深呼吸了好几下,又挥舞拳头锤了自己胸口几下,然后才准备出去,不过她打算带思思一起出去,用小丫头来化解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可是一低头,瞧见小丫头竟然睡着了! 她顿时无力,只好一个人踩着蚂蚁步,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 伸着脖子一瞄,瞧见楼翼站在窗前,背对着她,那笔挺的军装衬出结实完美的肩线,令她的脸再次一热。 ◎◎◎ 客厅里,楼翼没有坐,而是站在窗前,借着放目远眺,来平息自己内心的纷乱。 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虽然很轻,但他还是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侦察兵的本能。 他深呼吸了下,徐徐转身,瞧见舒娆脸上挂着微笑,只不过那笑容有点僵硬。 舒娆也抬睫看着他,可是那焦距却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气氛十分尴尬。 这个男人太有素质了 两人的目光紧紧地缠绕着。 舒娆的心跳整个乱了节奏,整个人莫名地感到紧绷,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感觉到他的存在似的,她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摆,有转身欲逃的冲动。 “咳……”楼翼忍不住轻咳一声,来缓解尴尬的气氛,哑声问道,“心心呢?” 舒娆也慌乱地移开眼,扯了扯嘴角,支吾回道,“去……楼下玩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一句简单的话,说得吞吞吐吐,她下意识地咬唇,又连忙佯装副若无其事的口吻,说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倒茶。” 说完,掉头就奔向厨房,因为速度太快,脚下的拖鞋绊了下,险些又摔倒,幸好她及时稳住,才没有再次丢人现眼,不过心里面却是翻江倒海,懊恼得想去撞墙! 楼翼看着她踉踉跄跄的背影,神经又不自觉地绷了起来,英挺的眉心紧紧皱起,他真怕她再出什么状况,到时候他是救还是不救啊? 舒娆终于安全进了厨房,她却觉得自己头重脚轻,脑子里缺氧缺得厉害,脸红心跳,呼吸急促,快速烧了热水,随着水温加热,袅袅热气顺着壶嘴冒了出来,她却觉得自己的脸更热,恨不得钻进冰箱里凉快一会儿。 三分钟后,自动跳闸的水壶“咯噔”一下,断了电,她取出茶叶,沏好茶,又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端着托盘磨磨蹭蹭地走回客厅。 楼翼这会儿已经坐进了沙发,姿势端正,肩背挺得很直,也不知道是因为军人的习惯,还是因为紧张,总之是看起来十分拘谨。 “请用。”舒娆弯腰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将茶杯递给他。 楼翼的呼吸又是一紧,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她一弯腰,心形的领口就顺势一低,胸前那道白皙的沟壑就露了出来,虽然不是很露,但他还是看见了。 “咳……”他连忙移开视线,接过茶杯就喝了一口,却忘记了,这茶水滚烫! 眉心一拧,整个人都跟着热了起来。 舒娆睁大了眼睛,“你没事吧?” 完全不知道她自己是罪魁祸首。 楼翼额上冒汗,却还是咬牙忍耐,摇了摇头,艰涩地说道,“没事。” 舒娆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笑,视线一低,瞧见他胸前的军装湿了一片,显然是刚刚为了救她才弄上去的,军装上一圈圈未干涸的印迹看起来有些狼狈,她咬了咬唇,善意地提议说道,“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下来,晾一下?” 楼翼的黑眸顿时一紧,眸底燃烧出炽热的火光,舒娆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天哪,她在说什么?竟然叫他脱衣服? 啊啊啊……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脸若红霞,目光闪烁。 “不……不是……我是说……”她试图解释,可却是吞吞吐吐。 楼翼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其实他也挺想脱的,因为他真的很热,可是又不能真的脱,这情形已经够尴尬的了,不能再火上浇油。 佯装不在意地别过脸,他暗暗调整了下呼吸,佯装镇定地说道,“没关系,自然干就行了。” 舒娆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好吧!” 抿了抿唇,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题,如此尴尬的局面生平头一遭遇到,真是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楼翼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身为男人,尤其是身为军人,到底还是更沉稳一些,手指抚着茶杯的外壁,沉声问道,“这些日子,心心没闯什么祸吧?” 舒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她最近在学英语,挺乖的。” “学英语?”楼翼忍不住挑眉,小恶魔最讨厌学习了,尤其是讨厌abc,怎么忽然这么上进了? 舒娆解释说道,“她喜欢看《哈利波特》啊,可那书是英文原版的,为了看懂,她只好学了。” 楼翼忍不住笑意,这倒是个好办法! 舒娆也忍不住笑笑,其实小恶魔虽然有点顽劣,但其实还是挺懂事的,就是能闹腾了点。 气氛稍微好转了一些,不再那么尴尬了,舒娆自己也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不过却发现楼翼不再喝了,她很理所当然地提醒说道,“茶已经不太热了,可以喝了。” 楼翼心里一阵喧腾,如果可以,他想喝冰水。 端起茶杯,勉为其难地又喝了一口,水已经是温的了,可对于他来说,仍旧是有一种沸腾的感觉。 舒娆忽然想起了还钱的事情,立即放下茶杯,找借口说道,“思思在睡觉,我去看她一眼,你坐啊!” 楼翼轻轻点头,礼貌微笑。 舒娆讪讪地起身,快步奔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楼翼随即也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想借由室外的空气,来冷却一下自己不正常的体温。 明明已经不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了,却怎么还是这么不镇定呢?是因为今天的画面太过刺激,还是因为他这些年来都没有跟女人接触过的缘故? 舒娆打开抽屉,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钱,心里敲着小鼓,又磨磨蹭蹭地踅回客厅。 瞧见楼翼站在窗前,脚步蓦地一顿,她分明看到他擦汗的动作! 她的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不、不会吧,他很热?是……因为她吗? 哦,天哪,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凭他的条件,什么国色天香没见过,她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啦! 楼翼察觉到身后有人,徐徐转过身来。 “怎么了?”他瞧见她呆愣的神情。 舒娆蓦地回神,抬头迎向他清澈的目光,顿时觉得有点心虚,呼吸再次乱得一塌糊涂,耳根一阵灼烫,脸更红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老天……她暗暗在心底里惊呼。 她不懂自己在脸红什么,是因为狼狈出糗,还是因为她刚刚的胡思乱想。 15岁的小女生脸红大家会觉得清纯可爱,但她25岁了还在脸红,好像有点太不成熟了吧? 她连忙摇摇头,甩开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轻声说道,“没、没事。” 楼翼微微眯眸,瞧见她的白皙的脸颊上扑上一抹红潮,胸臆间再次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连忙克制住自己不正常的呼吸频率,沉声问道,“有事?” 舒娆轻轻咬唇,走向他,手里的钱攥得死紧。 “上次那个衣服……”她嗫喏着说道。 楼翼很快就明白了她要说什么,喉结以不易察觉的弧度微微翕动了下,脸上似笑非笑。 舒娆十分尴尬,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当时不知道那衣服这么贵,让你破费了……这个钱你一定要收下!” 她伸手,把钱递过。 楼翼下意识地皱眉,他当然不会要,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也很坚持,默了默,没有接,转而说道,“心心在你和星辰这里打扰这么久,这个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舒娆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话未说完,门铃又“叮咚”响起,这回是小恶魔回来了。 舒娆十分恼怒,这个小恶魔该回来的时候不回来,这会儿回来添什么乱呀? 她转身去开门,小恶魔火车头一样地冲进来,“妞儿……啊,老爸?你回来啦!” 看见楼翼后,小恶魔立即飞奔过去,楼翼瞧见她横冲直撞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不过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几分,“心心……” 小恶魔一顿狂喜,摇着楼翼的胳膊说道,“老爸,我想死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楼翼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宠溺地说道,“才到,我可是军演一结束就来接你了,满不满意?” 小恶魔咧了咧嘴,高兴坏了,“老爸,晚上你带我去书店吧,我想买《哈利波特》全集!” 楼翼嘴角一抽,你是因为这个才想我的吧? 小恶魔嘿嘿地笑,转身拉住舒娆,说道,“妞儿,你也去吧!咱们顺便看电影呀!对了对了,你穿上次买的那件衣服!” 舒娆的头顶顿时飞过一排乌鸦,这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过……看电影这个事情,她上次说过的,现在应该兑现承诺了吧?可是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楼翼也有点迟疑,他上回已经答应了,不过今天显然是不太适合,可他如果表现得太斤斤计较,好像有失风度,而且会让人家女孩子更尴尬的,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说道,“那就一起去吧,你顺便帮心心挑挑书,我也不懂什么《哈利波特》。” 听他这么说了,舒娆也只好答应了。 ◎◎◎ 很快,叶星辰下班回来,她和舒娆商量了一下,决定请楼翼到外面去吃饭,因为家里停水,做饭什么的不方便。 盛情难却,楼翼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一行五人,下了楼,打车去了餐厅。 地方是小恶魔挑的,是一间自助式餐厅,两个孩子吃的很是欢畅,对于那些小蛋糕什么的很是喜欢。 舒娆心里暗暗下了决定,等过完年自己就开一间蛋糕店。 这些日子她已经了解了不少相关的咨询,而且还在网上报了名,学了一个课程,对于做蛋糕和点心,她是有基础的,但毕竟也很久没做了,需要学习一些新东西,这些日子,她已经摸索得差不多了。 小恶魔很是高瞻远瞩,问道,“妞儿,你的蛋糕店打算取什么名字啊?” 舒娆摇了摇头,“还没想呢,到时候随便取一个就行了,什么芬芳、温馨之类的。” 小恶魔摆了摆手,“不行不行,太俗了!我给你取一个吧!叫‘舒心蛋糕店’怎么样?” “舒心?”舒娆挑了挑眉,还真是挺不错的,让顾客舒心满意,寓意很好呢,而且里面还含有她的姓氏,总比舒氏好听多了。 “很好听吧?”小恶魔一顿得意。 “不错!” 小恶魔偷偷笑了,舒心的心就是指她楼心心呀,这样她们就是母女组合了,耶,万岁! 吃完了饭,几人一起离开了餐厅,左转不远处就是一家大型书店,小恶魔张罗着去买《哈利波特》,思思也想跟着去,叶星辰心想也好,顺便给小丫头再买几本看图识字,于是一行五人又去了书店。 小恶魔很顺利地买到了《哈利波特》全集,总共七册,舒娆抢着付钱,虽然只是几百块,但也算是还楼翼一点人情吧。 出了书店,舒娆看了看时间,正适合去看电影,马路对面就有一间不错的电影院,五个人又辗转过去,不过却是兵分两路,a厅和b厅同时放电影,片子却不同,a厅是战争片,b厅是卡通片,很显然,叶星辰要带思思去看卡通片,而小恶魔也临阵叛变,不看战争片了,非要去看卡通片,于是舒娆和楼翼面面相觑。 舒娆当然知道楼翼上次就想看战争片的,如果不陪他去的话好像她食言,出尔反尔一样,感觉怪不好的。 而楼翼虽然也可以选择去看卡通片,但那样的话,好像是介意他们两人独处似的,那感觉太刻意了,会让人家女孩子觉得尴尬,很不好。 所以两人各自经过一番心理挣扎,一起进了a厅。 ◎◎◎ 黑漆漆的放映厅里,人竟然不少,座位基本都坐满了,因为他们是临时买的票,没有提前预订或是团购什么的,所以位置不太好,比较靠后,倒数第三排,而且还很偏,是紧挨着过道的两个座位。 两人找到位置后,正要坐下,楼翼伸手轻轻拉住舒娆,沉声说道,“我坐里面。” 舒娆停下脚步,把里面的位置让给了他,没有多想什么,不过前后排的观众却有了意见,有好几对都是情侣,男人们一致对楼翼投出了鄙视的目光,女人们更是愤愤不平,好位置应该让给女朋友才对啊! 楼翼微微侧目,望了望舒娆,低声解释道,“其实这两个位置差不多,不过如果发生火灾或是什么意外的话,你坐边上更方便逃生。” 舒娆有点傻眼,既感动,又崇拜,这个男人真是太周道了! 两人悄然坐下,静待电影开场。 楼翼坐好后,又立即掏出了手机,调成震动,显然是怕中途铃声响起,打扰了别人。 舒娆立即肃然起敬,心里顿时又升起一股崇拜,不,是膜拜,天哪,这个男人真是太有素质了! 也连忙有样学样,翻出手机,将响铃调成震动。 将手机塞回包包里,她挺直了肩膀,莫名有一种“我很伟大”的自豪感,真是……太神奇了! 她不禁想,难得这就是近朱者赤? 余光偷偷瞄了一下身旁,他肩膀上的两杠四星那么耀眼。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舒娆跟其他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对战争题材的电影不太感兴趣,印象中最深刻的也就是《地道战》《地雷战》了,所以提不起兴趣,不过看到身旁的男人看得那么专注,她也强迫自己认真一点,没想到这一看,还真就看进去了。 当她看到电影中一个革命战士,为了救自己的战友,而被敌人的子弹打穿心脏,缓缓倒下后,眼泪立即涌上了眼眶。 前排的女孩子也哭了,把头埋进男朋友的胸膛,哭得稀里哗啦,而那个男的紧紧抱住自己的女朋友,趁机占便宜,两个人开始卿卿我我起来。 舒娆瞪了瞪眼,忍回了眼泪,偷偷望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只瞧见楼翼一脸认真严肃,仍旧是专注于电影中那英勇壮烈的情节,又看了看前面那一对,她顿时摇头叹息,不对比不知道啊,一对比就看出来了,瞧她身边这位,不愧是真正的军人,真正的革命情怀啊! 电影以红军胜利为结束,观众们纷纷起身,爆米花筒残留一地,楼翼徐徐收回视线,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竟然连瓶水都没买,歉疚地对舒娆说道,“不好意思,你有没有觉得很无趣?” “没有没有。”舒娆连连摇头,怎么会无趣呢,她简直整个灵魂都得到升华了啊! 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是让楼翼看得有些怔愣。 弹钢琴 出了放映厅,隔壁的b厅还没散场,据说那部卡通片是好莱坞最新出的3d大片,有三个半小时呢,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完,舒娆和楼翼只能等了,可也不能干等着,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去附近转悠转悠。 出了电影院,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霓虹闪烁着光芒,远远望去连成一片灯海,十分美丽。 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沿着电影院所在的这条路随便走走,清风徐徐,十分惬意。 人行道上,不时有人擦肩而过,大部分是并肩携手的情侣,也有三五成群的高中生,显然是刚刚下晚自习要回家。 舒娆注意到好多学生手中都握着奶茶,而且杯子上的图案都是一样的,显然是一家店里的东西,她不由得好奇,什么奶茶这么火爆? 她研究过,有很多蛋糕店里也附带卖奶茶之类的饮品,虽然利润比较小,但是如果销量好,收入也是不错的,而且奶茶制作起来方便,可以在店里开辟一个小窗口,也不占地方,还能多盈利,最重要的是,她也会煮奶茶,平时在家里也偶尔煮,星辰说味道比外面卖的都要好,如果她再研究研究,那就可以多一个赚钱的项目了。 楼翼发现舒娆的眼睛一直盯着人家的杯子看,以为她想喝,又想起他们刚刚看电影的时候他连瓶水都没给人家买,于是连忙拦下身旁经过的几名学生,问道,“请问一下,你们这个奶茶是在哪里买的?” 几名学生当中有男有女,都停下脚步,一个男同学刚刚要开口回答,几个女生却是异口同声地尖叫,“哇――好帅!” 楼翼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现在的学生会这么大胆,当街就这么大喊大叫的,一张俊容微赧。 舒娆也被她们吓了一跳,却是忍不住笑,扭头望向身旁的男人,黑发如墨,穿着一袭笔挺的橄榄绿军装,肩膀上两杠四星特别耀眼,一张英俊的脸庞上,双眸深邃……唔,是挺帅的! “解放军哥哥,你这四星是大校吧?”一个女生特别兴奋,双眼冒着爱心。 “解放军哥哥,你看现在天这么晚了,你能送我回家吗?”另外一个女生更是激动。 一旁的男生们忍不住崩溃,小声嘀咕说道,“你们能不能不给咱们学校丢人?” 几个女生不理他们,直接上前将楼翼给围住,“解放军哥哥,你能留个电话号码吗?” 楼翼微微往后退了两步,尴尬地笑笑,“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个奶茶是在哪里买的。” “解放军哥哥,你先给我电话号码,我再告诉你呀!”一个女生狡猾地笑道。 “对对,带你过去买也行!”其他女生也跟着起哄。 男生们听不下去了,直接戳破女生们的粉红幻想,“哎哎哎,人家军嫂在旁边站着呢!” 手指了指舒娆。 军嫂? 女生们这才发现舒娆的存在,顿时瞪大了眼睛。 舒娆的脸腾地一红,再也没有了看笑话的心思,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楼翼也微微一怔,唇角的笑容僵着。 一名男生好心地说道,“解放军哥哥,军嫂姐姐,你们要是想买奶茶的话,得快点了,那奶茶店马上就关门了,前面两百米右拐就是。” 说完,他们拉着几名女生快速走了。 舒娆僵在原地,俏脸通红,楼翼也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疾不徐地收回视线,轻轻吐出两个字,“走吧。”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走了两百米左右,果然看见一间奶茶店。 小店不大,招牌很新,看起来像是新开的,可是却很有人气,都已经快打烊了,但外面还是排着长长的队伍。 舒娆更忍不住好奇了,连忙走过去排队,楼翼则是站在一旁等待。 舒娆一边排队一边向窗口里张望,显然是想偷师,楼翼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不只是想喝杯奶茶那么简单,忍不住笑意,心里又为她的勤奋而感到欣赏,现在的女孩子这么努力好学的不多了,他也知道一些她家里的情况,所以更为她的自强不息而感到钦佩。 不过,很不幸,舒娆前面的女孩子买走了最后一杯奶茶,老板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小姐,我们打烊了。” 舒娆十分失望,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奶茶机器,忍不住哀求,“老板,你能不能再做一杯给我,我等了很久的。” 老板摇了摇头,“小姐,真对不起,我这奶茶一做就是一锅,你只买一杯,剩下的怎么办啊,我必须马上关门了。” 舒娆想了想,一锅奶茶装出来大概也就是二十杯左右,她全买下来带回去,在冰箱里放两天也没问题,于是连忙说道,“老板,我都买了行吗,你帮我再做一锅吧!” 老板还是摇头,“小姐,这不是钱的事,而是时间的问题,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女儿在楼上等我陪她练钢琴呢,我马上要收工了,我不上去,她不肯弹的!” “弹钢琴?”楼翼忽然插了一句。 老板一边收摊一边说道,“是啊,我女儿下个月要去参加钢琴比赛,可是她最近状态不太好,还说这次比不好,以后就不练了,可是她都学了很久了,学钢琴的费用那么贵,总不能半途而废吧,我白天要上班,晚上卖奶茶,我老婆去饭店刷盘子,还不都是为了她,哎!” 舒娆抿了抿唇,心里泛起同情和感动,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好吧,我明天早点过来排队。” 老板连忙告知,说道,“小姐,不好意思,我明天开始就歇业了,等我女儿比完赛再接着开。.info[]” 舒娆忍不住秀眉微蹙,那她岂不是要等很久?过完年她就要忙开店的事情了,估计没时间了。不过,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楼翼却是忽然说道,“老板,我会弹钢琴,不如我上去陪你女儿练琴,你要是看行的话,你就帮我们再做一锅奶茶,怎么样?” 闻言,老板微微一愣,舒娆也是讶然,他会弹钢琴? “爸爸,你快来啊!”楼上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老板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擦了擦围裙,看楼翼穿着军装,气宇不俗,一身正气,所以也挺信任,于是说道,“那你就试试吧,最好再指导指导她。” “我尽量。”楼翼保证说道。 老板开了旁边的小门,请舒娆和楼翼进去,“进来吧!” 两人跟在老板身后,上了狭小的楼梯,到了二楼,这是个小阁楼,老板一家三口都住在这里,没什么家具,一架大钢琴摆在地中央,一个十二三岁大的小女孩坐在钢琴前,一脸纠结。 音乐本该是享受的,可这一刻,小小的孩子却已经有了压力。 老板让楼翼先弹一首试试,楼翼朝小女孩微笑了下,然后坐在她身旁,双手覆在键盘上,轻轻试了几个音,然后十指如飞,婉转轻柔的曲子瞬间从指尖流淌出来。 屋顶的灯光照耀而下,将他的脸庞笼罩在光晕里,格外得朦胧,却又格外得英俊。 这样的他,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那么温柔,可他身上笔挺的军装,却又衬得他那么刚强坚毅,更像是一名骑士,器宇轩昂。 舒娆对钢琴完全不懂,只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听着,她觉得这曲子很好听,如潺潺的溪水一般,清灵剔透,缓缓流过心田。 小女孩也听得渐渐痴迷,在优美的旋律中,小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老板在一旁欣慰地笑了。 钢琴声叮叮咚咚,整个世界单纯而美好。 一曲完毕,结尾音符活泼似精灵在林间跳舞,优美的曲调在空中画上完美的句号,他徐徐抬头,转过身来。 “怎么样?”低沉温厚的嗓音。 “好听!”小女孩忍不住鼓掌,小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叔叔,我能像你弹得一样好吗?” 楼翼轻轻一笑,鼓励说道,“你只要多多练习,弹琴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只想着音符,会比叔叔弹得还要好。” 小女孩立即眉开眼笑,一双小手覆上键盘,叮叮咚咚的音符再次响起,欢愉无比。 楼翼偶尔帮她纠正一下,琴声悠扬,宛若梦境。 老板感激涕零一般,连忙说道,“我下去帮你们做奶茶!” 舒娆心里一喜,跟着下楼,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却忽然回头,莫名有些不舍。 小阁楼里,亮着灯光,照耀着钢琴,那一抹挺拔的身影静坐,琴声悠扬,有一种梦幻隐约的美丽,恍惚了她的视线。 她怔了怔,才收起神思,转身下楼,看老板怎么做奶茶,偷偷学着,楼上的琴声始终不绝于耳。 ◎◎◎ 半个多小时后,奶茶做好了,老板将一锅奶茶倒入一个个小杯子里,再用机器密封好,二十杯奶茶装成了两大袋,又拿了吸管,一起打包装好后,递给他们。 舒娆伸手欲接,楼翼却是抢先一步,她微微一怔,没有再争抢,取出钱包,拿钱给老板,而楼翼也知道她一心想还那件衣服的钱,所以没有跟她争抢。 老板却是连连推拒,怎么都不肯收钱,“不用不用,你们今天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奶茶就算是我一点心意,不要钱了!” “那怎么行,您这是做生意呢!”舒娆坚持付钱。 老板还是不肯收,楼翼也跟着劝说,“老板,您收下吧,解放军不能占群众一针一线的!” 老板看了看他那身正气的军装,这才肯勉为其难地收下,却是按照成本价算的,舒娆感激地说道,“谢谢老板!” “不客气不客气,你回去好好尝尝,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老板显然是发现了舒娆的偷师动机。 舒娆立即很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板倒是大大方方的,说道,“没事儿,我这只是小本生意,又不涉及啥专利,我啊,就是不糊弄人,这奶茶里面什么添加剂都没放,味道纯正!” 舒娆点了点头,她刚刚已经尝过了,味道确实很好,如果她再往里面添加一些果肉的话,放在蛋糕店里卖,肯定会很受欢迎的,价格也能稍微往上提一提。 嗡嗡―― 手机在包里震动响起,她连忙取出一看,屏幕上闪动着星辰的号码,显然她和两个孩子看完电影了,连忙接起,“星辰……嗯……我们马上回去,五分钟!” 挂断电话,舒娆和楼翼立即离开了奶茶店,沿着原路朝电影院走去。 夜色更深,霓虹愈加美丽,楼翼一手拎着小恶魔的《哈利波特》全集,一手拎着重重的奶茶袋子,舒娆有点过意不去,而且今天要不是他,她也买不成奶茶。 再次想起他的琴声,仿佛还回音袅袅,她不自觉地扭头望向他,语气有些羡慕,甚至是崇拜,“真没想到你还会弹钢琴,而且弹得那么好。” 楼翼淡淡地摇头,谦虚说道,“只是随便弹弹。” 随便弹弹都弹那么好? 舒娆忍不住好奇,又是问道,“你学了很久吧?” “没有,没专门学过,只是……”顿了顿,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曾经有个人很喜欢弹钢琴,我也顺便学了几手。” “那个人是……”舒娆纯粹是好奇,下意识地就问道,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知道自己唐突了,懊恼地蹙眉。 楼翼却是没有生气,只是脚步微顿,停下来,幽幽地说道,“心心的妈妈。” 舒娆心弦一紧,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楼翼继续往前走,路旁的霓虹滑过他英俊的侧脸,映出一片朦胧幽远。 舒娆微微咬唇,为自己勾起他的伤心事而感到后悔。 看着他的背影已经走出去两三米,她连忙快步追上去,却不想楼翼因为发现她落后了而忽然停下转身,两人好巧不巧地撞了个正着,她下意识地抬头,他本能地低头,他的薄唇刷过她的额头。 呃……两人同时愣住。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又异口同声地道歉。 楼翼又是一愣,他是男人,道歉理所应当,可她道什么歉啊?难不成她还会认为她亵渎了他吗? 舒娆面色绯红,心里十分愧疚,在她眼里,楼翼这样,会开枪,会弹琴,会宠女儿,会在看电影的时候让座给她,会主动将手机调成震动的男人,她飞遍全世界也没遇到过,他简直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极品啊,她怎么能冒冒失失地占人家便宜呢? 楼翼眯了眯眸,顿时哭笑不得,是她的思路有问题,还是他的?亦或者,是他太缺乏跟女人相处的经验,所以才没办法理解? 两人各怀心思,继续往电影院的方向走。 “老爸……妞儿……”小恶魔的声音忽然远远地传来。 楼翼闻声望去,瞧见小恶魔正站在电影院最高的那层台阶上向他们挥手,舒娆也瞧见小恶魔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朝她挥了挥手。 小恶魔随即跳下台阶,跟一阵旋风似的从对面奔来,咚咚地跑到两人跟前,笑得不行,哎呀,老爸和妞儿终于单独约会啦! “心心,这么多人,你怎么能随便乱跑呢,走丢了怎么办啊?”楼翼忍不住轻斥说道。 小恶魔立即讨好地说道,“我是想你们了呀!再说这才一百米不到,哪儿会走丢啊?就算走丢,这么一点点距离,我一喊,老爸救我!然后再一喊,我老爸是大校,谁敢动我?那拐卖儿童的坏人还不灰溜溜跑了?” 楼翼顿时头疼,“楼心心,你改名叫楼有理得了!” 小恶魔立即躲到舒娆身旁,舒娆忍不住笑,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好了,别胡闹了,我们回去吧!” 小恶魔故意走到舒娆和楼翼中间,一顿得瑟,美好的幸福生活不远啦! 一大串的联系方式 三人一起朝着电影院走去,叶星辰抱着思思等候在那里,五个人汇合后,立即打车回家,楼翼送她们到楼下,然后想带小恶魔回酒店住,小恶魔却不干,可怜兮兮地说道,“老爸,我想跟小婶儿和妞儿一起住,明天就回北京了,最后一晚啦!” 楼翼只好同意,小恶魔连忙抱过她心爱的《哈利波特》全集,舒娆也连忙接过奶茶的袋子,然后取出两杯连同吸管一起递给楼翼,“这个你带回去尝尝,味道不错。” 楼翼知道她是想谢谢自己,所以没有客气,微笑着接过,“谢谢。” 舒娆腼腆地笑笑,几个人互相道别,思思和小恶魔分别向楼翼说了再见,然后叶星辰和舒娆才带她们上楼。 楼翼目送她们上楼,直到窗户里亮起了灯光,然后才弯腰坐回计程车,前往提前预订好的酒店。 小恶魔上了楼之后,立即拆开一杯奶茶,捧着《哈利波特》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一直看到了睡觉前,跟之前一样,她跟舒娆睡一个房间,不过今晚有点不同,明天她就要回北京了,心里面有点不舍。 “妞儿,你会想我吗?” 舒娆翻身面向她,瞧见小恶魔难得一副忧伤的样子,轻轻搂过她的小肩膀,说道,“我们互相留电话号码,咱们可以随时联络。” 小恶魔立即爬起,开了小台灯,坐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唰唰地写了起来,写啊写,写了很久。 舒娆忍不住好奇,写一个电话号码要这么久吗? 她也跟着起身,想要去看看,小恶魔却忽然回头,神秘兮兮地说道,“妞儿,你先别过来,这个先不给你看,等我走了之后,你再看啊!” 舒娆忍不住秀眉微蹙,这孩子又要搞什么神秘了?不过还是配合着她,笑了笑,点头,“好吧!” 小恶魔咧了咧嘴,转过头继续写呀写,好一会儿终于写完了,将纸条折叠起来,夹在书里,然后又抿着小嘴偷乐,笑眯眯地回到床上。 舒娆帮她掖了掖被角,两人安然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楼翼就来接小恶魔,小恶魔还困得睁不开眼睛,可飞机是上午九点钟的,舒娆只好强行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叶星辰早已经做好了早餐,小恶魔哈欠连连地吃着,楼翼已经在酒店吃过了,等候在客厅,一旁,小恶魔的包包已经收拾好了,时间不长,可她的东西倒是添了不少,都是叶星辰和舒娆给她买的,他心里十分感激。 七点四十,楼翼领着小恶魔下楼,计程车早已经候着了,上车之前,小恶魔将昨晚写好的小纸条翻了出来,塞到舒娆的手里,“妞儿,你一定要打给我啊!” 说完,用力抱了抱她,然后又抱了抱叶星辰,还亲了思思一脸口水,这才恋恋不舍地钻进了车内。 计程车开远,舒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一打开,立即笑出声来,大大的a4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猫脸,上面写着一大串联系方式―― 妞儿,这是我家的座机号,你打这个号码就可以找到我了,不过我们家的电话一般都是由警卫员接,刨根问底的,恨不得对你政审,太麻烦了,所以你打我学校的号码好了,不过我现在放寒假呀,学校也联系不上,但是你可以打我补习班的电话,我回去之后打算去学英语,你打到补习班,就可以找到我了! 还有,我把补习班的地址也留给你,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直接去那里找我,如果我不在的话,那我肯定是去课间休息了,我一般是去补习班隔壁的那个糖果屋玩,哇塞,那里卖的糖超好吃,等你来了,我请你吃啊! 还有,要是糖果屋关门的话,那你就去补习班的后院找我,后院有一个胡同,胡同里面第五个店面,是个花鸟鱼的商店,我经常去那里玩,老板对我可好啦,还送过我好几条小金鱼呢,可惜我都养死了,我后来干脆买了个小乌龟,现在还在家里养着呢!不过乌龟要冬眠的,它现在已经昏睡过去了,一点都不好玩! 还有,花鸟鱼商店的斜对面,是个卖古玩的商店,我也经常去那里玩,还淘了好几个宝贝呢,虽然现在还不值钱,但说不定哪天就升值了啊,我花五块钱买的那个花瓶,怎么看怎么像是青花瓷!没准我是捡了个大漏啊! 还有还有…… 还有还有…… 大大的猫脸,被歪歪曲曲的字体填得满满的,她家里的号码,学校的号码,补习班的号码,补习班旁边的糖果屋的号码,花鸟鱼商店的号码,古玩店的号码……还有一大堆天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号码,应有尽有,无一遗落! 舒娆忍不住笑出声来,最后那么大一个猫脸都没写下,一个小箭头指到了背面,她翻过来又看,有一句补充说明:妞儿,你来找我的时候,一定要穿得漂亮点啊,我好带你跟小朋友们显摆显摆呀! 后面还画了一个小拳头,表示强调。 最后的最后,画了一个哭脸,旁边写着:妞儿,你一定要来啊!!!!!!!!!! 舒娆望着那个哭脸,却是笑得险些岔气,这个小恶魔要不要这么搞啊! 叶星辰也看了看字条,同样是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娆娆,你马上就要送舒景去北京了,不如就顺便去看看她吧!” 舒娆笑得直喘,“不顺便我也得去吧,不然她肯定会全世界通缉我,你看这面面俱到的!” 叶星辰也连连感叹,不愧是军人之间出来的孩子,从小就有侦察兵的潜力啊! ◎◎◎ 时间又往后推移了两日,距离过年只剩下几天了,楼犀在百忙之中,给叶星辰打了一个电话,说除夕之前是回不去的,他最早也得大年初二才能离开,也就是说,除夕之夜他们得在军营里过了。.info 叶星辰不禁为他感到心疼,虽然说跟战士们一起过年也很好,但是春节这么合家欢乐的日子,不能跟自己的父母亲人一起过,还是有点遗憾的。 楼犀却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都习惯了,再说就算我回去了,家里也未必有人。” 叶星辰轻轻咬唇,知道他的意思,她在电视上看到了,他的父亲,北京j军区的军长,春节期间要下部队慰问,自然也没时间回家过年的。 另外小恶魔临走的时候也说了,她除夕之夜也要跟楼翼一起去部队的,j军区刚刚结束了军事演习,又恰逢过年,有一些战士攒了许久的假期终于盼来了,领导们特准一些人回家探亲,但他们人走了,岗位却是不能空的,所以由领导们一对一地顶上,楼翼身为参谋长,自然是要起带头表率作用。 总而言之,身为军人,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就算是过年,在中国人千百年来传承的团圆日子里,他们也要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为了国家,他们自身的那个小家,早已经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了。 真正的军人是什么?是一群有着坚毅的性格,有着无私的奉献精神,把对亲人的思念与牵挂深深埋藏心底的好男儿。多少父母的儿子,多少妻子的丈夫,多少儿女的父亲,他们离开家乡离开亲人,毅然地选择不辱使命。 真正的军人是什么?是一群有着真挚的情感、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却也有着一颗平常心的普通男人。只是由于时间、空间等各种条件的限制和拘泥,他们更多的是军人的无奈与男人的责任。 他们和任何普通人一样,也想给爱人一个温馨安全足以令她们停靠的港湾,也想守在父母亲人身边,尽孝尽责,只是穿上那身军装,他们就被赋予了比普通男人更重的责任更大的使命,他们的无奈与心酸只能自己默默吞下。 穿上了那身军装,肩上担负的就不只是男人对家对亲人的责任,更重要的是军人对国对人民的职责,更多的时候需要他们舍小家而顾大家。 真正的军人已经把祖国和人民的需要当成己任,是一种责任与义务浑然天成的结合。穿上了那身军装,他们便选择了默默付出。 结束电话的时候,叶星辰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 同样的,左凌风也在奔波忙碌,他仍旧是在忙着处理凌风集团的相关事宜,这几年来,凌风集团的生意做得很大,表面上那些钱都是他的,但其实每一分都是国家的钱,人民的钱,他丝毫都不敢马虎,每一笔都要清清楚楚,款项太多,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全部处理完毕,而那些生意中,有许多跨国交易,他必须亲自前往瑞士等国,去银行调出交易记录等资料,最近简直成了空中飞人。 不过他在百忙之中也没忘记叶星辰,某日,他身在苏黎世,买了一条项链给她,航空邮寄回国内。 叶星辰收到礼物后,立即打电话给他,打了好几次才打通,显然他是很忙。 “小舅,你怎么又买东西给我,很贵吧?”她不知道那个链子值多少钱,但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 左凌风轻笑一声,温柔地说道,“虽然我没有‘左凌风’有钱,但绝对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穷,而且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喜欢吗?” “喜欢。”叶星辰轻轻应声,不只是喜欢这条链子,更喜欢这份心意。 因为左凌风那边比较忙,所以没有聊几句就挂了,放下电话后,叶星辰将链子放在脖子上比量了两下,然后翻出她的婚戒,戒指因为变了形不能戴了,但是穿进项链里面,可以当做一个吊坠,她将项链戴上,放进衣服里面,戒指垂在胸前,带来一丝冰凉,不过很快就暖了起来。 她忍不住嘴角上扬,一抹愉悦和幸福的弧度。 ◎◎◎ 腊月二十七,舒娆和舒景回了一趟老家,但这个春节,他们不能跟爷爷奶奶一起过了,因为舒景腊月二十八就要动身去北京j军区报道,舒娆也得去送他。 按照正常,应该是过完春节后再去报道的,但因为舒景他们这种作为技术人才引进部队的大学生,到底还是跟那些作战部队的战士们不一样,所以部队要求他们提前到军营,感受一下大集体的生活,锻炼和考验就从这个春节开始。 舒娆为此十分不舍,可也没有办法,通过楼犀和楼翼,现在她也慢慢地对军人有了一些了解,所以强忍着离别的情绪,没说什么伤感的话,只给舒景更多的鼓励。 真的就像是楼翼之前说的那样,舒景他们那一批大学生,会被分配到全国各地,而在云川这个考点,舒景是唯一一个被分配到北京j军区的,他所学的专业是j军区点名要的,舒景去北京的火车票是部队给买的,舒娆则自己掏钱买了一张。 两人大包小包地上了火车,找了座位坐下,火车准点出发,历经十几个小时后到达北京西站,下车后时间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 出了站台,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外面接站的战士,一名战士举着红旗,很是醒目,另外一名战士手里拿着资料,上面有舒景的照片,认出他们后,立即上前帮他们拎过行李。 战士们身后还有几个跟舒景看起来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也是才下火车,是从别的城市来的,也被分到j军区,舒景跟他们互相打过招呼,很快就热聊了起来,显然是很有共同语言。 舒娆看到他们谈笑风生,也不禁弯起了唇角,看来舒景的选择没有错,日后他将和这些战友们一起投身军营,为祖国和人民服务。 舒景之后,战士们又接了一个学生,数了数,人齐了,他们要去部队了。 部队的车子停在不远处,军用的大吉普。 舒娆注意到,那几个学生的家长都没有上车的意思,虽然部队也会接待送行的家属,但为了给学生们更大的独立空间,家长们虽然都依依不舍,但还是陆续离开了,舒娆想那她也别搞特殊了,不然会给战士们添麻烦不说,而且还会让人家觉得舒景不够独立,对他影响也不好,所以也没有上车,叮嘱了舒景几句,然后目送他上车离开。 军绿色的吉普,徐徐驶离,舒娆望了半晌,吉普很快就没入了滚滚的车流中,直到完全看不到了,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用力眨了眨眼,眨去眼角的那抹酸涩。 看了看时间,还不晚,她想去看看小恶魔,既然人都到了北京了,就去看看她吧,不然都对不起她那洋洋洒洒的一大篇联系方式。 掏出手机,又掏出纸条,她试着拨打补习班的电话,还真打通了,是老师接的,她说找楼心心,老师说心心不在,下课出去玩了,舒娆忍不住笑笑,说没关系,反正只要知道小恶魔在补习班,她按照地址直接找过去就行了。 挂断电话,她转身去了售票厅,打算先买回云川的车票,然后再去看小恶魔。 可刚一进售票厅,她立即就惊住,天哪,这人也太多了吧? 年年听说春运春运,但从来没亲身体验过,一眼望不到边的售票大厅里,竟然人满为患,每一个售票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有的队伍甚至快要挤出门外,只好拐个弯,环成蛇形。 车站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喊来喊去,来回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舒娆张望了半天,发现每个队伍都是长长的,只好随便找了一个队伍排着,前面的人半天都不挪一下,等得她心焦,不知道自己何年何月才能买到票,更不知道轮到她的时候还有没有票了。 铃铃―― 手机响起。 她却没有听到,售票大厅里实在是太吵了。 铃铃――铃铃―― 手机继续响。 舒娆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电话在响,连忙掏出来,低头一看,竟然是楼翼?! 乌鸦嘴 舒娆下意识地蹙眉,怎么是他?她来北京没通知他啊! 狐疑着接起,“喂?” “舒娆,我是楼翼!你在哪儿呢?我在西站外面!”楼翼的声音有些急,甚至有些喘,像是急匆匆赶来的。(..info) “啊?”舒娆一头雾水,要不是确定这个号码是他的,还有他叫了她的名字,她会以为是谁打错电话了呢! “喂?舒娆,你在听吗?你别着急啊,我在东侧的北一出站口,你往这边来吧,我等你!你小心点……”楼翼话没说完,电话就断了,因为他的手机没电了,出来的时候太急,压根没注意到这件事。 嘟嘟嘟―― 舒娆望着断了线的手机一脸茫然,她着急什么了?又小心什么啊?听他的口气好像她出了什么事一样呢?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说什么?他在西站外面等她? 望了望前面的队伍,又望了望后面的队伍,天哪,她好不容易才前进了一些位置,这要是离开了,待会儿不又要重新排了啊? 可是人家在外面等着呢,她不能不去啊! 舒娆十分懊恼,抓着手机离开了队伍,后面的人立即补上,她顿时心疼自己的位置,却又不得不放弃,快步朝着售票大厅的门口走去。 售票大厅里人很多,到处都是,进来的时候难,出去的时候也难,舒娆被人挤来挤去的,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售票大厅,可她对于环境不是很熟,问了问人,才知道北一出站口在哪儿,连忙一路小跑着过去。 到了北一出站口,她四处张望着,莫名地感到一丝紧张,他这么火急火燎的是为了哪样啊? 逡巡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楼翼的存在,虽然四周的人很多,但他实在是太显眼,轮廓深刻,五官出色,犹如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顶尖男模,但不同于男模平板瘦削的身材,他的肩膀结实宽阔,看起来阳刚得不可思议,而那一身笔挺的军装,更是夺人眼球,北京的天气比云川冷多了,他竟然没穿大衣,就那么一身军装常服,看起来很是单薄,却又是那么硬朗,英气逼人,过往的行人无一不注目,移不开视线。都说穿军装的男人格外有味道,果然不假。 楼翼也在四处张望着她,英俊的脸庞上略带着些焦急,忽然,黑眸一凝,看到了她,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他皱起的眉心倏尔松开,嘴角不经意地勾起,给她一记微笑。 舒娆蓦地停下脚步,整个人被他的那一记笑容给闪到了一般,她的心跳竟然没缘由地加快,砰砰砰,骤然加快,一下子竟然有些怔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楼翼站在对面,远远地看到了她,终于放下心来。半个小时前,他人还在师部,刚刚散会,就接到小恶魔打到师部联络室的电话,小恶魔说舒娆来北京送舒景了,可是在火车站被人偷了钱包,然后形单影只,身无分文,无比凄惨,就剩下一个手机在身上了,于是打到补习班去求救。.info[]他听了小恶魔的话之后立即赶来,可到了火车站后,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快没电了,趁着手机自动关机前,勉强打了电话给她,总算是联系上了。 不过,远远望过去,她的人好像有点恍惚,看到他之后,更是僵在了那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冷风吹着的脸,有些微红。 舒娆暗暗握拳,她也觉得自己脸红了,可是却不知道是因为北京的冬天太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而言之是心底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她连忙收敛起内心那乱七八糟的情绪,镇定了几秒,然后才又继续前行。 楼翼也朝着她走来,两人很快碰面,舒娆正想问他怎么会来,楼翼却先一步开口,关心的口吻,“你人没事吧?” 啊? 舒娆微微一愣,表情有点茫然,她应该有什么事吗? 楼翼上下打量着她,因为北京比云川冷很多,所以她也加了衣服,一件半截的大衣,但还是难以抵御风寒,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单薄,他连忙说道,“我们上车说吧!” 舒娆一头雾水,疑惑地跟着他走,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不远处,楼翼快速开了车门,请她上去,车门一关,果然暖和了起来。 楼翼看了看车内,本想将自己的大衣找给她,却发现没有,他接到小恶魔电话的时候,刚刚开完会,小恶魔说话虽然夸张,但他想舒娆一个南方女孩子在北京大冷的天,人生地不熟的,又丢了钱包,而且刚刚送别了舒景,心情肯定也不会很好,真是够惨的,他们也算是朋友了,他自然不能让她流落街头,于是撂下电话后就立即开车出来了,完全没来得及拿什么衣服,他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舒娆微微一愣,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眼前他后悔不及的样子,还有刚刚他在电话里焦急的口吻,在在都说明他是急匆匆赶来的,而且还一副为她担心的样子,可她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啊! 楼翼似乎看出了她眼神里的疑惑,也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迟疑地问道,“你……不是丢了钱包吗?” “没有啊!”舒娆一脸无辜。 楼翼顿时俊容一赧,同时暗暗咬牙,小恶魔! 舒娆也随即明白过来了,肯定是小恶魔通知楼翼的,这孩子又作什么怪啊? 楼翼心中恼火,不过知道舒娆没事也松了口气,既然人都接了,那就载她去看小恶魔吧,也顺便尽尽地主之宜,请她吃顿饭,要不这样的话,小恶魔还不知道再折腾出什么乱子呢! 舒娆原本就打算去看小恶魔的,但她得先买票啊,那售票大厅的人那么多,她又要重新排队了,哎! 楼翼看出了她的纠结,不用猜也知道是买票的问题,春运期间人太多了,她现在进去排的话,估计到天黑都排不上,就算排上了也未必有票了,想了想,说道,“你把身份证号给我一下,我叫部队的人去给你电话预定,春节期间有一些家属来探亲,部队负责给他们买回程的票,我们是团体预订,顺便帮你加一张吧。” 舒娆心里当然是高兴,不过还是有点不放心,“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吧?” 楼翼知道她的顾虑,于是故意轻松说道,“不会,只是帮你预定一下,取票还是你自己去,钱也得你自己出。” 舒娆弯了弯眸,点头说好,虽然身份证号码她已经背熟悉了,不过她得写给他才行,于是低头翻包,可是这一翻不要紧,钱包呢?怎么不见了? 她呼吸一紧,脸色也跟着一变。 楼翼下意识地皱眉,问道,“怎么了?” 舒娆翻看着自己的包,发现侧面有一个刀子划过的口子,眸色一黯,郁闷地说道,“我的钱包……真丢了。” 她想起自己刚刚出售票大厅的时候,先后被几个人撞来撞去的,可能那其中某个就是小偷,其实她当空姐这么多年,在机场也经常遇到这种事情,所以她还是挺小心的,可是刚刚因为比较着急出来,所以一时间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就这样给了小偷可趁之机。 现在可怎么办,她真的是身无分文了,而且连身份证都丢了!虽然钱包里没有放银行卡,但是现金也不少啊,她想出门在外总是要多准备一些钱放在身上的,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楼翼也忍不住头疼,这个小恶魔可真是乌鸦嘴啊!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应对办法,连忙打了电话给认识的警察朋友,报了案,舒娆报了身份证号码,立即挂失,然后又仔细描述了自己的钱包是什么样子,里面有多少钱。 “两千八百七十二块五毛!”她出发之前,包里放了三千整,打车去火车站的时候,花了一些,在火车上又买了点吃的,舒景还嫌车上的盒饭卖得贵,她坚持之下才买的,然后又买了两瓶水。 楼翼微微一愣,她连自己包里有多少零钱都记得清清楚楚,真是细心,可却让他觉得有些不忍,应该是生活所迫吧,所以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舒娆跟警察汇报了一番后,结束通话,一抬眸,瞧见身旁的男人正盯着自己看,蓦地一怔,美眸微微睁大,又是拘谨起来,她的脸微微发烫,耳根也莫名一阵灼烫,周围的空气彷佛瞬间攀升了好几度。 楼翼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收回视线,抿了抿唇,才又开口,安慰她说道,“你别着急,警察会竭尽全力帮你把钱包找回来的,但需要一些时间,你先跟我去接心心吧,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好吗?” 舒娆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楼翼发动了车子,两人朝着补习班的方向而去。 ◎◎◎ 那一头,小恶魔早已经眼巴巴地等着了,上课开始溜号,老师点名提醒了几次也还是不管用,总算是又挨到了课间休息的时间,小恶魔立即跟一阵旋风似的冲出教室。 补习班是个退休的英语老师开的,是军区大院里某家的亲戚,口碑很好,所以大院里很多孩子都来这里补习,教室就设在家里,在一个四合院内,下了课后,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小恶魔却是直接奔向了大门口,扯着小脖子张望。 哎呀,怎么还不来啊,也不知道老爸有没有接到妞儿啊?她可都跟小朋友们吹嘘过了,说她的新妈妈一会儿要来,可别让她下不来台呀! “楼心心,你妈妈什么时候来啊,你不是吹牛的吧?”一个小男孩不怀好意地问道。 小恶魔立即瞪眼,愤愤地说道,“急什么?还有一节课呢,又没到放学时间!” 小男孩不以为然,冷哼一声,“女孩子什么的就是爱逞强,小骗子!” 小恶魔撇了撇嘴,立即反驳,“你这是性别歧视!再说我骗你干嘛?有钱赚呀?哼!小气鬼!不就因为小朋友们都选我当老大,你不甘心吗?” 小男孩被戳中了心事,立即脸红,支吾说道,“你……你才是不甘心呢!你明明就没有妈妈,还非要说有,你这是打肿脸充胖子!” “你才胖呢!”小恶魔不乐意了,她哪里胖了?苗头得很! 小男孩继续挑衅,说道,“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你就是狗尾巴草!” 小恶魔气红了眼,也不跟他废话了,挥起拳头就揍,“我今天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叫楼心心!” 小男孩也不甘示弱,“我也跟你拼了!” 这个小恶魔来补习班之前,他一直是老大的,他们一群男生经常揪女生们的小辫子,女生们都不敢吭声的,可是她来了之后,充当起了巾帼英雄,总是护着那些女生们,现在女生们都不怕他们了,还推选她当老大,真是气人! 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就厮打了起来。 小恶魔那不是徒有虚名的,还没学会拿筷子吃饭,爷爷就教她打拳了,还没学会走路,爷爷就开始教她踢腿了,四岁开始就称霸军区大院了,还会怕他这么一个小气吧啦的男生?揍不死他! 可是小男孩也不是吃素的,年纪虽小,但男子汉的自尊心却是有的,总是被一个小女孩压着,越想越不爽,今天必须打败她!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扭打成一片。 不一会儿,小男孩就处于下风,于是回头吆喝一声,“兄弟们,快来帮忙!” 小恶魔一看他叫帮手了,立即很鄙视,明明是单挑的!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啊,虽然她不是好汉,但也不能吃亏啊,于是一扭头,叫来她的姐妹团,“姐妹们,上!” 于是,战争迅速升级,男孩们和女孩们厮打成一片。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已经有了一些年纪的老师,听到了院子里的打架声,立即奔出来,想要拉架,可是她哪里伸得上手啊,这群孩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啊,尤其是那个带头的楼心心,那伸手叫一个利落,简直有女子特种兵的风范啊! ◎◎◎ 楼翼和舒娆来到补习班所在的胡同,车停在胡同口,步行往里面走,老远就听到里面嗷嗷的声音,小恶魔的声音尤其大。 “姐妹们,使劲儿打!” “今天必须把他们全部打趴下!” “我们要翻身做主!” “啊啊啊啊啊……” 小男孩子开始撑不住了,可怜兮兮地求饶,“哎哎哎,别打了……别挠我脸啊……” “打的就是你的脸!”小恶魔凶巴巴的声音。 “你……” “让你说我打肿脸充胖子,我就先把你打成猪头!”小恶魔呼哧呼哧又是两拳。 舒娆的脚步忽然一顿,额上也顿时冒出黑线,这……这是怎么了啊? 楼翼则是俊容一沉,抬脚就冲进了院子,大声喝道,“楼心心,你给我住手!” 全场安静。 两拨人马立即分开,男生们站在左边,都跟在那个小男孩身后,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还有不少挂了彩的,而女生们都站在小恶魔身后,一个个仰着小下巴,神采飞扬。 带头的那个小男孩鼻青脸肿的,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而小恶魔则是啥事没有,就是头发有点乱,变成了鸟窝状。 “怎么回事?”楼翼沉声问向小恶魔。 小恶魔还没等开口,那个被他揍得不轻的小男孩却是开口了,“哇”的一声扑向楼翼,委屈叫道,“楼叔叔,你女儿打我!” 小恶魔顿时翻了个白眼,鄙视地说道,“你是不是大院里的孩子啊,战场上宁死不屈懂不懂?不带告状的!” 被鄙视了的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 小恶魔则是小下巴扬得更高了。 楼翼忍不住头疼,又严厉地问向小恶魔,“楼心心,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小恶魔撇撇嘴,完全是我很有理的样子,说道,“我说等一会儿我妈……” 话未说完,就连忙捂嘴,糟糕,这个理由只能跟小朋友们吹嘘吹嘘,不能说老爸说呀!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啊! “楼叔叔,她说……”小男孩要陈述。 小恶魔立即炸毛,“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还揍你!” 楼翼眯了眯眸,舒娆这时候到了补习班门口,跨门而入。 叫人羡慕的一家三口 小恶魔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舒娆,心里立即一喜,小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拔腿就奔过去,连忙对舒娆挤眉弄眼,意思是妞儿你快救我呀! 舒娆看到小恶魔眉飞色舞的表情,还有头发乱蓬蓬的,跟鸟窝似的,忍不住有点想笑,再一看那个被她揍得惨兮兮的小男孩,嘴角狠狠一抽,“咳……心心,你怎么把人打成那样啊?” 小恶魔扁扁小嘴,没说话。 舒娆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又问,“你们两个谁先动的手啊?” 小恶魔咧咧嘴,不吭声,那个小男孩又是告状,手指向她,说道,“她!” “王小明,怎么哪儿都有你啊?”小恶魔立即一个刀子眼飞了过去。 小男孩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舒娆又看了看小恶魔,问道,“他说的对吗?是不是你先动手打人的?” 小恶魔没辙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为自己辩解道,“谁让他说我了?而且我怎么知道他这么不禁打啊!我才几个拳头,他就撑不住了!” 舒娆额上冒出几道黑线,想笑,却又不能笑,楼翼也是嘴角一抽,却是强行忍住。 这个时候老师走上前来,仍旧是心有余悸的样子,年纪大的人折腾不起呦! 老师跟楼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看向舒娆,她才是孩子们打架斗殴的源头啊! “那个……你是心心的妈妈吧?心心跟小朋友们说,你一会儿要来接她放学,可是王小明不信,两个人就吵起嘴来了,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王小明打不过心心,就叫了帮手,心心也不肯吃亏,就吆喝女生们上,然后就变成打群架了……” 舒娆微微一愣,这哪儿跟哪儿啊,她什么时候成了心心的妈妈了? 楼翼也微微挑眉,狐疑的目光望向小恶魔。 小恶魔故作镇定,故意无视楼翼的眼神,采取不说话、不解释、不负责的“三不”原则,偷偷捏了捏舒娆的手。 舒娆立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感情小恶魔是在小朋友们面前吹嘘呢! 低头瞧见小恶魔一副“妞儿,拜托你了”的样子,舒娆只好尴尬地笑笑,没否认,也没承认。 不过这样的态度在大家眼里等于是默认了,孩子们立即惊奇了起来,连那个带头的小男孩也瞪大了眼睛,抹了一把鼻涕,一脸好奇地望向小恶魔,“楼心心,原来你说的是真的呀,你真有妈妈啊?” 其他孩子也跟着凑热闹,七嘴八舌地喊道,“真的呀,还很漂亮呢!比我妈妈还要漂亮!” “楼心心,你真幸福!爸爸那么帅,妈妈也这么漂亮,我好羡慕你呀!” “就是就是!楼心心,你妈妈好高啊,是不是模特啊?” “楼心心,你以后也会长那么高的吧?” …… 听着小朋友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小恶魔顿时觉得贼有面子,偷偷看了一眼舒娆,妞儿真是太好了,竟然没有拆穿她! 于是,她又忍不住得瑟起来,小下巴仰着高高的,显摆地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吧,我妈妈在这里,以后谁要是再说我没有妈妈,我修理不死他!” 闻言,舒娆轻轻咳嗽一声,你还想干架啊? 楼翼也是狠狠瞪了小恶魔一眼,你别得寸进尺啊! 小恶魔立即闭嘴,失言了失言了!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不过楼翼瞧见小恶魔把那个小男孩打成那样,忍不住自责,蹲下来,担心地问向小男孩,“王小明,你疼不疼,要不要叔叔带你去医院看看?” 小男孩偷偷瞄了一眼小恶魔,小恶魔立即飞出一个狠狠警告他的眼神,小男孩顿时不敢吭声了,吸吸鼻子,委委屈屈地说道,“不、不用了,楼叔叔,我没事。(..info好看的小说)” 楼翼安抚了下小男孩,站起身来,又跟补习班的老师道歉,“张老师,真是不好意思,心心给您添麻烦了。” 老师尴尬地笑笑,摇头说道,“没事没事,心心这几天一直都挺乖的,上课也很认真,成绩突飞猛进,就是今天一说到妈妈的事情,她就急了……” 楼翼的眼眸微微黯了黯,舒娆也忍不住心里一疼,小恶魔不仅是好面子,而且还是渴望妈妈啊!这孩子看起来挺皮挺闹腾的,可心里面终究还是缺了一角,怪可怜的。 低头看着小恶魔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忽然酸酸的,她本就是个心软的人,看到小恶魔因为妈妈的事情而跟人拼命,竟红了眼圈,轻轻拉过小恶魔,搂住她小小的身子,抚了抚她乱蓬蓬的头发,又帮她理了理邹巴巴的衣服,不经意的动作,却隐隐流露出温柔的母爱。 楼翼看到这一幕,喉间忽然发涩发紧,微微别过眼睛,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顿了顿,才又开口,向老师请假说道,“张老师,这一会儿还有一节课呢,心心就不上了,明天就过年了,我得带她去部队,再晚就来不及了,我带她先走,您看行吗?” “行行行,没问题的,这是年前最后一天补习了,下节课我也只是打算布置一下作业,不会讲新课的。” “嗯,谢谢张老师。” 小恶魔立即回教室收拾书包,拉着舒娆的手说道,“妞儿,你陪我进去吧!” 舒娆红着眼圈点头。 两人进了教室,小恶魔立即感激连连地说道,“妞儿,谢谢你啊!” 舒娆望着她,眼中溢满了温柔,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客气。” 小恶魔眯了眯眼,嘿嘿,这关算是过了啊! 一转身,奔向了她自己的座位。.info 舒娆看到教室里好几排桌椅板凳,而小恶魔的座位在最前面,显然她是真想好好学英语了,不然的话肯定是坐后面自己瞎鼓捣去了,心里顿时一阵阵安慰,这孩子还真是上进了啊! 小恶魔将自己的课本和文具盒装进书包里,然后从桌子里翻出帽子围巾,舒娆帮她戴上帽子,围上围巾,小手套也套上,小恶魔全副武装上了,立即显得有些臃肿,像只胖胖的企鹅,不过却是只灵活的企鹅,拉着舒娆的手,迫不及待地出门。 舒娆一手帮小恶魔拎着书包,另外一手牵着她的小手,两人走出教室,顿时羡煞了一群小朋友,孩子们又叽叽喳喳地喊了起来。 “楼心心,你妈妈真好,我妈妈每次都让我自己背书包!” “楼心心,你把妈妈让给我行吗?” “我也要,我也要!” …… 舒娆的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不过孩子们的心理真是很单纯,虽然她这样是在说谎,但是看到小恶魔那么满足、那么骄傲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这么做也值得了。 小恶魔再次趾高气扬,紧紧攀住舒娆的胳膊,一副炫耀的表情,哼,羡慕不死你们! 不过太得瑟了也不行,北京前一日刚刚下了雪,地上很滑,小恶魔一个趔趄,身子顿时朝着地面摔去,舒娆连忙拉住她,小恶魔得救了,舒娆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小恶魔也是心有余悸,仰头望向舒娆,说道,“妞儿,你真是我的福星!” 舒娆扯了扯唇,你却害我不浅啊! 小恶魔还不知道舒娆真的丢了钱包的事,咧嘴笑笑,楼翼瞧见小恶魔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又看了看舒娆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一家三口”在一群孩子羡慕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补习班,出了大门,朝着胡同口走去。 小恶魔知道小朋友们还在后面偷看,于是故意走到舒娆和楼翼中间,一手牵着一个,蹦蹦跳跳的,那叫一个得瑟,可惜她就是没有尾巴,否则肯定要翘到天上去的! 走了一段距离后,小恶魔又对舒娆说道,“妞儿,你真是太赞了,给我长脸!以后你一定要常常来哦!” 舒娆忍不住嘴角一抽,还以后?还常常?可饶了她吧! ◎◎◎ 出了胡同,军用越野车停在那里,楼翼开了车门,小恶魔立即钻进去,舒娆也随后上车,却是有点不知所措,接下来她要去哪里啊? 楼翼坐进驾驶座,微微侧目,望向舒娆说道,“你的身份证丢了,飞机票和火车票都买不了,坐长途汽车太遭罪了,而且昨天下了雪,高速也封了,汽车得绕路走,从北京到云川起码得三四十个小时,明天就是除夕了,你总不能在路上过年吧,不如先留在北京,看过两天钱包和身份证能不能找回来再说。” 舒娆有些为难,他分析的有道理,可是她在北京无亲无故的,去哪里住啊?而且身无分文,总不能睡天桥吧?这大冷天的,还不冻成冰棍啊?要不……先问他借点钱?哎呀,上次衣服的钱还没还利索呢,又借?不太好啊! 舒娆半天没说话,小恶魔却是出声了,跟被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惊讶地问道,“什么什么?妞儿,你丢东西了?” 舒娆顿时又一阵憋屈,楼翼瞪了一眼小恶魔,沉声反问,“这不是你说的吗?” 小恶魔小眉毛一拧,她那是骗老爸去接妞儿的诡计而已,谁想到成真了呀?难道她是传说中的预言帝? 楼翼又睨了小恶魔一眼,严厉质问,“楼心心,你这是谎报军情,你知道要受什么处分吗?” 小恶魔咽了咽口水,没说话,她也不想的呀! 对对手指,郁闷了半晌,不过眼珠一转,又想到一个主意,露出贼兮兮的表情,扭头望向舒娆,又提出一个建议,“妞儿,你放心吧,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会负责的!这样好了,你跟我和老爸一起去部队,咱们一起过年啊!我跟你说,部队里的人好多,大家一起过年,可热闹啦!” 啊? 舒娆讶然愣住。 楼翼却是思索起来,他出钱帮她找间酒店什么的没问题,可是这大过年的,他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啊,但是他又必须回部队,那么只能带她一起去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抿抿唇,他再次望向舒娆,“就按心心说的吧,如果你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舒娆立即摇头,“不嫌弃不嫌弃,只是……这样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呀?就这么说定了!”小恶魔插嘴说道。 舒娆还是不放心,楼翼继续解释说道,“没关系的,春节期间有不少家属都来探亲,不会很突兀的。” 舒娆腼腆地笑笑,她也不是家属啊! 楼翼发动了引擎,车子朝着部队的方向驶去,小恶魔高兴坏了,一时间又得意忘形,兴奋地对舒娆说道,“妞儿,我跟你说啊,我老爸所在的师部可好玩啦,到了之后我带你四处转转去!” 舒娆扯了扯唇,又想到了上次的军犬事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楼翼警告性地望了一眼小恶魔,小恶魔讪讪地笑了下,转而说道,“那行,那不乱走了,到时候咱们安安静静地看文艺表演好了!” 舒娆微微松了口气,小恶魔咧嘴笑笑,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妞儿,我新年晚会上还要表演节目呢!我要打一套军体拳!” “军体拳?”舒娆很是好奇。 “对呀,就是我刚刚揍王小明的那套……”话音刚落,小恶魔就连忙收声,偷偷觑了一眼楼翼。 楼翼忍不住头疼,虽然王小明没什么事,可是大过年的被人打了个鼻青脸肿,人家家长得多心疼啊!而且王小明是王政委的小孙子啊!这他多不好意思啊! 小恶魔闷了闷声,好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小小声地咕哝说道,“谁知道他那么弱啊,早知道我随便用几招就得了……” 楼翼嘴角抽搐,舒娆也是失笑。 ◎◎◎ 一路上,因为有小恶魔的存在,气氛很是欢乐,舒娆都没怎么留意时间,车子就到了部队了。 门口的哨兵看见是楼翼的车子,立即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上前去登记,因为这两天探亲的家属比较多,所以格外认真仔细。 对于小恶魔,哨兵们早已经认识了,不过对于舒娆却是大大的陌生,哨兵瞧着车内的美女,忽然愣了愣,舒娆下意识地挺直被背脊,顿时拘谨起来,对着哨兵挤出一记友好的微笑,哨兵憨憨地回了个笑容,没敢多问。 车子徐徐开进军营,楼翼将车子停妥,小恶魔率先跳下车,舒娆随即跟着下车,楼翼领着她们直接前往自己的办公室,因为部队里能够分配的房子有限,而他自身就是北京人,所以把分配给他的房子让给了家在外地的战友,他平时就在办公室里睡,办公室够宽敞,他放了张床,办公完了就直接睡下,倒也不错。 三人一起前行,小恶魔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吸引眼球的程度就不说了,楼翼和舒娆这种俊男美女的组合也足够抢眼,一时间,三人立即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尤其是大家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楼翼带另一半来军营,这冷不丁带来一个大美女,可是把众人给震撼住了! 某个窗口,王政委正在端着茶杯喝茶,看到楼下的一幕,一口茶水顿时喷了出来,他没看错吧?楼参谋长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当当――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一名小兵前来汇报,“政委,您家的小孙子,小明来电话了,哇哇大哭,您赶紧去接一下吧!” 王政委忍不住头疼,这孩子怎么这么熊啊,咋老是哭哭啼啼的呢?瞧瞧人家楼家的那个小丫头,那叫一个威武劲儿啊! 王政委急匆匆赶去联络室,接起电话,王小明立即哭着喊着,“爷爷,爷爷……” 王小明哭哭啼啼地告了一顿状,想让爷爷帮他做主,王政委却是听出了另外一层玄机,“你说啥?心心有妈妈了?” “嗯,她一顿显摆……” 王政委不等小孙子说完,就“啪”的一声挂断电话,又望了望楼下的“一家三口”,他得赶紧向楼军长报喜去! 【平安夜致读者】 致各位读者: 其实有些话,我最近几天就一直想说,但始终自己纠结在心里面没有说,但是今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从开文到现在,我扪心自问,我对得起所有读者,免费的时候,我推迟了一个星期上架,让大家多看一些免费章节,入v后,我平均每天万字更新,我不是专职写手,我每天要上班,晚上回家后才能码字,一写写到半夜,我觉得每天一万字真的不少了,但还是有那么多读者总是说你怎么更新这么慢,今天为什么还没更,几点更……每当我看到这种话的时候,我真有砸电脑的冲动,不过那只是想想而已,因为我知道大家是因为太喜欢这个文了,所以才着急看,对于大家能这么迫切地追文,我是高兴的,所以我很理解你们。 但,理解应该是相互的,我每一天的章节都是现写现发,我不是电脑,总有脑子慢的时候,所以不可能每天每天都准时准点、分秒不差地更新,尤其是现在文章已经到了50多万字了,情节到了转折和揭秘的阶段,我需要把前后的伏笔全部串联起来,同时还要为后面的情节继续铺垫,所以码字速度会比之前慢一点,但真的只是慢一点而已,我依然还是每天一万字更新,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而且我放缓速度的最大原因,是因为我不想只追求数量而不顾质量,文章写到这个程度了,我不想写残后面的内容,那样不但对不起我自己,更对不起你们。.info 但是,今天发生了一件让我特别失望和沮丧的事情,下午的时候,我发了一条祝福大家节日快乐的评论,本想是让大家都有一个好心情,平安夜+圣诞节,大家都应该好好放松放松,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晚上跟朋友约好了出去吃饭,所以把更新时间挪到了12点,我知道很多人在刷新,在等着看文,所以我通知了一声,说晚上12点更新,随后有一些读者回复了这条评论,有的是理解我的,有的是祝福我的,但同时也有对我不满的,而且措辞很不好,具体是谁,说了什么,我不想在这里说,但某些读者的意思就是我不负责了,我对不起他的等待了,甚至说我无良等等……对此,我不想说太多,我只说一句,如果我不负责,我压根就不会通知,直接等到晚上12点再更就行了!我真心不明白,我一条祝福大家节日快乐的留言和一条善意的提醒通知,怎么会引起这样的反弹?现在那条评论下的回复我已经都删了,善意的,不满的,都删了,而且表达不满的读者我也不记得是谁了,大过节的,我不想闹出什么不愉快,所以大家不要惊讶于自己的回复怎么不见了,你们的每一条回复我都看了。 不过,我打算从即日开始,每天只一更(5000字以上)了,这个决定十分艰难,但我还是下了决心。从发文到现在,两个多月了,我多更的时候没有人表扬一句,晚更了一点点就立即有人站出来说我如何如何,说实话我挺失望的,虽然这是网络,我们隔着电脑,不认识彼此,但我想我们都一起沉浸在这个故事里,为文中的人物又哭又笑,不应该这么冷漠吧?而且在这个网站里,我的更新速度大家有目共睹,追过我文的人都知道,我一向都是保质保量,因为我知道身为作者应该要有一个端正的写作态度,更新是作者的义务,所以我从来不找什么借口断更,我也极少在正文后面留言,我连段落之间的切换也只是用三个圆圈来分隔,只因为我不想凑什么字数,我真心对待每一个读者!至于以后只一更的决定,我也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而任性做出的,而是因为到了年末了,我是做财务的,真的是太忙太忙了,而且文章到了50多万字,情节的处理上需要更加严谨,欲速则不达。说实话,我每天少更一章,我会少赚很多钱,但为了我自己的身体,也为了文章的质量,只能这样了,希望大家多多理解吧。当然,在我不那么忙的时候,我肯定会加更一些的。 最后,还是那句话,我感谢每一个支持,支持本文的朋友!因为时间的关系,这几天的评论我没有怎么回复,但我都有看,大家不要灰心,对于情节有什么想法尽管留言,感谢每一个关心情节的人。星辰与楼犀之间,车祸的真相是他们之间最大的一次考验,肇事者到底是谁,很快就会揭晓;舒娆与楼翼之间如何擦出爱情的火花,也在一步步发展中;另外还有心心的妈妈到底是谁也会写到,七年前发生的事情也会逐一浮出水面……请大家继续关注后面的情节! 另外,所有送金牌和红包、礼物的读者,我都有看到,非常非常感谢大家!我唯一能报答你们的,就是继续写好后面的内容,谢谢大家! ――安染染。2012年平安夜留。祝大家节日快乐! 又霸道,又温柔 此刻正是暮色时分,夕阳西下,冬日的阳光并非温暖,一点点倾泻在肃穆的军营里,楼翼所在的部队是一个机械化步兵师,是指搭乘车辆实施机动和作战的兵种,装备有坦克、装甲输送车等,阳光照射在那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输送车上,格外得耀眼,舒娆一边走一边看,心底油然而生的,是一股昂扬的热血澎湃。 白天的常态化操练已经结束,战士们正准备回去休息,但是他们在回去之前,仍认认真真地一遍遍检查着那一辆辆威武的坦克,检查无误后,还不忘擦拭一下坦克身上的灰尘,他们一双双粗糙的手,却是像对待最心爱的姑娘一般,轻轻柔柔地抚着坦克的车身,那里面倾注着他们全部的、深深的热情与痴恋。 “妞儿,到了!”小恶魔的提醒,让舒娆蓦地回神。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办公大楼门前,她忽然有点却步,一想到要去楼翼的办公室住,感觉怪怪的呢! 偷偷地调整了下呼吸,告诉自己要镇定一点,他只是收留“流浪”的她而已! 楼翼带着舒娆和小恶魔,又在门卫室那里登记了一下,门卫室内的小战士见到舒娆后也是一愣,然后顶着板寸头憨厚地笑了下,舒娆的脸色微微一赧,尴尬地扯了扯唇,内心却是快要哭了,虽然说军营里女人比较少见,但不是说这几天家属挺多的吗,怎么每个人看她都还是像稀有动物那般啊?而且她怎么觉得那些个友好的笑容里面似乎都有点意味深长呢? 三人终于上了楼,楼翼的办公室在三楼左手边的第三间,旁边的分别是师长和政委的办公室。 “请进。”楼翼开了门,礼貌地说道。 舒娆不由自主地揪了揪衣服的一角,抬步而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办公室内宽敞而又简洁,一张深胡桃色的办公桌,上面摆着一台电脑,旁边的书籍和文件摆得整整齐齐,有一种刻板而庄重的线条,而最吸引她视线的,就是桌上那个坦克模型了,跟刚刚在外面看到的一模一样,完全是缩小版的,让她觉得很是新奇。 再往另外一侧看,靠墙的位置上有一张床,比单人床大点,又比双人床小点,她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秒,不知道今晚该怎么睡。 小恶魔“扑通”一声扑向了那张床,帽子围巾一甩,扔到了一旁。 楼翼将小恶魔的书包放到办公桌上,然后请舒娆坐下,“先坐吧,休息一会儿。” “好。”舒娆望了望四周,绕过了床,坐在了距离稍远的椅子上。 楼翼看出她的拘谨,略微退开身,转而去倒水,舒娆连忙接过,“谢谢!” 楼翼不由得勾了勾唇,“马上要到开饭的时间了,你饿了吧?” 舒娆握了握杯子,尴尬地摇摇头,口是心非地说道,“没有。” 可其实她已经饥肠辘辘了,在火车上就没怎么吃好,这又折腾了大半天,一个米粒都没吃,而且北京的冬天可真冷,她就更想吃东西了,可是也不能实话实说啊,太失礼了! “我饿啦!”小恶魔接过话来,然后兴奋地奔到舒娆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说道,“妞儿,等下咱们去食堂啊,带你见识见识大部队的伙食,这里可比我小叔那儿大多了!” 舒娆微微愣了愣,然后才明白过来,上次去的是楼犀所在的特种大队,规模比其他普通的部队要稍微小一些,而楼翼这里是机械化步兵师,编有坦克团、炮兵团、防空团等,人肯定比较多。 不过……她能不能不去食堂啊?刚刚这一路走过来,她就已经成了熊猫一样的珍贵动物了,要再一去食堂,那岂不是又要成为众人的观摩对象?压力好大啊! 楼翼看她一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意,体贴地说道,“食堂人多,比较闹吵,不如你和心心就在办公室吃吧,我把饭给你们打回来。” 说着就去拿饭盒,小恶魔也连忙翻自己的书包,书包里有她的小饭盒,每天中午在补习班是要自己带饭的,不过小恶魔比较懒,吃完了之后饭盒都没洗,楼翼深睨了她一眼,然后任劳任怨地拿去洗刷,然后去打饭。 小恶魔嘿嘿地笑,舒娆却是暗暗赞叹,唔,还是会给女儿洗饭盒的男人!真是难得! 不多时后,楼翼去而复返,打了两份饭菜回来,放到桌子上,小恶魔可不客气,拿起就吃,舒娆却是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饭盒是他的! 军绿色的漆面,上面还写着八一,一眼看去就透着一股子军人特有的豪迈气,可……她用他的饭盒吃饭,会不会有点太亲密了?连勺子都是他的啊!他们这样……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脸上飘过一抹粉红的云霞。 “趁热吃吧。”楼翼将饭盒和勺子递给她。 舒娆尴尬地笑笑,面红耳赤地接过,人家都亲自给她打饭了,她要是不吃好像有点太矫情了,所以,还是吃吧! 打开饭盒,里面是白白的米饭,上面盖着四道菜,两荤两素,说不上有多精致,但感觉很温暖。 “还有这个汤。”楼翼又递过一个军绿色的大茶缸,里面盛着八分满的热汤。 舒娆心里又是一阵感激,端饭盒容易,可是端汤难啊,虽然她不知道食堂有多远,但他去了有一会儿呢,估计是不近的,这又是端菜又是端汤的,真是太辛苦了啊! “谢谢!”她真诚地说道。 楼翼仿佛不在意,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舒娆拿起勺子,准备开动,不过不能只有她和小恶魔吃吧,他呢? “呃……你不吃吗?”她迟疑地问道。 “我先忙一会儿,等下去食堂吃。”楼翼拿起一份文件,微微侧过身,开始翻看。 舒娆点了点头,没有多想,低头开始安静地吃东西,其实她是吃惯了集体伙食的人,当空姐的时候,经常是早一顿晚一顿的,都是工作餐,凉啊热的,都得吃,所以她不挑食的,而眼前这饭菜,十分可口,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太饿了,还是因为他的付出,所以她觉得特别特别的好吃,不一会儿就吃下了大半,眼看着就要见底。 楼翼微微侧目,忽然有点担心起来,“够吗?我这是按照战士们的饭量的一半打的,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打点。” 舒娆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够的!” 她本来还很担心呢,万一吃不完可怎么办,上回去特种大队,她可是长了见识,部队里是不能随便浪费粮食的,那是要受纪律处分的!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细心,知道女孩子的饭量不能跟那些个战士们相比,这饭盒里的饭菜差不多就是比她平时吃的分量多那么一点点,而她今天刚好饿了,所以正正好好。 楼翼这才放心下来,合起手中的文件,放回原位置,然后起身说道,“我去食堂,很快就回来。” 其实他也早就饿了,不过不看着她吃完他不能放心,把人接到了他这里,总是要照顾周到才行。 舒娆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是在等她,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才确定饭菜是否够,然后才敢离开。唔,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细心啊! 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她不知不觉地弯了弯眸,目光几许温暖柔软。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了一丝灼烫。 “妞儿?”小恶魔忽然抬头,眯着眼睛看她。 舒娆蓦地回神,一脸尴尬,支吾地说道,“干、干嘛?” 小恶魔贼兮兮地笑,有点不怀好意,小狐狸似的问道,“妞儿,你觉得我老爸怎么样?” “挺好的啊!”舒娆很自然地回道,很客观地评价,他人长得帅,又有能力,年纪轻轻就是大校了,脾气也不错,会疼女儿,连对她这种曾经冒冒失失打过他耳光的人都很客气,还这么细心周到! 小恶魔咧了咧嘴,妞儿完全没理解她的意思啊!真是迟钝! “咳……咳咳……”故意咳嗽两声,小恶魔又继续说道,“妞儿,你今年几岁了?” 舒娆忍不住笑,“还几岁?我都25啦!过了明天就26了!” 26岁啊,女人过了25后,就是转折的年纪了……哎! 小恶魔并不知道舒娆和向樊的事情,眯了眯眼,又是问道,“妞儿,你这个年纪也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了吧?” 舒娆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结婚?距离那场半途而废的婚礼已经过去小半年了,时间真是快啊! 谈了七年的恋爱都无疾而终,她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爱情了,不,或许爱情是有的,但是,不是有了爱情就有了一切。 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开心的时候在一起是喜欢;不开心的时候还想在一起,那便是爱;而不顾一切困难还能在一起,那才是深爱。 这个世界上还有那样坚定不移的爱情吗? 轻轻摇头,甩去心底的那份惆怅。 摸了摸小恶魔的脑袋,柔声叮嘱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想这些大人的事哦!” 小恶魔不以为然,“我年纪是小了点,但是该懂的都懂呀!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所以缺啥就研究啥啊,我早就把结婚什么的弄得一清二楚了!” 舒娆瞧小恶魔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心里却是泛起心疼,小恶魔跟思思都是没有妈妈,可是情况又不一样,思思年纪小,所以已经理所当然地把星辰当做亲生妈妈了,小丫头的依赖感也比较强,可是小恶魔却不同,这孩子虽然也想在小朋友们面前逞强,想有个妈妈什么的,但是她对于自己的亲生妈妈怎么提也不提呢? “呃……心心,你想不想你的亲生妈妈?”舒娆心疼地问道。 小恶魔愣了愣,原本笑着的脸蛋也僵了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摇头说道,“我都不记得她,怎么想呀?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呢!再说她是车祸意外死的,又不是故意抛弃我,人死不能复生,我想也没用呀,还是往前看比较好啊!” 舒娆更心疼了,小恶魔的话虽然天真,但却是事实,不管生活给你多少磨难,但人只能一直向前。 就不知道心心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有幸生下心心这样聪明的女儿,却又是那么不幸,早早地就离开了人世。 小恶魔继续说道,“我完全不记得我妈妈长什么样子,不过家里有照片,而且我的名字跟她有关,我妈妈叫楼蕊,我的心心两个字就是从她的那个蕊字中来的!” 楼蕊?姓楼? 舒娆下意识地皱眉,狐疑着问,“你妈妈是……” “是我爷爷奶奶收养的女儿,所以姓楼,也是军人的后代,只比我爸爸和小叔小半岁,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算是兄妹吧,不过不是亲的,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舒娆完全惊住了,竟然是这样? 她一直觉得以楼翼的年纪,不太可能有心心这么大的女儿,毕竟当年他才二十岁啊!所以之前她想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可能,原来都不是,看来他和心心的妈妈应该是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可惜造化弄人,心心的妈妈竟然那么早就去世了,他应该很难过很难过吧,哎! 心里不自觉地泛起心疼。 小恶魔的思维相当跳跃,悲春哀秋不是她的风格,忽然又回到原来的问题上,“妞儿,你真应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要是遇到好男人,千万不能放过啊!” 我老爸就是你最好的选择啊啊啊! 舒娆也被她的乐观给逗笑了,忍俊不禁,这孩子说得一板一眼的呢! 小恶魔不敢直接说,万一把妞儿吓跑了怎么办,所以她得慢慢地悠着来! “妞儿,你放心吧,在这军营里,我认识好多不错的叔叔,我给你物色物色!” 舒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柔说道,“别胡说了,赶紧吃饭,都凉了呢!” 小恶魔又用勺子挖了一口米饭塞进嘴里,又吃了几口菜,把饭菜吃得一干二净,吃完勺子一放,饭盒一推,推到了旁边,整个人跟猫咪似的,懒洋洋地瘫到了椅子上。 舒娆也吃完了,拿起自己用过的饭盒,连同小恶魔的,打算一起去洗。 站起身来,从自己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桌子,然后逡巡了一圈,在角落的置物柜上发现了洗洁精,拎着洗洁精,还有两个饭盒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没有水龙头,需要拿到走廊尽头的水池处去洗,水池处贴着标语――节约每一滴水! 水龙头一拧,水冰凉冰凉的,她忍不住感叹,这部队里可真是艰苦朴素啊,北京的冬天这么冷,战士们都得用冷水洗洗涮涮啊,真是太不容易了! 心里又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钦佩和崇敬之情。 先洗了小恶魔的勺子和饭盒,洗好后放在水池的沿上,然后又洗楼翼的那个,可才洗到一半,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 楼翼则是下意识地蹙眉,连忙上前,要接过她手里的饭盒,说道,“我来洗,这水很凉,你别碰了。” “不不,还是我来吧!”舒娆连连拒绝,人家给她打了饭,她吃完了,还让人家洗碗?那也太不好意思了! 楼翼却不听她的,竟难得地霸道起来,伸手就抢过了饭盒,这完全出乎了舒娆的意料,印象中楼翼是个温和有礼的人,却不曾想他也有这么霸道的一面! “呃……”手里一空,舒娆讶然地说不出话来。 楼翼也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坚持己见,解释说道,“女孩子的手要好好保护,别弄粗了。” 舒娆微微一愣,虽然知道他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这样的关心还是让她感到温暖,弯了弯眸。 唔,又霸道,又温柔啊! 浴室为什么没有门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忽然又传来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明显故意的咳嗽,“咳……” 舒娆不明所以,楼翼却是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王政委的声音,俊容顿时一赧,肯定是小明打电话告状了,那他得代替小恶魔向王政委道个歉哪! “王政委……”一转身就立即开口,可哪知道王政委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笑成了一朵花似的望向了舒娆,问道,“那个……姑娘你贵姓啊?” 舒娆怔了怔,有点受宠若惊,从她进军营那一刻开始,就被众人过度关注,不过笑得这么灿烂的还是头一个啊!但想想也是,之前那些个小战士都是军衔比楼翼低的,跟她又是第一次见面,自然是不敢太嚣张,所以一般都是偷着乐,而这个是政委?怪不得,领导啊! 她连忙问好,然后谦虚地回答说道,“免贵姓舒,舒娆。” 王政委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嗯,记住了!一会儿就向楼军长报喜去! 其实他已经暗暗观察很久了,楼翼又是给她打饭,她又是帮他洗碗,看起来两个人相处得很不错呢!这下可好了,楼家终于要有喜事了! 而且这姑娘要模样有模样,刚刚那洗洗涮涮的动作也是相当熟练,一看就很贤惠啊,也难怪楼翼会喜欢了,他看着都欣喜呢,又漂亮又能干,日后肯定是贤妻良母啊! 这么多年楼翼一直单着,他自己不着急,可是急死了他这个当政委的,下面还有那么多单着的战士呢,可是每回文工团来演出,那些个水灵灵的姑娘总是瞄着他一个人,其他的战士丁点机会都没有,他这耽误了多少人的幸福啊!现在可算是好了,楼翼有了对象,那那些个军艺的姑娘们也就得死心了,自然也就会给其他人一点机会了嘛!哎呦,他这个政委也就不那么愁了啊! 当兵的想找个老婆着实不容易,所以王政委在心底里直接把舒娆当成了拯救他们全师单身战士们的女神,眼睛眯眯的,笑得十分欢喜,舒娆却是有点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僵着。 楼翼也是有点不自在,王政委心里想什么他岂会不知道?不过这真是误会了! 轻咳一声,说道,“王政委,心心在补习班跟小明打架了,真是不好意思……” “啊,没事没事,打得好,打得好!就当做让那小子练练拳脚了!” 楼翼尴尬地笑笑,舒娆也有点忍俊不禁,练拳脚的是小恶魔才对,小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啊! 王政委看了看两人,欣慰地点了点头,看看,这小两口多有默契! 舒娆顿时又是一囧,这王政委的表情怎么这么意味深长呢?不过人家但笑不语,也不问你是不是楼翼的女朋友啊这种话,那她也不能主动说不是啊这完全是天大的误会啊,不然人家还以为她是不打自招,欲盖弥彰呢! 于是她也只好但笑不语,嘴角始终挂着礼貌的笑容,淡淡的,却格外有一种含蓄的美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楼翼也同样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王政委一向关心战士们的生活,呃,也包括感情生活,可他这么关注的眼神,又不言不语的,还真是叫他没法解释,不然好像会让人家女孩子下不来台啊! 两人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默默地站在一起,在王政委眼里,倒颇有俊男美女,天生一对的样子! 王政委却是一味地笑,半晌后拍了拍楼翼的肩膀,以长辈的姿态,关心地说道,“你好好照顾小娆啊,这部队里不比外面,条件艰苦,你多体贴点啊!” 小娆? 舒娆的嘴角抽了抽,当兵的都是直来直去,真是不把她当外人啊! 在王政委的热切关照下,楼翼和舒娆默默走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两个人都是松了口气,对视一眼,目光又豁得错开,只是舒娆脸上的红晕再次扩散。 楼翼看了看时间,晚饭后已经过去半天了,再过一会儿战士们就要轮流洗澡了,因为他的办公室里也没有浴室,所以平时都去公共澡堂,可是现在得给她安排洗澡的地方啊! 想了想,才开口对舒娆说道,“我这没有洗澡的地方,你得去公共浴室,现在这个时间还没开放,你先进去洗吧!” 舒娆幽幽地抬眸,眼神有点飘忽,去公共浴室? 楼翼又是说道,“让心心跟你一起去,我在外面帮你们守着。” 舒娆这才放下心来,眸中漾出点点笑意,他考虑得果然周到! “那就麻烦你了。”她感激地说道,随即扭头去看小恶魔,想叫她收拾东西出发,可这一看不要紧,吃完了饭就瘫在椅子上泛懒的小恶魔,竟然睡着了! 楼翼也忍不住拧眉,轻轻叫了一声,“心心……” 小恶魔没反应,睡得跟小猪一样。 楼翼轻叹了口气,弯腰将小恶魔从椅子上抱起,放到床上,脱了鞋,又帮她调整了个姿势,然后轻轻盖上被子,小恶魔咕哝一声,翻身睡得更香了。 舒娆顿时有点无力,没有小恶魔陪着,那气氛就怪异了啊! 想想看,她在里面洗澡,他在外面守着……那真是怎么想怎么尴尬! 要不……她就不洗了? 可是她从上了火车就没洗过澡了,这风尘仆仆的,而且今晚还要睡这里呢,连澡都不洗,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太邋遢了?而且弄脏了他的枕头被子什么的,她也会不好意思的啊! 这……这真是进退两难啊! 楼翼帮小恶魔又掖了掖被角,徐徐抬眸,轻声说道,“你去准备一下东西吧,我带你过去。” 舒娆抿了抿唇,他说的这么自然,她若是再犹犹豫豫的,好像有点太矫情了,好吧,去就去,洗就洗,反正门一关,什么也看不到,他就是在门口帮着看一下,别让其他不知情的战士闯进去而已。.info[] 做了一番自我心理安慰后,舒娆放宽了心,拿起了自己的包,收拾了洗漱用具,然后跟着楼翼一起出门。 门一关,床上的小恶魔倏地睁开了眼睛,双眸锃亮,嘴角也是一弯,笑得跟小狐狸似的!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洗澡什么的最容易增进感情啦! 不过至于为什么,她就不太明白了,但俗话说的好,没有知识要有常识,没有常识要多看电视,肯定错不了啊! ◎◎◎ 公共的澡堂在办公楼出去左拐,走了一段路后,舒娆看到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面积很是不小,楼翼告诉她部队里所有的战士洗漱都要在那里。 此刻澡堂还没到开放的时间,楼翼跟管理员说明了情况,管理员便同意了让他们进去,楼翼特意带舒娆上了更为安静的二楼,舒娆本来已经没什么顾虑了,可是越走心越慌,这澡堂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大大的不一样啊! 偌大的空间,被隔成了一个个小间,每个小间大概可以容纳二十个人,喷头固定在墙上,一个个跟盘子那么大,光用想的就知道水花就会很大,洗起澡来也应该很快,可是……为什么每一间都没有门啊?门呢? 舒娆惴惴不安着,一直跟着楼翼走,心里仍是抱有最后的一丝希望,想着肯定是有带门的地方,可一直走到了尽头,她期待中的门也没出现。 楼翼徐徐停下脚步,瞧见原本走在自己身旁的人已经落了好几米远,自然是知道她不好意思了,其实他也有点,这种事他也是生平头一次经历啊! 顿了顿,他指着最角落的那个浴间,抱歉地说道,“你将就一下吧,这已经是最隐蔽的位置了,而且门上有帘,放下来就行了。” 他走到小间的门口,将原本卷起的门帘放下,军绿色的布帘干干净净,上面只绣着八一。 舒娆咽了咽口水,这可真是够朴素的啊! 她有想回去的冲动,可是人都来了,再回去好像太能折腾了啊,他还特意跟管理员说的呢,她不能出尔反尔啊,要不然太矫情了啊! 深呼吸了口气,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要镇定!这是军营,多么肃穆庄严的地方啊,再说她相信楼翼也不可能会偷看的,人家可是一身正气啊! “好、好吧!”她鼓足勇气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到了里面后,她选了一个最角落的喷头位置,将东西放好,然后试了试水温,调整好了之后开始脱衣服,动作却还是有点迟疑。 虽然是进来了,但心里面的那股怪异还是不可避免的,一想到一帘之隔就有个男人站在那,她的脸就又是忍不住一阵滚烫,目光不由自主又望向了门口,布帘只有大半截,她还能看到他的脚,不过从他的脚的方向看,他已经背过身去了。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股被呵护的感觉莫名袭上心头。 呃,想什么呢? 她连忙摇头,甩去脑子里怪异的遐思。 收回视线,立即开始窸窸窣窣地脱了衣服,然后开了喷头,哗哗的水流倾泻而下,快速洗头洗澡。 一帘之外,楼翼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后,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又泛起一股奇怪的郁闷,这女人是不是太容易相信他了?他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啊!而且他还曾经撞见过她只围了一条浴巾的模样! 呃,想什么呢? 连忙收回遐思,目不斜视。 十几分钟后,舒娆就洗完了澡,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再一件件把衣服穿回去,收拾了洗漱用品,腼腆地走出小浴间。 楼翼听到脚步声,却没有立即回头,生怕自己又唐突了,只询问道,“洗好了?” “嗯。”舒娆轻轻应声,脸上不由自主地又飞上两抹粉红,连谢谢也说不出口,总不能说谢谢你在我洗澡的时候帮我守门吧?那真是太囧了! 楼翼听她说完才徐徐转过身来,却不想舒娆也在这个时候上前,于是两人好巧不巧地撞到了一起。 围绕在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正面几乎要贴在一起,舒娆的呼吸一紧,感受到他阳刚的气息正霸道地包围着自己,顿时大脑一空,有点眩晕。 而楼翼则感觉到自己的鼻端瞬间蹿入一股幽香,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蔓溢着芬芳,扰得他呼吸微微一窒,心神也有点不安,连忙后退一步,可一抬眸又是看到她芙蓉般的脸庞,水珠落在她的发梢,晕染出浅浅的晶莹,而那粉润泛着光泽的唇瓣微微轻启,仿佛正在对他做出甜蜜的召唤。 ◎◎◎ 同一时间,王政委得空到了联络室,拨通了楼义诚的电话,他们虽然现在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曾经一起并肩战斗过,也是老战友了,拜个年什么的是理所应当,而且今日他还要报个喜,“老楼啊,恭喜恭喜,楼翼把女朋友带到师部来了!呵呵,挺不错的一个姑娘,叫舒娆,漂亮又贤惠啊!而且我们家小明说,舒小姐都去过她的补习班了,当众都没否认啊!心心也很喜欢她啊!” 电话那端,楼义诚剑眉一挑,他深知王政委肯定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那这事肯定是真的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一喜,楼翼可终于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不过,那姑娘叫什么?舒娆?怎么这么耳熟? 拉开抽屉,在一堆文件下翻出了一份大红的请柬,那正是当初向家发的那份,新娘的名字正是舒娆。 眉心忽然一拧。 ◎◎◎ 云川。 叶星辰在舒娆上火车的当天就已经放假了,军区医院里是轮休,大年三十都不能放假的,不过对于她这样的新人来说,还是有照顾的,她的假期是从腊月二十八就开始了。 接了楼犀的那个电话之后,她便知道除夕要在部队里过了,所以做好了去军营过年的准备。 跟上次过元旦的时候一样,会有很多家属去探亲,但是上次来过的,这次就基本不能再来了,因为部队的家属院里房间有限,而且人太多的话也不方便,所以有很多战士在春节期间也是必须饱受相思之苦的,因此,从大队长武烈带头,领导们都要留在部队里过年,所谓共甘共苦就是这个意思。 而楼犀也是要一直呆到大年初二才有可能得空,不过他们还算是幸福的,因为她比较近,而且他那里有住的地方,所以他们可以一起过年,这样的幸福,值得好好珍惜。 因为特种大队的位置比较偏,那条路又是对外封锁的,所以部队方面要特意派车去接前去探亲的家属,而家属们全国各地的都有,车次也都不同,抵达云川的时候白天晚上的都有,负责接亲属的战士们很是奔波。 她不想再给战士们增加负担,她对于自己元旦和春节都能去部队已经很知足了,所以决定自己前往,她的新车早已经到货了,只是一直没有提,原本想着楼犀年前能回来,两个人一起去提,不过她接到楼犀的电话之后,就随即联系了4s店,当天就去提了车,然后花了点时间办好了各种手续,等到大年三十这天,她已经可以开新车上路了。 因为有了车,所以载东西也比较方便了,所以她买了不少年货,算是过年给战士们的一点心意,尤其是买了一份礼物给罗岚,不管是对思思,还是对她,罗阿姨都是尽心尽力,她早就想好好谢谢她,借着过年这个机会,好好表达表达。 另外,她还特意带上了那张银行卡,她想初几的时候,他们肯定要去看看多杰的母亲,还有在那次行动中另外三名牺牲了的战士的家人,那几个家庭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楼犀肯定还是要多多关照的,尤其是在这过年的时候,钱是次要的,但他得让那些家庭知道,战士们虽然不在了,但他们永远活在人们心中。 一切准备就绪,叶星辰载着思思,小心翼翼地上路了。 因为是新手,所以她开车还是非常非常小心的,速度很慢,大概多花了三分之一的时间,但安全第一,她最后顺利抵达了军营。 楼犀早已经到门口等候,叶星辰也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幸福的弧度。她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听人说,可以克服一切困难的爱情,便是深爱。 有了? 飞机本应该在晚上八点钟降落在首都机场,可因为凌晨时分北京下了大雪,机场的道路情况不允许飞机起降,叶星辰和楼犀还有思思所乘坐的航班只好延迟起飞时间,三个人在云川机场滞留了许久,直到半夜飞机才起飞,这么一来,他们抵达北京的时间就得是大年初四了。 而这一晚,舒娆在j军区过得也不平静。 春节期间,北京j军区里是一片温馨祥和,与云川相比,北京的年味要浓厚许多,又下了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分外美丽。俗话说,瑞雪兆丰年,一场大雪更是给这个春节增添了不少气氛,军营里其乐融融。 舒娆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虽然当了好几年的空姐,飞遍世界各地,也见过雪,但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瞧着那鹅毛般的大雪,她喜不自胜,小恶魔更是欢喜,拉着她出去堆雪人。 春节期间,前来探亲的家属不少,孩子们也多,众人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乐极生悲,舒娆陪小恶魔在外面酣畅淋漓地玩了一通之后,着凉了! 起初她还没觉得,只觉得有点冷,她没有在意,只当做是自己不适应南北方的气候差异,可是到了半夜,她就忽然觉得不对劲了,浑身发冷,还冒冷汗,又犯恶心,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她浑浑噩噩地躺着,半睡半醒,小恶魔则在她身边香香地睡着,因为这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床,所以楼翼让给了她们,他自己则到楼下的门卫室去将就。 夜深,人静,她却辗转反侧,屋子里有暖气,可她还是觉得冷,整个人直发抖。 她往上拉了拉被子,将头也埋进了被子里,整个人哆嗦成一团,翻身侧躺,觉得自己好冷,也好孤单。 人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脆弱,尤其是这大过年的,在这里又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亲人在身边。 她不禁回想起这几天,楼翼一直对她照顾有加,那种被人周到照顾的感觉真好。 几天下来,两人的距离好像更近了,他会帮她打饭打菜回来,当然,也有小恶魔的份,有时候他还会帮她们带一些水果,苹果都是削好了皮才递给她们,每天洗澡的时候,他也都无一例外地在外面帮她和小恶魔站岗…… 虽然说有小恶魔的存在,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不是独处,可是她却还是感觉到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到来,他根本不需要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照顾小恶魔,小恶魔对军营就跟对自己家一样熟,所以他的体贴和周到都是为了她,这让她感到很不好意思。 这些年来,她只交过向樊一个男朋友,而除了航空公司的男同事,几乎也不认识什么异性朋友,所以跟楼翼这么每日相处的时候,她就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紧张。 不过,他们最多只是算做是朋友而已。 而她竟然怀念起他的照顾? 天啊,她肯定是病糊涂了! 他又不是医生,她这个时候想他干什么?而且她已经够麻烦的了,不能再给他添乱。 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她的身份证和钱包估计是找不回来了,她也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得赶紧回云川才行。 明天一早就走吧! 不过走之前要跟他借点路费才行,哎,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又翻了翻身,心里面纠结,身体更是不舒服。 “妞儿,你怎么了?”小恶魔被她给吵醒了,揉着眼睛问道。 舒娆虚弱地摇摇头,“没事没事……” 话虽如此,可她整个人却是哆哆嗦嗦,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小恶魔见大事不好,连忙爬起来,“我去找我爸过来看看!” “哎,别……”舒娆直觉摇头,这大半夜的,折腾他不好。 小恶魔却是不听她的,麻利地下了床,披上羽绒服就奔出了办公室,咚咚地朝着楼下门卫室跑去。 “老爸,不好了,妞儿生病了,你快去看看吧!”小恶魔一口气跑进门卫室,大声喊道。 楼翼几乎是在她脚步声一传来的时候就醒了,豁得坐起,连忙穿好衣服,快步上楼。 “舒娆,你怎么样?”他一推开门,就看到她虚弱的样子。 “嗯……”舒娆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灯光亮着,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双眸闭着,却仍是感觉天旋地转。 努力了好几下,才勉勉强强地睁开眼睛,觑见床边一抹熟悉的身影。 楼翼走近了一些,低头瞧见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忍不住皱眉,沉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舒娆连连摇头,头更昏了,连忙又闭上了眼睛,定了定心神,才又有气无力地开口,“我休息下就行了,不要紧的。” “你是不是很冷?还很想吐?”楼翼估计她是着凉了。 小恶魔的小脸一变,不会吧,又是她的错? “妞儿,对不起啊,肯定是你陪我在外面堆雪人冻着了!”小恶魔一脸愧疚。 舒娆瞧着她那纠结的小表情,忍不住想笑,可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笑,只虚弱地说道,“心心,别难过,我没事……” 嘴上这样说着,可身体却又是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两下,胃里面也一阵阵翻江倒海,可是却吐不出来,就是觉得胃里热腾腾的,可身上又很冷,冰火两重天,搅得她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们马上去医院!”楼翼果断地说道。 “不用不用,这大晚上的,别折腾了,我真没事。”舒娆硬是挤出一抹笑容。 楼翼当然不肯听她的,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去看医生,要是延误了病情可怎么办? “你别逞强了,现在就去!”他伸手扶起了她。 手才一碰她的肩膀,他就立即感受到一股不正常的灼烫,高烧! 舒娆无力抗拒,由着他扶起自己,然后小恶魔帮她拿过了衣服,直接把外套穿上,小恶魔还把自己的围巾给了她,舒娆连忙说道,“不行,心心,你别冻着自己!” “我没事儿,我都习惯北京的冬天了!”小恶魔坚持说道。 舒娆没有力气跟她争辩,却还是不肯要她的围巾,楼翼让小恶魔扶着她,然后径自转身去置物柜里,翻出了他不常用的围巾,不容她拒绝地围到她的颈间。 舒娆愣了愣,感觉那围巾暖呼呼的,一股暖流也跟着瞬间滑过她冷寂的心房。 这些年来,除了舒景给她系过围巾,再就没有别人这么做过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本就昏昏沉沉的大脑更是迷糊了。 莫名的有些心悸,又有些混乱。 “呃……”她想说谢谢,可是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楼翼则是满心担忧,她一个南方长大的女孩子,忽然到了北京,这么冷的天冻着了,身上那么烫,恐怕是病得不轻,而且看她的样子应该是难受半天了,估计是她不想打扰别人,所以一直忍着了,可她的这种坚强,却是让他感到揪心。 “你应该早点说的!”他责备的话语里却是流露着一丝心疼。 系好了围巾后,他伸手搀扶着她出门。 舒娆又是一愣,感觉他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搂住自己,她想说我自己走就行了,可是唇张了张,却是半个字也没说出来,大脑跟卡住了似的。 三人直奔医院。 ◎◎◎ 楼翼所在的师部,距离军区医院不算太远,他又看她好像病得不轻,所以就没去医务室,直接开车前往医院,十几分钟的车程就抵达了。 小恶魔“蹭”的下车,熟门熟路地冲进去挂号,王小明的妈妈正是挂号窗口的工作人员。 舒娆却是走到一半就撑不住了,原本只是恶心,却是吐不出来,可刚刚坐车那么一晃,胃里就跟炸开了锅似的,她一捂嘴,连忙奔向垃圾桶。 “呕……”一阵恶心。 楼翼连忙拍她的后背,“你怎么样?” “……”舒娆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摆摆手,让他退后一点。 楼翼却是不在意,她作呕的样子十分虚弱,好像站都站不稳,他怎么敢离开? 舒娆傍晚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了,所以吃的也不多,两个荤菜都夹给了小恶魔,她只吃了点素菜,这会儿已经到了大半夜,吃的东西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吐也吐不出什么,只呕出一些酸水。 “老爸,要挂什么科啊?”小恶魔急匆匆地跑回来问,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王小明的妈妈。 小明妈妈一看舒娆频频作呕的样子,顿时就误会了,这姑娘不是有了吧? 天啊,她还以为小明跟心心打架是他顽皮,回家后怕没法交代才胡扯呢,原来心心真有妈妈了! 楼翼看到小明妈妈后,连忙打了个招呼,“嫂子,麻烦你给挂个号,她……” “好好好,我知道!”小明妈妈不等楼翼说完,就转身奔回挂号窗口,在小恶魔填到了一半的单子上,写了“妇产科”三个字。 小恶魔看也没看,拿起单子就冲回了舒娆和楼翼身边,三人一起上楼。 楼翼在j军区这么多年,对于军区医院也是熟悉的,知道哪一科在哪一层,进了电梯后,伸手按下一个键,他们直奔看肠胃的科室。 可是挂号单往医生面前一递,医生却狐疑地望了他们一眼,指了指楼上,“五楼!” 楼翼还以为自己搞错了,扭头看了看走廊的标语,没错啊! 医生将挂号单还给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准爸爸都有点懵,通病啊!” 啊? 楼翼的俊容一赧,准爸爸? 舒娆也是一愣,什么跟什么? 两人同时低头去看挂号单,头撞在了一起。 “唔……”舒娆闷声吃痛,手捂着前额。 “你没事吧?”楼翼看她的脸皱成一团,赶紧伸手轻揉她的额头。 他温热的掌心仿佛是有魔力一般,将一股温暖传递给她,感觉没那么疼了。 两人靠得非常近,近到她都可以清楚看见他下颚有淡淡的青髭,鼻端也嗅到他身上的男人味,令她的呼吸不自觉地乱了节奏。 她抬眸迎向他的俊脸,两人的视线胶着,气氛忽然显得有些暖昧,她慌乱地别开眼,轻轻躲开他的手。 “没、没事,已经不会痛了。”她连忙坐直身体,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羞红了的耳根却是泄漏了她的心慌意乱。 楼翼也连忙坐直身体,手垂放在膝上,微微握成拳头,他真是太冒失了!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可现在也不是害羞的时候,这医生不给看病是什么意思啊? 楼翼再次对视一眼,然后又一起看向挂号单,只不过这一次都收敛了动作幅度,可一看到“妇产科”三个字后,顿时都囧住了。 舒娆的脸红了个彻彻底底,楼翼的脸上也是腾地一热。 小恶魔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急急地问道,“怎么回事啊?” 楼翼暗暗咬牙,不想跟她废话了,拎着她的衣领就将小恶魔拎出了诊室,门一关,将她关在外面。 然后又跟医生解释了一番,医生这才明白了是误会,连忙给舒娆看诊,结论果然是着凉了,不过并不严重。 舒娆松了口气,楼翼担忧的心情也稍微敛了几分。 开了药,打了点滴,这一折腾就是好几个小时,一转眼,就是第二天了,到了大年初四的早上。 ◎◎◎ 早上六点,王小明的妈妈下夜班回家,到了军区大院后,却是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先去了楼家。 警卫员连忙进去汇报,此刻楼家只有楼翼和楼犀的母亲韩凤仪一个人在家,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在部队,她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寂寞,却又无可奈何。 年轻的时候,她也曾经是一名军医,所以她深知军人的职责,军人头上,最重要的,永远是国家,他们必须舍小家顾大家。 而嫁给军人的女人,除了一声嫂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楼夫人,恭喜恭喜,你们家这回可是双喜临门了!”小明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把补习班的事情,还有医院里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韩凤仪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在商场上是巾帼不让须眉,可一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也不淡定了,她故作镇定,但嘴角却情不自禁地上扬。 心想这肯定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她那么优秀的儿子耍单帮耍了这么多年,可终于要比翼双飞了啊! 眼底闪烁着笑意。 跟小明妈妈又寒暄了几句,然后送客人离开,跟着便迫不及待地打了楼义诚的电话,电话自然是通讯室的小战士接的,“军长夫人,您稍等啊,军长马上要去空降师去视察,不知道他有没有空来接电话呢!” 韩凤仪心里顿时失望了,她嫁给楼义诚三十年了,太了解他了,这种时候,他就算有时间,也肯定不会来接电话的,他的理由从来都是不想分心! 可不多时后,楼义诚竟破天荒地接电话了,口气却是不太好,还不等她开口,就直接说道,“你通知楼翼,部队的事情一忙完,就给我立即滚回家,我要军法处置他!” 韩凤仪蓦地一跳,却是不怕,反问道,“你吃了什么炸药了?” 楼义诚冷哼一声,把舒娆曾经是向家准儿媳的事情说了一遍,而且他特意跟人打听过了,这绝对不是重名,军区里也有不少人去参加过向家的婚礼,而根据王政委对她的长相描述,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楼家不会嫌贫爱富,可是红色家庭最注重门风,尤其他们家还和向家认识! “我绝对不会同意的!”楼义诚坚决地表态。 韩凤仪却是撇嘴,“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告诉你啊,那姑娘已经怀了咱们的孙子了!” “啥?”楼义诚立即瞪眼。 韩凤仪懒得跟他解释,又是说道,“还有楼犀刚刚也给我打电话了,他马上就要到家了……” 提起楼犀,楼义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说道,“他也吃不了兜着走!他真以为天高皇帝远,我就不知道他私自领证结婚啊?我是没功夫搭理他!你也告诉他,赶紧滚回家,我要一并处置!” 回家 “处置处置,你就知道处置!”韩凤仪娇嗔地说道,挑眉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也家法处置了啊!” 楼义诚顿时灭了火,软下了语气,“呃……我马上要去空降师视察,视察完了才能回去。” 身为军长,手下有成千上万的兵,在部队里他是万人敬仰,可是在家里面,夫人才是领导,这不是因为他惧内,而是面对结婚三十年的妻子,他再多的英气也展露不出来,他对她,只有深深的亏欠,他胸前的功勋章有多少分量,他就亏欠了她多少。 因为军人的职业具有特殊性,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聚少离多,三十年,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顶着军嫂的头衔,熬过春夏秋冬,熬过一年又一年,这一眨眼,大半辈子就过去了,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么好看,可是那眼角却是有了皱纹。 军嫂,有时候比军人更辛苦! “小仪,你别生气啊!”楼义诚忽然感性地说道。当年他的老班长曾说过,疼老婆,是军人必须学会的一课! 韩凤仪心里一酸,却也是一暖,她当然不会真的生气,但还是故意说道,“楼义诚,今天是大年初四了,我上回见你那还是‘去年’的事啊,你自己看着办吧!” 楼义诚连忙表态,“我晚上肯定能到家!” 韩凤仪弯了弯眸,“那我们在家等你啊!” 一年到头,盼的最多的,也就是这一天,全家团圆。 “让那两个臭小子跪着等!”楼义诚又是冷哼。 韩凤仪撇了撇嘴,没理他,径自挂了电话。 她可舍不得折腾两个儿子,这一年到头能见的面都屈指可数,好不容易给盼回来了,还摆什么脸色? 再说今年又格外不同,两个儿子都够争气,都带媳妇儿回来了! 等了这么多年,可算是等到了啊! 放下电话,赶紧叫家里的保姆,“林嫂,你一会儿要去市场吧,我跟你一起去!今天得多加点菜,买只活鸡,煲个汤!”鸡汤什么的最补了啊,适合孕妇! “哎,不对,一只恐怕不够,买两只吧!”没怀孕的也赶紧补补,争取早点怀上啊! “夫人,还是买乌鸡吧,乌鸡对女人最好了!”林嫂高兴地建议道。 “好,那就听你的!”韩凤仪不擅长做家务,对林嫂一百个信任。 转身,又去叫警卫员,“小江,你去赵家走一趟,问问赵阿婆,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好日子,让她先帮我看着,我晚点再去跟她商量!” 楼翼得赶紧办婚礼啊,人家姑娘连孩子都怀上了! 还有楼犀也是,只领个证哪成啊,得补个婚礼才行啊! 干脆就一起办了吧,双喜临门! 回到房间,从床底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 ◎◎◎ 首都机场。 经过航班延误,又经过三个半小时的飞行,叶星辰和楼犀还有思思,终于抵达北京。 下了飞机,迎面就是一阵冷风。 北京的冬天,又是清晨时分,格外得冷。 叶星辰忍不住哆嗦了下,下意识地拉高了衣领。 楼犀抱着思思,却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空出一只手来,搂住了她,像是在替她取暖。 两人加快脚步,出了机场,快速上了一辆计程车,车内有空调,暖意缓缓袭来。 思思被楼犀抱在怀里,小丫头从头到脚都被包住了,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圆眸,眨着眨巴眼睛,软糯糯的声音闷在小口罩里,说道,“白白!” 她说的是外面白白的雪花。 叶星辰笑了笑,伸手帮小丫头摘掉小口罩,温柔说道,“那是雪,雪花!” 思思乖乖点了点头,小帽子上面的球球晃悠晃悠的,很是可爱。 车子徐徐驶动,从机场到市区,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天还没有亮透,沿途的景物有些朦胧,可是叶星辰却是按耐不住那股兴奋,频频侧目望着窗外。 已经好久没有回北京了,真是想念。 楼犀轻轻伸出手,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幸福的一家三口驶向市区。 到了某一路段,叶星辰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她不能空手去见公婆啊! 从云川出发的那天,他们去看了卓玛婆婆,又去看了另外三名烈士的家人,买的东西比较多,时间又紧,所以他们便没有在云川给他父母选礼物,想到了北京再买也可以,却没想到航班延误,这马上就要去他家了,她还两手空空呢! “楼犀,怎么办啊,现在这个时间商场都还没开门呢!”叶星辰急急地说道。 楼犀却是一脸从容不迫,不疾不徐地说道,“不买也行,你人到了就好。” “那可不行,太没礼貌了!”叶星辰心里十分慌乱。 楼犀瞧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更忍不住调侃她,低头凑向她的耳畔,唇贴着她的肌肤,坏坏地说道,“往年过年我带思思回去,我爸妈都说思思是他们最好的礼物,今年有了你,你说……他们最想要的礼物是什么?” 说着,他的大手圈住她的腰,温热的大掌覆上她的小腹,带着明显的暗示。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算算日子,距离她上次流产也过去好几个月了,过了半年后,他们就可以再要孩子了,可是……这哪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啊! “呵……”楼犀轻笑出声,一想到他们很快就可以再有一个孩子,他就忍不住激动,星辰最好再给他生个女儿,这样思思有个小妹妹,两个人肯定能玩到一块去,而且小丫头一逗就脸红,多可爱! 他的笑声惹她心颤。(..info) “你还笑?人家都急死了!你快想办法啊!”叶星辰柔瞪了他一眼,懊恼地说道。 楼犀瞧她又羞又急,额上甚至都冒汗了,也不敢再逗她了,扭头看了看车窗外,不远处有一座商厦,看起来好像是24小时营业的,连忙叫司机拐过去,“麻烦在前面停下。” 司机依言,在十字路口拐弯。 车子停下,付了车资,叶星辰又帮思思把小口罩重新戴上,帽子围巾也都戴好,楼犀这才抱着小丫头下车。 他将小丫头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她冻着一丁点。 思思却是不安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到处乱瞄,觉得白白的雪真好看! 叶星辰也随即下车,楼犀牵过她的手,三人一起朝着商厦走去。 因为时间还很早的关系,所以商场里人不多,他们成了大家眼中美丽的风景线。 男人高大英俊,女人娇小美丽,宝宝娇憨可爱,羡煞了所有人。 他们走了一大圈,最后决定买两条羊毛围巾,这算是最温暖又最实用的东西了。 买完了礼物,叶星辰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脸上的热度却是不减,商场里的暖气很足,她穿着厚厚的大衣,又是心急,搞得满头大汗。 思思也是,虽然她一直由楼犀抱着,自己没有走路,但是衣服穿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小脸蛋不一会儿就通红通红,额头上也有点冒汗了。 “楼犀,我们坐下凉快一会儿吧,这样出去思思会感冒的!” 楼犀点了点头,目光逡巡一圈,瞧见电梯旁边有卖水的地方,旁边还有座位。 三人走了过去,本想买瓶水,可是思思一眼瞧见了冷柜里的冰淇淋,立即咽了咽口水,很是眼馋。 叶星辰瞧见小丫头那眼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便买了一个。 当然,不可能让她全部吃完,舔几口意思意思就得了,怕她着凉。 思思美滋滋地吃了几下,过了过瘾,叶星辰便把冰淇淋收回了,低头自己吃。 可她也才吃了几口,楼犀就将冰淇淋抢走了,他三五口下去就咬了大半。 “思思怕着凉,你也得注意。”说完,他又咬了两口,冰淇淋整个吃光了,将包装袋丢进垃圾桶。 叶星辰呆愣着,讶然又感动,这个男人虽然大部分时候都霸道强硬,从来都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可是他总是在很细小的地方给她呵护,她掏出纸巾,帮他擦了擦手。 就是这双手,给了她安全感。 微微咬唇,她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问道,“楼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他点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楼犀挑了挑眉,不答反问,“你呢?” 叶星辰有点害羞,却还是认真地回想,她觉得是从那一次,她在医院遇到了医疗纠纷,他帮她解围,但并不是那天晚上他抱着她离开医院的时候,而是第二天,在她被停职的时候,他拿着一份邀请出现在她面前。 她知道,他那么做,只因为他相信她。 那样的相信,让她感动。 那时候她只以为自己是感动,但现在想想,那其实已经是不知不觉地心动了。 “就是那次发生医疗纠纷的时候……”她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楼犀也跟着回想,却是越想越不对劲,那都是他们认识很久以后了好不好?他喜欢她竟然比她喜欢他早那么多! “叶星辰,你完了!”他咬牙说道。 既定事实改变不了,但是他决定要她好好补偿! ◎◎◎ 七点半,韩凤仪还在跟林嫂在市场里转悠,卖乌鸡的地方人满为患,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人们都注重营养,这又逢过年期间,乌鸡这种补养佳品自然是供不应求,林嫂因为常来市场,跟摊主认识,所以才排上了号,好不容易才匀到了一只。 买到了之后,又等着摊主给免费杀,处理毛什么的。 韩凤仪一边等着一边郁闷,瞧这乌鸡也不大,一只哪够啊,她有两个媳妇儿呢!虽然现在只有一个怀孕了,但她也不能厚此薄彼嘛!而且没怀的就更应该吃,补好身体才好生养啊! “林嫂,还哪里有卖乌鸡的啊?”韩凤仪对这种事情不太熟悉。 林嫂想了想,又说了个地方,“东大街旁边的小市场也有,我去那边看看吧!” 韩凤仪点点头,“行,那你去那边,我在这等着杀鸡,咱们分头行动吧!” “好的。”林嫂又忙不迭前往另外一个市场。 韩凤仪继续排队,等候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都快八点了,一个个怎么还没消息呢? 她不放心,连忙先拨了楼翼的号码,通了之后立即噼里啪啦地说道,“楼翼,你在哪儿呢,快点把人家姑娘带回家啊!这整个大院都知道了,我这个当婆婆的还没见着媳妇儿面呢,这哪儿行啊?我一会儿就回家了,你赶紧的啊!不过也别太着急了,路上千万小心啊!走路你要扶着她啊,知不知道?” “……”电话那端,楼翼一头雾水,愣了几秒后才明白过来,连忙要解释,“妈,不是……” “行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我这等着杀鸡呢,先这样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楼翼狠狠地噎了一下,这哪儿跟哪儿啊? 连忙回拨,却是不通了,打家里座机也没人接,他不知道,楼家上下已经全体出动了! 小恶魔歪着脑袋,好奇地问,“老爸,出什么事了?” 楼翼忍不住头疼,瞪她一眼,“你干的好事!” 舒娆刚刚拔了点滴,去了趟洗手间,稍稍整理了下自己,出来后,走向走廊尽头的父女俩。 到了跟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楼翼说道,“可以走了。” 其实她想直接去汽车站买张车票就回云川,可她的行李还在部队呢,只能先跟他回去,然后再走了。 楼翼看了看舒娆,有些迟疑,可还是开口了,说道,“呃……我们先不回部队了,我想……请你到家里去做客。” 什么? 舒娆微微一愣,不太明白。 这大过年的,她跟他回家算怎么回事啊? 楼翼也十分尴尬,但是依着眼下这个局面,整个大院都知道了的事情,他不带她回去还真是没法交代,回去解释清楚了也好。 而且她昨晚病了一场,虽然现在没什么大事了,但身体总是虚弱了些,家里的条件比部队里好多了,林嫂能给她顿点汤什么的,补一补也好。 楼翼做了决定后,也毫不避讳原因,实话实说道,“昨晚的事情……我们家里都知道了,而且整个军区大院都知道了,你要不跟我回去说明情况,这事儿估计没法收场。” 舒娆顿时就风中凌乱了,谣言猛于虎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部温度又急速上升,虽然这事情够荒唐,但是影响却不小,她倒是无所谓,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抬腿就能走人,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可他不一样啊,堂堂一个两杠四星的大校,饱受这种绯闻,太毁形象了啊! 而且这件事是因为她生病才惹出来的,她确实得负责,而且他帮过她那么多,这几天一直承蒙他照顾,她帮他去解释一下也是应该的,只是怎么感觉这么怪异呢?可是不解释又好像对不起他似的! 犹豫了好半晌,舒娆才终于做了决定,咬唇说道,“那……好吧。” 楼翼心情忽然有点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因为她的答应而松了口气,却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小恶魔却是高兴坏了,拉着舒娆的手说道,“走吧,妞儿,咱们回家!” 舒娆额上冒出黑线,是你们回家,我只是客人而已啊! 小恶魔才不管那么多,老爸把妞儿带回家,这可是一大进步啊! 出了医院,车子徐徐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开去,舒娆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有些坐立不安。 真想中途跳车啊,可是都答应了的事情,不能反悔啊!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你越是希望它慢点,它就过得越快,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到了军区大院门前。 “到啦!”小恶魔欢呼说道。 楼翼将车子停下,三人先后下车。 舒娆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莫名地感到紧张。 大团圆(年末赠500字求金牌) 抬眸望向军区大院,早些时候那里面住着的都是达官显贵,而现在,里头住着的都是军属,仍旧是让人感到敬畏。 “妞儿,走啊,快点进去!”小恶魔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走。 舒娆仍旧是有些难安,脚下没动。 楼翼察觉到了她的迟疑,莞尔说道,“不用紧张,我家里的人口简单,而且都很好相处。” “嗯。”舒娆尴尬地点了点头,心想那就好,她进去解释一下就行了,然后她就可以走人了。 不过,理想和现实的差距甚远。 “呀,回来了,回来了!”院子里忽然传来了林嫂的声音,声音那叫一个激动,但她的人却是没有迎上来,而是转身又飞奔回屋,激动地向韩凤仪通报,扯着嗓门喊道,“夫人,楼翼少爷带着准新娘回来啦!” 舒娆顿时僵住,准新娘? 楼翼的脚步也是一顿,俊容上浮起赧然。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窘迫。 林嫂的大嗓门是军区大院里出了名的,她这么一喊,不但韩凤仪听见了,连同大院里的其他人家也听得一清二楚。 “哗啦”一下,众人倾巢而出,全都围了上来。 舒娆顿时成了焦点,陷入包围圈中,进退不得。 “哎呀,这姑娘长得可真标致!”某副师长的夫人笑呵呵地赞美说道。 “楼翼,快给我们介绍介绍啊!”某作战部长的夫人迫不及待地说道。 “就是就是,赶紧给大家伙介绍介绍,我们可都等老半天了!”王政委的夫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八卦之心,她家小明这回可是立功了,拿到第一手的大消息啊! 舒娆的额上冒出好几道黑线,果然是整个军区大院都知道了! 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楼翼,他也是无言,一脸尴尬外加无奈地站在那儿。 “咳……咳咳……”楼翼故意咳嗽两下,试图解释,“大家误会……” “楼翼!”韩凤仪的声音忽然插了过来,饶是她在商场上再怎么处变不惊,这个时候也淡定不了了,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进来,对着楼翼就是一顿数落,“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啊?赶紧把人家姑娘领屋里去啊!这大冷天的天,冻着可怎么办啊?她现在的身子得格外小心!” “妈……”楼翼想说妈你别添乱了,小恶魔却是又插嘴,附和着韩凤仪,有鼻子有眼地说道,“没错没错,妞儿的身子可虚弱了呢,昨晚上吐得哇哇的!” 韩凤仪一听,更是着急了,干脆将楼翼推到旁边去,自己伸手去搀扶舒娆,慈爱地呵护道,“来,娆娆,跟我进屋去,屋子里暖和。” 娆娆? 舒娆被韩凤仪的亲切给吓住了,这也太热情了,才头一次见面啊! “伯、伯母……”她支吾地说道,可是才刚刚张嘴,韩凤仪就又是打断她,“别说话,别说话,这外面风大,肚子里灌进去凉风可不好,咱们到屋里面去说话。” 舒娆连连摇头,感觉自己要是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呢? “伯母,其实我……”她一边解释一边后退,可路面上有积雪,脚下忽然一滑,身子跟着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韩凤仪猝不及防,吓得脸色突变,大喊一声,“小心!” 楼翼反应快,一个跨步上去,伸手扶住了舒娆,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舒娆被他抱了个满怀,脸腾地一红,连忙要退离他的怀抱,韩凤仪则是拍了拍胸口,仍旧是心有余悸,慌忙上前,催促着楼翼说道,“你赶紧把娆娆抱回屋去!她要是摔着了,会出大事的啊!” 楼翼忍不住头疼,怎么他一向精明能干的妈今天净是添乱啊? 舒娆也是风中凌乱,这怎么越来越夸张了呀? “楼翼!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啊,要是娆娆出了什么事儿,我饶不了你!”韩凤仪端出了家长的气势。 楼翼瞧着自家母亲大人认真的表情,又瞧了瞧四周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头皮发麻,算了算了,还是先进屋再说吧,这里压根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啊! 低头看向舒娆,轻声说道,“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啊? 舒娆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自己身体忽然一轻,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她顿时有种眩晕的感觉,抚了抚额,内心极度无力。 众人连忙给闪开道,整个一国宾级的待遇! 韩凤仪则是向四邻友好地点头,微笑着说道,“谢谢大家关心啊,我们家很快就会办喜事了,到时候大家伙一定要来热闹热闹啊!” “那是那是,咱们可是老邻居了,而且楼翼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啊!” “嫂子你放心,婚礼的时候我们一定去捧场!” 韩凤仪笑着点头,“那我就先谢谢大家了啊!” 大家伙又热情地寒暄了几句,韩凤仪这才得以脱身,连忙往屋子里走去,可才走到一半,大门口又传来了车子的响声,众人还没散场,又是“哗啦”一下,围了上去。 叶星辰刚下计程车,连口气都没喘,就被众人给吓住了,脚步蓦地一停。 楼犀一手抱着思思,一手牵住了她的手。 “哎呀,楼犀也回来了!”众人齐声惊叹。 “这位姑娘是……”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叶星辰。 叶星辰下意识地局促起来,微微侧目望向楼犀,你们家这么多亲戚? 楼犀虽然不至于紧张,但觉得如此庞大的欢迎队伍也是有点奇怪,这大冷的天,大家的情绪怎么这么高?都在外面站着?而且他们大门还没进呢,他们就围过来了! 韩凤仪又是好不容易才挤进了人群,看到楼犀怀里抱着思思,这不奇怪,之前过年小丫头他也抱回来了,但是他身边的姑娘就不一样了啊,她的媳妇儿! 下意识地打量了起来,嗯嗯,长得干干净净的,秀雅清丽,一看就是贤良淑德,宜家宜居啊!尤其是那双澄澈清透的眼眸,一看就是单纯善良,让人打心眼里喜欢! 哎呀,她的福气真好,两个儿子的眼光都不错,两个媳妇儿都很合她的眼缘啊! “妈。(..info)”楼犀先是跟韩凤仪问候了句,然后牵着叶星辰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为她们互相介绍,“妈,这是叶星辰,我给您领回来的媳妇儿。” “星辰,这是我妈。” 韩凤仪的眼角眉梢都忍不住笑,叶星辰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无意识地揪住衣服一角,微笑着,腼腆地叫了一声,“妈。” “哎!”韩凤仪高兴地应了一声,虽然他们的婚礼还没办,但领证了啊,这姑娘真是不错,知道身份,不矫情!连忙上前,拉过叶星辰的手,问道,“星辰,你们这大老远飞回来的,累不累啊?” 叶星辰的脸微微一红,摇头说道,“不累的,妈。” 韩凤仪欣慰地点头,却也没忘了思思,连忙又伸手从楼犀怀里抱过小丫头,逗弄着问,“思思,有没有想奶奶?” 思思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眨巴眨巴,显然是不太认识了,不过刚刚马麻已经教过她好几遍了,见了人要问好,于是小脑袋点了点,乖巧地叫道,“奶奶!” “哎,思思真乖!”韩凤仪眉开眼笑,还隔着小口罩,就狠狠亲了小丫头一口。 思思呵呵地笑,又是叫了一声,“奶奶!” 韩凤仪心里十分高兴,她自然是知道思思这么小,又是一年才回一次北京,是不太可能记得她的,可小丫头这么乖,肯定是有人教的,楼犀什么性子她还不知道,这肯定是媳妇儿的功劳!真是个懂礼貌的姑娘啊!而且看样子她和思思相处得很好呢,这非亲非故的母女俩,能这么其乐融融,简直比亲娘俩还好呢,真是个善良的姑娘啊! 又看了看叶星辰,越看越满意。 叶星辰也望着韩凤仪,心里的紧张消除了不少,看来婆婆是个好相处的人呢! “来,星辰,咱们赶紧进屋,这外面太冷,别冻着了!”韩凤仪热情地招呼道。 叶星辰伸手要抱过思思,“妈,我来抱她吧,思思今天穿的多,挺沉的。” 韩凤仪弯了弯眸,瞧瞧,还是媳妇儿体贴啊,儿子不行啊! 柔瞪了一眼楼犀。 楼犀干脆不说话,直接伸手将小丫头抱回,然后婆媳俩互相搀扶着,慢慢地往屋里走去。 邻居们看得那叫一个眼红啊,楼家今年这是吹的什么风啊,双喜临门不说,而且两个媳妇儿都是又漂亮又贤惠,真是羡慕死人了啊! ◎◎◎ 屋子里,楼翼正在窗户边上讲电话,警局的朋友打来的,关于舒娆丢钱包的事情。 沙发上,舒娆早已经是坐立不安,心想着这总算是进屋了能说话了,可是伯母怎么还不进来啊?她得赶紧解释清楚才行啊!解释完了她还得去汽车站呢,再晚了今天可就回不去了啊! 林嫂在厨房里一顿鼓捣,先是泡了热茶,然后又一想孕妇不能喝茶啊,又连忙换成白水,连温度都是掌握得很到位,不烫,也不凉。 “请喝水。”恭敬地递给舒娆。 “谢谢,谢谢!”舒娆连忙双手接过,礼貌地微笑。 林嫂偷偷笑了笑,端着茶盘又回到厨房,她今天的任务可是很重啊,乌鸡汤啊乌鸡汤! “妞儿,我带你去楼上看看吧!”小恶魔欢天喜地地说道。 舒娆直觉摇头。 “走吧走吧,去我房间看看呀,我给你看我的宝贝!”小恶魔不依不饶,拖着她的手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在小恶魔心里,她早已经把舒娆划归到自家的范围里面了,这好不容易才把人领到家里来,她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拿出来跟舒娆分享,更是恨不得她能就此住下。 舒娆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走,两人踏上楼梯,前往二楼。 不同于一楼的客厅格局,二楼是以几间卧室为主,上了楼梯,往左拐,小恶魔将她领进其中一间。 “妞儿,快进来啊!”小恶魔兴奋地说道。 舒娆抬步走进,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下意识地蹙眉,这不像是儿童房啊? 小恶魔嘿嘿地笑,拉着她的手走到大床前,说道,“这是我老爸的房间,不过他经常不在家,于是就变成我的房间了,他要是回来住的话,我才回儿童房!” 舒娆下意识地皱眉,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小恶魔偷乐,关系大着了,以后你也要住这里的啊! “妞儿,你看,这些都是我老爸得过的奖励,从小到大的都有,学习方面的,体育方面的,还有科技发明呢!”小恶魔指着书架上一堆的证书和奖杯说道,语气很是自豪。 舒娆不自觉地弯了弯眸,怪不得之前小恶魔说她老爸是她的偶像呢,他确实很优秀啊! 瞧那些证书和奖杯,各个领域的都有,数学竞赛一等奖,作文优秀奖,百米金牌,航模一等奖……真是文武全才啊! 更不用说那些金光闪闪的功勋章了! 心里忍不住赞叹,也忍不住羡慕,更忍不住崇拜。 小恶魔又开始献宝,捧来一个相框来炫耀,“妞儿,你看,这是我老爸的照片,帅吧?” 舒娆有点想看,却又觉得不好意思,这相片什么的,好像太隐私了啊! “妞儿,快看呀,这是我老爸当兵入伍的时候照的,一大群人呀,他最帅了!”小恶魔十分骄傲。 舒娆忍不住好奇,拿起相框看了看,一张集体合照,差不多有一个连的人,不过确实像是小恶魔说的那样,一大堆的人里面,他是最出挑的,她只一眼就看到他了。 明明是站在不太显眼的位置,但却硬生生地夺人眼球,英俊的脸庞上带着青春年少时的桀骜与张扬,英挺的眉宇间透着傲然,眼神精锐,不同于现在的他。 现在的楼翼,骨子里的那股坚毅锐利犹在,但眼神大多数时候是温和的,笑容也是温煦的,经过时间的锤炼,显得愈发成熟与稳重,岁月的痕迹在他的脸上轻缓留下,却更让人信服。 经过了岁月的洗礼,经过了苦难的磨练,他的眼睛就像是经过雕琢的璞玉,愈加深邃,也愈加迷人。 呃,等等,等等,她想到了什么?迷人? 汗,想什么呢? 舒娆连忙放下相框,脸上泛起莫名的灼热。 “妞儿,你热了呀?那赶紧把大衣脱了啊!”小恶魔张罗着说道。 舒娆摇摇头,她马上就要走了,脱脱穿穿的,太麻烦了! “哎呀,赶紧脱了吧,等会儿就吃饭了!”小恶魔干脆直接伸手解她的扣子。 舒娆又是下意识地蹙眉,谁说她要留下来吃饭了?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韩凤仪紧张地问道,“楼翼,娆娆呢?上楼了?哎呀,走楼梯要小心点啊!” 舒娆一听,连忙下楼,步行至楼梯的一半,就瞧见了楼下的客厅里站着的好几个人,有正欲上楼的韩凤仪,有被数落了的楼翼,还有抱着思思的楼犀,还有他身边的星辰。 叶星辰也是一愣,娆娆不是去了舒景的部队吗? 她狐疑地问道,“娆娆,你怎么在这儿?” 舒娆见到叶星辰,跟见了救星似的,拔腿就奔下楼梯,这可把韩凤仪吓坏了,立即呵斥楼翼说道,“楼翼,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扶娆娆!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儿,我为你是问!” 孩子?! 叶星辰睁大了眼睛,连楼犀都有点惊到了。 舒娆欲哭无泪,不过顺着这个话茬,赶紧解释,“伯母,您误会了……我不是……真不是……” 把小恶魔骗楼翼去火车站接她,一直到现在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韩凤仪越听心越凉,她的孙子啊!她的媳妇儿啊!怎么全没啦? 不过……灰心沮丧不是她的风格,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 在商场上还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说法呢,更何况是这种事了! “呃……没关系没关系,你跟星辰是朋友,跟楼翼也是朋友,一会儿留下来吃饭啊!”韩凤仪想多为楼翼创造一些机会,这姑娘她挺喜欢的,不能放过啊!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声响,楼义诚回来了! 他早在外面就听到邻居们左一句恭喜又一句恭喜了,一进屋果然瞧见人挺齐,目光扫了一圈,瞧见了楼犀身边的叶星辰,没仔细看,只瞄了两眼,觉得还挺顺眼,然后就又调开视线,望向了舒娆。 这个肯定就是向家原来的那个准儿媳了! 心里面那股火气仍在,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韩凤仪怕他倔脾气上来,失了礼数,连忙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地说道,“搞错了,这姑娘跟楼翼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人家对你儿子没意思!” 啥? 不是? 楼义诚心里的郁结顿时散了,不过……他儿子挺好的啊,她凭啥看不上?楼翼哪里比向樊差了? “呃……那个什么,都留下来吃饭啊!”楼义诚强横地说道。 注定是楼家的媳妇儿 楼义诚在家里其实说的不算,可他的这个提议旁人都没有反对,楼犀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叶星辰才初来乍到不敢说话,而韩凤仪则是支持的不得了,小恶魔更是高兴坏了,而楼翼也觉得不错,反正他带她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昨晚病了,正需要在家里休息一下,再吃点好的补一补。 就这样,舒娆已经完全没有发言权了,尽管她身为当事人,可是却身不由己,尤其是面对楼义诚那一脸威仪,还有他肩膀上让她眼花缭乱的麦穗和星星,她还真是有点不敢拒绝。 “妞儿,你就留下来吧,你生病还没好利索呢,别走了,外面那么冷,再冻着可怎么办呀?”小恶魔积极劝说,还不忘补充一句,“你生病都是我害的,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可是不放心,连饭都吃不下去的,年也过不好啊!” 舒娆的额上冒出黑线,你说得可怜巴巴的,可是你的话还真是没准啊! 不过她还是舍不得让小恶魔担心,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心心,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啊!” 韩凤仪瞧着舒娆和小恶魔的互动,心里十分欣慰,看看,这姑娘多善良啊,心心整个就是一个小恶魔,走哪哪乱套,人人都跟着遭殃,她却一点也不生气呢,真是心软哦! 而且瞧小恶魔这个样子,分明是看上人家了,一门心思想让人家当自个儿的新妈妈,这可是不容易,破天荒头一遭啊! 不管是这个军区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女孩子,还是那些个文工团的女孩子,多少个姑娘倾慕于楼翼啊,虽然楼翼是一个也没心动,可就算是心动了,小恶魔这关也是难过,小丫头瞧她们都没个正眼,可是对这个舒娆,小恶魔掏心掏肺的啊! 这人与人之间果然是讲缘分的,瞧瞧星辰和思思那个亲昵劲儿啊,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个舒娆和小恶魔相处得也真是不错,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啊! 至于那个什么向家的事情,就不要管了啊,都要举行婚礼了还能黄,那可见是有缘无分啊!这就跟做生意一样,不到最后签合同,那是算不得买卖的!这姑娘肯定注定了是他们楼家的媳妇儿啊! 而且她和星辰还是好姐妹,这闺蜜变成了妯娌,以后也不会存在什么矛盾了,这婆媳之间没有问题,妯娌之间也没有问题,哎呦,那全家只剩下和乐了啊! “娆娆啊,那你就留下来吧,留下来陪陪伯母,你看啊,我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见到顺眼的闺女就喜欢,你留下来陪伯母说说话啊!”韩凤仪说得极为诚挚。 舒娆一听,顿时就没辙了,这话说得真漂亮啊,完全叫人无法拒绝啊! “呃……那就打扰了啊……”舒娆心里十分纠结,可嘴角却只能挂出笑容,这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啊,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得买点东西来啊,这两手空空的,还留下吃饭,真是要多囧就有多囧。 呃,不过话说回来,她身无分文的,拿什么买礼物啊?总不能先管人家借钱,然后再给人家买礼物吧?要真是那样的话,就更是尴尬了! 韩凤仪一听她答应了,心里顿时一喜,连忙吩咐厨房,那个乌鸡汤还是得炖啊,早点补一补也没有坏处的! ◎◎◎ 做饭的时候,叶星辰本想进厨房去帮忙,可是韩凤仪不让,一来是舍不得媳妇儿辛苦,二来她这个当婆婆的不会下厨,不好在媳妇儿面前丢脸,叶星辰却不知道她的心理,不过还是乖顺地坐下,楼犀嘴角则是噙着淡淡的笑。 一旁,楼翼也是忍不住想笑,妈妈这一辈子最头疼的就是厨房的事情了。 韩凤仪警告性地瞪了两个儿子一眼。 楼义诚则是坐在沙发的正位上,在家里也仍旧是腰板挺直,赫然一股正气。 韩凤仪走到他身旁去,朝他使了个眼色,楼义诚立即起身,两人到一旁去嘀咕了几句,然后回房间一趟,不多时后又出来。 重新坐好后,示意大家都坐得近一点,要发红包了! 虽然楼犀是排行老二,但却是比楼翼先结婚,虽然还没办婚礼,但证是领了的,所以叶星辰是名正言顺的媳妇儿了,楼犀握着她的手,到了两老面前。 叶星辰微微抿着唇,嘴角却是情不自禁地往上扬,那是打从心底里感到高兴,不在乎红包的多少,而是因为她在两个长辈眼里看到了疼爱的意味。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如果他们还活着,也一定是这样的。 “爸,妈,新年快乐。”楼犀沉声说道,简洁的说辞,却是深深的祝福。 叶星辰也连忙开口,“爸,妈,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楼义诚满意地点了点头,递过一个红包。 楼犀没有接,叶星辰只好伸手,腼腆地说道,“谢谢爸爸。” 韩凤仪早已经迫不及待了,紧跟着拿出她宝贝了多年的盒子,打开盖子,取出一只玉镯,然后拉着叶星辰的手,帮她戴上,并微笑着说道,“星辰,这个玉镯是我婆婆当年给我的,现在传给你了。” 叶星辰感动不已,心想这可要好好收藏着才行啊,不能乱戴! 韩凤仪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顿时就笑了,慈爱地说道,“别舍不得戴,玉是要靠人养的,越戴越润。” 叶星辰腼腆地点了点头,感动地说道,“谢谢妈。” 韩凤仪望着她,越看越满意。 思思当然也有红包,小丫头乖乖地站到楼犀和叶星辰中间,小脸蛋粉扑扑的,乌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楼义诚的肩膀看,对那些个金灿灿的杠杠星星很是喜欢。 “来,思思,到爷爷奶奶这里来!”韩凤仪抱过小丫头,一入怀,软绵绵的小身子立即散发出一股可爱的奶香味道,她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小丫头的脸蛋。(..info好看的小说) 思思眯了眯眼,笑了,十分乖巧。 楼义诚看了小丫头一眼,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是打从心眼里喜欢,难得露出了温柔的笑,“来,思思,叫声爷爷!” 思思看了看他,小脸上有点茫然,爷爷? 显然,也不太记得了。 这实在是怪不了小丫头,第一是因为她年纪小,又是一年才回一次北京,而且去年过年的时候,楼义诚压根没赶回来,思思上一次见他还是一岁的时候呢,怎么可能记得? 而且……爷爷这个音不太好发呀? 思思说话本来就比较晚,是认识叶星辰之后才开始愿意交流,渐渐冒话的,虽然现在也会说不少话了,但是冷不丁要说一个平时从来不会用到的词,还是有点费劲。 “……”小嘴张了张,努力了半天也没叫出来,楼义诚等得心急,思思也是有点冒汗了。 叶星辰连忙低头,抚着思思的小肩膀,一字一句地教道,“思思,叫爷爷,爷爷!” 小丫头有了马麻的鼓励,有了信心,握了握小拳头,呼哧呼哧努力了两下,然后张嘴,乖乖地叫了一声,“爷爷!” 楼义诚也里面有些激动,但脸上还是维持着镇定,这小丫头可真是讨人喜欢啊! 看了看思思,又看了看旁边的小恶魔,他现在可是有两个孙女了,这要是有个孙子就更好了啊!虽然他不会重男轻女,但现在明显是阴盛阳衰啊!如果能有个孙子当然就更完美了! 偷偷地给韩凤仪使了个眼色。 韩凤仪立即心领神会,连忙又叮咛了楼犀和叶星辰一句,“你们两个以后要恩恩爱爱,早点让我们抱孙子啊!” 叶星辰顿时红了脸,很不好意思。 楼犀却是大言不惭地接过话来,“爸妈,你们放心好了,我们会努力的。” 这个“努力”显然是一语双关,不只是努力过日子,更是要努力生孩子! 叶星辰十分羞涩,窘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楼犀却又是握住了她的手,她想要甩开,却被他握得更紧,余光瞥向他,瞧见他一张英俊的脸庞上泛着邪魅。 她的脸不禁更红了,不好意思开口,只好低头去看身前的小丫头。 ◎◎◎ 这一家三口完了事,该轮到楼翼和小恶魔了,楼翼是大人,当然就不用红包了,往年都是小恶魔一个人拿了红包了事,不过今年可不一样! 小恶魔老早就跟韩凤仪挤眉弄眼了,她看出来了,奶奶也挺喜欢妞儿的,这样她就有了一个盟友啊,而且这个盟友还是重量级的! 韩凤仪心里忍不住笑,瞧瞧,她就说吧,小恶魔这分明就是看上舒娆了,铁了心想让人家给她当妈妈,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呢!不过,她活了这把年纪连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懂得把握,还需要一个孩子来提醒,那不是白活了吗?她可早就准备好了! 先是给了小恶魔一个红包,然后扭头望向了舒娆,微笑说道,“来,娆娆,过来。” 舒娆讶然,叫她? 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妞儿,来啊来啊!”小恶魔干脆直接伸手,将舒娆从沙发最旁边的位置上拉起。 韩凤仪出其不意地拿出了另外一只玉镯,递到她面前,微笑着说道,“娆娆,这个是给你的,戴着啊!” 舒娆顿时就懵了,给她? “伯、伯母……”一紧张,连话都不会说了,下意识地望向了楼翼,小恶魔则趁机将玉镯套上她的手腕。 “哎?”舒娆下意识地抽了口气,连忙伸手要拔掉,可奇了怪了,怎么摘不下来? 不行,摘不下来也得摘! 用力拔着手上的镯子,可是手都弄痛了,也还是弄不下来,这……这怎么这么合适啊? 楼义诚瞧见她不想要,老脸顿时一沉,有些不乐意。 这可是他们家辈辈传下来的东西,是老玉呢,值不值钱另说,但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送人的! 姑娘,你这是嫌弃哪样啊? 韩凤仪倒是淡定,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替他顺气。 楼翼也是愣了,可瞧见舒娆往死里摘那个镯子,手腕都弄红了一大片也还是摘不下来,也顾不上其他,当着大家的面,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别摘了!” 舒娆的脸顿时红成了番茄的颜色,眼底更是一片愕然。 楼翼也是俊容一赧,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支吾不语。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了动静,林嫂走出来,通知说道,“军长,夫人,饭做好了,可以开饭了!” 韩凤仪连忙转移话题,说道,“来来来,大家赶紧吃饭啊,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连忙带头起立,起身的时候又拐了一下稳当当坐着的楼义诚,两位长辈站起来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起立,纷纷走向餐厅。 一桌子的饭菜都已经做好了,但却没有立即开动,军区大院里的人家,过年能吃个团圆饭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所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家过年要是吃上了团圆饭,那都要去给邻居们送点,希望大家都能沾沾喜气,好吃坏吃的不要紧,重要的是那份心意。 林嫂早已经准备好了,几个餐盘里,分别装了几个盘子,每样菜都拨出来点,然后又用盘子扣住。 韩凤仪身为一家之母,当然是要亲自给邻居们去送饭菜的,而且她还要带上两个媳妇儿呢! “妈,我帮您端吧!”叶星辰很有眼力见,连忙伸手。 韩凤仪心里十分高兴,瞧瞧,她的眼光好吧,这一看就是个贤惠的姑娘! “哎呀,这东西有点多,娆娆,你帮我们搭把手吧!”扭头向舒娆求助。 舒娆尴尬地扯了扯唇,这都求她帮忙了,她也不能不帮啊! 只好伸手帮忙。 韩凤仪前头带路,叶星辰和舒娆两人跟在后面,三人端着餐盘,出门了。 小恶魔爱凑热闹,也拔腿跟了出去。 思思眨巴眨巴眼睛,也有点好奇,迈着短短的小腿咚咚地走了几步,也想去,楼犀却是一步就追上她,手臂一夹,将小丫头给抱了回来。 ◎◎◎ 军区大院里的各户人家早就翘首以盼了,从窗户里老远就瞧见了韩凤仪和叶星辰、舒娆,纷纷出门迎接。 饭菜什么的当然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可以趁机好好看看楼家的两个媳妇儿啊! “哎呀,嫂子,你赶紧给介绍介绍啊,这两个姑娘都怎么称呼啊?” 韩凤仪眉开眼笑,将叶星辰和舒娆拉到身边,一左一右,向众人介绍了一番。 “这是楼犀的媳妇儿,叫叶星辰,大家叫她星辰就行了。” “这是楼翼的……朋友,叫舒娆,娆娆。” 众人的目光望向了两人。 “哎呦,楼犀和楼翼真不愧是双胞胎兄弟,眼光都一样好,这两个姑娘都长得这么水灵啊!” “是啊是啊!” “而且一个南方的,一个北方的,却都是这么漂亮啊!”众人甚至都摸清了两人的底。 “嫂子,你们家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呵呵,才刚刚要看日子,不过应该会尽快的!” “那让我们家小明当花童吧,跟心心一起啊!”王小明的奶奶热情建议道。 小恶魔却是嘴角一抽,不要吧,王小明整个一熊包,谁要跟他一起啊?太丢份了! “呵呵……”韩凤仪笑着不语,那样两个孩子还不打起来啊,还怎么举行婚礼啊? ◎◎◎ 给邻居们送完了饭菜,韩凤仪领着叶星辰和舒娆回屋,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吃完饭后,舒娆放下了筷子,心想这回该没什么事了吧,她可以走了吧? 韩凤仪早已经听小恶魔告密了,知道舒娆会做蛋糕,于是说道,“娆娆啊,听说你会做蛋糕?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当然可以,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韩凤仪微笑着点头,说道,“是这样的,楼翼和楼犀的爷爷呢,今年九十岁了,他是正月初六的生日,也就是后天,他年纪大了,又有糖尿病,不能吃外面买的那种蛋糕,我想,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少放点糖什么的?” “当然可以。”舒娆一口答应下来,虽然老人家的生日是初六,今天才是初四,她肯定要继续留下来,但是老人家都九十岁了呢,子女们想给他过个生日,她总不能拒绝。 一旁,叶星辰小声地问向楼犀,“你还有爷爷?” 未婚妻 提起爷爷,楼犀的眸中有一抹温暖的光芒辗转,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嗯,有个爷爷,他今年九十岁了呢!” 叶星辰不禁好奇,“怎么爷爷没跟大家一起住在这里啊?” 楼犀拉着她的手坐回沙发,娓娓道来,“我这个爷爷不是亲生的,但胜似亲生,他十四岁就参了军,是真正的老红军,和我的亲爷爷是战友,他们一起打过日本鬼子,一起参加过解放战争,一起上过朝鲜战场,一起出生入死过无数次,在抗美援朝的时候,我爷爷为了救他牺牲了,那时候我爸爸也才十岁不到,几个叔叔更小,爷爷就收养了他们,把他们抚养成人,并且培养成才,楼家每一个男人都是军人,我和楼翼也是从小就受到爷爷的教诲,才去部队的。” 叶星辰心里感动不已,觉得这个老人可敬,当年的条件不比现在,他将战友的孩子们一个个抚养长大,该是多么不容易,而且把他们全都培养成了国家的英雄,真是伟大! 楼犀继续说道,“爷爷也有自己的子女家庭,所以不跟我们一起住,他的年纪一天天大了,早年受伤无数,老了后身体愈加不好,所以几年前搬到了北戴河,那边空气清新,环境好,很适合养老,而且他的资历太高,住在军区大院的话,总是会有很多人来看他,他觉得那样不好,于是搬得远一点,自己图个清静,也让别人不那么劳师动众。” 叶星辰听了后更敬佩了,她曾经在新闻上看过,据统计全中国还健在的老红军也就一百多人,他们的卓著功勋后人不敢忘记,那待遇自然也是非常人能比,可是这位老人却是如此淡然地看待那一切,实在是令人佩服。 楼犀也是十分尊敬爷爷,可他很少有时间回北京来,更很少有时间去北戴河看望爷爷,今年总算是有时间了,后天就是爷爷的生日了,他无论如何要去看看老人家,顺便让他看看孙媳妇儿。 叶星辰欣然答应,并且决定和舒娆一起做蛋糕,虽然她的手艺不像是娆娆那么好,但是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她想为这位可敬的老人尽一点心意。 “楼犀,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爷爷啊?”她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了。 “初六早上吧,开车过去,不太远。” 叶星辰微笑着点头,然后又望向舒娆,“娆娆,你打算什么时候做蛋糕?” 舒娆想了想,说道,“初六早上做吧,那样的话当天吃,口感会更好。” 老人家年岁那么大了,牙口肯定也不好,蛋糕自然是越松软越好。 叶星辰点了点头,微笑说道,“好,那到时候咱们早点起来,我帮你打下手。” “嗯。” 韩凤仪瞧她们两个商量着,心里十分欣慰,瞧瞧,这两个姑娘心地真好啊,为了一个还不曾见面的老人家就这么费心费力,真是善良啊! 一旁,小恶魔和思思一听到要做蛋糕,立即就面露欣喜,虽然是刚刚吃饱喝足,但还是忍不住眼馋,思思甚至用力咽了咽口水,小恶魔则是迫不及待地说道,“妞儿,小婶儿,今晚你们就先做一个蛋糕吧,试验试验啊!” 叶星辰和舒娆对望一眼,觉得也行,毕竟是要做给老人家吃的,不能放那么多糖和奶油什么的,味道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先试试也好。.info 韩凤仪也赞成,“好,那我叫厨房先准备一下材料。” 小恶魔欢呼起来,思思也甜甜地笑了,一会儿就有蛋糕吃啦! 不多时后,厨房里便热火朝天了,舒娆是主力,叶星辰帮忙,韩凤仪虽然伸不上手,却是细心地口头指导,说老人家喜欢什么口味的,还有身体有什么毛病,饮食上要注意哪些事项,三人一顿忙活,却是配合默契。 客厅里,小恶魔压根坐不住,一会儿跑厨房看看,一会儿又去看看,十分钟不到就折腾好几回,思思本来还挺乖巧地等着,可是看姐姐走来走去的,她也坐不住了,小身子扭下沙发,也跟着小恶魔晃来晃去。 小恶魔跟猴子似的,动作那叫一个麻利,可是思思慢吞吞的,虽然现在她走路不会摔跤了,但是在北京穿的有点多啊,小身子笨笨的,小恶魔嫌她笨手笨脚的,可也舍不得丢下她,于是牵起思思的小手,甚至还很高瞻远瞩地想,以后妞儿和老爸结了婚,最好生个弟弟给她吧,要不然再来个小丫头,她可照顾不过来啊! 姐妹俩来回折腾。 对此情形,楼犀和楼翼已经见怪不怪了,小恶魔上回在部队里过生日,舒娆和叶星辰也是做了蛋糕,当时两个小丫头干脆搬着小板凳等在厨房里了,那眼馋的模样十分搞笑,却也非常可爱。 楼义诚看着两个小丫头跑来跑去的,虽然有点眼晕,但心里却是高兴的,这一眨眼两个孙女儿都这么大了啊! 不禁想起了楼蕊,蕊蕊小时候也是这么可爱的。 只可惜年纪轻轻地就去了,哎! 心里泛起深重的惆怅。 ◎◎◎ 海绵蛋糕很快就做好了,放到家用烤箱里,经过加热,烤熟,然后再涂上奶油,舒娆特意用的动物奶油,而外面蛋糕店用的大部分是植物奶油,那种对身体不好,脂肪含量也高。 奶油散发出甜蜜的气息,氤氲在空气中,飘荡着,引人心醉。 韩凤仪看了看卖相很好的蛋糕,又看了看叶星辰和舒娆,脸上的神情慈爱无比。 叶星辰和舒娆一人拿盘子,一人拿叉子,略有些紧张地说道,“妈(伯母),您先尝尝。” 韩凤仪笑着尝了一口,下面的海面蛋糕松软可口,上面的奶油甜而不腻。 “唔,真好吃,比外面卖的那种蛋糕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 叶星辰和舒娆都是微微一笑,放下心来,没想到第一个就成功了。 “妞儿,小婶儿,蛋糕做好了吗?”小恶魔又奔到了厨房门口,她手上还牵着思思,思思也是一脸眼馋,“蛋糕蛋糕……” “好了好了,马上就给你们吃,两只小馋猫!”韩凤仪慈爱地说道。 林嫂连忙准备更多的小盘子,然后将蛋糕端到客厅里,让大家都尝尝。 小恶魔早就等不及了,蛋糕切好后,她拿起叉子就叉了一块,大口吃了起来,嘴里忙着,只好朝着舒娆和叶星辰伸出大拇指,支吾说道,“唔,真好吃!” 思思也有样学样,拿起叉子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楼犀和楼翼都不太爱吃这种东西,两人都没有动。 叶星辰拿了一块递给楼犀,“你尝尝看,这个不太甜。” 楼犀嘴角微微飞扬,这才伸手接过。 楼翼也拿起一块,尝了尝,松软可口的蛋糕一入口,他的心底也跟着软了一下,甜而不腻的味道留在唇齿间,让他不禁想起她身上淡淡的芳香。 呃,想什么呢? 察觉到自己的失神,他连忙收回遐思,眼底不动声色地波动了下,徐徐抬眸望向她,微笑着说道,“果然不错。” 舒娆的脸莫名泛起一股热度,有种被肯定的感觉,微微地笑了,那笑容虽浅,却是发自肺腑的开心,清澈的笑靥,如同千年雪域里瞬间绽放的雪莲,令人怦然心动。 楼翼的眼神微微一凝,心弦也跟着颤动了一下,不知怎么的,他竟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婚礼上见到她的情形,那一天她是新娘,打扮得很漂亮,可是那精致的妆容却掩不住她笑容的僵硬,而刚刚她那一笑,才真正是美丽,让他无端端地想,如果她以后都能这样笑就好了。 “你也吃一块吧,都忙了半天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已经流露出心疼和爱护。 舒娆微微一怔,徐徐抬眸,对上他的眼,她在他的眸底看到了一种叫做关心的东西,忽然觉得很温暖。 楼义诚却是拿着蛋糕半天没有动,像是在挣扎。 这个舒娆,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善良,又贤惠,是个懂事的姑娘,而且小恶魔也很喜欢她,这样的话,如果她真能跟楼翼成了,倒也不错? 低头,轻轻地咬了一口蛋糕。 韩凤仪一瞧他那个样子,心里就有数了,高兴的同时更是得意,我看上的姑娘还能有错啊,满意了吧? 拿起蛋糕,也笑意盈盈地吃了起来。 ◎◎◎ 气氛正融洽,门铃却是忽然“叮咚”响起。 警卫员小江连忙去开门,来人他认识,是往年都来拜年的向家夫妇,而他们身旁的俊逸男子,应该是他们的儿子。 小江连忙进屋向楼义诚和韩凤仪汇报,“军长,夫人,向院长一家来拜年了!” 楼义诚的动作忽然一顿,韩凤仪也是下意识地蹙眉,其实他们和向院长家也并不是很熟,只因为向樊的大伯也是j军区的领导,所以一来二去大家就认识了,往年他们也都会过来串门,可现在这个情况…… 舒娆立即局促起来,脸上的笑靥瞬间荡漾开去,下意识地就想躲起来,可是这又不是她家,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躲,又往哪里躲,一下子手足无措。 楼翼瞧见她的表情,顿时心疼,眼神一黯,没有等楼义诚和韩凤仪开口,就扭头对警卫员沉声说道,“请他们进来!” 说话的同时,伸手拉住了舒娆,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舒娆讶然,费解地看着他。 楼翼却是没有说话,只是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安抚。 他知道她不想见向家的人,可是他也没有忘记,在元旦的时候,向樊还曾送花给她,他下意识地皱眉。 警卫员连忙请向家三口进门。 “楼军长,楼夫人……”向樊的父母连忙跟楼义诚和韩凤仪问好,可一抬眸瞧见了舒娆,顿时都是一愣。 “娆娆?”向樊更是脱口而出叫了她的名字。 空气似乎瞬间凝结。 舒娆面色一僵,楼翼却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说话,但已经无声胜有声,那是无言,却是最有力的宣告! 舒娆心弦一颤,如一道电流穿过身体,愣在原地,一下子懵了。 韩凤仪立即见缝插针,装作不知道舒娆和向樊的事情一样,故意狐疑地问,“你们认识?” 向樊愣愣地没有说话,其实他还放不下娆娆,可是他又没有脸去见她,瞧见她被别的男人呵护在手心里,嫉妒,却又无地自容。 他看着她,她依然是喜欢素颜,双眸依然清新纯净,不染一点尘世的纷杂。 他看到茶几上的蛋糕,那肯定是她做的,那双手,有着温柔的力量。 韩凤仪在商场上什么场面没遇到过,心里顿时就有数了,看来这个向樊对娆娆还是不能忘情啊! 她微微眯眸,仔细打量起向樊来,果然是一表人才啊,家世也不错,应该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向樊的父母一脸尴尬,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有生之年还会再见到舒娆,而且还是在楼家,楼翼是去参加过婚礼的,他肯定知道舒娆跟向樊的事情,怎么楼军长夫妇还能同意呢? 韩凤仪自然是知道他们想什么,说真的,在她还没见舒娆之前,说完全不介意是骗人的,可是谁还没个过去,而且那时候她以为娆娆怀孕了,所以一下子就接受了,而见到舒娆本人后,她更是一眼就喜欢上了,可后来又说没怀孕,她和楼翼也不是那回事,她很失望,不过她对舒娆的印象却是越来越好了,现在更是了,瞧见向樊,这么一个青年才俊,娆娆也舍得放弃,可见是个不卑不亢的姑娘啊!这样的姑娘怎么能让人不喜欢,不叫人心疼? 心思一敛,嘴角挂上笑容,骄傲地说道,“来,向院长,向夫人,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舒娆,是楼翼的未婚妻。” 故意用身份更为重要的未婚妻三个字,而不是用女朋友。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所以我们也没有声张,不过我们家已经在看日子了,找个吉日就想把婚礼给办了,呵呵,你们也知道的,楼翼在部队,平时是很忙的,是吧,义诚?”扭头望向楼义诚,让他说话。 楼义诚的心思哪有韩凤仪那么多,只觉得这场面尴尬,甚至是气愤,可是做了三十年夫妻,他一眼就瞧出韩凤仪的心思了,这是想让他帮着说话呢! “呃,是啊!”楼义诚闷声说道。 韩凤仪满意地点头,又是说道,“我们军人家庭嘛,不拘小节,虽然楼翼和娆娆认识的时间短,但缘分到了,就得抓紧,军人毕竟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儿女情长的,结了婚再继续培养感情,也是一样的,而且楼翼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娆娆很贤惠,会顾好家的。” 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不刻意,却字字在理。 向樊的父母忍不住尴尬,那“不拘小节”四个字,格外让他们觉得刺耳。 舒娆怔愣之间,眼眶里情不自禁地涌上了泪意,她知道韩凤仪和楼义诚这是在给她撑面子呢,向家曾经嫌弃的媳妇儿在他们眼里却是值得好好珍惜的。 如此情形,自然是不能多留的,向樊父母匆匆说了几句,便要告辞。 向樊则是愣了半晌,眼睛一直盯着舒娆,还有她身边那个一直握着她手的英俊霸气的男人,眼底明显黯了黯。 原本他才是最有机会拥有她的人,可是如今…… 舒娆的思绪很乱,虽然她做不到分手了还能做朋友,但她知道向樊是个正直的人,她不想用这种方式伤害他,可是现在她也只能这样,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她微微咬唇,垂下了眼眸。 身旁,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她,她下意识地望去,在楼翼的眼底看到了有一抹怜惜涌动。 怜香惜玉 向家三口默默离去,前后不到十分钟,可是楼家客厅里的气氛却已经完全变了。 舒娆终于回过神来,瞧见自己被楼翼紧紧握住的手,心脏突地一跳,脸颊腾地红了。 “谢、谢谢。”她轻声一句,十分慌乱地抽回自己的手,坐姿也瞬间僵硬,尴尬,不知所措。 楼翼的掌心一空,也有些僵硬,不可否认,他刚刚是想帮她,可是听到她对他道谢,他的心里怎么莫名不舒服?她抽回自己的手,他的心也好像跟着一空,无意识地握紧了拳。 楼义诚的脸色沉了下来,蛋糕也不吃了,作势要起身上楼,韩凤仪却是偷偷扯住他的衣袖,打着圆场,对林嫂说道,“林嫂,厨房里的奶茶好了吧,端上来让大家尝尝。” “是,夫人!”林嫂很有眼力见地回道,连忙奔进厨房。 刚刚在烤蛋糕的时候,舒娆顺便做了奶茶,是根据奶茶店的原味奶茶改良而制作的,她把水果榨成了汁,还放了小块的果肉进去。 林嫂将奶茶端了上来,每一杯的颜色都不同,因为放了不同的水果进去,但有的颜色又相近,已经分不出哪杯里放了什么了,林嫂不太懂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分配。 舒娆连忙伸手接过托盘,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拿了一杯微绿颜色的奶茶递给楼义诚,然后轻轻抿了抿唇,鼓足勇气地说道,“伯父,谢谢您刚刚帮我说话,这杯是猕猴桃味的,伯母说您最喜欢了,您尝尝?” 楼义诚凝了凝眸,还是有些别扭。 韩凤仪偷偷掐了一把他的后腰,狠狠的! 楼义诚身体一僵,仍旧是绷着一张脸,勉为其难地接过,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下文,只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味道竟然不错! 阴沉的老脸微微缓和了一些。 韩凤仪的心里忍不住笑,嘴角也微微上扬。 舒娆又连忙端起一杯橙子味的奶茶端给韩凤仪,更是感激地说道,“伯母,这是您喜欢的……” 感谢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心底里的那份感动,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韩凤仪却只是微笑,觉得自己做的没什么,虽然现在这个社会上,势力的人越来越多,生意场上尤其多,她见多了,也见烦了,所以就更加喜欢舒娆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孩子,不管她以后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媳妇儿,她都想维护她,而且看刚刚楼翼的表现,他想娆娆成为自己的媳妇儿那也是很有希望的啊,那既然是一家人,当然就更应该维护了! 端起杯子,轻轻尝了一口,中肯地赞道,“很好喝!” 舒娆心里的感激不言而喻,微微垂下眼睑,茶几上的奶茶还散着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了几度,原本难受的心情也随之豁然开朗起来。 楼翼默默看着她,眼底一片深邃,眼波微动,嘴角慢慢地勾出一抹笑意。 向家三口带来的插曲就这样过去了,可是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仍旧是有一些暗潮涌动。 舒娆不经意地抬眸,撞上了楼翼的视线,她又蓦地不自在起来,慌忙别开眼,不敢再看他,闪躲的意味那样明显。 军区大院的门口,向樊站了许久,直到天完全黑透,夜色淹没了他的身影,仰头用力眨了眨眼,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要忘了她,如此,才是对她最好的祝福。 ◎◎◎ 是夜,叶星辰和舒娆一起睡在了客房。 对此,楼犀有点不高兴,可也没有办法,他知道星辰肯定是不放心舒娆一个人的,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她离开,不过在放她离开之前,用力索要了好几个甜蜜的吻当做补偿。 “好了好了,晚安!”叶星辰连忙推开他,后退了好几步,再吻下去会出事的! 楼犀撇了撇嘴,竟十分孩子气。 叶星辰转身去了客房,铺好了床,拉着舒娆一起躺下,两人中间睡着思思,小丫头吃饱喝足后,甜甜美美地睡了,孩子的世界总是那样简单。 小丫头细细的鼾声响起,叶星辰和舒娆却是谁都没有睡着。 “娆娆,你还好吧?”叶星辰轻轻翻了个身,侧躺着,轻声问道。 舒娆“嗯”了一声,淡淡地回道,“还好。” 叶星辰微微咬唇,没再多问,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而且这是新的一年了,不开心的事情就忘了吧,虽然很难,但人必须往前看,明天的太阳,会更好。 “睡吧。”她轻轻拍了拍舒娆的肩膀。 舒娆却忽然翻了个身,隔着思思,望向她,幽幽说道,“星辰,你有个好婆婆,公公也不错。” 语气里带着欣慰,还有一丝隐隐的羡慕。 叶星辰回望向她,心里又暖又涩,暖是因为公公婆婆真的很好,涩是为娆娆感到心疼。 她和娆娆认识这么多年,深知她心中的苦楚,娆娆的父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的婚,婚后感情一直不太好,跌跌撞撞地过了几年,最后还是劳燕分飞,而且对彼此都很怨恨,甚至扔下了她和舒景,所以娆娆一直都非常渴望父爱母爱。 当初她和向樊婚变,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向樊的父母不接受她,她已经没有了父母,所以更看中公婆,对于家,她有一种特别的渴望,可偏偏天不从人愿。 “娆娆……”叶星辰的声音微微发颤,为她感到心疼,却又是强忍着眼泪,微笑着说道,“娆娆,你觉得楼翼怎么样?” 舒娆蓦地一愣,嗔怪了一句,“胡说什么?” 叶星辰却十分认真,继续说道,“我才没有胡说呢,虽然我对这方面比较迟钝,但是今天的情况我再笨也看的出来,娆娆,我说真的,楼翼挺不错的,如果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的话,那你们可以试试,楼翼的为人不需要多说了,家里也不会有问题的,你考虑一下啦!” “哎呀,考虑什么啊,快点睡觉啦!”舒娆逃避地说道,翻了个身,用力闭眼,却还是怎么也睡不着。 被子里的一手,摸着另外一手上的镯子,又努力拔了几次,却还是拔不掉。 ◎◎◎ 与此同时,楼翼也在自己的房间里辗转反侧。 向家三口呆了总共不到十分钟,期间他一句话都没说,可他却好像比打了一场仗还要累,心累,而且心乱,还不知所谓,只是事后舒娆对他闪闪躲躲的时候,他心里感觉很不对劲。 而他身旁,放着舒适的儿童房不睡,非要来跟他一起来挤的小恶魔也是没睡,而且还在生闷气,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呢,很用力地揪着被角,恨不得要撕碎。 看着小恶魔那一副仇视着谁的表情,楼翼不禁担忧地问,“心心,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今晚吃太多了?” 小恶魔犯了个白眼,不理他。 楼翼翻身坐起,开了台灯,想要盘问盘问小恶魔,小恶魔却拉高被子,把脸蒙了起来,一副别扭劲儿。 他挑了挑眉,伸手去扯被子,里头的小恶魔却是不让,小手也扯住被子,跟他拔河。 楼翼自然是让着她,手劲儿松松紧紧的,耐心问道,“怎么了,心心?” 小恶魔用鼻孔哼了一声,非常摆谱。 楼翼的嘴角微微一扬,松开了被子,关了台灯,重新躺好,暂且由着她去,却是暗暗静候下文。 片刻后,小恶魔果然撑不住了,被子里好闷,闷得她喘不过来气来,胸口里更是堵了什么似的,气死她了! “老爸!”小恶魔翻身坐起,小脸有些狰狞。 “嗯?”楼翼睁开眼睛,好笑地望着她,终于肯说了? 小恶魔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再不说就晚了啊,瞧瞧今晚的那个气氛,那个叫啥啥向樊的,看妞儿的那个眼神啊,真叫她担心! “老爸,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都预谋很久了,从元旦的时候我就开始使坏了……” bb…… 她一一交代自己的罪行。 足足说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来了个总结,“反正我就是想让妞儿嫁到咱们家来,老爸你表个态吧!” 楼翼微微眯眸,没有说话,可心湖里却泛起了轩然的波涛。 小恶魔撇撇嘴,一板一眼地说,“老爸,爷爷应该教过你吧,当逃兵是不对的!” 楼翼失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心心……” “嗯?” “你真的想让她当你的新妈妈?” 小恶魔又翻了个白眼,“什么新的旧的,你们要是结了婚,我就直接管她叫妈妈了!” 楼翼微微一愣,心里不知道是该宽慰,还是该怎么,小恶魔压根就不记得楼蕊,而且知道她是车祸意外死的,所以从没有过什么抱怨,连想念也跟着淡了,虽然说这样感觉好像是有点不孝,但她的这种乐观倒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总比每天哭哭啼啼的要好多了。 他沉吟了片刻,摸了摸小恶魔的脸蛋,轻声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小恶魔皱了皱小眉毛,有些犯难,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啊!想了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眯了眯,神叨叨地说道,“感觉吧!” 感觉? 楼翼下意识地皱眉,莫非……他今晚的行为,也是因为感觉? 夜半,小恶魔呼呼睡去,楼翼却还是久久不能成眠,可一想到所谓的感觉,嘴角边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笑意。 ◎◎◎ 楼家的清晨,是从嘹亮的军号声中开始的,这是楼义诚定下的规矩,家里从老到小,不管是谁,听到军号声都必须起床,懒散磨蹭的习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楼家的人早已经习惯了,不过对于刚刚进这个家门的叶星辰来说,则是有点不适应,虽然说她每次去部队里也都是伴着军号声起床的,但那次数毕竟有限。 而舒娆就更不适应了,原本一夜就没怎么睡好,早上又这么一惊动,整个人顿时就蔫了,又才病了一场,脸色就愈显憔悴。 下楼的时候,遇到楼翼,他忍不住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舒娆连连摇头,眼睛都没有抬,就慌乱绕过他,径自下楼。 楼翼微微一怔,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 初五的这一天,舒娆始终避着楼翼,虽然两个人同在一座房子里,不可能避而不见,但每次碰面的时候,她都是不自在,楼翼也跟着不自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古怪。 傍晚的时候,楼翼又接到了警察朋友的电话,对方说舒娆的钱包找到了,身份证也在,因为是过年期间,去警局什么的有点晦气,对方又跟楼翼是朋友,所以干脆给送到军区大院来了。 楼翼拿着电话就出门去迎接。 “楼翼,这是钱包和身份证,但是里面的现金已经没了,小偷拿了钱就把这个扔了,这是保洁员在垃圾桶内捡到的。” 楼翼深知能把钱包和身份证找回来已经不容易了,一手接过钱包,一手拍着朋友的肩膀说道,“谢了!” “咱们哥们之间还说这个?”警察朋友笑着摇头。 楼翼低头看了看舒娆的钱包,原本已经不新了,这么一折腾就更旧了,面上还沾染了一些污垢,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细心地擦拭了一番,然后又掏出自己的钱包,想了想,他记得她说过,总共是两千八百七十二块五毛! 他从自己钱包里取出了两千八百七十块钱,不过他没零钱了,还差两块五。 “有两块五吗?”他问向警察朋友。 对方先是一怔,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连忙掏兜,才刚刚买了盒烟,正好有零钱,掏出两张一元的,还有一个五毛的硬币来。 楼翼将零钱接过,连同自己的那些,一起放在钱包里。 警察朋友狐疑地问道,“你什么开始懂得怜香惜玉了?” 楼翼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说道,“下次我请你吃饭!” 转身就回了屋,老远就听到小恶魔在缠着舒娆让她给翻译《哈利波特》,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听到她先是念一遍英语的句子,然后再翻译成中文,她的英语说得很标准,他不由得感到敬佩,他也知道她的学历不高,英语能说得这样好,定然是自己下了苦功夫的。真不知道她到底还吃了多少苦。 “咦,老爸……”小恶魔眼尖,发现了他。 舒娆却是微微一怔,捧着书的双手也下意识地收紧,心中莫名地忐忑。 楼翼走过去,将钱包递到她面前,舒娆立即睁大了眼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高兴地叫道,“找到了?” “嗯。”楼翼点了点头,但笑不语。 舒娆十分高兴,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钱根本不是她的。 ◎◎◎ 初六的早上,舒娆和叶星辰都起了大早,到厨房里做蛋糕,因为之前已经做过一次,所以材料和火候都掌握得很好,做起来没有费什么时间,军号声响起的时候,蛋糕已经完完整整地做好了。 不多时后,其他人也都起床洗漱完毕,车子也准备好了,一行人就准备出发去北戴河。 因为人比较多,一辆车显然是坐不下的,楼犀开一辆车,叶星辰抱着思思坐在副驾驶座上,而楼义诚和韩凤仪则坐在后座,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中间。 楼翼开另外一辆车,载着小恶魔。 舒娆也坐进了车内,望了望驾驶座,低眸说道,“你放我在火车站下车就行了。” “啊?妞儿,你要走啊?”小恶魔立即叫道。 楼翼的眼底也是眸光波动,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 车子启动,徐徐向前,初升的朝阳透过玻璃窗照射在舒娆美丽的侧脸上。(..info)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很安静,连小恶魔都郁闷得不说话了,一个人闷闷地躺在后座上,揪着手指。 舒娆系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座内,余光偷偷地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楼翼,隐约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坚毅气息与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交融在一起,织成了一股亲密的氛围。 车内的音响随意打开,唯美的英文歌曲缓缓流泻而出,抑扬顿挫的曲调,一如蛰伏在两人心底的情感暗潮,有汹涌而出的欲望,却又带着点惧怕的迟疑。 因为出发的时间比较早,所以路上并没有堵车,前方很快就要抵达火车站。 舒娆打开放在膝上的拎包,手探进去,窸窸窣窣地打开钱夹,想要拿一点钱出来给小恶魔当压岁钱,虽然小恶魔未必肯要,但她是长辈,怎么都要表示表示的,而且她在楼家打扰了好几天。 不想让楼翼和小恶魔先发现,所以她只偷偷地用手指轻轻拨着钱夹里的钱,一百块的放在外侧,她数了十张百元大钞,一千块,不多也不少,应该还算合适吧? 想好了,将一千块抽了出来,可轻轻一带,里面的零钱也跟着掉出来,“咚”的一声,一个硬币掉了出来,滚到了他的脚边。 “对不起……”她尴尬不已,连忙弯腰捡起,可却忽然愣住了。 一个五毛? 她记得自己钱包里的零钱是五个一毛的硬币啊! 那是在火车上买盒饭的时候,售货员找给她的,对面座位的男子也是买了盒饭,售货员本来是要把这五个硬币找给他的,可是他不愿意要一个个钢镚,于是售货员给他换了一张纸币,然后把五个硬币找给了她。 这……这怎么变成一个五毛的了? 狐疑的目光望向了楼翼。 楼翼依然很镇定,因为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她钱包里的零钱竟然会那么碎。 轻咳一声,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舒娆干脆将钱夹里的钱都掏了出来,仔细看了看,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她钱包里原来有几张五十的,可现在整钱的部分全都变成一百的了,这明显是被人换过了,而且肯定是楼翼换的,他应该是不想让她因为丢了钱而难过什么的,所以才把自己的钱拿给了她。 “楼翼,这钱……”舒娆心里面感动,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样做会让她很不好意思面对的啊! 脸颊微红,感动,却也尴尬。 楼翼知道瞒不住了,俊容微赧,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知道她不想再欠他的,可是他更不想看到她因为丢了钱而难过,一想到她这些年来一个人辛辛苦苦赚钱赡养爷爷奶奶,又要供舒景上学,他就为她感到心疼。 向来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楼翼,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心跳加速的奇妙。 前面十字路口,一拐弯就是火车站了,他忽然缓下车速,将车子停靠在路旁。 小恶魔腾地坐起,什么情况? 楼翼扭头看向小恶魔,沉声说道,“心心,你去跟爷爷奶奶一起坐。” 楼犀开的车后座可以坐三个人,不算超载。 小恶魔瞬间瞪大了眼睛,欢喜地说道,“遵命,首长!” 开门就下了车,后面,楼犀的车子也跟着一停,小恶魔钻进了后座。 舒娆坐在车内,一脸茫然,徐徐抬眸望向楼翼,犹豫了半秒钟,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楼翼望了望她,视线胶着在她的脸上,眼眸变得深暗黝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霸道地调转方向盘,挑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舒娆立即一惊,瞧着火车站离自己越来越远,忍不住紧张起来,他想干嘛? 车子开出了一段,直到不可能再有回旋的余地后,楼翼才缓缓开口,“舒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舒娆下意识一愣,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可是这一次她有种奇怪的预感,莫名地感到脸红心跳。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更静谧了,她甚至能够听到他淡淡的呼吸声,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刮胡水味道,不明所以地令她心悸。 她徐徐抬眸,迎向他的俊脸,两人的眸光相触,仿佛有一股电流在彼此之间流窜,她的心跳频率忽然变快。 楼翼看到她局促的样子,黑眸凝视了她几秒,认真地说道,“我有话想跟你说,希望这些话不会吓到你。” 呃,她现在就已经有点被吓到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嗯,请说。”舒娆挤出笑容,那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楼翼微微顿了下,但只有一秒,事实在他停车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想清楚了。 将车子设定为自动驾驶模式,他手握着方向盘,头微微偏向她,语气悠缓,却又坚定地说道,“我们可以处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嫌弃? 舒娆被这个词弄得有点懵,以致于她忽略了前面的半句。 楼翼是比较谨慎的,他是个军人,没有太多属于自己的自由时间,跟他在一起的女人,不会享受到太多的呵护,他又身在军人之家,在母亲身上,他将军嫂的苦看得更为真切,除了寂寞,还有更多更多,而且,他还带着一个孩子。 “我一年365天,能有65天在家,就算不错了。”他具体解释说道。 “嗯。”舒娆怔愣着点了点头。 “我还有个女儿。” “嗯。”舒娆又是点头,她知道啊,小恶魔嘛! “这些你会嫌弃吗?” “当然不啊。”舒娆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他这样的军人,人民怎么会有幸福安定的生活?人民,这个词听起来很虚幻,可其实一点都不,只有那些被浮躁的社会麻木了的人,才会不理解这个伟大词汇背后的意义。 呃,等等,等等! 舒娆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怪异地指了指自己,“我?你……是在问我吗?” 楼翼失笑,很肯定地告诉她,“这里只有我和你。” 舒娆忽然睁大了眼睛,天哪,他、他、他……刚刚说了什么?嫌弃之前的那半句? 处处? 哦,天哪,处处! 舒娆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他、他、他的意思是…… “呃……”她听清楚了,却还是不太明白。 费解地抬眸,楼翼迎上她的目光,坚定不移地说道,“我们都是单身,我的家人你也都见过了,尤其是心心很喜欢你,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我家这方面不会有任何问题。我对你的家庭也了解一些,舒景我见过了,是个好孩子,至于你的爷爷奶奶,虽然我还没有见过,但看他们把你和舒景教育得这样好,我也能够知道他们都是老实人,所以也应该不会反对我们。而且你和星辰又是闺蜜,日后妯娌之间的矛盾也肯定不会存在。综上所述,我觉得我们各个方面都挺合适的。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喜欢你。” 是的,他喜欢她,虽然这份感情来得很突然,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第一次在婚礼上,见到她那么不快乐时,他对她的一丝同情。 或许,是那一次在机场,她错把他当成了楼犀而大骂了他一顿,他对她肯为朋友仗义出头的一丝欣赏。 或许,是那一次在特种大队,她将小恶魔救离于军犬的爪下,他对她有着深深的感激,而她受了伤,他又无比的愧疚。 或者,是那一次在商场,她搞错了衣服的价钱,他觉得她傻气好笑。 或许,是那一次在她家里,他无意中撞见她出浴时的样子,那一份旖旎的悸动。 或许,是那一次看完电影后,他们一起漫步于街头,他发现她连喝一杯奶茶也是要考虑生计问题时,他心里的那份感动。 或许,是那一次在火车站,她丢了钱包后报警时,脱口而出钱包里有多少零钱时,他为她感到心疼。 或许,是那一天向樊来家里,他下意识地就想保护她,想要将她纳于自己的羽翼之下,而不想让她再被其他的男人多看一眼,那样强烈的占有欲。 或许,是刚刚,他眼看着车站就要到了,舍不得她就这么离开,挥一挥衣袖,只道一声再见。 …… 既然他已经确定了喜欢她,那么其他的,就都不重要。 “至于你喜不喜欢我,我可以给你时间,我会努力让你也喜欢上我的。你觉得怎么样?”低沉的男声再次盘旋而起。 怎么样? 舒娆完全懵了,这不是她第一次被人告白,可是这么直接、这么全面的还真是头一次! 而且,他刚刚不是说处处吗?怎么他分析的那些好像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似的? 楼翼又是不紧不慢地开口,“毛主席曾经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舒娆狠狠噎了一下,这……这说的挺有道理的啊! 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心里却还是紧张得要命,紧张地觑着楼翼,“呃……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吗?你应该知道我和……” “你也应该知道,我有心心了,我也有过去。”楼翼打断她,坦然地说道,“过去怎么样不重要,反正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看未来,这个道理连心心都懂,她想有个妈妈,但也仅仅是在每年蕊蕊忌日的那一天看看她的照片,其他的时候她都很快乐地生活着,我们就更应该明白,人不能永远沉湎于过去,把握现在和展望未来才是更重要的。” 舒娆静了半晌,在他锐利而谦和的眼睛里,看到了令人无法质疑的坦白与坚定,那样的认真与真诚叫人无法拒绝。 虽然有点突然,但是……她竟然想答应。 她是不是疯了? 可是她已经26岁了,再不疯狂就老了。 而且,她觉得这个男人,值得她疯狂一次。 因为他给她的感觉,是那么梦幻,那么遥不可及,却又是如此的真实,与心安。 人生就像那不断颠倒的沙漏,幸福里总有疑惧和挣扎。 “好吧。”疯就疯吧! 听到了她的回答,楼翼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将车子调回手动模式,踩下油门,加快前行的速度,从东四环上京沈高速路,直奔北戴河。 舒娆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掉头了,他压根就没打算让她去火车站! 这个男人看似温柔,可其实也是霸道的很啊! ◎◎◎ 后面的车子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只是或深或浅。 楼犀的俊容不变,眼角眉梢却都是隐隐的笑意,蕊蕊走了这么多年,楼翼终于找到他的幸福了。 叶星辰的脸上则是毫不掩饰地笑着,只是那笑容里夹杂着紧张,眼眶更是不由自主地泛红,娆娆终于遇到了一个比向樊更适合她的人,她相信楼翼能够给娆娆所有她想要的幸福。 思思不谙世事,但看到爸爸马麻都好像挺高兴的样子,粉嫩嫩的小脸上也挂上了憨憨的笑容。 后座,韩凤仪眉角柔和,欣慰地微笑,感情的事,楼翼比楼犀更让她操心,如今她终于能够放心了,娆娆是个好姑娘,她一定能让楼翼和心心都幸福的。 楼义诚的表情则是有些纠结,这天底下的姑娘那么多,楼翼怎么就非看上舒娆了呢?不过,这个舒娆也真不错,善良贤惠什么的就不多说了,眼光也是有长进的啊!嗯,这还差不多! 小恶魔高兴得都没法形容了,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她终于梦想成真了啊!她有妈妈了!而且得赶紧让老爸和妞儿结婚啊,赶紧给她生个弟弟吧,这样家里人就不会只盯着她了啊!就算她又闯了什么祸,妞儿也会罩着她的啊!而且每天都会有可口的蛋糕吃啊!哎呀,她幸福得好想尖叫哦! ◎◎◎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车程,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风景秀丽的北戴河。 这里摒弃了城市的喧嚣,有的只是清爽的空气,碧蓝的大海,柔和的阳光,叫人心旷神怡。 车子一停,小恶魔便飞奔下车,奔向舒娆,大喊一声,“妈妈!” 舒娆的脸顿时红成一片,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楼翼也失笑,伸手揉了揉小恶魔的脑袋,然后一手牵住她的小手,一手牵住了舒娆。 舒娆微微一怔,像是不习惯,可冬日的阳光,却带来了一股温暖,连空气都多了一股甜腻的味道,而她的心情更是莫名的好。 楼义诚和韩凤仪也随即下车。 叶星辰则稍微慢了一步,先是帮思思整理了下小帽子,忽然,包里的手机响起。 她连忙将思思抱给楼犀,拿起自己的包,掏出电话。 “喂,小舅……” 电话是左凌风打来的,他已经回国了,现在人在云川,下午就可以到北京,他们早就约好了,等他到了后就一起去扫墓。 楼犀不由得拧眉,真是怪异死了,他竟然要管左凌风叫小舅! 叶星辰瞧见楼犀纠结的表情,忍不住想笑,却是故意说道,“好的,小舅,等你到北京了,我和楼犀一起去接你。” 楼犀嘴角一抽,他的辈分明显低了啊! “好了,就这样吧,等你来了再说!”他老大不爽地夺过电话,说完就挂了。 “哎?”叶星辰娇嗔了一声,还没说完呢! 楼犀不以为然,“他又丢不了,我们先进去看爷爷吧!” 叶星辰侧目望了望窗外,其他人都已经下车了,也连忙开车门下车。 独栋的小别墅,环境很优美,门楣上写着偌大的两个字——贺宅。 肇事者是谁 叶星辰的脚步下意识地一顿。.info 贺宅? 楼犀的爷爷姓贺? 虽然说“贺”这个姓氏不算很特别,比如她在军医大学的时候,带她的导师贺琳教授也姓贺,但放眼整个北京,甚至是全国,功勋卓著的,姓贺的老红军老首长,还有几个? 她不禁想起了七年前,在爸爸妈妈的葬礼上,出现过的那个老人。 不,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不会的! 她下意识地摇头,脸色却已经不可控制地苍白几分。 “星辰,你怎么了?”楼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关心地问道。 叶星辰蓦地回神,强行镇定,嘴角扯出一抹微笑,颤声说道,“没什么。” 楼犀还以为她是因为要见长辈而紧张,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安慰说道,“别紧张,爷爷很和蔼的。” 他的声音格外低沉,让叶星辰听了感到心安。 “嗯,我知道了。”她用力点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只是一个姓氏而已,可能只是巧合。 就算……就算真的是那个老人,也不一定代表什么,老人与楼家没有血缘关系,他可能还有别的孙子,肇事者不一定是楼翼或是楼犀。 不是的,肯定不是! 叶星辰努力安慰着自己,手心里却是泛起一片潮湿,冷汗直流。 “走吧,咱们进去吧!”韩凤仪张落地说道,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按下了门铃。 屋子里很快就有人出来,一抹紫色的倩影,很是眼熟。 叶星辰凝神一看,虹玉? 楼犀瞧见她一脸惊奇的样子,微微挑眉,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解释说道,“哦,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虹玉是爷爷的外孙女,从辈分上来论,她应该算是我的表妹。” 叶星辰怔愣着点头,怪不得虹玉总是管他叫楼犀哥哥。 不过,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虹玉对楼犀的那份感情任谁都看得出来,不知道虹玉见到她之后会不会不高兴? 正恍惚地想着,门内的虹玉已经翩然而来,隔着铁门,她早已经看到了来人,到了跟前,连忙热情地招呼说道,“楼叔叔,韩阿姨,过年好!楼翼哥哥,楼犀哥……” 话未说完,忽然顿住了,因为她瞧见了叶星辰。 叶星辰被楼犀紧握在掌心中的手,下意识地一紧,心里感到一丝抱歉。 她对虹玉的印象挺好的,之前她们在云川也见过几次,两人之间的交情虽然算不上很深,但也见过好几次了,还在一起吃过饭,再往好一点说,也可以算是朋友吧。 虹玉对楼犀怎么样,她看得一清二楚,可是现在她和楼犀却是这样手牵手地出现在这里,虹玉除了惊讶之外,应该还会感到难堪吧? 她不是故意的,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叶医生?”虹玉像是不愿意相信,又问了一声。 叶星辰尴尬地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楼犀知道叶星辰的心思,善良如她,肯定是心里不自在了,于是挺身而出,对虹玉似笑非笑地说道,“什么叶医生,以后要叫表嫂知不知道?” 表嫂? 虹玉忽然睁大了眼睛,一双美眸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失落。 “虹玉,怎么还不请人进来?”屋子里又走出一人,催促着说道。 叶星辰闻声望去,又是一愣,贺琳教授?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虹玉曾经说过,贺琳教授是她的小姨,那么,贺琳教授应该是爷爷的女儿了。 楼犀又是低头对她解释说道,“贺琳教授你应该不陌生了,她是爷爷的小女儿,爷爷还有一个大女儿,就是虹玉的妈妈,贺盈。” 叶星辰的心脏一缩,紧张地问,“爷爷没有儿子吗?” “没有,只有两个女儿。” 叶星辰的心猛然一沉,心里某种不好的预感隐隐袭来。 楼犀对她说过,他的几个叔叔家里,生的都是女儿,楼家的男孙只有他和楼翼,那么……老人的孙子,车祸的肇事者,不是楼翼,就是……楼犀。 贺琳教授连忙开了大门,请众人进去,见到叶星辰后也是微微一怔,显然是意外。 “贺教授。”叶星辰礼貌地问候,心里却十分忐忑。 “这世界可真小,缘分啊!”贺琳笑着感叹,又招呼大家说道,“来,大家都进来吧,老爷子可是从一大早就等着了!” 小恶魔第一个冲进去,还不忘拉上舒娆,高兴地喊道,“太爷爷,我有妈妈了!” 舒娆的脸顿时又是一红,目光一错,瞥见叶星辰忧郁的表情,下意识地蹙眉,连忙走过去,小声地问,“星辰,你怎么了?” 叶星辰摇了摇头,仍旧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心底里还存留着那最后的一丝希望。 “没事,我只是……有点紧张。”她咬唇说道。 舒娆同样是紧张,所以也没有多想,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两个人互相鼓励。(..info)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院落,走向别墅的主屋。 叶星辰的每一步都是艰难,尽管楼犀一直握着她的手,安抚着她,叫她不要紧张,可她却无法告诉他,她不只是紧张,而且还很害怕,害怕那个梦魇一般的事实得到印证,害怕他们之间幸福安稳的生活被打破,害怕他们再也不能心无旁骛地在一起。 她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担心下一秒,自己就会坠入冰窟,任凭是谁,都无法救她,就如同她的爸爸妈妈再也活不过来一样。 屋子里,贺明辉老人早已经坐不住了,拄着拐棍,在大女儿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仰着脖子向门口张望。 几个小时前,他就在电话里听说了,今天楼翼和楼犀都要带另一半过来,他等孙媳妇等得着急啊! “爸爸……”楼义诚和韩凤仪一起叫道。 “爷爷……”楼翼和楼犀也是异口同声。 贺明辉笑着点头,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因为高兴而显得精神矍铄,目光望向了舒娆和叶星辰。 两人都很拘谨,微低着头。 “娆娆,这是爷爷。”楼翼亲昵地握了握舒娆的手,微笑着说道。 舒娆缓缓抬起头来,羞涩地叫了一声,“爷爷,过年好。” “好好好。”贺明辉连连点头,和蔼一笑。 楼犀也握了握叶星辰的手,向老人家介绍说道,“爷爷,这是我的妻子,叶星辰。” 叶星辰? 叶星辰! 贺明辉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 叶星辰也徐徐抬起头来,望向了老人,眼神一瞬间空洞,唇张了张,那句问候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贺明辉也瞧着她,脸色越来越白,像是悲痛过度,身体倒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却拒绝任何人的搀扶,一脸悲怆,眼睛死死地盯住她和楼犀十指相扣的手,拄着拐棍的手,忽然微微颤抖起来。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却都是不明所以,只有叶星辰知道,那个肇事者竟然是……楼犀。 一瞬间,她全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小舅对楼犀的态度会那么不好,原来小舅早就知道,是他撞死了她的父母! 大脑一空,她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觉得天好像忽然黑了,就像是世界末日到来一般,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那般绝望,世间万物,都变成了虚无,喧嚣、沉寂,终究躲不过悲凉。 她的手还被楼犀握着,他掌心的温度却不再让她觉得温暖,他们十指相扣,可是她却觉得他们之间忽然变得好远好远。 如果从未遇到,如果从未爱过,或许她不会觉得这么痛,可是现在,谁来告诉她,她还该怎么爱他? 当年她放弃了起诉,却不代表她内心真正的释然,只是面对老人的恳求,她没有办法拒绝。 车祸发生的那一天,在医院的太平间内,老人跪在她父母的尸体面前,甚至还要给她下跪,他说他要替他还在急救室里抢救的孙子向她道歉,他说倘若他的孙子还能活下来,请她不要起诉他,她当时的脑子很乱,可有一点还是很清楚的,虽然是交通意外,可警察说了是因为酒驾,她不能姑息那种行为! 可是,拒绝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老人就又告诉她,他的孙子才刚刚从西点军校毕业,他是国家和部队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栽培出来的人才,他是中国最优秀的一批年轻军官中的佼佼者,国家、部队、还有他的家族都需要他,他将为了祖国和人民去执行更多更重要的任务,如果她起诉了,他将前途尽毁,国家和部队若干年来的心血也全都会付诸东流。 虽然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可是她也知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她的爸爸妈妈是军人,从小他们就告诉她,为了身上的那身军装,他们什么都可以付出。 所以,尽管很难过,她还是咬牙答应了老人,答应他不会起诉他的孙子,老人感激得老泪纵横,那不只是代表着他自己的爱孙心切,更是代表着一个老首长对部下的殷切希望。 从车祸发生,一直到葬礼,老人扛起了所有的一切,不假他人之手,事无巨细地帮她处理着后事,并对她承诺,他的孙子虽然偿还不了她父母的生命,可是日后他一定会保护和挽救更多的人,他不会让她所做的牺牲白费。 她哭着点头,她相信,相信老人的承诺,也相信死去的爸爸妈妈会对她的选择而感到欣慰。 葬礼过后,她拒绝了老人要照顾她日后生活的要求,她唯一的要求是,以后再也不见。 不多久后,就是高考,她报考了军医大学,离开了北京,一走数年,每年在父母祭日的那一天回来,为他们扫墓,而每一次去墓地的时候,她都会看到墓碑前,有人在她之前,摆上了白色的雏菊。 她知道那是老人送的,可是他却从没有露过面,他遵守着当初的诺言。 她很欣慰。 只是,她怎么都想不到,命运的转盘,会将她和楼犀转到一起。 她已经离开了北京,去了那么远的云川,可是历经七年,隔了万水千山,他们还是相遇了,而且,还相爱了。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命运? 撞死她父母的肇事者,竟然是她想要与之携手一生的男人! 眼前的世界再次模糊成一片。 “星辰……”楼犀不知道她怎么了,却因她怆然的表情而感到担忧。 叶星辰愣愣地“嗯”了一声,一眨眼,泪水忍不住滑出了眼眶,她连忙别过头,从他的掌中抽回自己的手,抹了一把眼泪,哽咽地说道,“我有东西落在车里了,我去拿!” 说着,就转身离开。 “星辰……”楼犀下意识地要追,贺明辉却忽然“咚”的一声倒地。 “爸爸!” “爷爷!” “外公!” 众人齐声惊呼,连忙围了上去。 舒娆也被吓了一跳,可她顾不得其他,转身也出了门,“星辰……” 楼翼一抬头,瞧见她飞奔而出的背影,想追却来不及。 “爸爸……” “爷爷……” “外公……” “快叫救护车!” 房间里乱成一片。 ◎◎◎ 叶星辰一口气跑出别墅,天空湛蓝,没有云朵,却漫溢着无可抑制的悲伤。 阳光灿烂,却是刺目得厉害,路旁经过一辆计程车,她慌乱地拦下,哭着坐进去,“开车!” 司机不明所以,有些迟疑。 “快点!”她哭得更凶。 司机只好踩下油门,车子向前行驶,道路两旁的景物一一快速闪过,水墨流觞,遗落一方青瓦白墙。 后面,舒娆奔跑着追赶,“星辰,等一下!停车――停车――” 可还是迟了一步。 她跑了一段,但还是追不上,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计程车越开越远。 回头张望着,想要打车追上去,可命运就像是跟谁作对似的,后面竟半天都没有再路过一辆车子。 计程车徐徐向前,叶星辰将头靠在车窗上,面色苍白,没有表情,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泪眼朦胧间,望着远处的海岸线,长不过天地间,却好似是山穷水绝处。 是谁把光阴剪成了烟花,一瞬间,看尽繁华。繁华尽头,只一眼,便是天涯。 她伸手掏出了脖子上的项链,那枚戒指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可此刻握在手里,却悲凉至极。 他们以后该怎么过下去? 离婚?军婚离起来谈何容易?就算是离了,却也只是离了证书,离不了爱恋。 有些人,一旦遇见,便一眼万年。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有些情,一旦眷恋,便海枯石烂。有些缘分,一旦交织,便在劫难逃。 还有思思,她答应过小丫头,以后再也不离开她了,她不忍心,也舍不得抛弃思思。 车子继续向前,笔直的道路到了十字路口,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你要去哪里?” 叶星辰茫然着,一时间回答不出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可是这人世间,有些路是非要单独一个人去面对,单独一个人去跋涉的,路再长再远,再难再险,也得独自默默地走下去。 她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一遍又一遍,她却一次也没有接,只麻木地盯着车窗外,幽幽说道,“北京。” 司机讶然,竟然是长途! 计程车上了京沈高速,朝着北京开去。 三个半小时后,车子抵达了一座墓园,雪后的空气异常清新,被风吹过的雪花从树枝上落下来,缀到地上,冰冻。 叶星辰慢慢上着台阶,走到父母的墓碑前。 一抹修长的黑色身影却早已经伫立在那里。 听闻她的脚步声,左凌风徐徐回头,目光中带着疼惜,她终究还是知道了。 车祸真相第二重揭秘 “小舅……”刚一开口,叶星辰就忍不住泪如雨下。 有人说,鱼的记忆只有7秒,7秒之后它就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一切又都变成新的。所以,畅游在大海里的鱼儿,永远不会有苦恼。她宁愿自己是条鱼,7秒一过就什么都忘记,曾经遇到的人,曾经做过的事,都可以烟消云散。可她不是鱼,她和楼犀之间也不是隔着7秒,他们之间足足隔着一个7年前的悲剧。 7年前她放弃了起诉,但那只是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原谅,可现在对象换成了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她在乎他,可是她也在乎爸爸妈妈啊! 她很爱他,可是她也很爱爸爸妈妈啊! 她想跟他一辈子长相厮守,他们约好了,要和小舅一起来扫墓,可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把他介绍给爸爸妈妈,他们能原谅她吗?就算他们不怪她,但是她能原谅自己吗?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跟他离婚,因为以后她每一天面对他的时候,她都会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是因他而死的,她无法面对一个凶手,真的不能。 可是离婚只是手段,她的那缕情丝该如何斩断?他们的那个家,又该如何散? 尤其是他们中间还有一个思思,小丫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她现在已经3岁了,已经开始慢慢懂事了,她怎么舍得抛弃她? 当年孔蔓抛弃思思的时候,思思还小,什么都不记得,可是现在思思已经把她当做了亲生妈妈,3岁的孩子可以记住很多事情了,她若是离开她,小丫头会难过死的。 如果思思是她亲生的,或许她会带走她,可偏偏不是,思思对于楼犀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没有那个权力把思思从他身边带走。 可他们该怎么过下去呢?不可能当做若无其事的! “小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她悲切地问道。 左凌风上前,心疼地抱住她。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也早就想说,可是等到他可以说的时候,已经晚了,星辰和楼犀早已经在一起了。 或许,在他们按照既定计划去哥伦比亚执行任务回来后,他仍旧是有机会说的,因为那个时候,星辰和楼犀还没有爱得这么深。 可偏偏在出发前,e市发生了地震,楼犀奔赴了灾区,星辰也赶去救援,在灾区,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感情愈加深厚,至死不渝。 当他和楼犀并肩作战,一起对付贩毒集团时,当他看到星辰送给楼犀的那枚戒指正好救了他一命时,他深深地感叹,原来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 所以回来后,他几经挣扎,仍旧是选择了沉默,因为他知道对于星辰来说什么是幸福,只要她幸福,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而他也相信楼犀,他知道他能够给星辰所有她想要的幸福。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当一切真相揭晓,他不知道星辰该怎么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 “星辰,你和楼犀谈过了吗?” 叶星辰摇头,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又怎么谈?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他为什么是你撞死了我的爸爸妈妈? 她也不敢问,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车祸受害者的女儿? 她更不敢想,他跟她在一起,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是想补偿她吗?他是不是真的爱她? 恩怨情仇,她全都分不清了,她的脑子好乱,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 左凌风沉默下来,心里面有同样的疑问,楼犀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对星辰的身份,是一开始就不知道,还是直到现在都不知道? “星辰……” 叶星辰的呼吸忽然一紧,直觉他有话要说。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她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小舅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的意见对于她来说相当重要,他会劝她和楼犀分手吗? 左凌风轻轻一叹,这个傻丫头啊! 她的想法全写在脸上了,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楼犀,爱上了思思,爱上了他们的那个家,不管她多矛盾、多挣扎、多痛苦,但她根本就放不下楼犀,也根本离不开他们那个家。 若是离开了他们,她一辈子都会遗憾的。 “星辰……”左凌风搂住她颤抖的双肩,内心煎熬着,却又不得不保持冷静地说道,“我是在三年前知道这件事的,楼犀的档案由c军区司令员亲自保管,档案袋是密封的,显然车祸这件事是被人有心压下来的,这不奇怪,楼家的背景摆在那里,而且当时特种大队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为了顾全大局,他们让你放弃起诉,这也说得通,但是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楼犀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跟他曾经朝夕相处,出生入死了无数次,我甚至比你更了解他,楼犀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他对死去战友的家人都照顾得那么周到,又怎么会对车祸的事情无动于衷?所以……我猜想,他压根就不知道车祸中撞死了人。” 什么? 叶星辰讶然,不能想象这到底是怎么样的逻辑。 肇事者不知道自己撞死了人? 左凌风也不敢肯定,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进入特种大队后,我和楼犀住一个宿舍,我们连洗澡都在一起,刚一进队的时候,他身上就有很多伤疤,男人身上有几道疤没什么奇怪的,尤其是军人,所以我当时只以为那是他在以前的部队里留下的,可是现在想想,或许不是我所以为的那样,他那时候的伤疤可能是车祸留下的,他当时应该伤得很重,所以他不知道车祸到底造成了什么样的恶果也有可能。” 叶星辰下意识地屏息,再次陷入回忆,当年车祸发生时,她正在学校上晚自习,忽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得知了噩耗,她匆匆赶去医院,因为两辆车子剧烈撞击后,冲下了高架桥,又相继发生爆炸,爸爸妈妈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了,而老人说他的孙子也在急救室抢救,她当时只顾着悲痛,当然不会管其他人怎么样,而从车祸发生起,到葬礼结束,一直都是老人出面,她甚至没有见过楼家其他人。或许,是老人为了压下了这件事,而隐瞒了所有人,甚至连楼犀自己都不知道真相? 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那么她该怎么办?她要跟他摊牌吗?还是继续瞒着,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无法接受他是肇事者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如果他自己也不知道,由她来揭穿的话,他会怎么样?他那么有情有义的人,如果知道自己曾经犯过那样无法挽回的错误,他会不会崩溃?尤其,那死去的人还是她的父母,到时候他又该怎么面对她?他一定会自责死的! 相对于怪他、怨他、恨他,她更心疼他啊!她不想看到他愧疚的样子,因为在面对卓玛婆婆,在面对思思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他太多太多的内疚和悲伤,她不敢想象,如果他再面对她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子?他那副结实的肩膀,还能否承受得住更多?他会崩溃的吧? 或许,这就是当年老人隐瞒真相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他不想看到自己意气风发的孙子从此一蹶不振。 而现在,她也不敢想象楼犀颓废的样子,他那么骄傲,那么有担当的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是凶手,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他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她可以怪他、怨他、恨他,甚至是离开他,可是……她不能毁了他。 “小舅……”叶星辰艰难地开口,泪光在眼睛里闪烁。 左凌风看到她挣扎的表情,心中已经有数,顿时心疼不已,手臂收紧,抱紧了她。 叶星辰立即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嗓子里更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一般,哽咽地问道,“小舅,如果我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你会不会怪我?” 颤抖的声音让左凌风眼眶一热,心想为什么上天要对善良的她这么残忍。 “不会。”他强忍着泪意,沉声说道,“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叶星辰的眼泪愈加汹涌,小舅不会怪她,可爸爸妈妈呢?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甚至连去他们墓碑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7年前她放弃起诉的时候,她知道爸爸妈妈会支持她的决定,因为他们是顾大局的人,他们会觉得一个年轻的有前途的军官,会比两个已经逝去的人更有价值,因为他可以为国家做更多的贡献,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不敢面对爸爸妈妈了。 左凌风轻拍着叶星辰的后背,心里也不好受,可他强行压下那股酸涩,拉着她的手,跪到了墓碑前。 他同样是了解所有的大道理,他也同样了解姐姐姐夫,不为别的,单单只为星辰的幸福,他们就会原谅一切的。 他们活着的时候,不能像是其他的父母一样,每天陪伴在星辰的身边,而他们去世后,肯定就更不放心了,他想,他们的最大愿望,就是星辰可以嫁的好,让那个男人给她一辈子的快乐和幸福。只要星辰开心,他们一定不会反对,而且还会给予祝福,希望那个男人可以连同他们的那份爱一起给她。 双膝跪地,叶星辰徐徐抬眸,望着墓碑上父母的合照,眼底映入了父母微笑着的脸庞,心里忽然感到一股温暖。 “爸爸,妈妈……”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墓碑,却发现手指在颤抖。 照片上的男女,笑容温煦,好像在对她说:星辰,别哭,爸爸妈妈都有看见,我们的星辰一直很乖! 叶星辰又忍不住落泪,望着照片里的父母,眼睛里带着浓郁的忧伤,还有深深的祈求。 “爸爸,妈妈……我跟你们说,他真的很好,虽然他总是板着脸,可他做的永远比说的多,比说的好……” “他是你们所欣赏的那种,有行动力,很果决,负责任的人……” “他对我很好,真的……” “初五那天,他就想来看你们了,可是要等小舅一起来,他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嗯?什么礼物?我也不知道呢……他不让我看……” “他说等到了墓地,在你们面前,他才肯拿出来……” “不过,他的礼物放在我的包里,我现在拿出来给你们看好吗?” 叶星辰几乎是自言自语着,哭着打开了拎包,颤抖着手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看起来像是装戒指的那种。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项链,摸了摸那枚变了形的戒指。 “我都跟他说过了,我只喜欢原来的那个……真是的,他又乱花钱……”她故意用责备的语气。 手轻轻打开小盒的盖子,可里面却不是她以为的戒指,而是……一枚纽扣。 凝了凝眸,眼泪再次滑落,这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纽扣,可对于她来说,却是最最珍贵的! 这是她那个小熊的眼睛! 一模一样! 他是从哪里买到的? 不可思议,心里面却忽然变得温暖无比。 原来这个礼物是要送给她的,他想要当着爸爸妈妈的面,告诉他们,他帮她找回了小熊的眼睛,也帮她找回了爸爸妈妈对她的爱,以后他会连同他们对她的那份爱一起,好好地爱护她的。 “楼犀……”叶星辰忽然泣不成声,将那枚纽扣紧紧捂在胸口的位置。 他给予她的,从来都不是甜言蜜语,他给她的,也不仅仅是爱情,他给了她一个家! 左凌风亦是深深地感到震撼,他也曾经找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熊给星辰,那花费了他许多时间和精力,他认识一个在东南亚开玩具厂的老板,却也是几经周折才找到的,而单独的一枚纽扣,找起来显然更难,楼犀又身在特种大队,他的自由时间很有限,连他都无法想象,他是花了多长时间,费了多大的劲,才能找到一枚一模一样的扣子。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有心! 薄唇紧紧抿着,沉默了半晌,他才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沉重地说道,“姐姐,姐夫,你们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欺负星辰的,否则我不会饶了他!” 叶星辰又是热泪盈眶,对着墓碑上的照片郑重承诺,“爸爸妈妈,为了你们,我会幸福的!” 其实最痛苦的莫过于徘徊在放与不放之间的那一段。真正下了决心后,反而有一种释然的感觉。从此,痛和爱都深深埋进心里。 离开墓园,左凌风送叶星辰上车,哑声问道,“真的不用我送你?” 叶星辰缓缓摇头,只用力抱了抱他,“小舅,谢谢你。” 左凌风抬手为她拂了拂耳边的碎发,疼惜地说道,“我跟姐姐、姐夫一样,只想让你幸福,而且,因为他是楼犀,我对他的了解不比你少,所以……你们好好过吧!” 叶星辰点点头,感到眼睛酸涩得不行,自己又快要哭出来了,可是既然决定了勇敢,那就不应该再哭! 弯腰坐进车子,坚定地对司机说道,“去北戴河。” ◎◎◎ 同一时间,楼犀已经在医院里急得直跺脚。 爷爷在急救室里抢救,星辰的电话不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舒娆站在走廊的角落里一次次欲言又止,其实她有点猜到了,因为星辰曾经跟她说过一些关于她父母车祸的事情,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是她已经可以猜到,当年那个为自己孙子求情的老人,就是爷爷。 爷爷没有亲生的孙子,他为之求情的人,不是楼翼,就是楼犀。 看到星辰的反应,她已经百分之百地肯定,那个肇事者是楼犀。 老天为什么如此残忍? 她没有追上星辰,她想此时此刻星辰一定是躲在哪里偷偷地哭,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不能告诉楼犀星辰为什么会那么失常。 因为她不知道星辰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她不能贸然对楼犀说半个字,否则会害他们两个万劫不复的。 “舒娆,算我求你了!你告诉我吧,星辰到底怎么了?”楼犀甚至用求的,他平生没有求过谁,可为了星辰,他豁出去了! 可舒娆依然不为所动,她真的不能说,转过身去,紧咬着唇瓣,将眼泪往肚子里吞。 楼犀愤然地捶了下墙壁,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分,星辰已经离开好几个小时了,音讯全无,她到底去哪儿了? 在这段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他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及时抓住她,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星辰!星辰!星辰! 他握着拳头,呢喃着她的名字。 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她给盼回来。 然后,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许她再离开他!永远也不许! 急救室门上的红灯忽然灭了,医生走出来,满头大汗地说道,“有惊无险!” 众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楼犀则是一口气没有喘完,拔腿就跑。 此刻在他脑子里面盘旋的,只有一件事――他要去找星辰!不管她在哪里,他都要找到她! 楼犀快步冲出走廊,甚至将舒娆撞了个踉跄,再迎面又撞上一名护士,护士手中的医用托盘掉在地上,舒娆下意识地闪躲,险些摔倒。 “小心!”楼翼及时扶住她,舒娆感觉到一股温暖包围住自己,原本没有焦距的目光,忽然回神,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反手抱住了他。 “娆娆,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楼翼怜惜地问道。 舒娆心里实在是憋得难受,忍不住想说,可是又怕他告诉楼犀,张了张唇,却还是欲言又止。 楼翼看得心疼不已,一手温柔地拍着她后背,轻声说道,“我保证,我不告诉他。” 舒娆的眼泪愈加汹涌,“你发誓?” “我发誓!”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同了,他不想再让她把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他想为她分担一些。 舒娆拒绝不了这样的温柔与呵护,只是声音里却带着一些颤抖,“车祸……” 她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一告诉了他。 楼翼却是越听脸色越白,到最后甚至整个人完全僵住,原来7年前的那场车祸中,不只死了蕊蕊一个人。 “楼翼,你怎么了?”舒娆讶然地问道。 楼翼半天没有反应,像是沉入了深深的阴霾,久久不能自拔。 “楼翼……” 好半晌,他终于回神,目光深邃,沉静说道,“娆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楼犀、楼翼、楼蕊之间的过往(赠500字求金牌) “故事?”舒娆喃喃地重复了下,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咀嚼在舌尖,他还没说,她却好像已经感受到了伤感的味道,甚至有些缠绵悱恻。 楼翼轻轻点头,有好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扭头又望了望急救室,爷爷已经脱离了危险,医护人员正要将他推往病房,爷爷还没有醒,眉宇之间的褶皱那么深沉。 望着那张苍老忧郁的脸,他的心再次被愧疚盈满,用力深呼吸了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的那股情绪,拉着舒娆的手到了走廊尽头。 坐下来,伸手掏出了钱包,夹层里有一张照片,是张全家福,幸福的一家五口。 楼义诚和韩凤仪端坐着,他们身后站着他和楼犀,兄弟二人中间,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女孩跟他们的年纪相仿,风华正茂,十七八岁的样子,长长的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映着那精致没有瑕疵的五官,乌黑的眸里,闪动着光芒,堪比世间最美丽的宝石,粉色的唇瓣微微抿着,嘴角却是浅浅上扬,盈盈的笑容,美极了。 楼蕊? 舒娆几乎没有怎么思索,就猜到了女孩的身份。 楼翼望着照片,忽然有一种沧海桑田般的感觉,也许,所有的一切,都该从这张照片说起。 “这是我和楼犀十八岁那年拍的,照片上的女孩,叫楼蕊,比我和楼犀小半岁,她的妈妈和我妈妈是好朋友,在生蕊蕊的时候难产而死,蕊蕊的爸爸跟我爸爸是一个部队的,后来也不幸牺牲了,蕊蕊变成了孤儿,就被楼家收养了,是我和楼犀的妹妹。” “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蕊蕊是大院里的公主,每个人都喜欢她,她漂亮,成绩好,会画画,会弹钢琴,会跳芭蕾,她走到哪里,都会有男孩子追,我和楼犀是她的护花使者。” “十八岁那年,我和楼犀要入伍。当了兵,进了军营,就不再是男孩,而是男人了,所以我父母在我们入伍前,想要把一件事情定下来,那就是让我和蕊蕊订婚。” “当年我妈妈正怀着身孕的时候,蕊蕊的妈妈也怀孕了,于是两个人约定了要结儿女亲家,当时我妈妈还不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我和蕊蕊是指腹为婚。” “从妹妹忽然变成未婚妻,我觉得很突然,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从小到大,我们的感情就一直很好。蕊蕊也觉得很突然,不过她跟我的想法一样,所以我们很快就订婚了,在入伍之前,把名分定了下来。” “订婚仪式后三天,我和楼犀就入了伍。我们是新兵,爷爷和爸爸都想让我们好好锻炼,所以没有动用任何关系,全凭部队的随机分配,我被分配到了j军区,而楼犀被分配到了l军区,新兵连在西藏。” “显然,楼犀的运气比较差。结果出来后,全家都很愕然,包括楼犀自己,不过军令如山,而他也不可能退缩,所以毅然决然地去了西藏。而我被分配到的新兵连,就在北京的远郊。” “我和楼犀各自去了部队,新兵是没有假期的,但因为我距离家比较近,所以我妈和蕊蕊可以经常去看部队看我,逢年过节,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她们都会给我送去,有时候我妈工作忙没时间,蕊蕊就一个人去。” “而楼犀远在西藏,那时候的交通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而且那是海拔几千米的高原,想去一趟谈何容易,就连邮寄过去的包裹都要很久才能到达连队,那边的气候恶劣,打电话都不方便,所以他和家里的联系少之又少。”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在那两年里,蕊蕊经常去部队看我,但从最初的一个月一次,慢慢地变成两个月一次,再后来是三个月一次,半年一次,她去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呆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话也越来越少,而且每次都精神恍惚,心不在焉的样子,我一开始不知道她怎么了,可是后来有一天,她忽然跟我说,她要去西藏看楼犀。”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蕊蕊在那两年里,思念着的人一直是楼犀,在那个通讯还不太发达的年代,蕊蕊想尽所有办法跟楼犀联络,写信,发邮件,qq聊天……就在她忙那些的时候,她心里面只有楼犀,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楼犀走得远,距离感让她产生了错觉,或许是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楼犀,只是因为以前我们三个整天在一起,分辨不出来,可忽然时间和空间都拉开了,在她心里,谁的分量更重,就体现出来了。” “我当然不会同意她去西藏,一来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二来,我们已经订婚两年了,我已经不再把她只当妹妹,我不可能让她去找楼犀,可是我人在部队,我不可能看得住她,在她放寒假的第二天,我妈打电话给我,说蕊蕊跟同学跟团去旅行了,可我知道,她是去西藏看楼犀了。” “我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难过,蕊蕊从小到大都很乖,可她竟然为了去西藏看楼犀而欺骗家长,那是她第一次说谎,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我知道,她对楼犀的感情已经不可自拔了。” “蕊蕊去西藏的事情我没有跟我家里说,我不知道我父母知道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蕊蕊去看楼犀后会说些什么,更不知道楼犀见到她后的反应。” “我很担心,担心他们两个要是两情相悦的话,那场订婚该怎么算?我和蕊蕊订婚的时候,仪式虽然简单,但是我们通知了所有的亲戚,还有大院里的人都参加了,楼家怎么可能允许悔婚的事情发生?而且还是兄弟插足?” “在一天天的煎熬中,我终于等到了蕊蕊回来的消息,而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楼犀。我觉得自己所有的担心都要成真了,我不知道我们三个人之间该怎么互相面对,可是出乎我的意料,蕊蕊回来后却是郁郁寡欢。” “我知道楼犀拒绝她了,虽然他跟她一起回了北京,但他不是为了蕊蕊,而是因为他要去美国了。楼犀所在的新兵连,是全国条件最艰苦的地方,对于体能的要求也是最高,l军区挑选年轻的新人去美国西点军校学习,第一阶段是为期一年,后面的话要经过考核才能确定,楼犀被选上了。” “当时已经是年关了,我也有了难得的假期,所以回了家。那一晚,我和大院里的一群哥们,一起为楼犀践行,蕊蕊当然也去了,我们包下了一间酒吧,开怀畅饮。” “过程中,我看到蕊蕊很失落,楼犀在西藏两年,她就已经失魂落魄,万水千山地过去表白,却被拒绝,而楼犀又要去更远的美国,到底要去多久也不知道,她的情绪可想而知,落落寡欢地坐在角落。” “我想去安慰她,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我看到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楼犀,那么强烈的注视,楼犀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却装作没看见,我知道他是在我面前掩饰,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顾虑到了我的感受才拒绝了蕊蕊。” “那种被背叛,猜疑,但是又无从发泄的感觉,满满地充斥着我的胸口,我跟大家一起喝酒,大家都喝醉了,我也是,生平第一次喝醉了。” “蕊蕊也喝醉了……” 楼翼说到这里,话忽然停住了,深邃的黑眸,如墨一般,却没有半点光芒,就像是流星陨落后,一切的光芒都黯淡杳然,无迹可寻。 舒娆微微有些发愣,迟疑了片刻,才慢慢地从他的故事里走出,按照常理推断,应该就是那一晚,他们有了心心。 对于心心的妈妈,她曾经有过许多猜测,可是她怎么都想不到,他和楼蕊之间竟然是这样的过去,本来应该是一桩美好的姻缘,可是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样,甚至连心心的存在,都变得不那么欢喜。 对于他的过去,她没有立场发言,可是,她为这个男人感到心疼。 一面是未婚妻,一面是亲弟弟,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用酒精麻醉自己,可偏偏这样也犯了错。 楼翼沉默下来,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睛里却没有焦距,有些直直的发愣,蓦然回首,全是破碎。 顿了半晌,他才又继续说道,“蕊蕊很快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可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够法定年龄,所以也没有结婚,蕊蕊喜欢的人是楼犀,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可是因为心心的存在,她已经再没有可能跟楼犀在一起了。” “蕊蕊怀心心的时候,还不满二十岁,她还是个大学生,面对不顺遂的感情,面对学业的压力,她几乎承受不住,好在我们早就订了婚,免去了一些流言蜚语,可她还是郁郁寡欢,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休了学,整日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而我那时候还在部队,结束了两年的新兵阶段,变得更为忙碌,心心出生的时候,我都没能赶上。那漫长的十个月,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部队里忙是真的,但我也不是一点回家的机会都没有,可是我从没有请过假,因为我不知道我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直到心心满月那天,我才回了家,我妈却告诉我,蕊蕊得了产后忧郁症。” “我看到蕊蕊躺在床上,心心哭了她也无动于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哄心心,可却不得章法,我看到她那个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我知道她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照顾心心,所以我在第二天回部队后,提交了转业申请,领导当然没有批,我被骂得狗血淋头后,仍旧是坚持放弃了进特种部队的机会,领导给我安排了另外一份相对清闲的职务,我可以经常回家照顾心心。” “同时,蕊蕊也开始接受治疗,但进展很慢,而心心却一天天长大,一转眼,心心就百天了。在某个周末,家里摆了酒席,我爸爸那天在部队赶不回来,满月酒由爷爷亲自主持,大院里的左邻右舍也都捧场,一方面是庆祝心心百天,另一方面,也为楼犀接风,他顺利完成了西点军校第一阶段的学习,并且通过了第二期的继续深造考核,而第二期,为期三年,也就是说,他下次再回来的时候,就得是三年后了。” “楼犀去美国后,因为要封闭式管理,所以一年都没有跟家里联络,他回来后看到心心,当然是大吃一惊。面对他的愕然,蕊蕊有些崩溃,楼犀去美国的时候,走得太匆忙,所以我不知道他对蕊蕊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而他回来后也呆不了几天,就又要启程,蕊蕊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我没有阻止,饭吃到一半,他们先后离席,去了外面。” “我想他们之间确实需要好好谈谈,如果大家都能接受,那我可以提出解除婚约,就算家里面会天翻地覆,但总比三个人一辈子都别扭着强,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们两个出去后……发生了车祸。” 车祸! 舒娆的心忽然又是一紧,原来,心心的妈妈也死于那场车祸。 楼翼揉了揉眉心,像是很累、很疲惫的样子,咽下心中的酸涩,又往下说道,“家里接到消息的时候,楼犀和蕊蕊已经被送往医院了,楼犀重伤,而蕊蕊中途不治而亡。心心就好像是有感应似的,哭得撕心裂肺,任凭谁怎么哄都哄不好,甚至哭得背过气去,我妈只好带她去了距离家最近的儿童医院,而我则去殡仪馆,爷爷去医院看楼犀。” “我到了殡仪馆,看到救护车早已经停在门口了,蕊蕊死在了车上,工作人员叫我认尸、签字等等,我当时整个人是麻木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我却像个木偶一样,脑子里是空的,根本不能思考,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责。我在想,如果不是我,蕊蕊不会那么痛苦,不会发生车祸,不会死……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浑浑噩噩地处理了蕊蕊的一些后事,正要去楼犀那边看看,忽然又接到了儿童医院打来的电话,心心得了急性喉炎,导致喉梗阻,危及生命,我妈在双重打击下已经有些撑不住,我便又赶去儿童医院,后来幸好心心没事了。” “可是我不知道,爷爷在楼犀那边,已经一手处理了关于车祸的所有事宜,等我和妈妈,还有随后赶到的爸爸抵达医院的时候,爷爷只告诉我们,楼犀重伤,而与之相撞的那辆车子在冲下高架桥的时候,车主及时跳了车,只是车子毁了,人无大碍。” “当时楼犀伤得很重,我们只顾着担心,都没有多想,也根本不会想到爷爷会欺骗我们,我们一股脑冲到急救室门前,彻夜等待后,医生才推门而出,告诉我们楼犀的肋骨、胸椎、肱骨、胫骨分别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至少需要在医院躺半年。虽然说他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可是他却没办法再去美国了。” “楼犀醒来后,问我蕊蕊怎么样,我只能摇头,他一下子很消沉,那半年都很少说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觉得是我拆散了他和蕊蕊,如果不是我,那一切都不会发生,蕊蕊不会死,楼犀不会失去继续去西点军校深造的机会,我感觉很痛苦、很压抑,所以我离开了北京一段时间,去了云川。在军医大学,我和星辰有一面之缘,而也正是因为我把星辰骂哭的那一次,我幡然醒悟,逃避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静不下心来,只会影响更多的无辜的人,所以我立即收拾行李回了北京。” “后来,楼犀可以出院了,我爸本想让他留在北京j军区,可是他又义无反顾地要去云川,我们兄弟两个相继离家出走,彻底激怒了父亲,而且以楼犀当时的身体状况,虽然各项指标都达到标准了,但他进特种部队根本是在玩命,可是他一意孤行,谁也拦不住。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 楼翼的回忆终止,回到现实中来,一旁,舒娆的眼睛潮湿,氤氲着所有人的悲伤。 楼翼望了望她,眼神仍旧是有些飘忽,“当年,面对嗷嗷待哺的心心,面对一去不回头的楼犀,车祸的事情没有人忍心再提半个字,如果不是今天爷爷和星辰见了面,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星辰的父母也死于车祸,我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年的真相。” 顿了顿,自嘲地又道,“我真是个罪人,现在又多加了一条,要不是我,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不会发生车祸,蕊蕊不会死,楼犀不会去云川,他也不会和星辰认识,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不是这样的!”舒娆忍不住摇头,否定他的自怨自艾,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悲剧,没有人想的,他不必这样内疚,这样折磨自己。 车祸发生后,他重新振作,在部队里积极进取,在家里面照顾心心,他看起来好像很坚强,可是她知道,这个男人坚强的背后,有着太多太多的心酸与痛苦。 可是他的那些心酸与痛苦,却无从诉说,他只能将所有的悲痛都藏在心里,甚至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和楼蕊、楼犀之间的感情纠葛,他所承受的一切,没有任何人知道。 “楼翼,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舒娆用力握住了他的手,一抬眸,却忽然发现走廊的转角,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车祸真相第三重揭秘 (女生文学) “……”舒娆一下子怔住了,楼翼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也是忽然一愣。 空气瞬间像是凝固了一般。 叶星辰的嘴角动了动,努力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原来事情真是这样的,楼犀根本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上天很残忍,安排他是车祸的肇事者,可她同时也感谢上天的怜悯,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跟他好好过下去。 虽然她很难过,但现在是她一个人在痛,而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力回天,告诉他也无济于事,她的爸爸妈妈也活不过来,说出来后只会让他自责、愧疚,让他也跟着她痛苦,甚至比她还要痛苦。 七年前她的家没了,七年后,他给她的这个家,她不想再失去。 在由他和思思,还有她所组成的那个小家里,思思是他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是一辈子不可释怀的,她不想让他再对她的时候也感到亏欠,他虽然是铁骨铮铮,可他也是血肉之躯,他承受不起更多的愧疚与疼痛了。 所以,就这样吧,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当做她从不知道那个肇事者是他,她继续当那个肇事者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他,是要跟她携手一生的男人。 深呼吸了口气,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抬眸后,眼睛里面写满了坚定。 舒娆小心翼翼地走近,心疼地抱住了她,“星辰……” 叶星辰用力地回抱住舒娆,心中十分欣慰,感谢生命中能有这个一个懂她的朋友,不需要说太多,一切却都在不言中,这样的默契,让她感觉温暖。 所以说,不管生命中有多少阴霾,总是有阳光,而明天的明天,阳光会更好。 楼翼站在一旁,亦是难过得说不出话来。楼犀何其有幸,能够被星辰这样的女孩子所爱,这样的爱与包容,让他都不禁想要流泪。 病房里,贺明辉老人苏醒过来,所有人围了过去。 “星……辰……”老人虚弱地叫着她名字,想要跟她单独谈谈。 众人又默默退了出去。 叶星辰擦了擦眼泪,走近了几步,到了病床前。 凝视着病床上,头发花白的老人,她的心再次一紧,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湿润。 当年老人隐瞒了所有的真相,可他也并不是盛气凌人地仗着权势压人,他是跪在她的父母面前恳求她,那样的诚挚之情,叫她没有办法责怪。 老人后来甚至提出了以后要照顾她生活的请求,虽然她拒绝了,但是她知道老人是真诚的,她离开北京的时候,把房子租了出去,她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父母的墓碑了,可是每一年她去祭拜的时候,那墓碑都是干干净净,他们忌日的那一天,总是有人比她更早,为他们献上一束雏菊。她知道那些都是老人做的,而且他像是当年承诺的一样,从不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在默默地忏悔,默默地弥补。 她知道,这是一个善良的老人,他只是舐犊情深,但又不只是自私地想为自己的孙子开脱,他也是为了部队挽救一个人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楼犀去过西点军校学习,可是他从没有说过,也许在别人眼里,完成第一期的训练和考核已经很了不起、很荣耀了,可是对于他来说,那却是一种遗憾,因为他本来可以继续深造,本来可以更高更强的。 老人向她承诺过,不会辜负她的宽容,他做到了,楼犀也做到了,他成了特种部队的一员,他挽救了好多人的生命,挽救了好多孩子的家长,好多家长的孩子,他是人民的英雄。 他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接下去的路,她想跟他一起走,这样他们都会更勇敢一些,只希望百年之后,他们可以一起去向爸爸妈妈请求原谅。 所以,爷爷也不必再悲痛自责,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尤其是当她到了楼家之后,听说了他与楼家的关系,心中只为这位老人感到敬佩。 没有他,或许不会有今时今日的楼军长,更不会有楼犀,是他把楼犀教育得这样好,这样优秀,这样有用,这样让她喜欢,这样让她为之骄傲。 “爷爷……”她轻轻握住老人的手,努力微笑。 贺明辉的视线瞬间模糊成一片,这么善良、这么蕙质兰心的姑娘,让他感到敬佩,却也感到心疼。 “星辰……”他艰难地开口,气息很是虚弱,却坚持说道,“你把我的外套拿过来……” 叶星辰顺着老人视线的方向望过去,瞧见了他笔挺的中山装。 轻轻拿起,很容易就发现了那口袋里鼓鼓的,像是装满了东西。 “掏出来……”老人又期冀地说道。 叶星辰照做,在衣服两侧的口袋里分别取出两个信封,厚厚的,信封是具有特殊意义的白色。 老人又示意她把信封打开。 打开后,信封里装着的是一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无一例外的,都是楼犀。 有他刚刚出生的时候,脚上还吊着医院的名牌,上面有他的名字。 有他1岁的时候,坐在家属院的大门旁边,朱红的门板映衬着他稚嫩的脸庞,他的手中拿着玩具手枪。 有他5岁的时候,站在军营的围墙外,踮起脚,张望着里面那肃穆神圣的地带。 有他10的时候,参加野外夏令营,身穿不太正规的迷彩,他的脸上却是那么满足。 有他18岁的时候,第一次以军人的身份踏进军营,那一身橄榄绿的背后,是一片莹白的雪域高原。 …… 有他20岁的时候,在西点军校的门口,英姿勃发,他的手里拿着代表国家的五星红旗。 再然后,便是他近年来的照片,相对于从前的,数量少了一些,但每一张都分量十足。 有他加入特种部队后,第一次戴上猎鹰袖标时的样子,他的目光里流露着骄傲。 有他两杠一星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更为坚毅,他更懂得了责任的重要。 有他两杠二星的时候,他的眼神更为深邃,因为他更成熟了,更懂得内敛。 有他升为上校的时候,他的脸上弥漫着一层忧伤,那一天她也在现场,他在为他们失去的那个孩子而感到难过。 …… 好多张他的照片,生活照,军装照,各个阶段的,应有尽有。 这些是他全部的成长痕迹,却是装在白色的信封里,她忽然有些明白老人的用意。 “这些……”老人喘了喘,呼吸仍旧是有些困难,却坚强地说道,“是我特意收集的,每天都放在口袋里,随身携带……我年纪大了,我不知道我哪一天会死,我把这些照片放在身上,就是希望我死的时候,它们可以随我一起火化,我好带着它们去见你的父母……到时候,我会告诉他们,这个人就是我为之求情的孙子,车祸的事情是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长大之后,更是一个对国家和人民有用的人……希望他们可以原谅他……” 叶星辰用力点头,眼泪也随之坠落,内心里百感交集,可怜老人家这么用心良苦。 “爷爷……”她想说些什么安慰老人家,可是却哽咽住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打湿了一张张照片。 “星辰,爷爷对不起你,我也不敢请你原谅……我甚至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我是从荷枪实弹的战场上走下来的人,我从不信命,可是我看到你和楼犀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真有命运这回事……这些照片,我把它们交给你了……现在,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处理它们……” 叶星辰早已经泣不成声,将照片紧紧收在怀里,楼犀的整个人生,都掌握在她手里,他的过去,他的现在,还有他的未来。 她的心紧紧拧成一团,几乎快要无法呼吸,可仍旧是坚强地说道,“爷爷,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些照片,她会留着,好好地保存。 以后的每一年,她再去跟他去拍一张幸福的合照,然后也保存起来。 等到他们老了,死了,他们一起带着所有的照片去见爸爸妈妈,请求他们原谅,如果得到谅解,他们下辈子还想在一起。 “谢谢……”老人感激地说道,说了许多话,累得有些无力,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又昏昏地睡去。 叶星辰替他掖了掖被角,泪湿了的眼睛里绽放出坚强的光芒。 退出病房,她婉拒了所有人的关心问候,只对舒娆说道,“你能不能找找以前航空公司的旧同事,帮我订一张机票?” 舒娆点了点头,深知春节期间旅客很多,临时订机票的话,根本没有位置,她只能找以前的同事帮帮忙。 可是…… “星辰,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叶星辰摇了摇头,“我先回云川,你放心,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我不会有事的。” 舒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知道星辰是真的需要一个人静静。 ◎◎◎ 与此同时,楼犀开着车,疾驰在道路上,却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火车站找过,汽车站找过,地铁站,公交站,全部都找过,可就是找不到她。 电话也依然打不通。 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乱,车子向前,道路两旁的景物一一掠过,他不断地加速,再加速,奔着最后一个可能的地方驶去。 星辰不是任性的人,或许,她已经回到爷爷家了? 他急得冒汗,车窗半敞,任由那冷风吹着自己,如此,他才能保持清晰和理智。 他发誓,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再让她离开他! “吱”的一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他快速下车,直奔屋内。 “小叔!”客厅里,只有小恶魔一个人在。 “心心,你小婶儿回来过吗?” 小恶魔点了点头,“刚回来过,可又走了。” 楼犀暗暗握拳,他回来晚了! 不过,她回来过,他可以稍微放一点心,她应该是去医院了。 “思思呢?” “在睡觉。爷爷发病的时候她好像吓到了,大家去医院后,她一直眼泪汪汪的,刚刚小婶儿回来才把她哄睡,现在保姆看着呢。” 楼犀的心里又安定了几分,星辰还哄思思睡觉了,这说明她应该没事了吧? 勉力安慰自己,他又轻轻扳着小恶魔的肩膀,叮嘱说道,“心心,你乖一点,多照顾妹妹,知道吗?” “知道!”小恶魔用力点头,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是爷爷病了,她不能再添乱了,爸爸让她在家呆着,她就连医院都没有去。 楼犀瞧见她乖巧懂事的样子,心里面竟忽然百感交集,这些年来,小恶魔总是闹闹腾腾的,大家都习惯了,他也是,而且他告诉自己,这样的心心没什么不好,否则大家会更加思念蕊蕊。 对于蕊蕊的死,他难辞其咎,以致于他都不怎么敢面对心心,虽然心里面很想像是楼翼那样宠她疼她,可是每当看到她,他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蕊蕊小时候,然后再也不敢多想。 无暇多说,楼犀连忙收敛起内心沉重的情绪,放开小恶魔,转身又跑出门。 跳上车子,直奔医院。 忽然,手机响起。 突如其来的铃声竟吓了他一跳,怔愣了几秒后,才恍然惊觉,那是星辰的专属铃声! “星辰!你在哪里?”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机场。”叶星辰的声音淡淡的,掩藏不住的沙哑。 楼犀握着方向盘的手豁得一紧,强行镇定,沉声说道,“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熟悉的低沉嗓音,穿过话筒,直直地抵达她的心里,叶星辰微微握紧了手机,用力眨了眨眼,眨去那股酸涩,坚强地说道,“楼犀,我没事,我只是看到爷爷后,一下子想起了当年我父母去世的时候,在葬礼上帮助过我的一位老人,我想起了爸爸妈妈,才一时情绪失控,现在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 楼犀心里丝丝的疼,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星辰,你呆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就去机场,我们见面再说!” “不用了楼犀,我去找小舅,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过几天我就回来……” “星辰!” “再见。”她只轻声说了句,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叶星辰用力抿了抿唇,咽下哽咽,转身走入登机口。 楼犀,给我一点时间,当我知道你真的对车祸真相一无所知的时候,我很安慰,因为那代表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对我的感情是纯净的,没有什么补偿心理。 可是,你对楼蕊又是怎么样的感情呢?你们之间又有过多少美好的记忆?西藏,qq聊天,都是你们一起经历过的,我不介意你有过去,可是我不能不介意,出车祸的时候,你是跟她在一起。我不是吃醋,我只是不能一下子接受太多令人难受的事实,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 飞机划破长空,一片完整的白云被撕裂,长长的烟尾残留在天边,拖曳出一抹惆怅。 楼犀仰头望着天空,英俊的脸庞上,怅然若失。 当飞机消失无踪,他的心也跟着一空,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愤然充斥胸腔,开车冲回医院,一脚踏进病房,咆哮地问向众人,“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病房里,所有人都是一惊,连忙终止正在讨论的话题,但“车祸”“肇事者”这样的字眼,还是隐隐约约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脸色,倏然一变。 离开 (女生文学) “小姐,飞机马上就要着陆,请您系好安全带。”美丽的空姐微笑着提醒说道。 叶星辰愣愣地点头,低头系上了安全带,并接过了空姐递过的薄荷糖,含入嘴里。 很快,她感受到了飞机有一些颠簸,耳膜也传来一阵刺痛,嘴里的薄荷糖微微缓解了那份不适。 顺利着陆后,飞机缓缓停在停机坪上,稍作停留,机舱门徐徐打开,旅客们纷纷下机。 叶星辰茫茫然地跟着人群往外走,娇小的身影晃动着,宛若一缕游魂。 走出通道,双脚真正地落到了地面,她却依然有些找不到方向。 机场大厅的中央,用来装饰的鲜花开得一簇一簇,花香四溢。 她不禁想起,前几天她和楼犀带着思思,在这里驻足停留的情形,小丫头对那一朵朵的鲜花喜欢得紧,甚至要伸手去摘,他们则告诉她,那是公物,不可以破坏,小丫头乖乖地点头。 美好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可此刻抬眸,她的身边只有陌生的旅客徐徐走过。 心底突然又生出一抹伤感,抬步出了机场,肩膀上只有一个随身的包,形单影只。 从北京回到云川,气温明显升高了许多,她的大衣挽在手上,衣服下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安慰一下自己,她不是这么孤单。 外面,机场巴士停在那里,她买了票,上车后,随意挑了个座位坐下。 很快,巴士上就坐满了人,车门关闭,车子朝着市区驶去。 此刻时间已经是晚上,机场周边几乎没有什么建筑,车窗外一片漆黑。 随着车子前行,到达一站又一站,距离市区越来越近,城市的霓虹闪烁。 夜凉如水,疲惫的乘客们络绎下车,各自回家。 可是,她要去哪儿呢? 楼犀和思思都不在,娆娆也不在,她唯一能去找的人只有小舅,可是她又不想去找他,小舅已经承受了太多,她不想再让他为她感到难过。 一站又一站,最后巴士抵达了终点。 “小姐,到终点了!”司机提醒着她说道。 叶星辰蓦地回神,惊觉车上不知何时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连忙拿起包包,狼狈地下车。 太过匆忙,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幸而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椅背,才幸免于难。 下了车,对面街道的建筑物几许熟悉,又几许陌生,定下心神看了看,才辨别出来,这里距离军区医院不太远。 脚步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军区医院的大楼,灯火通明,大楼顶端的红十字,远远地就给人一股温暖的感觉。 到了医院,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春节期间,医院很人性化,特意给她这样的新人放假的机会,一楼的公告板上,滚动着今夜各科值班医生的名字,全部都是前辈,除了——景飒。 叶星辰微微一怔。 景飒春节都没有回北京,或许,是因为工作;或许,是因为不想让妈妈回去后伤怀;或许,是她不愿意去楼家拜年,不愿意接受大家的同情与呵护,更不愿意面对她和楼犀。 电梯“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徐徐向两侧划开,里面的人看到她,也同样是一愣。 景飒秀眉微蹙,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叶星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吾不言,只是那苍白的脸色,泄露了全部的心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跟着景飒上了顶楼,到了她的办公室。 一杯热茶,冒着袅袅的热气,氤氲着她的视线,杯子握在手中,带来几许温暖。 景飒没有再跟她说话,不知道是不屑,还是不想,亦或者是不忍心。 她坐回办公桌后,低头整理着刚刚巡视病房后的资料,径自忙碌。 叶星辰也是默默不语,眼睛却不自觉地注意到办公桌的一角摆着一大叠文件,全部都是医生们去美国纽约大学医学中心深造的申请。 美国…… 她的心湖再次一颤。 西点军校也是在纽约州的。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呢? 她真想去看看。 察觉到自己的神往,叶星辰蓦地回神,视线一偏,落到那些申请的旁边,是另外一份文件。 标题是——驻藏某部医院开展春节爱心巡诊活动。 西藏…… 心湖的波动更为剧烈。 “想去?”办公桌对面,景飒的问询声忽然响起。 叶星辰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徐徐抬眸,对上景飒的视线。 轻轻点了点头,却是坚定。 景飒微微挑眉,像是讶然,又像是理解,丽容不变,又低下头去整理病例,“拿份表格去填,明天早上给我。” 叶星辰没有迟疑,放下了茶杯,抽了一张表格,离开。 景飒没有理会,彻夜工作到天明,直到第二天早上,叶星辰拿着填好的表格和行李,再次出现在办公室。 看着她递交的表格,景飒美丽的脸庞上出现了十分愕然的表情,像是不敢置信,“你……要去西藏?” 这个通知下达好几天了,医院里没有一个人报名,大过年的,谁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条件又那么恶劣。 相反,大家都对去美国趋之若鹜。 怎么她…… 叶星辰淡淡地笑,十分平静,“我随时可以出发。” 景飒愣愣地半天没有说话,叶星辰干脆自己拿起办公桌上的印章,盖下。 门关上,景飒却还是久久不能回神,只觉心中五味陈杂。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叫她刮目相看。 好半天后,终于回神,连忙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楼犀……” ◎◎◎ 叶星辰离开医院后,直奔机场,飞往西藏。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去美国不假,可是她不能去,去美国要三年,她不能离开那么久,不然对楼犀,对思思,都太不负责任了。 她独自回到云川,只是想要静一静,她不能随便出走,更不能随便出国。 而且,去美国她只能去感受他当年在西点军校的遗憾,而去西藏,她能思考他们的未来。 当年楼蕊曾为了他去西藏,那么现在,她也可以。 不是非要跟谁比较,对于他的过去,她无法抹去,但是她希望自己可以给他增添新的记忆,希望那片雪域高原,可以净化她内心的阴霾,让她可以静一静,再静一静,静到等她回来的时候,可以做到真正的释然。 飞机起飞,小窗口上,映出一张恬静动人的脸庞。 ◎◎◎ 日喀则,西藏第二大城市,地处西藏的西南部,藏语意为“水土肥美的庄园”,是一座古老的城市,距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 叶星辰脚下踩着厚厚的冰雪,不敢置信自己已经是身处海拔3800多米的高原上了。 天公作美,天气晴朗,放目远去,一片壮阔的美景。 以珠穆朗玛峰为首的冰峰雪山,风景秀丽的原始森林带,交相辉映的神山、圣湖、草原,充满神秘与传奇色彩的名寺古刹,独具特色的后藏人文风习……都带给她深深的震撼。 身处这样纯净的雪域高原,仿佛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会忘却,天空那么高远,山峰那么雄伟,而人类,在这里显得那么渺小。 真的好美! 只是,她跟来到这里的大部分人一样,有了明显的高原反应,头晕眼花,全身乏力。 坐着当地的小巴士,晃晃悠悠地到了驻藏某部医院,规模不大,医护人员也不多,院长是汉族人,亲自接待了她。 第一批医疗小分队已经于春节前出发了,她是第二批,十余名医护人员要到江孜县下属的几个乡镇去进行爱心巡诊活动,为村民们免费体检,并配发常用药品。 院长还特意准备了米面和白糖等物品,想要给村里的贫困户送去,将人民子弟兵的深情厚谊传递到驻地群众心中。 叶星辰一下子想到了多杰的母亲,心里充满了酸涩,却又同时充满了力量,这一趟,她没有白来! 人的潜力仿佛是不可估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的内心忽然强大起来,浑身充满了斗志,高原反应竟忽然也不那么强烈了,帮着院长将各种物品搬上了车。 巡诊小组每到一处都受到了群众的热烈欢迎。 一位老人拉着叶星辰的手深情地说,“虽说我只有一个孩子,可你们这群兵儿兵女惦记、关心着我的健康,真是有福气了。” 他翘着大拇指说,“解放军呀咕嘟,金珠玛米呀咕嘟”。 叶星辰听不懂藏语,可是看到老人真诚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温暖。 可一抬头,天气却忽然转阴了,院长根据经验说道,“要下雪了!” 青藏高原复杂多样的地形地貌,形成了独特的高原气候,当地的人说,这里是“十里不同天”,“一天有四季”。 这一晚,叶星辰和同行的医护人员只得在当地住下,等雪后再走,因为距离下一个乡镇还有很远,他们若是冒雪前行的话,中途会很危险。 夜里很冷,她没有脱衣服,直接浑身打浑身,哆嗦着躺进了被窝,很累,再加上高原反应很难受,却怎么都睡不着。 翻来覆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我很好,勿念。 收信人是楼犀。 轻轻点了发送键,可短信却发送失败。 她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心里变得更为焦灼。 她知道他肯定很担心,而她因为他的担心而担心。 ◎◎◎ 同一时间,楼犀正在前往西藏的火车上。 他接到景飒的电话时,正在从北京赶往云川,因为那一日已经再没有航班从北京飞云川,而他一秒钟都等不及,干脆乘火车返回。 眼看着还有几站就抵达云川,他却忽然接到了景飒的电话,她告诉他,星辰去了西藏。 他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星辰内心的煎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拧成一团,痛不欲生的滋味从脚底蹿升,蔓延至了全身。 可他片刻都不敢耽误,连忙在一个陌生的小车站下了车,疯了似的奔去售票窗口,买了另外一列火车的票,前往西藏。 春运期间,任何车票都很难买,他凭借着军人证才买到一张,虽然是站票,但他也知足了,只要能立即去西藏,去见星辰,去告诉她关于车祸的最终真相,他就是爬,也要爬去! 进藏铁路,已经比前些年好太多,但他仍旧是觉得慢,恨不得自己能立即长出一双翅膀来,飞向那海拔四千米的高原。 车厢里人很多,很拥挤,他不禁想,现在星辰是在哪儿呢,她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 傻瓜! 让他心疼的傻瓜! ◎◎◎ 一夜浑浑噩噩,叶星辰在天亮后,早早地就醒了。 她和几名同事住在村民的家里,勤劳的主人,一大早就起床了,用青稞做了糌粑。 叶星辰手捧一块糌粑,慢慢地吃着,心想他当年也应该吃过吧。 “叶医生,怎么吃这么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同桌的院长关心地问道。 叶星辰蓦地回神,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很快就吃完了早餐,而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医护人员准备离开。 下一个乡镇很远,院长说,至少要走三四个小时。 他们片刻不敢耽误,收拾好了后立即出发,十几个人,分乘两辆车子,前往下一个乡镇。 路途很远,为了避免无聊,医护人员们各自有所准备,有拿杂志看的,有戴耳机听歌的,叶星辰再次掏出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开始想他了。 车子颠颠簸簸,开了一个多小时,才走了四十公里不到,因为才刚刚下过雪,路十分难走,车子上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叶星辰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精神有些疲惫,困意渐渐袭来。 可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车子忽然一个距离的震颤,然后司机紧急刹车,“吱”的一声,在雪地上摩擦出尖锐却又奇怪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车上的人都醒了。 