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人入眠》 第一章 冲动的见色起意 好消息是,相亲对象是男神级别。 02不幸的是,李思玫没认出他是相亲对象,当着他的面,一连刷了十几个腹肌男的视频。 02遇到好货色,还分享给好友,语音:【这个火辣。】 02身旁的英俊的男人看了她一眼。 02十分钟后,这个看她刷了十几分钟腹肌男的大帅哥,突然开口说:“你好,我是你的相亲对象。” 02李思玫这才抬头认真看了看男人,彻底看清后微微一顿。 02李思玫已经听说了男人的条件,a大临床医学本科加专硕毕业,现在在二院工作,父亲做生意,母亲是老师,从条件上来看,妥妥的优质男。 02但她没想到,对方会是a大曾经的男神徐清且,男人很帅,精英男的那种帅。 0202李思玫想起自己还收藏着他的腹肌照,微微脸红,收起手机,说:“抱歉,我没发现你到了。” 0202徐清且含笑道:“看有意思的东西,是会比较专注。” 0202他在打趣她看腹肌男。 0202李思玫的脸更烫了,她在外的人设一直是和气本分的清纯甜妹,现在人设好像要塌了。 0202“我叫李思玫。”她缓了心情,当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0202“徐清且。”他言简意赅。 0202“我没想到你这样的,还需要出来相亲。”李思玫不解地说,他是容城本地的,家境优渥,长相也好,在当地是天花板的存在。 0202“家里催得紧。”男人似是无奈笑道。 0202不知道为什么,李思玫觉得他虽然在笑,可很有距离感,表面和气,实则骨子里是个清冷的人。 0202李思玫很快就知道,徐清且对自己没什么兴趣。 0202一个男的对她有想法,就会问她的工作、家庭情况、兴趣爱好,他什么都没问,只聊了些工作内容,就是没兴趣。 0202果然没一会儿,徐清且看了眼腕表,说:“我下午还有一台手术,今天先这样?” 0202“好。”李思玫也有工作。 0202他买了单,也没有留微信,显然没有下一次见面的意思,走时李思玫看见他的代步车是一辆宝马五系,她要攒七八年才买得起。 0202李思玫是个小镇做题家,工作也很普通,没想过攀高枝,本地精英男,一般倾向于找门当户对的,是看不上普通人的。 02更何况,徐清且还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是女生趋之若鹜的存在。 . 02两个星期后,李思玫在海城陪客户应酬时,再次碰到了徐清且。 02他身边跟着个女人,李思玫认识,是自家老板的闺女张迎,创海集团的千金。 02李思玫生出一股直觉,两人大概也是在相亲,一时间不由自惭形秽,也不知介绍人怎么好意思把自己这样的打工牛马,介绍给徐清且的,分明从家世能力上,都毫不匹配。 02男人也发现了她,朝她疏远又礼貌地颔首。 02李思玫朝他得体的一笑,就去了客户的包间。 02今晚谈事,并不顺利,客户李总是个中年离异男人,对她总是暗搓搓地开一些带颜色的玩笑,李思玫起先当作听不懂,忍了下来。 02但坏就坏在,她酒喝多了,结束后,走到门口时,男人表示要送她。 02李思玫忍无可忍,说:“你都快五十岁了,兄弟有感觉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忍忍不也就过去了?” 02李总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02徐清且刚送张迎上车,正好撞见了这一幕,不由挑了挑眉。 02那天相亲后,他对她没什么印象,她长得不错,但家庭太差,性格也腼腆,这一类女人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02徐清且原本不打算插手这事,但那男人明显恼羞成怒,似乎是想动手,这有监控,自己要是表现得太过冷漠,万一传出去,对家里的生意会有影响。 02于是他走上前挡在了李思玫身侧。 02徐清且长得很高大,气质也偏清贵,男人就退缩了,虚张声势问:“你谁?” 02李思玫头晕脑子糊,想到这类无耻的中年男人尊重不来女人,只会尊重女人背后的男人,于是飞快地说:“我老公。” 02徐清且顿了顿,倒是没有拆她的台。 02她晕乎乎的,犯了个踉跄,他扶了她一把,手搭在她腰间时,李思玫整个人如同触电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02徐清且感受到了她的异样,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02“我送你回去。”徐清且没再看男人,低头对李思玫道。 02他也喝了酒,不能开车,顺手拦了辆出租车。 02夜晚的风很大,吹得李思玫在混沌间,又有几分清醒,路灯照得车里忽明忽暗,她把徐清且认成了她的前男友徐闯,她一直不理解他的不告而别。 02徐清且只见她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被抛弃的小狗,很清纯。 02然后清纯的小狗凑上来抱了抱他,又小心温柔的吻住了他的嘴唇。 02像对待她最珍惜的宝贝。 02徐清且眉梢微挑,并不主动,但显然也不是拒绝的态度,片刻后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嘴唇张开了些,李思玫的唇舌就成功溜了进去。 0202恰巧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方才相亲对象张迎的,她被打扰到,生出退意,徐清且一手挂断电话,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02男人一旦掌握主动权,那就不是简单的亲吻了。 02接下来的事,就是水到渠成。 02徐清且不仅登堂入室。 02还“入”了她。 02李思玫在他身下,那双眼睛水光潋滟,微弱的灯光下,依旧是亮晶晶的,又有点委屈,“我还以为,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不然为什么一直不碰她,还自顾自离开呢。 02男人感觉太好,只顾埋头苦干。 02“你能喊我宝贝吗?”她只够得到他的下巴,小狗似的亲了亲。 02得,还是个爱撒娇的主。 02“你是小狗。”他敷衍说,像萨摩耶。 02“那你是宝贝。”李思玫说,“是我的心肝宝贝,我要把你娶回家藏起来,然后这样那样,让你对我欲罢不能,我要当你的阔太太。” 0202“这样那样是什么?”徐清且嘴角浅薄地勾了一下,“你教教我。” 0202至于后半句,他没放在心上,你情我愿的事,没到嫁娶的地步。 0202李思玫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好闷骚,惹得男人低笑了一声,咬了咬她的耳朵,不再温吞着来。 “趴好。”徐清且说着,搂着她的腰,将她翻了个身。 0202热浪翻滚,融化了这个春夜。 第二章 成年人不谈爱情 李思玫很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安稳觉。 02她感觉自己在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很有安全感,她还想再睡一会儿,那个怀抱却松开了她,随即下了床。 02耳边有声音传来。 02“昨晚在一个朋友家。” 02“我的私事,无可奉告。”男人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不疾不徐,光是语调就能让人判断出,这人骨子里极度自我。 0202李思玫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男人宽阔挺拔的背,身材很好,显然勤于锻炼,她看着他穿上了衬衫,掩盖了那些吻痕,衣冠楚楚。 02她脑子猛地炸开,而后记忆慢慢涌来,她愣了半天没动。 02“八点前,我会到医院,让谢总到我休息室等我。”徐清且吩咐着电话那边,谢家跟徐家生意往来密切,谢老爷子的手术求到他这了,不好推脱,回头看她睁着眼睛,随口说,“醒了?” 02李思玫“嗯”了声,闭上眼,看似冷静,实际上已经疯了,她脑子乱死了。 02他又交代几句,挂了电话。 02徐清且看了眼时间:“早饭还有十分钟送到,昨天那个中年客户为难你,我已经告知了你们张总的女儿,不会让你担责。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02与李思玫醒后自乱阵脚相比,他处理好了一件又一件事。 02对于一夜后的安排,妥当又从容,甚至贴心的替她处理好了昨天的事,她不必再为难,在男女之事上,他很擅长。 02“谢谢。”李思玫也只能这么说。 02徐清且看了她一眼,对比昨夜喊他宝贝的嘴甜开放模样,她白天显得话少无趣不少,不过人都有几面,再者她本性到底如何,与他并没关系。 02不过跟相亲不同,昨晚两人前前后后睡了三次,除了第一次稍显急促,后边也都挺久,直接走人不再联系,就显得太过冷血了,于是徐清且主动要了她微信。 02李思玫没拒绝,不过也没有联系过他。 02虽然她是第一次,但也算得上她主动,成年人就得为自己的错误粗心买单。 02徐清且自然更没有,李思玫想,如果说得难听些,他最不缺的就是性资源,世界上的美女太多了,她虽然姿色颇佳,但没有附加价值的大美女,也是当牛马的命。 02接下来是忙碌的工作,接二连三的出差,李思玫很快将徐清且忘了,甚至记不起自己没有给他的微信备注。 02到四月时,李思玫跟大小姐张迎一起出了一趟差。 02谈下订单,她请李思玫吃了饭,她不舍得吃的米其林。 02“你跟徐清且,是大学校友啊。”张迎说,“上次你被骚扰,是他联系的我。” 02她语气中带着试探,李思玫模样实在生得太好,昨天谈订单时,那个挺帅的负责人也看了她好几眼。 02李思玫一边拍着照,一边温声道:“是校友,不过不算熟,那天正好被他撞上,他帮了忙。” 02张迎想了想,又问:“那姜仪瑜你认识吗?是他大学那时候女朋友?” 02这一句,倒是让李思玫顿了顿,“不是,她是徐清且的追求者。” 02学校里名人的花边消息,多少会传出一些,更何况李思玫认识姜仪瑜,她是徐清且身边,一位大胆且长情的追求者,喜欢了他很多年,并且这份喜欢一直没变过。 02张迎惊讶,“只是追求者?那天我在徐家吃饭,看到徐清且书房里有一本这个女孩的日记,他好像时常翻看,我还以为他留念她。” 02李思玫也有几分意外。 02“我匆匆看了日记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第一页是信誓旦旦的她会拿下她,最后一页是她不喜欢他了。”张迎跟她八卦道。 02“也许是我消息不够准确,他们在一起过,也说不定。”李思玫有些犹疑地说。 02张迎叹了口气,说:“他很体贴,很周到,但总让人觉得冷冰冰的,我妈说我肯定管不住他,不太赞同我跟他接触。” 02李思玫对徐清且不算了解,没有搭腔。 02之后,那个有点小帅的客户负责人,发消息来,想邀请李思玫喝一杯酒。她没有拒绝,就跟张迎散了。 02只是在对方问她有没有兴趣共度一晚时,她拒绝了。 02男人也不气恼,客客气气又不失风度的含笑表示理解。 02李思玫则是想起了和徐清且的那夜,不过不是在回忆他,而是在想徐闯,那天她就是错认了人。 02大部分时候,她面对徐闯二字,都能心平气和,偶尔失控,她会疯狂思念他,有时候大哭,有时候半天不说话。 02四月,对于南方而言,是多雨的季节。 02回酒店的路上,大雨铺天盖地的来,李思玫坐在出租车上,翻出那个熟悉的微信。 02先是输入宝贝,又删掉,她有两年没有联系过他了,纠结很久,称呼变成了客套的大名。 02【徐闯,梅雨季节到了,要记得保暖。】 02不然犯旧毛病又得疼。 02消息一如既往石沉大海。 02无情的徐闯,我又没出息的在思念你。 . 02徐清且接到徐闯电话,是在徐家家宴结束后。 02他瞥一眼,没直接理会,上车后,才接了电话。 02“有事?”他漠然而疏远道。 02徐闯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他在他面前,连那层虚伪的面具也不戴。徐闯道:“还因为姜仪瑜的事,记恨我?” 02徐清且蹙了下眉,但没反驳。 02“有点想回国。”徐闯沉默良久后道。 02徐清且不以为意:“我要是没记错,出国前,你带走了八千万。” 02换而言之,不缺钱,也不缺女人。 02“但我的小狗在国内。”徐闯喃喃说,“我的小狗肯定很想我。” 02小狗这个词,让徐清且莫名想到了从来没想起过的李思玫,她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人时,就像忠诚的小狗眼巴巴求关注。 02不过那晚也是气氛正好,她对中年男人的形容,以及后来小狗一样的态度,两次反差都让他觉得有趣,这种有趣仅限当时,换成其他任何时候,都不会发生那晚的事。 02徐清且收回思绪,他知道徐闯口中的小狗是个女人,一个可以为他去死的女人,几年前他与女人通过电话,见识过女人保护徐闯的决心。 02女人难过地说:“他没出息又不要紧,我也可以赚钱养他的,养一辈子。” 02徐闯哪会缺钱,哪会没出息,那女人被骗得团团转。 02“拿钱走人,是你自己的选择。”徐清且略显不耐地勾了勾唇,将他打入谷底。 . 02李思玫出差回来后,因为迟迟不来的生理期,去了趟医院。 02她没想过,就这么撞上了徐清且。 02他正在跟同事在聊下午的手术,抬头看到她时,本是不在意的,微微颔首算作寒暄就过。 02只是抬眼看见妇科的路标时,徐清且眉梢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02成年男女,哪怕是有过亲密行为,也未必得是亲密关系,但要是出意外闹出孩子,就有些棘手了。 第三章 跟我结婚 “徐医生。”见他看到自己了,李思玫便开口道。 02徐清且抬脚走向她,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她有几分局促,竟往后退了一小步,她听见他委婉却探究地问:“身体不舒服?” 02李思玫心知肚明他并非关心自己,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02她自己同样也心烦意乱。 02“嗯,那个没来,来妇科看看。”她垂眸说。 0202徐清且眯了下眼睛,没了言语。 02李思玫想,他这会儿大概后悔那晚的冲动,越是优秀的男人,对于孩子母亲的筛选,标准也越高。 02“徐医生,这你女朋友啊?”姜鹤眼前一亮,这女人太好看,温雅清丽,标准意义上的美女。 02“大学校友。”徐清且没什么心情地自我调侃,“我这人光棍一个。” 02“是你要求高,大小姐追你都追到医院来了。”姜鹤多看了李思玫两眼,见她朝自己笑了笑,心里一荡,说,“我先去查房了。” 02他走后,徐清且才问:“那天之后,你跟其他人有没有过?” 02李思玫摇摇头,“我没约过别人。” “那天事后没吃药?” 02他语气算是随意,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地看着她。 02李思玫瞬间反应过来,抬眼看他:“你以为我是故意想怀上?” 0202其实细细琢磨,她确实有这么做的动机,李思玫虽然没想过嫁一个徐清且这种级别的男人,可也想找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组建一个相对稳健的家庭,安了家里的心。 02母亲身体不好,担心她记着旧人,今年频频催婚。 02徐清且没回答,只道:“等你检查出结果。” 02李思玫有些烦闷地说:“你走吧,不管什么结果,我自己能承担。” 02徐清且心中生出几分不耐,聪明人这会儿该做的绝不是赌气,而是等待后续,谈一个彼此都满意的结果。 02“赶我走不会是一个好选择,李思玫。”他从容不迫地淡淡说道。 02李思玫心中发堵,忽地想起张迎问起姜仪瑜的事,冲动地说,“你觉得你每一个选择都没错么?那为什么姜仪瑜不爱你了?” 0202这一句却让徐清且的脸色沉了下来。 02这是他第一次情绪有这么激烈的表现。 0202李思玫忽然意识到,也许张迎没有说错,最后那段暗恋,变成了徐清且喜欢姜仪瑜,他确实在思念她。 02以及,他为什么一直都是单身状态,似乎也有了答案。 02李思玫觉得不可思议,在世俗标准看来,姜仪瑜似乎永远也够不着徐清且的边,她思绪也有些杂乱,想起室友的打趣:李思玫你去试试还有可能,姜也不看看她那长相。 02李思玫其实也是动过心的,年纪小时,女孩总因美貌自以为是,她主动问徐清且要过微信,但他没看她一眼就拒绝了,她再没有过这样的胆子。 02“你说得不错,未必我的选择都对。”片刻后,徐清且居然认可了她的话。 02李思玫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他自然不是真的认可她,而是在姜仪瑜的事上,他不自信,自我怀疑。 02爱情才会让人自卑。 02接下来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02徐清且替她取了报告,她知道他这是怕她隐瞒,也没阻止,毕竟万一发生女人带私生子上门索要钱财这事,会影响他日后婚姻的稳定。 02好在检查的结果,让两人都松了口气。 02“一会儿午休,我送你回去。”他在多数时候,都很有风度。 02李思玫说不用,他也没强求。 02徐清且有意所指地说:“你是女生,下次还是注意些好。” 02李思玫觉得难堪,她明明才说她没跟人约过,只是他不信,但她也无力反驳,这也是乱来一夜该承受的代价之一。 0202后来她无意中翻看了姜仪瑜的朋友圈,才发现她订婚的消息,订婚日期正好是徐清且跟她放纵的那一天。 0202巧合得让李思玫想起那句话:太过克制隐忍的人,失去最爱之物,会放纵原先隐忍的欲。 0202她以为自此之后,她跟徐清且这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再不会有交集,直到母亲因昏厥被送到容城住院,急需做心脏手术。 0202她想到了他身为医务工作者的人脉资源,便给他打了微信电话。 0202彼时徐清且正在闭目养神。 0202徐母道:“是,她的未婚夫是我介绍的,但她自己也喜欢那男人,何况她都订婚了,你还要跟我对抗?” 02“您想多了。”他疏离地说。 02“我要求也不高,除了她我谁都接受。”徐母道,“你也知道你爷爷的意思,他身体不好急着抱孙子,现在你只要结婚,他手里的股份就给你,不然华泰以后就是你大伯做主了……” 02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徐母,也打断了男人嘴边淡薄而讽刺的笑。 02徐清且看了一眼陌生的微信,接起来才知道是谁。 02“徐医生,有件事想麻烦麻烦您。”李思玫有些局促,跟他说了事情的大概。 02徐清且看了一眼徐母,忽然笑了笑,随口道:“条件连她也不如的也行?” 02徐母心下一沉,“你什么意思?” 02他却什么也没再说,拿了车钥匙走了。 0202徐清且见到李思玫时,她正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耷拉着头,像一只情绪低落的小狗。 02“徐医生。”这会儿她敏锐地也像认得主人的小狗,他一出现,她就发现了。 0202李思玫诚恳地说:“我知道你肯定认识很多大拿,只要你肯介绍,这二十万是谢礼。”找专家,可不是有钱就行的,想排上手术,还是得靠关系。 0202而二十万,是李思玫自己所有存款,她曾经想攒钱养徐闯。 0202她这是有备而来。 0202徐清且淡淡地说:“我能帮你,就看我想要的,你愿不愿意给。” “你说。”李思玫急急道。 “跟我结婚。” 02徐清且风轻云淡道。 第四章 领证后,他不就是你老公 李思玫想过他提任何要求,独独没想过会是结婚。 02“跟我结婚,之后你我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开口提结束。”徐清且低头看着她,从容说道。 02李思玫却有一种直觉,他只是眼下需要一段婚姻,一段能给他留足退路的婚姻。 02她莫名想到了姜仪瑜,仿佛他还在等她,为了那微乎其微的希望,连他自己的婚姻也可以算计。 02李思玫也是许久后,才从姜仪瑜口中得知,徐清且是在这一天,才知道姜仪瑜订婚,是被他最信任的母亲安排。 02好在她一直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早早参透这段婚姻的本质,不过是成年人各自为利而已。 02“你考虑好了,可以联系我。”徐清且说。 02“不用考虑,我现在就能答应你。”李思玫说,没有什么比她母亲还重要。 02她就在医院这样嘈杂吵闹的地方,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02徐清且似乎预料到她不会拒绝,神色并无什么变化。 02当晚他陪她坐了一会儿,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他似乎有些走神,而她并没有打扰他。 02“决定好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他离开前说。 02“我知道。”李思玫倒觉得他这话像是对自己说的。 02也许他怕自己改了主意,第二天李思玫就被他带着去了民政局。 02登记人员徐清且他认识,见到他来登记有几分惊讶,随后打量了李思玫好几眼。 02化妆回来,她听见那登记人员说:“你决定好了?” 02徐清且没什么兴致地“嗯”了声。 02“漂亮是漂亮,但感觉心术不太正,看去挺精明的,跟姜仪瑜是一挂长相,但姜这人没什么心机,让人愿意交心。”那人评价道。 02“精明挺好。”徐清且漫不经心地说,“不会感情用事。” 02“以后还是得防着些,指不定是冲着钱来的。” 02李思玫没有走进去,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02直到摄影师喊两人拍照,李思玫才走过去,两人拍下了一张得体但怎么看怎么疏远的合照,签字时,她看见他笔尖微微停顿,似乎是在斟酌,随后签下气势磅礴的徐清且三字。 02字如其人,好看却带着锋芒。 02他们一人得到一本结婚证。 02李思玫骨子里,其实尚有几分浪漫存在,她从没想过,自己领证会这么突然和平静,跟一个陌生英俊,且家世比她高了好几个层次的男人,心平气和的就把证给领了。 02“去医院看你妈?”与李思玫不同,他并没有看一眼结婚证。 02“嗯。”李思玫轻声应着。 02“搭我车吧,顺路。”他淡道。 02李思玫想问问李母的事,没有拒绝。 02徐清且猜到她的想法,在她上车后说:“之后我要出差一阵,你妈的事,会有人跟进。” 02李思玫的视线,从被他随意丢在后排的结婚证上收回,看着他点了点头,客气地说:“谢谢。” 02他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的,显然这会儿的心情算不上多好。 02“你跟姜仪瑜怎么认识的?”车子停在医院地库时,他突然问道。 02李思玫顿了顿,说:“我们以前一个社团的。” 02“摄影?”他想了想。 02“对。” 02徐清且没再多问,今天陪着她一块去见了李母,客套了几句,即便是领了证,他大概也没有和她家人牵扯颇深的想法,只是将面子功夫做足。 02李思玫觉得他能维持体面,不让她在父母面前难堪,就已经够了。 02李母八卦的问:“这个医生跟你什么关系?” 02李思玫怕刺激到她,哪敢提结婚的事,只好说:“是我同学。” 02“这人看着优质,但不居家。”李母说,“看起来太傲,太自我,跟他过日子肯定要受气,倒是那个姜医生,我挺喜欢。打听了下他也单身。” 02李母口中的姜医生,就是徐清且的同事姜鹤。 02李思玫无奈的说:“您还是先顾着自己的身体吧。” 02“你的婚事也同样重要,我不就盼着你找个好男人,结婚过日子。”李母道。 02李思玫没有言语,其实好好过日子,才是这世上最难的事。 02之后几天,徐清且没有露过面,但李母被安排转了院,本市最好私立医院的专家号,手术安排在一个星期后。 02李思玫的心情才算放松了些。 02她去找了专家详细咨询情况,不料正好撞上旧友姜仪瑜。 02姜仪瑜变了,变得更加漂亮,温和,家庭条件不错的女生,随着岁月增长,气质总会越加矜贵。 02李思玫说:“好久不见。 02后者朝她淡淡一笑,说:“我爸也是方医生的病人,我来替我爸取药。” 02两人也不算太熟,招呼过后,也就排队等着了。 02姜仪瑜拿了方子准备走,而李思玫坐下准备咨询,但方医生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两人都猛地一顿。 02“你跟清且什么时候结婚的?我这个老师也才刚知道,也难怪他特地约我来给你母亲手术。”方医生调侃道。 02姜仪瑜的心情复杂,她想过徐清且会结婚,但没想过是不如自己的李思玫,她是知道李思玫的家庭,有多捉襟见肘的,大学时候她一直拿贫困生补助。 02但很快她猜到了什么,心情缓和了下去,徐清且大概不是真心娶她。 02李思玫也从姜仪瑜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笃定,她笃定徐清且不喜欢自己。 02李思玫有一种真相曝于阳光之下的难堪。 0202但又很快平静地接受了,这是自己选择的。 0202姜仪瑜朝她笑了笑,优雅地转身离去。 02手术没法走医保,零零总总开销加一起,要六十万。 02李思玫是早早准备好卖老家的房子的,但离这六十万,依旧很远。 02她不确定徐清且说的替她安排母亲手术的事,包不包括出这笔钱,毕竟这不是一笔小钱。 02好友谢欣知道这事,说:“都是你老公了,你不麻烦他,那麻烦谁?难道你跟这么个优质男领证了,不想着先过过看,就想着离?” 02李思玫不语,她自然不爱瞎折腾。 02“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李思玫,为了他的条件,也值得试一试,女人向钱看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不会人财两空。”谢欣说。 02她说着,拿走李思玫放在桌上的手机,在相册里挑了一张李思玫的性感的比基尼写真,找到徐清且发了过去。 02李思玫看到她发了什么时,不由微微脸红。 02谢欣发的是:老公,好看吗? 02不过李思玫脸上的潮热很快就散了。 02直到她和谢欣散场,徐清且都没有回复。 第五章 找自己老公不丢人 谢欣说:“指不定在忙,思玫,不论是为了利益,还是感情,主动些都不是坏事,一次不回你就多找他几次呗。” 0202抛去自尊心和道德感而言,谢欣说的其实也算有道理。 0202不过李思玫却做不到脸皮那么厚。 0202回到家后,她脱衣服准备洗澡时,徐清且才回了消息。 0202【你想要什么?】 0202李思玫盯着消息看了片刻,他这质问,摆明了是觉得她有所图。 0202但她确实有。 0202李思玫一边进浴室,一边给他拨电话,见他接了,说:“我妈这边全部一起,需要六十万。” 0202那边人没有言语。 0202就像是在冷静地估算她值不值这个价格。 