司机眯了眯眼,语气沉重地说了两个字,“雪崩。” 什么?雪崩?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叶星辰也连忙往窗外看去,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她前面的那一辆车,陷入了大雪坑里,整个车身有80%都被雪压住了,而路旁的雪山上,无情的雪块仍旧陆陆续续地往下滑落,想要将底下的车子完全吞没。 陷入雪坑的车子无法再动,里面的人也不敢动,因为没有人知道那山上更大的雪块什么时候会更迅猛地压下来,稍有不慎,连车带人就都会被雪块吞没。 看到前面的那辆车,叶星辰就可想而知,她所在的这一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司机摇了摇头,通知大家说道,“我们现在只能等待救援。” 车上的人全部沉默,眼睁睁瞧着车窗的部分被越来越多的雪覆盖,到最后白茫茫一片,再也看不到外面。 而一旦挡风玻璃被压碎,他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经验老道的司机给出了倒计时,他们最多能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内救援车要是不到,他们就全完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亡步步逼近。 叶星辰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虽然知道没有信号,但她还是用颤抖的手指,编辑出一条短信出来,写下遗言。 楼犀说出真相 (女生文学) “楼犀,很遗憾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不过能够死在这里,我也并不觉得难过,这里是世间最高远、最纯净的地方,这里是你最初放飞梦想的地方,我的灵魂不会孤单。千言万语,不足以表达我的内心,最后我只想说,这辈子遇见你,我不后悔,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小舅,对不起,我先走一步去陪爸爸妈妈了,你别难过,好好地生活下去,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给我找个小舅妈吧,一定要幸福!” “娆娆,真抱歉,我又不能看着你穿婚纱当新娘了,但是我知道这一次不一样,楼翼一定会让你幸福的,祝你们白头到老。” “思思,我的宝贝,妈妈好爱你,你一定要乖,好好听爸爸的话,健康快乐地长大!妈妈现在要走了,去天上陪你那个没有来得及出生的弟弟或妹妹,希望下辈子,你们都还能再当我的孩子……”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一双天使的翅膀。 …… 三个小时过去了,救援车没有来,车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车外被漫天冰雪覆盖,车内密封闭塞,本就是高原,缺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且冰天雪地的,气温很低,好冷,整个人僵成了冰块,眼皮越来越重,肢体不听使唤。 手机轻轻地从掌心中滑落。 然后,她开始做梦,梦见了好多人,爸爸妈妈,楼犀,思思,小舅,娆娆……解放军,医生,还有好多好多…… 分不清虚实,分不清真假。 最后还梦见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公公老婆婆,一个是月老,一个是孟婆。 他们说,他们曾经是情人,可后来,一个牵了情丝,一个断了红尘。 是劫还是缘,只在一念之间。 “星辰!”忽然,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那低沉的男音,好像一道惊雷,将她瞬间从那游走的梦境中惊醒,她试图睁开眼睛,可却怎么都抬不起那厚重的眼皮。 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可是一双温暖的大手忽然抱住了她,那种熟悉的力度与温度,让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轻颤。 牙齿被冻得发颤,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喉咙里哽咽出他的名字,“楼犀……” “星辰,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低沉冷清,可却带给她无尽的安全感,意识混沌中,她的整颗心安定下来了。 这个世界上,仿佛只有他有这种力量,能够真切而深刻地撼动她的全部心神。 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她像是得到重生一般,那股温暖鼓励着她,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聚集在一起,用力睁着眼睛,睫毛颤动,明亮的光线一点点刺入瞳孔。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觉得刺目,可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她的脸压下,那张熟悉的俊容,映入她的眼底。 “真的是你……”她惊喜得甚至不敢相信,想要伸手去一探虚实,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臂抬不起来,指尖也泛着麻木。 她只能用力睁着眼睛,一而再、再而三地眨眼,而他真的在,一直在,高大挺拔,如高山,温煦修秀,如流水,带给她安全又温柔的感觉。 三毛曾说:我们一步一步走下去,踏踏实实地去走,永不抗拒生命交给我们的重负,才是一个勇者。到了蓦然回首的那一瞬间,生命必然给我们公平的答案和又一次乍喜的心情,那时的山和水,又恢复了是山是水,而人生已然走过,是多么美好的一个秋天。 岁月在变幻,生命在游走,谦和、温顺且豁达地生活着,不困于过去,不乱于今天,不畏于将来,生命的意义就在当下。 ◎◎◎ 救援车来了,将陷入雪坑的车子拖了出来,车内的人几乎都被冻僵,全部被转移上了救护车,送往最近的医院。 叶星辰知道,最近的医院在江孜县,有上百公里远,或许,等到了医院,她可能会被冻成冰块了,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怕了,因为有他在。 被他抱在怀里,头依然很晕,想要睡去,可她舍不得睡,躺在他温暖的胸前,感受着他起伏的呼吸,哭着笑了。 “你还敢笑?叶星辰,等你好了,我非打你一顿不可!”楼犀愤然地说道,双臂却是怜惜地抱紧了她。 叶星辰被冻僵了的嘴角,缓缓勾出一抹更深的笑意,没错,这真的是他! 霸道,却不失温柔的楼犀! 到了医院后,楼犀将叶星辰抱进了一间病房,他将她放倒在床上,然后脱掉自己的衣服,覆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取暖。 她的体温渐渐恢复,身体不再僵硬,他感受到那股柔软,却仍旧是不敢放开她,生怕一不小心,她会又会消失不见一样。 抱她在怀里,感受到她的呼吸重新温暖了起来,他这才真真切切地知道,她没事。 这一刻,他的心也终于踏实下来。 贴身的军衬早已经湿透,那是被汗水浸湿的,从北京,到云川,到拉萨,再到日喀则,前前后后辗转了几十个小时,走过大半个中国,走过万水千山,他终于可以确定,她还在,就在他怀里。 过去的几十个小时,他几乎已经不记得是怎么过的了,不记得他在医院听到关于车祸时震惊的心情,不记得他在火车上站了一天一夜的狼狈,不记得他到了拉萨后,几乎是用“劫”的,“威胁”一辆面包车的司机载他去她所支援的医院,不记得到了那里之后,发现她人去楼空时的失落,他只记得,当自己听说雪崩的消息时,一股寒意从脚底蹿起,冷汗从额上渗出,后背的衬衫瞬间湿透,如掉入冰窖一般的冷。 而现在,他不冷了,胸腔里却有一把火在烧,她竟然傻得一个人跑到西藏来,还差点把自己给害死!这个傻瓜!让他心疼,却又让他生气的傻瓜! “叶星辰!”他抬手轻抬她的下颌,对着那苍白没有血色的唇瓣,用力地吻了下去,很用力很用力的那种,像是宣泄着他心中的怒气,还有……害怕。 叶星辰几乎被他吻到窒息,可仍旧是眷恋着他的气息,紧紧地抱住他,不愿意松手。 楼犀的心里一软,想就这样静静抱着她一直温存,可有件事必须要跟她说个清楚。 “躺好!”他霸道地将她按倒,双手改放在她的肩膀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认真严肃地说道,“车祸的事情,我有责任,但那晚开车的人不是我。” 叶星辰忽然睁大了眼睛。 “那是……”她嗫喏地问,心里却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楼犀的眼神也慢慢黯淡了下去,沉重地说道,“蕊蕊。” 有一种痛横亘在心底里很多年,刻意回避了许久,却终究还是无法忘却。 “蕊蕊跟我和楼翼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的童年很快乐,直到那一年我和楼翼入伍前,我爸妈提议让楼翼和蕊蕊订婚。楼翼和蕊蕊是指腹为婚,虽然说这些年来,楼家一直拿蕊蕊当女儿来养,但双方父母早就有约定,所以我爸妈还是提了这件事,想如果楼翼和蕊蕊同意,那就亲上加亲,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还维持原来的兄妹关系,而因为楼翼和蕊蕊的感情一直很好,就都没有反对,所以他们很快就订了婚。三天后,我和楼翼分别去了部队,各自开始两年的新兵连体验。” “可就在那两年里,蕊蕊的心境开始发生变化,我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喜欢我,可能连她自己也想不到,可是偏偏就发生了,那一年她忽然跑到西藏来找我,我很震惊,可我觉得她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情窦初开的年纪,她根本分不清亲情和爱情,我想她只是因为我忽然离开了她身边,不习惯而已。” “恰好那个时候,我被选中去美国西点军校学习,临行前有短暂的假期,于是我跟她一起回了北京。蕊蕊去西藏的事情是瞒着家里人的,下火车的时候,我故意叫她先走,而我拖延了几个小时才进家门。回家后,我也没有跟家里人说她去找我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楼翼是否知道,所以我躲着他,也躲着蕊蕊,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所以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刻意回避。” “去美国前夕,大院里的一群哥们为我践行,我们一大群人包下一间酒吧,彻夜狂欢。我怕蕊蕊又要找我说什么,所以故意喝得很多,那时候大家都年轻气盛,也不胜酒力,喝醉了之后就各自随便找个包间睡下,我也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差点误了飞机,是楼翼把我叫醒的,火急火燎地去了机场,飞往美国,开始了为期一年的学习。西点军校,果然名不虚传,在那里我一分钟都不敢懈怠,他们实行的是全封闭管理,我一年都没有跟家里联络,电话都没有打过。” “一年后,我顺利通过考核,争取到了第二期的学习机会,第二个周期,为期三年,我有一个礼拜的假期,去掉来回的飞机时间,其实只有四五天,我抓紧时间回了北京。” “回到家后,迎接我的,是一个盛大的场面,因为那天大家不光是为我接风,还是为心心的百天庆祝。我看到蕊蕊怀里抱着心心,真的被吓到了,才一年,蕊蕊竟然就当了妈妈!可她看起来并不快乐。” “饭吃到一半,蕊蕊忽然离席,我知道她是有话要对我说,虽然很挣扎,但我还是去了,可我出去的时候,蕊蕊已经跑没了影。我追出大院,发现蕊蕊上了我停在门口的车,那车是我去美国之前开的,已经一年没开了,回来后我就开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刹车有点问题,便停在了门口,想着第二天去修,可蕊蕊竟然把车开走了,一下子就冲出胡同。” “我担心她出事,连忙追了上去,从后面跳上车,然后侧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想要叫她停车。可是蕊蕊那天的情绪很不好,而且那天晚上她喝了酒,她根本不听我的,我想强行抢下方向盘,她却忽然对说我……” “一年前,我去美国前的那个晚上,她跟大家一样,在酒吧喝醉了,然后随便找了个包间睡下,可是一进入包间,发现我躺在那,她就走过去,紧紧抱住了我……可是一夜过后,她早上醒来,发现身旁那个人不是我,而是楼翼。也就是说,她喝醉了后,认错了人,而且后来还怀孕了。” “她说那一段的时候,情绪很激动,哭得痛不欲生,我也很震惊,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因为我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她对我的感情。当她只身一人千里迢迢去西藏找我的时候,我却只以为她是天真任性,我觉得她只是不习惯我离开她,我觉得如果换成是楼翼远走,她肯定也会长途跋涉去找楼翼的,所以我没有把她的告白放在心上,我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是我没有想到,在酒吧那一晚,一向乖巧的她会那么有勇气,只是她喝醉了,认错了人,更甚至有了心心,可是她的执着与勇气,却让我更无法面对现实了,我更加觉得自己对不起楼翼,我不敢想,如果他知道那一晚蕊蕊是认错人,他会怎么样。” “而就在我失神的时候,发生了车祸……” “我甚至都没有看清两辆车子是怎么撞的,下意识地喊刹车,可是我又忽然反应过来,刹车坏了,我连忙伸手去控制方向盘,却来不及了,车子从高架桥上冲下去。” “坠下去后,我用残留不多的意识和体力,将蕊蕊拖出了车厢,几秒钟后,车子爆炸了,我跟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后,已经是十几个小时后,我躺在医院里,全身包得像是木乃伊。我问楼翼蕊蕊怎么样,他不说话,只是摇头。” “我很难过,也很自责,我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蕊蕊不会对自己的感情产生怀疑,不会借酒消愁,不会认错人,不会生了心心后得产后忧郁症,不会死。” “我看到才只有百天大的心心,心里难受得欲死,我看到楼翼抱着她,百感交集的样子,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在医院养伤的那半年里,我几乎不跟人说话,尤其是不敢面对家人,不敢面对楼翼,不敢面对心心。伤好了之后,我决心离开北京,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在那个家里呆下去。” “当时我重伤刚愈,执意去云川,惹来家人的强烈反对,我爸甚至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因为他知道以我当时的身体状况,加入特种部队几乎是在玩命,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觉得自己要是继续在家里,继续呆在北京,我会生不如死,所以我毅然决然地走了。” “我离开北京的时候,景飒跟我一起走的,可她也并不知道,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离开的。离开家的那个清早,天还没亮,我甚至听到楼翼房间里传来心心的哭声,那是从车祸发生后,我第一次哭,湿着眼睛离开了家。” “当时的我其实很脆弱,所以当景飒跟在我身后的时候,我没有拒绝,可是火车一开,我就后悔让她跟我一起走了,因为我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她来给自己增加勇气,但我更了解她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所以由着她了,而且我知道景飒也是执着的人,除非她自己想通了,否则谁说都没用。” “从那以后,车祸的事情没有人再忍心提起,以致于所有人都以为当晚开车的人是我,我也没有想到,车祸中还有另外的死者……更想不到,他们是你的父母……” 说到这里,楼犀的话戛然而止,他说不下去了,不知道这个事实,他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庆幸当晚开车的人不是他,可那毕竟是两条人命,是她最深爱的父母。 叶星辰终于克制不住地失声痛哭,经历过痛苦挣扎,经历过生死一线,再从他口中得知真正的真相,所有的情绪一涌而来,齐齐聚拢心头,使得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借由着眼泪来发泄。 可是那眼泪中闪烁着粲然的光芒,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流泪也会让人觉得幸福。 生个孩子吧 (女生文学) 叶星辰哭得乱七八糟,眼泪怎么收也收不住,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楼犀却是看不下去了。 虽然知道她这眼泪是喜悦居多,可他仍旧是心结难解,倘若真的是他开车撞死了她的父母,而她这个傻瓜是不是就真的打算一辈子不说,永远瞒着他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该哭的人是他才对! 幸好,上天没有那么残忍,没有让他成为真正的肇事者,没有让他在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可是,他真的快被她给吓死了! 因为不想让他背负愧疚的包袱,她竟然选择一个人忍受所有的痛苦,这样的她,让他好心疼,却也好生气,她甚至跑到西藏来,还遇到了雪崩,差点永远离开了他,还写下遗言! 该死,他要她的遗言干什么?他要的是她,好好的她,可以跟他过一辈子的她! 扯过床头的毛巾,微微有些粗鲁地抹上她的脸,沉声喝道,“别哭了!” 叶星辰蓦地一愣,被吓了一跳,肩膀微微颤着,泪眼朦胧中看到他线条坚毅的侧脸,紧绷着,她知道,他生气了。 因为她让自己受委屈,因为她不懂得保护自己,所以他生气了。 可是因为爱,所以她不觉得委屈。 因为爱,所以欢喜与苦痛,她都愿意受。 而她只是想到这里来静一静,她也没有想到会遭遇雪崩,如果可以预知,她当然不会来,因为她还舍不得死,她还要跟他继续过日子,继续当思思的妈妈呢。 在雪崩发生后,当死亡一步步逼近,她也真的是害怕了,而现在,她还活着,活着的感觉真好! 喜极而泣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出。 楼犀看她还哭,俊容更沉了,可除了帮她擦眼泪之外,他也再无计可施。 “好了,别哭了。”他叹息的声音饱含疼惜。 叶星辰的眼泪却还是流个不停,直到她发现一件事。 “你……脸怎么了?”她注意到他一直避开她视线的那一半脸颊,有几道血痕。 楼犀微微退后,不想被她追问,可叶星辰急了,坐起来后按着他的肩膀察看,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没……”楼犀下意识地摇头,不想让她担心,可下一秒又故意端起了架子,冷哼一声,说道,“还不是为了救你!” 看你还敢不敢再冒失地让自己涉险! 叶星辰果然中计,心里愧疚得不行,连忙说道,“你赶紧起来处理一下伤口啊!” 楼犀不以为然,其实这点小伤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不过,让她紧张一下也好,这样她以后才会懂得好好保护自己,不再让他担心。 “处理什么啊,反正肯定是会留疤的!”他故意吓她。 叶星辰倒抽一口气,留疤? 虽然说男人身上有疤没什么,尤其是军人就更常见了,可是留在脸上就不太好了,尤其他的脸长得这么完美。 “没关系,大不了以后不照镜子了。”楼犀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却又跟着轻叹,有些为难似的说道,“就不知道回家之后思思会不会吓到,她会不会不认识我了?” 叶星辰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可以预见小丫头那惊惶的眼神,心里顿时难受不已,都是她的错! 下意识地咬了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楼犀看到她愧疚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想笑,但脸上还是很严肃,就是要让她长长记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什么事情都自己承担,只身犯险! “好了,我没事,你赶紧睡一下!”他霸道地命令道。 叶星辰乖顺地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可刚刚闭上,又像是不放心似的,再次睁开,反反复复了好几遍,直到他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她才靠着他的胸膛,缓缓睡去。 真的是好困,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觉,在他怀里,温暖如是。 ◎◎◎ 叶星辰虽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但是原本就有些高原反应,再加上雪崩那么一折腾,身体自然虚弱,医生建议多住几天院,好好休养。 可她哪里住的下去,心里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院,想要回家。 楼犀的俊脸沉沉的,“怎么,这会儿想回去了?你之前不是一往无前的吗?” 叶星辰顿时闷住,十分懊恼。 在楼犀强势的“压迫”下,她只好乖乖住院,不过江孜县的小医院条件有限,虽然她住的是单间病房,可环境也不怎么好,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小的病床,连陪护的床铺都没有,楼犀晚上只好跟她一起挤,可床的大半边都让给了她,他整个人几乎是侧立着睡,那样的姿势当然是睡不好,两晚过去,眼眶下面已经泛着明显的青黑。 叶星辰对此十分心疼,于是在第三天的时候,趁着他出去打热水的时候,她偷偷地跟医生说自己要出院。 因为医院的病房十分有限,医生看她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才同意她第二天早上出院。 当晚,叶星辰不可避免地有些兴奋,怎么睡都睡不着,窸窸窣窣地又挪了挪身体,调整了个新的姿势。 楼犀也同样是没有睡着,也是有些兴奋,只不过兴奋的不是精神,而是身体。 “睡不着?”他哑声问道,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 叶星辰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所惊到,“你也还没睡着?” 楼犀在心底里惆怅了下,这床这么小,她动来动去的,他睡得着就怪了,他又不是柳下惠! 大手慢慢地攀爬进她的衣服里,有点不怀好意。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变成了番茄的颜色,心里一阵慌乱,连忙伸出一手按住了他作乱的大手,另外一手揪紧了被子。 楼犀撇撇嘴,有点不高兴,摸摸都不行! 叶星辰懊恼地蹙眉,这是医院啊,当然不行! “我好饿……”他的语气竟有些孩子气。 叶星辰这下连耳朵都红了,连忙翻身背对着他。 可他却又凑上来,咬她的耳朵,让她又痒又羞。 那熟悉的味道包围着她,惹得她心颤,迟疑地张了张唇,“那个……” “嗯?”楼犀挑了挑眉,有些揶揄的意思。 叶星辰面红耳赤,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楼犀从身后亲密地圈住她,唇贴着她的肌肤,故意逗她,说道,“你不说我可继续了啊!” 叶星辰睁大了眼睛,连忙说道,“别别别,等我们回去之后再……” “再什么?”他故意调侃她。 “再……”接下来的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脸涨得通红。 “呵呵……”楼犀很不厚道地轻笑出声,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松开。虽然他很想,但是显然时间和地点都不对,而且她现在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他。 叶星辰这才知道他根本是故意逗她的,懊恼地咬唇,她还以为他是真的呢! 沉默了片刻,她才重新翻过身,红着一张脸,不敢看他,直接把头埋进他的胸膛,支吾说道,“楼犀,我们回去后,生个孩子吧……” 在雪崩发生后,在她写遗言的时候,在她昏厥过去的一刹那,她似乎是看到了一双天使的翅膀,她想,那或许是他们曾经失去过的那个孩子在召唤她,宝宝在说,妈妈再给我一次出生的机会吧。 楼犀捧起她的脸用力地亲吻了下,坏笑道,“老婆放心,我一定努力‘运动’!” 叶星辰羞得想要打他,落下的拳头却是轻轻的。 她的头枕着他的胸膛,他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亲密相拥,静静地睡去,心跳仿佛也合而为一了。 ◎◎◎ 北戴河。 贺明辉老人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再修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众人的假期也基本都结束了,准备回北京。 舒娆接到叶星辰从西藏打给她的电话后,先是吓了一跳,但随后得知楼犀也在,知道他们两个人已经和好如初,一颗担忧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而她也准备回云川了。 对此,小恶魔非常不乐意。 “妞儿,你别走啊,我会想你的!” 舒娆摸了摸小恶魔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叹息,心里的滋味也有些复杂。 她来北京的时候只是来送舒景,可没有想到回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某人的女朋友,虽然感觉温暖甜蜜,但生活是现实的,她和楼翼毕竟不在一个城市,他身在部队当然不能离开北京,而她的职业虽然自由,但爷爷奶奶在老家,她也不能离云川太远。 所以,远距离的恋爱是注定了的。 对此,她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安,虽然她知道楼翼对这份感情的态度很认真,但她过往的经历,让她的心还是忍不住忐忑,曾经她和向樊也是谈着远距离的恋爱,那时候他们一年也见不了几面,而楼翼是军人,更不自由,不知道他们下次见面会是何时何地。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特设的铃声让她顿时一个激灵,那是老家的座机号,爷爷奶奶勤俭节约,平日里连电话也舍不得打,没有事的话是不会轻易打给她的。 眼皮一跳,心里也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连忙接起后,是爷爷的声音,非常焦急,而电话那端,她还听到了奶奶哭泣的声音,“娆娆,你有没有空回来一趟啊?今天村长来家里了,说是咱们家那一片要拆迁,开发商不给回迁,只给一点补偿金,这可怎么办呢,我们以后住哪里啊?” “爷爷,您别着急,我马上就回去!”舒娆连忙安慰着说道,心里面却也是百感交集,近年来老家附近已经有不少地方拆迁了,开发商一般不给回迁的房子,只按照旧房屋的评估价补偿,而居民如果想要回迁,就必须按照市场价购买,那需要很大一笔钱,爷爷奶奶显然拿不出,她的存款也很有限,估计连个首付都不够。 电话还没挂,她的额上已经冒了汗。 或许,她可以贷款给爷爷奶奶买一间小平方的? 可是她现在连工作都没有,银行怎么可能会贷款给她? 而且现在开发商建的房子一般都是大面积的,很少有小平方的,她根本买不起。 “爷爷,你们千万别着急,先别给任何人签字什么的,一切等我回去再说!”说着,脚步已经开始往外走。 可忽然一只大手拉住了她。 舒娆徐徐抬眸,这才惊觉楼翼的存在,顿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事,我……” “我陪你一起回去!”楼翼从电话里已经听出了所以然。 舒娆微微一怔,竟有些讶然。 楼翼轻叹了口气,显然她还没有习惯他们的关系,而他也几乎可以想象,她这些年来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她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走吧,去机场!”他直接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舒娆愣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嘴角一扬,眼睛却有些酸涩。 她知道他的假期也只剩下一天了,可他却愿意千里跋涉陪她一起回去,这样的担当与体贴,让她感动不已,心湖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也去!”小恶魔连忙追上。 楼翼微微皱眉,觉得不妥,可下一秒,像是想到了什么,便同意了。 于是三个人搭乘时间最近的航班赶回云川,到了云川后又转乘巴士,一路奔波地赶回了舒家。 进了屋,舒娆还没等开口,两位老人却是先惊异地问,“这位是?” 舒娆低头瞧见自己的手还被楼翼握在手里,脸上顿时一红,楼翼却是大大方方,很有礼貌地向两位老人问好,“爷爷奶奶,我是楼翼,是娆娆的男朋友。” 把身后的小恶魔往前拉了拉,坦坦荡荡地介绍说道,“这是我女儿,心心。” 小恶魔连忙鞠躬问好,卖力地表现,“太姥姥,太姥爷,过年好!” 两位老人顿时懵了,拆迁的事情瞬间抛诸脑后,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楼翼和小恶魔来,审度了一番后,两人都是心悸不已,连忙拉着舒娆进了里屋。 小恶魔嘴角一抽,偷偷地问向楼翼,“老爸,什么情况?” 楼翼俊容不变,心里却也是担忧,他第一次登门就带着孩子,确实让人很难接受,可是他也不想隐瞒,早晚都要把心心介绍出来,他想坦荡一些,这样才对得起含辛茹苦把舒娆养大的两位老人。 门一关,舒爷爷一阵眩晕,却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被楼翼肩膀上的两杠四星给晃花的。 虽然他是个乡下人,可他也知道那是大校军衔啊! 而且一看这个楼翼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而且他年纪轻轻的,竟然就是两杠四星了,绝非池中物啊! 舒奶奶则是眼眶一红,心疼地说道,“娆娆,你是爷爷奶奶的宝贝,在我们眼里,你是最好的,你怎么能找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呢?” 舒娆连忙解释,“不是的,奶奶……” 她连忙把心心从小就失去妈妈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具体关于楼蕊的事情却是没有说,只说她是意外死于车祸。 舒奶奶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听了之后,心情一下子就平复了不少,而且顿时觉得楼翼和心心都挺可怜的。 舒爷爷却是又说话了,“娆娆啊,我们这样的家庭,真的不能高攀……” 舒娆顿时就明白爷爷担心什么了,上次她和向樊的婚礼半途而废,之后爷爷奶奶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她知道那件事带给他们的打击很大,是她让他们伤心了。 “爷爷、奶奶……”楼翼忽然敲门。 新的开始 (女生文学) 听到声音,舒娆顿时尴尬,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略有慌张地走去开门,脸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楼翼沉稳地走进,到了爷爷奶奶面前,恭敬地说道,“爷爷奶奶,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请你们相信我,我对娆娆是认真的。” “我一开始就对娆娆说过,我是抱着结婚的心态跟她相处的,所以我各个方面都想清楚了,我是大校,出身军人世家,我父亲是军长,我母亲是董事长,这些都没错,可这些并不代表什么,我们家跟别的家庭一样,也是一日三餐,我的家人娆娆已经见过了,他们都很喜欢她。” “而且,我是个军人,我没有太多自由,军人的职业很特殊,我不会有太多时间顾家,那些浪漫温柔什么的,我也不太懂,我还带着一个孩子,如果真的要说高攀,应该是我高攀了娆娆才对。我相信,我不是娆娆的唯一选择,她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男人,所以我更珍惜她给我的机会,会对她更好。” “心心也很喜欢娆娆,不怕你们笑话,其实是心心撮合了我和娆娆,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她们肯定会相处得越来越好的。” “还有,我身在部队,我不能离开北京,但是我也知道娆娆离不开你们,所以我想把你们二老接到北京去,我知道你们会想这样会给娆娆增加负担,但其实没那么严重,娆娆想开一个蛋糕店,开在北京肯定比开在云川好,我可以帮她找一个店面,楼下营业,楼上住人,这样你们就不用再另外找住的地方了,而且店里忙的时候,你们多少也能帮忙看一下,省的娆娆一个人太拼命,另外舒景现在也在北京,他若是放假,回家也方便了。”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故土难离,不想去北京,那我和娆娆可以帮你们在这里买一套房子,冬天的时候你们住在这里,夏天的时候去北京避暑,这样对身体也好,现在飞机这么方便,几个小时就到了。” “爷爷奶奶,我能想到的,暂时就这么多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楼翼的话说完,房间里一下子陷入沉默。 舒娆的爷爷和奶奶都被他的真诚打动了,据娆娆说,他们真正确定交往,也才不过几天,可是他却已经想了这么多、这么周到,可见他真的是认真的。 舒娆也是怔住了,尽管现在这些话只是他的描绘,可是她的脑海里却真的浮现出了那一幅幅画面,想想就觉得幸福。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甜蜜,可是她又知道他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种承诺,一种责任,甚至,是一种信仰。 尽管他们的感情才刚刚开始,但她相信,只要他们努力,他们真的是可以拥有那种其乐融融的景象,拥有一个甜蜜温馨的家庭。 接下来的气氛已经不是可以用良好两个字可以形容,舒爷爷和舒奶奶完全对楼翼敞开了心扉,彻底接受了他这个孙女婿,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他知道为舒娆考虑。 虽然说舒娆从小就很独立,年纪轻轻的就开始负担整个家庭,看似很坚强,可其实她比谁都更需要一个宽阔的肩膀,让她可以依靠。 两位老人知道,楼翼这样有责任心、有担当的男人可以做到。 “太姥姥,太姥爷,你们尝尝这个,是北戴河的特产,很适合老年人吃,我太爷爷也喜欢呢!”小恶魔也卖力表现,惹得舒爷爷和舒奶奶喜不自胜。 这小孩看起来很聪明,怪不得娆娆会喜欢呢! 不多时后,村长又带着开发商挨家挨户地商量拆迁的事情,开发商给村民们的旧屋评估价很低,两位老人又开始惆怅起来,“我们这栋房子虽然年头有点多了,但是很稳固,龙卷风也吹不走……” 楼翼默默点头,眼前的院落,红瓦屋,绿色菜园,仿佛梦中的画面。 他看了看拆迁文件,发现开发商的法律依据是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可他们盖的是商品房,是以盈利为目的,应该按照拆迁条例来执行,是必须要给村民拆迁补偿金的,可关于这笔钱他们提也没有提。 于是他倡议村民们联合起来与开发商谈判,开发商自知理亏,只好屈服,答应给每户村民一定数额的补偿金。 另外,楼翼还提出让开发商给村民们各家各院的地上附属物和青苗补助,因为那每一棵果树和青菜,都是村民们的心血,是不能白白被践踏的。 开发商见遇到了真正懂法的人,也不敢再虚与委蛇,只好答应了,另外村民们提出的其他一些合情合理的请求,也都一一承诺。 在村长的监督下,开发商重新拟定了拆迁协议,楼翼检查无误后,才让舒爷爷在纸上按下手印,舒家是第一个签了合同的人家,而这份合同显然成了样本,为左邻四舍提供了依据,老实的村民们不会再上开发商的当了。 从谈判,到最终合同的完成,舒娆一直都默默地站在楼翼的身后,他把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完全不需要她再操一点心,有他在,她不必去百度法律条文,甚至不需要说话,这样可以依赖的感觉真好。 他宽阔的肩线给她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仿佛可以为她遮去外面一切的风风雨雨,在纷繁喧闹的世界给予她最安全、最温柔的呵护。 夜幕低垂,喧嚣结束,楼翼也该离开了。 临别前,他再次向两位老人恭敬地说道,“爷爷、奶奶,请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珍惜娆娆的,如果你们允许的话,我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你们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两位老人互相对望一眼,虽然只谈一年恋爱就结婚有点快,可是娆娆的年纪也不小了,早点稳定下来也好。 而且这个男人气质彬彬、诚恳有礼,如果娆娆觉得可以,那他们自然是支持。 两位老人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意思也差不多了,“只要娆娆喜欢就好。” 舒娆的脸颊则忍不住发烫,泛出两朵羞怯的红晕。 她送他出门,小恶魔早已经跟邻居家的小朋友玩成一片,还没回来,两人有了独处的空间。 阗黑的天幕上缀着几颗星星,美丽的藤架下,月光淡淡地洒下来,两人的身体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她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高大的身躯迸发着一股灼热的温度,那温热的呼吸吹拂着她敏感的耳畔。 她抬头,将手里的拎袋递给他,袋子里是简单的一点食物和水,让他路上吃。 楼翼伸手接过,指尖轻易地碰到她的,无法自制地握住,轻轻一带,单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身,让她贴向自己的胸膛。 舒娆的呼吸微微颤抖,很紧张,却像是受到蛊惑般,没有将他推开。 她分不清是她的心跳乱了,还是他的,总之是慌乱地失去了原有的频率。 她嗅到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刮胡水味道,感觉到他低下头,高挺的鼻尖轻触她的脸颊,然后,温润的唇缓缓覆盖住她的。 他的力道温柔,却很笃定,攫住她的呼吸,也席卷她的理智。 他吻着她如花瓣般柔软的唇,那芬芳的气息,令他迷恋不已。 唇与唇亲密地贴合着,两颗心也在慢慢靠拢。 ◎◎◎ 叶星辰与楼犀离开西藏后,没有回云川,也没有回北戴河,而是先回了北京,去了墓地。 这一天,正好是叶星辰父母的忌日。 天际微微泛着白光,墓园里安安静静。 两人跪在墓碑前,叶星辰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而楼犀的眼睛也忍不住湿了。 他们将怀抱的雪莲花放到墓碑前,那花是从西藏带回来的,它开在高远的雪山上,圣洁至极。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跪着,直到天色渐黑。 叶星辰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睛红肿,恋恋不舍。 楼犀轻轻拉过她的手,握紧,声音极度沙哑地说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爱护星辰的,连同你们的那一份爱,也一起给她。但是,请允许我的自私,我不想再看到她哭,所以以后每年的今天,都由我来看你们吧,然后在每年春节的前夕,我们再一起来看你们,让你们见证我们的幸福,好吗?” 照片上的人自然不会回答,可是他们慈爱的目光却是永恒。 叶星辰泪眼婆娑,用力握住楼犀的手,两人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双膝早已经麻木,他们互相搀扶着起身,离开的时候,十指紧扣,那么坚定。 ◎◎◎ 悲伤的往事,尘埃落定,春节假期也随之结束了。 叶星辰和楼犀随后赶往北戴河,见了爷爷,又拜别了楼义诚和韩凤仪,然后接回了思思,一起回到云川。 韩凤仪本想让叶星辰和楼犀先补办一个婚礼,可奈何楼犀必须马上归队,实在是来不及了,所以只好作罢。 不过她又一想,或许等到明年,楼翼和舒娆也能开花结果了,到时候两对一起办婚礼,肯定会更热闹,心里顿时又欣然了不少。 生活又回归到了正常,所有人各归各位,但又有些不同。 新的一年,各自又都有新的开始了。 楼犀回到特种大队,已经升为上校的他,成为了大队长武烈的接班人,任副队长。 叶星辰也回到军区医院上班,最后去美国的人,是景飒。 她知道景飒这一次是真的放下了,否则她不会打电话给楼犀,告诉他她去西藏的事。 而景飒不是一个人离开的,带着她的母亲一起。 春节之前,景父的案子已经查清,还了他清白。 她想,景飒和景母未来的日子一定会更好。 楼翼也回到了部队,第一件事是打了恋爱报告,王小明的爷爷王政委当场批准,然后整个师部的单身汉们都开始狂欢,而军区艺术团的姑娘们,芳心却是碎了一地。 舒娆也很快就投入到了蛋糕店的事业中,她已经下了决心,接受楼翼的提议,到北京去开店。 叶星辰虽然舍不得让她离开云川,可是她也知道娆娆的选择是对的,所以还是支持,她更知道开店需要钱,而娆娆肯定不会轻易接受楼翼的资助,所以她把自己原本打算买车的钱打进了娆娆的账户。 舒娆没有对她说谢谢,因为那样的话,就太见外了,只是狠狠地抱了抱她,然后踏上了去北京的行程。 舒娆到了北京后,最开心的人当属小恶魔,她甚至慷慨地请了小朋友们一顿,买了好多糖,只是孩子们吃完之后都闹牙疼。 舒娆的蛋糕店很快就有了雏形,楼翼找朋友以低价租来的三层门市,还带有地下室,一楼和二楼都能营业,三楼可以住人,地下室则存放货物材料。 蛋糕店的名字采纳了小恶魔当初的建议——舒心蛋糕店。 这名字一听上去,就会让人觉得温暖。 而蛋糕店的生意还没等开业,就已经接订单接到手软,因为韩凤仪早已经放出话去,那是她未来儿媳妇儿的店,请大家多多捧场,于是贵客络绎不绝。 舒娆的压力一下子很大,不过她一向很勇敢,在试营业期间,就已经用美味征服了所有人。 叶星辰在舒娆离开后,把租房退了,带着思思回到了她和楼犀结婚时买的新房子。 已经好久没有住过,一推开门,有浓浓的粉尘味,可空气里弥漫着的,同时还有幸福。 打扫过后,叶星辰带着思思出了门,前往市内一间口碑很好的幼稚园。 思思已经3岁了,可以上幼稚园了,小丫头对此很高兴,因为这样的话,不但白天可以跟好多小朋友一起玩,晚上还能回家跟马麻一起睡,真是要多幸福就有多幸福。 叶星辰到了幼稚园后,咨询了园长,幼稚园是每天早上8点开门,晚上5点放学,中午老师们会统一安排午餐和让孩子们午睡,周六周日幼稚园正常是放假,但也会提供托儿所的义务,叶星辰对此很满意,这个时间跟她上下班的时间很吻合,于是决定帮思思报名。 幼稚园分大中小班,思思当然是报最小的小班,小班其实是不学什么东西的,每天只教几个拼音和汉字,写个12345,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老师带着孩子们做游戏和唱歌跳舞什么的,但是孩子嘛,小小年纪还是不要有那么多压力比较好。 叶星辰帮思思报了名,不过她没有让小丫头当天就入学,因为她要帮思思准备文具,还有每天中午吃饭用的饭盒饭勺和午睡时要盖的小被子什么的,母女俩随即去了商场。 买好了所有物品,叶星辰在第二天送思思去上学,小丫头很讨人喜欢,老师在前一天报名的时候就看中了,小朋友们也都很快跟她玩成一片。 叶星辰对此十分欣慰,小丫头的生活总算是正常了啊!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没有敢马上离开,而是躲在教室外面,偷偷观察了很久,瞧见小丫头一直乖乖的,没有一点不适应后,才放心地离开。 而离开之前,她特意要了幼稚园园长和小班所有老师的电话,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方便随时联系。 幸福而安稳的日子,开始了。 不过,美中不足,她想她都这么幸福了,小舅怎么还能是孤单单的一个人呢? 拿起电话,打给左凌风,“小舅,我们医院有个外科的护士,人挺好的,长得也漂亮,你要不要见一见?” 左凌风讶然失笑,这是叫他去相亲吗? “星辰,我恐怕没时间啊!”他婉拒说道。 叶星辰忍不住懊恼,却也无可奈何,小舅明天也要回部队了,回特种大队。 相亲 (女生文学) 阳春三月,美好的季节,云川的风景美得如画。 周末的清晨,静谧的卧室里,偌大的双人床上,两人亲密地相拥沉睡,呈现出一股宁静的甜蜜。 天刚刚亮,晨曦从窗帘的缝隙溜了进来,楼犀习惯性地早醒,睁开眼睛,迎接他的,除了满室柔和的阳光,还有怀中温软的娇妻,低头凝视着怀里娇酣的睡颜,薄唇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情不自禁地又偷袭了一下她的粉唇。 叶星辰受到惊扰,微微咕哝一声,慵懒地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身上的薄被却因她的动作而轻轻下滑,光洁的肩膀露了出来,白皙的肌肤上种着一颗颗草莓,是昨晚残留的痕迹。 楼犀的眼神忽然又是一热,被子下的大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唔。”叶星辰睁开惺忪的睡眼,全身酸软,感觉小腹间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楚。 楼犀见她醒了,喜不自胜,将脸埋入她细致的肩窝,下颚间新生的髭鬓微刺着她敏感的肌肤。 “别闹了。”叶星辰连忙制止他不安分的动作。 楼犀不以为然,刚睡醒的男性嗓音显得格外低沉迷人,“我们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进行‘造人’计划。” 叶星辰懊恼地蹙起秀眉,他们是想要孩子没错,但也不用这么卖力吧,昨晚都做了……n次。 她睨了他一眼,受不了他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推拒着他的胸膛,“我今天约了小舅。” 楼犀微微眯起眼眸,非常不爽。 一个月前,左凌风已经归队了,两个人又像是从前那样朝夕相处,虽然在部队里他已经是副队长,比左凌风的军衔高那么一点,但是从私人角度来说,他的辈分那完全是低了一截的,这真是叫他郁闷,而且更过分的是,左凌风现在的房间竟然在他隔壁!搞得星辰说以后她都不要去部队看他了,因为她觉得别扭! 该死,那他原本就不太多的福利岂不是会更少? 春节之后回到部队,他狠狠忙了一阵子,这个礼拜好不容易有时间回家了,一夜温存还有些意犹未尽,怎么星辰又要去见左凌风啊? “我帮小舅介绍了一个女孩子,约好了上午见面的。”叶星辰安抚说道。 “让他自己去见不就行了?”楼犀搂紧她,坏坏地轻咬了一下她细致的耳垂,当做是惩罚。 “我是介绍人……唔……”叶星辰未说完的话,被他霸道的吻吞没。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卧室里已经又是一片大好的春光明媚了。 可不多时后,忽然又有煞风景的电话响起。 “你的……手机……”叶星辰气喘吁吁地说。 楼犀充耳不闻,继续“埋头苦干”中。 “会不会是楼画?”叶星辰猜测来电之人。 楼犀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含糊不清地说道,“所以不用管她。” 楼画是他的堂妹,是小叔的女儿,也是楼家最小的孩子,传媒大学新闻系将毕业,马上要到c军区的军报去实习,所以找上他了。 “你赶紧去接……”叶星辰使劲地推着压在身上的某男。 “马上。”楼犀随口说道,动作不停。 叶星辰懊恼不已,他这分明是敷衍! “老婆,你专心点,这样我们的宝宝才会早点来报道啊!”楼犀十分有理地说道,腰间的动作愈加凶猛,像是脱了缰的野马。 叶星辰陷入了他狂野的节奏中,徘徊在边缘的理智,渐渐消失,最后如他所愿,脑子一空,再也想不起别人,小舅,画画,全部抛诸脑后,唯一的感受只有他,迷迷糊糊地任由他为所欲为。 大床上,两人甜蜜地纠缠着,时而温柔,时而狂野。 ◎◎◎ 与此同时,左凌风正堵在前往相亲的路上。 周末的关系,出行的人很多,去咖啡厅的路堵车堵得厉害,简直快变成停车场。 开着一辆雷克萨斯,这是他新换的车,比起从前“左凌风”开的兰博基尼跑车,他更喜欢现在这种suv,虽然它不及兰博基尼华丽,但却让他有一种踏实的感觉,正如同他的人生,褪去了华丽的外衣,他又找回了原来的自己。 回到特种大队,一切都没变,射击场还在,他的枪也还在,可一切又都不同,离开了数年,他忽然回到军营,感觉生疏了,不过他知道,他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还没有拿枪的关系,因为上一次的伤,他暂时还不能拿枪,所以这一段时间比较闲,而闲人就容易惹麻烦,比如被相亲。 想起星辰卖力地为他介绍对象,他就忍不住想笑,其实他真的不急,虽然他的年纪也不小了,但是过去几年里,为了制造绯闻,他也故意接触了一些女性,只是敷衍惯了,竟真的心如止水了。 车子堵得寸步难行,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快要迟到了。 虽然他对相亲没有什么兴趣,但星辰都帮他约定好时间地点和相亲对象了,他还是要去意思意思的,迟到不好。 摇下车窗,想要看看周围的路况,考虑是否可以换一条路。 不远处,就是步行街,街上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站住!”忽然一道娇斥响起。 他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背着相机的女孩子正奋力地追赶着一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男子手中拎着笔记本电脑包,像是偷窃或是抢劫。 他下意识地想要下车,可刚刚解开安全带,就瞧见那个女孩子从后面追上了小偷,倏地抬腿,来了一个漂亮的侧踢,将小偷瞬间踢到在地。 真不错! 左凌风微微挑眉,在心中称赞了一句,看来这个女孩子会跆拳道,虽然称不上是高手,但基本防卫能力是很足够的。 女孩子一脚踩上小偷的胸膛,将自己的电脑包抢回,完了之后还不忘又踹了小偷两脚,然后马尾一甩,长长的发丝在空气中飞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女孩子转身潇洒地离去。 左凌风忍不住失笑,有点意思! 滴—— 后面的车子开始按喇叭催促。 他这才回神,发觉前方道路稍微通畅了一些,连忙踩下油门,继续前行。 车窗已经徐徐关上,他却不自禁地又侧目望了一眼窗外,只是那个身手利落的女孩子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了。 他的脑海中只浮光掠影般记住了她的样子,一件米色的小风衣,下搭一条蓝色牛仔裤,简单轻便的衣着衬出她纤丽的身材,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束成了马尾,至于脸,只看到了侧面,清艳白皙。 ◎◎◎ 座落在街角的一家知名咖啡厅里,空气里散逸着淡淡的咖啡香气,透明的橱窗内还摆着一个又一个精致的甜点和巧克力。 角落的位置上,坐着一位长相俏丽的女孩,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打手机。 嘟嘟嘟—— 楼犀的手机依然没人接听。 楼画俏丽的脸蛋上微微狰狞,早就知道这个二哥靠不住,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今天真是倒霉死了,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坐巴士往市区这边赶来,到达某一站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给楼犀打电话,可没想到这么一溜号,车上就有小偷盯上了她的手提电脑,幸好她反应快,拔腿就追上,这才没有破财。 其实钱还是次要的,可关键是她这电脑里有她的稿子啊! 要去军报实习,自然是要提前做好功课的,而且她的ord文档里还有五千字的存稿呢! 存稿? 嗯,没错,她是一名兼职的网络写手,平时写点,赚点稿费,虽然那钱在老爸老妈眼里是不务正业赚来的,不过她自己是很有成就感的。 她在上大一的时候就开始写了,是某某文学网站的元老级写手,从一开始的菜鸟,混到现在所谓的大神,如今也是有点名气了,她的新文一经发表,就能挤上各类排行榜,而且拥有一大批忠实的读者粉丝,粉丝们经常给她留言,还有送金牌和红包什么的,虽然那些只是虚拟的道具,可她仍旧是感到高兴,心里有一种被认可的满足感。 以前上学的时候,闲暇时间比较多,每天她能写一万字,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她忙着实习的事情,更新的速度慢下来了,昨晚熬夜才写了五千存稿,还没发表呢,电脑就被抢了,这还得了? 真是流年不利! 追完了小偷,累得半死,只好就近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于是她就到了这间咖啡厅了。 环境还真不错,咖啡的味道也挺好,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很适合写作啊! 放下死活打不通的电话,楼画决定在这里码一会儿字。 取出失而复得的电脑,开了机,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然后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 这是她新开的文,是时下比较流行的军婚题材的,应网站编辑的要求写的,以前她只写狗血的总裁文的,不过写起军婚文来,她也是很得心应手的,因为她出身军人世家,对于军区大院,对于部队什么的,熟悉得就跟自己家一样啊! 于是一口气就写了七八万字,眼看着就要入v了,不过她却忽然卡文了。 受无间道的影响,她把这部的男主角设定为一个经历很复杂的人,表面上看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总裁,可其实是军方的卧底,女主角则是他的秘书,但其实是另外一个国家的间谍,两个人互相卧底,但却慢慢地产生感情,坠入爱河,可是各为其主,后来他们彼此都发现了对方的身份,然后该怎么办呢? 唔……她卡住了。 让他们冲破束缚在一起吧,那就等于背叛国家和组织啊! 让他们各自坚守自己的岗位和信仰吧,又显得太过无情。 哎,军人啊,可真不容易! 纠结中…… 叹息中…… 无力中…… 趴桌中…… ◎◎◎ 十点一刻,左凌风准时抵达咖啡厅,放眼一瞧,他的相亲对象好像还没到,不,是肯定没到。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确定呢?因为那是他身为狙击手的一种本能。 来之前,星辰已经告诉过他,女方的一些基本情况。 蔡某某,26岁,身高168,体重49公斤,军区医院外科护士。 根据以上几点,他不用看照片,就已经可以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大概,而这咖啡厅里,没有符合这样条件的单身女子。 于是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刚坐定,咖啡厅的门就又是一关一开,一个娉婷的身影走进。 左凌风只用一秒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这位就是他的相亲对象了。 不过她跟星辰描述的稍微有点差距,比如她的身高绝对不是168,应该是167点5,体重也不是49公斤,而是50。 不要觉得他变态,这只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狙击手就是喜欢观察,善于观察,而且观察得越仔细越好,因为这样会提高射击的精度。 而且这个女孩子应该已经在咖啡厅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是看到他进来后才推门而入的,这样既不会让自己显得尴尬,也不会迟到太久。 前后三秒钟都不到,左凌风就已经把对方的外貌和心理都瞧清楚了,心里面没有一丝波澜。 其实按照正常来说,一个女孩子对外把自己的身高稍微提高那么一厘米,体重稍微降低那么一公斤以保证在两位数内,也是无可非议的,这说明这个女孩子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很想要给人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可他偏偏是一个执着于细节的人,他受不了一丁点的误差,误差,这是狙击手最不能容忍的词语。 而且,这个女孩子懂得把握出现的时间,这说明她是一个聪明的人,虽然这种聪明也无可非议,甚至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是一种礼貌,但在他眼里,这是一种小小的心机,虽然没有恶意,但他却不喜欢。 “蔡小姐,请坐。”但他还是礼貌地邀请对方坐下,低沉好听的声音,宛若一道清风,蔡小姐顿时心跳怦然,面带羞涩地坐下。 两人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开始进入正规却又死板的相亲流程。 家庭背景,工作经历,人生理想,未来规划……诸如此类的话题一一提及。 左凌风只答不问,蔡小姐渐渐感觉出他的意兴阑珊,心里凉了半截,不过相亲这种事,女孩子被拒绝还是有点尴尬的,所以她很聪明地为自己找台阶下。 “请问,你以后会一直在部队吗?” “会。” “那……你没想过专业吗?” “没有。” 蔡小姐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灭了,但也成功为自己找到了先拒绝他的借口,因为这个男人实在是太优秀,她几乎找不出说不的理由,而她担当不了军嫂这样伟大的头衔,应该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借口吧。 “那不好意思,我想我们不太适合。”蔡小姐很委婉地说道。 左凌风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微笑着摇头,“没关系。”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为这场相亲找到了结束的理由。 蔡小姐很有些遗憾地起身,准备离开,岂料—— “等一下!”身后那桌,楼画忽然一跃而起。 她早已经将隔壁桌两人相亲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了,本来人家相亲关她何事,可是当她听到“部队”“军人”这样的字眼时,就不自觉地专注起来了,她里的男主角正在经历责任与爱情的拔河,而且她爷爷是军人,爸爸是军人,伯伯们是军人,哥哥们也是军人,所以她对军人是非常非常崇拜的,她怎么能允许这个女人嫌弃军人呢? 于是拍案而起,冲到蔡小姐面前,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深刻的思想教育,“一直在部队怎么了?不考虑转业怎么了?你凭什么嫌弃军人?你知道军人有多不容易吗?他们舍小家为大家,他们保卫祖国保卫人民!要是没有他们,你以为你能悠悠闲闲地坐在这里喝咖啡吗?告诉你,军人不仅拥有铁骨铮铮的傲然身躯,无坚不摧的坚定信念,勇于攻坚克难,不怕牺牲的崇高精神,而且同时他们在家庭中又担任着儿子、丈夫、父亲这样的角色,所以他们有侠骨也有柔肠,有霸道也有谦让,有对待战士谨慎严肃的临战姿态,也有对待妻儿的百转柔肠!” “你……”蔡小姐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吓的,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这哪来的程咬金啊,她只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啊! 左凌风也是有点惊讶,而抬眸瞧清楼画时,更愕然了。 有缘千里来相会 (女生文学) 咖啡厅里静得骇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三人身上,显然都是被惊住了。 蔡小姐早已经呆若木鸡,僵在原地,只觉得数落她的女孩子那两道灼热的视线,如x光射线一般,盯得她无所遁形,脸色一红,连忙掩面而去。 “啊?这就走了?”楼画也有点傻眼,因为女主角一走,她就成为焦点中的焦点了啊! 不必看也可以感觉到,此刻咖啡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比雷达还要厉害啊! 呃…… 她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不过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她全家都是军人,从小耳濡目染,铮铮军魂早已经烙在骨子里了,而且她是学新闻的,还是网络写手,习惯了口诛笔伐啊! 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好像有点太失礼了。 “咳……咳咳……”楼画故意咳嗽两下,强装镇定地收回视线,一回头,却发现男主角一直在看着自己。 呃…… 她顿时有一种玄幻了的感觉。 这男人帅得简直没天良! 墨黑的瞳眸像是黑夜里的星星,清澈透明,熠熠闪耀,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拼凑成一张完美的脸庞。 他真是军人吗?是不是刚刚那个女主角认错了人?相错了亲? 狗血的情节不自觉地跳上脑海。 不过,当她看到男人肩膀上的两杠两星时,所有幻想的泡泡咻的一下全部灭掉了。 还有她刚刚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也灭掉了。 即使与他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她依然可以感受到军装笔挺下的他,迸发出一股阳刚之气,自信的眼神中流露出王者般的气势,如沉睡的猎豹,俊逸优雅,却潜藏着巨大的爆发力。 她想,说不定刚刚那个女主角只是矜持一下,相亲相到这么优质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啊? 完了完了,她刚刚是不是无意中破坏了一桩军婚? 破坏军婚罪,根据刑法第259条第1款,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蓦地一个激灵。 “呵呵……不、不好意思。”楼画讪讪地道歉。 “没关系。”左凌风扬唇淡笑。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一眨眼,谁就会从你眼中消失。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下一秒,那个人就又会出现在你面前。 当他认出她的时候,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这么一句话。 楼画又被他的笑容给闪了一下,小小地花痴了一把,这个男人很符合她笔下的男主角形象啊! 呃…… 打住打住! “那个什么……你这一桌的咖啡我请了。”她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当做补偿。 左凌风微微讶然,稍稍思索了下,虽然觉得有点唐突,不过还是开口问道,“敢问小姐芳名?” 楼画心中顿生警觉,他不会是想找她算账吧? “免贵姓木,木米。”她笑得乖巧,给出了自己的笔名。 也许是天生敏感,也许是职业习惯,左凌风一眼就看穿她在说谎,眼睛里却闪烁着笑意,既然人家有防备之心,那他也不能强求,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楼画暗暗松了口气,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又丢下50块,然后抱起笔记本,囧囧有神地飞奔出了咖啡厅。 ◎◎◎ 楼犀一番折腾,叶星辰体力不支地又昏睡了过去,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连忙起身,拿起电话,打给左凌风,结果可想而知。 “都是你!”她柔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楼犀却是一脸从容,完全没有任何愧疚感,不疾不徐地说道,“画画刚又打了电话,应该快到了。” 叶星辰蓦地睁大眼睛,连忙起床,下床后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后又重新组合起来一般,面红耳赤地走出主卧。 进了儿童房,发现思思还在睡呢,小丫头自从上了幼稚园后,作息时间比从前更规律了,而到了周末自然也就有点犯懒,此刻正睡得酣呢! 不过也不能让她睡太多,不然晚上就会睡不着了,轻轻亲了亲小丫头粉嫩嫩的小脸蛋,弄得她痒痒的,小丫头迷迷糊糊地醒来。 “思思,太阳晒小屁屁了,起床喽!”一个早安吻。 小丫头嘟起小嘴,回亲了一记,撒娇地说道,“马麻,抱抱!” 叶星辰笑笑,抱着小丫头软绵绵的小身子,一起进了浴室,哗啦啦地一番洗漱。 才刚刚梳洗完毕,门铃就响了。 楼犀去开门,门外的人果然是楼画。 “二哥,早安!不,午安!”楼画笑得格外灿烂,显然是话中有话。 楼犀却是不以为然,俊容上没有一丝抱歉,沉声说道,“进来吧!” 楼画撇了撇嘴,也不深究,反正他什么德行她早就知道了,二哥跟大哥一点都不一样,要是大哥的话,肯定会去机场亲自接她的! 叶星辰却是十分愧疚,没去接机就算了,而且还半天不接电话,真是太失礼了啊! “这位就是二嫂吧?”楼画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叶星辰。 因为楼画的爸爸身在n军区,她家在济南,过年的时候他们也没回北京,所以她这是第一次跟叶星辰见面。 叶星辰腼腆地点了点头,连忙招呼说道,“画画,来,快坐。” 楼画笑盈盈地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放下,随身背的相机也放下。 叶星辰连忙要去倒茶。 “二嫂,你别忙了,我不渴。”刚刚都喝了一大杯咖啡了。 叶星辰不明所以,有点茫然。 楼画笑了笑,也没多言,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又是抓小偷,又是在咖啡厅丢人现眼的,还是不说为好。 低头看了看思思,双眼立即冒光,“思思!来,姑姑抱抱!” 姑姑? 思思眨巴眨巴眼睛,小脸上有点茫然。 叶星辰望了一眼楼犀,他也是目光微微一凝,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陈然。 许久没有联络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 虽然说过去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陈然到底是思思的亲姑姑,而且自从那一次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显然是知错了。 再说思思也是跟她一起生活过那么久,虽然那时候小丫头还小,但多少也还是有点记忆的。 瞧见思思懵懵懂懂的小表情,叶星辰和楼犀都有些心疼。 “思思,乖,叫画画姑姑!” 思思看了看爸爸妈妈,又看了看楼画,这才乖巧地叫人,“画画姑姑!” 楼画弯了弯眸,弯腰抱起小丫头,搂在怀里亲昵地亲了下,“好乖哦!” 思思眉开眼笑。 “二哥,二嫂,你们赶紧努力啊,再给思思生个弟弟或妹妹呀!” 叶星辰的脸蓦地又是一红,连忙转移话题,说道,“画画,快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或者咱们出去吃?” “不用不用,在家里吃就行了。” 叶星辰微笑着点头,忽然,手机响了。 她连忙接起,“小舅……中午一起吃饭?呃……” 楼画一听有长辈要来,连忙说道,“二嫂,你让小舅一起来家里吃吧,不用管我,我无所谓的!” 楼犀的嘴角却是微微抽搐,你不介意我介意! 叶星辰揣度了下,觉得也都不是外人,趁着这个机会让楼犀和小舅缓和缓和关系也不错,而且有画画在,他们应该都会保持风度的。 “小舅,那你过来吃饭吧……来吧来吧……我们等你,一定要来啊!” 挂断电话,瞧见楼画已经跟思思玩成一片了,楼画拿起相机,“咔嚓咔嚓”地给小丫头拍起照来,思思也很配合,摆出各种乖巧的造型,煞是可爱。 叶星辰莞尔一笑,怎么楼家就楼犀硬邦邦的啊?其他人都很容易相处嘛! 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中午了,她连忙拿起包准备下楼买菜,楼犀知道她肯定又要大包小包的了,于是决定跟她一起去,充当搬运工,反正画画也不是外人,不用怎么招待,而且看她和思思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他留下来估计她还会嫌他碍眼呢! 于是两人一起下楼,留下楼画和思思在家。 咔嚓…… 咔嚓…… 楼画一个劲儿地给思思拍照,这小丫头长得太可爱了,简直可以去拍儿童广告了! 一双眼睛又圆又大,配上小巧的鼻头,红润的嘴巴,真是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对了对了,她要以思思为原型,写进,让她笔下的男主角和女主角也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宝宝! 脑子里忽然冒出了灵感,连忙放下相机,取出笔记本,开机。 灵感这个东西,稍纵即逝,想到什么必须马上写下来,不然一转眼就忘了,追都追不回来! 打开ord文档,开始码字,不过这要想让男女主角生宝宝的话,肯定要让他们“运动”一下啊,虽然说她的不走“h”路线,但必要的“肉”还是要有的。 思思看她忙忙叨叨的样子,歪着小脑袋瞧,十分好奇。 楼画忽然停下来,看了看身旁的小丫头,下意识地摇头。 虽然知道思思这么小,汉字都不认识几个,肯定啥也看不懂,但她还是感觉怪怪的,毕竟她是在写那什么什么啊! 啊,有了! 楼画嘻嘻笑了下,像是变魔术似的,从包里变出了一根棒棒糖来,思思立即眼馋,楼画帮她撕掉包装,小丫头接过后,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思思,乖,坐下来吃!”楼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思思扭着小身子坐上沙发,吃得不亦乐乎。 楼画则是噼里啪啦地开始码字。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她只写了大概五百字,没办法,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写起这个来,实在是为难,不过一番描绘后,男女主角的“运动”基本完毕。 叮咚—— 门铃响了。 “把拔,马麻!”思思嘴里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楼画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乖,姑姑去开门哦!” “嗯!”小丫头点了点头,十分乖巧。 楼画站起身,步向玄关,也没多想,就直接开了门,“二哥二嫂,你们回……” 话未说完,就愣住了。 门外,左凌风也是一怔。 又是她? 这已经是一天之内他第三次看到她了! 实在是巧得有点离谱。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打量起她,还是之前的那身打扮,虽然是一身轻便简洁,却无损于她清丽绝艳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房间里比较热的关系,她解开了小风衣的扣子,露出里面v领的打底衫,白皙的颈项和纤细的锁骨,让他不自觉的眯了眯眸。 她是谁?怎么会在星辰和楼犀的家里? 一双深邃锐利的黑眸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同时,楼画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已,虽然说她不小心破坏了他的相亲,可她已经请喝咖啡了,他还来找她干嘛? 而且他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速度?一下子就找到这里来了? 她能不能装作不认识他? 对,死活不承认! 就一口咬定他认错人了! 他一个当兵的,又不是律师,她可是新闻系的高材生,马上就要去军报当实习记者的,不说满腹经纶吧,可肚子里也有点货,他要是非咬定是她,她就跟他来个唇枪舌战! 不过……这男人都有本事找上门来了,估计也绝非善类吧? 呃,他的目的是什么?该不会是想让她赔给他一个女朋友吧?这个她赔不起啊! “舅公!”思思忽然从客厅里跑过来,瞧见左凌风后,小脸上立即露出惊喜。 舅公好好哦,总是给她和马麻买好多好吃的,还送了好多个玩具给她呢! 楼画和左凌风的思绪同时被打断,一低头,瞧见晃晃悠悠跑近的小丫头,心中顿生欢喜,“思思!想舅公没有?” “想!”小手抱住他的双腿。 楼画完全懵了,思思管他叫舅公?所以……他是二嫂的小舅? 呃,真是够小的,太年轻了吧? “咳……”她轻咳了一声,扬起美丽的下颚,武装气势。 左凌风转回注意力,狐疑中却有带有几分肯定地问,“你是楼犀的……妹妹?” 她刚刚开门的时候喊二哥二嫂来着。 楼画十分窘迫,讪讪地点头,“堂妹。” 所以,她姓楼,不姓木。 左凌风的眸光微微闪烁,流露出好笑的表情,楼字拆开就是木米,外加一个女字。 楼画暗暗咬牙,今年说的第一个谎言眨眼就被揭穿,她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啊? “二哥二嫂去买菜了。”她解释说道,然后让开了门的位置,“请进。” 左凌风抬步进屋,思思一脸欢喜,楼画却是一脸无奈与纠结。 左凌风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瞧见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目光一扫,又是怔住。 “他拦腰将她抱起,走往床边,平放在大床上,接着俐落地脱去彼此身上的衣物……”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色……情? ord文档中,光标还在闪烁,这是……她写的? 楼画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彻底底。 啊啊啊啊啊啊…… 丢死人了! “啪”的一下,阖上笔记本,整个人却是外焦里嫩。 从小到大,她认识的当兵的人不计其数,可无一例外地都是老古板,用网络上比较流行的说法就是火星人! 她过生日要跟朋友去ktv唱歌,她老爸死活不同意,还说那是搞声色活动! 而她刚刚写的那一段,还不得被他认定为是在非法传播那啥啥啥啊? 热血沸腾(加更5000字!求金牌!) (女生文学) 楼画懊恼得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可是又不行,很想解释一下,可是这情况解释就等于掩饰啊! 心中跟有猫爪在挠一样,无比纠结。 偷偷觑了一眼左凌风,他那若有所思、意味深长的眼神更是让她郁闷,她发誓,她是一个纯洁的闺女! “呃……我去倒茶!”楼画连忙转移话题,作势起身,想要逃离这尴尬的境地。 “不用了,我不渴。”左凌风很自然地说道,可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两天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不久之前咖啡厅的一幕。 楼画郁闷得想要去撞墙,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尴尬欲死。 “呵呵……那要不然吃点水果?”她讪讪地挤出笑容,哥哥嫂子不在,她好歹也算是半个主人了,而且这位辈分是小舅,得好好招待才行啊! 这一回她不等左凌风有回应,就直接起身,穿过客厅,左右张望了一下,不熟门不熟路地找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想拿点水果出来,可哪里知道,冰箱里空荡荡的,连个苹果胡都没有! 哎呦,怪不得二哥要跟二嫂一起出门去呢,要买的东西很多嘛! 可是她话已经说了,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客厅吧? 哦,对了,她包里还有个橘子! 她这个人比较爱吃零嘴,上飞机前拿了不少零食放在包里,一路上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刚刚还给了思思一根棒棒糖,还有最后一个橘子! 幸好啊幸好! 回到客厅,走到贵妃椅旁,揪过自己的包,右手一伸,捞出橘子,讪讪地笑了下,递给左凌风,“小……”顿了顿,实在是叫不出口啊!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比她大几岁而已! “呃……”干脆直接忽略掉称呼,“这个是我特意从山东带过来的橘子,很甜的!” 左凌风俊逸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古怪,没有接。 楼画的嘴角抽了抽,好吧,她承认,这样的举动是挺怪异的,可是她也不想啊,谁让这家里没有别的水果了呢! 她干脆直接剥了皮,自己吃。 不过她故意吃得很慢,因为吃东西的时候就不需要说话了啊,少说少错! 一个橘子掰成两半,再一瓣一瓣地掰下来,偶尔喂思思一瓣。 客厅里的气氛十分怪异,幸好电视开着,思思兴致勃勃地看着《喜洋洋和灰太狼》,径自沉浸在动画片的世界里。 橘子眼看着就要吃完,楼犀和叶星辰还没回来,楼画又开始纠结了,接下来她要干嘛啊?已经再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了! 看着手里最后一瓣橘子,她非常非常不舍地放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咬,忽然,柔软的橘瓣中一股水水的橘子汁挤了出去,好巧不巧地落到了左凌风的脸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楼画连忙拿纸巾要帮他擦拭。 左凌风的反应很快,在橘子汁朝自己喷射过来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后撤的动作,可他哪里想到楼画会忽然扑过来,结果她一压,他后背一仰,两人呈现出一个怪异且暧昧的姿势,那就是他背靠在沙发上,而她趴在怀里。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目光相锁,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瞳孔的颜色。 楼画惊愕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可一张唇,唇瓣碰到了他的。 然后别说尖叫了,就连呼吸都快没了。 整个人顿时有一种一世芳名尽毁的感觉。 她先是在咖啡厅破坏他的相亲,然后让他看到她在写“肉”,她还拿自己千里迢迢带过来的橘子给他吃,完了还对他投怀送抱,外加强吻…… 天哪,他会不会以为她对他有意思啊? 欲哭无泪中。 左凌风也是愣住了,虽然只是轻轻一下,可她的唇瓣却是那么柔软,甜美的触感仿佛蔓延到心底。 一旁,思思眨巴眨巴眼睛,小脸上很是茫然,舅公和姑姑在亲亲吗?已经不是早上了呀,早安吻好晚哦! “你们在干什么?”愤怒的咆哮声徒然响起,楼犀手里拿着钥匙,俊容铁青。 沙发上的两人,倏地分开。 “你敢欺负我妹妹?”楼犀上前,一把揪住左凌风的衣领。 “你误会了……”左凌风一脸无辜,急欲澄清。 “误会?”楼犀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摆明不相信他说的话。 左凌风忍不住头疼,“真的是误会!” 楼犀扭头望向楼画,“你说!” 楼画掰着手指,支支吾吾,“呃……这个……这个……” 这个她该怎么说啊?太丢人了! “给我从实招来!从头到尾,一字不落!”楼犀严厉喝道。虽然她不是他的亲妹妹,可堂妹跟亲妹妹也没差多少,今天的事他管定了! 楼画额上冒出黑线,二哥,我知道你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可你其实还是很关心我的,但是这次你能不能装酷啊? “快说!”楼犀的脸上彷佛罩了一层冰霜。 楼画没辙了,只好老实交代,可她才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呢,她偷偷跟二嫂说就好了! 楼画将同样是一脸怔愣的叶星辰拉到隔壁房间,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从在咖啡厅破坏左凌风的相亲开始,一直到刚刚对他“投怀送抱”外加“强吻”,当然,写“肉”的那一段跳过了,这个不可说啊不可说!虽然她写的真的很纯洁。 叶星辰听了后唏嘘不已,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怎么画画跟小舅这么有缘啊? 客厅里,楼犀和左凌风还在大眼瞪大眼,空气中剑拔弩张。 叶星辰回到客厅后,连忙扯了扯楼犀的衣袖,将他拉到一旁,一番耳语后,楼犀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但还是不悦地轻哼了声。 左凌风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深睨楼犀一眼,心里有一种离奇的痛快感,知道你把我外甥女抢走时,我的感受了吧? 也是冷哼了一声,大步离开。 “小舅……”叶星辰连忙去追。 左凌风的表情立即温柔下来,微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们下次再约。” 叶星辰咬了咬唇,只能说好。 楼画也没啥心情留下来吃饭了,等左凌风离开后也背起相机和笔记本,匆匆告辞。 “二哥二嫂,我先走了啊,报社会给我安排住的地方的,你们放心,再联络啊!” 说完,囧囧有神地离开。 叶星辰看了看刚刚买回来的一大堆蔬菜水果,无力地叹息。 楼犀也是有点郁闷,这叫什么事啊这是! 思思的棒棒糖还没有吃完,不过也不急着吃了,蹭到爸爸妈妈身边,卖萌地说道,“爸爸马麻,午安!” 嗯? 叶星辰和楼犀同时挑眉。 思思仰着小下巴,憨憨地说道,“舅公和姑姑都亲亲了!” 所以我们也要呀! 叶星辰和楼犀对望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舅公和姑姑?这什么辈分? 叶星辰连忙摇头,甩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遐思。 楼犀的表情却是忽然明朗起来,不是他想卖妹求荣,但如果……如果画画要是跟左凌风在一起,那……左凌风是不是得管他叫二哥? 嘴角隐隐上扬,泛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 度过了一个凌乱的周末,楼犀又要归队了,而部队里,迎接他的,是训练新兵的任务。 他进特种大队已经七年多了,今年28岁,当年与他一起进入特种大队的战友,也基本都在30上下,他们都是正当打的年纪,但特种兵的体能消耗太大,危险系数也太高,没有人能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战斗到30岁,35岁,所以后备人才的补给就显得尤为重要,否则他们早晚有一天又会遇到他们当年一样的困难——青黄不接,所以这些年来,特种大队每一年都要招一些新兵进来。 特种大队里所谓的新兵,当然不是指刚刚入伍的战士,他们是要到全军区去选拔,在每支部队里找到体能和头脑都足够好的战士来,然后统一训练,逐一考核,被淘汰的人回原部队,只有最强的人才能留下来。那是非常残忍,甚至是残酷的选拔,可是没有办法,因为特种兵是国家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这道防线上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是最高最强! 由此,新兵训练的任务十分艰巨,楼犀已经升为上校,担任副队长,更是要亲自抓训练,叶星辰知道,他又要有一阵子不能回家了。 可是没有办法,因为他是军人,哪里有困难,哪里有需要,他就得到哪里去。尽管现在是和平年代,可军人肩膀上的重任却有增无减,因为“平时多训练,战时少流血”。 军人是国家的坚强后盾,背负着党和人民的使命,他们必须时刻保持着临战姿态,只有这样,当真的有战争发生的时候,他们才能保卫祖国保卫人民。 普通人可能会以为战争很遥远,可其实真的不是,电视上,新闻24小时不停地滚动播出,我们的国家和民族正面临着史上最强而有力的挑战,钓鱼岛问题首当其冲。 新年伊始,总参谋部颁发了新一年全军军事训练指示,对今年全军军事训练工作作出总体部署,全军上下都要强化打仗思想,做好打仗准备,能打仗,打胜仗! 临别之前,自然是依依不舍,楼犀踏着夜色出发,叶星辰牵着思思的小手到楼下送别。 夜风袭来,有感伤,也有幸福。 他的大手轻轻搂住她的腰身,宽厚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温温的,暖暖的,带着某种期待。 真希望他下次回来的时候,她能告诉他好消息。 叶星辰腼腆地握住他的大手,心里也有着同样的期待,这几天是她的危险期,所以中奖的可能性很高。 ◎◎◎ 周一。 天还没亮,特种大队的军营里就响起了号声。 这号声比往日更早,特意为新兵而吹。 从全军区挑选上来的新兵们,快速集合到操场,站成方队,立于训练场的旁边,个个目光炯炯,意气风发。 而老兵们站在训练场的中央,像猎豹一般,沉稳坚毅。 晨曦朦胧,他们身后的高墙上写着:忠诚于党!热爱人民!报效国家!献身使命!崇尚荣誉! 楼犀捏着秒表,为新兵们计时,黑眸专注,眸底闪烁着火光。 慢得要死! 整队完毕后,他冷着脸,严厉斥责新兵队伍,喊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站在训练场旁边吗?因为就你们这个速度,没有资格踏上特种大队的训练场!你们这样的速度,祖国和人民以你们为耻!” 新兵们默不作声,但自尊心却是严重受挫,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着不服。 楼犀看到他们的表情后,幽幽凝眸,那些桀骜的眼神,他也曾有过,又看了看新兵们光秃秃的上臂,他们还没有佩戴猎鹰臂章,只有通过考核,能够留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佩戴猎鹰勋章,成为一名真正的特种兵。 可是,即便是那样,他们也还需要继续千锤百炼,在这条路上,没有胜者为王,只有勇者胜! 只是在那一场场胜利的背后,每个人都要牺牲很多,但同时也得到很多,得与失,总是在一念之间。 不要问他值不值得,当祖国和人民需要的时候,那就是值得! 望着新兵们一张张青春飞扬的脸庞,他欣慰,却又焦灼,沉声训道,“你们在来这里之前,是各自部队里的尖子,但是来到特种大队,你们现在什么也不是!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忘了自己之前的所有成绩,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成绩!来这里之前,你们可能会觉得很光荣,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来到这里来你们一定会后悔!如果你们不后悔,那就是我的错,但我决不会让自己犯错!” “即刻起,除正常训练外,你们每天还要进行拉力器、杠铃、哑铃、臂力棒、俯卧撑和5公里武装越野等强度训练!我们称之为魔鬼训练!” “但是,特种大队要的,不是超级变形金刚,而是体能与智能、聪明与执着、忠诚与狡诈等一系列的完美结合!特种兵除了学会特种作战本领外,还必须掌握生存本领,会检验水质是否有毒,能识别植物可否食用,还要学会抗击凶猛野兽袭击等生存技能!” “顽强的毅力、健壮的体力、持久的耐力,对一名合格的特种兵是必备条件!只有强者中的强者,才能成为特种兵!才有资格戴上猎鹰臂章!” “这条路很艰苦,我们的考核随时进行,随时淘汰,初期的淘汰率是50%-90%,希望你们时刻准备着!身为特种兵,活着干,死了算!再苦再累,但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可以成为让你放弃的理由!在这里,流血流泪都没用,只用成绩说话!” “特种兵以单兵作战能力强著称,但是,我们是一个精锐的战士团体,个人英雄主义在这里一文不值!我们是一个集体,必须精诚合作,共同进退!一个人犯错,全体都要受罚!在战场上,我们可以跟兄弟一起死,但决不能抛弃任何一个兄弟!” “特种兵仅仅是一个称呼,它什么也给不了你们,能给你们的,只有汗水、鲜血、奉献、牺牲!我们是国家最坚固的防线,我们是最先进入战争和最后撤离战争的部队!而战争,不会给军人任何解释的机会!平时多训练,战时少流血!明白吗?” “明白!” “我没听见!大点声!” “明白!!!” “你们的决心是?” “头可断,血可流,教官面前不低头!” …… 楼画跟随军报的主编,站在训练场的远处,热血沸腾。 狙击手 (女生文学) “画画,等会儿他们开始训练了,你负责拍照啊!”军报的主编于大姐低声说道。 “好的!”楼画郑重地点头。于大姐人真好,肯提携她一个刚刚来实习的小菜鸟。虽然说她因为出身的关系,对部队比较熟悉,但《军报》里多的是资深记者,更有许多战地记者,怎么轮也轮不到她的,主编肯给她这样好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表现! 《军报》是周发行的报纸,四开16-32版的量,不对外销售的那种,每周新鲜出炉的报纸都是送往各个部队,主要用于部队内部宣传与交流。 这一次特种大队的新兵训练,显然是本周的重要事件,特种大队一向神秘,即便是c军区的其他部队,对他们的了解也很少,平日里非重要事件,特种大队是不接受媒体采访的,而新兵训练他们不得不对媒体开放,因为新兵们都是从其他部队挑选上来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颇受战士们关注,如果把新兵们在特种大队的训练情况登上报纸,可以鼓舞更多的战士,对于提升整个军区的士气很有帮助,所以她们才有了这样的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不过,到底是军营重地,管理十分严格,而且这不同于表彰大会之类的,涉及训练场的事情,那就都属于军事机密,所以即便是《军报》的记者,也不能肆意拍摄,必须在规定的区域行走,而且只能在外围用长焦拍摄。 训练场上,战士们挥汗如雨,负重30多公斤的武器装备,绕着训练场一圈又一圈地跑,虽然这只是平地,但对于新兵们来说,已经是非常艰巨的任务了,全程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体能消耗达到了极限,可经过刚刚楼犀的那一番动员与鼓励,战士们仍旧是十分拼命,**已经麻木,继续靠精神支持,用顽强的毅力和百炼成钢的体魄,坚决完成任务。 新兵们的动作,不像是老兵们那么流畅,但他们的精神可嘉,每一个人都不想落后,每一步都坚定有力,他们其实只有百十来号人,但“踏踏”的跑步声却有如千军万马过境,他们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将汗水抛洒,向前、向前、向前! 楼画虽然出身军人世家,从小到大在军营里出出入入过许多次了,但面对如此沸腾的场面,托着相机的手还是微微有些颤抖了。 真不愧是特种大队啊! “画画,别紧张,我先给你示范一下!”于主编接过相机,给她做了个示范,并指点了几句,传授经验。 楼画悉心学习,一一记在心上。 “好了,你在这里盯着,我去大队长办公室一趟,做个采访。”于主编有更重要的任务。 楼画点了点头,“好的,您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于主编临走之前,又很老道地叮咛说道,“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但是你也要机灵点,如果有机会,最好还是近距离去看看,就算不能拍照,回来用文字描述一下也是好的,明白吗?” “明白!”楼画连连点头,就是找机会混近一点呗!最好还能拉两个人进行一下口头采访! 于主编微微一笑,有点“孺子可教”的意思,转身离开。 楼画更卖力了,训练场上热火朝天,她也跟着情绪激昂,“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可是,拍来拍去,也都是战士们绕着操场跑步的画面,他们要跑5公里呢,但是她不能一直拍一个场景啊! 手中的相机轻轻放下,秀眉轻蹙。 还能拍点什么呢? 正在楼画纠结的时候,训练场上忽然又分出一小拨人来,粗略数数,只有六七个人。 楼犀在老兵的队伍里,叫出了一个名字,“凌少堂,出列!” 话落,左凌风从队伍中走出,到了楼犀面前,立定站好,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请副队长指示!” 此刻,他们不是亲戚,不是朋友,不是战友,而是上级和下属,是军队里绝对的服从,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楼犀的眼神亦是专注,不掺杂任何个人的感情在里面,严肃地命令道,“狙击手的训练由你负责!” “是!” 左凌风随即带领那七八个人撤出训练场,转战射击场。 楼画的眼睛立即睁大,认出了左凌风,原来他也是特种大队的人,而且还是狙击手! 对于狙击手这个职业,她了解不多,但是她看过这方面的电影,她觉得每个狙击手都是了不起的,而且她觉得狙击手和摄影师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从镜头里看东西,虽然目的不同,杀伤力也不同。 狙击是“伺人不备,突然袭击”之意,狙击手已经成为今天特种作战行动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他们常常是特种战斗行动中起决定性的关键因素,甚至,一名出色狙击手的行动本身,就可能是一次特种作战的全部。 二哥让他负责狙击手的训练,那说明他应该是很厉害的吧? 楼画忍不住好奇,偷偷地跟了上去,托着相机,前往射击场。 ◎◎◎ 相对于热闹的训练场,射击场就显得安静许多,偌大的场地上,只有七八个人。 左凌风站在场地中央,没有命令新兵们立即拿枪,而是示意大家坐下来,围成一圈。 几个新兵摸不着头脑。 楼画也一样,狐疑着,在远处偷看。 左凌风席地而坐,侧脸笼罩在薄薄的晨曦里,有些模糊,却又那么潇洒。 挺拔的身条,笔直的肩线,坚毅的侧脸,嘴角边淡淡的笑弧,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的骑士,可以颠倒众生。 “同志们,你们知道什么叫狙击手吗?”他似乎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几个新兵愣愣的,回答道,“就是从隐蔽工事射击的人!” “经过特殊训练,掌握精确射击、伪装和侦察技能的射手!” “特种大队中配备的狙击手,更是整个行动队的保护神!负有随队观察与火力支援的责任。当队伍受到敌人远程火力攻击,一时又无法得到援助时,狙击手就应该立即进行敌火观察,并进入有利的射击阵位,将最有威胁的敌人依次射杀!” “狙击手还应当是选定撤退路线的‘逃跑专家’。他有义务向行动队的指挥官提供最佳的撤退路线,并进行全程掩护。必要的时候,狙击手还要充当孤胆英雄,将敌人火力吸引到自己身边,以掩护大部队转移!” “狙击手不光是可以射杀人物目标,还可以射杀敌人的战斗设备,像是车辆的油箱、水箱、轮胎,直升机的主旋翼与尾旋翼,还有其他的一些通讯设备等,射击后使它们丧失战斗力!” “还有类似于弹药库、油料库、指挥部等薄弱环节也可以成为狙击手的高价值战术目标!” “狙击手还应当有近身搏斗、格杀的准备和技能!” 新兵们不愧是各个部队里选拔出来的尖子,还没有经过训练,但是他们对于狙击手的定位已经十分准确。 但,这只是拘泥于表面上的。 左凌风微笑着点头,眼神变得更为深邃。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画了一个长方形,沉声说道,“狙击手所在的位置本身可以视为一个小阵地,它常常被设计成适于伪装与隐蔽的观察点,宽约3米,高约1米。” “在这个小小的区域里,狙击手要长期潜伏,纹丝不动地独立完成野外观察与追踪、地图判读、情报搜集与分析、进入与撤退路线安排、作战计划拟定等准备工作。更重要的是,他无法知道敌情会在何时出现,他只知道,在某一瞬间,当突如其来的猛烈决战爆发时,他必须以兔起鹘落般的快捷,去夺得决定性的胜利。” “而在那之前,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都充满了惊心动魄的气氛。那是漫长与短暂,孤寂与激烈的强烈反差,已经不是单纯生理与技术的充分准备能够胜任的了。” “你们几个既然可以被挑进来,我想你们的枪法肯定都是弹无虚发,但是,强健的身体、钢铁般的意志、精准的枪法,只是一个狙击手基本的素质而已。冷静、自信和勇气是一名优秀狙击手的必备素质。而如何测量和修正枪支的弹道,如何掌握射击的时机,这些都是可以训练和积累的。但是你们最后想要留下来,最重要的是,要过心理关!” “心理关?”新兵们有些困惑。 “我来这里之前,已经测试过了,我心理素质很好的!” “我也是,心理医生出的题目,我全都答上来了,我的得分是全连最高的!” 左凌风缓缓笑开,笑他们的爽朗,也笑他们的单纯,那笑容里更是流露出了几分羡慕。 新兵们更懵了。 远处的楼画也是,眼睛睁大,耳朵竖起,呼吸不自觉地绷紧。 左凌风扔掉手中的小石子,用掌心将地上刚刚画出的痕迹抹掉,笑容敛起,不疾不徐,幽幽地说道,“用五个字来形容狙击手最为准确,那就是……孤独而漫长。” 天空中,灿烂的晨曦照耀着整个大地,空气中却忽然生出几丝苍茫,清风袭来,本是清爽,却也忽然有些凉沁。 楼画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听到左凌风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她的心弦忽然一紧。 明明他还是那个他,一样的军装,一样的脸,可此刻的他,却是让她觉得,这个人好飘忽,就像是风一样,叫人无法琢磨。 左凌风站起身来,叫新兵们集合,要他们拿枪试试。 新兵当中,似乎有两个悟性高的,沉默了一下,问向左凌风,“凌中校,这特种大队里,是不是曾经有一个叫左凌风的狙击手?” 左凌风轻轻一笑,“打听他干什么?” “因为他是传奇!我的偶像!” 左凌风拍了拍那个新兵的肩膀,说道,“只要你努力,你以后也会成为传奇的!” “是!”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去了枪房。 ◎◎◎ 左凌风带新兵们取了枪出来,让大家站上靶线,每人各开一枪试试。 新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好了之后,一起举枪,“砰砰砰——”几下,果然都是弹无虚发。 楼画早已经调整好了相机,连续抓拍几张。 不多时后,靶位那边的报分员举旗子后,新兵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不会吧?我竟然是9环?” “不可能!我从来都是10环的!” “肯定是报分员看错了!” …… 新兵们摇头叹气,不敢置信。 左凌风等他们发完牢骚了,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特种大队的靶线距离靶子,比其他部队的要远一些,你们的成绩比平时有所下降,很正常。第一枪能打到这个程度,算不错了。不过,要继续努力!” “是!”新兵们异口同声,信心十足。 左凌风转身站上了靶线,示范给他们看。 “砰——”他也只是开了一枪,手却没有放下,片刻后,对面的报分员,挥了挥旗,满满的10环! 左凌风表情不变,持枪的手继续保持姿势,然后又是“砰砰砰——”几下,这一次,是九枪连射! 新兵们都有些目瞪口呆,这样连续射击,弹头射出枪的后座力非常大,要技术极好的人才能做到。 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左凌风用的竟然是左手! 可他明明不是左撇子! 也就是说,他相对能力较弱的左手也如此强悍! 楼画也是被吓到了,她虽然跟左凌风只见过一两面,但她也知道他不是左撇子,因为她是学新闻出身的,而且又喜欢写,所以平时比较喜欢观察细节,她记得那天在咖啡厅的时候,他的杯子是在右手边的。 天哪,左手也这么厉害! 她用力咽了咽口水,手里的相机微微有些颤抖。 接下来的时间,左凌风带领新兵们进行为期两个小时的射击训练,他中间做过很多次示范,无一例外地还是用左手,因为他的右手暂时还不能拿枪,但左手开枪一点也不会影响他的准度。 楼画举起相机,镜头不知道何时开始瞄上了他,“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因为部队里早有规定,不许记者使用闪光灯,所以她也没有顾忌,猛拍一顿。 透过镜头,她看到左凌风英姿飒爽的样子,心跳不自觉地加速,然后相机的快门就按得更快了,恨不得能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给拍下来。 他的魅力似乎要穿透镜头,丰神俊朗,张张逼人。 两个小时后,射击训练结束,楼画也连忙撤退,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射击场,可她却不知道,她偷偷摸摸拍摄的举动早已经被人发现了。 左凌风回头,淡淡一扫,黑眸微眯。 ◎◎◎ 中午时分,楼画向主编汇报工作情况。 “于主编,我拍到宝了!”她兴冲冲地把相机递过去。 于主编翻看着照片,一开始照片的主角都是新兵们,有跑步的,有射击的……虽然抓拍的能力不是很好,但也基本能够捕捉出战士们的风采了。 可后面的照片,越看越不对劲了,哪里还有什么新兵,全变成了一个人的独照,甚至是特写了啊! “画画……我们是来采访新兵训练的!”于主编很怒其不争地说道。 楼画顿时傻眼,她、她、她……不是故意的!她本来是拍新兵的,什么时候转移目标了呢? 完了完了,部队给她们采访的时间只有一个上午,没机会补拍了,这可怎么办? 头版头条的位置都留好了,她拿什么去填啊? 于主编不愧是经验丰富的人,看了看左凌风的照片,很欣赏地说道,“这些拍得不错,可以做个专题!” 啊?专题? 楼画又是傻眼。她要是再给他弄一个专题出来,他会不会以为她是迷恋他至极了? 情侣套房(6000字求金牌) (女生文学) 楼画心里十分纠结,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吗?还是她和凌少堂特别八字不合?她向来聪明伶俐,怎么在他面前净干囧事啊? “好了,就这么定了,这个专题由你来负责。”于主编拍板决定。 楼画睁大了眼睛,显然是受宠若惊,她只是个菜鸟的实习记者啊,怎么能挑大梁呢? 于主编和蔼地笑笑,很过来人的口气说道,“给你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 表、表达心意? 楼画顿时噎住了,连主编都误会了! 不过她瞧着那足足有百八十张的某人独照,她想说我真不是故意想拍他的,谁信啊?她自己都不信! 她当时是犯花痴了吗?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于主编瞧楼画耷拉着脑袋的样子,还以为她害羞呢,于是鼓励说道,“画画,别不好意思,你眼光不错!比以前那些新人强多了!” “啊?” 于主编很淡定地解释,“我每次带新人到部队采访,总是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现在这个社会里,男人的血性越来越淡薄,女人本能地更崇拜英雄。” “嗯嗯嗯!”楼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意思是主编您说对了,我拍照片的时候什么也没想啊,顶多就是崇拜他一下,您可千万别误会啊,我对他真没意思! 于主编微微一笑,那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 楼画顿时内伤,解释就等于掩饰啊!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网络泡太久了,怎么到了现实里,跟人沟通这么困难啊? 军营对记者开放的时间有限,楼画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憋屈心理,跟随主编离开了特种大队。 回到报社后,立即开始撰写稿件。 当然,她是新人,只负责初稿,有老编辑帮着修改,修改了几次后,最终定稿。 而她拍回来的照片,自然是由她负责筛选,将照片导入电脑,放大了观看,不得不承认,这个凌少堂真是帅翻了啊,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动作,无一不流露出他独特的魅力。 楼画无意识地花痴了一番,还将凌少堂和自己的两位堂哥比较比较,大哥是属于英俊内敛型,二哥是属于凌厉冷峻型,凌少堂则是气质飘逸型! 数日后,新一期的《军报》火热出炉,在各部队里刮起一阵凌氏旋风。 左凌风清晨早起,着装完毕后打开房门,准备下楼,忽然发现自己的门把手上别着一份报纸,拿起一看,黑眸紧凝,目光牢牢锁定文章右下角的小字——图文:楼画。 “吱嘎”一声,隔壁的房门开了,楼犀军装整齐地走出,睨了左凌风一眼,嘴角缓缓勾起,有些不怀好意地问候了一句,“早!” 左凌风嘴角顿时一抽。 ◎◎◎ 北京。 红旗小学。二年一班。 英语老师正在发上个礼拜测试的试卷,每念一个名字,学生就到前面去领取试卷。 “孙晓梅,92——” “杨皓,85——” “魏海蓝,73——” “张鹏,62——” …… 显然,分数从高到低念的,领到试卷的学生们都松了口气,而还没领到的都揪着心,随着分数越来越低,距离60分的及格线也越来越近。 小恶魔和前座的王小明,都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两个人一向是班级里的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不分伯仲,所以胜负难料。 “楼心心,60——” 小恶魔立即从椅子上跳起,美滋滋地上前去领取试卷,欧耶,及格了! “王小明,59——” 王小明露出惨兮兮的表情。 下课后,王小明立即回头去看小恶魔的试卷,怀疑地问,“你抄你同桌的了?” 小恶魔翻了个白眼,撇嘴说道,“我同桌还没我的分数多呢!” 同桌躺着也中枪,要不是他那天坏肚子了,中间去了好几次厕所,怎么可能会倒数第一啊?那宝座一向非王小明和楼心心莫属啊! 王小明还是不服,怀疑地问小恶魔,“你以前不都打二三十分的吗?怎么进步这么快?你肯定作弊了!” “切!我进步了不行啊?”小恶魔仰着小下巴说道,那叫一个得意,生平第一次及格呀! 王小明嫉妒地咬牙。 小恶魔也瞪圆了眼睛,同时小拳头握起,意思是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啊! 王小明咽了咽口水,很没用地转过头去,打不过她啊! “哼!”小恶魔用鼻孔出气儿。 捧着自己的试卷,心里那叫一个美呀,及格,倒数第三,史无前例的好成绩啊! 上课铃声很快就打响,班主任走上讲台,宣布说道,“同学们,这个星期六的下午召开家长会,大家回去后通知爸爸妈妈,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小恶魔脸上的笑容立即垮掉,完了完了,她老爸最近正忙着呢,肯定没时间啊! 一般来说,家长会是小朋友们的灾难日,对小恶魔来说,也是一样,而且更为糟糕,因为别人都是因为成绩不好而担忧,而她是因为家长压根没时间出席! “楼心心,你的家长前面几次都没有来,这次务必要到!”班主任特别提醒说道。 “哦——”小恶魔的尾音拉得长长的,十分不情愿。 王小明不怀好意地又扭过头来,小声说道,“让你得瑟!乐极生悲!” 小恶魔气鼓鼓地握拳,王小明,我跟你势不两立! 可是势不两立有什么用啊,打他一顿都不行,她老爸肯定是没空来了,爷爷更没空,奶奶昨天出国了,也不知道周末能不能赶回来,她总不能让家里的保姆或是警卫员来吧?那样小朋友们会说她耍大牌的!身为军人的后代,可不能搞阶级主义!阶级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啊! “傻了吧?”王小明继续气她,还故意说道,“哎,反正我妈妈是会来的!” 妈妈? 小恶魔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人,她可以让妞儿来吗? 虽然妞儿和老爸还没有结婚,但是她觉得那是早晚的事嘛,所以她就让妞儿来开家长会吧,顺便把她介绍给老师和同学啊! 不过……妞儿要开店啊,家长会又在星期六,生意比平时都要好,她要是来学校的话,那岂不是要少赚很多钱? 她知道如果她开口的话,妞儿肯定不会拒绝,但是她也不该那么不懂事啊! 哎,这可怎么办? 小恶魔陷入了为难。 王小明瞧她落落寡欢的样子,心里顿时很解气,坏坏地说道,“亲妈和后妈就是不一样啊!” “王小明!”小恶魔顿时火了,一拳挥了过去。 “啊……”王小明哀嚎一声,捂着一只熊猫眼告状说道,“老师,她打我……” “你欠揍!”小恶魔呼哧又给他一拳,熊猫眼变成了一对。 老师顿时变脸,这课堂上就打起来了,简直太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了! “王小明,楼心心,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王小明顶着一对黑眼圈,晕晕乎乎地走出教室。 小恶魔则是小嘴紧抿,一脸大义凛然,在全班同学的目光注视下,跟了出去。 ◎◎◎ 同一时间,舒娆正在蛋糕店里忙碌。 蛋糕店马上就要正式营业了,所以事情很多。 试营业期间的生意不错,还有不少顾客提前下了订单,等到正式开业后来提货,她将订单整理好,按照时间的先后排列,打算按照序号一一制作蛋糕。 店里只有她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她张贴广告,雇了一个小姑娘当助手,小姑娘刚满十八,没有太多的经验,但很勤奋,她觉得不错,适用了几天后便让小姑娘留下了。 其实对于小姑娘的手艺,她并不是很满意,但是在小姑娘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都是为了生计,都不容易,同情和怜悯之心,让她不忍心不用小姑娘,就如同当年她遇到的那个老板不忍心不用她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苦难,但只要每个人都献出一点爱心,世界就会多一分美好。 而每一个面对困难的人,只要坚强勇敢,只要相信明天会更好,那么就终究会有雨过天晴的一天。 铃铃铃—— 手机响起。 舒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手,然后摸向围裙口袋里的手机,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地理显示是北京的。 她不由得狐疑,她给顾客留的都是店里的座机号,是谁呢? “喂,你好。”客气地接起。 “你好,请问是楼心心的家长吗?我是她的班主任……” 舒娆闻声色变,“心心出什么事了?” “她没事,不过……”班主任简单叙述了一下打架事件,然后说道,“能请你过来学校一趟吗?”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舒娆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挂断电话后,卸下围裙就走,“小芳,我出去一趟,你看着店啊!” 正在后厨里忙碌的小芳还没等应声,舒娆已经没影了。 ◎◎◎ 打车到了学校,瞧见小恶魔和王小明都没什么事,舒娆微微松了口气,只是王小明那对黑眼圈有点夸张,她的嘴角隐隐一抽,这怎么又被揍得这么惨啊? 小恶魔扁扁小嘴,扯着舒娆的衣袖,小声地辩解道,“我这回没用军体拳……” 舒娆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想笑,却又不能笑。 强行忍住那股笑意,她徐徐抬眸,看向老师,“刘老师,真是抱歉,心心给您添麻烦了。” 刘老师叹了口气,“其实心心这段时间的表现一直很好,成绩上升得很快,就是她这个脾气……” “老师您放心,我回去后会好好教育她的!”舒娆连忙说道。 刘老师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追究小恶魔动手打人的事情,因为她也知道王小明一向能惹事,可毕竟心心把人家揍成了熊猫眼,这要是王小明的家长找来,她身为班主任也不好交代啊! 舒娆也明白老师的为难,看了看王小明的伤,不是很严重,就是青青的,看着有点吓人。 她蹲下来,抚了抚王小明的脑袋,温柔说道,“小明,马上就放学了,你和心心一起跟阿姨去我的蛋糕店怎么样,阿姨请你们吃蛋糕啊!” 王小明一听立即很高兴,楼心心最近老是带香喷喷的蛋糕来学校显摆,他也想尝尝! “好的,阿姨!” 小恶魔却是不乐意,一个刀子眼飞过去。 王小明立即后退了两步,又连忙改口,“不、不用了,阿姨,我不去了!” 舒娆深睨了一眼小恶魔,然后又对王小明说道,“那这样吧,明天阿姨让心心把蛋糕带到学校来给你,怎么样?” 王小明用力咽了咽口水,闷声说好。 小恶魔撇撇嘴,便宜你了! 舒娆揉了揉小恶魔的脑袋,温柔安抚。 小恶魔只好乖乖的。 就这样,舒娆把小恶魔领出了学校,临走之前,特意对老师承诺说道,“刘老师,您放心,周六的家长会,我一定到。” 小恶魔一听,整张小脸都亮了,抱着舒娆的腰,动容地说道,“妈妈,你真好!” 舒娆微微一怔,眨眨眼睛,有点潮湿。 ◎◎◎ 小恶魔在学校跟王小明打架的事情,楼翼是在家长会结束后好几天,才知道的。 可他并非是听王小明告状才知道这件事的,而是小恶魔主动坦白的。 当然,小恶魔连同舒娆去开家长会的事情也一并汇报了。 楼翼听了之后,心里立即滑过一股温暖,却也深深地感到抱歉。 自从娆娆来北京,他除了最初帮她找了店面之外,就再没有怎么照顾过她了,虽然他也是人在北京,可因为部队里最近特别忙,他连周末都不能离开。 虽然他跟楼犀不一样,不是特种兵,但他身为机械化步兵师的参谋长,肩膀上的重任也不轻。 参谋长是各级部队军事指挥部门的首长,协助该部队的军事主官进行指挥,他身为师参谋长,必须负责整理战斗信息,为师长提供资料并提出一定的建议,经师长授意,然后向下面的单位布置具体的战斗任务。 现在部队里的训练和军事演习的种类较多,但“对抗性”的训练和演习基本上不搞了,现在常采用的是“检验性”和“研究性”训练和演习。而这二种都是“玩真的”,都是实弹、实爆、实兵。所以,每一个训练计划和任务,他都不敢有丝毫马虎。因为稍有疏忽,那就是不可挽回的后果。 在连续奋斗了多日后,他终于熬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周末,出了军营,便直奔蛋糕店。 ◎◎◎ 早上六点,舒娆早早地起身了,虽然蛋糕店正常要9点钟才开门,但今天她要出门,去一趟潍坊。 小芳说她以前在潍坊呆过一阵子,那里有一个批发市场,面粉等原材料的价格比很多地方都低,所以她想过去看看,如果真的物美价廉的话,那她以后可以去那里购买原材料,这样可以节约成本,提高利润。 为了开这个店,她已经投进了所有的积蓄,还借了星辰的钱,所以她必须努力,争取早点回本,而且乡下的爷爷奶奶已经签了拆迁的协议,马上就要搬家,到时候又需要一大笔费用了。 虽然有拆迁补偿金,可是那笔钱她不想动,爷爷奶奶年纪一天比一天大,虽然他们现在的身体还算硬朗,但老人家的身体说不准的,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她必须未雨绸缪。 虽然楼翼对她说过,钱的方面她不需要担心,可是她并不想依附于他,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就算时间长了,她也还是不会用他的钱,因为她不想被人说她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的。 摇起电镀卷帘门,打开店门,迎面是清晨凉爽的气息,一抬眸,瞧见人行道的一盏路灯下,一抹修长的身影斜倚在那里。 楼翼? 舒娆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他却忽然转过头,朝着她走来。 “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地问道。 楼翼的鼻尖微微有些泛红,显然是冻的,他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话,“我今天休息,所以就过来了,可到了之后才发现你还没开门,我看时间还早,怕打扰你睡觉,就在这里等着了。” 舒娆一听,心里立即就泛起心疼,他这是等了多久了啊?她少睡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 她忍不住垂下粉颈,小声地说,“你这人……” 咬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楼翼却是不在意,轻轻一笑,清冽的男性气息夹在清晨的风里。 “对了,你怎么这么早?”他看了看表,才6点钟。 舒娆随即说了自己要去潍坊的事,楼翼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包,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舒娆弯了弯眸,点头说好,心里同时泛起一股甜蜜的味道。 本来她是打算坐火车去的,不过楼翼开了车,他们改为自驾过去。 一路上,风景不错,两人都为这难得的“出游”机会感觉惬意。 行驶了大概三个多小时,他们抵达了目的地,经过一番打听,他们找到了那个批发市场,果然像是小芳说的那样,物美价廉。 这个批发市场的规模很大,很多外地的人都会来这里进货,所以商家们靠薄利多销,各种原材料的价格都很合理。 舒娆心里很是欣喜,决定在这里多转转,遇到合适的材料就先定下来,下个月店家直接给她发货,她就不用再大老远跑过来了。 这一忙活,就是一小天,可批发市场她才转了一半。 “先找个地方住宿吧,明天再逛。”楼翼建议说道,他明天还有一天假期,正好可以陪她。 “好。”舒娆沉浸在喜悦里,完全没有多想。 可到了酒店,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问题来了,这男女朋友来酒店,是要开几个房间啊? 住一间吧,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他们还没到那个程度。 住两间吧,感觉也挺怪异的,前台小姐可能会觉得他们有病呢! 楼翼也忽然觉得这事情难办了,他们采取就近原则,是在批发市场附近找的酒店,规模不算很大,经济型的,条件肯定不能跟五星级的比,所以安全上他也有所顾虑,不放心她一个睡,可是让她跟他住一间,她会不会觉得那样更不安全? 两个人都在纠结,前台小姐却说话了,“只有一间情侣套房了,要吗?” 没得选择了! “呃……”楼翼迟疑了下,把选择权交给舒娆,“娆娆,你说呢?” 如果她说不的话,那他们再出去找别的酒店好了,不过看这个情形,这附近的酒店挺火爆的,估计没什么希望再有空房了。 舒娆睁大了眼睛,这种事怎么问她啊? 觑着男人英俊的侧脸,她发现他是认真的。 前台小姐望了望两人,目光里流露出羡慕,男人英俊,女人漂亮,而且男人还穿着军装,看来军人也懂得浪漫呀! “先生、小姐,我帮你们打个9折吧!”前台小姐看在两杠四星的面子上给了优惠。 舒娆握了握拳,没敢再看楼翼,红着脸对前台小姐说道,“好、好吧!” 感情更近一步(再加更5000字!求金牌!) (女生文学) 两人领了房卡,到了四楼的某个房间门前,刷下,“滴滴”两下,门锁开了,推门而入。 将房卡插在门口的卡匣上,房间里的灯立即亮起,照出一室光芒。 房间里,一张圆形的大床,上面铺着玫瑰色的床品,薄薄的轻纱从吊顶上倾泻而下,烘托出浪漫的氛围,旁边藕荷色的贵妃椅上,摆着两个心形的抱枕,茶几上还有许多像是果冻一般的小蜡烛,也围成了心形。 舒娆瞧见房间的布置后,当下有点后悔,这……这也太那个什么了! 可是钱都交了,总不能再去退房。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那张圆形大床,实在是太引人遐思,那应该怎么睡? 她偷偷瞄了一眼楼翼,他倒是挺淡定的,轻轻关了门,然后把她的包放在柜子上。 其实她觉得他不会怎么样的,但是两个人这样共处一室,她还是有点不自在,尤其这环境有点过于浪漫了。 其实现代都会里,有很多情侣是认识一个星期,或者是第一次见面就有亲密行为的,像是他们这样,从确定交往后,一直循规蹈矩的可能还真的是不太多。 她并非像是古代的女子那般保守,但她也做不到太开放。 “娆娆?”楼翼见她有些恍惚,低沉叫了一声。 “嗯?”舒娆愣了一下,立即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他,“什么事?” 楼翼弯腰拿起地上的纸拖鞋,拆掉包装后,递给她,“走了一天了,你的脚很痛吧,先把鞋换上。” “嗯。”舒娆微笑着点头,他真细心! 她坐到贵妃椅上,脱下鞋子,双脚真的有点微肿。 “痛不痛?要不要我去帮你买点药膏?”楼翼关心地又问。 “不用不用,休息下就行了。”舒娆连忙说道,心里却是感觉暖暖的。 两人都坐下来休息,可却是相对两无言,在进来之前,他们明明是很自然的,可是在这密闭的房间里,环境使然,一股奇怪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就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 楼翼很容易就察觉到舒娆的紧张,她正襟危坐的姿势,像课堂上的小学生,双手放在膝上,握得紧紧的,在在都泄露出她心底的不安。 他当然明白她的忐忑,事实上这情形确实挺尴尬的,不过她肯选择跟他住一间房,说明了她对他的认同和信任,对此,他心里面是很高兴的。 不想再继续尴尬下去,他提出建议,说道,“你饿了吧,我们出去吃东西?” “嗯。”舒娆点了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走了一天了,他们中午的时候只是随便买了点东西拿在手里吃,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酒店当然有提供客房服务,但她想他们还是出去吃吧,再继续耗在这里,彼此都会觉得不自在。 两人稍做休息后,一起下楼。 ◎◎◎ 酒店附近有很多可以吃东西的地方,但餐厅都不是很豪华的那种,因为这一带是批发市场的延伸区域,住宿和餐饮大部分都是针对外地进货的人,以便捷为主。 不过舒娆和楼翼都不是挑剔的人,两人随便找了一间小店进去。 正是饭点儿的时候,餐馆里面人声鼎沸,大部分是山东口音,透着一股子豪迈。 楼翼一走进去,人们的嚷嚷声忽然消弱下去,他挺拔的身躯上穿着笔挺的军装,两杠四星尤为耀眼,再加上那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庞,一下子就成了焦点。 修剪合宜的短发,一对英挺的剑眉,深邃的黑眸透着坚定且自信的光芒,高挺的鼻梁,好看的薄唇,拼凑成一张俊朗有型的脸庞。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的身材与长相都是无可挑剔的。 店里的女服务生也带着欣羡又恋慕的目光,望着他目不转睛。 舒娆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真想叫他以后出来别穿军装了,本来就够显眼的了! 可是心里又同时觉得有点骄傲。 她自己也是啼笑皆非,真是矛盾的心理啊! 两人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在老板的推荐下,点了几道当地的菜色,其中最特别的,是一种叫做“杠子头火烧”的潍坊传统名吃。 老板说因为做火烧的面很硬,手揉不动,需用木杠翻压,所以才叫了这样的名字。 每个火烧都是圆圆的,边厚里薄,中间隆起,看起来烤得很熟,却没有糊斑。 不过每一个的个头都不小,舒娆想掰着吃,可还没有等她伸手,楼翼就先有了动作。 “我来吧,有点烫。”他拿起一个热腾腾的火烧,对半掰开,一半给她,一半留给自己。 舒娆还没等吃,心里就满满的了,被某种甜蜜充盈着。 其实她知道他做这些是出于自然,但就是这种不做作、不刻意表现出来的呵护,让她觉得窝心。 轻轻尝了一口,很是脆口,而且越嚼越香。 因为他职业的特殊性,所以从他们交往以后,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多,可是每一次短短的相处,他都会带给她安全和温暖的感觉,都会让她回味许久。 菜色上全,她拿起筷子帮他夹了一口,放入他的碗中。 楼翼的心里也是一软,记忆已经模糊了,不知道上一次是谁为他夹菜是什么时候,当兵这些年,习惯了硬朗豪迈,可当兵的男人和其他职业的男人一样,都抗拒不了温柔。 这一顿饭,两个人都吃得很满足。 ◎◎◎ 出了饭馆,天色已经全黑,相对于北京的繁华,这里的喧嚣少了几分,街道两侧的霓虹也黯淡了几许,人行道上略微昏暗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漆黑的夜幕上,点点繁星闪烁,月下的气氛唯美又愉悦。 两人并肩走着,不经意间碰到一起的手,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楼翼立即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罩上她的肩头。 “我……不冷……”舒娆并非说谎,她只是手脚微凉。 小时候,奶奶总是抱着她,心疼地说,手脚凉的人没人疼。可现在,她觉得这话也不尽然。 “披着!”楼翼坚持说道。 “嗯。”她披着他的外套,感觉衣服上还残留着属于他的体温,暖暖地将她包围。 路程不算远,很快他们就走回了酒店门前,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再迟疑,并肩走了进去。 ◎◎◎ 重新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先后去洗澡。 舒娆先洗,沐浴完毕后,走出浴室,楼翼随后进去。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就响起,舒娆也拿起床头柜上的吹风机吹头发,“嗡嗡”的声音缭绕于耳。 吹风机的热气吹得她有些热,头发吹得半干时,她便停下,转身到小冰箱旁,想找点水喝,一低头却发现小冰箱旁边的茶几上早已经备好了一瓶矿泉水,瓶盖他都帮她拧开了,轻轻盖着。 她不自觉地弯了弯眸,拿起瓶子,喝了一口。 因为他提前取出的关系,水温不会太凉,喝起来十分舒适。 没有味道的矿泉水,到了嘴里,却蔓溢出丝丝的甜。 随手拿起遥控器,想看看电视,可按了一下开关后,电视没亮,房间的灯反而灭了,她愕然了下,又连忙又按一下,然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房间的大灯没有重新亮起,反而是圆形大床的上方,安装在吊顶处的几盏小灯亮了,鹅黄的光线倾泻下来,照耀着整个大床,玫瑰色的床单洒上了淡淡的金色,烘托出一种暧昧的色调。 心里一惊,连忙低头看了看遥控器,摸索着按了另外一个键,然后—— “呃!”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圆形的大床竟然转起来了! 老天,就算是情侣套房也不用搞这么夸张吧?满屋子的心形布置就不说了,为什么连床也暗藏玄机啊? 她慌乱地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可一会儿灯光闪闪,一会儿大床又改为反方向转动,就是怎么都停不下来! “天哪!”她急得直跺脚,不知所措下,干脆直接坐上大床,试图用自己的体重压住大床,可是她太高估自己的力量了,她上了圆形大床后,床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还越转越快,她整个人就跟一叶小舟漂浮在大海上一般,翻江倒海,随波逐流。 “啊……”天旋地转,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时,听到声音的楼翼,立即从浴室里奔出来,衣服都来不及穿,只裹着浴袍,头发上还滴着水,“娆娆,怎么……” 话未说完,他也惊了。 舒娆顿时有种快要羞死的感觉,挣扎着要下床,可却头晕目眩。 楼翼连忙上前,先是将她解救下来,然后拿起遥控器,左按一个键,又按一个键,最后将全部按键都试了个遍,才摸索出规律,大床终于安静了。 可两个人的心,却再也不平静了。 就连整个房间的温度也仿佛悄然上升了好几度。 舒娆拘谨地坐在贵妃椅上,羞得她连脚趾头都红了。 楼翼望着她红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小脸,有点忍不住想笑,可他觉得自己要是笑了的话,她估计会懊恼得去撞墙。 “呃……”他抿抿唇,试图转移话题,“你还要不要看电视?” “不、不看了。”她再也不碰那个遥控器了! 楼翼瞧见她绯红的脸上,那慌乱无措的表情,墨黑的眸底笑意更浓。 舒娆完全不敢看他,这真是她生平做过的最丢人的事情了,比当初认错他的时候还要丢脸! 刚刚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下了决心,打算今晚跟他一起平分那张床,反正床那么大,一人睡一边完全没有问题,虽然不做什么,但他们的关系起码也算是往前跨越一步了,可怎么想到会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情? 他该不会以为她刚刚是故意想要勾……引他吧? 天哪,她不要活了! 楼翼瞧见她窘迫的样子,觉得非常可爱,可他也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他严重怀疑她整个人会羞得烧起来。 “我再去浴室冲一下。”他刚刚出来的时候泡沫都还没冲完。 “嗯。”舒娆轻轻应了一声,察觉到他的脚步离开,才微微松了口气。 双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然后又深呼吸了几下,这才敢站起身来,又喝了口水,压下从头到脚的燥热。 浴室里,哗哗的水流声响着,再次扰乱了她的内心,本来都已经调整好心情了,可经过刚刚那一出,她又开始不自在了。 望了望那床头已经完全转了180°的圆形大床,她无力地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床啊,真想去投诉啊! 浴室里的水声渐小,然后停下,她下意识地一惊,连忙爬上了大床,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包得死死的。 与其等一下跟他眼对眼再度面临尴尬,她不如先躺下来,装睡。 所以,当楼翼从浴室里再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圆形的大床一侧高高隆起的被子,他忍不住勾唇淡笑,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 其实他原本也挺担心出来后该怎么面对她,安慰吧不是,不安慰也不是,这样她先睡了,倒也省事了,解除了彼此的尴尬。 关了灯,房间里立即陷入一片黑暗。 随即,他默默走向贵妃椅,虽然短了点,但将就睡一晚也可以,当兵这些年,连草地都睡过,何况这个了。 圆形大床的一侧,舒娆背对着侧躺,听到贵妃椅那边传来动静,倏地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能感觉得出来,在刚刚他们回来的时候,他心里也是跟她有一样的想法,决定今晚两人一起睡,为两人之间的关系稍稍推近那么一点,可是因为刚刚的事情,他却去睡贵妃椅了,很显然,他是在照顾她的情绪,不想让她再尴尬。可是他这么做,却让她不好意思了。 那贵妃椅顶多一米五长,他那么高怎么睡得下啊?而且今天一大早他就到蛋糕店门口等她了,然后又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接着又陪她走了一天,这得多累啊,要是今晚再不好好休息,身体可怎么受得住啊? 不行不行,他这样太让人心疼了! “楼翼,你上来睡吧!”她心中一动,翻身后,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舒娆自己也是一怔,可她却不后悔。 闻声,楼翼翻身坐起,虽然房间里很黑,但是借着窗外的月光,以他精锐的视力,他还是能够看到她美丽的侧颜,黑暗掩去了她脸上的羞红,却掩不去她双眸里盈盈的温柔,她的体贴之心,深深勾动了他的心。 舒娆一手轻轻攥住被角,紧张,却又极力保持镇定,另一手轻轻挪了挪自己的枕头,将大床留出更多的位置。 楼翼深邃的眼眸望着她,轻轻地起身,缓步走向圆形大床。 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舒娆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她慌忙转过身去,再次背对他,双眸紧闭。 眼睛看不见了,听力就愈加敏感,她清楚地听到身侧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子的另外一侧被掀起,跟着身旁的床垫微微一沉,男人身上灼热的温度,和好闻的皂香,隔着空气蔓延到她这一头。 心跳再次漏了数拍。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床很大的,可他一上来,她就觉得空间一下子变小了,而且两个人明明用的都是酒店提供的洗发水和香皂,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就硬是多了几分阳刚硬朗的气息。 下意识地绷紧了呼吸,感觉有些微妙。 “娆娆……”他忽然出声,声音有些低低的沙哑。 “嗯?”她微微揪住床单,预感到他要说一些很重要的话。 我的睡姿不太好 (女生文学) 楼翼察觉到她的呼吸频率有所变化,微微起来一些,手肘支着上半身,低头望向她慌乱无助的小脸,“你很紧张?” “没有没有!”连续的强调很轻易地就泄露了她心里的想法。 楼翼低低一笑,缓缓地欺近她,柔声问道,“真的不紧张?” 舒娆瞧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庞,倏地睁大水眸,心悸,却又有点心动。 他幽深的黑眸紧紧地锁定住她,目光灼热却又温柔。 她慌忙垂下眼眸,不敢看他,可低眸下来,由她的角度,却又恰好可以看见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颈下古铜色的肌肤,紧绷的肌肉散发着一股带有侵略气息的热度。 两人挨得很近,一股炽热的气氛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楼翼看着她紧张却又不肯承认,并佯装镇定的模样,心情有些昂扬,这个时候要是还不表示表示,他就真的是太不懂得把握机会了。 伸手揉揉她的发丝,动作中带着怜惜。 舒娆揪着床单的手握得更紧了。 “娆娆……”他微微退后了一些,但是目光却更专注了,“你别害怕,我不会做你做什么的。我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短,不光你没准备好,其实我也是。我这些年一直在部队,不太知道该怎么跟女孩子相处,太主动了怕吓跑你,太被动了又觉得不够男人,可是我知道一点,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所以更要好好善待彼此,在你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我绝不会强迫你。” 舒娆轻轻抿着唇,两颊早已经滚烫滚烫,甚至连耳朵都跟着发起烧来,其实她紧张只是一种本能,并非不信任他,可是这番话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意义就格外不同,让她有种被珍惜着的感觉。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只好闭上眼睛,将头轻靠进他的胸膛。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立即包围住她,带给她安心的感觉,她剧烈的心跳也一点点平静下来。 荡漾的心湖,一圈圈涟漪消退,最后只剩下了温暖,平和,宁静。 时间静静游走,舒娆身上那根紧张的弦松懈下来,很快疲惫催使她困意袭来,安慰地睡去。 楼翼却是陷入水深火热了,软玉温香在怀,他又不是木头,当然会有感觉,她吐气如兰,呼吸间都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扰得他神思不安,身体也越来越热。 微微低头,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她沉睡的侧脸,干净白皙,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清纯而又迷人。 男人的本能让他不禁浑身僵硬,搂着她腰身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可他才轻轻一动,她就有了反应,轻轻嘤咛了声,不舒服似的调整了下姿势,又往他的怀里蹭了蹭。 所幸她没有惊醒,又继续睡去,可他却更难过了。 她柔软而窈窕的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让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当君子,可是他想珍惜她的那份心意不是假的,他也不想反悔,只是某种痛苦真是只有身为男人才知道。 用力咽了下口水,却还是觉得口干舌燥,目光不自觉地流连在她的唇上,他知道她没有涂唇膏,可是她唇瓣的颜色那么粉润好看,上面似乎还透着一股晶莹,看起来很能解渴。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上那两瓣柔软。 本来只是想蜻蜓点水,可是一碰就欲罢不能,他的理智忽然抽离大脑,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力道。 舒娆正睡得安稳,甚至还做了美梦,梦中有一片美丽的家园,明媚的阳光照得她暖暖的,可忽然天边又飘来一块乌云,天空很快就阴了下来,气压变得,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微微张开唇,想要汲取更多的氧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缺氧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而且身上好像被压了一块石头一般,压得她快不能喘气了。 “唔!”她拧了拧眉,不自觉地出声。 楼翼蓦地清醒过来,惊出一身的汗,却分不出那是热汗,还是冷汗,总之,他慌忙停下所有的动作,甚至将她轻轻推离自己的怀抱,翻身平躺回自己的位置。 他深深呼吸,努力平息着自己的热度,然而越是想静下来,就越静不下来,身上跟着了火似的,而且身旁的女人因为忽然失了他的怀抱,不安似的,再次无意识地靠过来,又一番火上加油,折磨得他简直想死。 夜色渐深,舒娆睡得越来越沉,楼翼却一直睁着眼睛,默默数着她的睫毛。 终于,在他努力了许多次后,终于将她成功放躺回原位,下一秒,他快速下床,直奔浴室。 冰凉的冷水终于让他得以冷却。 ◎◎◎ 翌日清晨,安稳睡了一整晚的舒娆,感觉懒洋洋的,可平日里已经习惯了早起的她,还是按照体内的生物钟按时醒来。 一睁开眼,首先是有点迷茫,凝了凝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连忙偏头看向枕侧。 咦,空的? 她睁大了眼睛,有点讶然,他人呢? 正要起身去找,可忽然听到地上有清浅的呼吸声传来,她下意识地蹙眉。 在床下? 她不敢置信一般,蹑手蹑脚地坐起,探头朝床下望去,瞧见床的不远处,楼翼正睡在地毯上。 他侧睡着,俊容平静,只是眼睑下泛着疲惫。 他的睫毛好长,又长又密,却很直,不像是女孩子那般卷翘,透露出男人坚毅的一面。 实在是好看到了罪过的地步。 仔细打量着他的睡容,她的心头泛出异样的感觉,心房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漫出丝丝的热潮。 只是,他怎么会睡到地上去? 正狐疑着,地上的楼翼忽然醒来。 虽然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的注视却也足以让他警觉,这是他当兵多年来养成的敏锐,而且他原本就没有怎么睡熟,昨夜冲了两遍冷水澡后,就再无睡意,而且他不敢再靠近她,可是也不能回沙发上去,不然早上没法交代。 “呃……我的睡姿不太好。”他扯出自己“掉”到地上的理由。 舒娆错愣着,不太相信,可是又不知道哪里值得怀疑。 在她狐疑的时候,楼翼已经快速起身,抱着军装进了浴室,很快就整理好自己,一身整齐。 舒娆怔愣了一会儿,也连忙起床,穿戴整齐后,拉开窗帘,美丽的晨曦倾泻进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阳光真好。 ◎◎◎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四月。 叶星辰早上起床后,忽然觉得身体某处传来一股异样,她下意识地蹙眉。 连忙起身,到了浴室后,一检查,发现自己的大姨妈又来报道了。 她顿时觉得有些失望,怎么危险期都没怀上啊? 不过,这种事也不是百分之百,只能继续努力了。 在浴室将自己整理了一番后,重新回到主卧,叠了被子,简单收拾了下,然后进了厨房。 做好早餐后,才又进了儿童房。 儿童房里,思思搂着小熊还在睡,不过也快醒了,眼睛眯眯的,反反复复地睁开闭上,来回几下后,小丫头彻底清醒过来,丢开怀里的小熊,张开双手向她,憨憨地说道,“妈妈,早安!” 小丫头现在的发音已经标准了,看来上幼稚园还是有好处的。 叶星辰十分欣慰,虽然听思思管她叫“马麻”已经习惯了,而且觉得那么叫挺可爱的,可是小丫头总是要长大的,不能一直那么模糊下去。 看到思思一天天长大,而且说话也有进步了,叶星辰又忍不住沮丧了下,得快点给思思生个弟弟或妹妹才行啊,不然两个孩子相差太多,就玩不到一起去了。 哎…… 又是一声轻叹。 不过想起今天是星期五,她的情绪又回升起来,今晚楼犀可以回来了! 新兵训练已经走入正常轨道了,所以他这个周末可以休息一下,可以回家跟她们母女团聚了。 “思思,今天晚上爸爸可以回来了,你高不高兴?” 小丫头一听,立即点头,笑眯眯地说道,“我想爸爸了!” 叶星辰忍不住亲了她一口,柔声说道,“妈妈也是。” 母女俩欢欢喜喜地进了浴室,叶星辰让思思漱了漱口,然后她帮着洗了小脸,换上小衣服,整理完毕后,然后去厨房吃早餐。 因为这座房子的面积比较大,厨房的面积也不小,而楼犀不在家,平时她和思思吃饭就不去餐厅了,只在厨房的小桌上吃,倒也舒适。 思思自从上了幼稚园以后,运动量比以前大,所以胃口也比以前好了,早上吃一点粥,还能吃半颗鸡蛋,上幼稚的时候,书包里装着牛奶,还有苹果,幼稚园的老师会安排合理的时间让孩子们吃东西。 小丫头的脸蛋日益圆润,体重也长了一点,粉嘟嘟的,更是人见人爱了。 吃过早餐,叶星辰快速洗了碗,然后一手拎着自己的包和思思的书包,另一手牵着小丫头滑溜溜的小手,出门下楼。 有了车的关系,所以比较方便,她到车库里提了车后,就载着小丫头前往幼稚园。 她开车的技术也越来越熟练,不过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她始终保持低速,宁可早起一点,早一点出门,也不要冒任何一丝风险。 而幼稚园和军区医院也顺路,所以她在路上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把小丫头送到幼稚园后,再跟老师聊上几句,然后就去医院上班。 可是这一日,她刚一进科室,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呃……怎么了?”她小声问向一名护士。 小护士面露难色,十分不忍心的表情,低声说道,“护士长昨晚值夜班,她老公来医院闹离婚,刚刚才走。” 什么? 叶星辰大吃一惊,护士长结婚也没多长时间,去年吧,结婚的时候,她老公还花了很大手笔,特意为她在凌风集团下属的珠宝行买的钻戒,怎么这么快就闹离婚了? 小护士的声音更小了,声若蚊呐地说道,“因为护士长不能生孩子,所以她老公坚持离婚。” 啊? 叶星辰更惊讶了,心里面却生出一股同情。 不能生育的女人本身就已经很不幸,丈夫又不要她了,那她以后可怎么过? 这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啊! 她不禁想起罗阿姨和肖政委,相比之下,罗阿姨起码还有肖政委不离不弃,可是那样的男人又有几个? 而且就算是那个男人自己不在乎,但是他的父母也未必能接受一个不能生育的儿媳妇儿。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真的是很让人难过的问题。 “护士长已经确诊了吗?真的没有希望生?”她关心地问道。 小护士重重叹气,“她自身在医院工作,又是护士长,肯定早就做过检查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自然是无可挽回了。” 叶星辰下意识地咬唇,心里十分难过。 她不禁想起自己今天大姨妈来报道的事情,忽然有点心慌,她会不会也…… 不不不,不会的,虽然她上次意外流产,但是之后的调养做得很好,罗阿姨将她照顾得很周到,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生孩子这种事,哪有说要就有的呢? 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绝对不能! 叶星辰自我安慰了一番,转身进了办公室。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因为护士长的事情,整个科室的人心情都很压抑,可所有人又都无可奈何。 下班后,叶星辰路过护士长的办公室,下意识地往里面望了望,看到护士长憔悴的身影,忍不住难过。 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她知道那种痛苦,可她还有机会再生,可是护士长却一辈子都不能当妈妈,那该是多么难受啊! 眼眶一红,她连忙掩去泪意,转身离开。 到了停车场,取了车,然后直奔幼稚园。 一路上,眼睛都是湿湿的,直到到了幼稚园后,看到孩子们的笑脸时,才恢复了一些情绪。 叶星辰跟幼稚园的老师打听了一下思思今天的表现,老师说小丫头今天比平时更乖,也更高兴,因为她说爸爸要回来了! 叶星辰听了后,心里十分安慰。 “老师再见!”思思很乖巧地跟幼稚园的老师挥手。 “思思再见!” 随后,叶星辰带着思思离开幼稚园,顺便把小丫头在幼稚园午睡用的小枕头和小被子带了回去,赶上周末,她要帮小丫头清洗清洗。 母女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超市。 推了一个购物车,将小丫头抱了上去,叶星辰开始购买。 先是买了一些蔬菜和水果,又买了一些肉,也给小丫头买了几样日用品,还有几包小零食。 忽然,手机响起。 叶星辰顿住脚步,将购物车停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是楼画打来的。 “喂,画画?” “二嫂,我晚上去你家里蹭饭,可不可以啊?” 蹭饭? 叶星辰忍不住笑,“当然可以啦!” 楼画十分高兴,“谢谢二嫂!我现在还在报社,等下直接过去啊!” “好的。” 叶星辰挂断电话后,连忙又买了点蔬菜,多一个人吃饭自然要多做点了,而且画画上回到家里的时候都没吃成。 采买完毕,她推着车去结账,收银员在结束的时候,又卖力推荐旁边小架子上的物品,口香糖,打火机,还有套套,后者还是买二送一。 叶星辰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要,尤其不要那个,她现在想要孩子还来不及呢! 孩子的难题(7000字求金牌) (女生文学) 周五的傍晚,楼犀和左凌风一起离开军营,一辆路虎,一辆雷克萨斯,两人明明顺路,可非要各自开自己的车,“不屑于”跟对方同行。 这是一种很怪异的心理,虽然说过去的恩恩怨怨都已经过去了,但两个人还是别扭,倒不至于说是看对方不顺眼,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爽。 两个男人的年纪加起来都过半百了,可有时候幼稚起来却叫人啼笑皆非。 车子驶出军营,上了狭窄的单行道,楼犀和左凌风都想抢在对方前头,同时踩下油门,竞争程度堪比f1。 可是关键时刻,楼犀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稍一分神,左凌风就抓住了机会,雷克萨斯冲到了路虎的前面。 楼犀十分懊恼,一手将耳机塞进耳朵,口气有点冲,“喂?” 电话那一端,楼画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二哥,是我啦!” “什么事?”楼犀的态度依然还是那样,准没好事! 楼画立即谄媚地笑笑,“二哥,我晚上去你家蹭饭,我都跟二嫂说好了!你能不能来报社接我啊?” 什么? 楼犀下意识地皱眉,去他家蹭饭不说,还要车接车送?她这是拿哥哥嫂子当佣人不成? “不行!吃饭勉强可以,但是你自己打车过去!”他一口拒绝。 “哎呀,二哥你别这么小气啦!反正你顺路不是吗?打车好贵哦!”楼画一边讲电话,一边摸摸自己干瘪的钱包。 其实她来《军报》实习,老妈是反对的,老妈想让她毕业后留在济南,可因为老爸的关系,n军区上上下下都认识她,她觉得自己表现再好,人家也都会觉得她是仗着家里有背景什么的,所以她非要坚持一个人来云川,于是老妈就一狠心,断了她的生活费,想逼她乖乖就范。 不过她才没那么容易认输,她实习有工资,虽然真的好少。不过没关系,她还有稿费,虽然这个月的稿费还没发。所以,她快要弹尽粮绝了。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蹭饭外加蹭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二哥,求你啦!再说我又不是白吃白喝,我也可以做点贡献的,等吃完了饭,我帮你和二嫂还有思思拍张全家福啊!” 全家福? 楼犀不禁想起他和星辰刚刚结婚的时候,李毅在特种大队的食堂里,为他们一家三口拍的那张合照,心里顿时一软。 一转眼,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小丫头都长大了不少,也是时候再拍一张新的了。 “好吧。”他答应下来。 “谢谢二哥!我会在二嫂面前帮你多说好话的!我……” 楼犀不听她啰嗦,就直接挂了电话。 再一抬眸,前面的雷克萨斯映入眼底,他心里又是一闷,十分不甘。 想了想,按下喇叭。 滴——滴—— 闻声,左凌风也很不爽,落下车窗,微微将头探出去,一副“有何贵干”的样子。 楼犀板着脸,口气不善地说道,“星辰叫你跟我一起回去吃饭!” 左凌风瞧他那副不爽的样子,便没有怀疑,而且上次的饭没吃成,这回补上也很正常,于是轻哼了一声,“知道了!” 关上车窗,又继续驾驶。 楼犀俊容不变,保持了将近一分钟,然后才缓缓勾起了嘴角,泛起坏笑,一副算计的样子。 接下来的路程,他故意将车速降低,被左凌风远远地甩在身后。 前面的左凌风注意到了,却也不在意,以为他是不乐意他去他们家吃饭呢,径自往前开。 两辆车一前一后,徐徐驶进市区,在某个路口,楼犀悄然拐弯,到了报社门前,接了楼画,然后油门一踩,又快速驶向家里。 左凌风自然是先到一步,不过也没有快多少,他刚刚将车子停好,就瞧见楼犀的路虎也开进了小区。 而车子一停,副驾驶的车门率先打开,一抹娇纤的身影,立即攫住他的目光。 又是她? 她今天仍旧是一身简单的打扮,上身是彩色条纹的帽衫,下面是浅蓝色的牛仔裤,裤脚故意弄得破破烂烂的,脚上踩着一双靓丽而简洁的帆布鞋。 他不禁想起,她那天抓到小偷后,还故意又踹了人家两脚。 呵…… 他暗暗失笑。 不过,她也来吃饭,怎么这么巧? 精锐的黑眸微微眯起。 与此同时,楼画也瞧见了左凌风,瞬间睁大了眼眸,脚步下意识地一顿。 不会吧,又是他? 两人四目交接,气氛有点微妙。 拜楼犀所赐,楼画和左凌风又遇上了。 左凌风敛下眼眸,恢复了平时的沉着冷静,毕竟狙击手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可楼画就不行了,一想到自己之前干的那些囧事,她就无地自容,恨不得失忆。 瞬间有掉头回去的冲动,可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自己的钱包,还是决定继续蹭饭。 已经吃了五天泡面的人伤不起啊! 她不禁后悔那天在咖啡厅,自己为什么要出手那么阔绰了,白白请人喝了两杯咖啡,足足一百块啊!一百块起码能让她吃好几天盒饭吧? 呃,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不请那一顿,心里也不踏实,虽然她没办法赔凌少堂一个女朋友,不过一顿咖啡还是请的起的,正所谓,敢作敢当! 至于现在“穷困潦倒”,完全是她自找的,谁让她当时那么冲动来着?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啊!以后再也不能冲动了! 楼画在心里面一顿唧唧歪歪,然后踩着蚂蚁步,走在两大“型男”身后,上楼蹭饭。 可是一顿饭吃下来,那气氛真是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只有楼犀吃得很香。 饭后,楼画本想帮他们拍全家福,可是左凌风在场,再借给她一个胆,她也没有勇气再拿相机了,那一期的专题他肯定看见了,她要是再在他面前拍照,他搞不好会认为她又想偷偷地拍他呢!到时候别说跳进黄河洗不清,就是跳进死海也没用了! “那就不送了。”楼犀很“客气”地说道,意思是吃完了还不走?想耽误我们一家三口团聚到什么时候啊? 楼画连忙拎起相机说了拜拜,叶星辰帮她准备的水果她来不及吃,干脆打包带走,还是二嫂好啊!二哥真是好命! 左凌风也随后告辞。 两人先后出门,然后一起搭乘电梯下楼。 左凌风在刚一踏进电梯的时候,就注意到地面上有一滩小小的水渍,装饮料的小瓶子丢在角落,不晓得是哪家的小孩子随手乱扔垃圾。 他绕开了那滩水渍,站到干爽的地方。 密闭的空间里,十分安静,楼画透过玻璃镜面,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是看不出来他会是个那么厉害的狙击手,一个风度翩翩的商业巨子还差不多! 两人的目光忽然在镜子里交汇,左凌风发现她在偷看他,目光很坦然地回望了过去,楼画却立即偏过头去,假装研究着电梯墙壁上的广告。 忽然—— 电梯忽悠晃动了下,跟着日光灯一闪,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天花板,然后只听到“咔”的一声,什么东西卡住了声音,灯光一闪,电梯内陷入一片黑暗。 “地震?”楼画下意识地惊呼。 左凌风哭笑不得,电梯故障好不好! 虽然经过治疗,他的幽闭空间恐惧症有所缓解,可却没有完全好,所以他又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还能勉强支撑一下下,他忍着那股不适,摸到了电梯操控板,正要按铃求救,却忽然听到身后“啊”的一声。 原来楼画踩到了地上的那滩水渍,脚下一滑,身体踉跄得要摔倒,而左凌风适时扶住了她,黑暗中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扑向了他,唇角还碰到了两片柔软。 呃…… 两个人都是一怔。 又亲到了! 楼画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可还是惊愕得睁大眼睛,至于那尖叫的余韵,则早已经吓没了影儿,消散于他的嘴里。 左凌风的额上开始冒汗,感觉呼吸困难,可是他却不知道这是因为病情要发作的关系,还是因为他们吻在了一起的关系。 哗哗—— 日光灯又闪烁几下,然后重新亮起。 恢复了视觉后,两人目光相锁,距离近到可以看见彼此瞳孔里的自己。 楼画怔愣了一秒钟,忽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连忙退开来,红着脸说道,“对、对不起……” 呜,她又“强吻”他了! 左凌风抿了抿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清甜的气息,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电梯很快又恢复了运转,“叮”的一声后,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楼画“做贼心虚”一般,慌忙逃了出去。 左凌风看到她跌跌撞撞,像小兔子乱蹿似的背影,不禁轻笑,抬手摸了摸唇,竟有些回味无穷。 ◎◎◎ 时光游走,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又到了某个周末。 这一周,楼犀因为部队里有事,没能回来。 “呕……”叶星辰一大早醒来,就觉得恶心,可奔向了浴室,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一顿折腾后,她慢慢平复下来,漱了漱口,虽然还是很难受,不过却是对着镜子露出虚弱的笑容。 她这个月的大姨妈没有来,可能是有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肯定,得去做个检查才行。 虽然她今天放假,但照现在这个情况看,她得立即去一趟医院才行。 可是她去医院,思思怎么办呢,幼稚园虽然在周六周日可以提供托儿所的服务,可是这会儿小丫头还睡着呢,她舍不得叫醒她。 想了想,拨了楼画的号码,“画画,你一会儿有时间吗?能不能过来一趟,帮我照顾一下思思?” “好啊,没问题!”楼画很痛快地答应了,半个小时后,就拎着笔记本登门。 “二嫂,你要去哪里啊?” 叶星辰犹豫了下,还是没敢说实话,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呢,所以找了一个理由,支吾说道,“呃……我一个同事结婚,我去参加婚礼。” “嗯,那你赶紧去吧,放心,思思交给我了!”楼画承诺地说道,然后拎着笔记本进了儿童房。 思思还在睡懒觉,她轻手轻脚地坐在地板的拼图上,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叶星辰不敢耽误太多时间,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后,便拿着包出门了,她甚至怕自己太兴奋,所以都没敢开车,走出小区,打了计程车过去。 到了医院后,熟门熟路地找到妇产科,值班的医生问了一些惯例问题,然后开单子让她做尿样检查。 这些流程叶星辰都知道,而且因为大家都是同事,所以等待结果的时候,也并没有太过着急,还跟护士在走廊里聊了半天。 其实她也并非真的不紧张,可是她这个月的月事没有来,而且这几天胃口也不太好,早上还有恶心的感觉,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几乎笃定了某个结果。 所以,她满心期待地等着妇产科的医生微笑着对她说恭喜,可是当她重新走进诊室,看到医生惋惜的表情时,她的心里忽然一空。 迟疑地开口,“高医生,我……怀孕了吗?” “呃……”高医生有些不忍心看叶星辰的眼睛,因为她知道她是非常期待这个孩子的,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星辰,很遗憾,你没有怀孕。” 叶星辰的耳朵一阵“嗡嗡”声响,“没有怀孕”四个字,在脑子里轰然炸开了。 “可是我的那个没来,早上还有恶心的感觉……”她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急切,生怕是医生哪里弄错了。 高医生是个年过四十的老大夫,经验十分丰富,推了推眼镜,解释说道,“你那是心理因素造成的,潜意识里你可能特别渴望孩子,所以身体上就产生了一些类似怀孕的症状,医学上称之为假性怀孕。” 假性怀孕? 叶星辰虽然不是妇产科的医生,但也毕竟是学医出身的,自然是知道这个名词,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能她真的是太过着急了,本来生孩子的事情是顺其自然,可因为护士长的事情,给了她无形中的压力,因为她曾经意外流产,所以她很担心自己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高医生……”叶星辰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很惊恐地问道,“我……没什么问题吧?” 高医生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叶星辰流产的事情她当然知道,护士长的事情也很清楚,所以两件事结合起来,她胡思乱想也是很正常的。 “哎,星辰,你别瞎想,你的身体挺好的,只是这次没怀上罢了!”高医生安慰她说道。 叶星辰长长舒了一口气,吓死她了! 虽然这次没怀上,她有些失望,不过听到高医生这么说,她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那就顺便做个全面的检查吧,让高医生给她看看,生理和心理都调节调节,这样以后生出的孩子才更健康。 高医生微笑着点头,“那好,我给你仔细查查吧!” “嗯,那就麻烦您了!” 高医生很快为叶星辰做了全面的检查,每一项结果都很好,虽然她稍微有点瘦,但身体底子一直不错,上回意外流产后的恢复与保养也做得很好,所以要想再生一个健康宝宝完全不成问题。 “谢谢高医生!”叶星辰终于笑了,淡淡的素颜上,泛着动人的明媚。 ◎◎◎ 云卷,云舒。今去,明来。 又一个星期五,楼犀回到家里,他们度过了一个温馨的周末,没有出去逛街,甚至连楼都不愿意下,就只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 大大的房子里,有明亮的落地窗,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阳光下小丫头发出快乐的笑声……这样美丽的图画,即便是世界上最好的画家也画不出来,因为这是生活的美丽,幸福只能用心来捕捉。 墙角绿油油的盆栽,散发着这个季节独有的韵味,翠绿,鲜亮,浓缩了幸福的含蓄。 幸福荡漾在这样的时节,朴实,无华,充实,厚重。 白天是一家三口的世界,而晚上则是二人世界,偌大的主卧里,情潮不断,爱意缱绻。 当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昏过去后又重新醒来时,叶星辰第一次对某人特种兵的身份感到怨念,这体力也太好了吧? 可是……他的体力这么好,显然不存在什么问题,而她的身体状况也很良好,他们又如此努力,怎么她就是怀不上呢? 这是叶星辰又一次感慨,而这时,时间已经又过了好几个月。 某日,她在医院里又听到了关于护士长的新传闻。 “哎,原来是她老公有问题,可是她没敢告诉老公,怕伤害他男人的自尊,可是没有想到那个男人那么不是人,竟然立即翻脸跟她离婚!离婚后没多久就又娶了一个,新老婆还是迟迟不孕,一检查才发现是他有问题!” “哈,这样的男人就活该他绝子绝孙!” “没错!” “幸好他跟我们护士长离婚了,要不然就毁了她一辈子啊!” “就是就是!” “护士长要是跟他过一辈子,那不是永远也当不了妈妈了吗?” “为那样一个男人,真不值!” “所以说,人在做,天在看,那种男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 医院的同事们爱憎分明,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叶星辰的心却忽然有点慌,护士长的老公确实令人发指,可是……楼犀不可能有问题吧?他的身体那么好!他们怎么也迟迟没有呢? “哎呀,这年头啊,房子,票子,孩子,样样都愁人!未婚的兄弟姐妹们,大家要注意了啊,结婚之前,一定要把各个方面都搞清楚,体检的时候,能不能生孩子这一项也很重要啊!” “说得有道理啊!” “尤其现在环境污染这么严重,没准谁的身体就遭殃了!” “公益广告上不都说了吗,珍爱生命,讲究科学!” …… 之前那些话,叶星辰都没放在心上,可是“珍爱生命,讲究科学”八个字,却是让她动心了,或许她应该让楼犀也做个检查,虽然说这可能会让他觉得伤自尊,但他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能够理解吧?只不过,她该怎么开口呢,这种事真的很难启齿啊!而且她也不能跟任何人商量,毕竟这事关他的男人尊严问题。 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天,还查了好多资料,她也还是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说,可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周末。 ◎◎◎ 星期五晚上,楼犀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叶星辰蔫蔫地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不由得担心地问道,“星辰,你怎么了?” 叶星辰蓦地回神,看到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坚毅脸庞,更忧郁了,这么man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啊? 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她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可楼犀是何等的敏锐,在吃过晚饭后,他无意中瞥见床头柜的第二格里堆了几本优生优育方面的册子,翻了翻后,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不可否认,他一瞬间感觉挺屈辱的,可是平心静气地又一想,这也没什么,现在的人们不都讲究优质生育吗? 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母亲也曾经是军医,成长的环境使然,他并不会讳疾忌医。 放下那几本小册子,他踱步出了卧室。 厨房里,还亮着灯光,叶星辰正在洗碗,她微微低着头,很认真、很专注地洗着,洗洁精的泡沫落了满盆,她的眼泪滴下去,激不起一丝涟漪。 水声哗哗地响着,她的腰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一愣,他将下颌支在她的肩膀上。 “我们明天去医院吧!”她听到他比平时更为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传入心扉。 她洗碗的动作忽然一顿,手中的饭碗甚至滑了出去,掉入洗菜盆里,“咣当”一声,没有碎,声音却闷闷的。 她的心也跟着一闷,用还沾着满是泡沫的双手,回身反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哽咽地说道,“对不起……” “傻瓜,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他无奈叹息,爱怜地揉乱她的头发。 叶星辰的心湖里泛起波澜,泪如雨下。 她哭得很厉害,甚至可以用悲惨两个字来形容,楼犀怎么哄都哄不好,到最后只有以吻封缄。 吻她的眉,她的眼,她的泪,她的唇。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单纯地睡着。 ◎◎◎ 翌日,他们很没有办法地将思思送到了幼稚园,拜托专门负责在假期照顾小朋友的老师帮忙照看一下。周末都不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小丫头当然不高兴,不过爸爸妈妈答应她,很快就会来接她,还答应给她买棉花糖,小丫头这才又重新展露笑容,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去玩了。 叶星辰和楼犀离开幼稚园后,直奔医院。 我们离婚吧(6000字求金牌) (女生文学) 他们没有选择去军区医院,这是叶星辰的坚持,因为她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而楼犀看到她又红又肿的眼睛,心疼不已,所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星辰因为工作的关系,所以对各大医院的情况也都有所了解,医大二院在看这方面是最出名的,所以他们选择去了那里。 因为是周末的关系,医院的人并不多,她觉得这样很好,人越少越好,而且他们在这里几乎没有可能碰到什么熟人。 挂了一个专家门诊,然后他们一起在走廊里等着被叫号。 走廊里,还有另外几对夫妻来看病,不,是来检查。 叶星辰不愿意使用“看病”这样的词语,因为她觉得楼犀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问题,他们之前在不知不觉间就有了一个孩子,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所以他肯定是健康的,她甚至打算等一会儿自己也再做一个检查,毕竟她身体出状况的可能性比他太大多了。 在忐忑与难过中,他们终于被叫了号,两个人一起进了诊室。 医生是个岁数不小的老太太,很权威的教授,花白的头发,表情很淡定,也很从容,目光温煦,没有过度的关注,甚至没有怜悯同情,就好像他们是来看感冒一样,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叶星辰心里忽然生出无比的感激,觉得这个医生真是善解人意。 医生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开了单子,让他们分别去做化验。 叶星辰当然没有说她其实已经检查过了,拿着单子默默去了女性诊室。 做了很多个项目,检查结果当然是不能一下子都出来,一会儿护士拿来一份报告单给他们,一会儿又有护士来告诉他们某项结果,这个过程,就像是被人凌迟一般,一个单子就是一把刀,深深无情地划过他们的心尖,还有好多结果是需要拿到化验室去分析比对才能出来的,医生告诉他们下午四点才能拿齐所有的报告单。 这就像是罪犯在等待被审判之前的那个过程一般,一分钟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其实很多时候,人们并非是怕死,只是等待结果的那个过程太过煎熬。 终于,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了下午四点,最后的“审判”终于到来。 “叶星辰!”诊室的门打开,里面的一名护士叫她的名字。 闻声,叶星辰豁得站起,与此同时,楼犀也跟着站起,护士却阻止了他,“先生,医生只叫你太太一个人进去。”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拧眉。 “没关系,我先进去,可能等一下才到你。”叶星辰连忙安慰他说道,心里面却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也是医生,这样的事情她也经常做,有很多病人是家属陪同来医院的,而遇到一些麻烦的病情,医生通常不会直接告诉病人,因为实话实说很可能会影响病人的心理,从而导致病情恶化,而真实的情况只能对家属说。 楼犀只好继续等在走廊。 叶星辰用力握了下他的手,不知道是想给他力量,还是想给自己勇气,深深地握了一下后,才缓缓松开,跟着随同护士进了诊室。 门一关,她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却努力忍着不要哭出声来。 “叶小姐,请坐。”医生的语气依然是不疾不徐,不是不同情,不是不难过,只是这样的情形已经经历过太多,这时病人的心理很脆弱,身为医生必须保持镇定,只有这样才能帮到他们。 叶星辰抹了抹眼泪,坐到了医生的对面,声音颤抖地问,“结果……怎么样?” 医生将几份化验单递向她,纸上有几个数字上画着红圈,意思是不正常的指标,告知说道,“你丈夫的精子成活率很低,低到只有正常人的十分之一。” 叶星辰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一般,明明外面的太阳那么大,可她却冷得浑身发颤。 “怎、怎么可能?”她听到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很用力地强调,维护的语气那么明显,“我们之前有过孩子的!” 医生沉默了下,没有因为她的质疑而生气,而是很善良地将一杯温水递给她,试图让她平复情绪。 叶星辰握着纸杯,垂下头,眼泪落进杯中,其实她可以轻易地用泪水将纸杯填满,可是她知道哭没有用,她必须要坚强起来,必须要面对现实,必须要挽救她的幸福! 用力抹掉眼泪,她仰头将纸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落进了胃里,温温的。 她却觉得还不够,又问医生要了一杯,再次喝得涓滴不剩。 然后,第三杯,第四杯…… 直到她的胃胀胀的,直到她再也喝不下去了才缓缓停下,胃满满的,让她的心可以暂时不那么空洞。 医生觉得她的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又开口,这一次是以聊天式的语气又问,“你们之前有做过这方面的检查吗?” 叶星辰摇摇头,握着纸杯的手微微颤着。 “这样的话,他的数据只有一次,不好比对,所以我需要跟他亲自沟通一下,对此,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叶星辰握着纸杯的手忽然一紧,险些将杯子捏碎,里面的水洒了出来,她却没有察觉,只急急地说道,“不行!不能让他知道!” 她怕他会受不了! 这种事情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何况是那么坚毅血性的楼犀? 在她看来,他刚强,坚毅,桀骜,纯粹得不容有一点瑕疵,她完全不敢想象,当他知道这个残忍的真相后会怎么样,而且他也很渴望要一个孩子! 可是她不要他背上负担,与想要一个孩子相比,她更在乎他的感受!大不了他们就不要孩子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丁克家庭多的是,而且他们还有思思,思思那么乖、那么可爱,就算他们生了自己的孩子,那孩子也未必有小丫头听话,所以不要那么麻烦了,怀孕要十个月,生了之后还要坐月子,还要一点点把孩子养大,太麻烦了,而且两个孩子可能还会争宠、打架,所以干脆不生了,他们有思思就够了,反正思思早就认定了他们是亲生的爸爸妈妈,他们也都把思思当成了亲生女儿。 “医生,我……我们不要孩子了,麻烦您等会儿跟他说,是我有问题,求求你,你就说是我不能生……”虽然结果是一样的,可如果换成是她有问题,他就不会自我怀疑了,他就还会是原来的那个楼犀。 “别胡说!”诊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楼犀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 叶星辰的唇半张着,未说完的话凝滞在空气里,脸色一白,如纸张般憔悴。 手中的纸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液体的水泼在脚边,却是让她一瞬间如履薄冰。 这一刻,她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连观望他的姿势都是那么不安、慌乱,笨拙得不知所措。 楼犀看到她惊慌失措的,甚至是惊惶得发抖的样子,忽然如鲠在喉,微微走近了一些,弯腰捡起纸杯,竭尽可能地保持镇定,可是那微颤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怆然。 其实,他也很恐慌。 “坐吧!”医生幽幽一叹。既然如此,只能开诚布公了。 两个人都是没动,僵硬了半晌后,还是楼犀先回过神来,他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下,他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轻触,指尖微疼,这才知道,原来,那里连着心。 医生又倒了两杯水给他们,这样的事情她每天都做,做了一辈子了,类似的病人,成千上万,先不管病情如何,首先让他们的情绪稳定下来才是关键。 没有孩子的问题,的确很难让人冷静下来,可人一旦失去了理智,那就一切都是空谈。 医生的职责不光是救死扶伤,对于病人的心理,也必须要照顾到位。 许是老教授的职业素养发挥了作用,楼犀和叶星辰都慢慢地控制住了内心的慌乱。 “您请说吧!”楼犀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透着掩藏不住的暗哑。 医生微微点头,却是先安抚他们说道,“你们别紧张,就像是跟我聊天一样,下面我要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无需急着回答,仔细想过之后再说,可以吗?” “好的!”仍旧是楼犀开口。 医生欣慰地“嗯”了一声,觉得他很有男人的担当。 她接触过太多太多的病例,有很多男人在得知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后,或抑郁,或暴躁,或敏感,或自卑,还有自怨自艾,甚至不识好歹,像是眼前这位,在巨大的打击与慌乱中仍旧是能克制自己,保持一丝冷静的倒是不多。 生理的问题不容易改变,但科学每天都在进步,而心理上的问题则更难以解决,人的心理防线一旦崩溃,那就算华佗在世也无济于事了。曾经有那么多被诊断为患了不治之症的人创造了奇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有着足够强大的心理,敢于面对医生,敢于面对现实,坚强而乐观地活着。 所以,医生与病人之间的交流就显得格外重要。 “楼先生,你的职业是什么?” “特种兵。” 医生即将要问下去的问题,一下子就显得没有必要了,因为她知道,他的生活习惯与作息时间,会是好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那种,而且他也不可能有任何不良嗜好。 另外,特种部队对人的身体素质的要求是很高很高的,他们会定期做体检,虽然未必会检查到生育的方面,但人的身体是一个有机整体,没有一个毛病是独立的,或多或少都会与其他器官或部位互相影响,可他的其他检查报告都很正常。 老教授从医一辈子,第一次在问诊的时候遇到了卡壳,她甚至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健康的一个男人会有这个问题? 沉默了半晌,她才想起了唯一的某种可能,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知道你的职业特殊性,有些事情涉及军事机密,是不能随便说的,但是你这样的情况,很可能是受到过化学品污染才导致的。你想一想,有没有过?” “有,但不可能。”楼犀承认自己接触过化学品,但执行完任务回来后,参加行动的人都会接受体检,他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发现过什么问题,而且涉及到化学品的那次行动,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他和星辰去年还曾有过一个孩子啊! 医生深深地皱眉,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想了想,又追问道,“那放射性物质辐射呢,有没有接触过?” 辐射? 楼犀忽然一愣,有! 就是e市地震的那一次,他带着几个战士进了核电厂里面,当时核电厂内的情况很危险,有一个机组反应堆面临随时爆炸的可能,有一个工程师冒死进入最危险的核心地带抢救,最后成功让反应堆停了下来,可是那个工程师已经再没有体力走出来了,危机之下,他便冲了进去,将工程师背了出来。 因为他们当时都穿了防辐射的衣服,所以他认为没有危险,灾区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之后,他就去了哥伦比亚,回来后也没特意做辐射方面的检测。 想必问题就是出在了这里,他低估了核电厂内最核心地带的辐射强度,应该是某种放射性物质无声无息地侵入了他的体内,影响了什么,才导致现在的情况。 可是如果事情重来一遍,他仍旧是会选择冲进去救人,那个工程师是冒死进去的,他身为军人,又怎么能退缩?而且一旦发生爆炸,产生核泄漏,那后果就不是现在这样,不是他一个人的身体出了这方面的问题,而是有成千上万的人会受到伤害,核辐射的危害可以延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不知名的放射性物质辐射侵入人体,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化学反应,导致各种疾病,甚至基因变异,千千万万个家庭将面临苦难。牺牲他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星辰很渴望要一个孩子,她该怎么办? 医生当下了然,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你们去年还曾有过一个孩子,但是现在你的化验单上显示的数据已经极低,说明辐射的强度很高,至于它还会不会继续带来更严重的危害,我现在没办法判定,虽然说人体有自动修复的功能,某些指标不正常可能只持续一段时间,等过了一段时间它可能就恢复到正常水平了,但是我不建议你过几个月或是半年后再来做一次检查,因为没有人能保证到时候你的数值会不会反弹回去,如果不增反降,那情况就更糟了,所以……我建议你们尽快做试管婴儿。” “试管婴儿?” “对,因为你现在的数据显示是正常人的十分之一,化验室会在这十分之一中仔细筛选出最健康的精子,然后把母体内的卵子也拿到体外来,让它们在体外人工控制的环境中完成受精过程,然后把早期胚胎移植到母体内,孕育成孩子。这是一项很成熟的技术,你们大可放心。”医生很专业地说道。 叶星辰点了点头,她是学医的,对这方面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觉得可行。 可楼犀却有些不能接受,这样星辰太遭罪了!可是他若不同意,难道眼睁睁看着她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期冀地问向医生。 “有是有,但是你们自然受孕的机率只有1%,人工受精也就是卵子不拿出体外,成功率是10%,而试管婴儿的成功率是20%,这已经是最高的了。” 才20%! 楼犀心里一紧,疼得厉害。 此刻已经是西夕阳下,暮色黄昏,时间在橘黄中穿行,白日的繁华,姗姗落幕,萧瑟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他线条坚毅的侧脸上,眼神是涩涩的绵长。 沉默了片刻后,他拉着叶星辰的手缓缓起身,眼眸深邃,声音幽远,“我们先回去想想。” 医生很理解地点头,“当然可以。” 叶星辰怔愣着,几乎是被楼犀硬拉着才出了诊室,到了走廊后,她连忙揪住他的衣袖,语气中像是带着恳求一般,急急地说道,“不用再想了,我觉得可以!” 她原本以为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但是现在还有一丝转机,现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他们还有希望,即使这希望很小,即使它最后还是破灭了,但说什么都得试试啊!这还有什么好想的呢?他们应该立即让医生安排时间啊! “星辰……”楼犀看着她毫无保留的样子,忍不住心疼,“你是医生,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做试管婴儿,你会很辛苦的!” 叶星辰擦了擦眼泪,努力微笑,她当然知道啊,要先吃促排卵的药,然后再打排卵针,每隔一天做一次b超检查,一切正常的话,就取出体内的健康卵子,然后跟他的精子一起拿进实验室培育,等到胚胎形成后,再植入她体内,完了后她还要再打很多针,以确保胚胎稳定,后期还要面对流产的风险等等,如果一次不成功,就需要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可是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能帮他生一个孩子,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不怕!”她坚强地说道。为了他,她什么苦都能吃! 楼犀的心顿时拧成了一团,在他得知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的时候,他都没这么难过,可是看到星辰这个样子,他却受不了了,她很害怕,可是她并不是怕自己一辈子都做不了妈妈,而是怕他会难过,会自卑,会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可其实,他真的不会想那么多,不是他不在乎,只是真正在乎他的人不会因此而低看他,而其他不相干的人,他又干嘛要去在乎?他又不是为了他们活!他想要孩子,那也是因为她是孩子的妈妈,他觉得难受,也是因为他给不了她一个可爱的孩子。 她对思思都那么好,她曾经因为失去孩子而那么难过,他怎么忍心让她因为他而失去做母亲的机会?可是他真的舍不得让她吃那种苦,那种苦跟他在训练场上流血流汗不一样,那是活生生地在经受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煎熬,一次的成功率只有20%,他完全不敢想,如果真的失败了,那个原本该成为一个小生命的胚胎会变成什么,他觉得心疼,心疼得甚至有点恶心,他都如此,而她到时候又该是多么痛苦。 不,不行,他接受不了,他无法再承受,又一个甚至更多的小生命从她的身体里消失。 她很健康,她还年轻,如果不是他,她想要孩子轻而易举。 他深睨着她,幽幽开口,每说一个字,心里就痛一下,“我们……离婚吧……” 怀孕(6000字求金牌) (女生文学) 什么?离婚? 叶星辰的身子反射性地一疼,她以为自己听错,可是她的耳畔分明还残留着他的余音,依旧是那么熟悉的音调,低沉,好听,可是此刻却像是一根尖锐的针,刺破她的耳膜,疼进了心里,疼得毁天灭地,疼得无法呼吸。 手握成一团,就算此时没力,却还是掐得掌心一片疼痛。 她慢慢、慢慢地抬起眸,看向他。 眼前这个男人,是楼犀,可是却又好像不是他。还是那个永远高大挺拔,丰神俊朗的男人,可是,他却又不一样了,他竟然在退缩! 他的表情,他的语气,都和从前一样沉稳平静,可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叶星辰忽然就笑了,冷笑,然后一点也不惊讶地看到他错愕的表情。 “楼犀,你别忘了,我们是军婚,我也是军人。虽然你是特种部队的,我只是军区医院的医生,我们的性质截然不同,你的军衔也比我高好几阶,你占据绝对优势,可是根据规定,你要是想离婚的话,也必须得经过我同意。而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同意!永远、永远也不同意!如果你非离不可,那你就努力找我的过失好了,除非我有重大过错,否则这个婚你是离不成的!就算上了军事法庭,我也绝不松口!” 她用力瞪着他,眼神中带着愤怒与指控,就像是他不要她了,她就跟他拼命一样! 楼犀有些错愕,他看到她就像是一只忽然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全身的毛,那凶狠的目光,甚至让他都有些畏惧,以致于有些结巴,“星、星辰……我……没有不要你……我也不想离……” “不想离就收回刚才的话!”她上前,踮起脚来,双手狠狠揪住他的衣领,使出自己生平最凶神恶煞的力量,吼道,“你要是不收回去,我跟你没完!我带思思去特种大队,我豁出去了,不上班了,我天天住在那,你走哪里我跟你去哪里!你跑步我也跑步,你射击我也射击,你出任务我也跟着去!我烦死你,缠死你!要是不幸遇到危险了,我让你心疼死,后悔死!我说到做到,你等着瞧!” 叶星辰咬牙切齿,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楼犀看着她气了哭,哭了气的样子,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第一次见到她凶悍的一面,可也同时见到了她柔弱背后的强大,她纤细的身体里,凝聚着不可想象的决绝,甚至让他感到惊悚,会觉得有样东西,沉沉的,一些惶恐,一些苍凉,一些不安,繁复衍生。 她的泪颜上,落满了潮湿,落满了悲伤擦过的痕迹,可那温柔的甘霖,却滋养着惶惑的他,挤压并牵制着他,她可以温柔似水,也可以坚强如铁,更可以如一团烈火,将他烧得粉身碎骨却也心甘情愿。 不知不觉间,有些浓重,已经无法从生命中剥离,她的微笑,她的眼泪,她的声音,几许柔情,几许缠绵,几许感恩,都是那么温暖,那么让人无法难以割舍,只想好好地安放,稳妥又惆怅。 他抱住她,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她哭得厉害,也气得厉害,后背一下下起伏,那失调的频率让他的心也跟着颤抖。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是生平最懦弱的一次,“我收回,你还要我吗?” “要!”叶星辰用力点头,像是怕他反悔一样,立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那股清新好闻的男性气息淡淡地萦绕在她的鼻端,酥到了心底。 “……”她哽咽着,说不出更多的话来,眼泪顺着眼角流出,一颗,又一颗,快速坠落,又快速消失,粲亮如流星,杳然无痕,却比这时间任何东西都珍贵,每一滴都是那么晶莹剔透,湿在眉间,伤在心上。 他们很幸福的,不是吗?就算没有孩子,他们依旧可以过得快乐,何况他们还有思思。有没有亲生的孩子其实不并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可以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 孩子是血缘的传承,但更是爱情的结晶,他们有爱,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他们现在还有希望,虽然很小,但也总归是有的,20%的几率其实也挺高的,五分之一,就像是一个人伸出一只手来,五根手指中的一根。无论生活有多难,最终,你都会找到那个让你心甘情愿傻傻相伴的人。 楼犀握紧了她的手,她的每一根手指,都是轻细而柔软,这一生,他最想爱护的是眼前的人,可是他却给不了她完整的幸福,但是,他会努力! 理性寒凉,却终究是依依不舍,他轻抚着她的发丝,认真地说,“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还差不多!”叶星辰抬起头来,眼神温暖。 楼犀低头,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像只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 其实他不是怕,他只是舍不得她太辛苦,可是她都不怕,他又有什么权利怕? ◎◎◎ 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诊室,重新坐到医生的面前,填写了表格,预约了时间。 离开医院后,两人步行走在去幼稚园的路上。 信步绿荫小径,一阵凉风掠过,阴霾的天空露出蔚蓝的罅隙,两个人的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人生就如同这样一条路,其实他们怕的不是这漫长的道路,而是我走到终点时你不在。 到幼稚园,接回了思思,小丫头甜美的笑脸,抚慰了他们的悲伤。 于是他们就更加坚信,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天使在身边,他们已经很幸福了,如果还能再生一个,那便是锦上添花,如果不能,那也不会遗憾。 所以,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忘记吧,如果一直想着悲伤的事情,他们该怎么幸福呢?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往前看,只有前面才是希望,才是未来。 “我的棉花糖呢?”小丫头眼巴巴地瞧着他们空空的手。 叶星辰和楼犀这才恍然想起,他们竟然忘记了对思思的承诺! “思思,乖,爸爸妈妈现在带你去买,好不好?” “好!” 他们一人牵起小丫头的一只小手,那细细的,软软的小指头,让他们的心都涨得满满的。 男人英俊挺拔,女人靓丽秀净,再加上甜美可爱的小丫头,频频吸引路人欣羡的目光。 一家三口在外面逛了逛,然后顺便买了菜,回家后,像是往常一样,叶星辰钻进厨房煮饭炒菜,楼犀陪思思写作业,幼稚园的作业,自然不会太正式,只是画个图画什么的,小丫头笨拙地握着画笔,在图画本上歪歪扭扭地左一下、右一下,画笔上的油彩弄得小手脏脏的,可小丫头却乐此不疲。 很快,饭就做好了,餐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空气中泛着淡淡的饭菜香,这普普通通的饭菜,三个人吃起来,却好像比吃任何名牌料理都还要美味,不只饱了他们的胃,也滋养了他们内心的贫瘠荒凉。 他们对家的渴望,对幸福的追求,都在这里获得了满足。 吃过晚饭,楼犀收拾碗筷,叶星辰陪思思看动画片,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到楼下去散步,散步归来,轮流洗漱,关灯睡觉。 一切,都没变,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这就是生活的平凡与伟大。 儿童房里,小丫头搂着小熊,香香地睡着,还打着小小的、可爱的鼾声。 对面的主卧里,也是一片漆黑,叶星辰习惯性地依偎进楼犀的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他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低沉说道,“晚安。” 叶星辰有些诧异地睁开眼睛,等了半天他都没有动静,心酸而又忐忑,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她觉得他们之间不需要刻意改变。 被子里的手,主动搂上了他的腰,带着某种暗示。 他捧起她的脸,将满腔的爱与歉意,都化为了最深切的吻。 月色溶溶的暗夜里,他们亲密地结合,渴望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对彼此深切的感情,两个人身体的每一寸都密切地贴合着,渴望用这样的方式,来抚平因风暴而留下的伤痕印记。 她纤细的双腿环住他的身体,用细小破碎的声音问道,“楼犀,我们是几个人?” “一个人……”他爱怜地吻住她的唇,彻底地融入她的体内,真挚,毫无保留。 他们深信,自己和对方都是个缺了一角的圆,唯有遇上彼此,他们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圆。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平静而又忙碌。 做试管婴儿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医生为他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在正式开始之前,他们必须先有一段时间的调整期,而这个调整,既包括生理方面的,也包括心理方面的。 楼犀深知这其中的重要性,所以即便有的周末脱不开身,他也罕见地向大队长请事假,因为新兵训练已经走入了正轨,他让大队长代替他看着新兵们操练也没有什么问题。 叶星辰也调整了自己的作休时间,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连续上夜班,把未来几个月的夜班一次性值完,然后便开始了每周工作五天的稳定生活。 因为她在医院工作的关系,所以经常能够听到一些同事与病人或者家属之间的交谈,比如,妇产科的一个护士说,某病房的某孕妇的某婆婆,是一个特别迷信的人,在儿媳妇生产之前,特意去了某寺庙烧香,以祈祷儿媳妇能够给她生个孙子,后来那个孕妇果然生了个男孩。 这种事情医护人员当然只是当做笑话听,叶星辰也知道那是不科学的,可是她却宁可信其有,然后也找了时间去了那个寺庙,她虔诚地跪在佛像前祈祷,先是请求佛祖原谅她临时来抱佛脚,然后祈求佛祖赐予他们一个孩子吧,男孩女孩都好,只要健康就行。 她还网上买了一个十字绣,上面是百子图,她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一边一针一线地绣着,绣好了之后,套在枕头上,每天晚上枕着睡觉。 她甚至每天有事没事的时候,都会摸摸手上的玉镯,一边摸一边祈祷,婆婆说这镯子是祖上辈辈传下来的,而且玉是有灵性的东西,她想它也肯定会保佑他们的。 她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可她想做了就比不做强,她宁可相信这是有用的,因为只有相信了才有希望。 ◎◎◎ 四十天后,叶星辰和楼犀又去了医院,今天他们需要做最后一次检查,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他们就可以开始正式进行试管婴儿的尝试了。 因为要做检查,所以他们早上没有吃任何东西,甚至连水也没有喝,抽了血,验了尿,做了b超等各项检查,两人十指交握着,坐在走廊里等候。 这一次,他们的心情都已经平静了许久,两个人浅浅地聊着天,讨论着待会儿要去哪里饱餐一顿,大半天了,滴水未进,真的好饿啊! 终于,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医生请他们进诊室面谈。 一走进去,叶星辰和楼犀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之前那个从容淡定、和蔼可亲的老教授,竟然一反常态地站了起来,戴着老花镜,盯着他们猛瞧,眼珠错也不错。 下意识地,两个人都有些心慌。 “是……是不是有新的问题啊?”叶星辰先耐不住地开口询问。 老教授怔怔地点头,“我想你们不需要再做试管婴儿了,你……” 什么?不需要了?一次都没试呢!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叶星辰的脑袋忽然一空,有些头晕目眩,楼犀及时扶稳她,将她虚软的身子搂在臂弯里,“星辰,你没事吧?” “哎,快让她躺下!”医生紧张地说道。 楼犀困惑地抱起叶星辰,将她放倒在诊室内的小床上,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不禁心乱如麻,耳畔响起老教授的叮咛声,“未来九个月你要好好照顾她啊!” 九个月? 楼犀忽然觉得怎么自己的理解能力变差了,为什么觉得医生的话,莫名其妙的?完全听不懂! “您的意思是……”叶星辰却瞬间睁大了眼睛,望向医生的目光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期待。 老教授微笑着点了点头,“对。” 对?对什么? 楼犀仍旧是一头雾水。 “啊……楼犀,你快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叶星辰拉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捏。 “星辰,你没事吧?”楼犀一脸担忧地看着不正常的她。 “楼犀,我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叶星辰激动地抓住他的手,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笑,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那喜悦的泪水,真的太好了,他们有孩子了! 楼犀直接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是真的吗?”他只觉得不可思议,不是说自然的受孕机会只有1%吗?他们之前努力那么久都没有,怎么这一个多月就有了? “化验单都在这了,你可以自己看。”医生笑着将一打单子递给他,其实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1%战胜了99%,本身就已经很叫人惊奇,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怀上了,简直可以称之为奇迹,而这样的奇迹,不必去追究它是如何产生的,或许,是他们和这个孩子有缘,或许,是上天对他们的怜悯。 楼犀惊讶之后是惊喜,可随之而来的是担心,他当然高兴他们有了孩子,他更高兴星辰可以不用再受做试管婴儿的那种痛苦了,可是他却担心这个孩子的健康,因为以他的状况,胎儿畸变的可能性会高于正常人许多,但他不会把这种担忧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小生命来得是多么不容易,所谓好事多磨,再苦的日子也终究会有过去的一天,上天既然给了他们做爸爸妈妈的机会,那就肯定会给他们一个健康的宝贝。 他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小腹,那里面竟然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了。 这个惊喜,是上天给他们的恩赐,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感恩,然后好好珍惜。 叶星辰则是高兴得忘了一切,只觉得这样的惊喜,归功于四个字——心诚则灵。 ◎◎◎ 本着谨慎的原则,叶星辰怀孕的事情,楼犀没有通知任何人,叶星辰也在最初的刹那惊喜后,找回了身为医生的那丝理智,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们的小宝贝,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终于过了最不稳定的前三个月,他们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宝宝的发育一切正常。 怀孕三个月,叶星辰的肚子开始有所凸显,楼犀开始考虑另外一件事了,他还欠星辰一个婚礼呢! 本来去年过年的时候应该在北京办的,可是那时候意外勾起了关于车祸的往事,所以耽搁了,可是现在不能再拖了,不然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连婚纱都穿不了了。 而且,他大部分时间都要在部队,星辰一个人在家,挺着肚子,还要照顾思思,这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可若是把她们接到部队去,也不方便,孕妇是需要好好休息的,军营里每天的号声估计会吵到她。 所以想来想去,他只好打电话回北京向母亲求助。 电话那端,韩凤仪一听星辰怀孕了,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即说道,“我马上去云川!” “妈,那倒不用,你还是先在北京筹备婚礼吧,我过几天带星辰回去。” “行行行,那我先找人看日子啊!然后订饭店,发请帖什么的……哎呦,这事情多着呢!”韩凤仪一想就头疼,可却甘之如饴。 楼犀跟母亲通过话后,又拨了父亲的电话,此刻楼义诚正在军区里忙得不可开交,听到警卫员转接过来的电话后,十分不爽,口气很冲地问,“什么事?” 楼犀很淡定,以通知的语气说道,“爸,你腾出来一点时间,我和星辰马上要回去办婚礼。” 楼义诚一边看军事地图,一边心不在焉地说,“你早不办晚不办,现在急什么急?” 楼犀不疾不徐地回答,“我不急,我是怕你孙子着急。” 啥?孙子? 楼义诚顿时傻眼,“喂,楼犀,你给说清楚点,喂……喂喂……喂喂喂?” 嘟嘟嘟—— 电话断了。 与此同时,舒娆自然也是得到了喜讯,抱着电话高兴地说道,“哎呀,太好了,我又要当干妈啦!” 一旁,小恶魔翻了个白眼,小婶儿怀孕她当然高兴,可是妞儿你能不能有点大志向啊,光当干妈就满足了吗?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啊? 史上最壮观的求婚(为楼犀投金牌吧!) (女生文学) 婚礼的筹备工作搞定后,楼犀开始琢磨求婚的问题,虽然这是马后炮,可他却必须要做。 别人都是先恋爱,再求婚,然后结婚,生孩子,可他们的顺序整个是一凌乱,但他想自己必须求婚,必须对星辰有所补偿。 但他不是一个浪漫的人,怎么求婚显然是一个难题,而且现在星辰怀着身孕,也不能搞什么太刺激的行动,万一吓着她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来一顿烛光晚餐?不行,太简单了! 去她单位挂横幅?不行,太招摇了,破坏纪律! 带她去游乐场再赢个小熊?不行,家里已经好几个小熊了,再多一个,他都没地方睡了! …… 楼犀绞尽脑汁地想了许多策略,也没想出什么好点子。 而且他也没谁可以咨询,楼翼也没结婚呢,也没经验啊,最后他只能向特种大队里的那些已婚战友求助。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可这话放在特种大队里,得需要重新考虑,一个个竟出馊主意! “营长,你带嫂子去西藏吧,你当初不是在西藏入伍的吗,嫂子又是你的初恋,去那里多有纪念意义啊!你向嫂子发誓,说你爱她就跟爱祖国和人民一样!忠诚之至,至死不渝!” 楼犀听了直皱眉,星辰怀着身孕呢,怎么可能去那海拔好几千米的高原? “那要不咱们全队搞一个‘绑架新娘’的行动?我们先把嫂子‘绑架’了,然后营长你单枪匹马去英雄救美,到时候嫂子肯定感动得眼泪哗哗的,立马就嫁了!” 楼犀牙齿咬得吱吱作响,有这么损的吗? “营长,你别生气啊,咱们这不是创新呢吗?你想啊,电视电影里那些送什么玫瑰花的,多俗啊!咱们是军人,得搞点军人才有的风采啊!” “那也不能‘绑架’啊?” “不绑不绑。” “再想!” “呃,那再不然搞一个‘军事演习’吧?海陆空全方位的!跟大队长商量商量,把直升机借来用用,营长你跳伞下来,然后学电视里的那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四周说:这方圆十里的女人,都是老子的!” “哎呀,这个好,简直是霸气侧漏啊!” 霸你们个头! 楼犀忍不住想骂人了,这不是找抽呢吗,哪个女人听了这种话还会嫁啊? “营长,你别走啊,咱们继续商量商量……” “我又想到一个新的啊,营长……” “营长,你回来啊,这个真的可行……” “营长,团结就是力量,咱们一起想啊……” …… 楼犀揪着精短的头发,十分抓狂。 怪不得法律规定,男人18岁就可以当兵,但是军官要25岁才能结婚,女人果然比敌人难搞啊! ◎◎◎ 因为孕妇坐飞机有一定的风险,必须经过医生检查,出具健康证明后,航空公司才会允许登机,但是叶星辰和楼犀还是不敢冒险,所以决定坐火车回北京,虽然这样路上的时间比较久,但是买卧铺票的话,应该也不会太累。 两个人都各自请了婚假,连同年假也一并请了,时间还算比较宽裕,楼犀去买火车票,特意让卖票的人给找了两张下铺的,这样方便叶星辰来回起身什么的。 思思人小小的,不必买票,直接抱着上车就行了,叶星辰去幼稚园,跟老师请了假,然后带着小丫头回家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就是一些换洗的衣服之类的,还有一些要在长途车上吃吃喝喝的东西。 “糟了,我有一份文件忘记给大队长了!”楼犀忽然很着急地说道。 “啊?很重要吗?”叶星辰连忙问道。 “非常重要!我必须马上回部队!”楼犀很慎重地说道。 叶星辰看了看时间,明天早上就要上火车了,他现在回部队的话,明天早上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回家啊? “星辰,要不这样吧,你和思思跟我一起去部队,明天早上我们直接去火车站!” “嗯,只能这样了。”叶星辰转身去帮小丫头收拾东西。 楼犀的嘴角却是偷偷一扬,带着狡黠。 ◎◎◎ 当晚,一家三口住在了部队,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上,嘹亮的军号声吹响,思思都醒了,叶星辰却还在睡,因为怀孕的关系,她变得很嗜睡,楼犀不忍心吵她,但却不得不叫她起来。 “星辰……醒醒……” “嗯?”叶星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慵懒地说道,“你要出早操吧?你去吧,我再睡一会儿。”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楼犀哭笑不得,瞧见她困倦的样子跟猫咪似的,心生怜爱,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甚至拿起旁边的衣服,亲自动手帮她穿。 “再不起来,赶不上火车了!” 啊? 叶星辰豁得清醒过来,连忙起床,穿好了衣服后,习惯性地要去照顾思思,可才刚刚走到客厅,小丫头就美滋滋地跑了过来,还穿戴整齐了,一身粉红色的小童装,漂漂亮亮的! “妈妈,快点!”小丫头有点迫不及待了。 叶星辰温柔地笑笑,思思自打上了幼稚园后,自理能力又提高了不少,幼稚园每天中午都要组织小朋友们午睡,小丫头现在已经学会自己穿衣服了,鞋子也不会弄反了,乖得不得了。 “思思,来,跟妈妈一起去洗脸刷牙。”她牵起小丫头的手。 “爸爸给我洗过啦!”思思骄傲地说道。 啊? 叶星辰觉得不对劲了,虽然要赶火车,但是也不用这么急吧,这才六点啊! 楼犀但笑不语。 叶星辰困惑地眨眨眼,茫然地进了浴室洗漱。 一番洗漱后出来,楼犀已经做好早餐了,简单的小米粥和一点开胃菜,自从她怀孕之后,他更是极尽可能地帮她分担家务,只要他在,她连厨房的门都进不去。 叶星辰觉得自己都快变成国宝大熊猫了,可也不敢争着做,因为电磁炉还有微波炉什么的,都有很强的辐射,虽然她已经穿了孕妇专用的防辐射服,但她还是觉得小心为好,毕竟他们这个宝宝来得太不容易,她不能让他出一丁点错。 而她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挺乖的,都三个多月了,也没有怎么折腾过她,她基本没有太过严重的孕吐症状。 或许这个小家伙也知道,爸爸妈妈对他寄予了多大的希望,所以一直乖乖地,安安稳稳地在她的肚子里汲取营养,慢慢长大。 叶星辰的胃口不错,饭量也比之前多了一些,吃了满满的一碗粥。 楼犀却是有点心不在焉,只喝了点米汤,像是有什么心事,坐立不安。 “你怎么了?”叶星辰放下筷子,狐疑地问。 楼犀俊容一赧,却是保持沉默,直接牵着她的手下楼。 随即,思思也扭着小身子从椅子上下来,兴冲冲地跟在他们身后,小脸上一副兴奋的表情,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们两个有什么阴谋?”叶星辰狐疑地问道。 楼犀安抚似的握了握手,却还是神神秘秘的,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叶星辰懊恼地蹙眉,觉得莫名其妙。 下楼后,楼犀带着她往操场的方向走,叶星辰稀里糊涂的,正要问去哪里干嘛,一抬头,却被操场上的场面给震住了! 偌大的操场,围了整整一圈的红玫瑰,放眼远眺,仿佛傍晚霞烟,绕缭凌空,一片绚丽。 操场中央,更有身着军装的战士们整齐站立,他们身上的橄榄绿,衬得那些红玫瑰愈发娇艳,而战士们的队型竟然还是心形! 初升的晨曦晶莹璀璨,照射着操场上壮观的场面,只一眼,叶星辰就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在她激动得快要落泪的时候,楼犀又牵着她的手,走到了操场中央,由战士们围成的心形缓缓散开,待他们走到正中心后,战士们又训练有素地站回原位,重新围成了心形,他们被密密地包围在心形的中央。 更不可思议的是,心形中央还另有玄机,满地的花朵,全是满天星,花朵繁盛细致、分布匀称,犹如繁星漫天,朦胧迷人,清丽可爱。 然后,楼犀从李毅的手里拿过提前准备好的108朵红玫瑰,当着所有战士的面,单膝跪地。 据说,108朵红玫瑰,代表的意思是——求婚。 据说,用红玫瑰配衬满天星,意思是——情有独钟。 叶星辰看到楼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瞬间睁大了眼睛,甚至有些惊惶,“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要伸手去扶他,可楼犀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仰起头,望着她的双眸灼灼炯亮,眸底流露出诚挚的光芒,俊容严肃,语气认真地说道,“我要求婚!” “求……”叶星辰倒抽一口冷气,噎了几秒后,才吐出另外一个字,“婚?” 疑惑的语气。 他们都结婚那么久了,连孩子都有了,现在求婚会不会有点晚? 晚,当然晚,可是他这样细腻的心思与诚意,却仍旧是让她感动不已。 她看到那张英俊冷毅的脸庞上,闪动着温柔的神采。 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静止不动了。 你看我,我看你。 两两相望,望眼欲穿。 虽然他们已经认识了那么久,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一起经历过苦难,经历过生死,彼此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是这一刻,两颗心都仍旧是悸动。 虽然他们还达不到老夫老妻的程度,但距离新婚燕尔也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呼吸为什么还会这样紧张,心跳为什么还会这样快? 叶星辰努力抽回自己的一丝理智,努力地想,却想不出答案。 或许,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一次美丽的邂逅往往是爱情的起点,而爱情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植物,只要种下了种子,不管风吹日晒,冰霜雨露,她都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或许他们的相爱太过于突然,或许他们的性格会有些不合,或许生活中有这样那样的无奈,但是他们通过彼此,感受到了爱情的美丽。爱情可以很甜,甜到人心软;也可以很痛,痛到人心碎。但是所有的误会矛盾,所有的心痛情殇,都最终淬炼成了甜美的果实。 他们彼此相信,爱情就像是缺了一角的圆,人们在生命的旅程中不断寻找失落的那一角,而他们遇到了,填补了那一角,满满的,丰盈了整个生命。 叶星辰喜极而泣,眼睛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盈盈的泪光,第一次知道,原来,眼泪可以是这么甜。 楼犀看到她痴痴的样子,同样是心潮澎湃,其实他也从来不曾想到,自己这辈子会做出这样浪漫的举动,他甚至一直觉得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随便在女人面前下跪?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做这一切做得好自然,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只因为三个字——她值得! 她的微笑,她的眼泪,她的温柔,她的宽容,她的坚强,她的爱,就像是一缕又一缕的丝,将他的心紧紧缠绕,然后那些丝结成了一张网,温柔,却有力量。 他掏出口袋里的戒指,还是她的那一枚,被子弹打变了形,却救了他一命的那一枚,因为变了形,没办法再戴了,于是后来她用项链穿了起来,戴在脖子上,可因为怀孕的关系,她又取了下来。 钻戒拿在手中,楼犀清冽低沉的嗓音响在晨曦的薄雾里,“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东西是子弹,所以我穿上军装,扛起钢枪,想为保家卫国出一份自己的力,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是去打击一个走私钻石的犯罪集团,我的运气很不好,堵到了敌人溃退的方向,战友们都在别的位置,我当时落单,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我想我不能就那么死了,于是我凭借着一腔热血,一枪一枪地把一颗又一颗子弹射入不同敌人的不同的心脏,我首战告捷,从此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不是钻石,而是信念。这枚戒指,在那次行动中,替我挡住了敌人的子弹,救了我的命,于是我又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坚硬持久的东西不是子弹,让这个世界文明进步的也不是战争,而是爱。” “叶星辰,我爱你,嫁给我!”随着楼犀的话音一落,满操场的战士们齐刷刷地举起手来,致以标准的军礼。 叶星辰的身子微微一颤,耳畔荡漾起战士们铿锵有力的朗声,“嫂子,答应营长!” “一二三,快快快!”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的好辛苦!”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的好着急!”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了这么久!” …… 声势浩大,吼声震天,壮志豪情,冲向云霄。 没有哪个新郎能有如此强大的后援团,也没有哪个新娘,能够有如此的幸运,可以得到这样一份庄重与厚重并存的寄托! 叶星辰强忍的眼泪霎时掉下来,接过戒指,轻柔而坚定地说了三个字,“我愿意!” 楼犀站起身,以温柔的亲吻为她拭泪,两人交握的手,久久握住。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飘扬的军旗下,在特种大队上下数百名战士的见证下,楼犀求婚成功! 肃穆的军营,那一片橄榄绿,纯粹朴素,毫不虚伪。 烈日骄阳,铸造精钢,军装红颜,勇往直前。 庄严的军歌嘹亮地响起,叶星辰和楼犀相视一笑,同时举起了右手,为他们的爱情宣誓。 从今而后,你继续生生不息地追逐属于你的本命,而我必定会默默地守候。 守候春华秋实,守候绿色的种子,破土而出。 从此,岁月的红尘中,万千绿荫。 你看谁的婚纱是带披肩的啊? (女生文学) 求婚成功后,楼犀带着叶星辰和思思回到北京,婚礼的各项事宜则早在韩凤仪的打点下如火如荼地展开。 楼家是军人世家,有朴素务实的优良传统,家里也没有人信奉西方宗教,所以婚礼采取中式的,新娘的礼服是大红的龙凤绣旗袍,首饰也全都是传统的黄金锻造,十足的古典韵味。 这些都是韩凤仪一手打点的,不过她也知道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虽然他们采取的是中式婚礼,但穿婚纱是每个女人的梦想,所以浪漫的婚纱照是必不可少的,于是她早早地就预约了婚纱店和摄影师,让对方提前做好准备。 拍婚纱照的这一天,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彻底,可谓天随人愿。 美丽的婚纱店里,人形模特的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婚纱,白色的代表纯洁,粉色的代表甜蜜,红色的代表热情……仿佛世间最美的颜色都集中在了这里。 试衣间的门,紧紧地关闭着。 试衣间的外面,弧形的小沙发上,身着白色礼服的男人耐心地等候着。 不过,他的眼睛却是瞬也不瞬地盯着试衣间的门,那灼热的视线,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怎么这么慢?都进去好半天了!该不会是她身体不舒服了吧? 不行,他得进去看看! 楼犀豁得站起,正要冲进去,试衣间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他蓦地顿住脚步,一抬眸,愣住了,心跳却是瞬间加速,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绷紧了。 叶星辰踩着轻柔的脚步徐徐走出,内心同样是惴惴不安,以前只是看别人穿婚纱,虽然也觉得漂亮,可是轮到自己穿,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如梦似幻! “……”轻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竟然有点害羞! 楼犀怔怔地望着她,目光里透着痴迷,他美丽的新娘,被素雅的婚纱层层托起,波浪式的a字裙极具梦幻色彩,洁白的蕾丝上,珍珠点缀着,婚纱的裙摆长长的,在地上拖曳出优雅的波浪,美不胜收。 “好美!”他脱口而出。 叶星辰的脸腾地一红,眼角眉梢却是洋溢着动人的笑意,“真的?” “当然!”楼犀连忙上前,走到她跟前,双手搂着她的肩膀,温柔得不可思议。 叶星辰弯弯眼眸,轻轻转了个身,露出后背那一大片惹人遐想的美肌,故意又问,“这里是不是更美?” 楼犀的眼神顿时变得更为炽热,可一张俊容却是沉了下来,不答反问,“你是不是少穿了个披肩啊?” 叶星辰忍不住笑,“你看谁的婚纱是带披肩的啊?” “那也不能这么省布料啊!”楼犀老大不爽。 叶星辰娇嗔地道,“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啦!再说也没有全露啊,是蕾丝镂空的!” 楼犀还是颇有微词,不过看叶星辰那么喜欢,他也只好忍了,毕竟一辈子就穿一次,她喜欢最重要。 不过,她那个头纱务必要搞长一点,他老婆的美背怎么能让别人看去呢? 新郎新娘都换好衣服了,然后又是化妆,又是做头发,婚纱店里一片忙碌。 叶星辰和楼犀自然是主角,但是配角也少不了,思思理所当然的是花童,可是小丫头太小了,好多需要花童做的事情她未必能全部胜任,所以稍微年长几岁的小恶魔也到场,并且成为主力。 一对小姐妹都穿上了洁白的小纱裙,头上还带着花环,跟小天使似的,只是思思这样的扮相超级可爱,小恶魔就有点别扭了,她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裙子啊! 而伴郎伴娘方面,本来有不二的人选,那就是楼翼和舒娆,可是等他们到了婚纱店后,才发现这完全不可行。 首先是楼翼,他和楼犀是双胞胎,不熟悉的人压根分不出来他们谁是谁,虽然说新郎的礼服是经典白色的,但旁边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礼服帅哥,也还是挺抢镜头的,摄影师建议换人。 “对对对,赶紧换!”小恶魔附和着说道。 她的命咋这么苦啊,妞儿和老爸一个比一个愁人,当人家伴郎伴娘有什么意思啊,就不能直接升级一下吗? 可愁死她了啊! 小婶儿的肚子里都有宝宝了,她的弟弟连影儿都没有呢! 真是急死她了啊! “换人?换成谁呢?”众人面面相觑。 临时换角,自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于是一旁等候的左凌风成为焦点。 那一日,楼犀在特种大队的求婚,他自然也是亲眼见证了,不可否认,心里面总算痛快了一次,他也知道,楼犀的诚意不是做做样子的,也很为星辰高兴。 身为星辰唯一的亲人,他自然也是跟着他们一起回了北京,婚礼他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因为摄影师的拍摄计划里有新娘与家人的合照,所以他也来了,可是……让他给楼犀当伴郎? 这辈分不对啊! 他明明是小舅,应该坐上座的! “时间有限,你就委屈一下吧!”楼犀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 左凌风闻之暗暗思忖,你这是占我便宜吧! “星辰怕累,快点吧!”楼犀又下了一剂猛药。 左凌风看到宝宝的份上,只好屈服,换上了伴郎的礼服。 伴郎的问题解决了,又轮到伴娘,舒娆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人选,可是因为她身高170,比叶星辰高出许多,而按理来说,伴娘是不能比新娘高的。 其实这本来也不是问题,因为只要叶星辰穿上高跟鞋,舒娆穿平底,她们之间的身高差距就可以解决了,可偏偏叶星辰怀着身孕,穿高跟鞋不方便,而且她的脚也有点浮肿,所以高跟鞋没法穿了,这样一来舒娆哪怕是光脚也不行了,只好退到了一边。 小恶魔暗暗窃喜,哎呀,真是天助她也! 妞儿啊妞儿,算我求你了,你可别老想着当伴娘、当干妈什么的,你有点大志向好不好啊?赶紧去挑一件自己喜欢的婚纱吧,这多好的机会啊! “赶紧再找个身高合适的女孩子过来吧!”摄影师又催促地说道。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这临时去哪里找啊? “画画,要不你来吧?”摄影师直接给他们推荐了人选。 “我?”楼画放下手中的相机,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说来也巧,楼画本来只是到北京参加婚礼的,可一听说韩凤仪给他们预约的摄影师是某某某,便惊讶了,她和这个摄影师是高中同学! 因为他们以前都爱好摄影,所以关系不错,高考的时候虽然考了不同的学校,但是大学四年里也一直有联系,她大学学的是新闻,而她这个同学,学的是专业摄影,在大二的时候就开了自己的个人影展,从此声名鹊起,如今已经是相当著名的摄影师了。 于是她也来凑热闹,顺便见见老同学。 可是……要她当伴娘? 其实当伴娘也没什么,虽然她没经验,但是当伴娘又不是当新娘,只是个配角而已,而且给二嫂当伴娘也挺荣幸的,可是……伴郎是凌少堂? 哦,天哪,她跟他怎么这么有“缘”啊? 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她好不容易才“失忆”,忘掉她之前的那些囧事,这怎么一转眼,又跟他遇上了? 而且还要跟他一起当伴郎伴娘? 这……这简直是她们某某文学网站里,那些狗血的总裁文里的常见桥段啊! “呃,还是别了,我这也没准备啊,脸啊,头发什么的,都没做保养,不上镜,再影响了整体效果!”她讪讪地说道。 “谁说的?你以前可是咱们班的班花!天生丽质!”摄影师因为跟楼画是老同学了,所以说话的口吻也是十分熟稔。 “哎呀,那都几百年前的事情啦!”楼画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红。 “呵呵,那时候你还青涩,现在可是更具成熟的美感了!”摄影师毫不吝啬地赞美,又是说道,“对了,画画,我下个月要开影展,现在还差几幅人体照片,你当我的模特怎么样?” 人体模特? 左凌风下意识地拧眉,那双淡淡的、沉静若夜的黑眸微微凝起,闪过复杂的光,还不等楼画做出回答,他就故意咳嗽一声,打断他们,“请问,能快点拍照吗?” 语气冷冽,透着锐利。 摄影师蓦地一哆嗦,这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可眼神怎么冷飕飕的啊? “好好好,马上拍!”连忙去准备摄影器材了。 楼画则尴尬地笑笑,莫名地有种心虚的感觉,也连忙转身奔进试衣间,片刻后换了伴娘礼服出来。 伴娘礼服是乳白色的,比新娘礼服略黯淡一些,但却格外衬楼画的肤色,她因为在《军报》当记者,经常外出采访什么的,所以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淡淡的蜜色,泛着健康却又迷人的光彩。 她长长的头发被盘了起来,不过耳朵旁边故意放下了几丝,很随意地披着,随着她的呼吸,有几缕慢慢地在颊畔荡漾,漾出别样的风情。 她的五官很明丽,尤其是眼睛长得特别好看,眼角微微地往上翘,眼珠是那种很纯粹的黑,不染一丝杂质,波光流转,清辉灵动。 左凌风定定地望着她,沉凝的黑眸里忽然多了几分炽热。 ◎◎◎ 咔嚓——咔嚓—— 随着一记又一记清脆的快门声落下,一张张唯美的婚纱照也定格成了永恒。 摄影师先是拍众人的合照,然后再拍新郎新娘的部分,还有一些特写,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慢慢过去了。 舒娆虽然不是伴娘,但是身为叶星辰最好的朋友,也自然是要跟着拍一些照片以留作纪念的,她拍完了自己的部分后,便退出了摄影室,缓步下楼,想要喘口气。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但她在刚刚拍照的时候,还是不禁想起了当初她和向樊拍婚纱照的情形,那时候她本来也想拍几组这样的照片,有跟家人一起的,有跟朋友一起的,可是她的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最后甚至连婚纱照也没有拍完,只草草拍了一张,放大了摆在饭店的门口。 如今想想,她终于知道那场婚礼为什么会取消,因为它从头到尾都是不被人祝福的。 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平平淡淡的陪伴。她要的,不是短暂的温柔,而是一生的守候。 其实全世界最幸福的童话,不过是一起度过柴米油盐的岁月。 幸福是一种心理状态。它不流于表面,而是存在于人的内心。 往事如烟,随风散了,而她现在,很幸福。 扶梯而下,到了婚纱店的一楼,落地的玻璃窗,阳光温暖地洒落。 橱窗里,摆着几个人形模特,模特身上穿着各种款式的美丽婚纱,性感的,清新的,极简的,极奢的……望着那些婚纱,她好像置身于童话世界。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着一件花样婚纱,浪漫的褶皱与唯美的薄纱交织,在洒下粉蓝、粉红和粉紫等颜色后,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正等着哪个幸运的女孩穿起它,绽放出无比的光芒。 她忍不住羡慕地赞叹,“好漂亮!” 与此同时,楼翼也缓缓走下楼来,他瞧见楼下落地窗前的那抹倩影,顿时脚步一停,而后放缓了步伐,轻轻地旋下楼梯。 到了舒娆身旁,手臂轻轻地环住她的肩膀,柔声问道,“你喜欢这件?” 啊? 舒娆愣了一下,连忙缩回手,笑着摇头,“只是随便看看!” “喜欢就试试吧!”楼翼扭头唤来店内的服务生。 他的眼底,布满了坚定的温柔。 舒娆对上他那双炽热的黑眸,忽然红了脸,面带羞赧,支吾地说道,“我真的只是随便看看……” “那就随便试试!”楼翼牵起她的手,英俊的脸庞上浮现点点笑意。 舒娆微微一怔,有些费解。 楼翼微笑着,轻推着她,走向试衣间。 舒娆拗不过他,心里尴尬而又喜悦,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了试衣间。 楼翼静静等候在试衣间门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她等一会儿出来时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他终于有点理解楼犀之前为什么坐立不安的心情了,这真的是一个迫不及待的过程。 婚纱店内的音响开着,柔柔的轻音乐缓缓流淌,跳跃的音符,如清风一般,悠悠然飘进了耳朵。 淡淡的香水味也在周围弥漫。 白色试衣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楼翼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忽然拿了出来,掌心微微潮湿,期待着她的出现。 呼吸紧绷着,心率瞬间失调,似乎生平从没有这样紧张过! 随着那扇门徐徐打开,舒娆窈窕的身影缓缓走入他的视线。 典型的高腰婚纱,配上她高挑的身材,使她显得越发高贵迷人,婚纱上半身的面料非常轻薄,即时有蕾丝也只是薄薄的一片,令她的腰身看起来十分轻盈,贴身的鱼尾设计,轻盈典雅,鱼尾部还点缀有一排白色的花朵,秀丽灵动。 楼翼情不自禁地走了上去,目光痴迷,双手轻轻环在了她的腰间,微微低头,抵着她的前额。 舒娆有些害羞,却没有推开他,也缓缓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轻声问道,“怎么样?” “就它了!”楼翼坚定地说道,脑子里开始幻想,他们结婚的时候,明艳照人的她穿着这件婚纱,缓缓穿过拱形的花门,一步步走向他的画面。 怎么办,他想对她的爷爷奶奶食言,他想提前结婚了! 他想赶紧把她娶回家! 今天我成为你的新娘(求金牌) (女生文学) 啊? 舒娆有些怔愣,他什么意思啊? 楼翼但笑不语,仍旧是痴痴地望着她。 怪不得人家都说,新娘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美丽的婚纱,不但是爱情秋收的果实、缘分的印证,更是女孩迈向入生的又一新阶段,是新娘永远不变的挚爱。 缘分,有人说一生中早已冥冥注定,是月老早就系好的红绳;有人说,缘分只是—种比较玄的说法,是两个人从相识到相知的过程。 人海茫茫,我们曾与无数的人相识过,但相知、相爱,直至找到一位红颜知己相互扶持一生,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舒娆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怔忡间,她往后退了一步,可没有想到竟踩到了婚纱的裙摆,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啊……” “小心!”楼翼眼疾手快,一双手臂牢牢地稳住她的腰,没让她跌倒。 被他抱在怀里,舒娆的心跳又一瞬间跳快了几下,站稳后想退开他的怀抱,可他的手却仍牢牢地抱在她腰间,不肯松开。 “放手啦!”她低声说,不想引来店员注目的眼光。 “不放。”他将她搂得更紧。 舒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有人在看!” 楼翼扭头望了望旁边,黑眸里带着警告,几名店员注视的目光立即散去,他满意地收回视线,又说道,“没了。” 舒娆哭笑不得,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呀?”她懊恼地问。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准备求婚!” 什么? 舒娆一脸愕然,不太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话,“你……说什么?” “准备求婚!”楼翼又说了一次,语气十分坚定。 “别开玩笑啦!今天的主角是星辰和楼犀啊!”舒娆提醒他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他觉得她穿这件婚纱简直太好看了,不想让她脱下来了! 舒娆定定注视着他,有些激动,也有些不敢置信。 楼翼迎上她的目光,眼神专注而炽热。 其实他们都相处这么久了,也应该把婚礼的事情提上日程了,因为他职业的特殊性,不能请太多假,结婚涉及方方面面,筹备婚礼很需要时间,虽然说母亲可以帮他们打理一切,可是他们的情况跟楼犀和星辰不一样,她曾经经历过一次半途而废的婚礼,所以这一次,他想方方面面都让她来决定,婚戒、婚纱,她喜欢什么,就选什么,让她明白他对她的感情。 楼翼认真的眼神,让舒娆的心率失调,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深深的柔情,令她不禁迷失在那抹温柔里。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山盟海誓,甚至连求婚,也是“准备”,并非现在进行时,可是,这样简单的形式,却让她感动。 其实是的,她并不需要一个多么盛大的仪式,只要两个人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一起为他们的爱情努力就够了。 走在一起是缘分,一起在走是幸福。 通往婚姻的路,一起并肩携手,这样的幸福,实在太过美好! 所以,要好好珍惜,好好把握! 她微笑着,轻轻,却又坚定地点头。 楼翼也缓缓勾唇笑开,伸手将她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 “啊……”舒娆吓得惊呼,脸上微微泛红,“你干嘛啊?快放我下来!” 又有人在看他们啦! “我们去楼上拍照!”楼翼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 “好丢人啊!”舒娆忍不住懊恼,他们今天明明是配角啊! 不过,她还是舍不得拒绝,伸手环住他的颈项。 他们之间,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美好的未来正在向他们招手,而他们幸福的脚步,才刚刚开始。 楼翼将舒娆像是公主一样抱着,英俊的脸庞上,噙着一抹笑,是那么那么温柔。 上了楼,正好楼犀和叶星辰的婚纱照也拍得差不多了,众人瞧见他们亲密的样子,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小恶魔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哎呀,老天爷终于听到她的祈祷了! “叔叔,快点快点,赶紧给我老爸他们拍啊!”小恶魔央求着摄影师说道,甚至迫不及待地抢了他的相机,忙不迭奔向了楼翼和舒娆。 摄影师惊出一身冷汗,哎呦,我的小祖宗啊,我那是单反啊,很贵的! 其他人却都是笑了。 窗外,夕阳已经落下,可幸福,永远不会晚。 ◎◎◎ 金秋十月,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湛蓝的天空,飞过一群可爱的白鸽,鸽子们拍打着翅膀,震出祝福的旋律。 一列长长的车队,穿过十里长街,由远及近,最后缓缓地停在了军区招待所门前。 打头的红旗轿车,车门一开,一对金童玉女走了下来,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叶星辰和楼犀在众人的祝福下,徐徐踏上了红毯。 他们脸上的表情,平静,却又幸福。 婚礼的排场没有很奢华,但却很壮观,楼义诚的许多老战友和部下都来捧场了,还有军区大院里的左邻右舍,也悉数到齐,饭店没有选什么五星级饭店,而是选在了军区招待所,干净整洁的环境,透着硬朗与豪爽,感觉格外得亲切。 红地毯的两侧,站着数百名战士,他们穿着军装,比肩而立,用手臂搭起了一座别样的花门。 叶星辰与楼犀相视一笑,十指紧扣地穿过花门。思思拎着小花篮,乖巧地走在他们身后。 随着他们一步步前行,战士们开始高唱:今天我成为你的新娘,军嫂的名字从此落在我身上,弹壳做的戒指闪烁着金光,你抱歉地笑着,把它戴在我的手上。你依然穿一身绿色的军装,和年轻的战友们没什么两样,只有胸前的红花和充满幸福的目光,告诉大家,告诉大家,你才是今天的新郎,我是你永远的新娘。 仪式,祝福,掌声……一切的一切,都无需再多言,从此只盼,风雨同舟,不离不弃,为爱而歌! ◎◎◎ 在众人的见证下,叶星辰和楼犀的婚礼,在完美中落幕。 因为他们不长居北京,所以没有另外买房子,新房就是楼犀原来在家里住的的房间,重新布置过,床和床品都是新的,床头贴着大红的喜字。 十月的北京,早晚的温差有些大,而这个时节,楼房还没有开始取暖,所以到了晚上,气温更是多了几分凉意。 叶星辰洗完了澡,哆哆嗦嗦地钻进了被窝。 一躺下后,却发现床铺暖暖的,不禁笑弯了眸,怪不得刚刚某人非要她先去洗澡,原来他是要先给她暖被窝!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她的心也跟着愉悦起来。 不多时后,楼犀就洗完了澡出来,擦干了头发,将毛巾随手一丢,便也爬上了大床。 新婚之夜,思思早已经被韩凤仪抱走了,不过,小丫头在与不在,区别并不太大,因为他们根本也做不了什么。 其实叶星辰怀孕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前三个月,胎儿已经处于稳定状态了,楼犀要是想洞个房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只要节制一些就行了,但他还是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福利,生怕她肚子里那得来不易的小家伙出一丝半点的状况。 他长臂一伸,将叶星辰搂进了怀里,但也仅仅是抱着,叶星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样的平淡,两个人竟然也觉得感觉不错。 楼犀伸手,轻轻覆在叶星辰的小腹上,三个多月的身孕还不是很明显,但她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经微微有些隆起了,掌心轻触,有一种神奇而又安宁的感觉,有些难受又有些激动的温暖。 那里,还感觉不到宝宝的心跳,于是他坐起身来,半跪的姿势,侧过脸,把耳朵贴了上去。 叶星辰的脸一红,像是一只可爱的苹果,娇嗔地说道,“这么小听不到啦!” “能听到,我听见了。”楼犀对着她的小腹说道,“我是你爸爸。” 叶星辰忍不住笑,轻轻戳了他一下,“傻样儿!” 虽然说他傻,可是她也一样,双手轻轻地覆在小腹上,很细微很细微地感觉到,小宝宝在她的肚子里,在一点一点地长大。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血脉相连。 “对了,明天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该做b超了吧?” “嗯,到时候把宝宝的照片洗几张小的出来,给爷爷和爸爸妈妈一人一张。” “还是你想的周到,比我这个当儿子、孙子的都贴心,难怪他们那么喜欢你!” “那当然啦!” …… 自打有了宝宝,两人之间的话题开始围绕家庭、孩子更多,似乎为人父母都会不自觉地这样,随着宝宝在妈妈肚子里一天天长大,孩子在父母、家庭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这样的夜晚,温柔如水,温暖如潮,一刹那,便是永恒。 ◎◎◎ 婚礼之后,按照计划,楼犀是要带叶星辰回云川的,距离预产期还远,她还要上班,不过他平时都在部队,他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所以打算叫林嫂跟着一起过去。 林嫂对于照顾孕妇和小孩非常有经验,想当年楼翼和楼犀都是她照顾大的,还有小恶魔也是。 楼犀和叶星辰的婚假眼看着就要到期了,他们买好了车票,收拾了行李,正准备出发,可叶星辰肚子里的小家伙却忽然折腾了起来! “呕……”一大早,就吐个不停。 好不容易平复了下去,不一会儿又难受起来,吃什么吐什么,甚至连闻都不行,吓得全家早饭都没吃完,就连忙撤了桌子。 “不行,得赶紧去医院!”韩凤仪惊惶之中勉强保持镇定。 “快点备车!”楼义诚连忙吩咐警卫员说道。 片刻后,一行人稀里哗啦地到了医院,特意找了妇产科的主任给看诊,检查完了后,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叶星辰的怀孕反应由此开始。 或许是之前那段时间,肚子里的小家伙不敢太作,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他就开始折腾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折腾,像是要把之前的委屈全都补回来似的,叶星辰被折磨得欲哭无泪,楼犀则是气得直咬牙,甚至扬言等孩子生下来后,先胖揍一顿! “行了行了,别说气话了,你还是想想这以后该怎么办吧,星辰这个样子还怎么回去上班啊,赶紧休假,留在北京吧!”韩凤仪提出建议。 楼犀一听,顿时有些心乱如麻,星辰留在北京,那他们岂不是要两地分隔? 距离她生产还有六七个月呢,这要是两地了,那他岂不是大半年都见不到她了? 一想到把她一个人留在北京,挺着肚子,每天被孩子折腾得死去活来,他的心里就难受到不行。 “……”楼犀张了张唇,却说不出半个字来,铁骨铮铮的男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叶星辰虚弱地望向他,轻声说道,“就听妈的话吧,我留下来,你回部队。” 楼犀用力咽下酸涩,再怎么不忍心,也只能这样了。 星辰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坐火车折腾了,就算是可以跟他回云川,可如果照这么个折腾法,回云川后林嫂一个人也肯定照顾不过来她的,可她若留在北京,家里人多,情况就会好很多,只是他身为丈夫和父亲,却不能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他真的好惭愧! 叶星辰轻轻握住他的手,内心百转千回。 其实她也舍不得跟他分开,可是没有办法,他是必须要回部队的,穿上军装,首先是军人,然后才是自己。 他不在身边,她自然是要更辛苦一些,可是每一个女人都会经历这些,或者说,是每一个军嫂就会面临这样的煎熬,所以,她必须要坚强! “没关系,咱们可以打电话啊,再说这中间还有节假日,你要是有空,也能回来的啊!”她柔声安慰他。 楼犀暗暗握拳,强忍着拥抱她的冲动,因为他怕自己一抱,就舍不得松手了。 转头,对韩凤仪恳求地说道,“妈,星辰就交给您了!” 韩凤仪的眼睛里早已经湿了,她是过来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无奈和心酸,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女人也比你想象的更坚强!” 这话虽然只是安慰楼犀的,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容了,楼义诚的眼睛也情不自禁地红了淡淡的一圈。 有人说军嫂就是有对象的单身,要忍受寂寞和孤独,还要能够承受住压力,要一个人面对家庭生活中的许多问题。 如果人民军队是长城,那么军嫂就是稳固连接长城的垛口,军嫂,是军人身后的坚强盾牌! 军人很苦,军嫂更苦!她们把思念深藏心底,把无助装自己兜里,她们的爱,在寂寞中绽放! 楼翼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望向舒娆,这就是当初他为什么要问她她是否会嫌弃他的原因,因为生在军人世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身为军属的艰辛,他是一个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人,可是跟他在一起,他们不会有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也不会有缠缠绵绵的花间河畔,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她将不可避免地要承受许多旁人无从得知的辛酸苦难。 舒娆的眼睛里含着热泪,可她却是回以他坚定的微笑,生活不一定要完美,只要活得精彩! 叶星辰也用力点头,婆婆说的对,身为军人的妻子,没有理由不坚强,她的丈夫不是不爱她,只是他把对国家的大爱摆在了对家庭的小爱前面,那是他的无奈,也是她的心酸,可他们都会为彼此感到骄傲自豪! 真正的军人,你扑向了风雨,我是你家中,最平安的消息。 我骄傲,我是军人的妻。 舒娆的冲动(为楼翼投金牌吧!) (女生文学) 预产期在次年五月,所以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楼犀回部队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抽出时间回家,期间他外出去执行过两次任务,任务的艰巨性比他之前经历过的稍微小些,可是他却丝毫都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他是以老带新,一行九人的小分队里,有五名是新兵。 去年那群新兵们,经过了魔鬼训练与摸爬滚打,已经日趋成熟,但他们到底还是资历浅,需要更多的磨砺,随着需要训练任务的加强与加重,他们的作战能力已经得到显著提高,但是,训练与实战完全是两回事,真正的优秀的特种兵,是需要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突出重围后诞生的,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生命的蜕变。 通过以老带新,他们团结互助,圆满地完成了任务,但这还不算完,回来后他们要总结在战斗中暴露出来的问题,一一分析、总结、改正……然后再重新投入到新的战斗任务中去。 而这段时间,叶星辰基本上是在床上度过的,用韩凤仪的话说,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简直比孙悟空还能折腾,折腾得全家鸡飞狗跳,生出来后肯定是一个小霸王。 肚子里的宝宝到了六个月,叶星辰的肚子明显大了,行动也不太方便了,而北京的冬天又特别冷,雪后的道路很滑,所以她轻易不敢外出。 可医生说了,做适当的运动有助于将来的生产,所以每天都还是要做一些活动,但每次都是有人陪着她,哪怕她只是在院子里走一走,韩凤仪和林嫂也都是不放心,抢着搀扶。 叶星辰说其实她没那么娇气,可是她们都不听她的,韩凤仪更是把工作都放下了,能不去公司就不去,每天秘书带着文件来家里找她签字,林嫂更是时时刻刻准备着,鱼汤,鸡汤,骨头汤……喝得叶星辰暗暗叫苦,可是为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只能当药喝了。 刚刚又喝了一碗鲫鱼汤,叶星辰抚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坐在床头,房间里,还是他走时的模样,喜字还贴着,只是稍稍有些褪色,而大床的旁边,多了一张小小的婴儿床。 虽然距离宝宝出生还有好几个月,但是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小宝宝的床、被子、衣服、小帽子、小鞋子……全都买回来了,连玩具都准备了一大堆。 叶星辰觉得自己虽然有些辛苦,但她是无比幸福的。 铃铃铃—— 床头的座机忽然响起。 因为怀孕的关系,她不方便再用手机了,所以婆婆特意叫人牵了根线,给她接了座机,而每个周末的晚上,这个电话都会响起,或早或晚,但总是会响的。 她弯了弯眸,轻轻接起,“喂……” “星辰,你怎么样了,身体还难受吗?”楼犀焦虑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传来。今天部队里有事,他才脱身,比平时晚了一些。 “还好,这个星期的情况好多了,不再吐得那么厉害了。”叶星辰一只手拿电话,另外一手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 “胃口好点了吗?” “嗯,这两天特别能吃。”叶星辰不好意思地说道。 楼犀听了却是高兴,很有兴趣地问道,“都吃什么了?” “刚刚还喝了一碗鲫鱼汤……”叶星辰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那端楼犀发出一记古怪的闷哼,她不由得轻笑,差点忘了,他最讨厌吃鱼了,更别说是鱼汤了,如果把刚刚那碗汤端给他喝的话,估计他会吐得比她还要厉害。 楼犀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一紧,心里有些翻腾,不是因为提到吃鱼,而是因为他想到,他的星辰,一个人挺着肚子,那么辛苦,可他却不在她身边,别说是鸡汤鱼汤,就连一杯水也不能为她倒。 上火车的那一天,他的对面正好是一对夫妻,女人也是怀着身孕,但身体状况比星辰稳定很多,可她的丈夫还是很紧张,一路上对妻子呵护有加,连苹果都是削了皮切成小块喂到嘴里,可女人还是不满意,动不动就数落男人一番,男人却只憨憨地笑,对他说,女人怀孕的时候脾气都大,不是故意的,就是控制不住。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每次打电话,星辰都是温温柔柔的,对他一句埋怨也没有,他不知道她是真的没脾气,还是强忍着不发,其实,她是有权利埋怨他,甚至是骂他的。 隔着电话,他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总是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每次放下电话后,都会一个人偷偷地哭? 叶星辰换了一手拿电话,然后伸出另外一手去拿床头柜上的酸梅,忍不住含了一颗。 那话那端,楼犀听到她嘴里的声音,会心一笑。 因为他身在军营,不允许视频,而她怀着身孕,也不能接触电脑,所以自从分别之后,他们就只能靠电话联系,每次通话的时间也不长,可对于两个人来说,这样的沟通格外温馨。 宝宝每做一次检查,她都会把照片邮寄给他,让他也一起见证宝宝的成长,虽然快递很方便,但是进入特种大队的信件需要层层筛选审查,照片到他手里的时候,宝宝其实已经又长大许多了,可是那丝毫不会影响他的雀跃之情,看着b超照片上,那个小小的一团,一点点变成了小孩的模样,他恨不得丢下一切,飞回她身边去,亲手摸摸她的肚子,感受那生命的弧度。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现实就是他走不了。 有无数个夜晚,他彻夜难眠,一个人跑到操场上去,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到数不清到底跑了多少米,跑到精疲力尽,跑到直接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 天上的两颗星星,看着距离那么近,可其实却隔着好远,触摸不到的距离。 “对了……”叶星辰忽然停下吃酸梅的动作,擦了擦手,略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楼翼和娆娆快结婚了,你能回来参加婚礼吗?” 这段日子,每个人都很忙,可都是甘之如饴,楼翼和舒娆的婚礼终于提上了日程,本来他们可以更快的,但因为楼翼的部队里也总有事,舒娆的爷爷奶奶又搬家,而舒景因为是新兵,基本是没有假期的,再加上她怀孕的关系,楼家上下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综合考虑下,他们决定把婚期放在2月,找人看了日子,14号是吉日,正好又是情人节,可谓双喜临门。 楼犀心里估算了下日子,回去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之前他和星辰准备要做试管婴儿的那段时间,他已经请过一些事假了,后来又把婚假和年假一并都请了,现在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而且c军区马上就要进行一场军事演习,他得亲自带队参加,这一忙估计又是没日没夜。 “我尽量吧。”他只能这样说,因为他真的没有把握。 ◎◎◎ 舒心蛋糕店。 尽管时间已经是晚上了,但舒娆还没有休息,蛋糕店开业后的生意越来越好,可近来因为忙于婚礼的事情,她耽误了一些订单,而且,她这几天心里面总是发空,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部队有季节性拉练,楼翼率队去了内蒙,已经走了十几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 虽然他临走的时候,一再跟她保证,这只是常规拉练,一年要进行大大小小无数次,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她心里还是很担心。 这种拉练对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第一次经历,虽然他之前也有过一忙起来就好多天不见人影的时候,可这次却是走那么远,她知道有好多事情都是军事机密,所以也不敢问太多,但他去了那茫茫的大草原,现在天气又这么冷,她真的是不放心。 可她担心也没用,他那里估计是环境太恶劣了,所以连手机也不能打,这么多天了都联系不上,可她也不能去问人,虽然她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军嫂,可这段时间,她在楼伯母和星辰身上学到了不少,她只能把紧张和担心,化作默默的祈祷和祝福,只希望他早日平安回来。 等待的滋味很不好受,每一天都像是度日如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烤箱中的蛋糕,温火慢慢地烤,不会一下子燃烧,但是会感觉煎熬。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努力使自己忙起来,事实上她也真的是很忙,不久之前,她才帮爷爷奶奶搬了家,老家的房子拆迁了,如今两位老人跟她一起住在店里,其实他们原本还有些顾虑,可是一听到她要结婚,就立即赶来了。 她回老家亲自接的爷爷奶奶,那天楼翼部队里有事,没能同行,但是他在她出发之前,亲自给爷爷奶奶打了电话,邀请他们来北京参加婚礼。 对此,爷爷奶奶很感动,他们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就是想亲眼看着她幸福地出嫁,于愿足矣。 如今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待婚期到来。 咚咚咚—— 卷帘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妞儿,开门啊,是我!”小恶魔的声音。 舒娆闻声笑了,小恶魔放假了,经常来她店里玩,有时候还能充当小服务生,那小嘴儿巴巴的,哄得客人合不拢嘴,甚至给她拉了不少回头客呢! “来了来了!”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小恶魔就跟火车头似的撞了进来,急急地说道,“妞儿,我老爸在拉练的过程中受伤了!” “什么?”舒娆的脸色顿时一白。 这时,送小恶魔来的警卫员小江说话了,“嫂子,你别听她玄乎,楼翼大哥就是受了一点点轻伤,不碍事!” 舒娆紧紧抓着围裙,不知道该相信谁的,深呼吸了下,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警卫员开口,小恶魔又抢先说道,“我是听王小明说的,他爷爷就是王政委,王政委说的肯定没错,老爸在内蒙受了伤,他不让他们告诉家里人,尤其不告诉咱们俩!” 舒娆一听,心里凉了半截,他肯定伤得很重! “嫂子,您别着急,楼翼大哥真没大事,我刚刚都打听过了,他就是胳膊受伤了,不严重!” 舒娆僵硬地点头,可一颗心却是再也放不下来。 小恶魔打发警卫员走了,说今晚要留在蛋糕店跟她一起睡,警卫员又安慰了她们好几遍,然后才离开。 警卫员一走,小恶魔立即放下了她的背包,火急火燎地钻到柜台里,拿了一些蛋糕和布丁,打包塞进去,“妞儿,你赶紧准备准备,咱们马上出发!” “出、出发?”舒娆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对啊!咱们去看老爸!” 小恶魔的想法正中舒娆下怀,她想也没想地就也跟着行动起来,翻出了背包,快速收拾了一点行李,准备好吃的喝的,到楼上跟爷爷奶奶说了一声,当然,她不会说楼翼受伤的事,只说要过去军区大院那边陪星辰住两天。 十分钟不到,两个人就打包完毕,顶着寒风,呼哧带喘地奔向了火车站。 当火车开动,舒娆的理智才慢慢回笼了一些,她这样是不是太冲动了?她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呢,就上火车了?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拉练的地方具体在哪!可是她如果不去的话,肯定是寝食难安! 正想着,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拿起一看,是军区大院的座机。 “肯定是我奶奶!”小恶魔很笃定地说道。 舒娆的神经又立即绷了起来,生怕是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紧张地接起,果然是韩凤仪。 “妈……”自打会了亲家,她就开始改口了。 “娆娆啊,我刚刚又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楼翼真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啊!” 闻言,舒娆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知道婆婆肯定跟她一样担心楼翼,所以她的话肯定错不了。 “我……我知道了……”她不禁有些汗颜,要是让婆婆知道她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那她可真是要囧死了! “好,那没别的事了,你和心心早点睡吧,别太累了啊!” “知道了妈,您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舒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现在该怎么办啊,是继续走,还是在下一站下车掉头回去啊? 小恶魔眨巴眨巴眼睛,也有点傻眼。 两人面面相觑,都没了主意,可她们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出了渴望,还是想去! 只是小恶魔的理由变得十分可笑,贼兮兮地说道,“妞儿,我听说大草原上的烤全羊可好吃啦!你吃过吗?” 舒娆忍不住笑,摇头,“没有。” “那咱们去吃吧!”小恶魔兴冲冲说道,一脸眼馋样。 舒娆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心生爱怜,可她到底是大人,想的自然更多一些,“心心,咱们俩就这么过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的,我知道老爸拉练的地方在哪儿,到时候咱们按图索骥!”小恶魔掏出了兜里的小纸条,据说那是王小明在他爷爷书房里偷偷抄下来的“军事机密”。 舒娆看着“地图”,心里有点发毛,这画得乱七八糟的,准不准啊?别到时候迷路了! “妞儿,你放心,我带指南针了!”小恶魔又从兜里掏出她的法宝。 舒娆接过指南针,试了试,还不错,火车现在是往北开,相反的方向是南,指针正好指着南方呢! 她拿过小恶魔的背包,仔细检查了一番,里面还有小刀,打火机,手电筒等,可见这孩子是个随时可能离家出走的主啊! 小恶魔嘿嘿地笑,讨好般地说道,“以前我是有过那种想法,可是现在我哪儿舍得离开你呀?” 舒娆捏了捏她可爱的小脸,“好吧,咱们按原计划行动!” 小恶魔欢呼起来,万岁! 舒娆瞧着小恶魔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脑子里并开始幻想,他见到她们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第一次(7000字求金牌!) (女生文学) 轰隆隆—— 火车一路向北。 夜色渐深,车厢内却仍旧是有些嘈杂。 舒娆看着车厢里拥挤的人群,还有这大晚上仍旧是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下意识地蹙眉。 因为出发得太急,车票是在窗口排队现买的,所以她们没有买到卧铺,只买到了两张硬座。 她倒是无所谓,可小恶魔毕竟是个孩子,她不由得有些担心,刚刚问过列车员了,现在没有空余的卧铺,想补也补不了,她们只能坐到天亮了。 “心心,你累不累啊?” “不累!”小恶魔十分精神地说道,眼睛闪亮。 舒娆搂过小恶魔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你别逞强啊,我们要明天上午才能到呢,先睡会儿吧!” 小恶魔才不干,仍旧是精神奕奕的,十分骄傲地说道,“妞儿,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可是从小就锻炼,就我这体力,坐上三十个小时也没问题呀!” 小恶魔自信满满的,于是这一夜,她没少得瑟,一会儿玩玩游戏机,一会儿吃点东西,一会儿跟对面的小朋友猜拳……玩得不亦乐乎。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恶魔雀跃的精神,一点点变弱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整个人已经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了,靠在舒娆的怀里呼呼大睡过去。 舒娆也是昏昏欲睡,小恶魔咋呼了一夜,她自然得看着她,几乎一夜没有合眼,这会儿身子早已经乏了,所幸距离到站还有几个小时,她还能补一会儿眠。 火车又继续往前面开了几站,娘俩晕晕乎乎地睡着。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火车忽忽悠悠地往前开,到了某站后开始减速,车体晃了晃,然后停下。 舒娆蓦地惊醒,扭头往车窗外一看,站台上写着某某地名,她倏地瞪大了眼睛。 “请、请问……这是到哪里了?”她忍不住结巴地问向对面的乘客。 “xx市!”乘客回答说道。 “那……h市过了吗?” “早过了,都过两站了!” 舒娆顿时傻眼,她们坐过站了! “心心,快醒醒!”她连忙叫醒小恶魔。 小恶魔揉揉眼睛,还没清醒过来,咕哝一声,“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舒娆哭笑不得,“还睡啊?你的烤全羊都没啦!” 啥?烤全羊没了? 小恶魔豁得睁开眼睛,一股脑爬起。 娘俩面面相觑,都是欲哭无泪。 连忙收拾行李,舒娆牵着小恶魔的手,挤出拥挤的车厢,下车后,两人顺着人潮往出站口走去。 两人的票是到h市的,可却多坐了两站,到了出站口,很自然地被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给拦下了,“你们两个逃票啊,必须补钱!” 小恶魔小脖子一梗,“谁逃票了?我们又不是故意坐到这里来的!这破地方,谁稀罕来啊?” 舒娆捏了捏她的小手,小祖宗,你可别惹事了! 小恶魔这才乖乖闭嘴,可心里还是老大不爽,她的烤全羊都没了,还要补车票钱! 舒娆尴尬地朝工作人员笑笑,“不好意思啊……” 连忙补了钱,灰溜溜地出了站口。 舒娆环顾四周,看到售票厅在东面,她拉着小恶魔往那边走,想再买两张车票坐回去,小恶魔却忽然顿住脚步,“妞儿,你看那里有车!” 舒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瞧见火车站对面有不少巴士,有通往h市的。 “那不会是黑车吧?”她有所警惕。 “去看看呗!” 两人又往巴士所在的方向走去,到了跟前,舒娆总算放下心来,原来这里是正规的长途汽车站。 问了问人,十分钟后就有一班巴士是开往h市的,所以她连忙买了票,带着小恶魔上车。 巴士很快就出发了,司机说一个半小时就能到。 舒娆总算是松了口气,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楼翼了,心里很是欣喜。 小恶魔立即邀功地说道,“多亏我了吧,要不然咱们俩现在还在售票厅排队买票呢!” 舒娆哭笑不得,还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能坐过站吗? 一路上,颠颠簸簸,可娘俩的兴致却都是不错,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天高地远,十分壮阔,虽然这个季节不是水草丰美,可仍旧是景色壮丽,偶尔还能看到几座蒙古包,还有成群的牛羊。 “好美啊!”小恶魔忍不住称奇,还幻想地说道,“妞儿,干脆你和老爸的婚礼在这里提前举行得了!” 舒娆忍不住失笑,“别胡说了!” 小恶魔兴致勃勃地掏出数码相机,隔着车窗拍了几张照片,十分高兴。 可是,乐极生悲! 巴士开到一半的路程,忽然一停,司机很抱歉地宣布说道,“不好意思,车坏了。” 舒娆看了看小恶魔,小恶魔连忙捂脸,她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会这么倒霉啊! 车内的乘客们立即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现在怎么办啊?” “你不能把我们扔在半路上啊!” “这还有几十公里呢!” …… 司机安抚大家说道,“大家别着急啊,我已经联络了几辆面包车,等会儿把你们用面包车转移走!” 众人唉声叹气,虽然不高兴,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司机也算挺负责任的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舒娆和小恶魔面面相觑,静候面包车的到来。 而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小恶魔肠子都悔青了,这要是坐火车的话,早就到了!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真愁人啊! 咕噜咕噜……肚子叫了两声。 小恶魔可怜巴巴地望了望舒娆,“妞儿,咱们还有吃的吗?” 舒娆打开包,翻了翻,昨天晚上小恶魔在火车上咋呼一夜,她们带的蛋糕和布丁都吃没了,现在就剩下一条巧克力了。 “你先吃这个垫一垫吧。” 小恶魔可怜兮兮地接过,掰了一半给舒娆。 舒娆哭笑不得,“行了,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小恶魔哪里肯干,硬是分了舒娆一半,两人“同甘共苦”,感情更好了。 约莫又过了四十分钟,终于来了三辆面包车,舒娆带着小恶魔上了其中一辆,面包车本来只能坐六个人,可这会儿硬生生要坐十个,严重超载。 小恶魔能说会道,哄得司机合不拢嘴,于是获得了副驾驶的座位。 “妞儿,快来,咱们俩一起坐!” 舒娆忍不住笑,小恶魔真是到哪里都不吃亏! 两人跟获得了vip待遇似的,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而后座的八个人,挤得跟土豆似的! 小恶魔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这也算是将功补过吧! 舒娆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心生怜爱,这孩子虽然能折腾了点,可却是格外招人喜欢! 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往h市开,约莫开了二十分钟,后面忽然有警车鸣笛,司机低咒了一声,踩下刹车。 后面的警车里随即下来两名交警,出示了证件后,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们这辆车严重超载!多余的人员请下车!” 于是,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舒娆和小恶魔首当其冲,还有后座靠车门坐的两人,一起被勒令下车。 面包车司机交了罚款,倒霉兮兮地载着那六人走了。 舒娆和小恶魔则彻底风中凌乱了,而跟她们一起下车的两人,一怒之下决定今晚不走了,在这附近找个旅店住下,明天再说。 “妞儿,咱俩怎么办啊?”小恶魔惨兮兮地问道。今天点太背了啊,喝凉水都塞牙! 舒娆抚额,还能怎么办啊,看看时间,都快五点钟了,马上就天黑了,这肯定是没办法再继续走了,而且得赶紧找个地方住下,不然今晚她们俩就得露宿街头了! “我们也找个地方住下吧,明天早上再说!” 小恶魔扁扁嘴,“那今天见不到老爸了啊!” 舒娆也很无力,照这么折腾下去,明天能见到就不错了! 小恶魔十分沮丧,看了看将她们赶下车的交警,忽然眼珠一转,“叔叔!你们能不能载我们一程啊!我要到我老爸部队拉练的地方去!” 什么? 交警立即警觉,部队拉练的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啊! “你们是什么人?” 舒娆瞧见交警把她们当做嫌疑人看待,连忙解释,刚刚他们已经出示过证件了,所以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就实话实说了,小恶魔更是报上了楼翼的大名,骄傲地说道,“我爸爸是参谋长!” 两名交警一听,心里有数了,虽然他们跟军队不是一个部门,但好歹也是穿制服的,最近某部队在大草原上拉练的事情他们当然也知道,而且为了配合他们,交通大队还加强巡逻,避免闲杂人等进入拉练区,刚刚他们就是在巡逻过程中发现超载车辆的。 “那这样吧,你们上车,先跟我们回交警大队,然后看我们领导能不能跟部队的驻扎点联系一下,要是条件允许,我们送你们过去!” 舒娆和小恶魔感激连连,“谢谢啊!” 两名交警摆了摆手,人民警察为人民嘛,再说她们又是军属,自然要多多照顾! 舒娆和小恶魔终于起死回生了,看到了一点希望,连忙上了车。 小恶魔小声感慨,“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坐警车呢!” 舒娆强忍着,才没有笑喷。 不多时后,她们就到达了交警大队,交警大队的大队长随后跟部队的驻扎点联系,驻扎点那边的士兵接到电话后很是意外,这时候怎么会有探亲的啊?别是犯罪分子冒名顶替的吧? 小恶魔急得直跺脚,让大队长把电话递给她,“我是楼心心!大前年我和王小明去部队偷摘橘子,他笨手笨脚的导致我们被发现了!前年我为了抓松鼠,从树上摔下来了!去年我放风筝,风筝挂樱桃树了……” 舒娆听得满头黑线,这真是……罄竹难书啊! “哎呦,我的小祖宗,真是你啊!”电话那头的战士哀嚎一声。 证明了身份后,舒娆和小恶魔立即被送往部队的驻扎点,路程真的不近,车子七拐八拐的,才终于抵达了部队的驻扎点。 舒娆扶着小恶魔下车,望着那一片灯火,内心忽然感觉温暖,终于到了!这一路的奔波周折都值得了! 迎接他们的,正是接电话的那个战士,他对于小恶魔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对舒娆也是有所了解,抬眸,憨憨地笑道,“嫂子!” 舒娆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可却是迫不及待地问他,“你们参谋长呢?” “在换药呢!” 舒娆一听,心里慌得不得了,“在哪儿呢,我去看看!” 战士手一指,指了个简易帐篷,舒娆立即飞奔过去,“楼翼——” 闻声,帐篷内的男人微微一愣。 楼翼生平第一次了解到,原来这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让他仅仅只是听到她的声音,就会让他感觉到愉悦和温暖。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帘子一撩,一道窈窕的身影闯了进来。 他的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近似贪婪。 他刚刚已经听说她要来,可却有些不敢置信,毕竟这千里迢迢的,刚刚又听到她的声音,他又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以致于导致了幻听,可现在,他终于,真真正正地确定了,她是真的! 那张美丽的脸庞,没有那些水粉香味,甚至因为风尘仆仆而显得有些灰头土脸,可却明丽如阳光,忽然照进了他的世界,让他的心跳蓬勃。 舒娆的脚步豁得顿住,双脚也忽然像是生了根一样,她看到他了,真的看到他了! 灯光之下,他的脸庞几丝朦胧,嘴角却是微微勾起,笑着,他的双眸,漆黑如墨,眼底亦是闪烁着光芒,眼神里流露出思念与温柔,让她也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只是下一秒,她的笑容又忽然僵住! 当看到他的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她的眼泪立即一涌而出,冲上去轻轻捶打他的左肩,心疼地质问,“你不是说你只是轻伤吗?这哪里轻了?” “娆娆,你别哭啊……”楼翼看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下来,立即慌了手脚,用没受伤的左手搂住她,柔声哄着,“我没事,都快好了,不信一会儿你检查检查。” “我现在就要检查!”舒娆太过担心,忍不住强硬起来。 楼翼下意识地蹙眉,他只是安慰安慰她,他每天都是晚上睡觉之前换药的,今天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就是因为听说她要来,不想被她发现所以才提前的,可没想到他还是迟了一步,这才刚刚要处理伤口,她就来了。 舒娆坚持,扶着他坐下,药水和纱布都摆在一旁。 楼翼只好任由她摆布。 舒娆小心翼翼地拆下绷带,解开了纱布,看到他古铜色的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心疼的感觉更深重了,“是不是很痛?” “没有,只是因为是右手,所以生活上稍微有一点点不方便。”楼翼低头凝视着她,见到她莹亮的眼眸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那是为他而产生的心疼。 “我留下来照顾你。”幸好她来了,不然他还在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呢!这里条件这么艰苦,万一他自己照顾不周,伤口恶化了,留下什么病根可就麻烦了。 楼翼瞧见她难过的样子,十分不舍,于是故意逗弄她,“放心,我皮粗肉厚,很快就会好的,不会耽误婚礼的!” 舒娆的脸腾地一红,娇嗔地反驳道,“谁担心这个啦!” 楼翼轻笑一声,她不担心,他可是紧张了好久,受伤的那天,他是为了救一个小兵,当疼痛袭来的刹那,他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完了,婚礼可能要推迟了! 可是他随即又告诉自己,不能推迟,她精心策划了那么久的婚礼,每一个细节,都是她亲手准备的,他决不能让她失望! 舒娆专注于楼翼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帮他换药,然后重新缠上纱布和绷带,“好了……” 她一抬眸,瞧见他炽热的眼神望着自己。 俏脸一红,还不等开口,他微凉的唇便落了下来,吻得很深,很认真。 他淡而好闻的气息充斥在她唇齿间,炽热又温暖,令她晕眩,甚至迷失。 …… 帐篷外数米远,小恶魔来回晃悠,心里十分矛盾,她刚刚是故意没有进帐篷的,想留点一点时间和空间让老爸和妞儿单独相处一下,可是这么半天了,他们有什么话也应该说完了吧,怎么还不出来啊?难道是久别重逢,太激动了,所以在亲亲?哎呀,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然后很快她就会有弟弟了! 猫着腰,偷偷地靠近帐篷,想要一看究竟。 “心心,你在干啥呢?怎么还不进去啊?小心冻着了!”接待她的那名小战士很不解风情地喊了一嗓子。 小恶魔气得直跺脚。 闻声,帐篷内正甜蜜热吻的两人迅速分开,舒娆的脸涨得通红,犹如熟透了的番茄,楼翼也有些不自在,俊容微热,真是的,他怎么会这么没有分寸,竟然忘记了时间地点,甚至把小恶魔也给忘了! “咳……”他故意咳嗽一声,顿了顿,一开口,嗓音却还是有些沙哑,“你和心心肯定都饿了吧,我叫人去准备点吃的。” 舒娆捂着滚烫的双颊,轻轻“嗯”了一声,甚至没有敢看他,真是太羞人了,刚刚他们好像有点太激动了啊,他的手都摸到她衣服里了,她不但没有阻止,还很配合……天哪!天哪! 不多时后,楼翼端了饭菜回来,很简单的菜色,一荤一素,配上馒头。 小恶魔看了后无比失望,“老爸,没有烤全羊啊?” 楼翼哭笑不得,“你以为这是度假村呢!” 小恶魔撇了撇嘴,“老爸,你知道我为了一顿烤全羊吃了多少苦吗?” …… 小恶魔事无巨细地讲述这一路走来的经历,舒娆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叫她闭嘴,可小恶魔话匣子一开,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最后听得楼翼啼笑皆非,舒娆则差点把脸埋进饭碗,太丢人了啊! 楼翼嘴角噙着笑意,望向舒娆的目光里却是带着感动,她冲动的背后,其实是一颗为他担忧的心啊! 小恶魔一口气说完,然后摸起馒头吭哧吭哧吃了起来,饿死她了!就暂且拿这个当羊肉吧! 舒娆也是饿坏了,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就嚼了那么半条巧克力,其实饿啊什么的还是次要的,可这一天的经历,简直是比唱戏还热闹呢,一波三折,现在总算是尘埃落定了,她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来了。 两个人风卷残云般地解决了四个馒头,舒娆两个半,小恶魔一个半,都是创下了自己饭量的新纪录。 吃完了饭,小恶魔也不管消化不消化的问题了,倒头就要睡,可放眼一瞧,这帐篷里连张床都没有啊! 当然没有床,这里只是部队的临时驻扎地,附近只有一间30平米的小民用房,是给伤员住的,其他的战士,只能睡简易帐篷。 楼翼领着小恶魔到了民用房,随行的军医在那里有一张小床,勉强能让小恶魔跟她挤一挤。 小恶魔见到床,呜嗷一声,扑上去,滚了两圈,然后问舒娆,“妞儿,那你怎么办啊?” 舒娆真的被问住了,她当然不怕睡帐篷辛苦,可是……依照刚刚的状况,他们再次擦枪走火是很有可能的啊! 楼翼也是有些犹豫,他今天真的不敢保证什么,可是……这里也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睡了,她只能跟他一起睡帐篷。 别无选择下,舒娆和楼翼安顿了小恶魔后,一起回到帐篷。 进去后,气氛比任何从前的时候都要怪异,就连他们那次在酒店同住一个房间,同睡一张床,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因为当地的气温比较冷,所以军需物资准备得很齐全,帐篷里还有小小的暖炉,温度不但不冷,甚至还有点微热。 只是不知道,这种热,到底是因为什么。 楼翼烧了点热水,让舒娆简单的洗漱一下,而他径自去铺床,垫子特意多加了一层,可被子没有多余的,只能两个人盖一床。 两人窸窸窣窣地躺下后,都不自觉地有些呼吸急促。 紧张是一定的,可有些事是本能,当感情到了一定的程度,自然会水到渠成。 身心合一,是爱情的最高境界。 尽管这时间地点不是最适合,尽管这环境不是最好,可是,当爱到了极致,谁还会在乎那些外在的虚无? 良辰美景,只因为那个人是对的! 当缠绵的吻一发不可收拾,在某个临界点,舒娆忽然伸手抵住了楼翼的胸膛,不是推拒,而是害怕。 “我……我是第一次……你能温柔点吗?”她闭着眼睛说道,说完,将脸埋进了他的肩窝,红得不敢见人。 楼翼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却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忽然顿住了。 她竟然还是第一次! 舒娆和楼翼的……(说好的金牌呢,你们懂的哦!) (女生文学) 楼翼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个迂腐的男人,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在乎这个问题,毕竟他认识她的时候,就是在她的婚礼上,虽然那场婚礼半途而废,但这又不是古代,向樊又是她长达七年的初恋,两个人如果发生过点什么也无可非议,所以他不会要求她是一张白纸,可这一刻,当她亲口告诉他,她还是第一次的时候,他才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会这么欣喜! 这种欣喜是男人的通病,就算之前再怎么大方,再怎么通情达理,可到了这一刻,再说什么其实不管你是不是我都不在乎的话,就真的太虚伪了! 男人的独占欲,有时候无关于道德人品,就真的只是一种雄性动物的本能,他不在乎她的过去,可她的过去现在将来,如果只属于他一个人,这种感觉真的更好! 怪不得总有人说,男人是低级的,劣根性的动物,原来这话是有道理的。 