0202李思玫觉得有些羞耻,但还是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替我妈安排,包不包括这个钱,如果不包括,我家能尽力凑四十万,剩下的二十万,你能先借我吗?” 0202徐清且说:“我空了转你。” 02“那你先忙。”她条件反射说。 02“那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他随口问道。 0202李思玫顿了顿,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比基尼照,有些脸热,如实说:“两年前在三亚旅游拍的。” 02“嗯。”但他没给半个字点评,说,“我开会了。” 0202李思玫识趣地挂了电话,将事情解决了的事告诉了谢欣。原本她打算问朋友们凑凑钱的。 0202谢欣问她,徐清且有没有说照片好看。 0202李思玫说:“只问了什么时候拍的。” 0202谢欣却眼前一亮,说:“只要问了照片,那就是觉得还不错。不过也是,你身材那么辣,他不也是个男人。” 0202李思玫连忙说:“你可别打趣我了。” 0202只是她情感经历不多,要说心中完全没有涟漪,那也是不可能的。 0202女为悦己者容,说到底她也有几分虚荣心。 02“其实说白了,你能拿下他,你妈以后再有什么问题,就方便了。”谢欣忽然正色说了这么一句。 0202李思玫怔了怔,没有说话。 0202第二天去医院前,她就收到了徐清且的转账,六十万整。 0202李思玫在微信上,特地跟他道了谢。 0202他一如往常没有回复,她想他大概是性格如此,不爱回没用的消息。 0202李母的手术顺利完成,李思玫只觉前所未有的轻松,跟谢欣一一起去逛了逛。 0202谁也没想到,会碰上徐清且和姜仪瑜。 0202姜仪瑜走在前,眼睛很红,徐清且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之后他快步走上前,似乎想拉住她,但被姜仪瑜给躲开了。 0202他神色间有点无奈,还有些形容不出的纵容,依旧是跟在她身后,与他平时虽客套但疏远的模样,大相径庭。 0202谢欣看了李思玫一眼。 0202而李思玫那一点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态,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击得不剩半分。 0202她掉头就走,不想被徐清且发现后尴尬。 0202谢欣说:“跟徐清且领证的是你,你躲什么?” 0202李思玫不吭声。 02“也不见得他们就有什么了,指不定是告别,姜仪瑜接受不了呢,这种情况就该找机会问清楚。再者,谁还没点过去,能好好解决就行。”谢欣说。 0202李思玫低声说:“他回来,我都不知道。” 0202所以别说什么过不过日子,但凡有一点想过日子心思的,不会连行踪都不告诉她的。 0202谢欣一时无言。 02“就这么谈交易,也挺好的,到时候好聚好散。”李思玫说。 02“你心里,是不是还记着徐闯。”谢欣敏锐地说,“可别徐闯一回来,你谁都不记得了。” 0202李思玫想否认,但说不出口。 0202最后像是劝自己一般,留下一句。 02“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 0202徐闯在科研所忙完出来,看见了一只找食的流浪狗。 0202也不怕人,看见他摇着尾巴就过来了,没有半点防备之心。 0202徐闯心就被击中了,又酸又涩,像他的小狗一样的,在他面前从不设防,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0202他很后悔没有跟她李思玫坦白自己的身世,也后悔要了那笔钱。 0202他蹲下摸了摸流浪狗的头,后者温柔地舔了舔他,像是在舔舐他受伤的心。 0202李思玫也是如此,她一直试图抚平他贫瘠的内心。 0202徐闯忽然坚定了自己要回国的决心。 0202他给徐清且发了消息:【我会把那八千万补上,还给徐家,我要回国。】 0202当年他是为了钱走的。 0202现在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的小狗。 第六章 姜仪瑜要是没结婚,轮得到她李思玫 李思玫回到家时,徐清且正坐在她的沙发上,翻看着她放在茶几上的结婚证。 0202结婚证被她用保护壳包着,很爱惜,像是她很珍视这段婚姻一般。 0202听见开门声,他偏过头来看她。 0202在他审视的眼神下,李思玫到底还是有几分局促。 0202她好像从他眼底看到了讥讽,也许是察觉,她对在这段婚姻中的获利,是很满意的。 0202也确实如此,她之所以很有兴致的包好结婚证,就是因为那天他给她转了那六十万。 0202李思玫敛眉走进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02“明天跟我回家一趟。”徐清且没接她的水,起身去她冰箱找茶叶。 02“好。”她觉得明天大概是腥风血雨的一天。 02“你体寒,少喝冰的。”他扫了眼冰箱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饮料。 0202李思玫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体寒的?” 02“脸色苍白,手脚冰冷,经期紊乱,身体素质差,得养生。”他泡茶时随口应她。 02“你会中医?”看一次好的中医,可是很难约的,李思玫把手腕伸手他面前,“你再替我看看。” 02“之前替你号过脉。” 0202她没印象,“什么时候?” 0202他没回她。 0202李思玫凑过来,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亮晶晶的,“什么时候呀?” 0202她此刻像是好奇心很重的小狗,摇着尾巴求他解惑,跟在利益面前理智又精明模样,完全不同。 02“在床上。”他侧身过来,微微俯视她。 0202李思玫呆了两秒,随后讪讪收回手。 0202徐清且不疾不徐地说:“大概是后……” 0202入字还没有说出口,李思玫就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下意识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0202“别说了。”她害臊地恳求他。 0202徐清且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敢一夜情的女人,害羞也未必是真的。 0202男人不见得都喜欢表面装甜装正经,实际床上放得开的女人,起码不会找这样的另一半。 0202李思玫能看出他眼底的嘲意,连忙松开了他。 0202徐清且将泡好的茶也递给她一杯,之后去了沙发上躺着。 02“你今晚要住这吗?”李思玫问。 02“嗯。”跟李思玫领证的事,已经惊动家里,这会儿徐母怕是在他住处,他来她这交代事情,顺便图个清静。 0202李思玫见他没什么搭理她的兴致,也没有再多问,而是转身下了楼。 0202徐清且对于她去哪儿,自然是不在意的,来她这没去酒店,也仅仅是刻意在徐母面前暴露自己的行踪。 0202李思玫回来,是在一个小时后,窸窸窣窣地打开包装袋,笑盈盈地说:“我下去给你买了新的生活用品,附近没有高档商超,所以回来比较晚。” 0202他淡淡看去,她买了新的电动牙刷,毛巾、睡衣都是轻奢品牌,与她消费习惯明显不同。 02“在我身上,不用花这些小心思。“徐清且从容锐利地将话挑明。 0202李思玫没想到会被当头泼冷水,笑意慢慢浅了下去。 0202她分明是热情,而他对她全是偏见。 0202人在被误解时,委屈会失控,但李思玫在这段婚姻里低他一头,只能自我调节情绪。 02“好。”她只应着,转身要回房。 02“不高兴了?”他忽地问道。 02“没有,困了。”李思玫说完,紧紧地关上房门。 0202第二天很早,她就被吵醒了,跟人共同生活真是件很耗人的事,譬如眼下的作息不同,打断了她的生活节奏。 0202李思玫走进洗手间时,发现昨天买的生活用品,牙刷毛巾,他都用了。 02“不是说我不用在你身上花小心思?”她洗漱完出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他,趁机把他讽刺她的话还给他。 0202徐清且回着工作微信,这会儿刚起,身上还带着点庸懒劲,说:“不用你不是不高兴?” 0202李思玫反驳说:“我才没有不高兴呢,拿去送人也挺好。” 02“你给陌生男人送这些,不怕他们多想?”徐清且挑了挑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别忘记你跟我领证了李小姐,想出我的墙?” 0202他的气息落在她脸颊,语气慵懒缓和,与平日那精英派模样,区别很大,或许很少有人见识过他这一面。 0202李思玫有些脸热,他这样的男人,不经意间调句情,都能让人心头泛起涟漪。 0202不自控,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0202她偏开头,转移话题说:“去你家里,我要准备些什么?” 02“不用。”提起徐家,徐清且没再跟她闲聊。 0202李思玫知道自己会不受欢迎,却还是低估了自己不受欢迎的程度。 0202徐家很富有,可这种奢华也带来了扑面而来的逼仄感,让李思玫喘不过气,大概人处在非自己的阶级环境时, 0202徐母跟徐父同样气度非凡,那是钱堆起来的气场,只是这会儿脸色都不太好看。 0202唯有徐老爷子,脸上带了几分和蔼的笑意,拉着李思玫问长问短,从家庭到个人成长,都问了个遍。 02“既然领证了,那就尽快把婚礼给办了,要个孩子。”徐老爷子急着抱孙子。 0202徐母看了一眼李思玫,含笑道:“爸,我看这事还是慢慢考虑,毕竟也得两家先见过面。” 0202徐清且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个嘲讽地弧度来,淡淡说:“思玫父母正好在容城,我打算婚礼就在近日办。” 0202徐母不悦说:“急什么?” 02“您一直催,不正好合了您的意。”他平静道。 0202徐母深吸一口气,放下了筷子,这是怒极的表现,开口却又平和:“你跟我上来。” 0202徐清且起了身。 0202李思玫分明看见他眼底有几分冷意。 0202不一会儿,她听见楼上爆发出争吵,徐母冷冷地说:“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她那样的家庭,你这是要上赶子去扶贫?除了那张脸,你看看她有什么优点,正经女人会没见过家长就私自跟男人领证?她就差在脑门上写想找有钱人了。” 0202之后徐母泣不成声:“你就是怨我不同意她,才找了一个远比她差的来气我。” 0202这个“她”,李思玫觉得指的应该是姜仪瑜。 0202她很少有这么尴尬和难堪的时候。 0202徐老爷子说:“思玫,陪爷爷去走一会儿。” 0202李思玫很感激老爷子替自己解围。 0202徐家园子很大,她搀扶着徐老爷子,后者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说:“日子是你和清且过的,其他人你都不用理会,反正平时也不住一起。” 0202李思玫弯起眼睛,说:“谢谢爷爷。” 02“不管你们在一起的初衷是什么,但证都领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生个大胖小子,爷爷到时候给你奖励套房。”徐老爷子道。 0202李思玫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浅浅笑着。 0202最后婚礼定在徐母回老家的前一天。 0202老爷子肯首了,那就谁都拒绝不了了。 0202李思玫不知道徐清且跟徐母聊了什么,婚前两家吃饭,徐母没缺席,不过也不热络,来的还有徐家一些亲戚。 0202反观李母李父,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0202其实李思玫自己,也是如此,但还是照顾着拘谨的父母。 0202至于徐清且,至少身为女婿该给长辈的体面,他给的很足。 0202之后他被他堂姐喊出去了。 0202两人一直到饭局开始,都还没有回来。 0202老爷子说:“思玫,你去喊你男人来吃饭。” 02李思玫点点头,出包厢时,看见徐清且和徐清润,站在尽头的露台上。 0202她快步走过去,听见徐清润说:“结这段婚,你绝对会后悔。” 0202徐清且不置可否,承认道:“领证签完字,就后悔过。” 0202徐清润笑起来,说:“如果姜仪瑜昨天跟她未婚夫分手了,这个婚礼,你还办不办?你现在还有机会后悔。” 第七章 婚礼上他们心思各异 徐清且说:“她是真分手了,还是你在假设?”0202 0202徐清润反问:“你说呢?” 0202徐清且却没再问。 02“话说,国外那位,最近一直想回来,说是想他女人了,一个自私自利的私生子,倒演出一副有真心的模样,我看只是想找理由回国。”徐清润嘲道。 0202徐清且不甚在意说:“回来代价大,他舍不得算计走的一切。” 02“如果真舍下了,那岂不是还真是喜欢得紧。”徐清润调侃。 0202李思玫等他们聊其他话题了,才像刚来一样,笑盈盈地喊他们去吃饭。 0202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转身就走,步履匆忙,似乎带着些惊慌失措。 0202徐清且便也抬脚往包间走。 02“你这个媳妇,倒是很有女人的韵味。”徐清润盯着她纤细的背影说,走起路来,风姿摇曳的。 0202徐清且看着不远处李思玫杂乱的步伐,没有应她。 . 0202这顿饭,虽尴尬,但该谈的事,谈得也差不多了。 0202准确来说,是徐家单方面安排好了婚礼事宜。 0202回家是徐清且送他们的,李思玫能感觉出来,父母对这个女婿过于客气了,并不亲近,甚至还有些畏惧,哪怕徐清且很得体。 0202李思玫了解父母畏惧的来源,因为未知,徐家家宴去的高档餐厅,徐清且接电话时聊及的工作、生活,全是父母没接触过的。 0202再者,就是徐清且骨子里的漠然和疏远,其实父母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0202李母心里发愁,大半夜还是忍不住去了女儿房间,问:“就真确定要结这个婚了?” 0202李思玫忍不住笑着打趣她:“家庭好,学历高,工作稳定的女婿,不是你梦寐以求的?” 02“但他家庭太好了,他自己家企业大,舅舅也是市里大领导,你以后吃亏怎么办?”李母光是想着她以后受委屈,眼睛就红了。 0202李思玫有些心疼母亲的担心,宽慰她:“他们家挺好的,你看给你找专家和出钱,都很上心的,而且爷爷很好。” 0202徐老爷子确实好,李母那颗不踏实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些。 02“他家里多少会嫌弃咱们家条件差,要是受委屈了,你就跟他离。”李母说。 0202李思玫认真地跟她保证:“好,我不委屈自己,过不下去我就离。” 0202不过因为撞见了徐清且和他堂姐的交谈,她心里总有一种预感,也许徐清且这几天会跟她提婚礼取消会推迟的事。 0202但什么也没发生。 0202婚礼如约而至。 0202李思玫和徐清且都不想麻烦,徐母也不想声张自己儿子结婚了,婚礼的规模很小,只请了双方的近亲。 0202李思玫只有一个舅舅,以及舅舅家的表哥,还有作为伴娘的谢欣来了现场。 0202徐清且上午还在医院手术,婚礼前的一个小时,才匆匆忙忙赶来,依旧是得体的应酬着她的舅舅表哥。 02“你老公真忙。”谢欣跟她吐槽说,“结婚还抽不出一天时间。” 0202也许是不上心。李思玫嘴上说:“他这个职业就这样。” 02“这么忙,那方面功能会不会受影响哦?”谢欣朝她挤眉弄眼,坏笑说,“你们领证有一阵子了,应该做过了吧?” 0202领证后,反而没有,但确实做过,李思玫也就没否认。 02“活好吗?”谢欣好奇问。 02“还行。”她敷衍。 02“有没有这个尺寸?”谢欣比了个长度。 0202李思玫不肯说了。 0202谢欣就喜欢逗她,正要追根问底,却看见了不速之客姜仪瑜。 0202她站在很远的地方,身体绷得很直,并不走近,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02“你老公婚礼还邀请前任,怎么想的?”谢欣想说,徐清且该不会结婚是为了跟姜仪瑜赌气,但把话咽了下去。 02“她舍不得你老公。”谢欣说,这一点,她可以确定了。 02“毕竟是她的青春。”李思玫喃喃说,她也有过这样的青春。 0202后来婚礼仪式,姜仪瑜才走近了些,她身边站着的男人,是她未婚夫,高大英俊,李思玫想,她大概是跟着他来的。 0202李思玫有些走神,所以没注意到,身边的男人,同样在走神。 0202但该走的流程,没人错过,宣布誓言,交换戒指,亲吻。 0202亲吻是李思玫主动的,她怕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不亲她,会很难堪,于是她率先一步环住他的脖子,蜻蜓点水般吻在他的嘴唇上。 0202徐清且也就下意识环住了她的腰。 0202不过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神时,就脸红了。 0202徐清且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她脸上看出了几分少女的娇羞,搭上她亮晶晶的小狗一般的眼睛,还算有几分讨喜。 0202他偏头往台下看了眼,看见了姜仪瑜通红的双眼。 0202李思玫也看见了,先前的脸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0202她也想到了自己的旧情。 02下了台后,再三迟疑,她狠心拉黑徐闯的微信,然后删掉,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02人得往前看。 02“姜仪瑜是你邀请的吗?”回到婚房后,李思玫问徐清且。 0202他脱着西服,见她提问,看了她一眼,“不是。” 0202随后他进了洗手间。 0202李思玫则在他的房间,也就是他们的婚房,四处看了看,但都规规矩矩的没动,摆件看着都很贵,她也无意入侵他的地盘。 0202徐清且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休闲装。 02“出门有点事,不用等我。”他随口叮嘱说。 0202李思玫迟疑地问:“那我直接睡你卧室吗。” 0202徐清且顿了顿,回头看了看她,新婚夜提睡这个字眼,总是带着点旖旎的暧昧,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勾他。 02“看你喜欢。”他淡淡道。 . 02徐清且去见了徐闯。 02“回来可以,代价你应该也知道。”徐清且冷眼看着他。 02“钱、房产,我都还给徐家,我也不会再要求徐家认回我,我回来会避开你母亲,不会碍她的眼。”徐闯说。 02“二十余年的算计,全都不要了?”徐清且凉薄地勾了下嘴角。 0202徐闯的母亲,趁徐父喝醉,引诱了徐父,生下徐闯,为的就是钱。 02当初的约定,就是徐闯拿了钱,滚出国。 02徐闯眼神波动了下,但还是平静地说:“不要了,我自己博士毕业了,能进好企业,收入不会差,再者,我的小狗只要跟我一起,不会怕过苦日子的。” 0202徐清且对他的私人感情,并不感兴趣,他看了一眼腕表,李思玫的一个睡字,让他多少生出点心思。 02“急着回去过新婚夜啊?”他今天结婚,徐闯也是知道的。 02徐清且没有理他的打算。 02“姓姜那个?” 02“姓李。”他敷衍。 0202徐闯却是难得笑了笑,说:“真巧,我喜欢的人也姓李,有结婚照吗,我看看。” 第八章 新来的高材生同事是徐闯 “让我好奇,你这样自我又眼高于天的人,会娶什么样的女人。”徐闯放松下来说。 0202徐清且瞥了他一眼,并没兴趣跟他聊自己的婚姻。 0202徐闯骨子里,其实有些阴鸷,平时看去有几分冷峻,也就在徐清且面前,要缓上几分,但几乎很少笑。 0202提到他的小狗时,眉眼温柔,那放松的神色也是真的,跟平日里的徐闯完全不像。 0202徐清且又想起那个女人,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她会好好努力赚钱养徐闯。 0202天真得可怜。 0202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0202看见李思玫三个字时,徐清且又觉得天真的女人起码品行正,总比唯利是图的女人好对付。 0202徐清且接起电话。 02“你几点回来啊?你浴室的智能系统我不会关。”李思玫谨慎地说,“也许是被我弄坏了,坏了我赔你钱,咱们说好了,你别生气行不行?” 0202徐清且回到家,就看见她穿着丝绸睡衣,站在浴室门口认真地看着手机。 0202睡衣上沾了水,紧紧的贴着她的腰、她的臀,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她的头发胡乱绑在身后,绑得不严实,显得随意中带着些妩媚。 0202徐清且看了她片刻,判断她是不是故意使用美人计。 02“你回来啦。”李思玫看见他,眼前一亮。 0202她走到他身边,把手机递给他,“网上教的这个方法有用吗,还有,一套智能系统……大概多少钱?” 0202李思玫手里的钱不多了,那二十万虽然他没收,也得留给母亲复查。 0202徐清且垂眼去看手机,余光却看见她宽松的领口,饱满挺巧的水蜜桃聚拢在一起,形成一道颇有深度的沟壑。 0202他收回视线,进了洗手间,随后说了句英语,水停了。 0202“原来是英语控制的。”李思玫觉得他这人真装,好好的母语不用。 0202“定制得早,那时人工智能领域国外水平更胜一筹,选的国外产品。”徐清且说。 0202李思玫想起自己看到过的他家的信息,问,“你家里也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吧?” 0202徐清且从不回应旁人对他家庭的打探,主动打听他情况的人,不外乎两种目的,一是为了看徐氏能否为自己所处行业带来资源,二是试探他的资产。 02“你很好奇?”他意有所指。 0202明明是平常的语气,但李思玫还是敏感的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警告,她顿了顿,没再多问。 02“那我去睡觉了。”李思玫识趣地说。 0202被人提防是一件很没劲的事,李思玫虽然是一个很能藏事很隐忍的人,有时也按捺不住想吐槽的心。 0202她本打算和谢欣倾诉的,但看见她揶揄新婚夜的消息,以及“大男人”会有哪些标准,一口一个徐清且此男不简单,她有福了,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0202哪有什么新婚夜。 0202他晾了她半夜,也才刚回来。 0202李思玫觉得很奇怪,她明知道对这段婚姻不能抱有期望,可婚礼结束后,还是莫名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归属感。 0202她想也许是她骨子里,偏好稳定生活导致的。 0202李思玫从不向往外边的花花世界,她只想有个小窝,安安稳稳的看看书,做做饭,偶尔跟朋友喝点小酒,过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 0202她躺在床上闭目发呆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 0202李思玫装睡,但被子被掀开了,紧跟着她被人给抱了起来。 02“我都睡着了。”她重心不稳,只好抱住他的脖子,也就不能装睡了,迁怒地借机埋怨道。 0202徐清且也不拆穿她,气定神闲地说:“明天婚假休息,做两回。” 0202李思玫心跳砰砰,他说的一本正经,又想起谢欣刚刚说的“大男人”标准,上一回她没看见他的东西,但不妨碍她这时候脑中幻想,随后浑身发烫。 0202徐清且将她丢在床上,从容地脱着衣服。 0202替她脱也没半点情绪波动,也不知道替多少女人脱过衣服,才能这么厚脸皮。 02“能不做么?”李思玫往下瞥一眼,霎时生出退意。 0202她觉得尺寸大概不兼容。 0202徐清且将她拽回来,冷嘲戳穿她:“真不做了,你又得失眠装睡,在背后埋怨我。” 0202李思玫被他说中,心虚否认:“我没有。” 0202他却只沉身下来。 0202李思玫不安地抱紧了他的肩膀,仿佛他是惟一的救命稻草,她又有点赧然,试探般的亲了亲他的下巴。 0202她过去的经验告诉她,男人应该喜欢这个。 0202徐清且抬头看了看她,此刻她的眼神有些湿润,微弱的灯光下,水光潋滟的,欲拒还迎她运用得不错,不知道是哪个男人教会她的。 0202不过他们这段婚姻前路不明,纠结这些就没意思了。 0202徐清且捏着她的下巴,俯身下去跟她接吻,教她他的喜好。 0202她这样理性功利的女人,身上属于别人的痕迹,是很好抹去的,谁给好处,就能跟谁走。 0202李思玫明显适应不了徐清且的体力和花样。 0202但愉悦的感受还是有的。 0202事后她往他怀里缩,身子有点颤抖。 02“舒服了?”他了然地轻笑了声。 0202李思玫没勇气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她总感觉他不怀好意。 02“明天我要送我父母去机场,还要上班,能借你的车吗?”过了片刻她问。 02“车库那辆a4,是爷爷给你准备的。”徐清且不信她没看到那辆新车,她心中也不会猜不到,车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微妙的结婚日,她无非就是在索取使用权。 0202其实这就是偏见了,李思玫就算猜到一点,也不敢相信这车是给自己准备的。 0202第二天李思玫醒时,徐清且已经出门跟朋友去打高尔夫了。 0202他的婚假,自然不会跟她度过,两人其实都算不上熟,圈子不同,也玩不到一起去。 0202而且,李思玫也知道,他圈子里不少人跟姜仪瑜关系不错,肯定是排斥自己的,当然他也绝对不会想着介绍自己。 0202某些她不能逾越的边界,不用明说,她都是心知肚明的。 0202李思玫匆忙送完父母,正好踩点赶到公司,她没透露结婚,是没请婚假的。 02“李思玫,今天研发部来了个大帅哥欸,超级超级帅。”她一来,丁晴就兴高采烈的围过来跟她八卦。 02“有多帅啊。”李思玫也很喜欢看帅哥,也想过找个帅气的老公,谈一段相濡以沫的爱情,可惜帅哥是很稀缺的资源。 0202徐清且虽是一等一的好看,可她知道,严格意义上,他算不上她老公。 02“又帅,研发部收入又高,还是国外常青藤博士毕业,就是看着有些冷冰冰,李思玫快用你的美貌去征服他,拿下他。”丁晴说。 0202李思玫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吗?” 0202丁晴忍俊不禁,“妄自菲薄什么,你好相处,又安稳,谁娶到你是运气好。” 