他也不例外。 尽管他一直以为自己修养不错,但在这一刻,他也是肤浅的。 只是,调换立场,从她的角度考虑,他又不禁自责起来,她这么保守的女孩子,或许是幻想着把自己最美好的第一次留在最珍贵的新婚之夜吧? 优雅美丽的新房,香气四溢的玫瑰花浴,柔软洁白的大床……只有那些才匹配的上她,可现在……荒山野岭的大草原,行军的露营帐篷,又薄又呆板的军被,甚至连床都不是正式的! 天哪,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值得更好的! “对、对不起……”楼翼咬牙退回。 舒娆原本紧张不已,可身上忽然一轻,呆愣了一下,连忙睁开眼睛,看到他的额上浮现一层**的汗水。 “别这么看我!”再多看一眼,他就真的忍不住了! 舒娆被警告得莫名其妙,一脸茫然,他们不都进行到关键时刻了吗,他怎么忽然停下来了?而且很明显他是在强忍! 楼翼看着她错愣的表情,忍不住叹息,“我不想让你的第一次太草率,这里条件太差了。” 舒娆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她也知道这里不太适合,他们上次在酒店,那么好的气氛都没有利用,现在这个环境下做实在是没有道理,可是刚刚他欺向她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给予配合,一切是那么自然,那么水到渠成,他们都是情不自禁。 其实在进帐篷的时候,她就有心理准备了,因为今晚他们之间的电流信号实在是太强,他们就像是两块磁石,怎么都抗拒不了对方的那股吸引力,恨不得立即深深地黏合在一起。 对于婚前的亲密行为,其实她并不会顽固地抗拒,可是她直到现在还保持着清白之身,她自己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可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她和向樊认识的时候,两个人都还年轻,又都是彼此的初恋,都格外得珍惜对方,那时候他们都是青春年少,连牵手都会觉得不好意思,那样青涩的感情维持了没有多久,他就出国了,距离远了,自然也就更没有机会亲近。 那时候她还在做空姐,整天飞来飞去,有时候会飞去美国,偶尔会到波士顿,可久别重逢后,他们之间的喜悦里总是掺杂着惆怅,见一面好难,他们彼此都很害怕会失去对方,所以她一直承诺会等他,他也一直承诺一回国就娶她,他们那几年的感情,其实是靠誓言坚持的,他们彼此都相信,他们会有圆满的结果,所以都想着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到最后。 当他们终于熬过七年,熬到婚礼,却发现誓言与现实差距太远了,或许早在很久之前,他们的感情就已经不坚定了,只是因为害怕分手,只是因为不想放弃,所以才一直自欺欺人。 而楼翼,是她经历婚变后才遇到的,那时候的她,已经经历过太多,已经成熟了,幸运的是,他也是一个考虑周全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结婚的目的去的,他们将所有的现实问题先挑明,然后没有后顾之忧地去爱。 从相识,到相知,到现在,他们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他们的感情在稳固中日益浓厚,他们婚礼的日子已经定了,所以她并不在乎是否一定要等到新婚之夜,因为他们已经认定了彼此是对方一生的归属,情到浓时,自然而然。 只是她没有想到,到最后一步,他却因为舍不得委屈她而硬生生停下,这样的呵护,让她感动,让她觉得温暖和甜蜜,可是……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啊! “呃……你会不会很痛苦?”她担心地看着他。 “还好……我冷静一下就行了,你不用担心我。”楼翼咬牙迸声道。 “哦。”舒娆愣愣地点头,她是女人,又没有经验,所以她也无法了解他的状况,不过他说没事就应该是没事吧,他说的话一向很可靠,而且她相信他的自制力。 好吧,停就停吧,因为她今天也真的很累,坐了一夜的火车,又折腾了那么久,就好好睡一觉吧! 而且他手臂还有伤呢,虽然他刚刚的动作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不过还是多多休息为好吧!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舒娆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晚安。” 楼翼本来想给她一个晚安吻,可又担心自己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只好强行忍住那股冲动,只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柔声说道,“睡吧!” ◎◎◎ 帐篷里没有灯,只有银色的月光朦朦胧胧地渗透进来,黑暗中,两人合盖着一条被子。 女人的思维跟男人的不一样,舒娆忽然觉得这环境挺唯美的,辽阔的草原,风萧萧兮夜漫漫,天空繁星点点,帐篷里,暖暖的炉火,依依袅袅,多么浪漫! 她弯了弯眸,下意识地依偎进他的怀抱。 她的身体芬芳柔软,让楼翼情难自禁,沙哑地说道,“娆娆,别抱这么紧。” “嗯?”她的思绪还沉浸在良辰美景里。 “我会有反应。”楼翼坦白直言,语气有些无奈。 舒娆倏地睁大眼睛,愕然地看着他。 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点也不像会说这种话的人,可他却如此坦白直接地说了,可见……他是真的很痛苦了? “你……” “快点睡觉!”隐忍的男声有些烦躁。 舒娆只好挪了挪位置,不再靠着他,可是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上次他们在酒店,她早上醒来看到他睡在地上,他说他睡姿不好,当时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当兵这些年,纪律严明,怎么可能会睡姿不好?不过当时她也没有想太多,可现在想想,他那一晚应该也是因为怕她碰到他隐忍不住吧? 天哪,天哪! 他身上炽热的温度,还有他额上源源不绝的汗水,让她甚为担忧,“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问完赶紧睡吧! 舒娆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真的很担心,于是硬着头皮,大胆地问道,“你总是这样忍着,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楼翼很敏锐地发现她使用了“总”这个字眼,顿时有些尴尬,她知道他那一次就对她想入非非了! “出问题也是你害的!”他没好气地低吼,得不到满足的男人竟忽然有些孩子气。 舒娆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承认,害羞的同时,却更为纠结,看来她是真的把他逼到绝境了吧? “那……你现在怎么解决啊?” “舒娆!”他忍不住呵斥她的全名。 “我……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楼翼咬牙一句,“我出去凉快凉快!” 说着就要起身。 “哎?外面很冷的!”舒娆一把抓住他,不让他走。 她的手柔软细致,楼翼感觉自己快要失控,慌忙闭上眼睛,甚至翻身背对她,不去看她,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却像是带着蛊惑一般,扰乱他的心神。 舒娆看到他都快要暴走的样子,心里十分不舍,抿着唇不说话,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缓缓地伸出了手,轻碰他的腰,嗫喏地低语,“要不……你别忍了吧……” 楼翼整个人一僵,她那柔软的小手在他腰间的轻触,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他早就泛滥的火苗,再也不想隐忍,却确实隐忍不了,翻身利索地将她压在身下。 舒娆被他的迅捷吓了一跳,楼翼直接给她坦然的解释,“舒娆,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他压抑着愤怒的声音,让舒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着他,只见他正以一脸难以置信的生气表情瞪着她。 楼翼非常非常地生气,他一点也不想就这样草率地要了她,可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完全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我、我……我绝不反悔!”短短的一句话,她说得结结巴巴。 楼翼怒不可遏,呼吸忍不住加快,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真的是再也忍不住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里,都充斥着想要她的渴望,想得他全身都痛了! 帐篷外月色迷人,帐篷内的一切也终于朝着预期方向发展,当两人重新穿好的衣服,再一次一件件飞离彼此的身体,情势一触即发。 舒娆红着脸,觉得自己似乎快要烧起来了,他的动作让她很尴尬,可是却又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把火在她体内跳跃舞动一样,而他也是,越来越沉重的呼吸,越来越激热切的抚摸,更是让她的神经绷到了极点,害怕却又期待着,那一个疼痛却又甜蜜时刻的到来。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他怎么还是原地踏步?她知道他是怕她疼,所以多呵护一些,可是……也不用这么久吧? “呃,你也紧张?”她觉得他似乎有点……呃,手忙脚乱? “第一次当然紧张。”楼翼很理所当然地回答说道。 舒娆被吻得迷迷糊糊间,分出一丝小小的神智,这是我的第一次,又不是你的,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 “忍着点,会有点痛。”楼翼温柔而沙哑地对她说道,下一秒却猛然进攻,坚定地深入她体内,舒娆疼得一个激灵,咬住了他的肩膀。 “对不起。”他温柔地向她道歉。 舒娆强忍着泪意,“第一次本来就会痛,不是吗?” 楼翼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因为他不是女人,所以他不知道女人的第一次到底是会有多痛。 突破防线后,接下来的一切来得都变得顺理成章,草原的夜,不再寒冷,因为有爱在燃烧。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当舒娆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昏过去后又醒来时,某人还没有结束,他已经完全失去控制,再也停不下来。 她开始暗暗感叹,呜,她后悔了! 这里连热水澡都不能洗,明天她还能直起腰来见人吗? 似乎察觉到她的分心,某人变本加厉,让她再也无法思考。 浑浑噩噩中,时间似乎又过去了很久,然后在某一刻,耳畔传来他一声嘶哑的低吼,一股热流席卷了她。 “娆娆!”他喊她的名字。 “嗯?”她的声音娇媚。 “我爱你!” 她的思绪空白一片,一个男人之前说一万次我爱你,都比不上他得到你之后对你说的一次珍贵! ◎◎◎ 攀上巅峰后,两人静静地相拥,草原的夜,不再安静,因为他们的呼吸融合在了一起。 舒娆累极,安然地睡去,楼翼平息了一会儿自己的呼吸,然后轻轻起身,脸上带着餍足。 他走到小火炉旁边,将一直温在上面的水壶提起,把里面的温水缓缓倒入脸盆,跟着又取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将毛巾沾湿,拧干后,又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 舒娆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察觉到自己身上有柔柔的东西在游走,她微微扬起嘴角,欣慰于他的体贴。 不过,她忽然想起来,他的右臂上还缠着纱布,虽然他不至于笨到让伤口沾水,可她还是不放心,那股牵挂让她瞬间睡意全无,豁得睁开眼睛。 “我自己来……”一开口,她的嗓音有些怪异,刚刚她从头到尾都没敢喊出声来,压抑着的情绪全都堵塞在喉咙里,却苦了他的肩膀,牙印一排深过一排。 楼翼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忽然醒过来,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很小心了,毛巾豁得掉在地上,他连忙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他似乎又有些紧张。 舒娆下意识地蹙眉,觉得好像哪里很怪异,刚刚他就有点不对劲,可这都事后了,他怎么还是紧张兮兮的?像是第一次面对女人一样! 呃,怎么可能?小恶魔都那么大了啊! 不过她不会那么小心眼的,谁没有过去啊,而且他和楼蕊的事情,他早就告诉过她了,所以她不会介意的,不但不会介意,而且还会更多爱他几分,因为这些年来,他的心里实在是太苦了! 只是……她怎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啊? 楼翼看出了舒娆的纠结,轻叹了口气,他当然紧张了,甚至比她还要紧张,因为她只是害羞或是怕痛,而他却是一方面要照顾她的感受,另一方面还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因为这也是他的第一次啊! “娆娆,我跟你说个事情……”本打算这件事等结婚之后再跟她说,可今晚他们的关系有了实质上的改变,现在说也是一样的。 “嗯?” 楼翼重新躺了回去,左手爱怜地环抱住她的身子,舒娆很没用地红了脸,却还是听从内心的声音,再次依偎进他的怀抱,耳朵贴近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其实心心……不是我的女儿……” 第一卷完(9000字求金牌) (女生文学) 什么? 舒娆一脸讶然,第一直觉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心心不是楼翼的女儿?这怎么可能? 他之前跟她说过他和楼蕊之间的事情啊,难道小恶魔不是那一晚他和楼蕊有的吗? 而且他对小恶魔那么好,她就没见过比他更爱孩子的男人了,小恶魔那么能折腾,整天大祸小祸一起闯,可是他从没有对小恶魔动过一根手指,别说打了,连骂一句都舍不得。 小恶魔能作不假,可她之所以这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楼翼给惯的,他对小恶魔的那种宠爱,简直可以说是溺爱了。 而小恶魔也很爱他,她在机场第一次见到小恶魔的那天,小恶魔就说过,她最崇拜的人就是她老爸,两杠四星呢! 这样一对父女,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小恶魔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女儿呢?不是他的女儿又是谁的呢? 舒娆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连串的问号,可却一个答案都想不出来,他的过去她没有参与过,所以她无法猜测太多,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和楼犀还有楼蕊之间的故事,如果小恶魔不是他的女儿,难道…… “你可别告诉我,心心是楼犀的女儿?”如果真是这样,那楼犀不可能不知道,那他岂不是存心瞒着星辰? 舒娆的脸色忽然一变,事实上,她并不在乎心心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可是如果牵扯到楼犀,牵扯到星辰,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楼翼看到刚刚还一脸恬淡温柔的女人忽然之间变了脸,那愤然的表情跟那次她在机场打他耳光的时候一模一样,连忙安抚,“不是不是,你别瞎想!” 不是? 舒娆正欲上扬的怒火倏地停下,眼睛里只剩下了错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翼轻叹了口气,心里面百转千回,他一说心心的身份,连娆娆都会不自觉地往楼犀身上猜测,更遑论是别人了,所以他这些年来才一直没有说。心心的身世,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 “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在楼犀去美国之前的那个晚上,我和大院里的一群哥们去酒吧为他践行吗?” “嗯。” 楼翼微微仰头,目光触及帐篷的上方,距离不算远,记忆却那么幽远,声音里也更低沉了几分。 “就是那个晚上,我和楼犀,还有蕊蕊的心情都不太好,可以说是各怀心事。我知道蕊蕊喜欢楼犀,却无力阻止,我当然很难过,也很不知所措,如果她喜欢的是别人,或许我还能稍微好受点,可她偏偏喜欢楼犀,我的亲弟弟。” “那个时候,我和蕊蕊已经订婚两年了,在名分上,她早已经是楼犀的嫂子了。这一点,楼犀当然也清楚,所以他才躲着我,不敢让我发现。” “而我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尤其他第二天就要去美国,所以谈不谈结果都是一样的,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得走,就算他和蕊蕊一起找我摊牌,他也不可能带着蕊蕊一起走,在那种情况下,谈比不谈更糟糕。” “所以我们都憋着不说话,心想只要过了那一晚,一切就都可以平息,可是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再加上离别的气氛使然,我们一群人都喝得很醉,连蕊蕊也一样。” “那一晚,整个酒吧我们都包下了,所以大家喝醉了之后,就随便找个包厢睡觉,我也一样,在二楼随便推开一个包厢的门,倒头就睡在了沙发上,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我,虽然我喝多了,但毕竟在部队锻炼过,基本的警觉能力还是有的,我睁开眼睛,看到蕊蕊跌跌撞撞地走来,她手里甚至还拿着酒瓶,醉得一塌糊涂,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抱住,她完全醉了,醉到根本分不清我是谁,我也醉了,而且那时候年轻气盛,自制力还不够好,我们两个都有些意乱情迷,可是当事情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时,我忽然听到蕊蕊嘴里叫着楼犀的名字,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推开她,狼狈地离开。” “我的思绪很乱,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根本无法思考,我凭借着最后的一点点理智,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酒吧,酒吧对面就是后海,我坐在水边吹了一夜的冷风,冻了一夜,也想了一夜,到了天亮的时候,我终于想通了,如果蕊蕊和楼犀两情相悦,那我退出。虽然我和蕊蕊订婚了,但毕竟不是结婚,还有回旋的余地,而且当时我所在的部队正要选拔特种兵,我本就想去,再加上蕊蕊的事情,我也想离开一段时间,正好楼犀也去美国,三个人都分开一下,好好想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做好了心理决定,想回酒吧想找蕊蕊说清楚,告诉她我的想法,可是当我回到酒吧,回到包厢,却发现……蕊蕊衣衫不整地躺在沙发上,她很明显被人侵犯过。” “我整个人一下子懵了,我想到蕊蕊喝醉的时候一直叫着楼犀的名字,所以想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楼犀,可是那并不能平息我内心的愤怒,无论蕊蕊是我的妹妹,还是未婚妻,我都不能接受那样的事实,就算他们两情相悦,也不能在那种情况下,发生不明不白的关系,毕竟我和蕊蕊的婚约还没有解除,楼犀又马上要去美国,那对蕊蕊来说太不负责任了,所以我当时真有跟楼犀拼了的冲动,可是就在我抄起啤酒瓶想要去找他算账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沙发的缝隙里,有一把很小的瑞士军刀,而那把刀的主人,不是楼犀。” “蕊蕊从小就是大院里的公主,喜欢她的男生排成队,也包括那把瑞士军刀的主人,他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其实本性不坏,应该也是酒后冲动,他连自己最心爱的军刀都落下了,可见是落荒而逃。” “我猜出一切,整个人如坠冰窟,手里的啤酒瓶掉在地上,惊醒了蕊蕊,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看到我,很吃惊地问,怎么会是你?” “我顿时又明白了,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只心心念念想着楼犀,以致于根本分不清任何人。” “蕊蕊当时就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没有声音地哭,整个人像是没有生气的娃娃,陷入了绝望。” “我无从回答她,也不能回答她,因为我不可能告诉她,其实昨天晚上不是我,更不是楼犀,而是另外一个男人。如果我真那么告诉她了,我敢肯定,她会当场跳楼。所以我没有解释,用沉默回答了一切。” “蕊蕊很痛苦,因为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可能跟楼犀在一起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对她说出真相,因为真相会让她更痛苦,甚至会害死她。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只能承担下来,毕竟我和蕊蕊青梅竹马,而且早有婚约,如果是我的话,她多少还能够看开一点,起码不会去寻死。” “我沉默着走出包厢,手在口袋里紧握成拳,紧紧攥着那把瑞士军刀,有杀人的冲动!可是天已经亮了,楼犀的飞机都快晚点了,我先去叫醒了他,然后佯装若无其事,楼犀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机场。” “酒吧里的人陆续醒来,我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人不在,可是我不会放过他的,只是还不等我有所行动,大家就接到了消息,他在酒吧附近的一座立交桥上跌落,桥下正好有车子经过,当场死亡。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酒醉后出了意外,只有我知道,他是畏罪自杀。” “短短一夜,几个人的命运都改变了,就跟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当楼犀上了飞机,当那个人死去,我以为噩梦结束了,可是没有,不久之后,蕊蕊发现自己怀孕了。” “蕊蕊虽然是被楼家收养的,可是从小到大,我爸对蕊蕊比对我和楼犀更好,因为蕊蕊未婚先孕,我差点被我爸打死,如果不是我妈拉着,他真的会拔枪,最后还是蕊蕊为我求了情,我爸的怒气才平息下来。” “我看到蕊蕊还会为我说话,心里就更加坚定了,我隐瞒真相是对的。可是当时我和蕊蕊还不够法定年龄,没办法领证,所以也没有结婚,幸好之前有婚约,而且大家都知道我们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才免去了一些流言蜚语。” “只是蕊蕊当年毕竟二十岁不到,当妈妈真的太早了,而且她心里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所以怀孕的过程中一直郁郁寡欢,而我当时身在部队,刚刚经历了两年新兵的阶段,正是进一步锻炼和发展的时候,变得更为忙碌,我们几乎没有怎么见面,可是我发誓要对她好,不管她经历过什么,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必须对她好,我必须尽我所能地去补偿她。” “可是天不遂人愿,心心出生后,我终于有机会回家,可是我妈却告诉我蕊蕊得了产后忧郁症,她根本没有能力照顾心心,所以我放弃了进特种部队的机会,然后可以经常回家照顾心心。” “很快,心心就百天了,家里举行了盛大的满月酒,那一天,楼犀也正好从美国回来,他看到心心后,当然很震惊,蕊蕊看到他也很崩溃,两人先后离席,却不想会在外面发生车祸。” “噩梦一个接着一个,当蕊蕊死于车祸,当楼犀重伤,所有人的心都伤痕累累,而唯一能让我支持下去的,就是心心。她真的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父母又都早早地离开了她,只有我能照顾她、爱护她了,所以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的身世,连我父母都不知道,楼犀更不知道。” “当年蕊蕊去世后,楼犀不惜跟家里闹翻,毅然决然地离开北京,我知道他是难以面对我,难以面对心心,所以我更加不会说出心心的身世,如果让他知道真相,他会比我更自责、更内疚。他已经承受太多太多了,当年的车祸,他几乎丢了命,他甚至牺牲了他的梦想,失去了去西点再度进修的机会。” “其实在这整个事件里,没有人对,也没有人错,只是当时年少,我们都不懂得怎么处理感情。如果在我和蕊蕊订婚的时候,我或者是她,其中一个人提出反对,那后面的事情就都没有了。如果当蕊蕊去西藏找楼犀,如果不是赶上他正好要去美国,或许他会处理得更好一点,那后面的事情也都不会发生了。如果他当时不是急于出国,不是身负使命,或许我们会好好谈谈,那或许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如果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去喝酒,如果我推开蕊蕊,不是自己一个人走,而是带她一起走,她也不会遭人可趁之机……可是没有如果,没有人想发生那些事,可因为时机赶上了,就发生了悲剧,然后悲剧就像是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大。” “但人一定要受过伤才会沉默专注,无论是心灵或**上的创伤,对成长都有益处。过了这些年,楼犀遇到了星辰,现在又有了宝宝,而我有了你,心心也一晃长这么大了。” 楼翼将所有的事情缓缓陈述出来,舒娆听得泪流满面,她真不敢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傻的男人,怎么什么事情都自己去扛,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独自守着悲伤的秘密,怎么熬过来的? “傻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她抱住他,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像是要给他温暖与力量。 楼翼轻轻拥她入怀,“这些话我原本不想对任何人说,但是我们快结婚了,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本来打算结婚之后再告诉你,但今晚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所以现在告诉你也合适,其实我跟你说这些,主要是想让你更了解心心,你也看到了,她被我惯成什么样了,所以以后,就由你多多管教她,做一个严厉的妈妈,好吗?” 舒娆撇了撇嘴,故意反驳道,“那我不成了虐待女儿的后妈了吗?” 楼翼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温柔一笑,“你这个后妈可是她自己挑的,再说你都是她偶像了,你说的话她一定听!” 舒娆想起当初小恶魔在机场目睹她打楼翼耳光后,不但没有责怪她,还反过来很崇拜她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 小恶魔果然不一样,她那个脑袋瓜里不知道是什么构造,可是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小恶魔是很爱她老爸的,也很爱她这个妞儿! “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会很幸福很幸福的!”她坚定地说道。 “只有一家三口?小恶魔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啊!”他意有所指。 舒娆的脸腾地一红,双颊泛出两朵羞怯的红晕。 楼翼看得情生意动,紧紧拥住她亲吻,而舒娆亦是倒向他,两个人一个像是港湾,一个像是小船,相遇后,从此不必再寻觅漂泊。 小小的帐篷里,很快又展开了一场缱绻缠绵,温柔且疯狂。 ◎◎◎ 叶星辰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楼犀终于在百忙之中回了一趟北京。 他进门的时候,叶星辰正在午睡,随着怀孕进入中后期,她的体力大不如前,肚子圆滚滚的,像颗皮球,再盖上被子,简直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楼犀轻轻推开房间的门,目光在触及那座小山时,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即便在沙场上,面对无数敌人,他也面不改色,可是在面对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时,他的心里却忽然有些泛酸。 好几个月没见,她的肚子已经这么大了,他看到她的脸庞依旧瘦弱,可以想见那被子下的身体,除了肚子,其他地方仍是像从前一样瘦,看来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把她折腾坏了。 她的长发已经剪短了一大半,整个人看起来更为年轻,可是她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思思安静地睡在她身旁,床很大,小丫头非常非常乖巧地躺在另外一侧,可能是怕碰到她的肚子,所以不再像是以前那样,黏在她怀里,而是自己侧睡着,双手安放在脸庞,笑容甜美。 母女俩的呼吸都是轻轻的,微软的呼吸声,给他一种安宁的感觉。 “爸爸……”思思忽然发出一记梦呓。 “宝宝乖,爸爸会回来的……”叶星辰也跟着发出一记梦呓,却是在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楼犀的心一下子揪紧,看到她们睡觉都会想念着他,他心里面有说不出的心疼。 他真的是丢下她们太久了! “唔……”叶星辰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像是难受。 “星辰,你怎么了?”楼犀紧张地走近。 闻声,叶星辰像是不敢置信,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豁得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真的在眼前! “楼犀?你什么时候回……”话还没有说完,她又是“哎呀”一声。 “怎么了?你哪里疼?”他紧张地问道。 叶星辰动了动右腿,咬牙回答,“小腿抽筋了。” 在怀孕末期,在七个月后小腿很容易抽筋,有时发生在大腿或脚趾,究其原因,孕妇在孕期中体重逐渐增加,双腿负担加重,腿部的肌肉经常处于疲劳状态,另外,怀孕后,对钙的需要量也明显增加,如果缺钙,也会导致抽筋。 楼犀连忙上前,半跪在床边,手伸进被子里,帮她按摩,一下下,带着温柔,也带着歉疚。 揉开了纠结成团的肌肉后,他又打来一盆热水,亲手为她洗脚。 叶星辰的心猛然一跳,迟疑地咬着嘴唇,总觉得替他这种行为太过亲密,可是看到身材挺拔,神态严肃,全身上下充满了坚毅与力量的男人,蹲下来为她轻柔地洗脚,不但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还充满了迷人的魅力。 楼犀微微抬眸,对上她满含笑容的眼眸,一抹满足的笑容跃上他薄薄的薄唇。 “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她柔声问道,指了指旁边的药瓶,里面是孕妇专用的钙片。 “遵命,上校夫人!”他故意开起玩笑,连忙擦干了手,帮她递过药瓶和水杯。 叶星辰轻声一笑,吃了钙片,然后又指使他帮她把药瓶和水杯放回去。 其实这些事情她自己也可以做,因为东西就放在床头柜上,十分方便,可是她知道他很想照顾她,可是他又没有时间为她做什么,所以她就给他创造机会,哪怕只是一点点小事,也是好的,也能给他安慰。 而楼犀也格外珍惜这样的机会,因为他能做的,真的太有限了,他会的有限,时间更有限。 “你能在家呆多久?”她期待地问。 楼犀帮她擦脚的动作微微一顿,重逢的喜悦还来不及享受,就已经又要说别离,“今晚就走。” 叶星辰挤出微笑,故作轻松地说道,“还有半天时间,不错啦!” 楼犀也用力微笑,真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住,将这半天凝结,成为半年,成为永远。 “对了,看看我的头发,好不好看?”叶星辰拨了拨她的短发。 “好看。” “那这里呢?”她指了指自己变了形的腰身。 “也好看。” 啊? 叶星辰轻觑着他,“楼犀,你学坏了啊,居然会说谎了!” 楼犀无法自制地放下毛巾,坐在床头,单手圈住她变粗了的腰身,贴向自己的胸膛。 其实他没有说谎,虽然她的腰变粗了,可那是因为她的肚子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因为那是生命的曲线,所以再怎么不好看也都是最美的,美得令他屏息。 “还有三个月,对吧?”他期待地问。 “嗯。”她幸福地点头。 再有三个月,小家伙就要出生了,他们这个家里,又多了一个新成员! “出生了我非先打他一顿不可!”楼犀负气地说道,这孩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把他的星辰折腾成什么样了! 叶星辰弯了弯眸,她才不信他真的舍得打呢,这个孩子对于他们而言,弥足珍贵! 半天的时间,耳鬓厮磨,每一分钟每一秒钟,他们都舍不得错过,因为相聚太短,离别太长。 楼犀走的时候,叶星辰只跟他挥了挥手,却没有说“再见”,因为舍不得说。 楼犀大步冲回来,将她抱住,抱得很紧,很持久,然后又吻住,吻得很深,很认真。 ◎◎◎ 叶星辰怀孕进入第十个月,楼犀又有一次机会回北京,可是他却没有回,因为他要把假期攒着,想等到她生产的时候,能多陪她几天,所以宁可先苦后甜。 叶星辰也赞同他的想法,毕竟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讲,就像是过鬼门关,虽然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希望到时候他能在自己身边,给她勇气和力量。 而且她也希望,宝宝出生的时候,他能成为第一个抱孩子的人,因为他也是那么那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 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了,楼犀每天每天都在等待与煎熬中度过。 当某日,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星辰已经入院待产,他立即请假,直奔机场。 部队给他的陪产假,再加上他积攒下来的假期,加起来总共有九天,而医生预测宝宝会在七天内出生,他想,自己肯定可以陪她进产房的。 然而,事情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星辰,你怎么还不生啊?这已经是第六天了啊!”楼犀看着叶星辰圆滚滚的肚子很是担心。 叶星辰也很困惑,“我也不知道啊,没有要生的感觉呢,可是医生说一切都很正常!” 楼犀急得直冒汗,“我明天晚上就得走了,你要是还不生可怎么办啊?” “没事,你走你的,这里有妈和林嫂,她们都有经验,再说还有这么多医生和护士。”她连忙安慰他说道,自己心里却也是没谱。 楼犀狠狠盯着她的肚子,腹诽吼道:小家伙,明天你赶紧给我出来,不然我真打你! 可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到了第二天晚上,仍旧是安安稳稳的。 楼犀气得直咬牙,只好拎着行李,无奈地回到云川。 接下来的几天,叶星辰的肚子仍旧是毫无动静,楼犀每天急得饭饭吃不下,觉觉睡不着,整个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终于,在某个半夜,通讯室的小战士咣咣敲他的房门,“营长,北京来电话了,说嫂子要生了!” 闻声,楼犀豁得坐起,套上裤子,衣服是边跑边穿,用特种兵独有的行军速度,狂奔下楼,一口气冲到机场。 到机场后,没有票了,他出了五倍的价钱,从一位旅客手里买了票,更改了手续,然后冲上飞机。 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后,却看见叶星辰安安稳稳地躺在病房里,肚子还是那么大! “不、不是要生了吗?” 叶星辰十分不忍心地告诉他,“本来是要生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产房后,肚子忽然又不疼了,医生说今天生不了了。” “……”楼犀气得想骂人,可却不知道该骂谁才好。 没办法,他再一次灰头土脸地回到云川。 战士们都以为他这回荣升为爸爸了呢,兴冲冲地问,“营长,嫂子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一个,还是两个啊?” 楼犀的俊脸黑了半截,怒吼一声,“集合!十公里越野!立即出发!” 战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当爹了了不起啊,问问都不行啊,摆什么架子啊?这不让他们这些耍单帮的存心嫉妒吗? 楼犀郁闷到不行,只能加倍地训练手下的战士们,于是他们很快就又刷新了特种大队的新纪录,一天半完成了一周的训练量! 叶星辰的预产期已经过了十二天,可还是没生。 第三次折腾,是在中午时分,楼犀正在食堂蔫巴巴地吃饭,忽然通讯室的小战士又跑来汇报,“营长,嫂子又要生了,让你赶紧回去!” 哗啦—— 餐盘掉在地上,饭菜落了一地。 “哎,这不行啊,浪费粮食,赶紧给军犬送去,别浪费了!”众人故意“报复”说道。 楼犀气得直咬牙,却没功夫搭理他们,连忙奔向机场。 这次更离谱了,他硬生生花了十倍的价钱,才从别人手里淘了一张机票,但好歹是上了飞机了。 可到了北京,到了医院,叶星辰还没生! 她几乎无颜见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里的小家伙一会儿想出来,一会儿又不肯出来,我也没办法啊!” 楼犀握了握拳,一拳捶在空气里,那叫一个无奈啊! 就这样,折腾了一次又一次,折腾得楼犀都快疯了。 终于,在某日清晨,在他正带队出早操的时候,叶星辰的肚子忽然有了剧烈的波动,医生诊断后,宣告说道,“这回是真要生了,羊水都破了,马上推进产房!” “妈,我害怕……”叶星辰下意识地抓紧了婆婆的手。 “别怕别怕,妈陪你进去。”韩凤仪决定进去陪产,可是医院有严格的规定,除了产妇的丈夫,其他任何人都不准进去陪产。 韩凤仪急得直冒汗,其实她也知道,医生这是为了产妇好,丈夫陪产的话,能鼓励孕妇,因为男人更有力量,可以抓住产妇的手,而她虽然生过孩子,可看到媳妇儿那么害怕,估计她到时候会怕得更厉害,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误了事。 “星辰,你别害怕啊,我马上叫楼犀飞回来!” “妈,还来得及吗?”叶星辰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生了啊! “来得及,来得及!”韩凤仪安抚着她,然后连忙拨了特种大队的电话,这些日子,这个号码她倒背如流,连接电话的小战士的声音她都记住了,“小贤啊,赶紧通知你们营长……” 小战士最近也被搞得神经兮兮的,接到电话后,撒丫子就往操场跑。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三三四!” 操场上,战士们正在出早操,吼声震天。 “营长……”小战士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口号里,情急之下,也不顾纪律什么的了,抢了大队长的喇叭,大声喊道,“营长,嫂子这回真要生了!千真万确!” 楼犀一听,险些把自己脚上的军靴踢出去,疯狂暴走。 此刻的他,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淡漠,冲到机场,冲上飞机,再冲下飞机……这样的流程他已经十分熟练。 “快,到军区医院去!”他跳上一辆计程车,急切地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接到指示后,踩下油门,一路疾驰,可遇到红灯,还是不得不停下,楼犀急得冒汗,后背的军衬,湿了一层又一层。 终于,在他一路有惊无险地赶到医院时,产房内正好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 【第一卷完】 宝宝出生(求金牌啦!) (女生文学) 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产房外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生了,终于生了! 楼犀急促的脚步也豁得停下,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只是那笑容却有点呆。 随即,产房的门轻轻打开,一名护士走了出来,手里抱着刚刚剪了脐带、清理过后的小宝宝,小宝宝用柔软的毯子包裹着,哭得很有力。 “你儿子很能哭哦!”护士笑着把小宝宝递到楼犀的面前。 楼犀脸上的笑容一僵,儿子? 他可是从一开始就希望星辰能够生个女儿的啊! 他幻想着小丫头能跟星辰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是小小的,软绵绵的,以后和思思一起,娇憨地喊他爸爸。 然后他手里牵一个,脖子上架着一个,带她们去动物园,她们笑眯眯地看熊猫,他则温柔地看着她们,并顺便接受旁人羡慕的注视,他要向全世界宣布,他有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还有两个乖巧粉嫩的女儿! 可是,这个怎么会变成儿子了呢? 之前产检的时候,医生不是没说胎儿的性别吗?一般情况下,不说就是女孩啊,现在不都这样默许吗? 韩凤仪瞧见儿子那悲喜交加的神色,不由得蹙眉,这是傻了还是怎么的? 连忙上前说道,“楼犀,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宝宝接过来!” “哇——”小宝宝仍旧是大哭着,而且才刚刚出生呢,两只小手就胡乱挥舞着,像是在抗议爸爸为什么不理我? “来,让爸爸抱抱!”护士小心翼翼地将小宝宝送到楼犀的怀里。 楼犀早已经是一脸冷汗,被韩凤仪推了推,才回过神来,慢吞吞地伸出手臂,笨拙地将小宝宝接过,小家伙入怀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真的是好小、好软啊! 虽然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女儿,但他的内心还是冉冉升起了一股柔软的情愫,同时还伴着一股浓浓的激动与骄傲,这是他的骨肉! 孩子,是生命的分水岭,让人觉得既幸福又害怕,幸福是因为生命有了延续,而害怕什么是因为生命从此又多了一份牵挂。 而小宝宝也仿佛感受到了爸爸怀抱的温暖,原本“哇哇”哭着的声音,慢慢地憋了回去,然后变成细细软软的轻泣,如一**清泉,一点点流进了楼犀的心里,父子之间的血脉因缘就是这么奇妙。 韩凤仪忍不住笑了,连忙掏出电话通知楼义诚,他们有孙子啦! 小宝宝先一步抱出产房,而叶星辰还在里面,待到医护人员善后完毕,才将她推进了病房。 在得到医生的允许后,楼犀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他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她刚生产完,很是虚弱,闭着眼睛,意识迷离,可嘴角边却泛着一朵笑花,那么满足。 他轻轻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湿湿的,软软的。 他蹲下来,半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吻上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唇在颤抖。 叶星辰睡了很久,随着宝宝从她的身体里滑出,她全身的力气也仿佛随之流失了,然后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扁扁的小船,漂泊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上,她飘啊飘,寻觅着那个可以将她安放的港湾。 她闭着眼睛,看不见方向,只能随波逐流,可是冥冥之中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 终于,她靠了岸,一股温暖瞬间包围了她。 “星辰……”恍惚间,有人叫她的名字,那声音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温柔。 她努力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视线里,先是看到一片白光,视线缓缓下移,然后看到点滴架上的药品,顺着点滴管往下看,管内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澄澈,透明。 视线继续向下,看到一张熟悉的俊容,黑发黑眸,眸中荡漾着比水还要温柔的眼神,深邃,而又茫然。 “楼犀……”她的心房忽然一阵柔软。 “对,是我,我来了!”他握紧她的手,却又不敢太用力。 叶星辰下意识地微笑,却忽然察觉到他在发抖,他在床的边缘坐了下来,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她。 他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仿佛是在瞧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像是要深刻地在她身上烙印。 半晌,他终于抬起脸庞,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他的嗓音哑哑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星辰,谢谢你。” 谢谢你选择与我共此一生,谢谢你为我生儿育女,谢谢你带给我如此奇妙、感动、而又幸福的感觉。 叶星辰微微摇头,笑着说道,“我们有一个儿子了,以后就是儿女双全了哦!” 她的梦想成真了,因为他们已经有思思了,所以她更想要一个男孩,一个长得像他的小小男子汉! 楼犀轻叹了声,眼神忽然变得奇异,像是无奈。 生都生了,也不能退货,儿子就儿子吧,至少他以后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家的臭小子给拐走。 “宝宝呢?”叶星辰想要起身,尽管累得全身无力,但是一想到宝宝,浑身仿佛又一下子充满了力气。 楼犀哪里敢让她起来,连忙安抚着说道,“在育婴室,医生要给做检查,妈在那边呢。”另外林嫂还有其他人,都各自忙着,还有舒娆,哎,简直是一言难尽! “那检查完了,就应该可以抱回来了吧?”她好想宝宝,刚刚生产的时候只看了一眼。 “嗯。”楼犀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护士从外面轻轻推开,小宝宝被抱了回来。 “你们的宝宝好厉害啊,整个育婴室的孩子都被他给带着大哭起来!”护士笑着说道,将襁褓里的小霸王放到了叶星辰的身旁。 叶星辰看到小宝宝红通通的小脸蛋,心里漾开前所未有的温潮,嘟起嘴,假装训斥着他说道,“你可真是不乖啊,刚一生下来就折腾人啊!” 楼犀忍不住抚额,何止啊,没生下来之前就把他折腾疯了! 叶星辰弯弯眼眸,也觉得有种甜蜜的负担感,这小家伙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大闹天宫,以后肯定更不消停,楼家已经有个小恶魔了,恐怕以后又要多一个小霸王了啊! “楼犀,你给宝宝想过名字了吗?” 楼犀的嘴角微微一抽,当然想过了,可是他想的都是女孩的名字,比如朵朵、依依、萱萱、盼盼……他足足拉了好几张单子,一个一个筛选,每一个都是既好听又可爱,一念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别人一听,就会知道他又有了一个粉嫩嫩的女儿啊! 可是现在,这些名字都用不上了啊! 叶星辰瞧着他那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这男人真是的,竟然这么重女轻男!不过看他对思思就知道了,疼爱到骨子里去了! 她想了想,提议说道,“既然是男孩,那名字就让爷爷和爸爸给取吧,我们先给他取个小名好不好?” 楼犀当然是顺着台阶下,略微思考了下,说道,“小名就叫十七吧,他足足晚了十七天才出生呢!” 这十七天,他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的,这辈子都忘不了啊! 叶星辰琢磨了下,也觉得不错,这样叫蛮有纪念意义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宝宝拖延了这么多天才出生,一般来说,超过预产期一个星期,各项指标就下降了,可是她却没有,连医生也觉得奇怪,一切都很正常,小家伙就是不肯出来,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或许,这不能用科学来解释,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宝宝来得太不容易了,小家伙想等在妈妈肚子里汲取到足够的营养,然后才肯出来吧? 反正不管早,还是晚,只要宝宝健康,她就知足了。 小家伙果然是身体壮实,生下来足足有八斤六两,小胳膊小腿长得胖胖的,跟藕节一样圆润。 这一刻,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 病房内,一片温馨,病房外,却是兵荒马乱。 叶星辰生产,楼家上下,举家出动。 韩凤仪当然是首当其冲的主事者,而其他人也没闲着,林嫂一开始也陪在医院了,宝宝出生后,便又连忙赶回家去煲汤。 而舒娆当然也到场了,只是她却不敢太靠近产房,因为她一听到叶星辰在产房里那撕心裂肺的痛叫声,她就忍不住哆嗦,生孩子太可怕了,她不敢生了! 可是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啊! 原本窈窕的腰身,如今已经微微有些变形,小腹微微隆起。 在草原的那一夜,命运之神送给了他们一个宝贝! 那是意外,更是惊喜。 2月14日,她和楼翼如期举行了婚礼,而现在已经是5月,她肚子里的宝宝也已经好几个月大了。 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她既幸福,又担忧。 星辰安胎的这几个月,她是一路看过来的,今天生产,楼犀也差点没赶上,她不由自主地想,等她的肚子大了,等到她生产的时候,楼翼能不能在她身边? 虽然她和楼翼现在都在北京,可是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而且生孩子的事情,还真是不靠谱,预产期不一定准的啊! 本来她不怕的,可是看到星辰生孩子这么折腾,她就不由自主地担心了,可是这种担心又不能对楼翼说,因为他身在部队,完全是身不由己的,她不能再给他增加负担。 “妞儿,你放心吧,等你生弟弟的时候,我陪你啊!”小恶魔笑眯眯地说道。 舒娆看着小恶魔那天真的表情,忍不住轻笑,捏了捏她的小脸,“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弟弟啊?” “因为我想要要弟弟啊!” “……” 好吧,她们的思维完全不在一个线上。 小恶魔小心翼翼地摸摸舒娆的肚子,叮嘱地说道,“弟弟,你可一定要乖乖的,出生的时候千万别折腾妈妈啊!” 舒娆瞧见小恶魔有板有眼的样子,不禁想笑,虽然知道肚子里的宝宝听不懂,可紧张的情绪却还是放松了不少,随后也轻轻摸摸肚子,又叮嘱一下,“宝宝要听姐姐的话哦!” 小恶魔一听到“姐姐”两个字,顿时双眼放光,欧耶,她当姐姐了!以后家里就不是她一个孩子了,她就可以更自由啦! 舒娆一眼就看穿小恶魔的心思,暗暗失笑,你想的美! 虽然小恶魔不是楼翼亲生的,可是却胜似亲生,不管她是不是楼翼的孩子,她都是楼蕊的孩子,所以她永远是楼家的孩子,永远! 当晚,舒娆正准备休息,房间的座机忽然响了,她看到那熟悉的号码,心中一暖,笑着接起,“喂……” 电话自然是楼翼打来的,因为今天并非周末,所以他无法离开部队,可是他也听说星辰生了,高兴之余,却也有几分担心,星辰生产,娆娆自然是会去医院的,她见到那场面,心里肯定会很害怕的。 “娆娆,你别怕,等你生的时候,我会陪你进产房的!”他承诺地说道。 舒娆闻声一笑,明明知道他这样的承诺未必能够实现,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如果她赶上非周末,或是他拉练或者演习的时候生,那他是不可能赶回来的,可是听他这么说,她心里的恐惧与担忧,却好像真的减轻了许多,虽然他的诺言未必能够兑现,但她知道他这绝不是甜言蜜语哄着她,而是出自他的真心。 结婚之后,不,是从草原那一夜之后,他对她跟从前一样好,甚至比从前更好了,让她觉得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哪怕是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也因为心中有爱,而感到温暖甜蜜。 他今晚打电话回来的目的显而易见,可是他担心她,她也同样担心他,她不想给他增加压力的,于是连忙说道,“我才不要你进去呢,据说女人生孩子的画面很血腥,一般男人看了之后会有心理阴影的!” 楼翼低低地笑,“我是一般男人吗?我可是两杠四星!” “我是月亮!” “呃,什么?”楼翼有些费解。 舒娆抿唇偷笑,一双美眸里也洋溢着浓浓的笑意,“这是小恶魔封我的,跟你说你也不懂,反正就是比你大的意思,所以你得听我的!” 楼翼眉目间漾起温柔,他在家里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啊,原来是排名第二,现在是排名第三,再过几个月,他就得排名第四了啊! 可是,他甘之如饴。 这样的幸福,别人想求还求不来! ◎◎◎ 因为是自然分娩,所以叶星辰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回家了,至于坐月子的事情,有韩凤仪和林嫂亲自照顾,还有娆娆陪她聊天解闷,再加上小恶魔戏耍搞笑,思思乖巧卖萌,这个月子坐得是有声有色! 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十七太能闹腾了! 十七长得很像楼犀,可是那脾气却一点也不像他,楼犀一向少言寡语,叶星辰也是温柔恬静,可是十七却跟基因突变似的,从生下来后就没有安分过,躺在摇篮里,没完没了地大哭。 如果没有人哄他,把他从摇篮里抱出来,他就会一直哭一直哭,能哭上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定,叫全家都十分头疼。 而且更过分的是,他不管白天黑夜,都这样闹腾,总是要叫人抱,而且还不能是坐在床上抱,必须要抱着他到地上去走,从楼上到楼下,一遍一遍地走,扰得全家不得安宁。 小恶魔都服了,怎么比她还能作啊! 思思也很吃惊,眨巴眨巴眼睛,很疑惑地看着十七,为什么他那么能哭? “爸爸妈妈,十七为什么这么不乖?” 话音一落,十七哭得更凶了! 思思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小脸皱成一团,也有点要哭的样子,委屈地说道,“我又没有欺负你……” 争宠(求金牌) (女生文学) 思思话一说完,十七很不给面子地又哭了起来,吓得小丫头脸都白了,乌黑的眼眸里满是受伤。 见状,楼犀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抱起小丫头,温柔地疼哄,“思思乖,不怕啊!” 可哪里知道,他这么一哄,十七哭得更厉害了,小胳膊小腿胡乱挥舞,就像是抗议爸爸偏心似的! 叶星辰也有些傻眼,真的很奇怪,思思打小就是人见人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十七好像很不喜欢她。 只要思思一靠近他,他就会大哭,思思想摸摸他、亲亲他,他也不让,现在更过分了,他竟然还不让楼犀抱思思了! “呜呜……”思思可爱的圆眸红了一圈,心里十分委屈,她很喜欢弟弟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弟弟好像很不喜欢她呢? 叶星辰瞧见思思难过的模样,顿时心疼坏了,可怀里的十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也松不开手,一阵手忙脚乱。 众人都被这场面给弄懵了,小恶魔却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飞来一句,“十七是在跟思思争宠呢!” 啊?争宠? 叶星辰和楼犀对望一眼,都有些费解,十七也太霸道了吧,才刚刚出生呢,就开始跟姐姐争宠了! 思思窝在楼犀的怀里,表情有些懵懂,可现在小丫头毕竟也有点懂事了,看了看叶星辰怀里的十七,眼眶忽然又是一红,可怜兮兮地问道,“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有了弟弟,就不喜欢我了?” 闻言,叶星辰和楼犀同时一愣,瞧着思思那一脸受伤的模样,心里都狠狠一疼。 这小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了?她可是他们心尖上的宝贝啊! 其实思思年纪小小,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这么问,只是出于孩子的心理,虽然弟弟出生之后,她的生活跟从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可是弟弟老哭,他一哭,全家人就都围着他转了,所以她想,是不是有了弟弟,爸爸妈妈就不喜欢她了呢? 叶星辰和楼犀也当然知道思思的问题很单纯,可他们是大人,就不得不想得更多,思思的身份大家都知道,她一天天长大了,以后肯定也会知道,但在小丫头长大之前,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她真相的,他们要给她一个快乐的童年,没有任何阴影的、有爱的家! 楼犀连忙抱着思思到了叶星辰床前,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叶星辰用一手抱着十七,另一手则摸摸思思的脸蛋,将她眼角的泪花擦去,温柔说道,“怎么会呢?爸爸妈妈最喜欢思思了!思思这么乖,比弟弟听话多了,以后你们两个可以一起玩,多好啊!” 思思眼泪汪汪,委屈地说,“可是……弟弟不喜欢我……” “谁说的?思思这么可爱,谁都喜欢!” 思思被妈妈表扬了,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可还是有点小纠结,“那为什么弟弟都不让我摸他一下?” “因为……因为弟弟还小,他刚刚从妈妈肚子里面出来,对外面的世界很害怕,胆子小。” 思思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好像是呢,就跟她刚刚到一个新地方一样,也会害怕的。 “妈妈,那我刚刚从你肚子里面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爱哭?”小丫头天真地问道。 叶星辰心里一酸,摸着她的小脸,点了点头,“是啊,思思小时候也很爱哭,不过现在你长大了,就不准再哭鼻子了哦!” 思思立即吸吸鼻子,乖巧地忍去眼泪,小脸红彤彤的,有点害羞地说道,“那……我懂了,我不会跟弟弟争宠的,我会帮爸爸妈妈一起照顾弟弟的。” “思思真乖!”叶星辰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小丫头破涕为笑,搂着叶星辰的脖子,娇憨地回亲了一记。 叶星辰的心顿时软成一片。 可是,十七又继续嚎叫大哭。 楼犀气得直咬牙,这小子霸道得简直令人发指啊! 叶星辰也很无奈,她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小霸王啊? 鸡飞狗跳的日子,从此开始。 ◎◎◎ 十七和思思争宠的事件,给舒娆和楼翼敲响了警钟,可他们的担心似乎很多余,因为小恶魔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她巴不得大家以后都别管她呢! 只是小恶魔看到十七那么能闹腾,心里忽然有点发憷了,她之前是一直很想要个弟弟的,可十七那样的弟弟,呃,还是算了吧! “妞儿,跟你商量个事呗,我想换一个妹妹,行吗?”小恶魔盯着舒娆圆滚滚的肚子说道。 舒娆顿时就笑了,“这个我说了也不算啊,得生出来才知道呢!” 小恶魔抑郁了。 这一天,是小恶魔的生日,正好赶上周末,楼翼从部队回来,家里舒娆早已经准备好一切了,他们打算为小恶魔好好庆祝庆祝。 舒娆虽然怀着身孕,但距离预产期还远,所以蛋糕店还在正常营业,只不过她又多雇了一个人手,这样的话,每天她的工作时间有限,既不累,又能运动,可谓两全其美。 亲手为小恶魔做了一个巧克力蛋糕,然后拎回家。 按照小恶魔的习惯,吹蜡烛许愿什么的,从来都是无所谓,可是今年她却一反常态,特意恳求舒娆,一定要给她准备生日蜡烛。 舒娆当然会满足她的愿望,特意选了最好看的五彩蜡烛,连同蛋糕,一起带回了家。 小恶魔早已经迫不及待了,在楼翼和舒娆好奇的注视下,伸手关了大灯,房间里立即陷入一片黑暗。 啪—— 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小恶魔亲自动手,想要为自己点蜡烛,楼翼哪里肯放心,连忙接过,将插在蛋糕上的蜡烛一根根点燃。 盈盈的烛光依次亮了起来,映出小恶魔狡黠的笑容。 舒娆为小恶魔戴上小寿星专用的生日帽,小恶魔的双眸亮晶晶的,高兴地说道,“妞儿,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我之前过生日,从来没有赶上过周末,老爸都呆在部队里,可是今年不一样啦,你一嫁进门,好运就来了,这还是老爸第一次陪我过生日呢!” 舒娆哭笑不得,“我哪有那么大魔力啊?” “怎么没有?我说有就有!”小恶魔十分笃定地说道,心里更暗暗地想,所以这个生日她一定要好好许愿,让妞儿生个女儿吧,她不要弟弟了,坚决不要了! 楼翼也是啼笑皆非,心里面却感觉温暖,但也有些嫉妒,小恶魔自从有了妈妈,将他这个曾经最崇拜的老爸都给搁到一边去了,家长会都不让他去了! 不过,这样的生活真正是幸福,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有这样幸福的一天,虽然他们恋爱的时间不长,虽然他们一结婚家里就又添了新成员,导致他们婚后的日子跟预期中的有所不同,可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他们就发现两人之间有着越来越多的默契。 比如,他们都喜欢在假日里宅在家里,却又都有环游世界的梦想,都喜欢逛夜市超过逛商场,都喜欢吃中餐超过西餐…… 生活上点点滴滴的契合,令他感动不已,仿佛过去这些年的空白等待,都是为了遇到她。 隔着盈盈的烛光,舒娆亦是望向了楼翼,他宽阔的肩线给了她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就算他不能每天陪伴在她身边,可是在他可以的时候,他会用他的全部力量,为她遮去外界的一切风雨,在喧闹纷杂的世界给予她最温柔的慰藉。 数月前的那场婚礼,没有多么盛大奢华,可却堪称完美,完美到她愿意在下辈子、下下辈子,再跟他无限循环地复制下去。 婚纱是早就挑好的那件,可因为她意外怀孕,腰身的地方有些不合适了,可那件婚纱因为是限量版,全北京也只有那一件,而且因为款式的关系,尺寸完全不能改,她尴尬地笑笑,心想只能将就穿了,幸好那时候她的肚子还不太大,勉强还是可以穿的,可是没有想到,在婚礼当天她换装的时候,她却发现那件婚纱无比合身,尺寸丁点都不差,问过婚纱店的服务生才知道,原来是他花了高价,特意拜托婚纱店的老板,为她在香港又找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她当时就感动得哭了,她知道他不光是为了让她穿得合身,更是为了让她在婚礼上不留一丝遗憾。 跟星辰和楼犀结婚时一样,他们也选在了军区招待所,场地并不奢华,但场面很壮观,来宾也都是身份显赫,肩膀上金灿灿的麦穗和星星,让人眼花缭乱,但在婚宴的最前面一桌,她普普通通的家人,都被请了上去,爷爷,奶奶,舒景,甚至还有她许多年未见的爸爸妈妈。 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她记得小时候,父母离婚时,曾经说过,说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对方,可是在她的婚礼上,他们却并肩坐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又是怎么说服他们来参加婚礼的,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内心再也不必纠结了,不必再想为什么我要被抛弃,不必再想我要争口气给你们看看,不必再为了努力而努力,什么都不必了,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把握和珍惜她的幸福。 他们从陌生到亲密,爱情的花朵从土壤里萌芽,然后一点点绽放,到他为她戴上戒指,到他掀开她的头纱,亲吻她的唇,甜蜜到令她眩晕,因为他,让她感觉到自己不再凄苦无依,让她感觉到自己被爱着、被疼着、被宠着,她不是公主,却也找到了属于她的王子。 她想好好地拥抱他,好好地爱着他,想让这份感情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们都不再年轻,直到他的发鬓出现灰白、她的眼角出现皱纹,她也希望能牵着他的手一直走下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在人群里寻寻觅觅,就是为了遇见他。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才是幸福。 ◎◎◎ 与叶星辰怀孕的时候不同,舒娆怀孕的过程可谓顺风顺水,除了前三个月有些正常的孕吐之外,中后期基本没有任何感觉,如果不是肚子越来越大,她甚至会有一种压根没怀的错觉。 韩凤仪连连感叹,这肯定是十七太能折腾了,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又给楼家一个安分的孩子。 舒娆怀孕进入中后期,她便不再每日去蛋糕店了,店里雇了人手,生意也很稳定,不需要她多操心,只偶尔过去瞧瞧,其他时间都安心在家待产。 她的胃口也很好,每次都把林嫂的汤汤水水喝得涓滴不剩,身子愈发圆润。 小恶魔每逢周末,也不再出去胡打胡闹了,乖乖呆在家里,对着她的肚子念《哈利波特》,还美其名曰是胎教! 舒娆忍不住想笑,她那完全是想要培养出一个跟她有同样爱好的小小恶魔啊! 小恶魔也不否认,既然不要十七那样的弟弟了,那总得要一个跟她能玩到一起去的妹妹吧,可千万别像是思思那样的乖宝宝啊,不然的话她可就遭殃了,妹妹比姐姐还要听话,压力好大的啊! 舒娆抚着日益变高的肚子,也有点好奇,这孩子怎么这么消停啊,难道是因为小恶魔太聒噪了? ◎◎◎ 数月后,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军区医院的产房里忽然忙碌了起来。 舒娆正在里面痛苦分娩。 其实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星期,但却忽然毫无预警地提前了。 下午的时候,韩凤仪还说这马上就要入院待产了,明天得上街去买点日用品什么的,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舒娆的肚子忽然之间就疼了起来。 全家紧急出动,连忙将她送至医院。 到了医院时,羊水已经破了,医生说马上就要生了。 韩凤仪立即打电话通知楼翼,手机还真通了,因为正好是个星期五,楼翼刚刚开车出军营,正准备回家。 接到电话后,他惊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这怎么提前了? 挂断电话后,连忙稳了稳心神,然后一脚踩下油门,飞车前往医院。 可是星期五的傍晚,下班的高峰期时间,交通那叫一个拥堵,道路上的车子一辆连着一辆,堵得跟停车场一样。 楼翼连忙观察了一下路况,就近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徒步前行,风一样的速度,跑着奔向医院。 医院的产房外,众人焦急等待着,坐立不安。 小恶魔虽然是个孩子,这种场合本不该来,但她坚持要来,情急之下,警卫员没时间跟她废话,就一把将她也拎上了车。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小恶魔急得直冒汗,扯着韩凤仪的袖子问道,“奶奶,宝宝什么时候才能出生啊?” “应该快了吧!”韩凤仪同样是心急如焚。 “那……”小恶魔还想问点什么,楼翼赶到了,大老远就喊道,“娆娆怎么样了?” 韩凤仪还不等回话,小恶魔便飞奔了过去,牢牢抱住他的腰,“老爸——” 一向嬉皮笑脸的小恶魔竟然哭了! 楼翼一下子愣住,弯腰将她抱在怀里,“心心,乖,别哭啊,你不是等这一刻等很久了吗,你马上就有妹妹了啊!” 小恶魔眼泪哗哗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应该高兴的,可就是很想哭,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的! 楼翼的脸上也是一片潮湿,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连忙抹了一把,向医院方面询问,“请问现在还能进去陪产吗?” “能是能,可是刚刚产妇进去之前就说了,你来了也不让你进去!” 楼翼急得直咬牙,娆娆这是在做什么啊?不,不行,从他们谈恋爱开始,他什么都听她的,但这一次,他必须不听她的! 就在这时,产房内忽然传出一记婴儿嘹亮的哭声,“哇——” 三年之后(求金牌) (女生文学) 三年后。 某小区的花园里,一群孩子正在玩耍,为首的小男孩,手里拿着玩具枪,带领后面的兄弟们,呜嗷喊叫地冲锋陷阵。 花坛里的花朵,不一会儿就被孩子们踩得稀巴烂。 一旁,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看得十分心疼。 “十七,你快别玩了,等会儿爸爸回来,又要说你了!”思思很担忧地喊道。 闻声,为首的小男孩倏地停下,扭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姐姐,俊俏的小脸上满是不屑,“反正我被打被骂习惯了,不用你多管闲事!” 思思一听,漂亮的小眉毛立即蹙起,心里十分委屈,“我是关心你呀!” “不必了,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去当你的乖宝宝好了!”十七桀骜不驯地说道,小小的鼻腔里还发出一记冷哼。 思思气得小脸微红,却是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根据以往的经验,她越是说,十七就越是跟她唱反调,越是能闯祸,然后越是被爸爸惩罚得厉害。 十七见她不吭声了,顿时有种胜利的感觉,又冷哼了一声,继续跟小朋友们去玩了。 思思瞧见他一脚下去,又踩死了两朵花,粉嫩粉嫩的小脸纠结成团,额头上更是急得直冒汗。 爸爸说过,破坏公物,要按照军规处置的! 这可怎么办啊? “十七……” 奈何十七根本不理她,反而变本加厉,态度十分傲慢。 思思急得直跺脚,情急之下,只好转身离开,咚咚咚地朝着小区的门口跑去。 心想,等爸爸回来的时候,她赶紧通风报信,要不然十七又要被罚了! 正想着,小区的大门外,一辆军用越野车正好停下,车门一开,楼犀动作敏捷地从上面跳下,一脚跨进大门。 “思思——”他一眼就看到五米开外的小丫头,黑眸里顿时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小丫头现在长大了,越长越漂亮,细长的柳眉弯弯,浓黑的睫毛又卷又翘,挺直的小鼻子下面一张菱形的小嘴,配上白里透红的双颊,活脱脱是个讨人喜爱的小美人,让人打从心眼里喜欢。 “爸爸——”思思看到楼犀后,下意识地扬起笑脸,甜美稚嫩的童音,让楼犀的心里顿时甜滋滋的,快步走近。 可思思脸上的笑容却忽然僵住,完蛋了,十七! 楼犀瞧见小丫头的表情,俊眉一挑,问道,“思思,弟弟呢?” “呃……”小丫头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楼犀微微眯眸,心里顿时就有数了,快步走向院子里头。 老远就听见花坛那边吵吵闹闹的声音,十七的嗓门更是首当其冲,他不用过去,也知道那个带头的,是那个令他头疼不已的,又调皮又霸道的儿子。 十七正玩得欢,手里拿着玩具冲锋枪,追赶着他的“敌人”,还一边跑一边喊,“站住,别跑!乖乖投降,免你不死!” “敌人”东逃西窜,十七却步步追赶,人虽小,却十分英勇,眼看着就要追上,可“敌人”却豁得一个闪身,十七猝不及防,拿起玩具枪,就要射击,“不许动,举起手来!” 稚气却霸道的吼声,让楼犀的脚步微微一顿。 再一低头,瞧见“敌人”藏到了他身后,而十七玩具枪的枪口竟指向他! 十七也没有料到楼犀会忽然回来,手里还端着玩具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父子俩面面相觑,小的一脸愕然,大的一脸严肃。 “哎呀,十七,不许拿枪指着爸爸!”思思呼哧带喘地跑来,连忙劝阻弟弟。 十七忽然回神,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连忙想要放下玩具枪,可再一瞧思思,又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爸爸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玩,每次他回来,不都迫不及待地回家找妈妈吗? 小眉头皱起,望着思思的两眼发出锋利的光茫,怀疑地问道,“你去告状?” “没、没有呀……”思思连忙摆手,急于澄清。 可十七压根不信,乌黑的眼眸仇视着思思,“臭丫头,不是你还能有谁?” “你管谁叫臭丫头呢?”还不等思思反驳,楼犀就发话了,语气十分严厉。 “哼!”十七小脖子一梗,十分固执,那俊俏的小脸上,一股坚毅之气,着实可见楼犀的影子,可这会儿,明显就是个幼稚的孩子。 楼犀剑眉一挑,“思思是你姐姐,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还有,你跟谁哼呢?嗯?” 十七依旧不言不语,甚至手里还端着玩具枪,那叫一个硬气。 楼犀俊容一凛,伸手将小家伙拦腰抱起,“给我回去站军姿!” “我不——”十七手脚并用地挣扎。 可是三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楼犀只觉得是儿子在给自己挠痒痒似的,坚定不移地将小家伙劫持回家。 “爸爸……”思思想要为弟弟求情,可是才刚一开口,十七就又将怒火喷向了她,“不用你假好心!” “我没有呀……”思思十分委屈。 “哼,最讨厌你这种受气包的模样了,装可怜,博同情!”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爸爸妈妈才更宠爱她一些,真气人! “我没有……”思思急得快哭了。 “还说没有?你看你看,又要掉眼泪了!哭啊哭啊,快哭,不哭我瞧不起你……” “楼承曦,你找揍呢?”楼犀扬手拍了一下十七的小屁股。 十七,大名叫承曦,这个名字是楼义诚亲自给取的。 楼家向来有个传统,长子长孙的名字,都要跟父亲有所关联,比如楼翼是长子,所以他的那个翼字,跟楼义诚的义字同音,而到了十七这一辈,名字不能再叫单字了,所以取了一个承曦,承是继承的意思,曦是跟犀同音,而且是阳光的意思,他的出生,就像是一缕阳光,照亮了楼犀和叶星辰原本可能不会再有孩子的生命。 不过因为大名取的晚,大家都更习惯叫他的小名,只有楼犀在动怒的时候,才会喊他的全名。 这一刻,显然小家伙又惹怒了爸爸,原因当然又是因为思思。 这几年,两个孩子经常吵架,当然思思那么乖,肯定是不会欺负弟弟的,百分之两百都是十七故意找茬,从他有意识起,就觉得爸爸妈妈对姐姐更好,姐姐的房间比他的房间大,姐姐看过的唐诗三百首给他看,姐姐用过的铅笔给他用,他什么都捡剩下的! 思思对此十分无奈,她解释过很多遍了,她的房间比较大,是因为她人比他大啊,而且已经上小学了,房间里要摆书桌什么的,自然占地方。她看过的书给他看,那是因为书还很新啊,妈妈说不能浪费。她用过的铅笔给他用,是因为他的手比较小,她用到短了后他拿着正好啊! 可十七才不领情,他就是认为爸爸妈妈偏心! 被揍了小屁股,十七心里的委屈又开始泛滥,看看,爸爸总是罚他这个那个的,还会对他动手,可是他对姐姐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 “不公平!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我怀疑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我是从外面抱回来的!”十七打滚儿抗议。 楼犀气得直咬牙,随着思思一天天长大,他和星辰都特别注意亲不亲生这个字眼,生怕小丫头敏感,可思思那么乖巧可爱,从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个臭小子却是三天两头惹是生非! “楼承曦,你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十七一听更气愤了,“饭是妈妈做的,你凭什么不让我吃?” 唔,妈妈做的饭好好吃! “凭我是你爸爸!” “肯定不是亲生的!” 楼犀简直哭笑不得,故意逗弄儿子,“不是亲生的,你能跟我长这么像?” 十七眨巴眨巴眼睛,顿时无语了,可心里还是不爽,拧着小身子挣扎,“反正你就是偏心,放开我,我要离家出走……” 楼犀忍不住头疼,加快了上楼的脚步,思思也连忙跟上,到了门口,她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利索地开门。 十七又是不高兴地嚷道,“我都没有钥匙,我不是这个家的人啊?” 楼犀再次暗暗咬牙,多大点的人啊,就要钥匙,还没有门锁高呢! “砰——”的一声,他将房门反手关上。 巨大的关门声,自然惊动了厨房里的叶星辰。 “妈妈,我们回来了!”思思乖巧的声音。 “妈妈,爸爸打我!”十七气愤的声音。 叶星辰原本正在厨房做饭,可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后,立即放下了手里的活,关小火,然后步出厨房。 又是一个星期没见,楼犀忍不住想念,趁着换鞋的功夫望向娇妻,三年了,她在怀孕时剪短的头发又重新养长,身材也恢复了从前的纤细窈窕,皮肤也恍若还是少女般细致白皙,简单的服饰,衬托出她清雅秀丽的气质。 叶星辰微笑着上前,帮楼犀和两个孩子准备拖鞋,同时询问,“又怎么了呀?大吵大闹的!” “妈妈,爸爸打我!”十七再次大声告状,妈妈虽然也很宠爱姐姐,但至少不会像是爸爸这样对他动手。 叶星辰瞧着小家伙义愤填膺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强行忍着,装作认真地询问,“爸爸为什么打你啊?” “因为……因为……”小家伙支支吾吾,显然他不占理,不好意思说出口。 楼犀见小家伙面红耳赤,也暗暗失笑,不过该有的教育还是必须要有,下口令说道,“楼承曦,立正——稍息——立正——齐步走——” 十七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然后听到一声“向右走”后,憋屈地进了自己房间。 楼犀随即又命令道,“面壁思过十分钟!” 小家伙黑着半截俏脸,对着墙,站出标准的军姿,可心里面却还是不服,都是姐姐的错,害得他又被罚!可恶的臭丫头,他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阿嚏——”思思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思思,怎么了?感冒了吗?”楼犀和楼犀都很紧张地问道。 十七愤愤地咬牙,背对着他们的小脸上微微浮现出狰狞,可恶,可恶死了! “没、没事儿……”思思摇摇头,小脸上有点茫然,没有感冒啊,但却忽然发了下抖。 叶星辰却不敢掉以轻心,摸了摸小丫头的额头,又亲了亲,“没有发烧,不过还是要注意下,最近儿童流行病挺严重的,很多孩子都得腮腺炎了。” 思思连忙点头,眼睛里流露出一点惊惶,最近学校里有好多小朋友都是生这个病了,腮帮肿得老高老高,甚至都不能上学了! 叶星辰摸摸小丫头的脸蛋,温柔安慰,“思思这几天就不要上学了吧,免得传染。” “可是请假的话课程会落下的。”小丫头有些担心,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呢,她得好好努力才行! 叶星辰微微莞尔,其实以思思每次都考第一名的成绩,完全不用担心这个的,不过既然学校没有停课,那说明传染率还不是很高,先给思思吃一点预防类的药好了。 “那妈妈明天给你拿点药吃,好不好?” “嗯。”小丫头乖乖点头,吃药虽然很苦,但可以管病啊! 叶星辰瞧着小丫头已经懂得良药苦口的道理,心里十分安慰,顿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回想起思思小时候,很怕打针吃药的样子,不禁轻笑,一转眼,小丫头都长大这么多了啊! “思思真乖!”她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小丫头腼腆地笑笑,眉眼弯弯。 儿童房里,十七又是鼻孔出气,用力哼了一声,声音之大,连叶星辰都听到了。 她暗暗失笑,这孩子真是太霸道了啊! 俗话说女孩要贵养,男孩要穷养,尤其是十七这种小霸王,真的要从小就好好管教才行啊! 楼犀当然也有同感,十七以后肯定也是要送去部队锻炼的,他这种性子,不在家里先好好管教一番,日后到了部队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不过,孩子毕竟还小,三岁的娃儿能有多懂事,惩罚什么的也只能是意思意思。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出来吧,洗手准备吃饭!” 十七得到赦令后,却没有动弹,仍旧是军姿站得笔直,咬牙坚持说道,“还没到十分钟呢,才九分半!” 楼犀挑了挑眉,心里很是有几分骄傲,孺子可教啊! “10……9……8……7……6……” “5……4……3……2……1……” 倒计时完毕,十七才汗涔涔地松下小肩膀,舒展一下小胳膊,踢踢小腿,活动了一番筋骨后,才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出儿童房。 餐桌上,早已经摆满了饭菜,四菜一汤,小家伙一看就眼馋,拿起筷子就要吃。 “十七,你还没洗手呢!”思思提醒他说道。 十七很不乐意地瞪她一眼,嘀咕说道,“你可真烦人!” “你说什么?”楼犀斜了斜眸。 “没什么。”十七撇嘴说道,乖乖进浴室去洗手。 楼犀有意识培养他的自理能力,所以没有起身去帮他,而叶星辰正在盛饭,所以思思就自告奋勇了,也连忙起身,跟进了浴室。 “十七,姐姐帮你拿毛巾啊,你够不到的!” 十七仰头看了看她的身高,心里很堵,哼,早晚有一天,我要超过你! 吃饭的过程中,叶星辰提到一件事,“对了楼犀,今天妈打电话过来,说等思思考完试了,让咱们回北京住一阵子。” 从她坐完月子,一家四口就回了云川,但每逢节假日,或是寒暑假什么的,她都会带孩子们回北京的,楼犀有时候能回去,有时候不能,三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十七一听就乐了,欧也,可以回北京了,军区大院比这里好玩多了! 一群小屁孩(月末求金牌) (女生文学) 思思听到要回北京,心里也很高兴,军区大院里确实有好多小朋友,可以跟他们可以一起玩,不过那群小朋友比小区里的这些还要淘气,估计十七到时候又要闯祸了! 但对于回北京的事情,她仍然是十分期待,听妈妈说,爷爷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她还打算给爷爷送一份生日礼物呢! “妈妈,我这个星期的零花钱没有用完,考完试后你带我去街上给爷爷买份礼物,好吗?”小丫头乖巧地说道。 “当然好,思思真乖,知道孝顺呢!”叶星辰微笑着表扬,同时,问询的眼神望向儿子,“十七,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爷爷啊?” 十七的小脸上立即浮现出尴尬,可仍旧是嘴硬地说道,“我又没有零花钱,我买不起礼物啊!” 说到这个他更生气了,妈妈每个星期都会给姐姐零花钱,可是一分钱都不给他,太偏心了! 叶星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孩子还真是爱计较,多大点的小人儿啊,哪里用得着他花钱? “十七,你这样想是不对的,生日礼物不一定非要用钱买,重要的是心意,明不明白?” 小家伙闷闷地“嗯”了一声,埋头又大口吃饭,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敷衍。 楼犀有拿筷子敲他的冲动,可思思又为弟弟说话了,“十七,星期天我们一起去选礼物吧,算是咱们俩一起给爷爷买的,好不好?” 十七偏偏不领情,很不屑地拒绝,“不用了,我单独给爷爷准备一份有‘新意’的礼物!” 新意两个字,特别强调了下,意思是你那种花钱买来的,俗毙了! 思思的好心好意,被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心里有点小小的受伤,抿了抿嘴唇,不再做声。 叶星辰和楼犀瞧见了,都心疼不已,连连给小丫头夹菜,安慰说道,“思思,多吃点。” “嗯,谢谢爸爸妈妈。” 十七立即翻了个白眼,然后故意把碗筷弄得很大声,意思是给我也夹点啊! 楼犀横了一眼过去,提醒说道,“你少吃一点吧,否则不消化。” 三岁的娃儿吃饭跟抢似的,不知道的以为他真的虐待儿子,饿坏他了呢! 十七摸了摸自己已经撑起来的小肚子,也有点无力,他不是想多吃点,然后快快长大,超越那个臭丫头嘛! “唔……我吃不下了,可不可以剩饭啊?”小家伙小嘴一揪,可怜兮兮地恳求。 “你说呢?”楼犀不答反问。 十七耷拉下脑袋,又埋头苦吃,还不忘小声嘀咕道,“这又不是军营,管那么严格干什么?” 楼犀又是拧眉,叶星辰连忙按住了他的手,然后微笑着问儿子,语气温柔,“十七,你忘啦,唐诗三百首上怎么说的?”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小家伙瓜瓜地背出来,可诗还没背完,又想起来了,那唐诗三百首也是思思看过的旧书! 哎呀,真是烦人,怎么哪儿都有她啊? 黑亮亮的小眼睛又翻了翻,闷头继续吃饭。 片刻后,晚餐结束,思思很乖巧地放下碗筷,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和小手,顺手也递给十七一张,“给你。” 可十七压根不领情,故意用手背擦了擦嘴巴上的油渍,粗鲁地说道,“这样才像是男子汉!” 说完,不等楼犀动怒,就一溜烟地跑了。 熟门熟路地冲到楼下,跟一群小朋友又玩闹了起来,直到天黑,还不肯回来。 最后,楼犀不得不下楼,亲自将小家伙拎回来,可挂在他臂弯上的,俨然已经是一只泥猴子了! 而这个时候,思思刚刚沐浴完毕,小丫头洗得白白净净的,穿着粉色的小睡裙,从浴室里走出,浑身香喷喷的。 楼犀瞧见思思那粉嫩嫩的模样,再一瞧十七灰头土脸的样子,二话不说就将小家伙塞进了浴缸,“快点把自己洗干净!” 显然,十七又被pk了下去,小家伙心里极度不爽,带上他的小游泳圈,在浴缸里扑腾,同时暗暗咬牙,臭丫头,你等着瞧! ◎◎◎ 很快,思思就迎来了考试,考完后,就放暑假了。 几天后,成绩单邮寄到家里,又是双百,全班第一名的好成绩。 叶星辰看到那漂亮的成绩单后,欣喜不已,这小丫头不仅乖巧,学习也好,每次都是一百分,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的! “思思真棒,妈妈明天给你买个芭比娃娃当做奖励,好不好?” “不用了妈妈,我已经有好几个小熊了。”每年过生日,爸爸妈妈都会买新的玩偶给她,好幸福哦! 叶星辰摸了摸小丫头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说道,“最近小区里的女孩子们都在玩芭比娃娃,思思不喜欢吗?” 思思腼腆得不说话,其实最近小朋友们都在玩芭比娃娃,她也挺喜欢的,可是她已经有那么多玩具了,不应该再乱花钱,而且如果妈妈给她买芭比娃娃的话,十七又该生气了。 叶星辰看出小丫头的纠结,有些忍俊不禁,“思思考了第一名,妈妈奖励一下也是应该的啊,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明天就去买!” 思思到底还是小孩子,心里喜欢着芭比娃娃,所以高兴地点了点头,“好,谢谢妈妈!” 叶星辰心里顿时软成一片,搂过小丫头亲了两口。 门后,十七的小身影鬼鬼祟祟的,小家伙气得直握拳,偏心,太偏心了! 上次他要电动汽车,妈妈都没有给他买! 三岁的娃儿一门心思比较自己和姐姐的差别待遇,却不知道检讨自己的过失,他为了要一辆新的电动汽车,然后故意把旧的弄坏,大人再给他买就算怪了! 因为芭比娃娃的事情,十七更看不惯思思了。 思思瞧见弟弟对自己冷淡的态度,又委屈,又无奈,她又没有欺负他,是他自己不听话嘛! 就这样,姐弟俩互相别扭着,十七更是三天都不跟思思说话,整日板着小脸,像谁欠他五百万似的,直到上飞机回北京了,才有所好转。 ◎◎◎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小家伙还没等奔进军区大院,就嚷嚷开了。 大院里,一群孩子正在玩耍,听到十七的声音后,立即蜂拥而至。 “十七,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们都等你好久啦!” “就是啊,十七,你不在,我们少了好多乐趣呢!” “你这次回来,呆几天啊?暑假别走了吧?” “哎呀,少废话了,赶紧跟我们来玩吧!” …… 一群小屁孩七嘴八舌地说道,他们当中,大的有**岁的,小的有两三岁的,可人人都围着十七转,虽然他们不是天天在一块玩,但显然孩子们都早已经跟十七混得很熟了,而且还有那么一点唯十七马首是瞻的意思。 但,也有例外的。 大树下,一名身着黑色短裤、白色短袖的小男孩,没有像是其他孩子那样叽叽喳喳,他原本正靠树干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听到十七的声音后,黑色的眼珠动了动,俊美的小脸上也露出欣喜,却没有冒失地冲上去,而是低下头,快速地一目十行,将书的某页看完,然后拿一片树叶,当做书签,合上了书,才不疾不徐地站起,拍拍身上的尘土后,才步伐沉稳地走了过去。 一旁,一群小女孩尖叫起来,羡慕地说道,“楼心心,你弟弟好可爱哦!” 小恶魔却懒洋洋的,丝毫提不起兴致,蔫了吧唧,很没有姐弟爱地说道,“你们谁喜欢,谁领走好了。” “啊?真的吗?我想要呀!” “我也想要,这样的弟弟像是王子一样,带出去好有面子啊!” “是啊是啊,我早就想把他领回家了!楼心心,你说的算不算啊?你爸爸妈妈同意吗?” …… 一群小女孩叽叽喳喳,小恶魔听得烦不胜烦,一群小花痴! 真是搞不明白啊,她们怎么都那么喜欢她弟弟啊?他哪里好了?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脑子聪明了点,会念点书,又会弹点钢琴吗? 可是这些有什么好的啊?他简直是大院里的另类啊!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三五成群,就他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躲起来!半天都不说一句话,玩深沉! 她好纳闷啊,是不是当年在医院的时候,抱错孩子了啊?老爸的性格没这么闷啊,妞儿的性格也挺开朗的啊,她就更不用说了,怎么到他这里,硬生生来了个基因突变呢? 哎呀,她的命咋这么苦啊?一开始心心念念想要个弟弟,可是看到十七那样,她又觉得妹妹不错,可是一生出来,竟还是个弟弟! 弟弟就弟弟吧,可跟她怎么这么不合拍啊?她幻想中的,一个小屁孩跟在她身后、喊姐姐姐姐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啊!一次都没有!她这个姐姐完全被无视了! 虽然弟弟对她挺尊敬的,吃什么东西从来不跟她抢,也从来不会仗着自己小恃宠而骄,可是他总是那么不咸不淡的样子,真是让她感觉太挫败了! 他小不点一个,却好像很懂事似的,她放学回来,跑得满头大汗,他还会主动帮她递毛巾、倒水呢,好像她是他妹妹一样! 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他简直就是……岂有此理啊! “小七,你又一个人走了,都不跟姐姐我说一声呀!”小恶魔看着自家弟弟特立独行的背影,拔腿追了上去。 闻声,楼承泽微微顿住脚步,故意等她一下,俊美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眉宇之间虽然稚气,却有着云淡风轻般的气质。 小七是他的小名,因为出生的那天,正好比预产期早了七天,可是他不太喜欢别人管他叫小七,但家人除外。 小恶魔一口气跑到小七面前,强行牵起他的小手,要领着他走,小七微微挑了下眉角,其实他自己能走,但仍就是没有做声。 小恶魔如愿以偿地当了一把姐姐,姐弟俩手牵手,走向了十七。 可不等小恶魔说话,小七就先开了口,“十七,你回来啦!” 声音稚气,却清朗好听。 小恶魔顿时又很内伤,你小子能不能不要这么能干啊?打招呼这种事情,应该是姐姐我来做啊! 十七早已经被一群小朋友包围了,他挤呀挤的,才勉强挤出包围圈,瞧见小七后,眼睛立即一亮,“小七!” 小恶魔再一次被无视。 这两个臭小子,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叶星辰也跨进了军区大院,刚刚计程车才停到门口,十七就飞奔进了院子,可车资还没付,所以她耽搁了一下下,而思思则乖巧帮十七拿包包。 叶星辰一眼就瞧见小恶魔郁闷的表情,关心地询问,“心心,怎么了?” 小恶魔扭过头,一张苦瓜脸,“小婶儿!” 思思瞧见小恶魔,连忙上去问候,“心心姐姐!” 小恶魔受伤的心,终于得到一丝安抚,唔,终于有人不无视她了! ◎◎◎ 因为叶星辰和两个孩子的到来,楼家变得更热闹了,虽然楼犀没能回来,楼翼也身在部队,但家里欢笑的气氛却丝毫不减。 搂义诚原本也是军务缠身,可前几天腰椎犯了,正好回家休息几天,瞧见孙子孙女全齐了,心里十分高兴。 韩凤仪更是早早就打点了一切,吩咐厨房做好饭菜,另外还准备了许多小孩子的零食。 舒娆因为知道叶星辰和孩子们要回来,所以也提前从蛋糕店回来,还特意做了一些布丁给孩子们吃。 一时间,家里好不热闹。 可是,思思却忽然出了问题,小丫头不知道怎么搞的,布丁吃着吃着,就觉得牙疼,小手连忙捂上腮帮。 “思思,怎么了?”叶星辰紧张地问道。 小丫头闷闷地说道,“好像是牙疼。” “牙疼?”叶星辰有些惊讶,思思没有蛀牙啊! 舒娆连忙拿起布丁检查,不会吧,她没有放很多糖啊! “思思,来,张嘴,妈妈看看。”叶星辰蹲下来,双手抚着小丫头的脸颊。 思思乖乖照做,“啊——” 叶星辰瞧了瞧,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可小丫头还是疼得厉害,小额头上甚至都冒汗了。 “赶紧去医院看看吧!”韩凤仪也紧张不已。 叶星辰点了点头,连忙去拿包包,“好,我带思思去瞧瞧,估计是被传染上腮腺炎了。” 虽然腮腺炎的流行高发期已经过去了,但越是末尾的阶段,就越是容易传染,小丫头可能是赶上最后一波了。 思思捂着小腮帮,表情十分痛苦。 十七看了看她,心里顿时暗爽,哼,遭报应了吧! 不过瞧见小丫头那粉嫩嫩的小脸上都冒汗了,他又忽然有点不舍,她都病了,他再幸灾乐祸,好像有点不太好吧?用老爸的话说,那不是君子所为啊! 小眉毛微微皱起,心里面陷入纠结。 “思思姐姐,给你擦擦汗吧。”十七递过自己白皙的小手帕。 “谢谢。”思思伸手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还有微红的眼圈。 呜呜,学校里的小朋友们得了腮腺炎后,脸都肿得老高老高的,好可怕! “没事的,思思姐姐,大院里也有孩子得了腮腺炎,没几天就好了。”小七跟个小大人似的,安慰她说道。 “……”思思疼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汪汪的,心里面却觉得好温暖。 小七拉拉她的小手,表示安慰。 旁边,十七心里忽然冒出一股酸水,哼,疼死你,活该! 坏坏的十七(加更5000字!求金牌!) (女生文学) 也不知道是不是十七坏心诅咒的关系,思思真的更疼了,一张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好不可怜。 叶星辰拿了钱包和手机,连忙要带思思去医院,并要带十七一同前往,“十七,你也跟妈妈一起去医院。” “我又没有生病,干嘛要去医院啊?” 叶星辰轻叹了口气,腮腺炎很容易传染的,现在思思已经得了,那十七也很容易被传染的,所以必须要给十七打个疫苗预防一下。 之前她就想给思思打的,可那时候卫生部还没有发布可靠的消息,不知道疫苗成不成熟,所以她才只给小丫头吃药预防,但现在不一样了,卫生部已经发布了正式通知,说接种腮腺炎减毒活疫苗可取得良好的预防效果。 韩凤仪也是医生出身,自然了解这方面,连忙让舒娆也带小恶魔和小七一同前往。 小恶魔因为年纪稍长几岁,很理解良药苦口利于病的道理,所以点头说好,小七虽然觉得打针很疼,但是疫苗什么的也打过,所以也没有反驳。 可是十七就不干了,他好好的干嘛要打针啊,疼死了!他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打针! “我不去!”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可赶紧的吧!”韩凤仪干脆将十七抱了起来,直接拎上了车。 警卫员早已经准备好了,一脚踩下油门,将众人风风火火地拉往医院。 思思疼得厉害,一直靠在叶星辰的怀里,小脸蛋红红的,双眸也水汪汪的,叶星辰温柔地抱着她,一脸疼惜,还时不时地拿小七的手帕给小丫头擦眼泪。 十七的心里又是一阵怪异的不舒服,小眼神冷飕飕的! 到了医院,叶星辰先是带思思看医生,小丫头果然是得了腮腺炎了,需要打吊针。 而其他几个孩子,要去接种室打疫苗。 小恶魔首当其冲,伸过小胳膊,很英勇地让护士给打了一针,虽然过程中龇牙咧嘴。 小七也是有些畏惧,不过还是很有担当地,挽起了短袖,露出上臂的一截,护士看到小家伙这么勇敢,心生欣喜,在他俊俏的小脸蛋上摸了一把,“小帅哥真勇敢啊!” 小七抿着唇不说话,在护士针尖刺入自己手臂的时候,微微拧眉,可再怎么疼,他也没有吭一声。 舒娆心里十分欣慰,帮儿子整理了下衣服,表扬了一句,“小七真棒!” 小恶魔和小七都打完了,轮到十七了,可小家伙早已经逃到叶星辰身后了,“妈妈,我不打针!” “十七,听话,你看姐姐和弟弟都打了,一点都不疼的。” “谁说的?每次打针你们都这样说,可每次都很疼!”小家伙一副你们大人就会骗人的表情。 叶星辰简直哭笑不得,说不疼他都这样了,要是说疼,他得什么样? “十七,乖啊,你要是不打针的话,会被传染的,你也想脸蛋肿起来吗?” 十七捂了捂脸,心里很是畏惧,他不想啊,可是他好好的,也非要挨一针,太冤枉了吧? 哼,都是那个臭丫头的错,自己生病,还要连累他! 叶星辰趁着十七分神,连忙给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心领神会,快速拿棉球涂了涂,然后针尖一戳,扎扎实实地打了一针下去。 “啊——”十七鬼哭狼嚎。 叶星辰轻拍着儿子的小屁股,哄道,“好了,好了,都打完了,还哭这么大声?” 前后也就几秒钟,哪有那么疼啊?小七连眼泪疙瘩都没掉! “真的很疼啊,呜呜……”小家伙埋头进叶星辰的怀抱。 叶星辰抱了一会儿他,但不放心思思的状况,便要将小家伙放下来,可小家伙死活不肯松手。 “十七……”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小家伙还是不情愿,他都疼死了,妈妈也不多抱一会儿他! “十七,你听话啊,思思姐姐生病了,妈妈得照顾姐姐,你先跟奶奶回家,好不好?”叶星辰温柔地商量着。 十七一听,又是不乐意,臭丫头,原来只是跟他争宠,现在要完全霸占妈妈了! “十七,来,跟奶奶回家。”韩凤仪牵起小家伙的手说道,医院不宜久留。 十七特别特别不爽,狠狠瞪了一眼正在打吊针的思思,可是一看到小丫头那痛苦的表情,他心里忽然又有些不舍了。 唔,看她病成那样,他就大方一点好了,让妈妈单独陪陪她吧,小可怜! 小七当然也是要跟舒娆回家的,不过临走之前,不忘记安慰一下思思,“思思姐姐,你别怕,打完针就会好了,我先回家了,不过我会留布丁给你吃的。” 思思感激地点头,虚弱地说道,“谢谢。” 一开口,声音都哑了,小丫头吓坏了。 小七上前,拉拉她没有打针的那只小手。 十七看到了,小脸一黑,冷哼一声,气呼呼地走了。 可恶的臭丫头,他刚刚还为她心疼了一下,真是白痴!她根本不缺人关心嘛! “哎?十七!你慢点啊!”韩凤仪在后面大喊,这孩子怎么回事,刚刚不愿意走,现在又跑得飞快! ◎◎◎ 思思因为及时就医,所以情况不是很严重,无需住院,只要每天来医院打针就可以,可是小丫头的脸蛋还是不可避免地肿起来了。 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可毕竟都上小学了,也知道美丑的,觉得自己左边脸肿得跟粽子似的,心里十分难过。 “思思,别怕,过两天就会消下去了,你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漂亮的!”叶星辰柔声安慰。 “嗯。”小丫头点了点头,可心里面还是好难过好难过,她的同学也都是这样的,需要好久才能好,在那之前,会被其他小朋友嘲笑。 虽然她现在放暑假了,不用去上学,可是大院里的孩子那么多,可能都会笑话她的,还有十七更是,她害他也打了一针,他指不定怎么报复她呢! 思思闷闷不乐,打完吊针后,心事重重地跟着叶星辰离开了医院。 回到大院后,小丫头立即躲到房间里去,除了叶星辰,谁也不见。 刚刚回来的路上,她看到大院里的小朋友们都盯着她瞧,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还指指点点的,她好难过! 而且她刚刚去洗手间,照了下镜子,看到自己左边的脸蛋肿那么高,真的好可怕! 呜呜,她不敢出去见人了。 小丫头心里很受伤,小小的身子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怀里抱着新买的芭比娃娃,默默掉眼泪。 而且因为身体不舒服,也不想吃东西了,张嘴说话都很疼,更别说吃饭了。 对此,叶星辰很是担心,因为赶飞机,早上就没有吃好,午饭又没吃,到了晚上,再不吃的话,小丫头的小身板估计挺不住了。 虽然她极力安慰,但思思毕竟还是小孩子,怎么劝都还是不想吃。 “妈妈……我不饿……吃不下……”思思支吾地说道,发音很有些模糊。 叶星辰也知道小丫头不是存心让她为难,是因为脸蛋肿着,真的不想吃,可是这样下去,她饿坏了怎么办啊! 看着躲在被窝里的小丫头,可怜兮兮的,她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丫头的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要是她一直不肯吃东西,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啊?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缝,几个孩子透过门缝往里面瞧。 小恶魔虽然平时顽劣,但关键时刻还是很懂事的,蛮有小姐姐的样子,率先走进,劝说着床上的思思,“思思,你不吃东西可不行哦,前几天大院里的那个谁谁谁,也是得了腮腺炎,医生告诉他必须要好好吃饭才好得快,结果他真的没几天就好啦!” 小恶魔明显是瞎编乱造,可说得一板一眼的,只可惜思思太难过了,还是不为所动。 小恶魔劝说失败。 小七也跟着劝说,手里还拿着一个草莓味的布丁,“思思姐姐,这个布丁是我特意留给你的,你不是最喜欢草莓味的吗?这个是草莓味的,你快吃吧!” 思思眼珠动了动,心里感动,但却还是摇头。 其实她也有点饿了,但是嘴巴一动,就好疼好疼,她不想吃东西。 看到小七特意为她留的草莓布丁,小丫头轻轻一眨眼,泪珠就又滚落下来。 小七连忙拿起枕头旁边的手帕,帮她擦眼泪,“思思姐姐,你别哭啊,不吃就不吃吧,别哭了。” 思思吸吸鼻子,其实她不想哭,可看到大家这么关心自己,很感动! 十七看到他们亲亲密密的样子,心里再次冒酸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不爽很不爽! 这个臭丫头,就会装可怜,博同情! 十七一直板着小脸,半天不说话,看到思思躺在被窝里,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很是纠结。 这个臭丫头,真该让她自生自灭,可是他又觉得她好歹是他的姐姐,不管不顾的话,好像有点太过分了。 看到小七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布丁,他眼珠转转,贼贼一笑。 思思哪里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只瞧见他还偷笑,心里更难过了,她就知道,十七肯定会幸灾乐祸! 呜呜…… 叶星辰也柔瞪了一眼儿子,暗暗警告。 十七才不怕,伸手拿起那个布丁,很嚣张地对思思说道,“你不吃是吧,那给我吃好了,我正好还没吃够呢!” “十七……”叶星辰忍不住蹙眉,想要阻止他,可小家伙动作那叫一个快,低头就咬了一大口。 “唔……真好吃……”他还一边咀嚼,一边赞美。 思思倏地瞪圆了眼睛,眼眸里满是惊讶。 他、他、他……竟然…… 她都生病了,他还欺负她! 那个布丁是她的啦! 是小七特意留给她的! 面对一脸受伤的思思,十七不像是其他人那样温柔安慰,反而变本加厉地在她面前表演,故意大口大口吃着布丁,甚至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你……”思思忽然出声。 叶星辰注意到了,小丫头停止哭泣了。 “哎呀,好好吃啊,草莓味的布丁果然好吃,以后我也吃草莓味的吧!”十七继续卖力吃着,表情那叫一个夸张,恨不得要将舌头也吞下去的样子。 思思这回有了更大的动作,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整张小脸,小嘴抿着,用力咽了一口口水。 叶星辰听到了,会心一笑。 “哇,好吃死了!简直是天下无敌美味!厨房里还有一个呢,我一会儿要把那个也吃掉!”十七坏心地说道。 思思一听,更不淡定了,他抢了一个还不够,还要吃光所有的! 小丫头挣扎着要起身,叶星辰连忙扶着她起来,并拿了一个枕头放在小丫头背后,让她靠着坐。 “唔,好吃好吃,太好吃了,真是太感谢你不吃了,这样才便宜了我!”十七又故意刺激小丫头。 思思的双眸瞪得圆圆的,瞧了他半晌,最后眼睁睁瞧着他把自己的布丁吞到嘴里去,然后还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我去厨房啊!”十七拔腿就走。 “妈妈,我也要吃。”思思连忙开口,小手紧紧抓着叶星辰的手,很是紧张,生怕最后一个布丁也被他抢走似的。 闻言,已经背过身去的十七,嘴角微微扬起,可是他不敢笑出声来,但一张小脸上却是得意的表情。 哼,臭丫头,就知道这招对你管用! 叶星辰摸摸思思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思思,等一下哦,妈妈去拿布丁给你吃。” “妈妈,我也要!”十七扭过头来争宠。 叶星辰哭笑不得,柔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有完没完啊?演上瘾了吗? 十七才不管那么多,继续嚷嚷说道,“我就要吃!我还没吃够呢!” 叶星辰忍不住叹气,弯腰将小家伙抱起,直接带出了房间。 出了门后,十七才消停下来,很得意地邀功,“妈妈,我演的好吧?” 叶星辰忍不住笑,“你就会欺负姐姐!” “我哪有?”小家伙坚决不肯承认。 叶星辰轻轻掐了一把他的小脸,动作温柔,带着宠爱。 然后带着小家伙赶紧去厨房了。 ◎◎◎ 房间里,思思已经坐起来了,小恶魔则已经跑没影儿了,只剩下小七坐在床边陪着小丫头说话。 两个人正在玩芭比娃娃,思思想给芭比娃娃梳头发,可是因为手上今天打了针,还有点痛痛的,所以动作不像是往日那样娴熟。 “我帮你吧?”小七自告奋勇地说道。 “你会吗?”思思很好奇地问他,十七说男孩子是不玩娃娃的! “你可以教我啊!”他没玩过,但是应该不难吧? “好的。”思思微微一笑,将心爱的芭比娃娃递给小七,“今天给她编三股的小辫儿,先这样……然后再这样……” “这样吗?” “对,下面的也这样弄。” “那我知道了。” 小七果然很聪明,一教就会。 思思看得连连称奇,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忧伤,弯眸说道,“你好厉害啊!要是十七来弄的话,肯定弄得乱七八糟的!” 小七扬唇微笑。 这时,叶星辰返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新的草莓布丁,还顺便热了一杯牛奶。 她身后的十七,两手空空,却是握成了拳头,显然,刚刚思思说的话被他听到了。 再一瞧,小丫头竟然把她心爱的芭比娃娃给小七玩,还说他坏话,更生气了! 臭丫头,真该饿扁你! 【今天加更5000字求金牌!有金牌的孩子们,请都送给安安吧,谢谢大家了!】 耍霸道 (女生文学) 接下来的几天,十七又开始耍霸道,不但不心疼思思生病,而且还变本加厉地仇视她,思思原本就很乖巧,再加上生病,就更没有力气跟他抗衡了,小丫头蔫蔫的,很是忧郁。 而且因为生病的关系,她不能出去玩,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房间里,小恶魔暑假请了家教,天天上课,好在还有个小七跟她玩,小七虽然年纪小,可是却很聪明,认识的字竟然不比她少,这让思思很是惊奇。 “小七,你好棒啊,竟然会念一年级的课本呀!”小丫头羡慕地说道。 小七谦虚地摇头,“因为心心姐姐假期有补课,我也经常跟着在一边旁听,所以记住了一些。” 思思好崇拜好崇拜,旁听都可以这么厉害,那如果认真学的话,肯定更不得了了! “你真厉害,比十七还小几个月呢,可是他现在连乘法口诀都不会背!”思思很忧伤地叹气,十七现在是念幼稚园,就是原来她念的那一间,去年的时候,她在大班,十七在小班,那时候她还能照顾照顾他,可今年她上小学了,就剩下十七一个人在那里了,他上课肯定更不认真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恐怕日后连上学都成问题。 门口,十七又在鬼鬼祟祟地偷听,听到思思又说他的不是,小脸一黑,气得不得了。 这个臭丫头,总是在背后说他坏话! 哼,他只是不愿意学罢了,他要是好好学的话,肯定也能考第一名!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个臭丫头,分明是瞧不起他! “哼!”冷哼一声,趴着门缝继续偷瞄。 房间里,思思和小七又继续谈天说笑,气氛十分融洽,两个人时不时笑出声来,可十七却是越听越郁闷,最后忍无可忍,一脚踢开房门,气呼呼地喊道,“楼思思,你再不出去晒晒太阳,就要长蘑菇了!” 思思被他吓了一跳,以致于手里的书都滑落下去,幸好小七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十七,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这样很没有礼貌耶!”思思对十七说教,很有小姐姐的样子。 可十七最瞧不惯她这个样子了,不就比她大几岁吗,搞得跟小大人似的! “你快点下床,我们去后院玩!”十七不耐烦地掀她的被子。 “哎?你这个人……”思思受不了他的粗鲁,可却抢不过他,小丫头只好抱着枕头,不理他。 其实她也想出去走走的,可是她的脸还没有完全消肿,她怕小朋友们会笑话她。 “走啊!”十七伸手拽她。 “我不去……” “快点走!” “我不去啦……” 两个人开始拔河。 十七虽然年纪小了点,可力气倒是不小,而思思虽然年长一些,可柔柔弱弱的,又生着病,竟怎么都拉不过他。 一旁,小七说话了,“思思姐姐,十七说的没错,出去晒晒太阳挺好的,我们一起去吧!” “这……”思思还是有点犹豫。 “去吧,后院有很多树,我们到树下去看书,很安静的。”小七提议说道。 思思一听,有点小小的心动,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出去的话,能换换空气,而树下的话太阳又不会很大,更重要的是,别的小朋友不会发现她,不会笑话她。 “好吧。”小丫头微笑着点头。 十七的小脸却又是一沉,心里很是气愤,臭丫头,我说话你就不听,小七说的你就听! 思思下了床,穿好了小鞋子,拿好书本,还有芭比娃娃,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小七也随即跟上。 十七看到两人的背影,心里又是一阵阵不爽。 真是奇怪,怎么每次看到他们两个默契的样子,他就有想揍人的冲动呢? 啊啊啊,这个臭丫头,总是惹他生气! ◎◎◎ 军区大院的后院,是一片开阔的场地,绿树环绕,鸟语花香。 天气并不算太热,偶尔会吹过一阵轻风,风穿过树枝,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感觉十分安静美好。 “我们就坐这里吧!”小七经常到这里来玩,带领两人到了一棵大树底下。 思思看了看环境,果然很不错,点头说道,“好。” 十七也四周观望了一番,还行吧,就是有点无聊! 三人坐在大树底下,思思翻开书本,打算给十七念一念,“十七,我教你乘法口诀,怎么样?” 十七撇了撇嘴,“没兴趣!” “……”思思顿时噎住了,没兴趣?没兴趣也要学呀!他这样不学无术下去,可怎么得了?小七都会一年级的数学了! 十七和思思毕竟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小丫头的一个眼神,他都看得明明白白,知道自己被鄙视了,心里很是不甘,冷哼一声,抢过她手里的课本,闷头看了起来。 思思才不想那么多,看到十七肯看书了,心里很是高兴,还不忘叮嘱说道,“那你自己先看吧,要是有不会的,问我哦!” 十七又是一哼,你也只是一年级小豆包而已,又不是老师! 思思没有得到回应,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不过她都习惯了,十七总是这个德行! 小丫头也不再自讨没趣了,翻开又一本英语书,默默看了起来。 旁边,小七手里也是一本英语书,但他却不是单独地看,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mp3,连着耳机,他分了一只耳机给思思,“思思姐姐,你也听听看,这里面有原音朗读,我妈妈帮我下载的。” 思思一听,立即很欣喜,“这样好好哦,我们老师说了,学英语最重要的就是听说能力。” “嗯,心心姐姐的家教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小七也十分认同,所以他才让妈妈帮他也下载一份的。 两人观点一致,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然后一起听英语朗读。 十七看到他们一起学习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阵不舒服,有什么了不起啊,不就是abc吗?他也会呀! “给我也听听吧!”他忍不住说道。 思思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吃惊,他连有多少个英文字母都搞不清楚,还要听听力? 不过,肯学就好! 她连忙把自己的耳机取下来,递给十七,“给。” 可十七却没有接,双眸盯着她那只耳机,很嫌弃地说道,“你现在生病,会不会有病毒啊?” 思思下意识地皱起小眉毛,她是腮腺炎,跟耳朵有什么关系啊? 小七却很大方,伸手取下了自己的那只耳机,递给十七,“那你听我的这只吧!” 十七咧嘴笑笑,很难得地说道,“谢谢!” 思思都有点惊讶了,小脑袋瓜里充满了费解,他这么礼貌的时候还真是少见啊! 十七戴上耳机,催促着发呆的思思说道,“快点啊,把声音倒回去!” “哦。”思思回过神来,重新戴回自己的耳机,然后把mp3倒了回去,书本翻回到第一页,“十七,你注意听啊,从头开始的!” 十七点了点头,佯装好学的样子,心里却是忍不住嘀咕,我才不是真的想英语呢! 听着耳朵里叽里呱啦的声音,心里更是郁闷,这说的什么鸟语啊! 十七如愿以偿地破坏了思思和小七共同学习的气氛,小七则拿起十七丢下的数学书,翻了翻,不一会儿就翻到了最末页,这些他已经都学会了,没什么挑战性了。 “思思姐姐,十七,你们在这等着,我回家一趟。”他想从今天开始,可以开始自己先学二年级的知识了,回去找心心姐姐借一下书好了! “好,去吧去吧!”十七抢先回答,心里那叫一个高兴,终于走了! 小七快步跑远,回到大院后,立即敲小恶魔的房门。 “进来!” 小七推门而入,“姐姐,你二年级的课本还在吗,可不可以借我看看?” 小恶魔正在书桌前跟一堆暑假作业拼命,抓狂地说道,“小七,你能不能别这么努力,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啊,知不知道?” “……”小七无语。 ◎◎◎ 小七离开之后,十七立即坐不住了,取下耳机,煽动思思说道,“我们玩游戏,怎么样?” 思思缓缓地抬起头来,一脸狐疑,“玩什么?” “随便啦!”反正他装不下去了,再这么坐下去,他要疯的! 思思哪里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是装的,还以为他是累了想要休息下呢,虽然她觉得这才一点点时间,可是对于十七来说,也是挺不容易的了,以前他连十分钟都坐不住。 “好吧,我们休息一下下。”小丫头很善解人意地说道。 十七立即放下课本,很没有形象地伸伸懒腰,好像他学了很久似的! 思思忽然有点想笑,可却不敢笑,生怕自己一笑话他,他等会儿就肯再学了一样。 在她看来,督促十七学习学习,是身为姐姐,必须要做好的事情,所以她一定会努力的! 十七可不这么想,学习什么的最烦人了,他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出去跑几圈呢! 思思放下书本,拿起了自己的芭比娃娃玩,这个娃娃真的好漂亮哦,而且是妈妈奖励给她的,她喜欢得不得了,所以走到哪里都带着。 十七看到她给芭比娃娃梳头,忍不住手痒,小七都会,他应该也会吧? “咳……”他故意咳嗽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给我玩一下,行吗?” 思思立即瞪大了圆眸,转过头,疑惑地打量他,皱起小眉头问,“你不是说男孩子不应该玩娃娃的吗?” “我看看不行啊?你当姐姐的,怎么能这么小气?”十七很窘迫地吼她。 思思微微咬唇,他知道她是他姐姐,态度还这么不好! “那……给你吧……”小丫头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割爱了,却不忘叮嘱他说道,“你别给我弄坏了啊!” 什么玩具到他手里,都变得七零八碎,没有一个是完好的,她真担心啊! 十七才不管她呢,一把抢过芭比娃娃,拿着橡皮筋,想要帮娃娃绑辫子。 可是他从没有玩过娃娃什么的,完全不会,折腾了两下后,没有摸索出技巧,干脆胡乱绑一通。 他将芭比娃娃的金色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犹如一把稻草似的,然后用橡皮筋像是捆柴火一样得绑起来。 “不……不是那样的……”思思颤声说道,呜呜,她的芭比娃娃呀! 十七下意识地瞪她,粗声问道,“那是哪样啊?” 思思伸手拿回自己心爱的娃娃,拆掉橡皮筋,然后将娃娃的头发重新顺好,演示给她看,“要这样才行哦……” 十七撇撇嘴,显然是不耐烦,可是一想到小七都能学会,他肯定也能的! 于是耐着性子,看小丫头动作。 “先这样……再这样……然后再这样……呵呵……”思思拿着娃娃,很灵巧地给娃娃梳头,今天她决定给娃娃梳一个新发型,就像是妈妈给她梳的那样,好看极了! 一双小手,先是将娃娃的金色发丝,分层均等的四束,然后一股一股编起来。 十七看她鼓捣来鼓捣去的,很是不耐烦,然后又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天她教小七的,好像不是四股啊!他记得好像是三股吧? 三股他都搞不定,更别说是四股了,四股可比三股难多了啊! 哼,这个臭丫头,肯定是故意为难他的! 可恶! “楼思思,你真讨厌!”十七恶狠狠地瞪她。 “呃?”思思一脸愕然,她又哪里惹他了啊?她连心爱的芭比娃娃都给他玩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十七看她一脸无辜的表情,心里更气愤了,这个臭丫头,总是这样,呆呆的小样儿,博同情! 可恶死了! “哼!”冷哼一声,站起后,拔腿就走。 “哎?十七,你去哪里啊?”思思连忙也跟着起身,紧张地问道。 这里可不是小区院子里,不能随便乱跑的,要是走丢了可怎么办啊? “不用你管!”十七头也不回。 思思急得直跺脚,她身为姐姐,怎么可能不管弟弟呢? “十七,你快回来,别跑!” 十七听到她的喊声后,跑得更快了。 思思不得已之下,只好拔腿追了上去,虽然她现在不适合奔跑,可是不能不管他呀! “十七,你别跑……” 十七才不听她的,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速度那叫一个快,眨眼间就跑得快没影。 思思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小丫头原本就柔弱,又生着病,哪里赶得上十七的身强体壮,所以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了,可还是咬牙继续追。 军区大院的后院,面积很大,树木成林,十七很快就钻进了小树林。 而思思也随后追了过去。 ◎◎◎ 小七问小恶魔借了一本书后,重新返回到大树下,却发现思思和十七都不见了,不由得狐疑,“人呢?” 他看了看四周,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影。 可是刚刚他来的时候,路上也没有碰到他们啊! “思思姐姐,十七,你们在哪里啊?”他大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思思姐姐,十七——”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小七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连忙跑了几步,然后他看到地上有一些凌乱的脚印,芭比娃娃的小发卡都掉在了地上。 顺着地上的痕迹,他往前看,一下子愣住。 天哪,他们竟然去小树林了! “思思姐姐,十七,你们快出来,那里危险!” 关于小朋友们 最近几天,有读者说不喜欢思思和十七,不喜欢姐弟恋,不喜欢小朋友的故事,也有人觉得忽然写到宝宝,有些跳跃,我想有这种想法的亲们,可能是通过手机阅读的,没有看目录,我现在正式通知一下大家哈,亲们去看看目录,我第二卷是单独分出来的,卷首语上写的很清楚,这一卷的内容就是以孩子为主的,如果不喜欢看宝宝的亲们,看到第一卷完就ok了,第一卷已经很圆满了,有婚礼,有宝宝,该有的都有啦。阿甘 在第二卷里,我会着重写孩子们的故事,这是我原有大纲的部分,是早就想好的情节,在第一卷里,已经留过某些伏笔,比如孔蔓。阿甘(亲们还记得吗?哎,我剧透了。)另外,我希望大家不要轻易下结论,故事是一点点推进的,青梅竹马是我最喜欢的风格,我想大家看下去的话,也会觉得很美好的。 写青梅竹马的灵感,来源于一首20世纪30年代的歌曲,名字叫做《本事》,是卢前(卢冀野)先生1934年创作的,由黄自先生作曲,是我国第一部音乐教材写的歌。 记得当时年纪小, 我爱谈天你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困觉了, 梦里花儿知多少。 (*^__^*)嘻嘻……很美好吧? 当然,因为时间跨度不远,星辰和楼犀,娆娆和楼翼都会继续出现,还有左凌风的后续,都会在第二卷里交代。喜欢的亲们继续追吧! 【1】本文每日更新,保质保量,看不到的孩子请多刷新几遍,点“订阅所有vip章节”!【2】本文有大纲,构思完整,前后呼应,请大家留心伏笔,放心追文!【3】求金牌,你们的每一块金牌、每一个红包和礼物,对我而言都是最大的鼓励!【4】目前连载到217章![本章结束] 《军婚也**》关于小朋友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小美女救小英雄 (女生文学) 小七也拔腿就往小树林的方向冲去,可身后忽然传来大人的声音,“小七——” 叶星辰和舒娆原本在陪韩凤仪喝下午茶,可感觉半天没有听到几个孩子的笑闹声了,便连忙出来找,这一找不要紧,却发现几个小家伙都不见了,一问小恶魔才知道,几个孩子跑到后院来了。 “小七,思思和十七呢?”叶星辰急切地问道。 小七连忙指了指小树林的方向,“应该是去那边了!” “呜哇……呜……” 小树林里忽然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叶星辰和舒娆对望一眼,然后同时跑了过去! 小七也咚咚咚地尾随其后。 小树林里,不算太远的地方,思思跌倒在地,小脸上像是受了惊吓,而十七站在她旁边不远处的地方。 “思思,怎么了?”叶星辰连忙上前,将思思扶起,小丫头的身上都是泥,脏兮兮的,白皙的小手上也破了皮,粉嫩嫩的小脸上也沾染了一些泥巴,灰头土脸的。 “妈……妈妈……” “十七,你又欺负姐姐了?”叶星辰扭头望向十七,秀眉微蹙,她十分了解儿子,别看他小人不大,欺负人的本事倒是不小!可是,虽然小家伙平时也总是欺负思思,但一般也都是口头上耍耍威风,基本不会动手的,怎么今天弄成这样? 十七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说话。 叶星辰瞧见小家伙的小脸上也有些惊惧,不由得担心,“十七,怎么回事?” 十七黑亮亮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小脸一皱,“哇”的一声,大哭。 “哇……哇呜……” 豆大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颗滚落下来,一张俊俏的小脸扭曲着,通红通红。 “十七,怎么了?”叶星辰揪心不已,连忙将小家伙也搂进怀里,一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妈妈……”小家伙把脑袋埋进了妈妈的肩窝。 “怎么了,十七?”叶星辰轻柔地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 “我……我……” “妈妈,有蛇!”思思慢慢找回了一丝神智,哭着说道。 “什么?”叶星辰大吃一惊。 思思毕竟年纪稍大一点,抹了一把眼泪,嘤嘤地说道,“刚刚有一条蛇,朝着十七扑去,好可怕……呜呜……” 叶星辰脸色一白,“十七,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咬到啊?” 十七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完全说不出话来,可见小家伙吓坏了。 叶星辰更急了,连忙要检查小家伙的身体,可手上才刚刚要有动作,十七就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红了一大圈。 眼泪沾湿了他的睫毛,小家伙虽然调皮,经常摔得头破血流,可从来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声音里也带着浓浓的哽咽,“我没事,是思思姐姐救了我……呜呜……她……被蛇咬了……” 什么? 叶星辰的心又是一惊,连忙看向思思,“思思,你伤到哪了,妈妈看看!” 小丫头满脸泪水,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小腿,“痛痛……” 叶星辰连忙掀起她的小裙角,瞧见一只白皙的小腿上,有两道小小的血口子。 “天哪!”是蛇咬的! “思思!”舒娆也惊呼出声。 叶星辰连忙松开了十七,然后将思思打横抱起,“妈妈送你去医院!” 十七哭花了脸,也不敢再闹了,任由舒娆牵着,跟小七一起,走出了小树林。 一行人连忙前往医院。 所幸,那蛇没有毒。 “放心吧,没有大碍!”医生给思思检查了一番,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可是因为小丫头细皮嫩肉的,伤口又很深,小腿上可能会留下疤痕。 叶星辰心疼坏了,可是没有碰到毒蛇,已经是万幸了。 护士帮思思处理伤口,小丫头的小腿上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双手也因为破皮而包了起来,额头上也有点淤青,再加上腮腺炎还没有好利索,整个人从头到脚,可以说是伤痕累累,被包得十分严实,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滑稽、笨拙。 十七却再也没有心思取笑她了,从头到尾,鼻涕眼泪一起流。 叶星辰不放心思思的情况,所以留院观察一晚,十七也坚持留下来,任凭叶星辰和舒娆怎么劝,小家伙都不肯回去。 思思又是受伤,又是受到惊吓,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小小的身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十分虚弱。 十七不敢靠近她,只战战兢兢地站在叶星辰身边,仰着小脸看她,用稚嫩的声音问,“妈妈,姐姐真的没事吗?” 叶星辰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安慰说道,“没事的,姐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十七点了点头,没有作声,显然还是很担心。 沉默了一下,才又扯着叶星辰的手指,说道,“蛇朝我扑过来的时候,姐姐一把拉开我,好勇敢哦!” 叶星辰眼角一酸,思思一直都很听话,那么乖巧斯文的小女孩,竟也有如此勇敢的一面! “十七,姐姐很爱你的,你以后不可以再欺负她,知不知道?”叶星辰摸摸十七的小脑袋,疼爱地说道。 “知道了!”十七用力点了下头,从没有这样乖过。 叶星辰将儿子抱在怀里,小家伙的眼睛有点红红的,鼻子也是,难以表达心中的感动是什么。 十七在叶星辰的怀里呆了一会儿,然后扭着小身子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思思的小手,像握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认真地说道,“思思姐姐,你快点好起来哦,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真的!” 床上的小丫头依旧是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十七很是沮丧,抹了抹眼泪。 叶星辰望着一双乖巧的儿女,心里忍不住漾起了一种幸福的感觉。 ◎◎◎ 思思这一睡,就睡到了天黑。 手机忽然响起,叶星辰到走廊去接电话,而这个时候,小丫头忽然醒了。 病床边上,只有十七一个人。 “姐姐!”小家伙双眼一亮,惊喜地喊道。 思思眨巴眨巴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他什么时候这么乖了,竟然管她叫姐姐?平常不都臭丫头什么的吗?顶多在爸爸妈妈面前管她叫思思姐姐而已! “姐姐,你饿不饿?饭在这里,你要不要吃?”十七殷勤地捧起床头柜上的饭盒。 思思下意识地皱眉,他怎么这么奇怪? “妈妈呢?”小丫头直觉望了望四周,心里有点怯怯的。 十七指了指走廊,“打电话。” 思思明了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十七看到她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心里十分愧疚,于是讨好地说道,“姐姐,你肚子饿了吧?赶紧吃东西吧!这是奶奶刚刚送来的,是你最爱吃的菜哦!” 思思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迟疑着,没有接。 十七小脸一沉,她那是什么眼神啊,好像他会放辣椒在她菜里害她一样! 臭丫头,真是…… 呃……好吧,好吧,看到她救了他的份上,他就不要跟她斤斤计较了。 忍! 小眼珠转了大大一圈,挤出笑容,又是说道,“姐姐,你快点吃吧,嗯?” 小家伙甚至帮她打开饭盒,还递过小勺。 思思闻到饭菜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十七又卖力地讨好说道,“要不然我喂你?” 以前他生病的时候,妈妈都是这样喂饭给他的!所以他想,对待病人应该要更好一点吧! 思思连连摇头,“才不用呢!” 她是姐姐呀,怎么能让弟弟喂饭呢? 小丫头接过饭盒和小勺,挖了一口,刚刚要吃,却听到十七的肚子“咕噜”一声,忽然又停下。 “你也饿了?” 十七本想摇头,可肚子又发出一下“咕噜”声,只好不好意思地承认,“嗯。” 说完后,还用力地咽咽口水,显然是被香喷喷的饭菜给吸引了。 思思看了看他,忍不住笑了,很有姐弟爱地把小勺递过去,“你先吃吧!” 如果换做平时,十七早就抢过来狼吞虎咽了,可这一刻他却矜持了一把,摇头说道,“还是你先吃吧!” 思思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又露出可爱的笑容,说道,“我们猜拳好了,石头剪子布?” “好啊!” “石头——剪子——布——” 思思弯弯眼眸,“你赢了,你先吃!” 十七眼睛一瞪,“谁规定赢的人先吃啊?赢的人说了算,你先吃!” 思思的额头上冒了三道黑线,她还以为他变乖了呢,原来霸道的个性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 “快吃啦!磨磨蹭蹭的!”十七不耐烦地催促说道,她再不吃,他就忍不住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小恶魔顺着门缝先是探进一个脑袋,瞧见里面的人醒着,才领着小七,轻轻走进,“思思,十七!” “心心姐姐,小七?你们怎么来了?”思思扭头问道。 “我们和妈妈一起来的,她特意做了蛋糕给你吃。”小恶魔连忙将手里的小点心盒递过。 思思一看,十分欣喜。 正好呀,她吃蛋糕,十七吃饭! 小丫头连忙接过,“谢谢心心姐姐!” 小恶魔摆摆手,“我只是帮忙拎一下而已啦,不用客气!” 思思笑了笑,打开了点心盒,低头一瞧,里面的蛋糕形状有点奇怪,丑丑的。 不由得狐疑地问道,“这是……” 小恶魔嘿嘿地笑,小七则是有点不好意思,小恶魔便开口替他说话,“小七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然后他觉得是他的错,要不是他带你和十七去后院玩,你就不会被蛇咬了!妈妈也说小七有责任,所以呢,他就和妈妈一起做了蛋糕,当做道歉!” 思思听了后,微微一怔,其实,这个不关小七的事啊!是十七…… 小丫头的眼神不自觉地瞄向十七。 十七的小脸顿时又是一黑,是啦是啦,都是他的错! 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啊,谁知道那个小树林里会忽然蹿出一条蛇来啊! 而且要不是她对他和小七区别待遇,他也不会生气暴走啊! 他才是她的亲弟弟不是吗?她怎么对小七比对他还好啊?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快点吃东西吧!”小恶魔主张说道。 “嗯,好。”思思拿起蛋糕开吃。 十七则捧着饭盒生闷气,胃口全无。 臭丫头,刚刚他那么讨好她,她都不肯吃,现在一见到人家的蛋糕,就立即吃起来了!跟没吃过蛋糕似的! 可恶死了! 啊啊啊,真是气死他了! 就这样,十七原本收敛了一些的脾气,再次冒头。 而且他再次怀疑,说不定他真是爸爸妈妈从外面捡回来的,要不然他们姐弟俩的关系怎么这么不好啊? 你得对我负责 (女生文学) 十七心里怪憋屈的,可因为思思救了他,他心里也是挺感动的,所以小脾气还是努力收敛着,但霸道的本性却是难改,时不时还是会找茬,把思思气得不行,可是小丫头天生善良,而且老师和家长一直教育她,要尊老爱幼,所以还是让着弟弟,一般不跟他见识。 可是,她救了他,他竟然连谢谢都没有说一句,让她都有点后悔去救他了,可她身为姐姐,在弟弟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事情再重新来一遍的话,她肯定还是会去救人的。 只是,因为去追十七的时候,她的芭比娃娃掉了,虽然后来小七给她捡了回来,可是芭比娃娃的发卡摔碎了,让她好心疼。 十七看着思思抱着芭比娃娃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小郁闷,这种感觉他还是能理解的,就像是他的玩具枪坏掉,他会难过得一天都不想吃饭。 思思住院观察了两天,没有大碍,腮腺炎也好得差不多了,然后很快就出院了。 小丫头英勇救人的事情,早已经在大院里传开了,所以回到大院后,小朋友们都来慰问。 “楼思思,你好勇敢哦!” “是啊是啊,简直是女英雄!” “我好崇拜你啊!” “你给我们讲讲过程吧,一定很惊险、很刺激吧?” ……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问道,跟小记者采访似的。 思思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连连摇头,“没什么啦!我当时也吓坏了,不太记得具体的了,但真的很可怕呢!所以,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吧?” “说说吧!一点点也好啊!” “可是我都忘记了……” “那……我们一起去玩吧?” “好啊!” 因为之前思思得腮腺炎的关系,所以大院里的小朋友们都有点躲着她,可现在小丫头的脸好了,又成了众人心目中的女英雄,大家一下子又热络了起来。 思思的人缘原本就很好,小朋友们现在又对她多了几分崇拜,所以大家很快就又玩成一片。 而原本将十七视作老大的一些男孩子,也对思思刮目相看了。 之前十七不止一次地在小朋友们面前说思思的不是,说她柔弱、没用、娇滴滴、博同情什么的,以十七马首是瞻的男孩子们自然是信他的,所以也对思思不太感冒,还很同情他有个那样处处比她得宠的姐姐,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大家觉得小丫头如此勇敢,跟十七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小孩子的心性是转的很快的,跟墙头草似的,这一会儿,呼啦一下,全都倒向了思思。 思思被一群小朋友们包围着,众星捧月的,玩得不亦乐乎。 还有几个平时跟十七关系很好的小男孩,不跟十七好了,转而成了思思的粉丝。 这可是把十七气坏了,臭丫头,竟然又收买了那么多的人心! 思思和几个小女孩一起玩芭比娃娃,几个男孩子也凑了过去,听到女孩子们说芭比娃娃的发卡坏了,男孩子们自告奋勇地说,“没关系啦,我们帮思思做一个!” 男孩子们平时都是拆玩具的高手,动手能力很强,众人合伙找来一根细细的铁丝,弯成了弧形,然后小七用在舒娆的蛋糕店里找来的丝带,将铁丝缠上,再在外面贴一层透明胶布,一个漂亮的发卡很快就做好了。 “好漂亮!谢谢你们!”思思高兴地说道。 “不用客气啦,呵呵!”几个小男孩腼腆地笑笑。 不远处,十七恨得牙痒痒,臭丫头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吗?不但跟她争夺爸爸妈妈的宠爱,现在连他的小伙伴们也给抢走了! 俊俏的小脸气鼓鼓的,冷哼一声,扭头跑回屋内。 楼思思,你等着瞧,我早晚要你好看! ◎◎◎ 楼义诚的生日很快到来,楼家上下更热闹了。 依照往年,楼义诚是不会庆祝生日什么的,但今年他因为身体原因,正好有时间在家休养,而且孩子们也都在,所以韩凤仪就主张办一个生日宴,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秉着朴素务实的原则,生日宴没有邀请太多人,甚至连他在部队里的老战友什么的都没有告诉,只宴请一些亲戚,还有大院里的左邻右舍。 清点了下人数,不是特别多,所以韩凤仪跟林嫂商量了下,去饭店要一些比较不好做的菜,然后自己在家里再炒几个家常菜,在大院里摆桌就好了。 这样一来,不用折腾老人小孩去饭店了,而且因为是夏天,大家坐在院子里吃吃喝喝,也是一件挺享受的事情。 叶星辰和舒娆当然也少不了帮忙,两人还策划着,在饭后给大家再做点甜品和奶茶之类的,众人直夸韩凤仪好福气,有两个这么贤惠的儿媳妇! 楼家的亲戚,有时间的也都来了,这其中也包括楼画和左凌风。 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两人的关系已经非比寻常,楼画如今已经是三年抱俩了,而且两个娃儿还是一次性生出来的,双胞胎! 楼画和左凌风的故事除去之前的不算,真正的开始,要从叶星辰和楼犀的婚礼那天说起。 那一天,楼画很幸运地接到了新娘捧花,众人取笑下一个结婚的人就是她。 趁着机会,楼画的那个老同学,也就是为叶星辰和楼犀拍婚纱照的摄影师,便趁机表白了。 婚礼当日的气氛十分欢喜,大家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呢,可只有左凌风觉得不是。 拍婚纱照的时候,他就见那两人聊得火热,那个摄影师还邀请她当模特呢! 虽然说那也算是为艺术献身,但他就是觉得不妥,那个摄影师明显是对她居心不良啊! 心里一酸,左凌风忽然觉得有些事情要改变了。 虽然看似冲动,但其实不然,谁让他是狙击手出身呢,狙击手对于目标的认识和甄别能力,高于常人! 而且看到星辰都结婚了,他也觉得自己确实也该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 这些年来,他经历得太多,可以说是心如止水了,所以,能够让他内心起一点波澜的人,都可以说是奇迹,他还能遇到这样一个人,是他的幸运。 但对于楼画来说,或许是不幸的。 因为以他身为狙击手的本能,一旦发现目标,那就是要快很准地拿下! 所以,他立即出击!而且不会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婚礼当晚,楼画有些喝醉了,因为她帮叶星辰挡了所有的酒,而且因为她接到了新娘捧花,被众人取笑,跟着又被接二连三地灌酒,喝醉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楼画喝多了之后,走路都跟猫步似的,她的那个摄影师同学,却从艺术的角度,说她那个醺然欲醉的样子,非常适合拍照,于是要带她回影楼。 左凌风顿时就笑了,笑得很迷人,却也很危险。 他看人还是蛮准的,虽然那个摄影师不至于下流,但至少是对她有所企图的,所以他一把拦下了摄影师,问他,“你拍过多少个人物?” 摄影师想了想,回答道,“一百多个吧,我之前都是拍景物的。” 左凌风点了点头,不疾不徐地又道,“我狙击过两百八十二个人。” “……”摄影师当场腿软。 左凌风顺势从他的臂弯里接过醉醺醺的楼画。 婚礼当天,楼家包下了军区招待所的所有房间,为来宾休息提供方便,他扶着她进了其中一间。 第二天早上,情况是这样的—— 左凌风在察觉楼画有醒来迹象的五分钟前,从沙发上转移到床上,解了衣服,佯装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睡在她身旁。 几分钟后,楼画动了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感觉床忽然变得拥挤,混身都觉得不自在。 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宽阔的胸膛。 唔,这男人的身材真不错! 她的额角隐隐传来一阵闷闷的抽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可几秒钟后,又倏地睁开眼睛。 男人?身材? 她顿时骇住,迷迷糊糊的脑子找回了清醒的神智,她身边怎么会躺着一个男人?该不会是在作梦吧? 慢慢、慢慢地转过头,顺着那片完美的胸膛,徐徐往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脸。 他、他们为什么会躺在同一张床上啊? 她连忙低头检查自己,可一摸,浑身光溜溜的! 完、完蛋了! “凌少堂,你怎么会在我床上?”她悚然一惊,整个人从床上弹跳而起。 装睡的男人佯装被吵醒,还故意装作迷茫的样子,“别吵……” 他故意装作困倦的样子,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松软的枕头,嘴角一抹狡猾的弧度,一手还勾上她的腰,整个人犹如无尾熊般攀住她,甚至还将腿横跨在她身上。 楼画整个人呆住,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传递给她,隐约感觉一股暧昧在缓缓流动,让她心慌不已。 “凌、凌少堂,你快给我起来!”她蛮力地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悍悍地质问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快给我说清楚!” 左凌风这才慢条斯理地坐起来,假装环顾了下四周,然后也是一脸费解的表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楼画顿时崩溃。 她抚着微微疼痛的额角,仔细回想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难道她是写狗血的言情写多了,遭报应了吗? 这分明就是小言里的常见桥段啊! 可是为什么她比那些女主角都惨,人家起码还有点印象的,她却大脑一片空白? “总之,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她果断下达结论。 “就这么算了?”左凌风微微挑眉。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楼画的脑子浑浑噩噩的,完全没有办法正常地思考,于是她努力回想她写过的,通常这种情况下是……女主角拿钱给男主角? “我……我只有一千多块,都……都给你!”她连忙掏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连同零钱,甚至是硬币。 左凌风摸摸下巴,望着她的眼神有些玩味。 楼画的心脏又是一跳,却仍旧是佯装镇定,裹着被单,努力装出很潇洒的样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就这样吧,再见!” 她揪着床单,准备下床,可却被他一把拉住。 左凌风目光灼灼地盯着楼画,眼角含笑,瞧她脸红的模样就知道,她并不是全然对他没感觉。 他们毕竟也认识那么长时间了,而且每一次碰面,都很让人玩味! 楼画被他看得发毛,一抹困窘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双颊,心也炽热地怦跳着。 她也情不自禁地想起两人之前的事情,懊恼地咬唇,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到他,都会发生好雷人的事情呢? 她“强吻”过他,“投怀送抱”过,“迷恋”过他为做专题,现在还…… 天哪,这真是天雷滚滚,雷死人不偿命啊!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你还想怎么样啊?”她支吾地问道。 “没什么。”左凌风耸耸肩膀。 楼画顿时松了口气,可心里面却隐隐有些失望似的情绪,一闪而逝。 而这时,她又忽然听到他说,“我不想对你怎么样,但是,你得对我负责!” 什么? 她对他负责? 楼画险些吐血。 我的老公是匹狼 (女生文学) 就这样,楼画被左凌风骗到手了,两人随后开始正式的交往。 经过一年的相处,他们成功踏入婚姻的殿堂。 但随着新婚之夜的到来,左凌风的骗局也随之被揭穿。 温馨的婚房,浪漫的大床,一切都是那么唯美,楼画却忽然“啊——”的一声痛叫。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还会这么痛? “凌少堂,你骗我!”她终于反应过来。 “现在讨论这个还重要吗?”他邪邪一笑。 “你……我……”她被堵得语无伦次。 左凌风低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正所谓**一刻值千金,如此良辰月夜,哪有闲工夫让你支支吾吾,还是趁早办正事要紧。 翌日,楼画腰酸腿疼地爬起,打开笔记本,从存稿箱里调了一章存稿出来,点击发表,并在“作者有话说”里留言:下星期发新文,名字叫《我的老公是匹狼》,天雷滚滚,请自带避雷针。 一年后,这本书被某知名出版社看中,签约出版,上市后大卖。 楼画也成功生下两只“狼宝宝”。 楼画和左凌风的宝宝是一对双胞胎,两个都是女孩,小名分别叫做糖糖、果果。 楼犀为此暗暗咬牙,他为什么那么好命? 左凌风得意地睨他一眼,羡慕吧?嫉妒吧?羡慕嫉妒恨吧? 楼犀看到他左手抱着一个,右手抱着一个,嘴角一抽,反驳说道,“辛苦你了,妹夫!”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左凌风顿时内伤,这辈分,真叫他憋屈! ◎◎◎ 生日宴很是热闹,大人们边吃边聊,孩子们边吃边玩。 俗话说,人多吃饭香,小朋友们到了一块,就更是如此。 不多时后,孩子们就都吃饱喝足,放下碗筷,哧溜下桌,又聚到一起去玩。 糖糖果果今天成为了孩子们眼中的焦点,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娃,怎么看怎么可爱。 两个小娃儿坐在推车里,小恶魔和思思合力推着她们。 “哇,心心,思思,你们两个很会照顾小宝宝哦!” “是啊是啊!是不是因为有照顾弟弟的经验啊?” 闻言,小恶魔的嘴角一抽,看了看小七,这小子从生下来就安安静静的,哪里需要她照顾了? 思思也微微咬唇,看了看十七,她是很想照顾他的,可是他不领情呀! “哼!”十七果然又摆上谱了,小脸一沉,口气很冲地对思思说道,“我才不稀罕你的照顾,你看好妹妹们就行了!” “妹妹们?”小丫头看了看糖糖果果,有点懵。 别说是思思了,就连小恶魔也有点晕乎乎的,这辈分好像不对劲呀! 糖糖果果好像跟小婶儿是一辈的吧?她和思思和十七、小七是又一辈的啊!按照道理来说,糖糖果果应该是他们的长辈!他们应该管这两个小不点叫阿姨?姑姑? “喂喂喂,咱们来理顺理顺啊,这到底应该怎么叫啊?”小恶魔主张说道。 一群孩子围成了一圈,全都是云里雾里的,就连一向聪明的小七也说不清楚。 十七看着糖糖果果小小的样子,很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么小,当然是妹妹啦!” 思思摇摇头,反驳说道,“可是我听到妈妈也管糖糖果果叫妹妹。” 十七一挑眉,“你听错了!” “没有……” “你就有!”十七存心跟她杠,“你是笨蛋!” 思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我不是!” 十七小脖子一梗,“我说你是,你就是!” “我不是啦!”原本懦懦的思思,小性子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 “那你说应该怎么叫啊?”十七指了指婴儿车里的两个小家伙。 “这个……”思思显然拿不定主意。 “说不出来了吧?还不承认你是笨蛋?”十七很得意地笑道,憋闷了好几天的情绪终于得到发泄。 臭丫头,你学习不是很厉害的吗,这下被问倒了吧? “……”思思回答不出来,面红耳赤。 十七非常傲慢地将自己的小脑袋凑到她面前去,哇,她这还是第一次被气成这样呢,好好笑啊! 看到一向成绩呱呱叫的小丫头,被问到吃瘪,真是太爽了! “哈哈……”十七笑得十分嚣张。 思思则气得直跺脚,小脸通红。 她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个子那么矮,小不隆咚的小家伙,怎么总有本事气到她! 十七屁颠屁颠地跑远了,心想总算是找到让这个臭丫头吃瘪的办法了,以后就问她奇奇怪怪的难题就对了! 思思却是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更努力地学习,要样样精通! ◎◎◎ 欢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楼义诚的生日很快过完,叶星辰也该带孩子们回云川了。 虽然孩子们的暑假还很长,但她却需要回医院上班了,年假加起来也就那么几天,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只是楼家二老想念孩子们,一致挽留,想让孩子们在北京多住一段时间。 叶星辰很理解他们,自然不会反对,只是要让两个孩子自己做决定才好。 思思从小就黏着叶星辰,不愿意跟她分开,所以小丫头很腼腆地说她要和妈妈一起回云川。 十七瞧见她那副小女生的模样,就嗤之以鼻,“你回去好了,我留下!” 这里比家里的小区好玩多了,而且回去之后就又要上幼稚园,幼稚园是不放暑假的,所以,他不回去了! 叶星辰知道小家伙贪玩,于是叮嘱说道,“十七,那你要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啊,不可以闯祸,知道吗?” “知道!”小家伙拍着小胸口保证说道。 叶星辰哭笑不得,这孩子的话不可信啊! 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又宠爱地亲了亲他的小额头,温柔说道,“那你就再住一段时间,过阵子妈妈来接你,好吗?” “好的!” “妈妈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乖哦!” “嗯!” 叶星辰又叮嘱了半天,才转身去收拾行李,然后带思思离开。 临别前,叶星辰又抱着十七亲了又亲,这毕竟是母子二人第一次分开,所以心里很是不舍。 思思也一样,虽然十七总惹她生气,可她还是挺舍不得他的,而且她很担心他会反悔啊! “十七,你真的决定了吗?”小丫头提出质疑。 “当然!君子一言,四匹马都难追!”小家伙胡乱使用成语,还比出四根手指。 思思皱了皱小眉毛,纠正说道,“是驷马难追才对。” 十七顿时很窘迫,小脸微红,死鸭子嘴硬地吼她,“我就愿意说四匹马,怎么样?” “……”小丫头十分无语。 “哼!”十七瞪她一眼,很没有姐弟爱的,连句再见也没说,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心中暗想,这下可好了,没有臭丫头管东管西,他就自由了! ◎◎◎ 当晚,叶星辰就带思思回了云川,回家后,母女俩先是洗了个澡,洗去一身风尘仆仆,然后叶星辰煮了点面,简单吃了点。 饭后,思思去刷牙,看到洗手台上另外一支儿童牙刷,小丫头的动作忽然停下。 按照以往,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要去十七房间看看的,跟他说一句晚安,虽然他总是带搭不惜理的,可这是妈妈说的,家人之间要互相关爱,每天都要说早安晚安。 可今天,应该说不了吧? 小丫头不自觉地轻叹了口气,喷出一口可爱的泡沫。 连忙又继续刷牙。 与此同时,身在北京的十七,也在韩凤仪的照顾下,爬进了被窝。 小家伙刚刚玩疯了,直到天黑才肯回来。 “十七,你一个人敢睡吗?要不要跟爷爷奶奶一起睡?” “不要,我在家里也是一个人睡的!”小家伙很骄傲地说道。爸爸说了,男子汉从小就要坚强,独立! 韩凤仪心里十分安慰,小家伙人不大,志向倒是不小,孺子可教啊! “那你乖乖睡吧,晚安。” 晚安? 十七忽然皱皱小眉毛,在家里的时候,臭丫头也每天晚上这样跟他说的,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她有没有想起来? 哎呀,又想她干嘛?好不容易才摆脱的! 韩凤仪瞧小家伙横眉竖眼的,以为他想妈妈了呢,所以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叶星辰的手机,正好叶星辰也刚要打电话给她,婆媳两人说了几句,韩凤仪便把电话交给小家伙。 “十七,想妈妈了没有?” “嗯。”小家伙只点了点头,没有好意思明说,他是男孩子,才不要像是臭丫头那样撒娇什么的呢!呃,说到臭丫头,他又想起来了,她该不会已经睡了吧? “妈妈……那个……”十七支吾了半天,也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臭丫头呢?她怎么不来跟他说晚安啊?以前在家里不说得挺勤快的吗? 韩凤仪见小家伙半天不吭声,又要接过电话,十七连忙大喊一声,“妈妈晚安!” 电话那端,叶星辰心里一软,微笑着说道,“十七晚安。” “……”小家伙又等了一下,还是没有等到思思说话,心里很是气闷,他都喊那么大声了,臭丫头还没听到? 可恶,不说拉倒! “妈妈再见!”小家伙气呼呼地挂断电话。 ◎◎◎ 第二天一早,军区大院里响起了军号声。 小恶魔早已经训练有素,一股脑从床上爬起,三下五除二,飞速将衣服穿好,用手指扒了扒乱蓬蓬的头发,冲出房间。 而隔壁房间,小七也豁得睁开眼睛,连忙起床,小家伙人虽不大,但却从小耳濡目染,可以说是在军区大院的军号声中长大的,所以动作迅速,穿上衣服后,拔腿就往外面奔。 再隔壁,十七却还在蒙头大睡,嘴里还发出小小的鼾声,睡得那叫一个香啊!被子也早就踢了,小胳膊小腿都露在外面,姿势那叫一个豪迈! 韩凤仪忽然推门而入,急急地说道,“哎呀,我的小祖宗啊,你赶紧起床啊!不然你爷爷等会儿要发飙了!” 十七睡得正香,忽然被人叫醒,很是郁闷。 虽然在家里的时候,只要爸爸在家,也是会这样早早叫他起床的,可是爸爸不是每天都在家的,所以他一个礼拜最多有两天早起,其他时间都是睡到很晚的,这爷爷家里怎么这么可怕啊?怎么天天如此啊?这才六点呀! 在韩凤仪的帮忙下,十七才拖拖拉拉地起床,等他走出去的时候,小恶魔和小七已经开始在院子里开始做早操了! “楼承曦,你迟到了,多罚十分钟!”楼义诚赏罚分明地说道,在看到爱孙瞬间垮下去的小脸时,险些笑出声来。 这个臭小子,必须严格管教才行! 十七双手握拳,臭丫头,怪不得你不留在这里!可恶,竟然不告诉我,没义气!这个仇我记住了,哼,等着瞧吧! 可爱的父子(加更) (女生文学) 果然像是思思预料的那样,十七第二天就后悔留在北京了,可小家伙好面子,尽管心里面已经痛哭流涕了,可表面上还强撑着,死活不松口说自己想回家。 爷爷和爸爸都教育过他,宁死不能当逃兵! 所以,忍! 一连多日,小家伙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可身体却愈发壮实了,随着早起早睡,运动量增大,吃饭也变多,小身板又结实了不少。 “哎呦,好像还长高了点呢!”韩凤仪比划了一下小家伙的身高,一脸欣慰。 十七一听,双眼放亮。 真的长高了吗? 欧耶,可以追赶臭丫头了! 有了这样的动力,小家伙每天锻炼的时候,更卖力了! 从一开始的消极,慢慢变成积极,甚至到后来还主动延长时间,可谓全大院的模范! 小恶魔见状,忽然有离家出走的冲动,她的命咋就这么苦啊,一个勤奋好学的弟弟还不够,又来一个拼命的,她真的好压力山大啊! 舒娆瞧见小恶魔那郁闷的样子,啼笑皆非,于是很善良地问道,“心心,我明天去部队看你舒景小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要要要!”小恶魔连忙点头,只要不再看到那两个小的,她干什么都行! 连小恶魔都无法忍受十七和小七了,可见这兄弟俩的“威力”有多大! 第二天,小恶魔逃难似的,跟舒娆一起去了部队,可没有想到,在部队却又遇到了冤家! “王小明,你怎么会在这里?”小恶魔瞧着前两年还一直比她矮,今年却一下子窜高了的男孩子,心里极度不爽。 因为男孩子的发育比女孩子要晚一些,所以这些年来,王小明一直受小恶魔欺负,可现在已经今非昔比,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身体迅速抽长,身材变得挺拔了,就连说话也跟着有气势了。 “请你叫我的大名!”小明小明的,土死了! 小恶魔眉毛一挑,哎呀,敢跟她叫板了? “王朝(chao)阳!”她故意叫道。 “我叫王朝(zhao)阳!”他咬牙强调。 小恶魔咧嘴笑笑,挑衅说道,“等你能打过我再说吧!” 王朝阳握了握拳,“楼心心,你等着,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 小恶魔抖抖手,又抖抖脚,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哎呀,我好害怕呀!” 说完,做了个鬼脸,扭头跑了。 王朝阳盯着她的背影,咬牙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 很快,暑假结束了,十七也要回云川了。 小家伙雄纠纠气昂昂的,心想,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的体力比之前更好了,对付臭丫头更有胜算了! 按照原定计划,是叶星辰来北京接他的,可十七打包完毕后,等来的人竟然是楼犀! “爸爸!”小家伙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超大超大的,小小的人儿立即飞奔过去,双臂张开。 楼犀在十七扑上来的同时,弯下了腰,将小家伙抱在怀里,然后才站直身,脸部的线条,透着几丝温柔。 “爸爸,你怎么会来?”十七把小小的脑袋埋在楼犀的肩窝,虽然他不想这么撒娇,但是真的太惊喜了啊! 楼犀微微勾起唇角,“我来你不高兴?” 十七嘿嘿地笑,“高兴!” 楼犀也缓缓笑开,这个臭小子! 今天他正好有空,所以星辰让他来接小家伙,小家伙和思思两人闹矛盾的事情,星辰都告诉他了,他们分析了下,觉得可能是小家伙觉得他们对他和思思不一样,所以闹情绪了,可天地良心,他们对这两个孩子完全是一视同仁的,只是这小家伙太霸道,什么都想独占,还处处跟姐姐攀比,所以总是想歪。 毕竟是三岁多的娃儿,思想幼稚,而且喜欢钻牛角尖,为了防止小家伙继续别扭下去,他和星辰商量着,在适当的时候,也要给小家伙一些甜头,让他的心理平衡平衡。 只是……这小子太容易得寸进尺! “十七,来,把这杯牛奶喝了再走。”韩凤仪递过一杯牛奶。 小家伙顿时皱眉,搂着楼犀的脖子不松手,“爸爸,我超讨厌喝牛奶,难喝死了!” 楼犀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子的口味像他,他也不喜欢喝牛奶,可牛奶有营养啊,他非喝不可! “牛奶有营养,对身体好。” 十七的小眉毛微微一扬,期待地问道,“是不是喝了牛奶就能长高,能超过臭丫头了?” 楼犀俊眉一拧,以眼神质问他,说谁是臭丫头呢? 十七撇了撇嘴,不做声,慢吞吞地松开一双小手,楼犀弯腰,将他放到地上。 “快趁热喝。” 小家伙只好撅嘴走向韩凤仪,从她手里接过牛奶的杯子,先是低头闻了闻,然后一手捏住小鼻子,一口灌下。 楼犀简直哭笑不得,这臭小子真不愧是1%的几率生出来的,简直是基因突变啊! ◎◎◎ 回程的飞机上,十七特意坐了靠窗的位置,外面的蓝天白云,让小家伙十分欣喜。 “爸爸,我长大了想开飞机!”小家伙一边说还一边做出飞翔翅膀的样子。 楼犀明知道小家伙是童言童语,可还是忍不住挑眉,“飞行员?楼家还没出过空军啊!” 十七哪里懂什么海陆空的,只觉得开飞机好玩,固执地说道,“就要开飞机!” 楼犀忍不住头疼,已经隐隐有了一种预感,这小子早晚有一天,也会像是他当年跟父亲那样意见分歧。 情书 (女生文学) 楼犀带十七回到云川后,一家四口的生活恢复到正常步调。 十七因为思思那日没有跟他说晚安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所以回家后处处找茬,弄得思思苦不堪言。 而且小家伙还很会汲取成功的经验,因为糖糖果果的称呼问题,考倒了思思,所以自那之后,他净是问小丫头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弄得思思支吾半天也回答不出来,然后被小家伙坏坏地取笑后,再面红耳赤地去闷头啃书,以应对小家伙下一次的轰炸。 而十七也不闲着,挖空心思地考验思思,为了看到她被问到满头黑线的样子,小家伙甚至破天荒地要叶星辰带他去书店,叶星辰哪里知道小家伙的心思,便欣然同意,结果小家伙买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回来。 从此,十七开始“苦心钻研”,思思也卖力应对,两个孩子开始了“斗智斗勇”的生活。 时光飞逝,在十七和思思的“斗争”与“反斗争”中,又过了数年。 一转眼,思思已经上初三了,亭亭玉立的。 而十七也长大了不少,身高直逼小丫头。 新学期开始了,十七的烦恼也再次开始。 从幼稚园开始,他就和思思念同一间,两个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后来小丫头上了小学,他才摆脱了“厄运”,可没几年后,他也上小学了,所以两人再次读同一间学校,好不容易,思思上初中了,他又“自由”了,可才自由没多久,学制改革了,原本九年义务教育是六三制的,可忽然变成五四制的了,所以,他又提前一年上了初中,又跟思思一个学校了! 对此,十七十分懊恼,怎么每次他都要管臭丫头叫学姐啊! 而且,因为臭丫头每次都考第一名,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是老师和学生们心目中百分之百的优等生,相形之下,他的成绩总是倒数,除了体育成绩年年第一,其他的科目都惨不忍睹,两人之间的对比十分鲜明。 每次成绩单寄回家,爸爸妈妈的表情,总是从微笑变成僵硬。 再然后,他的假期就都会被剥夺,不写完作业不许出去玩,而且还要补课呢! 很自然,他的小老师是品学兼优的思思。 十七简直气死了,臭丫头,简直太可恶了,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贬低他的,她的优秀就是让他添堵的! ◎◎◎ 星期天,楼犀在部队里有事,如今他已经是特种大队的大队长了,肩膀上的星星也又多了一颗,承担的责任也就更大,周末也时常不能回家。叶星辰也升职了,现在的她已经是心胸外科的副主任了,工作比以前更忙,这个周末也不在家。 这一日,家里只有思思和十七两个人。 姐弟俩都放假在家,可眼看着就要期末考试了,思思很用功地在房间里温习功课,而十七则抱着篮球,准备跟死党们去大干一场。 “十七,你作业写完了吗?”思思叫住了弟弟。 十七冷哼一声,臭丫头现在变成小管家婆了,整天唠唠叨叨的! “没写完,不会写!”他还很有理地说道。 思思一听,忍不住秀眉微蹙,很认真地说道,“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妈妈说了,今天你不写完作业的话,不准你出去玩。而且写完作业后,还要再做一套试卷才行。” 十七眉毛一挑,“你还真的拿鸡毛当令箭啊?” 思思顿时气得小脸通红,可妈妈交代过了,让她看着他,不能让他出去啊! 正在这时,电话忽然响了,小丫头连忙跑去接听。 “喂,小七……真的?恭喜你啊!那你是不是可以跳级了呀?嗯……嗯……真好呀……” 十七见两人开始煲电话粥,自己则完全被无视了,心里顿时又是一阵窝火。 “哼!”十七转身要出门。 思思见他要走,急得直跺脚,连忙结束电话,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十七,你要是不听我的话,等妈妈回来后,就别怪我告状!” 十七的脚步忽然一顿,嘿,臭丫头,竟然学会威胁他了? 可他早就摸透了小丫头的性子了,软柿子一枚!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心眼?该不会是小七教她的吧? 哼,可恶! 十七眼珠转转,想出了个主意,抱着篮球,转身说道,“让我不出去也行,你先帮我收拾一下房间吧!” 妈妈说了,她下班回来后要检查卫生,他的房间还乱七八糟的呢! 思思摇摇头,拒绝说道,“妈妈让我们自己整理房间,是为了锻炼我们的自理能力,而且爸爸说了,你以后要去当兵的,更要早点学会独立,所以我不帮你收拾。” 十七这下更肯定了,臭丫头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要不然她那种受气包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拒绝他?而且她不是很喜欢干家务的吗? 一想到是小七在背后为她支招,十七心里很是堵得慌。 抱着篮球,冲到思思的房间,小丫头的房间果然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摆着玩偶,书桌上课本摊开,连演草纸都规规矩矩的! 哼,真是可恶死了! “你不帮我收拾也行,那你就再收拾一次自己的吧!”大手一挥,故意弄乱她的东西。 “哎?你……”思思惊呼一声,连忙要阻止,可十七却忽然拎起了她的书包,里面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十七很好奇地捡起。 “还给我!”思思小脸一红,连忙要抢回。 十七瞧见紧张兮兮的样子,顿生警觉,手一扬,将信封举得高高的,他仰头瞄到上面两个大字——情书。 早恋 (女生文学) “楼思思,你竟然早恋?!”十七怪叫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 “我没有!”思思的脸更红了,是别人偷偷放她书包里的,她不知情的! 思思伸手要抢回信封,十七却左闪右躲,怎么都不肯把信封还给她,还在闪躲的过程中,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件。 里面的信纸同样是粉红色的,还折叠成了心形,十七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粗鲁地拆开,还大声念出来—— “温柔美丽的思思同学,第一次见你,你的嫣然一笑就将我迷得云里雾里辨不清方向,我感觉自己飘飞在蓝天白云里,拼命睁大双眼想将你看仔细,想将你的嫣然一笑刻在脑海里,想将你秀美双眸中的灵气画在心的最深处,可是我的思维凝固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呆地看着你,看着你……” 呕…… 他要吐了! “楼思思,你给我老实交代!”十七面目狰狞着,一把撕毁了信纸。 “哎?你别撕啊……”撕了她怎么还给人家啊! 十七一看思思紧张兮兮的样子,还以为她心疼了呢,用力瞪了她一眼,故意将纸张又狠狠撕了几下,然后手一扬,满屋子小纸片,跟雪花似的。 “你……”思思倒抽一口凉气,天啦,他怎么这样? 房间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思思愣怔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发现情书的时候也很惊讶,甚至有一点点害怕,害怕被人发现,所以她连信封都没有敢拆开,只想着星期一上学,把信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可现在…… 十七露出那种那她干了什么坏事的眼神,让她心里不禁起鼓,他可千万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啊!虽然说这不关她的事,可班上也有一些同学早恋的,她觉得这种事情是很害羞的。 十七用力盯着如今只比自己高一点点的小丫头,她沉静的小脸上透露着紧张,眼睛圆圆的,目光里流露出担忧与恐慌。 哈,臭丫头,你也有害怕家长的时候! 想到自己终于揪到了她的小辫子,十七心里很是得意,可是看到满地的纸片,他不禁又想那写情书的家伙,心里又是一火。 还温柔美丽的思思同学?她那根本就是懦弱!你是青光眼还是白内障啊? 还你的嫣然一笑就将我迷得云里雾里辨不清方向?你喝多了找不着北吧! 还我感觉自己飘飞在蓝天白云里?你以为你是鸟啊? 还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呆地看着你,看着你?就会呆呆的,呆呆的,白痴啊你! 哼! 十七越想越生气,在心里将写情书的人臭骂一顿,再一瞧眼前弱弱不说话的小丫头,更是冒火。 臭丫头,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吗?这件事他一定会纠察到底的! 十七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思思,用审问犯人的口气说道,“你,坐下!” 思思素来乖巧,从小到大都没有犯过什么错,面对十七这样的态度,心里自然不舒服,可一想到自己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又只好屈从。 小丫头慢吞吞地坐到床边,双手揪着裙摆,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往哪里。 十七随即走到她面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冷眼盯着她,“说吧,你和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家伙? 思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那个写信的人。 “我……不认识他啊……”声音懦懦的。 “不认识?不认识他会写那种恶心巴拉的信给你?”十七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炸毛,手一伸,揪住她的马尾辫。 “啊……”思思被他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往后一躲,扯痛了头皮,“好痛……” 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音。 十七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粗鲁了,虽然从小到大他跟这个臭丫头都不对盘,但他是男孩子,跟女孩子动手太没风度了! 不自然地松了手,双手插进裤子口袋。 思思立即低下头去,老老实实地交代,“我真不认识他,我也不知道信是怎么到我书包里的……就信封背面写着他的名字,是隔壁班的……我连信都没有看……” “是没有来得及看,还是不想看?”这个区别是很大的! “当然是不想看……” “真的?” “真的。” 十七盯着思思看了半晌,瞧她那副受气包的样子,也知道她没有撒谎,可她这幅柔柔弱弱的样子,竟然还有人喜欢,他怎么想怎么闹心。 “楼思思,你老实交代,你这是第一次收情书吗?” “嗯——”故意拖长的尾音,显然是有点迟疑。 “嗯什么嗯?是还是不是?” “不……不是第一次……” 什么? 十七心里的火苗又噌噌上涨,“拿来!把以前那些信都交出来!” “……”思思显然很为难,她都还回去了,怎么交? “交出来!” “我……都还回去了……” 十七顿时有种吃瘪的感觉,这个臭丫头,打打不得,骂骂不得的,可就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咬咬腮帮,他拿来纸笔,塞到小丫头的手里,嚣张跋扈地命令道,“把给你写过信的人的名字,都写下来!” “呃……”他想干嘛? “快点写!不然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爸爸妈妈!”十七坏坏地威胁说道。 思思就怕这个,连忙接过纸笔,默默写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十七俊挺的眉峰一挑,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靠,这么多? 爱情是不分年龄的 (女生文学) 随着思思写出的名字越来越多,十七也越看越生气,英挺的眉毛紧紧皱起,眼睛也狠狠地盯着小丫头瞧。 真奇怪,她哪里好了,怎么那么多人喜欢啊? 而且她不是说都没看信吗,怎么还把人家的名字记这么牢? “楼思思,你敢发誓,你真没有早恋吗?”十七咬牙问道。 “当然没有!”她才不会那样呢!现在学习重要! “没有也不代表你没想过!要不你怎么把人家名字记得这么清楚?” “我……”思思小脸一红,但却是气的,她当然记得住了,因为要绕着他们走啊!不过跟他说也说不明白,他认定她干坏事就对了! “反正我没有早恋!”小丫头再次强调一遍,声音虽小,但语气却很坚定。 十七撇了撇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好受了点。 又深睨了她一眼,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撒谎,而且据他了解,她也没那个胆子! 思思又默默写了一堆名字,然后将纸条递过,闷声说道,“都在这里了……” 十七一把接过纸条,看着上面一大串的名字,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目光里隐隐透着危险。 一年五班xx,二年一班xxx,三年二班xxx,三年六班xx…… 靠,这臭丫头是校花吗?他怎么不知道? 不管了,他要一个个去会会! 敢把主意打到他楼承曦的姐姐身上,不想活了啊? “十七……你……你想做什么啊?”思思担心地问道,语气却有点虚。 “没你的事!”十七怒瞪她一眼,然后将纸条一折,揣进自己上衣的口袋。 思思被他凶巴巴的眼神给震慑住,搓着一双小手不敢再说话,可是她都招了,他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妈妈啊? “呃……那个……”小丫头支支吾吾。 “什么这个那个的?有话好好说!”吞吞吐吐的,好像他欺负她似的! 十七一脸不爽。 思思微微咬唇,小声地说道,“我已经把名字都告诉你了,你不许再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妈妈。” 哈,臭丫头害怕了! 十七心里面得意,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揪到这个臭丫头的小辫子,怎么可能轻易饶了她? 眼珠转转,想出了个坏主意。 “想让我保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怎么也得贿赂贿赂我吧?” 贿赂? 思思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钱包。 十七则一把抢过,打开她的小熊钱包,倏地挑眉。 哇塞,她竟然还有这么多! 星期一的时候,妈妈一起给的他们啊,他一天就全花光了! “呐,这些都给我吧!”十七毫不客气地全部剥削掉。 哈哈,有了这些钱,他就可以去买前几天看中的那个遥控飞机了! 思思的小脸微微狰狞,好过分,竟然一分钱都不给她留! “我明天要去复印资料的……” “你学习已经够好了,不用了吧?”十七故意踢了踢地上的碎纸片。 “……”思思顿时又无语,只好屈服。 算了,她手抄一遍好了。 十七瞧见小丫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心里顿时很爽。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有优势呢! “我的房间还没收拾,你帮我整理下吧!”十七又嚣张跋扈地命令说道。 思思下意识地皱眉,可想起自己有“把柄”在他手上,只好委曲求全,起身,步向隔壁的房间。 十七的房间,乱得很,星期天的关系,他甚至连被子都没有叠,书桌上更是乱七八糟,文具没有几样,大部分都是玩的东西,其中更是以飞机模型为主。 思思先是给他收拾了床铺,然后整理了书桌,跟着扫地,再拿抹布擦灰尘,最后又擦地。 十七双臂环胸,靠在门边上,看着屋子里的小丫头跟小女佣似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臭丫头,你也有今天!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 十七转身去开门,来人正是他的死党们,大家约好了时间去打篮球,可十七半天没到,一行人就冲上楼来找了。 “十七,你怎么搞的啊,还玩不玩了?” “迟到什么的,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咦?你姐姐也在家啊!”有人发现了思思。 此刻思思正蹲在地上擦地板呢,背对着他们,听到有人提起自己,便连忙站起身来,跟大家打招呼,“你们好。” 这群男孩都是小区里的,还有十七的同学,所以他们也都认识思思,“思思姐姐好!” 思思微微点头,莞尔说道,“你们进来坐吧,我切水果给你们吃。” “好啊好啊,正好天气热,先凉快凉快!” 一群男孩脱了鞋进屋,拖鞋也没换,就光着脚奔进了十七的房间。 “哇塞,十七,你的房间好整齐啊!” “你怎么收拾的啊?这么厉害!” “教教我吧!免得我妈老是骂我!” “这好像不是十七收拾的吧?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思思姐姐不正在擦地吗?”有人提出了质疑。 “呃,对哦!十七,你好幸福啊,有一个这么能干的姐姐!” “没错!我也有姐姐,可是她从来不会帮我做这些事情!” 一群男孩羡慕开了,其中不知道是谁忽然来了一句,“十七,你姐姐又漂亮,又温柔,成绩又好,还这么会做家务,以后谁娶了她可就幸福了!她现在有男朋友没?” 男朋友三个字,简直像是地雷一样,“砰”的一声爆炸了。 十七不回答哥们儿的问题,冷冷地反问道,“有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那人上前勾着十七的肩膀,笑着说道,“没有的话,我想追她!” 十七冷眼一瞪,“你跟我同年,她大你好几岁,你脑子进水了吧?” “爱情是不分年龄的!而且现在流行姐弟恋啊!” 十七摸了摸口袋,想起那纸条上,也有好几个人是比思思年纪小的,不由得咬牙。 臭丫头,你还真是能招蜂引蝶! “十七,咱们兄弟关系这么好,我追你姐,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好了,水果来啦!”思思将切好的西瓜放在桌子上。 男孩们蜂拥而至,十七却一把抢过水果盘,冷漠地说道,“吃多了就没法打球了,走吧!” “……”众人皆是一脸黑线。 恋姐情结 (女生文学) 眼看着美味的西瓜看得见吃不着,男孩们都有些郁闷,不过十七一向是圈子里的老大,虽然他的年纪不是最大的,但有些人天生就有那种领导的气场,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们赶紧下去打球好了?” “对对对,去打球!” “好几天没打了,手都痒痒了!” …… 众人七嘴八舌,努力为自己找台阶下,眼睛却还都一直盯着水果盘。 这大热天的,冰镇西瓜该有多好吃啊! 思思看到大家其实还都是蛮想吃的,可一想十七说的也有道理,吃多了的话,不适合运动,所以她稍作思索后,又道,“要不我把西瓜再切一下,你们一人吃一小块好了。” “好啊好啊,谢谢思思姐姐!”男孩们纷纷响应。 十七却是不乐意,臭丫头,你招待得还真是周到,平时你都没这么伺候过我! 一把勾住两个哥们的脖子,大声喝道,“走!去打球!” “……”众人又是满头黑线。 搞什么啊?一小块都不给吃啊? 平常十七不是小气的人啊,今天抽什么疯啊? 思思也有点无语,他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呀? 十七连拖带拽,将几个哥们儿带出了房间,然后捧着篮球要下楼。 思思也跟了过去,走到门口,弱弱地叮嘱说道,“十七,你要早点回来啊……” 十七立即瞪她一眼,意思是——烦! 思思搓着双手,有些尴尬,拦是拦不住了,可他作业还没写完呢,妈妈待会儿回来了,可怎么交代啊? 可她如果再多嘴的话,他再把情书的事情告诉爸爸妈妈,那她就完蛋了啊! 哎,真是为难啊! 小丫头一脸彷徨无助,却十分可爱。 之前对十七说要追思思的那个男孩,看得心花怒放,于是热情地邀请说道,“思思姐姐,你要不要来看我们打球?” 然后他表演个灌篮什么的,他可是有名的“灌篮王”啊! 十七一巴掌拍在哥们儿的脑袋上,灌你个头! “哎呦,十七你干嘛?我跟思思姐姐说话呢……” “拖把咩咩,你给我闭嘴!” 拖把咩咩?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愕然。 连当事人都有点懵。 其实那个男孩复姓拓跋,单名一个扬字,是个很响亮大气的名字,不过哥们儿之间总是喜欢互相取外号,大家经常管他叫“拖把羊”,可他什么时候又叫“拖把咩咩”了? “十七,你什么意思啊你?” “没什么啊,羊不就是喜欢咩咩叫吗?你这么好说,叫咩咩不是正好?”显然,他是讽刺刚刚拓跋扬跟思思说话呢。 “哈哈……”众人嘿嘿笑了起来,连思思也有点忍俊不禁。 拓跋扬被哥们儿取笑了,面子顿时挂不住,掉头暴走,可才走没几步,又豁得停下,扭头勾住十七的脖子,狐疑地问道,“十七,你是不是有恋姐情结啊?” “什么?”十七一时没有听清楚。 “我说,你是不是有恋姐情结!你看看你啊,我们吃块西瓜你都不让,我跟你姐姐说句话你也不高兴,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哇,拖把,你说的有道理啊!”其他人也开始附和。 “是吧?十七从来不让思思姐姐跟咱们一起玩!小气死了!” “对对对……”一群男孩唯恐天下不乱,齐刷刷点头。 十七气得不行,咬牙吼道,“对你们个头啊?再胡说八道,我跟你们绝交啊!” “哈哈,十七,你别恼羞成怒啊,你承认了吧!” “就是!恋姐情结也没什么可丢人的,现在姐弟恋很流行的!你以后照着你姐姐的样子,找个大一点的女朋友呗!” “没错,那样也算是赶一把潮流了!” “哈哈……” 十七素来心高气傲,在哥们儿当中一向是呼风唤雨的,何时被这么取笑过,顿时气得不行,一把揪过罪魁祸首的领子,“拖把咩咩,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揍成独角兽!” 拖把咩咩?独角兽? “哈哈……”众人顿时又是爆笑。 十七自己也是有点忍俊不禁,可心里还是不舒服,揪着哥们儿的拳头又狠狠捏了一把,犀利地问道,“还说不说了?” 拓跋扬连忙求饶,“不不不,我不说了……” 十七冷哼一声,这才愤愤然地松了手。 几个男孩子又张罗说道,“好了,咱们赶紧去打球吧,这太阳都快下山了!” 十七老早就想出去玩了,可不知道怎么搞的,忽然没了心情,“算了,我不去了,你们去玩吧,我回家写作业!” “啥?写作业?”众人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 十七立即挑眉,“我写作业怎么了?” “没、没怎么……”众人连连摇头,可还是忍不住嘀咕,“你写再多,也比不上思思姐姐啊,她可是全年级第一名呀!” 十七又是握拳,看看,所有人都知道他比不上那个臭丫头!所以,他讨厌她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恋姐情结? 见鬼! 甩开一群哥们儿,十七径自回家,“砰”的一声,摔上房门。 房间里,思思正在和小七打电话,之前那通电话没说完,就被迫挂掉了,所以她刚刚得空,又回拨了过去。 十七巨大的关门声,吓了思思一跳,她连忙捂住话筒,扭头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十七心里正堵得慌,思思无疑是往枪口上撞,他眯了眯眼,目光发狠! 连衣裙 (女生文学) “楼思思,你怎么老打电话?长途很贵的,知不知道?”十七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把拔掉了电话线。 “哎?你……”思思惊得瞪大了眼睛,拧眉说道,“我还没说完呢!” 十七瞧见她好像依依不舍的样子,更气愤了,“有什么好说的?告诉你,以后不许你再跟乱七八糟的人打电话!” 思思下意识地蹙起秀眉,“小七才不是乱七八糟的人呢!” 十七当然知道小七是他们的弟弟,可这会儿姐弟这种身份,让他极为敏感,顿时心里冒火冒得更厉害了,眼睛一瞪,蛮横地吼道,“谁都一样!不许打就是不许打!” 思思瞧他凶巴巴的样子,心里又忍不住起鼓,他又怎么了? 十七瞪她一眼,然后拿起茶几上的西瓜就啃了起来,似乎是想消消火。 可思思看他吃得那么粗鲁,又忍不住插嘴,小声说道,“你吃慢点,都弄到衣服上了……” “我乐意!”又大口咬了两下。 “……”思思无语。 算了,惹不起,躲得起。 小丫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刚经过一番收拾,房间里已经又是一片整洁了。 思思开了电脑,登陆上qq,果然,小七的头像闪烁不停。 打开对话框,两人开始聊天。 客厅里,十七啃了半盘西瓜,可心里还是很窝火,满脑子都是“恋姐情结”四个字,但怎么可能啊? 该死的,到底什么叫恋姐情结啊? 十七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于是打算上网去查查,俗话说,有问题,找百度! 可爸爸妈妈为了防止他打游戏,所以没有给他房间里配电脑,而书房里的电脑也设置了密码,所以他只能去找臭丫头了! 真是可恶啊,她的待遇永远比他好!电脑都比他先用上! “楼思思,把你电脑借我用下……” 思思正跟小七聊天呢,背后忽然冒出个人来,忽然吓了一跳,一扭头,看见十七怒目而视的样子。 十七瞪着电脑屏幕,不可思议极了,“楼思思,你又说我坏话!” 电脑屏幕上,qq对话框里,有这样几句话—— “他总是这样,没有礼貌……” “哎,学习也不努力,到现在作业还没写完呢……” “马上又要考试了,我真担心他又考倒数第一啊……” 思思连忙伸手去摸鼠标,想要关掉对话框,可十七的动作比她更快,抢了鼠标,迅速拉对话框,一目十行地翻看聊天记录。 思思顿时有一种被侵犯了**的感觉,她没有说他什么坏话,她说的都是实话啊! “不许看!”小丫头奋力阻拦。 十七一手就按住她的肩膀,将小丫头制服,剑眉一挑,口气很冲地问,“你敢说还怕我看?” “我说什么了?我……” “连衣裙?”十七忽然打断她,因为他在聊天记录中看到一张网购的图片。 又快速扫过聊天记录,他弄清楚了大概。 因为思思马上要去参加一个英语演讲比赛,小七在网上给她买了件连衣裙,让她比赛的时候穿,包裹已经寄了,只是还没到。 十七一看那图片,连衣裙确实挺好看的,可他心里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臭丫头,现在就一堆追求者了,再打扮打扮,是想招来多少蜜蜂啊? “楼思思,演讲比赛比的是英语能力,跟穿什么有什么关系啊?你臭美什么?” 思思下意识地皱眉,“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是小七说他也参加过这样的比赛,每个参赛学生都要穿正式一点的!再说只是一件连衣裙,不算夸张啊!” “哼!”十七才不听她解释,她这是在跟他炫耀,她和小七都参加过演讲比赛吧? ——思思姐姐,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 小七又发来消息。 思思很想回复,可十七哪里肯让,倏地关掉了对话框,然后退出了qq程序。 “你……”思思气得小脸通红,可小丫头一向很有修养,骂人的话都不会,憋了半天,最后只说出几个字,“你好过分!” 十七不由得冷笑,“我就过分了,怎么样?” 思思气得不行,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小七说呢,他参加过类似的比赛,而且还都是获得金奖,她想让他传授一些经验给她呢! “算了,我不想跟你吵架。”思思沉住气,她身为姐姐,不应该跟弟弟一般见识。 十七也气鼓鼓的,“臭丫头,你少摆谱!你不就比我大三岁多吗?很了不起吗?你现在只比我高一点点了,我明年就可以超过你!” “超过我我也是你姐姐啊!”思思实话实说,她不明白他干嘛这么计较这个啊! 十七顿时吃瘪,握了握拳,想要好好教训一下她,可对女孩子动手太没有风度了,只是心里憋屈,无处发泄,于是狠狠一捶桌子! 因为他用力太猛,桌上的相框被震掉了,立即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啊……”思思惊呼一声,那是她最喜欢的相框! 十七也是一愣,看到相框摔碎了,心里顿时有些愧疚,可一看到那相框里装的,正是思思穿着连衣裙领奖的照片,心头又是一火。 于是手一推,将思思推了个踉跄,扬长而去。 思思猝不及防,身子一晃,狠狠地朝着地面摔去,“啊——” 伴随着她的惊呼,小丫头身子倒地,双手撑住了地面,可双腿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地上的玻璃碎片给扎到。 十七一回头,看到她白皙的小腿上,有鲜血流出。 他真不是故意的 (女生文学) “思思……”十七心里一惊,连忙奔向她。 思思痛苦地伏在地上,小脸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送你去医院!”十七伸手去抱她,虽然他年纪比思思小了些,可男孩子的力气总是更大一些,再加上心急,一咬牙,一用力,竟将小丫头整个人横抱了起来,忙不迭出了房间。 到了客厅,他将思思放在沙发上,然后翻出家里的医药箱,快速找了块纱布给她止血,然后摸起电话想要叫救护车。 可拿起电话后,一点风音都没有,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把电话线给拔了。 该死! 在心里骂了一声,然后快速插上电话线,打了救护车热线。 然后又连忙拨了叶星辰的手机,闷声说道,“妈妈,思思受伤了……我叫了救护车了,马上就去军区医院……” ◎◎◎ 军区医院。 医生正在为思思处理伤口。 小丫头的小腿被玻璃碎片刮伤了,有好几道伤口,深深浅浅的,触目惊心。 叶星辰紧紧握着思思的小手,感受到小丫头因为疼痛而浑身颤抖,顿时心疼不已,将小丫头的泪颜搂入怀中,温柔安慰道,“思思,乖,再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思思痛得说不出话来,只用力点头,双眼闭着,却时不时有眼泪穿透睫毛,洒下来,打湿了双颊。 十七站在走廊里,急得来回踱步,可又不敢进去询问情况,只好透过门缝偷看。 他听到医生说,“左腿没事,只有一道较浅的伤口,消毒包扎一下就行了,右腿比较麻烦,玻璃碎片扎进去了,得挑出来才行。” 十七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叶星辰收紧了手臂,将思思抱得更紧,担忧地问,“那会不会留下伤疤啊?” 医生轻叹了口气,“这是一定的啊,这伤口不浅,一定得好好养着,千万不能碰水,不能感染,否则就更麻烦了。” “知道了。”叶星辰低头看着思思的小腿,左腿上还残留着几年前蛇咬的伤疤,现在右腿上又要留下疤痕了! 虽然说伤痕在腿上,不影响什么美观,可毕竟是小姑娘,身上带着伤疤总是不好,于是安慰说道,“思思,别怕啊,过阵子妈妈带你去整形医院,现在有新技术,能无痛除疤。” 思思早已经痛得麻木了,含着眼泪不说话。 门口,十七心惊肉跳着,看到思思疼得浑身颤抖,他的心也跟着一疼一疼的。 他不是故意害她受伤的,他当时就是心烦意乱,伸手推了她一把,谁知她会摔倒,还伤得这么严重。 看到医生一点点地在她的伤口里挑拣玻璃碎片,他觉得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而且,她又要留下伤疤了! 她那年为了救他而被蛇咬伤,今天又被他害成这样。 他…… 他真不是故意的!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楼犀闻讯赶来。 虽然只是小伤,但出事的时候家里只有两个孩子,救护车也是半天才到,思思失血有点多,叶星辰便连忙通知了楼犀。 叫他来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要合力隐瞒思思的身份,万一小丫头需要输血的话,她要陪着思思,手续就必须要交给别人去办,而这件事绝对不能假他人之手。 她是o型血,楼犀是ab型,根据血型遗传规律,他们的孩子只能是a型或是b型,可思思却是o型血,这显然不对。 思思和十七都已经上中学了,生物课本上早就有这方面的知识,她怕万一某个环节出了差错,引起孩子们的疑心。 楼犀接到电话后,心急如焚,一口气冲到医院,得知思思没有大碍,稍稍松了口气,可他的心却仍旧是焦虑。 孩子们正是敏感的年纪,这个时候决不能出一点差错! 看到走廊里的儿子,他黑眸一凝,沉声问道,“楼承曦,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七吓了一跳,虽然从小到大,他被爸爸不知道骂过多少次了,但从来没有一次这么严重。 他知道自己不对,可是今天的事情一言难尽,因为那个臭丫头,他还被哥们儿取笑了,而且他也不是故意害她受伤的。 抬眸对上父亲冷凝的眼眸,他支支吾吾,“我……” 楼犀握了握拳,如果可以,他真想打这臭小子一顿,可打有什么用,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这么叫人不省心! 急诊室的门忽然打开,叶星辰搂着思思走出。 楼犀看到思思因为腿上的伤,连站都站不稳,心疼不已。 抬眸望了一眼儿子,沉声说道,“楼承曦,你太让我失望了!” “楼犀……”叶星辰扯了扯他的衣袖。 十七僵在原地,比起小时候,爸爸每次惩罚他站军姿或者跑三千米什么的,他这一次仅仅是数落了他一句,简直是太轻了,可却让觉得更为受伤! 妈妈说过,爸爸教训他、惩罚他,是因为望子成龙,希望他以后能够成才,可现在……爸爸竟然说他对他失望了? 十七心里面不甘,就因为他害思思受伤了,所以他就不配当他的儿子了? “好,失望就失望,反正我从小到大,让你们失望的次数太多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次!”十七自暴自弃地喊道,眼眶却是一红。 思思心里一惊,他竟然哭了! “爸爸妈妈,十七不是故意的,他及时抱起了我,还叫了救护车……” “臭丫头,你给我闭嘴!我不用你替我说好话!”十七忍不住将炮口又对准了思思,一怒之下,甚至将情书的事情也抖了出来,“爸爸妈妈,我告诉你们,你们的宝贝女儿,早恋了!” “什么?”叶星辰和楼犀同时皱眉。 思思的小脸则是瞬间青红交错。 我讨厌你 (女生文学) 十七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总之是已经开了口,就索性全部抖出来,甚至还掏出了口袋里的纸条,当做证据,呈给叶星辰和楼犀,然后又添油加醋地说道,“这些人,全都给你们心目中的好孩子,乖女儿,大宝贝……写过情书!” 叶星辰和楼犀对望一眼,都有些愕然,同时望向思思,“思思……这……怎么回事啊?” 思思没有料到十七会把情书的事情说出来,更没有料到他竟然还把纸条拿了出来,脸上顿时挂不住,眼眶一红,恼恨地说道,“楼承曦,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思思从小到大都很乖巧、很懂事,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对十七吼,如此大声。 十七顿时一愣,有些吃惊地望着她,瞧见小丫头一双哭红的眼睛像是小兔一样,他的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叶星辰和楼犀也都有些吃惊。 思思吼完,不顾腿上有伤,就掩面而逃。 “思思——”叶星辰连忙去追。 楼犀也拔腿追上去,他的速度比较快,几步就追上了思思,为了避免小丫头再跑,他直接将思思抱了起来,“思思,别跑了,小心伤口。” “呜呜……”思思哭着挣扎,这个时候她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爸爸妈妈了,虽然她没有早恋,可是她觉得那种情情爱爱的,好害羞,每次收到情书后,她都会忐忑不安好久,怕被爸爸妈妈知道,可十七不但全告诉爸爸妈妈了,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让她简直没脸见人了。 楼犀直接将思思抱进了病房,叶星辰随即将楼犀赶了出去,锁上门,然后走向病床。 小丫头则早已经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了。 “思思……”叶星辰轻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小丫头则用力拉住被子,不肯出来面对她。 叶星辰虽然有些惊讶于现在的孩子这么早熟,可她更了解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思思绝对不会早恋的。 “思思,妈妈相信你,别哭了,好不好?” “……”思思不吭声,身体依然颤抖。 叶星辰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对于情情爱爱的话题,最容易害羞了,所以也不勉强,只温柔地趴在床头,轻声安慰说道,“思思,别哭了,这种事没什么的啊,有人给你写情书,说明你足够优秀,所以他们才喜欢你,这是你的荣幸,你又没有做坏事,没什么好害羞的,明白吗?” “……”思思还是不说话,只是抽泣的声音变小了。 叶星辰会心一笑,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握住小丫头的手,又继续说道,“妈妈的乖女儿长大了,亭亭玉立,被人喜欢很正常的,妈妈也高兴,我的女儿终于有人欣赏了,别哭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再说妈妈和爸爸都相信你,你不会早恋,就算是,那也没什么啊,青春期对异性有倾慕之情,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正确处理和对待,不耽误学习就好了。” “我没有……”思思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流露出委屈。 “妈妈知道你没有,妈妈相信你。”叶星辰温柔说道。 思思吸吸鼻子,终于止住了哭声,一双小手却是紧紧搂住了叶星辰,想要在她的怀抱里汲取一些温暖。 虽然她长大了,可是妈妈的怀抱永远最温暖。 叶星辰静静搂着小丫头,心里面既惆怅,又安慰。 一晃,思思都长这么大了,她这个当妈妈的,对女儿的关心,也要从生理方面,更多地转移向心理方面了啊! ◎◎◎ 走廊里,楼犀和十七父子俩,面面相觑,都不做声。 那眉头皱着,下颌收紧的表情,简直是如出一辙。 叶星辰哄思思睡了后,便转身回到走廊,瞧见他们父子俩对峙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楼犀,思思今晚上需要留院观察,你回家去帮我们拿点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过来吧。”显然,她是故意支开他。 楼犀深呼吸了下,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焦灼,却忍不住又深睨了十七一眼。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桀骜,而且从小到大都嚣张跋扈,恨不得地球上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真不知道像谁!” 叶星辰忍俊不禁,“像谁?当然是像你啊!” 那股霸道劲儿上来,简直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十七从小有思思比着,年纪又小,更容易心浮气躁。 而且年代不同了,现在很多家庭都是独生子女,他们家两个孩子,年纪又没差太多,互相攀比是很自然的事情。 思思又处处优秀,十七一比就比下去了,心里自然不平衡。 楼犀轻叹了口气,也不得不承认星辰说的有道理,十七和思思,跟他和楼翼小时候的情况不一样,他和楼翼都是男孩子,攀比的时候,会各自努力,拼命想赢过对方,可思思是女孩,十七就算赢过她,以他那么心高气傲的性格也会觉得胜之不武,所以他干脆就不学无术,整天惹是生非。 看着儿子近似于自己的长相,楼犀心里顿时又是一憋,这小子怎么就一点都没有遗传到星辰呢,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 “好了,你快走吧,快去快回。”叶星辰催促说道。 楼犀点了点头,目光无声地又注视了十七一眼,向来嚣张跋扈的小霸王竟然垂头丧气的,虽然肩膀依然挺得很直,可他的眼睛里却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气息。 楼犀有上前去安慰一下儿子的冲动,可却强行忍住,他看得出来,十七在思思吼他以后,他很后悔了,今天的事情,说不定是个契机,可以让十七得到深刻的教训,这样他以后做事就会更成熟一些了。 叶星辰给楼犀使了个眼色,他们一直贯彻“严父慈母”的政策,所以,就交给她吧! 她才不会原谅他(祝大家新年快乐!) (女生文学) 目送楼犀离开后,叶星辰慢慢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儿子,瞧见十七默默站在走廊的窗边,眼睛看着窗外,那背影竟有些萧瑟的悲凉气息。 “十七……”叶星辰软下语调,温柔地走过去,伸手揽住儿子的肩膀。 十七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可终究还是没有动,任由叶星辰搂着他。 叶星辰会心一笑,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就算再怎么嚣张跋扈,可在她面前一直都还是挺懂事的,这也说明了他本质上是个乖孩子,就是任性了点。 十七敛下眼眸,也不说话。 叶星辰扳着儿子的肩膀,将他拉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温柔地问,“十七,你还在生气?” 十七抿唇不语,只是那倔强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叶星辰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戳了戳儿子的脑袋,“你这孩子,你这是在跟谁生气呢?跟我和你爸爸?还是跟你自己?你爸爸刚刚说对你失望,那只是他的气话,你还当真了?他不过就是那么一说,难道你还希望他动手打你吗?你都这么大了,他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动手,你觉得那样好吗?那样你才服气?” 十七知道母亲说的有道理,可心里却还是觉得很受伤,抬起头,认真地说道,“我觉得爸爸太偏心了!” 叶星辰微微挑眉,“那我呢?妈妈也偏心吗?” 既然已经说了,十七索性都说个明白,诚实地回答道,“你也偏心!你们俩都偏爱思思多一些!” 叶星辰听儿子这么说,却不着急,只耐心询问,“举个例子说说,我们怎么偏心了?思思有的,你不也都有吗?” “……”十七竟回答不出来了。 仔细回想一想,好像真的是这样,小时候思思看过的课本给他看,用过的铅笔给他用,可是后来他长大了,他也有新的课本和文具了,还有一开始他没有家里的钥匙,可后来他长高了一些,爸爸也给他钥匙了,还有他最初没有零花钱,但后来他上小学了,妈妈也每周给他零花钱了。 叶星辰语重心长地又道,“十七,爸爸妈妈对你和思思,是一视同仁的,只是因为她比大一些,所以她先拥有一些东西,可你总是好高骛远,总是看到她有你没有的时候,而忽略了你也有的时候。” “当然,我承认,我和你爸爸对你更严厉一些,可那是因为你是男孩子,而思思是女孩子,女孩子需要更多爱护,而男孩子需要更坚强、更独立一些,这样你以后进了部队,才会更早、更快地适应,爸爸妈妈对你从小就严格管教,是为了你好,你不也一直很想当兵吗,可当一个好兵,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是想早些磨砺你,将来让你少走一些弯路。” “这些话妈妈以前也对你说过,可你年纪小,听不进去,但现在你已经不小了,应该明白了,再说你什么性格,我和你爸爸还不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们要真的是对你像是对思思那样无微不至,你恐怕早就嫌我们烦,受不了,离家出走了吧?” “……”十七仍旧是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微微有些缓和了。 叶星辰心里倍感安慰,继续说道,“十七,今天的事情,的确是你不对在先,虽然你不是故意的,但思思因为你受伤是事实,等会儿你进去跟她道个歉,男孩子要有担当,自己做错了事情,一定要道歉,明白吗?” 话落许久,十七都没有出声,直到一名护士穿过走廊,进去给思思换吊瓶,他才闷闷地开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害她受伤……” 想起从小就那么娇弱的小丫头,浑身是血,疼得直哆嗦的模样,他心里也很不好受。 而且她又要留下伤疤了,他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也破了一个大洞似的。 再有,她对他吼,说讨厌他的时候,他真的很后悔、很后悔了。 叶星辰瞧见儿子已经知错了,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将十七也拉了起来,“进去跟思思道歉吧!” 十七不情愿,却也不反抗,慢吞吞走到了病房门口。 叶星辰又叮嘱一句,“思思虽然是你姐姐,可是她毕竟是女孩,女孩家的脸皮薄,你不该在大庭广众下,把情书的事情说出来,这样会让她很难堪的,你进去跟她道歉的时候,就别再提这件事了,知不知道?” 十七握在门把上的手,忽然一紧,扭过头来,又是负气地说道,“妈妈,你放心,我会一一收拾那些给她写信的家伙的!” “……”叶星辰无语。 十七握了握拳,推门而入。 ◎◎◎ 病房里,思思已经醒了,刚刚护士来换药,小丫头正在打第二瓶点滴。 病房的门徐徐推开,她下意识地望去,本以为是妈妈,可却瞧见十七出现在门口。 两人心有灵犀一般,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撞了个正着。 十七站在门口犹豫不决,从小到大,他还没向谁低过头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思思瞧见他的脚步有些迟缓,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眼眶甚至还有些泛红,那副模样,完全不像是平时的意气风发了,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害她受伤的,而且她受伤后,她完全吓傻了,多亏了他给她止血,还帮她叫救护车,所以她不打算责怪他,可没想到,她帮他跟爸爸妈妈说好话,他反而倒打一耙,竟然把情书的事情说出来了! 虽然妈妈相信她,可她还是觉得这种事情很不好,所以,她才不会原谅他! 思思暗暗咬牙,脑袋偏向一边。 倔强的小丫头 (女生文学) 十七瞧见思思不理自己,心里顿时有些沮丧,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讨好般地问道,“你……要不要喝点水?” 思思的小脸依旧偏着,只留一个侧脸给他,不说话。 十七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捧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绕到床的另外一侧,想要将水杯端到她面前,可思思将脸又一转,头偏向了另一侧。 “……”十七僵在原地,脸上无比尴尬。 抿了抿唇,又不死心地回到床的那一侧,不料,思思还是不理他,头一偏,脸又朝向了原来的方向。 “……”十七的脸色微青。 手里的水杯还端着,可心里面却感到生气,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向人这么低三下四地低头呢,这臭丫头竟然不领情? “咳……咳咳……”他故意咳嗽两下,强行压住自己心里的反弹情绪,毕竟是他的错,道歉也是应该的。 思思自然是听到他的咳嗽声了,却还是不为所动,小脑袋依然偏着,理也不理他。 病房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思思和十七对峙着。 思思心里气闷着,虽然被十七看得有点发毛,但却还是端着架子。 他就会搞这一套,那年她被蛇咬了后,他也是这样大献殷勤,可后来事实证明,他压根就没有什么改正嘛! 都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点长进没有! 恶劣的人! 沉静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可那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里流露出执拗。 她就不原谅他! 十七也气闷着,端着水杯,手都有点酸了,心里面耐心渐失,嚣张跋扈的火苗又隐隐冒头,可是瞧见小丫头还在打吊针,他又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情绪。 毕竟是他害她受伤的,应该道歉! 可是,她这样冷冷淡淡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看着小丫头半晌,十七心里面十分纠结。 为了不再起冲突,他闷闷地想了一会儿,放下水杯,然后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安安静静地,视线平视过去,也不说话。 思思还保持着偏头的姿势,余光能够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注视,心里不免起鼓。 他这样算什么啊?她又不需要他的护理! 病房里,十分安静,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 思思渐渐有点撑不住,她的脖子好酸啊! 可她才不要主动转过头去呢,那样会让他以为她在示弱呢! 她要挺住! 情书的事情太让她丢脸了,走廊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听到了,说不定大家会误会她真的早恋呢,所以,她真的生气了! 虽然她不想为难他,可是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小霸王向她道歉,她短期之内,不,是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的! 她再也不理他了! 思思心里暗暗发誓,小脖子梗着,十分倔强。 素来乖巧的小丫头,却也是有脾气的,一旦被人欺负到了底线,尤其是事关女孩家的脸面,她的小性子也自然而然地被激发出来了。 “喂,你脖子不酸吗?”十七忽然出声,打破了沉默。 思思张了张唇,下意识地就要回答说酸啊,可又忽然想到他们正在冷战,所以又立即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 仍旧是保持着偏头的姿势,脖子酸痛不已,漂亮的小眉毛紧紧地皱起,强力隐忍。 “喂……”十七挑了挑眉,有些不敢置信,这臭丫头怎么这么倔,她这样下去不抽筋才怪! 思思暗暗腹诽,没礼貌的家伙,喂喂喂的! “嘿?”十七瞧见她脸颊上有冒汗了,却还在死撑,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小辫儿,“我跟你说话呢!” “你……”思思受迫于头发的拉力,脑袋偏了回来,望向十七后,却是小脸狰狞,靠近他那一侧的手,下意识地挥起,去推他,显然是对于他的动手感到不满。 十七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居然推我?” 这臭丫头长本事了啊,不但不理他,现在竟然还敢反抗他了? 思思懦懦地咽了咽口水,逞强地反驳说道,“是……是你先动手的!” “……”十七的眼睛瞪得更大,真是看不出来啊,这臭丫头原本是个软柿子,却也有小辣椒的一面啊!于是他更气了,讽刺说道,“你刚刚打的不是破伤风,而是狂犬疫苗吧?” 什么?狂犬疫苗? 思思反应过来,顿时气得小脸通红,她就知道,他这么恶劣的人是改不好的!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小丫头手指了指门口。 十七剑眉一挑,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一样,威胁说道,“你就不怕我出去后,再四处散播你早恋的事情?” “我没有早恋!”思思不由得拔高了声调。 “没有你怕我说什么?” “你……”思思气得发抖,他根本是在败坏她的名声! 十七用鼻孔冷哼了一声,得意地望着她。 臭丫头,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 思思最恼的就是早恋这个话题,可十七却一再提起,气得小丫头面红耳赤,脑袋嗡嗡直响。 忽然,她想到叶星辰对她说过的话,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反驳了回去,“有人给我写情书,说明我够优秀,所以才有人喜欢,谁像你啊,不招人喜欢!” “你……”十七头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双手握成了拳头,“臭丫头,你这是在跟我显摆吗?” “啊——”思思瞧见他凶巴巴地握拳,以为他要打自己呢,吓得惊呼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病房门口,忽然传来叶星辰惊讶的声音。 酸奶 (女生文学) 叶星辰的一声,让十七和思思都吓了一跳,两人同时回头。 “妈妈……”思思轻轻唤了一声,小脸微红,显然是有点惭愧。 糟糕,被妈妈看到他们吵架了! “……”十七也是讪讪地收回了拳头。 叶星辰忍不住深睨了儿子一眼,眉心皱起。 十七连忙解释,“妈妈,你误会了,我不是想动手,我就是……就是……” 靠,解释不清了! “十七,坐下。”叶星辰声音虽轻,却也不失力道。 十七闷闷地坐到病床对面的小沙发上,板着俊脸,没有表情,一双眼睛却紧紧瞪着思思。 臭丫头,你害我被误会了! 思思挑了挑眼角,她误会了吗?误会什么了?他刚刚不是都动拳头了吗? 十七看着小丫头那无辜的表情,心里气得不行,臭丫头,真是只长iq,不长eq啊! 真想敲开她的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这么有男子汉气概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她一个小丫头动手啊? 再说她现在还是可怜巴巴的受伤者,他会趁人之危吗? 虽然她刚刚的话真的很气人,让他很想狠狠修理她一顿! 白痴! 十七气得再次握拳。 思思瞧见他恨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的眼神,心里自然不舒坦,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十七更是七窍生烟了,牙齿都咬得微微作响。 思思心里直起鼓,隐隐地有些发毛,只好努力挺直小脖子,装出气场。 两个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火花。 “十七——”叶星辰拖长了尾音,带着明显的警告。 “嗯?”十七连忙将视线从思思身上转移向叶星辰。 叶星辰将两个孩子“火星撞地球”一般的对视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气氛古怪了一些,但她觉得十七还不至于会对思思动手吧? 不过,看两个孩子的表情,显然他们两个还没有和好。 哎! 叶星辰轻叹了一声,然后给儿子使了个眼色,“你跟思思道歉了没有?” 十七没话好说,装傻一般,将脑袋转向窗外。 他刚刚本来是想道歉的,可是臭丫头不领情啊,所以他就没说对不起了,而且还跟她又杠上了。 不过,这实在不赖他,谁让那个臭丫头在他面前显摆了? 有人给她写情书,她之前不还感觉挺害羞的吗,这一转眼,怎么还得瑟上了? 还故意跟他炫耀,好像他没收到过情书似的! 呃,他是没收到过。 不过,那是因为他不想收! 有好多次,他走在校园里,听到身后有鬼鬼祟祟的小女生在叽叽喳喳,只是都被他一个冷眼给瞪回去了而已。 他才不屑那些破情书呢,装文艺,哼! 臭丫头显摆什么啊,他是不想收,他要是想收的话,肯定能收一箩筐! 叶星辰瞧见儿子的表情,简直是啼笑皆非,这小子真是…… 十七心里是既憋屈又气愤,他真是挺想道歉的,但是没机会啊!而且他真的没有想打那个臭丫头啊! 他终于尝到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了,真是怎么想怎么闹心。 不太自然地动了动腿,挪了挪身子,转移话题说道,“呃……妈妈,我去帮你们买点饭吧?” 叶星辰看了看时间,也确实到了饭时了,便同意了,伸手拿了单位的饭卡给他,却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我这卡里的钱可能不多了,你买完饭后,看看余额啊,我明天去充值。” “好的,妈。” “好了,去吧,小心点啊,快去快回。” “知道,知道。”十七接过饭卡后,便大步跨出病房,直奔食堂。 他对于军区医院早已经熟门熟路了,所以很快就去而复返。 买了三份盒饭,是套餐,每份都是两荤一素,另外还有一瓶矿泉水,一瓶营养型饮料,外加一大盒酸奶。 叶星辰微微挑眉,她那饭卡里的余额不够买这么多东西吧? 十七解释说道,“哦,我兜里有钱,就买了点喝的。” 说着,他将价值五块钱的营养型饮料递给了叶星辰,将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留给了自己,而那价值十多块钱的一大盒酸奶,显然是给思思的。 思思抬眸看了看,简直是受宠若惊,他竟然对她这么好!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口味! 小丫头心里顿时乱感动一把,腼腆地说道,“谢谢!” 十七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不自然地说道,“我可不是因为你喜欢才给你买的,而是酸奶里面含有乳酸菌,有保健作用,你喝了后说不定伤口能好得更快,早点出院,免得还要花住院费!” “……”思思的脸顿时又黑了半截。 叶星辰却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子还真是像楼犀,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不过,知子莫若母,这都是周末了,他兜里竟然还有钱?他不是向来在周一或是周二就全花光的吗? 思思也忽然想起来了,不对啊,他的钱是从她那里敲诈来的呀! “……”小丫头再次被气得面红耳赤。 他这根本就是借花献佛!不,是“抢”花献佛! 十七摸摸鼻子,没好气地说道,“快点吃饭!吃完了再喝酸奶!别废话啊!” 思思咬着唇瓣,果真没再说话,不过却是被气的,气到说不出话来。 不过在喝酸奶的时候,那滋味还真是不错! 十七偷偷瞄了一眼小丫头,瞧见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可再一低头,瞧见自己手里廉价的矿泉水,微笑又倏地落下。 臭丫头,为了给你买酸奶,我连瓶饮料都没舍得买! 这笔账,我早晚要找你算! 还有,那个遥控飞机更是没办法买了,万一它过阵子要是下架了,臭丫头,你就死定了! 美丽的少女(赠500字求金牌) (女生文学) 思思留院观察了一晚,没有大碍,第二天便出院了,只是腿上的伤口仍在,行动不是太方便,无法上学了,只好请假呆在家里休息。 而十七白天还需要上学,只有晚上才回来,所以两个人碰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见面后,关系也是不冷不热,谁也不主动跟对方说话,相敬如“冰”。 因为情书曝光的事情,思思心里面那股气始终难平,可那天在医院她和十七吵架的一幕被叶星辰看到了,小丫头又觉得有点不好,所以回家后,就采取了漠视的态度,只要十七不跟她说话,她也就不跟他说话,免得矛盾再次升级。 这一日,是教师节,全校老师放假一天,学生们自然也跟着放假了,十七和思思再次同时呆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十七,你今天别出去了,思思的腿脚不方便,你在家里多照顾姐姐啊!”叶星辰上班之前叮嘱说道。 “好。”十七只好点头。 “有什么事给妈妈打电话!” “嗯。”思思和十七同时点头,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妈妈再见!” 两人同时懊恼,可碍于叶星辰在场,不好发作,全都佯装若无其事。 叶星辰微微一笑,“再见。” 说完,拿了包出门。 叶星辰离开后,家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怪异,思思不理十七,径自回自己的房间里学习,她马上就要去参加英语演讲比赛了,她得抓紧时间练习。 “¥%#@……&**#!*&……%¥#……”一大串英语。 十七也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打游戏。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刚刚到11点,十七就饿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加上他游戏都打通关了,再没有什么挑战了,无聊得想提前吃午餐。 丢下游戏机,他起身走向思思的房间。 门半开着,他很清楚地看到小丫头仍旧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桌前学习,背对着他,全神贯注。 “喂,楼思思,你别念了,赶紧出来做饭给我吃!”十七没好气地说道。 思思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一眼闹钟,这才刚刚11点啊!而且他说什么?让她做饭给他吃? “妈妈早上说了,今天的午餐由你来做。”小丫头提醒他说道。 十七挑了挑眉,反驳道,“君子远庖厨!” 思思忍不住想笑,他也算是君子吗? “我还不饿。”小丫头低头又继续看书。 十七忍不住瞪眼,“可我饿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思思早就乖乖起身去厨房了,可情书的事情让小丫头记仇了,所以反驳说道,“妈妈说了,你今天要好好照顾我,你饿的话,那就自己先吃吧,再说午餐都是现成的,你拿进微波炉里转一下就行了。” “你……”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 姐弟俩同时愣住。 按照以往的情形,在只有思思和十七在家里的时候,若是门铃响起,都是思思去开门,可是现在她的腿不方便,只能是十七去了。 “谁啊?”十七没好气地去应门,从门镜里一看,竟然是快递员! 快递员? 十七俊挺的眉毛瞬间一拧,难道……是那件连衣裙到了? 叮咚—— 快递员见里面半天没有动静,再次按下门铃。 房间里,思思听到门铃响个不停,下意识地蹙眉。 他都已经去开门了,怎么还不请人进来?故意跟她作对的吗? “十七,是谁来了啊?”小丫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十七俊脸一沉,这才磨磨蹭蹭地打开了门。 “你好,请问这是楼思思家吗,这里有她一个包裹。”快递员非常负责,显然是要本人签收才行。 十七的脸色更不好看了,门一关,然后扭头喊了一嗓子,“楼思思,你出来签收一下!” 思思连忙放下书本,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 十七双臂抱胸,背靠在门框上,一副不爽的表情,“你的连衣裙到了!” 思思的眼睛顿时一亮,加快了步伐,十七嘴角一撇,讽刺说道,“小心别摔了!你要是再跌一跤,估计以后就得坐轮椅了!” 思思小脸气鼓鼓的,“你少诅咒我!” “我说的是事实!” 思思不再跟他斗嘴,转身走向玄关,却发现房门关着,快递员被关在外面。 “楼承曦,你真没有礼貌!”小丫头忍不住说教一句。 “我这是安全意识强!家里就我们两个,他一个陌生人,我当然要有所防备了,万一他是坏人,我开着门,岂不是引狼入室?”十七没好气地反驳说道。 思思抿抿嘴唇,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可还是忍不住嘀咕说道,“哪有那么多坏人啊!” “头发长,见识短!” “你……”思思气得小脸通红。 叮咚——叮咚—— 快递员又继续催促。 思思连忙去开门,“来了,来了!” “你好……” “不好意思……” “谢谢……” 小丫头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大串,然后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了包裹,拿回房间,还反手关上了门。 十七看着那被关起的门板,双目凝紧。 臭丫头,准是迫不及待试穿去了,臭美! 不过,她现在这个惨兮兮的样子,就算是穿公主裙,也肯定像是丑八怪! 哼,等她出来的,他一定要狠狠取笑她! 十七猜的没错,思思就是在房间里试穿衣服呢,可她这么着急,倒不是因为想穿新衣服,而是因为她要试试这条裙子的长度,看它能不能遮住她腿上的伤。 马上就要演讲比赛了,她的伤口不可能完全好,纱布什么的应该拆不掉,所以穿裙子的话肯定会影响美观,她希望这条裙子能够长点,最好能把伤口全部遮住。 换好了裙子,裙摆正好到小腿的位置,能够遮住大部分的伤口,只有最下面的一道露出来。 思思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是满意,最下面的那道伤口是最浅的,过两天就能拆纱布了,到时候贴一个创可贴就行了,不会太影响美观的。 小丫头微微一笑,转身又出了房间,准备到客厅给小七打个电话,告诉他包裹她收到了。 门一开,十七的目光立即直射过去,早已经打好腹稿的嘲讽滚到嘴边,却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已经上初三的思思,正值豆蔻年华,从小就漂亮的小女娃,如今出落得更加水灵了,童年时的小婴儿肥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玲珑的身形,双臂纤纤,双腿修长,再加上长发飘飘,温婉中透着一点妩媚,青涩中带着一点成熟,简直比画中的人还要美丽! 十七竟一时间看傻了眼。 语气那叫一个酸 (女生文学) “小七,连衣裙我收到了,很合适,谢谢你啊……” “嗯……星期五比赛,还有几天……” “哦?是吗?好,我会注意的……” “嗯嗯,我知道了……” …… 思思和小七聊得很愉快,两个人虽然差了几岁,但是很有共同话题,小七从小到大,成绩都非常好,而且他还参加过好多比赛,每次都能获奖,这让思思很是崇拜,所以经常向他取经。 “小七,你真是全能型学生,什么都懂啊……” “要是我取得好成绩了,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你……” “好啊,等放假了,我就回北京……” “嗯,那先这样,再见……” 两人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即将结束通话,可思思刚刚要放下话筒,手里的电话就被人豁得抢走,“哎?你干什么?” 十七不理她,径自夺过电话后,对着话筒说道,“小七,你的眼光真不错,丑小鸭穿上那件连衣裙,都变成白天鹅了!” 思思下意识地皱眉,他说谁是丑小鸭呢? “楼承曦,你这是什么意思?” 十七撂下电话,嚣张跋扈地说道,“听不懂啊?那你再打给小七问啊!他是全能型学生,什么都懂的!” 语气那叫一个酸。 思思的眉头忍不住皱得更深,忽然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她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反正她知道他又在没事找茬就对了。 懒得理他! 思思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起身,站起来后,轻轻抚了抚裙摆,抚平上面的褶皱,很珍视的样子。 十七眯了眯眼眸,再次冷哼一声,大力坐在沙发上。 思思一瘸一拐地走出客厅,回到自己房间,半天没有动静。 叮咚—— 门铃又响了起来。 十七听到了,却是动也不动。 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催促得厉害。 房间里,思思忍不住气愤,她的腿还没好利索,走路仍是有些费劲,他就不能主动点吗? “十七,你去看看是谁来了,不行吗?” 十七装作没听到,身子往后一仰,修长的双腿支在茶几上,姿势那叫一个嚣张。 臭丫头,这会儿扮什么虚弱,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 哼! 叮咚——叮咚—— 思思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自己去开门。 先是从门镜里望了望,是熟人,于是连忙开门。 “拓跋扬,你来啦!”思思微笑着说道,很有礼貌。 拓拔扬原本就对思思有好感,今日思思又穿了新衣服,本来就很好看的小丫头更是靓丽了好几分,少年的心顿时澎湃起来,双眼里泛着亮光,激动地说道,“思思姐姐,你今天真漂亮!” 呃? 思思微微一愣,显然是有些吃惊。 怔了几秒后,才尴尬地笑笑,然后连忙说道,“你来找十七啊,进来坐吧!” 拓跋扬却是摇头,“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思思更是意外,“找我有事吗?” “这个给你!”拓跋扬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膏,递给她,“思思姐姐,这是除疤的药膏,你试试看。” 除疤药膏? “咳……咳咳……”十七忽然出声,双手插着口袋,摇晃而来。 “十七……”拓跋扬脸上一红,连忙将药膏塞进了思思手里。 “谢谢。”思思礼貌地说道。 十七却是不屑,一把夺过药膏,眯着眼睛,瞧了瞧说明,然后质疑地说道,“这东西能好使吗?又不是医生给开的,上了后要是过敏了,那疤痕不但去不掉,还可能导致伤口恶化呢!” “你胡说什么?”思思压低了声音,目光中带着警告,你胡说什么?人家是一片好心! “我哪有胡说?我说的是事实!”十七不以为然。 拓跋扬被搞得十分尴尬,支吾说道,“呃……十七说的也有道理……是……是我考虑不周……” “不不……”思思摇头。 “你知道就好!”十七又是打断她。 拓跋扬一脸窘迫,不再说话。 思思则是忍不住腹诽,真搞不懂,他这么没有礼貌的人,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死党?要是她的话,早跟他绝交了!哦,不对,她现在已经跟他“绝交”了,只不过他们是姐弟,没办法“绝”的太彻底罢了。 思思毕竟年长一些,而且又知书达理,连忙打圆场说道,“拓跋扬,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的心意,谢谢!” “不、不客气。” 思思微微一笑,“进来坐吧!” 拓拔扬瞧见她温婉的笑容,顿时又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十七瞧着他那副“蠢样”,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怒气勃发,俊脸一沉,冷漠地说道,“拓跋扬,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你妈一会儿该喊你回家吃饭了!” 思思再次皱眉,他今天吃错药了吗? 拓拔扬也是一脸狐疑地望着哥儿,搞什么啊,拿他当仇人一样! “我妈妈今天去外婆家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十七英挺的眉毛一挑,所以呢? 思思很自然地邀请说道,“拓跋扬,那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好啊!”拓跋扬求之不得。 十七心里却是不爽到极点。 臭丫头,刚刚让她做午饭给他,她磨磨蹭蹭的,现在招待起别人来,倒是挺积极的! 思思转身进了厨房,因为饭菜都是早上叶星辰做好的,只要放进微波炉里热一热就行了,不过因为多了一个人,小丫头只好又切了几个西红柿,洒上白糖,当做一个凉菜。 十七看到她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更是说不出来的郁闷。早知道他就去开门了,然后随便把拖把咩咩打发掉就好了!可是现在,后悔晚了! 男人的实力不需要张扬(祝情人节快乐!) (女生文学) 十七一脸不爽的样子,十分明显。 拓拔扬沉默了一会儿,勾着十七的脖子,小声地问,“十七,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恋姐情结?” “你胡说什么?”十七立即瞪眼。 “好好好,当我没说。”拓跋扬赶紧求饶,却又继续说道,“其实你真有的话,也没什么,这又不是什么病态,只是感情上的一种依赖罢了。那个谁谁谁,不也是吗,一开始也有恋姐情结,但后来交了女朋友,就全好啦!你也可以多跟别的女生交往交往,转移注意力!学校里喜欢你的女生那么多,你就一个也看不上?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吧,我们班的班花……” 十七不耐烦,只给哥们儿一个冷漠的眼神,“你整天净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怪不得成绩不怎么样!有这些闲工夫,多用点功吧!” “呃?”拓跋扬瞪大了眼睛,望了望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十七竟然会说这种话? 十七懒得解释,反正在所有人心目中,他就是不学无术,可其实那些功课,他早就会了,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他之所以每次考试都是倒数,是因为那些题目他都是故意答错的! 小七就是因为从小成绩优秀,从幼稚园开始就当班干部,整天忙得要死,他才不要那样呢,他体育成绩已经很突出了,要是再来一个文体双全,那肯定要被老师选为班干部的,做这个做那个,烦!他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啊,有那个时间他多研究研究飞机模型多好! 再说了,那个臭丫头,每次都考第一名,又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搞的那么风光,他才不屑于跟她比肩呢!男人的实力不需要张扬! 哼! 十七再次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厨房。 拓跋扬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瞧见思思正在熟练地切西红柿,再次目露欣赏,拍着十七的肩膀说道,“十七,你可真有福气,有一个这么贤惠的姐姐,而且还这么漂亮!” 十七忍不住拧眉,口气不善,“哪漂亮啊?人靠金装马靠鞍!不就穿了件新衣服吗?” “十七,我觉得你真的有恋姐……” “闭嘴!”十七揪住哥们儿的衣领,严肃地说道,“拓跋扬,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真跟你绝交!” 拓拔扬立即闭嘴,虽然他们哥们儿之间经常打打闹闹、开玩笑什么的,但十七这个人认真起来,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们住在一个小区,又是同学,志同道合,十七又很讲义气,他可不想真的失去这个兄弟。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我不说就是了……” 十七见拓跋扬屈服了,这才松开了手,然后胳膊一拐,将好兄弟带进了自己的房间,“来,给你看看我的飞机模型!” 拓跋扬也是个军事迷,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十七却是余光又瞄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望着思思窈窕的身影,一向心高气傲的少年,心里首次对自己产生怀疑。 该死,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他不会真有恋姐情结吧? 靠,这个臭丫头,可真不干好事! 他要是真有恋姐情结可怎么办啊? 趁着思思不注意,十七偷偷溜进了她的房间,开了电脑,在百度搜索栏输入四个字——恋姐情结。 十七胆颤心惊,生怕自己有什么毛病,好在网上的结论是好的,还真像是拓跋扬说的那样,那不是什么变态,只是一种感情上的依赖。 就算是时下流行的“姐弟恋”也没有什么不正常,在爱情面前,是没有成熟与幼稚,是不分年龄大小的,有人说过,世界上惟有爱情和咳嗽是无法掩饰的。 姐弟恋同样神圣,因为不符合常规,也违背常理,但更因为它是无法掩饰的,自然的,所以,它同样是美的。 姐弟恋都能被人理解和接受,而他们是亲姐弟,更不可能出问题的,所以,没事! 幸好幸好! 十七忐忑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 确定了自己是“正常”的,十七宽心了不少,所以对思思的态度仍就是维持原样,思思也仍旧不搭理他,姐弟俩继续保持着相敬如“冰”的关系。 偶尔,十七挑衅过头,小丫头也会反唇相讥几句,两人之间大有“针尖对麦芒”的意思,这让十七感到很惊奇、很有趣,小丫头一向乖顺,以前从来不会跟他顶嘴,但是自从发生了情书事件,她记仇得厉害,经常会跟他较劲,但她从小就是乖宝宝,哪里是他这个小霸王的对手,所以她经常被气得面红耳赤,他每每看到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一转眼,思思参加比赛的日子就要到了。 小丫头腿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纱布拆掉,贴上了创可贴,创可贴是肉色的,体积又小,看上去不太明显,但左一道右一道的,到底还是有些不美观。 十七瞄了瞄思思裙摆的长度,又瞧了瞧小丫头略显纠结的表情,嘲笑的话欲语还休,心里还忽然有了个想法,要不他给她买双长筒袜吧?他看到学校里的那些女孩子都是那么穿的。穿了长筒袜,她的伤就可以全遮住了,不但不影响美观,还能加分呢! 不过,他可不是讨好她,他这么做,只是因为想要补偿,毕竟她会受伤,都是因为他啊! 本来早就应该道歉的,但他一直没好意思说出口,干脆就用行动说明吧! 好,就这么办! 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少年俊挺的眉毛又是一皱。 臭丫头,我为了你,那个飞机模型又买不上了! 不过,谁让他们是姐弟呢,他就当做日行一善好了! 十七打定了主意,决定在星期天偷偷去商场转转。 孔蔓回国 (女生文学) 十七都能想到给思思买一双长筒袜,叶星辰就更是能想到了,恰逢周末楼犀也在家,两人便商量着一起去逛街,一来是给思思买长筒袜,二来也给十七买那个飞机模型,儿子心心念念那么久了,当父母的自然看在眼里,趁着这个机会,就一起给他买了吧。 留两个孩子在家,叶星辰和楼犀出门了,开着车前往本市最繁华的商圈。 跟其他男人一样,楼犀也是不喜欢逛街的,看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忍不住头疼,“星辰,我们只买一双长筒袜和一个飞机模型,不用去商厦吧,随便找个地方买不就好了?” 叶星辰笑着摇头,“这个你就不懂了,思思这还是第一次穿长筒袜呢,又是夏天,穿上长筒袜的皮肤不能正常散热,汗液排出不畅,皮肤的代谢物又被紧紧裹在长统袜里,积得稍多就会刺激皮肤,她腿上的伤才刚刚好些,马虎不得,所以我得给她好好挑挑,买个安全可靠的牌子。” 楼犀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不由得感慨,为人父母的,果真是操心啊!孩子们小的时候,他们有烦恼,总是盼着两个孩子快点长大,可现在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也还是有烦恼,思思出落得亭亭玉立,都有男孩子追求了,十七也是越大越难管,哎! 想着一会儿还要去给儿子买飞机模型,楼犀又忍不住担忧,“星辰,如果十七以后想报空军,你会同意吗?” 叶星辰轻叹口气,“说实话我不同意,可十七好像真的很喜欢,那咱们也不能拦着他啊!” 楼犀和叶星辰的想法一样,说实话,他也不希望十七真的去考飞行员,因为风险系数太高了! 虽然他是军人,可他也是父亲,天底下没有哪一个父亲不会担心自己的儿子,飞行员,尤其是军飞,所承担的风险比起特种兵,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十七从小就喜欢飞机,早就立志于当飞行员,他身为父亲,自然不能拦着儿子,而且军飞又是一个无限伟大而又光荣的职业,倘若十七真的能考上,他也会感到自豪的。 只不过,部队对于飞行员的要求,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不但要身体素质过硬,头脑和心理选拔条件也很严格,为人要大胆果断,意志力坚强,理解和记忆等智力水平也要求极高,十七那个成绩…… 一想到儿子那每次倒数的名次,楼犀就又忍不住头疼。 叶星辰也同样是纠结,“楼犀,你说十七这是随谁呢,你当年能被挑上去西点,我好歹也是研究生毕业,可见咱们俩的智商都还行啊,怎么到了儿子这里……” 哎,剩下的话,她都不忍心说! 楼犀也禁不住皱眉,无奈说道,“等放假了,再让思思给他补补课吧!” 两人一路聊着,不多时后,车子抵达目的地,夫妻俩并肩携手地进了商厦。 因为是周末,商厦里的人比平常更多,来来往往的,有些拥挤,楼犀习惯性地将叶星辰护在臂弯里,以保护性的姿态呵护着,叶星辰也温顺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里,虽然早就过了新婚了,但他们的感情却是有增无减。 卖长筒袜的专柜是跟内衣一个区域的,楼犀不好意思跟过去,所以就在不远处的电梯旁等候。 “楼犀?”身后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却又带着几分迟疑。 闻声,楼犀下意识地皱眉,觉得这声音陌生中却又带着一些熟悉。 徐徐转身,他看到了身后的人,然后一下子愣住了。 身着宝蓝色职业套装的女子,手里挽着白色的手袋,一身光鲜靓丽,姣好的容颜亦是精心描绘,可在他眼里,却怎么都顺眼不起来。 孔蔓? 楼犀的瞳孔下意识地一缩,怎么是她?她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滑入脑海,让楼犀一颗向来冷静淡定的心,忽然焦躁了起来。 这个女人,当年为了自己的前途狠心丢下思思,现在还回来干什么? 看她现在的样子,一身名牌,看起来这些年来混得不错,既然已经事业有成,那为什么不继续在国外呆着,回来干什么? 她当年既然已经不要思思,现在遇到他了,为什么要主动打招呼? 她当年抛弃思思,不就是担心思思是累赘,耽误她的前途吗?现在来跟他打招呼,她就不怕别人知道她曾经生了个女儿,然后又把孩子抛弃吗? 楼犀不想再继续回忆那不堪的往事,更不想跟她说任何废话,转身就要走。 “楼犀!”孔蔓却是再次叫住他。 楼犀的脚步微微一顿,英俊的容颜上浮现出一层阴霾,冷漠地说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说完,大步离开。 “楼犀!”孔蔓情急之下,拔腿就追,到了跟前,甚至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楼犀的脚步豁得停下,低头看着自己臂弯上的手,眼眸一沉,直奔主题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孔蔓显然是底气不足,却还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只想知道思思现在的情况……” 楼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竟然敢提思思?在他面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你给我过来!”他几乎是怒不可遏,一把扣住孔蔓的手腕,将她带至楼梯的拐角。 而就在不远处,十七也前来商场,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爸爸妈妈不是一起出门的吗,怎么爸爸会跟一个陌生的女人在一起?而且还……呃,拉拉扯扯的? 十七显然是困惑,于是悄然跟了过去。 误会 (女生文学) 楼犀怒不可遏地将孔蔓拉到楼梯的拐角,到了隐蔽的角落后,他大手一推,她的身子跌撞在墙壁上,他知道她会疼,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个女人突如其来的出现,勾动了他心底那根最脆弱的神经,而且这个女人刚刚说的话,简直让他恨不得掐死她! 当年他收养思思的时候,还是单身,大家也都知道思思是陈舟的女儿,所以收养孩子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思思小的时候,还好隐瞒,可随着小丫头一天天长大,他瞒得愈发辛苦,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步履维艰,上次思思受伤进医院,他的心脏几乎是被吓得翻个儿,可是这个女人,一回来就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向他打探思思! 孔蔓背靠着墙壁,沉默了几秒后,气息仍旧是不稳,在周身散发着怒气的楼犀面前,她显得有些狼狈,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楼犀率先打破沉默,“你回来干什么?” 孔蔓稍稍找回神智,站直了身子,可握着手袋的手指却隐隐颤抖,泄露了她心底真实的慌乱。 “我想看看思思……” 楼犀的眉头一皱,果断拒绝说道,“她很好,不牢你费心!” 孔蔓早已经料到他是这样的态度,却仍旧是不死心,“楼犀,我好歹是思思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不好意思,思思没有这种福气!”楼犀讽刺地说道。 孔蔓的脸色一白,却仍就是强词夺理,“思思身上流淌着我一半的血液,不管你承不承认,她都是我的女儿!我怀胎十月才生下她,我们之间有割不断的血缘关系!” 面对孔蔓的急切,楼犀却是顿时就笑了,只不过是冷笑,“孔蔓,你当初丢下刚刚满月的思思,一走就是十几年,这些年来你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对她不管不问,你现在来跟我讲血缘关系?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相信你是忽然良心发现,想起你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在我这里?” 楼犀冰冷并嘲讽的语气,问得孔蔓无法回答,而躲在墙角偷听的十七,也同样是愣住了。 他、他们在说什么? 思思……思思怎么会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思思不是他的亲姐姐?而是……同父异母的? 十七的脑袋里一团乱,以他的年纪和阅历,还有从小到大一直幸福圆满的家庭生活,让他根本无法想太多,只能凭借着刚刚楼犀和孔蔓的只言片语来猜测,而这样的结论,让他整个人几欲崩溃。 从小到大,虽然他和爸爸的关系,不像是思思和爸爸那样融洽,但毕竟是父子,爸爸一直是他心目中最钦佩的人,他敬佩爸爸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军中的英雄,是他的偶像,可是……爸爸怎么会跟别的女人有孩子?他怎么对得起妈妈? 想到妈妈,十七一颗不羁的心拧得更紧了,胸腔里就像是有一把火焰在烧一样,再一想到妈妈这些年来对思思的疼爱,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凌迟一般,以致于他一分钟都忍不下去,就暴怒着冲了上去! “楼犀!我鄙视你!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十七激昂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响起。 闻声,背对着他的楼犀背脊一僵,英俊的脸庞上青白交错,徐徐回头,瞧见儿子愤怒桀骜的表情。 “十七……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下意识地伸手向儿子。 十七却是一把挥掉他的手,目光仇视地瞪着他,“她是谁?” 楼犀望了望他,又望了望孔蔓,再一回想刚刚自己和孔蔓刚刚说过的话,心中恍然大悟,十七误会了! “她……”天啊,他该怎么解释呢? 十七突如其来的出现,已经够让他措手不及,而他的问题更是刁钻,让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楼犀活了几十年,从未遇到过如此的难题,一时间,他的脑子也是混沌成一团,竟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于是十七误会得更深了,墙角放着灭火器,他气得一脚踢过去! “砰”的一声,让楼犀忽然反应过来,“十七……” 他欲追,可十七却快速跑进了人群,眨眼之间就没了影儿。 该死! 楼犀狠狠捶了下墙,这下麻烦了! ◎◎◎ 十七怒不可遏,快步跑进了人群,他原本就不熟悉商场的环境,再加上心中怒火狂烧,整个人暴走一般,在商场里横冲直撞。 “哎呀……” “喂!走路不长眼睛啊!” “这年头的孩子都怎么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也不知道他爸爸怎么教育的!” …… 众人怨声载道,也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十七的脚步豁得停下,扭头寻找着那人,脸上表情阴鸷,目光发狠。 他才不屑于被那样的爸爸教育呢! 他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十七年纪不大,但气场却很足,他周身散发出的怒气与冷厉,着实令人心惊,围观的群众忍不住溃散,可被一个少年给吓退了,又觉得不甘,嘴里嘀嘀咕咕,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叶星辰买完了长筒袜,拎着纸袋从一间商铺里出来,刚刚走至大厅,就看到前面乱哄哄的人群,她下意识地走过去,待到跟前一眼,瞬间大惊。 “十七?!”她连忙挤进了人群,到了儿子跟前,“十七,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了?又惹祸了啊?” 十七原地站着,动也不动,可眼眶却是忽然红了,只是强烈的自尊心驱使着,他死活都不肯哭出来,拉住叶星辰的手就往外走,“妈妈,走,你有我呢!” 彻底乱套 (女生文学) 叶星辰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 “十七,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妈妈,是你怎么了才对!你还对思思那么好,你脑子……”十七很想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可又觉得这么说太不孝了,气得快要爆炸。 叶星辰愈发茫然了,怎么又扯到思思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她很想当然地以为十七又因为这个生气了,于是连忙说道,“十七,你爸爸说了,我们一会儿也带你去买飞机模型啊……” “不用了,我才不稀罕花他的钱!”十七很有傲骨地说道。 叶星辰下意识地皱眉,这孩子是怎么了? 十七不想解释,只一心替叶星辰感到委屈,看到她手里还拿着给思思买的长筒袜,更是怒气勃发,一把抢过纸袋,狠狠一甩,丢出去老远,叶星辰想拦也拦不住,“十七,你干什么?” 十七用力拉住叶星辰,不让她去捡,“妈妈,你怎么这么傻啊,她又不是你生的,你对她那么好干什么?” 叶星辰蓦地一惊,悚然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都知道了,思思不是你生的……” “十七!”叶星辰脸色一白,连忙伸手去捂儿子的嘴,可十七哪里肯干,灵活地一闪,继续说道,“妈妈,我知道你善良,可是你也不能善良过头啊,爸爸这样根本是在欺负你,他凭什么让你替他照顾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啊?” 什么? 叶星辰这下是真糊涂了,这孩子是在说什么啊,思思什么时候又变成楼犀和别的女人的孩子了? “十七,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我刚刚都看见了,他和那个女人拉拉扯扯的!我还亲耳听到那个女人说思思是她的女儿……” 那个女人? 难道……是孔蔓回来了? 叶星辰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抓住十七的手臂,急切地问,“你在哪儿看到的?他们人呢?” 十七手指了指楼梯拐角的方向,叶星辰急得拔腿就跑,十七也连忙跟上,“妈妈,你要去找他们去算账吗?我陪你去!如果你想跟爸爸离婚的话,我也支持你……” “离什么婚离婚?你别胡说了行不行……”叶星辰的话戛然而止,脚步也豁得停下,慌乱之中找回了几丝理智,听十七这么说,那个女人肯定是孔蔓没错了,可他却误会楼犀了,她应该要跟儿子解释清楚的,可是这件事该怎么解释呢?解释的话,十七就会知道思思的真正身世,不解释的话,他和楼犀之间就会产生父子隔阂,天哪,这真是彻底乱套了,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叶星辰心乱如麻,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一时间又拿不定主意,而十七却是一脸桀骜,铁了心要跟楼犀一刀两断的模样。 叶星辰深呼吸了口气,双手扣住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十七,你听妈妈的话吗?” “嗯!”十七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叶星辰欣慰地扬了下唇,温柔商量着,“那你听妈妈的,你就站在这里等我,哪里也不许去,好吗?” 十七立即反应过来,“你要自己去对付爸爸和那个女人?” 叶星辰听到儿子的措辞后,心里面百感交集,儿子孝顺贴心,她很安慰,可是这件事一言难尽。 “十七,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要相信你爸爸,不要急着下结论,你在这等一会儿,爸爸妈妈一会儿就回来,好不好?” 十七当然不愿意,可看到叶星辰语重心长的样子,也只好点头,却还是不放心地说道,“他们要是欺负你,你要立即回来告诉我,我会替你报仇的!” 叶星辰简直哭笑不得,轻轻抱了下儿子,叮嘱说道,“你小小年纪,不要胡思乱想,在这乖乖等着就好。” “我只等五分钟!”十七还是不放心。 叶星辰没辙,不再浪费任何时间,连忙奔向楼梯拐角。 ◎◎◎ 孔蔓也僵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苍白着脸,支吾问道,“那个……是你的儿子?” 楼犀握了握拳,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实在是不想再跟她多说什么,第一他没那个时间,第二他也没精力了,十七回去后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孔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想起思思来了,但是我要告诉你,思思不是玩具,不是你想丢就丢,想要就要的!在她的记忆中,从来就没有你的存在,你现在贸然回来,只会给她带来伤害!这些年来,思思过得很幸福,她有爸爸,有妈妈,有弟弟,我们一家四口的生活很安定,你休想从中破坏!” “我没有!我只是想看看思思,看一眼就好……”孔蔓急着解释。 “你以为我是傻子?你十几年来对思思不闻不问,你会忽然想起她来?你是想看她一眼就好,还是想看完之后,再把她认回去?” “我……”孔蔓回答不出来,不是因为她的口才不好,而是因为她心虚。 的确,她想认回思思,因为思思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当年因为陈舟骤然离世,她怀孕的十个月,一直都是心力交瘁,生下思思后,她急于出国,而后一直忙于事业,五年前她再婚,想要跟丈夫再要一个孩子,可是婚后却迟迟不孕,开始她还以为是年纪偏大的关系,可检查过后才知道,原来是她当年生下思思后,没有好好调养就急着出国了,到了国外后又拼命工作,落下了病根,人工受孕做了几次都失败了,医生宣告她再也不能生了。她后来找的丈夫是美国人,观念并不迂腐,商量着跟她一起收养一个孩子,可她想与其收养别人的孩子,那她还不如认回思思,毕竟思思是她生的啊! 楼犀看孔蔓哑口无言,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顿时怒气更盛,“孔蔓,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思思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她永远是我女儿!” “可你还有儿子啊……” 楼犀觉得自己跟这个女人简直没法再谈了,他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母亲? “儿子女儿我们都要!”叶星辰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强势的星辰 (女生文学) 闻声,楼犀和孔蔓都是一怔,但表情却各不相同。 “星辰,你怎么过来了?”楼犀轻声问道,语气里透着温柔,却也透着担心,他估摸着是十七开闹了。 叶星辰给了他一记安慰的眼神,然后徐徐抬眸望向孔蔓,“孔女士,能容我说几句吗?” 虽然没有自我介绍,但孔蔓也猜出叶星辰的身份了,于是点了点头。 叶星辰暗暗调整了下呼吸,轻柔却不失力道地说道,“孔女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想要认回思思,但是你这样做,还有你刚刚说的话,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你觉得我和楼犀还有一个儿子,所以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把思思还给你?你知道思思对楼犀,对我,对我们家,意外着什么吗?思思是我们家里的一份子,跟是不是亲生的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你怀胎十个月才生下她,你觉得你很辛苦,可是你生下她之后呢,你为思思做过什么?思思一满月,你就把她丢给了少不更事的陈然,如果当年没有楼犀帮着照顾她们,思思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思思两岁多的时候,先天性心脏病发作,她当时小命垂危,那个时候你在哪儿呢?你恐怕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吧,当年是因为你在怀孕的时候胡乱吃药才导致她生病的。当然,对于这一点,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女人,我理解你当年失去陈舟的痛苦,你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弃思思独自出国,那也是你的人生选择,我无法指责你什么,可是……” “可是这么多年来,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楼犀打过,思思有没有生病,长多高了,学习怎么样,这些你从来没有关心过一句,可见你是刻意选择忘记思思,忘记自己曾经生过这么一个女儿。” “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喜欢玩什么吗?你知道她以后想做什么,知道她的理想吗?一别这么多年,你对她一无所知,你觉得现在单单凭借血缘,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再次拥有她吗?” “孔女士,我说的这些话,或许不好听,或许你觉得我只是思思的养母,没有资格对你说这些话,但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不是一个强硬的人,但是为了思思,我宁愿当一个没有礼貌的人,你怨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认了,但是我不允许你伤害思思!思思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是她和十七对我而言,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孩子!” “我知道你是思思的生母,你想见女儿的心理,我也能理解,可是这些年来,我和楼犀一直把思思当做亲生女儿,思思也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我们所有人都瞒着,虽然我们知道这件事不太可能能一直瞒下去,但我们希望思思越晚知道越好,她现在虽然已经上初三了,可到底还是个孩子,我们不希望思思受到伤害,尤其是她现在这个年纪,正处于青春期和叛逆期的敏感阶段,心理很脆弱,我们不想让思思在这个节骨眼上知道她不是我们亲生的,那样她会很伤心的!” “好了,别说了……”孔蔓的情绪有些失控,叶星辰的一番话,让她泣不成声,因为那每一句都戳中她的心窝,她心虚,愧疚,甚至无法承受。 叶星辰的眼睛同样是有些湿润,其实她心里也不好受,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样强势,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可是为了思思,她实在是没有别的选择。 楼犀轻轻搂住叶星辰的肩膀,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他感受到她的颤抖,也感受到她的紧张与惊慌,可他佩服她的勇敢,她刚刚的那一番话,语调很轻很柔,可却那么坚定那么有力,她刚柔并济,甚至让孔蔓无话可说。 他知道此时此刻,孔蔓的心理防线已经溃败了一大半,可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又强调了一句,“如果你真的关心思思,就该知道怎么做对她才是最好的!” 孔蔓的眼神愈加黯淡,她知道他的意思,楼犀是想告诉她,如果没有她,思思会过得更好、更快乐。 的确,在思思的记忆里,从没有她这个亲生母亲的存在,她只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一个弟弟,她有一个圆满的家。 对此,她由衷地感激楼犀和他的妻子,是他们把她的女儿,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抚养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只是,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听思思管她叫一声妈妈了。 沉默了许久,孔蔓终于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也道出了自己的苦衷,“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们一家的生活,可是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之所以想认回思思,是因为我当年生完思思后,落下了病根,我和现在的丈夫不能再有孩子了,我这辈子只能有思思这么一个女儿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认她,可是你们就可怜可怜我吧,让我见思思一面……” 孔蔓的直言,让叶星辰和楼犀都吃了一惊,两人同时想起,他们当年苦苦想要孩子的情形。 的确,那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因为经历过,所以他们知道那种煎熬,也因此他们都在心里面同情孔蔓,都有些心软了。 可是,同情归同情,心软归心软,现实却复杂得多、残酷得多。 楼犀和叶星辰对望了一眼,默契地达成一致,最后还是由叶星辰开口,“孔女士,你这个要求我们现在没办法回答你,刚刚你也看见了,我和楼犀的儿子,他听到了你和楼犀的谈话,他现在对思思的身份也一知半解了,十七比思思还小几岁,还是个孩子,脾气又不好,我们得先安抚他,然后才能考虑你和思思见面的事情,所以,今天就先这样吧,等过阵子再说,好吗?” 孔蔓想起十七刚刚那个愤怒的样子,也只好同意了。 时间紧迫,楼犀和叶星辰匆匆告辞,孔蔓暂时解决了,可十七这一关,却是难过。 果不其然,他们还没等走到大厅,等过了五分钟的十七便迎面而来。 “妈妈……”他只叫了叶星辰一个人,楼犀则被自动无视。 十七的心疼(加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十七……”楼犀下意识地拉儿子,可十七却是往后一闪,不让他碰,那张神似他的小脸上,写满了厌恶之情。 楼犀顿时哭笑不得,不禁想起一句话来,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那么同理可证,儿子就是妈妈上辈子的情人,换言之,就是他的情敌了! 果真是有点道理,这小子打从娘胎肚子里,就开始跟他作对了,一次次折腾他,要出来不出来的,出生之后,更是能作,躲在襁褓里嗷嗷哭,没完没了的,稍微长大一点,又跟思思争宠,明明是他自己不听话,还总是一口咬定是大人偏心。 今天就更离谱了,这臭小子听了三句半,就给他判了死刑,简直是无仇不成父子! 这些年来,他和儿子之间虽然谈不上父慈子孝,但他也是打心眼里疼儿子的,而十七虽然嘴上倔,可他其实也知道,儿子是挺崇拜他这个爸爸的,所以父子之间的感情也是挺不错的啊,可他怎么就忽然之间这么没有威信了呢? 不得不承认,楼犀心里有些憋屈,但又感到安慰,儿子年纪虽然不大,但却知道孝顺妈妈了啊! 叶星辰心里面也同样是百感交集,儿子的误会虽然是乌龙,但却从另外一方面反映出他长大了、懂事了,他知道什么是道德,他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 “十七,爸爸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楼犀用男人对男人的语气来说,显得非常慎重。 十七怔愣了下,然后看了看叶星辰赞许的目光,这才默默点头。 楼犀环顾四周,商场里有间咖啡厅,环境挺清幽,人也不多,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一家三口进了咖啡厅,要了个小包间,桌子是圆形的,三个人围成了一圈。 叶星辰和楼犀对望了一眼,然后达成了默契,他们决定把真相告诉十七! 他们这么做,一来是想让十七消除对楼犀的误会,因为这不是一件小事,它关系到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更关系到十七未来的成长,二来,从十七对叶星辰的维护来看,他们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所以他会懂得分寸,他知道真相后,也肯定会跟他们一样,会保护思思的。 十七的性格虽然嚣张跋扈,但军人世家的孩子,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会知道分寸,这些年来,他们每年都会带孩子回北京住一段时间,就是为了让他能更好地感受军区大院的气氛,家里的老人疼爱孩子不假,但却不是溺爱,该有的教育,该有的惩罚,一样都不会少,再加上平日里楼犀的严格管教,十七纵然好惹是生非,但归根到底也还是个懂事的孩子。 所以,他们相信,对于思思的问题,他能相信,更能理解。 楼犀喝了一口咖啡,用那抹苦涩沉淀一下内心的焦灼,然后沉声说道,“十七,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很长的一个故事……” “爸爸当年曾经有一个战友,叫陈舟……” “他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他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 “后来,爸爸收养的那个小女婴……” “小女婴很喜欢爸爸,总是对他笑得很甜……” “再后来,小女婴长大了一点点,她又有了一个妈妈……” “然后,爸爸和妈妈一起照顾她,我们变成了一家三口……” “又过了几年,小女孩又有了一个弟弟,一家三口变成了一家四口……” “可是小女孩的妈妈忽然回来了,她想要认回小女孩……” …… 楼犀从头到尾地讲述着,从陈舟的牺牲,到孔蔓的遗弃,到他和星辰的收养,到现在……一字不落,全都告诉了十七。 待故事讲完,十七整个人都僵住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 脸上写满了震惊,眼睛里更是流露出了怆然,惊人的真相甚至让他说话都变得结巴,“你……你的意思是……思思……思思不是……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不,她是,她永远是。” 十七听懂了楼犀话中的深意,他的意思是,思思的身份要保密,不能让她知道真相,不能让她伤心。 十七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从小到大,他曾经无数次怀疑,自己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思思才是抱养的。 他从小就看不顺眼,千方百计想要欺负的小丫头,竟然不是他的姐姐! 他曾经那么不服气,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受宠,他嫉妒她不下一万遍,小时候他还偷偷诅咒,希望有一天,她被外星人给带走,然后他的世界就清净了,他还想过,要真有那么一天,他肯定去买鞭炮来放。 可现在,他怎么一点庆祝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本应该幸灾乐祸的,不是吗? 他应该去狠狠嘲笑她,指着她的小脑袋说,你不是爸爸妈妈的女儿,你也不是我姐姐,所以以后你放聪明点,什么都得听我的,不然我把你赶出家门!然后小丫头肯定会哭得昏天暗地,然后乖乖当他的小女佣,他翻身做主的日子终于来了,哈哈哈! 对,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相反,他的眼角还有点酸酸的。 如果那个小丫头知道了真相,那还不得哭得死去活来啊,搞不好还真的会离家出走呢!可是她那么笨,肯定一出门就会被人拐卖,然后还傻不啦叽地帮人数钱呢! 一想到思思流落街头的可怜模样,十七的心里就一阵阵跟针扎一样地疼。 发誓要保护她(求金牌) (女生文学) 知子莫若父,楼犀看出了十七心中的不舍,倍感安慰,他就知道,自己的儿子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叶星辰也松了口气,十七能够理解,事情就好办多了,以后就是他们三个人一起保护思思,这样会更周到。 “十七,今天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能对思思说,知道吗?” “知道!”十七很慎重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比思思小,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跟爸爸妈妈一样,也有责任保护思思,不让她受到伤害。 以前总觉得爸爸妈妈偏心,思思更受宠一些,可他现在觉得,爸爸妈妈怎么宠她其实都不过分,身世那么悲惨的小丫头,真应该被人多多疼爱,那么小就被亲生妈妈抛弃,真是太可怜了! 所以,以前的事情他就不跟她计较了,以后也会让着她的,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姐弟,而且平心而论,她对他这个弟弟也一直挺好的,再说他又是男孩子,要心胸开阔,要有担当一些! 十七心里打定了主意,然后豁得站起身,大步朝着咖啡厅的门口走去。 “十七,你去哪儿啊?” “买东西,你们别跟着啊!”他头也不回,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 叶星辰和楼犀对望一眼,都是啼笑皆非,这小子又耍别扭了! “那我们在这等你,你买完就回来啊!” “嗯!” 十七出了咖啡厅后,直奔卖长筒袜的区域,可他一个男孩子哪里懂得这些,所幸记得刚刚叶星辰拎的那个纸袋,外包装上有商标,他找了个一模一样的,痛快地买下。 付钱的时候,心那叫一个疼,这么一双破袜子,都快赶上他半个飞机模型贵了! 心里虽然不舍,但他还是坚定不移地买下。 谁让那个臭丫头让他心疼了呢! 原本还只打算给她买个便宜的,然后留一半的钱攒着买飞机模型,可现在,他还真是不忍心了,只想着竭尽所能,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摆到她面前去! 店员小姐看他是一个英俊的少年,却来买女孩子穿的长筒袜,不禁有些好奇,在他转身离开后,忍不住跟同事嘀咕起来,“哎,现在的孩子可真了不得,这么小就知道给女朋友买礼物了啊!” 十七的耳朵很灵,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后,俊眉一拧,下意识地想要争辩,可又一想还是算了,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不过她们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他一个男孩子,拎着这么一个女性化的东西,真是有够丢人的! 想了想,干脆把外包装一拆,丝袜卷吧卷吧揣进了兜里。 咖啡厅外面,楼犀和叶星辰早已经结完帐等着了,看到儿子两手空空地回来,可裤兜里却是鼓鼓的,两人都忍不住想笑,却都是强忍着不敢笑。 十七也佯装若无其事,可心里面却是复杂的很,忽然之间要对那个臭丫头好,他很不习惯的,可又没有办法,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如此重要的人,他得好好关心她、照顾她、保护她才行! 一家三口离开了商场,旁边不远处就是玩具城,楼犀提出去给十七买那个遥控飞机,十七一听,立即很高兴,可那份喜悦却忽然被什么东西给冲淡了,略微想了想,他竟然说,“算了,下次再买,还是先回家吧!” 话一说完,他自己也是觉得莫名其妙,他都肖想那个飞机模型好久了,好不容易有机会拥有了,但他却一点都兴奋不起来,一心只想快点回家,赶紧看看思思。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怎么样了呢! 虽然她腿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他怎么还是很担心呢? 明天就是英语比赛了,那丫头肯定还在家里用功呢,估计一门心思复习,连水都会忘记喝,更别说早上妈妈还特意给她准备了那么多水果,她肯定没吃! 还有,那丫头呆呆的,会不会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啊?上次快递员的事情他可还记着呢,她那个人啊,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还有拓跋扬,会不会去家里找他?他那个黏糊劲啊,思思肯定撵不走他的! 哎呀,那丫头可真够让人操心的! 思思的身份突如其来地揭晓,让十七措手不及,他之前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再加上年纪和阅历都尚浅的关系,所以一时间很有些不知所措,尽管心里面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要镇定,可行为举止,包括思维,仍就是有些怪异。 “爸爸妈妈,以后上下学,我都跟思思一起走,中午在学校吃午餐,我也去找她一起……” 楼犀和叶星辰其实心里面也忐忑,可毕竟是大人,面对问题更为冷静,“十七,你别这么紧张,你这样会让思思起疑心的,你就还是像以前那样,该怎么跟她相处就还怎么相处,不用太刻意。” 十七皱了皱眉,不行啊,他以前对她好差劲的,他不能再那么欺负她了啊! 不过爸爸妈妈说的对,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他不能让她看出什么问题来! 不管怎么说,反正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对了,不能让她知道自己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不能让她知道她出生没多久就被亲生妈妈抛弃了,否则,她肯定会伤心死的! 他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努力,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好了,今天的事情,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半个字的!”十七发誓说道。 楼犀和叶星辰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十七真的没有让他们失望,他的双肩现在还并不怎么宽阔,他却已经知道要承担责任了啊! 一家三口驱车回到家里,思思果然还在用功,旁边的水果也是一口没动,不过看到爸爸妈妈回来了,小丫头还是放下了书本,“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咦?十七,你怎么跟爸爸妈妈一起回来了,你不是出去打球了吗?” 显然,十七之前出门的时候是撒谎了。 他摸了摸口袋的长筒袜,俊脸上微微泛出可疑的红晕。 受宠若惊(加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咳……”十七故意咳嗽了下,掩饰性地说道,“就刚刚在楼下遇到了而已。” “哦?”思思下意识地皱起秀眉,这么巧?篮球场在大东边呢!而且他今天回来得可真早,以前都是天黑还不回来的呀! 十七心虚不已,连忙转移话题,胡乱问道,“对了,刚刚有没有人来找我?拓跋扬来过没有?” 思思更觉得奇怪了,乌黑明亮的眼眸里闪过诧异,“你不是跟拓拔扬一起打球的吗?” 十七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他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咳咳……”他又故意咳嗽两下,不惜诋毁哥们儿说道,“他那个人耍赖,输了不认账,我以后都不打算再跟他一起玩了!” 思思微微愕然,他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怎么说掰就掰啊? 少说少错,十七连忙闭嘴,不再说任何话,转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冷水,大口喝了两下,藉此平息自己内心的焦灼。 虽然回来之前,他已经暗暗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了,可是他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定力了,尤其是回家一看到小丫头,那么单纯无辜的样子,他的心就忍不住又揪起来,疼得厉害。 叶星辰和楼犀心里也同样是不安,不过他们比十七要沉稳的多,一天下来,算是有惊无险,转眼就天黑了。 