0202李思玫没把新同事放在心上,直到午饭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李思玫面前。 0202男人很高,很英俊,五官略显冷峻,一如当年带着点厌世和生人勿近的味道,但此刻似乎心情颇好,嘴角轻轻上挑着。 0202徐闯的骤然出现,让李思玫方寸大乱,她的心脏像是被拽紧了,让她呼吸急促,眼睛发红。 02“徐闯。”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0202徐闯就笑了,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她思念他,也没有忘记他。 0202在他无数次梦中出现过的场景,终于变成了现实。 0202为了这一刻,放弃那些利益,也不可惜了。 第九章 心机的徐闯,敏锐的徐清且 徐闯像是从没离开过一样,像曾经那样很自然地跟李思玫说:“你去找个位置坐着,我去买饭。” 李思玫还很恍惚,只觉这一刻太不真实,脑子里不断浮现着曾经的记忆,她跟他在江边亲吻,那是他难得主动跟她亲近,但第二天他不告而别。 直到手机响了一下,将她从回忆里拉出来。 李思玫以为是工作消息,但没想到是徐清且的。 【爷爷让你晚上回去吃饭。】 没有多余的话,从准备婚礼到现在,两人微信聊天,仅限于有事说事,不会闲聊。 但此刻这条消息,却让李思玫脸色有些苍白。 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结婚了。 那颗死灰复燃的心,摇摇欲坠。 徐闯回来时,就见李思玫僵硬地坐在那,苍白的脸色,茫然而又手足无措,让他有些心疼。 “你喜欢的海鲜面,没放香菜。”徐闯在她对面坐下。 他居然清楚地记得她的喜好,这让她心里更加难受了,李思玫轻声说:“徐闯,我结婚了。” 男人替她打开一次性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后又如常将筷子递给她。 她结婚,在他的预料之中,是他先放弃这段感情的,她结婚是他得承担的后果。 不过,现在离婚率很高,而她对自己有留恋,看上去也不像爱那个男人。 “他对你好吗?”徐闯刻意直指要害,不好离婚概率大。 李思玫在他面前,说不了谎,索性低头吃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徐闯心里了然,恐怕那个男人不太好,加上她并不喜欢他,两人感情基础也相当薄弱。 他不着急了,自从他决定回国,他就有足够的耐心,只要她的心还在自己身上,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早晚会是他的。 “不用紧张,只是恰巧看到你,找你叙叙旧。”徐闯说,他将自己刻意的出现,也说成偶然,浅笑道,“没想到成同事了。” 李思玫的心情有些复杂,一边因为他淡然的态度失落,但同时她也清楚,只是叙旧反而是最好的情况。 “你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李思玫问。 徐闯看着她,缓缓说:“我一直单身。” 李思玫问的不是这个,可听到这个答案心头一跳,又涌现出一些酸楚。 两人谁都没有提当年的事,就好像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重逢,聊着些简单的话题。 “都是老朋友,以后也是同事,要不加个微信?”结束这顿饭前,徐闯提议。 他很坦荡,坦荡到当年江边他主动吻她似乎是她的错觉,坦荡到李思玫要是拒绝,就像是放不下当年。 “可以。”她笑了笑。 “部门还有事,我先去忙了,下次再叙旧。”徐闯在她加完微信后,就先起身走了。 不远处的丁晴跟上来,说:“你跟帅同事原来认识啊。” 李思玫垂眸,“以前挺熟。” “是不是喜欢你。”丁晴说,“我看他一直盯着你看。”都能称得上温柔了,新同事可不像温柔的人。 丁晴反而觉得他野心勃勃,带着国外项目来的公司,明显是冲着光速提拔来的。 李思玫摇了摇头,现在的徐闯,只会更招人喜欢,选择余地也更大,又怎么会留恋过去。 下班回去的路上,李思玫点开了徐闯的朋友圈,原来他换了微信,怪不得之前一直不回复。 他的朋友圈置顶照片,是李思玫曾经养的一只萨摩耶,后来走丢了,没想到徐闯找到了它,向来不爱养宠物的他,将它养得白白胖胖。 02李思玫在一瞬间,被失而复得的喜悦淹没,她迫不及待的给徐闯发消息。 【徐闯,你朋友圈的小狗,是李圆润对吗?】 02徐闯那边秒回:【对,当年花了不少精力找到它。】 02紧跟着又是一句:【最近我房子还没有定下来,住朋友家,你能先养它一阵吗?】 李思玫不疑有他,这是她的李圆润,她拒绝不了。 徐闯那边,在她答应下来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空白的朋友圈。 她是一个很爱分享的人,但结婚的事,没提半句,也没有一张那个男人的照片。 胖胖小狗李圆润在他身边哼哼唧唧。 徐闯摸摸它的脑袋,意味深长道:“先替你爸潜伏到你妈身边去,你妈不会亏待你。” 他愿意徐徐图之,但李思玫的生活完全没有他介入,他接受不了。 . 李思玫接到李圆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哭了。 小狗显然还认识她,一见她,就迫不及待要往她身边扑,尾巴晃晃荡荡地摇个不停,发出撒娇的嘤嘤声。 李思玫蹲下来将它抱到怀里时,它开始舔她的脸,两只前爪搭在她的膝盖上。 “李圆润,你现在好胖。”她吐槽它。 徐闯认错道:“是我太惯着毛孩子了。” 他的态度,就像是很服孩子妈管的孩子爸,但他从来不是服管的性子。 李思玫连忙说:“你照顾了它这么多年,已经很好了。” “你家里那位,能接受它么。”徐闯忽地开口问。 李思玫顿了顿,她其实不太确定,不过他要是不同意,她有自己的住处,只是太小了,不适合李圆润撒欢,最好还是能住徐清且别墅里,别墅后边有一个大大的院子。 “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它的。”李思玫冲徐闯笑了笑。 “那就麻烦你了。”徐闯也没再多问。 李思玫带李圆润回到家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连她也只是寄居在徐清且这。 徐清且到家,是在晚上九点。 一回家,就听见小狗警惕的汪汪声。 他循着声音看去,然后看到了一只圆滚滚的萨摩耶,眼睛圆溜溜的,很白很干净,一旁站着有些尴尬的李思玫。 “这是我的女儿李圆润。”李思玫干巴巴地跟他介绍说。 02李圆润配合地嚎了声。 徐清且敷衍的“嗯”了声,显然没有了解的兴趣。 他不是不喜欢狗,只是对于不是自己养的狗,没什么好感,就跟他面对外人时,表面再得体,骨子里也是冷漠的。 李思玫试探问道:“我可以在这里养它吗?” 徐清且蹙了下眉,明显是不喜欢在家里养狗的,但他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脱下西装外套,解下领带,随后上了楼。 李思玫拿不准他的意思,跟着他往楼上走。 她这几天摸清楚了他的习惯,他下班最先做的事,一定是洗澡,于是她待在房间里等着。 徐清且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就看见李思玫热切地看着他。 李思玫斟酌着怎么称呼他,叫徐医生太过客套,叫名字又显得没分寸,再三纠结,她略显客套的说:“老公,我能在咱们家里养我女儿吗?” 徐清且扯了下嘴角,这类有求于他时,刻意放下身段的讨好,显得谄媚,他一向不怎么喜欢谄媚的人。 而寻常时候,她同样是个有距离感的人。 他想起徐母对李思玫的评价:姜仪瑜跟她比,简直单纯又没心眼。你现在跟我斗气娶她,早晚要离。 “养狗会打扰我的休息,影响家里的洁净程度,这是我的牺牲,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徐清且索性跟她谈条件。 李思玫沉默了片刻,说:“那我明天带狗回我自己那边住。”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 李思玫转身下楼,打算去把李圆润的玩具收起来,结婚连这点事他都不同意,她内心多少还是憋屈的。 更憋屈的是,这段婚姻换来了李母的手术,她连吵架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无论如何也要养她的李圆润,何况她也答应好徐闯要照顾好它的。 徐清且下楼时,萨摩耶摇头晃脑热情的跟着他。 他无意中一眼,看见了萨摩耶脖子上的狗牌,上面有一个字母:x. 李思玫和李圆润的名字,跟这个字母都毫无联系。 狗狗像是有另外一个主人。 一个男主人。 徐清且抬头看向收拾狗玩具的李思玫,随口问道:“你的李圆润,除了你这个妈,是不是还有个爸?” 第十章 男人没有不图色的 李圆润除了有妈,是不是还有个爸。 徐清且的这句话,让李思玫心头一跳。 但随即想到,徐闯虽然养着李圆润,但也绝对不是那种,会亲昵的喊狗狗女儿的人,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此刻,李思玫实在按捺不住想呛徐清且的心,于是说:“你不愿意给我女儿当爸,外面有的是人想当。”结婚前她追求者也不算少。 “给你女儿当爹,跟给你的狗当爹,是两回事。”徐清且气定神闲地回她。 有了孩子自然得负责,但他目前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只要他不想,就不会有孩子。 李思玫见他提到女儿,脸颊微微发烫,道:“鬼才会给你生女儿。”他就够难伺候的了,再生一个小号的徐清且,人生不得完蛋。 徐清且眉梢挑了挑,她身上原本有几分与他对抗的气焰,提到孩子,忽然就消失了,安静蹲在那收拾东西的模样,倒有几分安稳的贤妻良母的意味。 就好像,她并非是功利又理性的女人,而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妻子和伴侣。 “真有了,你自然就会生。”徐清且的眼神从她身上收回。 李思玫下意识地想反驳,可看清他眼底的淡嘲,瞬间明白过来,其实生个孩子,她能得到许多她之前没想过的好处,能捆住徐清且,能靠孩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能在徐家站稳脚跟。 利益摆在眼前,连她自己也不能保证无动于衷,他自然更加充满偏见。再者,但凡有一丝过日子的心,放弃孩子,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李思玫忽然想到,她最爱徐闯的时候,就很想跟他结婚生孩子,但徐闯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孩子。 想到和徐闯的过往,李思玫忽地对一切都没了兴致。 “我带李圆润走了。”她说。 徐清且起先没阻止,但看到狗狗玩具太多,她一个人搬来搬去不太方便,道:“明天再过去吧,到时我送你。” 李思玫这会儿,其实也想自己静一静,就拒绝了:“不用了,我现在过去。” “你确定今天这么频繁的换地方,狗狗不会应激?”徐清且反问道。 人类很奇怪,对医生这种职业,总是莫名信任,哪怕徐清且不是兽医,还是让李思玫不舍得再折腾李圆润。 徐清且有运动的习惯,出门慢跑去了,她则带着李圆润去了外边的公园。 两人向来是各干各的,从不一起。 李思玫只有在一个人时,才敢松懈下来,寻常要不隐忍,要不硬撑,女孩一个人韧性不强,在职场上是很难存活下去的。 李圆润开心地摇着尾巴,四处嗅着。 “这么多年,你会想妈妈吗?”李思玫蹲在她身侧问它,其实她想问,徐闯当年刚走的时候,会不会也有点想她。 感情是会淡,但当年也一点都没有么? 如今她该克制,但忍不住。 李圆润在她身边,她就越容易想起徐闯,也越容易缅怀过去。 回忆从徐闯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她开始,到后来他身边只有她,再到后来他们江边接吻,他紧紧抱着她。 李思玫走神了,面前站了道人影都没察觉。 “回家?”徐清且跑完步,正好走了这条路,撞见她在这发呆。 李思玫这才回神,天色有些暗,她隐约听见他运动后,比平时稍显急促的呼吸,不过依旧给人感觉,他这人不好接近。 两人一起往家走,但没交流。 只在李圆润冲出去,她把控不住时,徐清且把狗绳接了过去,轻轻一拽,李圆润就老实了。 路过超市时,徐清且牵着李圆润走了进去,李思玫只好跟着,他买了点水果,然后在收银台时,他又神态自若地在一旁的货架上拿了两盒避孕套。 不仅他身后的小姑娘脸红了,站在不远处等他的李思玫也有点脸热。 “来付钱。”徐清且看她一眼,举了下手机,手机没电了。 李思玫心里吐槽他这理所当然使唤她的态度,但还是把钱付了,这也是结婚的义务。 “这家超市好贵。”到家时李思玫忍不住道。 一点水果,四百多,他的日常消费,她一个星期饭钱。 “品质好些。”徐清且漫不经心地将一颗草莓喂到她嘴边,她没心情吃,可他却是不容拒绝的态度。 李思玫没他强硬,还是将草莓含了进去。 等到他扣住她下巴吻上来时,她才知道他喂草莓不是好心,而是接吻的味道更好。 其实仔细一想,从他买套开始,就已经明示他要干什么了。 李思玫偏开头不肯,徐清且轻笑了声,正好去亲她露给她的耳垂,侧颈,锁骨,耐心的猎人,向来徐徐图之。 李思玫浑身发麻,整个人软瘫下去,被他单手扶着腰,她咬唇抬眼看他,一双眼睛比李圆润还像小狗,湿漉漉的。 徐清且伸手去解她胸衣卡扣,被她阻拦。 “那养李圆润吗?”李思玫抬起那双潋滟的眼睛看他,趁机谈判。 这种时候,徐清且就不好太过无情,那只解她扣子的手,轻抚着她的后背,道:“看你表现。” “养不养?”她不听他画饼,要答案。 见他不松口,李思玫眼瞧着就要推开他。 “养。”徐清且在她推开他前说。 . 这一次,灯开着。 好几次,李思玫因为害羞,都伸手挡着,至于情趣点的事,她不肯替他干。 徐清且眉眼清淡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在自己面前这样,还是在其他男人面前也这样。 他想起李圆润项圈上的那个狗牌“x”,那一定是个男人留下的。男人最懂男人,这是宣示所有权的表现,不仅是宣示李圆润的所有权,还有李思玫的。 不过徐清且对李思玫的过去不感兴趣。 且按照她的理性精明程度,也绝不是一个会对过去恋恋不忘的人。 结束的时候,李思玫伸手挡住了脸。 徐清且看见她的婚戒往上滑了些距离,露出了日常被婚戒遮挡的纹的戒指。 尽管她很快将婚戒戴回了原位,他还是看见了那个纹身戒指中间,是一个“x”。 一个纹的婚戒。 一个他眼里十分精明理智的女人,却替某个男人,纹下了这个明知很难洗去的戒指。 第十一章 你老公不爱你,会有人爱你 徐清且不觉得,李思玫这样瞻前顾后的女人,会不知道纹下这个戒指是件蠢事。 一旦分手,那么这个纹身,在重新择偶时,会带来诸多不便,会是横在下一任心里的一根刺。 不过徐清且不在意,连多问一嘴的想法都欠奉。 李思玫其实有些担心,他是不是看见了。 但看他的态度,又很快反应过来,就算是看见了,他其实也不在意,他对她没有爱,也就没有占有欲。 那么对于她心里惦记不惦记别人,就更在不在乎了。 也许婚姻期间,就算她出轨,他也同样无所谓,到时体面的好聚好散就是。 不过李思玫却是很在意这一点的,她看向徐清且,委婉地问:“结婚之后,你有跟其他女人保持着亲密关系吗?”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她这看似询问,实则是在提要求,要是按照她说的做了,日后她也可以堂而皇之的甩锅:她没这么要求过,她只是好奇问过。 他并不喜欢她这一点小聪明,当然她身上让他不喜欢和提防的,也不止这点。 “哪种亲密关系?”他装不解,事后嗓音略显慵懒。 李思玫微微脸红,被子下脚轻轻勾了勾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就我们这样的。” 徐清且没给她回应,等着她开口提要求。 “结婚证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在关系存续期间,我觉得不该跟其他人保持性关系。”李思玫继续说。 “嗯。”他闭目养神。 他虽然没太搭理她,但李思玫觉得他应该是听进去了,也就没再提,想了想,又说,“我想在院子里给李圆润搭个窝。” “随你。”徐清且不太在意道。 李圆润的事情搞定了,李思玫心情颇好,连带着对身边男人的态度都好了不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愉快地说:“老公晚安。” 徐清且蹙了下眉,大概是觉得她话多了。 人的习惯,真是件很神奇的事,刚开始几天,李思玫在徐清且床上还睡不着,转眼几天,她就体会到几万块的床,睡着是要舒服些,也习惯了身边多睡个人。 不过她还是很有分寸的,不会乱动徐清且房间的东西。 李思玫到公司的时间,大部分还算早,没想到刷完电梯卡,正好碰上徐闯。 搞研发的,很少有像他这样不近视的,长得帅不说,衣品也很好,来公司那天会那么轰动,也不叫人意外,他的女人缘一向非常好。 徐闯人高腿长,一进电梯,李思玫就感觉到了逼仄感,以及闻到了他身上浅浅的青提皂角的味道。 “李圆润还适应你那吗?”徐闯看着她问。 李思玫很乐意跟他分享李圆润,说:“还可以,它被你教得好好,好乖,也不怎么叫唤,等我买的材料到了,我打算给它在院子里搭个窝,它可以好好玩了。” 她眉飞色舞的,徐闯脸上忍不住浮现笑意。 他不怎么喜欢狗,但爱屋及乌,李圆润有个让他心动的妈妈,所以徐闯哪怕学业再忙,也去学了养狗的课程,用心照顾李圆润。 当初应该带着她一起走的。 徐闯有些后悔地想,这是他人生抉择上的重大失误。 而现在,也急不得,他是要定李思玫,但不能让她背上出轨的名声。 徐闯状似随意地说:“当家长的,自然得负责教好自家毛孩子。” “家长”二字,却让李思玫想起徐清且问她,小狗是不是还有个爸。 “不过咱们李圆润,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狗。”徐闯语气暗含自豪,含笑说道。 李思玫不禁垂眸,不敢去细想他的话,克制自己自作多情。 徐闯见状,不动声色地收回分寸,没再多说一个字,仿佛两人仅仅只是偶遇后客套的交谈。 “你什么时候想接李圆润回去,可以联系我。”李思玫到公司门口时说,严格意义上,现在徐闯才算李圆润的主人。 徐闯笑道:“好。” 李思玫朝办公室走去。 徐闯一直目送她进了办公室,才收回视线。 “市场部的李思玫,很漂亮是不是?不过难追,听说心里一直记着个男人,几个追她的,都被她拒绝了。”同事注意到他的视线,揶揄道。 “是么,长情是好事。”徐闯的嘴角勾了勾。 不知道为什么,同事莫名觉得他此刻似乎有些得意。 就像是……他就是那个一直被记着的男人。 . 李思玫原本是打算周末给李圆润搭窝的,不料周五下班前却临时接到周末出差的通知。 她要出一个月的差。 麻烦徐清且,她不是很开得了口,李思玫思来想去,打算请他吃个饭,给他发消息说:【老公,晚上要一起吃个饭么。】 徐清且的回复,是在一个小时后,他发了一个冷漠的问号。 他敲字时,总是很冷,半点废话也不想说,李思玫给他打了电话。 两人打电话的次数,也非常少,李思玫听着电话铃声,有些忐忑。 好在徐清且接了,尽管他没开口。 李思玫飞快地说:“你几点下班啊,一会儿我来接你,然后我请你吃个饭,你觉得行吗?” “今天下班应该挺晚。”徐清且拒绝说。 “那我过去等你呢?”李思玫想了想跟他商量说。 电话那头的人,从一个嘈杂的环境,走到了安静的地方,而后徐清且缓缓说道:“你这是想在我同事面前,宣示主权?” 什么主权?当然是想宣示自己是徐太太。 李思玫先是愣了愣,而后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味深长,她一直沉默着,然后挂了这通由她主动的电话。 尽管她一直知道,从自己冷静的干脆利落答应结婚开始,他一直提防自己,可冷不丁突然这么一问,还是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很难堪。 下班后,李思玫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她不太想回去,准确来说,是不想面对徐清且。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走?”徐闯看她部门灯还亮着,就走过来看了看,没想到真是李思玫。 她一个人孤独的坐着,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然而对徐闯而言,这是他的小狗,他会心疼。 那个男人,没有给她归属感,所以遇到事她不会选择回家。 “加会儿班。”李思玫看到他,朝他客客气气地笑了笑。 “要不跟我一起去参加聚餐?是以前那些朋友,你也认识。”徐闯自然不会让她单独呆着。 她的老公不爱她不要紧,有人会替他爱她。 第十二章 徐闯一副正主姿态 李思玫有些意外,没想到徐闯跟过去的朋友们,还有交集。 如果是徐闯单独邀请她,她也许不会去,可有其他朋友在,也正好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她也想见他们了,李思玫考虑片刻,说:“好啊。” 她其实很感谢徐闯,跟朋友相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缓解了她眼下的窘迫。 如果没有聚餐的由头,她一直不回去,就有跟徐清且赌气的嫌疑,她只会更加难堪。 徐闯很自然的替她提了包,当然这也可以解释成绅士风度,他问:“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的,看你们。”李思玫不是个爱当决策者的人,也不爱当焦点人物。 徐闯也就没再问,自己定下烤肉,又在手机上通知大家来吃饭,这个饭局,实际上组得相当临时,为了李思玫组的。 两人开的李思玫的车,徐闯负责开,车上的摆件是她当年喜欢的那些卡通人物,很多细节都能看出,她是一个相当念旧的人。 “余霜和周韩现在怎么样了?”李思玫问,这是当年,意难平的一对。 徐闯嘴角含笑,“他们已经结婚了。” 李思玫眼前一亮:“他们能结婚,真好。” 徐闯评价说:“周韩确实难追。” “你别说人家,追你更难,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的。”话匣子打开后,没李思玫那么拘谨了,打趣他。 “我还好。”徐闯看了看她,说,“不过我得看是谁追我,倒贴的事,我背后也干过不少。” “能让你付出的女生,应该很好。”李思玫羡慕地笑了笑。 “她很好,可惜我没有珍惜。”徐闯顿了顿,又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不过不着急,该是我的,就是我的,没人能抢走。” 他看着她,似笑非笑。 李思玫心情却有些复杂,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对徐闯的祝福,她希望他不再像当年那么痛苦,能很幸福。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李思玫的思路。 是徐清且打来的,李思玫看见这三个字就应激,就好像不久前他那句凉飕飕的质问就在耳畔。 她关上了手机,没接。 “你老公的电话?”徐闯有意无意问。 李思玫没吭声。 徐闯说:“需不需要跟他说一声,你在跟老朋友聚餐?” 李思玫不想聊徐清且,飞快地拒绝说:“不用,我的事不需要让他知道。” “他要是欺负你,可以找我,不要让他觉得你没靠山。”徐闯有条不紊地说,“毕竟……我们也算很好的朋友。” “谢谢。”李思玫虽没想过真麻烦他,可他能这么说,她还是感动的。 再见到老朋友,她所有的烦恼一扫而空。 朋友都是通过徐闯认识的,当年徐闯走后,李思玫跟他们的联系也就少了,但都是彼此陪伴过一阵的,当年的感情也很真挚。 “李思玫,你还是这么好看。”余霜看了眼她身后英俊的男人,也难怪有人非要回国。 李思玫笑着说:“听说你和周韩结婚了,恭喜抱得美男归。” 余霜揶揄说:“咱们徐闯也是美男,还高材生,你吱一声,他自己就送上门了。” 李思玫顿了顿,身后的徐闯走上前,说:“余霜,李思玫性格敏感容易内耗,别乱开她玩笑。” 余霜在心里默默吐槽他护犊子,没再多打趣她。 都是旧友,聊起天来,一会儿场子就热了。 大家聊过去,聊现在,徐闯的好友圈里,大家都是普通人,如今过的,也是安稳的日子。 徐清且的圈子,李思玫融不进去也不想融,眼下这才算她的阶层,让她舒适且有安全感。 哪怕她在一旁什么也不说,只倾听,她也没有被排除在外的孤独感。 “真好。”李思玫叹了口气。 徐闯耐心问:“好什么?” 李思玫说:“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徐闯了然地翘了下嘴角,顺手替她剥了手边的橘子:“要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出来跟我们聚一聚。” “好。”李思玫说。 余霜去洗手间的时候,拉上了李思玫。 “周韩现在太粘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结了婚的男人,都很黏老婆,以前明明那么高冷。”余霜跟她走在走廊上。 李思玫想了想,说:“相爱的人才会这样。”她和徐清且,泾渭分明的。 “其实徐闯,你真可以试试。”余霜说。 李思玫正犹豫要不要跟她说自己结婚的事,就看到一个高挑的美女和徐清且自楼梯走了上来。 “徐医生,这个点了,你女朋友还不催你回去啊?”李思玫听见女人问。 不熟悉的人,自然是不知道他已婚的。 而女人这时候提及女朋友,是在试探他是否单身。 徐清且没回答这个问题,大概已经猜到了女人的目的,他在男女之事上,一向是游刃有余的,不会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李思玫尚未来得及躲闪,身形已被抬眼的徐清且看见,他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也许没料到,他跟别人吃饭,会被她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 李思玫想,原来不愿意跟她吃饭,是为了赴其他女人的约。 领了证就试试好好过日子,这个想法在这一刻看来,简直可笑之极。 她不知道徐清且从容的神色之下,在斟酌什么,也不知他那个抬脚的动作,是否是想走向她。 李思玫只知道自己此刻不想见他,更不愿表现得与他熟识,飞快地拉着余霜头也不回的走了。 余霜并没有察觉这点波澜,只说:“那男人真帅,不过段位太高,眼高于天,看样子是没看上那个女人。” 李思玫不做声,他没看上那个女人,那更不上自己。 何况没看上不代表不可以逗逗乐,打发打发时间。 她之前的要求,也仅仅只是不能跟其他女人发生亲密关系。 