跟往常一样,一家四口轮流洗澡,十七趁着思思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进了她的房间,把那双长筒袜放在了她的床头,可放下后刚刚要离开,思思就回来了,原来是小丫头忘记拿睡衣了,折回来取,可刚一进门就看到十七在自己房间里鬼鬼祟祟的。 “你在我房间里干什么?”思思很狐疑地问道。 十七被抓了个正着,脸腾地一下子红了,幸好他的皮肤不像是她那么白,而且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壁灯,光线不算太亮,不然他肯定会逆血而亡。 “没、没干什么!”十七连忙否认,可床头的长筒袜却是明晃晃地摆着,他想抵赖也抵赖不了,只好讪讪地说道,“这个是妈妈给你买的,我帮她送进来而已。” “真的?”思思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过了? “当然是真的!”十七装出很肯定的样子,可却是心虚得厉害,甚至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思思看了看他,总觉得他好像怪怪的,可她又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只好作罢。 走到床边,拿起那双长筒袜看了看,颜色和料子都很不错,小丫头忍不住欣喜,“妈妈眼光可真好!” 十七撇了撇嘴角,没有作声,他可不敢说这是他买给她的,要不然这丫头会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思思很欢喜地拿着长筒袜在自己腿上比划,似乎没有怀疑。 十七心里十分庆幸,转身欲走,可思思却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等下——” 十七的背脊一僵,“干嘛?” 思思拿着那双长筒袜,越看越不对劲,狐疑地问道,“这个怎么没有包装呀?新袜子不都有袋子装的吗?” 十七忍不住懊恼,糟糕,他忘记这回事了! 面对小丫头的质疑,他只好临场发挥,说道,“包装是我刚刚拆的,直接扔了!” “扔哪了?”思思追问道。 “垃圾桶啊!” 小丫头转身就要去找,十七急忙拉住她,“垃圾桶刚刚都倒掉了,你找不回来的!” 思思忍不住皱眉,“晚饭后垃圾桶不都倒过了吗?而且刚刚我没有听到有人出门啊!” 十七暗暗咬牙,这臭丫头可真是的,这会儿较什么真啊! 思思见他回答不出来,不由得眯了眯眼眸,狐疑地问道,“十七,你说实话,这袜子到底是谁买的?” “当然是妈妈啊!”十七仍旧是不肯承认。 思思却是一脸不信,“妈妈才不会直接丢掉包装,而且还把新袜子弄得皱巴巴的!” 十七低头瞧了瞧那双长筒袜,果然,在他兜里揣了那么久,都弄出褶子来了! 一看狡辩不了了,他也只好承认,忸怩地说道,“呃……其实这个是……我买给你的……咳……你会受伤都是因为我,所以这个当做补偿……还有,对不起……” 啊? 思思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嘴巴也张成了圆圆的o型,他吃错药了啊?竟然会亲口跟她道歉? 从小到大,这可是头一遭呢! 十七心里其实也不自在,虽然在她受伤之后,他又是给她买酸奶,又帮她递请假条,已经用行动表示过歉意了,但口头上的道歉却一直没说,因为他觉得别扭,而且这丫头也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所以他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僵着,可今天忽然知道了她凄惨的身世,他觉得自己再也不忍心欺负她了,既然已经被她看穿了,那他就索性承认了吧,道歉就道歉,又不会少块肉,而且这是他应当做的! 思思简直是受宠若惊,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长筒袜,心情很是复杂。 他还真是很有心呀,这好像是这么多年来,他头一次送礼物给她呢! 可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无缘无故的,干嘛要讨好她? 从小到大,他一直看她不顺眼,怎么忽然之间转性了? 呃,她还真是有点不适应,心里不由得开始怀疑,他有什么目的? 他该不会是在这袜子里放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比如虫子之类的? 小丫头越想越心慌,连忙放下长筒袜,双手背过去,说道,“我不要。” 十七俊眉一挑,“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要。” 十七瞧见思思那一脸防备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臭丫头,怎么看他跟看洪水猛兽似的啊,他的记录有那么恶劣吗?他想对她好点还不行啊? 激将法 (女生文学) 自己的一番心意被人怀疑,十七心里很是不舒服,怎么他想对她好点,也这么困难啊? 这丫头跟他肯定是八字不合! 这要是搁以前,他肯定掉头就走了,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得哄着她才行。 但这个小丫头显然是对自己起了戒心,他只好使出激将法了! 沉默了下,十七故意脸一沉,气愤地说道,“你明天不是要比赛吗,腿上搞一排创可贴不好看吧,穿这个可以遮遮丑啊,免得你吓到评委!” 思思的小脸顿时黑了半截,知道他是一番好意,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味了呢?什么叫遮丑啊?还吓到评委?哪有那么夸张啊? “评委才没有那么胆小呢!”小丫头忍不住反驳。 十七挑了挑眉,讽刺还击,“俗话说,长得丑不是错,但出来吓人,就不对了!” “你才丑呢!”小丫头气得脸蛋通红。 十七摸了摸下巴,傲慢地说道,“我长得很像爸爸,你说我丑,那也就是说爸爸丑了?” “我没有!”思思连忙否认,在她心目中,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不但长得帅,而且还是英雄!十七嘛,只不过是长得像爸爸而已,人品和能力什么的,差远啦! 十七瞧见思思那副恨铁不成钢,甚至还略带着一些鄙视的眼神,心里更气愤了,这个臭丫头,从小到大都看不起他,真是可恶死了!她不就是学习好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又不是不会!只是不愿意太锋芒毕露而已! “喂,楼思思,你别以为……”他下意识想跟她辩驳,可又一想,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虽然这丫头很不招人喜欢,但看在她身世那么可怜的份上,他就不跟她计较了! 一想到思思的身世,十七的心里又是蓦地一疼,他连忙深呼吸了下,调整自己的情绪,努力平息着内心的纷乱。 “什么?”思思见他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忍不住狐疑。 “没什么!”十七冷下脸,将长筒袜硬生生塞进她手里,“让你穿你就穿,哪那么多废话?一腿的伤,不遮挡点的话,人家还以为你是刀疤妹呢!” 什么?刀疤妹? 思思觉得他简直是离谱,说的她好像是不良少女似的! “不用你管!”小丫头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这人真是讨厌,总是诋毁她,上次说她早恋,现在又这样说她,真是气人! “我也不想管啊,可谁让你是我姐姐呢,你要是被抓进警察局,那也是丢咱们家的脸啊,我不得不管!”十七也杠上了。 思思气得面红耳赤,却是有些哭笑不得,“楼承曦,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十七嘴角一斜,“那就祝你明天比赛顺利,拿第一名!” 思思抿了抿嘴唇,这还差不多! 十七又强调一遍,“记得穿啊!不然你吓坏了评委,就拿不了第一名了!” “……”思思气得直跺脚,她就是知道他那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他的心意她还是领了,毕竟这是他破天荒头一遭,而且她是真的挺需要穿长筒袜的,虽然英语比赛不是选美,但好歹也还是要注意形象,她可是代表学校参赛呢! “呃……那就谢谢了……”小丫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显然是不好意思了,小脸微红。 十七忍不住冷瞪她一眼,这臭丫头,纯粹就是找虐呢!他好声好气的,她不领情,偏偏要等他发火!害得他又形象尽毁,真是可恶! “不用客气!”他不爽地回了一句。 思思又被喷了,小脸微微扭曲,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十七心里面也是不自在,本来是好好的一件事情,却搞成这样,他真是怎么想怎么闹心!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姐弟俩面面相觑,都是无言。 好半天过去了,两个人都还是保持沉默。 思思看了看闹钟,时间不早了,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没别的事了吧?” 明天要早起,她还没洗澡呢! 十七又是一阵尴尬,对啊,他礼物都送完了,还在这傻站着干嘛啊? 不过这个臭丫头还真是过河就拆桥,收完礼物就赶人,他多呆一会儿怎么了? 他好不容易想跟她修复一下关系,想好好相处一番,没想到碰了个冷钉子! 这丫头平时挺乖的啊,怎么一到了他跟前,就这么不善解人意呢?真是不招人喜欢! “行了,我回房了,晚安!”十七的口气有些急,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更是不自然。 因为这是这么多年来,他头一次主动跟她道晚安! 思思摸不清状况,他今天怎么了?以前都是她主动跟她说晚安,他还带搭不惜理的,今天竟然这么反常? 十七看着小丫头那懵懵懂懂的表情,心情有些复杂,以前觉得这个丫头只是成绩好,其他方面都呆呆的,挺让人嫌弃的,可现在他却希望,她能一直这么呆下去,那样的话,她就傻人有傻福,永远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世了。 他真是不敢想象,万一有哪一天这小丫头知道了真相,她得伤心成什么样子? 摇摇头,甩去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十七连忙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你也晚安!”思思冲着他的背影说道,可却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十七根本不敢回头,生怕自己泄露出更多真实的情绪。 思思却是心情不错,开了大灯,仔仔细细地又看了看长筒袜,小脸上浮现出一丝丝欣喜,真没想到,他会这么有诚意,这袜子看起来不便宜呢,估计他一个星期的零花钱都砸进去了! 房门口,十七偷偷摸摸地又折回来,瞄到小丫头拿着长筒袜爱不释手的样子,也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唔,原来对她好点,感觉也挺不错的嘛! 完美的合照 (女生文学) 第二天是思思参加英语比赛的日子,这次比赛的规模很大,全市的中小学都会派学生参加,所以人比较多,比赛的地点在市文化馆的1号楼内举行。 一大早,各个学校的代表队,便齐聚一堂。 思思是代表一中的参赛选手,十七则是观众,根据学校的安排,是抽一些品学兼优或是各项活动都比较积极的学生来为自己的学校加油,十七显然不符合条件,而他原本对这些事情也不感兴趣,但因为思思要参赛,他特意去跟老师申请,来为姐姐捧场,老师也只好给了面子。 思思在队伍中看到了十七,很是意外,“十七,你怎么来了?” 十七瞧见她一副惊讶的表情,心里老大不爽,在她心目中,他就不能上进一下吗?切,小看他! 其实他还真不稀罕来,只不过他一早起来就眼皮直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是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可他没病没灾的,能有什么事?现在他们家最大的问题,就是她了! 尽管觉得自己可能是神经错乱,可为了防患于未然,他还是来了,他都发誓要保护她了,所以不能出一点差错,可也不能被她看出来他很紧张她,他只好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我才不想来,都是我同桌的错,他忽然闹肚子,来不了了,我就顶他的名额了!” 思思下意识地皱眉,第一感觉是不可信,那么多人,谁顶替不好,怎么偏偏要他来?可又一想,十七从来不愿意参加这种活动的,肯定是逼不得已的,所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哦。”小丫头相信了,毕竟是一个学校的,所以她还顺便关心了一下他的同桌,“那你回去跟他讲一下看比赛的感受吧,人家没能来,肯定很遗憾。” 十七听到她关心别人,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很是不舒服,不耐烦地说道,“管好你自己得了,关心这个关心那个的!” 思思忍不住叹息,“你可真没有爱心啊!” 十七暗暗咬牙,你就够让我操心的了,我哪有闲工夫管别人啊? 自从知道了她的身世后,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上有了天大的责任似的,昨晚还差点失眠了呢! “行了行了,不说了,你赶紧去候场吧!”十七催促地说道。 思思看了看手表,果然时间差不多了,她的号码是3号,所以很快就会轮到她上台了! “那我走了,等下你要多为我鼓掌哦!”虽然她已经做好准备了,但还是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鼓励,而十七的鼓励,不但代表学校,更代表家人,有双重作用呢! 十七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思思瞧见他那得瑟的表情,忍不住撇嘴,“真是自大啊!” 十七的俊眉又是一拧,这个臭丫头就没说过他一句好话!真是可恶啊,亏他对她掏心掏肺的! 思思转身欲走,拓跋扬却忽然凑了上来,“思思姐姐,等一下……” “呃?”思思闻声回头,瞧见拓跋扬手里拿着一个数码相机走了过来。 “思思姐姐,我特意从家里拿的相机,等会儿你多往前面看啊,我给你来几张特写!”拓拔扬热络地说道。 思思自然是欣喜,不管能不能拿名次,在舞台上留个纪念总是好的啊! “好啊,谢谢你!”小丫头高兴地答应了。 拓跋扬摩拳擦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十七的一张脸却是顿时拉了下来,不乐意地说道,“拍什么照拍照?这又不是选美!少整花哨的事情!” 拓跋扬立即瞪了一眼他,这什么哥们儿呀,怎么总拆他的台啊? 不过今天机会难得,他一定不能错过了! “思思姐姐,我先给你拍一张试试看,然后调调焦距什么的。”拓跋扬仗着胆子说道。 单纯的思思哪里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欣然点头,“好啊!” 十七顿时气得要吐血,这臭丫头有没有脑子啊,这么明显的追求她看不出来?人家都要拍她的照片了! 一想到拓跋扬拍了思思的照片后,然后每天捧着欣赏,十七的心里就一阵阵窝火。 拓拔扬连忙开了相机,思思也摆好了姿势,微笑。 “等下——”十七的双脚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在拓跋扬按下快门的一刹那,闯进了镜头! 咔嚓! 姐弟俩的合照完美出炉! 思思一脸愕然,拓拔扬气得直咬牙,十七却是一阵莫名的暗爽。 ◎◎◎ 二十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一开始是主持人报幕,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开场白,十七听得很不耐烦,哼,形式主义! 跟着是介绍本次比赛的评委,有教育局的领导,有各个学校的老师代表,还有英语培训机构的负责人等等,评委列席后,还依次概述了他们曾经取得过的优异成就。 十七听得昏昏欲睡,介绍这些干嘛啊,今天的主题是比赛啊!喧宾夺主!卖弄主义!可怜后台那些准备演讲的学生了,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下面,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特约嘉宾——孔蔓女士!”主持人高昂的声音响起。 十七的耳朵一竖,谁?孔蔓?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主持人吐字清晰,声音洪亮,他听到的确确实实是那两个字。 可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是重名? 十七忐忑地抬起头来,从坐下后第一次将注意力放到台上,评委席中间,一名身着橘色套装的女子,正起立对着观众鞠躬致意,待到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十七的眼眸忽然一紧。 真的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女生文学) 看到孔蔓的那一瞬间,十七的心里突生不好的预感。 “同学们,孔蔓女士是少儿剑桥英语学校中国区的负责人,刚刚从英国回来,她今天莅临本次比赛,也将担任我们的评委,并为获奖选手颁奖,另外孔蔓女士还将提供助学奖金,本次比赛的前三名,都有机会去英国,到少儿剑桥英语学校去参观,一切费用由孔蔓女士负责……”主持人介绍说道。 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十七却是僵硬着不动,全身上下只剩下大脑在活跃,运转个不停。 这次英语比赛,虽然规模不小,但也不至于请来孔蔓这么大牌的嘉宾吧?还设立什么助学奖金?去国外学习? 她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是冲着思思来的! 她想趁着这次比赛的机会,蓄意接近思思,然后再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思思带到国外去! 这比赛是极其正规的,所以家长们自然不会怀疑什么,可一旦思思到了国外,那就身不由己了,她一个小丫头,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还不得任由人摆布?就算她想回家也回不来了啊! 爸爸妈妈明明已经说过,安排孔蔓和思思见面的事情等等再说,可现在看来,孔蔓已经等不及了! 她看出爸爸妈妈保护思思的决心,所以打算硬抢了! 真是歹毒的女人! 十七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决不能让思思被抢走! 台上的主持人依旧在喋喋不休,距离比赛正式开始大概还要等好一会儿,十七却是坐不住了,思思还在候场,他看不到她,心里就难安! 豁得站起,惹来周围一片狐疑的目光,挨着他坐的拓拔扬惊讶地问道,“十七,你去哪儿?” “洗手间!” 十七丢下一句后,就飞奔了出去。 左拐右绕,他直奔后台,参赛的选手已经都准备就绪了,按照顺序排队,他知道思思是3号,所以快步跑到最前面,可一看,那个位置竟然是空的! “思思呢?”十七抓着旁边的一个人急问。 那人是外校的,压根不认识思思,一脸莫名其妙。 十七一下子就懵了,冷汗也瞬间就冒了出来,不顾秩序地大喊,“思思,思思……” 循着队伍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思思的身影。 后场的工作人员很快就走了过去,“同学,你怎么回事,请保持安静!” 十七哪有心思顾及那些,仍就是大声喊道,“思思,楼思思……” 边喊,边朝着门口跑去。 刚刚到了门口,就与迎面而来的小丫头撞个正着。 思思刚刚出了洗手间,一到走廊就听到十七的声音了,连忙快步跑回,“十七,你找我啊?” “你跑哪儿去了?”十七的语气忍不住有些急,手更是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不放。 思思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手臂更是被他捏得有点疼,委委屈屈地回答,“我去洗手间了。” 十七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放下来,看到小丫头惊魂未定的样子,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控,却还是不敢放开她,说道,“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候场。” “啊?”思思一脸茫然,他又不参赛,他去后台干什么? 十七的心绪还有些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时,之前阻拦他的那名工作人员又走了过来,“这位同学,你不是参赛选手,是不能在这里的,请你马上离开,好吗?” “我就在旁边站着,还不行吗?” “十七……”思思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然后给他使了个眼色,“你干嘛呀?快点回去吧!” 十七动也不动,坚决不肯走。 这时,前台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比赛正式开始,1号选手已经上台了! 思思得马上就做准备了,小丫头连忙往里面跑,十七也快步跟上。 “这位同学,你不能进去!” “我是她弟弟!” “弟弟也不能进,这是比赛!” “我就呆一会会儿,等她比完了我就走!”他必须亲眼看着她上台,然后再亲眼看着她下来,只有这样,他才能近距离看到孔蔓的一举一动,万一她见到思思后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也好阻拦啊! 工作人员气坏了,于是严厉说道,“你这样是影响比赛流程,按照规定,思思同学也有责任,先扣她5分!” 思思一听,立即很生气,搞什么呀,她还没上台呢,就被扣5分? 十七却是满不在乎,“扣吧扣吧,最好扣到0分!” 这样她就没有机会进前三,不会出国了! “十七,你胡说什么?”思思搞不清状况,自然很生气,他就不能盼她点好吗?她为了这次比赛,都准备了那么久,关键时刻他却来搞破坏! “楼承曦,你怎么这样?你是不是我弟弟啊?”小丫头气红了眼圈。 十七心里一惊,这个问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一时间他也说不清楚,因为根本无从解释! 思思抹了抹眼泪,转身跑远了,那背影让人看着很是心疼。 跟着,工作人员关了门,“砰”的一声,将十七隔绝在门外。 十七又气又恼,可却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他忙不迭又跑回观众席,向老师借了手机,拨了楼犀的号码。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打通,但是在突发事件面前,他第一个想到求助的人,就是爸爸,爸爸是他最相信的人,思思今天很可能会有危险,他相信爸爸一定会有办法的! 比赛现场 (女生文学) 十七的运气不错,或者该说是思思的运气不错,楼犀的手机竟然一下子就打通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已经身为特种大队大队长的楼犀,正好开车从军营里出来,准备去军总开一个会,而十七用的是老师的手机,平日里家长会什么的都是由叶星辰出席,楼犀是没有老师的电话的,平日里陌生的号码他也不会接,可今天因为要去军总开会,联系的电话自然就多了些,所以他开着车,手机一响,就自然而然地接了起来,分秒都不误。 可电话刚刚接通,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对方就已经火急火燎地喊道,“爸爸,思思有危险!” 一听到十七的声音,楼犀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回事?” “思思的生母出现在比赛现场了,她一会儿要给学生颁奖,而且前三名的学生还要跟她出国,我觉得她有阴谋,她是冲着思思来的!”十七言简意赅地说道。 闻言,楼犀握着方向盘的手倏地一紧,“十七,你先别声张,看住思思,我马上就到!” “好,爸爸你要快点来,越快越好!”十七虽然年纪小,可关键时刻还是能够稳住的,但到底还是年纪小,所以当他联系上了父亲后,心理不自觉地就有了依靠,他的声音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发颤。 楼犀听出儿子的紧张,但他在紧张中却仍旧是还能保持理智,知道防患于未然,更知道在这个时候通知他,向他求救,心里很是欣慰,这孩子还是很有潜力的! “十七,你别害怕,你做的很好,先别打草惊蛇,我一定在颁奖之前赶到现场!”他安慰着说道。 “好,我等你!”十七郑重点头。 “先别告诉你妈妈!”楼犀又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十七也赞同,他也不想让妈妈担心。 楼犀随即挂断电话,然后又拨号请了紧急事假,幸好今天只是例行会议,他请假的话影响也不大。 请了假后,他连忙又加快车速,车子飞速驶向市文化馆。 行进的途中,他一边思索着,十七的猜测很对,孔蔓绝对是有预谋的,她如果只是想见一见思思,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她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思思带到国外去!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就算她再怎么想要孩子,也不该使出如此极端的手段啊! 思思已经不是小婴儿了,她就算把思思带到国外去,扣留在自己身边,又有什么用呢?思思问她是谁的时候,她怎么回答? 就算她告诉思思自己是她的生母,思思会相信吗?在思思的记忆里,压根就没有她的存在!就算思思相信了,可她以为思思会愿意跟着她一起生活吗? 思思性格乖巧没错,可他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刻,小丫头拼了命也会想要回到他和星辰身边的,到那个时候,她就不怕孩子会出什么意外吗? 把思思带到国外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这样的结果,她会不知道吗?知道的话,还故意为之?这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楼犀想不明白,或者说,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想不明白,可这件事放在孔蔓身上,就很好理解了。说白了,她现在是一个想要孩子想疯了的女人,思思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她千方百计,甚至不择手段,都会想要把思思据为己有,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已经有些心理扭曲了,扭曲到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这么做,会多思思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根本不知道,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到底该是什么样的! 她也根本不知道,一个什么样的母亲,才会得到孩子的爱! 楼犀脚下的油门一踩再踩,他绝对不会让孔蔓得逞! 他改主意了,他不会让她见思思的!一面也不行! 他一定要在颁奖之前,阻止她的一切行动! ◎◎◎ 另一边,演讲比赛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始了,第一个出场的学生已经演讲完毕,评委们正在依次打分,第二个即将出场的学生是小学组的,在他之后,就要轮到思思了。 小丫头虽然之前做足了准备,但临场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紧张,但这紧张不是因为她不够自信,而是因为刚刚十七得罪了工作人员,害她提前被扣分了。 虽然5分不是很多,如果她可以正常发挥的话,名次应该不会受太大影响,可她难过的是十七的态度! 腿上还穿着他买给她的长筒袜,她原以为他是很关心她这次比赛的,但没想到今天他又这么不懂事! 因为这样的委屈,小丫头的眼眶一直红红的,强忍着情绪,才没有哭出声来。 直到轮到她上台的时候,她脸上的微笑也还是那么不自然。 台下的观众席,十七特意跟人换了座位,坐到了第一排,因此他可以清楚看到小丫头泛红的眼圈,想必她在后台伤心了许久。 一时间,他的心也是很不好受,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思思有多重视这次比赛,就连受伤期间,她的学习也从来也没有停下过,每天早上起床后和晚上睡觉前,都会再背诵一遍,刻苦到不行。 他知道她因为刚刚被扣分的事情而生气了,他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可他没办法跟她解释,一句都不能说。 “大家好,我是03号选手楼思思,来自第一中学……”思思首先用英语自我介绍。 十七下意识地望向评委席,清楚看到孔蔓的表情,她在看到思思出来的一刹那,眼睛一亮,却不是惊讶,而是欣喜和期待。 果然,她早就知道思思今天会出场,她早有预谋!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思思在台上持续地演讲,而身在评委席的孔蔓暂时还没有机会接近她。 十五分钟过去了,思思的演讲结束,很成功,她鞠躬致谢后,退回了后台。 十七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松下来了,颁奖要在比赛的最后,所以爸爸肯定可以赶过来,他且静观其变! 可意外总是在下一秒发生! “咔”的一声,全场大黑,停电了! 患难见真情 (女生文学) “啊……”现场忽然一片混乱。 大楼里忽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人们还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电线被烧焦一般。 “啊,着火了!着火了!” “快跑!” 一时间,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全都躁动起来,十七也同样是被惊到了,他豁得站起,却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朝着门口跑去,而是奔向了后台。 后台是起火的源头地点,灯光照明忽然出现了问题,不知道是哪一根电线老化,导致了跑火,连带着一些仪器设备也一并燃烧,再加上后台还有一些服装道具等物品,全都是易燃品,所以火势一下子就迅猛扑开了,所有参赛的学生都在那里,其中也包括思思! 而为了防止外人进入后台扰乱秩序,后台的门早已经被工作人员锁住了,火势一起,人们四下逃窜,谁还顾得那里面的孩子? 数十个孩子,被困在了狭小又漆黑的小屋里,四周全是电线噼里啪啦的跑火声,因为空间是密闭的,所以屋子里很快就浓烟滚滚了,孩子们被呛得直咳嗽。 思思则更惨一些,因为她刚刚从台上下来,所以正好是在距离门口最远的位置,前面全是人,她可以说是寸步难行,而身旁的火苗熊熊朝着她扑来,吓得小丫头脸色煞白。 更糟糕的是,因为人群拥挤,她的腿上还有伤未愈,她根本挤不过其他孩子,一眨眼,小丫头就埋进了人群里,前进不了,也后退不成。 “救命——” 开口求救,却又因为浓烟刺鼻,而呛得直咳嗽,眼睛也渐渐睁不开,难受至极,也危险至极。 思思害怕极了,下意识地想到爸爸妈妈,可是她知道此时此刻爸爸妈妈根本不在,而她唯一能够求救的人就是十七了! “十七,救我……” “十七……” 思思本能地喊着,小小的身体淹没在人群里,刺鼻的浓烟还有其他人的哭声、喊声、求救声,一并压过她的声音,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弱。 与此同时,十七也是心急如焚,他顾不得自己逃生,一路狂奔向后台。 屋子里很黑,除了火光,再没有其他任何光线,他跌跌撞撞,中途摔了两次,可跌倒了后又立即爬起,膝盖摔破了也不在乎,咬牙继续狂奔。 “思思……思思……”边跑边喊。 十七奋力冲到了后台的门口,却进不去,门被反锁着,而且是密码锁,里面的人没有密码,也打不开。 “思思……姐姐……思思,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思思……” 里面嘈杂一片,尤其是那些小学组的孩子们,哭得更是厉害,十七完全听不到思思的回应,而思思也压根听不到他的喊声。 十七用力踹了几下门,无奈他体力有限,踹不开,又试了两次,还是不行,他痛恨起自己的无能,无法及时冲进去救思思,脸上湿了一片,却分不清那是汗水,还是泪水。 “思思,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的!”他咬牙说道,随即掉头又往回跑。 后台的门应该有两个,在相反的方向上,还有一扇! 想到了这一点,十七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再重新返回去的话,会有多危险! 所有的人都是往外面跑,只有他是逆流而上,走道上全是人,迎面的人撞得他快要窒息,导致他根本无法前进,最后他只好跳上椅子! 观众席的椅子,是像体育馆里的那种,一排排的塑料椅,人起立后,椅面就会自动落下去,所以他的脚根本没有落脚点,他只能踩着两个椅子之间的小扶手,摸石头过河那般危险! 那小小的扶手,大概只有两根手指并起来那么宽,窄得微乎其微,十七摇摇晃晃地前行,中间不知道崴了多少次脚,疼得要死,可他分秒都不敢耽误,仍旧是咬牙前进! 因为他踩着椅子前进,所以海拔也上去了,往下一看,尽是黑压压的人群,越是前进,他距离门口就越远,而距离后台的另外一扇门也就越近,而那扇门的旁边不远处,就是评委席,评委们也都四下逃窜,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十七真痛恨自己的视力有那么好,他竟然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孔蔓的身影!她距离那扇门比他近多了,可是她却好像不知道一样,只一味跟着人群往外跑!她明明知道思思在后台,她竟然不去救! “思思……”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可怜的小丫头,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好,她不救,他救!他拼死也要把思思救出来!没人保护她,他来保护! 十七脚下的步伐更快,哪怕是两个脚踝都像是骨折了那么疼,他也还是不肯停下来! 终于,他走到了尽头,然后纵身一跃,跳回地面,大步奔向那扇门,扯着嗓子喊道,“思思……思思……” 门依然是锁住的,但他在墙角发现了一个灭火器,看了看,是废旧的,不能用,但它却可以当做一个砸门的工具,他举起灭火器,用力砸门,哐哐的声响,十分巨大。 孔蔓下意识地回头,在看到十七用力砸门的刹那,忽然反应过来,在听到他声嘶力竭地喊着思思、思思的时候,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思思!她的思思! “思思……”她也转身朝着那扇门跑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十七终于砸开了那扇门,先她一步,破门而入。 “思思,我来救你了!” 死也是我们死在一起 (女生文学) 十七冲进去的时候,思思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后台的火势最凶,浓烟遍布了整个屋子,孩子们拥堵在一起,岌岌可危。 “十七……十七……”思思迷迷糊糊地呢喃着,他怎么还不来救她?她快撑不下去了,她好怕,她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后台的门忽然被人撞开。 “思思……” 思思的脑袋嗡嗡乱响,游离的意识忽然被人拉回,他仿佛真的听到她的呼唤,真的出现了! “十七……呜呜……十七……你终于来了……”思思呜呜地哭泣着,尽管她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睛,看不到他的存在,可是她听到他的声音了,他来救她了! “思思,你在哪儿?”十七也同样是看不见她,触目所及全是白烟滚滚,而且人又多,哭声喊声响成一片,他根本找不到她。 “十七,我在这里!这里……”思思用力挥舞着手臂,她全心全意地呼喊着他,一边喊,眼泪一边不可抑制地奔流下来。 十七听到了她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还是给了他希望,他连忙闻声找寻,不顾疼痛,用力睁着眼睛,借由那危险的火光,望向拥挤的人群。 因为十七冲进来的关系,原本被困在后台的孩子们也找到了出口,一窝蜂地朝着门口跑去,而思思被卷在人群里,也随波逐流,她纤弱的身体被人撞来撞去,可她努力保持着平衡,不让自己摔倒,仍就是大声喊道,“十七……我在这里……” 终于,十七看到了她。 “思思……别怕,我来救你了……别怕……” 思思虚弱地睁开泪眼,泪眼朦胧间,看见自己内心一直祈求着的人终于出现,她看到了熟悉的脸庞,他的眼睛也湿湿的,眼底却纠结着很多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十七……你、你终于来了……”她哭着呢喃,泪水不知不觉间已流了满腮。 “思思,你别怕,我带你出去……” 她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脑袋仍昏沉沉的,但却凭着本能,迷迷糊糊地抓紧了他。 “十七……谢谢你来救我……”爸爸妈妈不在,能救她的人,就只有他了。 她不怕了……不怕了…… 泪水怎么也收不住,但唇角却扬起淡淡的笑。 跟着,头一歪,整个人的身子倒了下去。 “思思……”十七连忙扶住她,却发现小丫头已经陷入昏厥。 “思思,思思……” 小丫头的眼皮动了动,但却无力睁开,被浓烟呛得太久,她真的撑不住了。 十七一咬牙,只好打横将思思抱了起来,勇敢地说道,“我带你出去!” 信念是那样强烈,脚步是那样坚定,可现实却是那样残酷,十七虽然是男孩子,但他年纪不大,比思思还小几岁,加上他刚刚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所以抱着比他还略高一些的思思,十分吃力。 再加上其他的孩子已经一窝蜂地挤向了门口,秩序一片混乱,甚至随时都可能发生踩踏事件,所以十七抱着思思几乎是寸步难行。 所以,尽管他咬牙坚持,尽管他拼尽了全力,但也还是无法带着她成功脱困。 而火势越来越凶,白烟越来越浓,思思的气息愈加微弱,就连他也渐渐觉得头昏脑胀。 更糟糕的是,火势忽然加大,屋顶和墙壁上的东西开始纷纷掉落,刚刚他好不容易才撞开的那扇门,也被大火紧紧包围,门框上的横梁,带着火苗,毫不留情地掉了下来,砸向人群。 “啊,闪开……”孩子们东躲西藏,一片狼藉。 唯一的出口,再次被阻隔,望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孩子们绝望了,十七也禁不住哽咽,他们出不去了! 就在这时,半途折回的孔蔓忽然出现了! “思思……”她冲过人群,奔到了十七面前,伸手就要抱过思思。 十七忽然一个激灵,侧身一闪,躲到了一旁,下意识地不让她碰思思一根头发。 孔蔓蓦地一愣,抬眸看到十七眼睛里的仇视,心里一惊,连忙解释,“十七……我是来救思思的……” 十七充耳不闻,抱着思思转身向另外一个方面,虽然思思现在昏迷着,但他还是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因为任何话都是废话! 思思被烟雾呛得太久,以致于昏迷,他们今天是逃不出去了,就算能,按照思思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医院了,就算撑到了医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后面的事情他根本不敢想,也不必想,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如果孔蔓早点进来,思思就不会被烟呛这么久,就不会撑不住了!在危险关头,首先只想着自己逃生的女人,根本不配当思思的母亲! “十七……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应该早点过来……” “十七,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只是吓坏了,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十七,你把思思给我,我抱她出去……” …… 孔蔓苦苦哀求,可是十七却依然不为所动,他将思思抱得很紧很紧,哪怕孔蔓用抢的,也抢不走。 孔蔓甚至有些害怕,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怎么会有这么坚定的力量? “十七,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思思的亲生母亲啊,我……” “你住口!”一直保持沉默的十七忽然开口,疾言厉色的样子,根本不像个孩子。 孔蔓也被吓了一跳,“十七……” “闭嘴!你没资格这样叫我!你更没有资格叫思思!我真不明白,你现在跑到这来,有什么意义?你觉得我把思思给你,你就能带她出去吗?你看看那个出口!你早干什么了?” 孔蔓顺着十七的视线,望了望出口,一片火光!墙壁和屋顶上,不停地坠落瓦片和木头,穿过那里,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砸死的! 他们全都出不去了,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不……不……”孔蔓的情绪一下子失控到极点,内心深深地懊悔,当年她不该抛下思思,刚刚更不该自己先跑,她错了,真的错了! “十七,求求你了,你让我看一眼思思,让我抱抱她……” “滚!” “十七,我求你了,我们今天都会死的,你就让我临死前,抱抱我的女儿吧……” 孔蔓哭倒在地,可是十七却依然不为所动,他紧紧抱住思思,哽咽地说道,“就算是死,也是我和思思死在一起,她是楼家的孩子,她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醒来(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女生文学) 十七的话说得很狠、很绝,却每一个字都在理,孔蔓听得震惊,也听得绝望,她活了这把年纪,却连一个少年也不如! 是她错了,而且她还一错再错,她不配当母亲,不配!从她抛弃思思的那一刻起,她就不配了! 或许是人之将死,她竟一下子看通透了,十七对思思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楼犀和叶星辰? 思思有他们这样的家人,够了,足够了! 她这个亲生母亲,根本是多余的,她只是生了思思,其他方面,与陌生人无异,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 她竟然还计划着要把思思带到国外去?她真是异想天开!她哪里有那个资格? 她现在只希望思思能够度过这一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活下去! “老天爷,求求你了,我死不足惜,可是你可怜可怜思思吧……我的女儿还这么小,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孔蔓匍匐在地,一身狼狈,却不忘向上天祈求。 十七看到她悲戚的样子,心里自然是不好受,可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去安慰她什么,他只感觉到,怀里的小丫头气息越来越细,越来越弱。 不可否认,他也是害怕的,火势越来越大,唯一的出口坍塌了,堵住了,这里马上就要被化为灰烬,没有人来救他们,他们只能等死。 如果他没有来这里找思思,或许他早就逃出去了,可是他不后悔,能够跟思思死在一块,他觉得很值。 他不知道有没有阴间,他不迷信,可万一有的话,思思一个人上路肯定会很害怕的,她从小胆子就小,那么现在有他陪着,她应该就没那么怕了吧?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人终究都有一死的。 他不怕死,只是有些遗憾,如果他再能干一点就好了,就可以把思思救出去了。 是他没用,只能抱着她在这里等死。 还有,他觉得对不起爸爸妈妈,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他们。 他和思思出事,爸爸妈妈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但是他希望他们能够勇敢一些,坚强地活下去,如果有下辈子,他还想做他们的儿子。 十七浑浑噩噩地想着,意识也渐渐模糊,只是抱着思思的那双手,始终是紧紧的,带着至死也不松开的气势。 火光缭绕,烟雾弥漫,宛若置身地狱。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划破黑暗,带来了希望的光芒。 “十七、思思——”楼犀来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楼犀将两个孩子救了出来,然后紧急送往医院。 十七的情况稍好一些,只是一些皮外烧伤,而思思虽然被十七保护得很好,从头到脚都没有什么外伤,但整个人却陷入了昏迷,意识不清。 到了医院,楼犀抱着思思,直奔急救室,向来沉稳的步伐也变得凌乱。 十七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快步跟随。 叶星辰得到消息后,脸色惨白地跑过来,一瞬间就声泪俱下,“思思……思思……醒醒……快醒醒!”” 可是,任由她怎么喊,小丫头也还是没有反应。 而十七已经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抓着叶星辰的手臂,不让她倒下,也不让自己倒下。 急救室的医生接手病人,思思被送入了急救室,门上亮起红灯,颜色是那样刺目,疼得让人想要流泪。 楼犀将叶星辰纳入自己的怀抱,他察觉到她的颤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十七拒绝进入诊室就医,执意站在走廊里等消息,最后叶星辰只好自己来,在走廊里为儿子处理伤口。 “疼吗?”叶星辰看着儿子被灼伤的皮肤,禁不住落泪。 “不疼。”十七用力摇头。 叶星辰用力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哭出来,表扬说道,“十七真勇敢!” 如果不是他,思思可能早已经遇难了。 在楼犀赶到后,顺利救出了两个孩子,然后消防员也冲了进去,在撤离的过程中,十七还帮着救了几个小朋友。 她为有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和自豪! 孔蔓也是一身狼狈,却是背靠着白墙,站得远远的,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上前,可是她真的放心不下。 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的医生推门而出,宣告说道,“放心,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意志力很强,脑电波还很活跃,用不了多久就会醒的。” 众人都松了口气,齐声说道,“谢谢医生!”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很快,思思转入了病房,楼犀和叶星辰,还有十七,全都守候在病床前。 而病房门口,孔蔓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无法向前迈出一步,只能隔着玻璃观望,心里充满着无边的懊悔。 楼犀和叶星辰虽然没有回头,可是他们都知道孔蔓在外面,可他们都没有请她进来,虽然于心不忍,可是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们不想让思思再受到任何伤害。 十七对他们说了孔蔓蓄意带思思出国的计划,他们深深地感到后怕,幸好十七今天去了比赛现场,看到了孔蔓,看穿了她的阴谋,幸好他给楼犀打了电话,幸好。 火灾的事情虽然是意外,但因为这场意外,孔蔓的计划也失败了。 这对于思思而言,或许是因祸得福。 依照现在的情况,孔蔓是不敢再对思思有什么想法了。 叶星辰轻轻握住楼犀的手,轻声说道,“楼犀,你上次不是说,今年年末,几大军区要实行人才轮换吗?你去申请好不好?我们离开云川吧,去别的城市,到了新的地方,就不会有人再提思思的身世了。” 楼犀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尽管让他离开云川,离开特种大队,他会很舍不得,但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几大军区的司令也都跟他联系过,想让他去那边发展,只是因为他对c军区特种大队,有着特殊的情感,所以之前都一一婉拒了,但现在,他真的该下定决心了。 夫妻两人同时伸出手,握住了十七的,又握住了思思的,四只手温暖地握在一起,他们希望,从今以后,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只是—— 病床上,昏迷了许久的思思,慢慢、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就挂满了泪水。 知道了一切 (女生文学) “思思,你醒了……”叶星辰和楼犀同时起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思思却只是眨眨眼睛,不说话,眼睛里流露出惧怕。 “思思,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告诉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 思思的眼泪忽然一涌而出,他们不是她的爸爸妈妈呀! 在火灾发生的时候,在十七冲进去救她的时候,她体力不支地昏了过去,可其实她还是有意识的,尽管她难受到不行,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可是她不想死,尤其是十七不顾自己的安危跑去救她,让她感动到不行,所以她更不能让十七跟她一起死,所以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撑着,虽然眼睛睁不开,可是她在心里面一直默默地告诉自己,要撑住,要撑住,十七拼了命地救她,她不能让他失望,她也舍不得爸爸妈妈,她和十七有任何一个出事,爸爸妈妈都会很伤心的,他们不能让爸爸妈妈难受呀! 可是,就在她很努力很努力地坚持时,那个女人忽然跑到她跟前,跟十七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浑浑噩噩的,睁不开眼睛,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更听不懂她的话,那个女人一直要抱她走,真奇怪,她是谁啊,她根本不认识她! 十七一开始没有说话,但是她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在颤抖,她知道,他在生气! 那个女人一直苦苦哀求,说的话乱七八糟的,她的头很晕、很疼,当那个女人说,她是她的亲生母亲,十七的怒气忽然爆发了,她也很生气,她什么时候变成她的女儿了? 可是,生气归生气,她到底还是听明白了,她不是楼家的孩子,她不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呜…… “思思,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啊?”叶星辰和楼犀紧张不已。 面对他们的关切,思思愈加不能接受,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不是她的爸爸妈妈呢?他们对她那么好,她也那么爱他们!这些年来,他们一家人一直很幸福的呀! “思思,你说话啊,你这是怎么了,快告诉爸爸妈妈,啊……” 思思摇头,紧紧咬住下唇,一个字都不肯说,只是眼泪一味流淌。 她现在一听到“爸爸妈妈”这四个字,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疼,她接受不了! 最爱她的爸爸妈妈,她最爱的爸爸妈妈,竟然不是亲生的! 她现在还有资格叫他们爸爸妈妈吗?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她不是妈妈生的,是那个女人生的! “呜呜……”思思忍不住哭泣,她不想叫别人妈妈,她的妈妈永远只有一个! “思思,思思别哭了……” 面对楼犀和叶星辰的温柔诱哄,思思愈加难受,爸爸妈妈对她这么好,可是她却不敢接受了,连叫他们一声的勇气都没有了。 “十七……”她忽然扑向了床边的十七,她现在只能叫他了,只有他了。 叶星辰和楼犀明显一愣,十七也是蓦地一惊,但还是反手抱住了她。 “十七……我怕……”她怕极了,比在着火的时候还要害怕,她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可偏偏不是,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还不如烧死算了,可她又不想死,她舍不得爸爸妈妈,舍不得这个家。 “思思,不要怕,我和爸爸妈妈都会保护你的……”十七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哽咽。 思思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将头埋进十七的肩窝,不敢抬头,不敢面对一切,就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蜗牛,那么茫然,那么脆弱,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起来。 如此,叶星辰和楼犀已经明白了,思思知道了! 两人的心,都是蓦地一疼,像是被人挖空了一般,思思连叫他们一声的勇气都没有了,她该是有多难受啊! 他们庆幸于思思醒得这样快,她身上并没有太严重的伤,可是她的心,却是被深深地刺痛了! 而那种痛,他们感同身受! 楼犀握紧了拳头,转过身去,望向门口。 隔着玻璃,他看到孔蔓。 “你现在满意了?”他咬牙吼道。 孔蔓哭着摇头,不,不是的,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有想到,思思在昏迷中竟然还有意识! 她刚刚已经想通了,只要思思醒来,她就立即离开,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可是没有想到,思思竟然都听见了! 现在可怎么办,思思连叶星辰和楼犀都不敢面对,更何况是她了?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 楼犀不由得冷笑,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的三个字! 孔蔓僵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了悲戚,心里只剩下了懊悔,无边无尽。 十七怀里的思思,仍是在哭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无论她怎么忍,都还是忍不住。 但她的哭声不是那种大声的,而是那种很小声很小声的,听得人快要心碎,而这种哭法,是最伤身的。 渐渐地,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抽泣声也变得起伏不定。 叶星辰蓦地一个激灵,连忙抱住了思思,“思思,别哭了,你这样哭,心脏会受不了的……思思,乖,你最听妈妈的话了,别哭了,好不好……” 孔蔓也慌了,她记得他们对她说过,思思小的时候做过心脏手术! “思思……”她慌忙奔了过去,匍匐在病床前。 思思慢慢、慢慢地抬起头来,脸上却一丝表情也没有。 换心 (女生文学) 听到孔蔓的声音,思思的大脑一瞬间停摆,头虽然抬了起来,可眼眸却是垂着,不敢看向说话的人,只听到耳畔她一声声呼唤,“思思,我的思思……” 那声音有些耳熟,是在着火的时候,她听过的,只是现在多了一些温柔,可再怎么温柔,听在她耳朵里,也还是那么讽刺。 她的思思?她怎么会是她的呢?她的妈妈只有一个啊! “不要!”她不要看到她,一眼也不想看! 思思埋头又缩回了十七的怀抱,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 孔蔓的眼神更黯淡了,思思连看她一眼也不肯,可是她也只能接受,为了自己的事业和前途,狠心抛弃女儿的母亲,就该有这样的下场,她根本不值得被原谅! 滴滴滴—— 病床旁边,与思思身体相连的仪器,忽然发出不规则的鸣响,显示着小丫头的心跳不正常! “思思……”叶星辰脸色一白,连忙察看小丫头的情况。 楼犀则是掉头出了病房,去叫更多的医生和护士过来。 很快,病床旁边,聚集了一些医护人员,经过一番察看,心胸外科最权威的医生,如今已经是院长的李主任,说出结论,“思思是因为情绪过于波动,导致心率失调,这样下去很危险,这是她小时候做完手术后,第一次复发,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复发的频率越密集,就越危险,到最后,就只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孔蔓急切地问道。 “换心。” 叶星辰是这方面的专家,她和楼犀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在听到这个结论时,仍旧是大惊。 换心手术异常复杂,也异常危险,首先找到合适的心脏就是一个难题,即便找到了,手术也还是有风险,即便手术成功了,也可能会发生异体排斥的问题,思思怎么折腾的起? 李主任安慰他们说道,“你们也别太悲观,思思现在还不到那种程度,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她心情好一些,心情愉悦,对于病情的康复会起很大的作用。” “知道了,谢谢您。” 李主任点了点头,转身吩咐护士用药。 很快,思思打了针,默默地躺回病床,两眼闭着,却是没睡,也不说话,那模样看起来真叫人心疼欲碎。 十七寸步不离,一直握着她的手,现在唯一能让她接受的人,就只有他了。 所以,即便他再怎么讨厌孔蔓,甚至有打人的冲动,他也还是强忍着,现在别的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思思的身体! 小丫头的命已经够苦的了,她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李主任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带着其他医生和护士离开,孔蔓却是忽然追了出去。 “医生!”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不顾走廊里人来人往,一边哭,一边祈求说道,“医生,如果思思需要,我愿意把自己的心脏捐出来给她,我随叫随到!” 李主任虽然不认识孔蔓,但他也知道思思不是叶星辰和楼犀亲生的,稍作推测,便知道了孔蔓的身份,只不过…… “这位女士,我理解你救思思的心情,但每个生命都是平等的,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我们是不允许**捐献的。” “没关系,等思思需要动手术的时候,我可以自杀,我会提前签捐献书的!”孔蔓已经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主任长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病房的门,因为最后一个护士走出的时候,没有关严,所以孔蔓的话,全部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 叶星辰和楼犀对望一眼,心里都是震撼,尽管孔蔓抛弃过思思,但终究还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病床之上,思思也同样是一惊,肩膀下意识地颤抖,微微一缩,十七却是察觉到了,连忙问道,“思思,你没事吧?” “……”思思摇头,但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却是布满了慌乱和无措。 不可否认,那个女人说的话很疯狂,可是,她却感动了。 如果只是陌生人,说要把自己的心脏捐给她,她也会感动的,更别说那个女人是她的生母了。 她深深地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虽然她曾经被抛弃过。 她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可是,她不想恨那个女人,因为太陌生了,她恨不起一个陌生人来,也太突然了,她还来不及想什么,就听到了那样的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敢面对爸爸妈妈,也不敢面对那个女人。 可是,逃避不是办法。 她的身体状况她自己知道,她不想让这么多人都为她担心。 思思的内心陷入万般纠结,可适才崩溃的情绪却是慢慢地平息下来了,呼吸也跟着顺畅了不少。 十七为此安心了一些,尽管他讨厌极了孔蔓,但是思思的身体更重要,只要她能平心静气,他也一定会支持她的。 叶星辰用力闭了闭眼睛,忍去那些涩意,楼犀轻搂着她的肩膀,两人默默凝视对方,都露出欣慰的淡笑。 他们轻轻趴到床边,温柔地说道,“思思,她是你的生母,是这个世界上,和你血缘最亲的人,别恨她,好吗?爸爸妈妈希望你跟从前一样,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生活,一切都不会变的,你还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对,只要你愿意,我们一家四口,可以永远在一起!”十七也诚恳地说道,却不是劝说,一切都是发自肺腑。 思思的眼睛又红了一圈,强忍着不哭,好半天后,才终于缓缓扯开嘴角,虚弱地说道…… 没有爱就没有恨 (女生文学) 思思的眼睛又红了一圈,强忍着不哭,好半天后,才终于缓缓扯开嘴角,虚弱地说道,“让她进来,好吗?” 请求的语气,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而这样的小心翼翼,主要是针对十七。 果不其然,十七下意识地拧眉,这丫头的心也太软了! 他不由得有些心疼,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叶星辰和楼犀都颇为欣慰,他们教育出的这两个孩子,都是心地善良,而且是很有胸襟,懂得宽容的人。 楼犀率先走出病房,叶星辰帮思思掖掖被角,而后也跟着走出。 十七最后一个离开,一步三回头,十分不舍,生怕他一离开,小丫头就又被人欺负了,可终究还是离开了。 孔蔓仍旧是跪在走廊上,一身狼狈,叶星辰将她搀扶了起来,轻推进病房,“思思想见你。” “真的?”孔蔓不敢置信,喜极而泣。 “进去吧。”叶星辰将她推进病房,并为她们关上房门。 随着那一声门响,思思扭过头去看,对上了孔蔓一张瞬间老了十岁的脸。 “思思……”孔蔓有些惊惶,连忙抬手抹去眼泪,并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又扯了扯衣襟,十分紧张。 第一次面对面地见女儿,她的内心百感交集,甚至是纠结无措。 思思的手心一紧,手指揪着被子的一角,目光瞬也不瞬,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个……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们长得并不太像。 “您……请坐……”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能用敬语。 孔蔓的眼眶又是一热,这样的疏离,让她心碎,可是这样的礼貌,又让她安慰,楼犀和叶星辰把思思教育得很好,这么优秀,这么礼貌,对此,她由衷地感谢他们,他们把她的女儿照顾得这样好。 可是,她却不敢坐,甚至不敢靠近,生怕这是一场梦,轻轻一碰,就碎了。 “坐吧。” “好。”孔蔓这才慢慢地走到床边,坐在了椅子上。 思思还打着点滴,所以没有起身,只是仰视着孔蔓,近看之下,她发现孔蔓的脸色是那样的憔悴,她的年纪也不是很大,但眼角却已经有了皱纹,不像是妈妈那样,还那么年轻貌美,可见,她这些年来,也过得并不那么舒服。 还有,她看到孔蔓的脸上和手上都有伤,却是没有处理,连包扎都没有,显然是没有顾上,或者说,是自暴自弃了,不想顾及。 思思心里觉得不踏实,抬手按了护士的呼叫铃,铃声刚刚一响,十七就豁得冲进来,刚刚要问思思你怎么了,可一抬头,瞧见小丫头安好地躺在那里,顿时尴尬,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冒失了,连忙又退出了病房,脸上一阵阵发热。 走廊上,叶星辰和楼犀都有些忍俊不禁。 思思也忍不住想笑,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这么长时间以来,小丫头第一次展露笑容。 护士随后有条不紊地走进病房,事实上是叶星辰早有准备,她知道思思看到孔蔓的伤,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找了护士过来。 护士很快就帮孔蔓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后,用绷带缠起来,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七八处,思思看得有些揪心,忍不住问道,“会不会很疼啊?” “不疼不疼!”孔蔓连连摇头,眼泪却是再次泛滥,思思竟然还会关心她,死也值了! 思思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等到护士为孔蔓包扎完毕,离开后,才又将视线转移到孔蔓身上,两个人对望着,都有些无措,不知道还可以再说什么才好。 是非对错,爱恨情仇,在这一刻,都好像变得不重要,因为这些,在她们之间,从来都没有重要过。 正所谓没有爱,就没有恨,对于思思而言,她被楼犀和叶星辰保护得太好,爱得周全,所以她都不懂得怎么去恨一个人,也觉得恨一个人好辛苦,尤其这个人还是生自己的人,更没有必要,因为那是事实,怎么都更改不了。 沉默了半晌,思思才又缓缓开口,“我不想出国,但我想去一趟墓地。” 去墓地,显然是想去祭拜陈舟。 其实,这些年来,每逢清明,楼犀和叶星辰都会带她思思烈士陵园,只是她从来不知道,那里面的其中一个,是她的生父。 想起陈舟,孔蔓的心情很复杂,当年她和陈舟可以说是闪婚,陈舟是特种兵,在这个男人越来越缺乏刚硬之气的年代,女人本能地更欣赏男人的血性,所以她被他身上刚硬的气质所吸引,而陈舟没有太多时间谈恋爱,所以两人很快就领了证。 结婚之后,陈舟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他们聚少离多,再浪漫的爱情也抵挡不过柴米油盐,爱情的保鲜期还没过,她就收到了他的死讯,一切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一开始是美梦,后来变成了噩梦,醒来后,是一场空。 那时候的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爱,一心只想逃离,即便是生了孩子,她也还是云里雾里的,爱情之于她,已经烟消云散了,对于女儿,她也提不起精神,她觉得自己的过去,完全是一场混乱,所以她想要未来,于是毅然决然地出国。 到了国外后,她拼搏于事业,觉得日子很充实,比起从前只能在冷冰冰的家里一个人等待丈夫归来,在医院里一个人挺着肚子待产,她觉得一切都不同了,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这才是她想要的、丰富多彩的人生。 可是,当她再婚后,迟迟没有孩子,她蓦然回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对于陈舟,她的爱已经不在,可是对于女儿,她却割舍不掉那段骨肉亲情。 可是人生不是想要回头就能回的,因为上天是公平的,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钱也买不到的,就是后悔药。 “好,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去。”孔蔓的视线始终望着思思,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知道,自己见她的机会不会多,所以她要珍惜这一刻。 烟消云散 (女生文学) 接下来的数日,很平静,思思的情况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严重,真像是李主任说的那样,心情对病情的影响很大,思思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身体也跟着平稳下来,心脏的一切指标都在可控范围内,而火灾的时候,因为十七将她保护得很好,也没有怎么受伤,几日下来,小丫头的精神就好转了不少。 住院的日子,叶星辰寸步不离,楼犀部队里虽然忙,但也是一有时间就来医院,十七更是,恨不得逃学,一下课就跑到医院来,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尽管是病房,却有了家的味道。 孔蔓也是日夜守在医院里,只是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走廊里,一来是怕思思见到她后情绪波动,二来是她真心觉得自己融不进去那一家四口。 作为思思的生母,她很想为女儿做些什么,可是在这里,她却发现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思思的日常起居,叶星辰一手打理,做得完美无缺,比起她这个生母,叶星辰比她强了一万倍都不止。 她一方面祈祷着,希望思思快点好起来,赶紧出院,可另一方面,又很害怕,思思出院了,回了家,她以后或许就很难再见到她了。 日复一日,思思终于出院了。 这一天,正好是周末,天空有些阴霾。 叶星辰办好了出院手续,楼犀拎着行李,思思虽然自己能走,但十七却还是不放心似的,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病房门口,孔蔓的处境十分尴尬,也十分无措。 思思垂着头,不说话,叶星辰只好代言,对孔蔓说道,“我们想先去墓地,你也来吧。” 孔蔓的心蓦地一紧,僵硬地点了点头。 ◎◎◎ 烈士陵园。 不是特殊的日子,时间又早,所以墓地的人不多,前来祭拜的人只有零星点点。 唯一不变的,是那个白发苍苍的守陵人,数十年如一日,一大早就起来,拿着扫把,沙沙地扫地。 那名老人是个聋哑人,从不与人交谈,听人说,他的耳朵是在战场上被敌人的炮火炸坏的。 老人是个老兵,凯旋归来后,也是功勋卓著,可任由谁也看不出来,他是个老将军,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守陵人,为他身前身后的那些死去的战友服务,为所有为这个国家做过贡献牺牲了自己生命的人。 楼犀是知道老人的,经过他身边时,抬起右手,向老人敬礼。 十七也有样学样,虽然他还不是军人,但军礼的姿势却十分标准。 老人拿着扫把,背对着他们,没有察觉,楼犀和十七也都没有说话,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声的,却是神圣的。 他们身后,叶星辰和思思都红了眼眶,孔蔓更是差点哭出声来,军人是伟大的,军属更是伟大的,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载得起那样的沉重,她就没能做到。 早上的天气有些凉,寒风瑟瑟,楼犀带路,一行人到了陈舟的墓前。 叶星辰松开思思的手,小丫头下意识地跪了下去,她手里捧着白花,素净的小脸上瞬间挂上两行热泪,唇颤动了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叫人。 “叫父亲吧。”楼犀的声音异常沉重,难过之情溢于言表。 父亲与爸爸,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是不同的。 父亲,尊重的称呼,这是属于陈舟的身份,对于思思而言,这代表孝道与尊敬。 而爸爸,是属于他的身份,对思思来说,他的职责就是给她更多的疼爱与宠爱。 “父亲……”思思对着墓碑磕了三下,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红了,眼睛也红了。 所有人的心,都是一阵酸涩温暖。 思思大病初愈,穿得又单薄,不能跪太久,十七扶着她起身,可小丫头明显是舍不得,十七看着她双腿上的伤痕,一条腿上是被蛇咬过的痕迹,另外一条腿上则是上次被玻璃扎伤的,那都他害的! 虽然他很早之前就后悔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这一刻的愧疚却是前所未有的深刻,他扶起思思后,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对着墓碑说道,“陈叔叔,对不起,思思腿上的伤都是因为我才造成的,我跟您道歉,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会好好弥补她的!” 十七从小到大都不会轻易向人低头道歉,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来,十足的真诚,叶星辰和楼犀都倍感欣慰,思思也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袖,他这样说,她怪别扭的。 孔蔓的脸上满是沧桑感慨,十七还只是个孩子,却也知道要向陈舟说对不起,而她,应该说的对不起又何止千千万万? “我想单独跟陈舟说一会儿话。”她扭头对其他人说道。 楼犀点点头,叶星辰拉起了十七,牵着思思的手,一起走向了远处。 思思转身走了十几米,听到身后哭泣的女声,“陈舟,对不起,我没有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 哭声渐渐颤抖,散落在风中。 若干时间后,楼犀和叶星辰,带着十七和思思,一起离开了墓地,出了门口后,车子左转。 孔蔓在墓碑前跪了许久许久,直到双膝发麻,才踉跄地起身,右转。 一切,都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生活,她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将在思念中度过,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和祝福,希望她的女儿,一辈子平安快乐。 在这肃穆的烈士陵园,大情小爱,都微不足道,唯一永恒的,只有那守陵人所守候的,永不变质的军魂。 英雄少年 (女生文学) 孔蔓的事情落下帷幕,生活又恢复到了从前,有些事情改变了,可有些事情又没有变,可无论如何,生活都要继续。 那一日的火灾事件,当然不可能不了了之,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出面过问,教育局的局长、文化馆的负责人、以及各个学校的领导等,都要对此事件负责。 公共场所的火灾隐患,必须杀之于无形,尤其事关于学生,因此市里面十分重视,媒体也十分关注,报纸和电视,还有网络,全都大肆报道,一时间,与事情相关的责任人,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该革职的革职,该处分的处分。 相反,在火灾发生的时候,表现优异的人也得到了表扬,某消防队被市长亲自授予了锦旗,楼犀虽然是碰巧赶上火灾,但立即英勇救人,凭借着优异的军事素质,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了被围困在后台的孩子们,他和消防队员配合,在最快的时间内冲了进去,不光是救了思思和十七,也救了其他的孩子,所以被授予了“荣誉市民”的称号。 而十七,更是第一个冲进后台的人,是他用废弃的灭火器砸开了后台的那扇门,让里面的浓烟得以释放,避免了学生们被呛死的悲剧,在楼犀和消防队员赶到现场后,他还帮着大家救了几个学生,年纪虽不大,却勇气可嘉,被授予“英雄少年”的称号。 十七的英勇表现,轰动全校,可他自己却相当低调,虽然被表扬了,他心里面也挺高兴,可对于众人的追捧,他却有点不耐烦了,他也没做什么啊,他最开始只是想着救思思,后来才顺手救了那几个学生,那种情况下,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至于这么夸张吗?又是拉条幅,又是开大会的,更糟心的是,竟然还让他上台发表感言! 天哪,他最烦的就是这样万人瞩目了,以后他的日子,别想消停了! 甚至他的班主任还苦口婆心地说道,“楼承曦,你现在是大家的模范,模范是要在各个方面都要起表率作用的,所以你争取把学习成绩也提高上去,从下个星期开始,每天放学后,老师给你免费补课!” 十七听了后,恨不得去撞墙,拜托,那些功课他早就会了! 他就是不想像小七那么拉风,才刻意隐藏实力的,现在可好,全都瞄上他了! 可是他又不能说其实每次考试都是故意答错题的,所以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简直是苦不堪言啊! 这还不算,从前就暗恋他的那些小女生,更是心花怒放了,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变成了屠龙骑士,爱心指数是成倍地增加,爆棚! 以前十七总是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这回,就算他是大冰山,也挡不住那些热情的女孩们了! 女人,无论年纪大小,对于英雄的崇拜,都是不可想象的,美人爱英雄,这是千古定律。 所以,从前只敢偷偷看心上人几眼的女孩们,这下都勇敢起来了,以前写过情书,没敢送出去的,这回也敢于送出去了,以前没敢写情书的,也开始动手了,甚至还有琢磨着,哪天当面表白的! 短短数日,十七的身价跟牛市的股票一样,风靡全校,乃至全市各大校园,还荣登全市中学校草第一名的宝座! 每天的情书跟雪花一般洒下来,他下课去个洗手间,回来一看,桌子上都堆满了! 同班的男生羡慕嫉妒恨,可他却是烦不胜烦,恨不得逃学算了! 可是又不能真的逃学,但他放出话来,谁再给他送情书,他就不客气了! 拓跋扬并不知道思思的事情,所以一副好哥们的口气,戏谑地说道,“十七,你现在的选择很多,所以你肯定很快就能摆脱恋姐情结了!” “滚!”十七挥拳往哥们儿的肚子上狠狠一敲。 ◎◎◎ 又闹心了一上午,终于到了午休的时间,下课铃一响,十七就豁得起身,快步往思思所在的教室走去。 最近,他们都是一起吃午饭,当然,这是他提出来的,自打知道了她的身世后,他总觉得自己要时时刻刻呆在她身边保护她才行。 那小丫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可是难受坏了,虽然出院后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他知道,她不可能当做若无其事,所以他很怕她想不开,抑郁或是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虽然她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挺正常的,但心里面肯定还是有阴影的,所以他就想多陪陪她,起码两个人的时候,她不会胡思乱想。 另外一头,思思也整理好了文具,准备去食堂吃午饭,伸手去掏书包里的饭盒,可手却在书包里摸到了一个信封,她不由得有些为难。 一个学校的,她对于十七最近的风头自然是了解,可是她没有想到,她们班的女生竟然也跟风,这不,她们班的班长都下手了! 她好纳闷,班长跟她一样大,比**好几岁呢,怎么会喜欢年纪小的男生呢? “思思,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帮我转达!”班长苏雅雅飘了过来。 “这个……”思思很是为难,她知道十七很不爽这种事情的,可是苏雅雅是班长,她是学习委员,两个人平时关系挺不错的,而且还总在一起做活动,她真不好拒绝。 “思思,你最好了,最好了啊!拜托!拜托!”苏雅雅朝着她作了个揖,然后一溜烟地跑远了。 “哎……”思思拿着粉红色的信封,只觉得是烫手山芋。 磨磨蹭蹭地出了教室,老远就看到十七等在外面,她握紧了信封,掌心里不由得冒汗。 气爆炸了 (女生文学) 十七在思思一出教室的时候就看到她了,可等了半天,小丫头还是扭扭捏捏的,踩着蚂蚁步,慢吞吞地走着,他等得着急,便大步迎了上去,“你怎么了,这么慢?” 思思连忙背过手去,支吾说道,“没、没怎么。” 十七眯了眯眼睛,觉得她怪怪的,发现小丫头的手背在身后,像是藏着什么,不禁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呃……”思思一看藏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把那个信封拿到了他面前。 十七的俊眉一挑,最近收情书收到手软,他当然一眼就看出这又是一封表达好感的书信,可她拿在手里算怎么回事啊? “这什么?” 思思明显察觉到周围的气压变低,目光闪烁,睨了他一眼,然后闷头小声解释道,“这个……是我们班的苏雅雅给你的信……大概是情书之类的……” 其实,她也不愿意帮忙转交这种东西,一来他肯定不高兴,二来她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谈恋爱什么的,不是他们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呀! 而且要她帮忙给他转交情书,好像她怂恿他早恋似的,好有罪恶感啊! 思思刚刚开口,就后悔了,抬头偷偷望了一眼十七,果不其然,她看到他整张脸都沉下来了,阴森森的! “楼思思,你吃饱了撑的?这么爱多管闲事?”十七咬牙切齿,这个臭丫头,竟然帮别人拿情书给他,没事找抽呢! 思思一听,顿时头皮发麻,真是糟糕,他们最近的感情好不容易才好了一点,这下又砸了! “十七,你别生气嘛,我其实也不愿意这么做的,可是苏雅雅是我们班的班长,跟我关系又不错,所以……” “所以你就想把我给卖了?去讨好你的班长?”十七恶声打断她。 “不是的!”思思连连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你又不是东西,什么卖不卖的!” “你才不是东西呢!”十七狠狠瞪她。 思思惊觉自己说错话了,懊恼不已,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十七,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哎呀,反正我没有出卖你的意思,我就是帮人转交一下而已,你先看看,接不接受另说……” 小手举着信封,等待他的选择。 十七不满地冷哼,不接。 思思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可直到她的手都酸了,他也还是不动,她受人之托,只好忠人之事,哆嗦着又道,“那个……你好歹拿回去看一看啊……” 十七倏地挑眉,不由得翻起旧帐,“你以前收过的那些情书,不也都没看就还回去了吗?” 思思一愣,小脸微红,怎么扯到她身上了? “我……我那情况不一样啊,你这个是苏雅雅让我转交的,你要是不看,我待会儿没办法跟她交代啊……” 十七气得直咬牙,这个臭丫头,还有理了? 他可是放出过话,谁再拿情书给她,他就不客气! 这臭丫头竟然帮别人顶风作案,好,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拿来!”十七一把夺过信封,思思还以为他接受了,可刚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到他说,“苏雅雅是吧?班长是吧?嗯,字不错,看起来像是学过书法,那我就把这封信张贴到学校的布告栏里好了,让大家都学习学习!” 什么?张贴到学校的布告栏? 思思大吃一惊,天哪,他要是那么做的话,苏雅雅肯定要被同学们取笑死的! “不行,不行,你不能那么做!”她连忙拉住他。 十七看着紧紧揪住自己衣袖的小手,凉凉地说道,“既然你把信给了我,那这信就是我的了,我有权处理,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思思崩溃,只好求饶,“那我收回还不行吗?” 十七不满意,“就这样?” 不然呢? 思思茫然着,在看到十七凶狠的眼神后,才不得不低头认错,“还有……我错了……” “错哪了?”十七装得很大爷。 思思抿了抿唇,眼神闪烁,弱弱地说道,“我不该帮别人拿情书给你,我们现在还是学生,你比我还小呢,更不该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应该以学业为重……” “楼思思,你别冠冕堂皇,说点实在的!”十七强横地说道。 思思纠结了,他这脸拉这么长,显然是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估计是因为写信的人年纪比他大的关系吧? 苏雅雅跟她同班,所以很明显是姐弟恋了,虽然听说现在很流行姐弟恋,但是也不一定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十七的脾气那么差,又爱面子,肯定受不了的! 最近这些日子,他收过不知道多少封情书了,虽然每次都不爽,可也没有这么气愤过,看来他是很介意姐弟恋了! 完了,她这是往枪口上撞呢! 思思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道,“十七,对不起啊,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不会哪样?” “不会再帮人传情书给你,尤其是……年纪比你大的女生……” 十七气得差点吐血,感情这丫头是以为苏雅雅年纪比他大,他才这么生气的? “楼思思,我警告你,从今以后,不管是年纪大的女生,还是年纪小的,你要是再敢多管闲事,拿什么破情书给我看,你就等着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帮别的女生拿情书给他,他心里就跟吞了炸药似的,快要爆炸! 难道这就是喜欢? (女生文学) 思思被喷了个狗血淋头,却也只能受着,因为她也觉得自己是活该,明知道他会生气,她还顶风作案,不过她倒是真没有想到他会气得这么厉害。 “好了,十七,你别生气了,我们去吃午饭吧?”她陪着笑脸。 十七怒瞪了她一眼,然后当着她的面将情书一揉,捏成了纸团,扬手就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思思目瞪口呆,惊呼道,“呀,你怎么扔了,你不要的话,我还得还给人家呢!” “有本事你去捡好了!”十七瞧见她对那封信紧张兮兮的样子,更忍不住气愤。 思思瞧了瞧垃圾桶,天哪,这怎么找?可是就这么扔了,也太没有礼貌了,她怎么跟苏雅雅回复啊?总不能说他一开始想贴布告栏,她阻止了之后,他又扔垃圾箱了吧? 两人正在僵持,拓跋扬远远地走了过来,凑热闹地说道,“十七,思思姐姐,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十七看到哥们儿对思思那一副讨好的嘴脸,俊脸更沉,拐着他的肩膀说道,“我们两个去就好了!” “你又怎么了?”拓跋扬疑惑地问道。最近十七和思思的感情比以前好了,可这好景也太短了吧,才几天啊,就又炸毛了! 十七懒得解释,不耐烦地急问,“你到底走不走?” 拓拔扬当然不愿意丢下思思,可也不愿意冷落了哥们儿,两厢为难,可权衡了之后,决定还是跟十七一起走,因为这位大爷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他想追思思,十七要是不同意,那他别说是没门了,肯定连窗户都没有! “思思姐姐,那我们就先走了……” “少废话!”十七再次打断拓跋扬,连拖带拽地将哥们儿给带走了。这家伙,黏黏糊糊的,有完没完? 大热的天,又是晌午,十七觉得浑身冒火,到了食堂后,先买了一罐冰镇的饮料,勾开拉环,几口就灌了下去。 “十七,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拓跋扬很八卦地问道。 “还能有谁?”十七没好气地回答。 “思思姐姐?”拓跋扬很上道,可却不解,“十七,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不能跟思思姐姐和平相处呢?熟悉的人知道你们是姐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仇人呢!思思姐姐那么好,你怎么老找她的茬啊?” “找茬的是她!”十七一把捏扁了易拉罐。臭丫头,她要是敢去垃圾桶里捡那封信,她就等着瞧! “……”拓跋扬十分无语,只好安抚他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赶快吃饭吧,我都饿死了!” 十七心不在焉,气都气饱了! “好了,别生气了,这顿我请你!”拓跋扬很大方地说道,掏出钱包,就买了两份盒饭。 十七也没客气,伸手就接过午餐,可眼睛一瞥,竟看到拓跋扬的钱包里夹着一张照片!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照片上的人,不是思思又是谁? 那照片是英语比赛那天拍的,可是当时他去抢镜头了,怎么这会儿照片上就小丫头一个人呢? “好啊,拓跋扬,你竟然把我给剪掉了!”十七没好气地质问道。 拓跋扬暗叫一声,完蛋了! 十七毫不客气地抢过他的钱包,将里面的照片给取了出来,照片只剩下了半截,思思那天她穿着漂亮的连衣裙,腿上是他买给她的长筒袜。 十七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下,快速将照片揣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又伸手向拓跋扬,“我那半呢!” 拓跋扬没辙,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在我家呢,明天我拿给你。” 十七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拓跋扬乖乖奉上那半张照片,十七拿到手后,表面上若无其事,可心里却有些迫不及待,下课后,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去操场打球,而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透明胶布,认认真真地黏合照片。 那天拍照的时候纯属偶然,思思本来已经对着镜头摆好了姿势,而十七是临时凑过去的,所以他是侧脸,思思因为他的加入,吃惊地转头,于是两人之间就形成了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的画面,十分赏心悦目,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是一对两情相悦的小情侣呢! 十七看着黏合好的照片,心里面一阵莫名的欣喜。 或许是他太专注了,以致于失了往日的敏锐,拓跋扬忽然从教室门口飘了进来,一把抢了照片,然后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戏谑说道,“十七,你还不承认自己有恋姐情结?” 十七恼怒,俊脸不受控制地涨红,死不承认,“神经病!兄弟姐妹的合照而已,不过就是一张照片罢了!” 这话是挺冠冕堂皇的,可拓跋扬也不是吃素的,不依不饶地说道,“那,你也说了,不过是一张照片罢了,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不但非要拿回照片,还跟我要底版,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我那是保护肖像权!”十七一脸正色。 拓跋扬嗤之以鼻,“你就嘴硬吧!” 十七横眉竖眼,握紧了拳头,大有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我嘴硬还是拳头赢的架势! 拓跋扬不知道思思的身世,还一个劲儿地胡说,“十七,我不都跟你说过了吗,恋姐情结也没什么,是一种依赖的心理而已,又不是变态,再说思思姐姐那么好,你有这种心理也是很好理解的,她那样的女生谁不喜欢啊?你正确对待就行了,反正你们是亲姐弟,也不可能有什么别的想法,你以后找个年纪大一点的女生当女朋友就好了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十七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他和思思其实并不是亲姐弟啊! 如果……咳,只是如果啊!如果他对思思有超越姐弟情的想法,那应该也不算违背人伦吧?因为他们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啊! 可是,他真是喜欢那丫头吗?不可能吧?他怎么会喜欢她那种柔柔弱弱的丫头?可是,为什么他总是想保护她呢?尤其最近感觉特别强烈,难道……这就是喜欢? 靠,怎么可能?他最烦的就是她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女生了!最近他对她是好了点,但那也是因为同情,同情她可怜的身世罢了! “十七,你想什么呢?”拓跋扬瞧见他神游的样子,不由得好奇。 十七回过神来,一脸尴尬,“没什么!” 否认得太快,以致于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背后说坏话 (女生文学) 拓跋扬无心的一番话,却在十七的心里掀起了惊天波澜,情窦初开的年纪,但凡遇到感情的事儿,都会很闹心,十七自然也不例外,尤其让他闹心的人,还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姐姐”,他越想越不对劲,可不想更不对劲,以致于白天黑夜都不自在,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着,整个人都快疯了! 十七的反常行为,自然是引起了叶星辰的关注,某日,她敲开儿子的房门,关心地问道,“十七,你这几天怎么了?” “没怎么。”十七摇头说道。 叶星辰仔细观察了儿子一会儿,确定他身体没什么问题,不像是生病了,可怎么就看起来不对劲呢? “十七,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跟妈妈说说?” 十七当然不肯说,只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没什么,就是快考试了,学习压力有点大。” 学习压力大? 叶星辰有些惊诧,十七竟然开始在乎学习成绩了! 这当然是好事,可十七以往的成绩摆在那里,要想一下子提升上去,不太可能,但他现在有了这个心思,她当然是要鼓励鼓励。 “十七,你肯上进是好事,但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学习成绩不代表一切,只要你肯努力,不管你考第几名,妈妈都会满意的!” 十七听得很感动,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真的有点对不起父母,他为了掩藏锋芒,一直故意考倒数,让爸爸妈妈操了不少的心,看来以后得找个机会爆发一下,也给他们来点惊喜! ◎◎◎ 同样的,这几天思思也很闹心,因为“情书门”那件事,十七不理她了,两个人虽然上下学都一起走,可路上也不说话,午休的时间他也不去找她了,别扭到不行! 对此,她无话好说,毕竟这件事是她先做错了,歉也道了,错也认了,现在只能等他气消了再说。 可是对于苏雅雅,她却是躲也躲不掉,两个人在一个班,每天都要见面,而且又都是班干部,经常要在一起开会什么的,怎么都逃不开的。 上次那封信,被十七丢进了垃圾桶,她跑过去本想捡回来,可是趴近一看,情书被弄得脏兮兮的,捡回来也没用了,所以她只好作罢,回去后,在苏雅雅的逼问下,她无奈又委婉地说了三个字——失败了。 本以为苏雅雅会就此作罢,可哪里知道她竟然还不死心,拿起笔来,刷刷又写了一封信,洋洋洒洒几千字,然后让她再传一次!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她哪里还敢,所以连忙拒绝了,可是苏雅雅不依不饶,一而再、再而三地恳求,上课给她传纸条,下课就凑到她跟前哀求,连午休吃饭的时候也不放过! 这会儿,正是学校用午餐的时候,思思打了饭菜坐好,正准备开动,苏雅雅又“再接再厉”地飘了过来,“思思,我请你喝饮料!” 一脸讨好的贼样儿。 思思十分头疼,苏雅雅什么都好,就是固执了些,什么事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可是这件事,她真帮不上忙,她要是再去一次,十七指不定怎么发飙呢! 苏雅雅殷勤地把饮料推到思思面前,又开始哀求,“思思,好思思,我知道你最好了,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你就再帮我一次吧!” 思思还是很为难,“不行的,雅雅,真的不行……” 苏雅雅凑到她身旁,小声地嚼耳朵,“思思,我听说一年五班的班花,决定放学后学校门口堵你弟弟呢,我不能让她捷足先登啊!” “啊?”思思惊悚了,“那个女生可真大胆啊!” 苏雅雅撇撇嘴,不服气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年纪小嘛!我要是跟你弟弟一样大,我也敢去当面表白!” 思思这回听明白了,原来苏雅雅也在意姐弟恋的问题! 虽然她们年纪都不大,但毕竟是学姐,那些低年级的小学妹确实是比她们“水灵”! “思思,求求你了,我让你帮忙,就是想先探探他的口风,看他介不介意姐弟恋……” 思思瞧着苏雅雅因为年龄问题而纠结的样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主意,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是说不定可以婉转地让她死心呢! “呃……雅雅,其实我觉得姐弟恋不好啊,现在咱们都在一个学校,是没所谓啦,但是你想想,你和我弟差三岁,等你上高中的时候,他还是初中呢,到时候人家会说你找一个初中小男友的,那多不好啊!” 苏雅雅皱了皱眉,“其实我知道这个问题,但是我就是喜欢他啊,没办法!” 思思继续游说,“你喜欢他什么啊?不就是因为他英勇救人了嘛!你这不是喜欢他,是喜欢他的英雄行为!你是因为他成熟的表现,才喜欢他的,可见你是喜欢成熟的男生啊!雅雅,你别多想了,好好学习,然后考高中、考大学,到时候会有很多优秀的男生的!” 苏雅雅还是摇头,一脸陶醉的花痴样,“我觉得他才是最好的,虽然年纪小了一些,但是男人味十足,迷死人啦!” 男人味? 思思的脸微微一红,反驳说道,“雅雅,你别傻了,他那是打完球回来的汗味!” “那样才man啊!汗水淋漓,肌肉勃发,哦,天哪,我不行了……”苏雅雅双手捧心,两眼泛光。 思思不禁打了个哆嗦,汗毛都竖起来了,继续实话实说,打击说道,“雅雅,我真没骗你,他那不是帅,而是粗鲁!你不知道,他每次打完球回家,都是球服一扔,袜子一丢,满屋子都是难闻的味道!他自己又不洗衣服,懒得很!雅雅,你赶紧回头是岸吧,不然你以后要给他当保姆的!” “为心爱的男人洗衣做饭,是一个女人毕生最大的幸福!”苏雅雅继续执迷不悟。 思思都快内伤了,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把某个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搬了出来,又是泼冷水说道,“雅雅,我是为你好啊,你想想,你本来就比他大三岁了,要是再当煮饭婆的话,那就老得更快了,可他却风华正茂的,万一以后出个轨什么的,你哭都来不及啊!” 食堂的不远处,某桌,十七“啪”地放下筷子,拍案而起,“楼思思,你这个小人,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思思顿时头皮发麻,完蛋了!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 (女生文学) 虽然她是为了让苏雅雅死心,才故意说他坏话,但毕竟是说了,不但说了,而且还被他抓了个正着! 思思瞧见十七一脸阴森地立在自己面前,顿时尴尬到不行,想解释,却碍于苏雅雅在场,没办法解释,而且她了解十七的脾气,他根本不会听她解释的,所以,她只能自认倒霉了! 微微垂着脑袋,不说话,眼睛盯着饭碗,也不敢再吃了,只默默数着里面还剩下多少饭粒。 十七咬牙切齿,她刚刚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个臭丫头,不但泄露他在家的**,而且还质疑他的人品! 这个臭丫头,从小就这样,看不起他,真是……狗眼看人低! 可恶! 而且这丫头真是宠不得,他最近才刚刚对她好一点,她就灿烂上了,简直是欠揍! 十七目光凶狠地盯着思思的发顶,恨不得在她脑袋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这臭丫头,长脑袋就是纯装饰的,除了从小到大,处处惹他生气外,就一无是处了! 两人对峙着,都不说话,气氛十分僵硬。 旁边则慢慢围上了观众,午餐的时间,食堂里热闹非凡,几乎全校的学生都在这里了,高年级的,低年级的,都有,可以说是万人空巷。 拓跋扬瞧见情况不妙,便想打圆场,可嘴角才刚刚一动,就被十七的冷眼给瞪了回去。 思思暗暗叹息,她真搞不懂,十七总是这么对待朋友,怎么拓跋扬他们还以他马首是瞻啊? 同样的一幕看在苏雅雅眼里,却不同了,哇塞,太有气场了!她就喜欢这样的男生! “呵呵……”她微微一笑,主动打招呼说道,“楼承曦,你也来吃饭啊,一起坐吧!” 十七的眉梢一挑,冷漠地问道,“我们很熟吗?” “呃……”苏雅雅顿时尴尬到不行,可她就是喜欢他这样的冷酷,于是保持微笑,自我介绍说道,“我是思思的同班同学,苏雅雅!” 苏雅雅?谁啊? 十七对于女生的态度,一向都是生人勿进,所以哪怕是不久之前,人家才写过情书给他,他也压根没上心,过耳就忘! “不认识!”十七想也没想地就甩了三个字出来。 “……”苏雅雅颜面尽失,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 旁边,一些好事的女生开始议论起来,其中也包括了一年五班的班花,就是打算放学后当面向十七表白的那个,那口气分明是幸灾乐祸。 “哎呀,跟人家套近乎失败了吧?” “不自量力!” “还以为多了不起呢,以为跟人家的姐姐关系好,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真是痴心妄想!” …… 一群低年级的小女生,叽叽喳喳,跟小麻雀似的,那叫一个尖酸刻薄! 苏雅雅几乎是被围攻了,思思自然是听不下去,于是打算替好朋友出头,可是她的力量显然是薄弱,而挑起事端的人,竟然哼也不哼! “十七,你快说话啊!”她忍不住开口,想要让十七出面。 十七哪里愿意管别人的闲事,仍旧是狠狠盯着思思,表情都没有一个,冷得像是冰块,只有那一双黑眸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思思得不到回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旁边的小女生们则更来劲了,火上浇油般,继续围攻苏雅雅。 “哎呦,都几岁的人了,还敢肖想我们的英雄少年?”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再过几年,皱纹都长出来了!” “没错!虽然说现在姐弟恋很流行,可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都是初三的‘老女人’了,还在这里丢人现眼,还是赶紧回去……” “全都给我闭嘴!”十七忽然出声,显然是某人的某句话,挑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一脸阴森。 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女生顿时目瞪口呆,全都吓傻了。 气氛冷到极点,所有人,包括思思在内,都有些惊悚了,屏住呼吸,等待他的下文。 十七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挺拔的身躯立在人群中央,周身散发着寒气,却犹如天生的王者一般,炫耀夺目,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不管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都与你们无关!我的事情,我自己说了算!还轮不到你们来干涉!以后,要是谁再嚼舌根说是非,或是多管闲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转身走人!潇洒到不行! 全场臣服。 思思也挺佩服的,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只感觉他好像是话里有话。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快走人要紧! “雅雅,我们快走吧!”她扯了扯好友的衣袖,可奈何苏雅雅却是没反应,望着十七的背影,一脸痴迷! “雅雅……”思思在好友面前挥了挥手指。 苏雅雅这才回神,拉住思思的手,激动地说道,“思思,我有机会了!” “什么机会?”思思一脸茫然。 苏雅雅偷笑,虽然刚刚他让她有些难堪,但她就是喜欢他这样霸气的男生,而且他刚刚那番话,很明显是说他不介意姐弟恋啊!她有机会了! “雅雅你没事吧?”思思看到好友不正常的表情,不由得担心,她刚刚都那么尴尬了,怎么还笑啊? 苏雅雅笑容更大,显然是为某人五迷三道了。 思思眨眨眼睛,仍旧是茫然。 于是,该明白的人没明白,不该明白的人却一阵激动,更大的乌龙即将产生! 通知 自从春节开始,本文的更新就慢下来了,虽然没有断更,但速度明显不如以前了,因为忙碌了一年,安安真的很累,所以这段时间休息下,但2月份《军婚》的金牌榜单还是第三名,安安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可以说2月份大家送我的金牌,每一块含金量都是最高的!感谢每一个送金牌和红包的朋友! 感谢大家在我更新不那么多的时候,还一如既往地支持我,这就像是雪中送炭,温暖了我的心,这也给了我信心,自始至终,都有那么多朋友在支持我,真的真的很感谢大家! 现在是3月份了,安安马上要去三亚旅游,想再放松一段时间,回来后就会恢复速度的,另外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本文签约悦读纪了,不久的将来就会出版上市,到时候大家可以买到实体书了! 想要签名书的孩子,可以留言。..关于孩子们的故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但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十七和思思现在还是情窦初开的阶段,所以他们的智慧和处理感情的方式,不会像是他们父母那样成熟,每个年龄段都有那个年龄段的思想和行为,而且我想写一对不落俗套的主角,不一定所有的男主都要冷酷无情,不一定所有的女主都要受虐受罪,甜甜蜜蜜,两小无猜有什么不好呢? 可能是因为又过了一个年,我感觉自己又老了一岁,越是这样,就越是想念童年的快乐,所以就通过十七和思思来回味我们的青春吧! 另外,小恶魔一家也很快就会出场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为了回报你们的支持,我决定旅游期间也争取做到不断更! 爱你们~~~【1】求金牌,亲们的支持是我加更的最大动力,有金牌的姐妹们出手吧,安安拜谢! 【2】本文每日更新,保质保量,看不到的孩子请多刷新几遍,点 “订阅所有vip章节”!【3】本文有大纲,构思完整,前后呼应,请大家留心伏笔,放心追文! 别忘了收藏和推荐哦![本章结束] 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女生文学) 十七抓到思思背后说他坏话后,心情更烦躁了,恨不得掐死她,可又下不去手,自打知道了她的身世后,他心里面就对她更多了几分疼惜,所以再怎么不爽她,他也只能忍着。 十七的反常,拓跋扬自然是注意到了,某日,他勾着哥们儿的脖子,神神秘秘地问道,“十七,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来那个了?” 十七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你生理课怎么学的?只有女生才会来那个!” 拓跋扬总算是放心了,“我当然知道啊,可是你这几天很不对劲啊,精神萎靡不振的,我还以为你身体变异了呢!” 青春期的孩子,对于生理上的事情,总是特别关注,甚至还有些紧张,生怕自己或是周围的朋友出什么问题。 而学校里上生理课还是男女生分开上,越是这样遮掩,学生们就越是好奇,打着“求知”的旗帜,大家总是私下里讨论这方面的话题,神秘,害羞,还带着那么一点期待。 十七没好气地瞪了哥们儿一眼,“你就会胡扯!” 拓跋扬讪讪地笑了下,然后又说起另外一个话题,“对了,十七,初中篮球联赛马上就开始了,咱们这次大干一场,怎么样?” 初中篮球联赛是全市性的,规模很大,在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时代,各个学校的代表队都很重视,十七身为一中校篮球队的队长,自然也很重视。 “不拿冠军,誓不罢休!”十七举起拳头。 拓跋扬也举起拳头,跟他对碰了一下,“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两人相视一笑,青葱岁月里,能交到这样志同道合的好兄弟,是人生一大幸事。 不过,兄弟之间也有不和的时候! “十七,听说学校马上要组织女生啦啦队呢,思思姐姐参不参加啊?”拓跋扬一脸期待地打探问道。 据可靠消息说,学校不久之后会组织一次集训,篮球队的成员和啦啦队的成员,要在一起进行赛前训练,他是篮球队的无疑,如果思思姐姐参加啦啦队的话,那他们不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了吗? 十七眯了眯眼睛,很容易就瞧出了哥们儿的小心思,不高兴地说道,“她肯定不会参加的!” “为什么?思思姐姐不是很喜欢跳舞吗?上次艺术节,她们班的那个舞蹈就是她编的啊,那叫一个优美!”拓跋扬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十七忍不住扇了他一下,臭小子,敢当着他的面yy他们家思思,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不为什么,反正她不会参加的!”因为他不允许!拓跋扬都打鬼主意了,他当然要从中破坏!就算那丫头想要参加,他也会撕了她的报名表! 再说了,跳舞什么的,倒是可以,可是啦啦队的那服装能瞧吗,衣服露腰,裙子露腿,丢人现眼! 拓跋扬可没想那么多,他只希望能够跟思思姐姐一起集训,多多接触! “十七,咱俩可是最好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是邻居,还是同学,你这次一定要帮我!”拓跋扬打出哥们儿之间的友谊牌。 如此,十七不好直接拒绝,压着火气,婉转地说道,“思思之前腿不是受伤了吗,不适合跳舞什么的。” “你可拉倒吧,她腿受伤,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伤疤都淡了,早就好了!”拓跋扬反驳说道。 十七眉头一拧,“敢情你还盯着她的腿看?” “喂!楼承曦,你这话说的就过分了啊!咱俩可是多年的哥们儿,我的为人你还不了解?说的我好像是色狼一样!”拓跋扬也火了。 十七也较上劲了,据理力争,“你敢说你没看?你没看怎么知道她伤疤淡了?” “我那是关心她!” “你那是有目的的关心!” 两人对峙,像是两只愤怒的狮子,尤其是十七,双目瞪圆,像是被人抢了地盘一样。 拓跋扬也不甘示弱,为了心爱的女孩,他豁出去了! “楼承曦,我告诉你,我再一次严重怀疑你有恋姐情结!你否认也没用,口说无凭,除非你能证明!这次你要是不让思思参加啦啦队,就说明你心虚!” 十七气得差点吐血,却还是保持理智地说道,“拓跋扬,我也告诉你,激将法对我没用!” 拓跋扬暗暗咬牙,这人还真难搞! “十七,你至于吗?咱俩多少年的友情了,你还信不过我?我是真喜欢思思!再说了,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你给我闭嘴!”十七咬牙切齿,“俗话说的不假,但思思是一般的女人吗?除了我妈,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你敢将她比做衣服,你丫活腻歪了?”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拓拔扬不由得一愣,觉得蛮有道理的,可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可具体怎么奇怪,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短时间内,他也只能按照常理来思考,以为十七是护姐心切,不过,他也实在是太夸张了,他是要追他姐姐,又不是抢他女朋友,他至于吗? 好,那他也只好使出杀手锏了! “那好,既然你问心无愧,就随你的便好了!反正思思姐姐不参加啦啦队,那我也不参加篮球队了!你放心,等你去参加集训的时候,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上下学都跟她一起走!” 靠,小人! 十七忍不住想要骂人,这还得了?那样的话,岂不是给他们单独创造机会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握了握拳,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就让那丫头参加啦啦队,就算她不想参加,我也把她绑去!” 拓跋扬眼睛一亮,笑了,“这还差不多!” 十七也是嘴角一扬,但却是冷笑,暗暗腹诽:这样我就可以就近看管你们了!臭小子,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敏感与心疼 (女生文学) 关于啦啦队的事情,思思本来也想参加,但想想后又改变了主意,因为啦啦队要跟篮球队一起集训,每天放学后都要练习,而且还要到郊区的体院馆去熟悉场地,体院馆太远了,虽然学校会有班车接送,但是校车也只是送他们到市区,从市区到家里,也还要一些路程,她算算时间,那个时间已经很晚了,公交车都没有了,回家的话只能打车,而打车的话需要很多钱。 关于车费的问题,其实不是问题,因为她知道妈妈肯定会赞助的,每个星期妈妈都会给她固定的零花钱,另外学校有什么活动的话,妈妈也都支持,但她想想,还是觉得不要那么浪费了。 以前的话,她可能不会太考虑钱的问题,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知道自己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了,却在这个家里长了这么大,她觉得很是愧疚。 虽然事发之后,爸爸妈妈对她跟从前一样好,甚至比从前更好,可她心里却是过意不去,她爱爸爸妈妈,所以她更不能恃宠而骄,一想到爸爸妈妈养她到这么大,供她念书这么多年,她心里就感动到不行,所以想着以后一定要节约一点,长大后更要好好报答他们才行! 思思暗暗下定决心,不去参加啦啦队了! 可刚刚才做好决定,班长苏雅雅就又飘了过来,手里还拿了一张报名表,“思思,快点,把这个填一下!” 思思摇了摇头,“不用了,雅雅,我不参加了。” “啊?”苏雅雅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说道,“思思,你没搞错吧?这可是人人争抢的大好事!啦啦队的服装可漂亮了!咱们班上的女生都抢疯了,但名额有限,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呢!” 思思还是摇头,听说今年学校要买新的服装,但衣服钱是要学生自己出的,那就又要多一笔开销了。 “谢谢雅雅,不过我真的不想参加了。” “思思,你是不是怕别人说我对你以权谋私啊?你别理他们啊,凭你的条件,绝对是啦啦队的主力,少谁也不能少你啊!”苏雅雅很仗义地说道。自从上次食堂的事件后,背后有不少人议论,说她故意和思思攀交情什么的,可她才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思思的条件本来就好,入选啦啦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谁爱说谁说! 思思莞尔笑了下,“雅雅,你别多想了,我不想参加是我自己的问题,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你有什么问题啊?”苏雅雅关心地问道。 思思摇摇头,这个不好说呢! 苏雅雅看到她不想说,也不好再逼问,但还是把报名表放到她桌子上,“你先把表格拿回去,明天才截止呢,你再考虑考虑!” 当晚,思思放学回家后,像是往常那样先在房间里写作业,翻开课本,那张报名表又露了出来,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也跟着拧紧了。 “思思……”门口,叶星辰敲了敲门,手里还拿着果盘。 思思连忙合上课本,回过头去,“妈妈……” 叶星辰盈盈走进房间,温柔地说道,“思思,写完作业了吗,先歇一会儿吧,吃点水果。” “嗯。”思思笑着点头,果盘里面有她最爱吃的草莓,还有桃子和水晶葡萄。 叶星辰瞄了一眼课本,若有所思。 “妈妈?”十七寻找她的声音。 叶星辰连忙应声,“在这呢……” 十七很快也走进思思的房间,凑到叶星辰跟前,大献殷勤,“妈妈,你坐你坐,坐下来说。” 叶星辰忍不住笑,“你又想买飞机模型了?” “没有没有!”十七连忙否认,但还是尴尬,不过既然被看穿了,那他就开门见山地说好了,“妈妈,下个星期你多给我两百块吧……” 他把篮球联赛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车费的问题! 既然是好事,叶星辰自然是支持,但她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思思的课本,恍然明白了什么,心里不禁一酸,这个傻丫头啊,真让人心疼! “思思,你呢,你要不要去参加啦啦队?” 思思摇摇头,当然是否认,可话还没出口,十七就说话了,“她当然要参加了!对了妈,她们啦啦队要买服装和道具,你多给思思点钱!” 思思心里一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打算参加!” 十七很是意外,“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跳舞的吗?再说你是班干部,应该带头啊!”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参加……” 十七才不信,他眼睛一瞟,看到夹在课本里的报名表露出一角,顿时就笑了,伸手就抢了过来,“报名表都拿回来了,还敢否认?我帮你填!” 思思的脸倏地一红,“快还给我!” “填完再还给你!” “我不参加……” “由不得你!” “不许填,快还给我!” “就不给!” 两人你追我赶,在房间里追逐起来。 叶星辰笑望着他们,那笑容却有些失落,转身去了客厅,决定给楼犀打个电话,说说思思的事情。 思思和十七一番争抢后,以她的失败告终。 报名表上,十七龙飞凤舞的大字填了上去。 “那,还给你!”他笑得很得意。 思思小脸皱着,沮丧到不行。 十七嘴角扬了扬,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可步行至客厅,隐约听到叶星辰和楼犀打电话的声音,嘴角的笑容却忽然僵住。 原来那丫头是介意钱的问题! 不知怎么的,他的心竟一下揪了起来。 气愤于她的敏感和见外,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 想了想,他转身又冲回了思思的房间,小丫头正捧着那张报名表忧郁呢! “楼思思,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一件事!” “什么事?” 五点操场不见不散 (女生文学) “咳……咳咳……”十七故意咳嗽两下,然后双手叉腰,装作很了不起的样子,低头对坐在椅子上而矮了他半截的思思说道,“我刚刚算了下,咱们两个的车费,还有我的球服和球鞋费,你的服装道具费,再加上买水的钱,七七八八的加起来,最少也要**百,这钱对中学生来说不是小数,而且这是课外活动经费,所以我们不应该再花父母的钱,所以……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去打工!” “打工?”思思很是意外。 “怎么,你不愿意?”十七横眉竖眼。 思思连忙澄清,“不不不,我愿意!” 她太愿意了!打工的话,自力更生,就不会浪费爸爸妈妈的钱了!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真笨! 十七看到思思一副欢喜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可随即又不爽,这臭丫头,就会给他没事找事,他们还未成年,哪有人肯雇佣童工啊?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这话果然不假! 十七和思思制定了打工的计划后,便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赚钱渠道,可奈何他们年纪小,连身份证都没有,外出打工的话,根本没人敢雇,餐厅洗碗都不要! 可他们哪里知道,不是那些老板不敢偷偷雇佣童工,而是唯独不敢雇佣他们,这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气质不俗,谁知道是什么家世背景,万一得罪了权贵,那可是不得了!所以,还是不要贪图小便宜了! 午休的时候,两个人再次齐聚食堂,商量大计。 因为之前的“情书门”,十七已经很久没有和思思一起出现在食堂过了,因此这会儿“昨日重现”后,引来了众人的瞩目。 只不过两个人正在为“生计”犯愁,无暇留意。 思思握着筷子,胃口全无,叹息问道,“十七,怎么办啊,都两天了,我们一点进展都没有!” 十七也是一筹莫展,以前从来没有想过钱的问题,需要的时候,就伸手向妈妈要,可这会儿需要面对现实了,他才忽然意识到问题很严重,以前他过的那完全是寄生虫的日子啊,太堕落了! 从今以后,他一定要自力更生! 身为男人,连经济都不能独立,以后怎么立足社会,养家糊口啊? 只不过,依他现在的年纪和能力,赚钱真的很难啊! 旁边座位上的人,都吃完饭,渐渐走了,食堂的阿姨过来收拾餐桌,空的矿泉水瓶还有易拉罐瓶,都被收集起来,显然是要攒着拿去卖。 思思瞧见了,灵机一动,提议说道,“十七,要不,我们也去……” 十七侧目瞧了瞧,俊容顿时扭曲,倒不是他瞧不起捡破烂儿的,职业没有贵贱,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没什么可丢人的,可是那废弃的瓶子才几分钱一个吧,得攒到哪年哪月啊? “等我们攒够了钱,比赛早结束了,搞不好咱俩都毕业了!”他泼凉水说道。 思思一想也是,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呀! “起码试试,有点是点啊!”她仍旧是期待。 十七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胸无大志! 思思忍不住反驳,“理想跟现实的差距是很大的,不要好高骛远嘛,踏踏实实为好!” “那也不能去捡破烂儿啊?你以为你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吗?卖女孩的小柴火还差不多!就你那脑子,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呢!”十七没好气地数落她。 思思满头黑线,不再说话。 十七绞尽脑汁,当年比尔盖茨是怎么发家的?巴菲特又是怎么崛起的?李嘉诚又是怎么成为香港首富的? 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靠脑子! 所以,他们只想着靠体力赚钱是不行的,尤其现在他们俩还没啥体力,所以,得靠脑力! “行了,这事交给我了,你别瞎想了!”十七很有承担地说道,末了,又警告了一句,“打消你刚刚那个白痴的念头啊!” 思思只好乖乖点头,不敢再打什么捡瓶子的主意,虽然她觉得这点子真不错。 吃完了饭,两人一起离开食堂,各自回教室。 因为年级不同,教室的方向也不同,两人步行到岔路口,正要分道扬镳,忽然听到旁边几个经过的学生在抱怨,“哎,我放学后又要去补课了,我爸新给我找的家教,这次是个学生呢,高中的一个学姐……” 学生家教? 十七和思思同时望向对方,这倒是个好办法! 思思的成绩一向很优异,年级第一,她要是肯给同学补课的话,那肯定是有一大堆人排队,所以她很自信地说道,“十七,你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了!” 十七顿时有种被鄙视了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他过往的成绩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就算他打广告,估计也不会有人来让他补课,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于是,他没有做声。 与思思分手后,十七就回了自己的教室,写了一堆小纸条分发出去。 ——楼承曦课后补习,数理化全套辅导!考试包过,不过退款!名额有限,预约从速!前十名有优惠,不来后悔!五点操场,不见不散! 一石激起千层浪,十七所在的班级瞬间喧腾起来,然后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整个年级,甚至全校,都知道了! 当然,这都是背着老师们的。 与此同时,思思也发了小广告,但广告词含蓄多了,只说她想为同学们补习,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跟她联系,地点也选在操场,价格面议。 没几个小时后,就到了放学时间,铃声一响,学生们全都跟疯了似的,嗖嗖跑向操场。 好戏,即将上演! 拍卖 (女生文学) 学生们从教室到操场,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可到了操场后,人群又快速分成两拨,左边是追随思思的,清一色的男生,右边是追随十七的,清一色的女生。 泾渭分明! 思思看到十七竟然有这么多“求学者”,不禁讶然,他成绩不怎么样啊! 十七看到思思的粉丝全部是男的,也忍不住咬牙,这小丫头片子,魅力不小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臭小子缠着思思,他就浑身不舒服! 仔细一看,队伍最前面的人竟然是拓跋扬! 拜托,他的成绩虽然赶不上思思,但好歹也是前10名啊!前10名还补什么习?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拓跋扬才不管十七怎么想呢,热络地凑到思思跟前,殷勤地说道,“思思姐姐,我是第一个来报名的,你一定要帮我补习啊!” “呃……”思思有些错愕,“你的成绩已经很好了啊,应该不用补习吧?” 十七立即飞过去一个眼神,表示赞同。 拓跋扬尴尬笑笑,硬是掰出理由,狡辩说道,“学海无涯嘛,我这点成绩不算什么,我得向思思姐姐多学习才是!” 呕…… 十七快要吐了! 其他男生瞧见拓跋扬积极的样子,也心生警觉,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众人开始用眼神厮杀,互不相让! “喂,拓跋扬,你这种尖子生,就不要跟我们争夺资源了,思思应该给我这种考倒数的人补课才对!”有人提出抗议。 “言之有理!”十七忍不住拆自己哥们儿的台,可一抬头,看向说话的人,顿时又变脸了。 靠,竟然是上次写情书给思思的那个! 混蛋,他都教训过他了啊,怎么还不长记性? 思思也认出了那人,不由得尴尬,自然而然地想要拒绝,可人家排在队伍里,她也不好说什么,一时间很有些不知所措。 “十七,你说怎么办?”她下意识地望向十七。虽然十七年纪比她小,但是她觉得他比自己有主见多了,所以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要问问他的意见。 十七心里面立即舒坦了一些,臭丫头,算你识相! “咳……都让让啊……”他推开拥挤的人群,走到思思身旁,保护性地将她拉到身后,然后自作主张地宣告道,“思思同学的补课全部取消!下面是属于我的活动时间!” “啊?怎么这样啊?”男生们不干了。 女生们却是兴奋起来,“啊,太好了,快点快点,赶快开始吧!” 你推我搡,鼓掌尖叫。 十七望着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们,忍不住皱眉,拜托,她们这样哪里像是来学习的,枉他还想露一手! 算了算了,换策略! 对付这群花痴,他根本没必要暴露自己的实力嘛! 略微思索,他就想出了个主意,手一勾,书包挎到胸前,里面的文具一掏,开始叫卖,“本人用过的钢笔一支,十元起价,现在开始竞拍!” 思思顿时目瞪口呆,刚刚要阻止,可女生们已经蜂拥而上,连苏雅雅都加入了! “我要我要!我出十五元!” “我出二十!” “二十五!” “我出五十!” “一百一百!” “一百一次,一百两次,一百三次,成交!” 十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成功赚进第一笔收入。 他将崭新的红票票递给思思,“收好!” 思思怔愣着,双手接过百元大钞,充当起了小出纳。 紧接着,十七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尺子,继续叫卖,“本人用过的尺子一把,起价五元!” “我出十元!”初二的某女生直接翻倍。 “我出二十!”初一的小女生也不示弱。 “三十!” “五十!” “五十一次,五十两次……” “八十!” “八十一次,八十二次,八十三次,成交!” 十七再次收入八十块,同样地,把钱交给了思思。 接下来,十七依法炮制,拍卖了书包里除去课本之外的所有东西,连草稿纸都有人买! 思思已经收钱收到手软,她看到十七好像还不想收手的样子,忍不住着急,连忙劝说,“十七,好了好了,我们赶快回家吧,天都快黑了!” 思思催促着,可十七却是意犹未尽,他刚刚大致算了下,今天收入五六百了,还算不错,但距离他的目标还有点距离,可他已经没东西可以卖了,只好明天再想办法了! “同学们,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们还需要什么,可以上网给我留言,我的微博是……” 思思满头黑线,他难不成还搞起电子商务? 十七却是颇为得意,一手拎着差不多空了的书包,一手拉着思思,快步离开。 回到家后,十七趁着父母不在,连忙开了书房的电脑,思思也回到自己房间上网,出于好奇,她点开了十七的微博。 轻轻一扫,目瞪口呆! “学长,我想要你的书包哦!我买下后一定每天都背着!星星眼……” “学弟,我想要你的牙刷!用过的没关系哦,用得越久越好!” “学长,我想要你打篮球时戴的那个护腕,最好是没有洗过的,一定要有你的汗水在上面哦!” “学弟,我想要你的拖鞋……” “毛巾……” “手表……” “衬衫……” 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只有没有,没有想不到! 第二天,又是大卖热卖! 思思数了数钱,都有一千五百块了,远远超过他们所需的资金了! 十七也不恋战,拍拍她的肩膀,“钱放你那吧,别弄丢了就行!” 说完,很潇洒地走了。 思思松了口气,幸好他还有理智,不然再卖下去,他就成不法商贩了! 将钱装进钱包,小心翼翼地收好,她也准备离开,可哪知刚刚要走,一群女生就又围了上来,苏雅雅更是首当其冲。 “思思,这个给你!”苏雅雅把一个数码相机塞到她手里。 思思不懂,“做什么?” “拍你弟弟的照片给我!最好是果照!”大眼睛眨呀眨的,冒出粉红色的双心。 “啊?”思思倒抽一口凉气,险些昏倒。 被污染了 (女生文学) “啊什么啊?快点拿着啦!事成之后,我请你去必胜客哦!”苏雅雅看着思思呆呆的表情,不禁想笑,看来她这个请求吓坏思思了呢! 也是,像是思思那么乖的女生,平时跟男生说说话,都会脸红,肯定接受不了这么劲爆的想法! 不过这种事情其实也还好啦,只是一张照片而已,班上的女生偷偷看带颜色的小电影也不是没有,只有思思这种乖乖牌才会那么纯洁! 学校里不让带手机,所以她无法用手机拍他,只能求思思了! 思思哪里敢接,连忙推拒,坚定地说道,“不行不行,我不能答应!” 虽然十七这两天拍卖了不少他的物品,但他最注重个人的私隐了,照片什么的肯定不会外流,如果被他发现她偷偷用相机拍他,还把照片拿出去“贩售”,他肯定会掐死她! 再说了,这种事情太不道德了,而且很丢脸! “思思,求你了!只要一张就好!正面、侧面、背影……什么都行!不过,一定要在他打赤膊的时候拍!我要看看他的身材!”苏雅雅说着,双眼冒光,跃跃欲试。 “打赤膊?”思思双眼瞪圆,一脸惊恐。 “对啊!”苏雅雅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思思,你应该见过他打赤膊的样子吧?” “呃……”思思犹豫了下,面色绯红。见是见过,但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小时候他们还一起睡儿童床,一起洗过澡呢!但长大后,爸爸妈妈觉得他们男女有别,就要求他们注意这方面了,房间也分开了。 苏雅雅看到思思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见过了,立即露出羡慕的眼神,激动地说道,“思思,你快告诉我,他有几块腹肌?是不是六块?” “没有没有!”思思的脸红得像是番茄,连忙解释,“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两三岁的时候吧!” “哎!”苏雅雅立即叹气,一副很可惜的样子,而且还很怒其不争,“思思,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啊!要是我,一定天天找机会看!” 思思的脸蛋直冒烟,十七是她的弟弟啊!虽然不久之前才知道其实不是,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是啊!姐姐怎么能对弟弟做出那种事? 而且,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雅雅这么花痴? 苏雅雅看到思思困窘的表情,摇了摇头,这丫头学习那么好,怎么这方面这么笨啊! “思思,他在家里是不是也像是在学校一样,都那么酷?”苏雅雅又是双眼冒爱心。 思思快崩溃了,想要逃跑,可她了解苏雅雅,她要是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她是不会让她走的! “嗯,他一直都很酷,而且对我很凶,虽然我是姐姐,但我都不敢惹他的,所以这个忙我帮不了你哦!”她连忙摆定立场。 苏雅雅听了却是摇头,“可是我觉得他对你不错啊,尤其是最近非常好!午餐都跟你一起吃耶!你看看,别的兄妹或是姐弟,哪有这样的啊?如果不是知道你们是亲姐弟,我说不定会以为他想追你呢!” “啊?!”思思惊呆了。十七追她?怎么可能?他们可是亲姐弟啊!呃,不对不对,现在不是了,但是……但是也不可能嘛!感觉好怪哦! 铃铃铃…… 上课的铃声响起。 思思连忙坐好,苏雅雅也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走之前再次将数码相机往思思手里一按,叮咛说道,“思思,拜托了,你一定要拍到哦!” “哎?”思思一脸惊异,这种事情她不能答应的啦!可是苏雅雅却雷厉风行,快速闪人,不再给她任何犹豫或是拒绝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堂课,思思前所未有地走神了,老师说的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一节课了,而这节课竟然还是生理健康课! 黑板旁边的大屏幕上,展示着几幅图片,都是关于青春期身体发育的,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会来那个了,男生也会有反应,老师闪烁其词,说得很含蓄,学生们听得也是一知半解,思思抬头看了看屏幕,也是倏地脸红,而更糟糕的是,她看到那幅男生的图画时,竟然会诡异地想起苏雅雅的话,幻想起十七打赤膊的样子! 啊啊啊,不可以!不许想! 思思连忙甩甩头,甩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但不可否认,她受到影响了! 而这种影响,一直持续到放学后,仍旧是没有消除。 书包里鼓鼓的相机,更是让她纠结,怎么办呢,她真的不能去拍他啊!但是不拍的话,苏雅雅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到时候她说不定会做出更夸张的事情来,万一苏雅雅直接跑去跟十七说,我之前有让思思帮忙,那她不就完蛋了吗? 做完了值日,思思恍恍惚惚地走出教室,一如往常,十七已经站在外面等她了,他满头大汗,身上的运动衫也湿哒哒的,在等她做值日的时候,他又去篮球场运动了一番,现在整个人跟水洗一样,很狼狈,却也很有魅力,汗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材,让人看了就舍不得移开视线。 思思瞥了他一眼,竟一下子傻住。 脑子又再次不听使唤,忍不住想他脱下汗衫的样子! “喂,你发什么呆?”十七瞧见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由得好奇。 思思豁得回神,天哪,她刚刚想了什么?好邪恶! 完蛋了,她被苏雅雅污染了! 小脸通红。 十七看着傻乎乎望着自己发呆的女孩,不禁莞尔,她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 思思却是看也不敢再看十七一眼,满心愧疚,拔腿就走,那速度就像是逃难! “喂,思思,你干嘛?等等我啊!”十七更困惑了。 喝错了 (女生文学) 思思拿着苏雅雅的相机,纠结了好几天,但最终还是没敢付诸于行动,可她的心却是乱了,以致于一见到十七就莫名其妙地想躲,虽然照片没有拍,但她还是不敢面对他,就像是自己做了亏心事一样。 很快,篮球队和啦啦队集训的日子开始了。 思思把相机原封不动地还给苏雅雅,果不其然,得到苏雅雅万分的鄙视。 放学后,篮球队和啦啦队的成员,一起搭乘校车前往郊区的体院馆,思思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特意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苏雅雅,让她跟十七一起坐。 苏雅雅立即眉开眼笑,冲着思思偷偷竖起大拇指,意思是,“果然是好姐妹!” 思思连忙摇了摇头,心虚不已,希望十七不要多想! 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十七就扭过头来,狐疑地问道,“思思,你怎么坐后面去了?” 思思连忙解释,随口胡说道,“哦,我怕晕车。” 十七不禁挑眉,“坐后面不是更容易晕车?” “呃……”思思支吾了一下,赶紧想别的借口,可不擅于说谎的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坐在第一排的拓跋扬忽然插话过来,殷勤地说道,“思思姐姐,过来,坐我旁边,你靠窗坐,这里最不容易晕车了!” “哦,好。”思思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 十七则气得直咬牙,可又没有办法,思思的身体底子不好,是蛮容易晕车的。 苏雅雅抿嘴偷笑,成功坐到了十七的身旁,一脸羞涩。 学生们陆陆续续坐好,车满后,司机立即发动引擎,一车少男少女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因为是从学校开往郊区,沿途的风景不错,所以女生们大都选择了靠窗的位置,男生们也都懂得谦让,虽然他们现在还不能称之为男人,但小小年纪也已经懂得了什么是绅士礼仪,所以纵观全车,大部分都是男生照顾女生,但,也有例外的! 十七靠窗坐着,耳朵里塞着耳机,径自听着什么,看都不看身旁的女生一眼。 苏雅雅十分郁闷,她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 好歹她也是写过情书给他,而且还拍买了好几件他的东西呢! 可是一想到他就是这么酷、这么与众不同,她就又心花怒放,呵呵,她倾慕的男生就是不一样! “咳……楼承曦,你在听什么歌呀?”苏雅雅主动搭讪说道。 十七其实听到了,但他装作没听到,没有回答。 苏雅雅只好讪讪地收回视线,自我安慰,他没有听到而已。 十七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撇了一下,然后又径自听着mp3里的英文广播。 虽然他的考试成绩不怎么样,但他该学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落下过,班级里的男生大部分都是重理轻文,但他却不敢偏科,尤其是英语,更是不敢落下丝毫,因为他知道,要想考飞行员,文化课也是很重要的,英语是其中最难也最重要的一关。 前排,拓跋扬一直找机会跟思思攀谈,可追女孩子他也没什么经验,而且思思又是那种乖巧的女孩,他想了半天,最后拿出一本书来,找了个难题,向思思请教,“思思姐姐,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道题,我好像不会解。” 思思哪里知道拓跋扬的复杂心思,理所当然地答应了,指点了一二后,拓跋扬“茅塞顿开”,一脸大彻大悟的样子,“哦,是这样啊,谢谢思思姐姐!” 思思谦虚地摇头,“是你聪明才对!我才说了一点点,你就懂了!” “哪有哪有。”拓跋扬连连摆手,内心却因为自己被喜欢的女孩表扬而雀跃。 思思莞尔一笑,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十七所在的位置,瞧见他正闭着眼睛,头靠在后背上,耳朵里塞着耳机,一副慵懒的样子,她下意识地叹气。 拓跋扬很有眼力见,连忙问道,“思思姐姐,你怎么了?” 思思皱着眉头,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十七关系那么好,可他的成绩还没有你一半好呢!” “呃……”拓跋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狠狠贬低一下哥们儿来凸显自己的优秀,可偏偏心爱的女孩是十七的姐姐,他不能说的太直接,否则太伤害人家的姐弟感情了! 路途有点远,所以很多学生都带了零食在包里,一来是打发时间,二来也是为待会儿的集训储备体力。 拓跋扬打开书包,取出了一瓶酸奶,草莓味的,他知道思思最喜欢吃这个了! “思思姐姐,坐了这么久,你累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殷勤地说道。 思思微微一怔,摇了摇头,“不用了。” 拓跋扬不气馁,又拿出一瓶果汁来,“那你喝点水吧?” 思思看他这么热情,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伸手接过瓶子,微笑说道,“谢谢!” “呵呵,不用客气……”拓跋扬很高兴,憨笑说道。 思思拧开了瓶盖,正要喝一口,可一只大手忽然伸了过来,十七毫不客气地抢过瓶子,仰头就喝了一口,她和拓跋扬同时傻眼。 “十七,你不是不喜欢喝甜的吗?”拓跋扬提出质疑。 “啊?这是甜的吗?”十七一脸无辜,将瓶子又塞回给他,“那不好意思,喝错了!” “……”拓跋扬十分无语,拜托,他什么眼神啊,矿泉水和果汁,颜色都不一样的好不好! 十七面无表情地回了自己的座位,苏雅雅立即献宝一样,奉献出自己的矿泉水,讨好说道,“楼承曦,我这里有水,给你!” 十七没兴趣,可身边的小麻雀一直叽叽喳喳,他干脆说道,“不用了,喝多了要上厕所的!” 苏雅雅的小脸倏地一红,再也无话可说。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第一次集训正式开始! 红红的 (女生文学) 体院馆果然名不虚传,篮球馆很大,里面的设施也很齐全,学生们提前预约过了,到达之后便立即进入了场地,男生们开始练球,女生们则到另外一个场地去跳舞。 大家的热情都很高,而且组织得力,所以效率也不错,一场酣畅淋漓的集训开始了! 四十五分钟后,每个人都是满身汗水,热到不行。 苏雅雅是班长,也是啦啦队的队长,张罗说道,“姐妹们休息下吧,十五分钟后再集合!” “好啊好啊!”女生们擦擦汗,全都是欣喜不已,一哄而散。 散队后的女孩子们,三五成群,有的坐在一边喝水休息,有的到洗手间洗脸换衣服,而更多的是直奔篮球场! 男生们还没休息呢,她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他们的风采了,尤其是去看楼承曦! 苏雅雅更是首当其冲,拉着思思说道,“思思,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思思只好被迫同意。 两人到了篮球场,瞧见场地中央的男生们果然还在“拼命”,双方各有五人,打得难舍难分,看到有女生过来,男生们更卖力了,想在她们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十七趁着大家注意力分散,忽然弹跳而起,远远地投中一个三分! “啊,进了进了!”苏雅雅拍手叫好。 思思看到十七那么远都能投进,也忍不住高兴,跟着好友一起鼓掌。 可她这么一鼓掌不要紧,拓跋扬看见了,他看到心爱的女孩到了场地边上,立即也想像十七那样表现表现,于是招呼队友说道,“快点快点,传球给我!” 十七挑了挑眉,觉得不对劲,一转头,瞧见了场地边上的思思,立即明白了哥们儿的意思,他忍不住冷哼一声,手中的篮球一转,偏偏不传给拓跋扬,而是传给了另外一个人。 拓跋扬看到十七舍近求远,更着急了,急急喊道,“十七,你干嘛?怎么不传给我?” 十七假装没听见,不理他。 错失良机的拓跋扬只好自己拼了,下一个回合的时候,主动去争球。 他卖力的表现,自然引起了队友的注意,几个少年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得那样暧昧,还嘻哈说道,“拖把,别着急啊,哥们儿下面的球都传给你!” 拓跋扬面色一赧,有些不好意思,可这样的好意又不能拒绝,只好双手一抱拳,豪气地说道,“大恩不言谢!” “哈哈,好说好说!”几个男生笑成一团。 场地边上,思思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拓跋扬多日来的殷勤,还有大家貌似很有深意的笑容,在在都说明了什么,她再迟钝也不由得怀疑了。 上了初中后,有不少男生追她,写情书、送花、送巧克力什么的,但她从来也没有接受过,因为她觉得自己还小,不应该谈恋爱,可是……可是拓跋扬喜欢她?这还真是让她意外,拓跋扬跟十七同岁啊,怎么会喜欢她这个“姐姐”? 而且拓跋扬和十七是好哥们,经常去她家的,她拒绝的话也挺不好说的呢! “呃,我去帮他们拿点水过来!”思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落荒而逃。 场地中央,拓跋扬看到心爱的女生转身要走,更是抓紧机会,篮球还没拿稳,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三步上篮,十七看不惯,动作比他更快地冲了上去,可没想到两个人豁得撞到一块,“砰”的一声,全都倒地。 “啊……流血了……”有人尖叫出声。 思思听到声音后,也连忙回头,一看不得了,十七和拓跋扬都倒在地上,地板上好几滴鲜血! “十七——”她快速奔过去,可到了跟前一看,却发现受伤的人不是十七,而是拓跋扬! 他倒在地上,哀嚎着,鼻子下面两道红红的。 基于学姐和朋友的立场,她关心询问,“拓跋扬,你怎么样啊?” 拓跋扬本来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可听到思思的关心后,立即装作没事人一样,强忍着疼痛,摇头说道,“没事没事,就是……鼻子撞了下。” 为了自己的男子汉形象,他只好忍了! 十七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对思思翻了个白眼,“我才是你弟弟啊!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样?” “呃……你又没有受伤。”思思实话实说。 思思“冷落”了十七,可是其他女生却是热络地围了上来,递纸巾的递纸巾,递水的递水,忙活成一团。 十七却不领情,拍了拍自己,迅捷地起身,桀骜地走远。 一场意外,有惊无险,十七和拓跋扬都没受什么伤,休息了一会儿,就都又生龙活虎的了。 女生们重新集合,继续跳舞。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左右,集训结束,学生们搭乘校车返回,这时,天已经黑透了。 校车开往市区,学生们络绎下车,然后各自或是结伴打车回家,思思和十七,还有拓跋扬,因为住在一个小区,而小区距离学校又比较近,所以下车也最晚,但拓跋扬今天要去外婆家,所以提前两站下了车,到了后来,车上就只剩下思思和十七两个人了。 思思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捂着小腹,脸色微白,像是不舒服,可具体怎么个不舒服法,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小肚子坠坠的,有点疼,还有点凉。 十七发现了她的不妥,本不想理她,他刚刚摔倒她都没有关心她,所以他也不要管她了!可是瞧见小丫头虚弱的样子,他又不放心,犹豫了下,还是不计前嫌地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思思支吾了下,摇摇头,“没事。” 这时,司机回过头来喊话,“到终点了!” 思思和十七同时往外面张望,然后连忙起身,跟校车的司机说了谢谢后,一前一后地下车。 十七不经意地一个抬头,瞧见思思的裙子后面有一块红红的! 无意伤害 (女生文学) 咦?她受伤了? 十七第一反应是这样,可随即又感觉不对劲,生理健康教育课上有教过,这种情况应该是女孩子来那个了。 书上说,女生来了这个之后,就表示成熟了,不再是小女孩了,而是少女了。 从生理角度来说,也算是女人了。 所以,思思是女人了? 思及此,少年的脸腾地一红,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前面女孩的背影,微微愣住了。 曾几何时,那个小丫头片子,已经长成这么大了,而且还亭亭玉立的? 那窈窕的身影,居然那么美丽动人,不再是小女孩了,而是少女了! 十七怔愣着,半天没有再走,直到前面的思思回头叫他,他才豁得回神,然后一脸尴尬,欲言又止的。 “十七,你在磨蹭什么?怎么还不走啊!”思思的肚子很疼,语气也不知不觉地有些急。 听到思思责备的口吻,十七下意识地皱眉,“呃……” 听到他支支吾吾,思思更等不及了,肚子很不舒服,心情也跟着狂躁,所以她又催促说道,“快点吧,天都这么黑了,妈妈在家一定等得很着急的,你都这么大了,别老让人操心行不行?” 十七一听,火气也跟着上来了,这个臭丫头,又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仗着自己比他大几岁,就从小到大都管着他,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的,烦死人了! “喂,楼思思,你拽什么拽?你还以为自己是我姐姐呢?你别忘了,你根本不是我们家的孩子!”话一出口,十七自己也是一愣。 思思就更是惊呆了,小脸更白了,像是不敢置信,满脸都是受伤,眼睛迅速红了一圈。 无疑,十七的话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这些日子以来,她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强颜欢笑! 她内心深处,其实是非常非常不安的! 她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就可以继续当楼思思,可原来不是,十七都不把她当姐姐了,她被排斥在这个家门外了! 忽然,她有了离家出走的冲动! 因为那个家原本就不属于她! “呜……”少女哽咽一声,捂着嘴跑了。 十七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思思,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那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一时着急,他不是故意伤害她的! 虽然从小到大,他经常欺负她,可是他发誓,自从知道了她可怜的身世后,他就真的忏悔过了,而且还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她,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想伤害她呢?他都为了她,拍卖自己的物品呢!他以前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思思,你别跑,快回来……” 思思听到了,可却没有停下来,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还跑得更快了,拼尽全力、竭尽可能地跑向最远的地方! “思思,对不起,我错了,你快停下……” 十七越是喊,思思就跑得越快,奔跑的过程中,她感觉到肚子更疼了,可她却无暇顾及,只一心想要逃离! 十七快步追去,本来以他的速度,想要追赶上她是轻而易举,可是忽然到了十字路口,思思没有看交通灯,就横冲直撞地跑向了车流! “思思,危险……”十七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轿车就撞向了思思! “啊——”思思猛一抬头,车的灯光照着她苍白的小脸,一脸悲伤与惊恐。 她本能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又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死就死吧,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思思——”十七拼命一般,及时赶到她身边,一伸手,将她搂到了一旁。 “吱——”的一声,车子制动了,距离他们身旁仅剩下半米不到! 十七搂着思思在地上滚了两圈,过程中,思思完全吓傻了,而十七则在翻滚的过程中,尽可能地保护着怀里的女孩,哪怕他自己的手和腿都蹭破了皮,也丝毫不顾。 “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的!”司机也吓坏了,有惊无险后,忍不住破口大骂。 地上,十七无暇理会司机,只顾着询问思思,“思思,你怎么样?” 思思慢慢、慢慢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脸湿意。 十七再次愣住,思思虽然从小就很娇弱,可他却从没有看到她哭得这样悲伤过,就连当初孔蔓出现的时候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她眼睛里的绝望,就像是两把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里,生疼生疼。 “思思,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连连道歉。 思思的眼泪愈加汹涌,钻牛角尖一般说道,“就因为不是故意的,所以才是真心话!” “不是的!”十七举手发誓。 思思却再也不信了,挣扎着要推开他,可十七怎么敢放开她,他一放手,她绝对会再跑! “思思,你别胡思乱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听!你放开我……放开……”她哭着挣扎,双手握成拳头,一下下捶着他的肩膀,那么用力。 十七感觉到疼痛,可却也只能忍着,心里面懊悔的同时,也更不安,他没想到思思这会儿的力气会这么大,他要是一个不小心就很可能会让她跑掉!而那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思思,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思思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不行,继续奋力挣扎,可终究还是挣脱不了十七的禁锢,于是她一恼,偏头对着十七的胳膊,狠狠一咬!嘴巴里立即有一股腥味儿。 十七疼死了,可还是狠狠地不松手,只怒吼道,“楼思思,你属狗的啊?发什么疯?” “你才属狗!”思思也是理智全无,一向乖巧的她,被刺激到了,手脚口并用,更用力地挣扎。 忽然,女孩柔软的身体,一不小心蹭到了男孩的脆弱之处,十七蓦地一个哆嗦,身体某处蹿升起一股热流! 你混蛋 (女生文学) 思思没有察觉到自己闯了祸,还在挣扎,“楼承曦,你快放开我!” 十七怒了,彻底怒了,“楼思思,你丫给我闭嘴!” 靠,她当他是死的吗?他现在已经不是小男孩了,是发育成熟的少年了!她这么蹭来蹭去的,他会有反应的好不好! 思思被十七一凶,心里更委屈了,眼泪唰唰往下掉。 “不许哭!”十七没好气地吼道,身体某处在灼烧,弄得他整个人也跟着狂躁起来。 “我哭还不行啊?”思思想也没想地反驳。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的情绪有点反常,身体不舒服,心里也跟吃了火药似的,看什么什么不顺眼,莫名其妙地想要发脾气,他还惹她! “不行!”十七粗声吼道,气息有些不稳,血气方刚的年纪,他还不太会克制自己的yu望,所以忘记了刚刚自己说错话的事情,唯有火气蹿升。 单纯的思思,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整个人仍旧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又任性地说道,“你说的不算!我不是你姐姐,你也不是我弟弟,我不要你管!” 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话的同时,挣扎得更厉害了,而在扭动之间,胸前的纽扣在不经意间松开了两颗,少女白皙的颈项和小巧的胸全都露了出来。 初三的女孩子,已经发育了,可思思之前并没有来过大姨妈,少女的特征并不明显,所以还没有穿过文胸,只在里面穿了一件小背心,小背心紧紧包裹着身体,左右两边隆起了小包子,包子上面还有圆圆的两点,小巧,却很引人遐思。 十七愤怒之中,一下子愕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孩子的身体,所以一时间竟愣住了,惊讶,还有不知所措,但视线却怎么都收不回来,整个人跟着了迷一般,痴痴地望着她不动。 思思的小背心是白色的,质地很薄,所以有点透,但又不是很透,可就是那种朦朦胧胧的隐约感,更让人情不自禁,欲罢不能。 十七一下子看傻了眼,半天都反应不过来,整个人变成了一尊石像。 而思思的情绪一直很激动,忽然发现十七安静下来了,也是一愣,她抬起泪颜,狐疑地望向十七,瞧见他僵着表情,眼睛直直的。 她更好奇了,于是顺着他的视线再看去,而这一看不要紧,竟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两人的姿势十分暧昧,他正紧紧地压在她身上! 更糟糕的是,她的衣衫不整,身体都被他看了去! “啊——”大声尖叫。 思思的尖叫,一下子惊醒了十七,他蓦地回神,第一反应是连忙捂住思思的嘴。 她这么尖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遭人抢劫了呢!他可不想进警察局! “唔……唔……”思思支吾着闪躲,说话模糊不清。 “别吵!”十七赶紧起身,但还是继续捂着她的嘴。 思思哪里肯听他的,小拳头不停地捶打在十七的身上,“放开我!放开我!” 十七气得直瞪眼,这丫头今天发什么疯?这么凶悍! “楼思思!你再给我动一个试试看!”他大喊一声,语气里带着强势的威胁。 思思吓了一跳,不再挣扎了,瞪着双眸,眼中带泪。 十七暗暗松了口气,可捂着她嘴巴的那只手仍旧是不敢松开,然后改成商量的语气说道,“你别叫了啊,我们好好说,行吗?” “……”思思不说话,只连连点头。 十七信她了,可这个决定让他无比后悔! 得到自由后的思思,趁着十七放松警惕,立即就推开他,清清白白的女孩子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害羞极了,再加上两人之间刚刚的争吵,让她心里面更多了几分悲哀,悲伤加上羞愤,搅合在一起,让她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楼承曦,你混蛋!不拿我当姐姐就算了,还要轻薄我!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十七没有想到思思会这样出尔反尔,而且他还她这样指责,心情当然不爽,她什么意思啊?说得他好像是色狼一样! 他的脸再次沉下,“楼思思,你别诬陷好人啊!我只是不小心看到而已!谁稀罕看你啊?就你那两个小包子,有什么可看的?” “你……你……”思思气得喘不过气来,他占了她便宜,还说这种话讽刺她! “你什么你?你就是个白痴!自己来那个了也不知道,裙子后面都弄脏了!”十七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 思思目瞪口呆。 她来那个了? 怪不得肚子好痛,而且胸也涨涨的,弄得她整个人都不对劲,情绪也跟着不好。 可是……可是这种事情怎么会让他来提醒她呢? “我不要你管!”少女本能的害羞心理在作祟,让她无法思考,只能说着任性的话。 “你以为我愿意管?我只是看不惯你丢人现眼罢了!”十七义正言辞地说道,可心里面却有点发虚,因为他脑海里仍旧是在不停地回放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那两座小小的山包,雪白雪白的,靠着他的时候很柔软,而且还仿佛透着幽香……像是一张网,将他深深地网罗其间,深深沉迷。 靠!想什么呢?再想下去,真变成色狼了! 他连忙收回遐思,一张英俊的脸庞却是涨得通红。 思思虽然未经人事,但好歹也是十几岁的少女了,她瞧见十七貌似回味无穷的样子,气极怒极,也伤心至极,“楼承曦,我要跟你绝交!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我让你看回来好了 (女生文学) “绝交就绝交!反正我们俩的关系从来都没怎么好过!”十七也杠上了,因为自己的人品被质疑了,所以自尊心有些受挫,一时间拉不下面子,横了起来。 思思见他一点悔意都没有,更气愤了,虽然知道他从来不懂得温柔,可是今天的恶劣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底线!他不把她当姐姐可以,但是他不能这样轻薄她!她可以接受他不懂礼貌,但是不能原谅他不懂礼义廉耻! “楼承曦,你……你……”思思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甩出两个字,“流氓!” 十七挑了挑眉,显然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指控,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君子,但也不是小人啊! “楼思思,你有完没完?不就被看了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非要斤斤计较,那我让你看回来好了!” 什么?看回来? 思思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说得容易!那可事关她的清白! 纯洁无暇的少女,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被人给看了去,顿时又义愤填膺,双手下意识地握拳。 十七瞧见她好像不肯罢休的样子,也不耐烦了,口不择言地说道,“小题大做!你第一次被人看,但我也是第一次看人啊!你觉得吃亏了,可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啊!你那种旺仔小馒头,简直是污染我的眼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有理啦?” “不然你想怎么样?我让你看回来,你又不干!”十七也火大了。 “谁要看你!”思思一跺脚,转身跑远。 十七下意识地要追,可前面的小丫头逃难似的背影,又忽然不想追了,臭丫头就是矫情! 大咧咧的男孩哪里知道少女纤细的心思,对于思思这个年纪的女生,身体就像是一张白纸,现在这张白纸忽然被人给点上了墨汁,那种被污染了的感觉充斥心头,那对于女生而言,是多么尴尬,多么难以启齿的事!难受至极,也委屈至极! 思思悲愤交加,哭着往前跑,忘记了路线,忘记了方向,什么都忘记了,脑子里只闪烁着一个念头,要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可是跑着跑着,她迷路了! 本来时间就已经很晚,街上都没什么行人了,再加上刚刚他们闹了一番,天都黑得吓人了,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陌生的路上,放眼望去,虽然路灯很亮,但四周都没人,整条街安安静静的! 好可怕! 思思蓦地打了一个哆嗦。 而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肚子更痛了,身体某处更是泛出一股股潮热,她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扭着脖子看了看,看到自己裙子后面果然已经红了一片! 天啊,大姨妈泛滥了! 哪里有卫生间?她下意识地寻找。 好不容易,在前方200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公共厕所的标志,可等她走到门口,就又绝望了。 有卫生间也没用,没有卫生棉啊! 而且她现在身无分文! 思思忽然无力地蹲下,双臂抱着腿,脑袋耷拉在膝盖上,觉得自己好像被老天爷抛弃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朝着她来! “呜……”委屈的眼泪再次奔流。 街道旁边的一盏路灯下,纤细的少女蹲在那里哭泣,像是一只流浪的小猫,无人问津,凄惨兮兮。 倘若这个时候,有一个“主人”出现,将“小猫”领走,那将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 可是,现实并不完美,不但不完美,还有些可笑。 “喂!”十七的身影忽然闪现在路灯之下。 思思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遇到坏人了呢,抬头一看是他,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可随即又别过头去,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十七的表情也不自然,本来不想追她过来的,可终究还是不放心,天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大马路上晃很危险的,而且她身后还那么狼狈! 还有,生理健康课本上有说过,女孩子第一次来那个的时候,要格外注意,不能生气,不能着凉,否则会疼得很厉害,那丫头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留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给你!”他伸出右臂,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思思没抬头,不理会。 十七捏了捏手里的东西,面色微红,然后将东西塞到她怀里,包装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思思低头看了看,微微一怔。 竟然是——卫生棉! 十七的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摩挲,像是在抖落什么奇怪的东西。 年轻的男孩跑到24小时便利店去买卫生棉,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觉得刚刚那个收银员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思思看着那包粉红色的少女系卫生棉,脸蛋由白转红,羞愤欲死! 生平第一包卫生棉,居然是他一个男生帮她买的! 十七见她呆呆地不动,仍旧是蹲在地上,忍不住催促,指了指公共卫生间的方向,“你赶快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思思很想让自己有骨气一点,不接受他的“施舍”,可奈何她没有办法,腹下又涌出一股热流,她连忙站起,别无选择地走向了卫生间。 走路的时候,她故意背着手,用手挡着裙子后面的狼狈,不想再让他看见。 那是少女本能的羞涩与自尊。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出于安全考虑,所以十七就守候在卫生间门口,可等了半天思思也没出来,他不由得担心,“思思?你没事吧?” “唔……”少女犹豫了下,语气里透着为难。 十七皱了皱眉,她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用吧? “咳……”他轻咳一下,尴尬地又道,“后面的胶条撕掉,还有翅膀部分的也撕掉,然后黏贴在……内……” 裤字还没出口,思思就连忙打断他,“我知道!” 十七的脸腾地一红,没好气地吼道,“知道还不快出来?” 我肯背你是你的荣幸 (女生文学) 思思窘迫得说不出话来,她是想出去,可是她刚刚在卫生间里照镜子才看到,裙子后面都弄脏了,红红的,一大片,怎么出去啊?本来这种事情就够尴尬的了,再出去面对他,那她真是恨不得咬舌自尽了! “十七……要不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再出去。”这样的话她跟在他后面,就不会那么尴尬了。现在天比较黑了,路上没什么人,应该不会被其他人看到的,而且就算是看到了,陌生人也没什么,她捂住脸就行了,总比被他看到好。 十七下意识地皱眉,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但他知道她肯定是在别扭了,当下便不耐烦了,“楼思思,你有完没完?磨蹭什么呢?你再不出来我进去抓你了啊!” “你敢!”这里可是女卫生间! “我数三个数,你看我敢不敢!”他在外面等了这么半天,里面就她一个人,他进去也没什么! 思思搓着裙角,有些迟疑。 “1——2——3——” 随着3字落下,十七的脚步声逼近,思思连忙主动走出去,“来了来了!” 十七轻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思思低着头,面红耳赤,手里还攥着那包剩余的卫生棉,十分尴尬。 “走啊!”十七催促说道。 思思不动,双手背在身后,本来就够不好意思了,可偏偏身上没有口袋,剩余的卫生棉只能放在手里,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十七看了她一眼,费解,狐疑着朝她身后走去,可他走一步,思思就退一步,两个人玩起了转圈圈的游戏。 可十七平时喜欢运动,又经常打篮球的关系,身体灵活性要好于思思,没几下就发现了问题,他目光一瞥,瞧见她身后的狼狈,白色的棉布裙上一片红色,很是“吓人”,而裙子本来就很薄,濡湿了后,里面的三角小裤都显现出轮廓了。 “咳……”他轻轻咳嗽一下,英俊的脸庞上泛起一丝红潮,幸好天黑看不太明显。 思思咬着唇,说不出的羞涩和尴尬。 “穿着!”十七脱下自己的球服,抛给思思。 思思下意识地接住,可接住后又不知所措,他穿的也很少,上身就一件跨栏背心式的球服,脱了之后,就打赤膊了! “你就这样光着回去?”她感到不可思议。 “没关系,我是男的!”十七恍若不在乎一般,可其实他也觉得别扭,但现在没别的选择了! 思思抱着球服,脸红得都快滴出水来,一咬牙,将球服套在头上,两只胳膊一伸,他宽宽大大的球服穿在她身上,跟戏服似的,但球服的下摆很长,正好可以遮住她裙子后面的狼狈。 “噗——”十七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真难看!” 思思气得直咬牙,却无力反驳。 “好了,走吧,我们都耽误好半天了,再不回去妈妈该着急了!”十七憋着笑说道。 思思这下不敢再磨蹭了,连忙迈开脚步。 安静的街道上,少男少女修长的影子,摇摇晃晃。 不多时后,他们走到了十字路口,街道上的人还是很少,但车子多了一些,过往的计程车上亮着红色的“空车”标志,但两个人都没有招手。 十七掏出口袋里的零钱,数了数,连起步价都不够! 思思捏了捏手里的卫生棉,忍不住嘀咕,“你应该买个便宜点的。” “我怎么知道这么贵?我又没买过!”十七没好气地反驳。他就到货架上随便拿了一包,谁知道结账的时候才知道要三十多块! 思思皱着秀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个选择!一个是给妈妈打电话,让她来接我们!二来,是我们走回去!”十七分析了下现在的情况。 “那还是走回去吧!”思思做出选择。 十七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 他们都知道昨天晚上妈妈值夜班,今天又工作了一天,肯定很累了,晚上再开车出来的话,会很疲劳,很危险的! 于是,两个人选择步行回去! 距离家还有很远,而且因为城市里最近在修地铁,有的地方禁止通行了,要绕路,所以他们走了很久很久,但距离家还有很远很远。 “呼——”思思又喘了喘,好累! 十七转头看了她一眼,瞧见小丫头额头上都冒汗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走路热的,还是因为肚子疼疼的。 “上来,我背你吧!”他忽然说道。 “不用不用!”思思连忙摇头,不肯。 十七翻了个白眼,“别自作多情啊!我只是想快点到家!你这种龟速,什么时候能走回去啊?再这么磨蹭下去,天都亮了!” 思思望了望天,“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我说有就走!”十七懒得跟她说,直接一拉,就将思思给拽到自己身后。 思思还是拒绝,“真的不用,我再走快一点,十五分钟后我们就能到家了!” 十七坚持自己的意见,生理健康课本上说了,女孩子在来那个期间,不能运动过度,今天她已经又跑又跳的了,难怪肚子会那么疼了,再走下去,他真怕她会“血崩”! “别啰嗦了!我肯背你,是你的荣幸!”他忽然蹲下。 思思望着他没穿衣服的后背,小脸莫名地更红了,苏雅雅那些不正经的话毫无预警地冒了出来,四肢僵着,怎么都不敢过去。 “快点啊!”十七不耐烦了,直接伸手去拉她。 “啊——”思思猝不及防,一个趔趄,身子倒向了他的后背。 非礼勿视 (女生文学) 十七快速站起身来,招呼都不打,就迈开脚步往前走,思思吓得赶紧搂紧了他,十七的嘴角微微往上一扬,得意的弧度。 可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身后的女孩,可能是害怕的关系,搂得他很用力,她紧紧地趴在他的背上,薄薄的衣料根本阻隔不住什么,他隐隐地能够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 大脑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再次回想起自己不久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那两座小小的山峰,还有上面圆圆的小点,像是包子一样you人。 靠,想什么呢?太邪恶了! 他连忙在心里怒斥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想! 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一些,想着早点回家,早点解脱! 面对十七健步如飞的速度,思思着实害怕,虽然他是男孩子,运动也一直很好,但毕竟她比他大,而且他还刚刚练习了那么久的篮球,体力肯定消耗很大,又背着她走路,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慢、慢点……”她忍不住担忧,声音颤颤的。 十七感觉到自己耳朵旁边,忽然一股热气袭来,蓦地一个战栗,身体某个地方再次隐隐地胀痛。 “闭嘴!”他忍不住气愤。 思思哪里知道自己又在无意中刺激了他,但面对他的怒气,还是乖乖闭嘴。 安静的街道上,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蕴出几丝唯美的感觉。 偶尔也有行人经过,不自觉地会看他们几眼,毕竟这样一对少男少女,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 而每每这个时候,思思都会不自觉地把脑袋低下,恨不得能够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虽然路过的人都是陌生人,但她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十七也不好受,但他倒不是在乎旁人的目光,而是身后的女孩,总是无意识地做出一些让他感到不自在的举动,比如她低头的时候,脸蛋就会蹭到他的肩膀,那柔嫩的触感划过他的皮肤,温温的,软软的,还有她垂落的发丝,也会扫过他的身体,痒痒的,像是春天的柳絮,丝丝络络的,缠着绕着,让他心神不宁。 还有,身后的女孩明明已经一身狼狈,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到她的呼吸间透着一股馨香,她的喘息很浅,小心翼翼的,不敢惹到他,可越是这样,那细微的呼吸,就越是让人觉得敏感,吐气如兰般的呼吸,随着夜风吹拂,吹进了他的心里。 “十七,该右转了……”思思出声提醒着走错路的男孩。 十七蓦地回神,发现自己竟然走错路了,当下又懊恼不已,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误,嘴硬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走这边看看,说不定近些!” “可是……这条路是死胡同……”思思实话实说。 十七气得直咬牙,俊脸不受控制地红了,幸好他在前面,而且天黑,不然没脸见人的人就会是他了! “真是,一点挑战的勇气都没有!以前这条路是死胡同,但现在不是在修路吗,说不定不是了呢!”他没好气地说她,语气里故意带着鄙视。 思思将信将疑,问道,“那我们到底走哪一边啊?” “还是走原路吧!跟你这种没有创造力的人在一起,真是没趣!”十七佯装不爽,脚下的步伐改变了方向,朝着正确的那一边走去。 思思当然知道他的德行,从小到大都这样,死鸭子嘴硬!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她狐疑地问道。 闻言,十七的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她看出什么来了? “你胡说什么?我刚刚只不过在思考!”他矢口否认。 “思考什么?”思思很是好奇,走路还要思考? “说了你也不懂!”他是男的,她是女的,这就是本质差别! 思思一头雾水,又是追问,“你不说我怎么懂?说说看啊!” 十七简直想骂人了,丫的,这种事能对她说吗?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他只好装作很大牌。 思思崩溃,这哪儿跟哪儿啊? 算了,不说拉倒! 反正从小到大,他都不跟她说实话的! 思思不再追问了,十七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调整了下呼吸,也努力平息体内那股陌生的yu望。 可是,思思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动了一下,同一个姿势保持太久,也是很累的,所以她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胸前的柔软蹭着他的后背,被他抱住的双腿也跟着动了动,如此的动作,刺激得十七忽然一个激灵,脚下也跟着踉跄! “啊——”随着思思的一声惊呼,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 十七也同样是一惊,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想要挽救已经不可能,而且因为他是向前摔的,思思压在她背上,他又不能躲,不然她肯定会摔得更惨。 所以,最后两人的姿势是,他趴在地上,思思压在他背上,都十分狼狈。 “呸呸……”他吐了吐嘴巴,满嘴的灰土。 思思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下面有个大大的“靠垫”,但她吓也吓死了,手里的卫生棉也摔了出去,因为封口拆开了,还有两片掉了出来。 少女的尴尬显露无疑,而且生理期的女孩子情绪本来就烦躁,再加上这一晚上的折腾,她的脾气也上来了,快速起身,生气地说道,“楼承曦,你这个小人!你故意的!既然你不愿意背我,就不用勉强自己了,我自己能走!” 显然,她是误会了,以为他是故意整她。 十七冤枉死了,顿时也是不爽,他好心好意,她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楼思思,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恶劣?” 互相不理睬 (女生文学) 思思板着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是气的,也是羞的,反问道,“那你好好的为什么会摔倒?这里路这么平,连三岁小孩都会走!” 十七咬了咬牙,显然是没办法解释,心中一阵心烦意乱,“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存心要我出糗!”思思看到地上散落的卫生棉就羞愤欲死。 十七也气愤不已,口不择言地说道,“你今天在我面前出的糗还不够多吗?再多一次,有什么关系?” “你……”思思面红耳赤,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七看到面前的女孩气呼呼的,小小的胸也随着上下起伏,顿时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她。 思思看到他不理自己了,心里更委屈了,不理拉倒,反正她也不想理他了! 小拳头一握,鼓足了勇气,捡起地上的卫生棉,然后吭也不吭地转身,自行离开。 十七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女孩的背影纤纤柔柔的,看着有点可怜。 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但这一次,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路灯下,少男少女,各怀心事,都不说话,因为生气,更因为尴尬。 滴——滴—— 路上忽然有车的鸣笛声响起。 思思和十七都闻声望去,然后瞧见熟悉的车子徐徐驶来。 叶星辰开着车,远远地就看到了两个孩子,连忙按下喇叭。 她在家里等了许久,都还不见两个孩子回来,心急如焚,很担心他们出了什么事,孩子们身上又没有手机,联系不上,于是她连忙出来寻找。 在看到路边上两个孩子的身影时,她终于松了口气,可再一看,下意识地皱眉。 十七打着赤膊,思思穿着他的球服,两人都一身狼狈,灰头土脸的,而且看他们一前一后,表情都怪怪的! “思思,十七,你们怎么了?”车子开到跟前,叶星辰立即询问。 “妈妈……”思思到底是脆弱了些,红着眼眶奔了过去。 十七则是不说话,沉默着打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叶星辰看到思思手里的卫生棉,当下就明白了,连忙安慰女儿,“思思,没事儿的啊,妈妈在这里,我们先回家再说。” “嗯。”思思用力忍回眼泪。 叶星辰又看了看十七,发现他黑着一张脸,好像挺不爽的样子,很是费解,思思的反应情有可原,可他……他怎么了啊? “十七,你没事吧?” “没事。”十七摆摆手,不想多说。 叶星辰忍不住头疼,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连忙驱车将两个孩子带回家去。 到了家,叶星辰首先带思思去洗澡,并在浴室里告诉她一些卫生方面的知识,思思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地听着,并暗暗记住。 脏衣服都换了下来,叶星辰看到思思的小背心,又立即想到了一个问题,思思应该需要穿文胸了呢! “思思,周末妈妈带你去商场,好吗?” “……好。”思思害羞地抱住了叶星辰。 叶星辰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小女孩长大了啊! 与此同时,十七却是在另外一间浴室里冲冷水澡,他将水温调到最低,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很热! 低头看着自己身体某处,呈现出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形状,他忍不住捶墙。 该死的臭丫头,都是她害的! 叶星辰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关了浴室的门,让思思独自沐浴,她随后去厨房热饭菜。 饭菜早就做好了,可耽误了这么久已经凉了,所幸用微波炉转一下也很方便。 思思今天弄得比较狼狈,所以洗澡的速度稍慢,完了后又回到房间换衣服,十七则是愤然地冲了一会儿冷水,就出来了。 “十七,你去叫下思思,让她稍微快点。”叶星辰一边摆碗筷,一边对十七说道。 “我才不去!”十七直接拒绝,一屁股坐到了饭桌前,拿起筷子就吃。 叶星辰忍不住皱眉,“十七,你怎么了?又跟思思吵架了啊?” 十七捏着筷子,不说话。 叶星辰给儿子夹了一口菜,温柔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先吃饭吧,练球练了那么久,肯定饿了。” “谢谢妈。”十七闷声说道。 叶星辰只好自己去叫思思,随后,思思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来到了餐桌旁。 按照往常,两个孩子是挨着坐的,可思思这会儿不愿意跟十七一起坐,于是脚步一挪,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去。 十七察觉了,没说话,只用鼻孔冷哼了一声,像是不屑。 两人各自坐在饭桌的两边,不跟对方说话,甚至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叶星辰看到他们如此奇怪,不禁纳闷,这是怎么了啊? 刚刚问了儿子,没有得到回应,她只好又问女儿,不过这次却是婉转了一些,“思思,今天的集训顺利吗?” 思思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然想起拓跋扬的事情来,她再迟钝,也明白了他是对自己有意思,小脸一红,连忙低头说道,“很顺利。” 十七当然知道思思在想什么了,又哼了一声,忽然没什么胃口了,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思思吃完了饭,本想帮叶星辰洗碗,可叶星辰哪里肯让,“思思,你这几天要格外注意,不要沾冷水,快回房休息吧,妈妈等会儿煮点红糖水,你喝了再睡。” “嗯,谢谢妈妈。”小丫头乖乖回房了。 当晚,思思没有睡好,一来是因为来大姨妈的缘故,晚上需要去换卫生棉,二来是心里有事,总是想到自己的身体被十七看了的事情,所以半夜醒来了好几次。 而十七这一晚也没有睡好,辗转反侧,临近天亮的时候,又慌慌地跑了一趟卫生间。 思思也起身去卫生间,听到里面有声音,灯却没开,黑乎乎的。 “靠!”十七低咒的声音传来。 思思忍不住狐疑,伸手敲了瞧门,“十七,你在干嘛?” 尴尬升级 (女生文学) 思思突如其来的出声,吓得里面的十七顿时一个激灵,然后洗衣盆“咣当”一声,摔到了地上。 “怎么了?”思思这么大的动静,立即推门而入。 十七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呢,没工夫搭理她,更不想搭理她! 思思碰了冷钉子,本想就此作罢,但心里面实在是好奇,狐疑地问道,“你干嘛起这么早洗衣服啊?” “我愿意!”十七没好气地回答,将湿哒哒的衣服和床单一并捡起,又重新塞回盆子。 思思被呛了声,却还是连忙去拿拖把,帮他处理满地的水渍。 可十七却并不感激,黑着一张脸夺过拖把,狠狠地擦地,像是跟谁有仇! 思思再次被无视,也觉得没意思了,于是也不再追问,转身离开。 十七狠狠捶了一下盆子里的床单,郁闷之情难以言说,不,是难以启齿! 昨晚他睡得很不好,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想起自己看了那个臭丫头身体的事,好不容易到了快亮天的时候,有点睡意了,可却做梦了!而且还是chun梦! 他拼尽全力,挣扎着醒来,可一个激动,竟然……竟然…… 那个词他实在是没脸说出来,总而言之,他的睡裤和床单都弄脏了! 虽然说这种事情生理课上早就讲过了,但他还是觉得很尴尬,尤其他是因为那个思思那臭丫头! 于是他偷偷摸摸起来,到卫生间里消灭证据,可没想到,竟然被臭丫头发现了! 不过幸好,她呆头呆脑的,应该是没看出什么不妥来。 十七心里一阵阵侥幸,加快了洗衣的动作。 而思思离开卫生间后,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可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她起来是要去换卫生棉的啊! 虽然家里还有另外一间浴室,但那间浴室是在妈妈房间里,她总不能舍近求远吧? 犹豫了下,她转身又折了回去,“十七,你快点啊,我等着用……” 话还没说完,她蓦地惊住,“啊——” 十七刚刚拧出了睡裤,正拿着衣架挂呢,男款的睡裤,明晃晃地晃悠在半空中! 思思的小脸腾地一红,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睛再一瞟,看到了盆子里的床单,她更确定了! 十七也吓傻了,这么尴尬的事情竟然被她撞见! 天哪,他真想掐死她! “无耻!”思思娇斥了一句,然后扭头跑了。 “你才有病!”十七恼恨不已,恨不得将床单撕碎。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气氛十分怪异。 思思和十七还是互不理睬,而且比之前的程度还要严重,之前只是不说话而已,而现在,是连看对方一眼都没有,思思甚至把椅子搬得远远的,像是防备。 叶星辰自然是察觉到两个孩子之间的不对劲,昨晚就怪怪的,但今天怎么还变本加厉了啊? “思思,十七,你们两个怎么了?又吵架了啊?” 思思小脸一红,闷声说道,“没有。” 十七也别扭着,冷着脸,一言不发。 叶星辰不由得感到奇怪,可时间的关系也不好追问,只催促说道,“时间不早了,快吃早餐吧,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思思拿起杯子,开始喝牛奶。 十七本来就不喜欢喝牛奶,再加上心情不好,端起杯子后又随即放下,只干嚼面包,一张脸臭得可以。 叶星辰深睨了儿子一眼,提醒说道,“十七,把牛奶喝了,有营养,喝了对身体好。” “咳……”十七忽然呛到,对于“身体”这两个字,他极为敏感。 “你这孩子,急什么啊?”叶星辰连忙拍儿子的后背。 十七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尴尬的。 思思似乎是察觉出十七的心思,一张小脸顿时气鼓鼓的,这个烂人! “妈妈,我约了苏雅雅,先走了哦,再见!”她拿起还没吃完的面包,小跑着离开。 叶星辰莫名其妙的,思思今天怎么也怪怪的? 十七瞧着思思躲避瘟疫一般的背影,狠狠地咬牙,臭丫头,把他当se狼吗? 本来她怎么想他根本不用在意,可他今天早上偏偏那个什么了,这让他自己也觉得挺难为情的,甚至有些心虚,可她的态度也太伤人了! 哼! 狠狠咬一口面包,一脸阴森。 叶星辰早已经习惯了两个孩子吵架,也没有多想,只当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闹别扭,所以在十七吃完早餐即将出门的时候,又叮嘱说道,“十七,晚上集训完毕后,你一定要和思思一起回来哦,她一个女孩子怕不安全。” 十七撇撇嘴,就算他肯,那丫头恐怕也不肯吧!现在搞不好在她心目中,他比坏人更恶劣呢! “十七,妈妈说的话听见了没有?” “嗯!”十七敷衍着点头,然后逃出家门。 叶星辰抚了抚额,觉得有点头疼,怎么孩子越大,越难以理解啊? 她摇摇头,转身回房间换衣服,可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 她看到阳台的晾衣架上,随风飘扬着的睡裤与床单。 活了这把年纪,又是学医出身,她要是还不明白,那就真是白活了! 看来儿子也长大了啊! 不过儿子跟女儿不一样,她想十七的事情还是跟楼犀说一下吧! 连忙拿起手机,拨了楼犀的电话,经过转接后,成功联络上了,楼犀显然十分惊讶,“星辰,你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嗯,也算是件大事吧。”叶星辰把十七的事情告诉了楼犀,并提议说道,“我们医院里有健康科普的碟片,周末我带思思去逛街,你到时候放给十七看吧!” 少年班(加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思思自打发现了十七在卫生间的那一幕后,就一直躲着他,早上上学自己走,中午吃饭也不跟他一起了,乘坐校车去体院馆集训的时候也坐得距离他老远,集训中途休息的时候别的女孩子都去篮球馆为他加油,她也不去,最后回家的时候,两个人不得不一起打车,但一个坐副驾驶,一个坐后座,泾渭分明! 十七当然察觉出来了,心里很是气愤,每次见思思躲着自己,他都有一种把她揪回来狠狠教训一顿的冲动,可又一想,眼不见心不烦,不见也好! 就这样,两个人别扭了数日,一转眼,到了周末。 楼犀从部队里回来了,叫了十七去书房,而叶星辰则带着思思去街上买少女穿的文胸。 等到傍晚全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十七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因为他看了那个健康教育的碟片后,知道自己是蛮正常的,而且这几天也确实没有再那个过了,所以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转,不过在面对思思的时候,还是不爽,连带着胃口也没有了,无精打采地吃着饭。 而思思礼貌孝顺,心里对十七再怎么不满,也不会在爸爸妈妈面前表现出来,所以乖巧地坐在饭桌前,不怎么说话,只闷头吃饭。 “十七,又快考试了,你要多努力,知道吗?”楼犀忽然说道。 十七微微一愣,虽然爸爸很在乎他的成绩,但很少这样直接提出来的。 “爸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楼犀看了看“不争气”的儿子,一脸无奈。 不久之前,中国的第一艘航母已经正式启用了,虽然它隶属于海军,但航母是一个复杂的平台,上面的舰载机更是重中之重。 舰载机是海军航空兵的主要作战手段之一,是在海洋战场上夺取和保持制空权、制海权的重要力量,主要用于攻击空中、水面、水下和地面目标,并遂行预警、侦察、巡逻、护航、布雷、扫雷和垂直登陆等任务,因此对于舰载机飞行员的要求极高。 目前国内急缺这方面的优秀人才,为了长远发展,国家已经在着手培养这一领域的后备力量,想要开办少年班。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部队打算从小培养舰载机飞行员,然后优中选优,以便将来更好地为国家服务。 十七的志向是飞行员,能够成为一名舰载机飞行员当然是最理想的,可他的成绩,哎! 楼犀想起儿子每次都倒数的成绩,简直连饭也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十七,爸爸和妈妈并不是迂腐的家长,我们知道成绩并不代表一切,而且以前觉得你还小,贪玩,但现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如果你还想成为飞行员,还想实现你的梦想,那就必须从现在开始努力,舰载机飞行员的少年班马上就要开始招生了,年龄要求是12岁-16岁,我不指望你今年就考进去,但你自己看着办,你的时间并不多,在你初中毕业之前如果还考不进去,那以后就没机会了!你年龄一到,我就会送你进陆军部队,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 楼犀的话说得很重,可十七并不怕,事实上在他听到“舰载机”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激动到不行了,筷子一撂,立正站好,“啪”的一声敬个军礼,说道,“我不会怪你的,因为我一定会考进少年班的!” 楼犀深呼吸了下,提醒说道,“别说大话!少年班的入门成绩是——每科95以上!” “100也没问题!”十七很自信地握拳。 思思的嘴角忍不住一抽,他经常考一二十分的啊,甚至有时候是个位数呢! 十七立即横了一眼思思,“喂,楼思思,你那什么表情啊?看不起我是不是?” “没有没有!”思思连忙摇头,虽然他们正在“冷战”,但是关乎他前途的问题,她还是忍不住关心,“十七,只要你肯努力,一定可以考上的!” “那当然!我不努力都能考上!”十七自信满满。 思思满头黑线。 叶星辰显然也是不信的,轻咳一声,化解尴尬地说道,“好了,十七,先坐下来,吃完饭再说。” 十七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胃口大开。 叶星辰随即又给他添了一碗饭,思思却是马上就要吃完的样子,叶星辰温柔劝说道,“思思,再多吃一点,你也快考试了,多吃点,补充体力和脑力。” “好。”思思虽然有点小饱了,但还是点头,然后又夹了一块排骨。 提起思思考试的事情,十七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思思马上就要中考了,中考完了她就要上高中了,而他们学校没有高中部,也就是说,他们马上就不同校了! 从幼稚园开始,他就期盼着这么一天,可小学、中学,他们一直都是同校,虽然不同年级,可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现在终于要解脱了! 不过,他怎么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而且,他如果考去少年班的话,那他们就不仅仅是不同校那么简单了,到时候他会去军营,会不会在云川都两说呢! 一想起自己马上就要思思分开,十七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 饭后,思思下楼散步,手里还拿了本英语字典,想顺便背背单词。 十七望着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顿时又很不是滋味,这臭丫头躲他躲得够彻底的! 咬咬牙,他抱起篮球,追了出去! 我们和解吧(求金牌) (女生文学) 思思来到楼下的花园,在一张空闲的藤椅上坐下,傍晚的霞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如流苏一般美丽,少女翻开字典,安静地看了起来。 气氛正好,身后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瞧见身后的来人竟然是十七! 十七一手托着篮球,动作十分潇洒,脚步却忽然停下,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少女窈窕的身影在夕阳下格外唯美,让他不禁一愣。 “你找我?”思思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字典。 十七眼尖,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顿时又是一阵恼火,他又不是se狼,她干嘛这么防着他啊? 他那天那个什么什么又不是他想的,生理原因而已! 好像谁稀罕她似的,切! 不过,眼前的她倒是蛮有窈窕淑女的感觉的,黑发,白裙,手里还拿一本书,像是电影里的那种民国佳人。 “你到底有什么事啊?”思思又紧张问道。 察觉到自己竟然看失了神,十七的表情顿时一赧,右手握拳,放在唇边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楼思思,我们和解吧!” 啊? 思思显然是意外。 十七的目光闪烁,心情也是起起伏伏,不自在地又往下说,“那个……那件事是我不对,可我也不是故意的,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你也该差不多了吧,过去的事情就忘了吧,你别再躲着我了,行不行?” 本来这种主动求饶的事情,打死他他也不愿意做的,可是每当她躲着他的时候,他都会觉得不爽,而且刚刚想到他们即将分开的事实,他就愈发觉得不舒服,所以趁着现在他们还有时间相处,就赶紧修复关系吧! 十七别别扭扭地表达完了自己的意思,可是思思却是半天都没回应,眼睛垂着,心里有些发毛。 十七看她不说话,又急了,“喂,楼思思,我都主动来跟你和解了,你怎么也得给我一个面子吧!说话啊!” 思思咬了咬唇,还是没做声,显然还是在犹豫。 虽然他主动和解了,可那种事也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她可是女孩子,不但身体被他看去了,而且他还…… 那让她感觉很邪恶! 十七看出她在挣扎了,又连忙劝说,“楼思思,算我求你了还不行?”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靠,他居然求她! 太掉价了! 思思显然也是一愣,双眼瞪大,须臾,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也想忘记,可是哪儿那么容易啊,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 “俗话还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呢!我们不是姐弟吗?跟手足一样啊!所以你不要多想,赶紧忘了吧!”十七很有理地辩解说道,可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虚。 思思皱了皱眉,觉得有点道理,可又一想,他们又不是亲的姐弟……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又开始难受起来。 不过这段日子,虽然她的身世改变了,但爸爸妈妈对她的爱还是没变,那让她感觉很温暖,这里仍旧是她的家,所以,十七也还是她的弟弟,那她就听他的,努力忘记好了! “好吧,我们就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十七听到她这么说,终于松了一口气,抱着篮球,高兴地朝着篮球场走去。 “喂!”思思急忙叫住他,连名带姓地提醒说道,“楼承曦,你忘记刚刚爸爸说过的话了吗?你还玩啊?赶紧回家看书吧!” 十七听到她的话,忍不住想笑,臭丫头就爱啰嗦! 不过他今天心情好,不跟她计较! “那好,我们一起背单词吧!”他转身回来,坐在藤椅的另一边,紧挨着她。 思思的小脸顿时一阵扭曲,她看的可是英文字典!他的英语从来没有及过格,应该看教科书,先打好基础才对! “喂,楼思思,你又鄙视我是不是?”十七一看到她那副表情,就又忍不住火大。 “我没有鄙视你,我只是想提醒你,务实一点!”思思义正言辞地说道。 十七还是撇嘴。 思思忍不住叹息,深呼吸了下,然后又苦口婆心地说道,“十七,我知道你的底子差,但是只要你肯努力,踏踏实实地学,一点一点进步,总是会行的!铁杵磨成针,知道吧?” 十七揉了揉脑袋,头疼!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扮小老太婆了,我证明给你看还不行?”他放下篮球,转而拿起她的字典,“那,这里面的单词,随便你考我!” 思思立即瞪圆了眼睛,吃惊地看着他,一副“你吃错药”的表情。 “切,我就知道你不信!”十七不耐烦地耸耸肩膀。罢了,不信就不信,男人的实力不需要显摆,在她一个小丫头面前证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托起篮球,就又要离开。 思思当他是临阵脱逃,也没多想,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说嘛,你怎么可能会背?小七会还差不多!” 闻言,已经转过身的十七背脊忽然一僵,脸色一沉,胸腔中的怒火也蹭蹭往上冒,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可就是不爱服输,在她心目中,难道就只有小七才够优秀? 靠,她越是不信,他就越是要证明给她看! “楼思思,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他回头怒视她。 思思隐隐感觉到他的怒气,怯生生地抬头,问道,“赌什么?” 打赌(加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就赌我会不会背这字典里面的单词!你随便考我十个,我要是有一个不会,就算我输!到时候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真的?”思思想当然地认为他必输无疑,所以面露欣喜,心里甚至想着她赢了后该提出什么条件才好。 十七嘴角一抽,像是讥笑,提醒说道,“你别高兴太早啊!要是我赢了,你也要愿赌服输,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行!”思思很爽快地答应了,因为他不可能赢的嘛!就算他会背一些单词,但是她随机考呀,她肯定会挑最难的那种! 十七瞧见她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分明一点都看不起他!在她眼里,小七就是全能型的优秀学生,而他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考吧,赶紧!”他等不及想要证明自己。 思思看到他一副着急的样子,却又忽然犹豫了,他什么水平她还不知道啊,他这样“自寻死路”,那等会儿输了的话,肯定很没面子,以他那性格难保不会“天下大乱”! “还是算了吧,赌这个没意思,你还是赶紧回家看书吧!”少女善良地为他着想。 十七忍不住挑眉,“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输?是不是在你心目中,我跟小七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没有可比性?” 见他生气了,思思连忙摇头,一面说实话,一面安慰,“那倒也不是,只不过小七的成绩一直都很好,你以他为榜样目标是好事,但凡事都要讲究循序渐进,你慢慢来嘛,不要想一下子就能进步那么快……” “好了好了,别废话!”十七懒得听她说这些,将字典往她手里一拍,霸道地命令说道,“快点考!” 思思的手心被他震得发麻,头皮也跟着一紧,好吧,既然这样,她就不客气了,让他认清事实也好! 十七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的,顿时又没好气地瞪了思思一眼,双臂抱胸,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姿态。 思思吞了吞口水,翻开了字典,随便找了个单词,“marvelous,什么意思?” “神奇的,了不起的!”十七不假思索地回答。 思思目瞪口呆,果然很神奇! 十七的嘴角忍不住一扬,臭丫头,震惊了吧! 思思安慰自己说那只是巧合,正好碰到他会的罢了,继续翻字典,又找了个单词,问道,“pleasant?” “舒适的,令人愉快的!”十七的表情很欠揍,嗯嗯,他现在的心情就很愉快啊! 思思再次惊呆,怎么可能?这个可是大学英语四级的词汇呢! 她不信邪,又找了一个更高难度的,“apud?” “鼓掌,欢呼!”这正是他现在的心情! 思思愕然,这个……这个是大学英语六级的词汇! 仅仅三个单词而已,她就已经感觉到不妙了,可更多的是费解,他怎么会这么厉害?他英语考试从没及格过,而且平时也没见他拿过字典背啊! 她觉得十七今天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厉害?那些单词她都不会呢! 十七看到思思一脸狐疑的样子,刚刚冒出来的一点得意又顿时消退下去,脸一沉,开解一般地说道,“像是你这种死读书的学生是不会理解的,我这叫灵活学习!不一定要每天抱着书本看的,但该学会的一点也不会少!” 思思眨眨眼,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英语方面,十七已经落她一大截了! 抿抿唇,她虚心问道,“你都是怎么做的?” “想知道啊?”十七微微弯腰。 “嗯。”思思老实地点头。 “就不告诉你!”少年欠揍的表情落在她面前。 思思顿时气得小脸通红,口气酸酸地说道,“不告诉拉倒!反正你这种人就会投机取巧,我才不稀罕你的办法!” “哈哈,你这是赤果果的嫉妒!”十七毫不客气地戳穿她。 思思小脸更红,尴尬的同时,又不禁想起一个问题来,他这种程度怎么会每次考试都不及格?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好啊,楼承曦,你竟然隐藏实力!”她恍然懂了,却感到不可思议,哪有人放着资优生不做,非要去考倒数的?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我才不屑于那些虚名呢!咱们家有你一个好学生就够了!再说,没有我这片绿叶,能衬托出你这朵红花吗?我这叫牺牲小我成全你!你还不下跪谢恩?” 十七玩笑般地说着,可思思听了却笑不出来,她忽然领悟了什么:十七不是不聪明,而是太聪明了,聪明到懂得掩藏自己的实力!这些年来,爸爸妈妈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面对他是寄予厚望的,可家里面已经有一个她了,每次她都考第一名,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总是会拿他们两个做比较,十七肯定不爽,可他又那么傲,不屑于跟人解释,所以干脆故意考倒数,把他们之间的差距拉大,这样就不会再被人放在一个水平线上比较了。 天哪,她怎么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呃……那个……我先回去了……”她拿起字典就要走。 十七看着小丫头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可他哪里会让她这么轻轻松松地就走了,他们可是打过赌了! “楼思思,你不是想说话不算话吧?”少年坏坏地揪住女孩的马尾辫。 思思头皮一麻,“你想怎么样?” 十字绣(加更2,求金牌) (女生文学) “我想……”十七犹豫了下,还别说,他想怎么样他还真不知道,因为事发突然,他也没什么准备,可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他瞄了一眼篮球,忽然想到不久之后就要比赛了,而他还缺一个护腕,所以……就让她送他一个护腕吧! 十七比了比自己的手腕关节,“买个像样点的啊,以次充好我可不要!起码也要阿迪或是耐克什么的吧!” 思思的嘴角忍不住一抽,抢劫啊?! 十七才不管那些呢,成功“敲诈”了一笔后,心情极好,一手托起篮球,准备离开,不过临走之前,还是不忘记再叮嘱一下,“咳……说好了啊,那件事不准再提了!” 思思的小脸又是一红,羞恼不已,“那你还提它干嘛?” “我不是怕你忘了吗!你这几天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爸爸妈妈都看出不对劲了,我可不想被他们误会我又欺负你了!” 思思忍不住握拳,本来就是他欺负她! ◎◎◎ 学校里最近流行起了十字绣,怀揣着一颗少女心的女生们不管是已经有男朋友的,还是单身的,一个个都买了针线,上课下课有事没事的时候,全都绣啊绣的,有绣钥匙扣的,有绣饭卡卡套的,有绣桌布的,但无一例外地,那些东西都是女孩们送给心怡的男生的! 苏雅雅身为班长,本应该帮着老师阻挡这股“不正之风”,可奈何少女情怀高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也偷偷买了一个十字绣,打算给十七绣一个队长袖标。 “思思,你快帮我看看,这针绣错了没有?我怎么感觉跟图上的不一样呢?”苏雅雅手忙脚乱,只好向思思求助。 思思瞧了一眼好友手中的十字绣,虽然马上就要绣好了,但却看不出什么模样,她忍不住皱眉,“雅雅,你不擅长这个,就不要勉强自己啦!” 苏雅雅立即耷拉下脑袋,很沮丧地反问,“你也觉得很勉强,对不对?” “呃……”思思瞧着那个十字绣,真是惨不忍睹啊! 苏雅雅自己也知道她绣得不好看,可是心意重要嘛! “思思,你觉得他会喜欢我这个礼物吗?”她对自己的技术实在是不怎么自信。 思思抿了抿唇,在心里面斟酌词句。 有了上次情书的经历,事实很明显了,十七压根没把雅雅放在眼里,哦,不,他根本没把任何女生放在眼里! 就除了会欺负她! 这段日子,因为篮球队和啦啦队要在一起集训,雅雅跟十七的接触比从前多了一些,可每次都是大帮哄,她都怀疑十七到底有没有注意到队伍里有雅雅的存在呢! 雅雅也是的,人漂亮,成绩好,还是班长,性格好,人缘也好,怎么就偏偏去凑十七那块冷石头呢? “雅雅,你的心意很好,可是十七可能不太喜欢这种东西,呃,不是说你的技术不好,而是他那个人啊,不喜欢这种繁琐的东西,估计不会要呢……”思思含蓄地劝说好友赶快死心。 “我知道啊,十七那么man的男生,肯定不喜欢什么钥匙扣之类的东西,所以我才绣这个给他,马上就要比赛了,他身为咱们学校的篮球队长,上场的时候肯定要戴队长袖标的,所以他应该会收的吧!”苏雅雅一脸期待。 思思暗暗叹息,看她有什么用啊,她又不是十七! 苏雅雅又自我安慰,“算了,不管了,我先绣好再说!” 说着,又卖力绣了起来。 “啊——”扎到手了。 “雅雅,你没事吧?”思思被吓了一跳。 “没、没事。”苏雅雅看着自己冒出血点的手指头一脸纠结。 思思连忙翻出书包里备用的创可贴,帮好友贴好。 “思思你真好!”苏雅雅一脸感动。 思思却是蓦地一个激灵,赶紧摆正自己的立场,“雅雅,先说好啊,我是不会帮你转交礼物的!” 上次的“情书门”害惨了她,吃一堑长一智,而且他们的关系这几天刚刚缓和了一些,她可不想再去惹那头大火龙! 苏雅雅被戳穿了心思,顿时尴尬,讨好般地说道,“思思,你就再帮我一次,好不好嘛?最后一次!”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思思很坚定地拒绝。 苏雅雅看一向好说话的思思这次好像很坚决的样子,很是失望,于是只好使出苦肉计! “思思,你看看,我为了绣这个东西,手指都受伤了!你要是不帮我把东西送出去,怎么对得起我的手指啊!” 思思果然心软了,虽然那十字绣看起来挺糟糕的,但却是“血泪交织”啊! “思思,我的好思思,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可怜可怜我的手指吧……”苏雅雅不依不饶,继续央求。 思思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善良过头,明知道自己这么做有风险,但为了好友还是选择两肋插刀。 “呃……那好吧……”她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不过鉴于上一次的惨痛教训,她可不敢再直接帮忙转交,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雅雅,要不然这样,等午休的时候,我去帮你约他出来,然后你亲自给他?” 苏雅雅还是扭捏,不过也只能如此了,“好吧!” 尽管如此,但思思还是没有把握十七到底会是什么态度,所以先把话说在前面,“雅雅,如果……如果他不要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我就只帮你这一次,下不为例哦!” “嗯嗯嗯!就这一次!”苏雅雅笑开了花。 思思直叹气,午休的时候,磨磨蹭蹭地朝着十七的教室走去。 十七正准备去食堂呢,抬头一瞧见思思,眉头忍不住一挑,笑着走过去,“楼思思,你挺积极的啊,这么快就买好护腕了?” “呃……”思思预感到不妙。 十七看到她支支吾吾的样子,不由得眯起双眼,看到了她身后的苏雅雅,脸色顿时一沉! 大火龙要发飙(加更3,感谢playdiam的红包) (女生文学) 思思心里发毛,连忙对十七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然后又偷偷地给身后的苏雅雅使眼色,让她速战速决。 苏雅雅立即心领神会,忙不迭从口袋里取出辛辛苦苦才绣出来的十字绣,腼腆地说道,“楼承曦,我给你绣了一个队长袖标,你比赛的时候可以戴着,希望你能喜欢。” 十七看了看那个十字绣,又看了看送十字绣的女孩,挺眼熟的,叫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好像叫苏什么雅的! 他左手拿着饭盒,右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虽然表情很阴森,但姿势却很潇洒,深睨了思思一眼,才慢条斯理地把右手拿出来,接过十字绣,随意拿在手里,连谢也没谢。 思思不由得皱眉,他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不过,他没有当面把十字绣给撕了,就算很给面子了,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苏雅雅却不在意十七的冷落,她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如此顺利!楼承曦那么冷酷的人,竟然想也没想地就接受了她的礼物,简直让她受宠若惊,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虽然心思各异,但三人皆是沉默。 好半晌,思思率先打破沉默,因为她快受不了了!这阴郁的气氛,简直让她快要窒息! 估计是因为最近他们两个相处的还不错的关系,所以他还算给面子,没有发飙,可是他这个人阴晴不定的,她还是赶紧撤退吧! 她今天运气已经算不错的了,所以要惜福,见好就收,万一这只大火龙一会儿翻脸了,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呃……雅雅,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走吧?”她推了推正在犯花痴的好友。 苏雅雅这才回神,可还是依依不舍,仗着刚刚的一点欣喜,鼓足勇气,邀请十七一起吃午饭,“楼承曦,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雅雅,他不会去的啦!”思思扯了扯好友的衣袖,可还不等苏雅雅再说什么,她就听到十七果断地回答到,“好啊!” 苏雅雅惊喜了,思思却惊诧了,他居然接受了? 简直不可思议! 十七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情绪,冷酷迷人的指数又瞬间飙升好几个点。 苏雅雅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愣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拉着思思的手,兴奋说道,“思思,走吧,我们一起去食堂!” 十七不同意,也不拒绝,思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三人一起走向食堂。 路上,自始至终都不看苏雅雅一眼,只用一张臭脸对着思思。 中途,他们路过校园内的一片小树林,十七忽然停下脚步,说道,“我忘记拿水杯出来了!” 苏雅雅立即说道,“没关系,我一会儿请你和思思喝饮料!” “我现在就渴了。”十七说着转身要往回走。 苏雅雅哪里肯让,好不容易才“约”到他的,于是自告奋勇地对思思说道,“思思,你们俩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小卖部买水,一会儿就回来!” “雅雅……”不等思思说完,苏雅雅就跑远了。 十七的表情不变,望着思思的眼神却是更为锐利! 思思头皮一麻,小心翼翼地喘气,虽然他刚刚的态度还算不错,但他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拿不准! 十七眯了眯眼,瞧着她那一副明明怕得要死,还总做蠢事的样子,不禁冷哼一声,“你,跟我过来!” “呃?”思思瞪大了眼睛,有几丝惊恐。 十七没耐心,拽着她的一只胳膊就往小树林的方向走。 思思明显感觉到他的怒气,虽然不至于捏坏她,但她也挣脱不开就是了,急忙说道,“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好了!” 十七冷笑一下,然后语气更冷,“楼思思,你再磨叽,我不介意直接扛你过去!” 思思一惊,虽然这话听起来搞笑,可她知道他决不是在开玩笑! “快走!”十七拖着她的手大跨步前进。 思思无计可施,像是受气包一样,被迫跟着他进了小树林。 学校里的小树林,环境清幽,边缘还种着小花,鸟语花香的,颇有一番情调,如果在电影里,这里绝对是男女主角约会的好地方,可眼下的两人,剑拔弩张! 十七凶狠狠地盯着思思,一脸铁青。 思思下意识地往后退,可她退一步,他就跟进一步。 她一直退到花丛边,直到退无可退。 十七将手里的十字绣一扔,不偏不斜地丢在她脑袋上,然后十字绣一滑,掉在地上。 思思很是心疼,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可十七一脚踩上十字绣,思思心里暗叫一声,完蛋了,大火龙要发飙了! 十七压抑着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嗓门不自觉地加大,“楼思思,你把我说过的话都当耳旁风是不是?我上次说过了,我喜欢谁是我的事,不用你多管闲事!你是猪脑子啊,这才多久,就把我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思思被喷了个狗血淋头,自然是郁闷,可她也知道这件事是她自己“自作自受”,于是耐心跟他解释,“十七,我知道我不应该,但是苏雅雅为了绣那个十字绣都忙活好久了,上午还扎伤了手指,都流血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才没有你那么有善心!”十七打断她,抬手敲敲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楼思思,你脑袋里装的是棉花吗?还是浆糊?就因为她为我绣那个破东西扎伤了手指,我就要接受她?按照你这个逻辑,我的女朋友岂不是要从这里排到家门口去?” “没那么夸张吧?”思思忍不住撇嘴,一副“你不要太自恋了”的表情。 树林的小秘密(求金牌) (女生文学) 十七顿时有掐死她的冲动! 思思“死到临头”还不知错,仍旧是站在感情的立场上说话,“苏雅雅是一片好心好意,就算你不接受她,但也要尊重人啊,你收了人家的十字绣,回头又扔了,还随意践踏,这样是很不道德的!” “少跟我讲大道理!”十七不屑于听这些,还反唇相讥,“你有道德?那么请问有道德的你,前面有段时间为什么总拿着相机在我背后鬼鬼祟祟?” “你……”思思的脸蛋顿时红透,他居然知道! 十七冷哼一声,“就你那点小伎俩,我会不知道?不过念在你有贼心没贼胆的份上,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罢了!” “你冤枉人,我才不是贼呢!”思思忍不住反驳。 十七看到她炸毛了,忍不住想笑,呵呵,他就是喜欢看她这种面红耳赤,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喂,楼思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脸红得像是猴屁股……”他忍不住调侃她,可话刚刚说到一半,就忽然听到身后的花丛里传来对话声。 “哎呀,你急什么……”陌生的,害羞的女音。 “当然是想你了!快点,让我亲一下!”急切的男声。 显然,是来小树林里偷偷约会的情侣。 十七和思思听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清清楚楚地听到“吧唧”一声,两人齐刷刷脸红。 学校的这个小树林,是学生们公认的约会圣地,偏僻幽静,而且环境优美,傍晚的时候,很多人来这里散步的,可是……这大中午的,怎么也有人啊? 而且……而且还打情骂俏的! “宝贝,今天上课我给你传纸条,你怎么没回?”男生失落地问道。 “回什么回?人家要专心听讲呢!再说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呀?”女孩子娇声斥责,语气里却是透着甜蜜。 “发现就发现!到时候我保护你!”男孩子很有担当地说道。 “去你的!到时候被找家长了,你爸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还保护我呢,你自身都难保!”女孩子轻笑出声。 而男孩子似乎又被她的笑容给蛊惑了,忍不住又响亮地亲了一口。 “讨厌!”女孩子害羞地骂。 “口是心非!讨厌你还笑?”男孩很得意,搂着女孩子又黏糊起来,“宝贝,我们马上就要中考了,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考到一个高中去?” 显然,两个人是初三的学生。 还很青涩的感情,即将面临中考的考验,面临分别的考验。 青春年少时的爱,那么真实,那么放肆,明明知道没有未来,我还是任性的选择和你两情相悦,在这个青春里。 或许,这就是初恋的美好! 或许,这就是一辈子最勇敢的事! “我会想你的……”女孩子隐隐地哭泣。 “我也是……”男孩子的声音也低低的,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相亲相爱的两个人在互诉衷肠,可却苦了十七和思思,他们距离花丛背后的那一对太近了,估计一动就会被发现,所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到不行。 而花丛背后的那一对还煽情得要死,一开始笑着闹着,然后又哭了,安慰啊,撒娇啊,不依不饶啊……那叫一个缠绵悱恻! 思思听得脸蛋都快冒烟了! 十七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戏谑思思的心情也没了,一张俊脸显得有些严肃,可是跟思思的那种尴尬又不一样。 他听到后面情侣的对话后,不禁想到了自己即将要考少年班的事情,而思思也要中考了,他们也马上就要分开了啊! 之前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所以他才主动去跟她和解的,可和解之后,他们即将分开的事实,仍旧是不可避免。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想到他以后不能每天见到她了,他就浑身难受! 可那到底是种什么感觉,他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不放心是肯定的,思思那呆头呆脑的,没有了他的保护,那些男生还不一窝蜂地涌来! 一想到那个场面,他就有揍人的冲动! “吧唧!”又是一口,花丛后面的两人又亲上了。 思思的脸红得快要爆炸,连忙捂住耳朵,再听下去,她就崩溃了! 十七也是挺尴尬,也只好捂住耳朵。 两人同时蹲下来,苦不堪言。 他们暗暗祈祷,后面的那对赶紧走吧,越快越好! 然而,越是希望,就越是失望,等了好半天,那两人也还是不走,而且越来越黏糊! 靠,有完没完? 十七怒了! 他豁得起身,准备冲过去理论一番,可他刚刚站起来,就又连忙蹲下,一脸震惊。 “怎么了?”思思以眼神询问。 十七连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慎重。 “到底怎么了?”思思用手比划着,心里隐隐发毛。 十七伸手搂过她的肩膀,将两人的身子压得更低,然后才用另外一只手指了个方向,思思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也一下子苍白了小脸。 不远处,有一个人徐徐走来——教务处主任! 最最注重学校风气的教务处主任! 一旦发现学生早恋就“狠下杀手”的教务处主任! 人送外号“灭绝师太”的教务处主任! 思思一瞬间发抖了,虽然她和十七是姐弟关系,但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小树林,是教务处主任眼中的“犯罪重地”! 天啊,她的一世英名! 十七相对而言就镇定多了,他观察了一下地形,觉得教务处主任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教务处主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肯定是得到消息了,特意来抓花丛后面那对的! 所以,只要他们不动,就应该不会被发现! 教务处主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嘘……”十七再次对思思做了个手势,思思听话地点了点头,同时紧紧闭上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给我出来!”教务处主任严厉的声音响起。 思思被吓得一哆嗦,十七连忙按住她的肩膀。 花丛后面的那一对,惨遭教务长主任的“毒手”。 “小小年纪谈恋爱,不像话!” “现在跟我去办公室写检讨!” “明天家长都过来一趟!” …… 脚步声与训斥声,渐行渐远。 思思终于松了口气,可一口气还没喘完,就感觉到自己的脚背上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她低头去看。 “啊——”蚯蚓! 她的尖叫吓坏了十七,情急之下,他想也没想,就做了个动作。 “唔……”思思的嘴巴被人紧紧压住,用唇。 意外的沉迷(加更1,求金牌) (女生文学) 一瞬间,思思整个人如遭雷击般,连呼吸都忘了,只瞪着双眼,变成了雕像。 十七则是连震惊都忘了,因为他整个人完全沉迷了! 原本只是怕教务处主任听到她的尖叫,他才阻止她出声,可当他感受到她那两片美好的触感时,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而是凭借着本能,想要更多。 他无法形容出自己的感觉,只觉得她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简直比棉花还要软! 他更奇怪,棉花怎么会这么好吃?难道是棉花糖? 可是他一向都不喜欢吃甜食的啊,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忽然喜欢上了? 软软的,甜甜的,他只轻轻碰一下,就不想再放开了,欲罢不能! 欣喜之情,几乎是在一秒间就蔓延开来,蔓延了整个胸腔。 所以,这意外的接触,少年不但没有浅尝辄止,反而是更深地加重深入。 只是,青涩的他,并不懂得技巧,只是遵循着身体的本能,毫无章法,而且还带着不可言说的急切,所以他的动作压根不能称作吻,更确切地说是——啃! 就像是贪吃的孩子,意外遇到了美味的食物,完全顾不上品尝,只想一口全部吞下肚! 粗鲁,而又可笑,但却那么真实而准确地表达着自己的渴望。 而思思吓得完全不会动弹了,脑汁被煮沸一般,甚至连喘息都忘了,不知道是过去了几秒钟,缺氧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终于,她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要从他的“狼嘴”下抢救回自己。 “唔……放开我……”她紧张地挣扎,可她一退缩,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原本两人只是小儿科式的唇贴着唇,可少女一开口,贝齿轻启,给了少年可趁之机,他并不懂得那意味着什么,只凭着本能,将舌头探了进去。 天啊,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美好得简直快疯了! 他下意识地扣住她的下颚,强迫她仰起头,让她开启的双唇可以更顺利地承接他。 “呃?”他做什么?思思又吓了好大一跳,娇弱的身子微微颤抖。 十七沉浸在自己的情绪汹涌中,也不管女孩的反应,继续捧着她的脸放肆。 思思被他那狂风暴雨式的样子给吓呆了,而后忽然回过神来,立即挣扎,“楼承曦,你疯啦?快放开我!” 十七还陶醉着,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葡萄庄园的美酒木桶里,本能地不肯离开这片甜腻,搂着她肩膀的双手,是那么珍视,就像是在对待最宝贝的礼物。 思思浑身颤抖,不仅仅是因为害羞,更多的是害怕,害怕他带给她的陌生的悸动,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而那股强烈的震颤里,掺杂着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虽然排斥,但却并不讨厌? 天啦,她在想什么? 思思真的害怕了,推不开他,只好用咬的! “呃……”十七的舌头忽然打结,松开了嘴。 思思得以喘息,可整个人还是被他钳制着,继续挣扎,“楼承曦,放开!快放开我!” 十七正疼得龇牙咧嘴,哪里肯听她的,像是恼恨一般,抓着她的手力道更大,死活都不放的意思! 思思也拼命一般地想要逃脱,虽然她的体力比不过他,但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她急着摆脱少年带给她的困扰,所以原本因为惊吓而浑身无力的她,忽然之间又有了力气,手脚并用,拳打脚踢,没有章法,力道却是不轻,无意识地一个抬腿,竟狠狠地踢上了少年脆弱的部位! “啊——”十七吃痛,忍不住闷哼一声,双手不得不放开女孩,高大的身子弯下来,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腹部。 思思忽然得到解脱,有些不敢置信似的,毕竟两人的体力相差太多,可机会难得,她连忙跳开一步,可还是不放心似的,生怕他又一个箭步追上来,于是一咬牙,又抬起小腿,趁人之危,又狠狠补了一脚! “楼思思,你……”十七疼得直咬牙,额头上甚至还冒出了冷汗。 古人说得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最毒妇人心! 思思看着他疼得直冒汗,也吓坏了,当下小脸变得更为苍白,可她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先跑再说! 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了! 一口气冲出小树林,到了操场,明媚的阳光当头照下来,刺痛了眼睛。 “思思——”苏雅雅买水回来,还没等走到跟前,就挥手她打招呼。 思思正心慌意乱,哪里顾得上回话,头也不抬,就又飞奔而去。 “哎?思思,你去哪儿啊?”苏雅雅扭头望着她逃难似的背影。 回应她的,是思思更快速度地狂奔,眼泪悄无声息地,洒了一地。 ◎◎◎ 小树林里,十七仍旧是蹲在地上,狼狈地哀嚎。 臭丫头,下手真狠啊!不,下嘴真狠啊!还有,下脚更狠! 一脚还不算,竟然又补一脚!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凶悍? 就因为他亲了她一下? 天哪,他也是的,没事干嘛要去招惹她? 一直以为她是小绵羊呢,可没想到,美羊羊也有彪悍的时候! “嘶……”少年疼得直咧嘴,嘴巴疼,身体也更,不光如此,自尊心也受伤了,他堂堂男子汉,竟然被小丫头偷袭了!还被收拾得这么惨! 这么疼,该不会坏了吧?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楼思思,你等着,下次我一定要狠狠修理你! 越掩饰越有事(加更2,求金牌) (女生文学) 十七在小树林里哀嚎半天,直到上课的铃声打响了,才磨磨蹭蹭地往教室的方向走。 这一节正好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去市里开会,研究篮球联赛的事情了,所以学生们在操场上自由活动。 思思带着苏雅雅去找十七的时候,拓跋扬本想跟着去,可苏雅雅明显是冲着十七去的,他也不好当“电灯泡”,所以只得作罢,跟其他同学去了食堂。 然而在食堂里左顾右盼,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苏雅雅和十七思思的身影,好半天后,苏雅雅终于出现了,可却是一个人! 他忍不住跑过去询问,结果一无所获,苏雅雅也是一脸纳闷,都不知道那两人去了哪里。 这会儿,总算是看到十七了,拓跋扬连忙跑过去,“十七,你去哪里了?怎么一中午都不见人?” “呃……”十七难得在哥们儿面前尴尬,那种事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 他故意咳嗽一声,掩饰性地说道,“没去哪儿。” 拓跋扬明显不信,他跟十七混了那么多年,对他的性格自然是了解,他越是掩饰,就越是有事! 眼睛眯起,上下打量着十七。 十七故作镇定,可哪里知道,头上的一片树叶轻而易举地就出卖了他! “哈!你去小树林了!”拓跋扬跟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笑得不怀好意。 学校里的学生们都知道,那片小树林,是约会的圣地! 十七的心里“咯噔”一下,俊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一截,直觉要否认,可拓跋扬伸手拿起了他头顶的树叶,晃晃,坏笑道,“十七,你谈恋爱啦?” “哪有!”十七抢过树叶,撕碎。 拓跋扬看他恼羞成怒了,更是来劲了,继续取笑说道,“十七,你可真不够意思,我们好歹也是发小,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呢?来来来,跟我说说,到底是哪个妹子荣登了你女朋友的宝座?” “去你妹的!”十七没好气地瞪了好友一眼。 拓跋扬也不生气,只觉得十七是不好意思了,“哎呀,十七,咱们俩谁跟谁啊?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我又不会告诉老师!你就告诉我吧,你刚刚到底跟谁约会去了?” “什么约会?”十七更恼了,掉头就要走。 拓跋扬哪里肯让,手臂一伸,就勾上了十七的脖子,十七下意识地闪躲,拓跋扬不依不饶,非要拉他问个清楚。 两人拉扯之间,十七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嘶……” 一脸痛苦。 拓跋扬惊讶了,他没下手太重啊?平日里他们兄弟之间也经常这样勾肩搭背的啊! 十七定了定身子,想要站直身板,可奈何刚刚跟拓跋扬拉扯的时候,不小心跨步太大,那个地方又痛起来了。 他不得不弓着身子,暗暗咬牙。 拓跋扬不明所以,好奇地问道,“十七,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啊?哪疼啊?” 哪儿疼?蛋疼! 十七忍不住想要说脏话! “没事!”他忍了忍,硬气地低吼,一张俊脸却是涨得通红。 拓跋扬跟十七同岁,也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一开始还莫名其妙,可看十七捂着腹部,弯腰驼背的样子,又一脸怪异,恍然就明白了什么,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十七……你……你……” 十七咬紧牙关,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给偷袭了的事情! 哪想,拓拔扬却是想歪了,一脸笑容地说道,“我明白!我明白!” “明白什么?”十七忍不住瞪眼。 拓跋扬没回答,直接拉着他到了更为隐蔽的地方,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碟片,递给十七,“那,别说兄弟不讲义气啊,好东西大家分享,你拿回去看吧!” 说完,又是一脸坏笑,跑远。 十七身体“有恙”,不方便追,所以也就由着他去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碟片,没商标,没名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过看起来跟不久之前爸爸给他看的科普碟子差不多,起码外观上差不多。 “切,我早就看过了!”他不以为然,伸手要将碟片扔进垃圾箱。 可垃圾箱距离有点远,他只好上前几步,可这一走动,某处又疼了,虽然不像是最初那样厉害了,可还是丝丝络络的,不舒服。 转头,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初三年级所在的那栋教学楼。 楼思思,你这个…… 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她,明明是个小白兔,发起飙来怎么比母狼还狠啊? 简直是心狠手辣! 他忽然有点担心,自己该不会被踢坏了吧? 看了看手里的碟片,他犹豫了下,揣进了兜里。 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他晚上回去还是再看看吧,万一有什么问题,得赶紧去医院哪! 可是,一想到自己因为这种事而进医院,而且十之**要去妈妈工作的军区医院,他就又忍不住纠结,郁闷,哀嚎。 天哪,干脆让他死了算了,这样还痛快些! 不过,在死之前,他也得拉一个垫背的! 楼思思,你好样的!不就一个吻吗?至于这么痛下杀手吗? 难道……是初吻? 那丫头胆小如鼠,之前肯定没干过坏事,肯定是初吻! 想到这个,十七的怒气不自觉地消退了好几分,可随即又一想,当下又恼了,初吻怎么了,他也是啊! 她下这么重的狠手,分明是在报复他! 那么,她想把初吻留给谁? 想到这个可能,十七心里顿时又是一睹,连带着身体也更疼了,于是用力握拳。 楼思思,你等着瞧!我一定找机会报复回来! 白马王子(再加更3000字,求金牌) (女生文学) 思思哭着跑到教学楼的楼顶,在楼顶的小花圃里藏了起来。 只有这里是没人的地方,只有在这里,她才敢放声大哭。 躲在无人的地方,少女的眼泪,如喷泉一般,汹涌而出,咸涩的眼泪,蔓延到嘴里,她下意识地去抿,可两片嘴唇刚刚一碰,她就猛地一颤,又想起不久之前的那个吻来。 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某人的气息,就连呼吸之间,也好像掺杂着他的味道。 她气恼地用手背去蹭,可才刚刚一碰,嘴唇上面就泛起灼辣的疼痛,她的唇都被他吻得肿起来了! 哦,不对,他那根本就不是吻!是啃! 虽然不愿意回想,可她还是很清楚地记得:某人就跟没开过荤的大狗一样,几乎把她当做肉骨头一样啃! 真是嚣张,粗鲁,又恶劣至极的混球!小人!王八蛋! 思思生平第一次想要骂人,可却一边骂,一边哭,“楼承曦,你这个坏蛋!就会欺负我!从小到大都欺负我……呜呜……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呜呜……” 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打湿了脸颊,也打湿了衣服,一向干净整洁的少女,形象尽毁,可这会儿,思思什么也不在乎了,一心一意只记着“仇恨”! 上课的铃声已经打响,可她还是不想动,虽然没有照镜子,可是她知道自己有多狼狈,眼睛哭红了,嘴巴被吻肿了,脸哭花了,衣服也乱七八糟的……她要是这样回去上课,一定会被人追问的,到时候她就一世英名尽毁了! “楼承曦,我跟你势不两立!”思思哭着发誓。 虽然现在她还没有谈恋爱,可是每个女孩子心目中都有一个美丽的梦,她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像是妈妈那样,遇到一个像是爸爸那么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然后把自己最宝贵的初吻献给最心爱的人,初吻应该是很温柔、很浪漫、很唯美的,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被按在小树林里,像是被狗给啃了一样! “啊啊啊啊——楼承曦,我恨死你了!恨你!恨你!恨你!”思思忍不住抓狂,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恨不得将某人狠狠揍一顿! 可是,揍一顿有什么用?她的初吻也回不来了!她一辈子最为美好的梦想,已经被他给毁了! “呜呜……呜呜……”思思的眼泪一波接着一波地往下掉,像是止不住的河水,泛滥成灾,却怎么也宣泄不掉心中的难过。 上次被他看了身体,她就已经很难过了,可是看在他是无意的份上,而且事后他又主动跟她道歉和解,她就原谅他了,可是没有想到,他今天竟然会强吻她! 上一次可以说是无意,但这一次,绝对是故意的! 不可原谅!怎么都不原谅!一辈子都不原谅!死都不原谅! 思思暗暗发誓,小拳头越握越紧,眼泪也越流越多。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痛痛的,想哭,却再也哭不出来,眼泪都哭干了! 因为一直蹲着,双腿早就麻木了,她踉跄着站起,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一节课了! 生平第一次逃课!也是因为他! 思思的眼眶再次一红,咬牙发誓——这件事,就算他跪下来求她,她也不会再理他了! 趁着还没下课,思思连忙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头发也重新梳了梳,将自己整理了一番后,才默默离开了小花圃。 从楼顶上下来后,她沿着小道走向教学楼,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正好下课,学生们一涌而出,她趁着人多,连忙回了自己的座位。 刚刚那节是自习课,她是学习委员,有时候会被老师找,或是出去开会什么的,所以大家对于她的缺席并不意外,可苏雅雅并不这么想。 她身为班长,开会什么的岂会不知道? 而且中午原本要一起吃饭的,可忽然思思和十七都不见了,怎么想怎么奇怪! “思思,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啊?”苏雅雅凑到思思身旁询问。 “没什么……”思思刚刚开口,声音沙哑到不行,原来她嗓子都哭哑了! 苏雅雅也是一愣,“思思,你怎么了?” 思思的目光闪烁,只好说谎,“没怎么,就是……就是身体不舒服……呃,我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 苏雅雅先是惊了一下,不过她也知道思思的身体一向不好,所以没有再多想,而且思思的嗓子都哑成这样了,看起来是真生病了,中午的时候,肯定是十七送她去医务室了! “思思,医生怎么说?你要不要请假啊,我帮你去跟班主任开假条?” 面对好友的关心,思思心里感觉到温暖,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不用了,我能坚持。” “哎呀,你不要硬撑了!生病了就要多休息,你的成绩那么好,不用太拼命啦!” “我真的没事……”思思还是摇头,翻开下一节课要学的课本,假装忙碌。 苏雅雅看思思非要坚持,也没有办法,本想再问问思思十七有没有再提起她十字绣的事情,可是看思思精神萎靡的样子,也不敢扯那些有的没的。 她想,不如等放学的时候再说吧! 思思可不盼着放学,放学后就要回家,回家后就又要面对那个坏蛋了! 可是,再怎么不希望,两个小时后,放学的铃声,还是打响了。 而且今天体院馆那边有活动,场地被占了,所以他们不能去集训了,放学后就要直接回家。 思思在教室里故意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学生们都走光了,才慢吞吞地拎着书包离开。 苏雅雅则一直跟在她身旁,“思思,今天不用去体院馆,你和十七直接回家吗?” 思思顿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她已经决定了,要一个人回去。 “思思,我和你们一起走好不好?我们有一段顺路哦!”苏雅雅期待地望着她。 思思很是为难,可她再也不会帮雅雅了,今天要不是帮她给去送十字绣,也不会发生那些事。 她的教训实在是太惨痛了,所以从今以后,不管雅雅怎么求她,她都不会再答应了,因为她再也不想理那个人了! 眼不见为净! “雅雅,你听我的吧,别再喜欢他了,他配不上你的,你不知道,他那个人其实很恶劣很恶劣!”恶劣到令人发指! “哎呀,思思,你不懂啦,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就是喜欢他那样的!”苏雅雅继续执迷不悟。 “雅雅……” “思思……” 两个人正在僵持,学校门口忽然热闹了起来! “哇,好帅啊!”一群花痴的女生齐齐尖叫。 “何止是帅?简直是极品!” “他是谁啊?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以前没见过呢!” “是不是别的学校的校草啊?” “不是不是,云川各个学校的校草我都见过,没一个像是他这么帅的!” “啊,不行了,我迷倒了……” “喂喂喂,你不是很迷楼承曦的吗?” “我两个都迷不行啊?” “花痴!” “你不也是?” …… 一群女生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思思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可苏雅雅感兴趣极了,拉着她的手就往人群里冲,“思思,走,我们也去看看!” “不……”拒绝的话还来不及说,她整个人就被拉出了老远。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简直是水泄不通! 思思被苏雅雅拉着,挤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挤进去。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黑裤白衣,十分清爽,简单的穿着,却搭配出了高贵的气质。 他背对着她的方向,站姿随意,背脊却很挺拔,器宇轩昂,而且一看就有种儒雅的气质。 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 “果然很帅!只是背影就这么有感觉!”苏雅雅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思思眨了眨眼,也是赞同,可却忽然皱起了眉心。 怎么……有点眼熟? “思思,你发什么呆啊?看上了啊?”苏雅雅取笑说道。 “胡说什么?”思思柔瞪了一眼好友,而人群中的男主角在听到“思思”两个字时,忽然回过头来。 思思也在同一时间抬眸,然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完美的小七(求金牌) (女生文学) “小七?!”思思惊喜地叫道,然后连忙小跑过去。 闻声,楼承泽俊雅的脸庞上微微一赧,显然是对在大庭广众下被叫小名,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随即就扬起了温柔的笑意,“思思姐姐。” “嗯!”思思高兴地点头,“小七,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云川的?” “今天下午才到。”小七顺势接过思思手里的书包。 虽然他年纪比思思小,但身为男孩子,照顾女生是应该的,在家里的时候,就连小恶魔的书包他也经常帮忙拿的。 “谢谢!”思思把书包递过后不忘记道谢。 “跟我还客气?” 两人相视一笑。 思思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清纯美女,那嫣然一笑自然是美丽迷人,而小七那一笑,也是颠倒众生,温柔俊雅的气质一览无遗,顿时迷晕了一群女孩,就连苏雅雅都看呆了。 “思思……这位是?”苏雅雅很好奇地问道。 思思虽然有很多追求者,可她好像没有接受任何人呀,这个难道是她的男朋友? 怪不得呢,有这样完美的男朋友,学校里的那些歪瓜裂枣算什么呀?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经苏雅雅这么一问,思思才想起来,还没为大家做介绍呢! “小七,这是我们班的班长,也是我的好朋友,苏雅雅!” “雅雅,这是小……”七字还没说出来,小七忽然接过话来,很礼貌地对苏雅雅点了点头,自我介绍说道,“你好,我叫楼承泽,思思的堂弟。” 堂弟? 苏雅雅愣住,不是男朋友啊?好可惜!他们看起来很相配呢!俊男美女! “你、你好!”苏雅雅讪讪地笑道,随即又想,思思的堂弟,那不也是十七的堂弟吗?他们楼家的基因可真好! 小七来了,思思自然要跟他一起走,也正好找到了合理的理由拒绝苏雅雅同行的请求,她扭头对苏雅雅说道,“雅雅,那我先走了啊,下周见!” 今天是星期五,周六周日都放假的。 苏雅雅当然感觉到很遗憾,可是人家堂弟来了,她自然是不好打扰。 “好吧,下周见!” “嗯!”思思挥挥手,想着不用去面对某人了,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小七和思思在众人的注目下,徐徐走出人群。 “对了,十七呢?他也应该下课了吧,怎么不见人呢?你们俩不是应该一起放学回家的吗?”小七忽然问道。 思思的表情顿时一僵,很是不自在,气愤的同时,又觉得很害羞。 “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啊?”小七也是知道十七和思思从小就喜欢闹别扭的。 “没有……”这次可不是吵架那么简单的!那可是她的初吻!初吻啊! 一想到这里,少女玲珑剔透的心灵再次受到打击,明亮的眸儿也像是被蒙了尘的珍珠一般,眸光黯淡。 小七只好停下脚步,安慰她,“好了别难过了,你们两个从小到大都这样,不过过不了几天就肯定又会和好了!” 思思咬咬唇,不说话,心里却是暗想,这次可没那么简单!她发誓不会原谅他的! 哎呀,一想到这个人就闹心! 可恶! 可恶死了! 思思摇摇头,想要将某人的身影从脑海里删除,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小七,你怎么会忽然来云川啊?好突然呀,之前都没说下呢!” “也是突然决定的,少年班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我这次就是因为这个来的。” “你要考少年班?”思思惊奇地问道。 小七点点头,不过随即又摇头,“我已经拿到免试录取通知书了,不用参加考试,只要体检合格就能进了。” “你好厉害!”思思崇拜地赞叹。她听爸爸说了,少年班的入门成绩是每门95分以上,小七竟然提前录取了,那该是有多优秀啊! 不过,他都提前录取了,还来这里做什么呀? “你来云川是……” “来观摩一下考试啊!我觉得免试虽然是一种肯定,但毕竟还是亲身通过考核才更有说服力,可是我已经免试了,不好再去北京j军区,否则会让人说闲话的,所以我才来这边看看!” 思思懂了,因为免试资格肯定很有限,小七在拿到了一张珍贵门票的前提下,再去北京j军区观摩的话,会让不知情的人误会,以为他是仗着家里的背景才会被免试呢!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小七更崇拜了,都拿到免试资格了,还要大老远跑到云川来观摩考试,这种求知上进的精神真是太值得她学习了! “小七,你真是我的榜样!”思思心悦诚服地说道。 小七忍不住笑,“哪有那么夸张啊?我只是不想被人说闲话罢了。” 身为楼家的孩子,虽然他不是长孙,但从小就长在军区大院里,旁人见他的机会要比见十七多很多,爷爷对他要求很严格,他不能给爷爷丢脸,所以他才倍加努力,而且他也不想将来被人说,他是因为有家庭背景才如何如何的,他想通过自己的实力证明一切! 思思很理解小七的想法,也很赞赏他的做法,这才是男子汉呢!才不像是某人,整天就会吃喝玩乐! 呃,怎么又想到他了? 思思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可却忘了注意力道,一下子弄痛了自己。 “啊——”她闷声吃痛。 “怎么了?好好的,干嘛打自己?”小七狐疑地问道。 “没、没怎么……”思思的小脸涨得通红,死都不能说! 小七看她脸红红的,还以为她是疼了,于是伸手去揉她的脑袋,关心地问,“这样还疼吗?” “不疼了。”思思挤出笑容。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射在少年少女的身上,男生高大俊雅,女孩子温柔秀丽,影子拉得长长的,唯美得恍若一幅图画。 不远处,十七斜挎着书包徐徐走来,眼睛顿时一眯! 没意思了(加更1,求金牌) (女生文学) 臭丫头,和别人总是有说有笑,还对人家笑得那么甜,就对他摆脸色!而且还咬他、踢他! 可恶! 这阵子他白对她好了! 十七看到思思和小七一副亲密融洽的样子,就不禁郁闷,心中愤慨,有掉头走掉的冲动。 可是那不是别人,是小七,他的弟弟,他不能当做仇人啊! 再说了,他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臭丫头更得意了? 中午她踢他的那件事,他还没找她算账呢! 他丝丝络络地疼了一下午,她倒好,跟人有说有笑的,当没事人一样! 想到这里,十七心里愈加不平衡了,揪了揪书包的带子,快步朝着两人走去。 而那一头,思思和小七快出校门了,小七原本的意思是等十七出来后三人一起回家,可看到思思这个样子,似乎是不愿意,所以他也有些犹豫。 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哥哥,他不好厚此薄彼,而且十七那个性格,如果知道了他来学校而没有等他只直接把思思接走了,那肯定会不高兴的,再说思思和十七两个人在闹别扭呢,他要是这么做的话,那肯定会加深两人之间的矛盾啊! “思思姐姐,我们真的不等十七了?”他还是觉得不妥。 思思的眉心顿时又是一紧,答案显而易见。 小七看到她纠结的模样,忍不住心疼,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说道,“好吧,不等就不等,我们先走!” “嗯!”思思立即点头,眉眼之间流露出几分喜色。 她多云转晴的表情,惹得小七想笑,明明她比他大的,可怎么觉得她还是个小孩子?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思思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明显了,不禁有些尴尬,可她是真的不想见某人! 一想到他对自己做过的恶劣的事情,她就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算了! 可那也只是气话而已,首先他是她的弟弟,虽然不是亲生的,可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也不是假的,再说他是爸爸妈妈的心头肉,虽然他一向不争气,可也没闯过什么大祸,可今天的事情,她要是回家告状的话,爸爸肯定会打断他的狗腿! 虽然那样她会解气,但爸爸妈妈肯定会很伤心的,她不想让他们难过。 所以,这件事她不能说,自己吃了亏,也只能认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更觉得委屈,初吻没了,可却连诉苦的人都没有。 “思思姐姐,你想什么呢?”小七停下脚步,看着神游太虚的少女。 “呃,没、没什么!”思思回过神来,连连摇头,然后又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于是又道,“我在想明天该带你去哪里玩,明天是星期六,我放假,咱们一起出去逛逛怎么样?” “好啊!”小七欣然同意,他也好久没来过云川了,逛逛也好。 思思的心情好转了几分,又提议说道,“还有后天,后天我们一起去吃冰淇淋吧?我请你!” 最近为了攒钱给某人买护腕,她省吃俭用,可现在不了,她要把零花钱全都花光! “好。”小七莞尔笑道,他看得出来,思思的心情不太好,所以即便他不喜欢吃冰淇淋,但还是配合着她的意思。 思思觉得小七真好,她最喜欢吃冰淇淋了,可是最近手头紧,她一球都没舍得买! 这次一定要吃个够! “吃冰淇淋?你小心吃到肚子痛!到时候疼得死去活来,我可不背你回家了!”十七凉凉的讽刺忽然响起。 思思赫然抬头,看到最不想见的人,竟然大咧咧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 而他刚刚的话明显带着暗示,是说上次她来大姨妈,他背她回去的事情,而那天他看了她的身体! 这个小人! 都说过了那件事要忘记的,他竟然又旧事重提! 思思顿时又气红了脸蛋。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间凝滞。 十七冷眼瞄着她,看到小丫头气鼓鼓的模样,心里有种痛快的报复感,然后扭头看向小七,“小七,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才到。” “哦,你是为了少年班的事情吧?”十七一猜即中。 小七点点头,随即说了自己的事情,十七在听到小七已经免试通过的消息后,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又很大方地说道,“恭喜你!” “谢谢!你也要加油!” 兄弟俩击掌为誓。 十七缓缓笑开,但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虽然说他从来也没有想跟小七比较过,但这次他倒还是真的挺想跟他同场竞技下的,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在臭丫头面前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可没想到,小七竟然免试了! 天不助他也! 思思看到十七的表情微僵,心里升起了一股痛快,生平第一次不厚道地奚落他,故意问道,“小七很厉害的,对不对?” “……”十七恨得直咬牙。 “好了好了,回家再说吧!”小七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 碍于小七在场,思思不好意思发作,但心里还是无比怨恨,漠视地转过头,不再看十七一眼。 十七心里也不好受,鼻孔出气,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个臭丫头,通过上次打赌背字典的事情,已经知道他的实力了,却还是在他面前拿小七跟他抬杠,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在她心目中,他怎么都比不上小七! 这样的认知,让他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增添了几分烦闷,忽然觉得,就算他考上少年班,让众人大跌眼镜,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加更2,求金牌) (女生文学) 三人一起离开了学校,搭乘公交车坐了几站,然后再步行一段路回家。 一路上,思思亦步亦趋地走在小七身旁,显然是故意避开十七,十七当然是察觉到了,心里更是不爽,俊脸阴森。 小七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习惯了他们两人之间闹矛盾,所以也没有多想,随意跟思思聊天。 思思本来心情不好,但是跟小七却很有话说,他们俩的思维才是同一个水平线上的,沟通起来很容易,不像是某人,跟他说话简直能气死! 而十七看到思思和小七有说有笑的,心情愈加烦躁,一路上脸色越来越黑,到最后忍无可忍,干脆大步朝前,走在他们前面,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一路上的气氛很是诡异,最后终于是有惊无险地到家了。 而家里面早就准备好了,叶星辰特意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小七爱吃的菜,一顿煎炒烹炸后,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摆上餐桌。 楼犀也从部队回来了,问小七一些问题,主要是打听楼翼还有j军区的一些事,小七虽然年纪不大,但人聪明,成绩好,知识面也广,所以思想也颇为成熟,一些事情说得有条有理。 楼犀欣慰地点头,再看了看一旁自始至终闷头吃饭的儿子,忍不住叹息,“十七,小七这几天要住在咱们家,你多跟他学习学习,兄弟之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知道吗?” “嗯。”十七闷声答应,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楼犀不由得感到头疼,他们两兄弟只差了几个月大,可这差距怎么这么大啊? 不过,他也不能拔苗助长,只要十七肯努力,他也就安慰了。 叶星辰也这样想,虽然十七的成绩不像是思思和小七那样出众,但成绩不代表一切,只要为人正直,有理想,有抱负,肯努力,肯上进,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只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考少年班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十七过往的成绩显然差了一大截,她不担心他今年考不上,考不上还有明年嘛,明年不行还有后年,可她担心十七这么心高气傲,万一受了挫折可怎么办? 而且小七又获取免试资格了,有这样优秀的兄弟比着,十七估计心里很不好受,万一他落榜后想不开,到时候再出点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 思及此,叶星辰的心里充满了担忧。 思思很善解人意,很容易地就看出了叶星辰的担心,忍不住想要将十七故意考倒数的事情告诉她,“妈妈,其实……” 她才刚刚开口,十七立即抬头瞪她。 “思思,什么事啊?”叶星辰好奇地望着女儿。 思思接收到十七警告的眼神,他无声地在说——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思思咬了咬唇,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摇摇头,转而说道,“没什么,就是我明天想带小七出去逛逛,可以吗?” “当然可以。”叶星辰欣慰地点头,然后为三个孩子分别夹菜,叮嘱说道,“你们出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别贪玩,早去早回。” 十七默不作声,心里却是暗暗嘀咕:谁要跟他们一起去啊?他才不去! 饭后,叶星辰和楼犀再次去了超市,虽然小七什么都带了,但他们还是要给他买点生活用品什么的,并打算多买点水果和零食。 两个大人离开后,家里就剩下了三个孩子,思思不想面对十七,所以对小七邀请说道,“我们下楼走走吧,饭后散步对身体好呢!” “好啊。”小七点头同意,扭头问向十七,“十七,走吧?” 十七顿了顿,虽然之前想着自己才不要跟他们一起出去呢,可是当思思只邀请了小七时,他又觉得不舒服了,可她又没邀请他,他要是主动凑过去的话,太没面子了! 算了,不去就不去,谁稀罕? 哼! 他摆摆手,拒绝说道,“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一会儿还要做功课呢!” 思思感到不可思议,听他说做功课,简直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 不去更好!她在心里面说道。 十七不想去,小七也不好勉强,他想或许是十七的考试压力比较大,所以才这样吧? 所以他也没有多想,而且也不安慰,因为他知道男生都是好面子的,而且他相信十七的能力,只要他努力,肯定能行的! “那好吧,我和思思出去走走。” “嗯。”十七故意装作很豁达的样子,还挥挥手,跟两人说再见。 思思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可心里却一阵阵发毛,总觉得背后有两道视线狠狠盯着自己似的,下意识地,她加快了脚步。 十七看到她匆匆拉着小七离开的迫切样子,俊容又是一沉,有伸手将她拉回来的冲动,强行忍住情绪,又狠狠剜了几眼,然后才扭头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房门摔得很响。 思思都已经走出去了老远,却还是被狠狠震了一下,仿佛他摔的,是自己的脑袋。 十七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百无聊赖,“哗啦”一下倒出了书包里所有的课本,翻了翻,觉得没什么意思,那些题目他早就会了。 又拿起一本字典,刚刚要翻看一下,又想起了那日他和思思打赌的事情,顿时又火冒三丈,扬手又将字典丢到床上。 心里憋屈着,可又无从发泄,他懊恼着抬腿,将拖鞋踢飞出去,可哪里想到,这么一个动作,用力过猛,牵动了身体某处,那里再一次地泛起疼来。 靠!他暗暗低咒。 为了健康着想,十七耐着性子翻出了拓跋扬给他的那张碟片,打开电脑,看了起来。 可是,这开场白怎么跟上次爸爸给他看的不一样? “#%&%*!#@……”叽里呱啦的日语。 单挑 (加更3,求金牌) (女生文学) 思思和小七下楼散步,但也没有走太远,就在小区内溜达,居民楼不远处有一个小湖,两人绕着小湖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交谈着。 此刻天色略微有点黑了,但还没有完全黑透,两人在暮色中并肩走着,隐约有种朦胧的美感,男孩子高大挺拔,女孩子纤细小巧,看起来好似天生一对。 这样的组合,在小区里自然引起了轰动,刚刚吃过晚饭的时间,小区里的孩子们都出来玩了,瞧见他们后自然浮想联翩。 “哇,思思有男朋友了!还带回家里!” “不会吧?她家长同意她早恋啊?” “什么早恋啊?眼看着都上高中了,在外国有的都可以结婚了呢!” “这又不是外国!” “喂,你存心抬杠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思思怎么忽然间有男朋友了?之前追她的人那么多,也没见她答应过谁啊?她还说过自己绝对不会这么早谈恋爱的!” “那是因为她还没遇到这么优质的男生!” “呃,说的也是!要是我遇到这么帅的男生,我也会赶紧套牢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显然都是“外貌协会”的,对陌生的小七持赞成票。 只有拓跋扬不乐意! 白天在学校的时候,十七心情不好,所以拓跋扬也没怎么敢去惹他,放学的时候就一个人先走了,所以他并没有机会认识小七,现在看到小七跟思思走在一块儿,当然也就误会了。 而这个误会让他十分不爽! 虽然思思的追求者一直都很多,但像是眼前这个这么有威胁的,还是头一个! 拓拔扬远远地打量了一下思思身边的少年,看起来年纪跟他差不多,温文尔雅的,看起来气质不俗,虽然还没接触过,但却感觉很有内涵。 切,说不定是中看不中用! 拓拔扬不屑地冷哼一声,托着篮球,奔向了湖边。 “思思姐姐!”到了跟前,他先是跟思思打招呼,然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小七,丫的,近看之下更帅了! 拓跋扬心里十分郁闷。 “拓跋扬,你找十七吗?他在家里呢!”思思据实以告。 “哦,不是,我就随便出来逛逛。” “哦……”思思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才好,她感觉得出来,拓跋扬对自己有意思,可是她对他完全没有那个想法,可两个人住在一个小区,他和十七又是同学,这个事情处理不好会很尴尬的。 拓跋扬又望了望小七,目光中带着敌意,小七有些莫名其妙,可对方没说话,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两人对峙着。 “你会打篮球吗?我们来比比怎么样?”拓跋扬忽然说道,显然是单挑。 无论如何,他先杀杀这小子的锐气! 小七微微挑眉,显然是有些意外,不过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那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啊!”反正他也正好想要运动运动。 两人随即转战篮球场,思思自然也跟了过去,还有小区里的其他孩子也全凑过去看热闹。 显然,拓跋扬是“主场”,所以他很有风度地把选择权交给了小七,“你说怎么比吧?” 小七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回答道,“客随主便。” “哇,好淡定!”周围有人惊叹。 拓跋扬眉头一皱,不过既然对方这么“拽”,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就一对一吧!谁先得到十分,就算谁赢!”他豪气地说道。 “好!”小七迎战下来。 拓跋扬自信满满,他三岁就开始玩篮球了,是学校篮球队里的主力,而且最近又加紧集训,技术又改进了不少,他敢说,放眼整个云川市,除了十七就是他最厉害了! 然而,自信归自信,理想和现实总是差距甚远! 理想很feng满,而现实很骨感! 在一对一的对抗中,小七以绝对优势占据上风,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不论是跳投,还是三步上篮,还是三分远投,无一不准,无一不进! 2分、2分、3分、3分,仅仅四个球,他就满10分了! 而拓跋扬还连篮框还没沾到呢! “哇,好像流川枫!” “比流川枫还要帅!帅呆了!” 周围的孩子们已经尖叫起来。 拓跋扬则是傻眼了,不会吧?这么厉害? 回想起刚刚那几个球,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了,而且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小子大概只发挥了60%的能力! 靠,颜帅,运动能力又好,简直是……天生让人嫉妒的! 思思虽然鼓掌为小七叫好,但是拓跋扬的面子也不能不顾,于是连忙给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心领神会,主动伸出手来,自我介绍说道,“你好,我叫楼承泽,思思的堂弟!” 堂弟? 拓跋扬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有没有搞错?只是堂弟而已,他在这单挑个什么劲啊?而且还挑输了! 丢人!太丢人了! 拓拔扬懊恼得想死。 “你、你好,我叫拓跋扬,十七的同学。”他尴尬地伸出手来。 两人轻轻握了下手,一笑泯“恩仇”。 解除了“情敌”的危机,拓跋扬立即虚心请教,想跟小七再过几招学习学习,小七也不吝啬,两个人在篮球场上又玩了起来。 思思瞧见他们玩得开心,自然也很高兴,本想多看一会儿,可不想小区里的几个女孩子凑到了她身边,很有兴致地打探起来。 “思思,你堂弟多大啊?有女朋友吗?” “那个……你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啊?” “哎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啦,就是想多认识一个朋友嘛!” 思思再笨也懂了,可是这种穿针引线的事情,她再也不做了!不管是十七的事情,还是小七的事情,都一样不管! “呃……我忽然想起来,我家里面还有事,先走了啊……”她找了个借口,连忙逃脱。 一口气跑回家,气喘吁吁的,可呼吸还没等平复下来,就听到十七的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对话声,叽叽哇哇的,好像是日语。 来客人了? 她狐疑着走过去,可没想到,透过门缝一看,竟然看到了…… “啊——”思思本能地尖叫,他、他、他……他竟然在看那种东西! 十七听到她的尖叫,顿时也是一惊,快步走到门口,一把将思思给抓了过来,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然后用脚踢上房门! 电脑坏了 (求金牌) (女生文学) “唔……唔……”思思吓死了,本能地挣扎,可她的嘴巴被捂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又要故技重施,抬腿就往十七的身上踢去。 有了之前的惨痛教训,十七这一次有所防备,灵活一闪,轻而易举地躲过一劫,可却气坏了,咬牙切齿地低吼,“楼思思,你不把我踢残了不甘心是不是?” “唔……唔……”思思继续挣扎,小拳头一下下挥舞着,想要挣脱十七的钳制,因为她觉得这个人简直太恶劣了,竟然看那种东西,分明是一头大se狼!之前他还强吻她,而现在家里就他们两个人,要是他再想对她怎么样的话,她……她简直太危险了! 思思虽然一句话都还没说,可十七却在她的眼神中清清楚楚地解读出了她内心的想法,他顿时气得快要吐血,“楼思思,你能不能想我点好啊?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 “唔……”思思瞪着眼睛,眼神愤怒。 十七简直快气死了,也懒得跟她争辩,干脆手上一紧,直接将她拎到了电脑桌旁,然后将她整个人用力往椅子上一按,思思被迫坐下,然后面对电脑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妖精打架”的画面。 “楼承曦,你这个liu氓!”十七刚刚松开手,思思就立即骂道。 十七怒火攻心,可他没时间跟她计较,大手扳着她的脑袋瓜,强行让她对着电脑,霸道地命令道,“你,赶紧帮我处理下,电脑好像是中毒了,关不了!” “啊?”思思忽然愣住。 十七恨得牙痒痒,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拿了拓跋扬给他的碟片放进去后,不大一会儿他就觉得不对劲,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电脑画面持续播放,他想要关掉却怎么也关不掉,也不知道是电脑出了问题,还是碟片出了问题,反正鼓捣了半天也还是不行! 他后来干脆想直接拔掉电脑电源,可他房间里的电脑是后配的,为了防止他偷偷玩游戏,爸爸特意做了特殊处理,电脑的总电源线和路由器都放在了主卧,他这边的开关等于是单边的,遇到这种问题,他完全没辙! 他最后想干脆把家里的电闸拉了吧,可出去一看,发现电闸的安全盒锁着,那钥匙只有爸爸妈妈才有! 没办法,他只好又回到房间继续鼓捣,可还没研究明白呢,这个臭丫头就回来了! 还用那种防狼的眼神看他! 真是气死他了! 冤,他真冤! “楼思思,你赶紧的,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想继续看?”十七没好气地催促。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思思也没好气地反驳,然后连忙鼓捣电脑,可弄了半天,也还是原来的样子,怎么关都关不掉。 “楼承曦,你到底看了什么网站啊?”思思气愤地问道。 十七点了点光驱,“碟!” 思思顿时气得快要爆炸,说话也不禁带刺,“你竟然买这种东西?你还要不要脸啊?” “喂,楼思思,你说话客气点啊!这不是我的!” 思思哼了一声,“都人赃并获了,你还不承认?” “不是我的我承认什么?”十七也不禁火了,他也很气好不好?她还一副他怎么样了的态度! 思思哪里肯信,狠狠翻了个白眼,讽刺说道,“敢做不敢当,亏你平时还自诩为男子汉?” 十七简直比窦娥还冤,一握拳,豁出去了! “对!就是我的!怎么样?我是男的,看这种东西很正常!怎么的吧?” 什么? 思思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方地承认了,刚刚还一口一个不的人,竟然忽然改口了? 那不是心虚了是什么? “哼!”她狠狠鄙视一番。 十七简直有掐死她的冲动,可奈何还要指望她帮忙,只好忍了! “楼思思,你行不行啊?你可是比我早好几年就有电脑了,应该能搞定吧?” “可是我没有处理过这种问题啊!我又没有看过这种东西!”思思一脸嫌弃。 “……”十七几乎内伤,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闭嘴。 电脑里的画面持续播放,而且愈演愈烈,虽然有马赛克挡着,但男女主角那豪迈的“表演”着实惊人,思思的脸蛋已经从里到外红透了,头顶都快冒烟了! 虽然他们说的是日语,听不懂,但那喘息还有一些恩恩啊啊的,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天哪,让她昏死过去吧! “你快点把声音关掉啊!”思思忍不住瞪人。 十七翻了个白眼,“要是能关我早关了!音响按钮坏了!都坏了一个礼拜了!” “什么?”思思低头去看,果然,调节音量大小的按钮掉了! 她气得直磨牙,“坏了为什么不早说?你这个人真是……总是懒懒散散,得过且过!” “喂,楼思思,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是真的!” 思思简直快疯了,可他说得对,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关掉电脑才行! 可是不管她怎么弄鼠标,怎么弄键盘,电脑仍旧是一点反应没有,她把自己所会的电脑知识全部用上了,可还是不行,不行! 十七也是着急,看了看时间,感觉爸爸妈妈快回来了,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那他可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思思看了看表,也觉得不妙,连忙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楼思思,你没义气!”十七立即抓住她,不让她走。 “这又不干我的事!”思思理所当然地认为。 “那你也不能走!”他会弄成这样,她也有责任!要不是她踢他,他会想再看一遍碟吗?不看碟的话会遇到这种挫事吗?所以,她起码也要负起一半的责任! 思思莫名其妙的,无辜地问道,“你自己干的坏事,干嘛非要拉我下水呀?” “我干坏事?”十七怒火攻心,指了指她的脚,“你干的坏事还少?谁踢我来着?” “我踢你是因为……”思思想要跟他讲道理,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房门“咣当”一响! 吓? 两人同时一惊。 秘密补习 (加更1,求金牌) (女生文学) 天啊,爸爸妈妈回来了! 思思一瞬间吓得腿软,完了完了,要是被爸爸妈妈发现他们两个在房间里偷偷地看那种东西,她真的不要活了! 十七也是紧张不已,大脑一片空白,可思思软下来的身体叫他猛然回神,扶稳她,然后再次用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 思思这回不敢拒绝了,忙不迭点头,十七有了之前的经验教训,不肯轻易相信她,思思又连忙举起小手,做出发誓的样子,无声地说:我发誓还不行? 十七看了看她,然后握拳警告一番:楼思思,你要是敢出声,我一定要你好看! 思思气得直瞪眼:楼承曦,你再威胁我试试看? 十七瞧见小丫头炸毛了,终于肯放心,现在他们俩就像是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她也害怕! 哈哈!他忍不住想笑。 思思气得小脸通红,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脸笑? 实在是气极,她忍不住抬起腿来踹他,十七以为她又要偷袭自己,下意识地去保护自己的脆弱部位,可哪里知道,思思这回只是想踹他的脚! “啊——”他吃痛,忍不住叫了一声,察觉到不妙后,又连忙闭嘴。 楼思思,你这个小人! “十七?你在里面吗?怎么了?”房门外,叶星辰敲门询问的声音。 闻声,思思和十七都忍不住一个激灵,逃是逃不掉了,只能先敷衍一下再说! 十七连忙捧起被子,用整条被子盖住电脑和音箱,以防声音外泄,然后扯着脖子朝门口喊道,“没事,我在睡觉!” 思思额头上都冒汗了,可也顾不得擦一下,连忙又去鼓捣电脑,房间还算隔音,可他们也不能在里面呆太久,否则一定会引起怀疑! 房门外,叶星辰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早睡觉? “十七,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你开开门,跟妈妈好好谈谈?” 叶星辰显然是以为十七是因为考试的事情心理压力大呢! 十七被这样的母爱感动得都快哭了! “妈妈,我没事,真的!我就是有点累,想早点睡!” 叶星辰还是不放心,“十七,你开下门,让妈妈看看你!” “不用了妈,我很好……”十七抓耳挠腮。 叶星辰还在揪心中,楼犀忽然说话了,“楼承曦,你少废话,赶紧开门!我不想去拿钥匙或是踹门!” “……”十七顿时无语,他再能作,也顶多是孙悟空,遇到如来佛祖的手心,也还是逃不掉! 思思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爸爸都出面了,这肯定是搪塞不过去了!可要是爸爸妈妈进来了,发现她也在房间里,而且电脑里还放着那种东西,她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天啊,赶紧下一道雷劈了她吧! 楼犀听房间里没有动静,俊容微沉,继续说道,“楼承曦,我给你十秒钟考虑,1、2、3……” 十七看到思思急得都快哭了,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他都忍不住心疼,忽然,他灵机一动! 跑到思思身边,抓起一本书,以口型对她说话,思思听了后小脸狰狞,连连摇头。 十七气得干脆掐了她的胳膊一把,思思微微一疼,只好接过他的课本,然后扭捏地走到房门口,深呼吸了下,支吾说道,“呃……爸爸妈妈,那个……我在给十七补课呢……” 思思一说话,房门外的楼犀和叶星辰都是一愣,显然是意外,甚至是惊讶! “那小子肯学习了?”楼犀不敢置信。 叶星辰也是不太相信,可做母亲的,总是心更软一些,连忙拉着楼犀到了一旁,分析说道,“这次情况不一样,你想啊,十七那么想考少年班,他想让思思给他补习补习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楼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可还是怀疑,“补习就补习,干嘛鬼鬼祟祟的?” 叶星辰又是说道,“十七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啊?他自尊心那么强,从小到大,每一次我们叫思思给他补习,他都不乐意,这次他主动肯了,当然会觉得没面子了,所以不想让我们知道!” 楼犀略微想了下,觉得有点道理,一颗充斥着父爱的心,不知道该是安慰,还是该叹息。 叶星辰再次敲了下门,却只是叮嘱说道,“思思,十七,那你们先好好学吧,一会儿出来吃水果啊!” “哦,好的!”里面的两人连忙应声。 “对了,小七呢?小七也在里面吗?”叶星辰又是问道。 “没有,他在楼下跟拓跋扬打篮球呢!”思思连忙回答。 叶星辰听了后心里别提有多安慰了,十七为了学习连篮球都不去打了,看来真是知道努力了啊! 楼犀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搂着爱妻走远了。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思思和十七同时松了口气。 “楼思思,还是你这种乖乖牌的话有说服力,爸爸妈妈一点都没有怀疑你!”十七戏谑地拉了拉她的马尾。 思思挥开他的手,狠狠翻了个白眼,“都是因为你,我才向爸爸妈妈撒谎!” “是吗?那我还真是荣幸啊!”十七得意地笑。 思思懒得理他,转过身去,小耳朵红红的。 十七又连忙讨好,“思思,我的小姑奶奶,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赶紧想办法,把电脑关了!” 思思烦死了,可也没有办法,只好又气鼓鼓地回到电脑桌前。 十七把被子拉开,但是怕声音外泄,也不敢撤掉,两人只好一起躲进了被子里,偷偷摸摸地鼓捣。 有了一条大被子的遮挡,空气有些闷,再加上着急,思思不一会儿就又冒汗了,小脸泛红。 十七也觉得热,原因有很多,其中有一条很致命的是,他跟这丫头靠得很近,她身上淡淡好闻的幽香飘到他的鼻子里,惹得他浑身痒痒,再加上电脑里男女主角那热情澎湃的叫声,让他顿时如置身火海! 继续尴尬 (加更2,求金牌) (女生文学) “咳……”十七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脑袋转向一边,不敢再看思思,也不敢再面对屏幕。 可偏偏思思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以为十七又偷懒,把任务全交给她,顿时生气,气愤地说道,“楼承曦,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这明明是你惹出来的事情,非拉着我下水,现在竟然还甩手不管了?你赶紧给我过来想办法!” 十七别提有多憋屈了,身体里有一把火在烧似的,可偏偏又不能解释,那该死的男女主角叫啊叫的,叫得他也有了反应,但这种事怎么能对这个臭丫头说?说的话她非拿刀砍了他不可!这丫头的狠劲儿他可是领教过了,看起来柔柔弱弱,跟小绵羊似的,可恼羞成怒的她一旦爆发起来,威慑力也是很强的!他可不想再成为炮灰! “那,楼思思,这是你让我过来的啊?你可别后悔!”他丑话说在前面! 思思不了解情况,而且急着处理问题,所以整个人的脑袋乱哄哄的,根本没办法理清什么,只不耐烦地嗯了一声,“是我说的,就是我说的,怎么样?” “好!希望你说话算话!”十七一咬牙,又坐了回去,抓过鼠标,一顿摇晃,可电脑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只有某岛国的电影一个劲儿地播放! “靠!小日本不干好事!等我当上飞行员,非扔个导弹,炸飞他们不可!”他忍不住说粗口。 思思也是怨恨不已,可却理智多了,“楼承曦,我求你了还不行?不要好高骛远,赶紧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十七头疼欲裂,他也想解决好不好?可是这该死的碟片不晓得是不是有病毒,跟中邪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丫的,等他参军了,一定要收复钓鱼岛!新仇旧恨,国恨家仇,一起报! 思思看到他义愤填膺的表情,就知道他又不知道想到哪国去了,顿时无力,不理他,自己又操作起键盘来。 过了片刻,电脑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资源管理器的窗口,她试图关闭正在运行的程序,一脸专注。 十七坐在一旁看着,却是心不在焉,眼睛自然是不敢看屏幕的,目光四处游移,最后落在思思的侧脸上,她因为专注,双眸紧紧盯着电脑,又因为紧张,睫毛颤抖,跟飞舞的蝴蝶展翅一样,看起来美丽而又可爱。 “咳……”他连忙转移视线。 十七怒火攻心,yu火也不轻,整个人跟得了多动症似的,一会儿扇扇风,一会儿深呼吸,一会儿轻轻咳嗽,一会儿又吱吱咬牙,反正没有一会儿是消停的,思思听得闹心,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安静点?” “别碰我!”十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顿时炸毛。 思思被吓了好大一跳,秀丽的小脸一白,“你干嘛?” “不干嘛!反正你离我远一点!”十七拍掉她的手,躲得远远的。 思思因他这样的嫌弃动作也火了,忍不住跟他争辩,“楼承曦,你有毛病是不是?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吗?要不是你连累我,我会跟你躲在这里跟做贼一样?我巴不得离你这个liu氓远远的!” “喂!你说谁是liu氓呢?”十七横眉竖眼,打死他他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侮辱! “嗯……啊……”电脑里持续传来羞人的声音。 思思忍无可忍,放下鼠标,面红耳赤地骂道,“楼承曦,你还狡辩?这都证据确凿了,你还不承认?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人!恶劣!无耻!” 十七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他是个正常的男生,遇到这种情况,还极力隐忍,而且忍到现在,多辛苦啊!她还在那叽叽喳喳! “楼思思,你才有病!你脑子有病!亏你还是优等生,你生理课怎么学的?”他没好气地吼道。 “这跟生理课有什么关系?啊——”思思恍然大悟,忍不住尖叫起来。 而这一声,显然忘记了控制音量。 十七吓了一跳,又连忙要去捂她的嘴,思思本能地想起了小树林的那一幕,于是连忙往后一闪,可却忘记了自己现在正在凳子上,身体往后一退,就摔向了地面。 “啊——” 十七看她有危险,伸手就要去救她,结果,救是救到了,但还不如不救! 电脑桌旁,地毯上,十七表情痛苦地躺在那里,思思娇小的身体则紧紧地压在他身上,虽然有了一个肉垫,避免了她的受伤,可她宁愿死了算了!她感觉到下面有一个硬硬的棍子在顶着自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于是伸手去抓,可是在指尖碰到布料的时候,她忽然尖叫,“啊——” 惊天动地! “楼承曦,你这个变态!你快放开我!放开!” 如此大的动静,身处客厅的楼犀和叶星辰自然是听到了,两人连忙赶来,“十七,思思,你们怎么了?赶快开门!” “爸爸妈妈,救我……”思思吓坏了,下意识地呼救。 门外,楼犀脸色顿时一变,“楼承曦,你又欺负思思了,是不是?” 叶星辰也着急了,“十七,你们又吵架了啊?别闹了啊!听话!有什么问题好好说,先开开门!” “星辰,你闪开一点……”楼犀当即决定踹门。 十七吓坏了,思思也惊呆了,天啊,要是爸爸妈妈进来后,看到他们两个这个样子,她就不要活了! 两人同时望向电脑屏幕,画面中的男女主角也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一顿嗯嗯啊啊的地动山摇后,男主角一声低吼,女主角一声尖叫,然后男主角压在女主角身上,就成了跟他们现在差不多的姿势。 思思欲哭无泪,简直想咬舌自尽。 十七也是快疯了,抱着思思起身,直奔电脑桌! 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加更3,求金牌) (女生文学) 砰——砰—— 两道巨大的声响同时发出。 一道是楼犀的踹门声,而另一道是电脑屏幕落地的声音。 然后,四个人全都惊呆了。 楼犀和叶星辰冲进来后,瞧见满地狼藉,电脑桌和电脑椅东倒西歪,液晶显示屏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十七和思思都闷着头,一言不发,脑袋耷拉着,看不出表情。 一场闹剧以无声的硝烟散场。 叶星辰看到地上破碎的电脑屏幕,心疼是自然的,好几千块钱呢,可她更担心的是两个孩子有没有受伤。 “思思,十七,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两个人都不做声。 “说话啊!想急死妈妈吗?”叶星辰心急如焚。 思思舍不得让妈妈担心,只好摇了摇头,闷声说道,“没事。” “我也没事。”十七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消沉。 叶星辰总算是放心了,可更大的问题接踵而来。 一屋子的凌乱,连电脑都摔到地上去了,楼犀和叶星辰很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个孩子在房间里吵架了,而且还动手了! 虽然思思和十七两个人,从小到大没少闹别扭,可这么大动干戈的还是头一次,而且都不是小孩子了,竟然大打出手? 楼犀连问都不问,就直接严厉地说道,“楼承曦,今天晚上不许睡觉,给我站军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休息!” 从小就不服管教的十七,这一次竟然没有任何反抗,立即挺直了背脊,立正站好。 叶星辰想要为儿子求情,可看到楼犀那一脸阴沉,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最后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思思,唯有长叹息一下,该罚! “好了没事了,思思,去洗把脸吧!”叶星辰为思思擦了擦眼泪。 思思含泪走出房间,直奔浴室,拧开水龙头,第一件事就是用力洗手! 香皂打了好多,搓出一大堆泡沫,可她还是觉得不够,一遍,两遍,三遍……直到两只手都快搓破皮了,才慢慢地停下来。 再一抬头,镜子里的自己,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狼狈不堪! 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肿肿的,嘴巴因为太过生气而被自己咬破了,她抬手去擦唇边的血丝,可却又忽然放下来,双手放到水龙头下又狠狠洗了一遍。 一想到刚刚自己的手摸到了男生的身体,她的眼眶顿时又是一红,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下来。 身体被他看去了,初吻被他夺走了,今天连手都被污染了! “楼承曦,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思思一边用毛巾用力擦手,一边狠狠地诅咒,“楼承曦,我诅咒你,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 两个人明明是生活在一个家里,而且读同一个学校,每天上下学都一起走,还要一起参加集训,可自从“电脑门”事件后,思思将十七列入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黑名单,一句话不跟他说,甚至连看一眼也没有! 十七也仿佛是受到刺激了,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原来的他活泼好动,意气风发,一会儿不动就浑身不舒服,可那天之后,整个人垂头丧气的,毫无生机,上课睡觉,下课睡觉,回家后房门一关,还是睡觉! 拓跋扬甚至都以为他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这死气沉沉的人,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楼承曦吗? 出于关心,拓跋扬特意去楼家“慰问”了一下十七,可哪里想到,他一进房间,就被十七给按在门板上狠狠揍了两拳! 不多时后,拓跋扬挂着一对熊猫眼,兜里装着那张已经被掰成两半的碟片,灰溜溜地逃了。 小七一直住在云川,瞧见十七整日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担心,少年班的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小七都有这样的担心,就不必说叶星辰了,前几天十七还自信满满的,她也看到了儿子的努力,可一转眼,他就又不思进取了,而且这几天的情况比之前还要糟糕上许多倍,以前十七只是贪玩,而现在,简直是低迷! 一开始她还以为十七是因为被楼犀罚站了一夜军姿而闹情绪,可又一想,不对啊,那天楼犀命令一下,他就立即执行了,没有一点不服气的样子,完全是心甘情愿的! 看着儿子一日日萎靡不振,叶星辰的担忧也与日俱增。 这一晚,她终于忍不住给楼犀打了电话,“楼犀,这几天十七很不对劲,这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很担心他啊……” 思思写完作业,想去厨房倒杯水喝,可路过客厅的时候,听到了叶星辰和楼犀讲电话的声音,脚步忽然停下。 “楼犀,怎么办啊?我担心十七一直这么消沉下去,别说考少年班了,就连身体都会搞坏的,他现在除了去上学,其他时间几乎不出房间,连太阳都晒不到,这么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思思的手下意识地揪住了衣服一角。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冷战”,类似的情形以前也发生过,但这一次有点不同,以前他是不屑于理她,欺负了她之后还一个人自得其乐,可这一次,他毫无斗志,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巴巴的! 妈妈昨天有问过她,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当然没敢说,一来是那种事难以启齿,二来也是为爸爸妈妈着想,要是他们知道了真相,爸爸肯定不只是罚他站一夜军姿那么简单了! 少年班的考试马上就开始了,她祈祷着他能成功,因为他考上之后,很快就会去部队了,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再每天这么别扭了! 可是,最近他确实很消沉,虽然她知道他的秘密,知道他以前是故意考倒数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这一回该不会也那么任性,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吧? 考试前 (1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在思思的担忧与紧张中,很快就到了少年班考试的日子,这是个星期四,考试分为两天,周四一天,周五一天,考场设在全市最好的中学,也就是思思和十七所在的学校。 虽然参考的人数没有中考或是高考那么多,但考试的重要程度使然,所以即便是占用不了那么多的教室,校方还是决定全校学生全部放假。 临放假之前的那天下午,还全校大扫除,教室里擦玻璃,操场上锄杂草,劳动场面热火朝天。 最后,学生们把多余的课桌和椅子搬出了教室,门窗锁好,贴上封条。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此次少年班的选拔,新闻媒体给予了很多报道,也引起了广大市民的关注,所以报考人数比有关部门的预计要多了一些,大概多出一倍。 招考年龄是12岁-16岁,所以考生们都还较小,再加上这是部队直接选拔的考试,一些家长们担心孩子怯场,所以有不少陪考的。 对此,新闻上早有报道,交通部门还特意发布消息,通知考生提前出门,以免因为交通问题而耽误进考场的时间。 叶星辰叶星辰跟楼犀商量过,不打算去陪考,那样做会太娇惯孩子,她只打算开车送他们去考场而已。 周四早上五点钟,叶星辰就起床了,早早做好了早餐,然后叫孩子们起床。 十七和小七最近都是睡一个房间,一个起来,另一个也跟着起来,兄弟俩今日都要去考场,轮流洗漱。 小七动作很快,虽然他不用考试,但还是很认真地对待这次学习的机会,迅捷有速地就打理好了自己。 而十七则是磨磨蹭蹭,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把这次考试放在心上,如果不是早就报过名,压根都不想去考的样子。 思思放假了,本来可以多睡一会儿的,但她还是早早地起身了,一双明显的熊猫眼显示着她昨夜失眠的事实。 昨晚,她几乎整夜没睡,一直在想十七的事情,最近他萎靡不振的,她很担心他的考试状态。 餐桌上,早餐很丰盛,有西式的,也有中式的,可十七却好像没什么胃口,吃的不多。 思思偷偷用余光瞄了他一眼,才短短几天,他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筷子。 叶星辰也注意到了,伸手拿了一杯牛奶给他,“十七,把牛奶喝了,补充营养。” “嗯。”十七闷闷地点头。 思思心里面百味陈杂,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他们都好几天没说过话了。 低头又继续吃饭。 叶星辰转身去拿刚刚煮好的鸡蛋,煮了三个,一个孩子一个。 鸡蛋刚刚端上桌,她先是分给了小七一个,然后正要拿第二个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应该是送早报的。”叶星辰放下鸡蛋,连忙去开门。 思思看了看盘子里那两个剩余的鸡蛋,又瞄了一眼十七,看到他好像没有想吃的意思,心弦顿时又是一紧。 犹豫了下,她终于还是做了个决定,伸手去拿了一个鸡蛋,然后,放到了十七的面前。 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十七微微一愣,狐疑着转过头看她,思思假装没看见,伸手去拿自己的那个鸡蛋,随即低头剥了起来。 十七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吃,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那个鸡蛋,鸡蛋在桌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思思低头听着那个声音,头皮一阵阵发麻。 小七自然也是感觉到气氛的僵硬,连忙打圆场说道,“十七,你怎么不吃啊?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不饿。”十七敷衍地回道。 思思下意识地皱眉,他早餐就只喝了一杯牛奶,这怎么能行? 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关心说道,“你不吃饱的话没有力气考试的!” 十七微微一顿,竟一下子有点感动,伸手按住那个还在旋转中的鸡蛋,抬头望向她,可思思又连忙低下头去,没有了刚才的勇气,支吾说道,“你……你这次要是考不好的话,今年就不能去少年班了……” 思思说的是实话,而且本意是关心,可奈何十七听了却不是那么回事,他想,她肯定是巴不得他赶紧考走呢! 想到这里,他心头刚刚冒出的那一点喜悦顿时又烟消云散了,而且心情更差了! 想想也是,她这几天躲他躲得这么厉害,早就说明一切了,刚刚给他拿鸡蛋,或许只是想着这是“最后的早餐”吧? 等他考完试,离开家,她就可以彻底摆脱他了! 哼! 不知不觉间,十七捏碎了蛋壳。 片刻后,早餐结束,叶星辰催促着孩子们出门,并再次询问十七,“十七,你的文具都带好了没有?千万别落下任何东西!” “都带好了。”唯一欠缺的是考试的心情。 叶星辰带着十七和小七出门,而思思犹豫了再三,还是决定留在家里。 刚刚吃早餐的时候,她主动给他拿了鸡蛋,还劝他吃,可最后他宁愿去吃别的,也还是没吃那个鸡蛋,显然他是不领她的情。 既然她的关心让他不高兴,那她就不去打扰了,免得给他增加负担。 虽然心里面恨极了他,但这次考试事关他的前途,她心里面还是很希望他能有个好成绩的。 或许,她能做的,就是让他眼不见心不烦吧? 叶星辰开车载着十七和小七出发了,十七沉默地坐进后座,车子出发的刹那,他鬼使神差地还是回头了。 而这会儿思思正趴在窗边往外看呢,在看到十七回头的一瞬间,忽然一愣。 他……他不是不高兴见到她的吗? 十七也是蓦地一怔,她不是巴望着他赶紧走的吗,怎么还会往窗外看?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一瞬间的错愕。 而这个时候,车子徐徐前行,越开越远。 思思一着急,也没多想,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考场风波 (2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然而,人怎么可能跑得过汽车,尤其是思思这种体力的。 小丫头才刚刚跑到楼下,就已经气喘吁吁了,而抬头一看,车子早已经开没影儿了。 思思弯着腰,手捂着肚子一边,有点岔气了,她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然后又再次起跑,这一次,她直奔公交站台。 等来一路直通学校的公交车,她急匆匆上车,投了一元硬币进去,娇小的身影隐没在人群里。 她看了看时间,距离考试正式开始还有点距离呢,应该可以赶到! 然而,事情不如想象中的顺利,不算太远的路程,公交车却是开了许久都还没到,路上果然像是新闻里预期的那样——堵车了。 车子一路晃悠,走走停停,思思站得都有些晕车了,却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急的。 眼看着考试时间就要到了,可公交车距离学校还有两站呢,她等不及了,于是选择提前下车。 车门一开,她果断地跳下去,然后快步跑向学校! 而那一头,叶星辰将十七和小七顺利送到了学校,小七因为是免试的,所以不必进考场,他跟着一名负责考试的工作人员去了教务处,而十七找到了自己所在的考场,却迟迟没有进去。 车子出发的时候,他看到思思的身影从窗边一闪,他猜测她肯定是下楼来了,所以他想再等等看。 可是,左等右等,眼看着就要到进考场的时间了,也还是没有等到。 难道……他猜错了?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下楼来? 可是她明明趴在窗户那里往外看他,那不是说明其实她不放心他,还有话想要对他说吗? 还是说其实她趴在窗户那里,根本就不是看他,而是看小七? 但没可能啊,小七又不参加考试,她根本无需为他担心的。 十七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东张西望,也还是没有看到思思的身影,而正好在他纠结的时候,考试的预备铃声已经打响。 他蓦地一惊,连忙跑向教室,好在跨进教室的一瞬间,铃声还没有响完。 他没有多想,就直接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可监考老师却忽然拦住了他。 “这位同学,对不起,你迟到了,按照考场的纪律规定,你不能再参加考试。” 十七微微一愣,“我没有迟到。” 监控老师摇摇头,指着黑板上贴着的公告说道,“按照规定,考试前二十分钟,在考试预备铃声响起的时候,考生必须已经进入教室了。” 十七不服,争辩说道,“我是踩着铃声进来的,我进教室的时候,铃声还在响,所以我不应该算做迟到。” 监考老师坚持己见,“同学,这不符合规定!” “规定上没有说不能踩着铃声进来!”十七据理力争。 监考老师下意思地皱眉,他本想如果这个学生能够道歉,那这事也就算了,毕竟只是预备铃,而且他是踩着铃声进来的,也不会影响什么,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学生态度竟然如此嚣张! 十七桀骜地望着监控老师,一脸从容,完全没有低头的意思。 监考老师忍不住气愤,这学生怎么这么顽固?他低头认个错不就完了吗?他又不是存心找茬,只是考场纪律在这放着,他身为监考老师必须负起责任!虽然今天的事情有点边缘化,一时间说不清谁对谁错,可退一步海阔天空,赶紧解决了不好吗? 双方对峙着,思思赶到了,她也是踩着预备铃声跨进校门的,因为她穿着校服,所以门卫没有拦她,她进校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十七走向教室的背影,然后就听到了他和监考老师的争执。 “哎呀!”思思急得一跺脚,然后连忙奔了过去,“十七……” 十七闻声回头,看到思思出现在教室门口,脸上顿时一喜,“思思,你来啦!” 思思原本也是一肚子话想要跟他说,可这会儿她哪里顾得上,她没理会十七的话,只是连忙给他递个眼色,“你快点向老师道歉啦!” “我又没错干嘛道歉?”十七懊恼地皱眉。 监考老师的脸色更黑了。 思思紧张到不行,小手扯了扯他的手臂,挤眉弄眼地说道,“老师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快点道歉!” “我没错!”十七固执地坚持己见。 思思气得快吐血,她知道十七的性格,估计自己短时间内是说服不了他的,所以也不跟他啰嗦了,干脆直接代替他向老师道歉,“老师,对不起,我是楼承曦的姐姐,我代他向您道歉,他不是故意迟到的,这次考试对他来说很重要,您就让他进去吧,拜托您了!” 说完,还毕恭毕敬地给老师鞠了个躬。 监考老师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可十七不干了,他瞧见从小到大被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女孩跟小丫鬟似的跟人道歉,顿时心疼得不得了,他一把拉过思思,将她带至自己身后,保护性的姿态,“你干嘛这么卑躬屈膝啊?我又没做错事!” 思思恨不得拿胶布贴了他的嘴,“你别胡说了……” “我没胡说!我说的是事实!考场上哪条规定可以证明我迟到了?他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考试?” “十七……” “思思……” 思思急得直跺脚,眼眶也不知不觉地红了,“十七,你到底还想不想考试了?你忘记你的梦想了吗?” “我没忘!可是我也不屑于用这种方式实现梦想!更不想看到你为了我而对人低三下四!” 不就扛了你一下吗 (3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什么?”思思惊讶了,低三下四?天啊,他在说什么啊? 再一瞧监考老师的脸色,阴云密布! 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 “老师,对、对不起……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思思又连忙恳求,想让监考老师网开一面,可奈何这次回天无力! “这位迟到的同学,请你不要再扰乱考场秩序,为了不影响到其他同学,请你立即离开!”监考老师毫不留情地说道。 “走就走!”十七也不稀罕,抓着思思的手臂就往外走。 “老师……”思思还想求情,十七只好一咬牙,将她整个人抱起,然后往肩膀上一扛,像是扛沙包一样把她扛了出去! 思思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触目所及的景物全都是反的。 天啊,她疯了!不,是他疯了! “楼承曦,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她慌张地拍打着他。 十七才不听她的,大步流星地继续往前走,一直到了外面的操场,他才“好心”地将她放下。 思思双脚落地,都有些腿软,可却不知道是晕的,还是气的。 再回头一看,教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完了,彻底没戏了! “你……你……”思思急得团团转,泛红的眼眶里忽而滴落下一滴泪水。 十七看到她哭了,心里顿时一闷,没好气地吼道,“哭什么?不就抱了你一下吗?哦,不,不就扛了你一下吗?” “谁因为这个哭了?”思思也没好气地吼回去。 十七微微愣住,不是?那是…… “喂,楼思思,你该不会是因为我不能考试而哭吧?”少年像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般,脸上带着惊讶,还有欣喜。 “不然呢?”思思的眼泪越流越多。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刚刚……呃,因为刚刚的事情……所以才小气吧啦地哭了呢……” “谁小气吧啦了?”思思抹抹眼泪,却越擦越湿。 “当然是你啊,那天你不也哭得很惨,还好几天不理我……” 思思顿时收住眼泪,羞愤说道,“不许再提那天的事!” 十七摸摸鼻子,却不生气,反而还有点高兴,这丫头终于肯理他了! “呃,楼思思,你为什么来学校啊?是不是肯原谅我了?”他趁机询问,想赶紧消除两人之间的别扭。 思思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别提多恼了,小脸微红地说道,“你想得美!” 那天他先是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强吻她,回家后还连累她跟他一起躲在房间里看那种东西,最后还…… 虽然说自己吃了亏,但这不是古代,她也不会那么迂腐,因为这个而自杀什么的,但是她却忘不了他吻她抱她时的那种感觉,他的独特气息侵袭着她,让她情不自禁地颤抖,害怕。 一回想起那个画面,她就心跳加速,血液逆流,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那种感觉很陌生,很复杂,很可怕! 她甚至都不敢回想,可是脑子又不听使唤,总是不由自主地跳出那个画面,但总而言之,她不会原谅他!对,就不原谅! 思思的否认,让十七心里的泡泡顿时又灭了下去,只好用恳求的口气问道,“那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啊?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那个碟片是拓跋扬给我的,我不知道会是那种东西!还有后来……呃,我那个是自然反应,再说又不是我让你摸的……是你自己……” “够啦!别再说了!”思思的小脸红得快要爆炸,小手也轻轻握成拳头。 十七看到她低着头、红着脸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这丫头最爱口是心非了! “喂,楼思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干嘛来学校啊?是不是担心我这几天情绪低落,而影响考试啊?” 思思的小脸红白交错,红是因为他又提起之前的事情,白是因为他不能考试了。 “难道你不伤心吗?”她不解地问。 十七沉默了下,伤心肯定是有的,可是他能怎么办?让他承认自己没犯过的错,打死他他都不干! 再说相比于取得她的原谅,考试的事情就显得不那种重要了,考试以后还有机会嘛! 可是这丫头喜欢钻牛角尖,时间拖得越久,他们的关系就越是会疏离,以后再想修复关系就难了。 而且他要是考上了少年班,那可能好几年都不能回家,到时候他们分开了,那这个结可就永远也解不开了。 十七的沉默,让思思更为揪心,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愿望,小时候他还老抢她的零花钱去买飞机模型呢! 可是今天他竟然不能参加考试了…… 说到底,这件事她也有责任,要不是因为她,他肯定早就进教室去了,要是早点进去的话,就不会跟监考老师发生这种争执了。 铃铃铃—— 第二遍铃声又响起了,考试正式开始了。 思思缄默不语,难过到不行,小脑袋微微垂着,很愧疚,很伤心。 十七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说不在乎什么的,其实只是气话,真到了这一刻,他也是很难过的。 再一看思思,她那副失落的模样,可怜兮兮的,更是让他纠结。 两人沉默了半晌,谁都不说话,最后还是十七率先打破沉默,“哎,楼思思,你别这么愁眉苦脸的行不行?这又没到世界末日,我还是有机会的!” “什么机会?”思思泪眼朦胧地问道。 心软 (4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十七看到思思一脸着急的模样,顿时又起了坏心眼,故意停顿了下,恍若不在乎地说道,“也没什么啊,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嘛!” 思思一听,撇了撇嘴,又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了等于没说! 小丫头抽噎着,看着很有些可怜。 十七想安慰她,可眼珠转转,又忍了回去,转身朝着小树林走去。 思思愣了愣,望着他“悲伤”的背影,更揪心了,于是拔腿跟上。 虽然那个小树林是她最不愿意回忆的地方,可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十七肯定很难过,万一他想不开,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就不好了! 十七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后,不由得勾唇窃笑:臭丫头,心软了吧? 他拿捏着分寸,以忧伤缓慢的速度,走进了小树林。 思思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心翼翼的。 到了小树林里,空气顿时凉爽下来,烈日被高大的树木遮挡住,树荫下一片凉爽。 十七在一棵树下席地而坐,背靠着树干,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支起,校服上衣一脱,蒙在脑袋上,也不说话。 思思微微讶然,他……他不会是在哭吧? “喂……”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 十七没有回答,只是那衣服下面的眼睛睁得老大,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思思见他没反应,也不敢再问了,犹豫了下,然后慢吞吞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后背同样靠着树干。 树林里很是安静,只能偶尔听到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声,宁静而又安然。 平日里很少这样安静的十七,蒙头不语,双肩一颤一颤的。 思思以为他在哭,而且还不是不出声的那种哭,带着隐忍,顿时心慌,支吾说道,“那个……十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那个……我原谅你了……以前的事情我们都忘了吧,以后谁也不许提……你别难过了,别哭了……好不好……” 少女清脆的嗓音,温柔的语气,还有那软软的恳求,带着哭腔的尾音,听得十七心里一颤一颤的,五分感动,五分欣喜! 他的眼珠在黑暗中一转,隔着衣服问道,“你真的肯原谅我?” “真的真的!”思思连连保证,“只要你别再难过了就好!” 十七继续装,不放心似的追问,“你说话算话?不带反悔的?” 思思举手发誓,“我绝对不反悔!我说原谅就是原谅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以后咱们还是像以前那样相处!那个……你今年考不上也没关系,我帮你补习,明年再考!明年一定考得上!明年不行还有后年!后年不行还有……” “停停停停!”十七装不下去了,这丫头前面的话都还蛮招听的,可后面越说越不像话!还明年?后年?大后年?当他是白痴吗? 思思的话被打断了,抬眸望向十七拉下校服后的脸庞,英俊有型的五官,桀骜不驯的表情,哪里有半分哭过的样子? “你……”她茫然地眨眨眼。 十七嘴角一扬,很欠揍地笑道,“骗你的!哈哈!” 思思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当下气红了脸,“楼承曦,你这个……” 小人两个字还没出口,她又戛然而止,想着这么重要的考试他都错过了,不可能一点都不难过的,说不定他是在她面前强颜欢笑呢! 想想也是,他自尊心那么强的人,怎么可能会拉下面子在她面前哭?就算是哭,肯定也是找个没人的地方! 想到这里,思思的心又软了下来,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担心地说道,“那个……你要是难过的话,也别忍着,真想哭的话就哭吧,科学家说了,眼泪有助于宣泄人类的情绪……你哭出来后,心情会好点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一定为你保密……” 十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还以为这丫头被他捉弄后会恼羞成怒呢,可没想到她竟然会以为他是强颜欢笑? 他顿时有些感动,可却还是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谁想哭了?就这么点事,也值得哭?我又不是你,动不动就掉眼泪!” 思思忍不住皱起秀眉,严肃说道,“楼承曦,我们现在说的是你考试的问题!你扯到我身上做什么?” 说完,像是掩饰一般,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擦掉泪水。 此地无银三百两! 眼眶红红,小嘴嘟着,像是小白兔,十七觉得她这副样子单纯可爱到不行,于是却又让人心疼到不行,他连忙收起了戏谑之心,哄着她说道,“好了好了好了,你别摆出那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了,我受不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吧,其实就一场考试没考,也没什么,我下一场还可以考啊!” 顿了顿,看了下表,“那,就一个半小时后,第二科就开考了,我接着考不就完了吗?” 思思怔愣着,若有所思,可想了下后,更为纠结了,“你说得容易,你缺考一门,后面考得再好也会影响总分的啊!报考的人都是有实力的,你怎么比得过?” “你看不起我是不是?”十七忍不住翻个白眼。 思思理智分析,“虽然你英语不错,但其他科目呢?你真有把握?”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赌啊!”十七很自信地说道。 “又打赌?” 十七哼了一声,“上次打完赌后你不是没兑现吗?我的护腕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思思嘟嘟嘴,谨慎地问,“那……这次你想要什么啊?” 约法三章 (1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十七微微思考了下,却是没什么头绪,于是摇头说道,“我暂时还没想好,等考完试成绩出来后再说!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思思心里面打鼓,不放心地追问,“是不是我答应了,你就会好好发挥,认真对待下面的考试?”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十七很拽地翘起二郎腿。 思思忍不住撇嘴,认真地跟他理论,“考试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怎么能够把它当做筹码?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爸爸妈妈想呀,他们可是对你寄予厚望的!” “是吗?”十七心里明白得很,可却还是装作不以为然,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她的小脑袋,酸酸地说道,“我小时候还一直以为我是爸爸妈妈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呢!他们好像只关心你,吃呀,穿呀,健康呀,学习呀,我就自由泛滥!” 思思拍掉他讨厌的手,秀眉微微皱起,反驳说道,“楼承曦,你这样说爸爸妈妈听到了会很伤心的!说话要凭良心呀,爸爸妈妈也是很爱你的,是你自己小心眼,总爱跟我比较那些有的没的!再说爸爸妈妈每次管你,你都很不耐烦,要是再管多了,你恐怕会离家出走吧?” 十七心里面赞同,的确,小时候他总是爱跟她争宠,可是渐渐长大了,他懂事了,慢慢开始明白,爸爸妈妈对他们的爱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教育方法不同。 而且自打知道了思思的身世后,他就更不在乎那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了,觉得多宠她一点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这丫头天生跟小白兔一样,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欺负她,但也不是真的欺负啦,就是想逗逗她而已! “喂,楼思思,既然你这么‘孝顺’,那就赶紧答应我的条件吧!因为如果我考不好的话,爸爸妈妈也会跟着伤心的!为了不让他们伤心,你就牺牲一下吧!”他忍不住跟她抬杠。 思思明明知道他是趁机勒索,就算她不答应他也还是会去继续考试的,可是他刚刚的话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这些年来,爸爸妈妈确实是对她的关注更多一些,因为他皮粗肉厚,性子又倔,有时候越是管教还越是反弹呢,虽然爸爸妈妈对他们在情感上都是一样的,但他那种“冷宫”的滋味肯定也不好受吧? 至于学习方面,差距就更大了,他竟然故意考倒数!虽然说成绩单不代表什么,但是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被表扬啊?至少她每次被人表扬的时候,她就很开心!而他每次都被批评,心里的难过程度可想而知。虽然他故意考倒数,是属于自作自受,但如果没有她的话,他肯定也不会那么做。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其实是她分走了爸爸妈妈对他的爱。 想到这里,思思的心满满的都是同情和愧疚,于是点头答应了,“好吧,我答应你!” “真的?”十七兴致勃勃地坐直了身子。 思思看到他那双眼冒光的表情,小脸上一阵扭曲,撇嘴说道,“答应是答应,但是我事先声明啊,太过分的要求可不行!” “过分的要求?”十七挑了挑眉,显然已经在琢磨什么要求才算过分了! 思思顿时后悔,她就知道他这个人恶劣! “不管,反正过分的要求我一律不答应,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别到时候你又说我说话不算话!”她赶紧表达立场。 “行!不违法乱纪,不违背道德!可以了吧?”十七也不啰嗦,痛快地承诺。 思思想了想,有了这两条,应该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补充了一条,“不能问我要太贵的礼物哦!” 上次他要护腕还指定名牌呢!她的零花钱都给他攒着了! 十七暗暗发笑,臭丫头,这次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 “好,约法三章,就这么定了!”他拍板决定。 思思抿抿唇,谨慎地点头,“好吧!” 十七的嘴角立即扬起,思思看着他那得意的笑弧,忍不住咬牙,十七却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揪了她的马尾辫一下,敲诈说道,“楼思思,我现在饿了,你请我去食堂吧?” 思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反问,“这才吃完早餐多久呀?” “我没吃饱啊!”那时候他们还没和解,他哪有心情吃饭! 思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不吃我给你的鸡蛋?鸡蛋很顶饿的!” 十七想起早上吃饭的时候她特意讨好自己,心情雀跃指数瞬间又涨了好几个,不过表面上却还是无动于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反正我很饿,呐,是你说的,不吃饱的话没力气考试,我已经缺考一门了,要是下面的一门再……” “好了好了,我请你就是了!”思思连忙打断他,再听下去她非气死不可! 十七嘴角的笑容扯得更大,一双黑眸也闪闪发亮,闪烁着满足与兴奋。 思思率先站起,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又摸了摸钱包,小嘴用力嘟起。 十七真想上去揪一把,可他知道自己要真那么做的话,这丫头肯定又要发飙了,万一把她惹急了又哭了,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忍住手上的痒痒,他也一股脑站起来,校服上衣往肩膀上随意一搭,潇洒地迈步,“走吧!” 思思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抬腿跟了上去。 天空中,太阳升到**点钟的位置,阳光正是最有朝气的时候,金色的光芒洒落在他们的身上,少男少女一路斗着嘴,可他们的身影远远望过去,却是那么和谐! 他就喜欢高难度的 (2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心情好了,胃口自然也就好了,胃口好了,然后心情就更好了,十七饱餐一顿后,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一扫之前的阴霾,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向考场,准备参加第二门的考试。 因为校门已经关了,所以思思也出不去,于是决定在外面等他,可太阳正大,她总不能站在烈日炎炎的操场上等,想着刚刚小树林的环境不错,她便决定回到那里,可十七却坚决反对。 “不行!”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去小树林,太危险了!虽然说学校的治安很好,有保安轮流巡逻,可他还是不放心,万一有坏人什么的怎么办?再说小树林里有蚂蚁啊虫子啊之类的,那丫头胆小,要是吓坏了就不好了! “那我去哪里啊?”思思茫然地问。 十七环顾了下四周,然后发现教学楼旁边的小花坛是个好去处,花花草草的,环境优美,还有个小凉亭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坐在考场里靠窗的位置,一转头就能看到那里! “去那边!”他手指了指。 思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觉得还不错,于是点头答应,“好吧,那我去那边等你。你要好好考呀,这可是决定命运的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小老太婆!”十七取笑说道。 思思气得嘴角一抽,但还是忍不住再叮嘱一句,“你不要太自信了,考试的时候要专注一些,好好审题,不要得意忘形!” “是是是,我一定会谦虚的!”十七举手发誓。 思思忍不住懊恼,“你能不能严肃点?” 她一着急,小脸红扑扑的,一双明亮的眼眸也瞪得圆圆的,像是可爱的小猫被惹毛了一般。 十七就喜欢看她这种炸毛的样子,手痒难耐,拽了拽她的马尾辫说道,“你记得咱们的打赌就好!等着兑现自己的承诺吧!” 思思拍掉他的手,“你先考了再说!” 十七顿时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地走向考场。 思思目送他离开,一颗心仍旧是紧紧悬着。 不多时后,第二场考试的铃声打响了。 十七拿到卷子后,大致扫了一下,嘴角一扬,眉梢也隐隐含笑。 他拿起笔,立即奋笔疾书,中间除了偶尔不放心地向窗外张望一下,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一气呵成。 待他做完试卷,看了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呢! 他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瞧见思思正坐在小凉亭里祈祷呢,小丫头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表情十分虔诚。 他忍不住想笑,原来她也迷信! 翻了翻试卷,最后面的一页是附加题,分值是20分。 这次考试,每一科的试卷后面都有附加题,答对了可以加分,算入总成绩的。 所以说,他虽然缺考了一门,但后面的五门考试,他只要把附加题都做了,那100分是完全可以补回来的! 虽然说附加题的难度比前面的大些,但他就喜欢挑战高难度的! 再次扭头望了一眼窗外,少年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笑意,而后继续奋笔疾书。 一连两日的考试,都是如此,思思虽然放假了,但还是每天都去学校陪考,可第二天她也没那么幸运了,在进校门的时候被门卫给拦住,让她出示准考证,她自然是没有的,所以只能等在大门外面了。 “那你回家去吧,我不用你陪。”十七很豁达地说道。 “不要。”思思坚决不干。 十七忍不住头疼,心里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嘀咕了一下,随她去了。 思思嘟着嘴,坐在人行道的砖沿上,双手捧着下巴,耐心等待。 十七的考试顺顺利利地结束,出考场的那一刻,他拍着胸口说道,“放心吧,没问题!” 思思半信半疑,却也只能相信。 ◎◎◎ 小七在考试结束后,就要回北京了,思思和十七自然要表示表示,十七很大方地送了自己一个飞机模型给他,可思思就犯难了,她的钱包几乎被十七给压榨空了,想买份礼物都不行。 想了半天,都还是没有想出来自己该送什么礼物才好,平时她和同学也偶尔会交换礼物,可那些都是女孩子的小玩意,送给小七不太合适。 可飞机模型什么的她也没有,小七的品味又很高,太幼稚的东西都不会喜欢,可不幼稚的东西她又不知道是什么。 纠结了好一会儿,思思还是没有头绪,于是去向苏雅雅求助。 “送个十字绣呗!便宜又有意义!”苏雅雅推荐说道。 “十字绣?”思思眨眨眼,考虑了下,觉得可行。 十字绣很便宜,几块钱一个,自己动手绣的话又显得很有诚意! 好,就这么办! 下课后,思思立即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个三块钱的十字绣半成品,偷偷塞进书包。 既然是礼物的话,那肯定是要送惊喜,所以在十字绣完工之前,她要保密! 晚饭后,思思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工,小七还有两天就要走了,所以她得抓紧,幸好作业已经提前在学校写好了,她今天有一整晚的时间来绣。 “喂,楼思思,出来吃水果了!”十七忽然推门而入。 思思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抬头一看是十七一个人,顿时松了口气,可又随即懊恼,“你怎么不敲门啊?” 十七挑了挑眉,“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你看上谁了 (3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思思忍不住皱眉,“这是礼貌问题!” 十七撇撇嘴,这丫头从小就这样,只比他大几岁而已,就总是爱摆出姐姐的架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烦死人了! 不过看在她之前陪他考试的份上,他今天就不跟她计较了! “这个橙子给你!”十七手一挥,将一个圆圆的鲜橙抛过去。 思思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可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有针线,她的动作便慢了一拍,而这么一迟钝,十七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楼思思,你藏什么猫腻呢?” “没什么!”思思下意识地否认,才不要让他看到呢,不然他肯定会去告诉小七,那她就不能送惊喜了,而且上次苏雅雅送十字绣给他,他都给丢了,说明这种东西他完全看不上眼,他一定会嘲笑她的! “还不承认?”十七懒得跟她废话,几步走上前来,伸手去抢。 “哎?你做什么……”思思闪躲着,可她哪里是十七的对手,两三个回合,就败下阵来来。 十七低头看着手里的才刚刚起头的十字绣,不由得拧眉,“楼思思,你看上谁了?” 思思顿时噎了一下,满头黑线地鄙视道,“你说话可真粗鲁!” “我还有更粗鲁的呢,你要不要试试?”十七脸色更沉,作势要撕掉十字绣。 “啊,别别……”思思连忙求饶,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支吾说道,“其实……这个是我要送给小七的礼物……他不是快走了嘛,我总要表示表示……” “送给小七?”十七微微一愣,显然是意外,心里莫名舒服了点,可随即一想又不对,小七跟他一样,都不算是她的亲弟弟,都没有血缘关系啊! “楼思思,你是不是喜……”话说到一半,他又戛然而止,觉得直接这么问有点不妥。 “什么?”思思茫然地眨眼。 十七顿了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可不问心里又不爽,陷入为难。 思思看他有些失神,便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赶紧将他手里的十字绣拿回,可手指尖刚刚碰到十字绣的时候,十七忽然回神,手一扬,将十字绣举得高高的。 思思的小脸顿时扭曲,只好又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十七,你快还给我吧,我这才刚刚开始绣呢,要是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十七也知道小七很快就要走了,可还是纠结,其实小七要走了,她送个礼物也是挺正常的,他也送了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个十字绣就闹心,她随便买一个不就完了吗,干嘛要亲自动手?学校里的女生可都是亲手绣给心上人的! “这个,我没收了!你再重新买个现成的给他就好了!”十七霸道地决定。 思思立即瞪大了眼睛,“你说得容易!这个半成品才三块钱,一个现成的三十块都不止!我的钱都快被你压榨光了,哪里还有那么多闲钱?再说,亲手绣的比较有纪念意义!” “敢情还是我的错?”十七指了指自己,想不通。 思思不知道他又抽什么疯,只想赶紧拿回自己的十字绣,“快还给我吧,呐,这个橙子给你吃!” 一副商量小孩的语气。 十七气得直咬牙,一把夺过橙子,皮也没剥,就狠狠咬了一口,那表情却像是要吃人。 思思的嘴角一抽,他又哪根神经搭错了? 十七一边嚼着橙子皮,一边闹心,脑袋里跟打结了一般,嘴巴里又酸又涩,却分不清那是橙子皮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 思思见他“病”得不轻,也不再说话了,只耐心等着他抽疯完毕。 十七的嘴巴越嚼越酸,千辛万苦后才将那一块橙子皮给咽了下去,胸口却好像是噎住了一样,堵得难受。 “要不要我去给你倒点水呀?”思思一半关心一半取笑地问道。 十七的表情一赧,伸手揪住她的马尾辫,不自在地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拓跋扬?” “啊?”思思跟不上他思维的跳跃。 十七皱皱眉,也懊恼于自己的没用,明明是想问小七的,可话到嘴边却又换人了,不过他说的也没错,拓跋扬确实是想追她没错。 “咳……他喜欢你,你不会感觉不出来吧?你怎么想?” 思思的小脸微微一红,感觉是感觉出来了,可人家也没有直接表白,她自然也不好多说,可她对他真没有那个想法,完全不可能的嘛! “我没怎么想啊……我没打算这么早谈恋爱……”她支吾地说道。 十七阴沉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却还是不太放心似的,继续追问,“追你的人那么多,你就一个都不喜欢?” 思思懊恼地皱眉,她干嘛要跟他讨论这种问题啊? “那是我的事!”少女恼羞成怒。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十七决心问个彻底。 思思的小脸红得快要爆炸,他吃错药了啊?干嘛一直问她这种尴尬的问题? “懒得理你!”她转身走向书桌,想要坐到椅子上去。 十七见她闪躲,一个箭步追上去,长臂一伸,勾动电脑椅,椅子下面是滑轮,他那么一勾,椅子就滑向了旁边。 “啊——”思思猝不及防,坐了个空,十七下意思地去接她,“咚”的一声,是他倒地的声音,疼得双眼冒金星。 思思也是龇牙咧嘴,虽然没有直接摔到地上,可她又倒在了他怀里,而且两人的姿势十分诡异,他的手竟然不偏不倚地覆在她胸前! “楼承曦,你这个se狼!还不拿开你的爪子?” 十七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倒抽冷气,一边结巴说道,“我……我也想拿开啊……可、可是一动就疼……针……针……” 思思低头一看,立即惊呆,她绣十字绣用的几根针竟然都扎进他手里了! “噗——”她实在忍不住,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十七咬牙切齿道,“楼思思,你这个没良心的,赶快帮我拔下来啊!” 思思本来也很担心他会不是扎坏了什么的,可是看他还这么有力气跟她吼,也就放心了,不理他,用力挪开他的手,故意气他说道,“我去帮你叫救护车!” 十七气得脸都绿了,“楼思思,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思思难得占据上风,一时得意忘形,“好啊,我等着!” 十七疼得嘴角抽筋,却还是不忘记调侃她,“楼思思,你的旺仔小馒头长大了!” 他刚刚摸到了,比上次看的时候大了很多! 思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穿了文胸的身前,顿时一恼,“楼承曦,我诅咒你下下辈子,也娶不到老婆!” 朦朦胧胧的感觉 (4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两人再次“结仇”,但却没有时间吵架了,小七很快就要离开云川了,思思的十字绣被十七报复性地没收,没有办法,她第二天只好去买了个现成的,价高三十块,可她自己只有五块,那二十五块是借苏雅雅的,接过钱的时候,生平第一次负债的思思恨得牙痒痒:楼承曦,我这辈子的清誉都毁在你手里了! 十七在球场上忽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拓跋扬怔了怔,狐疑地问道,“十七,你没事吧?你可别感冒啊,这比赛后天就要开始了,你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啊!” “你少乌鸦嘴!”十七吸吸鼻子,继续练球,可双手还隐隐作痛,气得他横眉竖眼。 楼思思,你等着,我早晚要你好看! “阿嚏——”教室里的思思也莫名打了个喷嚏。 第二天傍晚,小七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小区里的孩子们都来送行。 虽然时间不长,但大家迅速建立了友谊,所以临别的时候都有些依依不舍,有好几个女生甚至还哭了鼻子。 拓跋扬也挺舍不得的,最近他没少跟小七切磋,球技大长。 “楼承泽,你什么时候再来云川啊?” “这个不好说,不过随时欢迎你们到北京去玩。”小七微笑着说道。 “好啊,有机会我们一定去!” 道别的场面热闹非凡,思思自然也在,她取出了负债买来的十字绣送给小七,“小七,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上面是帆船的图案,是扬帆起航的意思,希望你能喜欢。” “谢谢思思姐姐。”小七欣然接过。 一旁,十七偷偷撇了撇嘴,帆船?扬帆起航?寓意倒是挺好的,可就是不符合现实呀,小七是要进少年班,是要开飞机的,她送帆船有毛用? 思思捕捉到他撇嘴的动作,微微眯起了眼眸,两人开始用目光厮杀。 拓跋扬早已经习惯了他们姐弟俩闹别扭,可他见不得十七总是这样欺负思思,所以连忙打圆场,“十七,等会儿咱们再去打一场球吧,马上就要比赛了,加练一下?” 十七当然知道拓跋扬的心思,他这是为思思解围呢! 心里顿时又老大不爽,有些愤恨地“嗯”了一声。 “小七,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机场了!”叶星辰开着车出来。 “好的,小婶儿!”小七连忙跟众人挥手道别。 十七和思思自然也是要去机场送行的,按照往常,一般都是思思坐副驾驶,而十七坐后座,可今天情况不一样,小七一会儿还要坐好几个小时的飞机,思思想还是让他坐前面吧,会舒服些,可这么一来,她就只好跟某人一起坐在后面了,真是纠结! 十七一眼就看穿了思思的想法,嘴角一扬,得意死了,拉开后座的车门,率先坐进去。 思思咬了咬牙,随后也坐了进去。 小七坐进车子后,就立即系上了安全带,可后座的两人只顾着“厮杀”,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思思,十七,你们系上安全带。”叶星辰叮嘱说道。 “哦。”两人一起应声,而后又一起懊恼。 思思扯过安全带系好,一低头瞧见自己微微隆起的胸前,想起某人说的什么旺仔小馒头的话,小脸顿时又是一绷,就没见过他那么恶劣的人! 十七也扯过自己那一边的安全带,窸窸窣窣,弄了半天才系好,手疼啊! 这臭丫头肯定跟他八字不合,没事搞什么十字绣啊,害得他受伤! 两人互相翻了个白眼,一路上,继续水火不容。 终于到了机场,叶星辰带小七去办理手续,换登机牌,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分别的时刻也终于到来了。 小七在进去安检之前,跟十七抱了下,“十七,等成绩出来的时候,一定要最先通知我!” “好!”十七允诺下来。 未来的日子,他们将一起征战少年班,为他们的人生梦想迈出第一步。 兄弟俩击掌为誓,小七随即又走向思思,思思也张开双臂,跟他抱了一下,“小七,一路顺风哦!” “谢谢!” 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亲人之间的拥抱,可十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看怎么闹心,双手紧紧插在裤子口袋里,这样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上前分开他们的冲动。 他心里隐隐有些发毛,被一种朦朦胧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困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一见到那个丫头跟别的男生有说有笑,就觉得生气,小七也好,拓跋扬也好,还有那些个曾经写情书给她的男生们,他见一个烦一个!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可却觉得心慌,想起拓跋扬曾经说过的恋姐情结,他下意识地感到排斥,可却不得不承认,每当看到别的男生对她献殷勤的时候,他就觉得浑身不爽。 尤其是知道了她的身世后,他亲自保护她的yu望就与日俱增,好像只有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亲自看护,才能放心,可是最近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他们两个之间接二连三地发生一些尴尬的事情,一次比一次糟糕,搞得他们的关系也水火不容。 虽然那丫头心软,一般气不了几天就会跟他和好,但是这么忽冷忽热的,他也受不了,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是小男生了,生理的反应虽然是一种本能,但是他在面对别的女生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啊,怎么对象换成她就不一样了呢? “十七?你想什么呢?”叶星辰看到一直神游的儿子,忍不住出声。 十七蓦地回神,连忙否认,“没什么。” 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心里面却一阵阵心虚。 你最帅 (1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十七心虚着,心乱着,心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折磨得他坐立不安,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要人格分裂了,幸好接下来的篮球联赛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全市中学篮球联赛如火如荼地开始了,每周三场,每场都是淘汰赛制,竞争颇为激烈。 身为一中篮球队的队长,十七把心里的郁闷和烦躁全都发泄到了球场上,带领着他的队友们,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杀入决赛。 思思所在的啦啦队自然也要去为自己学校的队伍加油。 决赛的时间在晚上,体院馆里座无虚席,决赛的两支队伍分别是一中和六中,两个学校的后援团轰轰烈烈,其他学校的学生也前来看热闹,不仅是关注比赛,更是关注场上的帅哥,还有啦啦队的美女们。 思思所在的啦啦队只需要在开场和中场休息的时候上场表演,其他时间就坐在观众席里,跟学校的其他学生一起为场上的球员加油助威。 “加油,加油,一中加油!”啦啦队队长苏雅雅振臂高呼,其他学生也跟着呐喊,声势浩大。 场地另外一侧,六中的后援团也坐不住了,“加油,加油,六中加油!” “一中好样的!” “六中最棒!” “一中一中,冠军之师!” “六中六中,王者风采!” …… 在台下观众们的鼓掌、加油、呐喊声中,场上的球员们也更来劲儿了,进攻,防守,你来我往,激烈对抗着。 两个学校的后援团也是你来我往,都不示弱。 最后,苏雅雅嗓子都喊哑了,可还是觉得不过瘾,可她口号基本都用完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更霸气的了,于是一咬牙,不按常理出牌,高声喊道,“楼承曦,你最帅!我们都爱你!” 这口号一出,思思立即满头黑线,可没想到,其他同学竟然都追随起来,全都跟着苏雅雅大喊,甚至比她还要兴奋,一个个都站起来欢呼,“楼承曦,你最帅!我们都爱你!都爱你!最爱你!” 震耳欲聋。 思思的嘴角微微抽搐,都疯了吗? 六中的啦啦队显然被震慑住了,也想效仿,可往球场上一看,他们的球员哪里有人家的帅啊?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没有可比性啊! 这一回合,六中惨败。 苏雅雅一看赢了,喊得更来劲了,可一看思思还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呢,顿时着急,“思思,你干嘛呢?赶紧喊啊!快点!人多力量大!” “这人还不够多啊?”思思瞧了瞧周围的同学,排山倒海的,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越多越好!”苏雅雅拉她起来,还塞给她一个粉红色的拍手,思思被迫接过,被迫举起,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她……她真喊不出来! 苏雅雅催促说道,“快喊啊!大点声,注意节奏!” 思思快疯了,哪有这样喊口号的啊,这分明是个人崇拜! 苏雅雅不再跟她啰嗦,注意力又很快回到球场上,忽然又是一声尖叫,“啊,抢断抢断……快传球……” 思思也连忙看过去,瞧见球场的一侧,拓跋扬非常惊险地抢断一个球,然后将球快速传向十七,十七的距离很远,单腿起跳,在空中接住篮球,然后在对方三名球员的包围下,左闪右躲,但始终没有出手的机会,眼看着24秒就要过去,最后他一咬牙,快速一个旋转回身,在哨声响起的刹那,将篮球掷向了篮框! “啊,进了进了!三分!”苏雅雅兴奋地尖叫,随后又煽动气氛,高喊,“楼承曦,你是最棒的!我们为你骄傲!” 附和声随即响起,掌声、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裁判的哨声吹响,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十七领衔的一中实力略高一筹,上半场比赛时,比分始终压制着对手,到中场休息的时候,以15分的优势领先。 十七终于抽回精力,接过队友递过来的毛巾,正要擦汗,一抬头却看到啦啦队席位上的欢腾景象,众人高喊着他的名字,还手舞足蹈的,而人群中间,那个挥舞着小拍手,跳得老高,喊得面红耳赤的人,竟然是——思思! 天哪,他没看错吧? 原来那丫头也有疯狂的一面! 而这种疯狂,是因为他? 想到这里,少年心里顿时又涌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连眉梢眼角都流露出了笑意。 思思本来正喊得来劲儿呢,可忽然发现十七朝着自己看来,动作忽然一顿。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虽然隔得很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看到自己了,然后都是一愣。 思思连忙收回视线,满面通红。 天啦,好丢脸! 中场休息了,该啦啦队表演了,苏雅雅连忙组织队员们上场,“思思,快点,该我们了!” “哦!”思思放下小拍手,匆匆而逃。 动感的音乐节拍响起,啦啦队的女孩子们跳起欢快的舞蹈,思思的身体很软,很有舞蹈天分,外形也是最好的,所以她是领舞,上身穿着粉色的背心,下面是白色的短裙,乌黑亮丽的长发束成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极富美感,也颇具动感活力。 这样美丽的少女自然是引人注意,台下的男生们,不论是本校的,还是外校的,全都被迷倒了! 拓跋扬简直把思思当成了心目中的女神,更是看傻了眼,一脸痴迷。 十七的心情本来正好,可瞧见这一幕,嘴角的笑容忽然凝滞,心头再次泛起不舒服的感觉,像是一股什么东西在隐隐发酵,泛酸。 他想了许久的那个困惑,似乎有了一定。 遭遇表白 (2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十七是个心里有话藏不住的人,于是想赶紧找思思说个清楚,可啦啦队还在表演,他也没有机会,而且他也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她说,所以犹豫了下,决定先去更衣室休息会儿。 拓跋扬则是继续站在场边观看啦啦队的表演,眼睛都看直了,十七叫了他两声他也没有反应,气得十七最后只好跟他“动手”,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赶紧去休息,下半场还得比赛呢!” 拓跋扬看了看十七,越看越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于是凑近了,神神秘秘地问道,“十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十七心里一惊,可面上却装得很镇定,不但否认,而且还用调侃的口气说道,“拖把咩咩,你又想说什么啊?” “没没没,我什么也不想说。”拓跋扬连忙求饶,这外号忒难听了,可不能在外面宣扬啊! 十七这才放过他,连拖带拽地把人给带走了。 中场休息半小时后,下半场比赛继续,双方球员在短暂的休息后,精力更盛,比赛的激烈程度也更强了。 场上激烈,场下也不甘示弱,双方的助威团也都卯足了劲,不要命地喊,不拼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 思思本来想矜持下的,可奈何气氛使然,她也实在是情不自禁,不知不觉地就又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欢呼,“加油加油,楼承曦,加油!” 场上的十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到了她的鼓励,发挥得更好了,每投必中! “啊啊啊啊,进了进了,又进了!” “加油加油!继续加油!” 掌声、呐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体院馆里热火朝天。 又经过两节比赛,下半场的比赛结束了,随着裁判的哨声,和十七的又一个压哨三分命中,全场比赛结束,一中以102:75的大比分优势,获取胜利! “啊啊啊啊,我们赢了!”啦啦队的成员们再次尖叫。 根据比赛的流程,决赛结束后有颁奖仪式,组委会不但要颁发冠军奖杯给胜利的队伍,还要选出本场比赛的mvp选手,而本场最佳当然是非十七莫属。 他全场比赛总共获得32分,11个篮板,10次助攻,惊人的三双数据! 全场起立,他接受大家热烈的掌声与祝福,在接过冠军奖杯和个人mvp奖杯的时候,唇角微扬,粲然一笑。 “啊啊啊啊,太帅了!”女生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尖叫。 官方的活动已经宣告结束,但观众们还在沸腾,粉丝们冲到场地中央,纷纷要求合影留念,并索要签名。 十七虽然赢了比赛,拿了奖杯,可他一向不喜欢这种“麻烦”的事情,转身要逃,可奈何粉丝太多,太热情,将他给团团围住! “楼承曦,帮我签个名吧,谢谢!” “我也要!我也要!签我手上,我这个星期都不洗手了!” “楼承曦,我们能合个影吗?我好喜欢你啊!” …… 一群花痴的女生们叽叽喳喳,吵得十七头都快爆炸了! 拓跋扬看他被“围攻”,却没有解救的意思,正好,省得你坏我好事! 他决定了——他要去跟思思表白! 今天是个好日子,机会难得,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拓跋扬在看到思思精彩的表演后,就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好不容易等到比赛结束,而且他们又赢了,心情更激动了,于是怀揣着一颗激昂的心,寻向了啦啦队席位。 “思思……” 思思和苏雅雅等人正准备撤离,正收拾道具呢,看到拓跋扬过来后,不禁一愣,“拓跋扬?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拓跋扬很有些紧张,目光闪烁,支吾说道,“那个……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苏雅雅搞不清楚状况,很豁达地把思思给推了出去,“去吧去吧,这里交给我啦!” 思思忍不住“怨恨”了一下好友的大方,其实她不想去的啊! 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犹犹豫豫的话,恐怕会引起大家的怀疑。 “呃……那好吧……”她放下道具后起身。 拓跋扬前面带路,思思在后面跟着,她瞧见他越走越远,不禁有些紧张,于是主动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有什么事的话,就在这说吧……” 她看他走得很远,好像是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她不自觉地感到紧张,要是……要是表白什么的话,就尴尬了! 拓跋扬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满头大汗,“呃……其实……其实我……” 思思见他支支吾吾,心里更确定了几分,于是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说道,“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 “思思!”拓跋扬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一下子拦住了她。 思思暗叫一声不妙,然后就听到拓跋扬很激动地对她说,“思思,我喜欢你!我能请你当我的女朋友吗?” “……”思思的脸很没用地红了起来。 虽然她早就感觉到他对自己有意思了,而且那天十七也问她是不是喜欢拓跋扬,可是……她真没有那个想法! 以前也被表白过,她都很果断地拒绝了,可是拓跋扬是邻居,又是十七的死党,他们也算是朋友,她要是直接拒绝的话,可能不太好。 为了避免日后尴尬,于是她很委婉地拒绝道,“呃……拓跋扬,其实……其实我也觉得你不错,你成绩蛮好,体育也不错,性格又开朗,但是……但是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男生……” 不远处,十七看到两人,本来目光是狠狠怒视着拓跋扬的,可是听到思思的回答后,他的目光幽幽转暗…… 考试成绩很惊人 (3更求金牌) (女生文学) 看来她很介意姐弟恋啊! 意外听到了思思的想法后,十七的心情更复杂了,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感情,但是听到思思那样说之后,他还是觉得很不舒服,什么都可以改变,就是年龄不能改变啊! 近日,因为篮球赛的事情,他们两个都很忙,再加上之前的“仇恨”,两人一直没机会修复关系,而现在比赛结束了,有时间了,可是……可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下去了!是继续姐弟关系呢?还是……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关系呢? 继续姐弟关系的话,当然没问题,他们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姐弟了,可是一想到他们的关系就此为止了,他心里总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空落落的! 而发展成男女朋友的话,也挺奇怪的,先不说别人怎么想,单单是思思自己就不能接受了,她刚刚说的话,他可是全都听到了,对别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他这个跟她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弟弟”了? 他敢打赌,在她眼里,他不管长到多高,她永远拿他当弟弟看! 想到这些,十七的心里顿时堵得慌,赢球的喜悦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惆怅。 时间的脚步不会停下,身为学生的十七,尽管心里面再纠结,也还是必须面对一个问题——考试。 都说人在心烦的时候,容易做出奇怪的事情,十七也一样,面对这次考试,他破天荒地认真起来,每一科都好好答,每一题都好好答,然后等成绩出来的时候,他竟然考了个年级第一! 一石激起千层浪,从来都是倒数的人竟然一跃成为年级第一?而且还刷新了第一名的总分记录? 学生们不信,老师们也不信。 于是,班主任找到了十七,将他带到办公室单独谈话,“楼承曦,你对你这次的成绩,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啊,很正常。”十七很坦然地回道。 “正常?”班主任老师忍不住皱眉,抽出他的数学试卷来,指着最后面的那一道大题说道,“这道题是奥数的题目,本来是初三的试题,但教务处在印刷卷子的时候,出现了失误,在我们的卷子上也印上了,我和初三年级组的老师们核对过,全校答对这道题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姐姐楼思思,另一个就是你!” “是吗?”十七微微挑眉,那丫头果然厉害啊! 班主任老师看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脸色更沉,点了点他的答案,“你姐姐的答案结果虽然是正确的,但她用的方法稍微啰嗦了一些,而你的答案,是最简洁的,简洁到只写了一个公式,连运算都没写,就直接写答案了!” 十七听出了老师的意思,似乎是对他的成绩有所怀疑? “老师,您有话就直说吧!”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老师看他态度如此“嚣张”,也不跟他婉转了,直接说道,“楼承曦,虽然你的成绩一直不理想,但是你其他方面的表现都还是不错的,上次在火场英勇救人,这次又带领篮球队赢得冠军为学校争光,所以老师对你还是很肯定的,但是……但是你怎么能作弊呢?” “作弊?”十七的脸色顿时一沉。 “当然是作弊!你的成绩一直都是倒数,就算你努力了,进步了,那也是需要过程的,哪有人从倒数几名一下子提升到正数第一的?而且你的总分还刷新了历史记录!除了语文作文,扣掉了几分,其他的科目都是满分!更夸张的是,数理化的卷子上,大题基本都没有什么步骤,全都是直接写答案!” “没写太多步骤是因为不需要,把重要的写上去就行了啊,其他的在草稿纸上算,或是心算就可以了!”十七解释说道。 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你还不承认是吧?” “承认什么?”十七也皱眉。 老师气极,用力一拍桌子,怒斥说道,“考试的试题是由教务处的老师确定后,再递交给校长审核的,校长批阅后才开始印刷,你前几天是不是去过校长办公室?” “是啊,去送冠军奖杯!” 老师深呼吸了下,“这不就对了?你趁机偷看了试题和答案?” “我没有!”十七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却流露出愤怒。 “还敢说没有?”老师一副“你怎么屡教不改”的样子,只好又说道,“明天叫你家长来一趟,我要亲自跟你家长谈一谈。” 十七简直想笑,考倒数找家长,考第一还找家长?老师您怎么这么看得起我? “不好意思,我家长很忙,恐怕没有时间过来。”他直接拒绝。 “楼承曦你……”老师气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老师,马上就是下一节课了,我得回去上课了。”十七转身就走。 班主任老师气得七窍生烟,“那好,既然你家长没时间过来,那我就亲自去你家里好了!” “砰”的一记关门声,是十七给予的回应。 门外,一群学生面面相觑,显然都是刚刚偷听来着。 十七冷眼扫了一圈,没做任何搭理,径自扬长而去。 “十七,十七……”拓跋扬从后面追了上来。 “干嘛?你也是来审问我的?”十七没好气地甩开哥们儿。 拓跋扬连连摇头,“当然不是!那天我也去校长办公室了,要是你偷题的话,我当然会知道!” “所以你相信我?” “当然!”拓跋扬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斟酌了一下,小声地问,“我没看到你那天偷题,但是……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啊?比如隐形术之类的?” “……”十七捏了捏拳头,想要揍人。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拓跋扬赶紧求饶。 两人一路追打,闹到了操场,思思迎面跑来,显然她也是听说了。 其实每次道歉的人都是他 (女生文学) 十七瞧见思思后,不禁一愣,怪哉,她竟然主动跑来找他? 思思也是不乐意,如果可以,她才不要来找他呢,可是他考第一的事情全校都知道了,传得沸沸扬扬,她想不知道也难! 刚刚她去老师办公室送作业,无意间听到了一些议论,因为马上就要中考了,校长要在考前狠抓一下考试风气的问题,所以十七这次恐怕要被当做典型了,学校的目的就是杀鸡给猴看,而且搞不好还要给他记过呢! 少年班的成绩还没有发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考上,可就算是考上了,那档案上如果留了这么一笔,部队估计也不会再要他了,军营是多么重视品行的问题,考试作弊这种事肯定是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十七的事情太轰动,而大家又都知道他和思思的关系,一个闻名全校的优等生,一个考试作弊的坏学生,这样的姐弟组合显然很怪异,所以思思一出现,就引来了大家的注意。 思思察觉到了大家的目光,下意识地皱眉,“十七,我有话要跟你说,我们单独谈谈……” 十七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却不着急,只先问道,“你该不会是来审问我的吧?” “当然不是,我知道你有那个实力!”思思想也没想地回答,众人一片唏嘘,果然是帮亲不帮理啊! 思思懊恼地咬了咬牙,气红了脸。 十七却是不在意,只要她相信他就好了! “好吧,谈谈。”他双手插着口袋,踱步朝着操场远处走去。 思思也连忙跟上。 两人走了一段路,刚刚想要说话,可一回头,瞧见后面好多人跟着,被他们发现后,又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闪闪躲躲。 “真是讨厌!”思思忍不住嘀咕一声。 十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喂,楼思思,你这种乖乖牌,对任何人都很有礼貌的好学生,竟然也会偷偷骂同学?” “还不是因为你!”思思没好气地瞪他。 十七“感动”了,然后望了望四周,最适合谈话的地方就是小树林了! 思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下意识地抗拒,她才不要再去那里呢! 十七看到她忸怩的样子,忍不住撇嘴,爱来不来! 思思观望了一下周围的虎视眈眈,又看了看十七,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跟他过去。 上次陪他考试不也去过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自我安慰着。 两人走进了小树林,后面那些好事者果然不追了,因为那里是众所周知的恋爱圣地,好学生是不该去那里的,虽然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曾经偷偷去过,可这么大庭广众下,都还是要矜持矜持,以示清白。 众人沮丧地收回视线,纷纷离开。 拓跋扬却是愣在原地,望着小树林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还记得那次在十七的头上发现了一片树叶,而且看他和思思刚刚的样子,好像不是第一次去啊! 十七和思思? 他们不是姐弟吗? 拓跋扬满脑子问号。 十七和思思再次来到小树林,十七潇洒地席地而坐,可思思今天穿着裙子,不方便坐,于是就站着,十七的视线平移过去,就看到她笔直纤细的双腿,皮肤白皙,十分养眼,只是两只小腿上都有疤痕,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近看之下还是挺破坏整体美感的,而那两个疤痕都是因为他才造成的,一次是因为救他而被蛇咬,另外一次是他摔碎了相框害她受伤。 想到这里,十七的心忽然有些难受。 不得不承认,从小到大,他对这丫头都不怎么好,可她对他却一直都挺好的,害她受伤留疤她也没跟他计较,他有事的时候她还是挺他,少年班考试的时候她特意到学校陪考,这次又来关心他。 思思看到十七盯着自己的腿看,却是误会了,当场斥责一句,“se狼!” 十七气得脸都绿了,这个臭丫头真是……不可爱! “楼思思,咱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以前的事情不提了,你怎么还记得啊?”语气里带着火气,却也带着那么一点请求的意思。 其实小时候思思确实是受了十七不少欺负,可是长大后,十七懂得了男孩子要多照顾女孩子,尤其是思思的身世揭晓后,十七经常向她低头的,表面上还是他欺负她,可事实上情况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了,每次主动道歉的人也都是他。 思思的小脸红白交错,上次是上次,可是那天他又跑到她房间去,抢了她的十字绣,还摸了她的胸,更恶劣的是,摸完了还说什么旺仔小馒头的话! 一想到那天的事情,思思就又火冒三丈,恨不得再拿十字绣的针狠狠刺他几下,可是……可是…… 算了,她不跟他计较,他现在正被人冤枉呢,她可不想当落井下石的小人! 思思深呼吸了下,压住自己的火气,连忙说起正事,“你考第一名的事情闹大了,如果你解释不清楚的话,学校可能会给你记过的!你知道记过的严重性吧?就是在档案上留下不良记录,会跟随你一辈子的!不管是你上少年班,还是你以后去陆兵部队,都是会受影响的!所以我想了个办法,你在老师面前,再重新答一次卷子吧,把运算步骤都写出来,如果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帮你,你说我写,怎么样?” 思思条条是到地说着,语气和表情都是焦急,十七听了后,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阵感动,轻咳了一下,期待地问道,“你不是应该很讨厌我的吗?为什么还这么关心我?” 不要再叫我弟弟 (女生文学) 思思微微愣了下,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然后她自己也不明白了,对呀,她干嘛这么关心他啊?他被记过的话,那岂不是让她出了口恶气?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她撇嘴说道。 十七顿时噎住,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感性的话来呢!靠,他真是自作多情! “我还好男不跟女斗呢!”他嗤之以鼻。 “喂,楼承曦,你再说一遍?”思思忍不住拔高了音调。 “好话不说二遍!”十七不甘示弱,但又给自己保留了面子。 思思气得咬牙,这个恶劣的人!她真是吃饱了撑的,才会为他着急! “算了,不跟你计较,谁让你是我弟弟呢!” 思思很大方地宽容了他,可十七听了却不高兴,“弟弟?” 他怎么觉得这么刺耳啊? “不然呢?”思思狐疑地眨眨眼。 十七又是一阵懊恼,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他真是犯贱啊!还不如不问呢! 这答案真让他闹心! “喂,楼思思,咱们商量个事儿,你以后别总弟弟弟弟的叫我,成吗?” 思思的表情立即紧绷起来,显然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问题,眼睛里隐隐流露出忧伤,“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你别瞎想啊!”十七又赶紧解释,靠,这可真是进退两难,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一顿手足无措后,他才不自在地说道,“我的意思就是……你看我都这么大了,马上就要去部队了,你得给我点面子,不要总拿我当小孩子,懂吗?” 思思微微松了口气,可转而一想又不对,“你想要面子,但是你怎么从来都不想想我的面子呢?我明明比你大,可是你从来都不好好管我叫姐姐!” “我不是怕把你叫老了吗?”十七很有理地辩驳。 思思翻了个白眼,不想继续跟他胡扯下去,“我们现在是在讨论你即将被记过的事情!严肃点!” 十七还是无所谓的表情,“我们班主任老师说了,要去家访!” “去家里?”思思惊了,今天是星期五啊,爸爸晚上要回来的,完了完了,爸爸一定会惩罚他的! 十七却不在乎,“我想爸爸妈妈肯定会相信我的,只要他们,还有你,都相信我,别人怎么想无所谓!” 十七就是这么一个人,看似嚣张,可骨子里更多的是桀骜,对于不重要的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 思思却不这么乐观,“你别想得太美了,要是爸爸知道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故意考倒数,你觉得他会饶了你?” “没关系,他要是因为这个罚我,我也认了!”只要不要因为不相信他就好! 思思无语了,他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跟他说话真是费劲! 两人谈了半天,也没谈出什么实质问题来,唯一的收获是,十七觉得只要思思和爸爸妈妈相信他,他就什么都无所谓,而思思觉得,这个人自信过头,真让人操心! 当晚,十七的班主任果然去了楼家,叶星辰和楼犀听说了事情后,脸色顿时都是一变,可互相望了一眼后,又都很快缓和下来。 楼犀深睨了一眼儿子后,认真地说道,“王老师,我和我太太都相信孩子,十七肯定不会作弊的,希望您能查清楚这件事,不要轻易下结论!” 王老师微微一愣,摇头说道,“你们这是纵容孩子啊!这是溺爱!” 楼犀不认同,“十七三岁的时候,我就开始对他严格管教了,他只要犯错,不论大小,都会受到惩罚,他还不会写字的时候,我就让他站军姿了,所以他很清楚纪律的重要性!虽然他从小到大,错误不断,但我始终相信我的儿子,相信他的品行!做家长的,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绩好,可成绩并不代表一切,所以我从来不用考试成绩来要求他,他也没必要非要用这么一次考试来证明自己,毕竟……他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 “啊?”十七困惑地抬头。 思思也同样是茫然,就连叶星辰也是。 楼犀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信封封面上写着——x军区某部少年班录取通知书。 “十七,你考上了!”叶星辰反应最快,笑着拿过通知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思思也高兴死了,情不自禁地摇着十七的胳膊说道,“十七,你真的考上了呀!” “那当然!小菜一碟!”十七很拽地说道,但心里面却也是乐开了花。 虽然他早就有把握,但这一刻还是难掩喜悦之情。 班主任老师僵在原地,一切无需再多说,少年班的考试众所周知,题目的难度堪比奥林匹克竞赛,能考上少年班的学生,面对那些区区试卷,真是半个字都不必再讲了。 “呃……不好意思,是我太武断了……楼承曦同学,老师向你道歉……” “没关系。”十七也很豁达地说道,心里面却是在想,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思思忍不住翻个白眼,装得真像! 误会解除,班主任老师灰溜溜地走了,十七的“灾难”却正要开始。 “楼承曦,今天晚上不许吃饭,不许睡觉,做五百个俯卧撑后,再站军姿到天亮!”楼犀毫不留情地命令道。 “是!”十七竟然还高兴地敬了个军礼。 楼犀气得忍不住踢他一脚,叶星辰连忙拉住他,两人相识一笑。 思思的嘴角也是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十七考上了,那她的承诺马上就要兑现了啊,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小恶魔再次出场 (女生文学) 十七考上了少年班,当然是一件大喜事,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离别的愁绪。 因为人才紧缺,所以培训的事情迫在眉睫,部队要求所有考生在一个月后报到,正式开始军旅生活。 俗话说得好,儿行千里母担忧,叶星辰心里自然是难受,可她知道有人比她更难受,那就是十七的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在别的老人家都在享受晚年,子孙承欢膝下的时候,他们却不能享受那种平常的天伦,两个儿子都在部队,两个孙子也都要去当兵了。 而且十七和小七参加的是少年班,比当年楼犀和楼翼入伍时的年纪还要小,他们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怎么能不叫人担心? 军人世家,这四个字听起来光荣显赫,在外人眼里无限风光,可这四个字后面所饱含的心酸与痛苦,又有多少人能够理解? “楼犀,我明天就去给十七办退学手续,然后就去订机票,我们带他回北京住一段时间吧,让他和小七多陪陪爸妈!” “好。”楼犀搂紧了妻子,并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泪意。 叶星辰微笑着,她不难过,有这么优秀的儿子,她应该感到骄傲才是。 ◎◎◎ 楼义诚和韩凤仪很快得知了十七要回北京的消息,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而楼家两个孙子都考上少年班的事情,早已经在军区大院引起轰动了,众人扬言要等两个主角都到场的时候,好好庆祝一番。 楼义诚已经退休了,但威望仍在,一些老部下纷纷来道喜,也都张罗着,等十七和小七都在的时候,好好热闹热闹。 韩凤仪琢磨了一下,距离上次楼家办大规模的聚会得追溯到好几年前了,趁着这个机会聚聚也好。 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热闹热闹也是挺不错的! “老头子,你说呢?”韩凤仪问楼义诚的意思。 楼义诚自然是同意,可却不想铺张,叮嘱说道,“你安排吧,低调点就好。” “知道知道!”韩凤仪连连点头,她这个军人世家的一家之母,自然是知道分寸。 再说,这只是家事,图个亲朋好友一起热闹罢了! 韩凤仪说干就干,立即着手准备起来,舒娆当然是自告奋勇地帮忙,“妈,我帮您吧,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韩凤仪笑着摇头,“你什么忙都不用帮,就帮我一件事就好——把小恶魔给我找回来!” 舒娆也跟着笑了,果然是个难题! 小恶魔如今已经上大学了,小女孩长大了,恶魔的本性也跟着长,一上大学就从家里搬出去了,理由竟然是——不想再在大院里见到王小明! 这对冤家! ◎◎◎ 王朝阳,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丰神俊朗的五官,配上高大挺拔的身材,穿上军装后,犹如从电视里走出的国际男模,甚至还要更加帅气一些。 堪比偶像剧男主角的长相,以及幽默的谈吐,还有闻名全军的才能,将文工团里的女孩们惹得心花怒放,有比“朝阳产业更朝阳”的外号。 但他却无暇回应那些爱慕的眼神,身为所在部队里最年轻的少校,他经常加班熬夜,白天在与战士们摸爬滚打后,晚上还要书写总结报告,忙得像颗陀螺,以致于他的团长都看不下去了。 “朝阳啊,你最近好像太辛苦了,所以我给你找了个相对轻松的差事,你权当休息一阵子吧!”团长不怀好意地笑,然后把一纸调令递给了他。 他拿起一看,险些吐血——任命某高校军训教官? 再一看下面的学生名单,中间的位置,不太显眼的地方,他却一眼就揪住了那三个字——楼心心!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呵呵,去吧去吧!”团长笑得眼睛都快眯上了,待王朝阳离开后,立即拿起电话拨了王政委的电话,“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办了……嗯嗯……保准行……天时地利人和啊……” ◎◎◎ 同一时间,小恶魔正在租来的公寓里瞌睡连连呢,虽然大学里有宿舍,但是她还是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因为她习惯白天睡觉晚上看书,出来住的话比较方便,昨天晚上又是熬夜k书,熬了个通宵,这会儿实在撑不住了,于是放下书本,倒头栽倒在床上,搂着枕头就开睡。 眼皮沉沉的,她正要找周公下棋,可是—— 铃铃铃…… 扰人的电话响起。 她皱皱眉,懒洋洋地翻个身,拿起抱枕盖住耳朵,杜绝一切的噪音。 铃铃铃…… 电话继续响个不停。 疲劳轰炸的铃声,让小恶魔再也忍受不了了,倏地从床上弹跳而起,抓起手机接听,“喂?” “心心小姐啊,我是房东太太……跟你说一件事啊,你住的房子不是两室一厅吗,之前跟你一起合租的女孩子退房好久了,我现在把你隔壁的那个房间又租出去了……待会儿新入户就到了啊……” “哦,好,知道了。”小恶魔正困着呢,耷拉着脑袋点头。 “好好好,你没意见就好。”房东太太欣然撂了电话。 小恶魔放下电话,眯眼望着头上白花花的阳光,打了个哈欠,她有啥意见啊,多个人做伴不是更好?还能跟她分摊一半的水电费呢! 翻身,继续睡。 大约半个小时后,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房门“咣当”一响,有人走了进来。 认命的男佣 (女生文学) 房门一开,一室温暖,可王朝阳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刚跨入玄关就差点被地上的鞋子给绊倒,抬眸扫向房间,英挺的眉毛狠狠一紧。 明明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可客厅的大灯还明晃晃地亮着,橘色的灯光,将室内的陈设照得分外清晰,空气中漂浮着混沌慵懒的气息。 玄关处乱踢的女鞋,足足有十几双,但却全部混在一起,皮鞋、布鞋、拖鞋一起开会! 继续往里走,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嚣张地躺在地中央,箱子半敞,里面塞着乱七八糟的物品。 微微叹息了口气,继续往里面走,客厅里愈加“不堪入目”,凌乱得就像窃盗现场。 沙发上完全找不到一丝地方坐人,衣服,裤子,背包,帽子……都是脏的! 茶几上散着乱糟糟的物品,绿色的盆栽早已经因为缺水而枯萎,杂志和报纸都是过期的,还有一大堆没营养的垃圾食品,瓜子皮丢得到处都是,更夸张的是,竟然还有一碗吃过的康师傅泡面,碗里那剩余的汤汁里,漂浮着一层红红的辣椒! 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隐隐泛痛。 他很勇敢地继续走向卧室,顺着地板上脏兮兮的脚印,他顺利找到了有人居住的那一间,一路上,一边走,一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外套,裤子,袜子,文胸…… 呃,c杯? 隐隐泛疼的额头忽然不那么痛了。 半米远的地方,一条轻薄的白色小内裤大咧咧地躺在卧室门口。 修长的手指刚刚要去推门,可却忽然一顿,深呼吸了下,才又继续推门的动作。 卧室愈加得惨不忍睹,被单散落一地,还有多余的抱枕也惨兮兮地躺在地上,书桌上一片狼藉,台灯开着,电脑也开着,屏幕上自动滚着动画屏保,双人大床上,乱七八糟的杂物占据了一大半,而剩下了那一小块地方,某女却睡得比猪还香! 不是电影里那种唯美的镜头,没有漂亮如海藻般的长发,她的头发纠结成一团,比鸟窝还不如!没有香艳的美背,她穿着后背印着骷髅头的宽大睡衣!没有修长的**,她两条腿缠绕在被子里,像是麻花! 只有她那张脸还能看,但也只能看一半,因为她眼睛上罩着大大的睡眠眼罩! 美丽的眼眸,卷翘的睫毛,漂亮的鼻子,一切都是幻想! 只有下面那张微张的小嘴,还算勉勉强强,粉嫩嫩的颜色如花瓣一样,但如果不流口水就更好了。 要不是跟她认识了快二十年,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这床上睡的是一个女人,哪个女人会把屋子住成这样,跟八国联军来过一样! 如果这是在军校,如果这是他部队,如果这是他的兵,内务搞成这样,他绝对会让把这人送到养猪场去改造! 但是,这不是在军校,不是在部队,她也不是他的兵,所以,他只能认命地伺候她这只猪! 他认命地脱去军装外套,解开风纪扣,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准备开始整理内务。 电灯电脑全部关掉,书桌上摊开的书本合起,整齐地放入书架,当然,他每一本里都放了书签,否则她醒过来后一定会砍死他! 五颜六色的钢笔、铅笔、原子笔一支支捡回,然后在一片凌乱中扶起了歪倒的笔筒,一支支插回去,整齐放好。 桌面很快就变了样,秩序井然。 再看看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有一半都压在了她的身下,他不禁怀疑,这女人的身体是铁打的吗?这么睡不咯得慌? 他摇摇头,无从下手! 只好去处理地板,捡起被单,连同之前的那些衣服,一起拿出房间,送入浴室的洗衣篮,但洗衣篮早已经满了! 他放弃了使用会发出噪音的洗衣机,选择手洗,取来几个盆子,轻轻拧开水龙头,刻意控制着水流,放满水后,倒入洗衣粉,冲出泡沫后,再把衣服分门别类地浸泡下去。 利用浸泡衣物的空当,他又回到客厅,收拾茶几,没拆封的零食挑出来,收进置物筐,过期的报纸和杂志收拾整齐,放在一旁,垃圾全部扫入垃圾桶,当然,垃圾桶也是现清理出来的。 垃圾整整装了两大袋,他拎到楼下,丢掉。 回来后低头看了看玄关处的鞋子,蹲下来一双双挑拣,一双双配对,然后按照类别放入鞋架。 最后他又回到浴室,洗了几大盆衣服,并修理了漏水的水龙头和堵塞的水管。 他的动作又轻又快,他衷心感谢军校与部队多年的培养! 两个小时后,房间焕然一新,而他累得比狗还惨! 开了冰箱想找点东西解渴,打开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到厨房本想用电水壶烧水,却发现电线坏了,没办法,最后他只能去喝自来水,啊,他再次感谢部队,给了他一个强健的身体! 看了看时间,马上就中午了,他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又看了看卧室里依旧睡得昏天暗地的女孩,再次叹息,然后又任命地下楼买米买菜。 “哐当”一声,房门再次轻轻地开启、闭合。 卧室里的人儿依然没有反应。 又过了两个小时,厨房里飘出了饭菜的香气,香香的米饭味道,浓浓的牛肉味道,甜甜的焦糖排骨味道,酸酸的醋溜小炒味道…… 然后,小恶魔被饿醒了,被馋醒了。 “唔……”她毫不文雅地打了个哈欠,摘掉眼罩后,视线仍旧是有些迷离。 半眯着眼睛,她懒洋洋地起床,走出房间。 咦?怎么不对劲?地板上这么干净?她今天都没有被绊倒耶! “终于睡醒了?”熟悉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啊——” 斗智斗勇 (女生文学) “啊——”尖叫声拔地而起,小恶魔瞪着眼睛,狠狠怒视着面前的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朝阳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晃晃,“我是你新的同居人。” 同居人? 小恶魔忽然想起了房东太太之前来的那个电话,是说有新房客要住进来,可为什么会是他?不应该是个女的吗? 房东太太人很好的,是军区大院里的一个邻居家的亲戚,正因为这样,家里人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来住,房东太太怎么可能让一个男人来跟她一起合租? “一定是你耍了奸计!”她笃定地说道。 王朝阳笑了笑,“果然聪明!不愧是我的青梅竹马!” “去你妹的!”小恶魔忍不住爆出粗口,谁跟他青梅竹马?冤家路窄还差不多! 王朝阳早已经习惯她的脾气了,也不生气,反而还笑着调侃,“我没有妹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叫我一声朝阳哥哥!” 小恶魔气得嘴角一抽,下意识地握拳,可是……她好几年前就打不过他了! 靠之!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人。 明明小时候她打他就跟玩一样,可怎么想到他上了军校、进了部队后,忽然来了个大变身! 小时候那个经常被她揍得鼻青脸肿,只会哭鼻子跟大人告状的小男孩,竟然一跃成为身手矫健的战士了! 他上了中学后,身高就迅速抽长,到了部队之后,长得更快了,而且不但是长高,还长壮了,那肌肉一块块的,货真价实! 丫的,气死她也! 不过,打不过也不能屈服! 眼珠一转,她笑得很甜很甜,甜得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小明哥哥……” 尾音还一颤一颤的,比林志玲还要嗲! 王朝阳果然俊脸一变,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有这么一个小名,都怪他家那个老头子! 小恶魔顺利搬回一局。 不过王朝阳也不气馁,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哦,不,是被她从小欺负长大的,他早已经总结了经验教训,最好是智取! 虽然他上了军校,进了部队后,身手已经练出来了,现在只要几招,就能轻轻松松地制服她,但他是男人,男人要保持风度,不跟她一般见识! 而且相比于武力解决问题,他还是更喜欢跟她斗智,这样才能挽回他当年所受过的“屈辱”! 他摇摇头,装得很无辜,“其实我也不知道会这么巧,这是组织的安排!” “嗯?”小恶魔困惑。 “你们学校不是要军训吗?我是教官之一,所以这个月我不回部队了,住在这里方便些。” “你是教官?”小恶魔忍不住拔高了语调。 “有调令为证。”王朝阳把团长给他的书信递给她看。 小恶魔看到那白纸黑字,还有鲜红的印章后,顿时风中凌乱了。 天哪,未来一个月,他不但要住在这里,而且还要成为她的教官! 她小时候那么欺负他,他还不往死里报复她啊? “说吧,你花了多少钱租房子,我付双倍给你,你出去另外租一间!”她娇悍地命令道。 王朝阳摇头,“都说了是组织的安排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就算我再怎么不愿意跟你这种男人婆住在一起,我也会忍受的!” “你说谁是男人婆?”她眯起眼睛,狠狠地瞪视他。 “当然是你!女人会把房子住得像是盗窃现场吗?” 小恶魔这才发现屋子里竟然大变样了! “你打扫的?”她惊讶地问道。 “不是我难道还是你?”他反问。 小恶魔撇撇嘴,不管怎样,他这个举动倒是很让她满意!这才刚刚搬过来,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呢!而且她觉得乱点挺好的呀,有人气! 王朝阳见她那一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懊恼,他这人怎么这么犯贱啊,竟然会看上她! 小时候被她欺负得那么惨,长大了还不知道迷途知返,这以后要是娶了她,肯定当一辈子煮夫! 不过,能够伺候她,是他的福气! 靠,真是犯贱!没救了! 小恶魔哼哼呀呀地唱着不成调的小曲,东看看,西摸摸,跟领导检查似的! “嗯嗯,地板擦得不错!” “客厅收拾得也很干净嘛!” “还做饭了?” 闻到那扑鼻的饭菜香气,她忍不住了! 她都好几天没吃到米饭了,一直吃泡面来着! 爪子不自觉地摸向排骨,肉啊,肉啊! “去洗手!”王朝阳忍不住拍掉她的爪子。 小恶魔顿时又是一火,不过美食当前,她忍了! 屁颠屁颠地跑去浴室洗手。 可是当她洗完手,正要拿毛巾擦拭的时候,忽然发现不对劲了,怎么她的脏衣服都不见了? 她下意识地望向阳台,看见原本堆放在洗衣篮里的衣服,还有丢在房间里的衣服,全都洗干净了,一件一件地晒在衣架上,就连她的内衣裤也随风飘扬! 内衣裤? “shit!”她又忍不住飙出脏话,拔腿就奔了过去。 到了阳台,她用力往上一跳,伸手想要将它们扯下来,可是……身高不够! 而且还没有挑竿! “需要帮忙吗?”王朝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男音吓了她一跳,她身体往后一仰,撞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宽厚的胸膛里。 “小心!”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温热的体温传来。 她的脸莫名一红,手肘撞了他一下,不领情地说道,“不用你多管闲事!” “我只是怕你摔倒,扶你一把而已。” “我说的是那个!”她指着晾衣架上的贴身衣物说道,小脸狰狞。 “哦……”王朝阳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却忽然又补充一句,“真看不出来,你竟然穿c杯?” “王小明!”咬牙切齿的声音。 “王朝阳!”他纠正。 小恶魔不服,不肯改口。 王朝阳也不气,只是忽然朝她压低了身子,笑容邪气。 “喂喂喂,你干嘛……” 你想干嘛 (女生文学) “我不干,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考虑……”王朝阳很无辜地说道,却是一脸邪笑。 呃??? 一向脑袋灵光的小恶魔生平第一次反应不过来,显然是觉得他前言不搭后语。 而王朝阳不愧是最了解她的人,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连忙抽身而退,转身欲走,“没事的话就赶紧过来吃饭吧!” “吃你妹!”小恶魔一把揪住他,爆炸了!她刚刚问他干嘛?本来是他做什么的意思,可他竟然把“干嘛”两个字拆开来——干,吗?干,在某些语境里,就等同于那个啥啥啥! “都说了我没有妹妹。”王朝阳低头看着揪住自己衣领的一双小手,叹息说道,一副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健忘的表情。 小恶魔气得磨牙,好想吐血啊! 可是她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文艺不是她的范儿啊,吐不出来! 不但吐不出来,而且肚子还好饿,咕咕叫了! “算了,吃饭最大,我忍你!”她松开他的衣领,然后用力一推,径自离开阳台。 王朝阳抚了抚被她弄皱的衣领,又在背后凉凉地问道,“你的内衣裤要不要我帮你取下来啊?” 小恶魔的脚步倏地顿下,一扭头,目光凶狠,“都说了不用你多管闲事!” “我只是举手之劳嘛!”他一脸无辜,嘴角的弧度却那么欠揍。 “不、需、要!”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何必这么见外?我们两个谁跟谁,从小一起长大的,熟得不能再熟了!”他不怕死地继续调侃,并将话题引导到两人过去的“恩怨”中。 小恶魔立即很心虚,很懊恼,她小时候那么彪悍干什么呀?现在可好了,人家来“报仇”了!她都从大院里搬出来了,他还不放过她,追到这里来了! 王朝阳很有兴味地看着她纠结的模样,小野猫的脾气还在,但是爪子却已经不利了,啧啧,真可爱! 让他很想为她顺一下毛什么的! 察觉到某人专注的目光,小恶魔的心倏地一跳,他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军衬,上面的风纪扣解开了,袖口也卷起,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匀称的肌肉线条,散发着阳刚及xing感的味道。 曾几何时,那个经常被她揍得满地找牙的小男孩,已经长成有威慑力的男人了,不光是身高长了,就连他的眼神也变了,变得强烈炽热,变得有威胁性了,有时候甚至会让她感到慌乱。 她握拳,企图凝聚自己已经薄弱的气焰,威胁说道,“你再碰我的东西我就砍掉你的手!” 他“乖乖”点头,不过随即又追问,“但是……” “没有但是!”小恶魔很凶悍地打断他,“你住这里可以,但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乖乖”闭嘴,转身去了厨房。 小恶魔总算是松了口气,抚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也跟了过去。 厨房里,空气中飘逸着好闻的饭菜香味,一桌子美味佳肴,还全都是她最爱吃的菜,看着就想流口水! 她坐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就要吃,可一只大手却忽然挡住了盘子。 “干嘛?”她话一出口就立即后悔,该死的,她怎么又说了这两个字! “不干。”王朝阳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目光却因为她羞红了的耳朵而变得愈加温柔。 小恶魔眯起美眸,故意凶巴巴地问,“请问,有何指教?” 王朝阳指了指饭菜,很有理地说道,“这饭菜是我做的,你刚刚不是说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我做的饭菜你不能吃!” 小恶魔咬牙,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王朝阳瞥了一眼她,那气鼓鼓的模样,像是小时候他们一起捉过的小松鼠,超级可爱,让他忍不住想去惹她。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小恶魔“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王朝阳暗笑,然后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今天的排骨很新鲜,我特意焦了糖……唔……味道果然不错!” “今天的牛肉也很新鲜,入口丝滑……” “鱼也不错,汤很鲜……” “就连蔬菜都这么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炫耀自己的厨艺。 小恶魔眼巴巴地看着,十分挫败。 哎,她真后悔,小时候怎么不好好读书,如果早点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她当年就会对他手下留情的啊! 闻着那香喷喷的饭菜香,她的手指不知不觉地塞进了嘴里,残存的理智尊严与饥肠辘辘的肚皮陷入天人交战中。 “要不……你也吃点?我们可以从明天开始再划清界限!”王朝阳故意询问。 小恶魔抬眸冷冷瞪住他,心里面暗暗提醒自己:不要上他的当!否则就是自打嘴巴! 但是,双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自动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香喷喷的米饭。 然后,埋头就吃了起来! “尝尝这个鱼,刺我都挑过了。”他替她夹菜。 她一口扫入嘴里,好吃死了! “再尝尝这个牛肉,我炖了很久,很烂。” 她头眼不抬,继续吃。 王朝阳觑着她风卷残云般的吃相,心里升起一股满足,体贴地又问,“还要再添一碗饭吗,我今天煮的是你最喜欢的香米。” 小恶魔咀嚼的动作忽然一顿,抬眸瞧见某人一脸温柔的样子,蓦地一个激灵,“你想……” 干嘛两个字及时刹住,转而换了个措辞,“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同居法则 (女生文学) 王朝阳当然不会坦白他的目的,他才没那么傻,更不想找死。 “我只是在想,未来一个月咱们都必须面对彼此,那不如好好相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吧?”他很正经地说道。 小恶魔慢慢咀嚼食物,说的有点道理,她可是很忙的,一方面要拼命k书,一方面又要参加军训,如果真跟他对着干的话,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而他呢,虽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讨厌,但不可否认,他已经是两杠一星的少校了,又要成为教官,估计也是没啥闲功夫跟她胡闹,所以才想跟她暂时“休战”吧? “好吧,我们就好好当一个月的邻居!” “是同居人!”他纠正她的措辞。 她翻个白眼,继续吃饭。 酒足饭饱后,小恶魔又恢复了战斗力,放下碗筷,说道,“王小明,既然我们要合租了,那我就跟先跟你说下这里的规矩,水电费的话……” “心心,我们又不是外人,不用算得那么清楚。”他自动忽略掉她对自己的称呼,还很亲昵地叫她的名字。 小恶魔瑟瑟发抖,坚持说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水电费五五分!” 王朝阳见她坚持,于是他也“认真”起来,故意说道,“五五分不公平吧?我觉得应该是三七分,起码也是四六分!我四你六!” “凭什么?”小恶魔顿时炸毛。 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她的反应,王朝阳心中暗笑,对喽,就是这样,这样才会放松她对他的戒心! 他轻咳一声,然而正色说道,“我的作息习惯很好,早睡早起,但你黑白颠倒,用电肯定比我多啊,所以电费你多出一点很合理啊!还有用水的问题,我在部队都是习惯了冲战斗澡,你就不行了吧,洗头都要洗半天,还有洗衣服,我的衣服就是几套军装,我能用多少水啊?你用的多当然要多付钱了!” 小恶魔磨磨牙,“好吧好吧,四六分就四六分!” 王朝阳微笑着点头,可嘴角的弧度才刚刚展开一点,就又听到她说,“今天的用水量我不负责啊!那衣服又不是我让你帮我洗的!谁用的谁付钱!” “……”他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凝。死丫头,非跟他算得那么清楚啊! 小恶魔成功扳回一局。 王朝阳深呼吸了下,从小被她摧残着长大的,这点挫折就能打击到他吗?不可能! “没关系,今天的水费我来出,只是几块钱的事情嘛,无所谓的,还有我帮你收拾房间的劳务费我也不要了,反正我这几天正好有空,闲着也是闲着。”他继续微笑。 “你没事可做吗?”小恶魔刺探着情报。 “暂时没有,军训下周三才开始呢!” 下周三? 小恶魔忍不住在内心里哀嚎,不是吧,下礼拜她来大姨妈耶! “军训的强度会不会很大啊?”她有点担心,本来军训什么的对她来说是小意思,可是大姨妈到访就不一样了啊,到时候她肯定疼得死去活来,还哪有力气军训呀?可恶,女孩子长大了就是遭罪,想她小时候多么的身强体壮!揍他一个来一个来的! 王朝阳炯亮的眼睛注视着她,轻笑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开小差吧?” “笑话!我可是小恶魔楼心心,我是那种没用的人吗?”她用力蹬他。 “那就好,在训练场上,我肯定会一视同仁的,就算咱们俩交情匪浅也一样!”他故意强调“交情匪浅”四个字。 小恶魔心里顿时又是一阵懊恼,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她小时候对他真是太残暴了吗? 王朝阳故意用往上卷了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小恶魔连忙低下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啊! 不过,他的身材还真是好看,虽然强壮了很多,但却不是那种健美先生式的肌肉块,而是均匀又具有美感!难怪文工团的那些女孩子都趋之如骛呢! 啊,她在想什么呀? 连忙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遐思给赶出去。 咦?等等、等等……她还有一个问题! “王小明,我跟你说,这房子仅限于咱们两个人居住,不许随便带陌生人回来!” “我的交友情况很单纯,我的朋友你不也都认识吗?哪有什么陌生人?你放心好了!”王朝阳似是而非地说道。 小恶魔撇了撇嘴,强调道,“我的意思是,不许带女人回来!” 她可不想半夜三更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没有女朋友!”王朝阳认真地说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听说,有的教官喜欢在军训的时候去勾搭漂亮的女学生,我希望你有节操一点!”她叮嘱说道。 “你在暗示我什么吗?”他对她眨眼,眼神有些暧昧。 “啥?”她有些茫然。 他微微凑近她,兴味地说道,“我没有女朋友,但是如果你需要男朋友的话,那我可以考虑……” 小恶魔嘴角一抽,满脸嫌弃,然后仰着小下巴说道,“真不好意思,我选男朋友的条件很高,你这种曾经的手下败将,不在考虑范围内!” “……”王朝阳顿时内伤,臭丫头,还是那么牙尖嘴利!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吻得说不出话来! 小恶魔得意地笑笑,起身离开餐桌,走出两步后,又忽然回头,故意笑得很甜,撒娇说道,“小明哥哥,洗碗的事情就交给你啦,记得洗干净一点哦!” “能为c杯的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他皮笑肉不笑。 小恶魔立即变脸,“王朝阳,你这种流氓怎么还没被部队开除?” 王朝阳笑,终于叫他的名字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部队呆三年,母猪变貂蝉!” “你说我是母猪?”小恶魔抓狂了,小拳头冲着他的俊脸就是一拳。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年的王小明已经变成了现在的王朝阳,他灵活一闪,大手擒住她的,将那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心里一丝一丝的甜。 哎,她这娇悍的个性,真是太对他的胃口了!真想一口把她吞掉! 一辈子的冤家 (女生文学) “放手!”小恶魔的手被王朝阳擒住,顿时气到不行,郁闷与羞赧之色染红了小脸,让她气鼓鼓的腮颊又添上了一抹可爱的色泽。 王朝阳看得心花怒放,哪里舍得放手,他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美丽的小脸,对他来说,两人现在正陷入“异性相吸”的反应里,科学家曾经说过,女性皮肤上会释放出一种独特的气味,进而影响男人的生理和心理。 这种化学物质叫做费洛蒙,经由人类鼻子内侧的梨鼻器感应接收,再由大脑的相关神经做出反应,使得人们的荷尔蒙升高,从而进入互相吸引的境界。 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费洛蒙,不是香水味,也不是皂香,而是活力。 对,就是活力,无穷无尽、永不溃败的活力。 他喜欢她身上的活力,所以顽劣的她总是吸引着他的视线,尽管小时候完全打不过她,但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去惹毛她,然后一次次被扁,完了还不知悔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小时候以为那是一种不甘心,想伺机报仇她,可长大后才发现,那其实是一种喜欢,不知不觉、不可自拔地喜欢。 曾经被她欺负得那么惨,但他却一点也不怨恨她,因为没有她,或许他就会一直那样堕落下去,不思进取,当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正因为有了她的欺负,才鞭策他永不言败,奋起直追,上了军校,进了部队,成为一名真正的男子汉。 一路打闹,一路戏谑,是她成就了今日的他,还有即将到来的明天。 她不淑女,不温柔,不会做家务,但是这样的她,在他眼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小可爱和小性gan,是他所认识的人当中,最最坦诚和最最率真的女孩。 小恶魔瞧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狐疑,“喂,你发什么呆?” 王朝阳蓦地回神,察觉到她光滑的小手从自己掌心中溜走,心里顿时一阵失落。 不过,来日方长! “我在想,我今天也没带东西过来,不如在你房间将就一晚?”他调侃着说道。 小恶魔的脸腾地一红,尤其是她那对因为害羞而泛红的小耳朵,特别得可爱,带着几分顽皮俏丽的气息。 不过,那种娇羞只维持了几秒钟,她随即就眯起眼,瞥了一眼他身体某处,然后吹着自己的手指头说道,“我新买了一把剪刀,还不知道好不好用,你想试试?” “……”王朝阳再次败北。暂时还是不要以身犯险的好,虽然他现在几招就能制服她,但这丫头底子在那呢,他还是小心为妙! 小恶魔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去学校了,下午有课呢! 她又瞪了一眼某人,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门也没关,就开始换衣服,谅他也不敢偷看! 不然她一定会废了他的眼睛! 哼! 小恶魔飞快地换了衣服,头发随便抓几下,然后搜罗了几本书塞进书包,前后花了不到十分钟就飞奔出门,临走之前不忘交代一下,“我晚上五点半回来,你做好晚饭啊!” 显然,她把某人当免费保姆了。 王朝阳几乎内伤,他这可真是自找的啊,犯贱! 不过,养猪的乐趣在哪里?当然是养得又白又胖后,吃掉! 楼心心,你等着瞧! ◎◎◎ 小恶魔就读的大学,是北京一所知名高校,她拼死拼活才考上的。 说起这个,她要感谢小七,如果不是他那么优秀,优秀到让她自惭形秽,她下辈子也考不上这种名牌。 有那么一个人见人夸、花见花开的弟弟,她这个当姐姐的,实在是没脸再混下去了,所以起早贪黑,点灯熬油,头悬梁锥刺股的,老爸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呢,最后还是妞儿理解她,对大家禀明真相,她才在全家人一片赞叹中奋发。 皇天不负有心人呀,她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顺利考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双学位的专业呢! 她学的是法律与国际金融两个专业,本来她不喜欢这类型的,可是没办法呀,家里总共就四个孩子,小七和十七是一定要去当兵的,思思还小,奶奶经营的公司只能由她来继承了。 那年王小明考军校,本来她也想去的,女兵呀,多威武!可奈何她身高不够。 说起这个事情她就郁闷啊,小时候她身体多好,比王小明高那么多,可怎么中学毕业后就不长个了呢? 妞儿拼命给她做的那些好吃的,她都吃到哪里去了呀?怎么不吸收呢? 反之,王小明倒是跟吃了增高药一样,一年往上蹿一截,看得她那叫一个眼红! 两人的身高越拉越大,动起手来她也就开始吃亏了,然后力气也没他大了,到最后……哎,好汉不提当年勇! 她这才深刻地体会到爷爷说过的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不过,她也不气馁,当不了女兵就考大学呗,既然身体不行了,那就用知识武装头脑啊! 所以,她挑战了学校里最难的两个专业,而且还是本硕连读! 正因为如此,她得努力努力再努力,不然毕业的时候不合格,那岂不是要被王小明笑话死? 她小时候啥啥都比他强,结果长大后他考上了军校,她连门槛都没跨过去,他进了部队,现在肩膀上都两杠一星了,过几年没准还要升呢,她要是再不做出点成绩来,那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丢死人了? 她才不要被他看扁! 一门心思想要跟王小明一较高下的小恶魔,此刻并没有意识到,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是因为对方而进步,她对他的欺负激发了他天天向上,而他的强势崛起又催她奋进。 有一个词叫冤家路窄,有一句话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还有一句是——冤家易结不易解。 他们两个注定了是一辈子的冤家。 校花第二 (女生文学) 小恶魔风风火火地到了教室,刚刚进去,就被同寝室的几个室友给拉住了,虽然小恶魔搬出了寝室,但因为她性格开朗,所以跟原来寝室里的室友关系依旧不错,而且她搬出去后还很大方地把自己的床铺送给她们放杂物,为此几名室友感激不尽,都对她掏心掏肺的,几个女生拉着小恶魔到了最后一排,开口就是八卦,“心心,咱们隔壁寝室的那个乔滴滴被选为校花了!” “是吗,恭喜她!”小恶魔不太在意这种问题。 一号室友翻了个白眼,“恭喜个毛啊!你知道第二名是谁吗?是你!你就差她一票啊!” “有这事?”小恶魔很惊讶,她什么时候被pk了? 二号室友恨铁不成钢,“心心,其实你长得比她好看多了!你输就输在太雷厉风行了!那个乔滴滴多会做人,见谁都笑,说话嗲得要死,虽然男生们都觉得她假,但还是吃她那一套啊!” 三号室友猛点头,补充说道,“而且据说她是个富二代,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身上的香水味老远就能闻到!你再看看你……” 小恶魔顺着室友们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瞧,咋了,这不挺好吗,穿戴整齐,也没光着啊! 室友们头疼,正要对她展开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新上任的校花乔滴滴出现了! 乔滴滴人如其名,娇滴滴的,走起路来都跟林黛玉似的!进了教室后,她美眸一扫,盯住了小恶魔,然后颇有深意地一笑,显然是胜利者的姿态。 小恶魔眨眨眼,她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心心,你看,她的裙子是阿玛尼的!”一号室友。 “鞋子是普拉达的!”二号室友。 “包包是lv的!”三号室友。 “所以呢?”小恶魔问。 “她全身上下都是名牌logo,分明是在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暴发户的女儿!”一号室友。 “还喷香奈儿五号!说不定她有狐臭,藉此来掩饰!”二号室友。 “脸上跟刷了涂料一样,搞不好整过容!”三号室友。 “你们这是羡慕嫉妒恨吧?”小恶魔又问。 “……”三人崩溃。 小恶魔顺了顺室友们的毛,安慰说道,“淡定淡定,如果你们喜欢她的打扮,晚上我带你们去夜市,250块就能整出一套她的行头来,一模一样!” “250?”三人齐问。 小恶魔摸了摸下巴,“其实我觉得250都不值!” “牛!”三人膜拜。不愧是小恶魔呀,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小恶魔掏出一根棒棒糖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必犯人! ◎◎◎ 军训的日子转眼就到来了,学生们显得都很兴奋,虽然早就听说过军训又苦又累,但听说教官们都很帅,大家也就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心心,听说你家是军人世家啊,给我们讲讲呗?”小恶魔的室友们羡慕地说道。 小恶魔摇摇头,“没啥好说的,就都是当兵的而已。” 她可不敢说自己爷爷以前是军长,爸爸现在是将官,两个弟弟又马上要去少年班,不然的话她肯定会被人家认为是将门虎女,有靠山呢! 这大学里有不少千金小姐富二代啥的,乔滴滴就是个例子,她可不想拼门第,再说这马上要军训了,要是让大家知道她出身军人世家,那肯定都会认为她身手不错的,可是她这两天正赶上大姨妈,连拍死蚊子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是军训了?如果她掉链子了,那会被大家笑死的,到时候不光是她丢脸,还丢爸爸和爷爷的脸,丢全家的脸! 可恶,大姨妈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军训的时候来!王小明又是教官,她要在他面前出糗了! 一想到这里,小恶魔就郁闷到不行,真是烦躁,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虽然这几天他们住在一起,但她白天要么上课要么睡觉,晚上又各回各屋,两人面对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但是军训了就不一样了啊,他们整个白天都要在一起,而且他是教官,她是学生,她要听他的话,矮他一截! 啊啊啊啊啊,可恶! 小恶魔这边抓狂着,那边的广播喇叭里却忽然传出集合的通告,“全体学生注意,十分钟后,所有人员换好军装,到操场集合!” 广播一出,学生们立即沸腾,男生们没啥可说的,女生们却都炸开了锅。 “有没有搞错?才十分钟?哎呀,我的防晒霜还没涂呢!” “就是就是!今天不是动员大会吗?怎么还要换军装?难道今天就开训?” “天啊,动员大会开完就是中午了,太阳正大,那时候军训好坑爹啊!” “我的脸啊……” 一群爱美的女生叽叽喳喳,小恶魔倒是淡定,她唯一的担心就是卫生棉够不够厚。 操场上嘹亮的口哨声一下下吹起,倒计时着,学生们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一边穿衣服系扣子,一边梳头发戴帽子,那凌乱的样子,毫无组织纪律性。 十分钟后,学生们七七八八地聚集到操场上,主席台上校长等人已经就坐,校长旁边坐着一排穿军装的人,显然是这次军训的教官们。 “同学们,今天很荣幸……”校长冗长的讲话开始了。 可下面的学生哪里有什么心情去听讲,大家的视线无一例外地瞄向了那排教官。 “哇,好帅!果然当兵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够man!” “喂喂喂,快看第一个!第一个军官!那个最帅了啊!” “两杠一星,是少校吧?” “哇塞,这么年轻就是少校了,前途无量啊!” …… 女生们又兴奋了,小恶魔却没啥感觉,军人她见得多了,尤其是那个两杠一星,熟得不能再熟了! “那个男人,我要了!”乔滴滴指着台上的王朝阳忽然放话。 小恶魔的眉毛顿时一挑。 小恶魔吃醋 (女生文学) 就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台上的王朝阳忽然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乔滴滴立即激动地炫耀,“哎呀,他看我了!” 小恶魔微微眯眸,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乔滴滴刚刚的宣告,还有她那志在必得的表情,她心里顿时有些冒火。 再往台上一瞧,某男穿着笔挺的军装,正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很倾城呢,可却怎么看怎么碍眼! 丫的,她都告诉过他,军训的时候要有节操一点,怎么这军训还没开始,他就开始跟人家眉目传情了? 台上的王朝阳看到小恶魔丰富多彩的表情,心里偷乐,他能理解为她吃醋了吗? 其实他在她一出现的时候就看到她了,说也奇怪,台下的学生那么多,可他偏偏一眼就找到了她,然后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可偏偏他坐在台上,领导和战友们都在,他的意图不好太明显,所以一直收敛着目光,直到她身旁的那个娇滴滴的女生大放厥词,然后他的小青梅忽然挑眉。 她的表情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每一个举手投足他都了若指掌,她刚刚小眉毛一挑,然后嘴角一撇,表示不高兴了! 小傻瓜,他怎么会看别人呢?从小到大,他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啊!再也没有别人能像是她那样,就像是一块磁石一样,深深地吸引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噼里啪啦地闪着火花。 小恶魔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脸微红,她却只觉得是气的。 哼,没节操的人! 王朝阳何其无辜,却也只是继续微笑,而他的微笑让底下的女生们更为疯狂。 “啊,迷死人了,真希望他能分到我们班来!” “祈祷祈祷,一定要分过来,他当我们的教官,我宁可多跑几圈!” “哼!” “哼!” 两个人异口同声,出声的人分别是乔滴滴和小恶魔,乔滴滴显然是志在必得,而小恶魔则是鄙视鄙视再鄙视。 校长终于讲完话了,然后就是分配问题,一行穿着绿色军装的军官走下台来,王朝阳在人群中格外得显眼。 台下的女生们全都心跳加速,小恶魔的几个室友也忍不住摩拳擦掌,“心心,他过来了过来了,好像是朝着我们这边耶!” “是就是呗!”小恶魔撇嘴,不以为然,眼睛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前方某人的身影移动。 虽然说早就知道他是教官了,但他如果是冲着乔滴滴来的,那她就要他好看!哼! 随着王朝阳的走近,叽叽喳喳的女生们渐渐安静下来,待到王朝阳走近时,全场寂静。 小恶魔嘟着嘴巴,也不说话。 王朝阳走到队伍前面,首先做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是带你们班的教官,我姓王,大家可以叫我王教官,未来一个月,由我负责你们的操练,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不愧是军人,雷厉风行,说话不带一点拖泥带水的,可这一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女生们不满足了,他连名字都没说呢! “王教官,你叫什么名字呀?”乔滴滴主动出击,声音那叫一个甜。 小恶魔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然后又是狠狠一瞪王朝阳,果然是招蜂引蝶的高手!故弄玄虚呢吧?哼! 王朝阳看到小恶魔嫌弃的表情,英俊的脸庞上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而后浑厚的磁性嗓音传入她的耳朵里,“我叫中国人民解放军。” “噗——”小恶魔喷了。 “……”乔滴滴囧了。 其他的女生也都是一怔。 很显然,乔滴滴被闪了一下,小恶魔的几个室友那叫一个解气啊,同时用鼻孔哼了一声,然后一个个跟蚊子似的哼哼,“以为是校花了不起啊,人家是教官,哪会那么容易就被勾到!” “就是就是!王教官太酷了!” “那叫有内涵,不肤浅!” “帅死了!” …… 乔滴滴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但仍是保持微笑,保持风度。 小恶魔眨眨眼,也觉得解气,可她很纳闷呀,乔滴滴怎么说也是新出炉的校花,可见还是很受男生欢迎的,怎么他就舍得这样拒绝呢? “立正——”王朝阳下了口令。 全体站好。 因为马上就是中午了,所以无法立即进行太大强度的军训,但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有一段,所以趁着这个空当,王朝阳提出去学生公寓交代一下内务的问题。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宿舍楼走,小恶魔终于逮着机会跟王朝阳说话,于是她很好奇地问道,“人家可是校花呢,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你怎么想的呀?” 王朝阳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压低声音,邪笑道,“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是学生,我是教官,我如何能对女儿下手?” 小恶魔立即反应过来,“王小明你去死!你占我便宜!” 说着,小拳头就挥了过去,王朝阳灵活一闪,跑到了前面。 因为早就知道教官要检查内务,所以学生们都提前收拾过了,整体还算干净,但那种水平在王朝阳眼里,就简直是——惨不忍睹! 尤其是3号床位,小恶魔的那张床,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了! 虽然小恶魔搬出去住了,但军训期间,她的床位总不能空着,所以室友们的杂物都收起来了,她的军被也摆上去了,只不过她的被子简直就是花卷! “这个床是谁的?”王朝阳不知情,指着3号床位问道。 “我的!”小恶魔的底气竟然还很足。 王朝阳的眼角顿时一抽,有点不敢置信,虽然说他早就见识过她做家务的能力,但是……能把军被叠成花卷的本事也不是谁都有的啊! 小恶魔却丝毫都没有不好意思,她又没考上军校,没必要拿部队的标准来要求她嘛! 想到这个,小恶魔心里又是一阵阵不平衡,如果她当年考上军校,说不定现在就没有他翻身的余地了! 王朝阳看着那床花卷被子,暗暗为楼义诚和楼翼叫冤,有这样的孙女和女儿,真是“家门不幸”啊! 所以,他就接收了吧? 俗话说得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咳……这位同学,你的内务严重不合格,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报复! 赤果果的报复! 小恶魔立即咬紧了腮帮,一脸愤恨。 可其他人却是羡慕极了,能单独去王教官的办公室耶! 小恶魔眨眨眼,有些茫然,不过当她看到乔滴滴的眼神也是羡慕嫉妒恨后,心情豁然开朗,仰着小下巴,桀骜地说道,“去就去!” 真男人 (女生文学) 午休过后,军训就正式开始了,学生们头顶烈日在操场集合。 军训第一天,训练强度不好太大,科目只有一个——站军姿。 一番立正稍息之后,穿着军训迷彩服的学生们全都立正站好。 “两脚分开六十度,两脚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手自然下垂贴紧!”王朝阳认真地指导着学生们,可学生们懒散惯了,动作总是不标准。 王朝阳忍不住头疼,一群娇生惯养的! “教官,我腿抽筋了!”乔滴滴娇弱地说道。 “在跟教官说话之前,要说报告!”他眉色一凛。 “……”乔滴滴一脸委屈。 小恶魔忍不住偷乐,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王小明霸气! 王朝阳睨了小恶魔一眼,眉梢眼角都是温柔的宠溺,可其实他刚刚也不是故意表演给她看的,他的反应完全是出自于一个军人的本能,虽然这不是部队,但到了训练场上,军人的作风就不自觉地展现出来,那种果决的力量,已经渗入到了他的血液,甚至是骨子里。 在部队里,站军姿又叫做“拔军姿”,是军人的第一课,是一切军事动作之母。 站军姿,就如哨所旁的白杨,旱地拔起,高耸入云,脚踏大地,头顶蓝天,一腔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气概,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站军姿,就如航海中的灯塔,永远不怕风急浪高,暴风骤雨,就如是万里边防线雪域高原上的哨卡,时刻保持高度紧惕不容侵犯。 站军姿,站的理想在蓝天上飞跃,站的信念在大地上升腾,站出浑身的兵味,站出军人的本色,站出军人的赤胆忠诚,站出祖国的繁荣富强! 站军姿就是锤炼军人的顽强意志,磨练军人的不屈毅力,炼就钢铁般的纪律。 在军队这所大熔炉里经过千锤百炼,炼得你举手头足之间无不透着军人的威武与阳刚,炼得你深深理解军人的职责重于泰山! 然后,一言一行,都洋溢着军人的气质,把你放在任何一个地方,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个当兵的! 他是个军人,他所谓的“工作”就是站岗,训练,接受任务。从新兵连开始,训练无数次,身心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与感触,但他始终牢记: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手一定要贴紧,别人如果用力拔你的手,即使你的人被扯得倒下了,你的手也不能松!”他强调着动作要领,眼神很威严,很有威慑力。 学生们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严厉,立马都把腰板挺得笔直, “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每一个动作他都一丝不苟得纠正。 学生们被他们英姿飒爽的教官深深震撼了,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来,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大学生们,对于军人的崇拜由内而外,发自肺腑。 不同于在电影里看到的硝烟年代,站在操场上,他们面对面地直接对着教官,身与心都接受着更为直接的洗礼。 小恶魔也一改嬉皮笑脸,虽然身体不太舒服,但还是严于律己,昂首挺胸,双手下垂,认认真真地站起了军姿。 王朝阳的这一面,是她所没见过的,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严肃庄重。 曾几何时,那个总是没用地败在她手里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一名威武霸气的军人了。 军装穿在身,高大挺拔,不是文人墨客,不是儒雅人士,只是一介戎马,可此时此刻,他在她眼里的形象,却是前所未有的高大。 他站在烈日下,抬头,挺胸,两眼平视,下愕微收,收腹,两腿崩直,两脚成60度张开,五指并拢贴与裤缝。或许他热,或许他累,但就因为那身军装他务必要坚强矗立。 她看到他作为一名军人时的严谨刚毅,虽然他们俩从小就不对盘,但她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他,真男人! 整整四十分钟,学生们都站成了“钉子”,队伍当中有很多人都撑不住了,一个个面色绯红,汗流浃背,小恶魔也是快不行了,但她却不是因为自身体力不行,而是因为来大姨妈的关系。 今天是大姨妈来的第二天,是量最多的时候,她特意用了加大号的夜用卫生棉,可是都过了这么半天,快要漏啦! 可是……她不想掉队啊! 但如果再不请假去厕所的话,她丢人就要丢大发了! 可是这种事她要怎么跟他开口啊?他肯定会以为她是想趁机偷懒呢!到时候岂不是又要被他嘲笑? 不但没考上军校,现在连军训都受不了,太没面子了! 小恶魔陷入了天人交战,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咕噜咕噜转。 王朝阳尽量目不斜视,但余光还是扫到了队伍中的小恶魔,瞧见她纠结的小表情,眉梢几不可闻地一挑。 小恶魔察觉到了,立即将腰板挺得更直,并且眼睛瞪得更大,像是在强调:我可不是掉队啊,绝对不是! 王朝阳微微眯眸,一双雷达似的犀利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小恶魔被看得一阵阵心虚,忍不住嘀咕:看什么看啊,没看过美女啊? 啥?美女? 王朝阳忍不住想笑,而他也真的笑了,虽然不是很明显,只是嘴角微微往上那么一抬。 但小恶魔还是看到了,顿时一恼,笑p啊,牙白啊? 王朝阳下意识地舔了下牙齿,然后指着小恶魔所在的位置喊道,“一排六号的那位同学,出列!” 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女生文学) 被点了名,小恶魔自然是恼火,看到没,某人要开始打击报复了! 假公济私,小肚鸡肠,小人当道! “是……”她咬牙出列,一张小脸气鼓鼓的,像是小松鼠。 王朝阳眼尖地发现小恶魔走路的姿势有点忸怩,少见! 再一看她的小脸,虽然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但是却掩不住那几许虚弱的苍白。 又一想,早上她似乎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好半天。 心念一动,他似乎明白了她的问题。 怪不得呢,往日活力四射的疯丫头今天好像电力不足似的,原来是遇到了每个女人都会遇到的问题啊! 唔,从小把他欺负到大的小恶魔,已经是个小女人了呢! 笑。 小恶魔被王朝阳看得有点发毛,丫的,他那是什么眼神?似笑非笑的呢? 本来她就够紧张的了,被他这么一看,她都快崩溃了好伐? 还有,他叫她出列是什么意思呀?叫出来又不说话!有病!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噼里啪啦。 下面的学生也都严阵以待,生怕自己也被教官拎出去“展览”,一个个都不说话,可眼珠子却都瞪得老大,顺也不顺地盯着两人。 气氛有那么一些诡异。 而这个时候,忽然有别的教官走过来,拍着王朝阳的肩膀嘀咕了两句,随后王朝阳下令道,“原地休息十分钟!” “呼……”众人都松了口气。 小恶魔也是松了口气,连忙活动一下四肢,小眼神却往某人背后狠狠飞了一下。 “哎呀,累死我了!” “我也是啊,咱们教官也太狠了,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女生们抱怨。 “香?玉?就你们?”男生们冒着酸气儿。 “切,你们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教官那种才是真男人,你们羡慕嫉妒恨吧!”女生们戳穿了男生们的心思。 在这个男人的血性越来越薄弱的年代,女人们本能地更渴望英雄。这句话在青涩的大学校园里,体现得更为淋漓尽致。 大家原地休息,活动胳膊腿的时间里,嘴也没闲着,不知不觉地谈起八卦。 而就着刚刚的话题,大家很自然地聊起了爱情的话题。 大学校园,不仅仅是知识的殿堂,更是爱情的摇篮,女孩子们都憧憬着在这里可以找到一份浪漫的爱情。 “我以后的男朋友要是有王教官一半帅就好了!” “哼!目光短浅!我的目标就是王教官本人!”乔滴滴很骄傲地说道。 “那也得人家看得上你呀!”其他人撇嘴。 女生们叽叽喳喳,只有小恶魔例外。 “心心,你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室友一号凑了过来。 “想去厕所!”小恶魔揪着裤子说道,再不去就真完了!可是该死的王小明,怎么让原地休息,不解散呀? “……”室友一号阵亡。 “心心,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解风情?”室友二号继续。 “就是说啊,你看看人家乔滴滴,一个劲儿地表现自己,就想让教官多注意到她!你也争点气好不好?难道你甘心一直当校花第二?一直被她比下去?”室友三号愤慨说道。 小恶魔翻个白眼,就王小明?他们俩就是对方化成灰都能认得!还有啥可注意的啊! 当然,这话是不能对她们说的,她可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们俩认识,不然的话非得八卦不可! “心心,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啊!”小恶魔一副有什么问题的表情。 “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赶紧努力啊!你现在不下手,以后就都是人家挑剩下的了!” 小恶魔耸耸肩膀,极为悠哉地说道,“爱情,就像三国,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爱情,也像西游,九九八十一难,方才取得真爱;爱情,更像红楼,总有一群人把它奉为圭泉,耗费毕生研究它;但是,爱情最像的还是水浒,管你有多轰轰烈烈,最终都得被生活招安。别瞎想了,顺其自然!” “可是生活就像是一把杀猪刀,你现在不趁着青春貌美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以后后悔就晚了啊!” 小恶魔摇头,不以为然,“黄忠60岁跟刘备混,德川家康70打天下,姜子牙80岁为丞相,佘太君百岁挂帅。我今年二十还不到,我急什么啊?” “可是盖茨39岁成世界首富,陈天桥31成中国首富,孙权19岁据江东,丁俊晖15岁拿世界冠军,康熙6岁登基当皇帝,贝多芬4岁就能作曲。你都快二十了,你还不急啊?” “……”这回轮到小恶魔无语。 难道,她真该着急了? 可是这种事也不是急就有的啊! “心心,别犹豫了!如果你以后想要生两个小孩,30岁前生完,小孩相差三岁,那27岁就得生第一个,26岁就得怀孕,想怀孕之前二人世界两年,那24岁就得结婚。结婚之前,见家长、旅行、准备婚礼要一年,那23岁就得订婚,订婚前要拍两年拖,那21岁就要遇到这个人,拍拖前怎么也得先做一年半载的朋友,那现在应该已经必须要找到这个人了!” 小恶魔顿时鸭梨山大,用不用这么催命啊? 就在这时,王朝阳已经跟战友说完了话返回,当他听到大家的讨论后,脚步倏地一顿,然后目光温柔且坚定地锁定了正一脸纠结的小恶魔。 小恶魔则是感到忽然一道黑影压了下来,抬头一看,瞧见王朝阳不知道何时回来了,还走到了跟前。 他穿着军装,庄严却朴素,说不出的器宇轩昂。 见鬼了,她竟忽然冒出了一种灯火阑珊的感觉! 得到你是我一生的幸福 (女生文学) 小恶魔顿时不淡定了,小心脏忽然一跳,小脸蛋也抑制不住地红了。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王朝阳微笑着问道,声音如优雅的大提琴音,目光里的温柔深不见底。 “聊你呢,王教官!”女生们抢着回答,玩笑里带着害羞。 “哦?聊我什么?” “呵呵,也没什么,对了王教官,你给我们讲讲部队的事情吧,我们可感兴趣啦!” 女生们主动找话题,跟王朝阳攀谈起来。 小恶魔撅撅嘴,别开眼。 想太多了!她竟然以为他是跟她说话呢! 为了不被人发现异样,王朝阳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然后问向众人,“同学们都累了吧,教官请你们吃冰棍怎么样?” “真的吗教官?” “当然。” “好啊好啊!谢谢教官!” 王朝阳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粉红,递给小恶魔,“这位同学,辛苦你了,去帮大家买冰棍!” 小恶魔胸中冒火,拿她当跑腿的吗? 刚刚想要拒绝,却又忽然一想,好呀,她正好趁机去个厕所! “好的好的!”她抢过钞票就跑。 小恶魔拿着钱直奔厕所,几分钟后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心里暗暗得意:王小明呀王小明,你也做了件好事! 小恶魔心中暗喜,觉得自己占了一个大便宜,可是当她兴高采烈地从小卖部搬了一箱子冰棍出来后,当全班同学都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她忽然又笑不出来了。 妞儿叮嘱过她很多次了,来大姨妈的时候不能吃凉的,她之前有几次忍不住嘴馋,没忍住吃了冰淇淋,之后果然疼得死去活来,所以再也不敢吃了。 丫的,王小明,你存心馋我的吧! 小恶魔看着别人都吃得不亦乐乎,顿生抑郁。 虽然只是冰棍,也不是啥值钱的好东西,可是别人吃着她看着,这滋味…… 王小明,我跟你势不两立! 哼! 小下巴一抬,转过脸去。 王朝阳瞧见小恶魔气呼呼的模样,心中暗叹,他的小祖宗啊,怎么这么难伺候? 掏掏兜,摸出一块德芙巧克力。 这可是他刚刚趁着跟战友说话的机会,专门去为她买的! 虽然部队里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可是女孩子的事情他也是懂点的,听说女孩子在特殊时期吃这个好,巧克力有助使血液中的抗氧化物成分增加,能减轻女性在经期的不适。 “咳……那位同学,你刚刚为大家买冰棍,辛苦了,这个给你!”他将巧克力当做酬谢给她。 “哇——”小恶魔周围的女生集体发出尖叫。 王教官看似好像只是随手做了件小事,可一身军装的他,高大挺拔的男人做这种事情怎么这么温柔浪漫? 德芙耶! 大家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德芙巧克力的广告语——得到你是我一生的幸福! 女生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羡慕死了! “心心,快接着啊!”一号室友连忙推她。 “谢谢教官!”二号室友帮忙道谢。 “教官辛苦了!”三号室友干脆直接拿过巧克力塞到小恶魔手里。 王朝阳很感激三人,对着她们很友好地一笑。 三名室友立即明白了什么,对视一眼,原来王教官是对心心有意思! 三人连忙狗腿地讨好,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衷心:教官放心,我们娘家人站在你那边! 王朝阳也很给面子,表扬说道,“这三位同学在刚刚的军训中表现不错,继续努力,分数考核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们加分的!” “谢谢教官!”三人手捂着小心脏十分狗腿。 小恶魔眨眨眼,打什么暗号呢? 王朝阳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但眼角眉梢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宠溺。 “王教官,你来一下!”又有人找他。 王朝阳一走,大家立即又开始八卦,小恶魔的三个室友笑得那叫一个诡异,“心心,你跟王教官以前就认识吧?” 小恶魔果断摇头,“没有没有!” “切!虚伪!”乔滴滴鄙视。 小恶魔立即瞪眼,“认识又怎么样?” 乔滴滴气得咬牙,众人则是兴奋。 “认识多久了啊?”八卦的声音。 “蛮久了。” “蛮久是多久啊?”八卦的声音升级。 “从小就认识啊!” “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小恶魔忍不住翻个白眼,“你们想哪儿去了?我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小就不对盘!他今天买冰棍是存心馋我的!这你们都看不出来?” “我们只看到他送巧克力给你了哦!” “巧克力耶!” “德芙耶!” “得到你是我一生的幸福耶!” 众人手捂心脏,做出陶醉状。 小恶魔嘴角一抽,把巧克力递过去,“你们要是想吃就拿去吧!” “那怎么行?这可是王教官送给你的!” “心心,接受了吧!王教官多帅啊!真是又酷又温柔!” 小恶魔满头黑线,“你们是没见过他流氓的时候!” 这几天一直调侃她的c杯来着! 众人双眼冒光,很笃定地说道,“流氓就对了啊!白娘子故意下雨骗许仙的伞,祝英台十八相送装疯卖傻调戏梁兄,七仙女挡住董永的去路,牛郎趁织女洗澡拿走了她的衣裳……这些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伟大爱情的开始,总归得有一个先耍流氓!” 情人眼里出西施 (女生文学) 崩溃! 小恶魔生平遇到如此强悍的逻辑,几度崩溃。 正忍无可忍,想噼里啪啦地反驳一顿时,绯闻男主角回来了。 小恶魔忍不住剜了他一眼,站起身想要把巧克力还回去,虽然她是真的蛮想吃的。 “王教官,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乔滴滴忽然跑过去,显然是又想表现自己了。 小恶魔的脚步顿住,抱着肩膀观望。 王朝阳的脚步也是一停,望着面前的乔滴滴,笑容礼貌却疏离,“有什么事吗?” “王教官,你觉得最好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问题一出,全场激动,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就连小恶魔也不由得挑眉,这女的什么意思呀?这搞军训呢,又不是情感节目!酸死了! 王朝阳却是淡定,不假思索地回答,“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流年,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 “哇——”下面倒抽气声一片。 “心心,王教官在说你耶!”一号室友羡慕。 “青梅竹马啊!”二号室友调侃。 “当众表白呦!”三号室友崇拜。 “他当自己是马景涛啊,这么琼瑶味!”小恶魔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但小心脏却是怦怦跳个不停。 乔滴滴满脸委屈,却还是不死心,又追问,“那王教官,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王朝阳这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想,“这个问题很深奥,不如大家一起讨论讨论?我先问问别的同学,以作参考!” 然后他手指一点,小恶魔再次被点名了。 靠,跟我有毛关系? 小恶魔忍不住在心里骂人,王朝阳却只是笑,显然是故意把问题抛给她。 小恶魔不情不愿地想了想,然后很豪迈地回答道,“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众人集体黑线,忒不文艺了! 这两人的回答前后相差也太多了! 王朝阳却还是笑,表情竟然还很满足。 乔滴滴很鄙视地看了一眼小恶魔,然后很高傲地转过头去又问王朝阳,“王教官,你觉得呢?” “幸福就是……”王朝阳故意说得很慢,眼神瞥向小恶魔,“鱼被自己喜欢的猫吃掉,肉被自己喜欢的狗吃掉,小怪兽找到了愿意打它的奥特曼。” “啊——”倒抽气的声音一片,女生们的心都要融化了。 “王教官不觉得那样的女生太粗鲁吗?”乔滴滴不服。 粗鲁? 小恶魔忍不住皱眉,问三名室友,“我很粗鲁吗?” “哎呦哎呦,不打自招!”室友们坏笑。 “……”小恶魔的脸咻地一红,口误口误,严重口误! 王朝阳嘴角的弧度继续加深,包容地说道,“情人眼里出西施,粗鲁也可爱。” “心心!嫁了嫁了!”室友们催促说道。 小恶魔的脸蛋红得快要爆炸,狠狠瞪了一眼王朝阳,握拳低语,“再敢胡说,我送你去泰国!” “……”王朝阳连忙往后退一步,倒不是怕,而是他并不着急。 都等了这么多年,何必急于一时? 今天已经表达很多东西了,点到即止。 太激进的话,他的小青梅会受不了,他比谁都清楚那丫头疯起来什么样子,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性子太急,如果他现在一下子表白,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肯定是被无情地拒绝,而且搞不好还会被她拉入拒绝往来的黑名单。 而且他们两个已经太熟了,熟悉到小时候干架对方流几道鼻涕都一清二楚,所以他不想追得太紧,他想慢慢追,在这个慢慢的过程中,让她感受到他对她与从前的一些不同,让她慢慢品味爱情的味道。 所以,慢慢来! 王朝阳后退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眼神在小恶魔身上停留了片刻,小恶魔挺直肩膀毫不示弱,可小心脏却扑通扑通地跳。 王朝阳觉得差不多了,随即收敛起个人情感,正色说道,“全体都有,集合!” ◎◎◎ 一天的军训很快就结束了,学生们累得要死要活,腰酸背痛地往宿舍楼走。 小恶魔因为搬出去住了,所以不用回宿舍,但军训期间内务检查特别严格,她想自己好歹也是寝室的成员之一,不能偷懒,所以很有责任心地跟回去了,想扫完卫生再回自己的小窝住,可没想到这卫生扫起来很要命,水池子都要擦得没有水珠!简直变态! 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动不想动,索性决定不回去了,就在寝室住一晚吧! 夜深人静,另外三只都睡得跟猪一样,可她却失眠了! 明明都累了一天了,应该倒头就睡才对,难道是物极必反?还是……因为今天王小明的那些话? 他到底啥意思? 逗她玩?可是逗这个有啥用? 真想追她?切,怎么可能!追女生有这么追的吗?好歹他们俩现在也是合租人,她晚上不回去,他连个电话都没有! 王朝阳的温水煮青蛙策略,果然让小恶魔纠结了。 越纠结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纠结,然后肚子也跟着饿。 咕噜咕噜……肚子又叫了。 她本来就是个夜猫子,平时在自己的小窝里都是一边看书一边吃东西,可这宿舍里连方便面都没有! 翻身调整了个姿势,抱着枕头睡,可手一探,忽然摸到了枕头下面的巧克力。 小恶魔十分矛盾,吃,还是不吃?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吃了他的巧克力,该不会是等于接受他了吧? 可是他又没直接表白! 呀,烦死了! 就这样,王朝阳没有急,小恶魔先急了。 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 (女生文学) 一夜辗转,小恶魔纠结到不行,第二天早上很自然地挂了一对熊猫眼。 王小明,你丫的找死! 对着镜子,小恶魔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某人切八段。 “心心,昨晚失眠了啊?想谁了?”三名室友不怀好意地笑。 “哪有!”小恶魔矢口否认,脸蛋却是红白交错,随后又暗暗咬牙,切,有啥了不起的?不就一块巧克力吗?她又不是没吃过巧克力!哼! 掏出巧克力,她拆掉包装,嘎嘣嘎嘣吃了起来。 巧克力果然是治愈系的东西,吃完之后,小恶魔觉得心情好多了,于是她觉得自己淡定了。 可是当半个小时后,又到操场集合时,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瞄某人的小眼神冷飕飕的,带着仇恨,一副你是害我失眠的罪魁祸首的样子。 王朝阳看到她一副纠结的小表情,心中甚是安慰,这丫头总算是有点反应,虽然她微青的眼眶让他觉得有点心疼,可她昨晚要是呼呼大睡跟头猪似的,那估计现在他就不只是心疼,而是心碎了! “早。”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恶魔正气着呢,早你个头! “生气了?”他微微上前一步,抬手顺了顺她上翘的发丝,动作极尽宠爱。 “走开!”小恶魔不给面子,她从小到大都是健康宝宝,这可倒好,被他给弄得一夜没睡!现在精神乏力的,她怀疑自己今天军训的时候会不会昏倒! 王朝阳又笑,疯丫头使性子了呢,这说明她的心已经开始痒痒了吧? 呵呵,他就知道她会着急,从小到大都是风风火火的丫头,哪里禁得住他那么慢悠悠的方式? 不过,她越是着急,他就越是要吊着,越吊着她她就越会注意到他,他要在不知不觉间钻到她的心里面去! 笑。 小恶魔眯眼瞧着他一副想入非非的表情,忍不住翻个白眼,一脸嫌弃,“一大早就抽风!” 王朝阳继续笑,一脸幸福,俨然是恋爱中男人的表情。 本来就长相英俊的男人,一身军装衬托出了他的硬朗刚毅,再配上温柔的笑意,俨然就是刚柔并济,好不迷人! 小恶魔很不情愿地承认自己被秒了一下,然后连忙往后一退,可不知道怎么的,左脚和右脚竟然绊了一下,搞得她整个人往后仰去。 “小心——”王朝阳眼疾手快,英雄救美。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以偶像剧45°角的姿态紧紧抱住! 四周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小恶魔则是银牙都要咬碎了。 “还不放手?”她怒瞪着他。 王朝阳万分留恋将她抱在怀里的感觉,可今天这个程度已经差不多了,再过的话他估计小命休矣! 为了将来长久的福利着想,他很配合地放了她,顺便关心一句,“没受伤吧?” 小恶魔气得小心肝儿都在颤抖,“不用你管!” 口气冲的呦! 可是那一张小脸,却是红了个彻彻底底。 楼心心与王教官关系匪浅的消息算是有目共睹了,众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甚至还有用手机拍照存证的! 小恶魔想直接灭了某人,丫的,绯闻!破坏她的清誉! 王朝阳不敢再惹炸毛的小猫,连忙抽身而退,可转过身去,嘴角的笑容却是更为狡黠。 小恶魔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 一向古灵精怪的小恶魔终于遇到了难题,主要是她对这感情的事儿实在是没经验,王朝阳又跟她“恩怨”颇深,她搞不清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就感觉自己跟小猫似的被他逗着,心情十分烦躁。 要是可以,她真想揍他一顿!可现在打也打不过他,骂又不痛不痒,白白浪费口水,可恶! “心心,王教官好帅!”一号室友飘了过来。 “刚刚他的身手好敏捷!”二号室友也很崇拜。 “心心,这年头好男人不多了,果断上吧!”三号室友最不含蓄。 小恶魔崩溃之,不怕有狼一样的敌人,就怕有猪一样的战友! 就为了军训的那么一点点学分,她们就要把她给卖了? “我不喜欢他那型的!”小恶魔恶声恶气。 “那你喜欢啥样的?” 小恶魔瞄了一眼已经走远的某人忽然停住脚步,似乎是想偷听,嘴角邪气地一弯,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已经找到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了!他对我可好啦!他喜欢我素颜不化妆,喜欢我长发扎马尾,关心我吃早饭了吗,午饭吃了什么,晚饭想吃什么?会皱着眉头说又买衣服了啊,接着夸奖真漂亮。他不让我乱花钱,然后递上银行卡。我搬出来住他舍不得,对我说:别读书了,回家吧,我养你!” 小恶魔说得口沫横飞,可大家越听越不对劲,“那男人是谁?” “当然是我老爸!可惜他已经娶了我妈妈了!”小恶魔故意做垂泪状,可她这话是故意说某人听的。 王朝阳嘴角果然一抽,她的意思他明白了,意思是你再敢欺负我,我就回家告状,让我爸收拾死你! 的确,从古至今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但老丈人看女婿就越看越碍眼! 而且那还是他首长呢! 不过,这事他早就搞定了! 王朝阳转身,又走了回去,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十分悠闲,好似不经意地问小恶魔,“你说的那个男人能包容你的所有缺点?” “那当然!”小恶魔神气兮兮的,还不忘警告,“所以说,一般人我看不上!” 意思是管你是真是假,假的最好,真的也赶紧知难而退吧!不要让老娘闹心! 王朝阳点点头,略顿,“有缺点好,有缺点才真实!我认识一位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也是名军人,他在各个方面都很优秀,家庭、事业都很成功,我问他,为什么他跟他的妻子不能每天见面,却十几年如一日,恩爱如初。他告诉我:没有人是完美的,有时候他也会觉得他的妻子太宠女儿了什么的,可是他从来不会批评她,因为正是因为她有缺点,太心软,所以当初才会做出感性超越理性的事情,才会选择成为一名辛苦的军嫂,才没有找到更完美的丈夫。” “呜……”众女生感动得热泪盈眶。 小恶魔却觉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提拉米苏带我走 (女生文学) “全体都有,集合!”王朝阳一声命令打断了小恶魔的思绪。 接下来,又是一整天残酷的军训。 小恶魔本来就因为来大姨妈的关系而精神不济,再加上昨晚一夜失眠,就更是蔫吧了,好几次想请假来着,可又不想掉队,尤其不想被王朝阳看扁,所以一直咬牙坚持着。 王朝阳自然是关注到了她的情况,于是总是在适当的时机下令休息,虽然假公济私的意思挺明显,可同学们都是相当赞成的,这种好事自然是要支持,因为他们也能顺便休息的呀! 尤其是小恶魔的那三个室友,更是把王朝阳当做偶像一样崇拜了,非常狗腿地讨好。 学生们席地而坐,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小恶魔吧唧吧唧嘴,忽然有点想吃东西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蛋糕盒递了过来,她一抬头,瞧见王朝阳逆光的脸庞,表情隐隐带笑。 小恶魔当然不会接,可奈何身边有狗腿的,室友之一连忙接过装蛋糕的小纸盒,还将盒子打开,然后立即一声惊呼,“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带我走! “哇——”众女生再次萌翻。 “心心,快吃快吃!” 小恶魔挣扎,不想吃呀,可提拉米苏是她最喜欢吃的蛋糕啊! “我才不吃他送的东西!”她还是很有骨气的,哼! 众女惋惜,可哪里知道王朝阳却是不紧不慢地解释说道,“这是舒娆阿姨拜托我带给你的,她担心你军训辛苦,所以特意给你做了蛋糕。” 啊? 小恶魔顿时傻眼,一脸尴尬。 丫的,竟然自作多情了! “你不早说!”她一把夺过蛋糕,用粗鲁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王朝阳笑着转身,他就知道,只有这么说她才会接受! 臭丫头,从小就喜欢跟他对着干啊! 三名室友看着小恶魔,全都是一脸贱笑。 小恶魔连忙咳嗽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可奈何一群损友不肯饶了她,一号室友顺了顺她上翘的头发,像是摸小狗似的调侃道,“楼心心,你也有今天!” “什么什么!”小恶魔死不承认。 “哎呦,害羞了?”二号室友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脸都红了!”三号室友提出证据。 “我这是热的!”小恶魔死鸭子嘴硬。 一号室友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听说爱情是一场高烧,烧傻的去结婚了,退烧的离婚了,那些痴痴缠缠的是正烧着的,咱们心心正在发烧,三十八度五!” “哈哈……”众人哄笑。 “……”小恶魔囧囧有神,一向口齿伶俐的她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了,只好低头吃蛋糕,小脸都快埋进盒子里去了! 唔,美味! 果然是妞儿最惦记她呀! 可是,某人却让她的心乱了。 “心心,王教官真的很不错哦,你就不要太含蓄了,赶紧接受了吧!”一号室友继续怂恿。 “就是就是!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没处找!你还不赶紧抓牢了,占为己有?”二号室友特别强调最后面那四个字,笑得十分荡漾。 小恶魔撇嘴,“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怎么没发现他哪里好?” 三号室友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你俩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第二,他是个军人,人品肯定有保证!第三,成熟稳重,又幽默!第四,颜好,帅得没法形容!第五……” “停停停!”小恶魔一个头两个大,反问,“既然他那么好,怎么看都是一支潜力股,到现在还是光混一条,半个女朋友都没谈过,你们就不怀疑他有什么致命的缺点?还敢把我往火坑里推?” “呃……”三人果然不说话了,纠结地说道,“是啊,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花心,孝顺父母、有上进心、成熟稳重、大方大度,而且还长相帅气,身高超过一米八不止!他还谦虚幽默有爱心,怎么就没有女朋友呢?这是啥原因?” “……”众女陷入纠结中。 小恶魔总算是松了口气,成功转移了话题后,继续吃蛋糕。 “没钱!”众女讨论过后,一致同意。 小恶魔嘴角一抽,默默不做声。 他家有钱的不得了! 不过她可不打算为他澄清,而且还很无耻地贬低说道,“说不定是他身体有毛病,不行!” 不远处,王朝阳俊脸一黑,暗暗咬牙:楼心心,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见识见识,看我到底行不行! “阿嚏——”小恶魔狠狠打了个喷嚏。 “集合!十圈,跑步——走!”某男发威的声音。 众人鬼哭狼嚎。 女人果然是八卦的动物,明明都累得像条狗了,可小恶魔那几个损友还不忘记八卦呢,一边体力运动,一边脑力运动,然后又接着之前的话题,反驳说道,“不对啊心心,人家王教官现在就是两杠一星的少校了,前途无量啊!怎么会没钱呢?再说我看到他开的那车,是名牌啊,国际名牌!” “所以说,他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小恶魔坚决不动摇。 “你这是死鸭子嘴硬!” 小恶魔懊恼,反驳说道,“就算他有钱好了,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拜金女!女孩子呀,靠家里你可能会当上公主,靠男人你可能当上王妃,但靠自己,才能当上女王!我要自己努力奋斗!fighting!” “……”众女齐齐黑线,笑骂道,“你这个2货!” “谢谢夸奖!”小恶魔咧嘴。 ◎◎◎ 经过“蛋糕门”的事情,小恶魔更不淡定了,军训的时候面对王朝阳,那叫一个别扭! 想着自己之前在众人面前那么丢脸,她暗暗饮恨,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无视之! 就算是立正站军姿,目视前方,她的小眼神都不带瞄他一下的,更不论是其他时候,见他就跟没见似的,实在遇上了躲不开,也是掉头就走,那叫一个冷淡! 可那冷淡之余,她的小眼神里总是嗖嗖冒火,跟别人欠了她五百万的债似的! 王朝阳当然是察觉出来了,心里暗暗高兴,这疯丫头可算是露出一点娇羞的少女心态了! 所以他继续贯彻“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小火慢慢炖,可是他每次望着她的温柔眼神,想藏也藏不住,众人看得明明白白的! 于是没过多久,校园里就谣言四起,关于两人的绯闻传得如火如荼,有八卦的,有祝福的,有羡慕嫉妒恨的,应有尽有。 本来青年男女谈个恋爱啥的,也很正常,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了,有交往的自由,就是结婚也没问题呀!可是这军训期间,一个是教官,一个是学生,这影响就不太好了! 而且还有传闻,说两人已经在校外同居了! 还有不少人说亲眼目睹了两人军训后一起离开校园,第二天早上又一起来的! 闻之,小恶魔的班导头疼了,这影响忒不好了啊!虽然说她也年轻过,知道青春如火的道理,可低调一点不行吗?教官和学生怎么的也算师生恋啊! 于是,在风头正劲的时候,班导找了小恶魔谈话。 “咳……楼心心同学,明天叫你家长来学校一趟。” 小恶魔惊悚,不会吧?都大学了还找家长? “那个……老师,我爸爸最近很忙,在军演呢,恐怕没时间……”她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呢,所以老爸是做什么也没必要对班导隐瞒。 “那叫你妈妈来一趟也可以。”班导退而求其次。其实这个事情她觉得还是跟爸爸说下比较好啊,爸爸嘛,对想追自己女儿的男人肯定是不给好脸色的!而且她爸爸又是将官,下手肯定“狠”啊! 小恶魔还是纠结,妞儿虽然不用军演,随时都能来,但是她这么大了还被找家长,太丢人了有木有? “老师……” “老师,有事您跟我说吧,我是她弟弟!”小七忽然出现。 小恶魔愕然,“小七,你怎么来了?” 小七微微犹豫了下,拉着她到一旁小声嘀咕道,“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刚刚妈妈去了你住的地方给你打扫卫生,可是……你那怎么有男人的物品啊?” 小恶魔顿时风中凌乱了,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情深深,泪蒙蒙 (女生文学) “不好意思,老师,我家里有点事,急事……我先走了……”小恶魔抓着小七拔腿就跑。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不论是刚刚结束军训的学生,还是高年级刚刚下课的学生,一路熙熙攘攘,小恶魔最近本来就是红人,再这么风风火火地一跑,顿时引人注目。 小七虽然年纪小,可这么一个丰神俊朗的美少年也是秒杀了不少人,众人纷纷停下脚步观望。 小恶魔被看得头皮发麻,四周观望了一下,想找个安全的地方,问问小七到底咋回事,可这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啊! 就在这这个时候,从停车场的方向徐徐驶来一辆银色的车子,在经过小恶魔和小七身边的时候,忽然鸣笛。 小七下意识地回头,瞧见那车子的车窗徐徐落下,王朝阳英俊的侧脸露了出来。 “朝阳哥!”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嗯。”王朝阳笑着点头,“小七,你怎么来这里了?” “呃……这个……”小七支支吾吾,家丑不可外扬,虽然现在姐姐跟人同居的事情还没搞清楚,但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对外人说啊,不然有损姐姐的名誉啊! 王朝阳微微挑眉,“怎么了?” 小七犹豫不决,小恶魔却是急了,这事儿王小明也有责任啊,凭啥她这边都火烧眉毛了,他还跟没事人似的? “小七,上车!”小恶魔决定跟王小明“同归于尽”。 王朝阳诧异,他刚刚结束军训活动,正准备回家,显然,他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恶魔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们两个住在一起的事情被人发现啦!” “什么?”惊讶的人不是王朝阳,而是小七。 朝阳哥哥和心心姐姐……同、同居? 小恶魔伸手扭过小七的头,继续瞪视王朝阳,“你跟我一起回去澄清,要是解释不清楚的话,你就给我等着瞧!我不阉了你我就不叫楼心心! “……”王朝阳的表情可谓惊悚,可心里面却是心花怒放。 舆论事实来了,非常好! 一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小恶魔无意识地往车窗外瞄了一眼,结果发现后面仍就是有不少人在扯着脖子张望,手机照相机更是“咔擦咔擦”地闪个不停。 丫的,她真想自戳双目! 她都快成明星了! 王朝阳娴熟地驾车,透过后视镜瞧着后座的小恶魔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笑得更为荡漾。 “不用着急,我们是清白的!”他很虚伪地安慰道。 “……”小恶魔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又狠狠剜了一眼某人。 王朝阳也不再自讨没趣,转而跟小七聊天。 小七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强,而且本来跟王朝阳就很熟,聊着聊着就很自然地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下车的时候,小七打开车门先下,而且不打算上楼去了,因为他是偷偷跑出来给姐姐通风报信的,临走的时候看到妈妈的脸都绿了,爸爸正在军演呢,电话又打不通,他得赶紧回家去找奶奶才行! “姐夫,心心姐姐就交给你了!”他不忘叮嘱王朝阳一句。 “楼承泽,你欠揍呀!”小恶魔立即炸毛。 小七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长这么大,姐姐还是第一次对他发飙呢!看来朝阳哥哥的影响力不小! 小恶魔气得横眉竖眼,王朝阳却是乐了,小七果然是大院里最聪明的孩子! “咳……那个什么……小七,你不是马上要去少年班了吗?朝阳哥认识一个发烧友,到时候送你一个限量版的舰载机模型!” “谢谢……”小七看到小恶魔射过来的小眼神,连忙把“姐夫”二字又改成了“朝阳哥”。 小恶魔见自家弟弟“有错就改”甚感安慰,于是又摆出笑脸,“小七,谢谢你给我通风报信,这个大恩大德,姐姐一定会记住的!等过几天十七和思思来了,姐姐带你们出去好好吃一顿去!” 小七讪讪地笑了下,没做声。 小恶魔深呼吸了口气,揪着书包走向电梯,王朝阳随后跟上。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十分诡异。 虽然很不爽,但小恶魔的心里还是小鹿乱撞了一下又一下。 丫的,这叫什么事儿呀,怎么搞得他们俩回去负荆请罪似的? 他俩明明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的! 要说起来,舒娆这些年来对小恶魔,那可真是掏心掏肺,尤其是楼翼把小恶魔的身世告诉她之后,她更是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孩子,所以对小恶魔那简直比亲生女儿还要亲,而小恶魔对舒娆也是一千一万个喜欢,虽然大家都知道她们不是亲生母女,可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撺掇老爸把妞儿给娶回家来,所以她们母女俩的感情人见人夸,但也正因为这样,小恶魔现在有点纠结了,这要是感情不好的后妈,那她完全可以不理她,直接一句你管我那么多干啥?可是她和妞儿的感情那么铁,比亲母女还亲呢,这就有点难为情了。 虽然她和王小明没啥,可她还是觉得别扭。 这事儿要换成是她发现了自己的女儿刚刚上大学就不要脸地跟男人住在一起了,那她肯定动刀了!男的自然没啥可说的,女儿也当做没生过!两个全都灭掉! 所以……她很担心,妞儿会不会很火大? 哎,她要是发飙还好点,反正真金不怕火炼,她又没真的干坏事,挺得住的,可她就是怕妞儿伤心。 想想呀,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竟然瞒着她随随便便就跟男人同居,多么难过!多么伤心!多么心碎! 小七都通风报信这么半天了,可是妞儿都没有给她打电话叫她回家,说明啥?说明她肯定伤心了,说不定现在正在屋子里哭呢! 就算她等下解释了,但也晚了,还是让妞儿伤心了。 小恶魔这个人呀,虽然看起来大咧咧的,可有时候心思也细腻着呢,这种小女儿情怀在舒娆面前尤其明显,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这天底下估计也就舒娆能制了她。 住的地方是个高层,电梯一格一格地往上跳,距离32层越来越近,小恶魔的小心肝也越来越颤抖。 而她猜的一点都没错,此时此刻,舒娆正坐在公寓里伤心欲绝呢。 从进门后发现那屋子里有男人的物品后,她整个人就如坠冰窟,她的小恶魔,她的宝贝啊! 一瞬间,眼泪就不可控制地掉了下来。 掏出手机,打给楼翼,可是他在军演,电话不通,她一直打一直打,不通不通,她的眼泪越掉越凶。 好不容易,楼翼那头得了空,开了机,接了电话后,还不等他说话,就听到舒娆紧张兮兮地问他,“楼翼,军嫂拿刀伤人的话,军人会不会被连累啊?” 楼翼一听,冷汗顿时就冒出来了,颤抖着声音问,“娆娆……你……出什么事了?” “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舒娆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抹眼泪,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菜刀。 楼翼一身惊魂,连忙安慰着爱妻,“娆娆,你冷静点……没事儿的啊,有我呢……你慢慢说……” 舒娆“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楼翼吓得手机都差点掉到地上去,结婚十几年了,他都没见她这么哭过,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啊? “娆娆,乖啊……别哭别哭……有什么事跟我说……有我呢,不怕啊……不怕……” 听着老公温柔的声音,舒娆的心终于有点安定了,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楼翼也是顿时就有了杀人的念头,可又一想,不对啊,刚刚娆娆说屋子里有男人的物品,男士拖鞋,剃须刀,还有衣服什么的,衣服还是军装呢! 军装? “娆娆,你确定吗?真是军装?不会是那种市场上假冒伪劣的吧?” 舒娆瞪着阳台上随风飘扬的军装外套,咬牙切齿,“我肯定!还是两杠一星呢!” “两杠一星?”楼翼的眉头皱起。 “楼翼我跟你说,这种渣男不能留在部队!一定要拖出去毙了!”舒娆激动地说道。 楼翼也是怒火攻心,但他还是强忍着冲动,勉强保持镇定地用内部座机打了个电话,“我是楼翼,给我接刘团长……嗯,最近有个大学军训……名单呢……都谁去了……有王朝阳……嗯,我知道了……好,再见。” 放下电话,楼翼心里算是有数了。 “娆娆,你别伤心了,那小子肯定是王朝阳!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渣男,你别担心了啊!我相信他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不过,如果他真乱来了,他可是绝对不会客气的!管他是不是王政委的孙子,照样收拾! 舒娆微微一愣,“王朝阳?” “百分之百是他!”楼翼很肯定地说道,那小子对小恶魔的心思明明白白的! 舒娆吸吸鼻子,心情果然瞬间好多了,可她还是觉得闹心,十分不舍地说道,“王朝阳也不行,心心不是我们的女儿吗?都养这么大了,怎么能说抢走就抢走啊?呜……呜呜……我不干……我不让心心嫁人……” 这话说得很孩子气,楼翼听得想笑,却也惆怅。 舒娆则是眨眨眼睛,泪水又出来了。 有人说,这辈子一定要有个女儿才好,她从小留着长发,还有刘海儿,给她穿小靴子,春天给她扎起小辫子,带她到郊外抓蝴蝶,夏天给她穿上小裙子,下雨带她到外面踩水,秋天带她走在满是落叶的石板路上,冬天把她裹成一个小包子,跟她打雪仗,逗她,她气呼呼地说:我不跟你玩了,你是个坏人!喜欢跟她穿一样的母女装,听她咿咿呀呀地念课文,也喜欢惹她生气,看她叉着小腰撅着嘴,在她长大的每一天都陪她一起,扮演她的同学、老师、朋友、玩伴,最喜欢在她的梦中扮演她的保护神,让她的每个梦都是甜甜的,陪她拍拍照,卖卖萌,告诉她你应该有自己的梦想,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陪着她长大,最后她嫁人了,你哭成了泪人…… 楼翼的心里也是酸酸的,握着电话久久不说话。 一根电话线,牵着两个人的心,牵着为人父母的情。 舒娆的心情渐渐平复,然后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往事。 那时候她和楼翼结婚没多久,有一次和婆婆去逛街,在商场里遇到了婆婆生意上的伙伴,那人打量着她,目光中的嫌弃不言而喻,她顿时无地自容,想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可婆婆却拉着她的手,对那个人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都是女人,都当过母亲,也都当过女儿,我们有什么资格把别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不当回事?人家闺女也是家人疼着宠着长大的,这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少见,可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我们当婆婆的,难道不该帮着自己的儿子多疼疼媳妇儿吗?” 那一刻,舒娆笑了,可回家之后却扑进楼翼的怀抱里哭了。 她爱他,也爱他给她的这个家。 后来,她和他一起教育小恶魔,女孩子要有自己的主见,更要有自己的自尊,其实说白了,就是不要贱。 因为每一个女孩,都是父母心头最珍贵的那块宝。 确定关系了! (女生文学)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28层,小恶魔和王朝阳都没动,电梯门徐徐打开,一个小孩牵着一条大狗走了进来。 小恶魔一瞧见那只大狗,忽然就想起从前的“军犬门”了,心里顿时又酸酸的,难得忧伤的娃这会儿一脸忧伤。 想想这些年来妞儿对她的好,她可真是感动死了,而且她们俩还有共患难的交情呢! 王朝阳看着小恶魔忧郁的小脸,心里那叫一个心疼,忽然有种罪过的感觉。 可是又一想,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小恶魔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啊,以后结了婚她还可以继续住在大院里,娘家和婆家就一墙之隔,多方便! “咳……心心……”他想要安慰。 小恶魔却只盯着那条大狗,不理他。 王朝阳顿时内伤,他的待遇怎么连条狗都不如啊?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31层,那个小孩终于牵着大狗出去了,小恶魔恋恋不舍,王朝阳却是松了口气,连忙轻拍她的肩膀,讨好说道,“你喜欢狗的话,以后咱们也养一条好了!你喜欢哈士奇,还是……” 话还没说完,电梯外面一名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啊——” 突如其来的惊呼,吓得小恶魔和王朝阳都是一哆嗦,怎么好像他俩被捉jian了一样呢? “妈?”王朝阳不可思议地叫道。 小恶魔也是瞪大了眼睛,“阿姨?” 小明妈妈眯着眼睛,瞧见两人“搂搂抱抱”的样子,笑得那叫一个暧昧哦! 小恶魔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王朝阳连忙放下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很冤屈的表情。 他不是想安慰安慰她吗?再说只是轻轻碰一下,也没怎么样啊! 虽然他很想,但是还不到时候,未来丈母娘在楼上坐镇呢,再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占人家闺女便宜啊! “咳……妈,您怎么在这里?”他连忙转移话题。 小明妈妈一脸笑容,“来看看你们小两口呗!听说你们两个同居了,我赶紧过来看看呀!” 小恶魔顿时风中凌乱,您听谁说的啊?消息这么快? 小明妈妈权当小恶魔纠结的表情是害羞,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相当熟稔地说道,“心心啊,妈妈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你和小明赶紧找个日子吧,虽然你们现在年纪小了点,但是先订婚总是可以的,这订了婚就名正言顺了,住在一起也不惹人闲话,如果你们想早点要孩子,那妈妈也不反对,生出来妈妈帮你们带!我这年纪一天比一天大了,记性不好,这不刚刚还走错楼层了吗?趁着我现在还能动,你俩抓紧啊!” 抓紧你妹! 小恶魔很想这样喷回去,可奈何这是个长辈,她喷不出口啊! 王朝阳也有点傻眼,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他都没想到这一层! 只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冒进了?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哎呦,妈,我是您亲儿子吧? 您可别害我啊! 小明妈妈不容有他地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挽一个,那气场怎么看怎么像是要领着儿子儿媳去领证的! 小恶魔的表情甚为纠结,这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王朝阳也有点小担心,但终究是乐见其成的。 小明妈妈则是乐到不行,她这辈子就想有个女儿,可谁知道一生生出个儿子来,而且这儿子小时候还不争气,她早就看上楼家的那个小恶魔了呀!小丫头从小就风风火火的,威武死了!不愧是军人世家出来的孩子!基因这么好,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也有魄力! 要说她们王家呢,只有公公一个人是军人,她老公是王家的独子,可奈何一点他父亲的风范都没继承,不喜欢当兵,喜欢经商!大学毕业后就一头栽进商海了,气得老爷子差点打断他的狗腿!幸好她当时挺身而出,救了他一条小命! 自己儿子没能当兵的事情,一直是老爷子心头的一个遗憾,所以后来就把希望寄托在孙子身上了,可小明小时候又不争气,每次都被小恶魔修理得很惨,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回来,老爷子看得那叫一个崩溃,这儿子不当兵,孙子也不是那块料啊! 公公那遗憾的表情,她当然是看在眼里了,心里也挺不好受的,觉得愧疚啊,当年公公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允许了老公经商,可到了小明这里,悲剧又要重演?她怎么想怎么觉得愧对老王家! 可现在好了啊,有了小恶魔,那丫头身上虎虎生威的劲儿呀,不只是她喜欢,老爷子也喜欢得紧呢! 这以后她嫁到了王家,那生出来的孩子,还不得跟她一样啊? 哎呦,怎么想怎么美! 她总算是对得起王家的列祖列宗了! 这头,小明妈妈心满意足了,那头,舒娆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两位母亲大人一碰面,就有了那么一点互相见家长的意思了。 小恶魔只差没跪下了,狠狠发誓说这只是误会,大大的误会! 王朝阳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以人格和军衔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做不该做的事! 舒娆也算是看着王朝阳长大的,对这孩子的品行还是很相信的,家教好,脾气好,小时候被小恶魔欺负成那样都不记仇,可见心胸宽广啊!而且这几年经过在军校和部队的锻炼,也已经有了男子汉的担当,要说跟小恶魔凑成一对,是再般配不过了。 而且王家上上下下的情况,她也都了解,是挺好的人家,虽然说小明爸爸的王氏集团做得挺大,但全家在王政委的教育下,一直都还是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没有半点浮夸奢华之气,是真真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小恶魔将来不会嫁得太远,一个大院里住着,跟没嫁也差不了太多啊! 一番思量下,舒娆觉得这王朝阳还真是最佳人选! 她唯一的担心就是,小恶魔年纪还小,心性不定,这人生大事不能操之过急,不过让两个孩子先交往一下倒是可以的。 这对冤家从小打到大,还是先适应适应吧! “好了,我相信你们都是好孩子,会有分寸的……” “妞儿,你真明智!”还不等舒娆把话说完,小恶魔就连忙拍马屁。 舒娆顿时就笑了,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别急着给我戴高帽子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小恶魔撅嘴,“还有什么啊?” “当然是你们俩住在一起的事情啊!虽然说只是合租,但毕竟是孤男寡女,传出去不好听,不如早点把关系确定了,也好名正言顺!”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小明妈妈也非常赞成。 小恶魔嘴角抽搐,指着王朝阳言之凿凿地说道,“我跟他没有关系!为什么要确定?” 王朝阳却是顺水推舟,“就是没有才需要确定,确定了就有了。” 小恶魔立即跳脚,“你什么意思?” 舒娆忍不住头疼,她这闺女怎么这么笨! 王朝阳诚恳礼貌地问向舒娆,“阿姨,我能单独跟心心谈谈吗?” “好的。”舒娆点头。 “哎?”小恶魔惊讶了,王朝阳却直接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至阳台。 小恶魔云里雾里的,直到王朝阳将阳台的门关了,她才有点明白过来。 他……这不是要来真的吧? 打从王朝阳搬进来,她这心里就发毛,他好歹也是个两杠一星的少校,竟然来大学当军训教官,有点太大材小用了!而且还偏偏分到她的班上,再加上军训这些天他的所作所为,怎么想怎么奇怪,可是他又不直说,搞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可始终无法确定。 可今天这事儿一出,她就不得不怀疑了! 好吧,豁出去了,不怕自作多情了! “你……真的想追我?”小恶魔眯眼问道,可心里面却在暗暗否定答案,因为她还没有想好,万一他点头的话,她该怎么回应? 要不说小恶魔这孩子脑筋结构奇怪呢,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能开个小差。 而她这种开小差的反应,显然是出于自我保护的需要。 别看小恶魔从小就咋呼,大咧咧的,可关键时刻绝对不掉链子,决不是那种随便被男人甜言蜜语几句就能忽悠去的主,要不王朝阳都卧薪尝胆这么多年了,还得如此小心翼翼费尽心机呢! 王朝阳上前两步,深睨着小恶魔,目光深沉而温柔,“心心……” 小恶魔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时惊慌失措,瞪圆了双眼,“你好好说话……” “楼心心。”语气更庄重了。 小恶魔一抖,终于开始进入状态了,然后脸、耳朵、脖子……一起红了。 好可爱! 王朝阳看得心神荡漾,一个激动就将小恶魔给抱住了。 “喂喂喂,你怎么动手动脚的?别乱来啊!小心我告家长!”小恶魔急了。 告家长? 王朝阳顿时就笑了,家长不都挺乐见其成的吗? “放开!快放开我!”小恶魔忍不住动粗,用力推他。 王朝阳也不为难她,慢慢放开了她,但双臂却是没收回来,利用身高的优势,将她牢牢围困在墙壁与自己身前。 小恶魔也不是矫情的人,抬起头来看着他,小脸上忽然一片平静了。 这孩子的心理素质是非常不错的! 面对小恶魔这快速转变的态度,王朝阳却不适应了,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王朝阳?”小恶魔忽然开口。 “在!”他下意识地回道。 小恶魔忍不住想笑,那张小脸上终于展露一丝笑容,眼皮儿一翻,戏谑说道,“你喜欢我呀?想追我呀?可是我这个人呢,崇尚自由主义,崇尚波西米亚风,我从小快快乐乐地长大,我觉得一个人挺好,尤其是现在上大学了,搬出来住了,没事的时候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不用洗脸不用刷牙就可以开电脑打游戏,饿了随便弄一碗泡面就可以吃饭,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出门就出门,不用跟任何人汇报我去哪里我几点钟回来,总之就是:我的生活我做主!所以,我现在还不想谈男朋友,不想找人管着我!你滴,明白?” 王朝阳挑挑眉,玩味地笑了下,她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但是没说不喜欢他啊!这点最重要!她只是介意自由的问题,这好办啊! “如果我给你自由,我不管你,让你管我呢?”他反问道。 “不行!我没那些闲功夫!”小恶魔还是不同意。 “那你想管的时候管,不想管的时候就不管,这样总行了吧?”他退而求其次,反正只要她点头,他怎么都行! 小恶魔还是摇头,“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我不玩爱情游戏!” “我也不是玩啊,我是很认真的!”他举手发誓。 “是吗?”小恶魔小小惊讶,质疑问道,“追女孩子不都吃饭看电影送玫瑰的吗?你做什么了?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你的诚意!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问题,你追个人都这么拖拖拉拉,如此不利索,以后还能成什么大事?你要知道,我对男朋友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不利索是因为对象是你啊,换别人他早直接拿下了! “说说你的要求。”他虚心请教。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写得了情诗,唱得了北方的狼;开得起宝马,供得起楼房;打得过恶少,斗得过奸商;洗得了尿布,刷得了老墙;修得了电脑,背得动冰箱;抵得住you惑,哄得了丈母娘;工资无偿上缴或者aa制;不吸烟、不喝酒、不关机、不赌钱、不泡吧,无红颜知己;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作风过硬,纪律严明,对所爱的人忠诚不二,忠诚就像对党!你要是能做到这些,我就从了你!”说着说着,小恶魔自己的脸都忍不住发热。 其实,她对生活的要求很简单。一个温暖的小窝,不用太大;每天可以填饱肚子,不用太丰盛;一个真心爱人,不用太帅太有钱,这个人偶尔能给她惊喜,哪怕只是一朵花;偶尔可以去旅行。 王朝阳擦了擦汗,“要不咱俩换换,我从了你行吗?” 小恶魔推他,“不要拉倒!” “要要要!”王朝阳连忙又将她给抱住,死死的! 小恶魔被抱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闷声问,“你真想好了?” “早想好了!”王朝阳抱着她不松手,语气极其认真,手劲儿也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 小恶魔“哎呀”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却感受到了他的认真,也感受到了自己被需要的感觉,呃,这感觉还不错? 她咧咧嘴,没有推开他。 王朝阳心情澎湃啊,她这是默许了? “王朝阳,我可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可对你不客气!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小恶魔习惯用粗鲁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不反悔不反悔,一辈子不带反悔的!心心,你就从了我吧!我向军旗发誓,你的要求我都能做到,而且会超额完成任务!” 小恶魔觉得忒肉麻了,可却不讨厌! “那好吧,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好家伙,她还跟女王施恩似的! 王朝阳也配合,连忙说道,“多谢老佛爷恩典!” 小恶魔狠狠掐了一把他的爪子,然后笑了。 丫的,这股泼辣劲儿,他真是喜欢死了! “心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永远!只对你好!”王朝阳握住她的小手,声音十分温柔。 小恶魔的心也跟着软了起来,可表面上还是无动于衷,凶巴巴地说道,“对我不好试试?” 王朝阳就爱她这副别扭的样子,可他们之间的爱情道路还有很长很长。 两个人的旅程,相爱是第一步,相守是漫漫长路。 爱情不会应允你一个无限美好的未来,但它会给予你力量和信心,一路相伴,不离不弃。 然而,有一点肯定是对的,那就是——喜欢就争取,得到就珍惜。 喜欢的爱情,战得胜时间,抵得住流年,经得起离别,受得住想念,且行且珍惜。 青春飞扬的聚会 (女生文学) 十七考上了少年班,轰动了整个小区,也轰动了整个学校,不管是邻居的玩伴,还是学校的同学,都为之高兴,再有他马上就要启程去北京了,跟着就要去部队,大家想着在他临走之前得聚一聚,也算是践行。 聚会由拓跋扬策划,当然,他的目的并不单纯,一方面是想为十七庆祝,另一方面也是想趁机多跟思思接触接触,思思自然是尴尬,可是这事她又不能拒绝,所以就拉来了苏雅雅一起商讨。 不用说,苏雅雅自然是高兴坏了,双眼顿时一亮,然后笑眯眯地搂着思思的肩膀说道,“思思,你真够意思!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思思讪讪地笑笑,挺不好意思的,她这次还真不是故意为雅雅制造机会,前面的教训太惨痛了啊,她哪里还敢? 苏雅雅的兴致很高,也连忙出谋划策,因为长期担任班长,组织能力很强,所以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主意,“聚会就去我家吧,我们可以在庭院里吃饭,还可以去附近的绿地野餐!” 苏雅雅家境殷实,住在近郊的一座别墅里,面积宽敞,环境优美,大家都想去见识见识,所以她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 “好啊好啊,就去雅雅家吧!” “对对,就这么定了!” 众人都很赞成,拓拔扬转而去问十七的意思,谁知,可十七听了之后却是不怎么赞成,“去她家干什么?我跟她又不熟!” 拓跋扬连忙解释,“怎么不熟啊?苏雅雅和思思是同学,是好朋友,篮球赛的时候我们不是天天一起集训的吗?我们都商量好了,你可不能扫兴啊!再说苏雅雅家里地方大,咱们人这么多,去她家比较方便啊!她家可是别墅呢!” 十七还是不以为然,“我是马上就要去少年班的人了,那么讲究干什么?到了部队要住集体宿舍,要睡硬板床!现在搞这么奢华的风气不好吧?” “哎呀,咱们只是去聚一聚,谈不上风气的问题!你别上纲上线行不行?” “这是原则问题!”十七很较真。 拓跋扬投降,转而采取怀柔策略,又说道,“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大家可都同意了,这次聚会的主角是你,你不能辜负大家的好意吧?” 十七咬了咬牙,只好同意,他当然知道大家的好意,所以他也不好扫了众人的兴致。 聚会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苏雅雅和拓拔扬又召集来其他人,大家开始筹备聚会的具体事宜,而十七当甩手掌柜,不闻不问,由得他们去折腾。 苏雅雅家里有座游泳池,所以她通知参加聚会的人都带上泳衣泳帽什么的。 “啊?还要游泳?”思思有点发憷。她虽然有泳衣,但是她并不太会游泳,因为她身体不太好,但还是需要锻炼,游泳具有增强心肌功能,增强抵抗力,加强肺部功能等好处,所以妈妈也带她去过几次游泳馆,但是她有点怕水,每次都要套游泳圈的。 “放心吧,我家的游泳池很浅,不会有问题的!”苏雅雅拍着胸口保证道。 拓跋扬也极力表现,“放心吧思思,我会游泳,如果你有危险的话,我会立即跳下去救你的!” 一旁,十七忍不住冷哼一声,鄙视着哥们儿说道,“就你那狗刨姿势?你忘了去年咱们俩在游泳馆,你一不小心游到深水区去了,吓得鬼哭狼嚎的,还是我去救你的呢!” “喂!楼承曦你是不是我哥们儿啊?不带这么拆我台的啊!”拓跋扬也算是英俊少年一枚,学习也不错,虽然说女生缘没有十七那么好,但也有不少女生倾心于他这种经济适用男类型的,可他唯独喜欢思思,喜欢这个嘴巴损到家的哥们儿的姐姐! 十七才不管他恼不恼呢,继续说,“我这是实话实说啊!就因为咱俩是哥们儿,所以我才了解你啊!就你那泳姿,名义上是叫自由泳,但其实就是狗刨!” “哈哈……”众人都开始笑。 拓跋扬的脸忍不住变红,反驳说道,“管泳姿干什么?反正只要能游就行了!思思如果有危险的话,我肯定会挺身而出的!我才不像是某人,在泳池里只会笑话人家!” 拓跋扬的话显然意有所指,之前叶星辰和楼犀带思思和十七一起去游泳馆,十七很快就掌握了游泳的技巧,可思思胆子小,怕水,只会死死地抱住游泳圈,勉强游几下,跟小鸭子似的,那笨拙的姿势被十七狠狠嘲笑了一番。 拓跋扬这么一提,思思和十七都想起来了,思思尴尬地红了脸,十七则是忍不住笑,哈哈,那丫头从小就一副蠢样儿! 不过,他随即脸色一变,继续跟拓跋扬呛声,“要救也是我救,关你p事啊! 一想到拓跋扬跳下水去救思思,他心里就别扭,下意识地不希望他们俩有过多接触! 两人争执不休,思思却是快疯了,干嘛要一直说她的糗事啊! “谁救我都不需要!到时候我从家里带一个游泳圈过去,不会有事的!”她面红耳赤地说道。 “也好。”拓跋扬连忙讨好。 十七又是冷哼,瞥了一眼哥们儿,一脸鄙视。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们还是继续研究正事吧!”苏雅雅连忙打圆场。 ◎◎◎ 一转眼,到了周六,阳光明媚,一群花季少男少女出发了,一路上,嬉嬉闹闹的,好不热闹。 思思很惊奇地发现,十七虽然平时话不多,但路上却时不时地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叮嘱的时候没有一点不耐烦。 他竟然也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怪不得他性格那么霸道,但大家还是愿意跟他一起玩呢! 玩的时候可以玩得很疯,但他也懂得照顾人呢! 大家一起兴致勃勃地来到苏雅雅家。 两层的白色别墅,欧式风格,极具美感。 “哇,雅雅,你家好大好漂亮啊!”有几个女生开始尖叫。 “还有健身房和篮球场呢!”男生们也忍不住惊叹。 苏雅雅笑笑,很大方地说道,“你们随便玩啊,我爸爸妈妈今天都不在家,特意留地方给咱们折腾呢!”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 “嗯,随便玩!” 大人不在家,保姆也遣走了,别墅成了孩子们的天堂。 大家说说笑笑,先是参观了一番,然后开始进行各种玩乐。 因为太阳比较大,所以大家没有选择室外活动,都在屋子里面活动,坐在地毯上打游戏,打扑克什么的,输的人还要被贴纸条,很是热闹。 思思又很惊奇地发现,十七虽然不是这圈子里年纪最大的,但他的话大家都听,比如有人输了耍赖不肯贴纸条,但十七一瞪眼,那人就乖乖的了。 嘻嘻哈哈地玩了一会儿,大家笑得嗓子都哑了,苏雅雅是小主人,自然要招待,于是她站起身,说道,“我去给大家拿点喝的!” “好,谢谢!” 思思也连忙起身,自告奋勇说道,“雅雅,我帮你吧!” “嗯,来吧!” 两人先后离席,一起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各种水果,苏雅雅想榨成果汁给大家喝,可是她平时不做家务,刚刚拿起水果刀削皮就伤到手指了。 “啊……好痛……” 在一旁帮忙的思思立即紧张地询问,“雅雅,你没事吧?” “流血了……” 思思瞧见苏雅雅的食指割破了,鲜血直流,连忙喊人来,“十七……” 闻声,十七火速赶到,事实上在他听到厨房里的惊呼声后,就立即弹跳而起了,在看到受伤的人不是思思而是苏雅雅后,他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也跟着平缓了。 思思立即回答,“雅雅的手指被水果刀割伤了,我先帮她冲一下,你去我包里拿创可贴!” 自从上次她腿受伤后,她包里就装着创可贴了,后来她腿好了,但创可贴没用完,她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有急用,几片创可贴也不占地方,所以就一直装着了。 十七掉头回到客厅,在沙发上找到思思的包包,翻出创可贴的时候微微一怔,显然也是想起了那次他害她受伤的事情了。 双目闪过一丝异样的眼神。 思思很快帮苏雅雅处理了伤口,好在伤口不深,不是很严重。 苏雅雅也不是矫情的人,对着手指吹了两下,然后顽强地说道,“没事儿,一点点小伤罢了!” 十七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不客气地说道,“水果直接吃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 苏雅雅撅嘴,“我是听思思说你喜欢喝果汁才想要弄的。” 十七翻个白眼,“你想手指头都断掉吗?” “……”苏雅雅皱眉,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关心啊! 思思忍不住了,为好朋友说话,“十七,你怎么这样,雅雅是想好好招待我们啊!” 十七不想多说,直接从盘子里拿了一个苹果,放到嘴边就啃,“我这样吃就行了!” 苏雅雅又喳喳地说道,“那个还没洗呢!” “没关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十七粗鲁地回道,啃着苹果离开厨房。 “……”苏雅雅终于崩溃。 思思很同情地看了一眼好友,小心翼翼地问道,“雅雅,这回你相信我了吧,他这个人真的是很糟糕……” “但是这样好man哦!”苏雅雅继续执迷不悟。 “……”这回轮到思思崩溃。 ◎◎◎ 玩乐了一天,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因为家里没有大人,保姆也不在,所以孩子们打算自己动手。 中午的时候大家随便吃了点零食和水果,虽然填饱了肚子,但终究不是正餐,所以晚餐打算吃得丰盛点。 大米是现成的,蔬菜也是现成的,再加上大家来时带的熟食,拼拼凑凑,也差不多能鼓捣出十几道菜呢! 做饭的时候,思思是主力,可能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关系,小丫头在这方面特别像叶星辰,年纪虽然不大,但厨艺超好,之前家里没人的时候,也都是她做饭,负责喂饱自己还有既挑剔又懒惰十七,他连转转微波炉都不肯呢! 思思系着围裙,熟练地挥舞着锅铲,苏雅雅和另外几个女生给打下手,厨房里一片热火朝天。 思思的表现,看得其他几个女生目瞪口呆,她们没有想到,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思思,竟然会这么厉害!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们完全不一样! “思思,以后谁娶了你,可就幸福了!” 思思腼腆地笑笑,“我只是喜欢做菜而已,都是跟我妈妈学的,她的厨艺更好呢!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们尝尝!” 几个女生一听就流口水了,可却连连拒绝她的邀请,“还是算了,看你做的这些菜我们就口水连连了,要是再吃你妈妈做的,那肯定馋虫都要出来了!吃一顿是过瘾了,但以后怎么办啊?我们可不想以后回家对着家里的饭菜毫无胃口!” “呵呵,哪有那么夸张啊?要不你们也学着自己做菜好啦,我教你们啊!”思思愿意传授几招。 “还是算了,看起来很难!”几个女生望而却步。 思思又挥舞几下锅铲,“其实很容易的,熟能生巧,多多练习就行了!我一开始也笨手笨脚的,西红柿炒鸡蛋都不会,煎鸡蛋的时候全弄糊了!” “啊?那怎么吃呀?” 思思的回忆很糟糕,撅嘴说道,“那次是家里只有我和十七两个人,他把没弄糊的西红柿全吃了,只留了弄糊的鸡蛋给我。” “呃……那个……你是姐姐嘛,你让他是应该的……”大家只好这样安慰她。 思思的小脸狰狞,“我本来也这么想,可是他吃完还对我说,鸡蛋有营养,所以他让给我吃,他只吃素的西红柿,这叫孔融让梨!” “……”众女生无语,却忽然对思思很崇拜,“思思,你受尽压迫还能长这么大,真不容易啊!” 思思被逗笑,是啊,从小到大,十七一直欺负她,不过这种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他马上就要去部队了,她解放了! 不过,她怎么觉得那样的话,日子会变得很无聊? 男生们负责搬桌椅,晚上了,太阳没那么大了,他们决定到庭院里用餐,有星光,有灯光,这个时候在游泳池畔吃东西,显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桌椅板凳都摆好,再铺上白色的桌布,桌子上再点缀上一盆小花,都有大酒店的格调了! 晚风吹拂,空气一片清凉,大家闭着眼睛,轻轻一嗅,醺然欲醉。 “好了好了,菜做好了,大家帮忙端一下吧!”思思张罗着。 大家纷纷动手,拓跋扬更是积极,瞧见思思正要去端那碗热气腾腾的海鲜丝瓜汤,连忙说道,“思思,我帮你端这个吧,这个很容易洒出来,你别烫到了!” 对于拓跋扬的殷勤,思思有点不自在,可要是因为这么一碗汤而推来推去的,也不好,显得她太小家子气了,所以点头答应了,“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本来就是男孩子应该做的!” 十七在旁边看着,嘴角又是一撇,忍不住挖苦说道,“拓跋扬,小心点啊,可别摔了!” “乌鸦嘴!”拓跋扬也没好气地呛声回去。 十七冷哼一声,端起另外一盘菜走了出去。 庭院里餐桌早已经摆好了,椅子也已经摆好了,饭菜都端了上去,晚餐准备就绪。 苏雅雅拍拍手,说道,“大家先别忙着吃啊,我们先去换衣服,既然是在游泳池边用餐,当然是要穿泳装了!这样才有气氛!我们来一个游泳池party怎么样?” “好啊!”大家的泳装早就准备好了。 少男少女各自去换衣服,不一会儿,大家又都穿着泳装走出来。 前所未有的尴尬 (女生文学) 思思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游泳圈,但为了拿着方便,所以并没有吹气,这会儿她正对着游泳圈的吹气孔卖力吹气呢,小腮帮鼓鼓的,脸蛋也憋红了,但游泳圈却还是只鼓起来一半。 “思思,你好了没?”另外几个女生衣服都已经换好了,催促说道。 思思停止吹气的动作,用手指捏住游泳圈的吹气孔,抬头回答,“我还要等一下,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好,那我们先走啦!”几个女孩先行一步。 思思又低头卖力吹气,拼尽了肺活量,游泳圈终于全部鼓起来了,蓝色海豚的图案,胖胖的,十分可爱。 “呼……终于好了!”她自言自语着,将游泳圈放在一旁,然后开始换衣服,脱了原来的裙子正要换上泳装,可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楼思思,要不要我帮你……” “啊——”思思看到忽然闯进来的男孩,吓得猛然尖叫,并手忙脚乱地抓起刚刚脱下的衣服遮挡自己。 十七僵在门口,看着里面衣衫不整的少女,也是一脸震惊,他换了泳装后就直接出去了,可等了半天也没见思思出来,他忽然想起了她可能是在鼓捣游泳圈呢,一想到她那干巴巴的小体格,肺活量也可想而知,所以他才又折回来看看,想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她把游泳圈吹起来,可没想到,竟然撞见她在换衣服! 思思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高分贝地喊道,“楼承曦,你还不出去?” 十七呆若木鸡,被思思这么一吼,神智全部回来了,抬眸瞧见思思气得小脸通红,快要爆炸,他也觉得很尴尬,没好气地反驳回去,“喊什么喊?我又没看到什么!” “快出去!”思思急得都要哭了。 “出去就出去!谁稀罕看你啊?”十七的脸也忍不住一阵阵泛起灼热,扭头就要走,可哪里知道,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刚刚那么大的动静,显然是惊动其他人了。 “思思,你怎么了?”苏雅雅闻声而来。 十七等于是被堵在门口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听着苏雅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别无选择,赶紧又回到房间,顺手把门关紧,上锁。 “你干什么?”思思忍不住睁大眼睛,犹如惊弓之鸟,十七连忙对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地警告说道,“你别嚷嚷,我只是躲一下,你也不想被人看到我们一起在这里吧?” 虽然名义上是姐弟,可这丫头磨磨蹭蹭的,衣服还没换完呢,尴尬死了! 哎,早知道他就不来了,弄得自己进退不得! 思思受到惊吓的神经继续紧绷着,小手紧紧攥着衣服,极力遮掩着自己的身体。 天啊,这要是被人给发现,她真的不要活了! 苏雅雅来到门口,轻轻拧动门锁,却打不开,于是敲了敲,“思思,你在里面吗?你怎么了?” 思思慌乱不已,急得直跺脚,可又不敢动,生怕自己走光,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没……没事……” “没事你喊什么?”苏雅雅显然不信。 “真没事……我就是……就是……”思思的目光游移,绞尽脑汁地挖着借口,当视线触及到游泳圈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支吾说道,“我……刚刚在给游泳圈吹气儿,可是吹得太猛了,险些爆掉……吓死我了……” 门外,苏雅雅“噗嗤”笑出了声,“怪不得呢!你要是没有游泳圈就不敢下去游了是吧?” “嗯……现在没事儿了……”思思极力稳住心神。 苏雅雅这才放心,“那你快点啊,晚餐马上就开始了!” “我知道了……我正在换衣服……” 苏雅雅立即回话,“那我在门口等你哈,你快点哦!” 这话一说,房间里的思思和十七同时一愣,对望一眼后,都有些紧张,苏雅雅在外面等着的话,那他们怎么出去啊? 思思不敢出声,只好朝着窗户的方向努努下巴,意思是让十七跳窗出去。 十七立即翻了给白眼,这是二楼! 思思急得直跺脚,可又不敢动作太大,生怕自己走光,怒瞪着他,却不知所措。 十七也是着急得不了,这么拖延下去,大家非发现了不可!到时候得尴尬死!他倒是无所谓,但是这丫头估计会哭死! “那个……你赶紧穿衣服,然后跟苏雅雅出去,把她引开……完了我再出去……”他小小声地说道。 思思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稍稍松了口气,可她一口气还没喘完,就又立即瞪眼,以口型叽歪,“你在这里,我怎么穿?” 十七赶紧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转过身去,总行了吧?” 思思犹豫了下,又补充说道,“还要闭上眼睛!” “好好好,闭上闭上!”他点头答应,然后就转过身去,刚刚要闭上眼睛,可没想到对面墙壁上竟然镶着一块镜子!镜子里正倒映出思思的身影呢! 思思原本就忐忑,揪着衣服没敢立即动作,轻轻一个抬眸,两人的眼神在镜中相对! “楼承曦,你说话不算话!”她顿时气红了脸。 十七这个冤屈,可又无法否认这个事实,一抹暗红染上面颊,连忙闭上了眼睛,没好气地催促说道,“这样总行了吧?你快点穿!” 思思哪里还敢随便相信他,观望了片刻后,还是不太放心,“你用手把眼睛捂上!” 十七一听就火了,倏地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瞪着她,“楼思思,你有完没完?谁稀罕看你啊?你爱穿不穿,不穿就一直光着好了!” 思思顿时气得快要吐血,“谁让你刚刚说话不算话?言而无信的人我怎么敢相信?” “呦,现在有警戒心了,那你刚刚怎么不锁门?”十七没好气地提醒道。 “我……我没想那么多啊,雅雅她们出去的时候随手关门了,谁知道你会莫名其妙闯进来的?” “我是想进来看看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吹那个游泳圈啊!”十七没好气地冷哼。 “你就会帮倒忙!”思思欲哭无泪,她的清清白白的少女之躯啊!就这样白白被他看去了! 十七噎了一下,不再反驳,可心里却还是恼着。 丫的,真是倒霉!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没帮上忙不说,还要被她嫌弃! “好了,别啰嗦了,我捂上眼睛,你赶紧穿!”他再次转过身去。 思思嘟着嘴,半是叮嘱,半是威胁地说道,“那你不能偷看啊!要不然我……我跟你没完!” “楼思思,你再磨叽,我还真就不偷看了,我光明正大地看!”十七没好气地冷哼。 “你敢!”思思气得直咬牙。 “你可以试试!” “……”思思败下阵来,只好相信他了。 她捧着衣服,小心翼翼地走到墙角,一边穿衣服,一边时不时抬头,监视着不远处的某人。 因为待会儿要举行游泳池party,所以思思自然是要穿泳装,泳装的材料质地特殊,不像是普通衣服那样好穿,而且思思的泳装很保守,是连体的裙装,所以穿起来更费力一些,窸窸窣窣地鼓捣半天还没好。 十七背对着她,听着身后她磨磨蹭蹭的声音,心里一股无名邪火又蹿了上来。 他并非故意想起的,但他闯进房间的那一瞬,确确实实是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到了!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少女那白皙窈窕的身段,却深深印进了他的脑海,他努力想要将那画面删除,但却失败,而且大脑就像是不受他控制似的,他越是叫自己不要想,那画面就越是清晰,清晰到就好像是他又当面看了一遍。 “好了,我穿好了。”思思鼓捣了半天,终于换好了。 十七猛地回神,放下手,睁开眼睛,然后慢慢转过身来,可当他看到对面的女孩时,心跳顿时又漏掉一拍。 思思的泳装是茶青色的,那颜色衬得她皮肤更为白皙,保守的款式却很柔美,她的头发也散了下来,半垂在肩膀上,整个人如同月光仙子一般美丽! 十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心率失常。 “看什么看?”思思气得直咬牙。 十七摸摸鼻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刚刚的事情确实是有点离谱了,她是女孩子,肯定是吃亏了。 不过,他也不是故意的啊,再说他进来的初衷也是为了帮她,结果她现在看他的眼神跟防狼似的,真是怎么想怎么郁闷! “喂,楼思思,我闯进来的时候本来是想要帮你,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你才是狗呢!”思思气得直咬牙。 十七看她都快哭了,也不敢再惹她,只好软下了语气,安慰说道,“其实……其实我就看到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呃,好吧,是比一点点再多那么一点点……” “闭嘴!”思思怒火狂烧。 十七有心讨好,却被喷了回来,面子上很挂不住,下意识地想继续跟她争论,可奈何形势所迫,只好忍了下来。 他后退两步,不跟她说了,可心里又不甘,只好自言自语地嘀咕说道,“不就看了一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又不是魔鬼身材,谁稀罕看啊?” 思思简直快气死了,却又无可奈何,也学着他自言自语,第三次诅咒他,“楼承曦,我诅咒你,下下下辈子也娶不到老婆!” 说完,她深呼吸了两下,抱着游泳圈,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用颤抖的手指拧开门锁,“雅雅,我好了。” 不等苏雅雅回头,她就立即闪了出去,并随手关门。 “哇,思思你好漂亮!”苏雅雅没心没肺地赞道。 思思都顾不得谦虚和害羞什么的,连忙拉着好友的手,“雅雅,我们快走吧,别让大家等太久了!” “嗯,走吧!” 两人相携离去。 房间里,十七顶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情况,待确定了思思和苏雅雅两人走远了之后,才轻轻打开房门,快速离开。 庭院的餐桌旁,大家早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人都换了泳装,但因为年纪小的关系,大家的衣服也都很保守,男生们都穿着背心和四角裤,女生们也不是比基尼,而是连体式的裙装,十七余光偷偷瞄了一下思思,还是有股冲动,想要拿浴巾将她从头到脚包起来! 思思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还故意坐得很远,耳根上的红晕久久不褪。 party很快就开始了,听着好听的音乐,大家吃吃喝喝,还不时说笑,畅享青春,畅想未来。 微笑在月光下,年轻就像那满世界的青葱绿色,有闺蜜,有兄弟,有理想。 因为大家年纪还小,所以没有喝酒,只是用饮料代替,碰杯声络绎不绝,他们不在乎喝的是什么,他们在乎的,只是一份真诚简单的祝福。 青春年少的岁月里,快乐无忧。 晚餐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思思本来想帮着洗碗,可苏雅雅却连忙阻止,对几个男生说道,“刚刚我们女生可都做饭了,那洗碗的事情,就不该再由我们来了吧?” 男生们面面相觑,“难道我们洗?” “当然了!你们总不能只张嘴不出力吧?”女生们一致说道。 “可是我们是男生啊,男生洗碗太娘了吧?”男生们明显不乐意,他们宁愿去做别的! 苏雅雅翻个白眼,用没得商量的口吻说道,“谁不洗的话,谁就不是男子汉!” 话音一落,众男人纷纷跑向厨房。 男生们做事比较利索,而且分工明确,有人洗碗,有人洗盘子,有人洗杯子,各干各的,虽然笨手笨脚的,但也颇有秩序。 女生们就轻松了,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坐着、躺着,看星星,聊天。 天边忽然滑过一颗流星,几个女生齐声尖叫,苏雅雅连忙推了呆呆的思思一把,“思思,快点许愿!” 思思愣了下,也连忙双手合十,做出许愿的姿势,虔诚地祈祷,“希望我所有的家人和朋友,都能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她的想法很单纯,可却引来其他女生的鄙视,苏雅雅也气她的不争气,“思思,许愿是不能说出来的!要在心里默念!还有,你能不能浪漫点儿啊,占卜书上说,对着流星许愿,最好是许关于爱情方面的,你刚刚浪费了一个大大的机会啊!” 思思眨眨眼,茫然地问,“那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苏雅雅偷笑,“说了就不灵了!” “切,肯定是跟你的白马王子有关!”另外几个女生窃笑。 苏雅雅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又怎么样?我希望把自己的初吻献给他!” “雅雅!”思思连忙掐她,雅雅也太口无遮拦了吧! 苏雅雅却还是无所谓的样子,“怎么?吓到你啦?其实我这都算晚的了,我有个小表妹,她今年才上幼稚园,上个礼拜她跟说,她班上的女同学有一半初吻都送出去了,她最近也有这个打算,正在物色人选呢!” “啊?真的假的?”思思啼笑皆非。 “哎呀,你笑什么?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苏雅雅笑着发誓,然后又是调侃说道,“思思,纯洁的小思思,你想把你的初吻留到什么时候啊?” “你……你胡说什么啊?不跟你说了!”思思的小脸红成一片,抱着游泳圈“扑通”一声跳下了水,显然是在逃避。 她的初吻……哎,早就没了! 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就又是一阵阵懊恼,也愈发觉得某人恶劣。 “哈哈,害羞了!思思,你该不会是已经把初吻献出去了吧?”苏雅雅大声嘲笑。 思思的头顶都快冒烟了,连忙划了几下水,游得更远。 她何止是初吻不在了,连身体都被他看去了! 天哪,她怎么这么倒霉啊,唇,胸,手,乃至全身都不“纯洁”了,以后她还怎么谈恋爱,嫁人啊? 想哭却哭不出来,生气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只觉得某人总占她便宜,实在是太可恶了! 越想越纠结,越想越懊恼,她置身于清凉的游泳池中,却觉得那水快要沸腾! 不知不觉地,她游向了深水区。 溺水(感谢一粒昊然的红包) (女生文学) 时间慢慢过去,男孩们洗完了碗,重新回到庭院,三五成群地下了水。 十七下意识地环顾一圈,却没有发现思思的身影,俊容顿时一沉。 臭丫头,指不定又躲到哪里去了! 切,谁稀罕看她啊! 也好,眼不见为净! 他不爽地腹诽了几句,然后活动了几下胳膊腿,做了点热身运动后,也跟着跳进游泳池。 下了水后,他先是游了个五十米的蛙泳,然后又折回来游了个五十米的蝶泳,一个来回过去了,却还是觉得不够尽兴,一个灵活地转身后,又变成自由泳,而这次他前往了深水区的方向。 游了大概几十米,他忽然看到远处水面上飘着一个熟悉的游泳圈,再凝眸细看,果然是思思! 她正套着游泳圈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水呢,那姿势笨拙极了,根本算不得是在游泳,泡澡还差不多,可他还是透过那胖胖的游泳圈,看到了她曼妙的身段,心脏顿时一震,甚至有些口干舌燥,他连忙又扎进水里,用力游了几下。 思思因为一直在想今晚的事情,所以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旁边有人过来了,直到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才蓦地回神,扭头一看,从水面下浮上来的人竟然是十七,顿时一愣。 刚刚吃晚饭的时候,两个人一直都没说话,现在在这里遇见了,自然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十七见她那呆愣的表情,忍不住冷哼一声,游了过去,“怎么?为了躲我跑到这里来了?你也不怕有危险?” 他这么一说,思思连忙环顾了下四周环境,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游到深水区来了! 她当然有点害怕,可是又不想在他面前承认自己是因为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才这样,于是反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十七也是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没见到她才心烦意乱,所以口是心非地说道,“要你管!” “谁稀罕管你了?是你跑到我跟前来的!”思思也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然后很不高兴地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游去。 “喂,楼思思!”十七连忙从后面拉住她,思思狐疑地回头,“干嘛?” 十七的眉头皱起,他也不知道要干嘛,反正就是不希望她再躲着他。 “我教你游泳怎么样?”他想了个理由。 思思狐疑地看着他,虽然他各种泳姿都会,但是教人?他行吗? 十七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有一种被鄙视了的感觉,“你少看不起人!” 说着,他手一伸,就将思思给拽到了自己跟前,一手牵着她的游泳圈,一手划水,“我先教你怎么换气!” 思思看了看远处,大家都在水里面自由自在地游泳,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累赘的游泳圈,秀气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犹豫片刻后,还是抵挡不住畅游的you惑,“好吧,但愿你真的行!” 十七气得冷哼一声,虽然他不是教练,但他五岁就会游泳了,教她一个菜鸟绰绰有余! “你不要一直死抱着游泳圈,手放开点!” 思思哪里敢,十七只好伸手去抓她的胳膊,“放松一点……” 他的手碰到了她的,两个人同时一怔,然后同时想起了今晚那尴尬的一幕。 游泳池里的水温清凉,可他们的体温却开始发热。 思思的身体套在游泳圈里,可游泳圈有点大,她纤细的身体便露了出来,茶青色的泳衣,衬得她皮肤更为白皙,银色的月光照射在水面上,荡漾的波纹一闪一闪,反射在她的身上,有一种意想不到的美丽。 十七看到此情此景,眼神微微凝滞,有点舍不得收回。 思思察觉到他的目光,顿时气得翻白眼,羞愤地骂道,“se狼!” 十七哪里肯承认,仍旧是抓着她不松手,不然好像他心虚似的! “咳……”他故意咳嗽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不是看了你嘛,所以我教你游泳,当做补偿总行了吧?” “什么?”思思的语调不由得扬高,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话,他说得可真轻巧,他把她从头到脚看光光,然后教她八竿子打不着的游泳当补偿? 天啊,她快疯了! “算了算了,这种补偿我还是不要了,我们把这件事忘了吧,就当做没发生过,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她又气又羞。 十七还是不干,“你说得容易,你这样躲着我,哪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思思的小脸都快扭曲了,咬牙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天哪,这句话不应该是他问她吗?吃亏的人可是她呀! 哦,天啊,跟他说话,真是会气死! 思思气得快要吐血,套着游泳圈想要离开,再跟他说下去,她非气爆炸不可! 十七却还是不让她走,一方面是因为这件事还没说清楚,另一方面是他不想再跟她来一次“冷战”,他马上就要去少年班了,能呆在家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去了部队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所以他不想在临走之前再跟她闹了,毕竟……毕竟他对她是有点喜欢的。 这种喜欢他基本可以确定了,之所以没有跟她明说,主要是因为上次听到她和拓拔扬说的话,他听到她说介意姐弟恋,如果他忽然对她表白的话,她肯定会吓死,然后跑得远远的,可他马上就要走了,他不想在临别之前的这段日子两个人再闹别扭,那样太浪费光阴了! 所以,他才耐着性子主动来讨好。 “呃……那个什么……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别再生气了就好……”他别扭地说道。 思思觉得不可思议极了,眼睛立即瞪大,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他,“你今天吃错药了啊?” “你才……”十七下意识地想要回骂过去,可又硬生生地压下火气,隐忍地说道,“你就当我吃错药好了!要不然你当我犯贱也行!我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才想教你游泳,行了吧?” 哎,明明是一番好意,可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他这种口气,思思自然是受不了,“谢了!不过我不需要!” 十七忍不住想抽自己的嘴巴,他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 他又连忙解释,“那个……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教你游泳,你学会的了话,以后就可以不带游泳圈自己游了,你看看你都多大了啊,又不是小孩子,带一个游泳圈难看死了,真是要多蠢有多蠢……” 思思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恶劣的人! “我愿意蠢!蠢死也不用你管!”女孩生气了! 十七也气得半死,但却分不清是气自己多一些,还是气她更多一些,丫的,这丫头平时乖乖巧巧的,对谁态度都很好,怎么就偏偏对他例外呢?三句话不到就会吵起来! 他顿时有一种被区别待遇的感觉。 懊恼之下,他用力拍了下水面,溅起大一片水花! 思思自然是被殃及到了,偏头一闪,却还是躲不过,满头满脸都是湿哒哒的,跟水洗的鸭子似的! “楼承曦,你这个神经病!”她抹抹脸,嘴巴里隐约尝到了漂白粉的味道。 十七也气愤不已,想解释,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并不是故意发脾气,只是……只是被那种委屈和不甘心所蒙蔽了,说白了,是嫉妒!嫉妒她对别人总是好脸色,却总是对他板着脸,嫉妒她总是跟别人有说有笑,却总是跟他吵个不停! “我上辈子欠了你吗?”他没好气地低咒。 “什么?”思思眨眨眼,一脸茫然。 十七瞪着她,胸腔中翻滚着无法言说的情绪,咬牙切齿,最终却还是一个字都没说,转身游走了。 他一离开,思思顿时觉得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周遭漫无边际的……孤单。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没有想过跟他吵架的,却说着说着就又吵起来了。 看看周围,偌大的深水区只有她一个人,虽然她有游泳圈护身,但她还是觉得怕怕的。 天色已经很黑了,少了白天的燥热,夜风凉凉的,她套着游泳圈,浮在水面上,微低着头,看着蓝蓝的水面上,荡着一圈圈的涟漪,她的心也跟着一荡一荡的。 “臭十七,还说过要好好保护我呢,说话不算话!”她想起自己身世曝光后十七说过的话,不禁又觉得委屈。 咬咬软唇,她套着游泳圈,笨拙地游动着,想要去人多的地方。 可是游到途中,她的一只小腿忽然抽筋了,“唔……” 她闷声吃痛,抽出一只手来去揉小腿,另外一只手仍旧是紧紧抱着游泳圈,可是小腿抽筋得厉害,她揉了几下仍旧是不见好。 她察觉到不妙了,想赶紧喊人过来帮忙,可就在她思考的时候,身上的游泳圈因为只有一只手把着而失去了平衡,毫无预警地就翻了过去。 “啊——” 伴随着她的惊呼,还有“扑通”一声,她整个人栽进水里的声音,平静的水面上溅起了一片水花。 “救命……救命啊……” 她会一点点水,但是此刻腿抽筋了,完全使不上力气,游泳圈因为有点大,在翻过去的一刹那就从她纤细的身体上滑了出去,她拼命地去抓,却还是够不到。 没有了游泳圈的浮力,再加上她自身不太会水,所以她整个人很快就沉到了水中,游泳池内虽然不像是海底那样恐怖,但她却还是觉得下面有怪物狠狠拽着她,想要将她狠狠吞噬。 “救命……救命……”她拼命地拍打水面,却觉得水底的怪物一直牢牢地咬住她,将她不停地往下拉,再往下拉。 “十七……救我……救……”她下意识地喊着,被吞没的恐惧感席卷了她的全部神经。 她的气管里呛到了水,身体迅速下沉。 “十……七……”她奄奄一息地呼救。 就在这时,远处人比较多的地方忽然嘈杂起来,“有人落水了!” “好像是思思!” “天哪,快去救人!” 思思迷迷糊糊地沉浸在泳池里,高举的双手慢慢、慢慢地被水面淹没。 “哗啦”一声,当泳池中其他的人都卖力朝着深水区游去的时候,只有十七独树一帜,扶着池边的墙壁,一个矫健地跳跃,跳上了岸。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他也无暇解释,光着脚,沿着泳池的边缘,快速奔跑向深水区的那侧,待到了近处,又是“扑通”一声,跳进池中。 水花四溅,溅起了数米之高,他身后的人还在继续往这边游,但他们游得再快也不如他在地上跑得快,众人什么都没有看清,只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跳入池中,半空中溅起的水花,像是喷泉一样。 十七一头扎进了水中,好在游泳池底部有照明,他很快就看到了思思,快速游过去,一把搂过她的腰,然后拖着她浮出水面。 思思已经呛到水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眼睛闭着,小脸煞白。 十七连忙将她放到地上,抱着她使其背朝上、头下垂,进行倒水。 思思昏昏沉沉的,感觉到有人正用力拍着她的后背,她胃里一阵抽搐,将灌进去的水咳了出来,可她的眼睛还是睁不开,整个人难受极了,胸口尤其憋闷。 十七察觉到不妙,都来不及叫她的名字,就连忙又将她放倒在地上,为她进行人工呼吸,将自己的气息一口一口传递给她。 “咳……咳咳……”思思有了一点反应,可剧烈的喘息却昭示着一个更大的危险——她的心脏! 十七的脸也瞬间就白了,连忙又低下头,再度几口气给她,待她的状况稍稍有了一丝好转,他立即放开她,起身,发了疯一般,拔腿跑向房间。 思思的包里有药,他得赶紧去拿! 十七前脚刚走,思思就察觉到了,像是感觉到孤独与恐惧似的,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最先入目的,是黑暗天际的星光,那美丽的星星,却让她觉得眼花缭乱。 她用力地眨了下眼睛,努力集中瞳孔中的焦距,慢慢、慢慢地转头,下意识地寻找着谁。 可是…… “你没事吧?”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十**岁的样子,浓黑的头发,微微有点卷,浅褐色的眼珠,很是漂亮,但却不会显得阴柔,整张脸透露出的是一种英俊斯文的气息,阳刚中还带着几许书卷气。 “是……”你救了我? 她想要询问,却无力开口。 “思思……思思……”这时候其他人也游到了深水区的这一边,纷纷上岸。 拓跋扬最先冲过来,“思思,你没事吧?” 苏雅雅也紧随其后,“思思……呃……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在瞧见身旁那人时微微一愣。 苏彦,苏雅雅同父异母的哥哥,是苏爸爸与第一任妻子生的孩子。 他的妈妈是法国人,生性浪漫,在与苏爸爸结婚三年后,发现两人的性格不合,文化理念和生活习惯都不同,所以和平分手,然后苏彦跟着妈妈回了巴黎。 后来,苏爸爸再娶,与第二任妻子生了苏雅雅。 苏彦和苏雅雅兄妹俩虽然是同父异母,但感情很好,这归功于苏彦妈妈的开明,她与苏爸爸离婚后,苏彦的抚养权归了她,但她每年都会让儿子回国住一段时间,她认为夫妻之间的感情不应该影响到下一代身上。 对此,苏爸爸当然是求之不得,而苏雅雅的妈妈也不计较,主要是因为苏雅雅很喜欢苏彦这个哥哥,而她的理由很可笑,因为他是混血儿,长得好看! 苏彦没有立即回答苏雅雅的问题,而是立即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思思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抱起,“得马上送她去医院!” “……”思思张张嘴,却虚弱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雅雅也知道轻重缓解,连忙让开了路。 苏彦抱着思思快步离开泳池边,直接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而十七在这个时候返回,瞧见思思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立即大喊,“你是谁?快放下她!” 男人的直觉 (女生文学) 十七突如其来的喝斥让大家都愣住了,苏彦也是微微一怔,他并不认识这些孩子,更不认识十七,但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来自于他身上的敌意,而且很明显,这份敌意跟他怀里的女孩有关。 “我们应该立即送她去医院!”他强调眼下最重要的事实。 十七当然知道轻重缓急,所以没有再多跟苏彦多说一句废话,只快速上前,将手里的药丸塞进思思的嘴里,“思思,你别怕,不会有事的!” 思思吞了药后,果然迅速好转了一些,而这个时候,苏雅雅已经叫了车,“哥,快点,把思思抱到车上去!” 哥? 十七望了一眼苏彦,这才明了他的身份,但这并不能改变他对这个人的排斥,他想要从苏彦的怀里接过思思,可这样一来,势必耽误时间,而时间就是生命,他不敢延误一分一秒,只好让苏彦将思思抱上了车。 计程车除去司机之外,只能再坐三个人,苏彦先将思思放进后座,十七也连忙要跟着进去,想要坐在思思身边照顾她,可是苏彦的一句话却让他自动退出了,“我是学医的。” 十七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打败了,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他只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 苏彦坐进后座,坐在思思身边,随时观察着她的情况。 计程车一路飞驰,前往最近的医院——某5a级私人医院。 苏雅雅和拓跋扬,搭乘另外一辆计程车紧随其后。 人虽然多,但却是一群孩子,年纪最大的就是苏彦了,他又是学医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成了主事者,抱着思思直奔急诊室。 急诊室的护士却拦住了他,“先挂号,办手续!” “你说什么?”十七简直不敢置信,人命关天,竟然不是先抢救,而是先办手续? 苏彦也是下意识地皱眉,“先救人行吗?我们马上就去办手续!” 说着已经示意苏雅雅,苏雅雅连忙掏出钱包,然后抽出金卡。 护士很势力地看了一眼,这才拿过单子和笔,说道,“谁是家属?签字!” “我是我是!”十七连忙要接过。 “你还不满十八周岁吧?未成年人签字没有法律效率,叫你们家长来签!”护士不准他签字。 “家长不在这里!”十七急切地说道。 “不在的话我不能给你们办手续,万一出了事的话谁负责?”护士很冷漠地回绝。 “你……”十七气得脸都青了,在他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里,从未有过这样冷血的事情,他冷眼瞪着护士,像是要杀人! “你们怎么能这样?眼里只有钱吗?这根本是罔顾病人安危!”拓跋扬也跟着气愤。 “别说了……”苏彦也是气白了脸,却知道多说无益,为今之计,只能由他代为签字了! 他咬牙接过纸笔,快速写下自己的名字后,然后将纸笔砸回护士手中。 护士被狠狠震了一下,脸色不好。 “快点!要是耽误了抢救,我一把火烧了你们医院!让你们全都陪葬!”十七不惜威胁,双拳紧握。 护士这才讪讪地去做事,思思很快被送进了急诊室。 所幸,思思刚刚吃了救急的药丸,所以情况比预想中的要好很多,不多时后,急诊室的医生出来宣布说道,“没什么大事,不过还是先留院观察一晚比较好。” “你的意思呢?”苏彦问向十七,毕竟他是家属。 十七点点头,同意住院,可一摸口袋,却是囊中羞涩。 苏彦看了苏雅雅一眼,“住院的费用让雅雅付吧,毕竟是在苏家出的事,她有责任。” “对对对,我来出!”苏雅雅连忙点头。 十七不像是苏雅雅那么没心没肺,他知道苏彦这么做是好心帮忙,他心里很感激,但却……不舒服。 “我会把钱还给你们的!”他下了保证。 苏彦微微挑眉,对他这样的骨气很是欣赏。 思思很快就被安排进了病房,她清醒着,只是浑身软弱无力。 “十七……别告诉爸爸妈妈……我没事……别让他们担心……”她虚弱地说道。 十七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并鼓励思思说道,“好,我不告诉他们,但是你明天一定要好起来,这样妈妈才不会怀疑!” “嗯。”思思轻轻点头,又闭着眼睛睡去。 十七用苏雅雅的手机给叶星辰打了电话,说他和思思今晚不回去了,一起留在苏家。 叶星辰没有怀疑,想着孩子们可能是玩疯了,所以乐不思蜀,虽然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一想十七马上就要去部队了,跟朋友这样聚会的机会也不多了,所以也就由着他了。 “那你们两个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在别人家住要懂礼貌,知道吗?”她叮嘱着儿子。 “知道了,妈你放心吧,有思思在呢,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她吗?”十七故作轻松地说道。 叶星辰一想也是,思思那么乖,肯定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明天你们两个早点回家,收拾收拾行李,后天就要启程去北京了。” “知道了,妈妈再见。” 挂了电话,十七将手机还给苏雅雅,并由衷地说道,“谢谢!”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客气。”苏雅雅连忙摇头。 十七又看了一眼苏彦,沉默少许后,才缓缓开口,“也谢谢你!” 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但却花费了他许多力气,生平第一次,觉得欠人人情的滋味是这么不好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苏彦,他下意识地喜欢不起来,尽管他今天帮了不少忙。 “不客气。”苏彦轻描淡写地说道。 拓跋扬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提议说道,“十七,今晚我跟你一起留在医院,晚上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好有个照应。” 十七没有客气,“好吧!” 苏雅雅也想留下,可是苏彦不同意,她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而且家里还有其他同学在等着呢,她总不能把大家都晾在那里。 “走吧,雅雅,明天早上我再送你过来。” 苏雅雅又恋恋不舍地望了望病房,然后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十七,“晚上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往我家里打电话,号码都在里面存着呢!” “嗯。”十七没有拒绝,有手机确实会方便一些。 苏彦领着苏雅雅离开了,步行至楼下,苏彦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雅雅,那个思思和十七,真是姐弟吗?” “当然啊!”苏雅雅很理所当然地点头,然后疑惑地问,“你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苏彦摇摇头,压下自己的胡思乱想。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 不过,他真的觉得十七在看到他抱着思思的时候,对他的敌意很明显。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那是男人的一种直觉。 在苏雅雅的倡议下,思思住的是一间单人病房,而且是高级病房,里面有两张床,思思睡一张,另外还有一张是陪护床,十七和拓跋扬却推来推去,谁也不肯睡,两个人都想守在思思床边,争执半天无果,最后只好一起挤坐在椅子上。 思思睡着,打针的那只手放在外面,十七轻轻摸了下,感觉到她的手有点凉,连忙拉过被子想帮她盖上,可被子太重了,容易压到针头,他想了下,干脆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帮她取暖。 拓跋扬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怪怪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可看了半天,只越来越觉得十七对思思不像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照顾,反倒像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呵护。 再一回想之前的种种,他越想越不对劲,“十七……你该不会是……” “什么?”十七甚至没有抬头,只顾看着思思。 拓跋扬滚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有些不敢说。 若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不会有任何顾忌,早就调侃哥们儿了,可是现在思思病着,十七的心情明显不好,他好像不该再问这种荒谬的问题。 是的,荒谬! 十七和思思不是姐弟吗?这可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就算他之前怀疑过十七有恋姐情结,但那也仅仅是一种感情上的依赖而已,可今天十七的表现,已经太超过了!超过太多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别太担心了,医生都说思思没事了。”他连忙又转移话题。 十七的表情却还是没有放松,心情也仍旧是沉重,一种前所未有的后悔情绪充斥心头。 他今晚不该丢下她一个人在深水区的,明明知道她水性不好,他还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真是笨蛋! 在他扎进水里去救她的时候,其实他在颤抖,抖得很厉害,因为他害怕,害怕救不到她,害怕她会出事,害怕她会死。 那种失去的恐惧感紧紧环绕住他,让他从头到脚都在发抖,水池里的水其实不冷,但他那一刻,却好像沉入了三千米的海底,整个人都冻僵了一般。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发过的誓,要好好保护她,可是他没有做到,他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走了之后,她肯定很害怕吧? 她遇到危险的那一刻,肯定很恨他吧? 她还不让他告诉爸爸妈妈,她怕他们担心,可他却很自私地想告诉他们,因为他想让爸爸打他一顿! 他宁愿被骂,宁愿站一夜军姿,宁愿做五百个俯卧撑,宁愿任何惩罚,他不怕痛,起码那样会让他心里好受点。 如果他那时候跟她好好地道歉,不要跟她吵,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他真的很差劲,总是惹她生气,害她受伤,这次更是害得她差点丢掉小命! “思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下……”他忏悔着,深深地忏悔。 回应他的,是思思清浅虚弱的呼吸声。 拓跋扬越听越心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而这时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他连忙起身。 来人是医院的护士,正是之前极为势力的那个,可她却一改之前的刻薄态度,转而是一脸的小心翼翼,“对不起,打扰了,这里有一个单子需要家属签字。” 十七微微拧眉,她之前不是说未满十八周岁的人不能签字吗?现在怎么又能了?这明显是前后矛盾啊! “呃……对不起……之前是我的态度不好……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护士连忙赔不是。 十七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拿过单子,低头看了看,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拿回签好字的单子,又是毕恭毕敬地说道,“谢谢。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晚上有事的话就按床头的铃,值夜班的医生会马上过来的。” “好的,知道了。”拓跋扬送她出门。 门一关,拓跋扬立即问十七,“十七,你有没有觉得她怪怪的?怎么态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十七也很纳闷,但他无暇去想那些,耸耸肩膀,无所谓地说道,“管她呢,只要思思没事就行了。” 说完就又回到床边的椅子上,继续看护思思。 拓跋扬觉得十七对思思的重视程度都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了,想问,却又觉得场合不对,只好忍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转眼就快12点了。 “十七,你先去睡一下吧,我替你看着,两个小时后咱们再轮换。” “不用了,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拓跋扬抿抿唇,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疑问,转身到了对面的陪护床前,拿起被子给了十七,毕竟地下比较凉。 十七也没客气,哥们儿之间有时候就是这样,他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 拓跋扬躺在陪护床上,拉起褥子,半铺半盖。 病房的夜,静悄悄的。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三个人好像都睡着了。 “唔……水……水……救命……救我……”思思忽然发出破碎的梦呓。 十七倏地睁开眼睛,瞧见病床上的女孩正在发抖,像是做了噩梦,他连忙安抚她,“思思,别怕……没事了……你安全了……别怕……别怕……” “唔……”思思没有睁开眼睛,显然还没有醒来,但却放松了神经,肩膀没那么硬了。 十七看到她满头大汗,额角的头发都湿了,忍不住心疼,她肯定是梦到溺水的那一幕了! “思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从小到大,我总是闯祸,总是欺负你,在爸爸妈妈的管教下,我也跟你道过歉,但都是被逼的,都不是心甘情愿的,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自从知道你不是楼家的孩子后,我就发誓以后要好好保护你了,我是真心的,以后我一定说到做到,我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危险的地方了,就算是吵架了,我也不离开……哦,不,以后我不跟你吵架了,不管谁对谁错,我都让着你,这样总行了吧?” 十七喃喃自语,身后的拓跋扬却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说什么啊?思思不是楼家的孩子? 天啊,他们不是姐弟! 而十七的反常,是因为他喜欢着思思? 怎么会?他们明明是从小吵到大!小时候他还总是嫌弃思思,不让她跟他们一起玩! 难道……那就是所谓的独占欲?就像是他也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玩具跟其他人一起分享? 天哪,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十七喜欢着思思! 十七考上少年班,他还很高兴来着,一方面是为哥们儿的前途感到高兴,另一方面是想着以后他就可以多多接近思思,多多照顾她,可是现在…… 天啊,他失恋了! 有十七在,他连百分之零点一的希望都没有了! 靠!这家伙竟然不早点说!害得他现在这么难受! 拓跋扬越想越闹心,越想某人越可恨,于是翻身下床,将十七身上的被子一把抢回。 十七不明所以,“你干嘛?” “梦游!”拓跋扬没好气地瞪他。 承认喜欢 (女生文学) “你发什么神经?”十七莫名其妙。 “你才发神经呢!”拓跋扬怕吵醒思思,所以压低了声音说话,但却毫不客气地将被子抢回,然后紧紧裹在自己身上。 十七没有了被子取暖,顿时有些凉意,不满地问道,“我哪儿得罪你了?” 拓跋扬看他还在“装”,更是生气,冷哼一声,说道,“朋友妻,不可戏!” “什么?”十七一脸茫然,这哪儿跟哪儿啊? 拓跋扬干脆挑明了,“我说的是思思!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她,你还跟我抢!” “你……”十七有些吃惊,更有些尴尬,怎么他喜欢思思的事情这么明显吗?连一向粗线条的拓跋扬都感觉到了? 拓跋扬气得翻白眼,“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原来你和思思不是亲姐弟,你喜欢她!” 心事被如此直接的戳穿,十七微微一怔,他对思思的感觉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敢这么直接地承认过,现在竟然被别人当面说出来了,他顿时不自在起来,但拓跋扬的态度又让他不爽,“什么叫我跟你抢啊?思思又不是你的!” 拓跋扬火大,“楼承曦,你这个小人!朋友妻,不可戏,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亏我拿你当兄弟!” 十七不服,争辩说道,“你才是小人呢!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喜欢思思是单恋而已,思思又不是你女朋友!她本来就是我家的,我喜欢她怎么了?我就喜欢!”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心脏猛然漏掉一拍,耳根也不自觉地发热。 拓跋扬见他一副发“春”的样子,更忍不住气愤,酸酸地说道,“你得瑟什么啊?你不也是单恋吗?不然这么久了思思怎么还是跟你以姐弟相称?你比我好不了多少!哼!” 十七的脸颊继续发烧,可嘴上却不肯罢休,“我比你好多了!我跟思思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比你了解她!” “切,你欺负她才是真的!” 一语戳中十七的软肋,他心里也是懊悔得要死,但却强硬说道,“我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对她的!” 拓拔扬不依不饶,“反正这件事你做得不光彩!我先喜欢思思的,你这是第三者插足!” “什么?”十七忍不住想笑,“我和思思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睡觉一起洗澡呢,我会是第三者?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告诉你,思思是我的,从小就注定的,任何人都别想插进我们之间!我管他什么第三者、第四者,反正谁也别抢走她,也包括你!” 他的语气非常霸道。 拓跋扬气得快要吐血,他就是知道这些才更郁闷啊,他也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所以他很了解十七啊,他喜欢上的东西或是人,别人想多看一眼都不行! 所以,他没戏了。 不但没戏了,而且他对思思的喜欢也要到此为止了。 朋友妻,不可戏,这句话只能防君子不防小人,他这种“君子”当然明白,可对于十七那种“小人”而言,p都不是! 别说思思现在还这么小,就算她长大了,谈恋爱了,有男朋友了,他肯定也会不择手段地抢回来的! 他那个人啊,就是那么霸道,霸道得让人没有办法! “好了好了,算你狠!我退出!”拓跋扬忍痛割爱。 十七冷哼一声,“你不退出行吗?” 拓跋扬握拳,想狠狠揍他一顿,可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算了! 不过,他现在心情非常非常不好,他不能就这么原谅他! “我退出你也不是天下太平!思思说过,她不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男生!你等着被拒绝吧!”他又忍不住呛声,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恶意的诅咒。 十七心里果然一堵,但他却是很坚定地说道,“我会让她改变想法的!” 看到十七那么坚定,拓拔扬更郁闷了,“我不管了,今天晚上你自己守着吧,我要睡了!” 说完,他抱着被子倒头就睡,可是睡得着才怪! 十七也“哼”了一声,不屑地嘀咕,“谁用你守着啊?少自作多情!我自己来!” 拓拔扬狠狠捶了下墙,这小子实在是太嚣张了!真是误交损友,误交损友啊! 十七不理他,趴到思思床边,继续看护,眼神愈发温柔,如果有一面镜子的话,他估计会觉得自己的表情恶心,可这会儿,他才不管那么多呢,只要思思平安无事就好了! 夜色渐深,病房里的三人却是心情各异。 思思因为用了药的关系,一直睡着,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显然是落水的时候受到了惊吓。 十七只好守着她,一夜没有阖眼。 而拓跋扬的心情就复杂了,一方面是担心思思,另一方面则是气恼于十七,他怎么想也想不通,十七怎么会喜欢上思思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亏他们还是哥们儿,他竟然瞒他这么久! 而且他的命怎么这么苦,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女孩子,可却遇到十七这么个情敌,他一点胜算都没有啊,而且是不战而败!冤,太冤了! 一夜悄然过去,十七整晚都没有阖眼,只想着可以等到思思醒过来的瞬间,可惜,越是这样期盼着,就越是错过。 翌日破晓,晨曦刚刚照亮阴霾的天空,思思还没有醒来,可十七却忽然觉得不舒服,胃里翻江倒海的,不断犯恶心,有种想吐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这一夜太过担心而上了火,或许是因为拓跋扬抢走了被子让他冻了一夜着了凉,总之,身体一向强健的他,忽然头昏脑胀,恶心犯呕。 “呕……”他忍了许久,但终于还是忍不住,只好起身跑向卫生间。 拓跋扬也连忙起身,紧张地问道,“十七你怎么了?不会是着凉了吧?” 十七哪里有工夫回答他,思思住的是高级病房,但卫生间却是在外面,因为怕湿气太重而滋生细菌什么的,他捂着嘴,夺门而出。 拓跋扬顿时后悔不已,他抢走被子只是一时之气,不是故意害他生病的啊! 他扭头看了看病床上的思思,她还睡着,他想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也连忙出了病房,追十七而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尽头走来一道修长的身影,苏彦手里提着一个便当盒,徐徐走来。 他走到思思的病房前,停下脚步敲了敲门,可“当当”两下后,里面却没反应。 他不由得皱眉,没有人陪护吗? 不会吧? 昨晚明明有两个人守护在医院的啊! 疑虑之下,他又“当当”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反应。 他只好自己动手,轻轻旋转门的把手,竟然没有锁,他轻轻一转,门就开了。 而这个时候,病房里的思思幽幽转醒了,显然是受到了敲门声的干扰。 门一开,外面的亮光照射进来,她下意识地望过去。 “呃……对不起,我吵醒你了。”苏彦抱歉地问道。 思思的意识还有些迷离,听到说话声才眨眨眼,目光重新聚焦起来,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衬衫,很休闲的打扮,却不失优雅。 而他的脸……很陌生,但却好像有一点点眼熟,尤其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苏彦看她的表情似乎有些茫然,好像并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便连忙自我介绍说道,“你好,我叫苏彦,是苏雅雅的哥哥……” 苏雅雅?苏家? 思思忽然想起了泳池边的那一幕,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人就是他,所以,应该是他救了她吧? 他就是雅雅的哥哥? 跟雅雅混了那么久,她当然也了解一些苏家的情况,对雅雅的哥哥也早有耳闻,但却从来没有见过。 听雅雅说,他是跟他妈妈一起住在法国的,不定期才会回国。 前几天雅雅说过他要回国的事情,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巧,他回来正好救了她。 “你好你好,快请坐!”思思连忙要起身接待“救命恩人”。 苏彦立即阻止她,“你不要乱动,还打着点滴呢!” 思思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正扎着针,仰头一看点滴架,旁边已经挂了两个空瓶,而正在点的这瓶里还有大半瓶的药液。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已经亮天了,又摸摸自己的头,回想,她记得昨晚睡觉之前,她求十七不要把她住院的事情告诉爸爸妈妈,他人呢? 环顾病房一圈,没有。 她不由得皱眉。 不过疑惑归疑惑,客人还是不能怠慢,她连忙招呼说道,“苏彦哥哥,请坐!” 苏彦觉得她很有礼貌,微微一笑,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叫思思是吧?我听雅雅说,你们两个是同班同学,也是最要好的朋友。” “嗯。”思思轻轻点头。 苏彦打量了她一下,挺秀气的小姑娘,就是有点憔悴,小脸苍白,眼眶有点青,表情也有些拘谨,看来昨晚真是吓到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他关心地询问 “好多了,谢谢你!”思思诚恳地说道。 苏彦哪里知道思思这是谢谢他“救”了她呢,也没多想,只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把手里的便当盒放到床头柜上,“雅雅跟我一起来的,不过她走到楼下的时候,说忘记买花了,所以就去旁边的花店了,她怕你早醒饿肚子,就让我先拿着便当上来。” 说着,他打开了便当盒的盖子,便当盒有两层,上层是几个三明治,下层是粥,香气立即飘逸而出。 “谢谢。”思思连忙道谢,但她还没起床洗漱呢,而且手上打着点滴,也不方便,于是说道,“我还不饿,一会儿再吃。” 苏彦却是摇头,“这是雅雅特意让家里的阿姨起早做的,还是趁热吃吧!” “这……”思思有些犹豫,但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点头答应,“好吧,我就吃。” 她用没有打点滴的左手去拿小勺。 显然是不方便,苏彦便主动帮忙,“我来喂你吧?” “啊?”思思一愣,小脸微粉。 苏彦莞尔一笑,说道,“没关系的,我在家偶尔也会喂雅雅吃东西的,那丫头懒得很!” 思思很难想象一向聪明能干的苏雅雅竟然也会有那样撒娇的时候,不过她记得雅雅说过,她哥哥很宠她的,他们虽然是同父异母的,但是感情很好!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很羡慕苏雅雅,想着怎么自己和十七这亲姐弟的关系都没有人家同父异母的兄妹融洽呢? 现在想想还真是挺搞笑的,其实也不关血缘的事,她和十七就总是不知不觉地吵起来。 “来吧,我喂你吃,不然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苏彦盛了一勺粥递到她面前。 思思还是摇头,腼腆地说道,“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虽然她很需要帮忙,但是喂饭这种事好像太亲密了,他们并不熟,这样总归有些不妥。 苏彦浅笑一下,觉得这女孩挺乖的,也不勉强,转而说道,“那你先吃一块三明治吧?” “好。”思思轻轻点头。 苏彦从便当盒里取出一个三明治,三明治上面有包好的保鲜膜,思思也不担心自己没洗手的问题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润润喉,然后就吃了起来。 说真的,她还真的有点饿了,昨晚聚餐的时候因为跟十七闹别扭,她都没有怎么吃好,后来又去游了好半天的泳,体力消耗很大,再加上昨天一整晚都在昏睡,也没吃过东西,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呢! 思思一口接着一口地吃东西,一方面是因为饿,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尴尬,说实话,她并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彦相处,她的性格一直都很内向,面对不熟悉的陌生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面对苏彦,她并不会不自在,首先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他长得很阳光,声音也很好听,给人感觉很温柔。 只是她太笨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哎,要是她有十七那么开朗就好了,肯定跟他很有话聊! 对了,她想起来了,十七人呢? 她昨晚记得他在的呀,怎么一早上人就不见了呢? 他……该不会是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吧? 想到这里,思思忽然停下咀嚼的动作,心里不禁又泛起委屈,虽然昨天落水是她自己的问题,但她还是禁不住想,如果十七不把她一个人留在深水区就好了。 