大概是她早意识到管不住他,只好将底线放低在保护自己健康上,只考虑了性这方面的安全。 李思玫回到包厢后,沉默了些。 徐闯给她递了自己调好的酒,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喝。 “有我在,喝吧,我给你订好了酒店,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到时我会和余霜一起送你过去。”徐闯耐心地说。 李思玫就没有再纠结了。 徐清且的消息,是在二十分钟后发来的,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你几点回?】 李思玫也许只是为了借着酒劲行事,她做了清醒时候绝对不会做的事,她冲动地把徐清且拉黑了。 徐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受了委屈的。 之后李思玫趴在桌子上,她睡着了,徐闯将外套给她披上,没有打扰她。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又响了。 徐闯瞥一眼,拿起李思玫的手机,连她的手机密码都是当初的,他一试就成功了。 进来的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但不难判断发短信的,是跟她感情淡薄的老公。 【冲动删了我没任何意义,你那边几点结束?我等你。】 在徐闯看来,“我等你”三个字,十分碍眼。 于是他回:【你不用等她,她今晚不回去,我会照顾好她。】 正主姿态颇为明显。 第十三章 徐清且感受到了男人的挑衅 徐清且在看见这条消息的第一瞬,便感受到了浓浓的挑衅味。 对面像是在宣示李思玫的所有权。 这让他无端想起,李思玫婚戒之下,纹着的带有“x”的戒指。也是在他看来,她干过的唯一一件蠢事。 【看来她告诉过你,她已经结婚了。】 徐清且从容回道。 他并不担心精明的李思玫,会干出不合时宜的事,譬如出轨。 对面说:【那又如何,你们早晚要离。】 徐清且没再回复,删了聊天记录,将手机还给女人。 “徐医生,你借我手机联系谁啊?”女人试探问道。 徐清且并未隐瞒,随口说:“我太太。” 正如刚刚手里那头的人所说,结婚也可以离,婚姻代表不了什么。他从不打算隐瞒结婚的事,只是不喜欢李思玫那些小算计。 “徐医生原来结婚了,你们吵架了?”女人观察着徐清且,只觉他性格凉薄,甚至不见半分情绪起伏。 他不爱他的太太。女人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 徐清且却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尽管女人说请客,他还是下楼买了单,他一直很有绅士风度。 “徐医生破费了,本来说好的我请客。”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徐清且有些心不在焉。 他道了别,却没离开,而是转身要上楼。 “徐医生,落东西了吗?”女人说。 徐清且一向没什么耐心,不过还是回了句:“等我太太。” 女人一怔,随后想起方才在走廊上遇到的女人,女人几乎像落荒而逃,而徐清且看了她好几眼,甚至留意了她进了哪个包厢。 “是刚刚碰到的那个女人吗?” 徐清且这次没回答她,他上了楼,找到了不久前李思玫进的包厢。 推开包厢门,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 “徐闯,那我们就先走了。”余霜看着徐闯将李思玫抱进车里时说。 徐闯颔首道:“行了,散了吧。” 他驱车带着李思玫来到了酒店,前台见男人抱着一个睡着的女人,一时不由警惕。 “我是她男人。”徐闯头也不抬说,将李思玫的包递了过去,“身份证在里面,我的证先押你这,一会儿我就下来。” 前台还是找了个工作人员跟着。 徐闯也没阻止,进了房间,他将李思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又拨去她脸上的碎发,举止和眼神都很温柔。 一时的失重感,让李思玫睁开了眼睛。 “徐闯。”她轻声说。 “嗯?”男人轻轻拨开她的婚戒,下面那个纹身戒指还在,他轻轻抚摸着她的纹身,心里一片柔软。 婚戒随时可以取掉,但纹身会一直在。 他相信没有人可以取代他的位置。 “我头好晕,也好难受。”李思玫说。 “为什么难受?”徐闯温声问道。 “看不起我,连约他吃饭也要被怀疑我…我一直尽力不去在意自己的自尊心了,可是低人一等的感觉好难受。”李思玫垂眸,睫毛轻轻颤着。 徐闯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哄道:“他不愿意陪你做的事,我都愿意陪你,别怕,这样的日子,你不会过很久。现在好好睡觉,好不好?” 他把李思玫哄睡着后,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坐在一旁,看了她一会儿。 也不知道她这两年经历了什么,比起从前,她没那么有活力了,徐闯知道她很辛苦,很多女孩娇生惯养,是温室的花朵,而她很早就在忙于生计。 好在她大多时候还算会为利益考虑,才不至于在社会上吃太多的亏。 离开后,他给余霜发了消息。 虽然他挑衅了她的丈夫,但为了李思玫的名声,给她老公回短信这事,明面上不能是男人做的。 李思玫醒来,不过早上六点。 头依旧还有些晕,不过今天得出差,她没有耽误半分,退房时,前台解释是她老公送她来的, 李思玫微微一愣,徐清且不像是在外边会解释两人关系的人。 “叫徐闯。”前台回忆着身份证上的名字,“你老公真帅,还很心疼你,走的时候不放心你,留下电话让我有事联系他。对了,这是你的车钥匙。” 李思玫的心情有些复杂,回去的路上,给徐闯打电话道了谢。 “昨天前台怀疑我是拐的你,为了省事,我只好说我是你男人,你不介意吧?”徐闯跟她解释道。 李思玫连忙说:“没关系。” 徐闯说:“昨天你老公给你发了消息,但态度……”他似乎不好明说她老公的不好,话只说了半截,“余霜气不过,替你回他了。” 李思玫挂断后,翻出去看了看,是陌生的号码,但那不在意的凉薄散漫字眼,一看就是徐清且。 她一点也不后悔拉黑了他。 然后她又看了下通话记录,半夜有两个陌生来电,不知道是徐清且,还是别人打错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李思玫其实不想回来,只是要出差,需要回来整理行李,以及安排李圆润近日的去处。 李思玫在门口站了片刻,想做做和徐清且见面的心理准备,一定要尽量心平气和。 就当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下一刻她就碰上了晨练回来的徐清且,以及他带出去玩的李圆润。 徐清且没有看她一眼,带着李圆润进了大门,比平时对她的态度还要冷漠不少。 李思玫也没有像往日那样笑脸相迎,她沉默的上楼整理行李,拖着行李箱下来时,陪李圆润玩了一会儿,然后给谢欣打电话,拜托她暂养李圆润。 她其实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的性格,哪怕是最好的朋友。 徐清且在不远处餐厅里吃着早饭,依旧没有过来同她说半句话。 李思玫在跟谢欣打完电话之后,才走向餐厅,把一直她开着的那辆奥迪的车钥匙放在了徐清且的面前。 李思玫客客气气地说:“今天我来不及搬走,等我出差回来,我会搬回我自己那里去,以后就不过来了。” 离婚的事,她没资格决定,但分居可以,他说过她可以决定去留。 她不想再天天见他,跟他共处一室。 以后他想跟什么女人吃饭,哪怕是睡觉,她都不干涉。 第十四章 徐清且,李思玫其实深爱别人,你 徐清且没有表态。 李思玫又说:“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急着结婚,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爷爷手里的股份,爷爷那边我会按时去看他,你不用担心。” 徐清且轻描淡写地问:“昨晚见到旧情人了?” 李思玫却飞快地否认了,“昨天只是跟老朋友一起吃饭,不过这也是我的私事。” “我不认为一个已婚女人,彻夜不归也不接电话是私事。”徐清且眉眼凉淡,也没什么跟她交流的欲望。 看来昨晚那两个未接电话是他打的。 李思玫心里有数,此刻他大概已经很不耐烦她了。 “那你一个已婚男人,跟其他女人去吃饭,就是私事了吗?”她到底是忍不住回怼道。 其实她更想说,拒绝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赴别人的约,她像一个已婚女人么? 只是这么说,李思玫觉得太难堪,像是她很在意这件事,像是她很想端妻子的架子。 不过即便没说,她还是鼻尖酸涩,李思玫背过身,留下一句“谢欣会来带走李圆润”,就急匆匆的打算走了。 她不想让徐清且看见她脆弱失控的模样,他不会怜悯心疼她,只会低看她一等。 她不论干什么,他一直习惯性用恶意揣测她,她受够了。 徐清且看着她的背影,轻嘲道:“李思玫,你是能力够不上你的野心,想当我的家,想管住我,是要看你自己本事的。” 他却没料到,李思玫却因为这句话,反应很大。 她猛地回头,原本瘦弱的背,却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她红着眼睛说:“不,我不想在你们徐家当家作主,我只是希望……” 希望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人都是有自尊心的。 她突然很想在事关她人品的事情上,跟他掰扯清楚,他觉得她人不行,可他带着成见看人,又有多高尚? 可是他的电话响了,他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先坐,她听了些大概,是医院里事关人命的大事。 李思玫看了眼时间,没有听他的,而是直接走了。 徐清且顿了顿,不过也没有阻止,眼下医院的事,明显更重要,他赶去医院时,甚至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完。 抢救结束,是在四个小时之后,好在相当成功。 “徐医生,1206号床的病人家属说,跟你认识。”同事说,“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徐清且已经看到了人,是姜仪瑜,从他的视角看去,她很娇小,这会儿因为在担惊受怕,双手没有安全感一般地紧紧握着。 两人相熟已久,他还算了解她,她这个动作,其实心里已经是很没底了。 徐清且在贩卖机买了瓶水,朝她走过去,将水递给她。 姜仪瑜擦去脸上的眼泪,接过水,感激地说:“谢谢你,不止这一次,还有之前介绍你老师给我爸,没有你,我爸可能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伸手捂住脸,掩盖自己此刻的狼狈。 徐清且发现她这个动作,有点像李思玫,她也从不在人前展现自己的不堪。 片刻之后,姜仪瑜抬起头,喝了一口他给的水。 “你爸需要好好休养。”徐清且这才开口说。 “他怕我被男方家里看不起,总是急着赚钱接济我。”姜仪瑜咬唇愧疚地说。 徐清且沉默,虽然此刻她指的是另一个男人,不过徐家对她,同样如此。 而他努力过,不过亲情和婚姻之间,很难平衡,她也做不到全然相信他,不肯多给他一些时间,在徐母的挑拨下,选择了别人。 “他没有一起来?”徐清且问。 姜仪瑜再三犹豫,还是没有将,自己已经彻底分手的事告诉他,她找理由说:“他比较忙。” 徐清且盯着她:“再忙这个时候也该来。” 姜仪瑜没有跟他对视:“过一会儿,应该会来。” 徐清且没再说什么,医院有的是忙不完的事,查完房,做完手术,就已经是傍晚了。 而今天他还要留下来值班,晚饭便打算在食堂解决。 去食堂的路上,正好路过姜父病房,他一眼就看到姜仪瑜在忙前忙后,一个人陪护,显然很累,她的脸色有些憔悴。 姜仪瑜在看到他时,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徐医生。” 她以前喊他,总是一口一个徐清且,眼下却变成了如此生分的徐医生,时间总是能改变许多事。 “他没来?”他随口问。 姜仪瑜知道撒谎搪塞不了他,于是没作声。 徐清且顿了顿,问:“吃饭了吗?” 姜父拜托他说:“徐医生,劳烦你带她去吃个饭,开导开导她,我跟她说了没事,她总担心。” “跟我去食堂将就一顿?”徐清且看向姜仪瑜。 两人并排走着,不过几乎没有交流,姜仪瑜安安静静。 徐清且替她买了饭,简单的两荤一素,他忙了一天,胃口不错,自顾自吃着饭。 姜仪瑜看着他,有片刻的失神,想起以前他也经常这么对自己,他待人其实看似得体,实际非常疏远,骨子里是个自视甚高且冷漠的人。 可自己似乎是当过例外的,他对自己话不多,可替她解决了很多事。 能解决问题的男人,非常稀缺。 但这个男人,眼下属于李思玫。 “你跟李思玫结婚,是因为你爷爷手里的股份吗?”姜仪瑜忽然好奇问道。 他身边的好友,全都这么告诉她,他娶的是一个好掌控的,反而是好事,以后要离才不难。 徐清且没否认,也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姜仪瑜想了想,又问:“如果她心里,有一个深爱的男人,甚至可以为了对方去死,为了对方随时抛下你,你会介意吗?” 第十五章 我们李圆润有亲爹,徐清且你只是 徐清且从容又淡然地说:“人不该纠结对方的过去,她很聪明理性,也不会是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人。” 