臭家伙,还说要好好保护她呢,说话不算话! 要说思思和十七还真是一对冤家,思思在别人面前都挺乖巧的,可是在十七面前就不一样了,两个人要么吵架,要么冷战,总是闹别扭,思思的温柔乖巧,遇到十七后就全不见了,因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面对霸道的十七,她性格当中娇悍的一面就暴露出来了,可从另外一方面说,这也使得她愈发有活力了。 另外,思思受叶星辰的影响,从小就很能干,虽然身体差一些,但性格其实还是挺独立的,从学习上就能看出来,小丫头是很刻苦很有拼劲儿的,可是一遇到十七,她就变得娇弱了,尤其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也越来越没有姐姐的气势,不知不觉地,就软弱了,而人一软弱,就自然而然地想要依赖强者,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思思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很多时候,其实是很依赖十七的。 “怎么了?不好吃吗?”苏彦见她不吃了,询问说道。 “不不……不是的,很好吃。”思思连忙又低头,咬下一大口。 苏彦看她卖力吃三明治的动作,忍不住想笑,这女孩真有趣,呆呆的,却很可爱! 成为朋友 (女生文学) “要喝点水吗?小心噎着了。”苏彦细心地问道。 “哦,好。”思思伸手去拿水杯,可没想到苏彦也伸手去拿,因为杯子放在他这一侧的床头柜上,他很自然地就伸手帮她,然后两个人的手轻轻碰到一起。 思思的小脸微微一红,从小到大,除了十七之外,她就再没有什么跟男孩子相处的经验,班上的男同学也都是泛泛之交,而且他们的年纪都是跟她一样大或是跟十七差不多,所以在她眼里都是同龄人或是弟弟,可苏彦就不一样了,他已经十九岁了,是大人了,是很成熟的男孩子了,这样的认知让她下意识地感到不自在,本能地害羞。 “呃……我自己来就好了……”她支吾说道。 思思的声音原本就很甜软,再加上这会儿有点害羞,语调轻微,嗓音细紧,就更是好听了,苏彦听了后微微一愣,然后看到她低眉垂眼,表情略有拘谨的模样,不禁想笑。 呵,真是个单纯可爱的小丫头! “你不用太客气,我只是举手之劳。”他将杯子递给她。 思思也觉得自己太紧张了,连忙接过杯子,然后赶紧喝了一口,却不想怕什么来什么,她本想表现得好点的,可却弄巧成拙,一个不小心,呛到了! “咳……咳咳……”不但呛到了自己,还把水喷到了苏彦的白衬衫上。 她连忙道歉,结结巴巴,“对……对不起……咳……咳咳……” “没关系。”苏彦不在意,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并站起身来,轻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你没事儿吧?” “咳咳……没、没事……”思思的脸红红的,一方面是咳嗽的,一方面是觉得抱歉。 他的衣服都被她给弄脏了! 苏彦又轻轻拍了她后背几下,手法很专业,“好点了吗?” “嗯。” 苏彦这才收回手,又重新坐下,望着她,玩笑似的说道,“慢点没关系,没人跟你抢。” 思思不好意思地点头,又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 “没事儿,只是一点水,一会儿就干了。”苏彦淡笑。 思思腼腆地扯唇,虽然他不在意,但她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人家好心好意地给她送饭,穿得干干净净的,她却喷了人家一身,幸好他没有责怪。 “谢谢。”她再次道谢,谢谢他没有责怪,也谢谢他刚刚帮她拍后背。 虽然只是几下,但是她感觉得出来,他的手法很专业,动作很快,力道适中。 这让她感到好奇,“苏彦哥哥,你是医生吗?” 苏彦想了下,谦虚地说道,“现在还不算,我只是学医的,毕业后才能成为医生。” “你是在上大学吧?”思思看他的年纪好像差不多跟心心姐姐差不多的样子。 “嗯,在巴黎第五大学。”苏彦轻描淡写地说道,可事实上,巴黎第五大学是法国赫赫有名的大学,它又叫做勒内·笛卡尔大学,该大学以医学为主,附属奈克医学院的肾病研究中心是当今世界上肾病研究专业机构中最著名的,研究中心人才力量强,课题系统,是全球研究权威,设有免疫、生理、生化、病理、组织形态等研究室。 思思之前听叶星辰说过这所大学的权威性,所以立即被吸引了,很感兴趣地问道,“你是学哪一科啊?” “主修肾脏内科,也兼修心胸外科。” 思思的眼睛不由得瞪圆,这么说他肯定知道她的病了?他是外国著名大学的学生,应该见多识广,不知道他对她这个病怎么看? “苏彦哥哥,我的情况怎么样?这种病能治好吗?” “你的情况还不错,应该是病发史较早,第一次手术也比较成功,所以长大后复发的概率较低,放心吧!”苏彦温声说道。 “真的吗?”思思惊喜,不敢置信。 苏彦微笑着点头,“你不要害怕,你的心脏病虽然是天生的,但小时候的手术很成功,而且我昨晚看过你的报告单,现在各项指标都在可控范围内,可见这些年来养得不错,以后继续保持就行了!” 思思下意识地捂着左胸,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她不怕痛,但是她怕自己生病会让爸爸妈妈担心,三岁那年的手术很成功,这些年来也没有复发过,但是自从那次火灾后,她的情况就不像是之前那么好了,是妈妈一直悉心照顾,她才能维持稳定,如果再有什么不测,就真的需要“换心”了。 苏彦以为她是害怕,所以体贴地安慰,“科学一直在进步,现在国内外都有新的药物发明,你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好,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嗯!”思思用力点头,相信他的话,也暗暗为自己加油。 “但你平时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的保养,受到惊吓或是情绪波动太大的话,会导致心律不齐,从而诱发旧疾。”苏彦叮嘱说道。 “我知道,虽然我运动细胞不是很好,但是我会努力的!”思思很有决心地说道。 苏彦看到她坚强勇敢的模样,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淡淡的,就像是窗外那初升的朝阳,灿烂,而又飘渺,却很令人神往。 思思也笑了下,觉得苏彦哥哥真是个大好人,不但昨晚救了她的命,现在又给她吃了这么一颗定心丸,太好了! 苏彦看到她高兴的表情,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这样年轻可爱的女孩,是该得到上天的眷顾,一定会活得长长久久的! “思思?我能这样叫你吗?” “当然。”思思点了点头。 苏彦微笑着伸出手来,友善地说道,“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找我,无论是健康方面的,还是生活其他方面的,都可以。” 苏彦是受西方教育长大的,只是互相认识一下也这么正式,这种绅士的感觉思思当然喜欢,而且心情还有些激动,她怯怯地伸出小手,跟他的握了一下。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一个握手,但却让她有种被尊重的感觉,而且感觉很成熟,让她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小大人,这种感觉很新奇,很不错! 两人握了手,然后相视一笑。 “思思,你有email吧,留给地址给我,我以后多帮你留心一下健康运动方面的信息,你可以适当地做一些。” 思思很高兴,她才刚刚说了一句自己运动细胞不好,他就记住了,真细心! “好,谢谢!”她连忙说了自己的邮箱地址。 “继续吃东西吧,都要凉了呢!”苏彦提醒她说道。 思思点了点头,不像是之前那么紧张了,可能是因为两个人聊着聊着就熟悉了,而且因为他是学医的关系,更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有了刚刚被呛到的教训,她这回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细嚼慢咽。 苏彦在旁边看着她,偶尔跟她聊两句,轻松自然。 思思之前没有认识过苏彦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他博学多才的一面跟小七有点像,但因为年纪长了几岁,显得更为成熟,而且因为是混血儿,从小就在国外长大,东方人的温和气质下更包含了几分西化,性格也比小七更温柔。 其实,她觉得小七已经很温柔了,可是十七却对她说不是,他说小七那顶多算得上是温和,他只跟家人或是熟人亲近,对于外人是很冷淡的! 她当然不信,可是十七说小七从不喜欢外人叫他的小名,那就是一种很明显的区分距离的表现! 她回想了下,好像真是那样呢,她记得那次小七去学校门口等她,她为他和同学们介绍的时候,还没等她说完,他就主动自我介绍了,说的是:你好,我叫楼承泽。 然后那晚回家后,他和拓跋扬打篮球的时候也是,他都是直接说自己的名字,全名。 十七说他那是外表温和内心冷漠,她怎么听怎么觉得那像是贬义,可十七却说那是一种独特的格调,小七那样的成绩,再加上他那样的性格,一定会成为少年班里的佼佼者,既能合群,游刃有余,又能稳操胜券,独树一帜。 她有点不懂,反问十七,说那你这种狂躁性格的人以后能混得开吗? 可想而知,她得到的回答是**大的一个白眼。 她不是很懂,十七和小七她都不是很明白,或许唯一的答案就是,他们从小耳濡目染,都要去少年班,都要穿上军装成为军人,所以性格当中果决刚毅的那一面永远占据优势,不管是霸气外漏的十七,还是坚决内敛的小七,他们的骨子里其实早已经刻上了军人的符号。 而苏彦却不一样,他阳光成熟,气质飘逸,他的温柔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像是谦谦君子,他的眼神很清透,不含一丝浑浊,仿佛是受文化与艺术气息熏陶出来的,他混血儿的特征更是流露出了巴黎浪漫之都的味道。 思思很高兴自己能认识这么一个优秀的大哥哥,不自觉地就多聊了几句。 苏彦也是很有兴趣她跟说话,他没有想到跟雅雅最好的朋友,竟然跟她不是一个类型的,而是一个这么温柔可爱的小姑娘! 两人聊着,不知不觉间,思思已经吃完了一块三明治,而因为边吃边说话的关系,她的嘴角上沾染了一些食物碎屑。 她习惯性地想擦擦嘴,可是床头没有纸巾。 “用这个吧!”苏彦掏出自己的手帕。 思思看他那白色的手帕折得整整齐齐的,上面的折痕都清清楚楚,真丝的面料,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不用了。”她摇了摇头,没敢接。 “没关系的。”苏彦坚持把手帕递过。 思思还是犹豫着,苏彦看到她的嘴角沾染着食物的碎屑,像是小花猫似的,干脆直接伸手帮她擦拭,笑着说道,“我们不是朋友嘛?没关系的。” 思思呆了! 虽然隔着手帕,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唇,她不由得想起,昨晚他救她出泳池后,对她进行过人工呼吸。 虽然人工呼吸是急救措施,可是毕竟他们唇碰了唇。 想到这里,她的脸蛋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苏彦关心地问道。 “没有没有。”思思连忙否认,小脸微红。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十七经过一番折腾后脸色略有些苍白,而他瞧见了病房内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后,表情顿时一僵,脸上血色也更是浅了几分。 苏彦和思思听到开门声后,同时转头,思思看到十七后立即忍不住抱怨,“十七,你怎么才来呀?” 其实她的语气里多少是有那么一点撒娇依赖的味道,可这会儿十七哪里听得出来,他只觉得她是在责备他。 丫的,他昨晚可是辛辛苦苦守了一夜,她竟然不感激,还这么埋怨! 真是个没良心的臭丫头! 更可恨的是,他刚刚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了那一幕! 她竟然让苏彦帮她擦嘴! 靠,自己又不是没长手! 十七心里燃烧着怒火,表情也自然而然地跟着凶恶起来,思思看了后,下意识地撅嘴,心想她又哪里得罪他了啊,他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她还委屈呢,她都还没找他算账呢! 苏彦察觉到他们姐弟之间的怪异,便轻轻咳嗽一声,打破僵持。 十七将视线缓缓从思思身上收回,短短几秒,但却注意到了不少东西,比如床头柜上的便当盒,还有思思手里攥着的男士真丝手帕。 他忍着身体的不适,忍着内心的暗涌,对苏彦点了点头,“你好。” 毕竟昨天苏彦帮了不少忙,他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你好。”苏彦也礼貌地回了一句,然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便当盒,里面还有粥和三明治,“这里还有一些早餐,你要不要吃一点?” “不用了,我不饿。”十七维持该有的礼貌,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想吃东西,刚刚在外面吐得稀里哗啦,胆都快吐出来了,拓跋扬去打热水了,说他喝点热水会好一些,可他却急着回来看思思,生怕她醒来后找不到人会害怕,可没想到,她不但不害怕,还跟人有说有笑!这丫头真是能把他气吐血! 苏彦跟十七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却感觉得出来,他很心高气傲,所以也不勉强,转而问向思思,“你呢,要不要再盛点粥?” 思思其实是蛮想喝点粥的,之前没喝是因为左手用餐不方便,又不好意思让苏彦喂她,原本她是想等十七来了让他帮忙的,可现在一看,还是算了吧,他跟她有仇一样! “不了,我已经吃饱了。”她摇头说道。 苏彦只好收起了便当盒,而这时,病房的门又被人敲开,苏雅雅捧着一束漂亮的鲜花走了进来,“思思,我来看你了!看看,这花漂亮吧?” 面对苏雅雅的献宝,思思也很给面子,“漂亮!” “我帮你插起来!”苏雅雅找了个花瓶,将花束插好,摆在窗台上。 有苏雅雅在,气氛很快就又活跃起来,聊了一会儿后,护士进来巡察病房。 巧的是,又是昨晚那名护士。 按理说急诊室的护士是不应该这么勤快出入病房的,可那名护士却频频到访,让十七不禁开始怀疑了。 “苏先生好!”那名护士见到苏彦后,连忙恭敬地问候。 苏彦轻轻“嗯”了一声,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护士连忙检查了思思的点滴情况,认真而又仔细,十七看得更为困惑。 一般来说,可以在急诊室工作的护士,应该是医院里反应最快的,素质也是最高的,所以她昨天才会仗着自己的资本那么跋扈,可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是从昨晚就开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强大的情敌 (女生文学) 十七心里疑惑着,苏彦却不解释,可苏雅雅忍不住,强忍到护士出去后,她立即跟思思咬耳朵,“思思,你知道吗?刚刚那个护士势利死了,昨天你来抢救的时候,冷着一张臭脸,这事儿那事儿的,后来她知道这间医院是我哥名下的,态度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哎呀,你是没看到,她当时的脸都绿了!” “雅雅……”苏彦受不了妹妹的口无遮拦。 十七和思思却是同时一愣,这医院是苏彦名下的? 苏彦只好承认,“这医院是我母亲的,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把医院当做生日礼物转到我名下了,但我人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外,所以这里的医护人员也大部分都不认识我,我对这边的情况也不了解,昨天我见到那个护士那么势力很气愤,同时也在反思,或许,我应该考虑更换管理层了,急诊室的护士都敢那么嚣张,主治医师就更加不敢想象了。这虽然是私人医院,但只要是医院,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应该以病人为第一。” 苏雅雅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哥,你一定要好好整顿一下,让他们再也不敢仗势欺人!最好把昨天那个护士开除,杀鸡给猴看!” 相比于苏雅雅的义愤填膺,苏彦就淡定多了,“我会酌情处理的,开除是治标不治本,如果只是大刀阔斧地裁员,但却无法保证未来的新进人员再做出同样的事情,那么开除也是无济于事的。” “可也不能便宜了她呀!”苏雅雅还是不肯罢休,转而问思思,“思思,你说呢?” 思思想了下,“我觉得还是苏彦哥哥说得有道理,不要随便开除人家为好。” “可是她昨天态度很差劲耶!要是她再多磨蹭一会儿,你的小命说不定就没了!”苏雅雅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就又火大。 思思连忙安慰好友,“好了雅雅,我知道你在为我不平,可是苏彦哥哥说的也没错,还是不要开除吧,别让人家丢了饭碗。” 苏彦见思思如此宽宏大量,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这女孩真善良! 十七捕捉到苏彦嘴角的笑意,眸光微沉。 “你啊,心太好了!人善被人欺知不知道?你知道昨天情况有多危险吗?还帮坏人说话!”苏雅雅怒其不争地说道。 思思笑了笑,“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再说她态度已经好多了,肯定是已经知道错了。” “才怪!她那是欺软怕硬!”苏雅雅不屑地撇嘴,转头又问十七,“十七你说呢,你也投个票,你说要不要开除那个护士?” 十七是有仇必报的类型,而且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尤其是昨晚还涉及到思思的安危,他便一点恻隐之心也没有了,果断地说道,“我觉得应该开除,杀一儆百!” “没错!”苏雅雅终于知道了盟友,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高兴地看了一眼思思。 思思内心忍不住哀嚎,虽然她知道十七的脾气,可是他这个时候不应该这么说呀!一来那个护士已经改变态度了,二来苏彦也已经做了打算,开不开除员工是苏彦的权利,旁人不该干涉,他却这么不客气,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十七将思思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的,心里顿时又是一阵不平衡,怎么苏彦说的她都赞成,到他这里就不同意了?他这么生气还不是因为她?昨天他都急死了! 四个人正谈论着,拓跋扬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杯热水,还顺便买了几份早餐,他瞧见房间里又多了苏家兄妹,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你们谈什么呢?” 苏雅雅快言快语,“我们正在说昨天的那个护士应不应该被开除呢?” 拓跋扬立即发表自己的意见,“那样的人还留着干什么啊?当然要开除了!而且还要在她的档案上记录,以后让别的医院也不敢用她,让她在护士届混不下去才行!” 思思听得满头黑线,拓跋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她偷偷看了一眼苏彦,果然瞧见他哭笑不得的表情。 十七对于思思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瞧见她偷瞄苏彦,心里那个气啊!这丫头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好吧,他承认这个苏彦各个方面都很不错,要长相有长相,要身家有身家,他就是那传说中的白马王子类型! 截止到现在,苏彦是他最有力、最有威胁的情敌!没有之一! 苏彦是真的觉得很好笑,或许是因为年龄差距,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和这几个孩子真的是不一样,而且东西方的教育理念也不同,他还是更喜欢柔和一点的方式。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他连忙终止这个话题。 拓跋扬也很赞成,“对对对,说起这个就闹心,我们还是先吃东西吧,思思,我帮你买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便当盒,还有思思放在一旁的男士真丝手帕,他的表情顿时一僵。 十七很不厚道地撇了撇嘴,显然,他也是嫉妒。 拓跋扬眨眨眼,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这怎么一个十七还不够,又来一个苏彦? 这……这摆明是欺负他这个老实人啊! 天啊,他的情路怎么这么坎坷? 一时间受不了“打击”,拓跋扬放下早餐,然后找了个借口出门去“疗伤”了。 虽然他昨晚就想清楚了,决定放弃对思思的感情,但是老天爷要不要这么残忍啊,他输给十七也就算了,还又弄个苏彦来给他添堵,苏彦那气质、那气场,他也是拼不过的啊! 拓跋扬自动闪人,十七当然是高兴,可是更具有威胁力的苏彦还在,他心中不爽。 只是碍于昨天苏彦帮了不少忙,他实在是不好当面给人家脸色看。 又过了一会儿,苏彦跟院长约定见面的时间到了,他低头对苏雅雅说道,“雅雅,你跟我一起走吧。” 苏雅雅自然是不愿意走,一方面是她还想跟思思多呆一会儿,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十七,可是思思需要多休息,她也不能在这一直聊天,只好恋恋不舍地同意了。 “思思,那我们先走了啊,你好好休息!” 思思点了点头,然后连忙要下床,“我送你们。” “哎呀,不用,你的点滴还没打完呢!”苏雅雅连忙拒绝。 思思却是坚持,“没关系,我用另外一只手举着点滴瓶就行了。” 苏彦也是劝阻思思,“你不用这么客气,别出来了,好好躺着休息吧。” 思思还是摇头,“我正好也想下地活动活动。” 十七暗暗恼火,这丫头该不会是舍不得苏彦吧?都病成这样了,还坚持送别?搞什么啊,又不是十八相送! 苏家兄妹见思思坚持,只好同意。 苏彦收拾了便当盒,苏雅雅也跟着帮忙,虽然她笨手笨脚的,不但帮不上什么,反而还碍手碍脚的。 “苏彦哥哥,还有这个,你的手帕!”思思把他的手帕递过,可一看洁白的真丝手帕上有明显的污痕。 她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连忙又对苏彦说道,“不好意思,你的手帕被我给弄脏了,你先把它留下吧,等我洗好了再还给你,好吗?” 苏彦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把手帕重新交到她手上,“好的。” 思思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十七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虽然她这么做是应该的,可是他可没忘记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那家伙可是帮她擦嘴呢!看起来是好心帮忙,可谁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啊?搞不好是人面兽心,故意想占思思便宜呢! 苏彦明明是翩翩君子,可十七却还是忍不住很小人之心地想着。 思思早就察觉出十七阴阳怪气的了,虽然这么半天他的表现还行,可是她一看就知道他是装的忍的,不知道他又吃错了什么药! 她轻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下床,扎着点滴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抬起。 十七气得内伤,真不想帮她拿点滴瓶,可他就是不忍心,想着万一她不小心弄滚针了,再流血什么的,那心疼的人还是她,所以他尽管很不情愿,最后还是充当了点滴架,帮她举着药瓶。 送至门口,苏彦和苏雅雅告辞了。 待走了走廊拐角,苏雅雅忽然拉住苏彦的手臂,贼兮兮地问道,“哥,你不是有洁癖的吗?你怎么把自己的手帕借给思思用啊?” “她吃东西弄脏了嘴角,又没有纸巾。”苏彦淡定地回答。 苏雅雅还是一脸坏笑,提出疑问,“可是你的手帕都被她用过了,根据你的习惯,你应该不会再要了啊,你还让人家洗了再还给你?” “我总不能当面拒绝吧,否则她会以为我很小气。”苏彦还是不疾不徐地回答,连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是苏雅雅毕竟是他妹妹,很笃定地说道,“你骗谁呀?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看上思思了!呃,也不对,你在巴黎长大到19岁还没谈过恋爱的人,是不会轻易看上谁的,但是我敢肯定,你对思思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好感!” “小小年纪,胡说什么呢!”苏彦忍不住轻斥。 苏雅雅嘿嘿地笑,挽着他的胳膊肘继续说道,“哥,你不要不好意思嘛,我和思思可是最好的朋友,你要是喜欢她,我绝对赞成!要是思思做了我的嫂子,那咱们家就不会有姑嫂矛盾啦!” 苏彦啼笑皆非,“别胡说了行不行?” “哎呀,我才不是胡说呢!我跟你说真的呢!哥,你不知道,我们学校里有很多男生追思思的,但是她一个都没答应,我觉得思思也是在等她的命中之人,就是你呀!哥,加油!我挺你!”苏雅雅越说越激动。 “越说越离谱了!”苏彦揉了揉她的发丝。 苏雅雅继续笑,眼角眉梢都是狡黠。 苏彦只好不理她了,一个人大步向前,可脚步却是隐隐透着轻快。 “哎呀,哥,等等我啊!”苏雅雅拔腿追了上去。 兄妹俩的身影渐行渐远,走廊的拐角处,拓跋扬偷偷探出了脑袋。 刚刚苏雅雅和苏彦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听完之后,他的心情又有些复杂。 他是已经决定放弃思思了,但苏彦果然是有点喜欢思思?那他不就是十七的情敌了吗? 那他是要站哪一边啊? 出于幸灾乐祸的心理,他肯定是要支持苏彦的,可是他和十七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这么落井下石不好吧? 可是十七真的是很气人啊,他那么嚣张的人真的应该受点挫折才行! 不过他这么想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 但是十七对他都那么不厚道,他干嘛还要为他考虑啊? 纠结!真是太纠结了! 上天对他何其残忍,不但让他情路坎坷,还要考验他的友情? 拓跋扬站在那里挠心挠肺的。 另外一头,思思和十七却是剑拔弩张。 送别了苏彦和苏雅雅,十七转身就要回病房,可思思却连忙叫住他,“等一下!” “干嘛?你还没看够啊?人都走没影儿了!”十七忍不住泛酸地说道。 思思再笨也听得出来,他这语气是带着讽刺的。 “你什么意思啊?”女孩生气了。 十七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哪有什么意思!我看是你有什么意思吧!这才认识多久啊,就这么恋恋不舍的了?” “什么?”思思忍不住抬高声调,显然是不敢置信,他竟然说出这种话,分明是侮辱她! “什么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还非要我说?” “当然!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了!”思思较上真了。这可事关她的清誉,马虎不得! 十七真的不想跟她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巴就是忍不住! “说就说!第一,我刚刚进门的时候,你和他在干什么?卿卿我我的,不害臊!第二,不就是一条手帕吗,你还留着亲自洗,至于吗?第三,他不就是离开下吗,你至于拖着点滴瓶下床来送?” 思思气得差点吐血,小脸狰狞地说道,“楼承曦,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告诉你为什么,你给我听好了!第一,是我吃东西弄脏了嘴角,手边没有纸巾,苏彦哥哥才好心帮我擦一下的!第二,他的手帕是真丝的,肯定很贵,我当然不能马虎!第三,我坚持要下床,一方面是想要送他和雅雅,另一方面是我想要上洗手间!上厕所!上厕所懂不懂?” 最后一句说完,她的脸蛋红得像是番茄,是气的,更是羞的。 真是的,上厕所都要跟他讲出来,丢死人了! 十七听到思思这一顿吼,当场囧住,英俊的脸庞上表情扭曲,耳根也不自觉地泛红,“上……上厕所?” 思思气得想给他一拳,没好气地反问,“怎么?上厕所你也要管啊?难道不准上吗?” “准准准!当然准!”十七连忙投降,这丫头再气下去,脸蛋就要爆炸了! 思思羞愤欲死,掉头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去,十七连忙跟上。 思思气昏了头,傻傻地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十七举着点滴瓶,很理所当然地回答,“帮你拿这个啊!” “不用了,我自己来!”思思伸手想要自己拿。 十七哪里放心啊,坚持要帮忙,“你别逞强了,你自己拿不方便的,你一手扎着点滴,一手拿药瓶,怎么脱裤子啊?” 思思真想拿胶布贴了他的嘴,可他说的又没错,她一个人是不行,可是不行也得行啊,难道让他也跟进去,然后她在他面前上厕所吗?天啊,让她昏过去吧! “你去找护士拿点滴架过来啦!”她害羞地说道。 “何必那么麻烦?我帮你拿着就行了!我又不看你!”十七保证说道。 越吵越开心 (女生文学) 思思简直快疯了,跟他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啊? “怎么了?憋不住了啊?”十七看到她的眉头皱得可以打出一个死结。 “……”思思险些气昏,可糟糕的是,还真的被他猜对了,刚刚人那么多她没好意思,所以一直忍着了,可现在她是真的有点憋不住了。 “那就快走啊!”十七催促着说道。 “喂!”思思叫住他,羞窘地说,“我自己应该也可以的。” 十七看到她耷拉着脑袋,红着小脸,不禁觉得她可爱极了。 “我转过身,保证不会偷看,总行了吧?”他很君子地说。 “你发誓?”思思还是不太放心,毕竟他之前“前科”累累。 “我发誓,要是我楼承曦偷看楼思思的话,我以后就娶她当老婆,以示负责。”他忍不住戏谑地说道。 “神经!谁要你负责?”思思忍不住娇斥了一句,心里暗想,以后谁要是嫁给他当老婆,那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喂,楼思思,你到底上不上?” 思思小腹一抽,连忙走进卫生间。 十七紧随其后,并顺手关了门,还上了锁,陪着她走到马桶旁边,背过身去,“大小姐,上吧,我说话算话,绝对不会偷看的!” 思思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好在这卫生间里还配备有沐浴的设施,她移动挂着浴帘的横杆,巧妙地遮住马桶,也隔开了他。 帘内,她用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褪下宽大的病服裤子和贴身的小裤裤,然后快速解决生理问题。 帘外,十七按下墙壁的开关,换气扇“嗡嗡”地转了起来,完了他还故意吹起不成调的口哨,化解了她尴尬的“哗啦”声。 可即便如此,思思还是觉得别扭极了,他的好心对她来说,绝对不是好运,而是飞来横祸! 她真想撞豆腐自杀算了! 很快,她解决了尴尬的个人问题,穿回裤子,按下马桶冲了水,然后掀开浴帘走出。 “我好了。”她闷声说道,走向洗手台。 十七顿了一下,然后忽然说道,“我也要上。” “什么?”思思瞪圆了眼眸,表情十分惊愕。 十七忍不住翻个白眼,没好气地瞪她,“我又不是机器人,上厕所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就算是机器人也要偶尔充电放电啊!” “你故意的吧?”思思的小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十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觉得她的表情丰富得好可爱。 其实他真不是故意要跟她闹,因为之前吐得难受,然后他猛喝了很多水,所以这会儿也想排了一排了。 “不是,我是真的想上一下。”他说着便撩开浴帘走向马桶。 思思的一只手扎着针,另外一只手还满手泡沫没洗完呢,她顿时急了,“你等一下不行吗?我马上就洗好,等我出去你再……” “没关系,你慢慢洗,反正我一只手就行了,另外一只手还是可以继续帮你拿药瓶。” 思思顿时崩溃,“你没关系我有关系啊!” “喂,楼思思,你要不要这么没良心啊?我们一人一次,很公平啊!你干嘛这么计较?”十七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绝对是故意的!”思思气得直咬牙。 十七还觉得不过瘾,继续戏弄她,“哎呀,我肚子好疼,好像想上大号……” “你敢!”思思的小脸一阵扭曲。 十七暗笑,吹着口哨解开皮带…… 虽然隔着一层浴帘,但思思还是依稀可以看到他的动作,连忙转过身去,然后把水龙头拧得更大,水声也更响了。 十七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脸蛋肯定又红得快要爆炸了,更忍不住想笑,但却是不敢笑,不然她肯定会恼羞成怒,拿药瓶砸他的头也说不定。 一两分钟后,十七神清气爽地从帘后走出,思思二话不说地就抢回他手里的药瓶,跑得比兔子还快。 十七一边洗手,一边很不厚道地爆笑出声。 闹了这么一出,思思气得不轻,回到病房后,她就躲进了被子里,一声不吭,懒得跟他说话! 十七也没再闹她,斜靠在另外一张床上休憩,昨晚一整夜都没阖眼,又担心又疲惫,再加上早上那一顿折腾,他也有点体力不支了,躺在那里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思思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吃饱睡足又不明真相的她,在看到对面床上安然睡着的十七后,心里顿时更来气了。 这人可真讨厌,把她气成这样,然后自己跟没事人一样,睡得跟猪一样! “喂——”她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十七没有反应,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思思懊恼地撅嘴,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啊! 抬头看了看点滴瓶,还有一半左右呢,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百无聊赖,又因为被“冷落”了有点心里不平衡,便拿起遥控器开了挂在对面墙壁上的电视,还故意把声音调得很大。 她胡乱换台,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一则新闻,新闻的主角竟是——苏彦! 报道里主要是说他在巴黎第五大学所取得的优秀成绩,他所在的实验室研究出了一种新的医学技术,而他是那个项目组的核心人物,是导师最为看中的接班人,同时媒体还挖出了他的背景,他的母亲是名扬巴黎的知名服装设计师,而苏彦是她御用的首席模特,每场新品发布会他都会亲自参加,虽然他不是专业的模特,但是他给予母亲的恭贺与祝福却是最重要的。 电视上列举了好几张他过去参加服装发布会的照片,有春季、夏季、秋季、冬季,有西装,有休闲装,还有帽子、领带、鞋子等各种单品……各种各样的都有。 “喂!楼思思,你看什么呢?搞这么大动静?”十七被吵醒了。 思思本来的目的就是要吵醒他,可这会儿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还没等回答,十七就自动找到答案了,看到电视屏幕上苏彦一张张堪比男星的靓照,他顿时睁大了眼睛,然后怒火攻心。 “楼思思,你这个花痴!”他跳下床,一把拔掉了电视的电源。 “喂——”思思吓了一跳,这人可真粗鲁,要是弄坏了可怎么办呀?医院会要他们赔钱的! “怎么?舍不得啊?”十七没好气地瞪眼。 思思下意识地皱眉,“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你才是神经病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花痴啊,还开那么大声?不害臊!”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花痴呢!我只是……只是……”思思支吾着说不出来,她只是想吵醒他,不想一个人而已,可是这个理由似乎更欠扁。 哎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然会这么“恶劣”! 思思这么一犹豫,十七就更火大了,“我说对了吧?怎么,你这么快就喜欢上他了?” 什么?喜欢? 思思双眸瞪圆,这哪儿跟哪儿呀? 她咬咬牙,干脆豁出去了,“是又怎么样?苏彦哥哥又帅又温柔,才不像某人,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什么?”十七怪叫,“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喂,楼思思,你搞搞清楚啊,我守了你一整晚好不好?我一晚上没睡,半夜还着凉了,早上吐得稀里哗啦的!你可真是狼心狗肺!” “……”思思眨眨眼,怯怯地问,“你生病了?” “都是你害的!”十七毫不客气地指责。 思思心里立即充满了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病房里没人,还以为……” “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差劲?”十七没好气地问道。 “不、不是……对不起……”思思连忙安抚他。 十七气得快要吐血,可她现在还打着点滴呢,他还是不跟她一般见识好了! “哼!”他用鼻孔重重喘气,然后蒙头又倒回被窝。 “十七……”思思轻轻叫他。 十七却不理她,抱着枕头背对着,咬牙切齿。 这丫头真是有死气人不偿命的本事,他多想掐断她可爱的小脖子! 可爱? 靠,他怎么这么犯贱?这时候竟然还觉得她可爱? 思思没有得到回答,有些沮丧,而且还被训了一顿,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却好像更好了? 两个小时后,思思的点滴终于打完了,她便想赶紧出院,十七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叫来了医生给她检查一遍,确认真的没有大碍后,他才去办了出院手续。 “回家后可千万别告诉妈妈我生病住院的事情啊!”思思叮嘱着说道。 “知道了,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十七的脸色还是很臭。 两人决定一起欺瞒家长,可是他们低估了一个母亲的观察力,低估了母爱的伟大,而且叶星辰又是医生,所以尽管思思极力掩饰,手背上的胶布都撕掉了,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思思,你和十七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没、没去哪儿啊……就在苏雅雅家里了……我们很多同学都在……”思思目光闪烁,心虚地说道。 十七忍不住翻白眼,这丫头怎么这么笨,说个谎都不会啊! 叶星辰心里顿时就有数了,却不急着责怪,连忙让思思回房间休息,然后把儿子叫到跟前,详细询问,“十七,你说,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两个脸色怎么都这么不好?生病了吗?” “呃……出了一点意外……”十七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老实交代。 当然,也包括了他把思思一个人丢在深水区的事情。 叶星辰听完后一阵阵后怕,忍不住叹气,“十七,你和思思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越长大关系越不好呢?尤其是今年,怎么总是闹别扭?你不是向爸爸妈妈保证过,不会介意思思的身份吗?” 十七连忙举手发誓,“妈,你别胡思乱想!我不是故意欺负她的!我很喜欢思思的!” 叶星辰当然是没有听出来十七的意思,只当他们是姐弟情深呢,所以也没有在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安抚说道,“好了,妈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是十七,你马上就要去少年班了,到了部队就是军人了,是大人了,就不能再这么任性妄为,你以后做事情要稳重一些,深思熟虑后再去做,明白吗?” “嗯,明白。”十七慎重地点头,然后又补充说道,“这件事我会主动跟爸爸谈的,他怎么处罚我都行,我愿意受罚。” 叶星辰微微莞尔,处罚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现在十七肯主动认错,楼犀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所以即便是处罚也只是象征性的了。 儿子真的长大了啊! 而在不久的将来,经过部队的锻炼与洗礼,他一定会变得更加成熟,更加有担当,从而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好了十七,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下吧,晚点还要收拾行李呢,明天就启程去北京了。” “嗯。”十七乖乖回房。 傍晚时分,经过休息后的思思和十七都恢复了精力,都着手收拾行李,叶星辰却忽然说道,“思思,你不用整理了,你的身体虽然没有大碍,但是坐飞机恐怕还是会不舒服,安全起见,你先在家里观察观察,过几天再走吧。” 思思愣住,“可是机票都订了啊!” “订了也可以退的,你的身体要紧,听妈妈的话,过几天再说。” 思思只好点头。 十七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没有时间一起回北京,所以原本计划是他和思思一起,可现在思思又不能走了,那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啊! 叶星辰当然理解十七的感受,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和楼犀都是没有时间,请不了假,十七身为军人的儿子,得到很多,但也失去很多。 这些年来,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楼犀身在部队,而她在节假日、在三更半夜被电话叫回医院急诊,不得已,家里只剩下两个孩子相依为伴。 很庆幸,思思胆小却细心,十七粗心却勇敢,他们的性格正好互补,所以即便年纪不大,但两个人在家却从来没出过什么意外,思思甚至还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十七也从不大的时候就懂得了戒备之心,不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小小年纪就在家里担任起了“男人”的责任。 她和楼犀都曾感慨,如果他们只有思思,那或许每当他们去工作的时候,思思都会在家里偷偷地哭,又或是他们只有十七,那或许家里早就被他一把火给烧了,总而言之,如果他们只有一个孩子,那生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幸好,他们两个都有。 从小到大,思思和十七不但结伴,彼此慰藉了对方的孤单寂寞,也同时让她和楼犀省了不少的心。 儿行千里母担忧,叶星辰当然也舍不得十七,可是日子不多了,十七再耽误下去,在北京也呆不了多久了,所以日程不能再改了,十七不光是她的儿子,更是公公婆婆的孙子,是全家人的希望,她不能太自私地只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如果她连现在都舍不得,那遑论以后他去部队了。 现在十七还是她的孩子,是全家人的宝贝,可是等他进了部队,他就不仅仅是代表个人,属于这个家,更是属于部队、属于国家了。 “十七,你别忘了,爷爷奶奶还在家里等着你呢!”叶星辰提醒他。 十七理解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妈你放心吧,我一个人走没问题的!” 他知道,自己早晚得跨出这一步,一个人出门,一个人远行,一个人工作,甚至是一个人去战斗。 叶星辰的眼眶泛酸,连忙背过身去帮他整理物品。 思思的嘴里也忽然苦苦的,有种难以说清的滋味在舌尖处蔓延,一直蔓延到了心里去。 气氛正在悲伤,电话忽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沉默。 最后的晚餐 (女生文学) 思思走到客厅的茶几旁边,看到座机上显示的是苏雅雅的手机号码,于是连忙接起,“喂,雅雅……嗯,我已经好多了……谢谢……好,我知道了……” 十七听到是苏雅雅的电话也没多想,转身又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可过了十几分钟后他出来去收阳台上的衣服,听到思思还没打完电话,而且还说,“嗯……我会记得的……谢谢苏彦哥哥……” 苏彦哥哥? 十七的脚步忽然一顿,眉头也紧紧皱起。 他想也没想地就走了过去,从后面拍了思思的肩膀一下,“你跟谁打电话呢?怎么讲这么久?” 思思看他的表情臭臭的,好像又要找茬了,于是连忙捂住话筒,“你又想做什么啊?” 十七眼睛一瞪,什么叫他又想做什么啊?问问都不行吗? 电话那端,苏彦听到对方忽然没有声音了,忍不住诧异,怎么回事?没掉线啊! “思思,你还在听吗?思思?” 虽然有手捂着,但苏彦的声音还是传到了十七的耳朵里,他心里顿时又是一阵不舒服,思思,思思,叫得还真亲密! “我……”思思连忙要回答,十七却一把抢下电话,亲自对苏彦说道,“不好意思,思思忽然肚子疼,去洗手间了,有事情你跟我说吧!” 思思气得双眸瞪圆,他胡说八道什么啊?她明明就在这里!而且他说的那是什么借口啊?肚子疼去洗手间?天啊,他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存心糗她的吗? 电话那端,苏彦和苏雅雅的表情同时一僵,不过苏彦却很快就调整过来,转而说道,“那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让她多注意休息。” “好的,我会转告她的。”十七心口不一地说道,并暗暗腹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用不着你操心! “好,那我就先挂了,再见。”苏彦主动结束通话。 十七一肚子酸水,却无从发泄,只好用力摔下电话。 思思被他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本想教育他几句,可一想他明天就要走了,还是算了。 最后一晚了,她不想再跟他吵架。 分别在即,一切“恩怨”都暂且放下,可上天像是存心考验他们似的,晚上九点,叶星辰忽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急诊室接了一个病人,需要立即动手术,值夜班的医生一个人搞不定,只好叫她去帮忙。 救人如救火,叶星辰抓起衣服换上就连忙出门,甚至无暇说太多话,只叮嘱两个孩子说道,“十七,思思,你们晚上都要早点睡,妈妈晚上可能不回来了,明天早上我尽量赶回来,如果赶不回来,十七你自己打车去机场,思思记得定闹钟,别让他迟到,记住了吗?” “记住了。” 叶星辰连口气也没喘,又叮咛说道,“你们两个在家要锁好门,睡觉之前水电煤气都要再检查一遍,一定要记得啊!” “知道了妈妈,你也要注意安全,小心开车!” 叶星辰欣慰地点了点头,情难自禁地拥抱了两个孩子,“真是我的好宝贝!” 思思的小脸微微一红,十七也是觉得挺不好意思,可两个人却很有默契地都没说话,像是从前一样,他们只是挥挥手,跟妈妈说再见,还有一句,“路上小心!” 叶星辰恋恋不舍地放开他们,转身飞奔下楼。 随着那一记关门声,房间里再次归于平静,十七走过去将门反锁,思思则是去厨房检查水电煤气。 十七锁了门,双手插着口袋晃悠到厨房门口,看到思思正在里面忙碌,心中一动,“思思,我有点饿了,你呢?我们吃点宵夜怎么样?” “宵夜?”思思扭过头来,一脸讶异。 “嗯,刚刚一直在收拾行李,晚饭都消化得差不多了,有点饿了。”十七倚着厨房的门框说道。 思思摸了摸肚子,可是她不怎么饿耶! “那你喝一杯牛奶好了,冰箱里有牛奶,热一下就行了。”她提议说道。 十七最讨厌喝牛奶了,“我不想喝牛奶,我想吃炒菜!” 思思看了看时间,“都九点多了,炒菜的话起码得半个小时,再说冰箱里好像没有蔬菜了。” 十七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一看,果然,一根菜叶都没有了,悲剧! “我出去买,楼下的小超市应该还没关门。”他不死心地说道。 思思连忙叫住他,“现在九点多了耶!你这一去一回,最少也要十几分钟,回来又要洗菜摘菜,再炒,估计要搞到十点多了!太晚了吃东西对胃不好,不利于消化……” “停停停!”十七听思思一样样分析,忍不住头疼,“你怎么这么啰嗦啊,明明是青春期,怎么像是更年期似的?” “你才更年期呢!”思思娇斥一句,走出厨房。 十七连忙又赔笑脸,他不会下厨,可全指望她了! “好好好,我说错了,我更年期,我严重更年期!”他举手投降。 一向嚣张不可一世的人竟然会这么卑躬屈膝地道歉,真是天下奇闻! 思思忍不住鄙视,“你是想让我帮你做饭吧?” 十七轻轻咳嗽一下,藉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支吾说道,“那个……不用太丰盛,你随便炒两个菜就好了……” 思思翻个白眼,“你说得轻巧,你只管张张嘴,一切都得我来做!” 十七忍不住抗议,“喂!楼思思,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连顿饭都不愿意给我做啊?也太不友爱了吧?” “肤浅!友不友爱是用饭菜来衡量的吗?” “不管,反正我就要吃炒菜!”十七口气霸道,耍大牌。 思思忍不住叹气,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转身又走回厨房。 十七的嘴角微微一扬,又讨好地说道,“等下我帮你洗碗啊!” 他难得主动说要做家务。 思思很好哄,果然心里就一点怨言都没有了,“那好吧,不过现在出去买菜真的不方便,吃点别的吧?” 她拉开冰箱门,寻找食材。 “那就西红柿炒鸡蛋吧!”十七点菜。 思思的额头顿时冒出黑线,这道菜真是让她记忆犹新啊! 十七则忍不住想笑,“喂,楼思思,你现在的手艺应该进步了吧?不会再炒糊了吧?” “糊了你也得给我吃掉!”思思伸手取了食材出来。 十七看到小丫头懊恼的模样,愈发觉得心情舒畅,看她一手拿鸡蛋一手拿西红柿,他“好心”地帮她关了冰箱门。 思思气得翻个白眼,要不是看在他明天就要启程的面子上,她才不会这么伺候他! 她系上围裙,准备做饭,虽然菜挺简单,但也不能光吃菜啊,晚上又没有剩饭,她只好重新煮饭了。 淘米,焖饭,洗菜,切菜……她利索地开工。 原本以为十七会去客厅看电视,或是回他自己房间打游戏,可没想到他竟然哪里也没去,而像是一名监工似的跟在她身后! “最快也要二十多分钟。”思思以为他是着急。 十七暗暗咬牙,这丫头真是不解风情啊,明天早上他就走了,他不是想多跟她呆会儿吗? 思思开了电磁炉,锅里的油热了起来,发出吱吱啦啦的声响,她回头叮嘱一句,“你站远点,免得被油溅到了。” 十七微微一愣,忽然想到她这么一个娇弱的丫头怎么都不怕呢?是迫不得已才必须下厨的吧?谁不喜欢吃现成的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舒服! “呃……那个……”他有些不自在,吞吞吐吐地问道,“楼思思,我问你啊,那个苏彦今天早上给你送饭来着……那个,味道怎么样啊?” “很好啊。”思思语带赞美。 十七张了张嘴,剩下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只觉得心里的那根弦紧紧地弯曲着。 这么多年,只要是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一直都是她做家务,像个小丫鬟似的伺候着他,他也习惯了坐享其成,可是却从不曾想过,或许她也是想要被人照顾的,可是……可是她也不能被人家一个三明治就给收买了吧?大不了他也给她做一次好了! “我来炒吧,你去休息!”他伸手抢她的锅铲。 思思狐疑地抬头,一副“你又吃错药”的表情。 十七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不服气似的争辩说道,“喂,楼思思,你那什么眼神啊?你少瞧不起我!我以前只是不想做,我要是想做的话,绝对能比得过五星饭店的主厨!” “吹牛皮不打草稿!”思思忍不住嘴角抽搐,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低头继续炒菜。 十七被鄙视了,心里很是不平衡,愈发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修炼一下厨艺。 这些年来,他们俩的关系一直都很奇怪,好谈不上,坏也谈不上,总而言之是很别扭。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人见人爱、人见人夸,他羡慕又嫉妒,然后变了法子想整她,还特意钻研了《十万个为什么》来考她,就是想看到她答不出来吃瘪的样子,而他越是考她,她就越是努力,然后得到的赞美就更多,他不服气,继续为难她,两人就这么陷入了无限循环中,到后来,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催化了谁,她因为不想被他嘲笑,所以越来越努力,不但成绩越来越好,别的方面也日益长进,家务都一把罩,而他也不甘落后,虽然每次都故意考倒数,可背地里却也使劲儿,想着自己总不能处处都输给这个黄毛丫头吧,所以德智体全面发展,想想自己能考上少年班,这丫头还真是功不可没呢!要不是从小就有她比着,他估计也没那么大劲头! 而随着他们慢慢长大,他对她的感情也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反正从一开始的不喜欢,慢慢地加剧变成讨厌,然后讨厌到了极点恨不得她哪天能够忽然从家里消失,可真的当她身世揭穿的那一刻,他又忽然舍不得了,于是千方百计讨好她,生怕她真的离开这个家,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他的心里就跟少了一块肉似的,空落落的。 还有,每次见到她跟别的男生说话,或是别的男生对她献殷勤,他就不爽到了极点!拓跋扬,小七,还有这个苏彦,不管年纪大小,他通通不爽,总觉得他们是要跟他抢什么宝贝似的! 尤其是这个苏彦,样貌品行样样出众,虽然他只是刚刚出现,可却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因为他出现的时机太不对劲了,他马上就要去部队了,这一走不知道要几年才能回来,把这么一个“危险品”放在思思身边,他怎么能放心?而且他又是苏雅雅的哥哥,依苏雅雅那个热络劲儿,保不齐要帮着他把思思拐到苏家去! “喂,楼思思,我跟你说啊,以后你少去苏雅雅家玩!” “为什么?我和雅雅是好朋友啊,她不也经常来咱们家?”思思不以为然。 十七忍不住想拿锅铲敲她的脑袋,可偏偏又不能直说,想了下,说道,“我的意思是……她家不是有游泳池吗?你又不会游泳,太危险了!以后不许去了!听到没?” “我会小心的啦!”思思又挥了几下锅铲。 “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十七一想到她落水的那一幕仍旧是心有余悸。 思思微微一愣,是啊,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的,她差点就淹死了。 “多亏了苏彦哥哥!”她感慨地说道。 十七以为她说的是苏彦帮忙送她到医院的事情,也没多想。 不可否认,苏彦是帮了不少忙,可是他也没少出力啊,她怎么就只记得感谢人家? “喂,楼思思,你怎么不谢谢我啊?”十七不平衡地说道。 思思撇撇嘴,懒得理他,一家人还这么计较! 十七没有得到响应,不服气,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她的马尾辫,思思被迫往后仰了下头,双眸瞪圆,没好气地说道,“谢谢!这样行了吧?” 一听就是负气说的话。 十七气得直咬牙,想拉她坐下来好好掰扯掰扯,可一想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他不想最后一晚还跟她扯那些有的没的。 “算了算了……”他豁达地摆摆手。 思思看了看电饭煲,“饭好了,你去拿一下碗筷。” 十七咕哝一句什么,乖乖照做。 很快,饭菜就摆上了桌,熟菜只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另外思思还切了一小盘黄瓜,放了点调料拌了个简单的凉菜,另外还有两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十七打开冰箱门,取出一罐雪碧,然后又拿了两个杯子,一人倒上一杯。 思思好看的眉毛一挑,“就这菜色干嘛这么隆重?” 十七气她的不解风情,这都是“最后的晚餐”了,当然要隆重一些,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气氛!气氛懂不懂?只可惜他没机会把电闸拉了,而且家里也没有蜡烛,不然烛光晚餐多浪漫!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干杯!”他率先举杯。 思思觉得他神经了,不过还是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还有模有样地说了一句祝词,“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十七的嘴角微微一扬,一口喝下雪碧,神清气爽。 “喂,楼思思,你还记得那件事吧?” “什么事?”思思抬起头来,小脸茫然。 十七忍不住有些失望,她竟然不记得了? “就是上次我们打赌啊,你说我要是考上少年班的话,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思思想起来了,也顺便提醒他说,“我们约法三章过的,你不能提过分的要求,不违法乱纪,不违背道德,也不能问我要太贵的礼物哦!” 十七点头,“我没忘,我的要求很简单的!” 思思眨眨眼,“那好吧,你想怎么样?” 最后一吻 (女生文学) 思思眨眨眼,“那好吧,你想怎么样?” 十七见她答应兑现承诺,心里很是高兴,甚至还带了一点兴奋,眼底划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思思立即正襟危坐,心中忐忑。 她太熟悉他这种眼神了,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干坏事或是打定主意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流露出这种势在必得的眼神。 果然,下一秒她就看到十七的嘴角高高扬起,很慎重地说道,“我走了之后,你不许跟别的男生走得太近,更不许谈恋爱!” 什么? 思思以为自己听错,可他明明就说得那么清楚,而且还笑得……好贱! 而那样的笑容让她觉得很不自在,下意识地反驳,“喂,楼承曦,你什么意思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务正业!” 十七听她这口气、这措辞,就知道小丫头生气了,可他却一点也不生气,相反,他还很高兴。 听听,她这么说就是表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谈恋爱啊!呵呵,小笨蛋!这样最好! “咳……”他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巴轻轻咳嗽了下,然后掩饰性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之前追你的男生那么多,可因为有我在,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现在我要走了,他们说不定就又会蠢蠢欲动了,你要小心点!好好保护自己,不要给任何人可趁之机,懂吗?” 经他这么一提,思思想起了之前那些给她写情书的人,忽地很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涨红,“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他做什么?那些人都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十七嗤之以鼻,“那是我警告过他们了!有我这个‘护花使者’在,谁还敢轻举妄动?” “护花使者?”思思嘴角一抽,这人脸皮还真厚! 十七却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又叮嘱着说道,“你别不以为然啊,以后没有我保护你,你自己多加小心!对了,要不然你去报一个跆拳道班什么的吧,练练防身术,要是再有人打扰你的话,你就不要跟他废话,直接动手好了!” 思思翻个白眼,“你以为每个人都像是你那么粗鲁吗?” “哎,楼思思,你搞搞清楚啊,我那不叫粗鲁,叫实力!”十七抬起胳膊,展示了下他的肌肉。 “快吃饭吧,我等着洗碗!”思思无力,催促说道。 “不是说了我洗碗的吗?”十七还挺有自觉,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你看看你,都说好了我洗碗的,你还不懂得把握机会?笨死了!也就是我才这么诚实!你小心点啊,千万别被别人给骗了!” 思思的额头冒出三道黑线,“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哪会那么容易被骗?” 十七鄙视地“哼”了一声,“你还不如三岁小孩呢!” “你说什么?”思思眯了眯眼。 “难道我说错了吗?这些年你根本就是只长身体不长智商!怪不得人家都说女人xiong大无脑呢!”十七口无遮拦地调侃她。 什么? 思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忽地火了,“楼承曦,你这个大se狼!” 女孩生气了! 十七连忙闭嘴,低头又吞了一口米饭,却又嘀咕说道,“我只是比喻而已,再说了我说你大你还不高兴啊?总比说你是飞机场好听吧?” “你……”思思咬了咬牙,算了,最后一顿晚餐了,以和为贵! 不过,下一秒她便端起了饭碗,往旁边的位置上挪了挪,那眼神像是防狼。 十七又气又笑,那表情很是欠揍。 思思气得小脸通红,最后只骂出两个字,“无聊!” 这一夜,“忍”字当头,平安无事。 第二天早上,思思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睡眠很浅的女孩立即伸出纤纤小手,把闹钟按掉。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从眼角流出,眼睛根本睁不开。 还是好想睡哦! 昨天晚上根本没有睡好,她一直担心今天会起晚,虽然定制了闹钟,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揉揉惺忪的眼皮,六点了! 她豁得坐起,起床后直奔隔壁的房间,当当敲门,“十七,起床了!” 里面没有反应。 “十七,快点起床啦!六点多了,再不起来赶不上飞机了!”她继续敲门。 可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猪头!”女孩忍不住咕哝一句,然后转了转门把手,发现门没有反锁,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如她想象中的凌乱,飞机模型摆了满桌子都是,篮球滚到墙角,只有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 “十七,醒醒……”思思走到床边,伸手戳戳他的被子。 十七咕哝一声,拽着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思思好看的眉毛紧紧皱起,忍不住加大了声音,“十七,起床了!” “别吵!”十七听到了,但神智还不是很清楚,只觉得她扰人清梦。 思思翻个白眼,双手放到嘴边,大声喊道,“楼承曦,快点起床,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什么?”十七忽然睁开了眼睛。 思思一手叉腰站在床边,另一手拿着闹钟给他看。 “啊!”十七惊呼一声,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快速坐了起来,然后掀开被子就跳下床。 “啊——”思思一声惊呼,他、他、他……浑身上下竟然就穿一条内裤! 十七的脸也是微微一红,却佯装镇定地一边穿衣服一边鄙视她,“叫什么叫?我一向都是这样睡的!谁像你啊,睡觉都穿那么整齐!” 思思捂着眼睛,却忽然觉得不对劲,放下手,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睡觉穿什么啊?” 十七丢给她一记白眼,没说话。 思思还想追究,可一低头,瞧见自己身上正穿着整套的睡衣呢,顿时无语。 十七飞速穿好衣服裤子,然后冲进卫生间,稀里哗啦地洗漱一顿。 思思也连忙去了另外一间浴室,她对着镜子,看到自己一张微粉的脸蛋。 咬咬软唇,她快速洗脸刷牙,然后又奔进厨房,准备早餐。 在她的巧手翻弄下,十几分钟的工夫,一顿丰盛的早餐便做好了。 昨晚的剩饭烫成了粥,再配上两颗鸡蛋,切成薄片的火腿煎了一下,上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黄,另外还有两杯牛奶。 就在她把两人的早餐备妥时,客厅的电话忽然响起,十七快一步走过去接听。 电话是叶星辰打来的,“十七,医院这边还有事,妈妈暂时走不开,你和思思别忘了吃早餐,书房的抽屉里有现金,你们拿一些去楼下的早餐店吃东西,剩下的你打车去机场……” “好的妈妈,不过思思已经做好早餐了,我们在家里吃就行了。” 叶星辰站了一夜的手术台,此刻疲惫的脸上却是露出欣慰的笑容,“思思真能干!” 十七瞄了一眼厨房,瞧见思思正系着围裙忙活呢,也不禁莞尔一笑,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每次爸爸回家后都会站在玄关处看着厨房里的妈妈,一看就是好半天。 “十七,对不起,妈妈和爸爸都不能去送你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叶星辰的声音有些哽咽。 十七连忙安慰她,“我知道了妈妈,你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没事的!” “嗯……” 母女俩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匆匆结束电话。 这时,思思已经把丰盛的早餐摆上桌了,“十七,快点吃饭吧,吃完早点出门,免得路上堵车。” 十七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快速吃了起来,最后只剩下一杯牛奶没有解决,思思连忙提醒他,“妈妈说了,喝牛奶对身体好,赶快喝了!” 十七不爱喝,望了望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那热气仿佛熏陶进了他的心里。 黝黑的双瞳凝视女孩期待的神情,眼神深邃。 “怎么了?喝不下啊?可是浪费食物不好哎!”思思小脸垮下。 “没什么!”十七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几口灌下。 “呃?”思思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可是……可是他喝的是她没还喝完的那杯耶! 这样…… 好像是间接接吻哦! 女孩的小脸瞬间涨红。 “我吃饱了。”十七很满足地说道。 “叮咚——”门铃忽然响起。 思思连忙跑去开门,来人竟然是苏雅雅,还有苏彦! “呃……雅雅,苏彦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想送送十七嘛,所以就让我哥开车载我来了!”苏雅雅兴奋地说道。 “快进来吧!”思思连忙请他们进门,苏雅雅很自来熟地对十七说道,“十七,我哥开车载我来的,一会儿我们一起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了。”十七婉拒。 苏雅雅大咧咧地继续劝说,“你不要客气嘛,车子都加满油了,我们就一起去吧!思思也去,你放心,等送完你,我和哥哥负责把思思送回来!” 十七有点心动了,如果他自己打车的话,那思思肯定不能送他去机场了,不然她还得自己打车回来,有够折腾的! 不过,要是他们一起去机场的话,那回来的时候,思思岂不是又要跟苏彦一起了? 真是矛盾! “思思,你说呢?你想去机场吗?”他干脆把问题抛给她。 “当然啊!”思思想也没想地就回答。 十七的心里顿时舒服了,“那好,那就一起去吧!” 苏雅雅拍手叫好,苏彦则是充当司机,一行四人很快就出发了。 路上,思思和十七坐在后座,她不停地嘱咐他这个那个的,听得苏雅雅直笑,“思思,你好像小老太婆哦!真啰嗦!” 苏彦也忍不住莞尔,却是教育妹妹说道,“思思那是细心周到,哪像是你啊,总是丢散落四的!你要好好跟思思学习学习,知道吗?” 苏雅雅吐吐舌头,做了个滑稽的鬼脸。 思思则是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红。 十七心里的危机感又上来了,苏彦这话的意思明显是他很欣赏思思这个类型的啊! 到了机场,换登机牌,办理托运,然后就要安检,而思思等人是不能跟他一起进入候机厅的。 别看平时十七和思思两个人平时总是闹别扭,可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刻,心里都是舍不得对方的,尤其是思思,还没等说再见,眼眶就先红了。 十七这次去北京就不会再回云川了,而是日子一到就从北京和小七一起去q城,所以,这也算是他去少年班之前,真正的道别了。 “哎呀,思思你别哭了,搞得我也想哭了!”苏雅雅也有些被感染了。 苏彦拉过妹妹不让她插嘴,看到思思红了眼眶,他掏出随身的手帕递了过去。 思思接过后立即擦了擦泪水,然后哽咽地说了声“谢谢。” 苏彦摇摇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聊表安慰。 十七的心里也不好受,舍不得是当然的,而他看到苏彦对思思的呵护,心里更是焦急,他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以后肯定会后悔莫及! 他看到思思泪眼蒙蒙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一咬牙,他拉着她的手转身飞奔。 “哎?”思思不明所以被他拖走。 苏雅雅和苏彦也是一愣,正想追,迎面却走来一个旅行团,大批量的人潮阻挡住了他们的步伐。 而那一头,十七将思思带到了一个柱子后面。 “你做什么?唔……”思思刚一开口,嘴巴就被吻住了。 她惊讶,甚至惊悚! 他在做什么呀? 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可是之前的那次是意外,这次他分明是故意的! 天哪,他怎么能对她做出这种事?亲吻是多么亲密的事情,只有相爱的男女才能这么做啊!这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他怎么能一而再地对她这样? “放开我……”她下意识地挣扎,可一说话却又给了他可趁之机,他的味道充斥了她整个檀口。 少年独有的气息,青春,活跃,放肆,滚烫! 思思的大脑瞬间当机,一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觉得紧张、心慌、心悸! 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但却比之前的那次要热烈得多,他的气息那么强,他的力道那么重,他几乎要把她一口吞下去了! 十七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对于异性有着一种本能的好奇,自从他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就愈发得想要接近她,可是他也知道他们还小,别说是亲吻,哪怕只是一个拥抱都是不对的,可是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也不想忍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那可能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她就不是他的了! 那种怕她被别人抢走的想法,如一头怪兽一般,从他的脑海里脱笼而出,刺激得他大脑一昏,拉着她就劈头盖脸地亲了起来。 距离上次的吻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种柔柔软软,甜甜腻腻的感觉,可原来不是,又碰到她的唇,他才知道之前的故意遗忘都是徒劳,那根本忘不掉! 他之所以告诉自己已经忘记了,那是因为他不敢再想起,怕自己食髓知味,然后再情难自禁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怕她更讨厌他。 他知道现在自己又这么做她肯定会讨厌,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刚刚他看到苏彦对她的呵护,心里嫉妒得要命,其实苏彦也没做什么,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杞人忧天,可是他不敢赌,生怕自己这么一走,她就被别人追走了,而他了解她,这丫头是个脑袋一根筋的家伙,她要是喜欢上了谁,肯定就是一辈子了,虽然他们现在年纪还小,虽然他现在也不能给她什么,可是他不能给她一点喜欢上别人的机会!一点都不行! 就算他又强吻她被他讨厌了,他也认了,能被她讨厌也好,总好过她忘了他! 他这一走可能就是好几年,他要她始终记着他,就算是每天骂他、诅咒他都好! 他知道,在她心目中,他一直都是弟弟,她从来没有想过别的方面,他也知道,她不太可能一下子就转变想法,所以他不急着表白,免得把她吓跑了,她的脑筋有多笨,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尤其是他们还有一层姐弟的身份,很可能会遭到家长的反对,也可能会被旁人说三道四,而最重要的是,他们年纪还小,未来的人生却太长,现在什么都无法保证,他现在也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保护她,可是他也不能任由她这么无知下去,这么下去的话,她可能很快就把他给忘了,然后高高兴兴地跟别人谈恋爱去了! “楼思思,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许跟别的男生走得太近,不许谈恋爱!”他用力咬下她的唇瓣,然后才放开了她。 思思得到自由后,二话不说,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楼承曦,你个流氓!” “啪”的一声,他的脸上多了五道指痕。 很痛,但是他认了! 十七攥紧了登机牌,转身跑进了安检口,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这也是一种情趣 (女生文学) 北京那头,小恶魔和王朝阳确定了关系后,就开始渐入佳境了,军训还没结束,两人腻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多,白天晚上都能见着,小恶魔天生一身懒骨头,王朝阳把她伺候得跟慈禧似的,差不多达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程度,对此,小恶魔十分享受,王朝阳也是甘之如饴,可他想自己不能一味付出吧,她怎么也得来点回报吧,他不贪心,但至少也来个小kiss什么的,可惜,小恶魔不解风情,丁点报答的意思都没有,更是一点身为人家女朋友的自觉都没有。 军训的这段日子,两人一直住在合租来的小公寓里,不过这一日情况有变,小恶魔要回学校宿舍住一晚。 军训分为体能和理论两部分,随着日子的深入,体能训练的部分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几堂军事理论课,学校为了体现人性化管理的原则,给予学生们充分的选择权,让大家自由选课,也就是说学生们可以选择自己上课的教官,就跟大学选修课的那种性质差不多。 因为学校选课系统是内网,小恶魔在租来的地方没办法登陆,所以只好回宿舍去,书包一收,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就要出发,完全无视一旁满脸抑郁的某人。 “心心,你就这么走了?”王朝阳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还有那个什么求什么不满。 小恶魔扭过头,很欠揍地反问,“不然呢?” 王朝阳怒,走上前,搂住她,狠狠吻了下去。 “唔……”小恶魔先是一惊,可随即反应过来,他们俩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亲一下不算过分,于是不反抗,甚至还配合。 可配合着配合着,两人身体里的那把火就上来了,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情况逐渐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小恶魔天生不是个安分的丫头,他脱她一件,她就反过来脱他两件,两人跟比赛似的! 眼看着就要火花四射,王朝阳却忽然停了下来,按住她早已经钻进他衬衫的小手,目光灼热,嗓音沙哑地问,“你确定?这事可不带反悔的,你别中间撂挑子,不然我肯定会废了!” 小恶魔倏地清醒,掌心下是他滚烫的肌肤,她连忙缩回手,羞愤地骂道,“确定个毛!你要是再对本姑娘心存歹念,我先废了你!” 说完,用鼻孔用力“哼”了一声,夺门而出。 因为太着急了,脚下步伐一乱,“扑通”一声摔了个跟头,她揉揉小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乖乖,可囧死她了,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爪子都伸到他衣服里面去了!要不然他忽然提醒她,她估计下一步就去解他腰带了! 啊啊啊啊啊啊,丢死人了! 她好歹也是女生,矜持啊矜持! 小恶魔捶胸顿足地回到学校,都到宿舍了,小脸还红得跟番茄似的。 这么一副荡漾的模样,自然引来其他室友的注意。 “心心,你刚刚干了坏事啊?”一号室友。 “怎么叫坏事呢?应该是叫好事才对啊!好!懂不?”二号室友。 “懂懂懂!好,一女一子也!”三号室友。 “胡说什么?”小恶魔不淡定了,连忙转移话题,“我们赶紧上网选课吧!” 四人一人一台笔记本,开机,联网,进入学校的选课系统。 “你们选谁的课啊?”小恶魔提问。 “废话!当然是王教官了!”一致回答。 几人狂刷网页,因为要选王朝阳的人太多,所以系统都卡住了。 “王教官的人气真不是盖的!”一号室友感叹。 “我敢打包票,她们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心,你要注意了,看好你的男人!”二号室友咬牙。 “丫的,我一定要挤进去!敢跟我们心心叫板,当我们寝室没人了吗?”三号室友狂按f5。 小恶魔听得满头黑线,反问一句,“你们这么激动,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王教官多给你们几分?” “……”三人讪笑。 没错,王教官早就答应了要给她们娘家人多加几分的! 小恶魔双手捧心,做出伤心欲绝状,“一群损友!你们为了区区几分就把我给卖了!” “少来!” “德行!” “恶心!” 三人猛翻白眼。 小恶魔继续忧伤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选课系统彻底崩溃了! “楼心心,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遭天谴啊!” “就是!王教官又帅又man,堪称极品!” “10086+1!” “而且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兵,虽然平时穿着迷彩服看不太出来,但那体格肯定刚刚的!咳咳……听说部队的男人都饿如狼,战斗力肯定很强!” 六只眼睛齐刷刷射向小恶魔。 小恶魔头皮一麻,“看我做什么?” “心心……跟我们说说呗,王教官体力如何?”三人不怀好意地笑。 “去去去!不正经!”小恶魔难得害羞了,想起刚刚险些擦枪走火,顿时又一阵不自在,瞄了一眼电脑,选课系统还在瘫痪中,她站起身,找借口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一二三号室友开始刷微博,打小游戏,聊qq,各种无聊。 小恶魔的qq也挂着,忽然“滴滴滴”响起,一号室友的桌子挨着她的,斜眼扫了一下,眼睛顿时一亮,“姐妹们,有情况!” 另外两人也连忙围了过去,瞧见消息人的备注是“王小明”。 三人挤眉弄眼。 小恶魔在洗手间里磨蹭了一会儿,用冷水洗了个脸,这才觉得自己的脸没那么红了,甩着马尾雄赳赳气昂昂地返回。 “情况怎么样了?能选了吗?” “不能,还瘫痪着呢!” 小恶魔恶汗,这学校的技术人员是干什么吃的?一个选课系统都做不好! 她拉开椅子,坐回电脑前,然后……惊了! qq的对话框开着,内容如下—— 王小明:你后面还疼吗? 小恶魔:(大哭表情)疼。 王小明: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小恶魔:当然是你的错!(委屈表情) 王小明:我给你买药膏去,一会儿送到你宿舍,怎么样? 小恶魔:那地方我自己又没法上。(脸红表情) 王小明:…… 一分钟后。 王小明:楼心心,你死定了! …… 小恶魔看着屏幕上的对话,顿时风中凌乱,“你们谁动了我的电脑?” 三人同时举手,大言不惭。 小恶魔咬牙,连忙敲打键盘。 小恶魔:不是我不是我!刚刚回话的人不是我! 王小明:急什么?解释就等于掩饰! 小恶魔:真不是我! 王小明:不是你你也看懂了! 小恶魔:(大汗表情)所以呢? 王小明:通知你一声,我刚刚把你的bl漫画都丢了! 小恶魔:(怒火表情)那是我的东西! 王小明:那是以前,但从今以后不许再看了,否则你的口味太重,我将来会吃不消! 小恶魔:…… 无语问苍天,她被陷害了! 三名损友连忙安慰,“心心,你别这样,其实男人都是口是心非,他们嘴上说不喜欢,可其实他们某些时候也喜欢女生放得开一些的!”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周杰伦的声音从酷狗里面传出。 小恶魔欲哭无泪。 “呀,好了好了,选课系统好了,快点选!” 三名损友连忙趴回电脑前。 小恶魔盯着教官列表里的人名,恶狠狠地盯着“王朝阳”三个字,跳过!然后在他下面的一个人名旁边打钩。 哼,她偏偏不选他的课! 课选完了,接下来就是等消息,看有没有通过。 三名室友有些忐忑,选王教官的人太多,不知道系统会不会把她们给刷下来,这是全凭运气的事儿! 小恶魔却是坦荡,反正她又没选他的课,毛关系都没有! 可是,第二天,选课消息出来后,她彻底凌乱了,她寝室内的三名损友都通过了,就她的被退了! 神马情况? 系统消息框里弹出这样一条,“楼心心同学,全校只有你一个人选择了某某老师的课程,一个人无法单独开课,所以教务处将你调剂到了王朝阳王教官的课上,请你准时到501教室上课。” 小恶魔摔鼠标啊摔鼠标。 翌日,一大早,寝室里的四个姑娘就起身了,通过石头剪子布决定,一号室友去教室占座位,剩下三人则有时间去食堂吃个早餐,当然,要顺便带一份给一号室友。 小恶魔手里捧着一个包子,一边啃一边往教室的方向走去,当她走到教室门口,包子正好吃到最后一口,可她却硬生生噎住了! 这个世界玄幻了! 明明只能坐200人的阶梯教室里面塞了500都不止! “心心,这里这里……”一号室友张牙舞爪地喊道。 小恶魔闻声望过去,差点没气昏过去,这丫搞什么呢?竟然占第一排!而且是正对着讲台的那四个座位! 也就是说,她往那里一坐,一抬眼皮就能看到王朝阳! 当然,他也能把她看个透! “走啊,心心,愣着干什么?”另外两名室友戳她。 小恶魔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满教室就快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就第一排那几个空位,她要是不坐的话,估计会被冠上“暴殄天物”的罪名,然后群殴一顿!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们几个,小恶魔顺着大家虎视眈眈的眼神望过去,顿时又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一号室友干的好事,拿什么占座不好,拿面巾纸! 这不找骂呢吗?而且好好的一张纸也就算了,她偏偏还从中间撕开,一张纸巾撕成两半,然后再撕,四瓣! 天哪,这简直就是强盗作风啊!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明抢! 小恶魔内伤,走了一路,被刮了一路的刀子眼,最后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座位,怯生生地坐下后,对一号室友低语,“你丫的就不能大方点吗?” “我的可是心相印!贵着呢!” 小恶魔拿包子塞了她的嘴。 “唔……其实,我是故意气乔滴滴的!” 小恶魔眉头一挑,瞧见因为没有座位而只能在窗户边上站着的乔滴滴,丫的,她脚下穿的可是“恨天高”,15厘米足有! “心心,我干得好吧?”一号室友得瑟。 “verygood!”小恶魔嘴角弯弯。 不是她不厚道,而是这乔滴滴太烦人,她现在和王某人的关系都公开了,她还死缠着他不放,摆明是想当小三,忒不要face了! 教官还没来,教室里乱哄哄的,比起大爷大妈常去的菜市场好不了多少。 小恶魔和乔滴滴眼神厮杀了一会儿,然后掏出纸笔,准备一会儿上课写写笔记什么的。 既然都选了他的课了,就不能让他看扁! 而且也不能让别人说他假公济私,给她开后门什么的! 她楼心心靠的是实力! 哼! “铃铃铃——”上课铃声响起。 王朝阳拿着讲义走进教室。 “哇——”集体惊呼,然后呼吸都有些急促。 小恶魔疑惑着抬头,也跟着呆了一下。 王朝阳今天没穿军装,而是穿的便服,黑色西裤,白色衬衫,没系领带,袖口半挽,露出一截古铜色的肌肤,斯文中又流露出几分性感gan。 小恶魔的脑袋不听自己使唤,昨天两人激动的那一幕拼命地回放,她想拉都拉不回来,小手握成拳头,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按理说这么大的教室、这么多的人,小恶魔坐在人堆里,王朝阳还没走上讲台,是不可能一下子就看到她的,可就像是心有灵犀似的,他忽然朝她的位置扫了一眼。 小恶魔正愣着呢,两人的眼神忽然对上,她心脏一跳,这时候收回目光好像她心虚似的,所以她很不客气地直接凝视回去,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王朝阳看到一夜不见的小丫头就坐在距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心里一暖,嘴角扯开一抹淡笑。 “啊……”底下又是一阵抽气声。 “卖萌!”小恶魔撇嘴,嘀咕了一句,冒着一股酸气儿。 王朝阳笑得更甚。 小恶魔撅嘴,忽然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了,虽然他未必听到,但他俩认识这么多年,她的口形他一准读得出来! 哎呀呀,失误失误!严重失误! 她这么大的反应,会让他以为她多在乎他的“肉”体似的,尤其昨天她还那么不矜持,最后又没吃到,他搞不好会以为她这是那啥求啥不满呢! 哼! 小恶魔故意翻个白眼,低头翻开课本,可再怎么掩饰,女孩子家家的娇态还是显露无疑。 王朝阳心里那叫一个满意啊,他守了这么多年的花骨朵,终于有点要绽放的意思了! 不过,这丫头是仙人掌,他还是小心点好,欲速则不达啊! 而且他还真是就喜欢她这个别扭的样子,虽然凶了点,但这是一种情趣啊!另类的情趣! “咳……”他轻轻咳嗽一声,走上讲台,将点名册放下,却没有要点名的意思,“同学们好,未来一个星期,将由我为大家上军事理论课,我不点名,最后的考试也是开卷,但是我希望大家在上课的时候还是能够认真一些,对于你们来说,上军事理论课可能是一辈子就这一次的事情,我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对待,或许许多年后你们会明白,这是你们人生中最为宝贵的一课!” 他话音一落,下面就掌声四起。 “太帅了!”一二三号室友果断赞道,然后很猥琐地对小恶魔嘀咕,“心心,我昨天在微博上看到一段话,觉得特别有道理!说青春就像麻将,要么放炮,要么自摸。多少宅男腐女,几多机关算尽,只为享受推倒那一刻。心心,王教官又帅又有内涵,你赶紧下手吧,快点把他扑倒!” 小恶魔心虚啊,昨天可不差点就扑了吗? “咳……认真听讲!”她果断转移话题。 连着的两堂课,学生们听得如沐春风,曾以为军事理论课是枯燥晦涩的,可在王朝阳的讲解下,他们仿佛回到了那战火纷飞的年代,从身到心都经历了战争的洗礼,从他们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即将成为祖国栋梁之才的莘莘学子们,对于铁血军魂的崇拜。 下课了,可是没有人离开。 学生们缠着王朝阳东聊西聊,乔滴滴终于抓到机会问道,“王教官,你怎么理解‘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这句话?” 这话的暗示性够强的,意思是不管你怎么样,反正我就是喜欢你! 分明是向小恶魔示威挑衅的! 王朝阳看了小恶魔一眼,小恶魔则是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天空中飘来一朵乌云。 她忽然举手,“报告教官,我能回答这个问题吗?” “当然。”他很期待。 小恶魔咧咧嘴,说道,“我觉得要按照今天这天气的话,那人说不定是要挂了!” “噗……”一二三号室友全都没有忍住,笑喷。 王朝阳也是嘴角一抽,这丫头真毒啊! 好好恋爱,天天向上 (女生文学) 下了课,小恶魔和王朝阳一起离开学校,虽然是同行,可小恶魔摆谱,一句话都不跟他说,甚至眼皮都不抬一下,看都不看他一眼。 王朝阳些许郁闷,讨好地问道,“心心,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切!就她也配?”小恶魔用鼻孔喘气,不屑地说道,“就乔滴滴那样的,就一花瓶,而且是打酱油的那种,这要是放在电影里,她顶多能出场两分钟!哦,不,一分半!而且还是没台词的那种!” 语气那叫一个尖酸,用词那叫一个刻薄哦!典型的醋坛子打翻了! “是是是,就她那样的,不值得你生气!”王朝阳赶紧顺她的毛,不过心里痒痒的,想要得到她一点反应,“可是心心,你要是没生气,那你嘴撅这么高干什么?” 小恶魔抿抿唇,有些不自在,于是恼羞成怒,“吃醋了又怎么样?” 王朝阳顿时就乐了,他就喜欢她吃醋! 他拉拉她的小手,哄着说道,“心心,我发誓,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别人我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小恶魔甩开他的手,“那可是乔滴滴耶!富二代耶!校花耶!你装什么蒜啊?她那种条件的跟你当众表白,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语气那叫一个酸! 王朝阳揉揉腮帮,牙齿都快酸掉了! “咳……心心,你别搞笑了行不行?我从小到大眼睛里只看得到你,别人哪儿能入眼啊?再说乔滴滴什么条件啊,我可没看出她哪儿好!” 小恶魔鼻孔出气,哼了一声,“人家可是大美女呢!” 王朝阳一副“你可饶了我吧”的表情,然后抬手轻抬她的下巴,对着她的素颜说道,“心心,你脸上最多涂一下雪花膏,可是你看乔滴滴脸上涂了多少层?我还是喜欢天然的!” 小恶魔拍掉他的爪子,反驳说道,“人说不会化妆的女人没有未来!” “可是心心,你首先要搞清楚什么叫化妆!你这种,化了妆后我认识你,卸了妆后我还认识你,这叫化妆!她那种,化了妆后我认识,卸了妆后我问她你谁啊,那叫乔装!”王朝阳的口气那叫一个敬谢不敏。 小恶魔嘴角一抽,“有没有那么夸张啊?人家好歹是票选出来的校花呢!微博上人气老高了,照片转发率飕飕的!” “心心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技术叫做ps!”王朝阳的表情很夸张。 小恶魔知道他是存心逗她开心的,可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 女孩子嘛,听到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那么损毁自己的情敌,怎么能不高兴? “那这么说你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的了?”她故意又问。 王朝阳举手发誓,“绝对不喜欢!我只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我是哪种类型的?”她好奇。 “这个……”王朝阳斟酌了一下用词,“当然是好女孩了!” 小恶魔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啊,可脸上却还是无动于衷,口气凉凉地说道,“你眼里好女孩的标准是什么啊?” “卖得了萌,耍得了二;害得了羞,翻得了白眼;杀得过木马,斗得过小三;扮得了萝莉,演得了女王;晒得了下限,红得了脸颊;玩得了小清新,咽得下重口味;穿得了水手服,舞得了小皮鞭;听得了音乐会,吃得了大排档;我吐槽她就能毒舌,我面瘫她就能腹黑;斥退过死皮赖脸的无知青年,躲得了不怀好意的猥琐大叔!你讲荤段子我拍桌大笑,你要玩文艺我仰望星空,能看文艺片迎风流泪,也能瞅着重口猎奇面不改色,表面云淡风清内心惊涛拍岸……”王朝阳滔滔不绝。 小恶魔越听越满意,敢情她的优点有这么多? 不过,她还是要谦虚一点为好! “停停停!”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拿乔地说道,“我这个人呢,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无完人,我也是有很多缺点的!” “哪有?在我眼里你全是优点!”王朝阳坚决否认。 他老爸可是说过,女人谦虚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小恶魔摇摇头,举例说明,“我不高,身材不好。” “我要的不是模特,你这样正好!”他反驳。 “我长得不漂亮。” “谁说的?天然美女一枚!再说我要的又不是仙女。”他发誓。 “我不会煮饭。” “我要的不是厨师,而且我会做!”他肯定。 “我脾气不好。” “我要的又不是侍女!”他强调。 小恶魔啼笑皆非,“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当然是你啊!”王朝阳趁胜追击。 “……”小恶魔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啊,虽然他俩这是在耍花腔,可是被人表扬的滋味真好! “你就贫吧你!”她甩甩马尾,大步往前走。 王朝阳赶紧追上,大手牵住她的小手。 小恶魔翻个白眼,却没再甩开他。 两人一路走到停车场,小恶魔上了车,自己系好安全带,扭头对王司机说道,“先不回家,去商场逛逛。” 王朝阳笑着说好,刚刚她说那个“家”字着实取悦了他,而且这丫头难得不当宅女了。 都交往这么多天了,他俩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逛街,看电影,喝咖啡,一般热恋情侣的约会项目,他俩一个都没做过,她一点身为人家女朋友的自觉都没有! 今天终于开窍了? “今天十七到北京,我准备送他一份礼物。”小恶魔泼了一盆冷水下来。 王朝阳笑容僵住,他这个正牌男友何时才能有点福利啊? “怎么?不乐意去?”小恶魔眯了眯眼。 “没有没有,求之不得啊!”王朝阳连忙发动引擎。 小恶魔斜眼瞄了他一下,“哎,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女朋友很失职啊?” “那倒也不至于。”语气很有些憋屈的意思。 小恶魔挑了挑眉,小脸有些茫然。 其实,她也有点搞不清楚,别人谈恋爱都是绞尽脑汁地想约会方式,逛街、拍照、留纪念,可是他俩太熟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啥事情没一起做过?还有什么是值得特意去纪念一下的啊? 她觉得如果非要为了约会而约会,那就太累了!谈恋爱应该是两个人开开心心的啊,像是他们这样每天放学后宅在公寓里,看看电视,打打游戏,或者是她吃东西他做饭,这样也挺好的啊,为毛非要搞那些高调的、华而不实的约会呢? 而且这不年不节的,就更加没必要了啊!要是他每天一束玫瑰花,那她肯定会过敏!又不是拍偶像剧,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 人活着,好了遭人嫉妒,差了让人瞧不起,开放点人家说你sao,保守点人家说你装,忠厚的人家说你傻,精明的人家说你奸,冷淡了大伙儿说你傲,热情了群众说你浪,走在前头挨闷棍,走在后头全没份……总之,就算你再好也会有人从你身上挑刺儿。 这就是:现实。 所以,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没必要为了给旁人看而故作姿态! 明星夫妻秀恩爱,也不代表他们真恩爱,而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也挺好的啊! 小恶魔这厢深深思考,越思考越觉得自己有理。 王朝阳见她认真的小模样,缓缓笑开,其实他也是这么想,他最喜欢的相处方式,就是两个人能静静地在一起呆着,该说说,该笑笑,该吵吵,该闹闹,活得真实自在就好。 人说爱一个人不是因为那个人是谁,而是因为你在这个人面前可以是谁。 所以他也并不是非要制造什么特殊的约会,而且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擅长这方面,部队里一群大老爷们,哪里懂得什么小姑娘的心思,浪漫这个词太玄乎了,搞不好就是浪费。 可是,他珍惜她,不想委屈了她,别的女孩子在谈恋爱的时候能够享受到的东西,他也都想给她。 虽然在现代社会里,总有些人大张旗鼓地宣称这是男女平等的时代,可是在他看来,那真虚伪! 女孩子从恋爱到结婚,得到的远远超过付出的几倍! 女孩子只有在恋爱的阶段才是公主,上班有人接,下班有人送,吃饭有人陪,电影有人请,玫瑰有人送,可是恋爱的时间能有多长呢,大多几年后她们就走入了婚姻,从此成为人妻、人母,要工作,要做家务,要照顾老公、孩子、公婆,有一点做不好,都会被人指责。 虽然他们现在才刚刚在一起,说婚姻什么的还有点早,但是他们都很清楚,他的身份决定了以后他们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聚少离多是肯定的了,说真的,他有点不敢想象,甚至有点不忍心,将“军嫂”这么沉重的两个字加在活泼可爱的她身上,所以趁着现在她还不是,他想给她更多的补偿。 他的首长,他的准岳父,曾经很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过,“我不要求我女儿将来要嫁入豪门,但是如果你想要跟她在一起,就必须向我保证你能给她你所能给的最好的!一个男人有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为心爱的女人花多少钱,他花的不是钱,而是心思!一个最简单的理论,结婚以爱情为本,但女孩子结婚后的生活水准绝不能低于婚前。以前吃牛排的,婚后只能吃kfc;以前打车的,婚后只能挤公交,这不是结婚而是骗婚。女人对婚姻牺牲良多,为家庭放弃事业,为孩子放弃个人,如果连婚前的生活水准都保不住,那还不如不结了。心心从小到大不缺吃不少穿,她不是重物质的孩子,但是身为男人,不能因为她不在乎你就不在乎,我希望你能对她多用点心思就好。” 所以,他才这么想带她出来约会,带她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不管是五星饭店,还是路边摊,他想让她知道,只要她喜欢,他就都满足她。 可是,她太懒,或者说是太懂事儿,这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哎,停车停车!我要去那里!”小恶魔忽然叫道。 王朝阳往窗外看了看,是一家大型商场附近,他将车子缓缓停靠在路旁。 小恶魔率先下车,兴奋地说道,“快点,我们去买东西!” 王朝阳摸了摸钱包,心中振奋,机会难得,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表现! 可哪里知道,十分钟后,小恶魔就拉着他出了商场,给十七挑礼物的时候,她五分钟就决定了,另外五分钟是跟人砍价的! “心心,你就不想再逛逛了?”他不死心地问道。 小恶魔摇头,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没啥好逛的,下午还有课呢,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我饿了!” 王朝阳的额头冒出三道黑线,他这是该哭还是该笑啊? “你想吃什么?” “火锅!”小恶魔一提起吃的,眼睛又亮了。 “那我们去火锅店吃,还是去超市买东西,自己回去煮?”他询问。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恶魔果断选择。 王朝阳叹了口气,这丫头追求太低,忒好养活了! 两人转战去超市,小恶魔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搜刮了一大堆食材,七七八八地装满了一车。 结账的时候,两人一起推着车,像是一对恩爱小夫妻,收银员瞄准对象,果断向他们推销,“先生小姐,我们超市现在做活动,这个买二送一哦!” 收银员指着旁边货架上的杜蕾斯笑道。 小恶魔囧! 王朝阳眼神飘了飘,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然后,又拿一盒。 小恶魔惊,“你干什么?” “买二送一,很划算!”他的表情很无辜。 小恶魔咧嘴笑,那笑容却是瘆人,小手偷偷伸向他的腰际,然后狠狠一掐! 王朝阳腰间一疼,额头都冒汗了,这丫头下手太狠了,他敢肯定她这一下子肯定淤青了! “心心,我只是觉得买二送一很实惠!”他抱怨。 小恶魔笑,指了指旁边同样做活动的小剪刀,“那个买一送二,更划算!” 王朝阳手一抖,讪讪地将那两个小盒又放了回去。 小恶魔完胜! 两人一路笑闹着出了超市,驱车回家。 正是中午的时间,太阳好好的,透过玻璃窗,暖暖的阳光洒在客厅里,小恶魔换了鞋子,就扑向了沙发。 太阳暖暖的,她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儿。 王朝阳自觉自动地将买回来的食材拎到厨房去,洗了手,准备开工。 小恶魔打开了笔记本,开始刷微博,无意中看到一条—— 女人最性gan的五个瞬间: 1隐约露出丝袜的蕾丝花边; 2在深邃的夜里点燃一根淡淡的香烟; 3双手有意无意交叉放在胸前; 4沐浴之后头上湿漉漉的水滴涟涟; 5神情地注视着你的双眼。 男人最性gan的5个瞬间: 1刷碗; 2刷碗; 3刷碗; 4刷碗; 5和老婆说:放那吧,我刷碗。 她偷偷瞄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忽然坏笑,像是小狐狸似的。 “我来吧我来吧!我也会煮火锅!”她蹿到厨房,抢他的工作,目的是一会儿打发他去洗碗。 王朝阳挑了挑眉,由着她了。 小恶魔虽然懒,但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做,而且煮火锅这种事情基本上是个人就会做,她兴致勃勃地把一样样食材丢进锅里。 不一会儿,食物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香吧?香吧?”她得意到不行。 王朝阳配合着点头,“香。” 小恶魔更来劲了,继续忙活。 很快,火锅就煮好了,两人拉开餐桌,面对面开动。 小恶魔难得下一次厨,很嗨皮地帮他夹菜,“你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王朝阳吃了一口,讨好地说道,“很好吃!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火锅!” 小恶魔咧嘴笑,“我就喜欢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 王朝阳实在是忍不住了,搂过她,狠狠亲了一记,太tm可爱了! 人说,最幸福的事是两个人现在在谈一场光明正大的恋爱!你妈同意,你爸同意,他妈同意,他爸同意,你们的大伯二姑三妈四舅五婶六姨都同意!每天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一起!当他想你的时候,他爸妈会说:让她来咱家住几天呗!当你无聊时,你爸妈会自然得说:去给那臭小子打电话,让他带你出去玩去! 所以,好好恋爱,天天向上吧! 爱情储蓄 (女生文学) 因为十七到了北京,所以小恶魔晚上也要回大院,王朝阳很自然地帮她拎包,想要跟她一起回去,可是小恶魔却死活不愿意。 虽然说他们俩的关系早已经人尽皆知了,但这次不同,他们要是一起回去了,那就表示要公开关系了!一想想大院里的那些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们,小恶魔就一个头两个大。 平时他们住在合租的公寓里,等于是在外面过逍遥自在的二人世界,这忽然回去“见家长”了,怎么想怎么别扭! 谈恋爱是一回事,可见家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还是七大姑八大姨,左邻右舍,街坊四邻,齐刷刷登场! 她头一次谈恋爱,没啥经验,顿时觉得鸭梨山大! 她和王小明从小打到大,现在却手拉手谈恋爱,这……怪不好意思的! 人说一辈子要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可她和王小明……从头到尾就这么一个人,惊艳谈不上,温柔更谈不上! 小恶魔顿时觉得自己有点亏,怎么人家都能领略一番浪漫兮兮的初恋,到她这里就什么风景都没有了呢? “心心,我就那么带不出场吗?”王少校表情哀怨。 小恶魔翻白眼,“这不是带不带得出场的问题好吧?” “那是什么问题?”王少校追问,表情很严肃,意思是——有过改之,无则加勉。 小恶魔担忧,“我怕进去之后,他们明天就叫咱俩去领证!” 这不是没有可能!大院里的人们都热情着呢! 王朝阳笑,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咳……”他单手握拳轻咳,“不会的,我们年龄还不够呢,军官要25周岁才能结婚呢,军嫂最少也要23周岁呢!” 小恶魔果然眼前一亮,对哦,年龄还不到呢,不怕! “现在可以走了吧?” “走吧!”小恶魔雄赳赳气昂昂。 两人开车回了大院,刚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声音了。 小恶魔双手捧着买给十七的礼物,王朝阳不满意,让她一手拿礼物,另外一只小手给她牵。 “哎呀,自己走自己的,一会儿被人家看见了不好!”小恶魔不给牵,害羞呢! 王朝阳哪里肯同意,这都到家门口了,多好的机会! 两人正拉拉扯扯间,院子里忽然有人“啊”了一声,然后齐刷刷的目光射过来。 “哎呀,心心,小明,你们可算是回来了,都等你们老半天了!”小明妈妈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恶魔暗暗哀嚎,王朝阳也不比她好多少,压低了声音说道,“妈,您能不能对我换个称呼?我都多大了啊,还小明小明的!” 小明妈妈翻了个白眼,“多大你不也还是我儿子吗?我叫习惯了不行啊?” “……”王少校无语。 小恶魔也跟着来劲,帮腔数落他,“就是就是!别以为你现在是两杠一星就了不起啊!阿姨怎么叫怎么是!” 王朝阳挑眉,这小丫头片子可真会落井下石! 小恶魔得意洋洋,谁让他刚刚非要牵手来着,害得他们被王妈妈逮个正着! 可是俗话说得好,乐极生悲! 小恶魔正得瑟呢,小明妈妈却忽然把矛盾对上了她,“心心啊,你怎么这么见外?怎么还叫我阿姨呢?应该叫妈啊!” 小恶魔眨眨眼,妈?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她晋升为某人的女朋友还不到一个月呢! “呃……”她支支吾吾。 小明妈妈继续热情,“心心啊,最近军训辛不辛苦啊?妈妈给你炖了鸡汤,一会儿你多喝点啊!” “谢谢……您。”小恶魔实在是没有勇气顺着叫“妈”。 王朝阳笑,这丫头还不好意思了? 小明妈妈一直想要个女儿来着,可奈何自己生了个儿子,这么多年来一直瞄着小恶魔来着,希望她能快点长大好嫁到王家来给自己当媳妇儿,这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所以热情指数飙升! “心心啊,今天是好日子,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肯定要喝酒,所以今晚上你们两个就不要回去了,喝了酒不能开车,就留下来睡吧,妈妈连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啊!床单都是新的呢!” 小恶魔囧,阿姨您什么意思啊?想弄一出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不成? 王朝阳也囧,妈妈您的想法虽好,我也很期待,可是您确定这时间地点合适?楼家一大家子都在呢,我可不想被碎尸万段啊! “咳……”舒娆走了过来,表情有点怪,显然是听到了小明妈妈刚刚的言论。 小明妈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看到舒娆的表情后忽然醒悟了,很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下。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点操之过急了,可她这不是想早点弄出点实事来嘛!只有生米煮成熟饭,那才保准啊!这么中意的媳妇儿,打着灯笼找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啊! 要不怎么说这人与人之间是有代沟的呢,而且还是三年一代,小明妈妈这个年纪的人,那是认定了生米煮成熟饭的道理的,可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思想也在解放啊,现在这年头,别说生米煮成熟饭了,就是生米爆成了爆米花都不管用! 舒娆比小明妈妈年轻一些,所以更了解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可她骨子里也是保守的人,所以对于这个问题还是很谨慎的,她今天必须找个时间再叮嘱一下女儿,结婚之前绝对不能乱来! 小恶魔见到舒娆就跟见到救星似的,连忙跑过去,小手挽住她的胳膊,一副别扭的小样儿,“妞儿,我回来了,你想我了没有?” 舒娆捏捏她的脸蛋,“都多大了,还撒娇!” 小恶魔吐吐舌头,一副古灵精怪。 “哎呦,要不怎么都说生闺女好呢,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可羡慕死我了!”小明妈妈插话过来,一脸羡慕,但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心心以后就是我媳妇儿了,媳妇儿跟女儿一样嘛!好,真好!哎呀,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可是看着心心一点点长大的,从一个小婴儿到现在变成大姑娘了!心心小时候我就特别喜欢,总想着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该多好啊,现在终于梦想成真了,女儿跟媳妇儿是一样的嘛!” 小明妈妈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 小恶魔汗滴滴。 这就是她不愿意跟王朝阳一起回来的原因啊! 太热情的她也hold不住啊! 舒娆看到小恶魔那风中凌乱的表情,顿时想笑。 这丫头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心心,你怎么好像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瘦了呢?哎呀,你不是特意减肥了吧?妈妈跟你说啊,男人不是真的喜欢你不减肥,而是喜欢你爱吃还不肥;也不是真的喜欢你不化妆,而是喜欢你素颜也好看;也不是真的喜欢你瘦,而是喜欢你瘦却有胸!”小明妈妈继续唠唠叨叨。 小恶魔嘴角僵硬,表情僵硬,浑身僵硬。 斜眼瞄了一下王少校,希望他赶紧给自己解围,可王朝阳哪里顾得上啊,他忙着问候未来丈母娘呢! “阿姨好!”他连忙向舒娆问候。 舒娆微笑着点头,对于王朝阳她是极满意的,这孩子从小就老实,长大了更是上进,而且在部队里是个好苗子,有能力,有责任心! “心心,来来来,咱们进去说话吧,别站在大门口了,妈妈特意给你留了位置呢,跟我坐一起啊!”小明妈妈拉着小恶魔的手就不放了。 小恶魔发抖,她怎么有种要被拐卖的感觉呢? 舒娆却是忍不住笑,看小明妈妈对小恶魔的那股热情劲儿,心中甚为安慰。 有长辈祝福的感情才会更幸福! 心心跟她一样好运,有一个疼爱她的好婆婆!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舒娆微微一笑,特设的铃声显示是楼翼。 “不好意思,我先接下电话……”走到一旁安静的地方去听。 楼翼今天也是没能回家,近期部队里正在筹划一场重大演习,已经升为将官的他身兼重任,责任何其大,所以家里的事情再大也大不过国事,百忙之中打个电话回家已经是实属难得。 “娆娆,家里都还好吧?”他距离上次回家已经有些日子了。 “嗯,都很好,我们正准备开饭呢,心心和王朝阳才刚刚回来。” 楼翼听出她的语气轻快,忍不住调侃,“怎么?现在不担心女儿被人抢走了?” 舒娆想起自己上次哭哭啼啼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娇嗔地说道,“当时事情太突然了嘛!后来想通了,女儿长大了,早晚要嫁人的,而王朝阳是最好的选择,他妈妈也很喜欢心心,刚刚一直拉着心心说话呢,那热情劲儿我看着都想笑!” “心心肯定风中凌乱了吧?”楼翼很了解女儿。 “鸡皮疙瘩都快掉地上了!”舒娆忍不住笑,然后又很感慨地说道,“心心跟我一样,都很幸运,都有个好婆婆!” 楼翼微微莞尔,却持有另外一个观点,“那也是因为你们足够好,值得被好好珍惜和宠爱。” 是的,这世界上的变数太多,于是人们总说,有些事不是我不在意,而是我在意了又能怎样。可往往是因为自己本身的畏惧而选择了忽视,甚至退缩,我们没有坚定强硬地想用一颗心去温暖另一颗心。 其实,女孩子并不在乎她的男人有没有钱,她在乎的是你会不会发奋努力改变现状;女孩子并不在乎与你一起生活会遇到困难,她在乎的是你会不会迎难而上;女孩子并不在乎你有多浪漫,她在乎的是能不能从生活的点滴中感受到你的爱;女孩子并不在乎你现在的境况如何,她在乎的是你能不能让她看到你们的未来。 不要总去羡慕那些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女子,至少你得看到人家付出过什么,人家有多勇敢。永远记住,只有不平凡的女人才能获得命运不平凡的垂青。 “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快去啊,你在部队那么累,还总是上一顿下一顿的,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了,这就去。” 夫妻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日常生活琐事,可却那么温暖。 爱情像茶一样历久弥醇,而不是甜腻的可乐,喧嚣过后,曲终人散。 相爱的人,即使很久不联系,却可能比天天见面更亲近,更贴心。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热闹还是热闹,十七和小七是主角,但其实大家也是借着他们的名义来聚一聚,人很多,只可惜不齐,楼翼,楼犀,星辰,思思都不在。 但,就像是莫言先生说过的那样:世界上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个十全十美,你看那天上的月亮,一旦圆满了,马上就要亏厌;树上的果子,一旦熟透了,马上就要坠落。凡事总要稍留欠缺,才能持恒。 正因为这一次的不齐,他们才更渴望下一次的相聚,下一次的团圆。 而且,来日方长。 是夜,舒娆特意拿了枕头到小恶魔房间睡,想要跟女儿说说贴心话。 小恶魔高兴极了,连忙让出了一半的床,“妞儿,咱们俩都好久没有一起睡啦!” “你想我了?”舒娆笑。 “那当然!”小恶魔缩进她的怀里。 舒娆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说那件事。 虽然母女俩可以无话不谈,但……还是有点尴尬啊! “呃……心心,虽然你和王朝阳现在是男女朋友了,但是你们年纪还小,尤其你还是学生呢,要以学业为重,知不知道?”她委婉地试探。 小恶魔是个聪明的孩子,立即就懂了,小脸顿时红得跟什么似的,羞羞地“哎呀”了一声,保证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说完,抱着被子打滚,害羞了! 舒娆忍不住笑,却不肯放过她,拍着她的后背又说,“心心,妈妈不是那种迂腐的家长,大学时不让你谈恋爱,毕业后又要求你立刻有结婚的对象,那不科学!所以我觉得你和王朝阳现在处处也挺好的,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很熟悉了,可是你们以前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还是要多多磨合,生活中有很多事情的,比如生活习惯啊,比如家务问题啊……” “家务都是他做的!”小恶魔如实汇报。 舒娆微笑,这点她相信,王朝阳是念过军校的,这方面自然不成问题,可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虽然心心和王朝阳在一起,两家人都不反对,而且都还很赞成,但是他们两个这么谈下去的结果自然是结婚,顺理成章的,心心会成为军嫂。 军嫂,这两个字太沉重了。 婆婆,星辰,她……都深有体会。 可是心心跟她们不一样,她是被楼翼宠着惯着长大的,她几乎不会做任何家务,而且也没有去学的意识,现在王朝阳可以宠着她,心甘情愿地帮她打点一切,可是将来呢,将来他回到部队,在站岗时,在执行任务时,在军事演习时,她怎么办? “心心,以后每个周末,妈妈去你的公寓里教你做饭,怎么样?” 小恶魔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心中顿时很惭愧,但更多的是感动。 人说世界上最最珍贵的感情就是亲情,只有亲人才会设身处地为你想,当大多数人都在关注你飞得高不高时,只有你最亲的亲人才会关心你飞得累不累,当大多数人都在关注你身材好不好时,只有亲人才会关心你吃得饱不饱,当大多人都在替你的获得的幸福感到高兴时,只有亲人才会关心你该怎么守护这份幸福,怎么将这份幸福延续下去。 小恶魔是楼家的孩子,小时候看到韩凤仪一个人在家,长大了一些又看到舒娆一个人在家,没有人比她更能了解“军嫂”的日子有多不容易了。 “妈妈,我其实有点害怕……”小恶魔缩进舒娆的怀里寻求安慰。 舒娆搂着她,有些心疼,却鼓励说道,“别怕。他喜欢你,你就让他喜欢。他送你花,你就大方说谢谢。在这个世界上,真心对你好的人都不会去伤害你的。只要你喜欢他,那就放心大胆地接受他的爱,只要他值得,那就放心大胆地去爱他。” “嗯!”小恶魔用力点头。 舒娆拍了拍她的后背,她知道小恶魔虽然平时大咧咧的,但她从小就懂得很多道理,所以这些事情她也会很明白的。 爱情是一种幸福而长期的储蓄。投入得越多、积累得越多,这个家回报给你的幸福与温馨才会越丰厚。 远亲不如近邻 (女生文学) 天刚蒙蒙亮,淡淡的晨曦笼罩着整座城市,某住宅小区内,一片清静柔和。 小区的位置不错,交通便利,周边环境很好,楼体也很新,看起来质量很好,但它最吸引过路行人的,并不是这些外在条件,而是这小区内住的人,据说都是部队的技术骨干以及家属,人称“骨干楼”。 小区的大门还没有开,只有旁边一个小侧门半敞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身着军装的男人微微弯腰,穿过了小门,朝着里面的公寓楼走去。 他的步伐很沉稳,特制的军靴敲打在小区内的水泥地上,发出颇有节奏的声响。 随着他的行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某个单元的电梯里。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7楼,舒景踏出电梯左转,掏出钥匙,开门进了701室。 这房子是他前几年买的,部队统一给的名额,买的时候低于市场价很多,两室一厅,格局很好。 他买了房子后,就把爷爷奶奶接过来住了,虽然他们之前在蛋糕店那里住得也很好,但他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而且这附近有个花鸟鱼市场,爷爷奶奶没事的时候可以去逛逛,而且这小区里的住户大部分都是他战友的家属,老人家也比较多,他和姐姐商量过后,爷爷奶奶也同意,他们就搬过来了。 两位老人搬过来后,住得很舒心,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也很高兴,每个周末都回来吃饭,虽然爷爷奶奶很唠叨,但他却觉得很温暖。 一晃数年,日子平淡而幸福,他在部队的事业蒸蒸日上,肩膀上的星星也越来越多,一直到两年前。 两年前,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们的晚年还算平静,最后都走得很安详,因为他们最放心不下的两个孩子都过得很好。 姐姐家庭和事业都很美满,他也在国防大学进修后,取得了硕士学位,回到部队后,又升了职,现在是两杠二星,同时是一个重要科研项目组的组长。 刚刚结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子战”,他和战友们连续奋战了四十几天,整个人快虚脱了。 j军区即将开展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而他们项目组新研究出的那套电子信息系统则要在这次演习中正式使用,他和战友们数个小时前才将新系统交付上级,并成功获批。 没日没夜地忙碌了许久,终于解放了,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再去姐姐那里,给小七和十七送份礼物。 他知道昨天楼家有聚会,本来他也该去祝贺的,但实在是脱不开身,别说是他了,就连姐夫也没能回家。 开了门,一室安静,不再像是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那样,没有人对他说回来了,没有人给他递过拖鞋,没有人为他做好饭菜。 寂寞吗? 有点。 但是,还好。真的还好。 虽然他家境很一般,但小时候,他一直被姐姐照顾着,其实他并没有吃过什么苦,上了大学,进了部队后,他的特长得到发挥,从一名青涩的学生,成长到现在,硕士毕业,工作也是自己喜欢的,他真的很满足。 爷爷奶奶去世后,他的亲人就只剩下了姐姐,而姐姐过得很幸福,他觉得自己基本无欲无求了,只想着在部队好好干下去,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姐姐开始对他的个人问题操起心来了,三番五次地催他快点找个女朋友。 可对于这个问题,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从现实角度来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技术部门又十之**是男的,为数不多的女性不是教官就是导师,他真是没有什么认识同龄女孩的机会,而从个人角度上来说,他觉得这种事应该讲究缘分,他现在还没遇到那个人,所以不想为了恋爱而恋爱。 但是姐姐已经催了好多次,甚至已经开始动让他去相亲的脑筋,前几天姐夫路过他们技术部,还暗示了他一番,说是心心都已经恋爱了,他这个当小舅的也该抓紧了。 他知道姐夫是听了姐姐的话才会那么说的,他也知道自己的年纪不小了,可是缘分这种事又不能强求,还是顺其自然吧! 进了门,换了鞋,舒景开窗通了通风,然后从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他想赶紧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镜子里的他,黑眼圈比熊猫还大! 他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洗去一身风尘仆仆,以及一脸疲惫。 在部队这些年,他已经养成了洗战斗澡的习惯,十分钟不到,他就从头到脚都洗好了,换了睡衣后,胡乱擦了擦头发,然后整个人就倒向了卧室的大床。 他过去的四十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而近48小时他更是连眼皮都没有阖一下,所以头一沾枕头,他就立即想去找周公下棋。 窗帘拉着,房间很暗,被子很软……非常非常适合睡眠。 可是—— 当当当! 当当当当当! 紧挨着床头的这面墙的隔壁,忽然传来一阵敲打斧锤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皱眉,想着或许是隔壁的邻居家在修理家具,应该一会儿就好了,他没有理会,拿起枕头盖住耳朵,继续睡。 喀喀喀! 喀喀喀喀喀喀! 又一阵噪音传来,这一次像是电钻的声响。 他翻了个身,继续忍。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这次的声音变得有些闷,那是砸墙的声音。 舒景的眉头越皱越紧,困意侵袭,却遇到这么嘈杂的声音,弄得他头疼,不过他想邻居应该是在修理什么东西,应该很快就完事了吧,毕竟这小区里有严格的管理条例,周末是不允许装修的。 而且隔壁住的是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他还是不要太计较了。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噪音继续来袭,而且愈演愈烈! 舒景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床被震得直颤,他被吵得睡不着,只好抱着被子去睡客厅的沙发。 可他刚刚起身,还没等走到卧室,就忽然听到身后“啪”的一声,墙壁上的相框掉了下来。 “搞什么?”一直忍耐的舒景终于忍无可忍,那相框里的照片可是他和姐姐还有爷爷奶奶的合照! 他转身将被子丢回床上,然后蹲身捡起已经被摔得七零八落的相框,咬牙切齿。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隔壁还在敲个不停。 “可恶!”他忍不住低咒一句,拿着相框就冲出了房门。 走到隔壁702房门前,他用力按下门铃。 铃铃铃—— 可能是因为房间里太吵了,门铃响了几下都没有人来开,他又连续按了数下。 好一会儿,里面终于有了反应,“谁啊?” 清脆好听的女音! 舒景微微一愣,隔壁住的不是两位老人家吗?怎么是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他正在疑惑,房门“刷”的一下拉开,一张美丽的容颜出现在他面前。 舒景顿时一怔,眼前的女子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看不太出具体的年龄,不过绝对可以称之为美女一枚,而且不光是脸蛋漂亮,连身材也好得不可思议! 要问他怎么一眼就看出人家身材怎么样,可千万别误会,他不是故意占人家便宜,而是里面这位女子穿得也太清凉了吧? 一身洁白的运动裤背心短裤,而且还是束身的那种! s型的曲线显露无疑,而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也不是一般女孩子拥有的那种莹白,而是健康的小麦色,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喂!你看什么?”女孩怒斥他。 眼前这男人虽然长得不错,但是整个人憔悴不堪,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尤其那两个比熊猫眼还夸张的黑眼圈,让她不由得怀疑,他昨夜是干什么去了,一脸纵yu过度的衰相! 舒景连忙收回视线,将目光定在女孩的脸上,不敢再多瞄一寸不该看的地方,“那个……你好,我是住在隔壁701的……” “有事?”女孩挑眉问道。 舒景本来是想找人理论的,可眼下情况似乎不太对,邻居怎么忽然换人了?而且这女孩子看起来挺不好惹的! “呃……”很少跟女孩子打交道的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你没话可说?那干嘛按门铃?故意来sao扰我的吗?”女孩的口气很冷。 “sao扰?”舒景扬起了语调,怎么说的他好像是se狼一样? “怎么?不敢承认?”女孩露出鄙夷的眼神,同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舒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顿时一惊! 天啊,他竟然只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是的,睡衣! 顾名思义,睡衣就是睡觉穿的衣服,而他没那么讲究,为了方便,他刚刚更是连背心也没穿,所以他现在混身上下就只有一条短裤! 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后,舒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刚刚他比较着急,而且他印象中隔壁住的是一对老爷爷老奶奶啊! “咳……”他单手握拳轻咳了下,然后连忙说明来意,“小姐,请你不要误会,我刚刚只是在睡觉,然后听到隔壁有噪音,才过来看看的……”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现在社会上什么人都有,前几天电视上还报道了bao露狂的事件!”女孩还是一脸冰凉。 bao露狂? 舒景气得差点一口气背过气,他堂堂一个男子汉竟然被她怀疑成变tai?好歹他也是个两杠二星好不好! “小姐,请你不要随便冤枉好人!我不是什么变tai,我是个军人!”他的神色认真。 女孩嗤之以鼻,显然是不信。 舒景下意识去掏军官证,可一摸,上身半件衣服都没有! “你看这里!这就是证据!”他指着自己短裤上的“八一”给她看。 女孩“噗嗤”笑出了声。 舒景自己也觉得很搞笑,但是……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看清楚了吧?”他急于澄清。 女孩撇撇嘴,不情愿地点头,她还没蠢到分不清那标志的真假,因为她老爸也是穿制服的! 舒景为自己讨回了公道,微微松了口气,又问,“你是这里的新住户吗?” “是的。”女孩的语气依然是不冷不热。 舒景顺着门缝往房间里看了看,瞧见里面有数名工人在施工,他下意识地皱眉,“你在装修?” “有问题吗?”女孩不答反问。 舒景提醒她,“小姐,今天是星期日,而且现在是大清早,六点还不到呢!按照小区的管理条例,现在不是装修的时间,你这样做会打扰到其他住户,尤其是我那一间。” “我知道,但是我之前有问过小区的管理员了,他说你不经常回来住的,你的房子最近一直空着,所以我才申请了装修令,我有管理员的批条!”女孩从门板后取下一张纸,上面果真有管理员的签名和印章。 舒景看了看她的批条,也只能认了,但是他摔坏的相框怎么算?他接下来又该怎么补眠? “小姐,刚刚你的工人砸墙,震掉了我挂在卧室的相框,不过我不想追究赔偿,但是请你注意一下好吗?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能不能暂停装修?明天再继续,可以吗?” “不可以!”女孩无情地拒绝。 “小姐,哪怕你下午再开工也好,我48小时没阖眼了,现在真的很需要补眠!”舒景请求说道。 女孩却是狠狠剜了他一眼,果然是纵yu过度!这种人不值得同情,尤其他还是军人呢,简直是军中败类啊! “不好意思,我请工人是按小时付款的,所以不能停工!就算你赔钱给我也一样,不停就是不停!” 舒景简直不敢相信,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怎么嚣张的女人啊? “小姐……”他还想再沟通一下。 “够了!”她打断他,从门板后面又取下一张单子,拍到他胸前,“这是小区物业发给每户的投诉表格,你有什么意见的话就去上报好了,我等你的消息!” 舒景简直快内伤,“小姐,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你至于搞得这么夸张吗?” “我只是觉得公事公办比较好!”女孩丝毫都没有软化的迹象。 舒景一个头两个大,这是什么女人啊,简直比计算机病毒还无情啊! “小姐,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吗?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会找你帮忙,或者你找我帮忙,你非要把邻居关系搞这么僵吗?” 女孩摆摆手,很不客气地说道,“我不会需要你帮忙的,也不会帮你的忙!” 她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舒景觉得自己头发都快气竖起来了,可是人家不配合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自认倒霉了! 他沉默了下,看了看里面正在施工的工人,然后又扫了面前的女孩一眼,她清凉的穿着再次让他皱眉。 女孩发现他又看自己,不禁眯了眯眼。 舒景内伤,他是好心啊!她一个女孩子跟一群陌生男人共处一室,还穿成这样,她就一点都不担心? “呃……好吧,你继续装修,如果有事情的话可以叫我,我就在隔壁。”他委婉地提醒。 女孩没回答他,直接“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舒景碰了一鼻子的灰,很是无奈,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公寓。 隔壁的噪音络绎不绝,吵得他睡意全无,他只好放弃补眠的想法,准备换衣服出门去买礼物。 可又一想,他走了的话,她会不会有危险? 虽然说装修工人一般都是经过装修公司介绍的,有身份保证,但电视上也经常会播一些负面新闻,偶尔也会有入室偷盗抢劫什么的,有劫财的,也有劫色的。 这里的房子隔音很好,这一层又只有他们两户,她万一喊救命的话,估计别人也听不到。 靠,他真是吃饱了撑的,竟然还要担心她的安危? 舒景郁闷死了,一把揉皱了手里的纸张,随手要掷向垃圾桶,可刚刚扬手,手又忽然收了回来,他将皱巴巴的纸张重新展开,看到“小区住户投诉单”的姓名栏中,署着女孩的名字——温小婉。 什么? 温小婉? 开什么玩笑?她哪里温婉了啊? 相亲 (女生文学) 舒景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决定暂时留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她出点什么事呢,那就后悔莫及了,虽然她那凶巴巴拽兮兮的样子,实在是让他不爽,可身为男人,保护女人是天经地义的,身为邻居更应该睦邻友好,所以……他忍了! 舒景打定了主意后,继续留在家里,可睡觉肯定是睡不成了,为了打发时间,他只好开了电脑来玩。 虽然隔壁噪音不断,但也只能默默忍受,而且他还特意把自己的房门打开了一些,就是为了能够更清楚地听到她的“救命”声。 哎,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了……隔壁的动静慢慢小了下来,看来重要的砸墙项目已经完成了,只剩下了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敲打声。 舒景揉了揉耳朵,然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两个小时,时间到了中午,隔壁的噪音终于完全消停下来,因为工人也是要吃午饭的! 他听到隔壁的房门忽然一响,然后是工人们的脚步声和对话声。 “温小姐,今天的施工就到这里吧,你待会儿收拾一下,看看这样的格局习不习惯,如果有问题的话明天我们再过来改。” “好,今天就这样吧,辛苦各位了。” “不客气不客气。对了,温小姐,你定的新浴缸什么时候到?到了后得提前给我们打电话,然后我们好安排时间来给你安装。” “明天或者后天吧!” 舒景忍不住皱眉,她还要换浴缸? 苍天,那旧的岂不是又要刨掉? 他总共就在家住两天,她这是存心不让他睡觉吗? 隔壁忽然“砰”的一记关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舒景放下电脑,活动了下颈椎,随即拿了钥匙出门。 路过701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停留了数秒,摇头叹息。 搭乘电梯到了楼下,他又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贴有某搬家公司字样的货车,送货工人们正准备往楼上搬东西,跟他迎面撞了个正着。 “借过一下,谢谢……” 舒景只好闪到旁边去,抬头看了看楼上,瞧见温小婉正趴在窗口指挥着,“这里这里,搬上来!” 舒景嘴角微微一抽,又瞧了瞧身旁的货车,整整一车的东西,可那里面却不是普通的家具,而是一些大型健身器材,有跑步机,太极揉推,肩部活动器,环形压腿架等。 苍天,这个温小婉到底是干什么的? 舒景觉得不可思议,他很难想象一个外形鲜丽的女孩子弄这么一大堆健身器材在家里有什么用? “不好意思,请让让啊……小心砸到你……”搬家公司的员工忙个不停。 舒景避免自己“碍事”,便连忙走开了,步行至小区门口的保安室,跟里面的管理员打了个招呼,并顺便打听一句,“陈伯,我问一下,701新搬来的住户是……” 管理员是认识舒景的,连忙热情地回答,“你问温小姐啊?” “嗯,是啊。” 管理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平日里闲来无事就喜欢给人做媒,看到舒景打听温小婉的情况,忽然计上心来,想撮合他们,“舒景啊,陈伯伯跟你说,那个温小姐可不得了的厉害啊!” “哦?”舒景很好奇。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生,是亚洲杯女子跆拳道冠军!”管理员一脸崇拜。 “真的?”舒景半信半疑,回头望向楼上的窗口,隐约瞧见温小婉那纤细的身影,他很难将那么娇俏的女孩跟高大威猛的跆拳道高手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千真万确!她外公就是鼎鼎大名的铭扬武馆的创建者啊,小婉现在继承了她外公的武馆,是首席教官!她超厉害的,而且人也很好,昨天还教了我孙女好几招防身术呢!”管理员继续八卦。 舒景暗忖,怪不得她穿得那么短少利索呢,看来那应该是武馆的训练服。 “舒景啊,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小婉啊,她真的超级厉害,你都不知道她出拳有多快,据说她可以一口气打退五六个男人啊!” 舒景默了默,看来他是白担心一场了。 “咳……舒景啊,你还没有女朋友吧?其实小婉人不错哎,只是她整天打打杀杀的,容易给人留下凶神恶煞的印象,但她人其实很好的,才搬来没几天,这小区里就有不少人成为她的粉丝了,我孙女都想去报名跟她学跆拳道呢!” 舒景看到管理员这么卖力的“推荐”,忍不住挑眉,“陈伯,你和她是亲戚?” “呵呵……有点远,也不是很亲……”管理员讪讪地笑,然后又拉线说道,“舒景啊,陈伯没有骗你,小婉人真的不错,我觉得你们两个挺配的,她得找一个有身手的男人才行啊,你在部队这么久,应该可以的吧?” 舒景单手握拳,轻咳了下,然后谦虚地说道,“陈伯,我是做技术的,不是特种兵。” “哎呀,也差不了多少嘛,都是军人啊!我看好你哦!” 舒景忍不住笑,心里对温小婉更为好奇了,她的目标该不会是找个能打得过她的男人吧? 忽然,他的手机响起,掏出一看,是舒娆的号码。 “姐……什么?呃……相亲?姐夫朋友介绍的?” ◎◎◎ 温小婉,25岁,16岁时就获得了亚洲杯女子跆拳道冠军,蝉联三年后去念书,修了两个运动学学位回来,现在在某高校认体育老师,同时担任铭扬武馆的教练,威名赫赫,粉丝无数,但,活了25年,真正敢追她的男人不超过5个。 大学老师是个听起来很光鲜的职业,但人家一听说她是体育老师,顿时兴趣就打消了30%,再一听说她还是铭扬武馆的继承人,印象分又打了30%的折扣,光是这两点,她就已经不及格了。 再听说她老爸是警察局局长,老妈是派出所所长,大家就更是避之唯恐不及了,只差没有在她后背贴上“男人止步”的标签了。 所以,眼看着已经迈入剩女行列了,她还是无人问津的小花,不,小草一枚。 因为在大家眼中,她压根就不是女人,而是无敌女超人! 但即便是这样,温小婉也还算看得开,唯一让她郁闷的是,老爸老妈当年还非要给她取这么个名字! 温小婉,一听就是又温柔又婉约的嘛,可事实上呢,在大家眼里她是粗鲁凶悍的男人婆! 不过她也不是很在乎这些,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她自己其实是一点都不着急的,她一个人过得也挺好的,自由自在,赚钱自己花,想干嘛就干嘛,可偏偏她有一个从她15岁就担心她嫁不出去的老妈,一转眼十年了,老妈的担心与日俱增。 尤其是今年,老妈退休了,以前是为人民服务,现在是为女儿服务,每逢周末节假日,就千方百计地帮她安排相亲活动,还扬言说如果今年她还嫁不出去,那就给她报名去《非诚勿扰》!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疲劳轰炸了,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从家里搬了出来,买了同事的朋友的同事的朋友的房子。 虽然她只付了个首付,以后要月月还贷,但至少这里以后就是她自己的小窝了,自由! “叮咚……”门铃响了。 温小婉闻声去开门,来人正是将她25岁还单身视为比世界末日还要恐怖的母亲大人! “妈,您怎么来了?我这里还没收拾好呢,很乱的……” “没事没事,我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小婉妈妈捧着一大束桃花进来。 温小婉不由得好奇,“妈,你又搞什么?乔迁之喜一般是送富贵竹才对啊!” “哎呀,富贵有什么用!你赶紧给我找个女婿才是真的!”小婉妈妈再次老生常谈。 温小婉忍不住头疼,又来了! 小婉妈妈径自找了个花瓶,将一大束桃花插好,“小婉,你记住啊,这个花瓶不能随便挪动,更不能让外人碰到,你隔一天浇一次水,半个月内一朵桃花都不许蔫掉,不然就不灵了!” 温小婉嘴角一抽,很无奈地问,“妈,你又听了哪个江湖术士的胡话啊?” “什么江湖术士?我这次是特意请了寺里的大师看的!”小婉妈妈说着又从包包里掏出几张黄纸,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号。 温小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妈,这是什么?” 小婉妈妈神秘一笑,“这是我给你求的姻缘符!来来来,你帮我扶着凳子,我把它们贴到墙上去!” “妈,你这是搞封建迷信啊!” “少胡说!不要得罪神灵啊!”小婉妈妈拉着女儿一起鞠躬道歉。 温小婉崩溃,“妈,您老人家以前好歹也是个派出所所长,人民的公仆,现在怎么信这些五迷三道的啊?你明知道这些是假的,还一个劲儿往外掏钱,这是何苦呢?” “何苦?还不是为了你能早点嫁出去嘛!”小婉妈妈搬了个凳子,摇摇晃晃地站了上去,一边贴符,一边唠叨,“你也不想想自己的状况,你已经25岁了,不是15岁,现在还不抓紧找对象?难道还想等到35岁吗?这两年的的同学、朋友,陆陆续续结婚多少个了,人家连孩子都生了,你还耍单帮呢!” “妈,不是我不想找,可是总得遇到合适的吧,再说我才25而已,没那么老吧?” “不老,但是也不嫩了!”小婉妈妈气得身子一晃,险些从凳子上跌下来。 温小婉连忙扶住母亲,“妈,你没事吧?” “只要你今年能嫁出去,我摔出腰间盘也心甘情愿!”小婉妈妈没好气地说道。 温小婉额头冒黑线。 小婉妈妈贴好了符,然后拍拍手,又去翻包,温小婉忍不住抽气,“不会吧妈?还有?” “哼!”小婉妈妈用鼻孔出气,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大红色的请帖,递到她面前。 “什么啊?喜帖?”温小婉好奇地问。 “不只是喜帖那么简单!”小婉妈妈打开请帖,指了指里面的新人婚纱照,新娘一手挽着新郎的手臂,另一手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哇,有宝宝了?”温小婉惊奇,却也仅仅是惊奇而已。 小婉妈妈恨铁不成钢,指着喜帖上的新郎数落女儿说道,“这个赵浩然以前不是喜欢你的吗?当初他出国的时候,问你要不要跟他一起去,你想也没想就拒绝人家了,现在人家娶了美娇娘回来,还有孩子了,分明是向你示威的!” 温小婉忍不住叹气,“妈,你可以去当编剧了!只不过是一张喜帖而已,我和赵浩然是高中同学,他结婚寄给我一张喜帖很正常啊!” “正常个鬼!你看看你看看,他娶的这个老婆,穿的是和服呢!日本女人!”小婉妈妈有些激动。 “那又怎么了?”温小婉费解。 “怎么了?意思就是说你输给了一个日本女人啊!真是没用啊!丢尽中国人的脸!”小婉妈妈爱国情怀上来了。 温小婉内伤,“妈,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这是感情的事,又不是联合国开会!” “总而言之,就是你当初不懂得珍惜才白白便宜了那个日本女人!”小婉妈妈说得义愤填膺。 温小婉崩溃,乖乖闭嘴。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这会儿越说越错,所以闭嘴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小婉妈妈的火气稍微下降了一些,但仍旧是这个话题,“小婉啊,你叔叔认识一个朋友,他那个朋友的小舅子人很不错,你叔叔已经跟他朋友联系好了,说找个时间让你们见见……” “相亲?”温小婉一脸抗拒。 小婉妈妈不容她拒绝,“这是你叔叔的朋友给介绍的!你不知道,你叔叔的那个朋友是将官呢!他的小舅子也是在部队工作的,听说条件很好哎,是文职,技术部的骨干,两杠二星呢!你这次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妈……”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小婉妈妈直接拍板决定。 温小婉投诉无门,欲哭无泪。 “哎呀,你不要这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啦!赶快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商场买两件新衣服,还有你这头发也要去做一下,相亲的时候要庄重一些才好!”小婉妈妈张罗着说道。 温小婉抗议,“妈,我有很多衣服的,不用特意去买,头发也挺好的,昨晚才洗过,很干净。” “光是干净有什么用啊?要淑女一点懂不懂?你看看你啊,怎么总是穿武馆的训练服啊?快换掉,换成连衣裙!有没有粉红色的啊?粉红色可爱一些!” “妈,我25了,不是15岁,更不是5岁!穿粉红色会很搞笑好不好?” 小婉妈妈翻白眼,“你也知道你不年轻了吧?” “……”温小婉无语。 “好了好了,别磨蹭了,赶紧去换衣服,我连美容院都预定好了,等下要把你从头到脚都整理一遍,一定要电到对方!然后争取年末就结婚!”小婉妈妈下定决心。 “妈!我是你亲生的吧,多在家里吃几年饭又怎么样?”温小婉抗议。 “不行!家里已经养不起你了!”小婉妈妈坚决不动摇。 “可是我自己会赚钱啊!我养得起自己!” 小婉妈妈哼了一声,“你算算你这几年随出去的礼份子有多少了?人家结婚你给一个红包,人家生孩子你又给一个红包,你红包钱都花出去多少了?现在全世界都经济危机,黄金都掉价了,你还不赶紧结婚回本?” 温小婉忍不住翻个白眼,“妈,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庸俗啊?” “只要能把你嫁出去,我俗死也乐意!”小婉妈妈是吃了衬托铁了心了。 温小婉揪揪头发,彻底崩溃。 二十分钟后,在小婉妈妈的连拖带拽下,温小婉悻悻然地跟着出门。 锁门之前,小婉妈妈还又对着墙上的几道符拜了又拜,“上帝啊,请你保佑我女儿今天相亲顺顺利利的,拜托了!” 温小婉哭笑不得,“妈,你找的是中国寺院里的大师看的吧?可上帝是西方的啊!他会中文吗?” “温小婉,你找抽是吧?”小婉妈妈扬起巴掌。 “不敢不敢……”温小婉连忙投降,内心却是在哀嚎,相亲什么的最讨厌了! 餐厅门口偶遇 (女生文学) 晚上六点半,海悦西餐厅。 舒娆和楼翼先一步到达,特意要了一个包厢,不多时后,楼翼的朋友,也就是温小婉的叔叔也到了。 他是一名警察,正是当年帮舒娆找回钱包的那位。 所以说,这世界上的缘分有时候真的很不可思议,如果当年舒娆没有丢钱包,那么她就不会在北京停留,不会跟楼翼去部队,不会生病,不会去医院,不会跟他回家,如果楼翼没有请朋友帮忙帮她把钱包找回来,并偷偷将自己的钱塞进去,那么舒娆也许永远也不会发现他对自己是那么关心,不会那么感动,也许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不会在一起,不会有今天。 根据六度空间理论,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也就是说,最多通过六个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这就是六度分割理论,也叫小世界理论。 所以说,世界真的很小。或者可以说,缘分也真的很巧。 舒景因为是舒娆的弟弟,所以成为了楼翼的小舅子,而温小婉因为自己的叔叔与楼翼是朋友,所以仅仅五个人,就架构成了一个人际网络,舒景和温小婉,就这样被牵到了一起。 因为楼翼和温小婉的叔叔很熟悉了,所以对于温小婉家里的情况也比较清楚了,舒娆对此很放心,虽然她还没见到温小婉本人,但她想在警察世家里长大的女孩子肯定错不了的,一定是阳光开朗,正义向上。 与此同时,温小婉的叔叔也早已经将舒景的情况告知了小婉的爸爸妈妈,有楼翼这个中间人,他们也都很放心,所以即便还没见面,他们对舒景的印象分就已经很好。 相亲或许俗了一点,但有时候也不失为是一种快捷有效的联姻方式,双方把条件都摆到台面上,公开公平,首先两个人认识一下,其实不管成不成功,认识一下也是一种缘分,若缘分更多一些,那就可以交往看看。 由此,舒景和温小婉两位当事人还没到场,但双方家长这一关却已经基本过了。 七点差五分,舒景如约抵达餐厅门口,之前姐姐已经千叮咛万嘱咐,告诉他千万不能迟到,虽然他很抗拒相亲这种事,但这次是通过姐夫介绍的,他也不好推脱,尽管不情愿,却也只好来了。 他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七点,他想自己可以略微在外面等一两分钟再进去,毕竟先进去一分钟,就要多被人“审视”一分钟。 这时,小婉妈妈也将温小婉强拉到了餐厅门口,母女俩的步伐却不在一个频道上。 “妈,慢点儿……慢点儿……”小婉哀求。 小婉妈妈回过头来瞪她,“再慢就要迟到了!第一次约会就迟到,人家会以为你没有家教的!” “哎呀,妈!就是见一面而已,什么约会不约会的!”温小婉赶紧澄清。 “少废话,快点跟我进去!”小婉妈妈丝毫不软化。 温小婉惆怅死了,“妈,我都跟您走到这里了,肯定不会临阵逃跑的,可是我的脚真的很痛哎,你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小婉妈妈瞄了下女儿脚上的高跟鞋,恨铁不成钢,“叫你平时不要总穿运动鞋你不听,现在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道理了吧?” 温小婉抗议,“妈,其实我的适应能力很强,只是你挑的这双鞋也太高了点!” “高才能显出你的腿型啊!说真的女儿,你的腿真的很漂亮,又细,又长,你以后要多多露出来,尽量穿短裙啊!” 温小婉嘴角抽搐,“妈,我是您亲生的吧?您就不怕我被人家占便宜?” “我巴不得有男人肯占你便宜!”小婉妈妈三句话不离主题。 温小婉叹气,“您真是走火入魔了!” “还不是因为你嘛!女儿啊,妈跟你说正经的,你等会儿可要好好表现!你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矜持点,含蓄点!男人都喜欢温柔一点的女孩子,你不要太粗鲁了!还有吃东西的时候要注意点,要细嚼慢咽,不要像是在家里那样,狼吞虎咽的!记住没有?” “妈,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啊!难道让我以后都不吃饭了吗?” 小婉妈妈气得直翻白眼,也懒得跟她争辩了,伸手拽着女儿就往餐厅里走,“快走吧我的小祖宗!” 温小婉踩着高跟鞋,又穿着一字步的连衣裙,行动不便,一个不小心,左脚一崴,“啊——” 就这么巧,她正好摔向舒景所站的位置。 舒景察觉到有人朝自己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一扶,“小姐,你没事吧?” 温小婉疼得龇牙咧嘴,一脚站立,有些不稳,可她也不能一直靠在人家臂弯里,便连忙说道,“没事没事,谢……” 一抬头,她忽然愣住。 舒景也是一怔,温小婉? 呃,说真的,他不是很确定。 因为眼前的女孩跟他之前见过的很不一样,她不再是素颜,而是化了精致的妆容,头发也不再是简单的一个马尾,而是烫了卷,弄成时下很流行的梨花式,看起来很是妩媚。 她的着装风格也跟之前的截然不同,一袭珍珠白色的洋装,腰间系了一个简单的蝴蝶结,脚上踩着同样是珍珠白色的高跟鞋,鞋跟很高也很细,将她整个人的身材比例拉得非常窈窕。 “……怎么是你?”他有些纳闷。 温小婉顿时不自在起来,丫的,真是冤家路窄!这么近,刚刚她和老妈的对话他一定听到了!真是太尴尬了! “是我又怎么样?难道餐厅是你家开的吗?你能来我不能来?”她没好气地说道,藉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舒景这下是一定确定以及肯定了,果然是她! “哎呀,你们认识啊?”小婉妈妈忽然插了过来,对着舒景猛瞧。 温小婉顿时崩溃,连忙把老妈拉走,“妈,你不要看见我身边有一个男的就浮想联翩好不好?你不是让我来相亲的吗?我们还是赶紧进去看正主吧!” 舒景微微挑眉,她也是来相亲的?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女生文学) 包厢在二楼,两侧都有楼梯,小婉妈妈带着女儿从左侧上去,这回温小婉没有再磨蹭,乖乖跟着妈妈上楼了。 而舒景在原地略微迟疑了下,也随即上楼,他走的是右侧。 包厢里,舒娆等得正着急,看了看表,发现马上就要到七点了,忍不住呢喃,“这个舒景,怎么还不来?” 楼翼帮她把茶杯加满,安慰说道,“应该快到了,再等等。” 两人正说着,包厢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进来。”楼翼应答说道,舒娆的目光也同时望过去,当然还有小婉的叔叔。 餐厅的服务生将包厢的门轻轻打开,然后侧身让出走道,“两位女士请。” 舒娆的心里顿生懊恼,这个舒景可真是的,怎么人家女孩子和家长都来了,他还没到? “你们好……”舒娆连忙站起身来。 话还没说完,舒景就到了,他看到包厢门口站着服务生,而服务生前面站着的两人……竟然是温小婉和她的妈妈? “舒景,快进来啊!”舒娆看到门外的他。 闻声,温小婉下意识地回头,也同样是愣住了。 “……是你?” “……是你?” 舒景和温小婉同时开口。 舒娆和小婉妈妈则是同时挑眉,问道,“你们认识?” “算是……”舒景回答。 “……不熟。”温小婉回答。 气氛有那么一丝古怪。 “坐下来说吧。”楼翼连忙招呼,温小婉的叔叔也连忙说道,“是啊,都坐都坐。” 出于礼貌,舒景主动拉开一张椅子,对小婉妈妈说道,“阿姨,您先请。” “好,谢谢。”小婉妈妈微笑,心里满意得不得了,嗯嗯,不愧是部队培养出来的人才啊,懂礼貌! 舒景又帮温小婉拉了一张椅子,“温小姐请。” “谢谢!”温小婉不冷不热地说道。 舒景也不生气,只觉得这“缘分”还真是奇怪! 接下来的一切就很顺理成章了,双方家长开聊,舒娆虽然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但也净是挑舒景的优点说,“舒景从小就能吃苦,这几年在部队的表现也很好,积极上进,踏实肯干!” 小婉妈妈点头,然后也不忘赞美自己的女儿,“我们家小婉也是啊,可她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内向,太文静,太老实了,自己都不会交男朋友,所以一直到现在还单着!” “妈……”温小婉急得直拽母亲的衣袖,这摆明是睁眼说瞎话嘛,她文不文静舒景会不知道?他俩不久之前才吵过一架! 小婉妈妈搞不清楚状况,继续说道,“我们家小婉啊,从小就崇拜英雄,找个穿军装的是最好不过了!” 温小婉磨牙,小声说道,“妈,您别说了行不行?我一个人能把好几个男人打成狗熊!”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小婉妈妈嘀咕说道,并伸腿在桌子底下踢她。 舒景看到这母女俩的互动,忍不住想笑,嘴角微微一扬,却忽然被温小婉看到,她的脸顿时跟着了火一样。 苍天,老妈这次可害惨她了,丢死人了! 舒景两天多快三天没阖眼了,实在是困,虽然他极力撑着,但眼眶下的青黑还是非常明显,他微垂着眸,显得有些精神不济。 见状,舒娆连忙向小婉妈妈解释,“舒景最近工作比较忙,才刚刚从一个项目上下来,都好久没睡过好觉了,所以看起来人有点没精神,不过他身体其实很好的,虽然他是在技术部,但是在部队里该有的锻炼也都有,身体好着呢!” “我了解我了解,呵呵!”小婉妈妈连连点头。 温小婉却不淡定了,什么?原来他是因为忙工作?不是纵yu过度? 汗,她误会了! 不过,这也实在是不能怪她,她之前那么认为,纯粹是因为职业习惯。 她在铭扬武馆里教人跆拳道,拜她为师的大部分都是年轻女孩,而她们当中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为了防狼,学一点防身技巧,以保护自己的安全。 久而久之,她也就养成了惯性思维,觉得这世界上坏人太多,尤其是男人! 再有,她有个身为公安局长的老爸,身为派出所所长的老妈,她从小就听他们说昨天又去某某夜总会巡察了,今天又审讯了几个男的几个女的,诸如此类的事情她听得无数。 所以,时间一长,她见到眼眶青黑,一脸疲惫的男人,就很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是没干好事。 温小婉余光瞄了下舒景,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舒娆又罗列了一些舒景的优点,小婉妈妈也很主动,夸得自家女儿天生有地上无的。 总而言之,不管男方女方,双方家长都有那么一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意思,听得男女主角那个崩溃。 舒娆一手放到桌子下面,偷偷戳了下楼翼,楼翼立即心领神会,看了看时间,点头。 舒娆微微一笑,转头对舒景说道,“舒景,我和你姐夫还有点事,我们先走了啊。” “姐……”舒景抗议,却无效。 小婉妈妈是聪明人,也连忙拍了拍女儿的手,说道,“我昨天跟你婶婶约好了,我搭你叔叔的车跟他一起走,你和舒景再多坐一会儿啊!” “妈……”温小婉也抗议,同样无效。 很快,四个家长齐齐起身,小婉妈妈临走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给女儿使眼色,意思是:这个不错,赶紧拿下! 温小婉忍不住翻白眼。 舒娆临走之前也偷偷给舒景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加油! 舒景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暗暗计算自己打赢她的概率。 呃,似乎不太高。 四个家长都离开了,包厢里只剩下舒景和温小婉两个人,面面相觑。 别怕,有我在 (女生文学) 晚上八点,大院里正灯火通明,可不知怎么的,忽然“咔”的一声,断电了。 “怎么回事?”众人疑惑,却并不惊慌,在大院里生活的人们,什么状况没见过,区区停电算不了什么。 小恶魔也是一愣,不过她和大家一样,并不害怕,可王朝阳还是下意识地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很男人地说道,“心心,别怕,有我在!” 小恶魔正在吃面呢,听见他这么说,连忙捧紧了她的碗,“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怕,我怕你趁我看不见的时候偷吃我碗里的面!” “哈哈……”黑暗中,四周一阵狂笑声。 “……”王朝阳则是崩溃,臭丫头,你能解点风情吗? ◎◎◎ 同样的停电情况也发生在了餐厅那边,舒景和温小婉正准备包厢呢,可还没走到门口,眼前就忽然一片漆黑。 温小婉不是那种柔弱的小女生,自然是不怕,可今天坏就坏她穿了一双高跟鞋,鞋跟勾到了地毯的缝隙,然后整个人的身体忽然失去了平衡,“啊——” 但温小婉毕竟是温小婉,有功夫底子在那呢,区区一个踉跄还不足以让她倒地,她及时抓住了一旁的椅背,稳住了自己,可她那下意识的低呼却激起了舒景身为男人本能的保护欲。 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伸手向她,虽然突如其来的断电让他也什么都看不清,但多年在部队的训练,还是让他比常人的反应更快一些,“小心——” 他稳稳地扶住了她,可温小婉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出手,自己站稳了之后下意识地用脚踩了踩被鞋跟勾起来的地毯,可她这么一抬脚一落脚,恰好踢上了舒景。 “呃……” 两人同时察觉,然后同时往后退,舒景压根不知道地上那片地毯已经被温小婉勾起来了,所以没有留意脚下,结果导致重心不稳,高大的身躯硬生生地贴在了温小婉身上,一低头,嘴角还碰到了两片柔软。 温小婉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舒景也是一瞬间僵硬得不知所措。 这时,餐厅的应急发电措施开启,包厢内的灯闪烁几下,然后重新亮起,两人四目相对,近到可以数清楚对方有几根睫毛。 舒景怔愣了数秒,然后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便连忙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的爪子!”温小婉丽颜微冷,口气也像是吃了冰块一般寒冷。 “什么?”舒景不解,顺着她锋利的视线往下看,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还搁在她身上,一只环着她的腰,而一只……在她胸前。 “啪——” 他刚刚要放手,她却更快一步有了行动,一把拍开他的手,然后不等他有所反应,她就一记左勾拳揍向他的脸,他下意识地一闪,她却继续跟进,抬起一腿,用膝盖狠狠顶上他的腹部,他本能地弯腰,然后她用手肘捶向他的后背,跟着她又是一记右勾拳,挥向他的下巴,再然后……他整个人就倒在地上了。 这还不算完,她又一脚踩上他的胸膛,以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他。 “se狼!”温小婉的美眸里闪烁着两道火焰。 竟然趁着黑暗的空档偷袭她! “温小姐,你误会了……”舒景躺在地上,虽然双手举高,却是急于为自己澄清。 “误会?”温小婉不自觉的拔高语调,“你爪子都摸上我的胸了,还敢说是误会?” 舒景解释,“我是想去扶你,不小心才……碰到你的。” “扶我用手就行了,那嘴呢?”温小婉怒火中烧,丫的,那可是她的初吻! 舒景举手发誓,“我只是想扶你而已,谁知道你会忽然踢我,我往后一退,地毯就滑了,所以我才重心失衡,不小心亲……碰到你的唇。” “谁要你多管闲事的?我会需要你扶?”温小婉睨了他一眼,很不屑。 舒景内伤,虽然她刚刚出手的时候他是有能力反击的,但为了不激化矛盾,只好忍了,可她三五下就把他给打倒在地,也确实很伤男人的自尊。 “温小姐,我知道你很强,可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男人保护女人似乎是一种本能,我真的是好心,而且是你‘啊’了一声后我才出手的,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温小婉哼了哼,摆明是不相信他的话。 舒景无奈,瞄了一眼踩在自己胸口上的小脚,“温小姐,我先起来说话可以吗?” “想得美!”温小婉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口气凉凉地说道,“我早上见到你的时候就没什么好印象,可刚刚你姐姐说了你一大堆好话,我还信以为真了,觉得之前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现在……呵呵……” 舒景微微挑眉,她这个“呵呵”很意味深长啊! “那你想怎么样啊?”他退一步问道。 温小婉加重了脚上的力度,高跟鞋的鞋跟深深陷入他的胸膛,“跟我去警察局!” 什么? 舒景嘴角一抽,然后严肃说道,“温小姐,虽然我今天没有穿军装,但是我的身份不容你质疑!请你不要随便污蔑一个军人的人格!” “你是军人没错,但这并不能保证你不是军中的例外!”温小婉提出合理的质疑。 “温小姐!警察办案也要讲究证据的,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我是故意对你进行不轨?”舒景虽然被踩在脚下,但语气却一点也不弱。 他长得有那么猥琐吗?怎么他的解释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温小婉又冷哼了一声,她都很多个女学员遇到过这种情况,无一例外都是遇到se狼! “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而且还是两杠二星,怎么会这么没品呢?我觉得去警察局都是便宜你了,我应该直接找你首长,让他开除你的军籍!” 舒景内伤,仰视着上头一脸拽兮兮的女人,忍不住头疼,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三八的女人! 看她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他只好改变策略。 “温小姐,像你这么强势的女人,似乎不应该穿粉红色的nei裤,太幼稚了!” 温小婉的脸腾地一红,连忙缩回脚。 天啊,她穿着裙子,竟然还把他踩到脚下? 彼此的印象分都回升了一些 (女生文学) 两人不欢而散后,各自离开包厢。 出了餐厅后,舒景到停车场取车,而温小婉则站在路旁等候计程车。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按了下喇叭,然后将车窗徐徐落下,好心说道,“温小姐,我载你回去,反正顺路。” 他们俩住隔壁,实在是没有道理再浪费一份打车钱。 温小婉瞟了车子一眼,又抬头瞪住他,“不必了,我自己打车!” 舒景又碰了一鼻子灰,不想再跟她谈下去,可是她那种防狼的眼神着实让他不爽。 好吧,他承认,他刚刚对她说什么粉红色nei裤的话是有些不礼貌,可他那不是没办法嘛! 这女人实在是太嚣张,她要是肯好好听他说话,他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啊! 至少口头言语好过跟她直接动手吧? “温小姐,很抱歉,我刚刚说话不太礼貌,但是我保证你坐我的车很安全,而且你的功夫那么好,不必担心什么吧?”他耐心说道。 “我当然有自信!”温小婉很拽。 “那不就得了?反正我们顺路,你又何必再自己打车?跟我一起走不但省了车钱,还能减少一辆汽车的尾气排放量,对保护环境也有好处。”舒景倡议说道。 “算你有理!”温小婉轻哼一声,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舒景微微松了口气,开动车子前行。 一路上,他几次三番想要解释一下之前的事情,可温小婉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他又三缄其口。 他跟女孩子交流的经验本来就很少,再加上遇到这么一个强劲的。 哎! 一路无言,舒景很憋屈。 温小婉仍旧是不冷不热的表情,不过在车子行进的过程中,她还是发现了一些细微之处。 比如他很遵守交通规则,即便是在刚刚过去的那个路口,交通灯坏了,只有交警在路上手动指挥,交警明明没有看到他的车子,但他还是主动停下,停留片刻后才又重新前行。 又比如,在某条街道上他们遇到了堵车,几乎是寸步难行,而后面忽然响起了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多私家车都无动于衷,但他却主动让开了路,虽然那样他会压到黄线,按照新的交通法规,他会被开罚单。 再比如,在他们驶进小区大门的时候,门卫室的保安放行,他会落下车窗对人说谢谢。 “叮——”的一声,电梯门徐徐向两侧划开,舒景看了温小婉一眼,意思是女士优先。 温小婉也没客气,率先走了出去。 舒景紧随其后。 两人各自走到自己的房门前,然后各自掏钥匙。 舒景还是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冒着被炮轰的危险,再次说道,“温小姐,之前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理解以及原谅。” 温小婉开门的动作微微一顿,本来她是绝对不会软化的,可是刚刚一路上他的表现还不错,可以挽回一点印象分,而且仔细想想,在餐厅的时候他除了碰到她的唇和胸部之外,确实没有做出别的过分的行为,或许,真的像是他所说的那样,真的只是意外。 “好吧,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虽然这么说,但她的口气还是不好,就算是意外好了,但她损失了初吻哎!哼!而且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还说她穿粉红色的nei裤幼稚,可恶! 舒景摸摸鼻子,自认倒霉。 这女人实在是很拽! “晚安。”他给了她一记礼貌的微笑。 而她回应他的,是一记“砰”的关门声。 舒景忍不住抚额,他真是遇到一头北极熊! 开了门,他回到自己的公寓,随手脱下衣服,却忽然瞧见自己胸口踩着一个黑黑的鞋印。 回想起在餐厅的那一幕,他真是啼笑皆非。 虽然自己被女人踩到脚下有点没面子,但是他觉得她当时那拽兮兮的模样,竟然还有点可爱。 可爱? 靠,他果然有受虐倾向吗? 摇摇头,他赶紧甩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靠谱的遐思。 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舒景冲了个战斗澡,然后就快速躺进了被窝,实在是太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闭眼之前却下意识地看了下隔壁。 不知道那位又冷漠又高傲的跆拳道小姐是不是也睡了? 呃,够了够了,打住,睡觉! 他拉了拉被子,闭上双眼。 ◎◎◎ 第二天一大早,舒景便准时醒来,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多日的疲惫还不足以完全消除,但多年来在部队养成的作息习惯,还是让他在天刚刚放亮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看了看时间,果然是六点整,一分钟都不差。 不过他并不急着起床,难得可以休息一天,他也没什么活动安排,索性就多躺一会儿好了。 单身男子的生活,就是这么单调。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继续睡。 时间大概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隔壁忽然又响起了噪音。 “咔咔咔——”电镐的声音。 舒景本来就睡得很浅,听到声音后,就立即醒了过来。 这一次,他很清楚地认识到——隔壁又开工了! 不过没关系,他昨晚已经睡得很好了。 他慢条斯理地起床,伸了伸懒腰,然后到阳台上呼吸了下新鲜空气,还顺便做了几下运动,跟着去浴室洗漱。 “咚咚咚——”隔壁的噪音响个不停。 他忽然想起,昨天跆拳道小姐似乎说是要换浴缸。 估计现在工人正在刨旧的吧! 他有条不紊地拿起牙刷,挤了牙膏,然后拧开水龙头放水,他一向节约,所以水流开得很小,可没想到今天水流却猛然喷出一大股,喷得他满脸满身都是,他连忙关掉水龙头,可却关不住! “哗哗哗——”水龙头里的水像是瀑布一样流下。 “怎么搞的?”舒景连忙察看水管,可却没发现任何问题,而隔壁叮叮咣咣的噪音却更大了。 他咬了咬牙,“温小婉……” 红颜祸水 (女生文学) 古人云红颜祸水,果然是对的吗? 舒景顿时佩服起了老祖宗,他认识隔壁的跆拳道小姐才刚过24小时,她就让他的房子遭遇水灾了! 没办法,他只好再次找上门,不过这一次他有了经验教训,出门之前特意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连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都系得死死的,免得她又误会什么。 “叮咚——”他按下门铃。 温小婉的公寓里仍旧是很嘈杂,所以她半天都没有反应。 舒景继续按门铃,反复地按。 终于,在大概过了有五分钟那么久,温小婉终于姗姗而来。 门一开,她便冷着丽容,口气不善地问道,“又有何贵干啊?” 说的他好像存心找茬一样! 舒景忍耐,直接问她正题,“你在装修浴室?” “我昨天已经说过了,我有管理员的批条。”温小婉强调,一双美眸用力蹬他。 舒景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她万箭穿心了,忍不住抗议,“温小姐,我不是存心找茬,只不过我的浴室水管坏了,我怀疑是你这边装修弄的。” “什么?”温小婉挑眉,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 舒景没有时间跟她啰嗦,因为他浴室里的情况很不妙,再耽误下去,他整个公寓都会被淹! “我进去看一下……”说着他就要进门。 温小婉立即抗议,“喂!我没答应你进来啊,你这样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小心我去报警告你非法入侵……” 舒景不理她的聒噪,径自奔进了浴室,里面两名工人仍在施工。 “对不起,请暂停一下好吗?” 两名工人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停了下来。 温小婉也追了过来,“你到底想干嘛?” 舒景直接跟两名工人交涉,“我是住在隔壁的,我那边浴室淹水了,我想问问你们刚刚有没有动过水管?” 两名工人一听,立即否认,“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刨浴缸而已!” “听到了吧?与我无关!”温小婉很得意。 舒景有些无奈,工人们摆明是怕担责任,可是他浴室的水管不可能无缘无故坏掉吧? 他想了想,又跟两名工人说道,“可以让我检查一下吗?” 两名工人当然不乐意,可温小婉为了以示清白,很大方地说道,“就让他看看好了,免得他再冤枉好人!” 如是,两名工人退到一旁,舒景则蹲下了身,仔细勘察着杂乱的现场。 老旧的浴缸已经被刨掉了大半,而浴缸底部的排水管露出了一截,这一截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他注意到旁边的地方似乎有水渍渗出来,而浴缸因为刨掉了一半而倾斜着,他怀疑是因为剩下的部分压迫了地下的水管,这边的水管和他浴室的水管是连通着的,所以才导致他那边淹水。 “有什么问题吗?”温小婉问道。 舒景指了指浴缸下面,“我怀疑是它压迫了下面的水管,按理来说工人在刨掉一半浴缸后,应该要用工具支撑下剩余的部分,否则很容易使下面的水管损毁。” 温小婉皱眉,随即看向两名工人。 或许是她的气场太强,竟吓得两名工人拔腿就跑,“不关我们的事……” “喂!别跑……”温小婉拔腿就追,可却还是晚了一步。 事情很明显了,两名工人在施工的时候操作不当,而且怕承担责任,所以选择了逃避,连工钱也不要了。 温小婉气极,拿起手机开始拨打其中一名工人的电话,可却无人接听。 她双眸冒火,随即又拨打另外一个工人的电话,可这个电话竟然占线,估计是找他们的头儿通风报信去了。 她不死心,又拨打装修公司的电话,可公司电话竟然一遍遍播放语音。 “可恶!”温小婉忍不住握拳,又拨打114询问投诉有关部门的投诉电话,等待的过程中还咬牙切齿地发誓,“我一定要告到他们关门大吉!” 舒景看她一副怒不可恕的模样,忍不住庆幸他是这场水灾的“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否则他估计无法活着走出这扇门。 不过,她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又或者是冲动? “温小姐……”他打断她,劝说道,“温小姐,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处理漏水的水管,追究责任的事情可以暂缓,不然水越流越多,恐怕会殃及更多无辜的住户。” 温小婉哼了一声,气呼呼地结束通话,但随即又打开了手机的照相功能,对着浴室内的狼藉“咔嚓咔嚓”拍照。 舒景挑了挑眉,错愕地问,“你在干嘛?” “拍照啊!这些可以当做我将来索赔的证据!拍下来给警察看,就容不得他们抵赖了!”温小婉“咔嚓咔嚓”又是几下。 舒景忍不住叹气,这女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警察局派出所的啊?虽然通过相亲他已经了解了她的家庭状况,但是她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温和一点解决问题不好吗?这又不是古代,她怎么这么热衷于当“侠女”啊? 温小婉没空察觉舒景的心思,径自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过头对他说道,“走吧,去你家看看!” “啊?”舒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温小婉挺了挺胸,很有担当地说道,“去你家拍照!你放心好了,我会依照损坏程度,照价赔偿的!” “不用了……”舒景很大方地摇头。 “怎么不用?你以为我是那种爱占便宜的女生吗?不要以为我们相过亲就很熟!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温小婉拿着手机率先走了出去。 舒景看着她拽兮兮的背影,轻轻抚额。 他什么时候认为她是爱占便宜的女生了?他只是不想计较而已! “还不过来开门?”温小婉走到了他的门前,催促说道。 给他钥匙 (女生文学) 舒景只好开了门,温小婉一脸认真地走了进去,从门口开始,她就举起手机拍照,搞得跟进入犯罪现场一样。 舒景忍不住摇头,这女人学跆拳道都可惜了,她应该去当侦探才对,依照她这么谨慎的样子,绝对可以成为女版的福尔摩斯! 再有,他去敲门也只是想查明问题出在哪里,并不是想要向她索赔,可是她这么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搞得他要敲诈她一样,真是……有够夸张! “好了,我确定是我连累了你,这样,我们先找物业的人过来看一下,修理的费用我会全权负责!”温小婉很有担当地说道。 “好。”舒景没有异议,或者说是不敢有异议。 这女人真心惹不起啊! 温小婉随即拨打物业的电话,而舒景则是收拾浴室的物品,依照他刚刚在隔壁勘察的状况,他这边的损毁情况也相当糟糕,如果想修理的话,估计要有大工程,他先把私人用品收好,免得妨碍施工。 他将洗漱用品等装入脸盆,然后将盆子端向阳台,温小婉却又一把叫住他,“等一下!” “嗯?”舒景转头看她,有些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温小婉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然后举起手机对着他的脸盆“咔嚓”一声,将脸盆里的物品全都拍了下来,“我先确认下你这里都有什么,不然你明天反咬我一口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岂不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清?” 舒景忍不住嘴角抽搐,他是那种人吗? “我只是想多一日不如少一事,避免麻烦而已。”温小婉很有理地说道。 舒景服了,彻底服了,她是他见过的最最最……三八的女人! 温小婉不以为然,又东看看西瞧瞧,恨不得连浴室的墙砖上有几道花纹都数数清楚。 舒景由着她去,不过侧目看到她认真的模样,又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不矫情,不做作,很有主见! 他忍不住怀疑,她是任何时候都这么认真吗?认真到较真? 他想起昨天相亲时的情形,她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穿着打扮都很淑女,但前提是她不要开口讲话。 他不由得好奇,她这么强势的女人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叮咚——”门铃响起,管物业的孙师傅来了。 随即,孙师傅检查了舒景家里浴室的水管,然后又到隔壁查看了温小婉的浴室,最后得出结论是,“温小姐,你浴室里的水管破裂了,然后因为工人操作不当的关系,连累到了隔壁,导致舒先生家里的水管也跟着爆裂。” 闻言,温小婉面色一赧,不过她很快就接受了现实,“我会负责修理费的,现在要怎么办呢?” 孙师傅指了指地面,“你这里好办,只要换上新的水管就行了,但是隔壁的……” 舒景挑了挑眉,“孙师傅,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孙师傅似是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的公寓所在的位置是整栋楼的中心,所以水管的埋藏方式也跟别的住户家里不同,你浴室里装有分水器,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要换新水管的话,我们就必须停止整栋楼的供水,但是那样的话会影响到很多住户,我们必须得提前贴通告,让大家做好停水的准备,所以……” “所以现在不能处理?”舒景替孙师傅说完下面的话。 孙师傅点了点头,又追加说道,“而且你浴室里的水管和分水器是一套的,如果换水管的话,连同分水器也要一起换,但是分水器我们需要重新购买,而这种分水器市面上没有零售的,我们得和厂家预约定制,最少也要到月底才行。” “月底?”舒景和温小婉同时惊诧,现在距离月底还有半个多月呢! 孙师傅很抱歉地点头,“在这半个月内舒先生家里必须停水,否则整个房间都会被淹,而且可能殃及到其他住户。” 舒景不由得皱眉,不过也只能接受,半个月虽然久了点,但他平时也就周六周日在家,其他时间都在部队里,大不了他就继续住军营好了。 “好吧,半个月就半个月,我平时在家的时间不多,施工的时候您再打电话给我。”他很大方地说道。 孙师傅感激不尽,“谢谢,谢谢!” “不客气。”舒景很大方地摇头。 温小婉撇撇嘴,虽然不情愿,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人还真是好说话,像个男人! “那就先这样,我马上找人来修理温小姐家的水管,然后再联系厂家,让他们尽快加工一套新的分水器。”孙师傅打算告辞。 温小婉不忘提醒他,“我要发票,谢谢!” “好的,没问题。”孙师傅汗涔涔,并暗暗庆幸,幸好不是他们物业得罪了这位小姐,不然她肯定会告到他们关门大吉!那家装修公司的前景真是令人堪忧啊! “慢走,孙师傅。”舒景送孙师傅出门。 温小婉下意识地皱眉,这是她家吧?怎么搞得他像是主人一样? 舒景送别了孙师傅,回过头看到温小婉那一副怪异的表情,连忙单手握拳轻咳几下。 糟糕,又侵犯到她的权益了! “温小姐,那我也告辞了。”他转身欲走。 温小婉眯了眯美眸,看出他好像还没洗漱的样子,心里一阵阵挣扎,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等一下……” “还有事?”舒景蹲下脚步。 温小婉深呼吸了下,走到置物柜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备用钥匙,“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所以我会负责到底,你家停水这段时间,你可以过来我这边,用我的浴室!” “呃……”舒景愣住,她就这么把自己家的钥匙给了他? 洗澡被抓 (女生文学) 相对于舒景的犹豫,温小婉倒是很淡定,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想太多!我只是负起自己该负的责任!” 舒景微微思索,好吧,既然她都不怕,他一个大男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再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又不会占她便宜! “那就谢谢了,我需要用浴室的时候会过来。”他接过钥匙。 温小婉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不再搭理他,掏出手机继续拨打电话,装修公司的电话终于通了,她气势汹汹地与人交涉,严令对方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派人过来解决问题,否则她就要去消费者协会投诉云云。 舒景看到温小婉据理力争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不由得摇头。 显然,她并非蛮不讲理,只是太过强势,而且凡事较真,说话又直来直去,不懂得软化,可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她很有个性,很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呃……想什么呢? 他们充其量不过是相过亲的邻居罢了! 舒景连忙拉回自己的思绪,而温小婉也随即结束了通话。 不多时后,装修公司的人过来了,但却语焉不详,有推卸责任的嫌疑,温小婉据理力争,气势逼人,两人没说几句就要争吵起来。 见状,舒景连忙把温小婉拉到自己身后,叮咛说道,“你不要这么冲动,得罪了装修公司没有好处,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而且还会起反作用。” “那怎么办?”温小婉没好气地抱怨。 “你别说话了,我跟他谈。”舒景自告奋勇。 “你?”温小婉挑了挑眉,显然是有疑问,但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同意。 舒景安抚她先站到一旁去,然后亲自跟装修公司的人交涉,或许是他身上的军装让人觉得比较可靠,对方不像是之前那样担心他们狮子大开口要索赔的问题,所以谈话进入了比较平和的阶段,而他的态度也没那么强势,再加上男人跟男人之间比较好说话,双方在一些小细节上各让一步,然后他们大约谈了十分钟不到,整个事件就搞定了,最后,装修公司答应负起该负的责任,而他没多要一分钱补偿。 谈判结束后,装修公司的人随即又找来两名工人,将剩余的一半浴缸刨掉,而后物业的人员也来帮忙换了新的水管,最后装修公司的人又把新浴缸安装上……纠纷彻底解决。 这个过程中,一直是舒景在与人交涉,很耐心。 一个小时后,施工完毕,工人们相继离开,他还礼貌地送人到门口。 温小婉从头到尾没吭声,双臂抱胸站在一旁,深睨了舒景片刻,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你还挺会谈判的嘛!”她羡慕嫉妒的口气。 舒景摊摊手,“其实我只是转达了你的意思,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说法而已。” 温小婉咬咬牙,有些气愤,她也没怎么样啊?怎么跟人说不到几句就要吵起来呢?可恶! 舒景嘴角噙着微笑,善意地说道,“你之前练习跆拳道,生活以训练和比赛为主,环境比较单纯,所以你习惯用直来直去的方式说话,现在又在大学担任体育老师,接触的人也是以学生为主,所以没那么多矛盾,不过在社会上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些,说话注意方式,温和一点比较好。” 温小婉眯了眯美眸,“你在教训我吗?” “没有没有!”舒景连忙举手投降,一脸无辜地澄清说道,“我只是善意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或者是建议。” 温小婉轻哼了一声,虽然知道他的意思,但她还是觉得他这样说有干涉她私隐的嫌疑,于是警戒地回道,“谢谢!不过我们不熟,你的意见或建议我不一定要采纳。还有,别以为我们相过一次亲,你就对我很了解似的!” 她又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舒景忍不住头疼,相亲的时候她母亲把她为数不多的简历说得一清二楚啊,他想不知道也难! “那你就当我关心邻居好了,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我敦亲睦邻总可以了吧?”他委婉地说道。 温小婉扬了扬美丽的下颌,这还差不多! “你今天帮了我的忙,我中午请你吃饭,怎么样?”她可不想欠他的! 舒景本来想说不必了,可是看到温小婉那一副“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的样子,只好答应下来,“好吧,不过出门之前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浴室。” 他早上起来后还没有洗漱呢。 “没问题。”温小婉很爽快地答应。 舒景随即回自己的公寓,取来洗漱用品和拖鞋等物品,然后又返回。 “那我进去了……”他进浴室之前再次说明。 温小婉点了点头,“请便。” 舒景这才转身进了浴室。 “哗哗哗——”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水声。 温小婉则是翻出钱包准备一会儿请客,忽然,门铃响起。 “叮咚——” 温小婉起身去看,“老爸?你怎么来了?” 温金虎一脸担忧地进门,“我昨天一直在警局开会,刚刚才下班,我听你妈说你昨天去相亲了?那男人怎么样?有没有感觉?” 温小婉顿时黑线,她有一对极品父母,老妈从她15岁就开始担心她嫁不出去,而老爸则是从她15岁起就担心她被坏男人拐走,所以每次听到她有追求者或是相亲之类的,他都会一一盘问,像是审罪犯一样夸张! “老爸……”温小婉叹气,想要解释一下,可她刚刚开口,浴室的门就被“刷”的一下打开,舒景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我洗好……” “靠!臭小子,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女儿家里?”温金虎黑着脸咆哮。 “老爸,不是你想得那样!”温小婉连忙解释。 舒景也连忙澄清,“伯父,您误会……” 不等他说完,温金虎已经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铐。 都害羞了还敢说没什么? (女生文学) “伯父,您冷静……”舒景急于澄清,可奈何温金虎爱女心切,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咔嚓”一声,将手铐扣在了舒景的手腕上。 “天哪,老爸,你在做什么?”温小婉倒抽一口冷气。 “伯父,您真的误会了!”舒景也是一脸悲催。 “谁是你伯父?少套近乎!”温金虎一脸阴森。 舒景皱眉,不叫伯父,那叫什么? “呃……温局长,我是温小姐的邻居,我不是坏人,昨晚我和温小姐还相亲来着,您可以打电话给伯母,她可以作证……” “哼!我都不是伯父了,还哪里来的伯母?”温金虎没好气地吼道,三秒后才反应过来,“什么?你就是昨天的相亲对象?” 舒景呐呐地点头,“是。” 温金虎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这小子长得还不错,可是难保不是人面兽心! “昨天才相亲,今天就在我女儿家里洗澡?说!洗澡之前都干了什么?啊?”温金虎用狮吼一般的声音叫道。 舒景被吼得耳朵都痛了,下意识地往后退,可这样的动作在温金虎眼里,无疑是“畏罪潜逃”,身为警察局局长的他怎能让他得逞? “给老子过来!老实点!”温金虎一个用力,就将舒景给押到墙边。 舒景微微吃痛,可对方是长辈,他也不能动手反抗,只好耐心解释,“伯父,真的不是您想得那样,我和温小姐只是邻居……” “什么?还是邻居?那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相完亲就立即上……”温金虎老脸涨红,气得险些吐血,拳头狠狠握紧,恨不得将占他女儿便宜的人给碎尸万段。 “老爸,你冷静点,听说我……”温小婉也快疯了,幸好老爸没有说完那个“床”字,不然她真的要去撞墙! “说什么说?你丫也给我闭嘴!”温金虎怒斥女儿,口沫横飞地说道,“温小婉,我这些年白教你了!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啊?” “我没有,老爸,真的没有……”温小婉举手发誓。 “没有?那就是他强迫你了?”温金虎立即将矛头又对准舒景,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凶狠地质问,“说!你对小婉做了什么?” 舒景被勒得快喘不过气来,“我……什么……也没做……” 温金虎见他“死不悔改”,更愤怒了,照着舒景的肚子就是一拳,“说不说?” “呃……伯父……我真的没有……”舒景冤得简直可以六月飞雪,痛苦地澄清着,“我只是借用一下她的浴室而已……” 温金虎横眉竖目,“好好的为什么要借用别人家的浴室?你是何居心?” “我浴室的水管坏了,所以过来洗漱一下……”舒景吃痛地说道。 “洗漱一下?说得简单!大中午的洗什么澡?”温金虎上下打量了一番舒景,依照他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小子绝对是刚刚沐浴过的! 舒景忍不住叹息,这位鼎鼎大名的温局长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可是他早上连牙都没来得及刷,所以才现在洗的啊! “伯父,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对温小姐没有做过任何不轨的行为!”舒景发誓说道。 “老爸,你冷静一点,他说的是真的!”温小婉也连忙劝说。 温金虎沉默了片刻,再三打量着舒景,舒景紧张地绷紧呼吸,眼睛睁大,目光不敢有一点闪烁,他真的是清白的! 温小婉也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她真担心老爸再这么“火”下去,会引来整栋楼的人,那她可真就没脸再在这里住下去了。 “老爸,你真的误会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两个一点都不熟的!” “认识还不到两天!”舒景补充说道。 “哼!”温金虎怒瞪了舒景一眼,气呼呼地放了手。 舒景终于松了口气,揉着被勒出痕迹的手腕,上面那冰凉的铁手铐还半垂着。 “老爸,你快把手铐解开啦!”温小婉催促说道。 “伯父,真的是误会,不过我也有责任,我到这里来洗澡确实考虑不周,真的很抱歉。”舒景放低了姿态道歉。 “一句抱歉就能撇清责任了吗?”温金虎双眸瞪圆。 责任? 舒景和温小婉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老爸,你别胡思乱想了,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温小婉几欲抓狂,虽然他们相过亲,可是也仅仅是见一面吃顿饭而已啊! “伯父,我对令千金真的没有……”舒景解释说道。 “靠!臭小子,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女儿配不上你吗?”温金虎又发威了。 “不是不是!”舒景赶紧澄清,“我觉得温小姐性格直率,为人坦诚,长得也很漂亮,身手又好,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 温小婉的脸没有缘由地红了一截,他在说什么啊? 温金虎一看女儿脸红的模样,一颗心顿时碎成两半,天哪,他们家小婉竟然害羞了!还敢说他们两个没有jian情? “温小婉,你也给我好好反省!”温局长怒了,将另外一只手铐“咔”的一声,套进了她的手腕。 “老爸?”温小婉惊呼,一脸不敢置信,他竟然把她和舒景两人扣在一起? “伯父……”舒景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温金虎重重地冷哼一声,将两人推坐到沙发上,然后又搬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两人面前,一副审问的姿态,“第一个问题……” “铃铃铃——”温金虎的手机忽然响起,他快速接起,“什么?有线报?好,我马上就来!” 说完,起身走人。 “砰”的一记关门声,震得温小婉和舒景都是一颤,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低头,然后再次对视,脑袋里同时浮现出一个问号:他们的手铐怎么办? 寸步不离 (女生文学)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表情都有些怪异,他的右手和她的左手铐在一起,他们几乎成了连体婴。 温小婉用另外一只手抚额,很头痛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老爸太冲动了。” 舒景低头看了看两人腕间那副货真价实的手铐,哭笑不得,“令尊果然是名不虚传,宝刀未老啊!” 虽然他身在部队,又是搞技术的,跟警界的交集几乎没有,但对于温金虎的名号,他也早有耳闻。 三十年前,温金虎当年还是一个小交警的时候,就曾立下过赫赫战功,那一次某监狱有五名罪犯越狱,全城戒备追捕,都一无所获,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抓捕无望的时候,在某条街道巡逻的温金虎忽然传来了好消息,他发现了犯罪分子挟持的车辆,然后一个人骑着摩托车追了上去,以一人之力,力战五人,打得犯罪分子落花流水,从此“五虎上将”的名号便流传江湖。 “你……还好吧?”温小婉觑了一眼舒景,尤其是他的脖子部位。 舒景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颈间,确实,刚刚被温金虎掐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虽然没有照镜子,但他敢打赌,脖子上肯定已经淤青了。 “还好,没什么大碍。”他含蓄地回答,然后瞥了一眼温小婉,问道,“你呢?你怎么样?” 温小婉抬了抬被扣住的左手,纤细的腕部虽然扣着手铐,但光滑的肌肤上却没有一丝淤痕,看来老爸对她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我怎么说也是他亲生女儿,呵呵。”她干笑两声。 舒景啼笑皆非,所以活该他一个人倒霉吗?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这个?”他抬抬手,冰凉的手铐发出一丝轻响,“刚刚听伯父的电话里好像是讲有线报,他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貌似是的。”温小婉沮丧地点头。 “那我们就要自己想想办法了,看能不能解开手铐。”舒景低头研究了下手铐。 温小婉伸手从脑袋上取下几个黑色的小发夹,“用这个试试。” 舒景嘴角一抽,她以为这是在拍电视剧吗?他们手上的可不是道具,不是随便用个发夹什么的就能解锁,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手铐啊! “呃……还有没有别的工具?”他委婉地询问。 温小婉立即会意到自己太天真了,脸“咻”地一红。 舒景的目光定了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女人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可迷糊起来却挺可爱的。 温小婉尴尬地抿了抿唇,讷讷地说道,“你跟我来。” 舒景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阳台,温小婉在工具箱里翻出一个螺丝刀,“这个可以吗?” “我试试吧。”舒景完全不确定,因为他觉得如果他们能够轻而易举解锁的话,那么监狱里肯定早就没有罪犯了。 两人又回到沙发上,同时把手放在茶几上,舒景用自由的左手拿着螺丝刀,将顶端插进锁孔里,可钻了好半天,手铐还是结结实实的,甚至连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我来试试,你左手不方便。”温小婉自告奋勇。 舒景有点被伤到男人的自尊了,可是没有办法,他又不是左撇子,左手确实使不上力。 温小婉右手接过螺丝刀,对着锁孔用力活动,可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辙。 “算了,还是我来。”舒景说道。 “不用不用,我就不信我搞不定它!”温小婉较上劲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一定行!”温小婉信誓旦旦。 舒景只好闭嘴,可他真担心她继续这么蛮力下去,会某个不小心用螺丝刀戳伤他或她的手背。 “铿铿铿——”温小婉把螺丝刀当锤子使。 舒景闭上眼睛,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并暗暗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多买一份意外伤保险。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半分钟不到,他就听到温小婉忽然“啊——”的一声。 他倏地睁开眼睛,看到温小婉的手背上被螺丝刀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你没事吧?”他没有多想,直接抓起她的手关心询问。 温小婉一愣,感觉到他温热的掌心,她毫无防备的内心涌上一股温暖,一种类似心动的感觉…… “没、没事……”她支支吾吾地说道。 短短两个字,却说得断断续续,脸颊也情不自禁地泛红。 舒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放开她的手,“先别弄了,休息下。” 温小婉暗暗握了握拳,目光闪烁。 舒景的余光瞄向温小婉俏丽的脸蛋,内心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想要更多地了解她一些。 目光再往下移,看到她手背上的红痕,他忍不住想要帮她揉揉,可是他觉得他要是那么做了的话,她肯定会以拳头回敬他。 算了,两人毕竟不算熟,他还是不要贸然行动为好,不然恐怕连邻居都没得做了。 此刻正值晌午,太阳正大,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两人齐齐坐在沙发上,肩并着肩,腿并着腿,沙发背景墙上还贴着漂亮的墙纸,倘若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们是一对甜蜜携手的小情侣,可事实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两人各自沉默,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可是也不能一直这么沉默下去,因为越沉默越尴尬啊! “要不要喝点水?” “要不要看电视?”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又同时一愣。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再次同时谦让。 靠!搞什么?温小婉忍不住在心里面狂骂。 舒景的表情也是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两声才又开口,“还是你先说吧。” 温小婉暗暗调整了下呼吸,努力装作平静地说道,“不如我们找个锁匠上门服务吧?” “锁匠?”舒景思索了下,摇头,“如果你是锁匠的话会敢随便给人开手铐吗?” “我肯定会报警……”温小婉垂头丧气,依照她老爸的威名,如果真报警的话,到时候全市的警察都会知道有个男人在她家洗澡的事情了,到时候死的也会被说成活的。 舒景点点头,如果换成他是锁匠,他肯定也会选择报警的,所以找锁匠的办法行不通。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了——等! “咕噜咕噜——”温小婉的肚子开始抗议。 舒景紧挨着她坐,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两人目光相对,温小婉囧得想去撞墙,笑得比哭还要难看,“那个……我们之前不是说好要去吃饭的吗?现在怎么办?” 舒景觉得自己也有些饿了,毕竟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可是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不适合出门的,否则非得被人当做雌雄大盗,绝对会上社会版的。 “要不叫外卖?”他提议。 温小婉眼前一亮,刚刚想要说好,可随即又垮下脸,“外卖人员看到我们这样,会怎么想?” 舒景很不情愿地承认,“应该会以为我们在玩那个什么s什么m吧?” 温小婉俏脸一黑,可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非常非常有道理! 纵观他们俩的德行:军装,皮带,螺丝刀,手铐…… 赤果果的制服,赤果果的s和m! “算了,我宁愿饿死!”温小婉用力咽了下口水。 舒景也深有同感,可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不如我们自己下厨?”他提议。 “我冰箱里只有可乐和啤酒。”温小婉垂头丧气。 “我家里有点蔬菜,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的好。”舒景庆幸自己留有存货。 “那怎么好意思?说好了是我请客的。”温小婉习惯算得清清楚楚,所以有些犹豫。 舒景忍不住想笑,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计较这些? “回头我再让你请一顿好了吧?” “好,说定了!下次我一定请你大吃一顿!”温小婉很豪气地承诺。 两人达成一致,手“拉”手地去了隔壁,舒景从自己家的冰箱里拿了蔬菜出来。 “只是普通的家常蔬菜,你不会介意吧?” 温小婉连连摇头,“不会不会,有的吃就不错了!” 舒景微微莞尔,很欣赏她这种性格,一点都不娇气。 因为舒景家里还是处于停水状态,所以做饭的工程只能在温小婉家里进行,两人拿了蔬菜后,又再次手“拉”手地返回。 做饭之前,他们先到浴室洗手,小小的洗手台边,两人不得不挤在一起,镜子里映出他们亲密的身影,就像是刚刚新婚的小夫妻。 温小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镜子,心跳忽然没有缘由地失了节奏,前前后后算起来,他们认识也才几十个小时,怎么现在搞得跟情侣一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定住,镜子中的男人真可谓是玉树临风,或许是因为他在技术部做事的关系,他身上除了军人的硬朗之气外,还带有几丝斯文的味道,如果不是他穿着军装,她可能会认为他是个律师或是会计师之类的,不过他也不像律师或是会计师那么古板,他很健谈,也会开玩笑,跟施工人员交涉的时候不疾不徐,被她老爸套了手铐后也不急不躁,明明受了冤枉但也没责怪她,乐观中又透着沉稳。 或许,这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 通过昨天的相亲,她对他的情况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说实话,她挺佩服他这种男人的,不靠背景,不靠家世,只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打拼,这种上进的军中俊杰,比起那些什么富二代官二代要强得多! 而且他还很孝顺,据她老妈挖出的情报说,之前他的爷爷奶奶还没去世的时候,就是住在隔壁的。 再有,昨天相亲的时候,饭桌上他也很有礼貌,入座前还帮她和老妈拉椅子,吃饭的时候,话也不多,有什么说什么,按理说他这种前途无量的技术型军官,应该是很自视甚高的,毕竟他的那个专业一般人是看也看不懂的,可是他似乎很淡然,浑身上下一点骄傲的意思都没有。 而且他对晚辈也很好,昨天相亲的时候,她有听到他姐姐说,他给他小外甥买的礼物相当精致呢! 综上所述,他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用她老妈的话说,就是可嫁指数爆棚啊!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会,彼此都是呼吸一紧,感觉四周的空气都仿佛热了起来,有种难以言说的暧昧情愫在悄悄蔓延。 温小婉连忙收回视线,随手挤了点洗手液揉搓,然后把瓶子递给他,“你要用吗?” 舒景低低地“嗯”了一声,嗓音略微有些沙哑。 “哗哗——”的水流声在浴室里流淌,也流淌在两人的心间。 温小婉受不了这种气氛,快速洗了手,然后抽了毛巾赶紧擦拭,擦完后将毛巾递给舒景,“你不介意用我的吧?” “当然不。”相反,他很感谢,虽然只是擦手的毛巾,但也属于私人物品,她能与他分享,这让他感觉……呃,很温暖。 温小婉暗暗咬牙,拼命告诉自己只是擦手的毛巾罢了,比抹布好不了多少,她没什么好介意的! 两人洗完了手,又一起去厨房,厨房里因为摆放了饭桌的关系,所以可以活动的空间更小,两人挤在流理台前,暧昧的气氛并不比刚刚在浴室里好多少。 温小婉一边淘米,一边不自觉地发呆,她这是怎么了啊?活了25年都没谈过恋爱,之前见他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可怎么今天一下子就觉得不对劲了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因为他帮她处理了与施工人员的纠纷吗?还是因为她刚刚手差点受伤他的紧张关切?真是奇怪,她又不是那种柔弱的小女生,怎么会因为这个就心潮澎湃啊? 哎,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可是她知道,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奇妙的吸引力,就像是磁铁那种。 舒景也是一边洗菜,一边思考,目光还偷偷地瞥向身旁的女孩,她低着头,好像也在想着什么的样子,虽然他认识的女孩子不多,但她却是当中最让他觉得特别的一个,她很直接,很爽快,不娇柔做作,不扭扭捏捏,天知道他最受不了那样的女人了,而她这种直来直去,有时候有点犯迷糊,偶尔又有点犯2的类型,却让他觉得很可爱!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了,温小婉终于有所察觉,她一抬头,一瞪眼,又很凶悍地问道,“看什么?” “没什么……”舒景连忙收回视线,掩饰性地说道,“我只是想问问你,想吃炒菜还是炖菜?” 温小婉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没被他发现她刚刚在想他! “什么都行,我不挑食的。”她诚实以告。 舒景也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她怀疑,不然依照之前的经验,他不确定她是否会顺手抡起菜刀劈向他。 两人继续合作,一起煮饭,一起做菜,虽然一人只能出一只手,但是好在两个人都会下厨,协调起来也不是很难。 “我要切菜了,你的手小心点。”温小婉挥动菜刀准备开切。 舒景立即攥起了拳头,配合着她的动作。 “当当当——”温小婉的刀工很不错,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四个字来形容了。 舒景目露欣赏,又忍不住想笑,看来她真的很适合“舞刀弄枪”啊! 切完了菜,换他炒菜,他单手挥着锅铲,“盐。” “这里。”她用小勺挖了一些洒到锅里。 他翻炒了几个来回,她帮忙关闭了电炒锅的电源,他拿了一个盘子,将菜盛出。 半个小时而已,两荤一素就做好了,另外还有一碗香香的海带汤。 一人拿碗,一人拿筷子,配合得天衣无缝。 “好了,可以开动了。”舒景微笑着说道。 “再等一下!”温小婉神秘兮兮地拽着他往冰箱的位置走。 舒景不由得挑眉,在他的好奇注视下,她打开冰箱门,取了两罐啤酒出来。 “庆祝一下我们合作愉快!”温小婉雀跃地说道。 显然,她对于这一桌饭菜很有成就感。 舒景也觉得不错,笑着接过一罐。 因为手铐的关系,他们无法面对面坐,舒景只好搬了椅子,坐在温小婉身旁,两人互相帮忙,开启了易拉罐,温小婉很豪气地举杯,“干杯!” “干杯!”舒景笑着回应。 半个小时后…… “再来一杯!”温小婉意犹未尽。 一个小时后…… “再干!”她还是觉得不过瘾。 两个小时后…… “温小姐?喂……小婉……醒醒……”舒景也觉得有些头晕。 酒后就是容易出事 (女生文学) “咦,天花板怎么一直晃来晃去的?地震了吗?”温小婉显然是喝多了。 舒景忍不住头疼,心中万分后悔,本来以为她是那种很厉害的女孩子,所以说话是不打折扣的,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她说她酒量好得很,可以喝十罐啤酒二斤白酒都没问题,可事实是,她啤酒喝了还不到两罐,就醉醺醺的了! “来,再干一杯!”温小婉还想喝。 舒景连忙阻止她,“你喝多了,不能再喝下去了。” 跟每一个喝醉酒的人一样,都说自己没有喝多,温小婉也一样。 她眨眨眼,眼神有些迷离,笑容也有些傻,“我没醉,我好好的!不信我转一圈给你看!”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想要表演给他看,可因为酒精的麻痹,她忘记了自己手上还套着手铐,手铐限制了她的行动,而且还扯出一股疼痛。 “小婉,你没事吧?”有了共做一顿饭的交情,两人已经成了朋友,可以称呼对方的名字。 刚刚他们边吃边聊,这一聊才发现原来他们很谈得来,他们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都爱爬山,都爱打网球,还都爱打同款游戏。 他们之间也有着截然不同的兴趣爱好,比如,她说她从小就只爱运动不爱学习,再加上外公有心栽培,所以很小就去学跆拳道了,后来拿了冠军后才又重新回去念书,因为落得太多,她只好拼命恶补,但是最痛恨的就是数学,怎么学都还是不及格,她说买菜又不需要微积分,为什么还非要学那个? 而他则跟她相反,他最拿手的就是数学,每次都考第一名,后来上了大学,考了计算机专业,后来又进了部队,更是每天都泡在1和0的世界里。 她说她的家庭很幸福,小的时候虽然警察局局长老爸和派出所所长老妈经常不在家,但是她一点都不会孤单,她整日住在外公家里,跟武馆里的学员一起玩,她很好多个师兄师姐,每一个人都很疼她。 而他,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有等于没有,当年父母离婚的时候他还很小,所以也基本没有什么记忆,直到姐姐婚礼的时候,才又跟阔别多年的双亲见了一面,他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可见了面心情却意外的平静,甚至没有什么怨恨,得知父母各自都生活得很好,他也很欣慰,他不怪他们抛弃了他和姐姐,他们只是为了更好地追求自己新的幸福罢了,只是自私了一些。 她说如果他们两个身份对调,她一定会去起诉父母,告他们没有尽到养育儿女的义务,他却一笑置之,毕竟父母生了他,而且他还有姐姐,还有爷爷奶奶,他们很爱他,他也很爱他们。 她笑他太大方了,他则说她凡事不要太计较了,否则会让自己也跟着难受。 他们各持己见,他们争论不休,到最后谁也无法说服谁,因为他们的立场不同,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不处在那个立场上,永远也不会明白那其中的滋味到底是如何,但,他们聊得很愉快,谈出一场激烈却温馨的对话。 他发现她真的是一个有思想,有主见的女孩子,跟她聊天,让他觉得很新奇,但可惜的是,他们的新话题还没到来,她就已经醉倒了,让他感觉意犹未尽。 温小婉单手支着下颌,醉眼朦胧,支吾说道,“我……头好晕……” 舒景很欣慰,她终于知道晕了! “我扶你去休息一下?”他咨询她的意见。 “好……”温小婉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舒景扶着步伐虚浮的女人离开了餐桌,转而往客厅的沙发走去,可温小婉却拽着他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这边……床在这边……” 舒景哭笑不得,她还蛮有方向感的! 可是,他们俩还铐在一起呢,她去床上睡,那他怎么办? “快点……”温小婉站都站不稳,催促说道。 舒景只好从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进卧室。 因为刚刚装修过的关系,她的房间还有点乱,但总体而言还是蛮干净的,他让她躺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自己则是拿了个靠枕,倚着床边坐在地板上。 温小婉躺下后,感觉舒服多了,有很多人喝醉了酒,会想要睡觉,可温小婉不是,她整个人兴奋得很! “干……杯……”温小婉还念念不忘这回事。 舒景打消她的妄想,“别闹了,你快睡一觉,睡一下会好很多。” 温小婉哪里肯听话,“舒景,我们继续聊……刚刚聊到哪了……嗝……”她末了还打了个酒嗝。 舒景单手撑在床沿,也有些头晕,事实上他本来没想喝这么多,但她一直喝一直喝,他也只好舍命陪君子,现在也多少有了一些醉意,不过他还能撑。 “你想聊什么呢?”他询问她的意见。 温小婉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早已经忘记了之前聊的话题,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那个……你之前有过女朋友吗?” 舒景的反应有点迟钝,似乎是觉得这话题跳转得太快了。 “没有。”他摇头说道。 温小婉很好奇,“为什么?你年纪也不小了耶!” “呃……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是没机会吧,高考之前一直努力念书来着,没想谈恋爱,只盼着能考上大学,然后找份好工作,解除姐姐身上的负担……但大学没念完就直接去了部队,在部队里上哪去找女朋友啊?”他自我调侃。 “原来当兵的这么可怜!”温小婉取笑说道。 舒景调整了下坐姿,温小婉却以为他是要离开,像个小孩子似的拉住他的手臂,“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呢!我跟你说哦,我跟你一样可怜,我也没有谈过恋爱……嗝……” 她又打了一个酒嗝,然后口气愈加沮丧,“我这么能打,没有人敢接近我,我想我可能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喂,不用这么悲观吧,是他们不懂得欣赏而已,你早晚会遇到真命天子的。”他善良地安慰她。 “我很不乐观。”温小婉语气哀怨,开始追本溯源,“小时候我邻居家的小朋友都是去学钢琴,学画画,学芭蕾什么的,就我去学跆拳道,很搞笑吧?” 舒景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个扎着羊角辫,身穿跆拳道服的小女孩模样,追问道,“你一开始是自愿去的吗?” “是啊,因为武馆里有很多师兄师姐会给我糖吃。”温小婉说着还吧唧吧唧嘴,像是在回味童年的味道。 舒景挑了挑眉,“就为了吃糖?”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温小婉苦笑。 舒景忍不住笑,故意调侃她,“能失足成亚洲杯冠军,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是哦?我打遍亚洲无敌手,可是我老妈说那些都是没用的,不如钓一个男人来得实际!”温小婉想起了母上大人的耳提面命。 “哪有那么夸张啊?” “怎么没有?你看看上面……”温小婉指了指屋顶。 舒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见贴在墙壁上高高地贴着几道符咒。 “那是什么?你信宗教?”他好奇地问道。 “什么宗教!那是我妈去庙里给我求的姻缘福!花了好几百块大洋呢!”温小婉很肉痛地说道。 舒景不禁庆幸舒娆没有这么夸张,不过他要是再这么单下去,说不定她也快了。 “那边还有一束桃花呢!”温小婉指了指窗台。 舒景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有够夸张的! “看来伯母是真的很希望你早点嫁出去。” “哪那么容易啊?”温小婉有些哀怨,喝高了的她没有了平日里的戒备,所以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我跟你说哦,我觉得现在这个社会上像样的男人越来越少了,净是渣男!在武馆里很多女学员跟我抱怨,在学校里也有不少花心的男生,一脚踩两船……嗝……” 舒景当然不认同她的话,“好男人还是有很多的,你只是没遇到而已……” 至少他姐夫,还有他的那些战友们就都不错啊! “我运气很差?所以连一个好的都遇不到?”温小婉不服气。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你的标准是什么呢?在你眼里,什么样的男人是好男人?”他的声音微沉,一双黑眸直直地看着她。 “首先必须是刚烈的,没有前女友来纠缠,不跟女同事搞暧昧,不屑与小女孩玩哥哥妹妹的jian情。他可以对全世界的女人狼心狗肺,只对我一个人掏心掏肺。他必须符合现代老公的最高标准:带得出去,带得回来。尤其是后四个字!”温小婉信誓旦旦地说道。 舒景原本有三分醉意,听了她话后就变成七分了,多出来的那部分是笑的。 这女人果然有见解! “笑什么?很好笑吗?”温小婉抗议。 舒景摇头,“没有没有,你说得很对。” “那当然!”温小婉被酒精麻痹了的脑袋里完全没有“谦虚”二字,随即又问,“对了,我问你,如果,如果啊,如果你的女朋友抛弃了你,转投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你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她离开我就表示不再爱我了,强求也没有意思,那我就祝福他们好了。” “切!”温小婉冷哼,一脸不屑。 舒景不由得挑眉,“不然怎么样?难道天天诅咒他们也分手吗?” 温小婉翻了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要是换了我,我绝对不会希望他们分手的!我要看着他们结婚,吵架,冷战,小三,家庭暴力,不孕,不育……” 舒景顿时风中凌乱,“幸好你之前没有男朋友,不然他现在可能已经没有脸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必须的!”温小婉大义凛然。 舒景实在是憋不住了,朗笑出声,这女人怎么这么可爱啊,在她的世界里不是黑就是白,简直跟他计算机里的1和0一样,非此即彼。 温小婉忽然坐起身,动作之突然,力道之猛烈,都让舒景措手不及,他套着手铐的手腕上传来些微疼痛,不过他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又想干什么了? “小婉,你起来做什么?” “去c一下。”温小婉没心没肺地回答道。 舒景一张俊脸顿时哀怨地垮下,那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跟着去! 可想而知,那是多么尴尬的情形,不过幸好她喝多了,他也有几分醉,而且卫生间里有浴帘,在她方便的时候,他很君子地拉上浴帘,避免了两人坦诚相对。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等候在浴帘外面的舒景开始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小婉……你好了吗?小婉……” 回答他的,是她绵软的呼吸。 舒景的头更疼了,她竟然坐在马桶上睡着了?! “小婉,醒醒……起来回房间去睡……”他摇晃着两人相连的手臂。 温小婉却完全醉了过去,一点清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舒景崩溃了,没辙,他只好撩开浴帘,轻拍她的脸颊,轻拍她的脸颊,“小婉?小婉?醒一醒……” 温小婉还是睡得跟猪头一样。 无奈,舒景只好充当起保姆,将她单手抱了起来,过程中虽然他双眼紧闭,但他们的手毕竟是铐在一起的,他为她拉起贴身小裤裤的时候,手指还是碰触到了她几许柔软的肌肤。 之后,他又打横将她抱回卧室,若是平常,他抱两个她也没问题,但今天他也有几分醉意了,而且一只手还跟她扣在一起,体力明显不够用,到了床前,他也几乎透支,勉强将她放倒,帮她盖上被子。 从头到尾,温小婉毫无察觉,咕哝一声,便香甜地睡去。 舒景则微微粗喘,甚至还有些头昏眼花,他染着几分醉意的眼眸里,映出温小婉撩人的姿态,她闭着眼睛,唇瓣微启,吐气如兰,墨色的发丝如丝绸一般散开,在洁白的床单上勾勒出几许风情,夺人眼球。 他怔愣了数秒,然后强撑着力气和精神,捞过抱枕,趴伏在床头。 不多时后,两人都睡熟了,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够听到他们细微起伏的呼吸声,另外还有…… “唔……”温小婉觉得不舒服了,调整了个姿势。 而随着她的一动,舒景的手腕也跟着被拉扯,他随着身体本能,不自觉地向她靠近。 ◎◎◎ 数个小时后,天色微黑。 温金虎办案归来,再次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女儿的公寓,而这一次,他干脆连门铃都没按,直接拿了备用钥匙自己开门。 “温小婉,你反省得怎么样了?”一进门就开始质问。 回答他的,是一室安静,还有一室漆黑。 “真是的,要不要这么省钱啊?连灯都不开!”温金虎嘀咕说道,心里面有些心疼女儿,都说了不让她自己搬出来住嘛!看看,一个人连电费都要算计,真是太可怜了! “温小婉,你给我出来!”心疼归心疼,但是教训是一定要的! 客厅大亮,但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温金虎瞪圆了双眼,不是吧?那臭小子竟然敢带他女儿私逃? “靠!老虎虽然老了,但也不是病猫好吗?”竟然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简直是岂有此理! 温金虎这粗声粗气的,自然是惊动了卧室里的人,舒景迷迷糊糊地醒来,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揉太阳穴,可手一动,手铐便“哗啦”一响,连带着温小婉也被惊动了,她不满地咕哝一声,“别吵!” 舒景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他旁边有人?而且还是女人? 舒景正在纳闷,努力睁开双眼,可还没等他看清,温金虎便冲了进来。 他才走到门口而已,就已经暴跳如雷,他双眼怒瞪,瞧见他的宝贝女儿竟然跟一个男人躺在床上,而且还抱在一起,她的双腿甚至还横跨在对方的腰间! “温小婉!”一声怒吼,宛若一道惊雷当空劈下。 温小婉倏地惊醒,呆了! 她第一眼看见的,竟然是舒景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仓惶问道。 舒景当然也醒了,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有些茫然,他记得他是趴在床边的啊,什么时候上来了? 我愿意负责 (女生文学) 温小婉和舒景面面相觑,对视了好半天,却都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因为太意外了,以至于两人许久都没有动弹,仍旧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他们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 温小婉眨了眨眼,却发现眼前的男人依旧顽固地存在,她有些不可思议,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他的脸,“你是真的吗?” 舒景也是云里雾里的,感觉到自己脸颊上忽然多了一道柔滑的细腻,他不禁心悸,本能地伸手去握住她的小手,结结实实的肌肤相触,让两人都是一愣,同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心底同时升起不详的预感,他们该不会是……天哪,不会那么狗血吧?这又不是拍电视剧! “温小婉!”温金虎看着两人“含情脉脉”的画面,怒极,大声咆哮。 一声怒吼,让床上的两人彻底清醒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开,温小婉抓起被子往后退,舒景也是往床边撤,可他们都忘记了手铐的存在,于是,杯具了。 “啊——” “呃——” 两人同时吃痛,然后同时向前,头“砰”的一声撞在一起,他的唇还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温小婉瞬间呆了,脑袋里嗡嗡作响。发生什么事了?他亲了她? 舒景也瞬间愣住,虽然只是轻轻一下,但他的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软软的,甜甜的。 “姓舒的,我要杀了你!”温金虎脸色铁青,咆哮如猛虎下山。 床上的两人,耳朵“嗡嗡”直响,一时间都哑口无言。 “还不给我起来!”温金虎如蛮牛一般,硬生生将两人分开,可是手铐还在,舒景和温小婉的脸都瞬间变成了苦瓜。 天底下没有比他们更惨的人了,被捉“奸”在床,却分不开,只能干杵着,而他们面前还有一尊神情凶悍的“猛虎”大人。 温小婉揉揉手腕,很痛,不过这疼痛却让她找回了理智,她拉开被子看了看,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凌乱了些,但整体完整,身体虽然腰酸背痛,但她敢百分之二百地肯定,那绝对是醉酒的后遗症,而不是那个啥啥啥造成的。 呼,还好还好! 舒景也是低头查看自己的状况,衣着整齐,衬衫的扣子也只有领口那一颗是解开的。 他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却在努力回想,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爬到床上来的? 他看了看温小婉,温小婉也看了看他,两人一起努力,回想着,然后一点点将记忆拼凑。 拼着拼着,温小婉的脸蛋开始扭曲,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喝多了,然后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还去了一趟卫生间…… 天哪,她绝对是有人格分裂!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离谱的事情? 舒景也想起来了,他记得她喝醉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很可爱。 温金虎看到两人“回味无穷”的样子,血压猛地升高,火气也爆发到了顶点,他上前一个用力,将舒景给揪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吼道,“说!你对我们家小婉做了什么?” 舒景连忙澄清,“我……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会在她床上?”温金虎一个擒拿,将舒景的脑袋“砰”的一声压制在床头。 “老爸!”温小婉惊呼一声,连忙阻止,“老爸,你冷静点……” “伯、伯父……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舒景痛苦地俊容扭曲,哑着嗓子说道,“伯父,我和小婉只是都有点喝多了,单纯地休息一下而已……” 温金虎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们家小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有哪个男人会抵抗得住?” “老爸!”温小婉翻个白眼,老爸也太夸张了,王婆卖瓜也不带这么夸的! 舒景哭笑不得,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温小婉会那么苦恼了,原来有这样一个“孝女”老爸。 “伯父,您听我说……我知道小婉很好,我跟她也聊得很愉快,但是我真的没有对她做什么……我们只是聊得太投机了,所以一不小心喝多了……” “喝多了之后呢?”温金虎眯起黑眸,握紧拳头。 舒景狼狈地喘息,小心翼翼地汇报说道,“之后我就扶她到床上休息……我想离开的,可是我们手的铐在一起,我就只好在床边靠一下……我是坐在地上的……” “地上?”温金虎一副“你当老子眼瞎了吗”的表情。 “呃……大概……可能是……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觉得地上凉,所以才爬到床上去……但是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对小婉做过任何事,我们是清白的!”舒景保证说道。 “没错没错,我们只是躺在一张床上单纯睡觉而已!”温小婉也连忙澄清,还扯着自己的衣服证明,“老爸,你看,我的衣服都好好的,请您明见!” “我的也很很整齐!”舒景也指着自己说道。 温金虎眯起眼睛,用侦查的眼光打量二人,貌似……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哼!”他重重地用鼻孔出气,用力将舒景一推,放了手。 舒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狼狈地爬起身来。 温小婉则很狗腿地求饶,“老爸,你不要生气啦,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过,我们之所以会睡在一起,只是因为手铐,你帮我们解开就好了嘛!” 温金虎恍然大悟,原来是他造成的? 靠! 他忍不住想要骂人。 “伯父,我发誓这件事只是意外,我并非故意占小婉的便宜。”舒景谦逊地说道。 “不是故意的就有理了吗?”温金虎没好气地瞪眼,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两个人同床共枕是铁一般的事实,他的宝贝女儿啊! “老爸,你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什么都没做过,有什么好计较的?”温小婉在旁边插话。 “什么?计较?温小婉,你搞搞清楚!你现在是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睡了大半天,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呢?名节啊名节!”温金虎气得直戳女儿的脑袋。 温小婉闪躲着,“老爸,这又不是古代……” “古代现代都一样!女孩子家要懂得自重自爱!”温金虎教训说道。 温小婉头皮发麻,“老爸,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世界末日都过了,还这么封建?” “什么封建?这是传统!优良传统!”温金虎很固执地说道。 温小婉简直快疯了,没好气地反问,“那您想怎么样啊?难道要他娶我不成?” “当然……”温金虎很自然地回答,可话说到一半,却又戛然而止,那岂不是太便宜这臭小子了? 舒景被卷在他们父女之间的风暴圈里,小心翼翼地开口,“伯父……我和小婉之间真的任何逾矩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不过您说得也有道理,我是男人,小婉是女孩子,她是吃亏了一些……” “你知道就好!”温金虎怒斥着打断他,横眉竖目地质问,“你愿不愿意娶我女儿?” “老爸,你在说什么啊?”温小婉急得直跳脚。 温金虎却是理也不理她,径自狠瞪着舒景,“回答!” 舒景暗暗调整了下呼吸,很慎重地说道,“我和小婉才认识没多久……” “臭小子,你想逃避责任?”温金虎不等舒景说完,就又火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伯父,你冷静点,先听我说……”舒景艰涩地喘息。 “姓舒的,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见色心起,吃完还想赖账的混蛋!我今天要替天行道!”温金虎口沫横飞地吼道。 温小婉捂着脑袋哀嚎,天哪,这到底是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彪悍的老爸? “老爸,你冷静点,行不行?” “你闭嘴!我等会儿再收拾你!”温金虎脸色铁青。 “老爸……”温小婉夹在两人之间,十分为难。 “不许再说话!” 温小婉遭了冷遇,可却还是不肯放弃,“老爸,是我自己喝多的,我酒量不好你也知道的,真的不关他的事……” “你还想为他开脱?”温金虎恨铁不成钢地斥责说道。 “不是的,老爸,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温小婉据理力争。 “没得商量!他必须对你负责任!不然你以后还怎么嫁人?”温金虎专断地说道。 “hat?”温小婉急得飙出英语。 “marry!understand?”温金虎也以英文回之。 温小婉气得差点吐血,“老爸!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们只是单纯地睡了一觉而已!” “那也不行!万一你以后的老公介意怎么办?”温金虎执意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如果他连这个都要介意,他就不是男人!与其嫁给那样的男人,我宁可单身一辈子!”温小婉很坚决地说道。 “你懂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温金虎气急败坏地说道。 “老爸,你那是老一套!太迂腐了!” “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我会说错?” “你不要倚老卖老好不好?” …… 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眼看着就要吵起来,舒景听得直着急,一咬牙,他脱口而出,“伯父,小婉,你们别吵了!我愿意负责!” “什么?” “什么?” 温金虎和温小婉同时一愣。 尤其是温小婉的表情,宛若被惊雷劈了一样,他在说什么啊?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干嘛要负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啊? 温金虎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凑近了舒景,不放心地又问一遍,“你再说一次?” 舒景抬眸,眼神认真,语气严肃,“伯父,我愿意对小婉负责!” 一句话,铿锵有力。 “……”温小婉的嘴巴张开,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舒景看了看她,眼神里充满了笃定,虽然他们之间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些戏剧化,但可否认,他对她还蛮有感觉的。 或许,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可以让他们有机会更好地发展下去。 温金虎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巴掌拍向舒景的肩膀,“好小子,有担当!” 其实他只是想试试他而已,没想到他还蛮经得住考验的! 这样有责任心的男人,才配得上他的宝贝女儿! “呃……”舒景微微吃痛,肩膀险些要脱臼了,“伯父,您……过奖了。” 温金虎咧嘴笑笑,又对温小婉说道,“小婉,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我回家去跟你妈商量下婚礼的事情。”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完全不给温小婉任何抗议的机会。 温小婉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砰”的关门声,才拉回了她的神智。 身旁,舒景的手仍旧是跟她铐在一起,他们俩仍旧是维持着不想亲密也不行的姿势。 房间里没有了温金虎的咆哮,一下子安安静静的,静得让温小婉都有些不敢呼吸,她默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问道,“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当然知道。”舒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温小婉双眸瞪圆,像是受到惊吓的加菲猫,一脸费解,“你没吃错药吧?好好的干嘛要对我负责?” 舒景的心跳略微失调,他暗暗调整了一下,然后正色说道,“结婚什么的当然是太快了,但是我很希望我们双方都能给彼此一个机会,正式交往看看。” “交往?”温小婉错愣着看着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虽然才短短的时间,但是她糟糕的样子他基本见识光了,他居然还想跟她交往? “你是不是被逼婚逼得很厉害啊?”她猜测。 “还好,也不是很厉害。”舒景实话实说,不管怎样,姐姐是不会强迫他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那你干嘛这么着急?你的条件又不差!”温小婉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你觉得我不错?”舒景不禁低笑出来。 温小婉的脸腾地一红,但她却强撑镇定,很理智地分析说道,“客观来说,你是很不错啊!长得一表人才,术业有专攻,还有车有房!你这样的条件,在婚姻市场上,怎么也能打到90分,你干嘛追我?” “为什么不能追你?你很差吗?”这回轮到舒景疑问。 温小婉蹙起眉头,“那倒也不至于,只是我这种女孩子,一般人很难接受啊!你不觉得找一个随时可能把男朋友打趴下的女孩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 “不会啊,你又不是暴力分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出手吧?再说真打起来,你也未必能一下子就把我打趴下。”他理性回答。 “你在怀疑我的实力吗?”温小婉不自觉地跑题。 舒景忍不住想笑,瞧,她就是这么无厘头,直率得可爱。 “当然不是,你有三座亚洲杯冠军的奖杯,足以说明一切。”他衷心地赞美说道,然后又调侃了一句,“做你的男朋友,会很有安全感。” “有一个免费的金牌保镖吗?”温小婉苦笑,心里却不知怎么的,开始一跳一跳的,好像揣了一只小白兔似的,莫名的悸动。 虽然她很强悍,但她毕竟是女孩子,女孩子哪有不喜欢被人赞美的?尤其这人还是众人眼里的优质男! 舒景也有些紧张,他对女孩子告白还是第一次,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努力,之前也没做功课,所以他现在只能坦白一点。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下。”他目光锁定她的容颜。 “听说文工团有不少女孩子倒追你哦?有那么多能歌善舞的情敌,我的压力岂不是很大?”温小婉很聪明地没有直接回答。 “你可以用跆拳道冠军的气势压倒她们!绝对会完胜!”舒景调侃说道。 “我又不是穆桂英,还比武招亲呢!”温小婉柔瞪了他一眼。 “我也不希望你是穆桂英,因为杨宗保的结局不是很好,英年早逝。”舒景也开起玩笑。 温小婉被他逗笑,“想不到你也会读野史啊!我还以为你这种电脑高手只喜欢看《黑客帝国》呢!” “《黑客帝国》的主角太帅,我怕看了会自卑。”舒景笑着回之。 温小婉看到他迷人的笑容,心跳再次加快,他很开朗,也很幽默,让她觉得跟他说话很轻松,很舒服,就算她已经被他看到了那么多囧状,但她也没什么压力,而且一颗心,还忍不住因他而悸动。 考验的时候到了 (女生文学) 房间里没有了温金虎的咆哮,风暴暂时停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温馨的氛围。 天色已黑,房间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线洒在他们的身上,照出一片浅浅的甜蜜。 温小婉微微抿着唇,尴尬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紧张。 长这么大,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但心跳却是头一次这么快;不是第一次相亲,但却是头一次跟相亲对象能聊得这么投机。 其实,一开始,她对他也没什么想法的,可谁知道一连串的乌龙,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老爸又插了一刀,事情就演变成这样了,让她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老妈的符咒起了作用,因为这事情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就跟拍电视剧一样,虽然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可是太戏剧化了有木有? 不过,必须得承认,通过几番接触,她发现舒景这个人还真的是蛮靠谱的。 或许,她真的应该顺着自己心里的感觉,跟他交往看看。 但是,有一个问题,她必须先问清楚,他该不会是真的因为要“负责”才决定跟她在一起吧? 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有责任心她不清楚,但或许他就是也不说定啊,毕竟他的职业特殊嘛,听说部队的纪律超级严明,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在军人眼里却是比天还要大的大事! 虽然老妈急着把她嫁掉,她自身也不是爱情绝缘体,所以他提出交往的事情,她还是很想考虑一下的,但前提是,她不需要他有任何一丝的勉强。 温小婉想了片刻,然后故意动了动手腕,刺探性地说道,“我老爸职业病,所以有时候做事情会极端一些,希望你不要怪他。” “我了解的。”舒景的表情一点都没有生气之类的。 温小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又讷讷地说道,“我老爸跟我老妈对我的态度截然相反,我妈老想着把我嫁出去,我爸则恨不得留我在他身边一辈子,我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担心我会被坏人给拐走。” 舒景轻轻点头,猜测道,“伯父可能是因为职业的关系,见多了犯罪事件,所以条件反射。” “大概是吧。”温小婉无奈地笑,然后回忆说道,“我上一年级的时候,我的同桌是个男生,他学习不好,上课总是睡觉,一次课堂上他瞌睡连连,头耷拉到了我的肩膀上,还把口水流到我的校服上,我回家后当做笑话讲给爸妈听,谁知道我爸竟然一口咬定那个男生是想占我便宜,还说要给我办转学,上女校去!” “这么夸张?那你去了没有?”舒景很好奇地问。 “没有,幸亏有我老妈!她说上女校容易造成我心理的不健康成长,我爸这才又改了主意。”温小婉想起当年,险些又吐出一口老血,“还有,初中的时候,第一次收到男生的情书,我爸竟然杀到学校去,把那个男生拎到操场,用审问的方式问话,吓得那个男生后面三年每次见到我就绕路走!” 舒景侧目看着她的表情,那种被父亲感动,但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让他哭笑不得,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他可以想象,她被立场正好相反的双亲管教的样子是多么滑稽,一定像是馅饼一样夹在中间。 温小婉看到他的嘴角一直往上扬,不禁懊恼,“你在幸灾乐祸吗?” “没有没有!”舒景连忙否认,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回去。 温小婉撇了撇嘴,“算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你想笑就笑吧!” “呵呵……”舒景果然笑出声来,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他真的忍不住。 “喂!你还真笑啊?你这个没良心的!”温小婉反射性地握起粉拳,砸向他的肩膀。 舒景下意识地反握住,温小婉一愣,双颊微粉,连耳朵都忍不住发起烧来,“你……你干嘛?” “我想说,等我们交往后,我会好好表现,让令尊以后不必再那么不放心你了。”舒景颇为认真地说道。 “谁……谁要跟你交往了?谁又需要你表现了?”温小婉死鸭子嘴硬,一张涨红的俏脸却彻彻底底地出卖了她。 舒景看她死不承认的模样,不禁想笑。 这女人可真够固执的,不过这样的固执里,却带着可爱。 虽然她已经25岁了,但特殊的家庭环境和成长环境,使她缺乏社会经验,说白了,她就像是还没长大的小女孩,需要人懂得,需要人怜惜,需要人喜爱。 不熟悉她的人,可能会被她的外在所蒙蔽,但真正熟识了,就会发现她身上其实有很多优点,单纯,率真,正义。 他没有设定过自己未来的女朋友或是另一半是什么类型的,但他很确定,他喜欢她这样的。 其实,他的世界也很简单,简单的家庭,单一的工作环境,久而久之,他整个人也变得“懒惰”了,不想花费太多的精力去猜测女孩的心思,猜又不一定能猜对,猜对了又不一定能做到,做到了对方又未必满意,所以,他喜欢直接一点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两个人敞开心扉,谈一场舒心的恋爱。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依照她这么坦率的性格,时间不是问题,而他跟她短短接触后,也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很舒服,虽然很突然,但感觉相当好,所以他希望这种美好的感觉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舒景下意识地握紧了温小婉的手,她的手不像是广告上那些女孩子的手那么光滑无暇,她的食指和中指上有着薄薄的笔茧,可见她学习有多么努力,为了补上落下的课程,她一定吃了不少苦。 “跟我在一起,你以后就不用再愁数学了,我可以帮你补习微积分。”他说明自己的用途之一。 温小婉笑着翻个白眼,“太晚了好吗?我已经毕业了,现在是老师啦!” 舒景不放弃,继续游说,“老师也需要考核的啊!你想想,以后你评职称什么的,考试之前我可以帮你补习,到时候你数学可以甩别人几条街,岂不是很有面子?” “面子有什么用?一点都不实惠!”温小婉心里面早已经跟喝了蜂蜜一样,嘴上却还是故意唱反调。 不是她矫情,她只是觉得跟他这样“作对”很有趣! 而且,他是第一个这么勇敢的人!在见识了她老爸的威力后,还敢对她提出交往! 要知道,在过去的n年里,她老爸已经“引无数英雄竟折腰”了! 她之前也相亲过多次,但每次对方一听到她的“身家”,就望风而逃了,有几个勉强能接受的,也很快就被她的不温柔不浪漫给吓跑了。 “喂,你真的想好了?”温小婉再次怀疑地问。 “当然,我一点也不会觉得勉强,更不会后悔。”舒景很肯定地回答。 温小婉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上飘,飘啊飘,活了25年,终于体验到恋爱的滋味了! 虽然很突然,但两人正式决定交往了。 一般来说,刚刚决定在一起的情侣应该出去约会,吃吃饭,逛逛街,看看电影什么的,可是他们不用,他们的首要任务是——解锁! “我老爸已经下班了,我们直接去家里找他开!”温小婉提出唯一的办法。 舒景赞成,于是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匆匆出门了。 为了避免嫌疑,温小婉拿了一件衣服挎在胳膊上,包住手铐。 没办法开车,所以他们叫了计程车,两人并肩坐在后座里,俨然一对亲密的情侣,连司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真是登对啊! 车子前行,温小婉掏出手机给母亲发短信,简要说明了下情况,说自己马上要回家。 温母不愧是派出所所长退休,反应何其敏锐,立即明白过来,女儿这是要带男朋友回家了! 她懒得发短信了,一个字一个字打多麻烦,干脆直接拨电话! “小婉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半个小时左右?好好好,妈妈现在就让你老爸去买菜,做晚饭还来得及……想吃什么啊?随便啊?哪能随便呢,这可是舒景头一次登门呢!要不咱们出去吃吧?哦,不要啊,那也行,那就在家里吃吧!弄八个菜够不够?红烧排骨,糖醋鲤鱼,鱼香肉丝……”温母跟唱戏似的,瞬间就张罗开了。 舒景心潮澎湃,未来岳母如此盛情,真是感动啊! 可是,未来岳父的态度就不好说了。 回想起温局长之前那气势汹汹的一幕,他不由得感到凉风瑟瑟。 不过,死活他也得受着啊! 按照温局长的逻辑,他这是要拐走人家好好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他不被五马分尸就算三生有幸了! 计程车“嗖嗖”前行,很快,两人就抵达了目的地,温家住在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一楼,门前还有个小院,但并非种着花花草草,而是摆了几样健身器械,一看就是“功夫世家”。 “老爸老妈,我们回来了。”温小婉抻着脖子喊道。 “伯父、伯母好。”舒景拿了两瓶红酒当做见面礼,这可是刚刚他冒着“生命危险”去酒行买的。 “好,好。”温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好,进来进来!”温金虎也笑脸相迎。 舒景顿时一阵冷汗,这是怎么了?他老人家为什么忽然又唱白脸了? “红酒?”温金虎笑得金牙都露出了两颗,“这个牌子不错,我很喜欢!小婉她妈做了下酒菜,等会儿咱们爷俩喝点?” 舒景的心七上八下的,您这是唱哪出啊? 几个小时之前,还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呢,怎么一转眼,这么热情了? 对于温局长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舒景极其不适应,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负荆请罪的准备,可奈何情况有变,还变得虚无缥缈的! 这就好像是你偷了人家的东西,可失主不但没有怪罪你,还把所有身家都搬出来,说你还缺啥,看看,随便拿! 这他能不紧张吗? 舒景自认为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在部队里又搞电子战搞了这么久,他的心里素质早已经锻炼出来了,可这会儿,他一点自信心都没有了,这简直就是……悬案啊! 舒景!我党我军考验你战斗力和智慧的时候到了! 计中计? 你要挺住! “伯父,您客气了,您喜欢就好。”他极力保持镇定。 温小婉也是一脸茫然,老爸这是怎么了?精神分裂? “哎呀,别都站着啊,坐下聊!”温母热情地招呼着。 舒景看了看沙发,很担心那垫子下面有绣花针之类的,可就算是钢钉也得坐啊!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然后发现安全无虞,心里更毛了。 温小婉挨着他坐下,同样是如坐针毡。 她在这个家里住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觉得什么时候像是今天这么奇怪! “爸……”她小心翼翼地晃了晃手腕。 温金虎恍然大悟,连忙掏出钥匙,给两人解锁,一秒钟都没犹豫。 “谢谢爸爸——” “谢谢伯父——” 温小婉和舒景齐声道谢,然后对望一眼,都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手铐总算是解开了,终于自由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聊天时间,温母的热情那就不必说了,可那种热情一看就是发自肺腑的,而温局长的热情指数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搞得舒景后背冷汗直流。 很快,四人从客厅转战到餐厅,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甚至还有一道百鸟朝凤的雕工! “来,吃菜吃菜,这些可都是我亲手做的!”温金虎很骄傲地说道。 温小婉眨眨眼,老爸什么时候会下厨了?他可是烧一壶开水都能把厨房烧起来的人啊! 舒景暗暗调整了下呼吸,就算是里面下了毒,他也只好认了,起码不是饿死鬼! 舒景怀着非死即伤的心态,非常悲怆地动了筷子,可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毒发! 难道是慢性毒药? 可按照温局长那刚烈的性格,应该是给他下鹤顶红才对啊! 舒景想不明白了。 一顿饭就在这种紧张、忐忑与纠结中过去了。 饭后,温金虎相当自觉地收拾桌子,刷锅洗碗,身上还系着围裙,有模有样的,就是那围裙看着号小了点,完全撑不住温局长那魁梧的身材。 温母则是当甩手掌柜,逍遥自在地去客厅看电视,正好某台在演《中国好声音》,她还时不时地跟着唱几句,那叫一个潇洒啊! 温金虎“哗啦哗啦”地洗碗,动静老大了,头一抬,嘴一咧,又露出两颗金牙,“小婉啊,你和舒景去陪你妈看电视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说完,又“哗啦哗啦”地洗筷子。 “来来来,小婉,舒景,我们一起看!”温母叫他们。 温小婉和舒景只好过去。 《中国好声音》果然名不虚传,舒景的心弦也跟五线谱似的,七上八下。 他余光看了看厨房里温局长忙碌的样子,再看看身旁温母一副闲妻凉母的样子,不禁纳闷。 虽然说男人做家务也是理所当然,但是……温局长做怎么就这么违和呢?而且……他这家务做得也太过了吧? 吃完饭后,短短半个小时,他老人家不但刷完了碗,还清洁了灶台,连油烟机都擦得闪亮!收拾完了厨房,又拖地板,而且还是跪地擦的那种,湿抹布一遍,干抹布一般,卫生纸再一遍!地板擦完了还不算完,又去院子里擦那些个器械,擦得金光闪闪的! “老婆,饭后半小时到了,吃水果!”温金虎又把一盘子新鲜水果端到温母面前。 温母拿起牙签,戳着已经切成小块的西瓜,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俨然是贵妇态。 温小婉眯了眯美眸,一眼狐疑。 舒景也是有点惊讶,服务这么到位? “铃铃——”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他转身去了院子。 舒景一走,温小婉立即从沙发上弹跳而起,狐疑地问道,“老爸,你在搞什么花样?” 温金虎没理她,“哎呦”一声倒向沙发,对温母说道,“老婆,快给我按摩按摩,我都快累死了,腰酸,背痛,腿抽筋!” “你活该!”温母没好气地瞪他。 “快给我揉揉吧,我快不行了!”温金虎有气无力地哀求。 温母那叫一个气啊,一边给他按摩,一边数落道,“你没事装什么居家好男人啊?我嫁给你三十年,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五星级饭店的厨师啊!还百鸟朝凤呢!这个月工资都搭进去了吧?还洗碗呢?你把我围裙都撑坏了!” 温小婉顿时风中凌乱了,“老爸,你干嘛要演戏啊?” 温金虎痛苦地说道,“还不是为了你啊?我得让那小子看看,咱们家里是什么情况!他得向我这个榜样学习啊!” “老爸……”温小婉哭笑不得。 门口,打完电话返回的舒景也是啼笑皆非,敢情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温局长那反侦察的能力不是盖的,很敏锐地就发现了舒景的存在,两人眼神对上,老脸顿时一红,完了完了,被拆穿了! 不过,不怕! 他温金虎今天就是存心的,他得让这小子知道,想娶他的宝贝女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舒景,你知道现在好男人与坏男人的区别是什么吗?”温局长拽拽地问。 “呃……请您赐教。”舒景还真是不知道。 温金虎单手握拳,轻轻咳嗽两声,清了嗓子说道,“男人嘛,把老婆当公主,那你就是王子;把老婆当皇后,那你就是皇帝;把老婆当保姆,那你就是保安;把老婆当丫鬟,那你就是……太监!所以,想当皇帝还是想当太监,就看你对待老婆的方式!你想当什么,你自己考虑,我绝不强求!” “……”舒景嘴角抽搐,这还用选吗?哪个男人会想当太监啊? 温金虎继续施压,“真正牛叉的男人,是认定一个女人就是认定了,不去沾花惹草,不去勾3搭4,拒绝勾yin,拒绝小三,把自己媳妇当命疼,给得了幸福感,给得了安全感,不让媳妇伤心,不让媳妇担心,其余都是装叉!你滴明白?” “明白明白!”舒景连连点头。 温局长又开始文艺,“荷尔蒙只负责一见钟情,柏拉图负责白头偕老!” “是,您说得对。”舒景佩服得五体投地。 “咳——”温母用力咳嗽一声,显然是暗示某人。 温局长只好做总结性发言,“那么从今以后,你,舒景,就是我们家小婉的男朋友了,至于什么时候能转正成老公,要看你的表现!我对你没啥要求,你就记住一句话:将心比心,以心换心!你对我女儿不好的时候,就想想,将来要是有男人对你女儿不好,你什么心情?” 舒景用力点头,换位思考,是每个人都应该学会的事情。 温局长活动了下筋骨,最后说道,“反正呢,谈恋爱这种事,就是你怎样对我,我就怎样对你!从今以后,嘴要甜,心要狠。该留留,该滚滚。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 生日礼物 (女生文学) “爸,你说这些干什么啊?”温小婉简直快要崩溃。 “笨蛋!我当然是在替你争取福利!”温金虎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妈,你看老爸啦!”温小婉向母亲求救。 温母立即挺身而出,数落丈夫说道,“你瞎掺和什么?人家年轻人谈恋爱有自己的方式,你不要多管闲事!” “什么多管闲事?我说的都是很重要的事情!”温局长不服气。 温母见他说不听,只好使出杀手锏,手一伸,偷偷掐了丈夫的后腰,警告说道,“你再敢多嘴,以后的家务都归你了!” 温局长顿时歇菜,饶了他吧,才做一次,他就浑身酸疼不已了! 温母料理了丈夫,然后转头又看向舒景,一瞬间就换成了笑脸,“舒景,你别介意啊,小婉他爸就是这个德行,职业病,跟谁说话都凶巴巴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不会,我觉得伯父说得挺有道理的。”舒景很礼貌地回答。 虽然温局长的一席话,听得他汗流浃背的,可紧张的同时,更多的是钦佩。 堂堂公安局长,在外面威名赫赫,这样一个英明神武的大男人,在家里,在面对女儿的感情问题时,却能有如此细腻的心思,真是让人佩服! 而小婉有这样的爸爸,也真的是幸福。 温小婉的表情有点怪,想笑又不敢笑,可眉梢眼角,流露出来的,是掩藏不住的幸福感与骄傲感。 老爸真是太给力了,给她“长脸”! 不过,他说话也太直接了吧,就不能婉转点吗?人可是第一次登门! 温小婉偷偷瞄了舒景一眼,看他竟然还老老实实地接受训话,一点都没有要逃跑的样子,不禁佩服——这都没吓走,真是勇气可嘉啊! “呵呵,真是有礼貌的孩子!”温母满意地点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您过奖了。”舒景很谦虚地说道。 温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拉着女儿的手一副推销的表情,“我们家小婉啊,像我!不然遗传到她爸那个德行,我想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妈——”温小婉娇嗔一声。 “老婆——”温金虎则是抗议。 舒景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表情各异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这么温馨的家庭场景,是他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这就是家的感觉,幸福的感觉。 幸福不是你房子有多大,而是房里的笑声有多甜;幸福不是你开多豪华的车,而是你开着车平安到家;幸福不是你的爱人多漂亮,而是爱人的笑容多灿烂。 “来来,小婉,舒景,过来坐,我们好好话话家常!”温母热情地招呼。 温小婉腼腆地拉起舒景的手,带他到沙发前坐下。 温母看到两人手拉手的小动作,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心想她这次的钱没白花,佛祖终于显灵了! 同样的拉手动作,看在温金虎眼里却不一样了,这才认识多久啊,就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喂……”他开口想要阻止,温母却一个冷眼飞过去,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小学生都谈恋爱,他们两个年龄加起来超过半个世纪的大人牵牵手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古董! 温金虎坐在沙发的主位上,看到温小婉和舒景坐下后,就不再手挽手了,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不再杀气腾腾的了。 “来来,吃水果!”温母热情地张罗。 “谢谢妈——” “谢谢伯母——” 温母笑得鱼尾纹都皱起来了,看着女儿和未来女婿,越看越高兴。 “不是说要话家常,还吃什么吃?人只有一张嘴不是吗?”温金虎没好气地嘀咕。 温母再次瞪他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温金虎乖乖闭嘴,堂堂警察局局长,在家却是妻管严。 舒景和温小婉都忍不住想笑,但又不好笑得太明显,只好低头忍住。 “舒景,来,尝尝这个椰子,我有一个好姐妹前几天去了海南,她特意给我带了几个回来,尝尝,可新鲜了!”温母慈爱地说道。 “谢谢伯母。”舒景伸手接过。 “哼!”温金虎不爽,他刚刚想吃一口她都不让! “很好吃。”舒景尝了一口椰子,赞美说道,还不忘道谢,“谢谢伯母。” “呵呵,你喜欢就好,还有几个呢,待会儿你带回去吃。”温母很大方地说道。 “咳……咳咳……”温局长不服,什么?吃完还要带?他还一口没吃呢! “你嗓子不好,就不必吃了!”温母故意气他。 “老爸,我分你一半!”温小婉很狗腿地说道。 “嗯。”温金虎心里这才安慰了一些,还好还好,女儿没有有了男朋友就忘了他这个爹! 舒景看了温小婉一眼,她也回望了他一眼,说真的,她不感动是骗人的!老爸虽然没有恶意,可一般人真受不了,他至今还好好地坐在这里,真让她佩服,而更让她感动的是,他这么做不是出于礼貌而装出来的,她看得出来,他是一点都没有生气。 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温母看到他们融洽的样子,心里十分安慰,虽然她一心想把女儿嫁出去,但要是嫁得不好,那还不如不嫁,好在舒景真的不错,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好好发展下去。 “舒景,伯母知道你周末一般都是一个人住公寓,以后放假的时候,常来家里坐坐,伯母煲汤给你喝,你这种脑力工作,很费脑子的,伯母给你好好补补!”温母对于舒景家里的情况也了解,所以不由自主地多照顾照顾他。 舒景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除了姐姐和去世的爷爷奶奶,在生活上,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 温小婉看着他的侧脸,感受到他内心的孤单与悲伤,不禁泛起心疼,如果不是对他的家庭状况有所了解,她很难想象他这么开朗的形象背后竟是那样的辛酸。 她嘴里一苦,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希望用自己的力量,给他一些温暖。 “谢谢伯母,我也想每周都过来,但就怕太打扰了。”舒景很礼貌地说道。 “哎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打不打扰的。”温母慈爱地微笑。 温金虎的心也软化了几分,但却还是故意呛声,“才刚刚交往而已,说什么一家人?太早了吧?” 温母的白眼再次丢过去,拿起椰子塞到他嘴里,“闭上你的嘴,吃!” 温金虎噎了一下,好半天不说话。 舒景和温小婉再次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低头,嘴角都上扬起好大的弧度。 “舒景,你喜欢吃什么菜,尽管跟伯母说,伯母做给你吃,我的手艺好着呢!”温母热情得甚至拿起笔和茶几上的台历记事薄。 “我不挑食的,伯母。“舒景微笑说道。 “真的?”温母怕他太客气而不好意思说。 “妈,他喜欢吃菠菜,芦笋,豌豆尖,紫椰菜……”温小婉记得他冰箱里的那几样蔬菜。 舒景微微有些讶异,想不到她这么细心! “我过目不忘!”温小婉很得意地吹嘘。 舒景微微一笑,心里泛起一股暖意,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决定跟她交往。 不是因为一见钟情,而是因为,跟她在一起,他能够有一种平凡而又朴素的,家的感觉。 ◎◎◎ 王朝阳的生日快到了,他满心期待着刚刚晋升为他女友的小恶魔能够送他一份生日礼物,可是他也知道小恶魔没心没肺的,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何况是他的了? “咳……心心,下个星期六,你有空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小恶魔正在嗑瓜子,眼皮一翻,“有什么事直说!” 王朝阳这个纠结,哪有直接开口管女朋友要生日礼物的啊?而且他要的不是礼物,而是心意啊! “下个星期六,是个挺重要的日子,你记得吗?”他暗示说道。 小恶魔想了想,用排除法,“爷爷奶奶的生日都过了,老爸和妞儿的生日都还没到,小七的生日也还没到,他和十七去部队之前的聚会也结束了,我的……我的生日是几号来着?” 王朝阳崩溃,这个2货啊!他怎么就看上她了? “你的生日还有两个月零八天。”他天天数着日子呢! “那还远着呢!”小恶魔不太在意,小时候她还挺喜欢过生日的,因为过生日可以吃蛋糕,还能有“免死金牌”,闯了祸也不会被骂,可是自从她有了妞儿这个护身符,她天天都跟过生日似的,有无穷无尽的蛋糕可以吃,还有超多超多的自由和关爱,生日不生日的就没啥区别了,不重要啦! 王朝阳心里这个憋屈,她把全家人挨个数了一遍,就是忘了他啊! “心心,你看啊,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比从前了,你考虑问题的时候,应该把我也考虑进去啊,我也是你的家人啊!” 小恶魔吐了一口瓜子皮,纠正道,“你还不算呢,没领证之前,你不受法律保护呀!” “可我好歹也是预备役吧?”王朝阳抗议。 小恶魔笑笑,“勉强算是吧!” 王朝阳拿了颗瓜子,剥了皮,喂到她嘴里,讨好说道,“心心,你再好好想想,下星期六到底是什么日子?” 小恶魔又想,还是想不起来,她干脆掏出手机,翻看万年历,这一看才明白过来,“敢情你这是想问我要礼物呢?” “哪儿啊!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庆祝!”王朝阳很狗腿地说道。 小恶魔撇撇嘴,“瞧你那一脸贼笑,还不承认!好啦,你放心,我肯定会送的!” “谢主隆恩!”王朝阳又是给她垂肩又是给她揉腿的。 小恶魔笑,继续嗑瓜子。 数日后,周六到来,王朝阳特意起了个大早,期待着一大早就能收到女朋友的爱心礼物,可是等啊等,等到了中午小恶魔才起床,这丫还困得睁不开眼睛呢,北都找不着了,更别提他的礼物了! 不想破坏气氛,他只好忍耐下来,半小时后,两人欢欢喜喜地去餐厅吃饭,吃完饭又去看了一场电影,完了还去动物园逛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大院跟家人一起吃晚饭,饭后俩人又去逛了逛夜市,夜市散场后他们也要回家了,可小恶魔还是没有表示。 “心心,你不是忘了吧?”王朝阳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声,表情那叫一个受伤。 小恶魔瞧他那一副怕被遗忘的样子,挑了挑眉毛,“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了,可是你也得给我点自信啊!你身为我的女朋友,这一整天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要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我肯定会怀疑你是不是心里有了别人?他比我长得帅吗?他有我对你好吗?”王朝阳很憋屈,装可怜,博同情。 小恶魔瞧他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忍不住叹气,教育说道,“女人没魅力才会觉得男人花心,男人没实力才会觉得女人现实。你,别给我一张怨夫脸,不然我真休了你哦!” 王朝阳听到小恶魔最后一个“哦”字,心情顿时就好了,这丫头竟然也会撒娇呢! “心心……”他拉拉她的小手。 小恶魔没甩开他,并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吃,“放心吧,你的礼物我早准备好了,等会儿回家就给你!” 王朝阳一听,心里顿时不淡定了,什么礼物必须要留到晚上才送? 莫非……是她自己? 一想到今天看的那场电影,女主角也是这么做的,在男朋友生日的当晚,把自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那叫一个浪漫啊! “心心,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他没准备套啊,失误! 虽然他很想跟她有个宝宝,但现在不合适啊!他们一来还没结婚,二来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他可不想养活两个女儿! “买什么啊?这么着急?”小恶魔望着某人风一样消失的背影费解。 五分钟后,王朝阳一脸紧张兮兮地从便利店走出,双手插在口袋里,极不自然。 小恶魔眯了眯美眸,狐疑地问道,“你买什么了?” “烟。”他压制住胸口的那份激动。 小恶魔眨眨眼,“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儿呢?” “哪有!”王朝阳装得很无辜。 小恶魔没再怀疑,只叮嘱说道,“好啦,你别紧张兮兮的,我又不是不让你抽烟,只不过让你尽量少抽一些,毕竟吸烟有害健康!” “我知道你关心我。”王朝阳很感动,其实他真也不喜欢抽烟,只是偶尔,偶尔才抽一根,那基本都是在想她而又见不着的时候。 而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俩日日在一起,他再也用不着用烟来排解思念之情了,所以已经好久没抽了,而且他还打算戒掉,为了自己的身体,也为了她! “你知道就好!”小恶魔的脸蛋红红。 王朝阳心花怒放啊,忍不住立即将她抱进怀里,可这是大街上啊,不行不行,还是赶紧回家吧! “心心,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他迫不及待地说道。 “嗯。”小恶魔点了点头,确实不早了,她明天早上还有课呢! 两人亲亲密密地回了家,一进门,王朝阳就心潮澎湃,搂过小恶魔,压在门板上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狂亲。 既然她都决定了,那他就主动点吧,毕竟他是男人,男人就该有男人的魄力! “唔……”小恶魔被吻得头昏脑胀的,差点沦陷,好不容易才找回理智,“你做什么呀?刚刚没吃饱啊?” 拿她当肉骨头呢,狗啃似的! “啊?”王朝阳一脸茫然,看她的样子好像挺意外?难道他会错意了? 小恶魔到底是女孩子,被吻了一顿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羞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径自回屋,片刻后又重新返回客厅。 “你的生日礼物,给!”她将几张纸条递到他面前。 王朝阳狐疑着接过,这什么玩意啊? 第一张纸条上写着:捶背券。按摩捶背抚痒痒。时间为20分钟。使用期限:forever。 第二张纸条上写着:免生气券。无论小明君因何种原因得罪小恶魔,凭此券,:出轨等原则性问题除外。使用期限:forever。 卖萌无耻 (女生文学) 小恶魔的礼物让王朝阳哭笑不得,也就这丫头能想出这么别出心裁的主意! “怎么,不喜欢呀?”小恶魔很调皮地问道。 “喜欢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王朝阳把小纸条当宝贝一样收好,不说别的,就奔着上面的forever,他也得好好珍藏啊! 小恶魔笑,双手背在身后,然后像是变魔术一样,又变出一个小蛋糕来,“那,别说我小气啊,我也是有实体表现的!” 说着,她把小蛋糕摆在茶几上,还像模像样地点上蜡烛。 王朝阳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啊,简直是悲喜交加!喜的是她总算是还记得他的生日,悲的是,她这个蛋糕也太小了吧?都没有他的巴掌大啊! 这丫头在陌生人面前是女神,在朋友面前是女**,在死党面前是资深腐女,在家人面前是小捣蛋,在他面前……就是傻x的代名词! 这么小的蛋糕,都不够他塞牙缝的呢,他可怎么舍得吃? 小恶魔睨他一眼,解释说道,“你不要小看了这个蛋糕,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啊!” 而且她还冒了好大的风险呢! 咳咳,没错,这个是她悄悄溜到妞儿的蛋糕店里偷偷做的。 大院里人人都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们还一起回去庆祝,她要是大张旗鼓给他做蛋糕的话,那肯定所有人都知道了,可是……她的手艺实在是拿不出手啊! 所以,她只好偷偷进行了,时间有限,而且为了不被任何人发现,她只能做个小的,因为做大的,材料就会少啊,那她不会被发现,糗大了? 而且,小也有小的好处嘛,小蛋糕的体积小,那糊的部分也少,这样吃起来就不会太苦了! 至于卖相嘛,也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只有巴掌那么大,但确确实实是个蛋糕没错,而且还是她亲手做的呢! 王朝阳大概也明白了小恶魔的心思,算了,就原谅这个2货吧! 不过,这个蛋糕实在是太小了,他可不能一下子就吃掉,怎么也得让它多存活一段时间,也顺便慰藉一下他空虚的心灵啊! “心心,蛋糕等下再吃吧?”他真是舍不得啊! 小恶魔哪里懂得王朝阳是舍不得吃,还以为他是在等许愿之类的呢,她点燃了蜡烛,然后拍拍手,很大方地唱起生日歌,“happybirthdaytoyou……” “……”王朝阳满头黑线。 造孽啊,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这蛋糕可是她亲手做的,他想多留一会儿不行吗?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许愿呀!”小恶魔催促说道。 “许愿?”王朝阳一下子还想不出来什么。 小恶魔自告奋勇,替他说道,“钱包里面的钱啊,祝你们相亲相爱、多生小宝宝!” “……”王朝阳崩溃,她都想到让钱包里的钱多生小宝宝了,怎么就不想想他这个大活人呢?虽然生小宝宝还早了点,但是……但是给他一点肉吃也好啊! 王少校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套,内伤了。 小恶魔眯了眯美眸,察觉出他的不对劲,狐疑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王朝阳的表情很沮丧。 小恶魔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到底怎么啦?” “没怎么。”王朝阳还是摇头,语气却是哀怨,那个什么求那个什么不满啊! 小恶魔急了,一拍大腿,警告说道,“王朝阳!男人,要有男人的样子,利利索索、痛痛快快,不要扭扭捏捏、婆婆妈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王朝阳的表情微微扭曲,有口难言似的,商量说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你不说我才生气呢!” “那我可真说了啊?”他最后提醒她。 “有话快说!有那啥快放!”小恶魔急死了。 王朝阳还是没说话,他直接动手了! 一咬牙,他抱着豁出去的心态,一把捉住小恶魔的手,按压在自己身体某处。 小恶魔压根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猝不及防下就中招了,掌心一热,触感先是软软的,然后又是硬硬的…… 三秒后,房间里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啊……王朝阳,你这个se狼!你去死……唔……放开我……你干嘛?啊……啊……” 小恶魔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而王朝阳一直紧闭着嘴巴里,却越来越多地发出闷哼,一张俊脸潮红,表情紧绷,似痛苦,又似享受的样子。 半晌后,他终于低吼一声,解放了。 而小恶魔看着自己潮湿的掌心,满面羞红,“王朝阳,我要杀了你!” “死而无憾。”男人一脸得意的表情。 “……”小恶魔生平第一次被他气得无话可说,脸蛋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王朝阳抽出几张纸巾,帮她擦掉手上的白灼,然后爱怜地将小恶魔给搂进怀里。 小恶魔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她竟然……竟然帮他…… “老婆,我的清白都给你了,你可要对我负责!”王朝阳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恶魔咬牙切齿,狠狠掐了他一把,“谁是你老婆?” 王朝阳笑,“当然是你了,我未来孩子的妈!” 小恶魔脸儿红红,再次羞得无言以对。 “老婆,你对我的尺寸还满意吗?”王朝阳不怕死地继续调戏。 “滚——”小恶魔终于发飙。 王朝阳连忙投降,收起戏谑的表情,亲了亲她的发顶,一脸温柔地问道,“心心,你说我们将来生个儿子好,还是女儿好?” 小恶魔:“当然是女儿,生儿子不会幸福的。” 王朝阳:“为什么?” 小恶魔:“生女儿,她小时候有爸爸疼,长大了有老公疼,老了有儿子疼。生儿子,他小时候听妈妈的话,长大了听老婆的话,老了听女儿的话。” 王朝阳:“这是在说我吗?” 小恶魔:“你不乐意?” 王朝阳:“……” 明白了,她这是在报复他呢!就因为刚刚他让她帮他那个啥,她就要把未来几十年都给买断了,不但自己欺负他,还把未来的女儿也拉入一个战线! 小恶魔平静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战斗力,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某人拖进卫生间,让他对着马桶反省!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她霸道地命令。 王朝阳贪图一时爽快,结果遭了报应,所谓乐极生悲就是这个道理。 一个多小时后,王朝阳听到客厅里小恶魔一边看电视一边哈哈大笑,觉得她气消得差不多了,这才讪讪地走了出来。 小恶魔眼皮一翻,蛮横地问道,“我让你出来了吗?” “我已经反省好了!”王朝阳举手发誓。 小恶魔看了看时间,“这么快就反省好了?” “是的,而且很深刻!”王朝阳伸手递过一张纸。 “这是什么?”小恶魔狐疑问道。 “检讨书,我刚刚在浴室里趴窗台写的,我对自己恶劣的行径深深地剖析了一番,一千多字呢!”王朝阳演得十分逼真。 检讨书? 小恶魔挑了挑眉毛,嘴角不由自己地弯了弯,“拿来我瞧瞧?看你文笔怎么样?” “是,请老婆审批!”王朝阳双手奉上。 小恶魔原本是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可见他卑躬屈膝递检讨书的样子,她立即调整了个更有气势的姿势,伸手接过。 检讨书是用……呃,卫生纸写的,不过,纸的质量还不错。字呢,是用她一年也用不上一次的眉笔写的,不过他的字体还算可以。 至于内容嘛,如下—— 亲爱的女友大人: 遵照您的旨意,我在浴室内面壁思过了一个小时十二分零九秒,全程没有懈怠,没有喝水,更没有抽烟,以上事实千真万确,您若有所怀疑,可以到现场侦察,如我有半句谎言,愿一生一世为你做牛做马。 现附上我的检讨报告,说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提出质疑,我们可以好好协商。 我们同居,哦,不,合租的日子也不短了,在这段时间里,我认为楼心心小姐是个美丽善良,聪明可爱,不可多得的好女孩,而身为男朋友的我却举止轻狂,态度嚣张,所作所为确实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 以下是我对自己的恶劣行径的具体剖析,请您过目: 第一,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做的蛋糕虽然小了点,盘底糊了点,奶油厚了点,如果你不说我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个蛋糕,但是,瑕不掩瑜,那毕竟是你亲手做的,我不该犹豫半天还不肯吃一口,其实我那么吞吞吐吐,完全是暗藏嫉妒之心,我做的话肯定还不如你呢。 第二,我回想起白天咱们看电影时的情形,你说你喜欢布拉德皮特,我不该信口雌黄说我喜欢安吉丽娜朱莉,害得你大庭广众之下差点跟我翻脸。我回头想想,我的回答确实有些不妥,想当年我们一起追《老友记》的时候,我们都是一致喜欢詹妮弗安妮斯顿的,她怎么说也是布拉德皮特的前妻,我怎么能一下子又反过来支持安吉丽娜朱莉呢,你肯定是怀疑我将来也会犯那种原则性的错误了,我被你瞪真是活该。 第三,电影中途你去洗手间,我应该百般阻挠的,就是因为我不够坚定,才害得你回来的时候找错了座位,坐在了一个长相还没有我一半英俊的大龄男青年身旁,搞得他还以为你是对他有意思,你正要跟他解释,他却说:对不起小姐,我是gay。 第四,我们晚上去逛夜市的时候,你想吃章鱼小丸子,老板娘说五块钱两串,我正要掏钱,你却跟人家砍价说十块钱三个卖不卖?这都怪我,我掏钱的速度太慢了! 第五,你还买了一顶假发,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你很高兴,你进一步求证,我说还行,你追问到底好不好看,我回答凑合,害得你非常失落。这是我的错,以后遇到类似问题,我的回答绝对会以第一次为准。 第六,我们去拍大头贴,你要一个人照,还说要留到毕业晚会的时候把照片送给同学,当然包括男同学,我不该小肚鸡肠,不该闯进你的镜头,害得你单人照变成了双人照。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你选的那些背景真的不适合一个人照,框框太大,空白太多,适合咱们俩一起照,毕竟我的脸比较大一些,足以撑起场面。 第七,你在夜市看中一双鞋,我说质量不好不让你买,改天我去王府井给你买双更好的,你指责我说你自己都买了好几双鞋垫,你的脚下不止踩着鞋,还踩着鞋垫,难道我只踩一双鞋还不行?难道你的脚比我的脚高贵吗?当然不是,我的脚最臭了,不然你不会每次都把我的袜子丢进垃圾桶。 第八,我们回家之前,我去了一趟便利店,出来后你问我买了什么,我说烟。其实我撒谎了,我已经好久都不抽烟了,因为吸烟有害健康,吸二手烟更有害,我为了自己,更为了你,已经下定决心戒掉了!而且最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吸烟对于下一代也有影响。好吧,其实我买了一盒杜蕾斯。 第九,这个问题接上,如果你非要介意刚才的事情,那么我可以改口,我买套的主要原因,不是为了那啥啥,我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为了若干年后咱们的女儿的健康着想,我要时刻准备着,看到套,我就要想到戒烟的问题,这样你满意不? 综上所述,楼心心小姐是个正义而又善良的女孩,希望你能够原谅我这一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请你看在我潜心检讨的份上,再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不过,为了我们的爱情之树能够茁壮成长,枝繁叶茂,未来的某日还要开花结果,我顺便提几个小小、小小的建议: 第一,你不要总是对电视电影里或是漫画书里的帅哥流口水,你若真想看的话,可以找我,虽然我不一定有他们帅,但起码我看得见摸得着,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手感吗? 而且,男人不一定帅,但一定心善。男人不一定浪漫,但一定忠诚。男人不一定有钱,但一定会努力。不帅、不浪漫、穷得叮当响的男人,又同时是一个善良、忠诚、努力的男人。关键就在于,你是看人的缺点,还是欣赏人的优点。看见人心里的正能量,生活才会更幸福。当然,我有点小帅,也懂点浪漫,也不穷得叮当响。 第二,吃饭的时候,你总是嫌我吃得少,照相的时候却又嫌我胖,亲爱的,这真的让我很为难,甚至很纠结。 第三,不要总给我出一些脑筋急转弯的问题,那么刁钻古怪的问题,会让我逻辑混乱。 第四,不要在我看枪战片的时候给我讲笑话,而且不笑不行。 第五,也是最后一点,这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虽然军训还没结束,我们平时在学校里是教官与学生的身份,可我有时候也想给你制造点浪漫,比如三天前,我用陌生的手机号码给你发了个短信,约你xx月xx日晚xx时,到操场的第三棵树下见面,我很飘逸地等在树下,然后你来了,身后还跟一群人影,月光皎洁,你没看等看清树下的人影,就大喝一声:哪个人下的挑战书?我的浪漫细胞顿时碎了一地。 以上几点,请亲亲女友大人明鉴。 接下来,为了表达我的诚意,特意奉上一些礼物给你: 1是我的qq密码,xxxxxxxx。 2是我的银行卡密码,xxxxxx。 3把你的相片放在手机屏幕上。 4可以让你随时翻我手机。 5以后不管天气多冷都允许你把手放到我衣服里。 最后,亲爱的的心心美女,看在我今天生日的份上,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成吗?如果你答应的话,以后我钱包里的钱生出的那些小宝宝,都归你! ps友情提示:刚刚在浴室里我发现有小强出没,我已经果断地消灭之,如果待会儿你洗澡的时候发现还有余孽,请立即呼叫我的名字(免话费),我将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竭诚为您服务。 小恶魔看完了王朝阳所谓的检讨书,乐得直打滚,还险些从沙发上摔下来。 “好吧,原谅你了!”她笑得肚子疼。 王朝阳也笑了,搂过她又狠狠亲了一口,而这一回,小恶魔不但没拒绝,反而还搂着他的脖子,回应之。 十七与思思的最后一面 (女生文学) 在北京逗留了一段日子,十七和小七即将启程去部队了,临行前,舒娆帮他们准备好了行装,也买好了车票,虽然从北京到q城路途不近,但按照楼义诚的意思,两个孩子是去部队,又不是去旅游,没必要坐飞机,火车就行,而且还是硬座。 对此,十七和小七都没有异议,硬座就硬座,就权当是锻炼身体了,再说他们去的可是少年班,他们不稀罕坐飞机,他们的梦想是开飞机! 出发的前一晚,远在云川的叶星辰特意给十七打了电话,可电话只能听到声音,又看不到人,她心里很是难过,幸好十七聪明,提议说道,“妈,我们可以视频啊!”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叶星辰觉得当了妈的人果然是会变笨,她只顾着想念儿子了,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没想到,“那好,我马上开电脑,电话先挂了啊!” “好的妈,我也马上上线。”十七也很期待地说道。 叶星辰放下电话后,立即开了电脑,在等待开机的时间里,她走到浴室的门口,轻轻敲了下门,“思思,你洗完澡了吗?妈妈要和十七视频,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思思已经洗好澡了,正要穿衣服,手上的动作忽然慢了一拍,粉色的毛巾掉到地上,瞬间弄脏了,她却顾不得捡起,只慌张地回道,“我还没好,再等一下下。” “嗯,那你稍微快点哦!” “好的,妈妈。”思思心虚地捉紧了浴巾。 叶星辰的脚步声渐渐离去,思思却还是无法松口气,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她还是无法从那天的强吻事件中回神。 她被亲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好用力,好粗鲁,好像故意似的弄得她很痛,然后她很气愤,想也没想,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他走了后她愣愣地站在机场大厅,说不出是委屈还是什么,只是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后来苏雅雅和苏彦找到了她,看她哭得那么厉害,还以为她是舍不得十七才那样,可其实……她不光是因为舍不得他走才哭的,还有别的。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真的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 她这几天想了很多,可想来想去也想不通,虽然她和十七从小到大就不太对盘,他以前也很喜欢欺负她,可他家教很严,人品不差,他还不至于恶劣到拿女孩子的清白开玩笑,所以他亲她绝对绝对是故意的,而且还警告她,他走了之后,不许她谈恋爱! 虽然她在某些方面不太聪明,但她还不至于笨到事到如今了还不明白,她想……他应该是喜欢她! 可是,怎么可能?她是他的姐姐啊! 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也不能这样啊,他们都当了那么多年的姐弟,而且她还比他大呢! 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会喜欢她呢? 他不是一直都最讨厌她这种弱弱的女生吗? 思思的脑袋里冒出一个个问号,死活都想不明白,可那个吻却是真真实实地发生过,让她怎么忘都忘不掉,甚至连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经常梦到,然后又从梦中惊醒,醒来后才想到,害得她日夜不安的某人早已经离开了。 关于那个吻,她没有对任何人说,包括自己最好的朋友苏雅雅也没说,更没有对爸爸妈妈说,虽然以前也因为收情书的事情有过这种忐忑的心理,可这一次却跟以前的都不一样,因为对象换成了十七,换成了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弟弟,她甚至是看着他出生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纠结的问题,幸好他走了,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这几天她也没有跟他打过电话,可是……他去部队之前,她真的就这么不闻不问了吗? 思思还在浴室里面纠结,书房那边叶星辰和十七已经连上线了,十七看到网络那端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内心不禁失落,但也没有直说,聊了几句后他才恍若不经意地问,“思思呢?” 叶星辰望了下浴室的方向,很理所当然地说道,“洗澡呢,一会儿就来。” 十七的心却一下子紧张起来了,他忍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找了这么一个可以见她的机会,他虽然不后悔那天自己所做的,但他不放心是真的,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他还不了解她吗,他走了后肯定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经常哭,小时候他跟她吵架,经常把她气得半死,眼眶红红的,可她总是忍耐,从来不会嚎啕大哭,更不会去找家长告状,只是一个人闷着,偷偷地掉眼泪,所以他想,她这次也肯定还是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哭。 当飞机抵达首都机场,一落地,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打电话给她,哪怕不说话只听听她的声音也好,可是他怕听到她哽咽的哭声,更怕她会再说讨厌他之类的话,所以他忍啊忍,一直忍到现在。 “十七?”叶星辰看到儿子一副走神的模样,眼底下还有着明显的青黑,忍不住担心,“你这几天是不是没休息好?是水土不服吗?” “没有没有,只是昨晚通宵打游戏了。”十七掩饰着说道。 不过他并没有说谎,事实上他昨天是和小七一起打游戏了,而且还说好了是玩通宵,但是他心不在焉,打一局输一局,总是没几下就被小七打得落花流水,搞得小七最后都失去兴趣了,因为太没有挑战性,所以他们早早就散场了。 可游戏结束之后他也没立即睡觉,因为根本睡不着,不管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他的脑海里总是想着某个人,想着同一时间,她在做什么?是不是也跟她一样,辗转反侧? 叶星辰知道不赞成儿子玩游戏,但他马上就要去部队了,以后就没机会玩了,所以也没责怪,只叮嘱说道,“那你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早上还要赶火车呢!” “嗯。”十七点了点头。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儿,虽然依依不舍,但叶星辰看了看时间,还是主动要求结束视频,“好了十七,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睡吧,坐火车很辛苦的,晚上一定要休息好才行。” 十七握着鼠标的手指手掌微微一紧,现在就结束?可是思思还没来呢! 叶星辰看到儿子一脸不舍的模样,也很不好受,但她却没有多想,而且怎么想也想不到思思那里去。 “那我们再聊一会儿,十点钟你必须关机睡觉,好吗?” 十七用力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 “对了,妈妈,我今天去了一趟邮局,我给你和爸爸邮寄了一点东西,你过几天留意下门卫室。” “什么东西啊?”叶星辰狐疑着问。 “呃……一点礼物,你收到后就晓得了。”十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事实上他来北京后一直都没有闲着,而是去打工了,因为他想要赚一笔钱,临走之前给爸爸妈妈买份礼物,还有思思上次住院的医药费,他必须得还给苏雅雅和苏彦,虽然他们早就说过不要了,虽然妈妈也早已经把钱送过去了,但那不一样,他不习惯欠着谁,尤其是苏彦的情。 因为时间有限,而且需要的钱又不少,所以他一口气接下了五份家教,一份2小时,每小时50块,从早补到晚,差点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很辛苦,但是很值得。 当然,以他的年纪和学历,很少有人会相信他的能力,所以他是有针对性地下手,他去贵族学校门口,去向那些开着豪车的家长毛遂自荐,而且第一天是免费的,算是适用,他们满意了才继续。 他前后向7个学生家长自我推销,谈成了5个,成功率相当高,而且每一位都对他第一天的表现满意,第二天都录用他了。 一连做了几天,收入稳定,而且有两个家长还特别大方,最后一次补习结束的时候还给了他小费,且数量不少。 他赚了钱后,立即去买礼物,想想这么多年,他也是够不孝的,从来没送过父母什么正经的礼物。 跟他相比,思思就乖巧多了,妈妈每年过生日她都会送上精致的贺卡,爸爸四年一次生日她也从来没忘过,至于他的生日,她更是不遗余力,年年都送她所能负荷的最贵最好的东西。 所以,为了回报她,他这次也买了礼物给她。 他没有送礼物给女孩子的经验,而且思思也确实什么都不缺,所以他逛了很久都没有选到心怡的东西,后来看到马路上路过的女生手里拿着漂亮的信纸,他才突发奇想,然后果断冲进店里。 爸爸妈妈怕他和思思养成不良习惯,而且平日里也不太需要,所以至今还没有给他们买手机,而他去了部队后那就更不可能使用手机了,但如果是家里寄来的信还是可以收的,所以,他就给她买信纸吧,这样思思可以给他写信! 他猜那丫头可能会不愿意,但是他信纸都买好了,她总不能无动于衷吧?所以,买信纸是鼎好的! 所以,他一口气买了十几本,每本都厚厚的,起码可以用几年! 而且他连信封和邮票都买好了,这样她就再也没有借口不写了! 哈哈—— 一想到以后思思每次都挑灯写信给他,他心里就忍不住想笑。 叶星辰看到屏幕上儿子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她无暇追究,心里只剩下了满满的感动。 儿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惦记父母了! “谢谢十七,不管是什么礼物,妈妈和爸爸都会很喜欢的。”叶星辰欣慰地说道,但又不忘提醒儿子,“你有给爷爷奶奶买吗?” “有的,家里人每个人都送了。”所以他差点捉襟见肘啊,幸好他接的家教够多。 叶星辰微笑着点头,心中十分安慰。 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马上就要到十点了,十七频频瞄向电脑的右下角,紧盯着时间。 思思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会儿,心中充满了矛盾,不知道自己是该出去,还是不该出去。 按理来说是应该出去见见他的,可见了之后要说什么呢? 而且妈妈还在呢,要是他们有什么不对劲,被妈妈看出了异样可怎么办? 正犹豫着,浴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叶星辰又来催促,“思思,你还没洗好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没有!”思思连忙回答,快步去开门,解释说道,“我刚刚不小心把毛巾掉地上了,洗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叶星辰总算是放心了,她还以为思思身体又不舒服了呢! “嗯。”思思腼腆地笑了下。 叶星辰拉起女儿的手,“快来,十七还等在线呢,你们姐弟俩说几句。” 思思的脚步有些迟疑,尤其是听到“姐弟”两个字,心里更慌了。 可是考虑到这说不定是他们未来几年里仅有的一次见面机会,而且她要是太推诿的话,妈妈肯定会怀疑,想了想,她还是抬步跟上。 思思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去见十七,可命运有时候很会捉弄人,就像是故意的,折磨着他们彼此。 叶星辰和思思一前一后走进书房,叶星辰在前面,思思跟在她身后,叶星辰抬头看向电脑的时候,十七还在,可等思思要走过去的时候,屏幕上十七的图像“刷”的一下灰掉了,然后只剩下了对话框。 “咦,怎么没有了?”叶星辰急急地问道。 “可能是……掉线了吧……”思思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沮丧,只是她自己并未察觉。 叶星辰随即查看了下网络,发现真的是掉线了,而且重新链接好几次也还是连不上,她估计是电缆坏了。 可时间这么晚了,她也不好意思打问题电话,看看时间,也已经到了十点钟了,而且十七明天早上还要赶火车,只好罢了。 “好了,思思,你也早点去睡吧,明天早上再给十七打电话,跟他说声再见。”叶星辰温柔地说道。 “嗯。”思思闷闷地点头,脚下却未动,直到她看到叶星辰关掉对话框,然后又关掉电脑,想着那个害她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的罪魁祸首这次是真真正正地离开了,她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她都反应不过来,呆若木鸡。 “思思?”叶星辰狐疑地叫了她一声。 “哦,我马上就去睡觉,妈妈晚安!”说完,她连忙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泪忽然就冒了出来,她趴到床上,抱着枕头开哭。 她应该早点出来的,不该在浴室里磨蹭,真的不该! 哪怕她再早一分钟出来也好,就算不能跟他说话,但起码也能看他一眼,就不会像是现在这么遗憾了。 其实,她可以立即打电话给他解释一下,但是……似乎没有什么必要了。 或许,这就是天意。 这边思思心里面难受着,那边十七也不好过,他知道刚刚的情况可能是忽然掉线了,可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过好几分了,她要是想出来见他早就来了。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不愿意见他吧? 想到这里,十七的胸口一阵阵发闷,甚至还有点疼,他只好安慰自己,不见也好,不然见了面也说不上几句话,反而更糟糕了,还不如不见! 而且,他心里其实是很纠结、很矛盾的,没见着的时候很想见,可又很害怕见面的那一刻到来,万一他看见她讨厌他的眼神什么的,那他得郁闷死!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怎么也得两三年,他未来几年可全得靠着回忆过日子,倘若她最后留给他的,真是恨他牙痒痒的那种表情,那他去了部队也不会安心,这辈子就玩完了! 所以,不见就不见吧,不见起码不会失望,还有希望! 反正他买了信纸了,以后交流的机会多的是! 哎呀,幸好他买信纸了,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十七拼命安慰了自己一番,然后蒙着被子开睡,可这一夜,他始终睡得不安,一直做梦。 一会儿梦到她一个人哭哭啼啼,一会儿又梦到她跟别的男生说说笑笑,再不然就是梦到她和他一起掉进了河里,然后水流将他们分开,彼此越漂越远。 总而言之,十七临去部队的前一晚,睡得很不踏实,思思也一样,正如同他们各自一颗年轻的心,青春,又澎湃。 写信 (女生文学) 十七出发三天了,家里只得到他顺利抵达部队的消息,然后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了,据悉,少年班的封闭式培训马上就要开始了,那是真真正正的与世隔绝。 十七去北京的那几天,思思因为上次的溺水事件一直在家休养,如今十七去部队了,她也开始重新上学了。 学还是照样上,但却感觉不同了,以前她都是和十七一起走,虽然这些年来他们别扭不断,经常闹矛盾,但大部分时间都还是一起上学放学,顶多是路上不说话,一前一后,互相不搭理,像是这么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还是头一次呢。 路还是那条路,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变得特别长,怎么走也走不到头,而且耳朵旁边少了某人的聒噪,她觉得空落落的。 十七不在的日子里,再也没人欺负她了,可是她也没觉得自己多幸福,反而还总觉得没人找茬的日子挺奇怪的,都有点不适应呢,想想以前总有人跟她斗嘴耍赖,也是挺有意思的。 哎,难不成她有受虐倾向吗? 思思无精打采地到了学校,重新恢复上学的她,却一点喜气都没有。 苏雅雅瞧她那副没精神的样子,忍不住担心,“思思,你怎么样?是不是身体没恢复好啊?你应该在家多呆几天的呀!” “我没事,早就好了。”思思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她才不要在家呆着呢,在家一个人更无聊! “你想十七了吧?”苏雅雅猜测问道。 思思一愣,雅雅怎么会这么问?她的表现很明显吗? “没有呀!”她心虚地回答。 “切,少来!”苏雅雅一脸不信,戏谑说道,“想自己弟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思春!” 思思的心更虚了。 两人正说着,班级里的生活委员忽然叫道,“楼思思!” “嗯?”思思狐疑着抬头,叫她? 生活委员每天课间按时去学校的收发室取信和包裹什么的,一般小来小去的就会直接送到同学座位上,可这会儿学习委员站在窗户外就开始大喊道,“哎呀,思思你快来接一下啦!你的包裹重死我了!” “包裹?”思思连忙起身,快步走出教室,然后看到学习委员手里那个大得吓人的包裹顿时一惊,“我的?” “废话!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呢!”生活委员没好气地说道,顺便敲诈一下,“你明天作业借我抄一下啊,重死我了,我从收发室一直搬到这里,累死了!” “好的,我借我借。”思思连忙说道,然后从生活委员手里接过包裹,刚一接手,手臂就差点断掉,天啊,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重? “思思,我帮你!”苏雅雅自告奋勇。 两人合力一起把包裹搬进了教室,思思看了看包裹上面贴着的快递单,始发地是北京的,也就是说这是从北京寄过来的,她心里顿时就有数了,可能是十七寄给爸爸妈妈的礼物,可是……怎么寄到学校来了? 难道……是给她的? 可是他没说过这件事耶! 真是的,送礼物也不说一声,万一这是给爸爸妈妈的礼物,她给拆了那多不好! “思思,快拆开看看啊!”苏雅雅催促说道。 思思心里也很好奇,甚至还有点期待,寄给爸爸妈妈的礼物直接寄到家里就好了,何必折腾到学校来?这说不定还真是送给她的呢! 或许,这是他在跟她道歉? 因为那个吻的事情不好开口直接说,所以就用送礼物的方式? 嗯,很有可能!非常符合十七的性格,光做不说! 思思在文具盒里找了小刀出来,轻轻一划,拆开了包裹上的封条,然后打开纸箱,再然后……满头黑线。 “咦?怎么全是信纸啊?”苏雅雅惊讶地问道。 “……”思思也一头雾水。 她仔细又看看,发现信纸的中间还夹着一些信封,信封上甚至还贴好了邮票。 “哈哈,我懂了,十七怕你偷懒不给他写信,所以东西他都准备好,这样你写了信直接寄出去就行了!”苏雅雅一针见血地说道。 “谁要给他写信啊?”思思懊恼地说道,他才没那么好心,他根本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她给他写信!霸道! 那个吻的事情他都没给她解释清楚,她为什么要给他写信? 他亲完就走人了,还警告她不许交男朋友,可是别的什么话都没跟她说,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半个字都不提,搞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还让她主动写信给他? 做梦!她才不会写! 思思懊恼着,二话不说把包裹收了起来,心里暗暗发誓,她绝对绝对不会写的! “思思,你不打算写啊?那你能不能分我几本信纸?我的正好用完了耶!”苏雅雅眼巴巴地说道。 “呃……”思思忽然又舍不得了,支吾说道,“我放学后陪你去买好不好?这些丑死了,不适合你用啦!” 放学后,思思背着书包,手里捧着大大的纸箱,一路走走停停,休息了好几下,却连校门都还没走出去,天啊,真是重死了! “思思姐姐,需要帮忙吗?”拓跋扬挺身而出。 自从知道了思思和十七的身份后,拓跋扬狠狠纠结了一番,可纠结归纠结,该做什么选择他还是很清楚的。 十七喜欢思思的事情,其实早有迹可循,只是他之前没多想罢了,但既然知道了,那他就得正视,俗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戏,虽然他很憋屈,明明是自己先追思思的,可十七……哎,杀伤力太大!要真是论早晚的话,那谁能比得过十七啊?他和思思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吃在一起,睡在一起,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 但现在情况有变,十七去了部队,剩下思思一个人了,思思有多受欢迎他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他得帮十七好好照顾思思才行,毕竟他们是哥们儿,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他输给十七不要紧,但输给别人那就郁闷了! 思思面对拓跋扬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最近已经不像是之前那样了,但毕竟是对她表白过的,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她腼腆地婉拒。 拓跋扬看穿了思思的想法,也表示理解,不过话还是要说清楚的,“思思姐姐,你别多想,我只是想单纯帮忙罢了,十七走之前嘱咐过我的,要我多多照顾你,他不在,你就把我当弟弟好了!” “什么?十七嘱咐你的?”思思有些愕然。 “嗯!所以你就别太客气了,我和十七谁跟谁啊,他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他的女朋友就是……呃,我的朋友。” 思思再笨也听得出来这话里有话,小脸微红。 拓跋扬抢过她手里的纸箱,“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思思这回没再迟疑,迈开脚步跟了上去,但心里却更不自在了,十七到底什么意思啊?连拓拔扬都知道了,她这个当事人却还一头雾水呢!他真的喜欢她吗?为什么喜欢她呀?什么时候开始的? 思思到家的时候,叶星辰还没下班,所以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整个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她又一次地感觉到少了一个人的感觉是多么强烈。 十七走了之后,妈妈就把十七的房间整理出来了,被子拿出去晒了后放进柜子里,书桌上的东西也都放进了抽屉,明明还是同样的房间,可她觉得面积好像一下子变大了,空荡荡的,连走路都好像有回声。 思思站在十七的房门口发了一会儿呆,一时间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想了想,然后把重重的包裹搬进了自己房间,放到书桌上,然后将里面的信纸一本本取出,摞在电脑旁边,还有信封也全部取出,整整齐齐地收好,然后又将快递单撕掉,将包装丢进垃圾桶,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全部都搞定。 收拾完了,她看着那都一摞厚实的信纸和信封,心头忽然泛起复杂的情绪。 这么“细心”的举动实在不像是十七会做的,可这又确确实实是他做的,所以……他是真的很希望她给他写信吧? 她没有当过兵,但是她对部队的事情也了解不少,听说新兵连的人是最想家的,十七比她还小呢,第一次离开家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去,肯定也会很不适应,很孤单吧? 如果……如果她不给他写信,那他会不会很失望?然后更难过? 少年班那个地方,人才济济,竞争那么激烈,他万一因为这个而分心的话,肯定会影响成绩,到时候被教官罚,一定会很惨的! 再说十七的性格她还不了解吗?万一落后的话,他肯定不等教官惩罚自己就先暴躁了,到时候再惹出什么麻烦来就不好了,部队又不是家里,哪里能随便他任性?万一他再不服管教,被开除什么的,那可怎么得了? 天哪,看来不写信给他还真的不行! 思思越想越揪心,忽然发现自己有一肚子话要说,比如让他有耐心一点,不能急于求成,比如让他稳扎稳打,不要骄傲自满,比如让他努力的同时也别忽略自己的身体等等。 “哎,真是疯了!”思思忍不住挠头,挣扎了好半天,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决定写信。 她在一摞信纸本中挑选出一本自己最喜欢的,这本信纸是粉红色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很梦幻的感觉。 她抽出一张,刚刚要提笔,可又忽然停下,把粉红色的信纸又放了回去,然后重新挑了一本蓝色的,这本看起来挺普通,没有什么图案,也没有香味。 她打开信纸本,打算按照顺序取出第一张来,可没想到第一张上面竟然写着字! “楼思思,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故意选一本最难堪、最普通的信纸来给我写信,你省省吧,不要这么幼稚!既然决定给我写信了,就挑一本最漂亮的,字也要写好看一点,不然等我回去后一定会狠狠修理你,把你吻得说不出话来!”十七龙飞凤舞的字迹大咧咧地写在信纸中央。 思思顿时气得冒火,看着他的字,就不禁想起他的人,脑子里还浮现出他写这句话时的嚣张样儿…… 可恶! 思思气得恨不得将那张纸给撕碎,可终究还是没有。 她忍啊忍,忍了好半天才咽下这口气,然后冷静了一会儿,将那一大摞信纸本一本本翻看,想看看他还有没有暗藏别的玄机。 可是翻遍了,除了那一句之外,一无所获。 思思气得不轻,瞧瞧他都写了些什么?竟然敢威胁她?而且还敢提吻的事情? “真是个烂人!”她娇嗔着骂道。 真是不想给他写信了,可是一想到他那高傲自大又霸道的性格,在部队里万一惹出什么乱子,那可真是会吓死人! 所以,她还是叮嘱几句吧! 虽然他未必会听,而且很有可能还会抱怨她太罗嗦,可是听不听是他的事,说不是是她的事,她真是放心不下啊! 真是的,虽然他年纪比她小,可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就这么让人不放心呢? 小七比他还小一些呢,可是她却一点都不会担心小七,差距怎么这么大啊? 思思越想越懊恼,越想越慌乱,某种答案似乎在心头盘旋,似乎就要呼之欲出了,可是一想到他对她做过的恶劣行径,强吻她,然后还强迫她写信,而且他都留言给她了,竟然也不解释一句那天的事,道歉也好,表白也好,总是要给她一个交代不是吗?可他竟然一个字也不说!真是……要多可恶有多可恶!存心让她心神不宁的! “楼承曦,你这个小人!走了都不让我消停!”女孩的小脸微微狰狞。 “思思,妈妈回来了……”门口忽然传来声音,叶星辰下班了。 思思一愣,手忙脚乱地把十七写给她的那张纸给收了起来,折叠夹进字典里。 当晚,思思锁好了房门,趴到书桌前,连台灯也没敢开,只打着小手电筒,挑灯写信。 虽然这只是一封很普通的信,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心虚,不想被家长发现。 提起笔来,琢磨了很久,都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头,后来眼看着时钟都指向12点了,她才连忙动笔。 因为心乱的关系,所以措辞也有些不妥,想说的话很多,但写的时候却是东一句、西一句,有的话忘记了又在后面补充,有的却写重复了好几遍,涂涂写写,修修改改,耗费了快一个小时才写好一页纸。 “呼……终于写完了!”思思揉揉眼睛,好困哦! 她看了看闹钟,已经后半夜了! 她连忙加快动作,把信检查一遍,然后折叠两下装进信封,信封上的邮票是贴好的,所以她只填上了地址,然后封了口就完事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塞进书包,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小床,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思思顶着一双熊猫眼,在去学校之前,特意拐去邮局,将信投进邮筒。 按照路途来算,路上估计要走三四天左右,不过到了部队那边还要进行严格的检查,到十七手里的话怎么也要十天八天的,最少也要一个礼拜。 不知道他会不会给她回信呢?好像是不可以的哎!十七所在的那个训练基地很偏僻,几乎是荒无人烟的,一来是场地宽阔,二来也是出于保密的需要,所以学员是不可以随便跟外界联系的,写家书也是有限制的,不是能说写就写。 罢了罢了,她才不指望他回信给她,免得他又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到时候她又要气得内伤了。 不过,他要是不回信给她,她怎么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收到她的啊? 哎,信息不发达的时代,真是麻烦啊! 思思寄出信封后的半个月里,每天都不自觉地等啊等,心想着万一有惊喜呢? 可等来等去,都还是什么都没有,别说回信了,就连个纸片都没有! “没礼貌!”虽然知道他可能是不方便,但她还是忍不住抱怨。 就在思思懊恼的同时,远在q城的十七也不好受,他现在人已经在培训基地了,这地方虽然偏僻,但该有的设施都有,而且他们新学员只是刚刚开始上基础理论课,对于上机什么的还距离十万八千里呢,所以也不是很累,所以他有时间乱想,她怎么还不给他来信啊?他上铺的那个哥们儿三天前就收到家书了啊! 十七的回信 (女生文学) 等待的滋味果然不好受,思思连续多日都心神不宁,甚至连学习的劲头都没有了,一次小考后,成绩竟然下滑,破天荒地让出了第一名的宝座,搞得苏雅雅瞠目结舌。 “思思,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心事重重的呢?” “也没怎么啊……”思思看着试卷上本不该错的题目,十分懊恼。 苏雅雅轻叹了口气,“思思,是不是因为快中考了,你有压力?” “可能是吧。”思思心虚地点了点头,天啊,她都快忘记中考这件事了! “思思,你这样不行哎!马上就要中考了,咱们学校还指望你出彩呢!你可要赶紧调整状态,好好准备中考呀!” “嗯!”思思用力点头,雅雅说的没错,马上就要中考了,她的目标是考上重点高中的重点班! 苏雅雅笑笑,然后又语调一转,“不过你也不要有压力,你的实力在那儿呢,怎么考都没问题的,只要放轻松,正常发挥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雅雅,你也要加油,我们争取以后还在一个班!” “好!” 两人击掌为誓。 日复一日,思思的纠结也日复一日,好在因为快要中考了,学习比较忙,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一转眼,中考到来。 没有意外地,思思如愿考上了重点高中的重点班,而且还是以状元的身份入选。 重点高中给予了思思奖励,三年学费全免,另外还有一笔丰厚的奖学金。 中考过后学校就放假了,距离高中开学有两个多月的日子,学生们都十分悠闲,只有思思闲得发慌,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想了想,只好去找苏雅雅玩。 苏雅雅鬼主意多,提议说道,“思思,过几天我哥要去q城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我们跟他一起去好不好?” “去q城?”思思的眼睛一亮。 “对呀!我们可以顺便去看十七!”苏雅雅一脸期待。 思思当然是心动,可是又一想,q城那么大,少年班所在的基地那么远,哪那么容易去啊? 再说,他都那么对她了,到现在连个回信也没有,她干嘛要去看他啊? “呃……雅雅,你之前不是说要出国旅游吗?” “哎呀,旅游什么时候都可以,可是去q城的机会难得呀!我哥开车去,免费的司机啊!” 思思看出来了,雅雅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可是雅雅,部队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 苏雅雅还是不以为然,“我知道呀!所以我才要拉你一起去嘛!你是家属哎,家属肯定可以进去的吧!” “……”思思黑线,感情雅雅拉她一起去只是让她当“门卡”? 她才不要! 而且她要是真和苏雅雅一块儿去的话,十七肯定又要说她多管闲事,又要骂她了! 她才不要再自取其辱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想让雅雅去看十七,哪怕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雅雅,十七都走了这么久,但是他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那是封闭式管理,连打电话都不让,更别说人员出入了,就算我们去了q城,也不一定能见到他的!” 苏雅雅一脸失望,“可是人家很想去看哎!十七穿军装一定很帅!” “哎呀,帅什么?他们平时只穿作训服,就跟咱们的校服一个道理!”思思忍不住打击说道。 “那怎么一样啊?咱们的校服就是运动服,难看死了!可是军装不一样哎,整齐笔挺,要多有型就多有型!”苏雅雅一脸花痴的表情。 思思忍不住叹气,纠正说道,“他们可不是为了耍帅,军人是很辛苦的!” “所以嘛,我们更应该去看看十七,他那么辛苦,一定很需要安慰,我们可以顺便带点吃的给他啊!”苏雅雅倡议说道。 思思无语至极,“雅雅,这不是拍电视剧,真的没那么简单!他们吃的饭菜都是食堂统一做的,外来食物不能随便吃的!” 苏雅雅撅撅嘴,抱怨道,“那怎么办啊?” 思思摊摊手,“凉拌!” “思思,你怎么这么无情啊?十七可是你弟弟哎,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他啊?” 思思眼神闪烁,支吾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啊?我爷爷、爸爸都是军人,十七很小就进过部队了,熟悉得跟自己家似的,不需要担心啦!” “可是你爸爸不是在特种大队吗?十七去的是少年班哎,军种都不同,环境自然也不同,训练什么的更不同,你就不担心他会不适应?”苏雅雅反驳说道。 思思暗暗心虚,这些问题她早就想过,所以她才给他写信了呀,可是……至今他也没个消息,急死人了! “思思,我们去q城吧!就算看不到十七,去基地外面看看也是好的!专门培训飞行员的基地哎,想想就激动!”苏雅雅又怂恿说道。 思思还是摇头,“基地有什么好看的?一眼望过去,荒无人烟的!” “哎呀,思思!”苏雅雅忍不住抗议,“你难道没有看过《珍珠港》吗?男女主人公在飞机场的画面多壮丽啊!浪漫死了!” 思思看到苏雅雅那一脸陶醉的表情,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那是艺术加工!真正的飞行基地肯定不是那样的!” “你又知道了?”苏雅雅挑眉问道。 “……”思思无语,她还真不知道,而且说实话,她也挺好奇的,十七所在的基地是什么样的呢?他真的会开上飞机吗?开飞机的感觉跟坐飞机的感觉有什么区别? 这些问题,她都想过,可是想归想,现实归现实,她一想到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还不给他回信,她就纠结了,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方便回信,还是……不想给她回。 “思思,你就答应吧!就当是旅游好了,去啦去啦!”苏雅雅摇晃着她的胳膊。 思思被苏雅雅弄得心烦意乱,只好找了个借口逃离,“雅雅,我忽然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拜拜!” 回家后,思思又琢磨了好半天,到底要不要去呢? 说真的,她有点想去,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也好,可是一想到自己都打算千里迢迢地去看他了,他却连封信都不给她回,一点都不公平嘛!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啊? “可恶!”思思气恼地嘀咕。 忽然,门铃“叮咚”一声响起,她连忙跑去开门,从门镜上一看,是邮递员!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忙不迭打开门,不过因为之前十七提醒过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所以她只开了一个门缝,门内的铁链并没有打开。 邮递员从门缝递过一封信,“是叶星辰家吗?” “呃……是……”思思有点意外,怎么写了妈妈的名字啊? “你是她女儿吗?”邮递员又问。 “是的。”思思点头。 只是一封信而已,邮递员看地址什么的都对,就直接把信给了思思,“你代签一下。” 思思低头签了名,然后把笔还给邮递员,“谢谢!” “不客气。” 邮递员走了后,思思连忙低头看信,信是q城寄来的,果然是十七! 可是,收信人为什么是妈妈啊? 思思忽然想起来,就在她给十七写信后没几天,妈妈也给十七写了一封,还问她要不要说几句来着……看来,这封就是十七给妈妈写的回信了。 可是,他怎么没给她回啊? 还是说,两封回信放在一起寄了? 思思看了看信封的厚度,感觉里面不像是有两封信的样子,可因为收信人写的是妈妈的名字,她也不好意思直接拆开,只能等妈妈回来再说了。 思思等啊等,心里跟有猫爪在挠一样,并暗暗发誓:楼承曦,你要是只给妈妈回信,不给我写,你就等着瞧! 终于,半个小时后,叶星辰下班了,思思立即把信递过去,“妈妈,十七来信了!” “真的?在哪儿呢?我看看!”叶星辰也很激动,不过她手里还拿着刚刚买回来的菜,还有一扇排骨,她一时间松不开手,只好让思思帮忙,“思思,你拆开看看,我先去下厨房,马上就来!” 叶星辰说着将东西拎进厨房,思思则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然后……很失望。 信封里面只有一封信! “思思,你帮妈妈念一下……”叶星辰放好了东西后连忙去洗手。 思思站在原地,小脸微白,不过还是努力忽略掉心头的那点失落,念起信来—— 亲爱的爸爸、妈妈: 你们好。 很抱歉我这么晚才给你们写信,因为部队里管理很严格,虽然很多学员都收到家书了,但我们回信必须是统一时间写,然后再由教官帮忙统一寄出的,不过我在这里很好,你们放心! 教官对我们很严格,但是也很关心我们的生活,我的宿舍里有四个人,不过我和小七没有分到一起,但我的室友们也都很好,我们相处得很融洽。 来到基地后,我们很快就开始了培训,虽然目前我们只是学习基础理论课,但是我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我梦想中的那样,在这里每过一天,我就觉得自己更接近了蓝天一些,我有信心,我终有一天会开上飞机,翱翔蓝天的!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我一定会努力,让你们为我骄傲!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就是不知道家里怎样,你们不用担心我,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就好。 最后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工作顺利!还有……祝思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十七。 xx年xx月xx日。 …… 信不长,很快就念完了,思思念完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从头到尾,他就只提了她一句,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为了周到才补充上去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可恶!亏她还给他写了信! 他什么意思?给她准备了那么多信纸让她给他写信,可是她写了他却不回,他在逗她玩吗?很好玩吗? 思思心里顿时一阵阵委屈,眼眶甚至微微红了。 她真是头猪,笨死了!笨死了! 思思一想到自己做过的蠢事,就恨不得去撞墙,她真是太天真了,他那种人就应该任由他自生自灭! 思思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晚上苏雅雅打电话来又跟她磨去q城的事情,思思一口回绝,打死她她也不去! 不但如此,她还把那一摞信纸都收起来了,她再也不给他写信了!再也不写了! ◎◎◎ 与此同时,十七在部队里也很纠结,妈妈给他写的信他都收到了,还回了过去,可是思思怎么还没动静啊? 难道……她还在因为那个吻的事情而生他的气? 不至于吧?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再怎么气也该消了啊! 虽然他知道自己临走之前做的事情是有些过分,可是他了解那丫头,她心软,就算生气也气不了太久的,而且他连信纸和信封邮票都给她准备好了,她肯定会写信给他的,因为她天生就是一个爱操心的命,他在家的时候她都啰啰嗦嗦个不停,何况他一走走出这么远,她能放心就算怪了! 他笃定了她是肯定会写信给他的,可是,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虽然那丫头笨笨的,但是他已经做得够明显了,她应该能够明白他喜欢她的意思吧,可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算了,再等等,那丫头做事情一向很蘑菇,他再等等! 十七耐着性子又等了几天,可是等了数日后,还是无果,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提起笔,写给思思,待到训练基地第二次允许学员往家里写信的时候,他果断投了出去,山不来就,他就去就山! 然而,他左等右盼的回信还是没有来。 这一次,十七真的真的失望了。 他都主动写给她了,她怎么还没回应啊? 他了解思思,她性格乖巧,从不做叛逆的事,而且他之前也没有直接表白,所以她躲着他是可以理解,但是……她连当姐姐的自觉都没有了吗?弟弟去了部队,当姐姐的连句问候都没有吗? 其实他也没有指望她写信会说些什么,无外乎就是那些生活琐事,可是都这么长时间了,她却还是无动于衷,这说明什么? 她不是狠心的人,更不是无情的人,她之所以这么冷淡,难道是意味着……她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一点点都没有? 想到这里,十七的心无比失落,除了这个可能,似乎也没有别的了。 他早就知道她不喜欢姐弟恋,更何况对象是他了,所以……她就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一个字都不给他写,摆明是告诉他,她不接受他,让他早点死心,否则他们连姐弟都没得做。 思及此,十七腾地站起身来,恨不得瞬间插上翅膀飞到她面前问个清楚,可是……他望着基地四周灰突突的围墙,这里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而且就算他能出去,也不能走,因为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而且回去有什么用? 对她来说,被自己的弟弟强吻,应该算是一种亵渎吧? 她肯定很恨他! 一想到自己被思思讨厌,甚至是恨,十七的身体就瞬间被掏空了一样,失了全部的力气。 在少年班这么长时间,他从来都没有觉得累过,可现在,却觉得了。 好累!真的好累! 其实,少年班的培训量真的很大,他给爸爸妈妈写的信里是报喜不报忧,其实他每天不光是要学习关于飞机方面的专业知识,而且还要上文化课,因为他们这里最大的学员也是高中没毕业,这样的学历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他们要恶补,在最短的时间里学会初中、高中的全部课程,甚至还要学大学的。 此外,他们还要进行体能训练,早晚都要出操,每天还要科学训练数小时。 他们的考核也随时进行,稍一落后,就有可能面临被淘汰的危险,这里人人都是精英,竞争真的非常非常激烈! “十七,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身体不舒服吗?”小七拍了拍十七的肩膀,关心问道。 十七忽然回神,瞧见刚刚与自己一起下课的堂弟,否认说道,“没有,只是在想刚刚教官说的问题。” “你想到答案了?” “嗯!”十七很笃定地点头。 小七也点点头,显然,他也想到了。 兄弟俩相视一笑。 十七偷偷地将心里的阴霾藏起,身在部队,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努力了。 至于感情的事,只能暂时放下,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 他要努力充实自己,让自己更有力量,总有一天,他会真真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别说他不是她的亲弟弟,就算是,他的喜欢也不会改变!别说他小她三岁,就是十三岁,也挡不住他! ◎◎◎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三年。 三年后 (女生文学) q城是座滨海城市,住在这里的人们每天早上能够亲眼看到太阳从海岸线的尽头升起,然而当绝大多数的人们还在沉睡的时候,少年班基地的学员们早已经开始训练了。 远处的海面上,中国第一艘航母正在运行,一架架战斗机如矫健的苍鹰,在航母平台上滑行一段距离后,拔地而起,展翅飞向遥远的天际,然后另外一架飞回来的战斗机,又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周而复始,一架,又一架,每一架飞机都承载着中**人的梦想,更承载着祖国和人民的希望。 镜头拉近,一块平地操场上,少年班的学员们正列队见习,他们看着自己的前辈和师兄们,一个个驾驶着飞机,翱翔蓝天,内心都忍不住激动。 三年过去了,他们学习了许多,成长了许多,但距离真正开上飞机,开上航母舰载机,还有好大一段距离。 但是他们所有人都坚信,那一天,不远了! 负责少年班的总训练计划的丁教官开始训话,“同学们,三年了,你们的进步很大!但是,你们要想成为跟他们一样,那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首先要对飞行有很强的兴趣和愿望!这一点,我相信大家都有!其次,要有强健的身体!这里的所有人也都通过了体检!除此之外,更多的就是心理素质!” “作为一名飞行员,尤其是舰载机飞行员,一定要心胸宽广,性格开朗!大胆果断,意志坚强!情绪稳定,控制力强!理解、记忆等智力水平高!思维敏捷,反应灵活,四肢协调,方位判断准,模仿能力强!” “通过三年的学习和培训,你们已经掌握了必备的理论知识,下一个阶段,就是模拟飞行!这是一个更为艰苦、更为残酷的过程!不合格的人随时淘汰!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不容易,你们是人才中的人才!所以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全力以赴!只有精英中的精英,才能够驾驶飞机,完成党和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保卫我们的祖国,保卫我们的人们!” 十七站在队伍里,认真地听取教官讲话,每听一句,身体里的血液就更滚烫一分。 经过三年的时间,他长高了不少,皮肤也比之前黑了,但身体却比之前更结实了,浑身上下充满了男人的力量! 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硬朗之气,尤其是那双幽深的眼眸,变得更为锐利,有如天空中翱翔的猎鹰! 三年了,他从一个普通的中学生,成长到现在,一名对飞行有着无限热爱的军人! 三年的时间,他吃了很多苦,但是再苦再累都值得! 这三年,他整个人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从前的他,或许聪明,但认真不够;或许认真,但耐心不够;或许耐心,但坚持不够。 而现在的他,更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身上的缺点,如果他是一块铁,那么部队就是一座大熔炉里,把他融化了,重新锻造,百炼成钢! 他从小就立志于当飞行员,但来到训练基地,他才知道,自己比想象中更热爱这里!这里充满了理想、激情、热血!他从骨子里热爱这个地方! 他要一飞冲天,矢志不移! 丁教官的讲话持续了几分钟,在讲话的过程中,眼睛也始终不离他的这些优秀的学生们,当他的目光扫到十七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钟。 对于十七,整个少年班基地的教官们都很满意,那不光是因为当年他以缺考一门的成绩还考了进来而一鸣惊人,更因为他这三年来在部队的优异表现。 虽然年纪不大,但却胆识过人,才十几岁,却已经展现出了一个男人该有的力量与血性,他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子,不论年纪,他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那是军人该有的风范! 少年班的管理很严格,分工也很明确,有专门负责训练的教官,有专门负责管理的领导,所以身为教官的他最初并知道十七的身份,直到他某次无意中和领导提起自己最中意的几个学员时,他才意外得知,十七和小七竟然都是军人世家出身,且父辈们的军衔都不低。 他不禁又对这两个学生刮目相看了几分,因为他们自己从未提过这显赫的背景! 虽然楼家的人大部分都是陆军,跟他们训练基地不太挂钩,但做到军长、参谋长、特种大队大队长的级别,走到哪里都不能小觑,可十七和小七竟然只字未提。 这年头,能够这样低调的军三代、军二代实在是太少了! 他佩服两个孩子的胸襟,更佩服楼家的家长,放着他们那样的背景,随便把两个孩子放进自己的部队,那都是再好不过,可他们却让两个孩子自己出来打拼,真是好胸怀! 而两个孩子也确实没有给他们丢脸!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讲话就到这里!下面,我宣布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们的封闭式训练暂时告一段落,未来一个月内,我们将允许家属探亲!” 教官话一落,队伍里的人都是内心澎湃,可因为纪律,他们都还是硬绷着,钢铁一般的身躯还是纹丝不动。 “解散!”教官很理解地下了口令。 “啊——教官万岁!”学生们立即欢呼起来。 十七也忍不住握拳,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小七也很激动,连忙走到十七身旁,说道,“十七,我们可以见家人了!” “嗯!”十七举手跟小七碰了碰拳头。 兄弟俩相视一笑。 很快,学生们得到了给家里打电话的机会,这可是三年来的头一次呢,每个人都摩拳擦掌。 十七也想了很久,到底该说些什么?而且,他打给谁呢? 看这个时间,打爸爸手机的话,他未必方便接;打妈妈手机的话,她应该会接到,但这样的话……他怎么跟思思说话呢? 十七一边排队,一边思考,到底该打给谁呢? 想了很久,也终于轮到他打电话了,他最后拨了家里的座机。 虽然有点冒险,要是家里没人的话,那他就惨了! 不过,他还是赌一把,因为家里两个女人,他谁也不想错过。 他估摸着妈妈和思思这时候都应该在家,一般来说思思肯定会主动接电话,然后她肯定会把电话再转交给妈妈,这样他就一举两得了! “嘟——嘟——嘟——”电话等待被接起的声音,十七的心紧紧揪着,等待着。 “喂?你好!”思思清脆好听的声音。 十七悬着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一紧张,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喂?你好,请问找谁?”思思耐心地询问。 “找……找你!”十七一个激动,喊了出来。 电话那端,思思倏地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似的,问道,“十七?” “对,是我!”十七总算恢复了一点正常,可随即就又被电话那头的人给气得差点昏倒。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思思紧张地问道。 十七气得牙痒痒,“你就不能说我点好吗?” 之前设计了半天的台词,一句都没用上,两人还是一开口就差点吵架。 思思听十七凶巴巴的口气,这才终于回神,这才是正常的他嘛!然后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惊呼道,“妈妈,十七来电话了!你快来!” 十七险些把话筒给捏碎,这臭丫头,就不能多跟他说几句吗? 叶星辰从厨房急匆匆赶来,激动地问道,“十七?是你吗?” “是,是我,妈!” 叶星辰的眼泪一瞬间就盈满了眼眶,声音也跟着有些哽咽,“十七……你好吗……” “很好,妈妈!”十七也有些情不自禁,声音微哑。 母子俩通着电话,却都说不出话来,思思的眼眶也不知不觉地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十七才终于调整过来情绪,高兴地说道,“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未来一个月内我们部队允许家属来探亲,你们可以来看我了!” “真的?”叶星辰再次喜极而泣,思思也激动地落泪。 “真的!所以你们赶快订机票吧!”十七故作轻松地说道。 得到可以去探亲的消息后,叶星辰立即行动起来,开了电脑就直接订了三张机票,全家都去。 虽然她今天还联系不上楼犀,得明天再说,但是她怕机票没了,所以就赶紧订下来,她真是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三年了,她整整三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长高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晒黑了,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样了? 这三年里,她曾有无数个夜晚失眠,楼犀在家的时候还好,可以陪着她,而楼犀不在的时候,她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幸好她还有思思,如果这几年没有思思,她不知道自己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机票订在了19号,就在这周末。 其实,周末与否只是针对叶星辰和楼犀的,对于思思来说,没有区别。 思思刚刚参加完高考,只是成绩还没下来,但学校已经放假了,只等录取,所以她每天都很轻松,最近几天正和苏雅雅商量着,要一起回初中母校去看看,但现在看来,这个活动应该要推迟了。 结束了电话后,思思安慰了一会儿母亲,然后给苏雅雅打了个电话,“喂,雅雅……我周末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初中母校了……我要去q城,看十七……” 还不等思思把话说完,苏雅雅就激动了起来,“我能一起去吗?” “啊?”思思被问愣住了,然后很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哎……你去的话,可能……不太方便吧?” 苏雅雅很是失望,但也没办法,“没错,是不方便!你们一家人去,我算怎么回事儿啊?” “哎呀,雅雅,你别这么说嘛!搞得我们好像很排外似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失落啦!”苏雅雅很郁闷地抱怨着。 思思也知道雅雅不是生气,然后安慰她几句,苏雅雅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不一会儿就好了,“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哥马上就回国了,他可以陪我!而且他这次是真的不走了呢!” “苏彦哥哥决定在国内定居了?”思思有些惊奇地问道。 “嗯!我哥今年硕士毕业了嘛,他决定回来接手医院!所以以后就是常住在国内,然后有时间再回去看他妈妈!”苏雅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告知。 “哦。”思思点了点头。 苏雅雅忽然又问,“你高兴吧?” 思思愕然,“我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切,你少装傻!”苏雅雅翻个白眼,戏谑说道,“我哥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一直在等你耶!你之前在读高中,学习为主,所以他才没表白的!可是现在你已经高考完了,他也要开始工作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在胡说什么呀?我和苏彦哥哥只是朋友的关系!”思思抗议说道。 “少来!哪个朋友关系会那么好啊?整天发邮件!”苏雅雅一点都不信。 “那只是苏彦哥哥帮我搜集一些关于心脏保健方面的资料!”思思解释说道。 “那他每次回国都给你带礼物,怎么说呢?”苏雅雅又提出证据。 思思咬咬唇,有点犹豫地说道,“朋友之间送礼物不是也挺正常的吗?” “可是他每次送你的礼物比给我的还要好耶!” “才怪!都是一样的!”思思绝不承认。 苏雅雅撇撇嘴,“思思,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我哥真的喜欢你!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那么用心过!” 思思的小脸微微红了,但她却死不承认,“他一年有十个月住巴黎,你只能见他两个月,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苏雅雅十分肯定地说道。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讨厌!”思思娇嗔着说道。 “哈哈,害羞了!”苏雅雅幸灾乐祸。 思思气得直接说了再见,然后果断挂掉电话。 其实,雅雅说的没错,她又不是傻子,多少是能感觉出来苏彦哥哥对她的好的,这几年来,苏彦哥哥每次回国,都会给她带贴心的礼物,平时也经常给她发邮件,嘘寒问暖,叮嘱她一些生活琐事。 一个男人这么关心自己,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可是他并没有直接表白过,她也不愿意多想,三年来一心扑在学习上。可刚刚雅雅说苏彦哥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等她的? 她还记得在不久之前,她高考的前夕,苏彦哥哥还特意给她打了一电话,说了一些他的学习和考试经验,还有安慰她别紧张什么的,连饮食方面都关照到了,真的很细心! 而且法国那边跟中国有时差,他打电话的时候,正是巴黎的半夜呢! 这样贴心的举动她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可是……可是她还是不愿意多想,连忙找了跟借口结束了通话,就跟这三年来的每一次一样。 雅雅也时不时地敲打她,但她每次都假装不知道,然后很义正言辞地说,自己上大学之前绝对不谈恋爱! 雅雅说她保守老土,现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手牵手了! 她却只是笑笑,反正她不谈! “铃铃铃——”电话响起,苏雅雅又打来了。 “思思,我忽然觉得你很奇怪哎!你说以前为了不耽误学习而不谈恋爱吧,可以理解,可是现在都高考完了啊,你怎么还无动于衷啊?” “成绩不是还没出来吗?谁知道考得怎么样?”思思还是拖延战术。 “你那成绩考清华北大都绰绰有余,还担心什么?”苏雅雅羡慕嫉妒恨地说道。 “哎呀,又没公布,不知道啦!”思思娇嗔地说道。 苏雅雅恨铁不成钢,“思思,我哥多好的人啊,你怎么这么不上心啊?你心里不是有人了吧?” “什、什么啊?你别胡说!”思思急得直结巴。 苏雅雅“咦”了一声,很好奇地问道,“不会吧?我整天跟你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芳心暗许了?那个人是谁?快说!” “说什么说?没有啦!”思思一口否认,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人的脸庞。 “没有才怪!”苏雅雅不信。 “不信拉倒,没有就是没有!”思思坚决否认,死都不会承认她这几年不谈恋爱,是因为某人的警告。 去部队探亲 (女生文学) 思思有时候也很气恼,自己怎么就那么听他的话?明明她比他大,可是从小到大,总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长大了连这种事都要归他管,真不公平! 可心里再怎么不平衡,她做出来的时候却还是不知不觉地照着他的意思,仿佛是一种习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由自主、不知不觉,好像这辈子都注定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一想到这里,思思就不由得叹气,可听起来又不像是哀怨。 正所谓旁观者清,电话那端的苏雅雅即便只是听着,也能听出个十之**。 “思思,你就承认了吧?告诉我,你心里面想着谁呢?这么魂不守舍的?” “我哪有?”思思连忙否认,心里却一直发虚,这个雅雅是孙悟空吗,火眼金睛的呢! 苏雅雅笑,“没有你急什么?” “我哪有急?”思思立即反驳,可话一说完就后悔了,上当! 苏雅雅那叫一个得意啊,她以后简直可以去当神探了! “苏雅雅!你要是再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挂电话啦!”思思只好使出威胁,可她那个小声音、那个小语气,哪有一点威胁力? 苏雅雅笑得更猖狂了,还故意调侃,“喂,楼思思,你这样藏着掖着做什么呀?难道你喜欢上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所以才不敢让大家知道,连我这个最好的朋友都不说?” 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思思的脑袋里不自觉地闪出三年前在机场自己被十七强吻的一幕。 呃,等等,等等!想他干什么啊? 就算他是大坏蛋,那也不是她喜欢的人啊!白痴才会喜欢上他那种流氓! “没有!我才没有!”思思连续说了两个没有,不但说服苏雅雅,更像是说服自己。 见思思死活不肯承认,苏雅雅气得直跺脚,简直想掐着她的脖子审问,可两人现在只是通过电话讲,她再怎么急也还是问不出来,索性她也不跟思思争辩了,只是规劝道,“思思,我跟你说哦,据我观察这么多年,你身边出现过的男生,最最优秀,最最适合你的就是我哥了!” “他是你哥,你当然帮他说话!”思思故意这样打趣。 苏雅雅“切”了一声,“我是那种卖友求荣的人吗?我是实事求是懂不懂?你看啊,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当然是要配我哥那种白马王子了!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简直就是梦幻组合啊!” “又不是拍杂志封面,要那么梦幻做什么?”思思忍不住反驳。 “呃……”苏雅雅竟然辩不过了,也是,这是生活,又不是拍艺术照,不能光图好看啊,重要的是心灵的交流! 可是,这么多年,她没见过思思跟哪个男生交流啊?思思性格温柔,乖巧懂事,不需要男生为她操心的,她哥每次也只能是关心关心她的身体,顺便再送她点小礼物什么的,因为思思平时已经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了,再搞些别的,好像就是累赘了,生活又不是变魔术,搞那么多花样干什么?而且太完美了,就感觉假了,没有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的感觉了。 但是,她真的很想很想让思思当她的嫂子啊! 这么好的嫂子哪里去找?功课家务一把罩!跟她也玩得来!长得又好看,以后生的宝宝也会无敌漂亮! 苏雅雅心里拨着小算盘,又继续劝说,“思思,你就听我的吧,我又不会害你,我哥的为人那还用说?” 思思听到苏雅雅一直向自己推荐苏彦,而且还推荐不成功誓不罢休的样子,连忙打断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先这样吧,我还要收拾行李呢,先不说了,拜拜……” “好吧,拜拜……”苏雅雅刚刚要挂断电话,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哎,等一下!” “嗯?” “思思,你记得代我向十七问好哦!告诉他,我很想念他!”苏雅雅叮嘱说道。 “哦。”思思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小酸。 结束电话后,思思回房间收拾行李,去q城要住三天两晚,得带些换洗的衣服。 刚刚把衣服塞进背包,她电脑里就传来了新邮件的声音,她点开一看,是苏彦的来信。 一定是雅雅告密了! 果然,打开邮件,满屏都是苏彦叮咛的话语,他知道她要出远门,所以细心地提醒她什么东西要带,什么东西不用带,还有钱包要放好等等。 思思心里面很感动,连忙回了邮件,再三道谢。 回完了信,思思心里忽然又有点不舒服,苏彦哥哥跟她隔着半个地球呢,都经常给她写邮件,可是十七呢?三年来竟然一封信都没给她写过! 真是……太可恶了! 她真不应该去看他! 可是……算了,她只是陪爸爸妈妈一起去,才不是自己主动乐意去的! 思思这样安慰自己,如此才平衡点,不然她真是太自己找罪受了! 这一夜,思思睡得格外香甜,甚至还做了美梦,差点笑醒。 第二天,思思一家三口要去部队看望十七的消息,很快在小区里头传开了,十七当年玩得好的那些朋友们也纷纷表示高兴,而且还要送上礼物,大家各自买了礼物后,委托拓跋扬给思思送去,再让她转给十七。 “这么多啊?”思思看着那大包小包忍不住惊奇,看来十七的人缘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都走了三年了,他的那些哥们儿还跟他这么铁呢! “这我还是让他们挑小的买呢?大的更拿不了了!”拓跋扬笑着说道。 “谢谢你们了,我一定会妥善保管,然后原封不动地转交给十七的!”思思保证着。 思思做事拓跋扬当然放心,不过他有另外一个问题想要知道,“思思姐姐,你准备给十七带什么礼物啊?” “呃……”思思被问住了,她还真没想过呢!接到电话后就只顾着激动了,还没来得及想这些呢! 拓跋扬看到思思毫无准备,心里不由得替十七感到郁闷,也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早就收回感情了,不然有这么一个迟钝的女朋友真是会急死! 他敢百分之二百地肯定,十七这几年想死思思了,可据他了解,两个人三年来一封信都没通过,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才搞得这么别扭? “思思姐姐,这些东西就拜托你了啊,我先走了。”拓跋扬功臣身退。 “好,慢走啊!”思思礼貌地送他出门,回头又对着那一堆礼物发呆,别人都送了,她不送也说不过去啊!可是……她送什么好呢? 虽然从小到大,逢年过节过生日之类的,她也没少给十七送礼物,但那时候毕竟还小,礼物也都多以表达心意为主,但现在他们都长大了,而且他还身在部队,她总不能再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要有实用性才行! 思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干脆换了衣服出门,决定到街上逛逛。 临出门前,她特意取出了自己的“小金库”,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从中考后的那个暑假起,她就开始打工了,而且她高中三年还有奖学金,再加上高考完了她也接了几分家教,除去这几年零花的,现在算一算也有一笔不小的存款呢! 她把所有的钱都装进了包包,第一次带这么多现金出门,她还很谨慎地把包包背在了身前。 到了街上,她东逛西逛,逛了很久也没看中心怡的礼物,直到她走到一家手机专营店前。 送手机? 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啊! 十七在电话里说他们部队以后就可以定期打电话了,比起那么多人排队等一个公用电话,自己有一个手机不是更方便吗? 好,就买一个手机吧! 思思心里打定了主意,然后步伐很坚定地走进了店里。 “欢迎光临……”店员小姐笑容甜蜜。 思思回以微笑,然后很新奇地看向柜台,不过她不自己还没用过手机,打算上大学才买呢,所以对这些也不太懂,只好请店员小姐给她介绍。 “小姑娘,你是要上大学的学生吧?”店员小姐眼睛狠毒。 “嗯,是。” “那我推荐你用这款哦!这是我们店特意为即将迈入大学校门的学生们而推出的新款!有黑色的,有白色的,情侣组合哦!”店员小姐卖力推荐。 “情侣组合?”思思的表情有些怪异。 店员小姐却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于是从价格入手,“小姑娘,买情侣款的划算啊!两部一起买可以省下五百块呢!” 思思一听可以省这么多钱,一下就心动了,可是……情侣组合会不会有点太怪异了? 而且,她再次看了一眼价码签,两部一起买也还是好贵哦! 她没有那么多钱,她的钱只够买一部半的。 “我还是要一个就好。”她不得不放弃另外一个。 “也好,那小姑娘你要白色的还是黑色的?” “黑色的。”黑色的是男生款。 思思很快买下了一部手机,然后再三流连于旁边那个白色的,真的好喜欢哦! 可是她现在囊中羞涩,哎,只能暂时放弃了,等过阵子她再接几分家教,再赚点钱,然后再来买吧! 思思很肉痛地走出手机店,怀里抱着贵重的男款手机,小脸微苦——为了一个三年都不给她写信,说不定早就把她忘到脑后的人,值得吗? 值不值得都买了,又不能退货! 思思小心翼翼地将手机给抱回了家。 行李收拾好了,礼物也收拾好了,就只等出发,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叶星辰单位忽然有事! 本来19号早上的飞机,上午就可以达到q城,可偏偏18号晚上医院来了一个急诊,叶星辰连夜上手术台,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还没结束。 总不能把病人中途扔在手术台上,叶星辰只好推迟行程。 而另外一头,楼犀也是脱不开身,因为手术室里躺着的那个,正是特种大队的战士! 他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自己手下的战士命悬一线,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探亲? “楼队,叶医生让我告诉你,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请你放心!”手术室里走出一名拿药的护士,顺便通知了楼犀一声。 楼犀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一重忧虑。 三年了,他整整三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可飞机肯定是赶不上了,今天去不了q城了,十七肯定很失望吧? 他也是从新兵时代过来的,他很清楚那种第一次见亲人时的迫切,可是……有国才有家,身为军人,很多时候是没有选择的。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叶星辰终于成功完成了整个手术,她推门而出,看到楼犀时,两人相识一笑,眼睛里却都滑过一抹晦涩。 他们想,十七应该能够理解的,因为,他现在也是军人了! 而且,他们今天没去成,还有思思呢,思思先去,他们随后再去! 同一时间,思思已经人在机场了,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马上就要准备登机。 她等啊等,等到最后一刻,但爸爸妈妈还是没有来,所以她只能先一个人去q城了。 虽然航班没变,路线没变,可她的心情却大大变化了! 本来跟爸爸妈妈一起来的话,那她和十七见面后也不会太尴尬,可是忽然变成她一个人去见他了,真是怎么想怎么奇怪! 她真有逃跑的念头,等两天后再跟爸爸妈妈一起来好了,可是机票已经浪费两张了,虽然只是损失一部分钱,但她什么事情都没有,还要再增加损失,实在是划不来! 再说,她要是坚持也跟着退票的话,爸爸妈妈说不定会怀疑,毕竟她都这么大一个人了,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没有自己不敢坐飞机的道理吧? 而且拓跋扬他们送给十七的礼物中,还有吃的喝的,保质期只有三天,她要是今天不带过去的话,那就要坏掉了! 所以,纠结来纠结去,她最后还是很无奈地上了飞机。 “各位旅客,你们好,欢迎乘坐西南航空的班机……”广播里响起空姐甜美的声音。 飞机起飞的刹那,思思的心跳开始加速,但她非常肯定,这绝对不是因为她心脏病的问题,而是心病! 从云川到q城,路途不算短,中间飞机还要经停一次,很多旅客都觉得不耐烦,觉得太慢了,怎么还不到目的地?可是她却跟大家的想法截然不同,她想,越慢越好! 因为她还没想好到了之后,跟他说什么呢! 三年没见了,而且三年前分别的时候又是那么一幕,再次见面时多尴尬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更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再有,三年不见,不知道十七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肯定又长高了许多吧? 哼,这下他可有的炫耀了! 思思想起从前,十七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跟她比身高,小的时候她一直领先,所以他很不服气,总是跟她吵架,后来慢慢长大了,他的身高越来越接近她,现在嘛……肯定超过了! 身高都没了优势,那她到了他跟前,岂不是更没有气势? 哎,好像她也从来都没有过。 思思一路纠结个不停,连喝了好几杯咖啡冷静,可还是心神不宁,但该来的总还是要来,在数个小时后,她终于准时抵达了q城。 下了飞机,她连忙穿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外套,因为q城的气温比云川低很多,穿上了厚厚的外衣后,她整个人变得臃肿了许多,而且还大包小包的。 思思吃力地带着行李和物品,一步步走出机场,然后……傻了。 天哪,她忘记地址了! 出门之前,她换了衣服,因为q城比较冷嘛,她特意穿了条厚的裤子,可是写有地址和电话的那张纸条在原来那条裤子的口袋里! 完了完了,她现在该怎么办?打电话回家问?不行哎,妈妈在医院给病人手术呢,不在家! 打给爸爸?对,可以打给爸爸!可是她没有手机,只能用公用电话! 天哪,她有没有硬币啊?好像没有哎! 那哪里有零售店?她得买瓶水换开零钱! 思思东张西望,寻找着零售店,可看了一圈都没发现。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团团转,想着自己是找个路人借个硬币好呢,还是直接借用下他们的手机好呢? 不远处,十七看到思思跟一个小陀螺似的,磨蹭了半天也不往他这边走一步,忍不住急了,“喂,楼思思,你干嘛呢?还不过来?” 很有喜感的见面 (女生文学) 思思正手忙脚乱呢,忽然听到十七这么一喊,猛地吓了一跳,一个紧张,连手里的大包小包都给吓掉了,“啊,我的东西——” 顾不得其他,她连忙蹲身去捡,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其中一个包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都掉了出来,滚的满地都是。 思思简直欲哭无泪,只好连滚带爬地去追,可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她蹲下后就没影儿了。 十七站在不远处,简直目瞪口呆! 噢,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他就喊了她一声,就把她吓成这样? 天啊,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用?她这几年的饭都白吃了吗?怎么一点长进没有! 她能平安长到这么大,真是奇迹!简直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 “楼思思,你这个白痴!”十七的脑袋嗡嗡作响,快步跑过去,挤进人堆,帮着她一起捡地上的东西。 苹果?橘子?咸菜? 靠,这些都是什么? 十七每捡起一样,嘴角就狠狠抽一下,她拿这些东西干什么?他又不是灾民! 还有那个粉色的小包是什么?看着有点眼熟! “啊,那个我来捡!”思思急匆匆喊道,可,来不及了! 十七的大手快她一把,在行人的脚下,将东西给捡了起来,拿起一看,满头黑线。 卫生棉?! “还给我!”思思羞愤抢过,然后连忙将卫生棉塞进另外一个包包里。 十七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啊抽,抽到险些整张脸都跟着抽搐了! 地上所有的东西都捡回来了,两人面对面站着,却都不说话,但一个是羞得不好意思开口,另外一个则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思思自然是不好意思开口的那个,太太太太丢人了! 她懊恼得想给自己脑袋一拳,昏过去算了! 三年没见,第一次见面竟然出了这么大一个糗,她真是无颜见人啊! 可是这真的不能怪她呀! 从上飞机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纠结,纠结了一路,下了飞机后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心里没底啊! 三年前分别的那一幕纠结了她好久,甚至可以说是这三年来从未忘记过,这次忽然要两人单独见面,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而且出了闸口后她又忽然发现自己忘拿地址了,就更恐慌了,一时间手忙脚乱,连忙想办法补救,那一瞬间她的脑细胞充分调动,正千方百计地想办法呢,可想着想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而那个人正是让她纠结了半天的人,她怎么可能不被吓到? 她还以为自己忘了地址,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他了呢,可是说曹操曹操到,一眨眼他就出现了!毫无预警地! 所以,她一个激动,就杯具了。 十七的表情也是相当复杂,甚至都有点扭曲了,因为好几种情绪在心头交织,搞得他心神大乱! 这丫头是来搞笑的吗?还是存心来气他的啊? 他今天特意跟领导请了假来接机,可他收到的第一份大礼是什么?满地乱滚的吃吃喝喝,甚至还有卫生棉? 靠! 他想骂人,真的想! 思思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十七,却分明听到了他咬牙的声音,嘎吱嘎吱的! 她知道这种见面礼是糟糕了一点,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啊,谁让他忽然出声吓她的! 十七用力咬了几下牙齿,心里还在翻滚呢,本来他今天是没有请假的,因为之前爸爸妈妈说他们到了后就直接打车去部队的所在地,可是几个小时前爸爸妈妈又忽然告诉他他们推迟行程了,今天只有思思一个人来,他听了后差点捏碎话筒! 她一个人来?那他要怎么办?要跟她说什么啊?三年前分别时的情形历历在目,他笃定她肯定也忘不了,所以他们该怎么办啊? 一时间他的大脑里一堆问号,可他也没敢想太多,放下电话后就立即去找领导请假,不管怎么样,先接到她的人再说啊! 领导很痛快地给了假条,然后他就马不停蹄地飞奔过来了,在机场伸长了脖子等待从云川来的飞机,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刚刚在远处看到她从闸口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激动到不行,脑海里一瞬间又闪过无数个念头,见面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先说话,还是先拥抱? 可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她比他还纠结,这丫头从闸口出来的时候表情还很正常,可走着走着就不对劲了,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脸焦急,手忙脚乱。 他看不过去,只好喊了她一声,然后就杯具了! 两人僵持,都默默不说话,因为这情况实在是太戏剧,任凭他们之前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会闹这么一出来。 思思低着头,眼睛正好落到十七的双脚上,唔,他的脚似乎长大了很多,鞋号起码大了两个! 她神叨叨地想着,可是,就不知道他的脸有什么变化没有? 刚刚忙着捡东西,她只是匆匆一瞥,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呢! 从他脚的变化推断来看,他变化应该蛮大的吧,而且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头上一团黑影,他长高了很多,压迫感更强了! 与此同时,十七也在默默打量着思思,因为身高优势,他略微低头就可以看到她的全部,三年了,但她的变化却不是很大,身高虽然也长了点,但跟他是没得比了,身材嘛,小笼包明显又升级了,而且升级幅度还挺大的。 呃,这个不是重点好吧? 十七连忙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拉回不该有的遐思,但在收回视线之前,还是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 男人嘛,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歪歪的想法,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可不敢再胡乱看下去,不然又会胡思乱想,万一再一个冲动,对她做出点什么事来,那他这辈子别想翻身了! 十七克制住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将视线又转移到她的脸蛋上,可惜,她低着头看不太清楚! 尽管如此,但他还是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跳,真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三年前分别的时候,他强吻了她,他想她肯定讨厌死了他,不然也不会三年都不给他写信,他接到爸爸妈妈电话的时候,甚至有点眩晕的感觉,他都不敢相信,她竟然还会愿意一个人来看他! 三年来,他曾有无数个夜晚梦到她,可梦一醒,她就消失不见了,而现在,她是真真正正地站在他面前了! 思思虽然低着头,但是却感觉到头皮发麻,心里忍不住埋怨,看什么看?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不想看到她呀?不想看到她她就回去好了,当谁稀罕来呢?她只是迫不得已才一个人来的而已! 两人僵持片刻,最后还是十七率先打破沉默,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故作镇定地问道,“呃……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你累不累?” 思思心里一慌,他竟然会说这种关心的话? 天哪,部队果然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把他那种顽石都改造了绅士了! 在感情方面没啥见识的思思,很单纯地欣赏绅士的品格,可她哪里懂得,绅士其实更可怕,只不过是更有耐心的狼。 “还、还好。”她努力装作镇定,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 这一次,两人才算是真真正正地见面了。 思思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皮肤略黑,面容英俊的男生,呃,不,男人! 十七本来长得就英俊不凡,在部队里锻炼了三年,变得更有阳刚之气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阳刚味道,就算她与异性接触不多,但她也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他已经不是那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了,他看起来比她还要成熟的多。 他也长高了,长壮了,比从前更结实了,更有气势了,如果不知情的话,如果他身上没穿军装的话,说不定会有很多人认为他是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呢! 只不过,他比男模要更硬朗一些,眼神也更锐利一些,那是军人独有的气质! 思思愣愣地看着十七,一时间入了迷,毕竟是三年没见,之前她只能在脑海里自行想象他变成什么样了,虽然想的跟现在见的差不多,但毕竟眼见为实,而且他的变化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明显许多,看得她心潮澎湃。 而且刚刚听他说话,他连声音都变了耶!虽然她还是能够一下子就听出来是他,但那也是因为他们太熟了的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错认的,事实上他的声音真的有改变,比以前更醇厚了,就好像是言情里经常描写的那种男主角,像是大提琴的声音,很迷人! 呃,楼思思,你在发什么花痴? 思思忽然回过神来,立即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她竟然走神了! 她连忙动了动,而她这一动,惊到了同样看她看得痴迷的十七,两人的眼神交汇。 其实,十七刚刚也一直盯着思思看,而且只一眼,他的眼睛就移不开了,小时候的她长得可爱居多,可越长大越漂亮,不只是可爱了,还更娇俏,皮肤白皙,眉目如画,看得他着迷。 思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很自然地想起他们分别时的那个吻,呼吸一下子紧绷起来,憋得脸蛋耳朵一起发烧。 幸好他没有再盯着她看下去,否则她说不定会憋出毛病来! 十七虽然恋恋不舍,但还是连忙收回了目光,略顿了一下后,才鼓足勇气开口,“走吧!” “哦,好!”思思呆呆地点了点头,脚下却没动,显然还有点回不过神来,直到十七伸手向她,拿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哎呀,你不用全拿,我拎几个也没问题的……”她争抢着,然后一不小心,两人的手就碰到了一起,然后他们同时反应过来,彼此都跟过了电似的,又都迅速收回。 “咳……我一个人来就好了!”十七不自在地说道,然后拎着大包小包就大步往外走,用这样粗暴的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柔软。 “喂,等等我啊!”思思拔腿追上。 十七听到身后思思的抗议声,心里懊恼,脚步倏地一停,可没想到思思这会儿已经追过来了,然后,又杯具了。 她的鼻子狠狠撞上了他的后背! “唔……好痛……”思思吃痛的声音。 “思思,你没事吧?”十七连忙询问,瞧见她一手捂着鼻子,表情痛苦。 思思疼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她的鼻子啊! “谁让你忽然停下来的啊?”她忍不住抱怨,还有还有,他的后背没事干嘛长那么硬啊?痛死她了! 十七看她还有力气抱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没事! 思思懊恼不已,觉得自己真是跟这个q城犯冲,才刚到几分钟,就糗事不断! 十七看着她红红的鼻头,忍不住心疼,关心地问道,“很痛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听到他的关心,思思的心里好受了一些,摇摇头,“不用。” 十七的眼底浮现出笑意,没事就好! 思思看到他的笑容,忍不住懊恼,他那眼神怎么那么怪?好像她是他的小宠物似的! “我没事,快走吧!”她拽紧了自己随身的小包,快步向前。 十七看着她那别扭劲儿,就忍不住想笑,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楼思思,这边!” 这丫头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分东南西北啊? 思思的小脸腾地一红,可恶!又丢脸了! 十七很无奈地上前,将走错方向的某人给拉了回来,两人一起出了机场大厅,然后上了一辆军牌的车子。 思思注意到车里面没有司机,显然是十七自己开过来的。 “你公车私用?”他这么年轻,肯定不到配车的级别吧! 十七翻个白眼,“楼思思,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你就不能说我点好吗?” 他们那个训练基地距离机场十万八千里呢,周围荒无人烟的,他不开车过来,难道走过来吗? 这车当然是领导允许的,不然拿什么接家属?总不能开飞机吧? 思思被“训斥”了,也觉得自己想太偏了,可还是忍不住生气,反驳道,“我不是怕你不守纪律嘛,关心一下不行啊?” 关心? 十七的心脏忽然又腾腾加速,那种惊喜简直无法形容! 思思觉得奇怪,怎么他这次没跟她对着干?按照以往,他肯定有一百句等着她呢! 她狐疑着,然后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天啦,她说了什么?关心他? 疯了疯了! 思思连忙低头,好半天都没再说话。 十七熟练地发动车子,载着思思朝着训练基地的方向而去。 为了驾驶安全,路上十七也保持理智,没有再说什么,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平安抵达了部队的范畴。 对,只是范畴而已,而不是真正的训练基地。 “这是什么地方啊?”思思茫然地问道。 十七忍不住想笑,她的反应也太慢了点吧?人都到这里了,才开始问! “放心吧,我不会拐卖你!”他打趣说道。 思思嘟嘟嘴,待十七将车子停稳后,她解开安全带,一脸好奇地跟着他下车。 十七仍旧是拎着大包小包,而思思这次没有再多嘴,任由他一个人拿。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招待所,带有警卫员的那种。 十七对她解释说道,“最近有不少家属来探亲,都是住这里,我们基地不方便外来人员出入的。” 思思点点头,表示明了,飞行基地里的保密程度可想而知,恐怕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呢! 十七带思思到前台登记,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思思,又看了看十七,觉得有点奇怪,“你们姐弟俩长得不太像啊!” 显然,是想歪了。 毕竟叶星辰和楼犀两个大人都没来,就思思这么一个小姑娘只身前来,很容易造成误会。 十七没有解释亲生不亲生的问题,只直接让思思掏出身份证登记,两个都是姓楼的,误会自然解除。 随即,十七拿了房门钥匙,带思思一起上了三楼。 房间虽然朴素了点,但干净整洁,思思觉得不错。 十七把东西一一放好,然后对她说道,“我们今晚就睡这里了。” “嗯,好呀!”思思满意地点点头,可忽然又觉得不对劲,他刚刚说什么?我们? 十七的女朋友? (女生文学) 思思明显一愣,十七也随即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面色一赧,两人对视一眼,同样说不出话来。 幸好,手机响得及时,化解了他们的尴尬。 思思暂时还没有买手机,所以电话是十七的,不过这个手机也不是他的,是他借用室友的,他室友的家长前两天来探亲,顺便给儿子捎了个手机过来,今天因为他要出去接机,室友就主动把手机借给他用了。 电话是叶星辰打来的,因为十七去机场接思思之前用这个号码给家里打过电话,他承诺自己接到思思后就告诉爸妈一声,可显然叶星辰是等不及了,所以先打了过来询问。 十七连忙接起,“妈妈……嗯,接到了接到了……我们现在在部队的招待所呢……嗯……刚刚到……挺好的……你们放心吧……” 两人同处一室,思思自然是听到了电话的内容,知道是爸爸妈妈担心自己有没有平安到达,所以特意打过来询问,心里忽然暖暖的,爸爸妈妈对她真好! 可是……十七怎么有手机了?看起来还挺新的,新买的吗? 天哪,那她买的那个怎么办? 疯了疯了,不过幸好她还没送,不然又要丢人了! 思思的心情有些复杂了,自己花了大价钱,特意给他买的手机,就这么砸手里了? 好吧,她也可以留着自己用,但是那是男款哎! 而且她这次来没带别的礼物啊,就买了那个手机,现在手机不能送了,那她岂不是两手空空? 他肯定会骂她小心眼吧?这大老远来的,一个礼物都没带,真是说不过去啊! 思思暗暗纠结,这可怎么办? 她一边纠结,一边偷瞄正在打电话的十七,要不然明天找个时间跟他一起上街再买点什么? “嗯……没关系,过两天再来也是一样的……嗯……好,再见……”十七快要结束通话。 思思察觉到了他即将挂机,连忙收回视线,看向别的地方,假装好奇地参观房间。 十七结束电话后,手机发出了报警的声音,电池快要用完了! 因为这是新手机,还没怎么用,电池自带的电量有点虚,不太禁用,所以出来的时候,他室友还特意拿了充电器给他,十七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充电器,然后给手机充电。 插座在桌子旁边,他就直接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了,电线一连接,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壁纸是一张照片,是个美女。 思思不是故意的,但一下子看到了,眼睛忽然瞪圆,他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心里忽然冒火,一股莫名的火苗腾腾往上蹿烧。 十七将手机充电后,随手去整理那些大包小包,好笑地问道,“楼思思,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而且怎么苹果橘子咸菜都带啊?” 听到他似笑非笑的语气,思思更火大了,她千里迢迢,千辛万苦,扛了这么多东西来看他,他呢?手机里装一个大美女!怪不得三年都不给她写信呢! 可恶,不给她写信为什么要邮信纸给她啊?还是说他到了部队后,认识了别的女生,然后就把她给忘了? 哈,还说什么不许她谈恋爱,他自己倒是先谈了! 而且速度够快的啊! 见异思迁!花心大萝卜! 思思的火气就像是野火燎原似的,腾腾蔓延,导致口气也瞬间不好了,“苹果是平安果的意思,橘子是云川特产,是帮拓跋扬他们带的,咸菜是妈妈亲手腌制的。你以为我愿意带吗?都是帮大家捎的而已!” “你吃了炸药啦?”十七不知道她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发脾气。 思思抿抿唇,不说话,心里面鄙视自己,她这是怎么了?这么没风度,没礼貌! 十七当然是不高兴了,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眼睛眯了眯,瞄向另外一个小包,正是思思装卫生棉的那个。 呃,她来大姨妈了,所以才情绪不好? 听说女生来那个的时候脾气是很差的,怪不得呢! 算了,原谅她! 特殊时期嘛,特殊照顾! 十七嘴角噙着一抹理解的笑意,思思却是想哭,她还没来呢好不好,那包卫生棉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的! 她估计是这几天要来,所以才提前做了准备,因为这部队周围荒无人烟的,连个小卖部都没有,更别说有女生用品了! 谁知道竟然被他误会了! 可是这种问题又不好意思解释,越解释越尴尬! 思思那个郁闷啊,无力地耷拉下肩膀。 十七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呢,也不跟她抬杠了,这千里迢迢的,是够辛苦的,而且还赶上了特殊时期。 “你要不要先洗个澡,然后休息一下?”他询问道。 思思哪里受得了十七这种关心啊,他以前对她可是很凶的! 于是,她又把他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想歪了,肯定是因为别的女生改变的! 思思想到刚刚手机里的照片,心情更不爽了,于是冷冷地“嗯”了一声,然后从一个包里翻出换洗的衣服,转身就进了浴室。 十七摸摸鼻子,这丫头该不会是内分泌失调吧?脾气怎么这么大啊? 浴室里很快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十七没再多想,开始动手整理那些个大包小包,把吃的东西放到一起,水果什么的不能再放了,他找了个塑料袋装起来,咸菜也装了起来,他打算明天把这些都带回宿舍,让大伙儿都尝尝,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可都是有特殊意义的,战友之间就是要同甘共苦嘛! 一包吃的东西收拾好了,他随即又翻别的包,礼物还真不少,爸爸的,妈妈的,哥们儿的,还有邻居的,可是……那丫头的呢? 十七找了好几个包,都没发现思思的礼物,唯一一个还没翻的,就是她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包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看,可随便翻人家的包好像不太好吧? 可是思思不是外人,看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但是,这种事终归是不礼貌的。 十七陷入了纠结,拿起包,放下,又拿起,又放下……犹豫不决。 然后就在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思思洗完澡了,她一出浴室,就看到自己的小包被十七拿在手里,立即激动地喊道,“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十七故作镇定。 思思深表怀疑,连忙夺回自己的包,低头检查了下包的带子,应该是没有打开过的,因为上面还是蝴蝶结,那不太可能是他系的。 十七看她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翻个白眼,抱怨道,“不就装了包卫生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没见过!再说当年还是我帮你买的第一包呢!” 思思忍不住瞪眼,“你知道什么?” “什么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干嘛这样?” “哪样?” 两人又抬起杠来。 思思一脸防备的样子,看得十七莫名其妙的,这丫头今天怎么了?这么难说话呢? 三年前她就来大姨妈了啊,那时候好像没有现在这样暴躁啊! “楼思思,你该不会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吧?”十七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这样怀疑。 “你才更年期!”思思狠瞪了他一眼,将自己的小包装进柜子里。 那里面可是装着手机呢,才不要被他看到,不然会被他笑死! 他都有手机了,而且手机里还有女朋友的照片呢! 思思忍不住撅嘴,而她的小动作全部映入了柜门上的镜子里,十七很容易就看到了。 他不禁觉得好笑,这丫头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表情还那么奇怪! 她肯定是给他准备礼物了,而且就在那个包里! 想到这里,十七心潮那个澎湃啊,险些冲过去抢! “咳……”他单手握拳,轻咳了一声,以平息内心的激动,然后装作很费解的样子,问道,“楼思思,我刚刚都翻遍了,大家给我带的礼物我都看到了,可是怎么唯独没看到你的啊?” “我没准备啊!”思思睁眼说瞎话,目光却是闪烁,很明显是心虚。 十七心里忍不住偷乐,臭丫头,骗谁啊?你打小就不会说谎,每次说谎话都会眨眼睛! 思思看到十七戏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糟糕,她怎么忘了,他是最了解她弱点的人啊! 不过,她现在不能认输!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心虚,所以她很努力地把眼睛瞪到最大。 十七有些玩味,也好奇地回视过去。 于是,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肯示弱,有点看谁能靠过谁的意思。 最后,还是思思先败下阵来,单单是体力她就拼不过他了,而且十七在部队专门训练过耐力,那可不是白训的! 拼不过就逃,这是思思的战术,她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吹风机打算吹头发,一来是真的需要吹干,二来很明显是逃避。 她拿着吹风机找插座,可房间里好像就一个插座,上面能插两个电源,一个是两孔的,一个是三孔的,而那个两孔的上面正插着手机充电器呢! 思思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狠狠盯着桌上的手机,小脸狰狞,而不自知。 十七也忍不住挑眉,心里疑惑,这丫头今天怎么怪怪的?干嘛一直盯着那个手机看啊?难不成她喜欢? 可是喜欢就喜欢呗,干嘛一脸仇视的表情啊? 据他了解,她不是仇富的人呀! 不过,她都快上大学了,也该买个手机了!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到了,而且他还打算买个手机送她,当做她考上大学的礼物,当兵三年他的工资可是全攒着呢,什么爱疯4、爱疯5的,买什么都够了!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以后她就可以用手机给他打电话了! 教官说了,以后培训基地会定期安排他们与家人通讯的! 想到未来的美好日子,十七心情更好了,又继续跟她磨,“楼思思,你是不是准备的礼物太小,所以不好意思拿出手啊?没关系的,我不嫌弃,你拿出来吧!” 面对十七的调侃,思思气得快要吐血,他还敢嫌弃?那可是花了她好一大笔银子啊!她自己都没舍得买手机,只给他买了! 可结果呢?他早就用上了!而且还弄了个大美女的照片当壁纸! 她真是有够蠢的,早知道这样的话打死她她也不会给他买手机,而且这次来看他,也是个错误!天大的错误!她就是来自己找罪受的! 可恶! 思思越想越怄,越想越气,简直一分钟都呆不下了,跟他共处一室,简直能憋死她! “你什么时候回部队啊?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哎!”她暗示他赶紧走吧,省得惹她生气! “我今天不回啊,明天才回呢!”十七告诉她说道。 思思忽然想起来刚刚进门时两人的尴尬,他真的要睡这里? “你……要住在这儿?”她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啊!”十七很理所当然地点头,心里却是在暗笑,这丫头开始紧张了,哈哈! 不过她也真笨,这是标间啊,有两张床,她怕什么? 思思还是不乐意留他,又问,“你们训练不是很忙吗?晚上都没有课吗?” “今天没有。”十七咧嘴笑道,故意露出一嘴白牙。 事实上他今晚本来是要站岗的,但是他和小七轮换了,小七的爸妈还有小恶魔明天才到,可小七明天晚上要站岗,这样的话他们两个就都不能跟家人团聚了,所以他们兄弟俩商量了下,然后跟领导打了报告,申请换岗,领导也同意了。 思思没话好说了,既然如此,那也只能让他住下了。 她瞄了瞄房间,还好,有两张单人床。 “那我睡右边这张。”她先做了选择。 “随你。”十七很无所谓,他睡地上都行啊! 思思不再说话,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然后开了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十七则是出门去张罗吃的,这地方偏僻,周围也没什么饭馆之类的,只能在招待所的小餐厅里吃了,他看思思也累了,干脆把东西拿到房间好了! 十七一离开,思思就连忙关掉了吹风机,然后快速冲到桌前,看着那正在充电中的手机,忍不住想要再仔细看看那张照片,虽然刚刚也看到了,但只是匆匆一瞥,没太看仔细。 她还真好奇,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竟然被十七给看上了,可真倒霉啊! 她酸酸地想着。 思思看了看手机,然后又回头瞄了瞄门口,确定十七走远了,而且暂时回不来,她这才敢轻轻拿起手机。 头一次做贼,心里那叫一个虚啊,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了! 呃,还是算了吧,这样很不道德哎! 偷看人家手机,是属于侵犯人家的私隐啊,是不对的! 可是她真的很想看啊,而且又不是偷看银行卡密码,只是看看壁纸而已! 但是……好像还是不太好啊! 思思陷入了纠结,跟之前十七打算翻她包时的心情一样,非常矛盾。 她纠结啊,犹豫啊,结果磨蹭了半天,也还是没有敢付之行动,直到十七买了饭菜回来。 听到十七的脚步声近了,思思心里一慌,连忙放下手机,跟着又连忙开了吹风机,想要藉此掩饰,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忙中出错,吹风机的电线一下子刮倒了桌上的水瓶,偏偏水瓶的盖子又没有拧紧,里面的水“哗啦”一下洒了出来,洒得桌子椅子上到处都是。 十七刚刚进门后,就把外套脱下随手放在椅子上了,这下遭殃了。 思思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关掉吹风机,拿起他的外套,糟了,都弄湿了! 她欲哭无泪,连忙补救,东擦擦,西擦擦,忽然,小手摸到了衣服口袋里的什么东西。 呃,该不会什么重要的文件吧? 思思心里更毛了,立即伸手向口袋,可东西还没掏出来,十七就回来了。 他看到思思正在摸自己的口袋,心里一惊,“你……在干嘛?” 思思被抓了个正着,一时慌乱极了,人赃并获,连狡辩都不行,她抬头看了看十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伸进他口袋的手,呃,里面好像是张照片? 十七紧张死了,可不能让她看到那张照片,那可是他的秘密,当初死活从拓跋扬手里抢过来的,这三年来他一直随身携带,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思思瞧十七那个紧张兮兮的表情,顿时疑惑,谁的照片啊?竟然让他这么在意?该不会是手机里的那个女生吧? 想到这里,思思心里更不平衡了,他不让看,她偏要看! 信去哪了 (女生文学) 心动不如行动,思思想至此,立即行动起来,作势欲掏出口袋里的照片看个究竟,十七吓得心都翻个了,“楼思思,你干嘛?” 他上前想要抢回自己的衣服,可思思竟然不肯松手,“不就是一张照片吗?我看看怎么了?” “不怎么,反正不许看!”十七脸红脖子粗。 思思忍不住生气,他越是不让看,就越表示他心里有鬼! “如果我非要看呢?”她杠上了。 十七面露愕然,这丫头今天怎么了?这么凶!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楼思思吗?从小到大,她可一直都是乖宝宝,每次他俩吵架她都是敢怒不敢言,怎么今天变得这么硬气了? “思思,你没生病吧?”他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才有病呢!”思思没好气地瞪他,小手仍旧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两人跟拔河似的,谁也不肯松手。 当然,十七只要多用点力,一下子就能把衣服抢过来,可他不敢动粗,这丫头今天很不好说话,他可不想惹火她,万一把她惹毛了,那闹心的人还是他自己。 十七很纠结、很矛盾,要不要给她看呢?给的话她看了后会是什么反应?该不会又给他一巴掌吧?那他也太冤了!或者她直接把照片给没收掉,那他不就亏大了?可是如果不给的话,看这样子搪塞不过去啊! “好吧,如果你非要看的话,也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他加了但书。 “什么条件?” 十七看了一眼柜子,她刚刚把包包放进去的地方,“你把给我的礼物拿出来,我就给你看照片。” 这样才公平,不然她真的没收掉照片,他就得不偿失了! 思思果断摇头,让她把手机拿出来,然后让他取笑吗?她才不要! “不要就算了,松手!”十七拽了拽衣服。 思思气得直瞪眼,这人可真讨厌,她只是想看一下照片而已,他竟然还要做交换?什么照片那么宝贝呀? 可恶! 可恶死了! 思思越想越气,心头想要看照片的欲ang也就更强烈了,挣扎了半天,她最后还是做出了妥协。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看看他的女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她豁出去了! “好,成交!”她没好气地说道。 十七心里又惊又喜,可表面上还是要装作镇定,用谈判的口吻说道,“那好,你先去拿礼物,我们一会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以!”思思乖乖答应。 两人达成协议了,可还是都不松手,显然对对方都有点不放心,生怕谁反悔似的。 显然,两人对自己即将要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十分看重,轻易不敢显露。 他们互相用眼神厮杀。 拼耐力,思思怎么可能拼得过十七?最后,还是她先让步,手轻轻松开了衣服,然后转身走向柜子。 十七站在原地没动,可心跳却咚咚加速,这丫头竟然还真的答应了!不知道她会带什么礼物给他呢? 其实,不管是什么礼物他都会喜欢的,只要是她送的,什么都好! 礼物是什么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年前在机场分别的时候,他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而且三年来她都没给写过信,而这次她竟然来看他了,还给他带礼物,那就表示她原谅他了啊! 好吧,他承认,虽然自己态度一直很嚣张,自信心爆棚,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跟她在一起,但也只是自己给自己打气罢了,如果她真的不愿意,他总不能霸王硬上弓,毕竟强吻一次她就冷了他三年,他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思思踩着蚂蚁步,慢慢、慢慢地走到了柜子前,然后又慢慢、慢慢地打开柜门,将包包取了出来,打开,又从包包里取出了手机,包装盒还没拆呢,新得烫手! 十七光是看到包装盒就激动了,她竟然会买手机给他?这是不是表示她愿意以后经常跟他打电话? 乖乖,看来这丫头还是有点良心的!不枉他想了她三年! 思思看到十七那飞扬的嘴角,忍不住懊恼,就知道他会笑!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窘态,她没有多说话,直接将手机递给他,“那,给你。” 十七立即接过,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天啊,他该不是在做梦吧? 思思也立即翻他的口袋,快速掏出照片,可掏出来一看,顿时傻眼了。 这……这不是她的照片吗? 哦,不对,准确的说,是她和他的合照,只不过中间断开了,然后又用透明胶布给粘贴起来了。 照片的背景是她那年参加英语比赛的会场,她还记得当时是拓跋扬拿的相机,说要给她拍照,她都摆好姿势了,可十七忽然冲过来,破坏美感! 比赛那天场馆着火,发生了意外,跟着她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当时都伤心死了,哪里还记得什么照片的事,可这照片怎么会在他手里? 就算是拓跋扬给他加印了一张,可他也应该是放在家里的影集里啊,怎么会带到部队来?而且还随身携带! 虽然这照片上特意又加了一层保护膜,但从磨损程度上看,他应该是天天放在身上的! 天啊,他这是什么意思? 思思的心跳开始咚咚加速,慌得不行。 三年前,两人不欢而散,甚至是大打出手,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但她却足足记了三年! 每次失眠时都会想到那一幕,每次做梦时都会梦到那个吻,每每那个时候,她都恨得咬牙启齿,他分明就是故意的!用那样的方式折磨她,让她见不到他的面,也要记得他的人! 恶魔! 本以为这三年来只有她一个人纠结,可现在看到自己的照片在他手里,她惊讶了,甚至是惊悚了。 难不成这三年来,他也每天每天想到她吗?见不到她的人,就只好用照片来代替?睹物思人? “楼思思,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三年是不是也整天想着我?”十七拿着手机笑着问道。 思思整个人还陷入在“照片门”的震惊里呢,忽然听到十七的问话,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照片掉到地上去,她勉强镇定了下,抿抿唇,支吾说道,“你……你想得美!谁想你了?你走了后我不知道有多快乐,再也没人欺负我了!” “哼!”十七哼了一声,不过却是笑着哼的,心情一好,连带着说话也开始不正经起来,“喂,楼思思,我记得你的小嘴可是挺软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鸭子嘴硬了?” “你……”思思气得面红耳赤,亏她之前还以为他在部队几年有了长进,可没想到,他还是这么流氓! “怎么?又想打我一巴掌啊?”十七故意将头凑近她,嬉皮笑脸的。 “打你我还嫌手疼!”思思咬牙切齿,事实上她后来也自己检讨了,当时出手是有点重了,她还担心了好久,生怕再把他的牙齿打掉什么的,可现在来看,应该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才对! 十七看到她恼羞成怒的表情,心里却是高兴坏了,这丫头最爱口是心非了,她分明是早就原谅他了,不然不会单独来看他,而且还买手机给他,最新款的呢! 思思心慌意乱,脑袋里也纠结成一团浆糊,她咬咬唇,咬得都有点疼了,才又开口问道,“你拿我的照片干什么?而且拿了还不好好保管,中间都折掉了!” 十七冤枉,“那不是我弄的,是拓跋扬把我从照片上剪掉的,我好不容易才用胶布黏好的!” 思思心里一惊,他说什么?他亲手黏好的? 天啊,她真不敢想象,他那么脾气暴躁的人竟然会有耐心做那么仔细的事情! 她呼吸绷紧,又继续追问,“你干嘛要拿我的照片?” “想拿就拿啊!”十七又开始嚣张。 思思瞪眼,这人真是恶劣,她又不是他的宠物,他随便拿她的照片还有理了? 十七不以为然,想着既然她都原谅他了,那他就更有信心了,早晚有一天把她手到擒来!到时候她整个人都是他的,区区一张照片又算得了什么? 思思看他一副想入非非的表情,忍不住磨牙,“这是我的照片,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据为己有,是侵犯肖像权!我现在决定把它收回!” 十七撇撇嘴,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了,他手机都拿到手了! “楼思思,你看清楚点啊,这不光是你的照片,上面也有我呢!要说肖像权的话,那我也有权利拥有它的!” 思思忍不住懊恼,他绝对是故意的!手机到手了,就翻脸不认账了!脸皮真厚! “我不管,反正照片上有我,我就要拿回来!”她努力强硬。 “那我怎么办啊?难不成咱们俩再把照片从中间剪开?”十七故意说道。 思思为难,那样好像不太好吧? 她嘟嘟嘴,不高兴地抱怨,“你干嘛非跟我计较啊?你要是想拿照片的话,就拿你自己的独照好了!你装个合照在口袋里,要是被人看到了,误会怎么办?” “谁会误会?” “当然是你的女朋友啊!”思思的口气有点酸,可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十七挑挑眉,乖乖,他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 不过,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我女朋友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他好奇地问。 “你还不承认?”思思指了指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你都把人家的照片设成壁纸了!我早看到了!” 屋子里酸得跟醋厂一样! 十七愣了愣,显然是有点不适应,而他的这种沉默,被思思解读成了另外一种意思,没话好说了吧? 思思心情烦躁极了,摆摆手,不想再搭理他,“不跟你说了,我要吃饭睡觉,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了!” 本来还打算等爸爸妈妈来,然后再跟他们一起回去,不过现在她简直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可恶,早知道就不来了,闹心! 十七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壁纸果然是个女孩子,大概也许应该是他室友的心上人吧?苍天,他发誓他压根没注意过那女的长什么样!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思思是在吃醋吗? 天啊,当然是! 不然她干嘛一直不肯把自己买给的手机拿出来啊? 肯定是以为他已经有了手机,而且还有了女朋友,甚至还把女朋友的照片放在屏幕上! 天啊,这丫头竟然吃醋了!而且吃得还挺凶! 十七简直是受宠若惊,而惊过之后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爽! “楼思思,我很认真地跟你说:这个手机不是我的!上面那个女的我也不认识!这是我室友的手机,我借来用用而已!” 什么? 思思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然后脸慢慢、慢慢地红了,再然后耳朵也红了,最后脖子,乃至全身,都红了。 “不、不是就不是呗!”她结结巴巴。 十七笑,“真的这么大方?我怎么觉得刚刚某人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啊?” “你管我怎么想的?你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正如我有没有男朋友也不关你的事!”思思故意划清界限。 十七嘴角的笑容僵住,对了,这个问题他得问问! 这丫头三年都没给写过一封信,该不会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吧? 三年的时间可是不短,她会不会无视于他的警告,已经跟苏彦在一起了? “楼思思,你是怎么回事?这三年来为什么一次信都不给我写?我给你写你也不回,你什么意思啊?你当我给你邮了那么多信纸是好玩的吗?”十七边说边气,表情古怪。 思思却是觉得好笑,“你什么时候给我写过信啊?我可没收到过!你骗谁呀,我给你写的信你都不回,你还会主动给我写?少来啦!” 两人的口供显然不一样! “怎么可能?我明明写了!” “我没收到!” “真的?” “骗你有钱给吗?” “真的没收到?” “绝对没有!” 两人核对证词,却发现完全对不上号。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啊? 十七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写错地址了啊?” 思思翻个白眼,她有那么蠢吗? “才没有!我邮寄之前检查过好几遍呢!”她很确定自己没错,反过来又怀疑他,“你写给爸爸妈妈的信都收到了,可我没收到你的,你真的给我写信了吗?” “当然!我邮到你学校了!”十七恨不得举手发誓。 “学校?”思思微微一愣,好吧,她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收到信了。 那时候她已经中考完毕,毕业了,好久不去学校了,自然是收不到信了。 “我和同学过几天打算回母校看看,说不定能在收发室的失物招领处找到也说不定!”思思没好气地说道,真不知道他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他不知道她要中考吗?还往学校里寄,往家里寄不就好了? 十七抓狂,他不是怕爸爸妈妈怀疑吗?家书写一封就可以了,干嘛还要单独给她写一封?明显有问题嘛!虽然爸爸妈妈早晚得知道,但是他想还是越晚越好,比较他和思思年纪都还小呢,家长肯定会以为他们是小孩子思想不成熟什么的! 思思没收到信的原因找到了,可他怎么也没收到呢? “你真的给我写了?”十七觉得真离谱,他连信封、信纸、邮票都给她准备好了,竟然还会出错? 呃,等等,等等! 邮票? 十七忽然想起来了,邮票是他在北京买的,他告诉邮局的工作人员信是要邮到q城的,所以……工作人员是按照北京到q城的距离算的? 靠,云川比北京到这里远多了好吗? 那信肯定是因为邮票价格不够被退回去了! “楼思思,你给我写信的时候,留的寄信人地址也是学校的吧?” “呃……是啊……”思思也开始心虚,她也是不想被家长发现才那样的。 得,问题找到了! 退信的地址,也是学校,可那时候她早已经毕业了! 十七撞墙的心都有了,就因为这样,所以他和思思两个人就三年没联系? 思思也忍不住郁闷,甚至气得直翻白眼,就因为这样,所以她憋屈了三年? 冤,太冤了! 我们家思思 (女生文学) 信的问题查明了,思思和十七都松了口气,得知对方是有给自己写过信的,所以心里的怨气也就没那么多了,心情也都不自觉地好了起来。 “那,赶紧吃饭吧,不然都凉了!”十七指着刚刚买回来的饭菜说道。 思思吞咽一下口水,她还真的有点饿了,昨天半夜妈妈就去医院了,所以她一个人在家,早上自己也懒得弄东西吃了,做多了一个人吃不完,做少了又不够费事的,所以她只干嚼了一片面包,然后就拎着大包小包出门了。 从云川到q城的飞机,没有直飞的,中途都要在某市经停,所以飞机上也没有提供吃的,她在飞机经停的时候就有点饿了,可机场的东西都卖得好贵,她也没舍得买,而且那时候她心情正纠结,不知道见了他后该说什么,紧张得不得了,哪里还有什么吃饭的心思? 这会儿实在是饿极! 思思拿起筷子,立即开动。 十七看到她一副饿坏了的样子,忍不住鄙视,“楼思思,你还能更笨一点吗?你不是给我带了那么多好吃的吗,路上饿了怎么不自己吃点?” “那怎么好意思,那些东西都是我帮人家捎给你的!”思思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十七翻个白眼,“活人还有被尿憋死的吗?你不懂得变通啊?” “楼承曦!”思思气得直呼其名,“吃饭呢,你说话能不能文雅点?” 十七郁闷,“我不是怕你饿坏了吗?” 思思小脸一红,他关心她? “我……还好啦,也不是很饿。”她支吾说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赶紧吃饭吧!”十七也拿起了筷子,不过却是先把一块排骨挑出来,放到她的饭盒里。 思思的小脸一红,想要拒绝,可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没有。 又犹豫了下,拿起筷子从自己这边给他夹了一口菜,算是回谢。 十七忍不住想笑,可却不敢笑得太明显,只是美滋滋地把菜吃掉。 气氛终于好转了,虽然食不言寝不语,但两人还是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也开始正常了,彼此询问对方的情况。 “三年的封闭式训练已经结束了,下一步我们就要实战了,中国海军首支舰载航空兵部队刚刚组建了,我可是第一批成员,厉害吧?”十七得意地说道。 思思心里面虽然承认,可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你别骄傲啦,厉害的人多着呢!” “你又不是外人,我跟你说实话而已!”他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的成绩跟她分享。 思思点点头,“那你出去后别乱说话啊,不然人家会觉得你太自大了!” 十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嘀咕,“我这叫自信!” 思思满头黑线。 “对了,思思,你高考考完了吧,成绩怎么样?”十七问起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还没出来呢,不过已经估分了,上重点应该没问题。”思思如实回答。 “志愿报了吗?” “还没,等分数出来后才报呢!” “那你想报什么学校啊?” “呃……”思思咀嚼的速度变慢,有些为难地说道,“我还没想好。” 十七露出“果然”的表情,这丫头从小就没什么主见,所以他不替她把关可怎么得了啊? 思思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觉得自己是没啥想法的,相比之下,十七比她还小三岁,但他什么事情都自己拿主意,而她却有选择困难症。 “那你帮我想想吧?”她不自觉地对他有某种依赖。 “按你的成绩呢,不出意外的话,重点的学校应该可以随便报,就看你想学什么专业了!”十七帮她分析。 思思点点头,“我有想过这个,我想跟妈妈一样,学医!” 十七忍不住翻个白眼,“你不要因为个人崇拜,就随便决定自己的志向好吗?” 思思面露尴尬,确实,她是觉得妈妈很了不起,所以才想向妈妈看齐的,而且妈妈也不太赞成她学医,因为很辛苦,压力也很大,遇上大手术一站十几个小时也是有的,妈妈担心她的身体会负担不了。 “那我学金融吧,毕业后可以去奶奶的公司上班,帮心心姐姐一起管理!” 十七头疼,“就你这样还做生意?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呢!” “……”思思无语,但她知道自己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 “不如你学个师范,以后当个老师什么的吧?”十七提议,可随即又摇头,“不好不好,你这样的性格压不住学生,最多能当个幼师!” “幼师也挺好的,可以跟小朋友一起玩!”思思表示很有兴趣。 十七却又给否了,“小朋友很爱哭,你说不定会跟着一起哭!” 思思咬牙,她有那么差劲吗? “有了有了,你去报传媒大学吧,以后可以像画画姑姑那样,到报社当记者,这样你以后就有机会采访我了!”十七的计划那叫一个美! 思思都崩溃了,“谁要采访你?再说你有什么好值得采访的?” “我以后肯定会成为军中英雄的!”十七胸怀大志地说道。 思思感觉天上有一头牛在飞,忍不住提醒他,“现在是说我的事哎!” “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十七很有理地说道,“就报传媒吧,以后当个小记者,这样我们见面还能多些,而且你采访的话我也放心,现在有些记者净是瞎写!” “……”思思彻底无语,他根本是在为他自己谋福利! 这个话题,无疾而终。 两人饱餐了一顿,稍事休息后,十七提议带思思出去逛逛,思思求之不得,来到部队总要到处看看才行,总不能一直呆在招待所里啊! “不过进不了飞行基地啊,只能在远处看看别的!”十七先提前说好。 “没关系没关系,随便看看就好!”思思知道飞行基地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 “那你收拾下吧,我们就出发。” “好!” 思思的穿衣风格一直是简单轻便为主,所以也没有刻意打扮,只重新梳了下头发,然后就出门了,两人出了招待所,朝着部队的方向步行而去。 部队的范围很大,这跟思思以前去楼犀那里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特种大队是四面高墙,铜墙铁壁的,可这里不一样,放眼望去,一眼看不到头,比飞机场还要大上许多倍。 十七指了指远方的海港,“航母就停在那里,看到了吗?” 思思顺势望过去,立即惊呼起来,“天啊,好大!” 十七嘴角一抽,能不能说点别的啊? “航母听到你这种话,会很难过的!”他逗趣说道。 思思尴尬地扯扯唇角,是啊,是挺白痴的,可是第一感觉就是那样嘛!真的很大!比在电视上看到的大多了! 思思彻底凌乱了,以至于又问出一句傻话,“十七,你到底是海军还是空军啊?” “……”十七黑线。 “是海上的空军吗?” “……” 这时,航母上正有一架舰载机起飞,虽然隔得很远,但思思还是被震撼到了,对于人而言,航母大得无法形容,可是对于飞机而言,航母又小得不可思议,航母甲板很短,飞机起飞的跑道长度只有100来米,飞机只能通过舰首翘起的滑跃跑道冲上天空,那一飞,真真正正是冲天一跃! “好棒!”思思忍不住欢呼。 “激动吧?”十七笑着问她。 思思连连点头,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知道现在开飞机的那个人是谁吗?” “谁啊?”思思很好奇地问。 “我教官!”十七很骄傲地说道,“他是海军航空兵的优秀飞行员,驾驶国产歼-15战机成功地面模拟航母起飞第一人,驾驶歼-15在航母成功着舰第一人!” “好厉害!”思思也忍不住崇拜。 “俗话说,名师出高徒!”十七暗示自己也很厉害。 思思这回不泼他冷水了,之前还以为他是不懂得谦虚,所以才一直鼓吹自己,可真正见识过了航母和舰载机之后,就连她这种对飞机一窍不通的人都快沸腾了,何况是每日与飞机打交道的他了? 开着国产的舰载机,在祖国的第一艘航母上起飞,一定是每一个飞行员的梦想,他的目标与愿望,她完全理解了! “十七,加油,你以后肯定也能开上舰载机的!”她鼓励说道。 十七目光坚定,用力点了点头,“我们教官说了,下一阶段的训练任务就让我们接触真正的飞机了,虽然距离开上舰载机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是我有信心,终有一日我会成功的!” “嗯!你一定行的!”思思也忽然热血了,用力握了下拳头。 对于军营,她早已经不陌生了,但对于海空基地,她还是头一次见,而这一见,她便深深地震撼了,也忽然有了些从前没有过的感触。 十七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从小只会跟她一起吵架斗嘴的小男生了,他有了更强壮的身体,更崇高的理想,并且坚定不移地为之努力奋斗着,三年前他只是少年班的一员,但未来,他会是海空雄鹰团的精兵! 她知道,在这里十七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楼家虽然是军人世家,但依照爷爷和爸爸的性格,是不可能会走关系走后门什么的,所以,十七是真真正正靠自己的! 想到这里,思思心里不禁又对十七刮目相看了几分。 再次望向远处,刚刚起飞的那架飞机又飞了回来,飞机从高空俯下,精准地落在航母上,然后减速滑行。 思思看得都不敢喘气了,好刺激! 她在某一刻,真担心飞机会停不下来,掉到海里去! “啊,我不行了!”她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了。 “哈哈——”十七忍不住笑,安慰说道,“没事,快看!” “不要!”思思摇头。 十七笑惨了,干脆伸手掰开她的手,然后用力按着她的小脑袋,“看!” 思思放眼望去,她本以为会掉到海里去的飞机,在飞机滑行了一段后,稳稳当当地停住了! “好神奇!”她忍不住赞叹。 十七也笑,他第一次看到航母和舰载机时也是这种反应! 思思望着那海天一色,彻底迷倒了,以至于都没发现自己的肩膀正被十七搂着,他的手还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 十七其实也没察觉到两人亲密的姿势,只是不知不觉,眼角眉梢也都是笑意,两人互动自然,宛若一对有默契的情侣。 “楼承曦——”忽然有人叫十七的名字。 十七连忙回头,瞧见自己的几名战友正朝着他和思思走来,几人都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十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放开了思思。 思思也是一愣,心中懊恼,天啦,什么时候跟他靠这么近了? 十七的家属来探亲的消息大家伙早已经知道了,还以为是他父母呢,可哪承想竟然是个小姑娘? 部队里这种事情传得尤其快,几名战友老远便开始打量起思思来,啧啧,这么漂亮,看起来也很乖巧,楼承曦这小子真是艳福匪浅啊! 看什么看? 十七恼了,尤其不喜欢他们盯着思思看的眼神,伸手把思思拉到自己身后。 几个战友笑得更欢,很快走到跟前,拳头砸到十七的肩膀上,调侃道,“楼承曦,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十七知道这群恶魔是不好搪塞的,只好把思思介绍给他们认识,“这是我们家思思!” 我们家思思! 这五个字说得相当有内涵! 思思听了后下意识地皱眉,怎么觉得怪怪的? 几个战友当中有一个是十七的室友,就是借手机给他的那个,十七顺便把手机还他,那人摆摆手,“你先用着吧,我又不着急用。” 十七从口袋里掏出思思送他的手机,晃晃。 “噢——”众人一副了然的表情,笑得更搞怪了。 思思的小脸忍不住泛红。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十七不愿意让那群臭小子看思思,占有欲十足地说道,然后拉着思思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后又忽然停下,回头对战友们说道,“对了,我家人给我带了些吃的,你们是现在跟我去招待所拿,还是等明天我回去再帮你们带?” “当然是……明天吧!”众人斟酌了下,决定还是不要再当电灯泡为好。 十七眯了眯眼睛,算你们识相! 众人又不怀好意地笑。 思思快受不了这种暧昧的眼神了,头皮发麻。 “你累不累?”十七忽然问她。 思思摇头,所以我们赶紧走吧! 十七笑笑,“那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十七带思思很快离开,他们驱车到了城里,来到商业街的街头。 中国移动的大楼矗立一旁。 思思明白了,他是要给手机办卡! 两人进了营业厅,客服人员很礼貌地招呼他们,“欢迎光临中国移动,请问两位有什么需要?” “办张卡!”十七拉着思思坐下。 客服人员很快拿出几个单子,让他们选号。 思思很细心,对十七说道,“你打电话的时间不会很多,所以别要那种带最低消费的了,彩铃什么的也别要了,就要那种打多少算多少的吧?” “嗯,你帮我看吧!”十七把权利交给她。 思思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比他有耐心多了,于是本着节约一分是一分的原则,低头认真选号,还不时向工作人员询问。 十七看了看她,像是不耐烦似的,“思思,你先帮我选,我出去转一圈,一会儿回来找你啊!” 思思忍不住叹气,怎么这么一会儿都坐不住啊? “那你把身份证留下,一会儿我直接帮你办了。”她无奈地说道。 “嗯。”十七把身份证递给她,又叮嘱说道,“你别乱走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知道!” 十七站起身快步离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猾。 出了移动大厅,往左一拐,就是专门卖电子产品的商厦,各种名牌手机店赫然在立。 他目光扫视一圈,终于发现了某个品牌,大步迈了过去。 到了店内,等不及服务员推荐,他就直接点了点玻璃柜台,果断说道,“要这个手机,白色的女款!” 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 (女生文学) 十七买了手机后,很快返回去找思思,可他没有直接把手机送她,而且买完手机后直接就把包装盒给丢了,手机装在口袋里,小小的,思思也没有发现。 思思那头呢,给十七办了张卡,零月租,赠来电,每月赠50条短信,话费还充100增20的,是权衡之下最为划算的选择。 “楼思思,你够能算计的啊!”十七忍不住调侃。 思思翻个白眼,“我这叫会过日子!” 十七心里那叫一个美啊,这丫头真是太好了,宜家宜室啊! 不过,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是不屑,“也就是当家庭主妇的料呗!” 思思岂会听不出他的嘲笑,狠狠丢他一记白眼,“你才家庭妇男!” 两人一路斗嘴,一路出了移动大厅。 出去后,思思一眼就看到了卖手机的商厦,眼睛一扫,就找到了某个牌子的手机,目光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 哎呀,真纠结,为了给他买手机,她自己都没有一个! 看着广告牌上,那款白色的女款手机,她真的喜欢得不得了啊! 十七偷偷瞄了一眼思思,心中了然,摸了摸口袋,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的笑。 等他给她一个惊喜! 附近就是商业街,十七又提议说道,“我们去逛逛怎么样?反正时间还早呢!” 思思看了看表,点头,“好吧!” q城是滨海城市,也是旅游城市,商业街很繁华,还有卖各种手工工艺品的,思思想着买几样小玩意,回去送同学。 想到这里,思思忽然想起苏雅雅来了,她来之前雅雅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她代为向十七问好。 “呃……”思思脚步略微放缓,有些迟疑地问向十七,“你还记得雅雅吗?” “谁?” “雅雅,苏雅雅!” 十七对除思思之外的女生一向都不看在眼里,他想了想,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主要还是因为苏雅雅曾经让思思给他捎过情书,不然的话,他哪里还记得那号人物? 想起来了,可却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臭丫头,你该不会是还想当月老吧?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要你好看! “提她做什么?”他的脸色忽然不太好看。 思思瞧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又碰地雷了,可是想着雅雅之前的苦苦叮咛,她还是要顶着头皮硬上,而且……她也蛮想知道他的想法的。 “那个……雅雅说,她很想念你。”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所以呢?”十七面无表情。 “所以……”思思回答不上来了,所以什么她怎么知道?这是她在问他呀! 十七继续面无表情,等着她的下文。 思思纠结着,她这是挖坑给自己跳啊,好好的气氛又被她给弄糟了! “所以……也没什么所以啦……就是雅雅让我转达一下,我跟你说一声而已……”她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又惹毛某只狮子。 听她没再说些有的没的,十七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知道了!” 思思松了口气,妈呀,吓死她了! 三年不见,这人威慑力更强了,一瞪眼,她就浑身发毛! 思思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又继续往前走,可没想到十七忽然来劲了,他似乎很有兴趣地问道,“这几年你和苏雅雅关系还那么好?” “嗯,我们高中同校,而且同班。”初中同学再加上高中同学,那关系不是盖的! “你经常去她家玩?”他又深入问道,像是探寻着什么。 “是啊,而且雅雅有时候也来咱们家。” 十七对苏雅雅去他们家没啥兴趣,他关注的重点是,思思去苏雅雅家里的时候,苏彦在不在! “我记得苏雅雅好像有个哥哥吧?”他假装回忆,不太确定似的,可事实上他心里记得可牢呢! “你说苏彦哥哥?” 靠,还苏彦哥哥?叫这么近乎做什么? “对,就是他!” 十七装得一本正经的,思思哪里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所以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把之前苏雅雅告诉她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苏彦哥哥今年也毕业了,他马上要回国定居了,准备接手那间医院。” 什么?回国定居? 十七心里的冲击不小,这还得了?苏彦回国后,以后跟思思不就能天天见面了? 思思瞧十七半天不说话,忍不住狐疑,“你还记得那间医院吧?就是那年我溺水,然后……” “当然记得!”当年要不是他,她早就淹死了!可是这个臭丫头,不但不以身相许,而且还跟苏彦打得火热!真是可恶! 思思点头,“嗯,就是那间私人医院,苏彦哥哥这几年也一直在远程打理,不过这次要亲自回来坐镇了,我相信以他的能力,肯定会让医院更上一层楼的!” 看思思一脸崇拜地说另外一个男人,十七心里别扭极了,赶紧打断她,“对了,你之前不是犹豫自己该报什么学校吗?不如你报q大好了!” 这样的话,她就跟他一个城市了!苏彦?闪一边去吧! 话题跳转得太快,思思微微愣住,顿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可一张小脸却是黑了半截,“q大好像是专门培训厨师的学校吧?你想让我以后当厨师吗?” 虽然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可是……她哪里像厨师啊? “……”十七傻眼了,也觉得有点搞笑,可却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误,调侃说道,“反正你有当家庭主妇的天分啊,当厨师也没什么不好的!” 思思娇嗔,“你才应该进炊事班!” 十七挑眉,“喂,楼思思,你不要小瞧了炊事班好不好?那也是部队的战斗力之一!要没有他们,什么军都是白搭!你可不要鄙视炊事班啊!” 思思更气了,“谁鄙视了?我就鄙视你一个人而已!嘴巴这么坏,炊事班的伙食都被你糟蹋了!” “哼!”十七冷哼一声,反驳说道,“我嘴巴坏可我心地纯良,不像某些人,冠冕堂皇,看起来是翩翩公子,可心里指不定怎么着呢!” 这话说的显然是有内涵。 思思品味了下,觉得他这是在说苏彦哥哥呢,顿时不乐意了,“楼承曦,你怎么回事?干嘛总是诋毁苏彦哥哥?” “我有说是他吗?”十七装傻,然后不怀好意地反问回去,“还是你也觉得他不像好人?” 思思忍不住翻个白眼,“你才不像好人呢!苏彦哥哥不知道有多好,性格温柔,又很体贴,我这次出门之前他还特意发邮件给我,让我路上注意安全呢!” “哼!”十七嗤之以鼻,“他干嘛那么关心你啊?隔着一个太平洋呢,还这么操心?” “我们是朋友啊!”思思天真地说道。 十七又撇撇嘴,“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 思思叹气,“跟你真是没法交流!你快回去开你的飞机吧!” 十七不服气,“我跟你才是没法交流!我是男人,我比你更了解男人的本性!一个男人要是没对你有企图,他干嘛要对你那么好?” “你对我不也挺好的?接机,帮我扛包,吃饭的时候还给我夹菜!你对我也有企图不成?”思思想也没想地就反驳。 “呃……”十七忽然灭火了,他还真是对她有企图! 思思以为自己胜利了,得意地笑,“没话好说了吧?” 长发一甩,一个漂亮的弧度,十七僵在原地,看得陶醉。 “喂,楼思思,你给我站住!”十七一把拉住她。 “干嘛?” “如果我说,我对你也有企图呢!”他别扭地说道。 思思立即瞪圆了眼睛,一副“你吃错药”的表情,可心脏却咚咚狂跳。 “你……什么意思啊?”她结结巴巴。 “我什么意思你感觉不到?”十七没好气地吼道,他都做得这么明显了! 思思当然有感觉,可是不确定呀,毕竟他这个人那么恶劣,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戏弄她的?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她紧张不已。 “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同意?”他丑话说在前头,不是他不敢表白,他只是怕她拒绝,现在他们分隔两地,他又不能死缠烂打,万一弄得她以后都不敢来看他了,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而且他们现在怎么说都是顶着姐弟的头衔,在还没有报告父母的情况下,她要是再拒绝的话,后面的事情就更难办了。 “呃……”思思紧张得都害怕了,拿不定主意,敛起笑容,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紧绷了几秒后,她还是没有勇气,“谁要听你胡说八道!” 十七早就知道会是这种下场,心里有些失落,表白的机会都不给他! 不过,瞧见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心里就有数了,两人之间,其实只差一层窗户纸,只差没捅破而已! 如此,他便也不着急了,他们之间是需要时间,毕竟从姐弟过度到情侣,是一个很大的跨越,他倒是无所谓,主要是这丫头,虽然她性格乖巧,可她执拗起来,那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他不想逼急了她,要知道兔子也是会跳墙的!他是怀揣必胜的决心的,可不能因小失大! 三年前临走的时候,他就给她盖了章,还怕她跑了吗? 这丫头天生小白兔,思想也保守得很,她的初吻、二次吻都被他给夺了,她能忘得了才怪! 想到这里,十七心里一阵阵得意,什么绅士风度,什么君子作为,他才不管,亲到她是真的! 幸亏思思不知道他的想法,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气死! 前方不远处是一家大型超市,十七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说道,“喂,楼思思,你来那个了是吧?我们去超市逛逛,买点红糖!” 思思满头黑线,当大街上啊,说这个干什么?而且她那个还没来呢,卫生棉只是提前准备而已啊! “不用你管!” “我关心你啊!” “不用你关心这个!” “我又不是没关心过?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就是我帮……” “闭嘴!” 思思气得差点吐血,这人可真讨厌,这种事情他怎么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啊? 十七看着她那愤怒的小眼神,赶紧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我提醒你啊,部队招待所那边可没有卖这些东西的,你要不买回去后可别后悔!” 思思咬了咬牙,甩着马尾冲进了超市。 十七在后面忍不住笑,也连忙跟了上去。 思思到超市买了一包红糖,还有一点散装的枸杞,她每个月都要喝几次的,喝完了肚子就不疼了。 这次出门之前,她本想从家里带一些,可东西太多了,不方便拿,她本来还挺担心的,万一肚子疼起来可怎么办,现在好了,买了红糖什么的,晚上回去就喝点,保准不疼! 十七怕把思思惹毛了,所以没敢跟她太近,便一个人在超市里晃悠,也随手买了点东西,丢进篮子。 不多时后,两人到收银台碰头,思思瞧见他的篮子里装的都是零食,忍不住好奇,“你买这些做什么?” 他好像不爱吃零食啊! “给你买的啊!”十七理所当然地说道,“爸爸妈妈后天才到,但我明天要回部队站岗,你一个人多无聊啊,我给你买点吃的,你可以在招待所里边看电视边吃东西,打发时间啊!” 思思心里忽然感觉暖暖的,可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呆到爸爸妈妈来啊?我想明天就回去耶!”她故意这样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撒娇。 十七看得心花怒放,偷乐,这丫头恐怕自己都没发现她在撒娇吧? 嗯,好现象! “明天回去怎么行?明天心心姐姐他们一家就要来了,你不见见他们?”他故意提醒她。 思思果然醒悟,“我当然要见!” “那你还走不走啊?”他笑问。 思思觉得他那笑容可恶极了,柔瞪他一眼后,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不走是不走,但是我可不是为了你才留下的,我是想见心心姐姐他们而已!” 她故意强调,却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十七看到她别别扭扭的模样真有趣,忍不住笑。 思思那叫一个尴尬啊,目光闪烁。 片刻后,十七找了个机会,再次绕回话题,“我听小七说,心心姐姐这次过来,朝阳哥哥也一起呢!” “是吗?”思思还真没听说。 “当然啊!他们两个已经开始谈恋爱了,是男女朋友了!” 这个思思还是知道的,点点头,很祝福地说道,“他们两个很般配呢!” “嗯,大概是日久生情吧!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故意延伸。 思思的脸蛋不由自主地就红了,然后因为太紧张了,她转身就走,可却忘了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没结账。 “滴滴滴——”超市收银台旁边的警报器响起。 她忽地回神,尴尬欲死。 十七忍不住笑,“喂,楼思思,你这么迷糊,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啊?” “不用你管!”她气得直翻白眼。 “呵呵,不用担心,大不了我牺牲一下喽!”他故意用调侃的方式说道。 “哼!”思思用鼻孔出气,没好气地反驳,“谁要你施舍?而且你小我三岁耶!” 十七立即瞪眼,“小三岁又怎么样?小三岁就不是男人吗!” 他很担心,年龄问题,会成为他们之间的又一个障碍。 思思嘟嘟嘴,故意糗他,“我上幼稚园的时候,你还在天上等着排队投胎呢!” “切!我那是展现绅士风度!女士优先知道吧?我先让你下来见见世面罢了!” “……”思思不想笑的,可还是忍不住。 这一头,思思和十七成功见面,而另一头,小恶魔一家也即将启程,往q城赶来。 小恶魔收拾了行李,从自己租住的小公寓出发,王朝阳则是从部队出发,两人约定好了,在坐机场巴士的地方汇合,然后一起去机场。 王朝阳先到一步,买了两张票,然后上车等候。 车上是对号入座,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的位置是留给小恶魔的。 可不承想,隔着走道的一个女人忽然前来搭讪,她手里抱着一只贵宾犬,指着他身旁的空座说道,“先生,我能把我家宝贝放这一下吗?” 这么明显的搭讪,王朝阳当然知道,可想着该怎么拒绝好呢? 他正暗暗在措辞的时候,小恶魔上车了。 狂你儿子疫苗 (女生文学) 小恶魔美眸一眯,走向那个女人,“对不起小姐,这是乘客的座位,不能放……犬。” 她斟酌一下,决定还是用“犬”代替“狗”,文雅点好! 可哪里知道,饶是如此,那女人还不满意,搭讪被破坏了,她很怨气地看向小恶魔,“请你说话尊重点,不要叫他‘犬’,他是我宝贝儿子。” 小恶魔忍,又耐心问道,“请问你儿子多大了?” “6个月。” “航空公司好像有规定,你儿子上飞机办手续了吗?” “当然!他体检项目全部合格的!”女人很骄傲。 “哦——”小恶魔故意拉长尾音,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儿子以前打过‘狂你儿子疫苗’啊!那肯定没问题的!” 那女人脸都气绿了。 周围的乘客也全都忍不住笑。 小恶魔面不改色,推开她,一屁股坐在王朝阳身边,犹如胜利的女王。 跟我斗,你还太嫩! 王朝阳的肩膀抖啊抖,低声赞道,“心心,有你这样的老婆保护为夫,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小恶魔翻个白眼,“少自作多情呀!我可不是为了你!俗话说得好:能够说出的委屈便不算委屈,能抢走的爱人便不算爱人。谁爱抢谁抢,抢得走我就给!” 王朝阳赶紧保证,“抢不走抢不走,我是属于那种‘执子之手,将子拖走’的死缠烂打型!” “你看着办吧!”小恶魔那叫一个傲娇。 王朝阳看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忍不住拉拉她的小手,“心心,都三年了,你看咱俩的关系能不能更近一步?这次探亲完了,咱们回来后能不能订个婚什么的?” 小恶魔脸蛋一红,娇嗔道,“订不订有什么区别?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嘛!” “哪好?我至今还只能睡客房!”语气哀怨的。 小恶魔眯眯眼,“敢情你跟我订婚就为了那事?” 王朝阳哪里还敢再多说一句,不然这辈子都没戏! 可天底下没有比看得见吃不着更糟心的事情了,郁闷啊! 大巴车很快就出发了,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路程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小恶魔为了打发时间,特意带了平板电脑出来,里面有她新下载的bl漫画。 王朝阳偷偷一瞄,俊容尴尬。 “咳……”他单手握拳,轻咳一下。 小恶魔无动于衷,继续看。 王朝阳也跟着扫了几眼,可越看越闹心,他不鄙视bl,可他是个直男啊,他看不下去! 而且憋屈啊,他这么一个现成的大活人,送上门她都不要,看什么漫画啊? 小恶魔不理他,看得津津有味。 “女人就是鸡蛋,外边是蛋清,里头全是黄的!”王朝阳嫉妒说道。 “男人就是芒果,外面黄,里面更黄!”小恶魔反驳。 王朝阳再次败北。 他郁闷,小时候被她欺负,打得鼻青脸肿,长大了好不容易从体力上扳回来了,可她又改从精神上压榨他了! 事实证明,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小恶魔瞧他那郁闷的表情,忍不住同情,手指头戳戳他的腰际,逗他笑。 王朝阳也不是真生气,立即顺着台阶下,搂过亲亲女友,很不要脸地亲了一口。 事实上他就喜欢她这个德行,而小恶魔也是,她属于乐天派,狂放派,生平最怕女孩摆出一副苦样,你对自己都不好,别人怎么会对你好?工作不顺,可以逛街宣泄。感情不顺,可以去多认识男人。对外表不满,可以研究护肤品。生活不顺,可以看书静心。总能找到对自己好的方法,最没用就是摆出我最惨的样子,实在不行花钱你总会吧,花钱让自己更放松,生活就没那么糟。 所以,她才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折腾自己,要折腾也折腾别人去! 一路甜蜜加温馨,大巴车驶达了机场,舒娆和楼翼已经先一步到了。 十几年过去了,他们依然宛若一对璧人,并肩携手,一相视,一注目,满满的都是温情。 舒娆最近有点累,温小婉才刚刚生了宝宝,她帮着去照顾月子,帮着带小贝比,小贝比虽然很乖,但晚上也少不了哭闹,弄得她也睡不太好。 楼翼看了看机场四周,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卖茶叶的纪念品商店,他走过去对店员说,“有安神茶吗?” “有的,先生。” 他看了看包装上的说明,点头,“来一包。” “有旅行杯吗?”他又问。 “没有,不过我们隔壁那间店有,您可以去那边看看。” “谢谢。”他随即又去了隔壁。 不远处,舒娆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看着楼翼忙前忙后,嘴角漾起幸福的弧度。 片刻后,楼翼买了旅行杯和茶叶,然后到饮水机处打了一杯热水,茶叶泡好,热气腾腾。 “你先喝点,等上了飞机后就能好好睡一觉了。”他把杯子放进她的手心。 舒娆的心里突生温暖,男人有钱,不会养你一辈子。帅气,不会炫耀一辈子。男人不是拿来比较,而是过日子的,重要的是相亲相爱一辈子。老公不是一种身份,而是一种责任。老婆不是一种昵称,而是一种守护。嫁得好并不是嫁富豪,而是嫁给一个能给你安全感的男人。其实最好的日子,不是有多少钱,而是无忧无虑无烦恼。 见到未来的岳父岳母,王朝阳站得腰板绷直,嘘寒问暖,外加打杂跑腿,那叫一个勤快! 等一切手续都办好了,上了飞机,小恶魔嬉皮笑脸地说道,“你这么卖力做什么?告诉你,你想从预备役转正,还差得远呢!你看到我老爸没有?你得达到他那个标准,我才能嫁呢!” 世界上有这么一个男人,小时候你怕他的威严,长大了你学他沉稳,他的爱很深沉但不求回报;你跟他耍赖不讲理,你瞎胡闹,你闯祸回家,他批评训斥你,但他对你的爱却从不改变;你只一句话,他就成为你的超人兼跑腿兼保镖兼顾问……神马男人都是浮云,全球最靠谱的男人就是他!——他就是老爸。 王朝阳大汗,路漫漫其修远兮! 小恶魔那叫一个得瑟,可王朝阳也不是吃素的,不然他白跟她混这么多年了! 飞机起飞,按照时间算算,落地时是大晚上,所以先在飞机上睡一觉是很有必要的,可小恶魔还精神奕奕的呢,不肯睡。 于是王朝阳大手一挥,将她的小脑袋按进自己的胸膛,毯子一拉,搞定! 强势的姑娘只是想找到比她更强势的男人,保护她、给她霸道的温暖。而不是只会说我错了、对不起的男人。其实一句“你丫还不给我睡觉,不睡觉变丑谁要你?”比“宝贝早点睡”来的更让人喜欢! 小恶魔果然乖乖闭上了眼睛,不过为了“报复”他,她故意把口水流到了他的衣服上。 ◎◎◎ 云川。 叶星辰和楼犀在医院终于忙完,正准备离开。 叶星辰忽然接到北京那边打来的电话,是韩凤仪。 家里二老自然也是十分想念两个孙子,可他们这次并不打算去q城,一来是年纪大了,不爱折腾,二来是q城那边有不少楼义诚当年的战友,他这一去,少不了一番招待,未免劳师动众,干脆就不去了,反正日后小七和十七也都还有机会回家的。 “妈,您放心吧,我和楼犀的机票已经改期了……嗯,娆娆和楼翼已经先出发了……我和楼犀也尽快赶过去……好,你们放心吧……多注意身体,好……再见。” 挂断电话,叶星辰忍不住想笑,虽然电话是婆婆打来的,可公公也一直在旁边说,婆婆却嫌他碍事,两人唧唧歪歪,吵个不停,但越吵越让人觉得幸福。 公公婆婆那一代人,不要存款,不要房产,不要汽车,只是彼此萌生了爱意,就一起推着自行车去登记,然后戴着红花一起回家。就这样,风风雨雨几十年,相亲相爱一辈子。老一辈儿的传统,如今,遍寻难见,但却是永恒。 楼犀在旁边也听了差不多,挑眉问道,“妈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嘱咐一下,让咱们低调点。” 楼犀点点头,这不必多说,可他和楼翼如今一个是少将,一个是中将,想低调也很难,他们只能严于律己了。 叶星辰又交代了下工作上的事情,然后两人驱车离开了医院。 他们都是忙了一整天没吃东西,可回家后,冰箱是空的,他们也都不想再花力气出去买菜做饭了,于是打算叫外卖。 “电话是多少来着?”楼犀询问。 叶星辰也有点想不起来,“我去思思房间看看,她那儿好像有。” 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思思的房间。 思思的东西都收拾得很整齐,她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可是,她无意中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字典里,掉出一张字条。 好日子要结束了 (女生文学) 叶星辰快速掠过上面的字迹,顿遭雷击。 “星辰?”客厅里楼犀等得有点着急,忍不住过来询问。 叶星辰半天没有反应。 “怎么了?”楼犀不禁担心,走近一看,瞧见她脸色不好,表情僵硬。 “楼犀……出大事了……” 楼犀低头看过字条,也是眼眸一紧,脸色顿时铁青。 “楼承曦!”下一秒,他果断暴走。 叶星辰大惊,“楼犀,你去哪儿?你别冲动啊!” 好不容易才将他给拉住,楼犀心情难平,却是无处发泄。 叶星辰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要不是确定字条上的字果真是出自十七之手,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的,思思和十七什么时候…… 又仔细看一遍字条上的内容,还涉及到什么“吻”?! “楼犀……你说……思思和十七会不会……已经……”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往下说。现在的孩子可都早熟得厉害,而且思思和十七也已经不算小了! 楼犀的脸色顿时更沉,用力握了握拳头,捏得关节直响。 “他要是敢占思思的便宜,我非揍死他不可!” 叶星辰吞咽一下口水,怯怯地说,“你光揍他有什么用啊?现在……该怎么办啊?”她是彻底没主意了。 他哪知道怎么办啊? 楼犀生平第一次如此如此得没辙。 看字条上的时间,都是三年前了,所以说……三年前他们两个孩子就开始偷偷谈恋爱了? 再看一遍字条,愈发觉得十七的口气嚣张加跋扈。 “天啊,我们竟然还让思思一个人去探亲了!”叶星辰越想越恐怖,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啊! 楼犀抓狂,再次发狠地说道,“他要是敢欺负思思,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虽然儿子女儿是一样的,可是这种事,还是女孩子更容易吃亏啊! 叶星辰忍不住头疼,他们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 太幸福,果然是会遭天嫉的! 楼犀看了看表,距离他们上飞机还有十几个小时,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瞧! ◎◎◎ 与此同时,远在q城的十七,忽然冷不丁打了个喷嚏,“阿嚏——” 思思立即很嫌弃地瞪他,“我在煮东西耶!你打喷嚏干嘛不转过头去?” 此刻两人正在招待所的小厨房里煮枸杞红糖水,本来她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可因为这小厨房是一整个楼层公用的,他说时间太晚了,不放心她一个人,所以非要跟来。 跟来就跟来,还指手画脚的,而且还打喷嚏! 十七摸摸鼻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有点浑身发冷。 “阿嚏——”他又是一个冷颤。 思思的小脸狰狞,“你这个人真是……” 她连忙端着锅子闪到一边去。 十七搓了搓胳膊,不知道为什么,他都起鸡皮疙瘩了! 瞧她那一副嫌弃的表情,他顿时不乐意了,“喂,楼思思,你要不要这么没良心啊!我都感冒了,你都不关心一下吗?” 思思皱皱秀气的眉毛,“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生病!” 声音还这么洪亮呢! 十七抿抿唇,也觉得不像,可是……可是他就是见不得她这样对他漠不关心的! “躲那么远做什么?怕我喷口水到你的汤里啊?我们都吻过两次了,你还怕吃我口水不成?”他没好气地说道。 “你……”思思心慌意乱,不自然地低下头,假装继续忙碌,羞愤地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十七如愿以偿地看到她的小脸变粉变红,暗暗得意,“我是狗牙还是象牙,你会不知道?” 他再次暗示他们接过吻的事实。 思思气得直咬牙,好好的,又提那个干嘛? 十七挑挑眉,这个小丫头,是恼羞成怒了吗?哈哈,真可爱!他就知道,她肯定忘不了他亲她的事情!好,很好,非常好!她最好一直记着,这样就会永远想着他了! 思思假装忙碌着,可却还是可以清楚感受到身旁某人灼热的视线,心里顿时又不自在起来,很想逃避,可又一想,她干嘛要那么没用?都过去好几年的事情了,她才不要被他看扁! 这样想着,她忽然有了勇气,一咬牙,一握拳,勇敢地抬起头来,瞪他。 十七觉得很有趣,回瞪她。 两人开始用眼神厮杀。 锅子里的红糖水“咕嘟咕嘟”煮沸,热气氤氲着他们的视线,也不知道是因为热气的关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思思的脸蛋越来越红。 十七的呼吸也越来越不稳,感觉有点热似的,他连忙别开眼,第一次在她面前败下阵来。 “咳……”他单手握拳,不自在地咳嗽一下,然后不耐烦似的催促,“煮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都多半天了啊!” 思思暗暗磨牙,谁叫你等了? 不过,确实煮好了,她麻利地关了火,然后收拾流理台,处理善后工作。 煮红糖水的时候,她还特意往里面放了一点姜片,但她怕辣,只放了一点点,所以还剩下一大块。 “喂……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啊?要不要……煮点姜汤喝啊?”她别扭地问道。 十七想喝不好也喝不坏,喝点也行! “那就麻烦你了。” 思思很自觉自动地动起手来,准备煮姜汤。 十七满意地点点头,嘴角一扬,“看来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嘛!” “谁关心你?”思思立即很不好意思地反驳,“我只是觉得这姜还剩这么多,浪费不好!早知道就买小点的了!” “切!”十七不屑,这已经是超市里最小的一块了好吧! 思思懊恼不已,忽然不想伺候他了,她大老远来的,他才应该尽地主之谊啊! 想了想,放下手,“你自己煮吧!” 十七傻眼,威胁他怎么的? “煮就煮!”他气愤说道,可音调里却充满了愉悦。 小厨房里随即出现“叮叮咣咣”的声响。 “糟糕——”差点切到手指! 思思在一旁凉凉地鄙视,“三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 十七不服,辩驳说道,“我这三年又不是学厨师,要这个长进做什么?” “自己技术不行,就要勇于承认呀!找什么借口?”思思继续鄙视。 “谁找借口了?我说的是事实!你以为我三年是做什么的?我的专业课可一直是名列前茅,不信你去问问!” “脸皮真够厚!佩服佩服!”思思故意气他。 “知道佩服就好,哼!” 两人越说越来劲了,在厨房玩得不亦乐乎,像是陷入甜蜜恋情的小情侣,幸福得可以滴出蜜来。 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是一幅多么其乐融融的景象。 可是,斗嘴斗了半天,姜汤却还是那个德行。 思思终于看不下去,挽起袖子,无奈说道,“还是我来吧!” 十七却摆起谱来,“不用了,我今天要你看看我的厉害!” “你不要把手指切伤,我就会很看得起你了!”思思取笑说道。 “喂,楼思思!你不要太得意忘形啊!”不就会点厨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得瑟的! “得意又怎样?”她扬起下颌。 “这样——”他伸手去掐她的脸,那张小脸上的笑容明显是看扁他,真是太可恶了! “喂……楼承曦,你这个小人!君子动口不动手……”思思连忙闪躲。 “你想让我动口?”十七忽然坏笑,哼哼哼! 思思愣了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小脸一红,羞愤骂道,“流氓!” 十七本还想继续调侃,可是斟酌了一下还是作罢,再闹下去就过了! “我错了还不行?罚我一会儿洗碗好了吧?”他主动说道。 “本来就应该是你洗啊!”她都已经决定帮他煮姜汤了,难不成还要帮他洗碗? “好吧好吧,你有理!”十七举手投降,心里却美到不行。 “站远一点啦!碍手碍脚的!”思思很嫌弃地说道。 十七看到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心花怒放,痒痒的,特别特别想继续捉弄她,可是……哎,算了,万一真把她惹毛了,遭遭殃的还是他。 他默默退到一旁。 思思随即开工,去掉皮,然后用小刀飞快地切起姜片来,每一片都薄薄的,均匀细润。 切好后,开始烧水,跟着专注地熬起汤来。 少女纤细的身影在小厨房里忙碌,十分好看。 十七又往后退了两步,悄悄掏出手机,对着她偷偷地拍了一张照片。 在闪光灯发出“咔嚓”的声音时,他还故意又咳嗽一声,作为掩饰。 思思哪里知道他的把戏,听到他的咳嗽声,还以为他是真的不舒服,连忙又加大了火候。 真是的,不是自诩为战斗力超强的飞行员吗?身体这么弱! 送手机 (女生文学) 煮好了红糖水和姜汤,两人离开小厨房,穿过长长的走廊,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可还没走到房门口,远远地就瞧见了那里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远处看过去就很漂亮的女生,个子高高的,一身英气。 十七瞄了一眼,俊脸顿时垮下。 思思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找你的?” 十七的表情似是为难,不愿意承认,可不承认也不行,还不等他说话,那个女生就看到了他,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女孩看也没看思思一眼,就直接跟十七热络地说道,“楼承曦,你去哪了?我等你好半天啦!” 思思下意识地皱眉,更怀疑的眼神瞄向十七。 十七立即汗涔涔的,有种尴尬的感觉,他嘴角一抽,微微闪开那女生一些,“等我干什么啊?有事?” “哎呀,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我想跟你聊聊天嘛!”女孩的心思很明显,是喜欢十七! 思思端着茶缸的手,微微握紧。 十七偷偷瞄了她一眼,心里那叫一个虚啊,可是他发誓,他跟这女生没什么! 这女生是他战友的妹妹,也是来探亲的,可不知怎么的,一下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已经缠了他好几天了,他都没搭理,可碍于战友的面子,也不好太冰山脸,想着她过两天就会走了,随便应付下就算了,可哪承想,她竟然还追到这里来了! 天啊,他瞧思思那张小脸已经黑了大半截,不妙不妙! 那丫头有多爱钻牛角尖,他比谁都清楚,之前因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都跟他计较个半天,这回,这么一个大活人跑来找他,她还不直接把他踢进冷宫啊? “咳……”他故意咳嗽一声,然后挽救说道,“那个谁……” 靠,他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啊,所以他绝对是清白的! “那个……什么……呃……现在已经很晚了,聊什么天啊,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也要早点休息了……”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思思。 小脸还是紧绷绷的呢! 女孩看十七一直看向旁边,这才发现了思思,于是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思思虽然觉得别扭,但出于礼貌,还是打了招呼,“你好,我叫楼思思。” “哦,原来是思思姐姐!你好你好,我叫刘爽,很高兴认识你!”女孩相当热情开朗。 思思不自在地伸手跟她握了一下。 十七连忙又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再见再见!” 刘爽觉得人家姐姐在,也确实是说话不方便,这才算了。 “好,那咱们明天再聊,我也住在这个招待所,明天见,晚安!”挥挥手再见。 十七连忙拉着思思进房间,房门死死锁紧。 思思凉凉地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气氛忽然之间就冷了,十七琢磨着该说点什么,可思思一直带搭不惜理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红糖水,一边看电视,遥控器换来换去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视看。 “哎……楼思思,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十七郁闷了,语气哀怨。 这都多半天了,他一直说说说,可她最多就是哼两声,看都不看他一眼的! “哦,我困了。”思思懒得理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十七那叫一个憋屈,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思思不给他还击的机会,径自拿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漱,“砰”的关门声,将十七的黑脸给挡在门外。 靠,这丫头不一直是个包子吗?怎么这么牛叉叉的了! 十七有点抓狂,可却有点窃喜,她这样是在吃醋吧? 嘿嘿! 二十分钟后,思思洗漱完毕,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也散下来了,简单收拾了下,就准备上床睡觉。 十七张张嘴,欲言又止,她一直给他背影! 眼看着她钻进被窝,就准备闭眼睡觉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喂,楼思思——”他一把掀翻她的被子。 “楼承曦,你想打架是吗?”思思受不了他的粗鲁,倏地坐起。 “谁让你不理我?”十七横眉竖目。 思思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他这是什么逻辑呀?宁可打架也不要她不理他? “是你说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她把他对那女孩说过的话搬出来堵他。 十七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那是搪塞她的,又不是说给你听的,她能跟你比吗?是不是?” 思思心里舒坦了不少,可却还是忍不住反驳,“我们有可比性吗?我最讨厌你,可人家摆明是喜欢你哦!” 语气酸到不行。 十七忍不住偷乐,这丫头,包子一个,可吃起醋来还真不是盖的! “楼思思,你是在嫉妒吧?”他得意地问。 “我在可惜有人眼神不好!”她显然在贬低他。 十七挑挑眉,“你什么意思啊?我这么英俊有型,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上哪里去找?” 思思抬头望天,“我怎么感觉有头牛在飞呀,你看到了吗?” 十七气得差点吐血,“你才眼神不好!你就是嫉妒!” 思思才不肯承认,凉凉地反驳回去,“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有女生喜欢你很稀奇吗?喜欢我的男生也多的是!” 本来只是挑衅的话,可十七听了后立即警觉起来,“喂,楼思思,你答应过我的,我走了后你不许谈恋爱!” “谁答应过你?是你自己要求的!”思思来个死不承认,反正没有人证物证的! 十七抓狂了,他别的都不担心,最最危险的是那个苏彦! “喂,楼思思,你该不是喜欢上苏彦了吧?还是他喜欢你啊?” “有你何干?”思思没好气地反问,她只把苏彦哥哥当救命恩人和好朋友! 十七气得啊,很想再数落一顿苏彦的缺点,可之前他已经说过了,她都听不进去,他要是再说的话,恐怕会起反作用。 一时间,他找不出话来应对。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想跟她吵的话,他有的是词,可问题是,他不想跟她吵。 明天爸爸妈妈就要来了,到时候就是一家人团聚,两人估计没那么多时间单独相处了,所以今晚机会难得,他可不想把这么宝贵的时光浪费在吵架上! 那样多划不来! 所以,忍! 十七难得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扭头也去浴室洗漱了。 思思其实根本还不困,而且心里乱糟糟的,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干脆又打开电视,找了个电影开看。 她有个习惯,看电视的时候喜欢吃东西,虽然已经刷过牙了,但还是忍不住。 她瞄瞄桌子上的零食袋,里面都是他买给她的好吃的。 “切!”又气又恼地哼了一声,伸手够了一包薯片。 拆开,一片片“嘎吱嘎吱”咬着,吃得很慢,纯属磨牙,打发无聊的时间。 十七很快就洗了战斗澡出来,瞧见思思正吃自己买给她的零食呢,嘴角忍不住上扬,一个坏主意忽然涌上心头。 “看什么呢?”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思思也不矫情了,因为她也知道今晚的时间很宝贵,两个人还是和平相处为好! 她刚刚只是压不住火气,才那样故意跟他作对的! “就美国电影,你要不要一起看啊?”她主动邀请,算是有和好的意思。 “好啊!”十七求之不得,立即凑到她旁边坐下。 他们住的房间是标间,两张单人床的那种,每张床都不大,十七坐下后,思思立即觉得自己的床变小了,她不自然地挪了挪身体,离他稍远一点。 十七却是得寸进尺,又故意不着痕迹地凑过去,想躲我?没那么容易! 思思把零食放在两人中间,“你要不要吃?” 十七最讨厌吃这种小女孩家家的东西,可这会儿他却不会拒绝,伸手拿起一片,放入嘴里。 两人开始一起看电影,一边看一边吃东西。 这是一部爱情片,思思不一会儿就投入进去了,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只用手去抓零食,拿起后放入嘴里。 随着电影的推进,一包薯片很快就吃完了,然后十七又拿来一包别的,思思还是维持原来的状态。 十七看她基本被剧情吸引住了,便打定主意实施计划,他揣了半天的手机,此时不送更待何时? 他趁思思不注意,偷偷地勾来自己的外套,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然后轻轻放入零食袋里。 思思正全神贯注地看电影呢,丝毫都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她伸手又去够零食,可一摸,怎么不对劲啊? “这是什么?”她狐疑地低头,愣住。 好心办坏事 (女生文学) 十七的俊容微赧,有些不自在,支吾说道,“也没什么……就……礼尚往来吧……你不是送了我一个手机嘛,那我也送你一个好了……” md,怎么结结巴巴的? 他径自郁闷,这样太没有男子汉的气魄了! 思思自然是察觉出不对劲了,十七耶,从小就嚣张霸道的十七耶,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别扭过了? 水眸狐疑地眨了眨。 看看他,又看看手机,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虽然他说得也挺有道理,可是……他干嘛非要送一个一模一样的女款啊? 这明显是情侣款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吧? 心跳忽然砰砰砰加速,脸蛋也跟着发热。 十七比思思高很多了已经,所以即便是两人同时坐着,但他还是比她高出一大截,他略微低眸,就看到思思耷拉着脑袋,睫毛像是小扇子似的一颤一颤,深邃的黑眸凝结了数秒。 他看思思一直发愣,看着手机,也不说要还是不要,他忍不住着急,终于还是忍不住破功,急躁地问,“喂,楼思思,你到底要不要?给个痛快话啊!” 思思的小脸顿时黑了半截,露出“你果然还是这样”的表情。 十七也懊恼死了,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 可是她也实在是气人,磨磨唧唧的,想急死他吗? 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的“温柔”,他故意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从零食袋里拿出来,别别扭扭地递到她面前,“那个……这个给你……你不是要上大学了嘛,这个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再说上了大学,有个手机也方便些,方便打个电话什么的……” 思思听了他的话,心里又是七上八下的,他的意思是,以后让她给他打电话吗? 他竟然还想到了这一层?这么细心? 十七给人的感觉一向是大咧咧的,很霸道很粗鲁,可是她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真的真的好惊讶啊! 她送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男款手机给他,所以她自然是知道这手机的性能,不过她送他的是黑色的,而他现在手里拿着的是白色的,白色的更小巧,而且他的手比较大,小小的机身在他掌心里,显得很突兀,可是……她竟然不觉得可笑,反而还觉得很协调! 十七也是不自在,他买手机的时候,那店员看他买的是女款,还劝他包起来,弄得美美的再送人,可他觉得那样太做作了,所以他买完手机就直接把包装给拆了,就剩下里面的核心了! “那个……这里面还有张卡呢,100块话费,店家免费赠的……你试试看……”他直接把手机塞到她的手心,然后长长松了口气,仿佛烫手山芋终于送出去了。 “呃……谢谢啊……”思思也别别扭扭地说道,接过手机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就低头把玩。 手机里面有现成的卡,所以即可使用,她打开后,看了看,也是移动的卡。 新卡里本来不应该有电话号码,可她却发现有!而且有且仅有一个号码,嚣张地写着某人的名字,而且还设定成快捷键了! 思思忍不住嘴角抽搐,真是自大! 十七不以为然,他就是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了,怎么样?他都把她的照片设成屏保了呢! 思思拨了10086,查询了下话费,果然有100块! 她郁闷了,“怎么送你啊?我买的时候都没有!就送了一个手机贴膜!” “肯定是看你好说话呗!”十七忍不住调侃,就她那小白兔的样子,不欺负她欺负谁啊? 思思更郁闷了,她这下可亏大了,买手机的时候,一起买两部可以便宜500块,可她只买了一个,现在他又白得了100块话费,她里外里这是差了600啊! 可恶! 十七忍不住取笑,“好啦,你没被黑已经不错了!” 思思气得瞪眼,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十七连忙住嘴,转而又提议说道,“你要不要试着打个电话看看?” 思思看着仅有一人的电话号码簿,满头黑线,他俩距离才一米,还打什么电话? “我打给妈妈好了。”反正她把妈妈的电话号码背得很熟。 “都这么晚了,还要吵妈妈?”十七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思思看了看时间,也是,挺晚的了,妈妈应该已经睡了。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打给雅雅!” 苏雅雅是典型的夜猫子,不到一两点是不会睡的! 十七撇撇嘴,随你的便! 思思凭借记忆,按了苏雅雅的手机号,可是“嘟嘟嘟”几声后都没人接。 “不会吧?”她第一次拨号哎,竟然打不通? 十七很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思思忍不住懊恼,看他那得意的样子,真是欠揍! “嘟嘟嘟——”手机还是没人接。 这个苏雅雅,搞什么?还不接? “喂?你好……”苏雅雅的电话终于在快要断线的时候被人接起,可却不是她本人接的。 低沉好听的男声,带着磁性。 思思愣了愣,连忙又看了一眼号码,她没打错呀! “喂?你好,请问你是找雅雅吗?她去洗手间了,我是他哥哥……”苏彦的声音。 “苏彦哥哥?”思思忍不住惊奇。 “嗯……你是思思?”苏彦也觉得挺惊奇。 思思仔细一听,果然是他! “苏彦哥哥,你和雅雅这是在哪儿啊?”思思听到电话那端似乎很吵。 “在机场,我才下飞机,雅雅跟司机一起来接我。”苏彦解释说道。 思思忽然想起来,上次雅雅说苏彦哥哥要回国了,没想到是今天!而且还是刚刚下飞机! 苏彦微微莞尔,“真巧,你竟然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呃……是啊,是很巧。”思思有些不好意思地呢喃。 一旁,十七在听到第一句“苏彦哥哥”的时候,就顿时变脸了。 有没有搞错?怎么是他啊? “喂,楼思思,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打给谁的?”他急忙询问。 思思连忙闪他远一点,继续跟苏彦说话。 虽然有点意外是他接的,可他们怎么说也是朋友,多问候几句也是应该的嘛! “思思,你买手机了啊?”苏彦摸摸手提袋里的盒子,忍不住有些失落。 他才从国外带了一部,想要送她呢。 思思哪里知道他的想法,于是如实回答,“嗯,还有这个卡也是新的,不过我现在在q城,暂时用这个号,回云川后还会换的,上了大学后更要换的。” “好,那我一会儿震你一下,你先把我的号码也存下。” “好啊。” 十七听不下去了,他给她买电话,可不是为了让她跟别的男人谈情说爱的! “喂,楼思思,行了行了,长途啊,很贵的,赶紧撂了!” 思思连忙捂住话筒,小点声呀! 十七更烦躁了,干什么?还怕苏彦知道他在旁边不成? 他干脆伸手去抢。 思思连忙闪躲,两人争抢之间,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碰到屏幕,电话一下子断线。 思思瞪了瞪眼,“楼承曦,你这个人真是——” “怎样?”十七挑衅地扬起下巴。 思思咬咬牙,不搭理他,想重拨过去,可还没等她动作,手机又响起,是一串有点熟悉的数字。 她仔细看了看,是苏彦的号码! 连忙接起,“苏彦哥哥……呃,刚刚……可能是信号不好吧……” 十七气得脸色铁青,难道他是“障碍物”吗? 凭什么?他送她的手机,她却拿着跟别人热络? 靠,早知道就不送了! “楼思思,手机还我!” 思思讶然,什么?要回去? “哪有你这样的啊!” “我就这样!怎么了?” “不还!”思思生气了,小手紧紧握着手机。 “不还不行!我买手机给你可不是为了让你跟人谈情说爱的!”十七口气酸酸地说道。 “谁谈情说爱了?”思思忍不住扬高了语调,可又连忙压回去,电话还通着呢,她来不及解释,也来不及说再见,就硬生生地挂断了跟苏彦的通话。 电话一断,她的委屈也随之而来,结果一恼,干脆做了个决定,“还就还!给你!” 她把手机丢回给他。 十七愣了愣,她还真还? “喂,楼思思,你当我是什么?我送你的礼物,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吗?哪有那么容易!”他将手机又塞进她手心。 “我不要就是不要了!”思思实在是不懂他在想什么,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人啊? “我送出去的东西,也从来不收回!”十七一改刚刚的立场,死活不肯把手机收回。 “出尔反尔!”思思气得不行,还是拒收。 两人你来我往,然后也不知道是谁,拉拉扯扯间,手机“啪”的一声,掉到了地方,摔得七零八落。 两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心心姐姐小明哥哥到 (女生文学) 气氛坏到不行,思思和十七都有些无法忍受,于是两人同时做出动作,掉头就走。 也不管这是不是三更半夜的了,反正就是再也不想跟对方呆在一个房间! 可就在他们急于奔走的时候,房门忽然被“咚咚”敲响。 “思思,十七,你们睡了吗?”小恶魔的声音。 十七的脚步忽然一顿,思思也是一脸愕然,心心姐姐? “思思,十七,开门呀!”小恶魔继续兴奋地喊道。 “……来了!”十七顿了一下,才去开门。 思思则是连忙抹了把脸,揉了揉眼睛。 门一开,小恶魔一张高兴的笑脸,旁边王朝阳则是无奈的表情,这丫在飞机上吃饱睡足,一落地就精神头倍儿足,到了招待所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找人,也不管这是几点。 不管,看这情形,似乎是来对了。 “呃……思思,十七,你们两个怎么了?”小恶魔何许人也,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王朝阳也是察觉到了,这两个孩子怎么看起来好像刚刚大吵一架的样子? 思思和十七同时低头,不说话。 同样是青梅竹马,小恶魔和王朝阳是最最理解他们的人了,这么多年,十七对思思的小感情,他们看在眼里,可这小子嚣张跋扈惯了,一点都不懂得怎么讨女孩子欢心,总是把思思气到半死。 小恶魔和王朝阳互看一眼,很有默契地想,这两人准是又吵架了! 真是奇了怪啊,思思这丫头,乖乖牌一个,可总是被十七给惹毛,十七也是的,一向自诩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在思思面前,总是跟小霸王似的,这两人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呢? 小恶魔给王朝阳使了个眼色,后者非常非常郁闷地对十七说道,“十七,今晚你和朝阳哥睡一个房间吧!” 哎,他又计划未遂! 十七闷声“嗯”了一下,随即跟王朝阳离开。 两人到了四楼的一个房间,也是标间,十七进去后一头扎进被子里,怒不可遏。 王朝阳摇了摇头,忍不住想笑,真有自己当年的感觉! 遇到感情的烦恼,无处发泄,就只能生闷气。 想当年,他也总是被小恶魔气得半死,吵架又没有她嘴巴厉害,打架也打不过她,慢慢地,心里又有点微妙,又爱又恨的! “十七,你和思思这又是唱哪出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大眼瞪小眼?”他调侃地问道。 “别提她!”十七烦得要死。 王朝阳忍俊不禁,“不提简单,可问题是,你能控制住不想她吗?” 十七顿时尴尬到不行。 虽然王朝阳和十七年纪差了几岁,可到底都是男的,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没那么多讲究,而且这沾亲带故的关系,更是有什么说什么。 “十七,根据我的切身经验,不管是什么样的女孩子,都是需要哄的,你别总在思思面前装大爷,不然到头来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王朝阳很有经验地说道。 “我以后再也不管她了!”十七负气说道。 “咳……”王朝阳忍不住笑,“别说大话啊!我当年可也没少发誓,可到头来怎么样了?不还是照样乖乖凑上去!十七,朝阳哥哥跟你说啊,思思那么好的女孩子你可以要好好珍惜,不然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你看她大老远来看你,你还跟她吵架?你要是真把她气跑了,她以后再也不来看你了,你得多难受啊!” “我才不难受!她爱来不来!”十七还是嘴硬,可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幸好心心姐姐和朝阳哥哥来了,不然她刚刚可能真走了! 王朝阳叹气,也不多劝了,十七聪明着呢,他断断不会轻易放弃,他都守了思思多少年,到手的鸭子还能让飞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王朝阳故意催促。 十七在床上滚了一圈,他能睡得着才怪呢! 翻个身,用请教的口气问道,“朝阳哥,那个……你和心心姐姐吵架后,你都怎么哄她的啊?” “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不动!伺机而动!” 十七皱眉,“那什么时机最好?” “等你们都冷静下来的时候吧!” 十七咬咬牙,那只能等了! 另外一头,小恶魔房门关紧,开始开导思思,可是她不直接劝,只是用看戏般的眼神观望。 思思蹲下了身,慢慢捡起摔得七零八落的手机碎片,电池摔出去老远,后盖也摔断成了两截,屏幕也坏了一个大大的纹,重新装上电池,却开不了机了。 看起来好像彻底报废了! 这可是新手机,而且是他送她上大学的礼物,还没用过呢,就摔成这样,心里忽然很疼、很疼。 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她捡起碎片,心情很是沉重。 连忙去桌子上翻手机的保修卡什么的,看了看条款,人为因素是不在三包之内的,但是购机12小时内,退换修什么的是有优惠的! 她看了看购机时间,马上就要到12小时了! “那个……心心姐姐,我要出去一趟……”她马上开始换出门的衣服。 小恶魔瞪圆了眼眸,哇哦,爱情的力量果然很伟大,这三更半夜的,她竟然要出门? “思思,现在很晚了耶!你一个人出去很危险的!” “没关系,你看外面还有路灯呢!”思思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 小恶魔很想自告奋勇,陪她一起去,可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破坏? 偷偷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王朝阳发了个短信,汇报消息。 王朝阳收到短信后,假装不经意地对十七说道,“思思好像要出门去,不知道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该不会是要连夜回云川吧?” 十七听了后,立即弹跳而已,“她敢!” 脚下如同踩了风火轮一般,夺门而出。 王朝阳在背后忍不住笑,这对冤家! 思思换了衣服就快速下楼,出了招待所,外面一片安静,路灯是有,但是一个路人都没有,风冷飕飕的,有点吓人。 她看到招待所对面的马路上,有几辆空的计程车在等候,她咬咬牙,迈步过去。 十七返回三楼的房间后,却只看到了小恶魔,他拔腿就又往外跑,可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换衣服,于是再度折回,抓了衣服裤子就冲下楼。 一路奔跑,大气都没敢喘,生怕晚一步,那丫头就走了! 一口气冲到楼下,他眯起眼睛,搜索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夜深人静,路上压根没什么人,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朝着马路对面走去,而且还马上就要上一辆计程车。 “楼思思,你给我站住!”他大喊一声,拔腿跑过去。 思思才刚刚跟司机谈好价钱,正准备上车,就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喊她的名字,熟悉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地皱眉,他还想怎么样? 不管,继续上车! 她伸手拉开车门,正要弯腰坐进去,可身旁忽然一道旋风刮过,手臂被人一拉,她整个身子就被拉出了车子。 “不许走!”十七牢牢抓住她的手臂。 思思挣扎着,想甩开他,可奈何自己的力气没有他大,怎么都甩不开。 “放手!” 十七当然不肯放,可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就是不能让她走! 两人僵持,完全是一对闹了别扭的小情侣模样。 司机在旁边催问,“还坐不坐啊?” “坐” “不坐!” 两人的意见完全相反。 思思看时间不多了,十分着急,气得小脸狰狞,“楼承曦,你别太自以为是!手机你送我了,就是我的!你凭什么不让我去修?” 什么?她是要去修手机?不是要回云川? 十七忽然一愣,表情又惊又喜。 思思才没工夫管他,趁他分神,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又要上车。 十七猝不及防,就让她给遛了,思思坐上车后,立即对司机说道,“开车!” 十七倏地回神,“楼思思,你给我站住!”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拉开车门,也钻进了车子。 可因为速度太快,身体因为惯性的关系,一下子有点收不住,他的身体直直地朝着思思歪去,脑袋更是直接撞上她的胸前,软软的触感,让他顿时一愣。 思思气得直咬牙,小手用力推开他,无赖! 她立即推开身侧的车门,想从另外一面下去,反正后面还有别的计程车,她坐别的就是了! 十七却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后对司机说道,“开车!” 思思瞪圆了一双美眸,难以置信,他要干嘛? 十七又抢过她的包包,打开一看,破破烂烂的手机正躺在里面呢,他眼眸微闪,说道,“不是去修手机吗?我跟你一起去!” 命运果然是轮回的 (女生文学) 思思一下子就愣住了,他说什么?跟她一起去修手机? 看他刚刚凶巴巴阻拦她的样子,她还以为他是要把手机抢回去呢? 毕竟他那么恶劣的人,出尔反尔也不是第一次了! 哼! 嘟嘟嘴,她不再说话,算是默许。 十七忍不住想,自己真是犯贱,受虐狂! 先是把她给惹毛了,然后自己又巴巴地来哄她,他一片心意被摔得七零八落,他都还没哭,她倒是摆出一副苦瓜脸!拜托,她觉得委屈,可是他也不好过啊! 不过,看她这么火急火燎地连夜去修手机,他心里也算平衡了,看来她挺在乎这个手机的嘛,那就是在乎他喽? 计程车一路向前,车窗半敞着,夜里的冷风吹袭进来,但思思不敢关窗,她怕晕车,可冷风这么一直吹呀吹的,她感觉有点冷了。 来的时候就知道q城比云川冷,但没想到夜里的温差会这么大,她刚刚出门的时候,已经穿了外套了,但感觉还是有点薄。 十七发现身边的女孩有些异样后,立即就脱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给你!” “不用。”思思摇头拒绝。 十七干脆自己动手,酷酷的表情,“穿着!” “呀——你干嘛?”思思吓了一跳,某人的爪子竟然直接把衣服往她身上盖,完了还用力按两下,他的手都碰到她的胸了! 十七的手指紧了紧,意外,意外!不过,触感还真不错!而且好像又长大了不少! 他邪恶地想着。 “让你穿着你就穿着,哪那么多废话?”他习惯性地用粗鲁来掩饰自己。 思思气得小脸通红,她因为这几天大姨妈要来的关系,所以胸有点涨涨的,他这么一碰,都有点痛了! 拍掉他的爪子,径自将衣服披好,不过斜眸望了望他,脱了这件外套,里面就剩下一件短袖了,他不冷吗? 犹豫了一下,她又把衣服拉了一半,往他那边蹭蹭。 十七也不客气,拉过另外一半衣服,盖在自己身上,为了更方便,他还挪了挪身子,更往她那边靠下。 思思感觉到他的身子凑了过来,连忙正襟危坐,漂亮的水眸里点燃防备的光芒。 十七心里冷哼一声,他又不是se狼!不过,她既然这么紧张,那他不做点什么的话,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趁着车子拐弯什么的,他又时不时故意地贴近她,占尽便宜。 思思分不清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也只好忍了。 终于,车子抵达市区,好在名牌手机店都是24小时营业的,他们顺利地进入店内,找了售后服务人员。 “这属于人为的,所以不能退换,但是能修。”售后人员如实说道。 “哦……那就修吧,多少钱啊?”思思很揪心地问道。 “这个价!”维修师傅比了一个手势。 思思皱皱眉,这都能再买个别的牌子的新手机了! “能便宜点吗?”她讨价还价。 “这是按损坏程度收费,你这手机的屏幕、后盖都要换,而且其他地方也有破损,所以价钱会比较高,但幸好你这个手机还在12小时购买时间内,所以整体可以打个八折。” 八折也还是很贵啊!可是…… “好,修吧。”思思忍痛说道,修完这个手机,她钱包里就剩下几毛钱了! “那请两位先到那边坐一下,需要点时间。” “嗯。”思思拿着干瘪的钱包,踩着蚂蚁布走向小沙发。 十七看她那么心疼钱,却还是坚持修手机,而不是拿这个钱再去买个别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说明他送的礼物重要性啊! 一时忘形,他的嘴角露出得意。 思思看到了,心里顿时冒火,为了这么个手机,她里里外外都搭了多少钱了?他还有脸笑? 可恶! 十七觉得有趣,还想调侃,“喂,楼思思,这手机对你而言真有那么重要?” “我是修自己的手机,跟你有什么关系?”思思气得别开眼,头朝着左侧,他那张笑脸真是越看越讨厌! “好好好,你的你的,手机是你的,我也是你的行了吧?”十七故意又坐到她左侧去,套近乎。 思思咬牙,“谁要你?” 无赖! 十七心里冷哼,你不要也不行!我楼承曦看上的人,往哪儿跑? 要不是觉得他们年纪小,他早把她直接拿下了! 两人又半天不说话。 十七是个安静不下来的人,沉默了片刻后就坐不住了,他深睨她一眼,瞧见那小脸蛋还狰狞着呢,忍不住辩驳,“喂,楼思思,手机摔了也不光是我的错啊,又不是我一个人摔的,你也有责任啊!” 思思咬牙,就因为这样,她才更来气啊!气他,也气自己! 她不理他。 十七不肯罢休,继续抗辩,“那,如果你不是跟那个什么苏彦打电话,我又怎么会生气?你早点撂电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思思忍不住嘴角抽搐,“不是你让我打电话试试的吗?” “可我没让你打给苏彦啊!” “我是打给雅雅!再说打给谁不一样?你干嘛总是针对苏彦哥哥?”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怎么样?”靠,一听到她维护别的男人,他就浑身不自在! 思思翻个白眼,“你这种人真是无药可救!” 在她心目中,苏彦哥哥是救命恩人,她不许他这么说苏彦哥哥! “我不需要救,我这样挺好!”十七挺胸抬头。 思思憋了一口气,可终究是没辙了,无力地垂下肩膀,“算了,我不想跟你争辩,累!” “切!”十七冷哼一声,心里顿时觉得失落,她不跟他争辩了,他反而觉得很空虚!靠,他真是受虐狂啊! 思思坐在小沙发上,边等边随手翻着茶几上的杂志,百无聊赖,忽然,不妙了! 身体某处忽然涌出一阵暖热,完了完了,大姨妈报道! 天哪,怎么这个时候来? 她没带卫生棉! 略微挪了挪身体,调整了坐姿,坐立不安。 十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干什么?一脸神经兮兮的? 思思的头皮顿时发麻,她现在身上就几毛钱了,别说买一包卫生棉,就是买一片都不够啊! 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她最最窘迫的时候,身边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欲哭无泪。 “喂,楼思思,你怎么了?”十七不由得好奇,她表情这么忽然悲催啊? 思思对十七的关心一点都不感动,只觉得杯具,她怎么这么倒霉呀? 十七搞不清楚状况,没好气地说道,“女人心,海底针!” 思思无缘无故地被鄙视了下,十分恼火,可她此刻面临尴尬,也只能求他了,低头,支吾着说道,“那个……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什么?”十七扯了扯耳朵,她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思思忍气吞声,又重复说道,“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十七挑眉,新鲜了,她刚刚还不搭理他呢,现在却主动求他帮忙? “楼思思,你不是在梦游吧?”他故意看看时间。 思思恼死了,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二十,哦,不,十块就好……”她低声恳求。 钱? 十七更觉得奇怪了,这哪儿跟哪儿啊? “你要钱干什么?该不是想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吧?”他严重怀疑她是想修完手机后甩下他! 思思磨牙,如果可以,她还真想!可是打车起码需要几十块,她现在哪敢随便甩掉他这个“金主”啊? 想着他现在是唯一可以请求的人,她只好耐着性子,“不是……就想用一下……” 十七忽然来了兴致,“你搞什么神秘啊?” 思思忍不住握拳,最好她有这个兴致啦! “就十块钱,你借不借吗?”她催促问道。 十七掏出钱包,思思的双眼立即放光,仿佛得到救赎一般,可她还没等拿到钱,他就忽然又把钱收了回去。 “你……”她气得瞪眼。 十七饶有兴致地问道,“别说十块,就是这整个钱包都给你也没问题,但你要先告诉我,你要钱做什么?” 思思咬牙,这叫她怎么说? “不说是吧,不说就不借了!”十七作势收起钱包。 思思兵败如山倒,“好了好了,我说!我……那个……要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 “……” “到底说不说?” “……女孩子用的东西。” 十七愣了愣,然后一张脸像是变戏法似的,表情诡谲,笑得眼角嘴角一起抽搐。 命运果然是轮回的啊! 思思当然知道他是想起当年了,头顶冒烟,“现在能借了吗?” 十七摸摸下巴,故作沉思状,那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到底借不借?”思思急了。 “借,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的 (女生文学) 什么?条件? 思思瞬间拧起秀眉,这人怎么死性不改,又跟她讲条件? “楼承曦,你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她都这样了,他还威胁她! “我从来不喜欢当君子。”十七故作无所谓的样子。 “你……小人!”思思气得跳脚,倏地站起,可又忽然感觉不对劲,连忙往下扯了扯衣服,慌乱坐下。 她现在也不知道身下是什么情况了,刚刚才感觉到一点,应该不会很严重,可这么耽误下去,她就要“血溅当场”了! 看着思思忐忑不安的模样,十七火上浇油,催促说道,“不答应就算了,那你乖乖在这等着吧,我先出去转一圈啊!” 说着就要起身。 “楼承曦!”思思哪里肯让他走,她现在就只能指望他了啊! 十七低头看看拉住自己的那只小手,俊眉一挑,静候下文。 思思忍气吞声,咬牙问道,“什么条件,你说!” 十七的双眼立即放光,这么好的机会他岂会错过? “咳……其实也没什么条件,就是……你以后要经常来看我!只要我这边条件允许,我给你打电话,你就必须过来!”被朝阳哥说中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她以后都不来了,然后他又回不去,那他们俩不完蛋了啊? 思思愣了愣,她没听错吧? 他们俩见一次面就闹成这样了,还常常见? 她看了十七一眼,露出“你吃错药”的眼神。 “你一天不跟我吵架,浑身难受是不是?”她不可思议地问道。 十七摸摸鼻子,还真是! “没错!但我难受也不能让你好过!你得过来陪着我!”霸道的语气。 思思满头黑线,这个小人!他欺负她这么多年,又折磨了她三年还不够啊? 真是神经病! 十七眯眯眼睛,他就是霸道怎么样?不这样,她能乖乖的吗?这丫头天生是来克他的,小时候因为她他挨了多少训,长大后又喜欢上她,以后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光是家长那一关就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了,所以,他不拉着她“同归于尽”怎么对得起自己? 思思真想有骨气一点,狠狠拒绝他,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深入“险境”,也只好屈服了。 “好吧,我答应你。”反正他也不一定经常有时间,飞行基地,哪是那么容易就来探亲的? 两人毕竟是青梅竹马,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了,于是十七很容易就看出了思思的敷衍想法,冷哼一声,又不怀好意地说道,“就算人不能来,电话也要经常打!还有写信,那些信纸不写光了,你给我试试看!” 思思冷笑,“你还敢提写信的事?” 因为一封破信,她纠结了三年,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十七承认,那是他的失误,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恐怕她早把他给忘了,跟苏彦甜甜蜜蜜去了呢! “楼思思,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答应,还是不答应!” 思思没辙,只好屈服,“答应就答应!” 十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自己的钱包整个丢给她,相当大方。 思思忍不住狐疑,“你就不怕我卷钱跑路?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有种你试试!” “……” 思思败下阵来,灰溜溜出去买卫生棉了,然后借用了下手机店内的洗手间,打理好自己。 不一会儿,手机修好了,维修人员客气地说道,“你们检查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思思连忙接过,仔细看看,真的修好了! 屏幕和后盖都重新换了新的,机身上破损的几个地方也修补好了,就着痕迹,贴了花样和图案,一点都看不出是修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美化的呢! 只不过,这上面的字母是怎么回事? lcx❤;lss? 楼承曦❤;楼思思? “喂喂喂,楼承曦,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名字怎么会上去?” 十七装得很淡定,“就刚刚你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维修师傅过来问我,上面要写点什么字,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就干脆写名字好了啊!反正这手机是我送你的,写我的名字也可以吧?” 思思暗暗磨牙,这样岂不是她每次用手机都会想到他? 十七暗暗得意,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思思狠狠瞪他一眼,低头开了手机,刚刚开机,里面就一大串未接来电,全部是苏彦哥哥的号码。 她想起之前他们正打着电话呢,就忽然断了线,苏彦哥哥肯定是一头雾水啊! 她看到几个未接来电后,又有一条短信,也是苏彦发来的,询问以及关心她的情况。 思思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打电话过去实在是不方便,所以就回个短信过去好了,手指敲打键盘,编辑着短信。 十七的俊脸又黑了半截,这情况他早该想到,电话一修好,她准会继续跟苏彦联络,他还巴巴地跑来陪她修手机,真是自己找罪受! “好了,手机修好了,赶紧走吧!”他冷哼一声,就大步往外走。 思思短信还没发完呢,可抬头一看,他眨眼间就走出老远了! “喂,楼承曦,你等等我呀!”她也顾不上短信不短信的了,拔腿就追了上去。 十七心里憋着一股气,越走越快,也不管后面女孩的抱怨。 思思本来就是慌忙追出来的,而且她的脚力怎么比得上十七,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都马上要过马路了! “楼承曦,你敢丢下我!”她忽然大声叫道,脚步停下,也不追了,站在原地,一脸委屈。 是真的委屈,却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这样把她给甩在后面,很难受! 十七听到她的喊声,脚步倏地停下,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都走了这么远了! “楼思思,你这个笨蛋!”他咬牙跑回去,他怎么可能丢下她啊?他只是一时间太暴躁了! 走近一看,瞧见思思的小脸微白,眼眶却是有点微红,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哀怨和愤恨。 “哎呀,你别这样行不行?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丢下你啊?永远都不会的!”十七被她的眼神看得揪心,脱口而出。 思思的表情又转为愕然,觉得他这话怪怪的。 十七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脸上有些不自在,于是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我这样牵你走总行了吧?” 思思还没等说话,就被他搞得一个踉跄,险些又将手机给摔到地上去,她连忙握好,被迫跟他离开。 两人准备打车回招待所,可这三更半夜的,路上的车也不是很多,他们等了半天也没碰到一辆空车。 十七等得不耐烦了,“要不咱们别回去了?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混到天亮,天亮后再回去怎么样?” “啊?”思思愕然,可她看了看时间,距离天亮还真没多久了,折腾了一宿,回去后也没可能再睡了,可是不回去,能去哪儿啊?再说,她千里迢迢来探亲,前前后后都折腾二十多个小时了,好累啊!而且她今天特殊情况,大姨妈来的第一天特别不舒服,哎,这里怎么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十七看出她好像有点不舒服的样子,忍不住担心,“你行不行啊?” “行,没事儿!”思思连忙站得笔直。 十七一看她就是强撑,于是二话没说,就直接弯腰蹲到她面前,“上来!” “啊?”思思惊讶,他要背她? “上来啊!还愣着干什么?”十七有点不耐烦了。 思思不听他的,还又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不用,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就有车了!” “啰嗦什么?我又不是没背过你!”十七干脆直接动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给扛上后背。 思思瞪圆了眼睛,想挣扎,却又畏惧,只好任由他背着自己。 两人所处的地段打车不方便,他们想去下一个路口试试看,需要步行一段路程。 经过三年在部队的磨练,十七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男孩,体力比从前更好了,所以尽管思思也长大了不少,但他背起来还是不费吹灰之力。 时光仿佛倒流,他们又都想起了当年的情形。 忽然有种错觉,好像他们可以沿着这样的路,一直走下去,一直到永远。 不过,距离下一个路口不是很远,也就几百米的样子,他们很快抵达,路上的车子很明显多了一些,有不少亮着“空车”的红灯。 “好了,放我下来吧……”思思怯生生地说道。 十七的脚步一顿,忽然有点舍不得似的,半天没有动作。 思思趴在他的后背上,呼吸紧绷,手心里冒的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总而言之是紧张。 “楼思思,我有话要跟你说!”十七忽然开口,语气十分慎重。 让我做你男朋友 (女生文学) “嗯?”思思忽然一愣,下意识地绷紧了呼吸,有种奇怪的预感。 她还在十七的背上,听他这么郑重其事的语气,忽然就紧张了,想赶紧下来。 “不许动!”十七低声警告,像是怕放下她后,她就会跑了一样。 思思吓得浑身一紧,搂在他脖子上的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收紧,说话也小心翼翼的了,憋着气,怯生生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气息也很弱,可这么吐气如兰的,少女的馨香幽幽绽放,弄得十七脸颊、耳朵、脖子,乃至全身,都忽然跟过电了一样,本能地有些心猿意马。 “我想说……”他话才起了个头,思思兜里的手机却又忽然响了,是来电的声音。 十七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苏彦,俊脸一沉。 “楼思思,不许再接他的电话!” 思思翻个白眼,“不可能是苏彦哥哥啦!这大半夜的,他才不会故意打扰!” “哼!你倒是了解他!”十七没好气地讽刺。 “不信你自己看!”思思负气似的掏出手机给他看,果然是个陌生号码,而且好像是打错的,只响了一下,就不再响了。 十七的心里好受了些,可警惕之心却更重了,这个苏彦简直像个定时炸弹! 这三年来,他和思思虽然没有通信,可是拓跋扬偶尔会跟他联络的,写过几封信,虽然没明说,但是也汇报了不少思思的动态,她跟苏雅雅关系好,所以经常去苏家玩,自然也少不了跟苏彦见面! 而且苏彦对思思很好,经常从国外给她带小礼物,虽然思思不太好意思要,但他还寄一些国外的保健品给她,关心她的身体什么的,简直是关心过头! 他也是男人,他当然知道那种感觉,哪有男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孩好的?肯定是有企图! 他知道苏彦为什么迟迟没有行动,因为跟他一样,都在等,等思思长大,也等自己更有时间和能力,能够更好地照顾她! 如今,他是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苏彦已经回国定居了,他已经要开始行动了!而且还是这么坚实的一大步! “楼思思,我之前说过的,我进部队后,不许你私自谈恋爱!你没忘记吧?” “我没谈啊!”思思一脸无辜,那时候她还小嘛,才不想谈恋爱!不过,现在她都快上大学了耶,谈恋爱也很正常吧?她很多同学都打算在大学找男朋友呢! 十七很容易就看出了思思的想法,冷哼一声,“你死了这条心吧!大学也不许谈!” 思思忍不住瞪眼,“你管的也太宽了,爸爸妈妈都没管我!” “我就管你!”十七蛮横地说道,将背上的女孩往上又颠了颠,霸道宣告,“不许跟苏彦在一起!不许跟任何男人在一起!” “任何?”思思的语气不由得挑高。 “任何除了我之外的!”十七修正自己的口误。 他说得太突然,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后自己也是一愣。 而思思更是呆住,甚至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三秒后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脸愕然。 “你……什么意思啊?”她怯怯地问。 “我什么意思还不明显?你也太笨了吧?”十七没好气地鄙视,其实他也够笨的,之前在脑海里设想了无数次表白的场面,话都攒了一大堆,可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变成这样了? 靠,白准备那么久! 不过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打算再绕弯子,干脆直接跟她表白! 再憋下去,他肯定会疯掉! “楼思思,你给我听好了!我要做你男朋友!”他霸道地宣告。 思思瞪圆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他在说什么啊?是她在做梦吗? 可是她怎么会梦到这种情况? 简直不可思议! 她不死心似的,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脸蛋,啊,好痛! 十七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个笨蛋! “楼、楼承曦,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又想捉弄我吗?”她觉得很有这个可能,从小到大,他都以欺负她为乐。可是,这个玩笑会不会开得太大了? “谁有闲工夫捉弄你?我是认真的!”十七坚定地说道。 思思彻底傻眼了,甚至都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脑袋一低,去看他的脸,想看看他的表情是不是真的。 十七微微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他的目光灼热,像是磁石一样,带着引力,看得她移不开视线。 好半晌,思思都不说话,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她望着他,细细呢喃,不知道是问他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你为什么要做我男朋友啊?” “当然是喜欢你啊!”十七很理所当然地回答。 “喜欢我?”思思倒抽一口冷气,“怎么可能?你不是最讨厌我这种……这种柔弱的女生了吗?从小到大,你对我一向都很不耐烦的呀!” “我现在对你也还是很不耐烦!但是没办法了,爱屋及乌!只好把你的缺点也一并接收了!”十七一副很包容的姿态。 思思简直是风中凌乱,他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啊? “你……你不必勉强自己……真的!”她试图说服他,不要喜欢她了吧?这样多奇怪啊! 十七立即又沉下脸。 思思的脑袋简直一片浆糊,他来真的?真喜欢她? 她乱了,彻底乱了,狐疑地又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我哪知道!你以为我愿意啊?不知不觉!”十七一副很身不由己的样子,事实上确实如此,如果可以选择,他才不要喜欢她,这丫头简直是天生来克他的啊! 思思气得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了?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她心里的问号真的一个又一个。 “从小吧!只是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世,分不清楚罢了!” 思思抓到重点,“我是你姐姐哎!” “又不是亲生的!再说你哪儿像我姐姐?瞧你那小身板,当我妹妹还差不多!” 思思又被鄙视了一番,满头黑线。 “外表是外表,但我年纪确实比你大!大三岁呢!” “光年纪大有什么用?你心智不成熟!你不什么事情都喜欢来问我,考大学选专业自己都拿不定主意!” “……可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你……你不怕被人说是姐弟恋吗?” “姐弟恋怎么了?” “……也没怎么,但还是会被人说啊!” “说就说啊,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说去!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思思头疼,他还真是从来都没在意过!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十七打断她的支支吾吾,然后总结似的宣告说道,“记住啊,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思思瞪圆双眸,“喂!我没有答应你啊!” “你答不答应都一样!我只是知会你一声罢了!”十七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 他忽然启动,吓得思思一惊,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待到稳住平衡后,却又挣扎着下来,“你快放我下来!” 十七当然不肯,她分明是想逃避! 他才不给她这个机会! 十七不但不肯把思思放下来,而且还加快了脚步,思思就跟被绑架了似的,趴在他的背上,面红耳赤。 他走得越快,她就越颠簸,身体紧紧趴在他的后背上,感觉到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咚咚咚传递到他的肌肤上去。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背她了,可是这一次的感觉,格外的亲密。 十七偷乐,他就是故意的,就想用这种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来扰乱她,让她没有机会拒绝! “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了!”思思心里面还是抗拒。 “你别乱动啊,小心摔了,就你那小身板,小胳膊小腿的,不禁摔,万一骨折了可就不好了!” “你……”思思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七还继续惹她,不怀好意地说道,“不过你放心吧,我不是见异思迁的人,你就算变成植物人,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你才……”思思想说“你才植物人”呢,可忽然觉得这不太吉利,他毕竟是在部队,时刻面临危险,所以她不敢乱说话,可心里实在是憋气,于是用力捶他一拳。 十七的身体如今铜墙铁壁似的,结实得很,哪里在乎她那么一个小粉拳,跟挠痒痒似的,他不但不痛,而且还心花怒放的! 她刚刚那话都说到半截了,可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分明是舍不得诅咒他嘛! 这丫头就爱口是心非,心里明明也很在意他的! 十七忍不住想笑,鼓动的胸腔,震得后背的思思也一荡一荡的,气得她面红耳赤。 思思恼极了,他根本是吃定了她!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拿他的安全开玩笑的!就算是开玩笑都不行! 你敢说不喜欢我? (女生文学) 思思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想挣脱下来自己走也未果,最后她只好放弃,任由十七背着走,慢慢地,心也跟着沉静下来,陷入思考。 面对十七的表白,她该怎么办呢?他忽然把话说出来,真的是吓了她一跳,但其实她也是提前就有点预感的,毕竟三年前分别时的那个吻,还有后来的信纸什么的,都隐隐说明着什么,她只是不肯定罢了,所以这三年来就一直自欺欺人,觉得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可是现在,想的竟然成真了? 她的心忽然好乱好乱,她才不像是他那样,从小到大都任意妄为,可能是天生就没有安全感的关系,所以她性格中总是带着一点懦弱,喜欢依赖别人,依赖父母,依赖十七,他们也都一直给予她最多的关爱,她的身世曝光后,那种关爱也并没有丝毫改变,她很感动,发誓要一辈子当爸爸妈妈的乖女儿,可是现在,十七却说…… 她不敢想象,爸爸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样?这些年来,爸爸妈妈待她视如己出,她在家中,甚至比十七还早上几年,她是爸爸妈妈掌心里不折不扣的宝贝,所以,她不想让爸爸妈妈操心,更不会让他们伤心。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十七察觉到后背的女孩忽然沉默,忍不住追问。刚刚还跟他争辩不休呢,怎么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思思蓦地回神,心里却乱得如麻,目光闪烁,支吾不语。 十七意识到不对劲了,连忙把她放了下来,拉到路边的长椅上,命令说道,“楼思思,说话!” 思思慢慢、慢慢地抬起头来,一张安静的小脸上写满认真,“你刚刚对我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十七的脸色瞬间铁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也当自己没说过就好了。” 十七简直想动手,敲开她的小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呢?明明就很在乎他的,还态度这么冷漠! “楼思思,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吗?”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喜欢!”思思倔强地回答。 十七握了握拳头,简直想掐断她可爱的小脖子,让她胡说八道! “不喜欢?不喜欢当年你会丢了初吻后一声不吭?你不就是担心我会被爸爸收拾吗?你根本就是舍不得我遭殃!不喜欢你会心甘情愿地去陪我考试?当时我们俩可是闹得正僵!你不就是怕我考不好影响前途吗?不喜欢三年前你会在我强吻你后还给我写信?不喜欢你会独自一个人来探亲?不喜欢你会来了之后误会我有女朋友而闹别扭?不喜欢你见了那个谁之后吃醋?楼思思,你骗我,还是骗你自己?都这样了,你还敢说不喜欢我吗?” 思思面色一僵,尴尬极了,别开眼,狠心地回答,“不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你!” 十七眯起锐眸,“那是谁?” 思思心虚得不得了,支吾了半天,才想出一个人来,“苏彦哥哥!” 十七用力握拳,指节都捏得微微作响,“楼思思,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有种你再说一遍!到底喜欢谁?” 思思很没用地低下头来,“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我都姓楼,我们只能做姐弟!我不想被人说闲话!” “闲话你妹!”十七忍不住爆出粗口,教训她说道,“别人说什么是他们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人活着是为了别人吗?人言虽然可畏,可难道别人说你一句不好听的,你就去跳楼吗?” “别人的话可以不在乎,但是爸爸妈妈不能不在乎!”思思干脆挑明。 十七懂了,“你怕爸爸妈妈反对?” “……”思思的心事全部写在脸上。 十七又气又笑,“喂,楼思思,说你笨还真是没冤枉你!是,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我也觉得爸爸妈妈会很惊讶,但是他们惊讶过后肯定会赞同的!你不想想,你从小就被爸爸妈妈当女儿养,他们对你和对我没有差别,所以他们也会跟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一样,怕女儿将来嫁人受委屈,可是你跟我在一起这种情况就完全避免了啊,你以后还住在家里,还管他们叫爸爸妈妈,多好啊!咱们家永远不会出现婆媳问题的!” “什么婆媳?你少乱讲!”思思气得直翻白眼。 十七不以为然,继续耍赖,“你不就是担心爸爸妈妈不能接受吗?你觉得自己被收养了这么多年,不能惹他们烦心伤心对不对?那你反过来想想,古代不是有什么以身相许报恩什么的嘛,你跟我在一起,就当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了,这样总行了吧?” “你闭嘴!”思思气得抬脚想踹他,“爸爸妈妈是真心对我好的,才不是让我给你当童养媳!” 十七灵活一闪,没被踢中,“那,你也说了,爸爸妈妈是真心对你好的,所以他们肯定会尊重你的意见啊!我们两情相悦的话,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谁跟你两情相悦?”思思一个头两个大,尽管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她还是不敢苟同,他说得轻巧! 十七见她还犹犹豫豫的,忍不住急了,微微眯了眯眼睛,不怀好意地威胁说道,“楼思思,你要再说这些不中听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 思思一惊,连忙往后退了退,小脸一红,气恼地骂道,“流氓!” “我也就对你流氓!换成别人,我还不干呢!”十七竟然还一副拽兮兮的样子。 思思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被他气的,还是自己羞的。 十七看得心花怒放,真有再把她搂过来用力亲一亲的想法,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粉嫩的小脸上偷袭了一记。 思思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热热的,跟涂了辣椒水一样! “流……”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来说去,总是这么一个词,挫败! 十七笑得很欠揍。 思思忍了忍,冷着一张粉扑扑的小脸,扭头就走。 此刻他们已经在车流比较多的地段了,所以她一扬手,就拦了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刚要坐进副驾驶,腰部却被人从后面一抱,十七拉开后面的车门,将她给塞了进去。 “我不要跟你坐一起!我要坐前面!” “想得美!” 十七将她紧紧拘在自己身边,两人并排坐在后座。 “到xxx招待所!” 车子前行,一路上思思都不说话,身边坐着某尊门神,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十七也不说话,毕竟有司机这个外人在,不适合说更多,不然这丫头肯定会觉得更不自在,不过,她的小手还不是被他紧紧牵在手里? 车子很快抵达了招待所,下车的时候,十七也硬是拉着思思从自己这边下,虽然不方便,但他就是死活不肯放开她。 然后几乎是用拖的,他才将她给拖上台阶,走向里面。 上了楼,穿过走廊,眼看着就要回到房间,思思的脚步更慢了,不知道心心姐姐有没有离开,要是有的话,岂不是还是他们两个一起睡? 感觉很奇怪耶! 十七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房间里没有动静,没人。 思思忍不住叹气,心心姐姐可真不够意思! 十七却是乐了,朝阳哥好样的! 他掏出房卡,开门之前,想着再跟她说明白点为好。 “楼思思,我说过的话,从来不会收回!我今晚对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发自肺腑的!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我也想再等几年,可是我等不了了,我怕再等下去,你就会被苏彦或是别的男人给抢走了!我知道自己以前对你不怎么好,总是欺负你,可那是因为年纪小,无知,不懂事,而且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可是现在我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我喜欢你,喜欢到你跟别的男生说话,我都会嫉妒!我知道这样不对,太自私,太霸道,可是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就这样,对你,我霸道习惯了!以后,我会尽可能改的,我不会限制你的交友自由,但前提是,你只能跟他们做普通朋友,男朋友的话,只能有我一个!” 思思被震住了,因为他的彻底剖析,因为他难得的谦逊,更因为他最后一句的霸道! 她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十七觉得她呆呆的表情好可爱,轻轻笑了下,然后刷卡开门,房门一开,他轻推着她的肩膀走进去。 随后,他伸手将房卡插进墙壁上的通电卡槽,卡插进去后,房间电灯大亮。 然后……大惊!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提前来了?” 家长审问 (女生文学) “我们不早点来行吗?”楼犀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很低,却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思思和十七心里同时发毛,思思甚至打了个哆嗦,十七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绝对是保护性的姿态。 思思一愣,抬眸瞧见他宽阔的后背,心里忽然暖暖的。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却被叶星辰看出了端倪,到底是当母亲的人,心更软一些,她连忙扯了扯楼犀的衣袖,低声劝道,“坐下来慢慢说吧!” 有妻子的温柔相劝,楼犀很想压住火气,可是……真的压不住! 他和星辰在家里发现了字条后,都是心慌意乱,星辰甚至为此急哭了,他也是彻夜未眠,他们多一分钟都等不下去,所以特意改了机票,用最快的速度赶到q城,可到了后,两个孩子竟然不在! 小恶魔也说不太清楚,只说他们是去修手机了。 手机! 他们竟然还互相送情侣款的手机! 他克制、克制、再克制,左等、右等,终于把他们等回来了,门外脚步声一响,他就察觉到了,刻意关了灯,假装房间里没人,果然立即就听到了十七的说话声。 他和思思说的每一字每一句,他和星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孩子竟然是来真的! 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大脑里冲,活了这么些年,哪怕是在战场上,都没这么惊心动魄过! 一个是他的亲骨肉,一个是他视若己出的女儿,这叫他怎么接受?而且是毫无预警,忽然知晓,简直是晴天霹雳! “你们两个,多久了?” 思思瑟瑟发抖,从小到大,爸爸从来没凶过她,一次都没有过,可现在…… 她是真的让爸爸生气了吧? 眼眶瞬间红了。 十七从小被训惯了,皮粗肉厚,再加上性格使然,所以他比思思能抗,而且身为男人,自然要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所以他硬着头皮上。 “多久谈不上,但是我对思思是认真的!” 这话一说,房间里倒抽气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十七却还是面不改色,以十分坦然的姿态面对家长的审问,本来他没想这么快就告诉父母,想着和思思真正稳定下来后,再跟她一起面对,可没想到提前被发现了,那就只能面对了! 思思却没他这么勇敢,小姑娘家家的胆子本来就小,又是这种尴尬的事情,吓得她一直低着头,闷声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叶星辰看不过去,连忙走过去,将女儿带到自己身边,“好了,思思,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今天晚上你跟妈妈一起睡。” 说完,给楼犀使了个眼色。 楼犀仍旧是怒不可恕,可面对妻子女儿,他的心也不得不软下来,可是……再看十七那一副打死也不怕的表情,他就又禁不住想要发火。 “你,跟我来!” 十七只好乖乖跟楼犀离开,可却恋恋不舍的,出门前又回头看两眼。 楼犀气得直接踢他一脚,“快点!” “十七!”思思和叶星辰齐声惊呼。 话落,四个人都愣住了。 思思最先扛不住,连忙又低下头,逃避。 十七心里却是有点雀跃,这说明什么?患难见真情! 叶星辰心惊肉跳,更担心十七的情况,连忙询问,“十七,你没事吧?” 楼犀那一脚有够狠的! 十七摇摇头,“没事。” 叶星辰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可照这个情形下去,等会难保十七不会再受“刑”。 “你态度好点,别跟你爸爸硬碰硬,知道吗?”当妈的人到底是心软,就算是出了这等大事,她还是本能地想要维护。 “知道了,妈。”十七点了点头,然后很不放心似的又看了一眼思思。 知子莫若母,叶星辰忍不住叹气,看来十七真是认真的了,这个时候了,还担心思思呢!他应该担心自己吧,毕竟思思在她身边很安全啊! 楼犀也有些无可奈何,事已至此,好像真的是覆水难收了,可是……这件事情太严重了,他当父亲的,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思思在这个家里,比十七的身份更为复杂,而且又是女孩,这小小年纪,感情的事情怎么可以掉以轻心? “楼承曦,你跟我出来!” 十七这次真的乖乖跟出去了。 父子俩离开后,房间里就剩下母女俩了,可思思心里的忐忑并没有好转多少,还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叶星辰先坐在床边,然后拍拍身侧的空位,“思思,来,先坐下再说。” 思思拘谨地走过去,慢慢地坐在床边,一双小手紧紧搓着,坐立不安。 叶星辰不由得叹气,思思是她一手带大的,她记得当年,思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管她叫马麻,那真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缘分,这么多年来,思思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了,都很依赖她,甚至比十七更像是她亲生的孩子,所以,从没有过现在这种状况,好像母女俩忽然生疏了似的! “思思,难道你是在害怕妈妈吗?” “没有没有!”思思连连摇头,蓄积在眼眶里的泪水,潸然落下,“我只是……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着扑进母亲的怀抱。 叶星辰温柔地搂过女儿,手轻轻拍着思思的后背,“好了,思思,不哭啊!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 思思其实也不想哭,可她的眼泪跟喷泉似的,一汪一汪地往下流,叶星辰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十七举报思思收情书的事情,那时候小丫头也是气哭了…… 想到这里,叶星辰忽然又有了新的感悟,对啊,从很早以前,十七就爱处处找思思的茬,当时她和楼犀只以为那是两个孩子的小打小闹,可如今看来,早有可疑! 或许,真的就像是十七所说的,他可能从小就喜欢思思了,只是以前不懂事,再有不知道思思的身世,才分不清自己的感情,转而经常欺负她。 那种做法,就跟幼稚园里的小男孩,总喜欢揪小女孩的辫子,是一个道理。 心心和小明不也是如此吗?从小打到大,越打感情越好! 呵,一转眼,小男孩和小女孩都长这么大了! “思思,你愿意跟妈妈好好谈谈吗?”虽然说时间已经很晚了,可她知道,思思是个死心眼的孩子,这件事不说开了,今晚她根本不可能睡。 “……好。”思思吸吸鼻子,擦了擦眼泪。 刚刚十七在门口对思思说的话,叶星辰都听到了,那霸道的宣告,很明显思思是被动的一方,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思思能接受十七吗? 如果她也喜欢十七,那么两个孩子就是两情相悦,那么……当家长的,虽然一时间很难接受,但也不能棒打鸳鸯啊! 思思和十七,对于她和楼犀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不希望任何其中一个受到伤害。 十七的性格强势霸道,思思基本没有招架之力,所以她不能允许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那样的话,对思思不公平,对十七也不公平。 他们虽然长大了,但年纪还轻,对于感情,也许把握得不那么到位,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家长来把把关了。 “思思,你和十七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叶星辰循循善诱地问道。 思思微愣,想了想,才小声地回答,“他很聪明,很独立,很有主见……比我强多了……” 叶星辰忍不住笑笑,“怎么这么妄自菲薄?你比他乖多了!” 思思有点不好意思,是啊,她从来不会惹是生非,可这次……却闹这么大。 叶星辰又问,“那你说说十七有什么缺点?” “缺点……”思思欲言又止,他的缺点还真的是一箩筐,可是……她直说不太好吧? 叶星辰知道思思善良,哪会背后说人的不是,所以就自问自答,“他霸道、强势、固执,有时候还自信过头,任意妄为,无法无天,嚣张不可一世,脾气不好,自以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妈妈——”思思听不下去了,虽然他是有点那样,但是妈妈这么说,还是让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妈妈分明是在故意数落自己的儿子。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思思咬咬唇,小声地说道,“其实,他也没那么差劲的。” 叶星辰这算是确定了,看来思思不讨厌十七,虽然她这么多年经常受他的气! “思思……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喜欢十七吗?”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女生文学) 思思简直被吓到了,妈妈问的这是什么问题啊?也太直接了吧? 而且……她好像不生气耶! 望着叶星辰温柔的表情,思思心里忽然不那么紧张了,思考了下,小声地回答,“反正……不讨厌就是了……” 这是她的实话,不讨厌他是肯定的,不然她这次都不会来,但至于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她现在还分得不是很清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给过她考虑的机会,当年稀里糊涂地就丢了初吻,今天又被突然表白了,还不等她想想,爸爸妈妈又忽然来了,更是让她一点思考的机会都没有。 叶星辰点点头,虽然思思的回答模棱两可,但她估计这件事是十之**了。 虽然女儿转变成儿子的女朋友,这身份跨越得有点大,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不好,如此一来,她以后就不必担心思思嫁的好不好之类的问题了,万一嫁远了,她还会想念,如果思思和十七成了一对,那思思以后还会在她身边的,多好! 让思思一辈子幸福快乐,是她和楼犀共同的愿望,这样他们也对得起陈舟,还有孔蔓了。 而对于十七来说,找思思这样的女孩做女朋友,甚至是妻子,真的再稳妥不过了,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对于彼此的性格和习惯都很了解,生活中会减少许多摩擦,不然以十七的脾气,遇到别的不能包容他的女孩子,还不知道会吵成什么样呢,虽然他和思思也一直小矛盾不断,但思思从来都不会记仇,过一段时间就又好了。 “思思……”叶星辰是彻底想开了,既然两个孩子都对彼此有好感,那她当家长的也就不阻拦了,“你和十七这件事呢……虽然对妈妈来说,有点意外和突然,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你和十七好好的,妈妈会祝福你们的。” “呃……”思思觉得有点茫然,“我……还没想那么远呢……” “嗯,妈妈知道,现在想这些是有点早,毕竟你和十七年纪还轻,所以你现在不要有心理负担,大学还有四年的时间呢,要是将来你又遇到了别的优秀的男孩子,也未可知啊!” “妈妈——”思思有点不好意思,而且她觉得那根本不可能,苏彦哥哥已经够优秀了,可是她都没有那种感觉。 叶星辰不想给思思增加任何负担,又叮嘱说道,“思思,妈妈今天之所以把话跟你说开了,是宽慰你的,你不要太紧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眼下,你已经高考完了,过阵子就会出成绩,还是先想想志愿的事情,选个好专业好学校,嗯?” 说到这个问题,思思立即回应,“我有问过十七,他让我学新闻,以后跟画画姑姑那样,当个记者或是编辑之类的。” 叶星辰心里忍不住想笑,瞧瞧,这丫头是有多依赖十七啊! “嗯,学新闻是不错,你若是喜欢的话,就考虑考虑。” “好。”思思重重地点头。 叶星辰看了看时间,已经晚得不能再晚了,“思思,早点休息吧?” “嗯。”思思点点头,“妈妈你先去洗澡吧,我来铺床。” 叶星辰笑着说好,起身进了浴室,她正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一下这件事,真的……太意外了! 房间里,思思也有点茫然,她刚刚并没有正面回答,妈妈没有追问,但不代表她可以就这么搪塞过去,起码她自己心里这关过不去。 她到底喜不喜欢十七呢? 喜欢的话为什么有时候还会觉得他那么讨厌?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狠不下心来去真的讨厌他? 哎呀,好烦! 正纠结着,房门被“咚咚”敲响了,“思思,你睡了吗?” 小恶魔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而且听起来声音还很兴奋! 思思连忙去开门,“心心姐姐,你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小恶魔嘿嘿地笑,“我担心你呀!” 嘴巴上是关心,可表情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思思瞧见她那双眼睛都闪闪冒光了,忍不住嘟嘴,“心心姐姐真过分,你还有心情八卦!” 小恶魔被拆穿了心思,却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仍旧是装得很像,“八什么卦?我是来帮你解除烦恼的!你现在肯定很心烦吧?” “你怎么知道?” 小恶魔狡猾地笑,“我是过来人啊!” 思思对小恶魔真是无敌崇拜,忍不住请教,“那你有什么建议给我?” “这个嘛……”小恶魔故意装深沉,顿了一会儿才徐徐道来,八卦的面目彻底暴露,“你先告诉我,你和十七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心心姐姐!你胡说什么啊?”思思忍不住脸红。 “我没有胡说啊!这个问题很重要,起决定性作用!”小恶魔装得十分逼真。 “……”思思不愿意相信,可是她心里实在是太乱了,所以明知道是陷阱,还是忍不住跳下去,于是老实交代,“就……他强吻过我两次……” “有没有伸舌头?” 思思顿时七窍生烟,转过头去铺床,“这个不是重点!” “看你这样子,肯定是有啦!” “心心姐姐!”思思忍不住跺脚,整个人外焦里嫩,“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小恶魔连忙举手投降,可嘴上还是不饶人,不怀好意地说道,“哈哈,十七可真够厉害的,他可比王小明当年勇敢多了!竟然这么早就对你出手了,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思思满头黑线,她真后悔给她开门啊! 小恶魔笑得前仰后合,也不想想,当年王小明是有贼心没贼胆啊,别说强吻了,就是想拉拉她的小手都不敢啊,打不过她啊!不过,风水轮流转,终有一天她是要被压倒的! “思思,别害羞嘛!我又不是外人!”小恶魔觉得调戏弟弟妹妹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啊! 就因为你不是外人,才更可恶! 思思忍不住嘟嘴,心心姐姐真是太没有同情心了! 小恶魔笑得差不多了,为了避免自己真的被赶出去,就连忙收敛一下,“好了好了,我不胡说八道了,咱们说正经的。思思,你有什么烦恼,就跟我说吧,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思思一向老实巴交的,而且她心里面也实在是理不清头绪,而且也真的没有别人能帮她分析,所以就同意了,咬咬唇,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我说了啊,但是你不许再笑!” “我保证不笑!”小恶魔信誓旦旦。 思思在心里面组织了下语言,才斟酌地问道,“呃……那个……就是我想问问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就像是你跟朝阳哥,你跟他从小打到大,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 小恶魔皱皱眉,“我们的情况跟你和十七不一样吧?我小时候是往死里欺负他的,估摸着他是想长大了报仇,才一直盯着我,然后看着看着就上心了,我们俩是冤家!你和十七嘛……” “怎么样?”思思焦急地问。 “你们俩算是日久生情吧!”小恶魔继续分析说道,“你想啊,你和十七一开始的关系是姐弟啊,当姐弟的时候,肯定没往别的方面想啊,但是,冥冥之中已经有感觉了,只是有身份阻碍,所以那种感觉才朦朦胧胧的,可是后来知道你们不是姐弟了,没有血缘关系,那一切就好说了啊,喜欢什么的就破茧而出了!” 思思仔细想一下,好像有点道理,小时候吧,十七只是爱跟她争宠,但是自从她身世曝光后,他态度就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她好得不得了,很怜惜她的感觉,她也很感动。 可是……感动就是喜欢吗? “心心姐姐,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啊?” 小恶魔摸摸下巴,这种文艺派的问题,她可说不好,她还是来点直接的吧! “我觉得挺简单的,你喜欢一个人,哪怕他是青蛙,在你眼里他也是王子!你觉得十七是青蛙,还是王子啊?” 思思的嘴角一抽,“这还用说啊?” 小恶魔摸摸鼻子,好吧,这个比喻失误了! “那我再举个例子,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话,就算他再怎么坏,但是他抱着你、亲着你的时候,你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沉迷,女孩子嘛,不可能让自己不喜欢的人碰自己的,牵手都不行!” 思思的脸蛋不自觉地发烫,心心姐姐可真直接啊! 她想一下,当年被十七强吻的时候,她是很生气的,可是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就原谅他了,这样看来的话,她好像……真的可以接受他?喜欢他? 心跳忽然加速。 “还有还有,喜欢一个人的话,一想起他的时候,就会心脏怦怦跳!” 思思连忙捂住胸口。 你再不早恋就晚了 (女生文学) 思思这边的情况越来越好,但楼犀和十七那边的情况就不那么妙了。 楼犀是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这混小子从小就不让他省心,这好不容易进了部队,长了出息,却又忽然闹出这种事来! 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谈个恋爱本也无可厚非,可是他喜欢谁不好?喜欢思思! 思思是他能随便动的人吗?还偷偷摸摸这么久了!简直是不把他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岂有此理! “这个,是你写的吧?”楼犀将那张字条狠狠甩过去。 十七下意识地一接,看了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完了! 喜欢思思的事情倒不是怕被他们知道,但是这张字条里涉及一个“吻”字,就不太好办了。 见儿子一副心虚的样子,楼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还想用强? “说!你是不是欺负思思了?” “……我就亲了她两次。” “两次还少吗?你还想怎么样?”楼犀气得眼冒金星。 “……”十七这回是真的不敢吭声了,因为他知道自己那两次都属于强吻,名不正言不顺的,爸爸要是追究起来,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他倒不是怕,就是觉得不值。 哪个男的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不想占为己有的? 楼犀真是恨不得将他给打残,思思从小就人见人爱,长大了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喜欢她的男孩子不在少数,他也是越来越担心,生怕她被哪个臭小子给欺负了去,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楼承曦,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思思一根寒毛,我绝对让你好看!” 十七心里很不服气,嘀咕说道,“我就不信你没有强吻过妈妈?” 声音太小,楼犀听得不太清楚。 “你说什么?” “没什么。”这种话他也只能偷偷地、小声地叽歪一下,不敢大声说出口的,不然就是真的找死了。 可父子之间,血浓于水,十七一个眼神,楼犀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那么不甘的表情,分明是在挑衅! 而且他虽然没听得太清楚,但六七分也是有的! 楼犀忽然之间很纠结,难不成……这也是遗传吗? 或许是自己也心虚,楼犀的表情略微和缓了一些,姿势也由站着,改为坐着。 思索片刻,火气不知不觉间消退了一些,他才又重新开口,问道,“你对思思是认真的?” “是。” “几分?” “十分。” “……”楼犀忽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从前如果只是要对两个孩子负责,那么现在一加一,却大于二了。 十七的性格像他,确定了目标就一定要达成为止,但感情的事不能草率,万一他三分钟热度,那思思岂不是会受伤?到到时候别说姐弟做不成,就连这个家也会乱套的! “好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睡觉吧!”楼犀终于开了开恩,虽然没有明说,但基本也算是同意了,只不过他还需要跟星辰沟通一下。 十七“逃过一劫”,可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还不如直接给他一个痛快呢,还拖到明天?这分明是故意吊他胃口啊! 楼犀看出儿子的焦躁,忍不住皱眉,“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我该怎么相信你能对一辈子对思思好?” “你这是故意歪曲我的意思,我只是着急!”十七忍不住抗辩。 楼犀狠瞪了他一眼,到底是年轻,心浮气躁! “……”十七郁闷,好吧,他承认,在爸爸面前,自己还是太嫩了点。 “睡觉!” 时间已经很晚了,其实也睡不了多久,而且都因为有心事,所以都是辗转反侧。 没几个小时后,就天亮了,一行人陆续起床。 所有人都碰了头,楼犀一家四口,楼翼一家三口,再加上王朝阳,小七也一大早就从部队赶来到招待所,一行人碰了头,然后一起在招待所的餐厅里共进早餐。 这也是难得的团聚,大家都很高兴,但最主要的,还是为十七和小七感到骄傲和自豪,两个人历经三年,都成长和进步了不少,叶星辰和舒娆这两个当妈的,都有些喜极而泣。 餐厅是自助式的,但规模有限,桌子也都不大,他们人比较多,所以就分开来坐,大人们一桌,孩子们一桌。 王朝阳有点郁闷,他这年纪不大不小的,跟大人们坐一起吧,辈分小了一辈,跟孩子们坐一块吧,感觉幼稚。 小恶魔跟他同岁,只小了他几个月,论年纪那是相当的,可论心理,这丫完全是童心未泯! 小恶魔觑了一眼旁边的十七,又瞄了一眼被楼犀特意叫到大人桌坐的思思,忍不住幸灾乐祸。 “十七,你看什么呢?他们那桌有的,咱们这桌也有啊,你怎么老往那边看呀?”她故意调侃。 十七气得一握筷子,将一个大馒头夹到她碗里,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哎呀,这么大我可吃不了!” “让朝阳哥帮你吃不就行了?他应该不会嫌弃你的口水吧?” 小恶魔脸蛋微红,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说她也是女孩子呀! 啾啾嘴,咬一口馒头。 被反调侃了,纯属活该! 王朝阳低头,看到自己碗里多了大半个馒头,忍不住……胃疼。 他都快吃饱了啊! 十七吃得却是漫不经心的,这速度要是放在部队里,早就要受处分了,而这会儿他感觉比受处分还难受呢! 好不容易熬过了昨晚,今天一大早他就起床了,想着赶紧去问问思思她那边什么情况,可爸爸就像是故意似的,连他和思思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吃饭还特意把思思给叫到他身边去! 这从今以后,该不会是要严加看管了吧? 太狠了! 小恶魔不长记性,又忍不住调侃十七,“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 “心心,吃菜吃菜!”王朝阳连忙暗示她,不然等下遭罪的又是自己了! 小恶魔不理他,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还反复在十七和思思身上打转。 王朝阳忍不住内伤,这丫头现在有他这个“垃圾桶”在,就往死里作,反正烂摊子都是他收拾,她乐得一身逍遥自在! 十七心里跟长草了似的,他看到爸爸妈妈早上交头接耳来着,也不知道商量什么呢?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不太反对了,可是态度也不积极啊,不然怎么会把思思一直带在身边,让他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啊! 十七这头心里没底,思思那边更是没底。 昨晚上经过和心心姐姐一番畅谈后,她似乎弄明白了,后来又迷迷糊糊地想了很久,终于承认自己心里面的想法了,喜欢就喜欢吧,妈妈也说了,她会祝福的,可是爸爸呢?家里大事还是爸爸做主的,他一直没表态啊! 虽然早上看到十七好好的,应该没受什么皮肉之苦,她微微松了口气,但一颗心始终还是悬着的。 十七今晚上要站岗,所以差不多午后的时候就得回部队了,他离开之前,总要有个说法吧? 思思和十七两个人都是暗暗忐忑,小恶魔则是八卦的心态,虽然她知道小叔小婶不可能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来,但是多折磨一下这对小情人,也不错呀! 王朝阳睨了一眼小恶魔那幸灾乐祸的表情,闷头继续吃馒头,某人真是吃饱了撑的,而且还要让他也跟着撑! 纵观全场,最淡定的人就属小七了,吃东西还是那么慢条斯理,还是那么不慌不忙,小恶魔忍不住惆怅,“小七,你能不能给点反应?这多大的事情啊!” 小七忍不住狐疑,这事情很大吗?他早就知道了啊! 这三年来,他和十七朝夕相处,他对思思什么想法,他早就知道了,反正不是亲姐弟,有什么好惊讶的? 十七和思思根本就是天生一对,很好啊! 小恶魔耷拉下脑袋,纠结状,是她的脑袋不正常,还是小七的脑袋不正常? 王朝阳暗暗思忖,你们俩都不太正常! 一个太活泼,一个太淡定! 小恶魔挠心挠肺的,受不了了似的,放下筷子,很认真地对小七说道,“小七,你看啊,十七和思思的事情都摆上台面了,你怎么还没动静啊?” “我?”小七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他要有什么动静? 小恶魔翻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只比十七小一点点,人家从小就把思思定下来了,你却连一个女性的朋友都没有!你这又进了部队,里面清一色男的,你就不着急吗?你再不早恋,就晚了啊!” “……”王朝阳黑线。 “……”小七黑线。 要去火星 (女生文学) 一顿早餐终于不紧不慢地吃完了,饭后叶星辰和舒娆提议出去走走,其实招待所附近也没什么可逛的,但是q城靠海,外出吹吹海风,一边散步,一边聊天,感觉也挺舒服的。 思思还是乖乖地跟在楼犀和叶星辰身边,十七是半点机会也没有,一个人憋屈地走在最后。 爸爸也太过分了,这是想吊他到什么时候啊?他下午可就要回部队了!下一次相见,不知道又要何年何月了! 思思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时不时回头瞄一眼,看到十七那一副“怨夫”状,也忍不住叹气,她不是故意的啊,是爸爸不让她过去的! 小恶魔最乐呵了,她现在是爱情亲情大圆满,无忧无虑的! 远远地瞧见了航母,小恶魔兴奋得不得了,连忙让王朝阳帮忙拍照,拍了几张个人的,还拍了几张双人照,然后还有一群人的大合照。 小七还是那么淡定,但步伐却越来越慢,像是有心事。 小恶魔眼尖,自己高兴的同时也没忽略了弟弟,凑回来询问,“小七,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 “才怪!”小恶魔撇嘴,明显不信,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了吃饭时提起的问题,“小七,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跟姐姐说说,我帮你去追!” 在她看来,小七这个性子啊,还真是得早点谈恋爱,要不然越长大越淡定,越长大越成熟,那以后阅历多了,就更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到时候还有哪个女生能受的了他这样啊! 要她说,小七这么沉静的性格,说好听了是稳重,说不好听就是闷,太无趣了! 所以,趁着他还有青春,赶紧疯狂一把吧! 小七淡淡摇头,“没有。” 小恶魔皱皱眉,看样子不像是说谎,可是小七耶,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难题,今天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舒娆也很快就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连忙走过来询问,“小七,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 儿子平日里虽然话不多,但也不会这么少,看起来真的有点问题。 “妈……我有件事想跟你和爸爸商量下……”小七的表情真的非常非常犹豫。 舒娆感觉到不妙了,什么样的大事让小七如此为难? “楼翼……”她赶紧叫前面正和楼犀走在一起的楼翼,楼翼闻声回头,瞧见妻子儿女都是一副奇怪的表情,忍不住狐疑,“怎么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焦点放在小七身上。 十七原本是落在很后面的,也连忙追了上来,并趁机凑到思思身旁,思思忍不住低问他一句,“小七怎么了?” 十七这个郁闷,臭丫头,你怎么净关心别人啊? 思思懒得跟他计较,现在气氛这么凝重,她哪里还有心情想那些情情爱爱的呀! “小七,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楼翼是一家之主,理所当然地主持大局。 小七徐徐抬头,先是望了一眼十七,就一眼,十七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知道小七要说什么了! 半个月前,他们飞行基地里进行了一次非常规考核,题目很奇怪,各种各样的类型都涉及,有的问题很难,但有的问题又特别简单,冷热交替的,考得大家怨声载道。 三天前,考试成绩出来了,但却没有贴榜,后来领导陆续找了几个人谈话,他也去谈了,但也没问什么问题,就是单独聊聊,小七跟他一样,也被找谈话了,只是谈话时间更长一些。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他敢肯定,小七要说的事情,跟那个有关!而且肯定非常重要,可能涉及前途命运什么的! 十七的表情也立即严肃起来了,仔细聆听。 小七深呼吸了口气,慎重地说道,“前几天国家航天员中心来挑人,领导觉得我是最适合的人选,他们想把我调过去,2012年的时候,中国参加了国际“火星500”计划,取得了重大成功,下一步要深入开展计划,所以也要培养新人,体检和考试都完了,现在就是征求我和家人的意见。” 他说完,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楼翼都禁不住愣住,航天员?火星计划? 舒娆觉得天旋地转的,不太敢相信似的,问道,“小七……你的意思是……你要是去的了话,以后……要去火星?” “嗯。”小七点点头,虽然暂时不去,但应该是早晚都得去。 舒娆这下是真的晕了,必须得抓着楼翼的胳膊才能站稳。 虽然小七一直活得很超然,但是她这个当妈的,也怎么都想不到,儿子有一天要离开地球啊! 她不太了解什么火星计划,但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点的,2012年的时候,那条新闻十分轰动,中国航天员参加了国际模拟火星试验,在舱内封闭生活520天。 “火星500”是由俄罗斯组织、多国参与的国际大型试验项目,拟从飞船发射、飞向火星、登陆火星到返回地球全过程。目标是探索人类模拟登陆火星过程中所能够耐受的一切,了解长期密闭环境下,乘组人员的健康状态,及工作能力状况。 她真的无法想象,那种“与世隔绝”的生活,该怎么过?在一个密闭空间里,没有人群,不能上网,没法收看电视节目,没有手机,见不到阳光…… 小恶魔也傻了,在她眼里,小七现在就很没有“人气儿”了,要是以后再去火星,那他得变成什么样?再说……那是去宇宙啊,脱离地球了都,呃……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啊! “别去别去,我不同意!”小恶魔率先表态。 “……”舒娆三缄其口,她当然也想反对,可是,她知道航天员几乎是跟大熊猫一样等级的珍贵,小七现在是军人了,国家需要,她能说什么? 叶星辰同样感到揪心,虽然小七不是她生的,可是在她心目中,小七和十七也没什么分别,当年他们俩来少年班的时候,她和娆娆都折磨得够呛,更遑论现在。 只是,这真的是无法妥协的责任吧? 楼家有这样优秀的孩子,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为科学奉献,为国家献身,这是无尚的光荣与荣耀,但是对于家长而言,真的……好矛盾。 开战斗机的风险就已经不小了,更别说是去太空。 虽然说现在中国的航天技术已经进步了很多,但凡事没有绝对,宇宙世界,何其广袤,人类在那种地方,何其渺小。 面对这种问题,女人基本都是没主意的了,所以只能是楼翼和楼犀做主了,虽然他们的事业跟航天事业比起来,隔行如隔山,但在部队多年,他们深知选拔人才的制度。 航天员是开拓太空之路的先锋,作为一名航天员需要具有崇高的献身精神、高深的学识水平、非凡的工作能力、优秀的环境耐力、良好的心理素质和健康的身体条件。 事实上,有很多航天员都是从飞行员队伍中挑出来的,杨利伟曾在原空军部队安全飞行1350小时,中国的航天事业目前正在飞速发展中,需要很多后备力量,小七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足以证明他的优秀,这不光是能力上的,更是性格上的。 就拿小七和十七两个人来说,十七性格张扬,小七内敛,十七果决,小七细腻,相较之下,小七的耐力比十七更好,更适合,所以他能被挑上,是理所应当。 “小七,你自己想去吗?”楼翼咨询儿子的想法。 小七点点头,却在后面加了但书,“但是我会听你和妈妈的意见。” 因为这是一条很漫长、很艰苦的路,也是一条很危险的路,他是父母的儿子,是他们给了他生命,他必须尊重他们的意见。 楼翼斟酌了半晌,最后只说了五个字,“有国才有家。” 一锤定音。 舒娆强忍着不哭,努力安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严重的,中国都有多少航天员了,哪个不是安全回来的?她不要杞人忧天才好! 小恶魔虽然知道这事情没办法扭转了,可还是觉得不甘心,她好好的弟弟,怎么就非要送去火星呢? “小七,你以后要是去了火星,一定要给我带块石头回来!肯定很值钱!”她很负气地说道。 王朝阳啼笑皆非,教育说道,“那是国家财产,是要用来科研的!” 小恶魔才不管,继续跟小七磨叽,“那你把我的名字刻在火星上!” “好,我有机会的。”小七点了点头。 小恶魔这才肯罢休,但其实,她很明白小七这完全是在敷衍她呢!哪能那么随便就把乱七八糟的字刻在火星上啊!就算是中国人上火星了,可火星也不光是中国的,是全人类的! 温柔的短信 (女生文学) 午后时分,十七该回部队了,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事情,也终于要尘埃落定。 楼犀和叶星辰沟通过了,既然两个孩子都对彼此有好感,那么当家长的,也只能乐见其成了。 只不过,这件事真的要慎之再慎,就连楼翼也忍不住要多过问一下。 通过十七和思思的事情,楼犀和楼翼都不由自主地联系起当年他们和楼蕊之间的事情,青春飞扬的年纪,加上又是青梅竹马,有很多时候,当事人是根本分不清亲情和爱情的。 有了前车之鉴,所以当家长的,就必须要更加负责,如果就这么轻易允许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了,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因为历史不能再重演,悲剧也不能再现。 虽然从目前来看,思思和十七似乎都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了,但是考虑到他们年纪还轻,也不能太放任他们两个,毕竟思思马上要上大学,十七在部队里也要有更深入的学习和发展,目前这个阶段,他们都不该分心想太多感情的事。 “十七、思思,爸爸妈妈商量过了,不反对你们谈恋爱,但是你们人生的路还有很长,四年后,或许是更久,你们才能真正步入社会,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们要自己把握分寸,明不明白?” “明白。”十七很肯定地回答。 思思也默默点头。 “还有……”楼犀顿了一下,似乎是某些话不太好说,只狠狠瞪着十七,“昨晚我跟你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一定要记住!” 十七眼珠动了动,明白了,就是他短期内不能动思思呗! 真是的,他想动也要有那个机会才行啊,这天南海北的,见个面都是难题! “我知道了。”十七承诺说道,并且已经做好了一种心理准备,恐怕不到和思思领证的那一天,他得一直吃素,而且还是特素的那种,估计连亲亲什么的都不行。 真够郁闷的! 不过,他也知道,爸爸这是怕思思吃亏,毕竟她是女孩子嘛。 哎,所以只能是他憋屈了。 楼犀眯了眯眼睛,对十七的保证半信半疑,这小子一向嚣张妄为,不过好在他和思思不在一个城市,距离隔得远,基本没什么可能发生意外。 本来当家长的,不该干涉这么多,可是没办法,虽然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思思是女孩子,是弱势群体,他必须得先保护好思思,否则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陈舟。 “好了好了,别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叶星辰连忙打圆场。 十七看了看时间,他得动身了,很想临走之前跟思思好好说说话,可是爸爸妈妈都在,尤其是爸爸还这么“严加看管”,真是半点机会都没有。 “唔……那我先回部队了,以后可能还会有探亲的机会,到时候我再通知你们……再见。”依依不舍的。 但再不舍,也得舍。 十七走了之后,思思顿时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不过让她很惊喜的是,他竟然给她发短信了! ——楼思思,你要听话,记得想我! 还是那么霸道的语气,命令她一样! 思思忍不住气恼,这人真是的,怎么一点好听的都不会说啊! 她快速按动几下,敲出一行字回复过去。 ——我会听话,但不是听你的,爸爸说了,我们目前都要以学习为重,我才不会想你! 发完短信后,她心里顿时有种很爽的感觉。 十七那边半天都没有反应,可是她还是把手机攥在手里,她知道,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果不其然,又过了几秒钟后,他发了一条彩信过来,是一张自拍照。 ——楼思思,我把你的照片设成壁纸了,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得把我的照片设成壁纸吧! 思思撇撇嘴,她才不要! 可是手指不听大脑指挥,快速换了壁纸。 十七又快速发了条信息过来,很有取笑的意思。 ——楼思思,我的照片是不是很帅? 思思的小脸腾地一红,这人是有千里眼吗? 她连忙又恢复一句过去。 ——你少自恋!我已经删了! ——才怪!你才舍不得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相当热络。 一旁,叶星辰和楼犀看着思思不停地摆弄手机,也都心知肚明,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 十七和思思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但这并非结束,而是刚刚才开始,他们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远。 两个人在一起一天牵手在街上那是tou情,在一起一年牵手在街上那是恋情,在一起五年还能在街上牵手那是感情,在一起十年在街上牵手是亲情,如果三十年后还能一起牵手在街上散步那才是爱情。 爱情并不会让两个人白头到老,爱情的力量很有限。带给一个女人希望的不是爱情,而是男人的责任感。带给一个男人安全的也不是爱情,而是女人对家庭的付出。爱情让两个人走在一起,而想要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并不只靠相爱。白头到老的秘诀,无非就是两件事情,负责和付出。 十七回部队后,楼犀一家又在q城停留了一天,第二天小七也回了部队,一行家属才准备离开。 两队人马在机场分道扬镳,楼犀一家三口回云川,而楼翼他们则是回北京。 小恶魔积极游说思思,“思思,你报考北京的学校吧,来了后我照顾你呀!” 王朝阳忍不住笑,你自己还需要人照顾呢! 对于报考的事情,思思心里还没最后拿定主意,但也有了一些眉目,只是分数还没出来,等成绩出来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一家三口上了飞机,数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云川。 楼犀是要直接回部队的,叶星辰也要先回军区医院看看,思思没什么事儿,行李也不多,而且因为顺路的关系,她决定先去苏雅雅家,把买的小礼物给她送过去,顺便她们再商量下报考的事情。 可是没有想到,到了苏雅雅家后,苏彦也在。 她还以为这个时间,他去上班了呢! “我还在倒时差,所以就先在家休息几天。”苏彦微笑着说道。 “哦。”思思愣愣地点头,早知道她就不来了,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了十七的影响,现在她一见到苏彦哥哥就不由得紧张。 苏雅雅收到思思送的礼物后很高兴,然后眼珠一转,说道,“思思,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边说边给苏彦使眼色。 苏彦忍不住皱眉,他这个妹妹还真是爱管闲事! 不过也好,趁着这个机会,他就把自己买给思思的礼物拿出来吧! 本来他是给她买了一部手机的,可是那天晚上在机场,他已经知道思思有手机了,所以他就又给她换了个平板电脑。 虽然这份礼物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但思思恐怕还是会觉得贵重,她未必肯要的,有雅雅帮忙,她才有可能收下。 苏彦回了自己房间,很快又出来,手里却多了一个盒子,“思思,你要上大学了,苏彦哥哥送你一份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呃……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思思连忙拒绝。 苏彦笑着摇头,“你别紧张,这东西现在很普及了,不贵,我给雅雅也买了一个,你就收下吧!”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思思紧张不已,有了之前十七的敲打,她现在真的不得不面对现实了,可是,苏彦哥哥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伤害他,得委婉点才行! “呃……苏彦哥哥……我真的不能要……”正说着话,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有新消息。 思思趁机起身,站到一米之外,低头一看手机,是系统消息,但却不是广告,而是十七通过留言预发的。 ——思思,你平安到家了吗?到了后告诉我一声,虽然我不一定能及时收到,但等我开机,就会立即回复你的。你要好好保重,我也会的。 发信人:十七。 思思忽然之间有些不适合他这么温柔的表达,有点愣。 “思思?”说话的人是苏雅雅,“对了,思思,你买手机了啊!什么时候买的啊?你去q城之前还没有呢!” “唔……就是在q城买的。” “是吗?给我看看!”苏雅雅很好奇,连忙凑过去,然后很眼尖地发现,“咦?怎么上面还有字啊?lcx❤;lss?这是什么?” 思思连忙要抢回手机,可苏雅雅的反应够快,一下子就猜中了,“楼承曦❤;楼思思?” “雅雅!”思思不好意思了。 苏雅雅却是吓到了,思思和十七两个,不是姐弟吗?可他们这样,好像是情侣啊! 思思知道搪塞不过去了,只好把实话告诉了苏雅雅,“其实……我不是楼家的孩子……我和十七没有血缘关系……” “……”苏雅雅彻底惊呆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抓狂,“楼思思,你太不够意思了!你居然瞒我这么久!” 思思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可她也不敢反抗,只能是抱歉地解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我小时候也不知道的,是三年前才知道的。” “三年前?”苏雅雅开始回忆,天啊,她想起来了,那时候思思和十七是有点怪怪的!可是谁能想到,会是这种状况啊! “雅雅,对不起啊……你会不会怪我?”思思知道雅雅一直喜欢十七,可是现在…… 得知真相 (女生文学) 苏雅雅确实很生气,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楼思思,我记得你以前说了不少十七的坏话,你那是故意的吧?你故意打击我,然后自己趁虚而入?” “不是不是!我现在也觉得他很多时候都是很差劲的!”思思举手发誓。 苏雅雅小脸狰狞,其实她的怀疑很合理,但是思思的解释更合理。 “楼思思,我要跟你绝交……三分钟!”丫的,气死她了,要不是知道楼思思这人傻不啦叽一根筋,她肯定会以为这丫头是故意耍心眼,偷偷抢她喜欢的男生呢!可惜,就算让她再重新投一次胎,她也还是那么单蠢! 思思被喷得满脸口水,可却连擦都不敢擦,只要雅雅不怪她就好了,她真不是故意的,因为她和十七的事,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苏雅雅瞪着她那一副委屈小媳妇儿的样子,气也不气,不气也不是,真是太闹心了,她怎么会有这种朋友啊?可恶! 可是,这么多年,她们偏偏是最好的朋友,因为她这个人吧,脾气有点火爆,又是班干部,做事情需要果决一些,经常风风火火的,性格又有点大咧咧,经常丢三落四的,而思思脾气好,能包容,还很细心,总是默默在她身后帮她这个那个的,像个小尾巴小保姆似的,还一点怨言都没有。 这些年来,她们一直都是关系最好的姐妹淘,掐指算算,都熬过“七年之痒”了,这要是上了大学还能在一个学校,那就是超过十年的友谊啊! 十年,人生中有几个十年啊? 有人说:在童年的记忆里,廉价的美食和玩具带给我们的,是无价的快乐,但十年后,我希望我身边有这样一个朋友,没有名利的牵绊,可以踢开我家的门,招呼也不打随意开我的冰箱,对着一屋子的狼藉说“这次别想我替你收拾”,喝我喝过的可乐催我做饭,把我推进厨房,开始没心没肺的开我玩笑,骂我是白痴笨蛋,最后替我收拾了房间不问我最近过得好么,然后两个人一起傻笑。 这样的友谊可真好! 苏雅雅这关算是过了,思思感觉很安慰,有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若干年后,思思和苏雅雅仍旧是最好的朋友,可是苏雅雅最终也没能实现那个心愿,因为她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去军区大院踢人家的门,而思思也没再替她收拾过屋子了,因为某个霸道的男人说,我老婆凭什么伺候你? 相较于苏雅雅,苏彦的心情就复杂多了,因为苏雅雅对十七的喜欢,还停留在数年前,那时候更多的是对校园偶像的一种崇拜,还谈不上什么深层次的喜欢和爱,就跟追星族差不多,可苏彦对思思就不一样了,因为年纪的关系,他更为成熟,对于自己情感的把握也更准确,他很确定自己是喜欢思思的,可是,刚刚准备表白,可还没等行动,就彻底没机会了。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十七会对他有那么莫名的敌意,为什么非执意把思思的住院费用还给他,那年十七还只能算个孩子,可却已经那么强势与执着了。 思思和十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这样的关系,还真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 抛开自己对思思的感情,他也必须得承认,思思和十七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是,他的恋情,还没开始,就无疾而终。 思思再迟钝,也知道自己伤了苏彦哥哥的心了,对此她很是过意不去,所以当离开苏家的时候,苏彦哥哥提出开车送她回去的时候,她无法再拒绝。 两人一起下楼,思思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下走,心里是极为紧张的,她看得出来,苏彦哥哥的表情有点失落,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觉得苏彦哥哥对自己那么好,可是她却无以为报,只觉得很愧对他。 苏彦也察觉出她的不安,忍不住出声,“走路小心。” 这可是几十个台阶的楼梯,万一她摔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思思忽地抓紧了扶手,稳住自己的心神,然后一步一步,很小心地下楼。 到了楼下,苏彦去车库取车,思思就站在院子里等他,望着院子里偌大的游泳池,她不禁又想起了那一年自己落水的事。 如果没有苏彦哥哥,恐怕她早就没命了吧,哪里还会有现在。 “滴——”苏彦按了下喇叭,站在游泳池边发呆的思思忽然吓了一跳,一失足,竟“扑通”一声落下了水里。 “思思!”苏彦连忙下车冲过去。 幸好思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用的小女孩了,她现在已经很会游泳了,所以在水里折腾了两下后,很快就到了岸边,只不过落水太突然了,搞得她一身狼狈。 苏彦心都吓翻了个,见她平安无事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苏雅雅也吓了一大跳,连忙询问,“思思,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思思擦了擦脸上的水。 “思思,你衣服都湿了,快到我房间里换下吧!” “哦,好。” 苏雅雅找了一件自己的连衣裙给思思,连同还有一套新的没拆封过的内衣裤,虽然尺码不太合适,但有的穿就好。 思思快速换好后,又把自己的湿衣服拧干,然后拿烘干机烘烤。 “哎呀,我还是叫管家来帮你弄吧,等下你再把我家房子烧着了,可就不好了!”苏雅雅取笑说道。 思思也知道自己刚刚是太迷糊了,竟然一不小心掉到游泳池里去了,幸好她现在水性不错,而且这几年身高也长了一些,那池子里的水只到她的胸口。 “对不起啊,雅雅,吓到你了吧?” “废话!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苏雅雅夸张地说道。 “雅雅……”苏彦忍不住出声,自责地说道,“都是我不好,忽然按了喇叭,才吓到思思。” “不是的苏彦哥哥,是我自己想事情太入神了。”思思连忙宽慰他。 “你想什么那么认真啊?”苏雅雅忍不住好奇。 “就……想到那年我落水的事情嘛,还是苏彦哥哥救了我呢!” “什么?”苏彦下意识地皱眉,他什么时候救过她? “思思,你在说什么啊?”苏雅雅也露出费解的表情,当年思思落水,他们一群人都赶过去营救,可到了跟前的时候,思思已经躺在游泳池边上了,当时情况紧急,大家也没多想,只当是她自己挣扎出来的呢,当时哥哥是在旁边的,可他衣服干干的,很明显没有入过水,再说要真是他救了思思,他肯定会说明情况的呀,可是这好几年过去了,她都一点不知道! 思思瞧见苏家兄妹俩都是很愕然的表情,也不禁泛起迷糊,喃喃问道,“难道……不是苏彦哥哥把我从游泳池里救上来的吗?” 她当时都快没有意识了,只感觉到有人托住她,把她救到岸边,然后还帮她敲打后背倒水什么的,后来还渡气给她,等她好不容易有力气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苏彦哥哥了。 跟着,苏彦哥哥还送她去医院等等。 所以,他不是她的救命恩人谁是? 苏彦努力回想当年的事情,“我那天刚刚回家,才踏进庭院没有多远,就听到游泳池里沸腾,大家都在喊救人什么的,我看大家都在拼命往深水区的方向游,猜想可能是出事了,所以就连忙赶过去,到了池边,就看到你躺在那里了。” “所以说,不是你……”思思感觉太意外了,竟然不是苏彦哥哥! 那是谁啊? 苏雅雅也努力回想,可是却想不出来,“那天同学们都在,人很多,情况也很危急,所以大家都奔着救人去了,拼命游,都没注意到对岸有什么人,而且如果谁救了你,那后来肯定会说的啊,可大家都只字不提,显然是没有的。” 思思彻底茫然了,雅雅说的有道理啊,后来她还住院了,同学们后来也陆续来看她,可是大家都没有提过救人的事情啊! 但是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是有人把她从游泳池里救出去的,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那个人怎么说也不说呢? 她努力回想,那天聚会上的人都有谁,雅雅,拓跋扬等等,可是想了一个遍,她也想不出来,到底谁会这样做好事不留名呢?见义勇为后只字不提,是高风亮节,可是这件事根本没必要瞒着啊! 她想来想去,唯一可能的人,就是十七了。 因为只有他,在救了她之后,不但不会觉得那是功劳,反而还会自责,是他害她溺水的。 “楼承曦,你真可恶,不早点说!” 可爱的童年以身相许 (女生文学) 虽然心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确定了,但思思还是想要跟十七当面对质,所以立即打电话过去询问,只可惜他的手机关机了。 估计他是在忙吧,部队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电话的。 她只好等了。 跟苏彦和苏雅雅兄妹告别后,思思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了初中母校,在门口的传达室里,她找了好半天,最后果然找到了当年十七写给自己的信,以及她写给他然后又被退回来的信。 两封信如今都弄得灰突突的,连门卫室的老大爷都笑她,说怎么这么多年才想起来。 拿回信,思思迫不及待地拆开,十七给她的信里,其实也没说什么正经的,还抱怨她怎么不给他写信之类的,总之就是觉得她小气、没良心之类的,字里行间表达着埋怨。 “你才小气吧啦的!”思思忍不住嘀咕,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一弯一弯的。 她连忙回家,把两封信平整地放好,夹在日记本里。 她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倒不是什么长篇大论的,也不是每天都写,但心里一有想法的时候,她都会坐下来用本子写下,有时候是一段话,有时候就只有一句半句。 小时候没有电脑,都是手写,后来长大了有了电脑,有了微博什么的,可她还是喜欢手写,毕竟都写了那么厚厚的一本,舍不得放弃,而且感觉纸质的本子更有厚重感,那是电脑和网络无法替代的东西。 翻开厚厚的日记本,她粗略地浏览一番,忽然发现里面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字是——十七。 xx年xx月xx日,天气阴,妈妈给我买的新雨伞,被十七抢走了,真是的,他自己明明也有。 xx年xx月xx日,天气晴,一家人去开心乐园玩,在鬼屋的时候,十七在后面故意拍我的肩膀,吓死人了。 xx年xx月xx日,天气晴,十七还有一个月才过生日,他今天就来问我要礼物了,还指明要很贵的。 xx年xx月xx日,天气雨,今天爸爸妈妈都有事,只有我和十七在家,我做了西红柿炒蛋,他把鸡蛋都挑走了,只剩下西红柿给我。 …… 诸如此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写了一篇又一篇,从小写到大。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他就在她的生命里,占据了那么重要的地位。 思思忽然很感慨,对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浮想联翩,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冒出了灵感,她连忙开了电脑,打开ord,开始输入。 一口气敲出一万多字,还意犹未尽,她按下保存后,又打开收藏夹,找出了某文学网站的地址,以前画画姑姑曾经写的地方,后来画画姑姑封笔了,但是现在糖糖和果果继承了她的爱好,也在网上连载,而且还挺有名气的。 登上qq,糖糖果果都在线,她建立了一个讨论组,把糖糖果果都拉了进来。 “思思?” “你从q城回来了啊?” 糖糖果果不愧是双胞胎,心有灵犀似的,说话都这么有默契,明明是两个人说的话,可连起来就跟一个人说的似的。 思思连忙回复,“嗯,才回来不久。” “q城好玩吗?”糖糖。 “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果果。 思思忍不住笑,“当然有,明天我去找你们。” “万岁!”糖糖。 “我爱你!”果果。 三个人七聊八聊,闲扯了好一会儿,思思才终于逮着机会问起正事,“糖糖果果,我有问题想问你们,我想把自己写的东西发到网上,可以吗?” “思思你也要写吗?”糖糖果果齐齐问道。 “就是一点小故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反正暑假还很长,就想试试。” “好啊好啊,你先注册一个账号,成为注册作家,然后进后台,就可以发表文字了。”糖糖很有经验地说道。 “等你审核通过后,我帮你在我的文下面打个广告,拉点人气!”果果也很热情。 思思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写写,文笔也不好,你们不要这么认真,不然我会有压力的。” “哎呀,有什么压力啊?就算是大神,也不一定本本都红呀,谁还没扑过几个文啊?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嘛!而且你这种新人,是最有可能成为黑马的!” “就是就是,所以思思你放心大胆地写吧,我们支持你!” 得到鼓励后,思思果然更坚定了一些,连忙注册了账号,开始了写作之旅。 她第一次写文,没有经验,但她也不是奔着钱去的,只是想把自己的故事跟大家分享一下,她的以她和十七为蓝本,经过了一些艺术加工,写的是一段青梅竹马的故事。 她先上传了一万多字,然后等待审核。 两日后,审核通过了,她又开始陆续往上传新章节。 她是属于玩票性质的,所以也没有给自己制定计划一天具体要写多少字,她就有空的时候写写,但可能因为是亲身经历的关系,所以她灵感哗哗的,从动笔的那一刻起,就文思如涌,从不卡文。 仅仅一周后,她的点击率就冲上了排行榜前十,还上了最具潜力新书榜,更有很多读者给她留言,她特别喜欢跟读者互动的环节。 一周后,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到来,高考成绩下来了,她最后的成绩比估分的时候还要多十几分。 报志愿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学校和老师,还有家长,都跟着参与,她连续跑了几天学校,同学们也在一起商讨。 因为要专心考虑报志愿的事情,所以网上的她就兼顾不过来了,但是她有存稿,够好多天的,她把存稿全部存进了存稿箱,选择每天定时发布。 上传完毕后,她还跟读者说明了一下,这几天不能回复留言了,大家都表示理解,而且很巧的是,读者当中也有几个是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学生,这几天也在忙着报志愿的事情呢。 思思感觉很神奇,网络世界里,竟然也有这么多巧合。 “最后祝所有的考生,都能梦想成真!”她敲下最后一句话,然后关了电脑。 放下鼠标,思思活动了下肩膀,然后去浴室洗漱,明天早上还要去学校,所以她今晚得早点睡。 洗完了澡,吹干了头发,她爬上了自己的小床,可是躺了好半天,都还是睡不着。 手机还放在书桌上,她窸窸窣窣地爬下床,重新拿了回来,妈妈说手机有辐射,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不要让在枕头旁边,可她这会儿失眠,就拿来玩一玩吧。 解锁后,屏幕亮了起来,咦?有短信,而且还是好几条! 难道是十七? 她觉得不用看也知道是他,因为她这号码还没几个人知道呢,而且也就只有他那个急躁的性子,才会啪啪啪发一连串的消息。 点开收件箱,果然是十七的短信,收信时间是一个小时前,她正洗澡的时候。 怪不得她没听到呢! 距离上次探亲,已经过了好些天了,他们俩一直就没再联系,他那边实在是管得太严了,非常不便。 三年前救人的那件事,她本来是想打电话亲自问的,可他电话一直打不通,最后她等不及,还是发了短信,这会儿,他果然回复了。 可是,他这回复怎么这么讨厌? “楼思思,你可真行,这都能弄错?救命恩人都分不清,你的脑袋纯属是装饰的吧?” “罢了罢了,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这一回,反正我救你也不是这一次了,还有上次火场的时候呢,你没忘了吧?要是没有我,你早烤成黑炭了!还能像是现在这么水灵灵的?” “何止啊,从小到大,我帮你多少回了啊!小时候,咱们家楼下那户人家养狗,那家的小孩总是牵狗出来溜,你见一次躲一次,每次出门不都是我保护你?” “哎,你好好想想吧,这么多年,你欠我多少!不过呢,我也不是爱斤斤计较的人,就不一次次跟你结算了,你就干脆点,以身相许算了!” “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玩的游戏吧?那时候流行古装剧,咱们一群人就玩角色扮演……” 思思看到这里后,小脸狰狞,他还有脸说! 那时候他演一个大侠,她演一个被恶霸欺负的小民女,他打走坏人后,她按照“剧本”懦懦地说,“多谢公子相救。” 可是他堂堂一个“大侠”,竟然忽然笑得比“恶霸”还要可恶,坏坏地问,“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她对于他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台词给搞懵了,想了半天,才又想出电视剧里的一句常见台词,“公子说笑了。” 然后,他笑得跟羊癫疯发作一样。 楼承曦,原来你从小就对我耍流氓! 成为名人 (女生文学) 高考成绩出来后,思思综合考虑了各个方面,最后还是决定报考云川当地的一所大学。 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有两个方面,一是她自己不愿意离家太远,二是觉得她要是一走,那家里就剩下爸爸妈妈两个人了,爸爸又总是在部队,那妈妈就只能一个人在家了,她舍不得妈妈一个人孤单。 “思思,你不要想太多,根据你自己的想法就好。”叶星辰百感交集地说。 思思却是摇头,“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呀,我才不想去外地,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我要留在云川,这样可以经常回家,吃妈妈做的好吃的!” 叶星辰笑中带泪,她真是没有白疼这个女儿! 楼犀心里面也很感慨,不过他对于思思的选择是很乐见其成的,他确实也是不太放心让思思一个人去外地,还是留在父母身边为好,而且思思在家,还可以陪着星辰,母女俩彼此都是个伴儿。 就这样,思思提交了志愿书,选择了本地的院校。 报考志愿之前,孔蔓特意回国来看她,还有让她出国留学的意思,但是她果断拒绝了,她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她只想本本分分地念个大学,然后好好陪在爸爸妈妈身边,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最后她被新闻专业录取,爸爸妈妈都很高兴。 因为大学是在本地,所以也不需要准备太多东西,以后缺什么少什么,随时都可以回家来拿,而且也不存在什么适应陌生环境的问题,因此她整个暑假显得特别轻松。 苏雅雅的分数没有她高,但也顺利考上了一本,学校就在她隔壁,虽然不是同校了,但距离也很近,两人想着以后还是可以形影不离的。 录取完毕后,苏雅雅跟着家人出国旅游了,孔蔓也想带思思出国玩玩,虽然现在她已经不敢再动什么歪念头,但思思还是没有同意,可是不管怎么说,孔蔓也是她的亲生母亲,所以她陪着孔蔓在云川逛了两天。 距离开学,还有好一阵子的时间,思思闲不住,就又接了几份家教,时间都安排在白天,晚上她就在家看看电视、上上网什么的,当然她更多的时间是坐在电脑前,继续连载那篇。 本来只是随便写写,可是没有想到,她那篇文真的成为黑马了,以迅猛之姿杀入了各大榜单,引起一片热烈反响。 她觉得很惊奇,但糖糖果果却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她写的情节比较真实,接地气,不yy,不狗血,很能引起读者的共鸣。 思思似懂非懂的,她只是把自己日记里的东西总结了一下,大部分是真的,主要讲她和十七从小到大的事。 她那天只是忽然来了灵感,然后就动笔写了,想着把他们的故事整理出来,然后跟大家分享一下趣事,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没多久后,竟然有编辑找她签约,要出版! 她简直是吓到了,连忙去找糖糖果果咨询,要不是听她们说,她还以为自己遇到骗子了。 糖糖果果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因为她们俩都是某出版公司的签约作者,都出过好几本书了,有她们做保证,思思这才相信了自己的好运。 她长这么大,可是连彩票都没买过啊,哪里想到,忽然天上掉了这么大一个馅饼下来! 糖糖果果善意地提醒她,“思思,你别高兴太早啊,其实很多人不了解出版和网文的区别,以为出版多伟大、多了不起呢,现在很多文都能出版,其实不赚什么钱的,跟vip收入比差远啦!” “哦。”思思懵懂地点头,“不过没关系,我又不是职业作家,我不在乎什么钱不钱的。” 果然,出版社的报价挺低,出版的钱真的不多,甚至都没有她做家教挣得多,但她还是很高兴,因为出版了,文字就变成实体了,这个故事就有了纪念意义。 她把要出版的事情告诉了爸爸妈妈,他们也都同意,并为她感到骄傲。 因为正好是暑期档,她的这个故事正好又是写童年少年时期,所以出版社那边想快点上市,就让她早点交稿,于是她签约之后,就开始抓紧时间写稿修稿了。 她第一次写文,很没有经验,但好在有糖糖果果指点,而且这故事对她而言,基本就是自传,所以从来不会卡文,写得非常顺利,一气呵成就到了结局。 很快,出版社就把新书给弄上市了,她的笔名叫田心,当时随手取的,思思的思字,上下拆开,就是了。 书上市后,立即大卖,短短一周,就刷新了青春文学图书市场的销售记录,轰动了! 然后思思很懵懂地成了名人。 她简直吓坏了,甚至还有记者要来家里采访! 她果断拒绝,她就是一个菜鸟,也没啥文学造诣,没什么可采访的。 最后出版社好说歹说,她才肯同意,接受了网络媒体的采访,以聊天室的方式,她只需要打打字,不需要露面的那种。 糖糖果果大呼可惜,她这么低调,简直是暴殄天物,多好的成名机会啊! 思思却是很淡定,她又不想出名,这本书能出版,她已经很高兴了。 出版社有送她一些样书,朋友们纷纷来索要签名书,小恶魔呢,没要免费的签名书,而是自掏腰包,一个人在网上买了n本,然后邮到思思家里,让她签好了名后再给她邮到北京去。 思思很疑惑,“心心姐姐,你一个人买这么多本干什么?” “哎呀,没什么没什么,就送朋友嘛!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人缘好,朋友忒多!”小恶魔讪讪地笑。 思思只好答应了,签了一夜的名,手都酸了。 数日后,小恶魔在学校里公开叫卖,“青春文学类最当红美女作家田心小姐的签名力作,拍卖啊拍卖!” 很快,抢购而空。 小恶魔数钱数到手软。 王朝阳甘拜下风,这丫头连自己妹妹都下手啊! “喂喂喂,王小明,你那是什么表情?瞧不起我吗?” “我哪敢!”王朝阳举手投降,“我的意思是,你这么有商业头脑,以后不如连王氏也一起接管了吧?” 小恶魔翻个白眼,“你想得美!那是你家的公司,我去卖什么力啊?” “我的就是你的啊!” 思思手里的样书很快就一扫而空,她很庆幸,幸好自己提前偷偷留了两套。 其中一套,她邮去了部队给十七,另外一套自己留作纪念。 数日后,十七收到了思思的包裹,打开一看,大惊! 这丫头竟然还出书?这么厉害? 他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儿,看来他得更努力才行,不然被她落下了,多没面子! 他“羡慕嫉妒恨”地翻开书页,可越看越不对劲,这故事怎么这么熟悉? 靠,是说他们俩的啊! “楼思思,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创意!”他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好吧,他承认,自己就是霸道,就是无理,就是大男子主义,就是心理阴暗面,他就是觉得男人应该比女人强,男人照顾女人天经地义! “喂,楼承曦,这什么书啊,给我们看看呗!”几个战友凑过来。 “不行不行,这可是我的宝贝,谁也不许动!”十七占有欲十足地说道。 一个暑假,就这么轰轰烈烈地过去了,等到开学,思思进入了大学校门,正式成为一名大学生。 本来她跟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可因为那本书实在是太火了,所以她一门校门,就成为大家眼中的“明星”,连老师都为自己的女儿来找她要签名。 思思就这么“一炮而红”了,而她本身又长得漂亮,还是才女,自然引来不少追求者,从大一到大四,什么班草、院草、校草,都来了! 虽然她每次都跟人家说我有男朋友了,可开学好久了,她那男朋友也没露过面,于是大家认为,她这是在找借口,然后追得更来劲了! 思思苦不堪言,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压根就不该写书,当名人真辛苦! 苏雅雅身为最佳死党,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么一档大事的,她也拿着思思的签名书在新同学面前显摆了许久,最后看思思实在是苦不堪言的样子,这才收敛了一些,然后很狗腿地提议说道,“思思,要不然我让我哥来学校一趟,帮你解解围?” “你是说……让苏彦哥哥假装是我的男朋友?” “聪明!”苏雅雅打个响指。 思思摇头,“这样不太好,这是骗人呀!” “你想来真的也行啊!”苏雅雅戏谑说道,要是思思能接受她哥,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思思忍不住翻个白眼,“你少胡说!” 苏雅雅继续调侃,“你不是在担心你家十七吃醋吧?” 十七出事了 (女生文学) “哎呀,不跟你说了!”思思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脸微红。 其实,她知道苏雅雅的办法挺好的,如果让苏彦哥哥来假装一下她的男朋友,那么其他人就都就会死心了,可她还是觉得不妥,一来是她不想利用苏彦哥哥,二来,某人小心眼惯了,被他知道了肯定不得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就让苏彦哥哥来学校接她一次就行了,但是她可能从小被十七给压榨惯了,做什么事都老老实实的,半点花招都不敢用。 哎,她这辈子真是注定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苏雅雅瞧思思一副想事情出神的样子,更忍不住调侃,“喂,楼思思,你思春啊?” “胡说什么,我才没有!”思思忽地回神,极力否认,可心里却是发虚,眼神闪烁。 苏雅雅瞧她那一副害羞的模样,更忍不住想笑,“喂,楼思思,现在是秋天了,你怎么还一副春心大动的样子啊?” “你还说!”思思气得直瞪眼。 苏雅雅还是我行我素,很欠揍地说,“我就说,我说的是实话呀!某人就是一副被男人勾走了魂儿似的模样!” “苏雅雅,你完了!”思思伸手去捂苏雅雅的嘴,让你口没遮拦! “哈哈,我逃!”苏雅雅拔腿就跑,思思也连忙去追。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笑闹起来。 不一会儿,两个人都香汗淋漓,互相搀扶着喘气,都跑不动了。 “哎呀,我不行了,快去那边坐一下。”苏雅雅要死不活地往校园内的小凉亭走去。 思思同意,也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在小凉亭内的石桌前坐下,微风习习,好不惬意。 思思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年,十七参加少年班的考试时,她也是这样坐在学校的小凉亭里等他,一转眼,都好几年了。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怀揣梦想的孩子,可如今,已经开始翱翔蓝天了。 上次去部队探亲的时候,他说过,他很快就要正式上机了,成为一名真真正正的飞行员。 苏雅雅休息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思思又失神了,她忍不住挥挥手,思思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她恶作剧的心思又来了,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喊一声,“楼思思!” “啊?”思思果然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苏雅雅又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哈哈,楼思思,你就承认了吧!” “承认什么?” “承认你想男人了啊!”苏雅雅忽然笑得很暧昧,凑近了,压低声音问道,“思思,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去部队探亲的时候,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啊?” 思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苏雅雅,你思想真邪恶!” 苏雅雅摸摸下巴,“这样就邪恶了?不会吧,我觉得我猜得很有道理啊!你想想,你和十七三年没见了,忽然一见,某人一看,哇,小丫头又长大了,粉嫩嫩,水灵灵的,还不饿虎扑食,呜嗷一口吞下肚?” 思思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苏雅雅,你再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吧,我不会怪你的,反正你现在就是见色忘友,我能理解!”苏雅雅故意气人地说道。 思思的头上忍不住冒出三道黑线,无力状,“你就胡扯吧!” “我可没有胡扯!”苏雅雅一派天真的表情,又坏笑道,“思思,你们到几垒了?” 思思的脸腾地红了,侧过身去,“你真八卦!”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呀!” “苏雅雅!你再胡说,我真不理你了啊!”思思气得面红耳赤,可那威胁听起来一点力度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娇娇的。 苏雅雅笑得前仰后合,“思思,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十七总喜欢欺负你了,你根本就是个包子,谁见了都想捏几下!” “你才是包子!”思思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苏雅雅摇摇手指,“no,我是汉纸!” 思思忍不住被逗笑,故意点头,赞叹,“果然很man呀!” 苏雅雅配合着她,一手轻佻地抬起思思的下巴,“小妞儿,给爷笑一个!” 思思再次黑线。 “不笑?那爷给你笑一个!” “哈哈……”思思忍不住笑出声来,苏雅雅也跟着狂笑。 两人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开始说起正经的。 “思思,我觉得吧,你和十七这样谈远距离恋爱,很不方便啊,你看,他想你的时候你不知道,你想他的时候也见不着,这样多辛苦啊!” “我才没有想他。”思思故意否认,可是怎么听,都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事实上,她这些天也深有感觉了,虽然还不至于是茶不思饭不想,但每天总是会想起他好几遍,想着他训练是不是很辛苦,想着他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想着他有没有想她,可又很矛盾,希望他想她吧,却又怕他会分心,万一影响了训练,或者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那本书她都给他邮寄好些天了,可他半点回复也没有。 苏雅雅察觉出思思的失落,这要是换成别人,她早劝他们分手了,可是十七不一样啊,他和思思可是十几年的感情升华出来的爱情。 现在这个社会,爱情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小学恋情死于换位置,初中恋情死于分班,高中恋情死于家长,大学恋情死于毕业,社会恋情更是威武,因为它可以死在小三手里,钞票手里,房子手里,车子手里,丈母娘手里,反正可以各种死就对了,就连上个厕所回来都可能发现自己成光棍! 所以,相爱容易相处难,能够把一份感情维系下去,真正做到一生一世,是很不容易的,若真的做到了,那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哎呀,讨厌!”苏雅雅故意娇嗔一句,调节气氛地说道,“思思,你现在已经名花有主了,可是我还是一个人呢,你们学校帅哥多,你得给我介绍介绍啊!” 思思还真是挺上心的,“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苏雅雅双手撑着下巴,痴痴地说道,“傲娇受!” “……”思思真想一巴掌怕死她,“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少拿bl漫画来扯了!” 苏雅雅摊摊手,“没办法啊,我忽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年头混得好的男人,基本都是讲义气,有担当,轻得失,买单王;而混得好的女人,基本都是甜嗲贱,不要脸,会算计,有手段。丫的,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失败了,敢情我一直用男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你说我这样,还怎么找男朋友啊?” “……”思思再次黑线,还不等她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叶星辰打来的。 “呵呵,是我妈妈,雅雅,晚上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吧?”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你妈妈做的菜了!”苏雅雅一副嘴馋的样子。 思思连忙接通电话,嘴角笑滋滋的,“妈妈……” “……” 叶星辰那边说了什么,思思嘴角的笑容立即僵住,“什么?” “……” “妈,您别着急,我马上就回去,等我!” “……” 思思急匆匆挂断电话,拿起书包就要走,苏雅雅见她不对劲,连忙询问,“思思,出什么事了?” 思思抬头,一分钟都还不到,脸蛋就失去了血色,眼睛也红了一圈,就连说话都忍不住哽咽,“我妈妈说……部队那边给她打了电话,说十七……受伤了……” 苏雅雅也大吃一惊,虽然她家里没有军人,可她和思思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了,她对部队的事情多少也了解一些,如果十七是小来小去的毛病,部队是根本不会通知家属的,所以,他肯定很严重了! “雅雅,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走了!”思思一秒钟都不敢多耽误,拎起书包就奔出了小凉亭。 苏雅雅还没来得及回答,思思就一转身跑出去老远了。 “思思,等等!我开车送你回去!”苏雅雅上大学后,家里就给她买了车,平常都是开着玩玩的,可这会儿却派上了用场。 思思都已经跑出去了好几十米,听到苏雅雅的喊声后,脚步倏地停下,一团乱的脑子终于回归了一些理智,这会儿正是下班和放学的高峰期,打车很困难,有雅雅送她再好不过了,所以她没有客气,接受了苏雅雅的好意。 两人的学校距离不远,所以苏雅雅的车就停在附近,苏雅雅带路,思思一路狂奔跟去,上了车,直奔家门。 车子刚刚开到小区门口,思思就看到叶星辰已经等在楼下了,她连忙让苏雅雅停车,一口气都没喘就赶紧推门下车,冲过去急急地问,“妈,十七怎么了?” 飞机失事 (女生文学) 叶星辰正急得团团转,楼犀去军总开会了,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她一个人也没了主意,见到思思后,如获至宝,总算有个可以商量的人了。 “思思……”叶星辰一见到思思,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刚刚我接到部队打来的电话,说十七在飞行训练时受伤了,因为飞机故障,导致空中停车,他和教官……为了不让飞机着陆坠毁,放弃了跳伞的机会,强行操作……然后在某海域失事坠海了……经过全力搜救,他被打捞了上来,可是伤得很重,而且一直昏迷不醒……部队让家属赶紧过去……如果12小时内还不醒,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思思的呼吸狠狠一紧,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刚刚在电话里,她已经感觉出来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了,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怎么可能醒不过来?从小到大,他没有一天是消停的,身上好像有着无尽的活力,跟她争宠,捉弄她,欺负她,她完全没办法想象,他忽然之间“没电”了,整个人死气沉沉地躺在病床上,那会是什么样子? 他还有那么远大的理想没有实现呢,他怎么可以年纪轻轻就成了植物人?人家都说祸害遗千年,他那么“坏”,怎么会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不……不会的!”思思的眼泪也忍不住涌出眼眶,她用力吸吸鼻子,抓着叶星辰的手,努力说道,“妈,没事的,十七从小身体就很好,他肯定会醒过来的!部队那边不是让家属过去吗,我们赶紧去看他吧!电视上不都那么演的,只要病人的意志力够强,就肯定能醒过来的!妈,我们快点去鼓励他!” 叶星辰知道思思跟她一样,都是在故作坚强,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她们也只能这样自欺欺人,希望老天开眼,给她们一个奇迹。 “今天已经没有去q城的机票了,不过部队那边说,他们会派直升飞机过来,我们现在直接去机场等!” “好!”思思用力点头,泪眼朦胧地看了看身旁,“爸爸呢?” “……”叶星辰情难自禁,哽咽地道,“他去军总开会了,手机关机,我给他留言了,他等下应该会看到……我们不等他了,先走吧!” “嗯。” 苏雅雅也早就听得泪流满面,用手背粗鲁地擦擦眼泪,然后主动对思思和叶星辰说到,“叶阿姨,思思,我送你们去机场吧!” “好!”她们都没有时间客气寒暄,快速上了车。 五十分钟后,叶星辰和思思顺利抵达机场,部队派过来的直升飞机在十五分钟后抵达,母女俩几乎是一路哽咽着,抵达q城。 下飞机后,又有部队派过来的车子,直接载她们前往医院。 叶星辰感觉到了部队方面的周到,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不安,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十七的严重性。 到了医院门口,她几乎是没有勇气走进去,生怕会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妈妈……”思思扶着叶星辰,心里也是一阵阵发憷,医院这种地方,她其实一点都不陌生,妈妈自身就是在医院工作的,她小时候身体还不好,也经常看医生住院,可这一次,跟以前的感觉都不一样,很害怕很害怕。 十七,你一定不能有事!不然我们受不了的! 思思不敢想别的,只在心里默默祈求,希望十七有点“良心”,千万不要吓他们! 飞行基地的首长亲自出来迎接,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每一个都是军衔不低,可见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十七出事时所驾驶的飞机,是中国自行研制的新一代战机,它的成功与否,关乎着太多太多的方面,海空雄鹰团的团长向叶星辰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他的年纪比叶星辰大,可却使用了“您”这个称呼,“您养育了一个好儿子,他是祖国和人民的英雄!” 这里所有人都清楚,如果当时飞机着陆坠毁,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无辜的百姓会家毁人亡,飞机会爆炸,可能连碎片都剩不下,黑匣子若是毁了,他们就连事故原因都找不到,几代人数十年的心血都会毁于一旦,那不仅仅是一架飞机的损失,更是对中国整个海空事业的重大打击。 就为了这样一份神圣的职责与义务,所以十七和他的教官,不顾个人安危,置生死于度外,保护了战机,豁出了自己。 叶星辰哽咽着摇头,她的父母、她自己、她的丈夫、她的公公婆婆、她的儿子……每一个亲人,都会有这样的觉悟,身为军人,就是随时随地为国家献身使命的。 他们从穿上军装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背负起责任与荣誉,军人的肩膀,一边扛起是13亿人民的殷切希望,一边扛起96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完整。 部队首长也禁不住热泪盈眶,使命归使命,当时飞机上也不只是十七一个人,可他的教官比他年长两倍,觉悟和境界早就练出来了,可十七太年轻了,说到底,其实他还只是个孩子,这样年轻的孩子,就能有这样的勇气和精神,真是后生可畏,让人欣慰,却也让人心疼。 “你们放心,医院方面会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叶星辰强行忍住内心的悲伤,理解地说道,“谢谢!” 部队首长惭愧地摇了摇头,“进去看看吧!” 思思和叶星辰互相搀扶着,前往icu病房,一看到那三个字母,母女俩的腿都是一软。 icu是英文intensivecareunit的缩写,意为重症加强护理病房,可见十七伤得有多重。 院长和主任医师亲自过来,将十七的病情告知,说道,“病人身上有一些外伤,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害,双腿较为严重,日后的情况需要看复健的程度而定,但这些外伤都不是导致他昏迷不醒的原因,他最主要的伤在头部,通过医生诊断和仪器检测,病人脑内出现了硬膜外血肿,是因为他从高空坠落,头部受外力直接打击造成的,病人现在是属于重度昏迷,只剩下最后八个小时,如果他还不能醒过来的话,为保性命,我们只能为病人做开颅手术。” “开颅手术?”思思吓得险些摔倒,叶星辰的脸色也愈加苍白。 开颅手术的风险很大,但身为医生,她能理解这个道理,风险与收益并存,而且现在科学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这里又请来了全国最好的专家,手术的成功率会很高,所以她不必太担心,可是……手术成功后呢? 一个做过开颅手术的人,是不可能继续开飞机的,那么……十七的梦想,才刚刚开始,就要终结了,甚至以后能不能留在部队都是个问题。 那太残酷了,他的军旅生涯才刚刚开始啊! 身为母亲,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十七能够活下来,可是正因为她是母亲,母子连心,所以她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如果十七真的梦想破碎,那他活着会比死更难受。 十七是楼家的孩子,生在军人世家,他从小耳濡目染,从爷爷和父辈那里,学到了什么是光荣与梦想,他从懂事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了军装的意义,她不敢想,如果他失去了那一切,他还会是十七吗,还会是她那个意气风发、胸怀大志的儿子吗? “妈妈……”思思的眼泪再次滚落下来,虽然她已经极力控制了,但这一刻,真的再也忍不住了,她好怕,怕十七就算醒来,也不再是原来那个他了。 母女俩的情绪都有些失控,看得众人一片唏嘘,如果部队失去这么一个人才,也是重大的损失啊! 可是在生命面前,只能先保证他活下去。 一名护士给思思和叶星辰一人发了一套无菌病服,两人赶紧穿上后,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终于进去了icu病房。 远远地,她们就看到病床上的人,原来那个活蹦乱跳的十七,现在被包成了木乃伊似的,原本古铜色的健康皮肤,如今渗着惨惨的白,眼窝深陷,一脸憔悴,看得人触目惊心。 “……”叶星辰简直不忍心看了,转过头,用双手捂住了脸。 “十七……”思思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敢轻轻地呼唤。 主治医生也很难过,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病人虽然昏迷着,但你们还是要多跟他说话,希望用感情的力量,来唤醒他的意识,加强求生的欲ang,希望他能早点醒过来。” 思思和叶星辰都用力点头,可心里却还是茫然着,她们小心翼翼地走近病床。 思思很轻、很轻地握住他的手,“十七,我和妈妈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 激将法 (女生文学) 病床上,十七一点反应都没有,仍旧是死气沉沉地睡着。 思思很失望,可却还是不死心,嘴巴张了张,又懦懦地唤道,“十七……你醒醒好不好……别吓唬我们……十七……十七……醒醒……求求你了……” 可是,任凭她怎么哀求,病床的人还是没有一点回应。 思思握着他手的指尖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她下意识地摇头,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个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人,到底是不是十七。 不像,真的不像,十七从小到大从来都是活蹦乱跳的,而且总喜欢挑衅她、欺负她,这要是放在以前,她这么低声下气地哀求他,他早就得瑟起来,揪着她的马尾辫说:那,楼思思,这可是你求我的啊,你可别后悔! 可是现在,他连眼睛都不睁一下,看都不看她一眼。 “十七……我不后悔,我是认真的,所以你也别跟我开玩笑了……快醒醒……”思思用力吸吸鼻子,不想哭,然后还用力挤出一抹讨好般的微笑,“十七,你快别闹了……快睁开眼睛啊……算我求你了还不行?” 病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思思脸色的笑容僵掉,已经再没有力气来说什么了,他浑身上下包得跟木乃伊一样,连头发也都剪掉,脑袋上缠着纱布,他现在一点意识都没有,她说话他根本听不见,一个字都听不见,他不会跟她抬杠,不会笑话她,不会气她,都不会了…… 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一般,思思无力了,瘫坐在椅子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望向叶星辰,“妈妈……现在该怎么办……” 叶星辰也同样是茫然不知所措,望着病床上重重昏迷的十七,她的心紧紧揪着,她的儿子还这样年轻,怎么可以就这样…… 不,不可以!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除了守着,祈祷着,跟他说话,鼓励他……其他的,就什么也做不了。 护士打断了母女俩的悲痛,“你们别灰心,尽可能多跟他说话,病人虽然是昏迷的,但也有神经知觉,你们多说一些他喜欢的事情给他听,尽可能地刺激他的大脑,这样他醒来的机会就大了。” “好,我们知道了,谢谢!”叶星辰连忙擦了擦眼泪,然后径自起身,“思思,你先在这陪十七,妈妈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思思不由得担心,担心妈妈受不了悲痛会做出什么傻事。 叶星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说道,“你别瞎想,我只是出去跟部队的领导商量下,看他们能不能把十七宿舍的东西拿过来,十七的梦想是当飞行员,他在这个基地已经三年多了,他对这的感情肯定非常深,所以那些东西,一定会刺激他的。” 思思懂了,这才放心,并提议说道,“十七来部队的时候,从家里带了几个飞机模型,那都是他最喜欢的,如果可以的话,把那些也拿来吧。” 叶星辰用力点头,是啊,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因为可以带的行李有限,十七还很苦恼,左挑右选,才选出了那几个最喜欢的打包带上,看到那些的话,他肯定会很激动的。 叶星辰出了病房,找部队的领导反应情况,领导当然同意,立即派人回部队去取十七的东西,半个小时不到,就有一个战士捧着一个纸箱过来,纸箱里全部是十七平日里最珍惜的物品。 经过护士消毒,纸箱搬进了病房,思思把纸箱里的物品一一取出,摆在床头柜上。 他最喜欢的飞机模型,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她买给他的手机,还有她邮寄给他的那本书…… 那名战士用力咽了咽喉咙中的酸涩,低低地转告说道,“我是十七的上铺,十七平时最珍惜这几样东西,尤其是那本书,刚寄过来的时候,我们想看看他都不让,怕我们粗手粗脚的,给弄坏了。” 思思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湿了脸颊和衣服也全然不在乎,在外面面前哭得狼狈,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如果真的醒不过来,那她似乎也活不下去了。 就像是书里写的那样,小时候他一天不欺负她就浑身难受,那以后要是没有他来捉弄她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思思一边流泪,一边拿起那本书,轻轻翻开,坐到床前,哽咽地念了起来,“她3岁,他刚出生,他跟她抢奶粉;她4岁,他1岁,他跟她抢玩具;她6岁,他3岁,他跟她抢书包……终于有一天,他们都长大了,他对她说:我决定抢你了!” 书纸一页页翻过,时间一分分流逝,一转眼,书已经念到了末尾,时间也过去了大半,距离手术,只剩下了三个小时不到了,可十七还是没有醒过来,而且连一点醒过来的迹象也没有。 思思念不下去了,转头用红肿的眼睛望向叶星辰,向她求助,“妈妈……十七怎么还不醒啊?” 叶星辰心里也是一片茫然,就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了,十七还不醒的话,就真的要进行开颅手术了,那样的话,一种折磨结束了,可另外一种煎熬又开始了。 “再等等看,还没到时间呢。”她安慰思思,也安慰自己。 思思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昏睡的十七,心中百转千回,拿书的双手微微收紧。 还剩下最后几页的大结局没有念,她却不敢念了,生怕念完后他还是不醒,到时候,她真的会绝望的。 就在母女俩痛苦无助的时候,楼犀来了。 他在军总开完会后,掏出手机开机,当他看到星辰的留言时,吓得手机差点没摔出去,十七出事了,他怎么会出事呢?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吗? 病房的门轻轻一开,叶星辰就激动地扑了过去,“楼犀……十七他……” “我都知道了。”楼犀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低沉。 “爸爸……”思思也很无助地攀住了楼犀的另外一只胳膊。 楼犀安慰着妻子女儿,“别担心,十七不会有事的,他的脾气那么硬,命也一定硬。” 安慰话,真的是安慰话,这种话,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靠谱,可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这么说。 看着床上病怏怏的十七,楼犀真想狠狠教训他一顿,臭小子,为什么你这么不让人省心,从还没生下来的时候就开始折腾人,折腾了十几年了,还不够? 他扫一眼床头柜上的东西,眸中闪过一丝柔软,可随即眼神又强势了起来,“星辰,把那些东西都收走。” “呃?”叶星辰微微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楼犀又望一眼思思,看到她手里拿着书,也命令说道,“不许再念给他听!” “爸爸……”思思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解。 楼犀无视于妻子女儿恳求的眼神,硬是狠下心来,用没得商量地口吻说道,“全都拿走!” 叶星辰直觉他是有什么目的,便听从了,连忙又将那一样样东西给收了起来,一一装进纸箱,思思也只好把书递了过去。 待东西都清理完毕,楼犀拉着妻子女儿坐下,病房里一度陷入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楼犀才打破沉默,语气低沉而又慎重,“思思……” “嗯?”思思不由得紧张起来,感觉爸爸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楼犀在叶星辰诧异的眼神下,缓缓开口,“思思,上次爸爸妈妈同意了你和十七交往,但是现在,我想收回那句话。” “楼犀,你在说什么啊?”叶星辰都不由得紧张了。 思思更是愕然,眼睛瞪圆,满脸的不敢置信,一双小手紧紧抓着衣服下摆,“……爸爸,你……” 楼犀却还是面无表情,很“无情”地说道,“之前是我欠考虑了,我只想到了怕你和十七在一起后,他会欺负你,会让你受委屈,可却忘了,他的身份不光是你的弟弟或是你的男朋友,他更是个军人,军人都是身不由己的,因为他之前还小,所以我没有想太多,可现在,他伤成这样躺在这,我就不得不想了,他现在这样,估计是醒不过来了,就算是醒过来了,估计也是个废人,所以思思,爸爸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我不能再失去你这个女儿,你不许再跟他在一起,去另外找一个男孩子,谈一场轻松的恋爱,好好去过你平稳幸福的人生。” 叶星辰下意识地皱眉,可想了想,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眉心的褶皱慢慢松开了一些。 可思思却还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摇头,“我不要,我只想跟十七在一起。” “我不同意!”楼犀强硬地反对。 “爸爸……”思思的眼眶再次红了。 楼犀故意别开眼,“我说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思思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然后忽然又想起来这是病房,不能吵,她连忙又捂住嘴巴,可眼前却已经湿成一片了,泪眼模糊间,她忽然察觉到,病床上的人,动了。 “十七……你醒了……” 笨蛋,是心疼 (女生文学) 思思欣喜若狂,连忙摸掉眼泪,冲到病床跟前,“十七,你终于醒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哪里痛?快告诉我,我去找医生过来!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失忆了?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思思啊!你忘了我吗?我……” 思思太激动了,以至于喋喋不休,说个不停,表情既紧张又搞笑,听得人哭笑不得。 十七还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睁不睁,只感觉自己还没睡醒似的,这一觉睡得可真难受啊,耳朵旁边一直有只蚊子似的嗡来嗡去,气得他真想一巴掌怕死她,可他想挥又挥不动,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 于是他就只能继续睡,可又睡不踏实,那只蚊子继续嗡嗡个不停,还跟念咒语似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听得他脑袋昏昏……终于,等了好久好久之后,她终于不念了,终于安静了,他想这回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可是,耳朵旁边忽然又传来别的声音,这次不是呐呐的蚊子了,而是攻击力更强的蜜蜂! 耳朵自动接收信号,他下意识地辨别,最后终于发现那不是什么蚊子和蜜蜂,而是自己的家人,严厉的爸爸,温柔的妈妈,还有那个哭哭啼啼的丫头。 他们在讨论关于他的话题,爸爸要把她许配给别人…… 靠,那怎么行?她可是他从小就定下来的,都守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以便宜别人?谁敢跟他抢她,他就跟谁拼命! 怒火攻心,十七一个使劲儿,就睁开了眼睛,可脑袋真疼啊,还很晕,以至于他一时间都看不清什么,只感觉到眼前有个小脑袋一直晃啊晃的,一张小嘴还巴巴说个不停,可她说的话可真让人生气啊,什么失忆不失忆的,这又不是拍电影! “楼思思……你丫给我闭嘴!”十七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一声粗吼。 “……”思思被成功喝住,眼眸瞪圆,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猫。 她的确像只小猫,而且还是只小花猫,那脸哭的啊! 十七在心里下了注解,可却无力说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撑住眼皮,不让自己再昏过去,可这一清醒,疼痛的神经就敏感了,疼,浑身都疼,脑袋更疼! 他这是怎么了啊? 这是什么地方啊? 怎么爸爸妈妈也都在? 还一个个表情怪异,又惊又喜的? …… 一连串的问号从脑海里冒出来,脑部活动活跃了起来,旁边仪器“滴答”的声音也有了剧烈的起伏。 思思这下是真的确定了,十七真的醒过来了! “十七,你吓死我了!你这个坏蛋,居然这么吓我!你故意的是不是?我都跟你说了好半天的话了,你却才醒!你这个没良心的,你非要看我哭死才肯罢休是不是?呜呜……你终于醒了……醒了……”思思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边抱怨,一边开心。 十七满头黑线,有拿胶布封住她嘴巴的冲动,终于找到罪魁祸首了,他昏迷的时候,就是她在旁边喋喋不休,现在他醒了,她又说个不停,天啊,这丫头从小就爱碎碎念,现在更像是小老太婆了! 够了! 十七又气又笑,想阻止她,可却没有力气,嘴巴张了好几下,却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在刚刚那一嗓子里用尽了。 思思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急忙关切道,“你说什么?” “……” “什么?我听不清。”她趴低一些,凑到他的耳朵边上。 十七很享受她吐气如兰的温柔,可是他很难受啊,他都这样了,她还撩拨他,这不是存心折磨他吗? 楼思思,你给我等着,看我好了怎么“修理”你! 思思瞧见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又开始心慌了,“十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啊?” 十七暗暗磨牙,干脆闭上眼睛,装死,不然肯定会被她给气死。 “啊——”思思吓坏了,想看看他的伤口,却又怕碰疼他,只好拔腿就往门外跑,“医生医生……” 病床上,十七的手指动了动,喂喂,臭丫头,你跑什么?我还没死呢,你休想去找别的男人!就算我真死了,你也得给我披麻戴孝守着!最多,最多我允许你找个gay,然后你们俩各过个的,这样好歹有个男人可以照顾你一下,扛个大米袋子煤气罐什么的,但,仅此而已! 十七乱七八糟地想着。 叶星辰激动地上前,握住十七的手,“十七,你终于醒了!” 虽然不是一科的,但怎么说叶星辰也是医生,她这一宣告,楼犀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臭小子,总算捡回一条小命! 思思火急火燎地请来医生,然后因为她太紧张了,又被医生给请出了病房,为了不打扰医生检查,她只好趴在病房的小窗户上往里面张望。 过了一会儿,医生给十七做完了检查,对楼犀和叶星辰安慰说道,“病人现在的情况不错,他能自己醒过来,真的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用手术了,但是后续的治疗比较艰苦,不过我相信,意志力这么坚强的病人,再苦再累也一定能熬过去的!” 楼犀和叶星辰听了医生的话,心里一块石头都落了地,只要不进行开颅手术,那么十七就还有希望继续留在部队,继续开飞机。 “谢谢医生!” “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且能为英雄服务,是我的荣幸。” 医生随即吩咐护士,给十七打针换药,思思趴在门口,眼睛睁得大大的,心情十分激动,可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会影响到他们。 好一会儿,医护人员才忙碌完毕,然后又叮嘱了家属一番,“病人虽然已经清醒了,但身体仍然很虚弱,刚刚用的药物里含有安眠成分,让他多休息,你们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再跟他交流。” “好的,我们知道了。” icu病房的门再次被关上,这次连叶星辰和楼犀也都被请了出来,思思更是进不去了,不过听医生那么说,她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十七这一睡可不得了,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眼看着就又要天黑了,他才终于又醒了过来。 医生再次检查各项指标,他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所以可以离开icu病房,转入普通病房。 十七算是因公负伤,部队的领导都很重视,特意拜托医院给最好的病房,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 新的病房也是个单间,旁边还有陪护的病床,叶星辰和楼犀问过医生了,十七要在医院住上好一阵子呢,可病房里什么都没有,他们俩便商量着出去买点生活用品。 思思则留守医院,待医护人员等都出去了,她才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 十七这会儿是彻底睡醒了,精神也比之前好了很多,看到思思走着猫步,而且还是那么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忍不住想笑,“喂,楼思思,我又不是纸糊的,你干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啊?” 听到他会调侃了,思思这才真真正正地放心了,拉过椅子坐到他面前,抱怨说道,“还不是被你给吓的!” 那语气听起来很傲娇哪! 话音一落,思思自己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十七就更是觉得奇妙了,他忍不住挑起眉毛,颇有兴味地望着面前的小丫头,调侃道,“胆小鬼!” “总好过你!祸害精!”都快吓死她和爸爸妈妈了! “祸害遗千年嘛!”十七忍不住自大。 思思真想拿苍蝇拍拍掉他脸上的笑容,他还有脸笑啊,她眼泪都快哭干了! 鬼门关走过一圈,又转回来了,十七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望着身旁的小丫头,她那又红又肿的眼睛,还有迅速消瘦下去的脸蛋,都深深地让他感到心疼。 思思还是不习惯十七这么深沉的样子,见他忽然不说话了,她忽然又紧张起来,小手东摸摸西摸摸,“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疼了啊?” “疼,哪里都疼,尤其是这里!”十七一把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 思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轻轻摸摸他的左胸,“这里疼?可是这里没有伤口哎,是不是内伤啊?” “笨蛋!是心疼!”十七忍不住懊恼,还说他不解风情呢,他觉得这丫头才真是会煞风景呢! 啥? 思思一下子愣住了,他以前也经常跟她开玩笑,可那都是调侃和逗弄,可从来没这么直接地说过这种深情的话,好、好吓人啊! “呃……你不要胡说啦……放手……”她腼腆地低下头,并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她这么一说,十七却更用力地握紧她。 温情时刻 (女生文学) 两人手握着手,眼对着眼,气氛逐渐朝着温情的一面发展,思思感觉自己微凉的手心逐渐染上了他的温热,脸和耳朵也禁不住热了起来,嘴巴懦懦,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之前太担心他醒不过来,所以一直拼命跟他说话,好不容易等他醒来了,埋怨他几句,可真正要说点正经的时候,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他还这么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让她好不习惯,好紧张啊,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十七也同样是沉默,这丫头忽然不声不响了,他也挺不习惯的,还没醒过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他耳边嗡这个嗡那个,这面对面了,她又不说话了,而且那小脸还含羞带怯的,虽然说她从小就像个洋娃娃,漂亮又乖巧,可现在他怎么觉得洋娃娃长大了,像个小媳妇儿了呢?看得他心里像是有根羽毛滑过,痒痒的! 思思被十七看得头皮发麻,他那眼神好像火焰一般,烤得她浑身热烘烘的,受不了一般,她连忙别开眼,目光闪烁,呐呐地嘀咕道,“看什么看?又不是不认识!” 十七满脑子的粉红色泡泡“砰”的一下破灭,还总说他不解风情呢,她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嘛! “我喜欢看不行啊?”他不怀好意地说道。 思思倏地瞪圆眼眸,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感觉自己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好肉麻! “谁管你喜不喜欢,不许看!你快闭上眼睛,睡觉啦!”被他那么看着,她心跳都乱了! 真是奇怪,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熟悉得就算对方化成灰都能认得,可被他这么一看,她感觉好不自在,而且感觉……很暧昧! 十七忍不住翻个白眼,“还睡?我都睡了几十个小时了!再睡下去要变植物……” “不许胡说!”思思不爱听那个字眼,他刚刚才从鬼门关拉回来,还说那个,多不吉利啊! 没被他握住的那只小手,捂上他的唇。 十七感觉自己唇上一热,她柔弱无骨的手指轻轻贴着,感觉很温柔,也很温暖,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 “你……”思思吓得连忙缩回手,连同被他握住的那一只也用力抽回,两只手都用力往衣服上蹭蹭。 “流氓!”她忍不住羞骂一句,他好邪恶! 这要是放在以前,十七肯定一个反手就把思思给制服,然后拉回来再使劲戏谑一番,可他现在浑身捆得跟粽子似的,胳膊都抬不起来,很郁闷! 这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急性子的十七,忍不住有些着急,先不说回部队训练什么的,光是日常生活就不行了,连这个丫头他都没办法了! 思思瞧见他眉头深锁的样子,忍不住担心,“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刚刚太用力,弄痛你了?” 十七感觉很“受伤”,闷闷地说了两个字,“没有。” “没有你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啊?”思思不相信,他这个人一向爱逞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痛才怪呢!“你不要嘴硬了,痛就说,这样医生才好想办法啊!” 瞧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十七的急躁心情又下去了一些,他舔舔干涩的嘴唇,“我渴了。” “我给你倒水。”思思立即起身忙活,拿了杯子,还拿了吸管。 十七一看到那根吸管,就忍不住皱眉,“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样免得呛到嘛,你听话,医生说的,要用吸管喝。” 十七疯了,她这口气搞得他像是她儿子一样! “快喝啦!”思思这会儿忽然强硬了起来,医生说的,必须执行! 十七恨恨地咬上吸管。 “你慢点呀!”思思忍不住叮嘱,生怕他呛到,他浑身上下全是伤,要真呛到了,一咳嗽,那肯定会牵连着伤口都跟着疼痛。 十七偏偏又故意大口吸了几下,大半杯水就见了底。 思思忍不住黑线,这人可真是的,这时候还死要面子!等你真呛到了,有你受的! 十七松开吸管,负气说道,“我才没那么弱!” 思思无奈极了,这人还真是欠揍啊,之前死气沉沉地躺在那,让人揪心死了,可刚刚醒过来就开始嚣张,气人! 她放好水杯,然后抽了张纸巾帮他擦嘴,一边擦,一边抱怨说道,“你就逞强吧,自己遭罪不说,还要吓唬别人,我和爸爸妈妈都快被你吓死了知不知道?” 十七忽然收起了戏谑之心,语气低沉的问道,“你……很害怕吗?” 思思微微一愣,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见他灼热的双眸里闪动着光亮,她不由得紧张,又连忙垂下头,喃喃道说道,“当然害怕了,你知道的,我胆子最小了。” 十七顿时心疼得不得了,是啊,这丫头最胆小了,他闹这么一出惊魂事件,她肯定吓得心都翻个了。 他很想对她说,以后不会了,可是这种话,他没办法说。 他从事的就是这么一个行业,如果回到事故发生的那一刹那,他还是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哪怕牺牲自己,也不能让飞机坠落到居民区去。 如果以后再遇到这种意外,他也还是会这么做,因为这是飞行员的义务,爱飞机胜于胜自己,这是军人的职责,爱人民胜过爱自己。 其实,爸爸说的话很有道理,思思跟他在一起,是很有风险,如果她选择苏彦,或是别的从事正常职业的男人,她一辈子的安全指数基本是有保证的,可是她选择了他,那风险系数就高了很多。 没出事之前,他还不曾想过这一面,但经历过这次劫难,他意识到了,生活中真的有很多磨难,也有很多意外,如果他为她着想,就应该趁现在放了她,可是,他做不到! 好吧,他承认,这是他自私,可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放开她,让他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楼思思,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真的出事了,你以后怎么办?”他艰涩地问道。 思思一愣,慢慢思考起来,其实她真的没有想过,之前只顾着紧张和担心了,但这个问题她现在真的要好好想想了,可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想的,万一……万一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她能做的,也就是帮他照顾爸爸妈妈吧。 答案不言而喻,思思半天没有说话。 十七忍不住揪心,他就知道她会这样,这丫头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一条胡同走到黑,这样的她,真让他安慰,但更让他心疼。 气氛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思思有点受不了似的,故意打破沉闷,用很气人的口气回答刚刚的问题,“我能怎么办?我肯定先去买一挂鞭炮来庆祝!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了!” 十七当然知道她的故意气他的,于是也故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敢放鞭炮吗?我怎么不知道?小时候不知道是谁,一见我点火,就跑出好几百米远,还有几次摔个狗吃屎呢!” “喂!”思思忍不住恼羞成怒了,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他还拿出来糗她! 十七不以为然,继续调侃,“啊,还有一次,我们一起放烟花,结果你这个笨蛋,不小心烧到衣服了,哭得那个惨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左邻右舍都惊动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家出了什么大事呢!真是连我的面子都跟着丢出去了啊!” 思思的小脸狰狞,“那次我是上你的当了!你说手摇烟花不会有爆炸响的,可是我一拿就砰砰响了,吓得我胡乱一丢,火星就烧到衣服了,那可是我过年的新衣服啊!才穿上半小时不到,就烧了两个大窟窿!” 十七一想到当时她的囧态就忍不住想笑,可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还反过来埋怨说道,“我也没好过啊,大过年的被爸爸罚站,饺子都没吃上啊!” “我后来不是偷偷给你送去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啊?你光送饺子不送酱油啊,我干吃了一碗,差点烧心!” “被罚的人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什么挑?要是没有我,你就要大年三十饿肚子了!”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罚!” “谁让你先骗我放烟花的?” …… 两人不知不觉地回想起小时候的趣事,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忽然又轻松了起来,而且在不知不觉中,十七跟思思这么一聊天,连伤口都忘了疼了。 不过,有伤就是有伤,很多时候是很不方便的。 十七忽然话题一转,贼兮兮地问道,“喂,楼思思,既然你知道我是病号,那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照顾我?” 思思预感到不妙,忐忑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十七故意咳嗽了一下,藉此掩饰尴尬,然后舔着脸说道,“上厕所!” 尺寸不合适 (女生文学) 什么?上厕所? 思思的眼睛瞪圆,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尴尬情况,纤细的脸蛋迅速染上一缕绯红。 “我、我去叫护士过来!”她慌里慌张地起身。 “楼思思,你给我站住!”十七没好气地叫住她,然后目光灼灼地盯住她,提醒说道,“护士都是女的,你想我被别人看?” 思思迈到一半的脚步顿住了,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十七瞧见她一脸惊恐的样子,忍不住嗤笑,催促说道,“快点,我很急!” 思思连忙回神,慌忙摆手,“不行不行!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不能随便下床乱动,不然伤口会裂开的!” “那你要我怎么办?在床上解决?”十七一副“你说说看”的表情。 “呃……我请医生过来帮你装导尿管,怎么样?” “导尿管?”十七气得差点吐血,“谁要装那种东西?我又不是伤残人士,哪有那么严重?装那种东西,丢死人了!”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受伤的人还那么好面子,真是的!” “不用就是不用!”十七很装大爷。 思思黑线,只好再另外想办法。 “那不如用这个吧?”她打开床头柜下面的柜门,取出里面的白色棉状物品。 十七的眼眸一紧,觉得那东西有点眼熟,电视广告上经常见,一般是用在满地爬的婴儿的小屁股上的。 “那是什么?”他不死心地问道,想得出不一样的答案。 可惜…… “这是‘包大人’呀!”思思一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 十七不但满头黑线,而且上面还飞过一群乌鸦。 “来嘛,就用这个!这个东西学名叫做‘成人纸尿裤’,是医院专门为行动不便的病人提供的!”思思还没意识到自己“小命危已”,耐心解释。 十七气得五体投地七窍生烟,咬牙启齿地说道,“楼思思,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一脚把你踢回云川去!” 思思的头皮瞬间发麻,虽然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他现在这个德行,连脚指头都抬不起来,可他这么火大,还是让她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 “你……”她瞧见他气得火冒三丈,不禁为之担心,“十七,你冷静,冷静!小心伤口啊……不要动怒……” 十七觉得这样下去,他的伤永远也好不了,气也气爆炸了! 思思暗暗磨牙,这人真是龟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是想怎样啊? 真想不伺候他了,可是……哎,谁让他是病号呢! 她嘟嘟嘴,继续想办法。 忽然,瞧见床底下有个东西,她眼前顿时一亮。 十七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那……不如用尿壶吧?”思思鼓足勇气,从床底下取出一个白色的壶状物品,拆掉塑料包装,递到他面前。 十七的眼睛忽然瞪得比驼铃还大,“楼思思,你在侮辱我吗?” 侮辱?这哪儿跟哪儿啊? 思思的脑袋跟不上他的思维,“行动不便的人都是用这个的呀!而且你看,这个是新的,很干净!” “再干净也不用!” “为什么?”她受不了他的龟毛。 “因为尺寸不合适!” “尺寸?” “对,那个壶太小了!” “小?”思思费解,仔细看了看包装,容积是2l呢,这还小?他到底有多少废水要排啊? “我是说口太小,我放不进去!”某男很拽地瞪她一眼。 放、放不进去? 思思拿着尿壶的手瞬间僵硬了,她瞄了一眼壶口,这……这个开口的口径大小好像还可以嘛,他还放不进去?真的假的? 她很怀疑,又很好奇,脸蛋瞬间又红了好几分,害羞的小眼神偷偷扫过去,瞄向他被雪白被子覆盖着的部位。 “楼思思!你在瞎看什么?”床上的狮子忽然大声咆哮。 见鬼,他是内分泌失调了吗?怎么她看他一眼,他就有反应了? “对、对不起!”思思立即收回视线。 天啦,她在干什么蠢事啊,居然去看他的……她又不是se女! 十七气得血液逆流,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调整好自己,然后恶狠狠地说道,“楼思思,你扶我下床,去卫生间!” 这回轮到思思崩溃了,浑身上下包得跟粽子似的人,还逞什么强呀? “快点!” “……”好吧,去就去,疼死你活该! 思思忍不住腹诽,可搀扶他下床时的动作,却还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碰疼了他。 这是十七醒来后第一次下床,果然,胳膊腿都不听使唤,无力之下,他只好把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靠在她的肩膀上。 思思的小脸顿时变成苦瓜,好重!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思思顺手开了门,气喘吁吁地说道,“好了,你进去吧。” 十七看了看自己的两只胳膊,都打着支架,还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这也不方便啊! “你跟我一起进去!”他霸道地命令着,一双漆黑的眸紧紧盯着满面绯红的女孩。 思思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两下,他这是故意整她的吧? 十七不等她回应,就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进了卫生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急。 思思还在犹豫呢,就听到里面的人急吼吼地喊,“楼思思,你赶紧进来,我憋不住了!” “楼承曦,你这个小人!”思思气得不得了,可终究还是一咬牙,冲了进去。 冲进去的速度很快,可到了跟前,她又开始磨磨蹭蹭的了。 “快点帮我脱裤子啊!”十七催促说道,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就像是灰太狼要吃喜洋洋时的邪恶。 思思真想拿苍蝇拍拍掉他那可恶的表情,可无奈啊,最后还是屈服,磨磨蹭蹭地伸手向他的腰间。 脸儿红红,心儿跳跳,手儿颤颤,整个人紧张到不行,还没等摸到他的病服裤子,就连忙闭上眼睛,很用力闭的那种,连眉心都跟着皱起来了。 十七偷偷扫一眼她,小丫头紧张的跟什么似的,那睫毛颤呀颤的,跟小扇子似的,嘴巴也紧紧闭着,用力咬住牙齿,他都能听见她磨牙的声音了! 因为闭着眼睛,她什么也看不见,而且因为没帮人做过这种事,所以动作也不熟练,一双小手东摸摸西摸摸,摸得他心痒痒的! “喂,楼思思,你真的要一直闭着眼睛?” “废话!”思思没好气地回道,睁开眼睛万一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怎么办! “那你等下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我可不负责啊!”十七半真半假地吓唬她。 思思想到某种可能,心脏“扑通扑通”狠跳了两下,这个小人! 她想赶紧速战速决吧,所以一咬牙,“刷”的一下,用力拉下他的病服裤子,然后再脱贴身的那件。 “啊……”手指忽然碰到一个温热的不明物体,热热的,硬硬的,还一动一动的,太过惊吓了,思思下意识地尖叫出声,眼睛也不自觉地瞪大,然后不经意间看到某物正雄纠纠气昂昂地朝她点头敬礼。 “楼承曦,你这个流氓!”思思吓得连忙又帮他提上了裤子,然后……悲剧了。 十七忽然一个哆嗦,像是疼,又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咬着压根,丝丝地低吼,“楼思思,你想谋杀亲夫吗?” 死丫头,居然这么粗鲁! 思思刚刚完全是凭着本能动作,压根没考虑任何事情,可是俗话说,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所以即便她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也知道男人这个部位是很脆弱的,尤其是在他这么……呃,激动的状况下。 “你……没事吧?”她紧张兮兮地问道,可脚下却已经做出了要逃的趋势。 十七粗喘了两下,很不要脸地命令道,“你弄痛我了,帮我揉一下!” “滚!”乖乖牌发飙了,可那声音听起来却是没啥威胁力,反而还让人觉得愤怒中带着几分娇羞。 十七忍不住想笑,好吧,他承认,他是故意逗她的,其实他没那么疼,但是被她碰一下,是真的很那个……嗯,爽! 思思眯了眯眼睛,瞧见某人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就恨不得拿把菜刀来砍人,大se狼! “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再闹下去,他自己也受不了了。 思思用力握了下小拳头,警告说道,“楼承曦,你再不正经,我一定揍扁你!” 现在他是个大病号,她有绝对优势! 十七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闷闷地“嗯”了一声,思思又观察了他几下,确定他真的消停了,这才又闭着眼睛,帮他脱下裤子,然后后有饿狼一般,掉头就奔出了卫生间。 十七嘴上不饶人,又故意调侃说道,“害羞什么?你不早晚要跟它见面的?提前打个招呼而已!” 腿伤严重 (女生文学) 门外,思思气得小脸通红,咬牙切齿地想要骂人,可她实在是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想了半天也还是没啥新意,最后只能是甩出那两个字,“流氓!” 卫生间内,十七笑得快要抽筋,“楼思思,你还真是没创意!” “要你管!”思思没好气地吼他。 “不管不管,流氓就流氓吧,反正我也只能对你耍!” 隔着一扇门,思思自然是看不到十七的表情,可她却能想象得出来,这人肯定得瑟呢! “楼承曦,你就一个人在里面美吧,我走了!” “喂喂,不行啊!你等下要进来帮我提裤子呢!”某人很不要脸地说道。 思思狠狠握了下小拳头,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啊! 然后又一想,她也够笨的呀,为什么要傻站在这里等他啊,刚刚直接走掉不就好了? 小拳头懊恼地捶捶自己的头,笨蛋! “楼思思,我好了,你进来吧!”某人很欠扁的声音又响起,那语气怎么听怎么是不怀好意的雀跃。 思思真想让他自己在里头自生自灭,可是……哎,他是个病号啊! 没办法,她就是心软,所以只好再次屈服,怯生生地推开门,闭着眼睛又帮他善后。 帮他提好裤子,她连忙到旁边的水池洗手,十七又忍不住想笑,“喂,楼思思,你洗了两遍了,还没好?” 思思气得直咬牙,刚刚碰到他那个了,洗十遍都不够!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又用力按了几下洗手液,搓搓搓。 **概是怕她继续搓下去会整只手脱皮,所以也不敢再闹,乖乖地站在旁边等候。 思思洗好了手,然后睨一眼某人,看他两只胳膊都端着,也不能洗洗,肯定很难受,所以又好心地掏出自己的手帕,沾湿后帮他擦了擦。 十七心里美的啊,瞧瞧,这丫头多关心他啊,这么周到! 思思懊恼地咬唇,“好了,回去吧。” 说完,她又自觉自动地搀扶着大病号回房。 刚刚走出卫生间,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查房的医生和护士看到十七下床了,都吓了好大一跳,这才醒过来的病人怎么就乱动啊? “到底是年轻人啊,底子好,意志力又强,这要是换成普通人,没十天半个月的都起不来!”众人忍不住佩服。 “呵呵,我没事。”十七谦虚地笑道。 思思嘟嘟嘴,他这个人呀,为了整她,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不过,他能下床也是一件好事,可见身体没什么问题了。 医生紧跟着帮十七又做了一番检查,护士从旁记录,思思则一板一眼地盯着,一点细节都不敢放过,医生的每句话都谨记在心,要注意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暗暗记住。 十七头部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后续只需要观察治疗,再然后就是他身上的各种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可康复起来也是要花一些时间的。 部队的领导也前来慰问,“楼承曦,你就安心静养,别的事情都不要担心,等你康复了,回去后部队给你嘉奖!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我们已经向上头提交了报告,为你申请三等功!” “首长,那是我应该做的。”十七这回是真的谦虚了,当兵就是要为人民服务啊! 军人,不是一种职业,是责任,是担当,是荣誉与责任的象征! 军装穿在身,那就是一种责任,一种使命,那是祖国需要你,人民需要你! 当那种责任与使命,与个人的安危相比,军人只能把自己放在后面,毫不犹豫地冲锋向前,奋不顾身地挺身而出,别无选择! “好好,休息吧!”部队领导很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了,可一出门,脸上的表情就没刚才那么轻松了。 思思出门去送客,自然是感觉出了不对劲,可她刚刚要问,领导就急匆匆走了,一副怕她打听情况的样子。 思思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预感到不妙。 她忍不住担心,干脆直接去医生办公室,想问问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还没等走到门口,就看到主任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叶星辰和楼犀一起走了出来。 思思下意识地皱眉,爸爸妈妈不是出去买东西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直觉他们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所以连忙躲到楼梯后面,藏着身子偷听。 果不其然…… “楼犀……你说十七的腿万一好不了了,那他以后……是不是就要在轮子上过一辈子了?”叶星辰的声音极度沙哑哽咽。 “别胡思乱想了,现在还没个一定呢,我们要往好了想,嗯?”楼犀宽慰着妻子,可他自己也是满面愁容。 “我只是怕十七接受不了现实,他那么好强,如果知道真相了,他还能活吗?” “……” “还有思思,思思怎么办呢?现在不是十七一个人的问题啊,他们两个孩子是绑在一起的呀!” 叶星辰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掉起了眼泪,楼犀连忙停下脚步,将她搂在怀里安慰。 而楼梯拐角,思思忍不住心惊,十七的腿怎么了啊?他腿上有伤不假,可他刚刚还能自己下床呢!那会有什么问题? 她想不通,可是看爸爸妈妈那么担心的样子,她又不敢掉以轻心,到底怎么了? “谁?”楼犀察觉到有人偷看,立即警觉起来。 叶星辰也茫茫然地抬起头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思思只好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踩着蚂蚁步,小心翼翼地走到父母面前,“爸爸妈妈……” “思思……”叶星辰和楼犀都忍不住叹气,看来是瞒不住了! “爸爸妈妈,十七的腿到底怎么回事?我刚刚还扶着他下床了呢!” 楼犀和叶星辰听到她说十七可以下床走路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打了麻醉,当然感觉不到疼痛啊!而且他现在越是没感觉,以后的感觉就会越痛苦! 事实上,十七的腿伤得很厉害,别说开不开飞机的了,就连以后走路都可能成为问题。 “思思,爸爸妈妈本来想瞒着你,可既然你已经听见了,那我们就告诉你,但是你得保证,先什么都别对十七说,能瞒多久是多久,好吗?” “……嗯!” 叶星辰和楼犀这才把实话说了出来,他们不是故意瞒着两个孩子的,只是这个打击太大了,连他们自己一时间都无法接受,两个孩子又怎么承受得住? 十七那么要强,他若是现在就知道了自己的腿治好的概率连10%都没有,他说不定现在就会放弃,甚至会有轻生的念头啊! 思思更是,她和十七的感情已经无需再多说,她会把十七的健康看得比她自己的还要重要,她怎么受得了? 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可他们的人生考验,现在就这么残酷。 如果,如果十七的腿真的好不了了,那他们以后怎么办? 十七自尊心那么强,他不会让思思跟着残疾的自己的,可思思肯定不会放弃他的,到时候他们又该怎么相处下去? 他们还是人生中最好的年华啊! 在这样宝贵的年华里,不但要经受身心摧残,还要接受感情的考验,太残忍了! 听了叶星辰和楼犀的话后,思思的眼睛瞬间黯然无光,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可怜的十七! “思思,你要坚强点,爸爸妈妈因为十七的事情已经很难过了,我们不希望你再倒下,嗯?” “……我、我没事……我会坚强的……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思思揉揉眼睛,转身跑了出去。 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想想回去后该怎么面对十七,怎么才能不让他发现破绽。 他那么聪明,她一定要格外小心才行! 现在他身上那么多伤,能多瞒一天是一天,不然的话,他恐怕什么伤都不想治了。 掏出手机,看到壁纸上那个英姿勃发的十七,她的眼泪就禁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可是,她不能哭,不能哭! 她用力吸吸鼻子,强忍住哭意,给他发了个短信过去。 “我去给你买好吃的,等下就回来,你自己千万不要乱动哦!要不然我回去后,好吃的就不给你了,我自己吃,你坐那干看着!” 十七躺在病床上,忽然听到手机响,飞机出事的时候手机自然是没带在身上,不过后来室友已经把他的东西都送过来了,手机也开了机。 思思的铃声是特设的,所以手机一响,他就知道是她。 他的胳膊吊着,行动不便,不过拿手机这么小的东西还是很轻松,他打开手机,点开收件箱。 “臭丫头,就爱啰嗦!这也算威胁?”十七忍不住嗤之以鼻,可嘴角却是微笑着的,他直接发了个表情过去,鄙视! 思思也不甘示弱,又丢了个鬼脸过来。 十七暗暗磨牙,臭丫头,你等着,看我好了以后不把你直接抓过来,狠狠“教训”一顿! 可他看看自己浑身上下,哎,这么多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亲我一下 (女生文学) 思思在外面平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地起身,到医院附近的小超市买了点吃的,拎着塑料袋往回走。 到了病房门口,她又深呼吸了两下,然后还不放心似的,取出手机,用屏幕当做镜子照了照自己。 她刚刚虽然极力隐忍,但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十七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要是看她眼睛又红又肿的,肯定会怀疑的。 她对着手机屏幕用力眨了下眼睛,觉得没任何问题后,才伸手旋开了门把。 病房里,十七正百无聊赖地躺着呢,一见她回来了,立即急吼吼地问道,“楼思思,你采蘑菇去了啊?怎么才回来!” 思思掩饰住内心的情绪,嘟嘟嘴,将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还不是去给你买吃的去了!” 十七睨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嫌弃地翻个白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那买的都是什么呀!” 思思低头看了下,顿时尴尬到不行。 全是小孩子吃的零食! 哎呀,她刚刚浑浑噩噩的,光顾着担心他的伤势了,买东西的时候也没注意,就跟着前面的那个小朋友走,人家拿什么她就拿什么了。 “呵呵……你住院会很无聊的,就打发打发时间嘛!”她讨好般地把塑料袋放到床头柜上。 十七无语问苍天,不过他还真的有点饿了,从醒过来还没吃过东西呢! “算了算了,你先把那个……呃……儿童饼干给我吧!” 思思忽然想起来,“不行不行,医生说了,你现在只能自己吃流食。” 十七的嘴角狠狠一抽,“楼思思你故意的吧?知道我不能吃这些,还买回来馋我?” 思思缩缩脖子,讪讪地说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等一下,我去给买弄点粥来!” “等你弄来我早饿扁了!”十七忍不住哀嚎,“楼思思,我知道我以前老欺负你,小时候也没少抢你的好吃的,可是你也不该心存报复啊,你这招实在是太损了!” 思思黑线,“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呢!我不是故意的啦!” 十七明知道她没说谎,可还是忍不住调侃,用鼻孔出气,冷哼一声,故意转过头去。 思思忍不住做个鬼脸,可没想到,他却又忽然转过头来! “哈哈,楼思思,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被我抓到了吧?”十七一副小人得逞的表情。 思思顿时囧得面红耳赤,这人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恶! “神经病!”她没好奇地瞪他一眼,然后拿起小包包又准备出门去买粥。 可病房的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叶星辰和楼犀进来了,他们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 “爸爸妈妈……”思思连忙上前,帮着接过,一看,都是吃的,有灌装的八宝粥,还有一些新鲜的鸡肉等。 楼犀又从他那个袋子里取出瓷碗,“走廊尽头有个小厨房,里面有微波炉,可以供病人家属使用。” 思思立即懂了,连忙拿了碗和八宝粥,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去加热。” “我跟你一起去,顺便把这只鸡给十七炖上。”叶星辰也要跟去。 “不用了,妈妈,我来就好,都交给我吧!你和爸爸休息下!”思思抢着做。 叶星辰也不再争了,思思的厨艺她很放心。 “好吧,那你小心啊,别烫着了。” “嗯。” 思思拎着东西去了小厨房,然后立即手脚利落地行动起来,不一会儿,八宝粥就热好了,鸡汤也小火慢慢地炖上。 等她回到病房,楼犀立即将十七病床上附属的折叠小餐桌给支起,叶星辰也连忙把儿子扶坐起来,思思更是,端着碗筷坐到床边,准备喂他吃饭。 “哎呀!”十七忽然懊恼不已,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不要这样子,我自己来就行了。” 从小就独立的他,又在部队锻炼了几年,早就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一点都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着。 “别不识好歹啊,你当谁愿意伺候你呢?”楼犀忍不住教训了一句。 十七郁闷,嘀咕说道,“我都这么大了,你们还这样,搞得我像个废人似的!” 废人? 思思下意识地咬唇,没敢做声。 楼犀也故意不动声色,没再说什么,放好桌子后就撤了。 叶星辰也是心有余悸,强迫自己不要紧张,又往十七后背放了个枕头,叮嘱说道,“那你自己小心啊!” “知道了知道了。”十七连忙点头。 思思也只好把碗筷都放下,可他忽然又阻止了她,“喂,楼思思,我没让你走啊!” 思思忍不住狐疑,“你不是要自己吃吗?” 十七的表情有些怪异,他自己吃也可以,但是她都肯主动喂他了,他要是不要的话那不是傻吗?这么好的福利,他岂会错过? 思思眯了眯眼睛,知道他又打鬼主意了,忍不住气愤,这家伙,就会欺负她! 不过,这粥这么烫,他自己根本端不了,而且他胳膊架着,自己吃也确实不方便。 “好啦,我喂你就是。”她软化说道。 十七露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一旁,楼犀看不下去了似的,抬腿就出了病房。 叶星辰也啼笑皆非,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不过,她这个娘以后还是丈母娘呢,怎么都不吃亏! 父母这一走,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思思顿时不好意思了,杵在那里,脸蛋红红。 十七却还是厚脸皮,催促说道,“楼思思,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喂我吃饭啊,我都快饿死了!” 思思真想吐血,挖起一大勺,塞进他嘴里。 “唔……楼思思,你怎么这么粗鲁……” “快吃吧你!” “……烫!” 思思倏地停下,连忙又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十七故意板着脸不说话,装酷。 “哎呀,你到底有没有事啊?张开嘴巴给我看一下……啊……”思思哄着他,想要看看他的舌头有没有烫出泡来。 十七内心狂笑,可脸上还是僵着,故意为难她。 思思没辙了,只好陪着笑脸,哄他,“好啦,对不起嘛!你说吧,怎么样才肯不生气?” 十七十分享受她的温柔,这才很大牌地给了回应,嘴唇动了动,意思是让她亲他一下。 思思风中凌乱,真想往饭菜里下点安眠药,这人就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能不气她! “不亲拉倒!我不吃了!”十七不张嘴,只在喉咙里唧唧歪歪。 威胁她? 思思用力磨牙,“不吃就不吃,反正饿肚子的人又不是我!” “可我是病号啊,病号是很虚弱的!”某人很不要脸地辩驳。 思思忍不住翻个白眼,他这种无赖的样子,哪里像是病号了?病号还这么有精神?根本是故意调戏她的! “哎,我怎么这么可怜啊!浑身上下都是伤,手不能动,脚不能动的,哎哎哎……” “好了好了好了,别说了!”思思举手投降。 她才一示弱,十七的眼眸就“刷”的一亮,充满了期待。 思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se迷迷的,哪里还有一点部队英雄的样子?地痞流氓还差不多! 她真想拿苍蝇拍,怕,不,是电蚊拍,一把电掉他算了! 可是不行呀,他刚刚自己也说了,手不能动,脚不能动的…… 他是因为还不知道自己腿的问题呢,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说笑,要是知道真相了,她简直不敢想啊! 他不吃东西的话就没有体力,营养也跟不上,就不利于身体康复,尤其是腿,以后还要做复健什么的,不吃东西哪有力气。 想起爸爸妈妈跟她说过的话,她又忍不住为他感到心疼。 可是,让她亲他? 吼,好邪恶啊! 以前都是他强吻她的! 哎,这么想想的话,那好像也无所谓了,反正她的初吻、二次吻都早就被他夺走了,也不在乎再亲一次。 好吧,亲就亲! 只要他肯好好吃饭,养好身体,让她亲100次也没问题! 思思经过一番挣扎后,终于下定了决心,闭上眼睛,嘟起粉唇,“啵”的一下亲上他的唇。 本来十七只是想逗逗她,压根也没抱什么希望成功的,那丫头有多容易害羞他还不知道吗?可是他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亲了! 唇上一热,他整个人瞬间呆掉,然后下意识地回吻过去,他这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亲一下了,而是唇齿jiao缠,相濡以沫。 思思没想到他会这样反攻击,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可刚刚有这个念头,就忽然又打消了,算了,亲就亲吧,只要他高兴,怎么都行。 亲。吻。 如梦幻般的甜蜜,十七舍不得结束,可他却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他觉得不对劲了! 这丫头怎么忽然这么大方了? “楼思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们分手吧 (女生文学) 听他这么问,思思心里顿时一惊,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你瞎想什么!”怕他不信,她还连忙又转移话题,甚至不惜拿自己调侃,“让你亲一下,你还不乐意啊?不乐意算了,以后你离我远点!” 十七抬头望了望天,这是天要下红雨了还是怎么的?这丫头怎么忽然转性了? “楼思思,你没事吧?发烧了吗?”不然怎么净说胡话? “你才有病呢!”思思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然后又用小勺挖起饭菜,喂进他的嘴里。 十七慢吞吞地吃下,胃渐渐不那么空了,可心里却更没底了,他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其实思思从进屋后的表现已经够好的了,大概是她这辈子最镇定的时候了,可是十七太聪明了,而且在部队锻炼了三年,飞机上成千上万的零件他都能倒背如流,他的敏锐度高于常人太多,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和思思从小一起长大,这十几年来每天上学、放学、吃饭都在一起,只除了长大后他们才分了房间自己睡自己的,甚至他们很小的时候还一起洗过澡,她身上哪里有痣他都知道,所以,她再怎么掩饰,也还是瞒不过他。 再有,刚刚爸爸妈妈好像也不太对劲,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仔细想想,还是有迹可循的,爸爸一直贯彻女儿富养儿子穷养的政策,所以对他从来没有娇惯过,虽然他现在是受伤了,可是他醒过来了不就没有大碍了吗?剩下的一些皮外伤,在特种兵出身的爸爸眼里,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他还亲自动手帮他支桌子呢! 还有妈妈也是,虽然妈妈一直都很温柔,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可是妈妈对他并不溺爱,他都这么大个人了,哪里还需要她那么亲手照料? 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 “楼思思,快说!你和爸爸妈妈到底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怎么会瞒着你什么事?”思思死不承认。 “楼思思,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啊!你那点小把戏,能骗得了我吗?”十七的眼睛如雷达般锐利。 思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可她真的不能说呀! “我骗你什么了?你是不是摔坏了脑子,得了妄想症啊?”她故意讽刺他。 这要是放在以前,十七肯定嘴上不饶人,继续跟她斗嘴,可现在他没那个心情,他现在烦躁透了! “不说是吧?不说我自己去问!”说着,他自己就要下地。 “呀,你不能乱动……”思思连忙按住他。 “楼思思,我不是三岁小孩,下个地而已,你干嘛这么紧张?”十七的脸色愈加不好。 思思讪讪地缩回手,“我……我不是担心你嘛!你从小就毛手毛脚的,没个轻重,现在受了伤也不知道要小心自己……万一伤口恶化了怎么办呀?” 十七没工夫听她狡辩,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思思急死了,连忙阻止他说,“你要干嘛?想要什么东西,我帮你去拿还想不行?” “你去帮我找医生过来!” “医生……医生现在正在忙呢,这医院又不是你一个病人,人家又不是为你一个人服务,哪能说来就来?”思思闪烁其词。 “不来我自己去找他!”十七固执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十七……”思思忍不住急了,“你别任性了好不好,你这样会使伤口更严重的!” “不就一点皮外伤?能有多严重?难不成还会变成残废吗?” 残废? “你别胡说!”思思不让他乱讲,生怕一语成谶。 十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眼眸一瞪,十分严厉,“你说,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伤?头?手?还是脚?” “没有没有!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只要静养就行了!” “楼思思!”十七严词厉色,“我最后问你一遍,我到底怎么了?” “……”思思被他铁青的脸色给吓到了,但她还是摇头。 十七这下是真的怒了,甩开被子,不顾思思的叫喊,直接下床奔向外面。 “十七……”思思连忙追上去,拉住他说道,“十七,你干嘛发这么大火啊?你看看你啊,自己能走能撂的,你在担心什么?你只要好好静养就行了,真的!” 十七还是不信,“楼思思,你别骗我了,我能感觉得出来!” 虽然他身体行动不便,可是他的脑袋还能思考,他又不是木头人,又不是傻子! 思思真是“痛恨”死了他的聪明,只好央求说道,“十七,你别胡思乱想了,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十七低头看着一脸焦急的女孩,心果然软化了一些,可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放心,万一他真的有个什么问题,那思思以后怎么办? “我去问医生!”他心一横,咬牙说道。 “十七……” 两人正在争执,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打开,来的正是医生和护士。 “呃……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思思连忙摇头,拉着十七,不让他说话,“十七,快点,我扶你回床上躺着。” 十七纹丝不动,吃了秤砣铁了心,直截了当地问医生,“医生,我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是我不知道的?” “十七,我都跟你说了没……”思思的插嘴被他狠狠瞪视了回去。 思思只好闭嘴,然后又想给医生使眼色,可十七却死死盯住她,搞得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样的情况,医生一下子就明白了,可他也不敢随便说出实情,这件事必须得跟家属商量。 “这样吧,小伙子,你先到床上躺一下,我去办公室拿你的病例过来,然后我们再详说。” 十七只好同意,可他却拒绝思思的搀扶,也不肯回床上躺着,就那么站在门口等着。 思思心里慌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的腿现在没有知觉,但是站久了不好的! 十七也忽然察觉到了,他的腿怎么不疼? 他头上、脸上、胳膊上,都有伤,他都能感觉到丝丝的疼痛,可是他的腿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自己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双腿,眉心不自觉地皱起…… 不,不可能! 他不敢置信一般,勉强抬高一只脚,然后用力往地面一跺! “十七,别……”他不疼,思思却心疼死了。 没有感觉! 十七惊愕,整个人的脑袋“嗡”的一声响,“怎么会这样?” “……”思思不敢说话。 医生也匆匆离开了病房,然后赶紧跟叶星辰和楼犀联络,两人就在楼下,接到电话后迅速上楼。 大家都知道十七什么性子,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索性就摊开了说算了。 医生把病例什么的,也都拿了过来,众人在病房里“开会”。 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为难地看向十七,说道,“目前来看,你的腿,尤其是左腿伤势比较严重,你没有骨折,但是比骨折更严重,是神经方面的问题,我们几名专家会诊过,不适合做手术,只能以后做复健治疗。” “能不能治好?”他只关心这个,他只想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 “……有10%的希望。”医生给出了答案,可语气听起来却那么勉强,其实是连10%都不到。 十七如遭雷击,脚下忽然一个踉跄,思思连忙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别管我!” “十七……”思思的手僵在半空中。 叶星辰也看不过去,“十七,你别这样,医生都还没有放弃,你不能自己先放弃了啊!” 思思也连连点头,又凑到他面前,安慰他说道,“是啊,十七,你放心好了,不管怎么样,我和爸爸妈妈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思思的意思其实是说不管治疗多困难,过程有多长,她都会不离不弃的,可此时此刻,十七却觉得她这话中有话,他一辈子不好的话,她就陪他一辈子吗? 虽然说昏迷的那个时候,他听到爸爸说要让思思去找别人,那时候他很着急,很不甘心,可现在,他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他不能连累她一辈子的! “楼思思,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他咬牙说道,一向桀骜不羁的十七,眼眶忽然红了一圈。 “我没有……”思思急切地解释。 十七别过头去,不想再看到她,因为那会动摇他的决心。 “楼思思,我们分手吧!”现在分手的话,还来得及,她还这么小,这么年轻,才刚刚上大学,还有大把大把的青春年华,她不需要把大好的人生断送在他这个废物身上! 强 吻 (女生文学) 什么?分手? 十七这话一出,不但是思思愣住了,连楼犀和叶星辰也愣住了。 “十七,你在胡说什么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思思?”叶星辰连忙劝阻儿子。 十七却置若罔闻,别开眼,谁也不看。 “星辰,别说了,让他们自己谈。”楼犀能比较理解十七的心思,他是怕拖累思思而已,肯定不是真的想跟她分手。 叶星辰看了看两个孩子,忍不住揪心,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之所以瞒着十七的伤情,就是怕有这一天啊! 楼犀拉着叶星辰离开了病房,把空间交给两个孩子。 房门一关,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十七的脸色更沉,看也不看思思一眼,就径自回床,他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躲着她,脚步很快,看得思思心惊肉跳。 “十七,你小心……”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可十七一把甩开她的手,“不用你管,我们已经分手了!” “十七!你别任性了好不好?”思思知道他是故意的,可他这样有什么用?对伤势于事无补啊! “谁说我任性了?楼思思,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走吧!”他心一横,说出自欺欺人的话。 思思很气,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才在一起没多久,可是十几年的感情,就这么禁不住考验吗? “十七,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我谁也不相信!我只相信事实!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是我们?”意思是我们才谈恋爱多久,人家夫妻都不能患难与共,他们就更别提了。 “十七,你觉得我是那种势力的人吗?”思思的眼圈红了,眸光却紧紧注视着他,想看穿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十七却别开脸,不忍心看她心碎的模样。 “我不管你是不是,就算你不要面子和自尊,可以接受我这个废人,但是我受不了,我不要你的同情!”他狠心地说道。 “十七,我不是同情你,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她的眼泪伤心地滑落。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要狠心分手!如果现在不分的话,以后就是耽误她一辈子了! 她这一生已经够可怜的了,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母亲又不要她,虽然后来被爸爸妈妈收养了,有了一个家,可是从小身体又不好,还经常受他的欺负,当初决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暗暗发誓,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 “分手吧!”他绝情地转身。 他知道她不会嫌弃他,反而还会对他更好,可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难受。 他是个废人,以后除了拖累她之外,什么也给不了她。 她会被人笑,被人质疑,被人奚落,说她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非要跟他一个废物在一起? 与其到时候让她难堪,不如现在他就干脆点,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来承担好了! “楼承曦!”思思忍不住拔高了语调,拉住他,不死心地质问,“如果我们两个立场换一下,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你会扔下我一个人不管吗?” “会!”十七故意说出违心的话来。 “你说谎!”思思泪流满面。 “没有!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了,我哪有耐心照顾你啊?同样,我现在也不需要你来照顾我!” “楼承曦,你混蛋!” “混蛋就混蛋吧,随你怎么想!”他一头倒回床上,拉高被子蒙住脸。 他不是故意伤她心的,只是长痛不如短痛,让她伤心一时,总好过拖累她一辈子。 思思站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带上,十七的心也跟着一空。 她走了…… 走得好! 可是,他怎么这么难受? 不是他叫她走的吗?他还在憋屈什么?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走廊尽头的小厨房里,思思娇小的身影忙碌着,她手里拿着汤勺,一遍遍拨弄着锅里的鸡汤。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锅里的热气,让她的眼睛潮潮的,可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哭了呢,她不哭,她也不会就这么放弃! 楼承曦,你以为你是谁?让我来我就来,让我滚我就滚? 做梦! 从小你就欺负我,命令我,这次轮到我了,我再也不要任你摆布! 你等着瞧! 你越是赶我走,我就越是要在眼前晃! 抢了我的初吻,占据了我的心,然后说分手就分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就是不走!看你能怎么样? 哼! 思思一边煲汤,一边暗暗发誓,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坚决。 小厨房门口,叶星辰慢慢地出现,观察了一会儿后才轻轻出声,“思思……” 思思听到后,连忙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才回头,“妈妈……” 叶星辰揪心地走近,温柔地低问,“思思,你还好吗?” “很好!”思思用力点头,“妈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我想跟学校请假一阵子,留在q城照顾十七,暂时不回云川了。” 叶星辰略微吃惊,没想到思思也有这么执着的时候。 不过,她的这种心情她完全可以理解。 “请假的话,会不会耽误功课?” 思思摇摇头,“没关系的,大一的课不是很多,最近学校和社团都在搞各种活动,反正我也不喜欢参加,干脆请假好了。” 叶星辰点点头,“好吧。” 思思把鸡汤倒入保温壶里,“妈妈,我先把这个拿进病房。” 叶星辰帮她准备勺子之类的,又叮咛说道,“你别跟十七一般见识,他就那个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思思咬咬唇,“他……还好吧?” 叶星辰苦笑,自从思思出病房后,他就没说过话了,好像谁欠了他五百万一样,可还不是自找的,他又怪得了谁? “他正一个人生闷气呢,你去看看他吧。” “嗯。”思思点点头,端着鸡汤又走回病房。 透过病床门上的小窗户,她看到里面,十七正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才短短几个小时,他整个人就迅速萎靡下去了,比之前昏迷不醒的时候更憔悴。 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样无精打采的十七,哪里还一点精气神? 他这样,让她好心疼啊! 深呼吸了一下,思思用力推开房门。 十七的胸口重重一颤,眼睛睁大,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她不是走了吗? 思思的心也是猛然一揪,却什么也没说,只走过去,把保温壶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倒出一碗来,“喝鸡汤。” 十七看着那碗香喷喷的鸡汤,心里的滋味却很复杂,想着以后是不是他什么事都要她来帮忙了? 一想到自己绝望的将来,他的口气又忍不住差了,“楼思思,我不是叫你走吗?你还来干什么?” 思思绷着小脸,无所谓似的,只端起饭碗,拿起小勺,送到他嘴边,“喝汤。” 十七恼了,“楼思思,你什么意思?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也不影响你吃饭啊。”思思耐着性子,将小勺喂得更近,“张嘴。” 十七倔强地转过头,不吃! 思思还没死心,端着饭碗坐到床的另一边,重复刚才的动作,“喝。” 不喝! 十七再次转过头,不看她,呼吸的起伏却是变大。 思思看着他情绪浮躁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难受,可他到底想怎么样啊?她这么哄着还不行? “十七……这是我亲手炖的,熬了好久……”她放软了语调,试图用温柔来感化他。 可是,适得其反,十七现在最受不了她这样,她越是对他好,他就越是愧疚! “滚!”他烦了似的,干脆拉高被子,把自己埋了起来,自欺欺人。 思思告诉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现在虽然人长高了,可是内心里还是个别扭的小孩!可是,她受够他了! “楼承曦!你别逼我啊!”她的语气充满了威胁。 被子下面的人毫无反应。 好,很好,好极了! 思思暗暗咬牙,狠狠瞪着病床上的“挺尸”,她心一横,捧起饭碗,自己喝了一口鸡汤,然后手一掀被子,在十七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着他的唇就亲了下去。 十七做梦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傻傻地任由她的“吻”,将鸡汤全部喝进了嘴里。 等到鸡汤入喉,她又想如法炮制来第二次的时候,他才猛地醒悟,她竟然主动“吻”他?而且还是“强吻”? 小白兔变身母老虎 (女生文学) 太震惊了! 十七呆愣了数秒后,忽然反应过来,愤怒咆哮而起,“楼思思,你疯了?” 她以前被他亲一下,要别扭上好几天,还诅咒他下辈子娶不到老婆之类的,迫于他的强势,她才被他成功偷袭了两次,可是现在,她居然主动吻他! 这不是同情是什么?如果不是同情,她那种乖乖牌怎么可能会有勇气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来? 如果这是以前,她对他这么主动,他会高兴疯了,可是现在,他不但不能接受,反而还会觉得屈辱! 思思心里面也是暗潮汹涌,为自己出格的举动而感到羞愧,可她这个时候不能退缩,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粉拳一握,她“凶狠”地吼道,“对!我疯了,被你给逼疯的!楼承曦,我告诉你,今天这汤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就看你怎么选了,你是自己乖乖喝,还是要我继续灌你?” “你……”十七气得差点吐血,十几年来,首度在跟她的对阵中败下阵来。 “让我继续喂你,是吗?”思思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鸡汤,然后如法炮制,再次低头“吻”上的嘴。 十七彻底火了,什么啊这是?一向乖巧可人的小白兔,怎么忽然变成母老虎了? “楼思思,你给我走开!”他用行动还不太方便的双手去推她。 “不走!”思思也杠上了,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压低唇瓣,试图强行将鸡汤送入他的嘴里。 十七抗拒着,死活不肯张嘴,思思也怎么都不肯放弃,两人就唇贴着唇,眼瞪着眼,比拼耐力。 从远处看,两个人的姿势十分亲密,不知情的人会以为这是一对小情侣在甜蜜,可是近看,两个人的表情都跟上了战场一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十七恨死了思思这样蛮横的态度,可他现在体力不如人,只能成为受“压”的一方,但输人不输阵,他就不张嘴,看她能奈何? 思思也气死了,看他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忍不住着急,而这一急,也就什么都不顾的,粉唇轻启,用牙齿咬他的唇。 十七唇上一疼,下意识地倒抽一口气,嘴巴就这样张开了,思思趁机将鸡汤灌了进去。 “唔……”十七被迫喝下,然后整张脸一片阴森,恨恨地瞪着她。 因为他的挣扎,思思也弄得狼狈不堪,下巴都沾湿了,可她不在乎,擦也没擦,还很傲然地扬起下颌,露出胜利的表情。 “楼思思,你这个小人!”十七气急败坏地吼道。 思思却恍若不在乎,端起鸡汤,又要喂他喝,“古人不是说过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十七抓狂,“楼思思,我不喝!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思思心里一疼,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而且还反讽回去,“楼承曦,你别自作多情!你哪里值得我同情?你看看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有手有脚的,可是你跟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你这样任性,饭都不好好吃,活该你要身体虚弱,活该你卧床不起!” 十七额角青筋跳起,她说的对,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活该! 可他能怎么办? 他以后就真的会成为一个废人啊! “楼思思,你给我滚!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他绝望地吼道,甚至还比划着手臂,指着门口的方向。 思思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可她却一点也没有屈服,坚定地说道,“楼承曦,你给我老实点!别动不动就让我滚,我是人,又不是球,哪能说滚就滚?我告诉你,你想跟我分手,赶我走,没那么容易!我已经决定请假留在这里照顾你了,从现在开始,我会24小时盯着你,你休想摆脱我!” “你……”十七竟然也会词穷,憋了半天才痛苦地吐出一句话来,“你这又是何苦?” 他的语气那么无奈。 思思的心里忍不住不舍,他眼底的迷惘与痛苦,就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永远都是一副阳光自信的样子,虽然年纪比她小点,但他却比她能干多了,比她勇敢、比她坚强,经常给她出主意,帮她做决定,他就像是一面旗帜,引领着她向前。 可如今,那面高高的旗帜,不能再迎风飘扬,反而是在缓缓倒下。 她想紧紧抱住他,给他温柔的安慰,想给他勇敢的力量,想告诉他,无论如何,她都会陪着他的,想告诉他,不管未来多糟,她也不会离开他。 他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因为,他们的命运早已经绑到一起了。 他们之间,有亲情,有爱情,他们的感情,已经深入骨髓,任何困难与阻碍都不能动摇。 之前十几年,一直都是他在保护着她,这一次,换她来守护他吧! “十七,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事情再糟,也还是会有办法的!”她望着他狼狈又疲倦的脸,柔情说道。 思思…… 他的呼唤哽在喉咙里,他不能开口留她,真的真的不能。 小时候,他每次欺负她的时候,她都很生气,可是每次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她都还是会来找他帮忙,那种崇拜的眼神,让他感觉心潮澎湃,虽然小时候没她高,但是他知道,在她心目中,他是最高大的,是万能的。 可是将来,他不能保护她就算了,而且还会拖累她,成为她生命中的绊脚石。 她未来还有很长、很美好的人生,他不能耽误她一辈子。 思思透过十七的眼睛,就能够感觉到他的痛苦与无助,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又开始酸了,可是她不能哭,她必须要继续强势! “楼承曦,你听好了,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那么没用!我决定了的事情,也不会再改变!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反正你逃不开我的,你要是有力气,就继续跟我耗下去,看我们谁能耗过谁!” 十七心中一跳,不知道该称赞她勇气可嘉好,还是该鄙视她愚蠢好,这样跟他耗下去对她有什么好处? “楼思思,你为什么非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不想看到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心情会更不好!你会让我感觉生不如死!我告诉你,你要是跟我倔下去,我说不定会自寻短见!”他恶狠狠地说道。 威胁她? 思思下意识地皱眉,可她不怕,用力握拳,咬牙说道,“楼承曦,你想死是吗?好啊,死给我看!你前脚死了,我也后脚跳楼!到时候让爸爸妈妈为我们两个一起收尸,让他们伤心欲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有本事你现在就死给我看!” 十七再次惊住,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来,她根本是吃准了他,他不可能让爸爸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更不可能让她跟着他一起寻短见。 “楼思思,随便你怎么样好了!反正我心意已决,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感动!我不想再看到你,出去!”十七闭上眼睛,装睡。 “不许睡!先把鸡汤喝完再说!”思思眯起眼睛,凶神恶煞地命令道。 十七哪里肯听,被迫让她喝了两口,已经是极限了。 思思觉得这男人实在是可恨,一会儿吃软不吃硬,一会儿又吃硬不吃软,简直是不可理喻!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让他得逞! 她这回也不想“强吻”他了,饭碗一撂,鸡汤搁在床头柜上,冷着小脸说道,“楼承曦,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把它喝完了,以后也别想吃任何东西了!你就饿着好了,本姑娘不伺候了!” “我原本也没想让你伺候!” “好,那你就自生自灭吧!不过,我不会离开的,我会看着你一点点渴死,一点点饿死的!你不是要面子吗?你不是要自尊吗?我就看你捧着面子和自尊能活多久?” 思思冷冷地说完,然后负气而去,房门“砰”的一声,狠狠摔上。 那气势足的,让门上的玻璃都跟着一颤,可她的心却是在颤抖,妈呀,吓死她了,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她真是疯了! 十七也倏地睁开眼睛,狠狠瞪着房门,有些不敢置信,她就这么走了?刚才不还死缠烂打的吗? 不过,走就走,走了更好! 他现在这幅样子,太狼狈,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么糟糕的一面,他想让她的记忆里,永远保留着他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更不想要她的同情,那只会让他无地自容。 不过,旁边的床头柜上,鸡汤的香气四溢,十七忍不住咬牙,这死丫头,故意的吧?这么香,存心馋他的! 病房门口,思思偷偷往里面瞄,嘴角一撇,楼承曦,我看你能挺多久! 情敌要来 (女生文学) 思思原本还想再偷偷观察一会儿,可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起,她连忙走远一些,来电显示上是苏雅雅的名字。 “雅雅……”她连忙接起。 “思思,是我是我,十七的伤怎么样了?”苏雅雅挺着急的,知道十七受伤之后,她也是颇为担心,可是思思到q城后一直没跟她联系,她也不敢随便打电话询问,生怕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可她刚刚看新闻,说是坠海的飞机已经打捞上来了,她就再也忍不住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思思捶了下自己的脑袋,她都给忙昏头了,忘记告诉雅雅一声,她肯定着急了。 “雅雅,你放心吧,十七没有生命危险。”不过现在的问题也很难办。 “那就好。”苏雅雅松了口气,可是听思思声音无精打采的,又忍不住狐疑,“思思,你怎么了?是不是十七的伤很严重啊?” 思思的心弦一紧,支吾着,没说什么。 “哎呀,思思你说话啊,急死我了!”苏雅雅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催促问道,“你有什么困难赶紧说,我能帮忙的一定帮!” 思思感激地点点头,“雅雅,现在这边条件很好,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可是……十七自己很萎靡,他的腿……以后可能连走路都会有问题……” “什么?”苏雅雅大吃一惊,十七可一直都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偶像,偶像忽然倒塌,她也跟着不开心了。 “思思……你的意思是……十七以后……会变成残疾人?要坐轮椅度过下半辈子?”苏雅雅不太确定地问,她真的不敢相信啊,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变成那个样子?十七一直都很心高气傲,再加上现在又是当兵的人了,他怎么受得了自己忽然变成弱势群体?那简直比直接让他死了更难受啊! 思思握紧了机身,一脸愁容,“哎,现在医院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是以后做复健,可是那成功的概率很低,而且周期也很长,就算能康复,也得三年五载,那十七的事业就全荒废了,以后跟飞机估计也没什么缘分了……” “啊?”苏雅雅听得直揪心,这也太残忍了啊! “呃,思思,你别难过啊!说不定医生还有别的办法呢?你们先不要着急啊,实在不行去国外治啊,国外说不定有更先进的手段!” 思思知道苏雅雅心里其实也是没底,要是国外有先进的手段,部队的领导们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现在医院这边还在继续研究治疗方案,还有部队那边也在继续寻找更好的医生,看能不能有转机……可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在十七自己没信心了,他还说……要跟我分手……” “分手?”苏雅雅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天哪,这是有多严重!她认识思思和十七也好多年了,十七对思思什么样她还不清楚?只差没往思思身上贴个专属标签了,可现在他居然主动提分手? “思思,你可千万别当真!他肯定是负气才那么说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苏雅雅连忙安慰好友。 “我知道,谢谢你雅雅。” “哎呀,我也是实话实说嘛!十七对你什么样,大家都知道啊!他现在主动跟你提分手,应该是不想连累你吧,可是你要坚定一点啊,不能让他得逞!男人嘛,就是好面子,十七有多爱逞强你应该最了解了!” 思思点点头,“我知道,我才不会被他轻易打败!我现在跟他来硬的了,看他能挺多久!” 苏雅雅心肝都颤起来了,思思来硬的? “那个……思思啊,你不要太倔啊,你硬不过他的,到时候两败俱伤就不好了!” 思思微微咬唇,心里发虚,是啊,其实她也没什么把握的,刚刚离开病房的时候,说要饿着他,可万一他真两三天不肯吃东西,那她肯定会心软的,到时候可怎么办? 说白了,她是一点苦都舍不得让他吃,哎! 她真怕自己到时候会前功尽弃。 苏雅雅也挺惆怅的,于是积极想办法,“啊,对了思思,我哥这几天去香港了,还不知道这件事呢,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在香港那边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好,那就麻烦你和苏彦哥哥了。”思思其实并不想麻烦他们,但是十七现在的情况,任何机会她都不能放过。 “哎呀,你就别客气了,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嗯。” 结束了通话后,思思没有立即放下手机,而是拿着看了好一会儿,想起不久之前他陪她去修手机的时候,那天晚上他还背她来着,可现在他的腿却一点知觉都没有,真是残忍! 又过了片刻,思思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回到病房。 一推门,她的眼睛先扫向床头柜,那碗鸡汤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呢,他真是动也没动过。 病床上,十七并没有睡着,看到她又来了,也没吭声,眼睛不自在地移开,不看她。 思思暗暗咬牙,也同样是不搭理他,端起鸡汤,转身又去了小厨房加热。 小厨房里,叶星辰还在忙活呢,之前的善后工作早已经处理好了,这会儿她又在炖骨头汤。 她看到思思又把鸡汤给端了回来,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十七不肯喝?” 思思去送都不行,别人就更不行了! “嗯。”思思闷闷地回答,不过她没有就此放弃,“我再热一下,然后再给他送去,他要是不喝,我就一直热,一直送。” 叶星辰安慰地叹息,“思思,真是为难你了!” 思思摇摇头,“妈妈,你放心吧,我比你们想象中的坚强多了,我不会放弃他的!” 叶星辰忍不住眼角发酸,连忙别过脸去,不想在女儿面前失态。 思思连忙把碗放下,走过去安慰,“妈妈,你别难过了,要是你也倒下了,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星辰连忙擦了擦眼泪,坚强地点头,“你说的对,现在医生还在想办法呢,你爸爸也去联络朋友了,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偏方什么的,还有希望!” “嗯!刚刚雅雅给我打电话了,她说苏彦哥哥在香港,让他也帮着打听打听。” “苏彦?”叶星辰想起来了,是那个经常给思思邮寄医学健康杂志的年轻人。 如果思思和十七只是单纯的姐弟关系,她会很乐见女儿和那个苏彦在一起的,可因为有了十七,她这个当妈妈的,就有私心了,她还是希望思思跟十七在一起,这样就可以永远留在她身边了。 可是十七现在这个样子,还跟思思提分手,真是让她矛盾极了,她希望儿子能坚强点,可又很担心将来,思思和十七该怎么走下去? 两个孩子还年轻,可她是过来人,她知道生活有多不容易,如果十七真的一蹶不振,她对未来真是想也不敢想。 思思是她一手带大的,十七是她亲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希望两个孩子都能够幸福,可是现在,似乎是要注定两个都不幸福了。 思思没有察觉到叶星辰的想法,要不怎么说年轻就是年轻呢,考虑事情总是欠缺一些的,不过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冲动是魔鬼,但也是动力。 “妈妈,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就好,我就不信十七能那么狠心,舍得一直辜负我们的心意。” 叶星辰点点头,是啊,她也不相信十七会那么狼心狗肺,可是现在他缺乏振作的动力,他一心只想逃避,还有把思思推得远远的,该用什么办法刺激他一下呢? 就在这时,思思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下火,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掏出手机,是苏彦。 这么快! 她连忙接起,“苏彦哥哥……” “嗯,是我。思思,十七的事情雅雅都告诉我了,你别太担心,我已经通知国内外的朋友了,让他们帮着多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专家,一有消息我就立即通知你。” “好,谢谢苏彦哥哥!” “不客气,我们不是朋友么,朋友之间相互帮忙是应该的,再说我也是医生啊,于公于私都应该这么做。” 思思有些不好意思,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彦哥哥了,之前把他当救命恩人,可后来又发现弄错了,可能就是因为之前她把他当救命恩人的时候,没太注意分寸,然后就给了苏彦哥哥错觉,才把两人的关系弄得那么尴尬。 “思思,我已经订了机票,明天早上就到q城。” “什么?你要来q城?”思思有些惊讶。 “嗯,也不是我一个人,我顺便带一个香港医生过去,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思思的眼睛顿时放亮,“好,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们!” 十七的不舍 (女生文学) 十七受伤住院,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而且他情绪又不怎么好,部队的战友们就特意请了假来医院看望,希望能多给他一点鼓励,让他早日振作起来,重回训练场,重上蓝天。 上次思思一个人来探亲,战友们都见过她了,他们那两小无猜的样子,大家看了后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恨,可这都到了病房好半天了,大家也没见思思的身影,大家不由得感到奇怪。 “喂,楼承曦,你那个小女朋友呢?”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么那女孩没有身前身后地照顾他呢? 十七原本就不好的脸色顿时一沉,“分手了!” “什么?分手?”众人惊呼,表情都有些怪异,看十七的眼神全都变成同情。 “呃……楼承曦,你别太难过啊,分手就分手嘛,女人还不多的是?” “就是!现在的女人啊,都太现实,一看你受这么重的伤,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好起来,她就不想等了,这种势力的女孩子要来干嘛?” “没错!俗话说患难见真情,不能共甘苦共患难的感情,不是真爱!分就分吧!” “分得好!以咱们十七的条件,以后还怕找不到女朋友吗?这么英姿飒爽的飞行员,往那一站,航母都得挤爆了!” “就是啊,所以十七你不要伤心了,现在身体要紧,赶紧养好伤,以后找个更漂亮的气死她!” …… 众人七嘴八舌,一个个都极力宽慰着十七,可十七却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安慰,这分明就是讽刺他啊! 谁说思思抛弃他了?是他非逼着她分手的! “好了好了,别胡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虽然分手了,但他还是不自觉地想要维护她。 众人费解,“那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反正就是分手了!别再提她了!”一想到她,他就很闹心。 “呃……”众人面面相觑,看十七那一副分明是舍不得心肝宝贝的样子,忍不住试探,“十七……你是不是拉不下面子求她回来啊?那交给咱兄弟们好了,我们把她抓来伺候你,行不行?” “对对对,就算是分手了,也不能做得太绝啊!你受伤了,她怎么也得护理护理吧?”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俩都多少年了啊!她也太无情无义了!”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 十七抓狂,崩溃似的求饶,“你们别胡说八道了行不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们不是关心你嘛!” “气死我还差不多!”十七忍不住翻白眼,他们越是这样说,就越是显得他愚蠢,好好的女朋友,想照顾他,想对他好,却被他硬生生给赶跑了,他真是白痴!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烦躁,十七郁闷地蒙上了被子。 “楼承曦,你别这么消沉啊,后悔的话,再把她追回来不就行了吗?” “就是!你想怎么办吧,兄弟们帮你!” 帮个p!分明是来帮倒忙的! 十七在心底里忍不住咒骂,他是后悔了,可是后悔了也得忍着,自己脚上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他是为了她好,所以任何苦果都得自己忍受! 只是,被大家这样一说,他才发现自己做的真是过分了,他之前对她那么凶,她肯定伤心死了,如果……如果她再来病房的话,他不会再对她那么凶了,分手了也不是敌人,再重新做回姐弟好了,虽然很难。 十七心里乱糟糟的,胡乱想着。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轻轻被人从外面推开,思思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 “呃……”有个战士刚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给拐了一下。 可十七还是感觉到了,偷偷地拉开被子一角,偷瞄。 思思面无表情,跟他的几个战友点头打过招呼后,就径自走近病床,把重新热过的鸡汤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也没说话,放下后就又到旁边的柜子旁边忙碌。 十七将被子的缝隙又给拉大了一点,她窸窸窣窣地鼓捣什么呢? 思思后面当然没有长眼睛,可还是感觉到了后背两道灼热的视线在紧紧盯着自己,她故意无视,把自己随身带来的包收拾一番。 她刚刚跟苏彦哥哥约好了,他是明天一大早的飞机抵达q城,她准备去机场接他和那名香港医生,可因为明天早上时间太早了,不方便,所以她打算今天晚上去机场的休息室住。 现在爸爸和部队的领导们正忙着,从全国各大军区医院找医生,医院这里也离不了人,妈妈得留下照顾十七,所以就只能是她去接机了,本来苏彦哥哥不同意,说他自己打车过来就行了,可是与他同行的,还有一名香港医生,人家大老远过来的,不管能不能帮到十七,她这边总要有些诚意。 她跟妈妈商量了下,妈妈最后也同意了让她去,妈妈还多给了她一些钱,让她住好一点的休息室,别太辛苦,可她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思睡觉啊,只盼着赶紧来个神医把十七给治好,再这样下去,她真是要被这个别扭的男人给气死了! 想着,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背包收拾好,拎着就要出门。 “呃……楼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十七的战友们不由得替十七着急。 十七更是早就不淡定了,看她收拾包包,他的心顿时就悬起来了,她真要走了吗?回云川,不再管他了? 思思余光瞄了一下病床上的某人,故意语焉不详地回答道,“去机场。” “机、机场啊……”众人一片唏嘘。 十七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那力道与速度都够吓人的。 “楼承曦,你想干嘛?”战友们都紧张不已,生怕他拉扯到了伤口。 干嘛? 他也不知道他想干嘛! 反正就是听到她说要去机场,他就再也装不下去了,可是坐起来之后,他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动静太大,思思也忍不住扭头看过去,两人四目相对,十七强行压制住内心的不舍与痛苦,咬着牙不说话。 思思也盯视他片刻,最后也只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 可话到嘴边,他舌头一转,没事找事地说道,“我想洗澡。” 洗澡? 思思忍不住瞪眼,你浑身包得跟粽子似的,洗什么澡? 真想对他咆哮说你是不是脑子也进水了,可到头来,她还是不忍心了,想想也是,前前后后算起来,他都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肯定难受。 “我帮你擦一下。”她放下包包,拿了脸盆和毛巾径自去了卫生间。 等思思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十七的战友们都走了,病房里就剩下他一个人眼巴巴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抖了抖毛巾,先给他擦脸。 十七对思思的温柔相待,心中更为凄苦,她这肯定是临别的“赠品”了! 思思瞧他那副被人抛弃的可怜表情,忍不住眯起眼眸,可嘴上却是什么都没说,就让你着急!这样你就知道我的重要性了,看你还敢不敢跟我提分手! “手!”她擦完了脸,又洗了下毛巾,帮他擦手。 十七像是木头人似的,她一个指令,他一个动作,可动作总是磨磨蹭蹭的,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楼承曦,你痛快点,我还赶时间呢!”思思故意催促,因为她知道,某人已经在动摇了,说不定再刺激刺激他,他还会哭着求她留下来呢! 可是十七也没那么容易屈服,他是真的舍不得让她后半辈子都跟着他这个废人,所以尽管心里像是掉块肉那么似的疼,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挽留的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脸也擦了,手也擦了,背也擦了,脚也擦了,水都换了三次,毛巾换了两条,他再也没有理由耽搁了。 思思把脸盆和毛巾等物品放回原处,然后拎起背包又准备出发,可她才走了两步,身后的人又叫住他,“那个……” “还有事?”她回头望着他。 十七刚刚清洁了一番,本应该是神清气爽的,可他现在看起来比之前更灰头土脸了,支吾了半天,最后只能说一句客气的话,“一路顺风!” “谢、谢!”思思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背包一甩,搭在肩膀上,离开了病房。 她这一走,十七的心也跟着一空,失落与沮丧之情,铺天盖地地袭来。 走了,这回是真的走了。 五分钟后,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十七惊喜般地望去,可看到来人后,眼睛里的光芒瞬间又黯淡下去。 叶星辰心中有数,故意问他,“怎么,舍不得了?” “谁舍不得了!”十七还很嘴硬。 叶星辰暗暗思忖,极少这么不厚道地说,“我听见思思跟苏彦打电话了,她好像是要去找苏彦。” “什么?”十七险些从床上摔下来。 吃醋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女生文学) 十七得知思思要去见苏彦的消息后,立即就不淡定了。 分手归分手,可是她要不要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啊?他这还躺在病床上呢! “楼思思,你可真没良心!”掉进醋缸的某人恶狠狠地低咒。 叶星辰微微眯起美眸,又故意反问,“不是你非要跟思思分手的吗?那她现在另外去找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 “我……”十七回答不上来了,死要面子活受罪地说道,“我没让她这么快就去找啊!这样我也太没面子了啊!” 前脚刚分手,后脚她就去见别的男人了,岂有此理! 叶星辰无奈极了,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嘴硬的儿子呢? “你就知道面子面子!思思都被你气跑了,你的面子还有什么用?要对着天花板看吗?”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 十七愤愤不平,可又不得不承认,妈妈说得对啊,他现在面子是有了,可里子没了! 思思这么一走,连带着好像他的心也跟着空了似的。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先把鸡汤喝了吧,这可是思思特意给你热的。”叶星辰将鸡汤端给他。 十七望着那碗鸡汤,更是悲从中来,恐怕从今以后,她就只会给苏彦煲汤了吧? 欲哭无泪。 叶星辰到底是心软,只忍了一会儿就再也忍不住了,于是把实情告诉给十七,“其实思思只是去接机,苏彦说要带一个香港医生过来,他们的飞机凌晨三点半到,这时间不是不方便么,所以思思才要提前去机场,我让她住机场的休息室了,你别担心了,机场的保安措施那么好,不会有问题的。” 叶星辰原本是宽慰,可对十七而言,却是起了反作用,他忽然一声哀嚎,“妈,我是您亲生的吗?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啊!” 叶星辰满头雾水,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她怎么听不明白? 十七摇摇头,径自冥思苦想,想努力平静下来,可越想越不对劲,他满脑子都是苏彦那个劲敌,思思心理现在那么脆弱,他岂不是会趁虚而入? 完了完了,苏彦凌晨三点半就到了,同行的还有一个香港医生,那估计他们得就近先休息一下,然后等天亮了再离开机场吧?万一思思那个傻丫头毫无防备,苏彦再趁机去她房间安慰,那孤男寡女的…… “靠!不行!”十七越想越恐怖,翻身而起。 “十七……”叶星辰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赶快把思思叫回来!不许她去!” “你说什么胡话?思思是去办正事,再说她这会儿已经在车上了,再等等就能到机场了。” 十七急得直冒汗,“什么正事?我才不要让苏彦带过来的医生看呢,他没事干嘛这么好心啊?一定有目的,居心叵测!” 叶星辰忍不住皱眉,这什么跟什么? “妈,我手机呢,快点给我!”十七在枕头旁边摸来摸去,急到不行。 叶星辰瞧他那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事实证明,再聪明睿智的男人,遇到了感情问题,智商也会变低,跟任性的小孩子差不多。 十七终于手忙脚乱地摸到了电话,按了快捷键就拨了出去,甚至都等不及听清对方是否有接起,就立即噼里啪啦地喊道,“楼思思,你给我回来!立刻、马上、必须回来!” 嘟嘟嘟…… 电话那端压根就没人接听。 叶星辰这么温柔贤惠的人,都忍不住风中凌乱,抚着额头离开。 十七又连忙又拨第二遍,“楼思思,赶紧接电话!” 此刻,思思正在大巴车上呢,听见自己手机铃声跟催命符似的响起,忍不住皱眉,掏出一看,果然是他! 她就知道,除了他没别人了,这么抽风! 不接! 她直接按掉。 再响,她再按掉。 如此,反复数回。 十七简直气炸了,这个臭丫头,分明是故意不接他电话的! 没办法了,他最后只好改发短信给她,可因为两只手都受了伤,虽然手指还能动,但整条胳膊包得跟粽子似的,总是不方便的,手机屏幕又那么小,他打起字来很是费劲,可他还是咬牙坚持,额头上都冒了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敲出一条短信来,编辑完毕后立即发送。 思思听到有短信进来,不由得一愣,不会吧?他居然给她发信息?他的手受伤呢! 而且他那个人,最没有耐心了,自从他们俩都有了手机后,就时常联系,但每次只要能打电话的时候,他是绝对不愿意发短信的,说直接通话多好,发短信浪费时间什么的,一点情调也不懂! 除非是万不得已了,实在不能打电话的时候,他才愿意“高抬贵手”发短信给她,而且还永远都是没有标点符号的! 思思点开收件箱,低头一看,眼睛立即瞪大,还以为自己看错呢! ——楼思思!不许你去找苏彦!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 思思满头黑线,这人真是神经病,打这么多感叹号,不累吗? 确定他是没什么正经事,纯属吃饱了撑的,她也就放心了,不过她要是继续不理他的话,他估计还要继续作,干脆回复一下好了。 ——楼承曦,你别烦我,管好你自己就行! 她故意说得凶巴巴的,以加强一点威慑作用。 十七看到回信后,更是心急如焚,完了完了,这丫头正闹情绪呢,这时候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啊!那个苏彦,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可谁知道是不是披着人皮的大灰狼啊? 他连忙又发一条短信过去,“楼思思,我不行了,你赶紧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思思的嘴角狠狠一抽,都快吐血了,他当她是白痴吗? 她没耐心一个字一个字敲了,干脆回拨过去,电话一通,果然就立即听见某人急吼吼地声音,“楼思思,你赶紧给我回来,不然我让你好看!” 思思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她稍稍将电话拿远一些,声音这么洪亮的人,哪里像是快不行了? “楼承曦,你就作吧,尽管无理取闹好了,我就不回去,看你能怎么样?” “楼思思!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赶紧给我回来,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半夜三更接什么机啊?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啊?” “苏彦哥哥是坏人吗?人家特意带了个香港医生过来呢!”思思没好气地反驳。 “我不用他帮忙!他肯定是有目的的,你千万不要上当啊!” “楼承曦,你是得了妄想症是吧?” “我是关心你!” 思思心里这个甜呀,她就知道,他不是真心想跟她分手的! 不过,她要趁着这次给他一点教训! “关心我?会不会太晚了一点?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我这个前女友不需要你关心!”思思故意拿乔地说。 十七气得直咬牙,臭丫头,还学会激他了? “楼思思,你少抬杠!赶紧给我回来就是!” “我就不回,我要去接苏彦哥哥!” “楼思思!你别一口一个苏彦哥哥行不行?”他听着真刺耳! 通过电话线,思思就闻到了醋味,忍不住想笑,“楼承曦,你吃醋了吗?” “我……”十七的脸忽然一红,幸好只是打电话,不然被她看见,他得去撞墙了! 思思嘟嘟嘴,“不说是吧?好啊,那我挂电话了啊……” “等一下!”十七连忙叫住她,可要他承认自己在吃醋,实在是有点尴尬啊! 但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一旦他承认了,那就表示自己还想跟她在一起,那以后…… 十七在犹豫什么,思思全都知道,他就是担心自己的腿好不了会拖累她,可她不能再放任他了,不然的话他只会得寸进尺,这次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她就不叫楼思思! “楼承曦,你到底说不说?” “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再见!”她愤愤地挂了电话。 “喂,楼思思,喂喂……”十七拿着手机大喊大叫。 好吧,他就是吃醋了,就算之前再怎么下狠心,想跟她分手,可他还是忘不了她。 怎么可能忘得了呢?他都喜欢她多少年了啊,恐怕连他自己都算不清。 可能是小时候她第一次抱他对她笑的时候;可能是那一年她为了救他而被蛇咬的那一次;可能是见她收到情书后他怒不可遏的那一次……太多太多次了,那些事,贯穿了他们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早已经如同一颗种子,在心底里扎了根、发了芽。 【今天是端午节,祝大家节日快乐啊,多吃几个粽子,(*^__^*)嘻嘻……】 看着她睡觉 (女生文学) 思思不肯回来,将十七气得半死,可他怎能放心让她和苏彦在一起?但他现在浑身包得像木乃伊似的,动也动不了,好在21世纪是高科技时代,所以他就“远程遥控”,不停地打电话给她,不管她接不接,他都一直打、一直打,提醒她,烦她,打扰她,让她无法跟苏彦好好说话。 思思又气又笑,幼稚的小人! 她乘坐大巴车,一路到了机场,手机一直响呀响的,电池都快被他打没电了,可她又不能关机,免得妈妈或是苏彦哥哥联系不上她。 “楼承曦,你有完没完?我手机都快没电啦!”她忍无可忍,终于回拨过去。 十七得逞地笑笑,“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咱们随时保持联系啊!” 思思懊恼地挂掉电话,背起包包进了机场,到附近的24小时休息室开了个小房间,进屋后立即掏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幸好她带了充电器过来! 距离苏彦哥哥来还有好久呢,她一个人也无聊,就开了休息室配备的小电脑,宽带免费,她挂上了qq。 刚刚一登陆,一个对话框就弹了出来,不是十七又是谁? 思思简直哭笑不得,他还真是无孔不入呀! “滴滴——”电脑上发出视频邀请的信息。 思思不得不投降,点了同意,几秒钟后,那张熟悉的俊脸出现在屏幕里,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可恶。 “喂,楼思思,你往旁边坐一下,我看看你身后的房间格局!”十七嚣张地说道。 思思黑线,“你这是在搞侦察吗?” “必须的!”某人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舔着脸回答。 思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陪着他玩,挪挪摄像头的位置,将休息室的整个房间都给他看了。 十七观察了一遍,觉得还行。 “好吧,还不错,不过门口我这里看不到,你锁好门啊!”他叮嘱说道,生怕谁会闯进来似的。 思思暗暗嘀咕,苏彦哥哥还没来呢,就算来了又怎么样?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十七才不管那些,他已经决定了,今晚就一直保持联系,不睡觉了! 思思却不干,她看了看时间,虽然还不是很晚,但她后半夜就要去接机了,所以先睡一会儿。 “喂,楼承曦,我要睡觉了,视频关了吧?” “不用,你睡你的。” 思思气得险些吐血,他要看着她睡觉吗? “我要脱衣服的!”她瞪起了眼睛。 “你脱啊,我先闭上眼睛不就完了?” “谁会信你啊?没有信誉的人!”思思不禁想起从前,她都栽在他手上多少次了?便宜都被他占去了,可恶! 十七也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忍不住想笑,他发誓,当时真不是故意的,可见那是天意啊天意! 思思眯起美眸,瞧他那副德行,欠揍! “不许再想!”她羞愤地命令道。 十七连忙落下飞扬的嘴角,小小声地嘀咕,“当时也没什么好看的啊!旺仔小馒头,顶多是小笼包!现在么……” 他的眼神邪邪地扫过去。 思思连忙捂住胸口,羞骂一句,“大se狼!” 十七赶紧道歉,“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你赶紧去休息吧,电脑别关,等时间到了,我叫你起床。” 思思知道她不同意也得同意,不然的话她的手机非被他打爆不可。 “那我先睡了啊,晚安!”她离开电脑前,把手机闹上了闹铃,然后转身躺到小床上。 衣服当然是没脱的,只脱了鞋。 十七撇撇嘴,目光“恨恨”地盯着床上的女孩。 思思其实也不困,只是想早点休息人会更精神点,可被人这么盯着,再困也睡不着了啊!虽然只是通过网络,可明明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哪里能当做若无其事呀?她的心理素质可没那么好! “哎……”她叹息着翻身,特意背对他。 十七看着思思辗转反侧的样子,一脸雀跃,“楼思思,你要是不困的话,就起来再跟我聊会儿吧?” 思思忍不住翻个白眼,“别说话啦!” 本来她就睡不着,他还故意打扰! 十七讪讪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只默默看着床上的女孩,一会儿抱着枕头,一会儿又卷着被子,左翻又滚的。 他不禁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他们俩还睡同一间儿童房呢,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每天晚上睡觉时,他们都是一人占一半地方,可每天早上醒来,她都快被他给挤到地上去了。 哈哈,超搞笑! 时间一点点过去,思思数了几百只绵羊后,终于渐渐进入了梦乡。 呼吸变得均匀而细长,轻轻浅浅的,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十七看着看着,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而痴迷,他慢慢地也有点困了,可他不想睡,他想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唔……十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思思发出梦呓,仿佛被可怕的梦魇纠结着,脑袋在枕头上来回晃动,“不……不要……不要分手……我不走……不……” 她没有醒来,可十七却惊“醒”了。 听见她梦里也挂念着自己,那么紧张,那么不安,他的心湖重重一颤,这个傻丫头,可真是让人心疼啊!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放着那么多大好青年不选,非要跟他搅合在一起,连觉都睡不安生,真是笨死了!笨死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疼得快要死掉,他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现在,他就只是看着她,就忍不住想哭。 有人说:亲情是一种深度,友情是一种广度,而爱情则是一种纯度。亲情是一种没有条件、不求回报的阳光沐浴;友情是一种浩荡宏大、可以安然栖息的理解堤岸;而爱情则是一种神秘无边、可以使歌至到忘情的心灵照耀。人生一世,亲情、友情、爱情三者缺一,已为遗憾;三者缺二,实为可怜;三者皆缺,活而如亡。 他们俩,就是如此,亲情与爱情交织,分手后不可能变回姐弟,也做不成朋友,所以,他们要是失去了彼此,就等于是生不如死。 思思睡了几个小时,然后在闹铃响起时醒来,她腾地坐起,陌生的环境,让她先是有点茫然,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后,才想起来自己是身在何处,然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望向电脑屏幕,十七果然还在,不过……他的眼睛怎么了? “十七,你哭了啊?” “谁哭了?我这是熬夜熬的!”他粗噶着嗓子没好气地说道,矢口否认。 要是被她知道他哭得眼泪都快干了,还不被她笑话死? “啊?你一夜没睡啊?” “当然了,我得看着你啊!” 思思又凑近一些,他的眼睛又红又肿,跟熬夜的那种黑眼圈不太一样啊! “楼思思,你还磨蹭?时间到了!”十七赶紧转移话题。 “哦,对对对,我得抓紧!”思思连忙奔进浴室,简单地洗漱一番。 十分钟不到,她就打理好自己了,然后坐到电脑前面,说道,“十七,我先下了啊,你也赶紧去休息吧,你的眼睛好红啊,不行让医生给看看,我先走了,晚点再联系,88!” 说着就要关电脑,十七连忙又抢着说道,“等一下等一下!你见到苏彦以后,冷静点知道不?” 可千万别又亲又抱的! 苏彦本来就是混血人,中法混血,而且又在巴黎呆了那么多年,肯定是西方做派啊,太不让人放心了! “你想到哪儿去了?”思思忍不住瞪眼。 “你管我想什么?你记住我的话就对了!” “小心眼!” “记住啊!” 思思嘴角一抽,“好了好了,记住了!” 她伸手又要关电脑,十七却又把她拦住,叮嘱说道,“接到人后,立即给我来个电话啊!”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不是说不需要苏彦哥哥帮忙的吗?” “谁紧张他了?我是紧张你好不好?”他一不小心,说出了实话。 话音一落,十七自己也是一愣。 思思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看看,说漏嘴了吧! 十七的脸泛起不自然的微红。 思思好想笑,可是她不能笑,强忍着那份欣喜,假装不耐烦地说道,“好啦,我不跟你啰嗦了,先走了啊,88!” “88!” 关了电脑后,思思抓起手机和包包,飞速奔向机场大厅。 时间刚刚好,从香港飞抵q城的飞机正要降落,机场人员已经做好了接机准备。 她冲到接机队伍的最前面,眼巴巴地盯着出口,一边等候,一边祈祷,希望苏彦哥哥带来的那个香港医生厉害点,一定要治好十七的腿啊! 她的幸福只能由他给 (女生文学) 闸口一开,乘客们纷纷走出,思思因为站得靠前,所以一下子就看到了苏彦,她连忙挥手,“苏彦哥哥,这里这里!” 苏彦闻声抬头,看到她后立即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都加快了脚步。 “思思,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香港的黄医生。” “你好,黄医生!”思思连忙打招呼。 “你好,小姑娘。”黄医生有些上年纪了,经过长途飞行后,精神状态看起来有些疲惫。 思思不好意思让人家立即就赶去看十七,于是说道,“苏彦哥哥,黄医生,我在机场休息室那边预留了房间,你们先过去歇歇脚吧,等天亮之后我们再去医院,可好?” 苏彦倒是无所谓,但考虑到黄医生的年龄和体力,只好同意。 一行三人到了休息室,服务人员安排他们入住,黄医生径自去休息,苏彦却想跟思思多了解一下情况。 “思思,现在医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几名权威专家都会诊过了,传统的手术行不通,但现在也没有新的办法。” 苏彦了解地点头,安慰她说道,“你也别灰心,我们先让黄医生看看,他在香港是很有名的中医,说不定会有办法。” “中医?”思思十分惊讶,在她看来,中医不都是开开汤药什么的吗?十七受这么严重的伤,中医多慢啊! 苏彦连忙安抚她,“我原本也觉得依照十七现在的情况应该看西医,可是我问了一个朋友,朋友就把黄医生介绍过来,说他以前治好过一名类似病患,用的就是传统中医办法,针灸和理疗的手段。” “真的?”思思心里一喜,感觉看到了希望,如果有这样的先例,那十七就有救了! 苏彦很肯定地点头,“当然了,苏彦哥哥怎么会骗你呢?黄医生这次还把之前的那个人的病例带了过来,等我们去医院后再坐下来仔细谈。” “好的好的,就听你和黄医生的。”思思很是激动,也顾不得时间不时间的问题了,就连忙给叶星辰打了电话,告知这个好消息。 叶星辰接到消息后,也是喜不自胜,便又赶紧通知楼犀,这是一个新的治疗方向,他们之前都一味地找西医,找可以替代传统手术的高科技疗法,可是却都忘记了,中医最讲究经络相通,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口! 楼犀也仿佛是看到了新的希望,“好,我马上去跟院长谈,或许中西医结合,能有惊人的效果。” “嗯!” 黄医生的到来,给了众人莫大的欣喜,而苏彦的引荐,功不可没。 天亮之后,思思带领苏彦和黄医生来到医院,叶星辰和楼犀都亲自到门口迎接,苏彦连忙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千万不要客气,思思和雅雅关系那么好,所以思思就像是我妹妹一样,那十七也就是像我弟弟一般,我能帮忙的地方一定帮!” 叶星辰和楼犀对视一眼,其实苏彦对思思哪里只是妹妹那么简单,可他却出手来救“情敌”,真是很有雅量! 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治疗要紧,一行人连忙上楼,到院长办公室研究对策。 黄医生与几名医生坐下来详谈,部队两名领导由楼犀陪同,其他人就都不便打扰,所以叶星辰便领着苏彦前往病房。 十七早已经听说思思带人回来了,可半天也没见她的人影儿,正着急呢,病房门一开,还以为是思思回来了,可抬头一看,竟然是…… “十七,你看谁来看你了?” 十七看到苏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得比哭还要难看,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来干嘛? 叶星辰忍不住气啊,暗暗给儿子一记警告的眼神。 十七撇撇嘴,这才态度好点,“你好,请坐。” 苏彦微笑着点头,拉过两个椅子,对叶星辰说道,“阿姨,你也坐。” “不用不用,你们聊吧,我先出去看看,小厨房里还炖着东西呢!”其实,这只是推托之词,她只是觉得把空间留给他们更合适一些。 叶星辰出门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气氛瞬间就诡异了。 “坐吧!”十七不太情愿地说道,其实他一点都想招呼他,可又赶不走,让他坐着总好过站着,不然他这个病号躺在床上,就更矮一截了!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是能坐着就不站着,就躺着就不坐着,而最悲剧的事情,是情敌站着你只能躺着,情敌坐着你还是只能躺着! 苏彦忍不住摇头,好笑地说道,“我又不是来嘲笑你的,你不用这样吧?” “你嘴角都扬起来了,还说没笑?”十七没好气地哼道。 苏彦还真是不习惯他这么直来直去的,解释说道,“笑和嘲笑是不一样的。” “那你来干嘛?”十七还是没给他好脸色。 “为了思思!”苏彦也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思思因为你受伤的事情伤心欲绝,我不忍心看她难过,就想帮帮你。” 虽然是实话,可十七却无法接受,苏彦原本就是个巨大威胁,思思曾经因为误认他是救命恩人而跟他走得很近,今时今日他又这样了,可苏彦却比从前更意气风发,这让他自惭形秽! “苏彦,我们都是男人,有什么话就直说!既然你也喜欢思思,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找医生?你应该巴望着我残了废了,然后趁机抢走思思才对!你为什么要对情敌这么好?你有什么目的?” 十七咄咄逼人地询问,苏彦却并没有生气,而是不疾不徐地回答说道,“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也不掩饰了,我当然不会那么好心了,我帮你找医生过来,救你,不能白救吧?” “你想怎么样?”十七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要你主动放弃思思,只要你下了狠心,再也不理她,我有信心终有一天她会接受我的。” “你是要我拿思思跟你做交易?”十七下意识地握拳。 苏彦表情不变,提醒他说道,“你不是拿思思做交易,而是拿你的腿做交易,拿你的航天事业和你的下半辈子做交易!” “这个不用你操心!”十七顿时火了,目光凶狠地瞪着苏彦,“你别做白日梦了!就算我之前想过跟思思分手,想过让她再去找别的男人,但是那个男人也永远不会是你!你这个小人,根本配不上思思!” 苏彦无所谓地笑笑,“再怎么样也比一个废人好吧?” “你……”十七拼尽全力地坐起,脸色铁青地吼道,“苏彦!算我之前看走眼了,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原来你比小人还不如!你给我滚,带着你找来的医生一起滚!我就算一辈子站不起来,也不稀罕你的帮忙!” “你的意思是,不同意了?” “我不会把思思推进火坑!她跟你这种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那她跟谁在一起会幸福?你能保证下一个男人,不会比我更坏?” “……”十七一下子无言以对,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都会看走眼,何况是思思那个傻丫头了! 他之前跟她说分手,是希望她以后能找一个更好的男人照顾她、保护她,可是他却没有想过,万一她遇不到好男人,万一遇到渣男呢? 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照顾她、保护她,连高考志愿都要帮她决定,她那么没有主意的一个人,要是没有他,以后可怎么办?要是稀里糊涂地就被人给骗了,可如何是好? 他跟她分手,是为了她未来的幸福着想,可万一她不幸福呢,那他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苏彦的眼珠动动,不着痕迹地闪过一道光彩,然后又火上浇油地说道,“楼承曦,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个就是答应我的条件,彻底放弃思思……” “不可能!我死也不会让她跟你这种小人在一起!”还不等苏彦说完,十七就气急败坏地打断他。 苏彦继续往下说,“第二,就是你自己好起来,到时候就谁也抢不走她了!” 十七用力捏自己的双腿,一点知觉都没有,可是,他必须站起来! 为了思思,他必须好起来! 任何男人他都不会放心,所以,她的幸福只能由他自己,亲自来给! “苏彦,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会好起来的,一年好不了两年,两年好不了三年,三年好不了四年,四年好不了五年……我相信思思会愿意等我的,所以为了她我也什么苦都愿意吃,治疗再难,我也决不放弃!”十七忽然想明白了,掷地有声地宣告,眼睛里充满了许久不见的坚定神采。 苏彦沉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安慰又失望,安慰是因为思思真的没有看错人,失望是他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只是这么轻轻一试,就得出了结论,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拆散得了他们。 “十七,你说话一定要算话!”思思忽然推门进来,喜极而泣地扑进他的怀抱。 风水轮流转 (女生文学) 思思这么一哭一抱,十七立即就反应过来了,原来是激将法! 靠,这怎么还玩上孙子兵法了? “喂,楼思思,你有完没完?再哭下去,病房就要淹水了啊!”他没好气地说道,并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可惜,她扑在他胸前,他只能看她一个脑袋瓜。 思思才不理他,继续哭,而且还抱得更紧了,生怕他反悔似的,嘴上也不饶人,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楼承曦,我告诉你哦,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不能反悔!不然你就不是男人,去当太监好了!” 十七黑线,“我说楼思思,你是不是《甄嬛传》看多了啊?这怎么还整出穿越来了?” “什么啊?《甄嬛传》哪里是穿越?《步步惊心》才是!”思思纠正说道。 十七彻底凌乱,没事拍那么多电视剧干嘛?他都混淆了! “好好好,我搞错了!”他连忙投降,“你别哭了行不行?起来好好说话,我有问题要问你。” “就这样问嘛!”思思还是不肯松手,生怕她一松手,他就跑了。 十七无奈极了,他倒是想跑啊,可他这腿…… “喂,楼思思,你这是跟我玩孙子兵法啊!你说,谁导演的?你怎么忽然想出这个主意来了?这不像是你能想出来的办法啊!” 思思一听自己的智商又被怀疑了,顿时不服气,“我怎么就不能想出这个办法了?楼承曦,你怎么老鄙视我?”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总是这样!真是气人! “我还不知道你……”十七下意识地回答,可话说到一半,就连忙又咽了回去,她的智商问题现在不需要讨论,关键是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依他看,十之**是苏彦想的,那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这表明是激将法,试探他,可这里面恐怕也有一点别的意思吧? 他肯打包票,苏彦可不光是演戏那么简单!他还是很喜欢思思,对思思抱着一点希望的! 不过,幸好他表现够好,虽然“中计”了,但很值得!这回他应该彻底死心了吧? “真没想到啊,苏彦那个老外,还挺熟读中国历史的!”十七酸酸地说道。 思思忍不住皱眉,“什么老外啊?苏彦哥哥是中国人呀!” “眼睛不是纯黑的啊!”十七提出例证。 “那是因为人家混血!” “混血了不起啊?”十七不服。 “混血儿聪明!人家都这么说的!”思思没好气地辩驳。 “切,让他跟我比比,看看我们俩谁更聪明?”十七好胜心极强,可一扭头,发现苏彦人早走了。 嗯,还算他有自知之明!十七满意地点点头。 思思也后知后觉地发现,病房里怎么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啊? 她连忙从十七怀里起来,擦擦眼泪,起身就要追出去看看,苏彦哥哥该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喂,楼思思,你干嘛去?”**声叫道。 “去找苏彦哥哥,你别小心眼啊,人家苏彦哥哥可是大老远从香港飞过来的呢!” “谁稀罕了?”十七还是死鸭子嘴硬。 思思忍不住翻个白眼,教育他说道,“你干嘛总是对苏彦哥哥有意见?我跟他没什么的!你这样很小气哎!” “我就是小气啊!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十七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而且还很不要脸地戏谑道,“可你不就喜欢我这样的吗?苏彦那么好,又温柔又体贴,可你不喜欢有什么用啊?” 思思的小脸微微泛红,腼腆地反驳,“谁喜欢你了?不要脸!” 十七看到她害羞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你害羞了!” “去你的!我才没有!”思思羞涩地不愿意承认,可嘴角却也是忍不住一弯一弯的。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楼思思,我们和好了吧?”十七想趁热打铁,虽然这事实摆在眼前了,可他这个人,喜欢把话说开了,不然心里总不踏实。 思思当然愿意和好了,可是忽然想到他之前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她就觉得委屈,不能就这么原谅他! 他那么轻易就说出“分手”两个字,太伤她的心了! 而且还好几次对她说滚! 虽然知道他那是故意刺激她的,可她还是觉得讨厌,这人真是太自以为是了,一定要给他点教训! 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啊,不不不,没有下次了! 不过这一次,她一定要端着点!看他还敢不敢对他们的感情没信心! “哼!”思思故意冷哼一声,拿乔起来了,“谁要跟你和好了?你说分手就分手,说和好就和好,干嘛都听你的啊?” “嘿……”十七急得直瞪眼,这丫头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气起他来,草稿都不用打呢? 顿了顿,他又陪着笑脸说道,“思思,之前是我错了!你知道的,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舍不得你跟着我吃苦受罪!你就原谅我吧?” “哼!”她还是不理他。 “思思……”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叫一个肉麻! 思思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连忙搓搓。 “我考虑考虑。”她故意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心里却跟吃了蜂蜜一样甜,他说太喜欢她呢! 十七是个急性子,而且对于思思的事特别上心,哪里禁得住她这么吊胃口? “思思,我真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之前是谁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哼,他说过的话,她可记得一清二楚呢! 十七故意装傻,“谁说的?谁说的?简直是胡扯!你告诉我,我揍他去!” 思思眯了眯眼眸,你还真能装! 十七皮笑肉不笑,风水轮流转,他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怎么挖坑把自己掉进去了呢? 点了火就跑 (女生文学) 思思不肯轻易松口,搞得十七十分郁闷,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固执呢?气他肝疼啊! “喂,楼思思,你不要太得瑟了啊!差不多就行了,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多少给我点面子啊!” 思思一听,立即更不乐意了,面子,面子,他就知道面子!就为了所谓的面子,才闹出这么一出! 这样看来,她更不能轻易放过他了! 小嘴一嘟,反驳说道,“你这是对我有意见了?那好啊,我走就是!你自己哪边凉快,哪边去吧!” 说着就又要起身。 “哎别……别别别……”十七立即又放低姿态,求饶说道,“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都跟你道歉了,我错了,真错了!以后就算是你烦死我,你要跟我分手,我也绝不同意,死活缠着你,行不行?” 思思磨牙,瞪眼。 十七连忙又改口,“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无论如何,我们都再也不提分手的事了!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妈呀,怎么这么酸啊! 他的牙好疼! 思思也忍不住黑线,他这人还真是不适合文艺派啊!要是让他去演偶像剧,准能演成恐怖片来! 十七继续酸,“思思,那你说吧,你想怎么样?你说什么我都配合,这样总行了吧?” “口说无凭!” “那我立字为据?” 思思瞄了一眼他的爪子,胳膊都伤成那样了,还折腾什么啊? “以后再说吧!”她敷衍过去。 十七哪里肯干,不趁热打铁的话,明天她再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楼思思,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你不愿意跟我和好,该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苏彦一来,你心就长草了?”他也故意使出激将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嘛! 可惜,失策!严重失策! 思思听到他这样说,心里更气愤了,懊恼和委屈一股脑冲上来,她都为他的事情急死了,他还在这里开玩笑,说这种没心没肺的话,简直太可恶了! “楼承曦,你混蛋!这么多年,我身边的桃花就一直被你掐断,你还误会我?小时候,我跟邻居家的小男孩玩,你都不让!连小七的醋你都吃!小气死了!上中学了,我收到的情书全被你没收!你还挨个去找人家单挑,搞得同学们都在背后说我!你不但霸占了我的童年,还有青春!这样还要误会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这个坏蛋!大坏蛋!苏彦哥哥怎么了?他对我比你对我好多了!你就知道欺负我、凶我!我本来就应该喜欢他那种白马王子,我是瞎了狗眼才会看上你!” 狗眼? 十七的嘴角狠狠一抽,真的不能笑,可是……他真的憋不住啊! “噗——”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思思顿时更恼了,“楼承曦!你可恶!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居然还笑?你……可恶!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她气得直接伸手去掐他的脸,“不许笑!” 十七无力反抗,也不能反抗,一张俊脸瞬间被掐得变形。 “哎,楼思思,你还真掐啊?”他嗷嗷嚎叫,可其实一点都不疼,她那小手指能有多大力气?而且她才舍不得真掐他呢! 就因为这样,思思才更郁闷,她就是心软没办法啊,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狠狠揍他一顿,把这些年受的气都找回来,可他现在浑身上下就只有脸是好的,但脸也是最不能动手的地方啊,脆弱不说,而且万一把他弄得鼻青脸肿的,到时候被爸爸妈妈看到了,可怎么好意思? “楼承曦!你就是吃定了我,是吧?” “哪有?我什么吃过你啊?”十七故意不正经地说道。 思思的眼睛倏地瞪圆,气得面红耳赤,这人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瞧她羞得说不出话来,十七更变本加厉了,凑过去,舔着脸说道,“还是你想吃我?没关系,你想的话,随便吃!我现在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随你霸王硬上弓!” “谁想霸王硬上弓了?”思思忍不住急了,手上也就没了分寸,一个用力,就真的掐了下去。 十七一个激灵,“啊——” 这回是真疼! 思思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十七!你没事吧?来我看看,哪疼了?” 十七眼角嘴角一起抽,思思连忙安慰他,一会儿吹吹,一会儿揉揉的,那叫一个温柔似水! 一分钟不到,十七就恢复得跟没事人似的,可这么难得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哎呀……楼思思,还是好疼啊……该不会是骨折了吧?”他夸张地喊道。 思思急得都快哭了,“我再帮你揉揉啊!” 软绵绵的小手,又是抚,又是摸的。 十七那叫一个享受啊!苦肉计,真是好计啊好计! 某人开始变本加厉,故意使坏说道,“楼思思……不好不好……我胸前的伤口好像裂开了……好疼啊……” 思思忍不住黑线,“不会吧?我掐的是脸啊,你的脸哪有那么大?” 十七眼皮一翻,粗声说道,“反正就是很疼!” 思思掀开被子,小手探向他的胸前查看。 “哪里疼啊?是这吗?”她先摸摸左边的伤口。 “嗯……” “右边呢?也疼吗?”她又摸摸右边。 “嗯……”某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思思微微眯起眼睛,眸底迸射出危险的光芒,他这表情不像是疼啊?舒服得不得了啊! 十七正眯着眼睛享受呢,而且满脑子想着怎么能再捉弄她,所以压根没注意到思思的眼神已经变了。 所以,他很快就乐极生悲了。 思思实在是气急,非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不可!正放在他胸前查看伤口的小手,倏地往旁边一挪,往那个巧克力豆上狠狠一捏! “啊——”十七顿时一个激灵,浑身跟过了电似的,身下也快速起了反应。 思思点了火就跑,甩门离开。 十七脸红脖子粗地吼,“楼思思,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我……我怎么办啊?” 他低头看看,被子上忽然支起来的小雨伞,再看了看自己两只手,都被高高地架着,无语问苍天。 病情有了新进展 (女生文学) 十七的伤势终于有了新进展,从香港来的黄医生提出了中医疗法,医院这边也积极配合,又请来两名中医专家协助,经过一番探讨,最终确定了治疗方案,采用中医针灸与药物理疗结合的办法,而且还要中西医结合。 “这个周期可能会比较漫长,不过你们一定要有信心,要坚持!”医生对家属们说道。 “好,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思思也暗暗握拳,不管时间多长,过程多难,她都会鼓励他、支持他的! 治疗工作很快就开始了,楼犀也得离开了,部队那边不能离开太久,叶星辰的假期也快完了,不管她还是尽量多留几天,虽然说医院这边什么都有,不愁十七没人照顾,可当父母的,岂能如此放心?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吧,我留下来照顾十七,我都跟学校请好假了,我留下来就好,学校现在课程不紧,我留多久都可以,还有我让同学给我每周发一次老师的讲义,功课方面也不会耽误的。”思思很乖巧地说道。 叶星辰莞尔一笑,“妈妈再陪你多呆几天,十七这个治疗才开始呢,得熬一些汤药什么的,我先帮你熟练熟练。” “嗯,也好。”医生确实给开了很多汤药,虽然药局可以帮着熬好,但一副汤药要喝好几次,每次喝的时候都要加热,不能总麻烦人家,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就这样,楼犀先一步离开,叶星辰和思思留了下来,有叶星辰在,十七的脾气还收敛着,可一个礼拜叶星辰也离开后,他就又开始闹别扭了。 不过这次别扭,跟之前的不一样,这次他是记仇呢! 那一日思思给了他教训,害得他痛苦半天,这口气一直憋着,思思也知道他不爽呢,所以有事没事都躲着他这条大火龙,两个人之间“战争”始终也没打起来。 这下父母都离开了,是时候算账了! 思思端着汤药走进病房,床上的人立即双眼冒光,思思立即感觉头皮发麻,赶紧露出讨好般的笑容,温温柔柔地说道,“十七,喝药了。” 她走过去,把药碗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人就撤退到了好远,一副随时可以“畏罪潜逃”的样子。 十七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知道怕了吧? 思思看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笑,顿时一个激灵,手臂上都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讷讷地说道,“你看我干什么?赶紧喝药吧,凉了就不好了。” 十七的胳膊现在已经不用吊着了,所以他自己可以灵活运动,伸出手指朝她勾了勾,“过来!” “有什么事吗?”思思的脚步没动。 “没事,就让你过来坐一下。”他假装善良,那笑容却让人一看就觉得发憷。 思思很有警惕性,拉了把椅子,坐到一米开外。 十七顿时不满意,拍拍床边,“坐这里!我有话跟你说。” “在这里说也一样啊!”她坚决不上当。 十七暗暗磨牙,这丫头现在怎么越来越难对付了呢? “楼思思,你是不是看爸妈走了,就以为你当家了?我说话不好使怎么的?”他故意端架子。 思思撇撇嘴,实话实说道,“妈妈本来就说过了,她走了后你得听我的!” 好啊,原来是有人背后撑腰! 十七忍不住黑线,不服气地冷哼一声,“那你就跟我对着干?你应该知道吧,喝中药的人不能生气,不然会影响药性的!还不乖乖坐过来?” 思思这下没辙了,明知道他是夸张,但她还是不敢拿他的健康开玩笑,好不容易现在有了新的希望,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只好屈服,踩着蚂蚁步,一点点地蹭到床前,轻轻坐在旁边。 不过,她可不是来“受刑”的! “先喝药吧,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她端起黑乎乎的一碗汤药,似笑非笑地递到他的嘴边。 十七立即皱眉,“这什么味儿啊?” “药味呀!良药苦口,你快赶紧喝了!”她一半是说真的,一半是故意催他。 他这个人啊,别看人高马大的,从小就害怕打针吃药的! 笑死人了! 她还记得小时候,那次她得了腮腺炎,妈妈怕她传染给别人,就把家里的孩子都带去医院打预防针了,结果别人都打完了,他还在那磨蹭,妈妈好说歹说半强迫着他才打了针,可却鬼哭狼嚎的,医院的翻盖都快掀起来了! 真是丢人! 十七翻了翻眼皮,那时候他不是小嘛,再说他会那么害怕打针吃药,这阴影都是她造成的! 小时候她身体弱,动不动就生病的,每次发烧了,妈妈都衣不解带地照顾她一整晚,他就在旁边看着,瞧着她苍白着小脸,病怏怏地躺在那儿,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 看见她一会儿打针、一会儿又吃药的,那痛苦的样子,他就浑身不对劲。 最后搞得他跟精神衰弱似的,感冒了宁可忍着,也绝对不去医院! “楼思思,你幸灾乐祸是吧?” “我哪有?我去帮你拿糖啊!乖哦,快点喝!”她故意用哄小孩似的口吻说道。 十七的嘴角狠狠一抽,老虎不发威把他当病猫啊!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啊! 他很无奈地端起药碗,一口灌下,中间连气儿都没喘。 本来呢,他喝完药,就要立即喝口水漱漱口的,可思思这会儿却动也没动,存心让他苦着! 十七脸都气绿了,眼睛狠狠瞪着她,楼思思,你这个小人! “哼!”思思得意着,“男子汉大丈夫,苦一点怕什么?” 十七暗暗咬牙,男子汉大丈夫是吧?好,他就男子汉大丈夫给她看看! “啊……你要干嘛?唔……唔……”思思很快就得意不起来了,因为她整个人被他给抱住,嘴巴也被吻住。 好苦! 求婚 (女生文学) 两人抱着吻了一会儿,好一番“同甘共苦”,思思又气又羞,这人也太可恶了,竟然用这种损招! “楼承曦,你这个小人!”女孩气极,忍不住咬了一下他的舌头。 十七吃痛,立即放开了她,思思趁机逃跑,十七下意识地伸手去拽她,想将她给拉回来继续“镇压”,但两人的手指尖刚刚一碰,思思就“啊”了一声痛呼。 十七一愣,收起玩笑和捉弄的表情,认真地问道,“怎么了?我弄痛你了吗?” “没有没有。”思思连连摇头,也顾不得被他“教训”一番的羞涩了,她三缄其口。 十七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一把抓过她的手腕,低头细瞧,她右手的手背上竟然起了一个大大的水泡,还有几根手指也红红的,一看就是被烫过的。 “楼思思,你怎么搞的?”他的语气有点急。 思思用力撤回自己的手,十七却怎么都不肯松开,没办法,她只好老实交代,“就刚刚帮你熬药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以前有妈妈把关,她只是从旁协助,今天妈妈离开了,她就全部自己来了,谁知道平时看着容易的事情,今天一自己做就难了,虽然烫得不是很严重,但还是有点疼,而且自尊心也很受挫。 她真是有够笨的!才第一天就出了差错。 怪不得妈妈特意留下来教了她好几天,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十七看得这个心疼啊,这丫头也真是的,虽然说下厨什么的很厉害,但那也是熟能生巧,这熬药的事她没事逞什么强啊,药局那边不是有现成的服务吗? “笨蛋!明天不许熬了,听见没有?”他急躁地命令。 思思顿感委屈,“我辛辛苦苦帮你熬药,你还要凶我?” “我……”十七也委屈,“我这哪是凶你啊?我这是心疼你啊!” 他握住她的小手,轻轻吹了两下,“疼吗?” 说来也奇怪,原本只是一个水泡,不太严重,也只有一点点疼,思思觉得完全可以不在乎的,可这会儿十七这么一问,她反而疼上了。 “嗯,很疼!”她用力点头,不自觉地撒娇。 十七的心更不好受了,连忙要下床,“走,去找护士,给你包扎一下。” “哎呀,不用!这么一点点伤,还要包扎,笑死人了!”思思赶紧拉住他,这可是重伤病房区啊,他别搞笑了行不行? 十七拧着眉毛低吼,“那要是留疤了怎么办啊?” 她那小手,白白嫩嫩的,肉皮那么薄,跟白玉似的,这要是留下伤疤,看着让人揪心啊! 思思眨眨眼,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他说得太夸张了,但是这样的关心,让她心里美滋滋的,嘻嘻! 不过,真的没有那么严重啊! “不会的啦!就一个小水泡,消掉就好了,你不要大惊小怪!”她连忙阻止。 “不行,还是找医生看看,你一个女孩子,身上留了伤疤多不好看啊!”十七还是不放心。 “哪有那么夸张呀?就算留了伤疤也没什么啊,这么小,又不是毁容,再说我身上又不第一次留疤了。”思思不在乎地说道。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十七忽然想起来,她的两条腿上也有伤疤呢! 而且还都是因为他才留下的! “呃……楼思思,对不起啊……让你受苦了……”他抱歉地说道。 思思微微一愣,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脸蛋情不自禁地泛起热度,“哎呀,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还提它干嘛?没事的啊,又不是在脸上,谁会注意?” “在脸上也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十七发誓说道。 思思的脸蛋愈加发烫,连忙阻止他,“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我相信你就是。” “什么叫你相信我就是啊?我可是很认真的!”十七就是爱较真,非说个清清楚楚不可! 思思忍不住懊恼,这人故意的是不是?她都说了不要再提了! “楼思思,这样吧,我对你负责,等我伤好了,咱们就订婚!”十七忽然神来一句。 他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将思思霹在当场。 订婚? 他疯了吗?他们才多大啊! “十七,你是不是发烧了?”不然脑子怎么这么不清楚啊?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的额头,十七没好气地拍掉她的爪子,当然,是轻轻地拍。 “楼思思,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知道咱们年纪还小,所以先订婚啊,等以后年龄到了再去登记,让你做我名正言顺的老婆。” 思思真是又气又羞,什么老不老婆的! 十七趁热打铁,又继续说道,“对了,咱们以后也是军婚啊,所以赶紧先定下来吧,我还得打恋爱报告呢!” 思思风中凌乱,他说得轻巧,就这么三两句话,就把她给“摆平”了?这样就算求婚了? 她不求什么鲜花钻戒,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敷衍啊! 天啊,就在这病房,他还穿着病服,浑身上下包得跟粽子似的,就这么对她求婚了?这也太随意了! “楼承曦,你想得美啊!你不当上将军,我是不会嫁给你的!”她羞愤地嗔道。 十七疯了,“楼思思,亏你还是军人家庭出身啊!这又不是写,哪有年纪轻轻就当上将军的?你没看到爸爸肩膀上的杠杠星星吗?他现在才是将官啊!难道你想等到四十几岁再嫁人吗?那不变成老处……” “楼承曦!”思思连忙阻止他说出那个字,气得直瞪眼。 十七连忙闭嘴,可是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能就此作罢啊,他扭头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奖章,这是前两天部队领导特意嘉奖给他的,他暂时不能出院,所以就把这个奖励直接送到病房来了。 因为他现在还没从少年班毕业,所以不能授予正式的军功章,但这个奖章的意义也非同凡响了,这可是他拿命换来的,奖章上面有一个圆环,圆环两侧还嵌着一对翅膀,他直接将圆环取下,当做戒指,套入她的手指。 “楼思思,这样行了吧?这个可比钻戒什么的珍贵多了,你看这上面还有翅膀呢,比翼双飞!我把这个送给你,你以后就当我的翅膀,伴我飞上蓝天,嫁给我吧!” 打恋爱报告 (女生文学) 思思目瞪口呆,望着自己手指上的圆环,心中激动不已,虽然这不是什么名贵的钻戒,但是这可是他的梦想与命啊! 一对翅膀,喻示着比翼双飞,更喻示着他的蓝天梦,他把自己的翅膀送给了她,然后让她成为他生命中的翅膀,意思是说,没有她,他就飞不起来了?她有那么重要? 呼吸加快,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甜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思思承认,自己就是没用,三两句话就被他给感动了,她好想一口答应他,但是……女孩子的话是不是要矜持一点?要不然也太不好意思了啊! “呃……”她故意顿一下,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装模作样地犹豫着,“你这个勉强算是戒指吧,但是没有鲜花啊,人家求婚不都有玫瑰什么的吗?我连个花瓣也没看见啊!” “要花还不简单啊?等着!”十七很豪迈地拿起床头柜上的花瓶,整个递给她。 思思的嘴角狠狠一抽,这是人家探病送的好不好?他居然拿来求婚? “楼承曦,你这也太随意了!” “我这是诚意啊!别人送花顶多是花吧,我连花瓶都有了!答应了吧,嗯?”他很得意地说道。 思思揉了揉额头,忍着说道,“这花……就这样吧,不过人家电视上求婚,男主角都要单膝下跪的呀!” 她故意为难他。 十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单膝下跪没什么,求婚的都那样,可问题是他现在不方便啊,两个腿上都打着石膏,要跪也只能两条腿一起跪。 这个就有点难了啊! 思思得意,“既然做不到,那这事就先算了,以后再说吧!” 十七自然是不干,这种事就是要趁热打铁,下次指不定又要猴年马月去了,不过这个下跪的问题,还真是纠结啊! “楼思思,不是我不肯跪啊,问题是……你见过双膝下跪求婚的吗?” “还真没有,要不……你开创一下先河?” “你确定你受得起?” 思思知道他肯定不会跪的,所以故意口是心非地点头,“试试呗!” 十七摸了摸下巴,很为难地说道,“你不觉得,双膝下跪像是上坟吗?” “……”思思黑线。 十七暗笑,臭丫头,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 “喂,楼思思,这不是我不跪啊,是你自己不要的,如果你想的话,我是完全可以配合的啊!”他竟还很装大方地说道。 思思真想一脚踹飞他,可是不能呀,气人! “那就先欠着吧!”她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十七不依不饶,“那你是答应啊,还是不答应啊?给我个准信啊!” “暂时不答应!等你的腿好了,可以单膝跪了,再说!”她故意把时间拖长,其实也是为了鼓励他,希望他坚定信心,坚持治疗。 “好,一言为定!”他就不信到时候还镇不住她!不过,先打恋爱报告总行吧? “楼思思,我们一人各让一步,我先往部队上头打恋爱报告,你可得承认!” 思思的小脸一红,娇羞地嗔道,“爱打就打啊,我不否认就是!” 十七相当满意,而且说干就干,提了纸笔就开始写,洋洋洒洒写了两大篇后,最后签下大名。 思思看他那个得瑟劲儿,就忍不住摇头,真是一点也不害臊! 十七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上次思思来部队探亲,除了他们宿舍那几只知道她是他心尖子上的人,别人都还以为她只是他的姐姐,于是就打了鬼主意,想追她呢! 开玩笑,他能让他们得逞吗?部队里的男人可都是狼,他得早早宣誓主权,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他的,谁想别想觊觎! 就这样,十七起草完了恋爱报告,然后托人转给了上级,他和思思的关系,算是真正的确定以及公开了,两人也算是往前迈了好大一步。 接下来,就是等他康复,等他们订婚,再等他们年纪够了,然后注册。 虽然这个过程有点长,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他得满25岁才能结婚,可到时候思思都28岁了,说真的,那个年纪真的不小了。 想到这里,十七又有点郁闷了,怎么偏偏她要比他大三岁呢,如果反过来,他比她大3岁不就好了? 那样的话,就能早点把她娶到手了! 思思忍不住泼他冷水,“就算我比你小三岁,也还是不行啊,部队上有规定的呀,军婚的女方一定要满23周岁的,你25的话,我才22啊!” 十七横了横眉,“楼思思,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幸灾乐祸呢?” “我哪有?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思思坚决不承认,可是那飞扬的唇角却泄露了她的内心。 十七当然很不满,但这个世界什么都能改变,就是年龄不能改变啊,这掐指一算,还有个十年八年的,这么长的时间,绝对是恋爱马拉松了,如果没有足够的信念,真的是跑不到终点。 所以,他们俩都要努力,有时候感情不一定是输给了小三,时间和距离也是一大考验,他们不能让他们的感情最终毁于一旦。 “楼思思,我跟你说啊,我在部队里连蚊子都是公的,主要是你,你大学里那么些杂草,一定要坚持住啊!”十七酸酸地警告。 “知道啦!”思思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什么杂草?你才是最大的那根! 青梅竹马的恋爱,都是会遇到年龄的问题,十七和思思是,同样的,小恶魔和王朝阳也一样。 这一对如今年纪都不小了,恋爱都谈了n年了,所以结婚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 王朝阳看了看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越看越得意,真是太感谢当年给他落后的那个工作人员了啊,因为手误,把他出生年月写错了,所以他档案上比实际年龄大啊! “心心,你看,我这年龄也符合了,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 领证 (女生文学) “领什么证?”小恶魔装傻。 王朝阳哭笑不得,“结婚证啊!” “哦。”小恶魔还是闪闪躲躲,不肯给个痛快。 王朝阳这个惆怅啊,游说说道,“心心,咱们可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可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啊!” “急什么呀?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么?”吃在一起,住在一起,玩在一起的! “好什么好?”他一两个礼拜才能回家一次,最多住两晚,一晚用来做大扫除,另一晚才能好好休息,她却还严防死守,最多给亲一下,关门就不认人了! 小恶魔小脸涨红,数落说道,“王朝阳,你能不能想点别的?怎么整天惦记这种事?” “亲爱的,不是我惦记,是你太狠心了啊,你不想想,咱们俩都耗多长时间了?换成别人的话,孩子都能生好几个了!”王朝阳觉得自己真心杯具,本来吧,他也不是qin兽,可这丫头完全无视他,简直不把他当男人看,整天在家里就穿个小背心、小短裤,那赤果果的you惑谁受得了?他又不是木头人! “我不是怕热嘛!房子里空调坏了!”小恶魔嘟嘟嘴,辩解说道。 “新房里有空调啊,大空调,大品牌,世界500强!亲爱的,我们结了婚,你就可以搬进去住了!”王朝阳趁机忽悠。 小恶魔翻个白眼,“我嫁给你又不是为了房子!” “那你买房,我去住,我无所谓的!” “……”小恶魔黑线,这男人死活要结婚就对了! 可是,结婚真是好恐怖的事情啊,结了婚她就是已婚妇女!好可怕的名词啊! 结婚之后她就不光是爸爸妈妈的女儿,不光是爷爷奶奶的孙女,更是人家的儿媳妇儿、孙媳妇儿,要孝顺公婆长辈,要睦邻友好,不能再撒娇使坏,要大人有大人样,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好多要求啊! 虽然说现在王爸爸王妈妈、王爷爷王奶奶都很喜欢她,可是真的嫁过去之后,问题多多呀!他们的新房是安排在军区大院的,那她早上就不能赖床到晌午,晚上也不能三更半夜打boss了,处处要受限制,哪有现在好,自由自在! 更重要的是,她这种手比脚还笨的媳妇儿,连煮饭都会把锅给弄坏了,他们真的能看下去吗?她又不像是妞儿那么贤惠,压力好大的呀! 王朝阳也知道小恶魔在担心什么,所以连忙保证说道,“我跟家里人商量过了,我们结婚的时候结在大院里,这样两家都方便些,但是结婚后,我会跟部队再申请一套小公寓,以后我们想住哪边就住哪边。” “你真的这么说?”小恶魔急了,用力掐他一下,“王朝阳,你这是陷我于不义!搞得我好像很难相处一样!完了完了,你家里人肯定要多心了,我的形象全毁了!” 王朝阳忍不住想笑,你还有形象吗?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直说,只能在心里想想就算了。 “怎么会?我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不知道有多喜欢你!你忘了吗,小时候我们每次打架,你把我揍成那样,鼻青脸肿的,他们都不会怪你,还说你那是鞭策我呢!” “不要再提小时候的事啦!”小恶魔很想去撞墙,当年她太英勇了一点,搞得形象全无,现在她每次去王家,都只能干笑。 天底下没有比她更悲催的姑娘了,从小到大的劣迹斑斑,都被婆家人掌握的一清二楚! 王朝阳笑,“心心,我真不是忽悠你,我奶奶可说了,这次我要还不能让你点头,她就亲自去你学校请你了啊!” “啊?你可别吓我!” “反正我奶奶是这么说的。” 小恶魔这下没辙了,王奶奶那可是惹不起的人物啊,居委会干了一辈子啊!那做人思想工作的功力可不是盖的,她这回是真跑不掉了! 也罢,嫁就嫁吧,反正早晚都要嫁! 不过,这结婚之前,有些事得说明白了才行,结婚是为了更幸福,她以后可不想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家庭矛盾。 “王朝阳,你知道我的啊,我没什么做贤妻良母的本事,你得多多包涵啊!” “没问题!家务活我全包了!” “不不不,也不能全让你做,我们分工就好。”小恶魔还是挺有诚意的。 王朝阳点点头,“行。” 小恶魔认真地拿来纸笔,列出第一条,“首先,脏活累活得男人干吧,比如擦地、刷马桶、清理油烟机……” “没问题!” 小恶魔想想,又列出第二条,“男主外,女主内,和外人打交道的活得你干吧,买米买菜、交水电费、取报纸牛奶……” “可以!” 小恶魔十分满意,又继续列第三条,可是……可是好像没什么可列的了啊? “那我干什么呀?”她眨眨眼,茫然地问。 王朝阳趁机给她灌**汤,“你也有很多要干的呀,你可以陪着我,监督我,赞美我,安慰我……心心,赶紧嫁了吧!” 小恶魔迷迷糊糊的,险些被忽悠住,可小恶魔就是小恶魔,没几秒钟就又反应过来,笑得十分危险,“王小明,我发现你现在挺阴险的啊!” “……”王某人连忙举手投降,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她,“心心,你可不带反悔的啊,我结婚报告都打上去了!你要是反悔,那我可就是空手套白狼,欺骗领导、欺骗党,欺骗国家啊!那问题大了!” 好啊,先斩后奏! 小恶魔继续笑,那笑容却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放心吧,咱们俩好歹也认识二十来年了,我不会见死不救的!晚上12点,你来我房间下。” 说完,她就拽兮兮地回自己屋了。 王朝阳一个人愣在客厅,琢磨,她这是什么意思啊?莫非是想开了,同意提前洞房? 半夜12点,他怀着一颗yd的心,激动地进了她房间,推醒她,“心心,我来了……” 小恶魔睁开困倦的双眼,咕哝道,“qq农场的菜熟了,去帮我收了。” 王某人风中凌乱。 小恶魔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偷笑。让你得瑟! 结婚嘛,她同意,不过等天亮再说! “楼心心,你玩大了啊!”王朝阳忍无可忍,饿虎扑羊般,压了下去。 军令如山 (女生文学) 两人在小小的单人床上一顿“摔跤”,虽然以前这种擦枪走火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但王朝阳基本都是闹着玩,不是存心要干坏事的,小恶魔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让他占便宜,所以以往回合,他们百分之百是以“平局”收场,最后不了了之。 但这次,情况完全不同了,王朝阳逼婚在即,发誓一定要拿下某人,小恶魔呢,由最开始的积极反抗,到后来的消极反抗,甚至到最后最后,还有那么点主动配合的意思,反正明天一早就要去领证了,做就做吧!这样还能显得她大方点,要不等明天领完证,她就是义务了,那性质就不同了!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情况渐入佳境,小小的房间里,旖旎萌生。 可是,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一切。 要说王朝阳的命是够苦的,守了二十多年的花骨朵,眼看着就要采摘下来了,却临危受命,部队召遣! s市爆发特大山洪,他所在的部队被军区紧急调遣,2小时内集结完毕,火速前去支援! 军令如山! 别说这只是领证前夕,就算是结婚典礼现场,就算是洞房花烛夜,也必须要停! 军中男儿也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渴望得到属于自己的完美爱情。谁不希望与心爱的女孩花前月下?谁不希望与知心爱人浪漫缠绵?然而,穿上军装却是另一种生活,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军令一下,就要奋勇直前! “心心,等我回来!”他只留下六个字,就快步离开。 还没有结婚,但她在这一刻,却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军嫂的意义。 军嫂,就意味着你的男人,不可能时刻属于你,因为他更属于国家和部队,属于千千万万的人民,他很喜欢你、很爱你,但再喜欢你、再爱你,他也永远只能把你藏在心口里,而他的肩膀上,扛着的永远是军装与勋章的意义。 一转眼,王朝阳离开七天了,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一点消息,但随着部队开拔,越来越挺近受灾区,消息就越来越少,她拼命拨十次电话,能有一次接通就算不错了,而且每次信号都是断断续续,他百忙之中也只能说上三言两语就必须要无奈挂断。 “王朝阳,你那边什么情况了?危不危险?”她紧紧握住手机的掌心,渗出一片潮湿。 “你说什么?”他那边的信号不好,她能大概听见他的声音,但他却听不清她的。 “我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你还好吗?”她大声喊道,分贝直线上升。 “我暂时回不去,我们今晚还要去山里……”他答非所问。 谁问你这个了?这还不如不说呢! 小恶魔急得直跺脚,拿着电话直接冲出房间,到楼下的草坪上说话。 这里空旷一些,想必信号会好点。 “王朝阳,你要注意安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了!”她对着手机大声喊道,引来小区里其他住户的注目。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那厮能听见就好! 王朝阳这回果然听清楚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像是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过似的疲惫,听得让人心疼。 “王朝阳,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她再次扬高语调。 “你说什么?”他那边信号又差了,她的叮嘱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小恶魔忽然眼睛一酸,用力吸吸鼻子,重新说道,“我说!王朝阳……我想你了……我等你回来……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小区的住户们纷纷注目,这是什么情况?女孩子主动表白求婚? 这也太不矜持了! 小恶魔才不管那些,她都要急死了,只盼着他赶紧毫发无损地回来就好。 “楼心心……我也想你了……等着我……我很快就回去……” “你要说话算话!要好好地回来,一根头发都不能少!不然回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她威胁说道,只希望他能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从小在军人家庭长大,她比谁都清楚,他们那些当兵的,冲锋陷阵时都是不要命的。 “你放心……我一定……” 没有一定了,他的电话断线了。 小恶魔沮丧至极,再拨过去,已经完全无法接通了。 接下来的数日,情况也没有任何好转,他的电话一直是不通、不通、不通。 她只好每天都盯着电视上的新闻,所有的电视台都在24小时不间断滚动播报s市灾区的消息,她看得胆颤心惊,每次有新消息的时候她紧张,紧张他近况如何了,没有新消息的时候她害怕,害怕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随着新闻上说,王朝阳所在的部队,已经深入到重灾区一线,他的手机也彻底没了信号。 一天天过去了,一夜夜过去了,她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冲回军区大院,到王家一问,他们也都大眼瞪小眼,干着急呢。 已经退休在家的王政委,虽然心里也惦记着孙子的情况,可他不想去找老部下打听情况,不想使用任何特权,因为每一个子弟兵,都是一样的! “心心,别担心啊,不会有事的!” 小恶魔只好去找楼翼,“老爸,你知道王朝阳的消息吗?他们是不是每天都要跟军区汇报情况啊?下次通话的时候,你问问呢,问问王朝阳好不好?” 楼翼忍不住叹气,“心心,爸爸不能因为王朝阳是我的准女婿,就开绿灯,连你王爷爷都一句话没说呢!” “你们可真够狠心的呀!”小恶魔抱怨说道,可是爸爸和王爷爷的做法,她也能理解。 可是,她也真的是担心啊! 吃不香,睡不香,连走路都会撞上电线杆。 最后,她终于忍无可忍了,穿上小风衣,蹬上小雨靴,开着小绵羊,直奔灾区! 抱错人了 (女生文学) 小恶魔骑着小绵羊,雄赳赳气昂昂地上路了,路线早已经摸清楚了,身上还带着地图,军人世家长大的孩子,这点本事还没有,说出去丢人! 出发后,她才给家里打了电话,不过没敢说是自己去灾区了,只说自己心情不好,跟同学去承德玩几天,大家想她最近确实是心情焦虑,也能理解,所以全票通过。 老爸因为拒绝了她打听王朝阳的消息,心存愧疚,还特意往她卡里打了三千块钱,说是当做旅费,把她感动的差点流泪! s市距离北京不远,但也不近,因为s市那边的天气原因,机场航班都停运了,公路因为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等原因,多处不通,这些情况她早在新闻上看到了,所以才特意骑了小绵羊出来。 可千万别小看了小绵羊,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之前某省地震的时候,道路曾经一度拥堵,很多私家车和志愿者前往灾区,本来志愿者服务是好事,但因为地理原因,道路就那么宽,大家都一股脑奔着灾区去,弄得解放军的车子都不去,耽误抢救和支援的最佳良机,得不偿失。 但小绵羊就不一样了,小,苗条,就算是小胡同都能穿过去,机动,又灵活,绝不会碍事,自己方便,与人方便,一举两得!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上高速,所以她改走国道,出了京城,那道路就歪歪曲曲的了,且尘土飞扬的,弄得一脸灰突突的,嘴巴里都是沙子的味道。 要说这北京的空气问题可真是愁人啊,不知道的人以为进了内蒙古,遇上沙尘暴了呢! 中途路过加油站的时候,她到旁边的小卖部补充了一点干粮,并买了个口罩。 她可不是贸然行动,口袋里的钱那是足足的,出门在外,没钱哪能行?不过,也不能太漏财,所以买口罩的时候,还狠狠杀了价,一副捉襟见肘的模样,搞得老板娘差点免费送给她。 或许是她的可怜相太让人揪心,最后还免费泡了点热水,吃了一碗泡面,吃饱喝足后,才又骑着小绵羊重新上路。 一路很是顺利,但随着越来越接近s市,天气情况越来越糟,一开始是小雨,再后来又变成了大雨,不过她早有准备,雨衣有,雨靴也有,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前进、前进、前进进! 小绵羊很给力,一路忽忽悠悠,磨磨蹭蹭,但最后也眼看着就要抵达s市了。 如她所料,前方路口堵车,很多私家车什么的都滞留在道路上,打听之后,原来是s市市内限行了,因为s市本来就不大,太多车子进入会运转不过来,先让部队的车和医疗车进入,其他的就暂时原地等待。 这个时候,小绵羊的优势就出来了,在一干私家车车主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下,她突突突突地开了进去,什么奔驰宝马奥迪的,全毙了! 小恶魔一阵得意,什么叫不打无准备之仗?这就叫!什么叫战术?这就叫! 终于进了s市了,她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有点激动了,相信很快就能见到王朝阳了吧? 她开着小绵羊,慢慢地在市区里转悠,然后很快就见到了一辆部队的车,几名战士正从车上下来,往附近的食品补给点走去。 “哎?同志……我跟你打听下,你们是xx部队的吗?”她连忙报了王朝阳所在部队的番号,然后急切地问,“你认识王朝阳吗?” 几名战士齐齐点头,“认识啊!我们刚才还在一起呢!” “真的?他在哪呢?”她激动地问道。 “也马上就过来了吧,姑娘,你在这等等啊,别着急!”战士们十分友好善良。 可是她哪能不着急啊?开着小绵羊就要往战士们指的方向去寻人,可却被人急忙拦住。 “姑娘,那边可不能随便去,地质专家说了,随时可能发生滑坡的,你可千万别去,危险啊!” 小恶魔一听更不淡定了,那王朝阳岂不是也会有危险? “不行,我必须去找他!” “哎?姑娘姑娘……王朝阳回来了,你看!”一名眼尖的战士指着远处的一个身影。 天空下着雨,又是接近傍晚了,天色黑黢黢的,小恶魔又一个激动,于是看也没看,就直接奔了过去。 到了跟前,一把将穿迷彩服的战士给抱住,拳头挥舞着,还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开哭,“王朝阳,你死哪儿去了?我给你打那么多次电话你都不接!急死我了,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担心死了!你不是说了吗,等你回去我们就去领证,你可不能开空头支票啊!你真是急死我了,看回去后我怎么收拾你!一定要跪搓衣板,哦,不,一定要跪遥控器,还不准换台!” 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 周围的人都感动了! 不远处又开过来一辆军车,王朝阳坐在上头,老远就听见动静了,怎么听这声音怎么耳熟,可是不可能啊,心心怎么会来这里? 等车子开近,他眯眼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没好气地大喊一声,“楼心心,你抱谁呢?” 小恶魔倏地止住哭声,抬头一看,被自己抱住的人,是一个陌生的小战士,也就十**岁的样子,一脸愣头青,表情那叫一个茫然。 “姑娘……请问,你是哪位啊?” 她更茫然啊! “你谁啊?” “我王朝阳啊!”小战士一脸认真。 小恶魔眨眨眼,什么情况?认错人了? 靠,浪费表情! 她吸吸鼻子,心情那叫一个不好,“你不是王朝阳!” “我是啊!”小战士一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样子。 “你不是!” “我是啊!” “我说你不是就不是!” “……”小战士无语,他是不是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两人正僵持着,正主回来了,王朝阳一把搂过小恶魔,没好气地说道,“楼心心,你这个2货!你来干嘛?” 有勇有谋的小恶魔 (女生文学) 小恶魔一看到王朝阳,立马激动了,抱着他就不松手,“王朝阳,我可算是见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你,想死你了……” “楼心心!你给我严肃点!”王朝阳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不等她说完,就当场翻脸。 小恶魔吓了一跳,嘴巴都来不及闭,就那么傻在原地。 他怎么了?干嘛对她这么凶啊?她大老远来看他的! 而且他在说什么啊?她什么时候不严肃了? “王朝阳,你没事吧?”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该不会是发烧了吧?病糊涂了? “楼心心!我没跟你开玩笑!正经点,不许嬉皮笑脸的!”王朝阳俊脸一沉,铁青铁青的,还一把拍掉她作乱的小手。 虽然只是轻轻拍一下,但还是“啪”的一声,小恶魔顿时一个瞪眼,他居然打她? 他们俩认识二十几年了,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脾气呢,而且还对她动手! “王朝阳,你居然打我?你这个王八蛋!没良心的!亏我对你日思夜想,还千里迢迢,风尘仆仆地来看你!你居然凶我!居然打我?我长这么大,我爸爸,我爷爷都没打过我一下,你居然打我?呜哇……你居然这样对我?你这个坏蛋,我跟你拼了!呜哇……我不要喜欢你了……不要了……”小恶魔说着说着就开哭,那叫一个委屈!不知情的人,以为出多大事了呢,可不就是轻轻拍了手背一下吗,又不是家暴! 王朝阳也顿时傻眼,他哪里是真的打她?他只是生气啊,气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跑到灾区来!她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她一个丫头片子居然敢只身前往! “楼心心,你给我停!不许哭了!” “呜哇……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王朝阳,你以为你是谁?别说我们现在还没领证,就算结婚了,你也不能随便命令我!你要是敢在家里搞专权,搞家暴,我上部队告你去!让你身败名裂,开除军籍!完了我再跟你离婚,没了军籍保护,你又是过错方,你就得扫地出门!房子归我,车子归我,财产全归我!完了我还要带着你的儿子改嫁,让别的男人住你的房子,开你的车,花你的钱,睡你的老婆,揍你的娃!” 越说越离谱了! 王朝阳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面的想笑,到最后又开始愤怒,一张俊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又一会儿青,一会儿黑的,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 “楼心心!有本事你再说一次?你敢去找别的男人,嗯?” “我就说……我就……唔……唔……”喋喋不休的小嘴,被吻住了。 王朝阳这个无奈呀,他的这个小姑奶奶啊,说说不得,打打不得,让她闭嘴的办法,就只能剩下这一个了! 小恶魔也不是好惹的,他都打她了,居然还敢吻她?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然后再给一个红枣吗?她楼心心是那么白痴好哄的人吗? “走开……不许亲我,你的臭嘴……”她挣扎着。 臭嘴? 王朝阳这才想起来,他两天没洗脸刷牙了! 这里条件太恶劣了,抢险都来不及,还哪里有时间搞个人卫生? 连忙放开她。 小恶魔一得到自由,就立即反击,眯着眼睛,语气危险地问道,“王朝阳,你敢对本姑娘动手?嗯?” 她这回的声音倒是不大了,听起来没那么嚣张,但是却更让人发毛。 “心心,冷静冷静!”王朝阳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投降,解释说道,“心心,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你何止是凶我?还打我呢!”她又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道。 “没有没有!”王朝阳这个罪名可不敢当,这要是罪名成立了,楼家还不得拿大炮轰了他?再说他真没有啊,他哪里舍得? “还敢嘴硬?”小恶魔瞪圆眼睛。 “不是嘴硬,是真的没有!”王朝阳举手发誓,“心心,我真没有!其实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但是这里太危险了!你这是存心让我担心啊,你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下半辈子可怎么活?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一声不响地就跑来灾区,这里很危险的!” 小恶魔的脸色微微柔和了,可还是不满意,嘟着嘴说道,“就是因为危险,我才来的啊,因为你也有危险啊!你不想让我为你担心,那你就没有想过,我也会为你担心吗?你知道我为了来这里,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吗?我冒雨走了快20个小时啊,眼睛都没闭一下!” 王朝阳这个心疼啊,连忙搂住她,亲亲她红肿不堪的眼睛,可是,他还是不能就这么原谅她的冒失!不然的话,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决不能纵容! “心心,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但是这几天这里都没有信号,手机实在是打不通,可是你也不能一个人来灾区找我啊?第一,路上危险,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第二,灾区交通不畅,外面的物资都运不进来,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这是给救援工作添麻烦,知道吗?” 小恶魔轻哼,“我早有准备了!我特意起早出发的,到了s市才天黑,一路上都是光天化日的,哪里有什么危险?而且你以为我是有勇无谋吗?我骑小绵羊来的,不会堵车的!你看看我的手!” 她举起双手,掌心通红通红的,原本白嫩嫩的手指也变粗糙了,都是因为骑小绵羊太久的关系。 王朝阳心疼死了,连忙又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亲,不过还是不肯原谅,“你说的那些虽然有道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来灾区,灾区就多一个人,现在这里物资匮乏,你这还是添乱!” “我自己带了干粮了!”小恶魔打开小绵羊的储物箱,里面满满的都是好吃的,足够一个人吃好几天的! 开玩笑,她楼心心好歹也是军人家庭长大的孩子,做事情会那么没脑子吗?来灾区之前,当然要做好万全准备了! 军嫂中的模范 (女生文学) 王朝阳这下是无话可说了,他家这个丫头片子,精着呢!他算是白担心了。 小恶魔一顿得瑟,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怎么样?我厉害吧?我是不是军嫂中的模范?” “是,必须是!”王朝阳抓住她话里的语病,还没领证呢,她就自称军嫂了! 小恶魔话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天,她这也太不含蓄了! 灰扑扑的小脸,微微涨红。 王朝阳忍不住笑,连忙给她顺顺毛,“没事没事,我的心心从来不含蓄,我都习惯了。” 小恶魔暗暗磨牙,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这是损人的吧? “好了,心心,你这大老远过来的,肯定累了吧?我带你去休息一下。”王朝阳连忙转移话题。 小恶魔确实累了,虽然她从小身体倍儿棒,平时也爱运动,可是这么千里迢迢的,还真受不了,腰酸背痛还不说,pp也很痛! 都是骑小绵羊太久的缘故! 她回去后就要把小绵羊的坐垫休掉,换一个海绵宝宝上去! 王朝阳看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心心?哪疼啊?” “……”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小恶魔难得不好意思,害羞地嘟嘟嘴,摇头说道,“没什么。” 王朝阳眯了眯眼睛,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眼睛刚刚亲过了,有点肿,属于疲劳过度,手刚刚也亲过了,是骑小绵羊握车把太久的关系,脚嘛,穿着小雨靴呢,估计也没什么问题,那还能是哪儿啊? 看看她,又看看停在一边的小绵羊……又看看她…… “咳……咳咳……”王朝阳顿时笑喷了出来,这可怎么办,难道他还要亲她的小pp吗?就算他肯,估计她也不能干吧? “不许笑!”小恶魔顿时炸毛。 王朝阳连忙收住笑容,可那嘴角却一直往上飞呀飞的。 小恶魔狠狠瞪眼,“再笑回去后你自己领证吧!” “……”王朝阳连忙背过头去。 周围的人群也全都忍不住笑。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天色更晚了,王朝阳便赶紧带小恶魔去休息的地方,可其实只是说的好听,休息的地方其实就一个小破院子,而且还要过河。 “心心,抓紧我的手。” “哦。”小恶魔这回不逞强了,牢牢抓住王朝阳的手,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过河。 虽然只是一条小小的河,但水流非常湍急,她终于明白他刚刚为什么对她那么严厉了,这里是真的很危险。 之前只是在电视上看报道,虽然也知道灾区很惨,但眼见为实,真正到了现场才知道,虽然环境看起来差不多,都满目疮痍的,可身在灾区,才真正能感觉到那种惨烈与荒凉。 过了小河,她随着他登上更高的地势,站在高处往下望去,一片水汪汪的世界,房屋都看不见了,只看见了屋顶,老百姓们全都流离失所,很可怜,看得她心酸酸的。 等到了休息的地方,更是惨不忍睹,战士们就那么幕天席地地躺在院子里,没有床,帐篷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战士们都累得睡着了,他们故意放慢脚步,轻轻地踩着人与人之间的空地,小心翼翼地绕到后院,后院没什么人,看起来像是出去的那些战士还没回来,王朝阳拉着她坐在一个台阶上,旁边就是他的行李卷儿。 “你就睡这里啊?”她心疼地问。 “这就算不错的了,还有好多人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呢。”王朝阳安慰她说道,铺开自己的行军被,让她坐下,然后替她脱掉雨靴。 小恶魔活动了一下双脚,光着脚丫钻到被子里,还真是累啊,总算能躺一下了! 王朝阳也栖身躺了下来,一只手将她搂在怀里,一只手邪恶地从她腰部往下滑,“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去你的!”小恶魔忍不住掐他的手。 王朝阳又忍不住笑,抓住她的小手亲亲,“你累了吧,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出去的那批战士就回来了,回来后才能一起开饭。” 小恶魔懂了,原来这里的战士是两班轮流,估计是救援好几天了,都太累了吧。 她指指自己的大包,里面装的都是从小绵羊储物箱里取出来的食物,“我吃自己的就好,才不要给救援部队添麻烦呢!” “你就臭美吧你!”王朝阳没好气地睨她一眼,“你以为你万事俱备就有理了啊?你这样私自跑到灾区来,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知道吗?” 小恶魔不服,梗着小脖子说道,“我刚刚不都解释过了,我还犯什么错误了?” “扰乱军心呗!”王朝阳忽然坏笑。 小恶魔脸蛋一红,不做声了。 王朝阳情不自禁,搂过她又亲了两下,不过这回只是亲了亲额头和脸蛋,他真是两天没洗脸刷牙了! 小恶魔很嫌弃地推推他,不过也只是意思意思,并没有真的拒绝,再脏再乱,她也是高兴的,千里迢迢,风尘仆仆,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不必多风花雪月,不必多温柔浪漫,他平平安安就是她最好的礼物了。 两人正甜甜蜜蜜地温存呢,外出的战士们回来了,不知道是谁,“嗷”一嗓子,夸张地笑道,“哎呀哎呀,我可什么都没看到!” “哈哈,我也没看到!”众人随即开始起哄。 王朝阳黑线了下,小恶魔顿时翻个白眼,本来也没做什么啊!说得这个夸张! 要是她会害羞,那她就不是小恶魔了! 于是,下一秒,她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拎起自己的大包,把拉链打开,满包的好吃的都奉献出来,you惑说道,“谁笑就不给谁吃啊!” “哎呀,嫂子,我没笑!” “我哭!快给我点吃的!” “嫂子你是好人!大好人!” “嫂子你是美女!大美女!” 一群饿狼! 小恶魔发飙 (女生文学) 小恶魔带来的一大包好吃的,瞬间被瓜分,连渣都不剩。 她望了望自己手里仅存的一个空包,忽然有点呆。 王朝阳忍不住顺顺她乱糟糟的鸟窝头,揶揄说道,“你未来几天的干粮可都没了啊,你就准备饿着吧!” 小恶魔嘴角抽抽,抗议说道,“我这可是为人民解放军服务,你们好歹也得给我点粥喝吧?” “如果不给呢?”王朝阳故意摇头。 笑话!这能难得住她楼心心? 小恶魔忽然咧嘴一笑,邪恶地凑到他耳畔,坏坏地说道,“那我就吃你好了!” “……”王朝阳心里一股邪火顿时就蹿起来了,咬牙瞪她,“你这个小妖精!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小恶魔摊摊手,我等你! 回去再说回去的! 小恶魔就这么在灾区留了下来,第二天天还没亮,战士们就都起身了,继续救援,王朝阳自然也要去,一个大破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小恶魔一个人。 “心心,你不要乱跑,等下会有战士将受灾的百姓们安置到这里,你能帮上忙就帮,不能帮也不要逞强,千万别闯祸啊!”王朝阳不放心地叮嘱说道。 小恶魔忍不住翻个白眼,难道她是闯祸精吗? 不过她还是点头答应,“知道啦!” 王朝阳这才放心,转身要走,她却忽然又拉住他的衣袖,嘱咐一句,“你也要加油啊,不过要小心!” 昨晚吃完大锅饭,时间都已经很晚了,然后又一夜风餐露宿的,才睡了没几个小时,他可真是太辛苦了! 当然,辛苦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这里所有的战士都一样,都是风吹雨打不怕难的,看得她眼角酸酸,差点哭出来。 所以她才把自己带来的好吃的都送给了他们,不然那些战士们只能啃馒头喝凉水,一点营养都没有,真是太可怜了。 她带来的吃的虽然也没有多好,但起码还有火腿肠,多少是带肉的啊! “我知道了,晚上再见!”王朝阳依依不舍,但还是不敢多耽误,亲了她一下额头后,就转身跑远。 小恶魔瞬间有种被“抛弃”的感觉,不过她可不是“怨妇”,拍拍双颊,振作起精神来,准备给自己也找点事情干。 他不是说一会儿要来灾民吗?那她就帮助灾民好了!虽然她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更不是解放军,但好歹也是人力啊,多多少少都肯定能帮得上忙吧? 好,就这么办! 小恶魔下定了决心,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奉献”一把。 可是,二十分钟后,当战士们把受灾群众都安置到院子里后,她却忍不住想要骂人,奉献个毛? 那群所谓的灾民,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伤没伤,痛没痛的,只不过就是家里被水淹了,一个个就跟残废了似的,明明有手有脚,却连一点活都不干,眼睁睁看着战士们忙前忙后,一会儿为他们搭建临时帐篷,一会儿为他们点火做饭的! 靠,欺人太甚! 小恶魔瞬间冒火,她昨晚可是亲眼所见那些战士有多辛苦,他们倒好?一个个在这里装大爷! 更有一些带着小孩的妇女,教唆着自己的孩子,去找正在发馒头的战士哭闹,说一个不够吃,要两个! 两你妹啊! 小恶魔忍不住想骂人,没看那些战士都舍不得吃白面馒头,只能啃窝窝头吗? 靠,这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还有更过分的,那些已经率先吃饱喝足的大老爷们,一点自觉性都没有,不但不帮战士们干活,还围坐在一起说笑,还有打扑克的! 尼玛! 小恶魔恨得牙痒痒,扭头再一看,有个看起来像是蛮有文化的那么一个人,提着毛笔往大纸壳上写字——我们冷!我们饿! 写完就伙同三五个人,一起举着牌子往院子外走。 她知道,一会儿会有别的救援部队过来,给他们发放物资,他们这分明是想趁机抢占物资! 这里物资这么缺乏,他们还不到那个程度吧? 靠,太不要脸了! 还文化人呢,会写字呢,简直是无耻! 小恶魔终于忍无可忍,忽然大喊一声,“妈的,都给我住手!” 妈的?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嫂子……你有事啊?”战士们心里也没谱,她这是要干什么? “必须有!”小恶魔挥开前来劝说的战士,往地中央一站,然后感觉自己不够高,干脆又跳上几个台阶,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嫂子,你别乱来啊……”战士们吓坏了。 小恶魔做了个手势,阻止说道,“放心,我就说几句!” 一手往腰上一叉,一手指着那些无耻之人,噼里啪啦地就开骂,“你们这些人!房子没了,良心也没了吗?你们自己受灾就有理了是吗?等着被救,等着拿物资,等着别人帮忙造房子?凭什么呀?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哪里像是灾民了?我看是刁民还差不多! “一个一个,有手有脚的,眼睛也没瞎,没看到这里战士们有多辛苦吗?你们怎么有脸享受现成的?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受灾就委屈了,就可以撒泼耍赖了是吗?我告诉你们,没有人欠你们的!这是天灾!但你们这是在造**! “看看那些战士们多辛苦!没错,他们是军人,是有责任和义务帮助你们、保护你们,但是他们不欠你们的!你们别太心安理得,会有报应的!以后,要是你们的儿子也去当兵,也这样,看你们心里什么滋味儿! “现在,男左女右,都给我散开!有良心的都去帮忙干活,没良心的就原地站着,我看看到底是谁脸大!” 妈呀,太彪悍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承认自己脸大,于是一股脑散开,该帮忙的帮忙,该反省的反省。 战士们也都狠狠咽了下口水,嫂子这功力,比十篇思想政治教育都给力啊! 光荣军属风尚奖 (女生文学) 小恶魔在灾区轰动鸟! 王朝阳得到消息的时候,火速赶回那个破院子,只看一眼,他差点没晕过去! 小恶魔正充当“救援总指挥”呢,东边指使一下这个,西边指使一下那个,好不威风! 她也就是后面没长个尾巴,不然肯定要翘到天上去的! 可怪就怪在,大家还都真听她的,指哪打哪,比他们军中司令都好使! “喂,那个胖子,你干活快点!不要磨蹭啊,一身的肥肉了,还不减肥?趁着这个机会锻炼锻炼吧,不要在心里偷骂我,不然等你以后得了‘三高’症,你就会后悔的!到时候你就会感激我的,哼!” “喂,那边那个瘦子,你撇什么嘴?你以为你比他好吗?你太瘦了!小胳膊小腿的,像柴火棍似的!你多劳动劳动,就能让身体变结实,不然你这小身板,以后连老婆都娶不上!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哼!” “还有那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你偷偷高兴什么呢?你以为你形象很好啊?我告诉你,男人脸长得好看没用!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卡刷!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已经有孩子了吧?哦,那边那个穿蓝衣服的小孩是你儿子啊?既然你都当了爸爸了,那就更应该给儿子做个榜样啊!不然以后你儿子长大了,会看不起你的!到时候看你的老脸往哪里搁,哼!” “还有……”她正喋喋不休,忽然眼睛扫到王朝阳,立即跟老鼠看到猫一样,咻地闭嘴。 王朝阳踱着步走近,似笑非笑,“说啊,说啊,怎么不说了?小嘴不挺能说的吗?还一句一哼的!” 小恶魔汗涔涔,他走的时候可是警告过她了,不许闯祸!虽然她不觉得自己这是在闯祸,相反,她这还是在做好事,可是……这么大张旗鼓的似乎也不太好,把他的地位都给盖了啊! “咳……我口渴了,我去喝点水休息下……”她拔腿就跑。 王朝阳大步追过去,一把将她给搂在怀里,摸索着她往上翻翘的鸟窝头,这丫头的头发都这么倔,怎么抚都顺不下来! “王朝阳,我错了!”小恶魔决定先认错,俗话说的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王朝阳果然没辙,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你就作吧!”他没好气地瞪她。 小恶魔连忙举手发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明天就给我回家去!”她再继续呆下去,她都能成为三军统帅了! “我才不走,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嘛!”小恶魔难得撒娇。 王朝阳这个无语,无奈,又宠溺地说道,“这又不是度蜜月,你跟我较什么劲啊?” “哎呀,我就要留下来!”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明天正好有车子向外面转移,你骑小绵羊,跟着大部队走。”关键时刻,王朝阳还是很强硬的,虽然平时宠着她,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由着她胡来。 虽然目前来看,她的表现不错,而且是相当不错,但她这种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所作所为,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小恶魔苦着脸,“没得商量?” “坚决没有!” 小恶魔撇撇嘴,“那我想你怎么办呀?” “我最多还有五天就能回去了,你亲我五下!”某人很厚脸皮地说道。 小恶魔恨得牙痒痒,小脸通红。 王朝阳知道她不肯,遂狡猾说道,“那我亲你五下?” 小恶魔最受不了激将法,眼眸瞪圆,踮起脚,捧着他的脸颊,就“啵啵啵啵啵”连续亲了五下。 最后一下是亲在了唇上,王朝阳顺势回吻住她。 在满目疮痍的灾区,有爱,就有希望! 五天后,王朝阳如期而归,但却没能直接回家,而是先回部队报道。 一个月后,各地的救灾工作皆圆满结束,军区即将举行表彰大会,给在此次救灾过程中表现优异的官兵予以嘉奖。 王朝阳荣获三等功,一身戎装的他上台领奖,对着蓝天与红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颁奖典礼上,小恶魔也受邀参加,她坐在家属席里,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双手握成小拳头,她未来老公真是太棒了! “下面,我们来颁发一个特别奖项——光荣军属风尚奖!有请获奖人——楼心心小姐!” “我?”小恶魔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她扭头望了望四周,不会是重名的吧?她可不能随便上去啊,不然上去后发现不是她,那多丢人啊!王朝阳和老爸可都在台上呢!一丢丢全家的脸啊! “有请王朝阳的未婚妻,楼心心小姐!大家欢迎!”主持人又呼吁一遍。 这回是准没错了! 小恶魔惊喜地站起身,心里有点小激动、小忐忑,她怎么获奖了啊? 军区领导随即发表颁奖词,原来是因为她在灾区的时候,发扬了准军嫂的风格,不怕苦、不怕累,誓与党和人民站一队!还将自掏腰包买来的干粮,无私奉献给了战士,而且还有勇有谋,阻止与‘劝说’(其实是一边劝,一边骂)当地群众,效果甚好,充分调动了百姓们的积极性,对于灾区救援的整体工作,起了推进式的作用! 另外,不知道是谁,用手机把她和王朝阳最后亲吻的镜头给拍了下来,两人婚礼在即,灾区救援,夫唱妇随,照片干脆登上了全**报。 小恶魔顿感光荣无限,身为军人世家的孩子,身为准军嫂,她总算是没给大家丢人! 表彰大会结束后,王朝阳也终于有了假期,回家后头等大事就是——领证结婚! 小恶魔说话算话,痛痛快快地就跟他去了民政局,小钢印一盖,小红本一领,从今以后,她就是正儿八经的军嫂了! 可光领证怎么够呢,接下来还要办婚礼! 大结局! (女生文学) 依照小恶魔的意思,那直接来个旅行结婚就好了,简单又省事,没那么多规矩,可是两家的家长那自然是不肯同意的,楼家和王家都是大门大户,这等大喜事怎么可能马虎?不但要办,而且还要大办特办! 至于婚礼的准备工作,小恶魔是绝对指望不上的,她不添乱就不错了,而王朝阳也是一头雾水,没经验啊!所以这两个人就无事一身轻,所有的工作都丢给双方家长,他们只负责养精蓄锐,等着婚礼当天被“折磨”就好。 小恶魔结婚,对于楼家来说,那是大事!虽然只是嫁女儿,但楼家从上到下,也都是格外重视的,楼义诚和韩凤仪,年纪一天天大了,早就巴望着抱曾孙,可是十七和小七年纪还小,这短期之内是指望不上的,同辈当中年纪最大的就是小恶魔了,虽然她以后的孩子得姓王,但好歹也是曾外孙,也是极好的! 至于楼翼和舒娆,那心情就更不必多说,两人早就当小恶魔是亲生女儿了,而且这个秘密会一直带进坟墓里,如今女儿出嫁,他们也终于了却一桩心事,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她就又多了一个爱她的人,照顾她,怜惜她,保护她。 舒娆这个岳母虽然年纪轻,但做起事情来却是老练的,更因为对小恶魔的那份特殊情感,所以在筹备婚礼的过程中,是事必躬亲,比任何人都希望婚礼完美,丝毫遗憾都不要留。 王朝阳家里那边当然是主力,王家人确实没话好说,所有的婚礼细节都会跟楼家商量,生怕委屈了新娘子,两家多年的邻居,多年的交情,沟通起来,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婚礼宴客方面,是所有亲戚朋友悉数到场,两家亲友加起来,足足席开五十桌,这还不算部队那方面过来的嘉宾。 这是一场超级盛大的婚礼! 楼家这边,楼犀一家自然是要回北京参加婚礼的,楼犀正好赶上假期,叶星辰工作上也不忙,思思也完全没有问题,唯一有点困难的就是十七了,不过他的伤已经基本康复,只是双腿还不能站立太久,经过医生诊断后允许,他可以出院回来参加婚礼,只不过需要坐轮椅。 小七呢,因为被航天局那边挑选过去,最近正在办理手续交接问题,所以他个人正好有空闲时间,也非常幸运地可以回来参加婚礼。 婚礼的伴娘人选,本来是非思思莫属,可是伴郎是王朝阳那边找的人,是他一个战友,本来大家都要定下来的事情了,却被十七硬生生给阻拦了,他死活不同意思思去跟别的男人配对。 “你就小心眼吧!”思思没好气地瞪他。 十七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气焰依然很嚣张,“我就小心眼了,怎么样?” “……”思思气得想把轮椅给拆了。 最后,婚礼的伴娘由左凌风和楼画的双胞胎女儿担任,糖糖果果姐妹花一起做伴娘,伴郎那边也巧了,竟然也是一对双胞胎,绝妙四人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婚礼前期的准备工作全都做好了,只等待典礼之日的到来。 婚礼前夕,按照规矩,小恶魔和王朝阳本来是不能在一起的,应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是因为明天早上小恶魔要化妆什么的,王朝阳多少也得收拾下,他们俩合租的那个小公寓距离化妆的地方比较近,所以他们就决定晚上住这里,这样明早就能省下不少时间,等画完妆,车子再直接将他们再送回大院去。 跟化妆师约好了,定在凌晨三点去,要起这么大早,两个人都应该早点睡,可小恶魔一向都是夜猫子,让她九点钟就睡觉她哪里睡得着? 躺在床上,拿手机玩游戏。 王朝阳这个无奈啊,想告诉她别玩了赶紧睡,可问题是他也睡不着啊! 这部队里平时睡觉时间都是固定的,冷不丁换一个点,他还真是不习惯! 于是,两个人一起玩游戏。 可是,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而且这两人还是早已经领证的合法夫妻,能不出事吗? 游戏玩着玩着,王朝阳就开始心术不正了。 其实,他早就有歪念了,可是偏偏赶巧,领完证后小恶魔家的亲戚就来报道了,害得他只能继续当“怨夫”。 这算了算日子,她家大姨妈好像已经走了啊,所以,他再也不必隐忍了! 狼爪一伸,扑向小绵羊。 小恶魔本来是想拒绝,想着明天还要起大早呢,可是要怪就怪她自己吊了人家太久,饿坏了的狼,这回是怎么也挡不住了。 小恶魔最终是孙悟空难逃如来佛祖的掌心,终于被“镇压”了! 第二天早晨一大早,王朝阳将她从被窝里给挖了出来,先是带到化妆的地方,然后揪到结婚典礼现场,这媳妇儿等了二十来年,终于娶到手了! 可真是堪比长征两万五,忒不容易了! 他激动得都想骂人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献上祝福——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婚礼典礼是别开生面的,司仪还特意安排了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是由新郎问新娘。 王朝阳:“当初那么多男孩子追你,你为什么偏偏喜欢上我?” 小恶魔:“找老公,就要找一个像卫生巾一样的男人,宽大、包容、还能吸走你的烦恼。 王朝阳黑线:这是在夸我吗?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结婚后,谁在家里说了算的问题。 小恶魔:“当然是我!我在我们家一直是中心,所以以后在咱们的小家,也得以我为中心。” 王朝阳:“那我在我们家也一直是中心啊!” 小恶魔:“可我这中心比你那中心重要!” 王朝阳:“为什么?” 小恶魔:“因为我是千金,你只是个小子!” 第三个问题,就比较严肃了。 主持人:“现在70%的男人都希望发生婚外恋。” 王朝阳赶紧表态,“那我一定是那30%的男人!” 主持人:“其他30%的男人已经有了婚外恋。” 王朝阳:“……” 小恶魔:小李飞刀似的冷眼“唰唰唰”射过去。 婚礼上自然也少不了军人元素,主婚人和证婚人都是王朝阳部队的领导,王朝阳自己,也是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台上,一对新人互相交换戒指,交换一生的承诺。 台下,一对对爱侣也都四目相对,用目光交流着爱意。 楼翼和舒娆,楼犀和叶星辰,十七和思思,全都情不自禁地默默望向对方,目光中流露着坚毅与温柔。 军人,一份神圣与骄傲的职业,军人,一个孤独与寂寞的群体。 一张照片刻录多少模糊背影,一份友谊保存多少难舍难分,一杯酒包含多少辛酸泪水。 军中男儿也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军人,更加渴望得到爱情与爱恋的人! 军人不晓得散步,陪女友逛街,不一会儿就远远地拉开了距离。 军人爱的执着,爱的专注。 军人追求着两种坚贞不渝:一种是对那身军装深沉的爱;另一种是对爱人深沉的恋! 军人不言爱,但军人的爱却最深沉,它隐藏在心灵的最深处,只有真情来临时,他的心灵才会轻轻开启。 楼犀和叶星辰四目相对,眼睛里是满满的幸福。 幸福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盏烛光,当你穿行在万家灯火,总有一片暖暖的萤光照亮你回家的路;幸福是一抹回味,萦绕在心头,酸甜苦辣都是曾经追逐的时光。 楼翼和舒娆,同样是专注地望着彼此,幸福对他们而言,是一份渴望,憧憬岁月的皱纹爬上两个人的额头,坦然欣喜而无愧悔恨;幸福是一杯想像,梦想把平凡的谷米酝酿成美酒的芬芳,然后用生命守候与珍藏。 十七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思思的手,她也情不自禁地回握住他的。 许多人以为,两个人熟悉的像亲人就没爱情了。可其实,爱到平淡,才是一生的开始。浓烈的爱往往是流动的,爱你也会爱别人。所以重要的不是爱上你,而是只爱你一个。重要的不是爱有多深,而是能爱到底。找人恋爱很容易,难的是一辈子。爱到亲人,才是永恒。 小七看着现场这一对对的,心里也忽然感觉有点发空,他是不是也该找个伴了?可是他马上就要去火星了啊! 算了,还是先去火星,回来再说! 【大结局完】 *** 军婚终于完结了,千言万语,染染只化作四个字——谢谢大家! 本文已出版上市,大家去当当网、京东、亚马逊搜索《只因当时太爱你》都可购买,买完记得打好评哦! 顺便广告我的新文《天价前妻》已经上架,正火热连载中,大家多多支持! 经典番外 1 (女生文学) 数年后。 小恶魔和王朝阳的婚姻生活是有滋有味。 这是一个星期六,他们的一天是这样的—— 清晨时分,小恶魔腰酸背痛,捶打着肩膀,有气无力地躺回被窝,“老公,我昨晚把货都搬到车里了,累死了,你去处理下就完事啦! 王朝阳看了看熬了一整夜的老婆,无比心疼地说,“老婆你真好,看我刚刚军演完毕太辛苦了,就把粗活累活都自己干了,轻松的事却留给我。” 小恶魔摆摆手,“不用客气,你赶紧去把购物车里的东西都结算下就好了!” 王朝阳黑线,风中凌乱地爬到电脑前,点了“全部付款”。 小恶魔补眠补了几个小时,日上三竿时,终于起床。 过几天是妞儿过生日,她打算上街去买份礼物。 于是起床后,快速把自己捯饬了一番后,风风火火地出门。 王朝阳独自留在家里做家务,正在洗自己的臭袜子时,手机响了,有短信。 屏幕上显示着是老婆大人。 小恶魔:“臣妾方才在蓬莱阁看到一款茶,那汤色金黄明亮的,私心想着若是泡来喝,定能美容养颜,必是极好的……” 王朝阳:“说人话。” 小恶魔:“老公,我给你丈母娘买了一包死贵死贵的茶,求报销!” 王朝阳:“……” 小恶魔逛街回来,王朝阳故意板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小恶魔连忙过去讨好,“老公你是个男人,什么事都我说了算好像不太好。” 王朝阳点头,“当然啊!” 小恶魔想想,“那一般都是男主外、女主内,要不这样吧,以后在家里我说了算,在外面你说了算,怎么样?” 王朝阳狂喜,“好吧!” 他不知道,从此之后,凡大事小事,小恶魔总会说,“老公,咱们回家再说吧!” 两人一起开开心心地吃午饭,吃完饭后,小恶魔捂着撑出来的小肚子,躺在沙发上耍赖。 “老公,你能去把碗洗一下吗?” 王朝阳挑眉,“今天轮到你洗。” 小恶魔嘟嘟嘴,“我只不过是考验你一下,其实碗都已经洗好了。” 王朝阳连忙改口,“我只是和你开开玩笑,其实我是很愿意帮你干活的。” 小恶魔笑,“老公,其实我也是在和你开玩笑,既然你愿意洗,那就请你快去干吧!” 王朝阳再次无语。 不多时后,王朝阳任劳任怨地洗完了碗,小恶魔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她连忙又凑过来,用一个苹果安慰他。 王朝阳啃着苹果,心里果然好受了许多。 小恶魔又开始调侃,“老公,你娶了我是不是特幸福?” 王朝阳摇头,“没觉得。你又不讲理,又不干活,还老折腾人,我怎么幸福啊?” 小恶魔辩解,“这就是你的幸福啊!我不讲理,要不是我牺牲自己,能反衬出你的宽容大度吗?我不干活,就培养出了你呀,艺多不压身,你能力强还不好!你看,你的婚姻生活就不像别人家那么单调吧?” 王朝阳又一次地风中凌乱。 下午,闲来无事,小恶魔继续玩游戏,这一次是玩植物大战僵尸。 忽然,她语速特慢地说,“老,公,帮,我,拿,杯,水,过,来。” 王朝阳一个哆嗦,“老婆你怎么了?” 小恶魔,“我,被,冰,豌,豆,打,中,了!” 王朝阳恨不得拿一杯水泼她。 终于,到了晚上,他的福利时间总算是来了! 小恶魔本还想自己继续去打游戏,把他一个人放在冷宫,可是这回他再也不惯着她了,拖回卧室,关门、落锁、脱衣服! 动作一气呵成,过程精彩万分…… 事后,小恶魔累得手指都快抬不起来,抱怨说道,“王朝阳,咱们两个谈恋受的时侯,你说我要是嫁给你,就算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你也会摘给我。现在我嫁给你了,别说月亮了,我玩会儿游戏你都不让!” 王朝阳隔着窗帘,假装眺望一下外面的月亮,然后又把贼手滑进被子里,“老婆,不是我不给你摘,问题是月亮它老在夜里出来,而你晚上又不让我外出,所以我就只能呆在家里了。” 大床上,又一番惊天动地。 又事后,小恶魔特别特别虚弱地说,“对了,老公,我在网上买了件衣服给你做礼物,很贵的。” 王朝阳顿时感动到不行,“老婆你对我真好。” “所以你也要对我好点,别做了,让我好好睡觉吧!” “……好吧。” 第二天早上,收到包裹了,货到付款! 王朝阳恶狠狠地瞪着趴在床上大睡特睡的某人,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小恶魔又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发现老公在生气,于是又伸过脑袋,撒娇似的询问,“我老气你,你会不会想跟我离婚啊?” “想得美你!”他要她每天晚上肉偿! 小恶魔却倏地瞪圆眼眸,“你好恶毒啊!不跟我分手,是嫌麻烦吧?” “嗯?”王朝阳茫然。 小恶魔掰着手指说,“分手好麻烦呀!要删号码,要删信息,取消微博关注,拉黑qq号码,拉黑人人,取消情侣空间,要改密码,换网名,丢我送的东西,与我相关的东西都要扔掉,还得花时间忘了我,这么麻烦干脆不分了!” 王朝阳从此下定决心,不许她再上网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恶魔果然是后面十个月都没有上过网,不过不是因为他的命令有效,而是因为——怀孕了! 宝宝三岁时,因为掀翻幼稚园女同学的裙子,回家后被爸爸修理了。 宝宝不服,跑去找妈妈诉苦,“妈妈,有人打你儿子,你会怎样?” 小恶魔哼哼,“我会打他的儿子报仇!” 宝宝捂脸,“……” 经典番外 2 (女生文学) 又过了n年后。 思思和十七终于完成恋爱长跑,甜甜蜜蜜地结婚了。 婚礼仪式是在海空基地举行的,蓝天、白云、大海、航母、飞机一起见证了他们的爱情,天地一色,壮阔无比,壮丽无比。 婚礼仪式上,证婚人是十七所在部队的领导,手捧着两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大声宣读,证明他们的婚姻真实有效,并祝福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直到天荒地老。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婚礼圆满举行。 仪式结束后,新郎新娘被送入了洞房,虽然只是部队的招待所,但房间是最高规格的,又特意经过一番布置,喜字拉花都是部队的战士们亲手剪的,十分喜庆。 要说这在部队举行婚礼,有意义是有意义,可真是够累人的,尤其是在这偌大的海空基地,光是从东头走到西头,就要好几个小时,这一番折腾下来,思思是彻底累懵了,不过懵归懵,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能忘。 “十七,结婚证呢?刚刚仪式完了我叫你收好的。” 十七也是累惨了,这结婚怎么比打仗还累啊! 早知道就直接旅行结婚好了,带着思思去个无人的小岛,就他们两个人,想干嘛就干嘛,多自在、多舒服! “在我口袋里吧,你翻翻看。”十七很含糊地说道,不太经心。 思思翻翻他脱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摸了摸,“没有啊!” “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咱俩以后要那玩意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只有离婚的时候才需要拿结婚证啊,我们又不可能离婚!” “……”真是神逻辑! 好吧,虽然他说得有道理,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刚刚到手、还没拿热乎的结婚证给丢了啊! 思思继续翻。 “楼思思,你快消停一会儿吧,你刚刚不还一直喊累吗?省点力气洞房好不好?” “……”小脸倏地一红。 十七瞧着她那害羞的模样,更忍不住食指大动,坏笑着凑过来。 嗷嗷嗷嗷嗷!大灰狼终于终于吃掉了小红帽! 到此,十七和思思圆满大结局了,而且还很快就开花结果,而且还是双胞胎哦,而且还是龙凤滴! 男宝宝是哥哥,女宝宝是妹妹,两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可爱,也一个比一个令人头疼。 宝宝们三岁的时候,开始问题多多。 某日,女宝宝好奇地问道,“妈妈,听说我和哥哥是蜜月宝宝,什么是蜜月?” 思思羞窘地回答,“蜜月就是我和你爸爸结婚后一起去旅行,很好玩的。” 女宝宝星星眼,“那我和哥哥也都去了吗?” 思思更囧了,“……去了。” 女宝宝怀疑,“我怎么不知道?” 思思干笑,“当时你还小嘛!” 女宝宝追问,“是妈妈带我们去的吗?” 思思大囧特囧,“……是爸爸带你们去的,不过是妈妈带你们回来的。” 沙发另一头,男宝宝也正缠着十七问问题。 “爸爸,我和妹妹为什么是双胞胎?双胞胎是怎么回事?” 显然,男宝宝的问题比女宝宝的问题难多了,所以他选择问聪明的爸爸。 十七很头疼地翻着百科全书,翻了一遍后无果,只好又翻故事书,忽然看到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灵机一动! “呃,是这样的……爸爸肚子里有很多小蝌蚪,妈妈肚子里有个小房子。有一天,爸爸把很多小蝌蚪放到妈妈肚子里,一般来说呢,小房子只能住一个小蝌蚪,于是很多小蝌蚪开始赛跑,结果你最棒,跑得最快,第一个跑到小房子里,然后把门关上,这样其他小蝌蚪都进不来了,但是你妹妹也很棒,就在你关门的一瞬间,也挤了进来,于是你们俩就一起在小房子里住下,互相做伴,十个月后,你们俩在小房子里长大,住不下了,就开始敲门,妈妈的肚子就疼了,然后到医院,医生姐姐和护士姐姐接你们出来。” 思思偷偷朝十七竖起大拇指,解释得好棒! 十七正要得意,可忽然男宝宝又问,“那我和妹妹为什么没有变成青蛙?” “……”十七内伤。 思思两眼一闭,假装睡着。 男宝宝继续追问,“爸爸,我和妹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女宝宝也爬过来加入,“爸爸,我和哥哥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十七抓狂,真恨不得将这两只小的丢到小七曾经去的那个火星上去。 “爸爸爸爸,我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十七又纠结个半天,最后崩溃说道,“中奖来的!” 呜呜,原来只是奖品,而且还买一送一! 男宝宝望了望女宝宝,女宝宝望了望男宝宝,很有默契地手拉手,异口同声地说道,“太伤心了,我们要离家出走!” 十七摆摆手,“慢走不送。” 两个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咚咚咚跑到儿童房,墙角有个绿色的帐篷,那里就是他们离家出走的根据地了! 转眼,又过了半年,宝宝们三岁半,两个聪明伶俐的小家伙已经学会了玩电脑,而且还会改密码。 十七开机后,登陆不上去,于是问女儿,“宝贝,密码是多少?” 女宝宝一边吃雪糕,一边回答,“你生日。” 十七输了一遍阴历生日,不对,又输入一遍阳历的,还不对。 忽然有种想揍她小屁股的冲动,可是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舍不得! 于是目光转移向正趴在地毯上拆玩具枪的男宝宝,审问道,“你又改密码了?” “没有,还是你生日。” 十七走回电脑前,又输入了两遍,还是不对。 这回非揍他小屁股不可了! 思思忽然从厨房冲出来,拉住他,然后很鄙视地在键盘上输入——nishengri。 经典番外 3 (女生文学) 家有二宝,天天烦恼。 都说双胞胎好,龙凤胎更可爱,可是对于思思和十七来说,家里的两个小娃娃可是把他们给折腾惨了。 宝宝三岁后,就问题一天比一天多,但之前那些问题他们基本还能应付,买了《百科全书》、《故事会》、《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等做参考,再加上忽悠,基本都能回答,就连宝宝是从哪里来的这种问题,十七都能用“小蝌蚪说”解释清楚。 可是,随着两个小家伙一天天长大,到了三岁半的时候,他们又开始有了性别的意识,两个整天吃在一起、睡在一起、玩在一起的小家伙,开始发现了自己与对方的不同。 于是就有下面的情况—— 女宝宝很好奇地问,“妈妈妈妈,为什么哥哥要站着尿尿,我也想站着尿尿,可不可以?” 思思翻翻书,又苦思冥想了一番,才回答道,“因为哥哥是男生,而你是女生,自然要蹲着上厕所,否则会被别人丢丢的,你看妈妈是女生,所以妈妈也是蹲着的,爸爸是男生,肯定是要站着的,这就是男生和女生的不同。 女宝宝觉得很复杂,挠挠头,“那我可不可以变成男生?” 十七抱过可爱的女儿,“宝贝,这个恐怕很难,你要是想变成男生的话,先要把漂亮的头发剪掉,还要把漂亮的裙子放到一边,就连你最心爱的芭比娃娃也要扔掉了,你舍得吗?最最重要的是,爸爸会很伤心的!” 女宝宝一听,立即摇头,“那我还是当女生好了。” 十七用力亲了女儿一下,“乖!” 晚上,思思带女儿一起洗澡。 女宝宝脱了衣服后又好奇了,“妈妈,你的奶奶为什么这么大,里面有什么?” 思思捏捏女儿可爱的脸蛋,好笑地回答,“妈妈的奶奶里装的是奶水,你就是吃这个长大的。” 女宝宝嘴馋,“那我现在可以吃吗?” 思思摇头,“不能了,因为已经没有了。” 女宝宝感觉奇怪,“既然没有了,那为什么还这么大?” 思思黑线,只好撒谎忽悠,“因为要留给小弟弟小妹妹。” 同一时间,十七带着儿子在另外一间浴室洗澡。 男宝宝,“爸爸,你的蛋里装的是什么? 十七一边给儿子擦背,一边回答,“是种子,爸爸把种子种到妈妈肚子里,妈妈才会生出你和小妹妹。” 男宝宝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我的里面也有种子吗?” 十七面不改色心不跳,“当然,等你长到像爸爸这么大,也会有种子的,只是现在还不行,所以你一定要努力吃饭,快快长大!” 男宝宝打了一个饱嗝,他今天已经吃很多了。 又一天,思思带宝宝们去超市,路过卖卫生棉的地方,顺手拿了一包。 女宝宝立即想起来,问道,“妈妈,你的肚肚下面又流血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思思无力叹息,“是的,每个月有几天会这样。” 女宝宝很伤心,“妈妈,是不是我和哥哥做错了什么,你才会生病的?” 思思连忙哄女儿,“乖乖,你和哥哥一直很听话,这和你们没关系,是妈妈身体里有一些没用的血,等流出来了妈妈就好了,只是这几天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妈妈呀!” 女宝宝用力点头,“好,我和哥哥再也不吵架了。” 某日,两个小家伙在书本上学到了一个新词语——结婚。 男宝宝立即问,“妈妈,等我长大了和你结婚行吗?” 思思好笑地摇头,“不行啊,妈妈已经和爸爸结婚了,而且还有了你和妹妹,你要和妈妈结婚,爸爸怎么办呢?” 男宝宝立即举一反三,“那我们四个一起结婚吧?” 十七嘴角一抽,拍拍儿子的头,“每个人只能结一次婚,你长大了,要和你喜欢的女孩结婚。” 男宝宝想了想,“我们班上有个女生,我很喜欢,那我和她结婚吧!” 思思连忙询问,“这个你要先问问那个女生,你确定她也喜欢你吗?” 男宝宝又想了想,“应该是吧,她每次都把玩具拿给我玩,只是,在我看卡通的时候,她总是打搅我,这个我不喜欢。” 思思微笑,“好吧,不着急,你还有的是时间,肯定能找到陪你看卡通的女生。” 一家四口在看电视,屏幕上忽然出现少儿不宜的画面。 女宝宝问,“妈妈,他们两个为什么在亲嘴?” 思思回答,“因为他们相爱。” 男宝宝不懂,“什么是相爱?” 思思回答,“好比爸爸和妈妈认识后,两个人很想生活在一起,有一对可爱的孩子,于是我们就结婚了,然后生下了你们,再然后我们很快乐地度过每一天,你们不愿离开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舍不得离开你们。” 男宝宝又问,“那他们这样抱在一起也会有孩子吗?” 十七捂住儿子的眼睛,“不会的,只有晚上躺在床上才会有孩子,白天是不会有的。” 一家四口去公园散步,两个小家伙又听到了一个新词汇。 男宝宝问,“妈妈,什么是同性恋?” 思思回答,“同性恋就是男生爱上男生,女生爱上女生。” 女宝宝疑惑,“可你说过,女生只能爱男生,男生只能爱女生啊!” 思思点头,“是的,可是在他们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因为妈妈工作太忙,没有告诉他们,所以长大后他们才爱上了和自己一样的人。所以你们要记得妈妈的话,要乖!” 男宝宝好奇,“那他们也会有孩子吗?” 十七点头,“会的,因为他们也很爱孩子,所以会从孤儿院抱来小宝宝,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让小宝宝和你们一样幸福。” 【本文已出版上市!赠送亲笔签名海报!】 (女生文学) 本文已出版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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