姜仪瑜无奈地说:“假设而已,你不用这么认真。 徐清且说:“假设也该基于现实情况。” “你就是不喜欢她。”姜仪瑜叹了口气,“你要是喜欢她,她对其他男人掏心掏肺,你会介意得要命的,你接受不了,你会心痛到发疯。” 徐清且并不认为这种情况,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李思玫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她的脸蛋不错,可爱情的产生,需要精神上的共鸣,他更倾向于阳光、单纯的类型,而李思玫身上带着被工作侵染的死气沉沉和圆滑。 姜仪瑜心里,却因为他一点也不喜欢李思玫,而有几分不该产生的雀跃。 她知道这不对,惦记别人的老公不对,于是将这点雀跃,压了回去。 但是能见到徐清且,她还是挺开心的。 姜仪瑜之所以分手,就是因为她心里还接受不了其他男人,她是一个专一且长情的人,跟别人将就,那是一种折磨。 她也没想过破坏别人的婚姻,她只是因为私心,想见见他。 之后几天,两人也时不时能见上面,尽管每次都说不上几句话。 出院那天,她和姜父请徐清且吃了饭。 老板送了他们芒果汁,徐清且很自然地说:“两杯就行,她不能喝。” 姜仪瑜一愣,他还记得她芒果过敏,要说她心里完全没有涟漪,是不可能的。 “你女婿长得真俊。”老板笑眯眯地说,“还很细心,会顾老婆。” 姜仪瑜还没来得及解释,老板就招呼其他桌去了。 她看着徐清且,他对这事显然不在意,他只求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他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老板对他而言是个陌生人,未必还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他就不会浪费唇舌。 姜仪瑜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就是太自我了,自我到只要他没错,就不会开口解释,其实这种事,他不在意,可伴侣会在意。 随后她又想起,跟徐清且最近碰上这么多次,他似乎没有和李思玫打过一次电话。 姜仪瑜心中有些惊讶,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她还以为李思玫一定会抱好这个金龟婿,会比较主动。 毕竟以李思玫家里的条件,能嫁给徐清且,几乎是概率为零的事。 “今天是周末,不用和李思玫出门去玩吗?”姜仪瑜问道,不过她听徐清且的好友商随说过,他从没有带李思玫见过大家。 商随说,徐清且带给他看过的女人,她姜仪瑜是唯一一个。 姜仪瑜因此一直纠结于一个问题:徐清且是不是爱过她,或者说,他心里是不是依旧留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出差了。”徐清且明显不想在她面前聊李思玫的事。 姜仪瑜也就没再多问。 . 谢欣在看到徐清且和姜仪瑜一起吃饭时,有些膈应。 尤其是在她感受到,两人有种莫名的般配感时,那种膈应的情绪,到达了顶峰。 谢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徐清且对李思玫和姜仪瑜的态度,明显是不一样的。 有点讽刺的是,明明他的妻子是李思玫,可他和姜仪瑜,明显要更为熟络。 谢欣犹豫了一番,最终没上前打扰,她要是冲动上前质问,指不定还是李思玫难堪,成年人间,体面二字十分重要。 她在远处拍了张他们吃饭的照片,发给了李思玫。 谢欣吐槽:【你老公和姜仪瑜现在在一起吃饭呢,你看姜仪瑜,眼睛一直黏到你老公身上。】 李思玫看到这条消息时,是在洗完澡后。 忙完工作,她才有自己的时间,躺在床上回复着微信消息。 然后她就看到了谢欣的消息。 谢欣发来的照片上,男女虽然没什么眼神交流,可她就是能感受到徐清且的闲适状态。 显然他此刻的心情是放松的,跟在自己面前时有意无意的提防,截然不同。 不过他和谁吃饭,以什么样的心情吃,都和她没关系了,李思玫不想再因为他,产生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李思玫打电话过去,只问,“李圆润接回来了吗?” 谢欣:“今晚我就去你老公那接李圆润。” 李思玫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谢欣,他不算我老公,不要瞎喊。” “怎么你要眼睁睁看着小三上位啊?”谢欣替她不服。 李思玫说:“我不想跟他过了。” 谢欣一听,就知道她这肯定是受委屈了,以至于晚些时候,见到徐清且,她也没给个好脸色。 徐清且也只是客套的同她颔首招呼,他对李思玫的朋友,同样敬而远之。 毕竟物以类聚,李思玫有心计,朋友也是一路人。 谢欣看他这自我的姿态,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比当年跟李思玫初相识的徐闯,还要惹人讨厌。 徐闯只是冷傲,但不会看不起李思玫。 她看了看一直跟在徐清且身边的李圆润,说:“我来带狗走。” “嗯。”他简单应了声。 李圆润身上干干净净,毛发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显然近两天刚洗过澡,看来被照顾得不错。 “李圆润,咱们回去,带你去见你亲爹。”谢欣摸摸李圆润的狗头,故意指桑骂槐,“不要被外人收买,你亲爹虽然讨厌,但他才是最爱你的。” 徐清且顶多是个坏继父。 从今天起,他以后就算想当李圆润的爹,都没机会了。 徐清且瞥了她一眼,沉思片刻,问:“李思玫跟她前任,因为什么分手的?” “李思玫没前任,她以前只喜欢李圆润亲爹,他出国后,李思玫这几年一个追求者也没同意。”谢欣刻意加重了“亲爹”二字的音量。 换句话说,李思玫这些年,一直在等那个男人回来。 第十六章 梦里她说,我老公只会是徐闯 谢欣这是故意膈应徐清且的。 02没有一个男人,喜欢听到自己老婆对别人念念不忘的,哪怕他不喜欢这个女人。 02徐清且挑了挑眉,点评说:“还挺长情。” 02他却平静得让谢欣差点跳脚,她阴阳怪气地说:“可不是,最好她一直长情下去,反正你们早晚要离的。” 02她带着李圆润和一肚子走了。 02边走边和李思玫吐槽,徐清且对她确实半点感情都没有,冷血得很,就让他和姜仪瑜纠缠去吧。 02徐清且则上楼补觉,一个星期的高强度工作,身体再好的人,也免不了疲惫。 02这一睡,睡得不沉,多梦,他梦到了几年前,撞见徐闯和他那个单纯好骗的女人一起散步的场景,只是梦里跟现实不一样,梦里的女人回头了。 02她笑意盈盈的拉着徐闯的手,一只热烈忠诚的小狗模样。 02但女人居然是李思玫。 看到他时,她的笑意消失了,很防备地看着他。 02之后梦里的李思玫跟他商量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婚啊?徐闯打算娶我了。” 02他冷笑说:“你知道他什么人么?” 02“我不知道,不过他是什么人都没关系,我都会好好爱他的。”李思玫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但真诚的眼睛看着他,坚定的说道。 02很热烈,只可惜他不允许徐闯染指他身边的任何东西。 02他笑了笑,扯下领带。 02画面一转。 02领带出现在了李思玫的手腕上,她光滑的背,纤细的腰,出现在他眼前。 02氛围暧昧缱绻,两人在做那夫妻该做的事。 02“我手酸,要撑不住了。”她泪眼婆娑。 02他顺手扶了一把她的腰,从容说:“叫老公,就换个姿势。” 02李思玫不喊累了,咬唇说:“我的老公,只会是徐闯,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02. 02许清且被电话铃吵醒。 02凌晨五点。 02“张院长。”他扫一眼,领导的电话。 02“清且,大早上打扰你了。”院长听出他尽力压住的不耐,和蔼道。大早上被吵醒,不痛快也正常。 02徐清且顿了顿,扫了一眼身下,男人正常的晨间反应。 02他慵懒躺平,一边回忆刚才梦里的香艳,一边压下梦里那点不快,从容应付道:“是姜医生的事?“ 02张院长说:“对,他家里有点事,不好几天不回。海城学术会议他去不了,让我问问你能不能替他。” 02前几天,姜鹤就明里暗里暗示过这事,他找张院长来说,徐清且就不好拒绝了。 02“你也常出差,家属也辛苦了。”张院长顺带关切了一句。 02徐清且结婚这事,医院里也就张院长,以及少数几个人知道。 02他自然不好说如今两人已经不联系了,敷衍说:“她也常出差。” 02等挂了电话,徐清且又想了片刻那个梦,他不意外梦里出现的姿势,李思玫的背部曲线,确实很漂亮。 02不过世上最不缺漂亮的女人,光以漂亮掌控男人,是痴心妄想。 02条件越好的男人,身边围绕着的漂亮女人就越数不胜数。 02. 02李思玫的漂亮,从某种程度而言,也能为她带来一些便利。 02譬如在外地身体不舒服时,单身的男同事总会热心相助。 02李思玫原本只是打算,自己在酒店休息一天。 02但同事吴安为人颇为热心,得知她不舒服后,忙完工作后非要送她去医院。 02李思玫很感激他。 02她其实很难受,但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所以一直自己硬撑。 02抽血时李思玫被吴安问痛不痛,这关心竟让她心中生出酸涩,她很少展示脆弱,几乎没被人关心过。 02“有一点。”她如实承认道。 02“别看针头。”吴安道,“你转过头来看着我。” 02李思玫照做了,她看见了吴安端正的脸,以及与她对视后,有几分羞赧乱飘的眼神,她顿了顿,礼貌的移开视线。 02吴安咳嗽了一声,将尴尬氛围拂去,道:“女人一个人,不太方便,还是需要找一个伴侣。” 02李思玫却说:“有伴侣,对方不见得就愿意照顾自己。” 02吴安笑了笑:“李经理,婚姻没有那么可怕,不用这么悲观。” 02李思玫想,她就是经历过,才会这么想,结婚之前,她也以为伴侣是靠山,是避风港,让她可以短暂的歇一歇。 02她没有解释,难受的身体让她昏昏欲睡。 02尽管她几次让他回去休息,吴安还是陪了她一整晚。 02临到早上时,李思玫才好过了些,说:“吴主管,我请你吃个早饭,然后你回去休息吧,我可以一个人了。” 02“好啊。”吴安道。 02但他也没有让李思玫破费,而是一起去了医院食堂,简单的粥和小笼包。 02“吴主管,你这样我真不好意思。”李思玫有些为难地说。 “早饭吃来吃去,不都这些,要不下回请我吃晚饭吧。”吴安也有自己都小心思,他还是想跟李思玫多接触接触的。 李思玫自然不能拒绝,这个人情肯定是要还的。 02也就在两人刚坐下时,一群医生走了进来,在谈论着些专业术语,能明显感觉到氛围严肃。 02徐清且一眼就看到了李思玫。 02她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睛有些红肿,没什么精气神。身边坐着的男人,对她的态度,略显殷勤。 李思玫也不知是没注意,还是本就想享受男人的殷勤。 她一向善于耍些小手段,来对付男人,寻常男人只有被她哄得团团转的份。 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她忍俊不禁,笑弯了眼角,小狗此刻成了只诱惑人的狐狸精,诱惑着别的男人。 “徐医生,你跟王院士认识啊。”同行的医生问。 徐清且没有回同事,也不知在不耐烦什么。 一句“徐医生”,却让李思玫猛地抬起头,之后脸色刷白。 徐清且早料到她会看见自己,平静的回视着她,嘴角甚至微微上扬,要笑不笑的。 熟悉他点的,就知道他此刻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李经理在看什么?”吴安好奇道。 李思玫很快收回视线,朝吴安笑了笑,说没什么。 她当做没看见他。 第十七章 你跟我那一夜,是你第一次? 李思玫和徐清且,自那天分开后,就没有互相再联系过。 被她删了的微信,他自然不会主动加回来,所以李思玫并不知道,他也会来海城。 否则她也不会任由自己,在这样脆弱可怜的时候,出现在徐清且面前。 “吴主管,我吃好了,我去门口等你。”李思玫放下筷子和气笑道,“食堂太闷了,我想透透气。” 她想尽快消失在徐清且眼皮底下。 吴安正打算说跟她一起走,李思玫却已经丢了餐盒,转身往外走去。 然后他看见不远处有个高大英俊的医生,对同事说了一句稍等,也朝外走去。 医生的视线注视着李思玫,显而易见,他就是朝李思玫去的。 吴安愣了愣。 感觉到他的注视,对方不咸不淡地侧目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吴安就直觉不对劲,他跟李思玫关系不简单。 . 李思玫进了门口的超市,打开冰柜准备拿瓶冰水的时候,徐清且走到了她身边。 他穿着白大褂时,浑身散发着一种禁欲的气质,神圣又高智,惹得周围人频频朝他看来。 李思玫其实先前也崇拜过他的光环,觉得他是数一数二的优质男。 可事实证明,男人再优秀,不喜欢你时,同样是冷漠无情的,女人去接近并非明智之举。 徐清且的靠近,让李思玫瞬间就生出了一股局促感,她感觉自己对他有点应激。 “生病了?”徐清且看着她问。 李思玫拿了矿泉水,没有理他,去了收银台。 徐清且也随手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跟着一起到了收银台,随口说:“我来三天,明天回去。” 李思玫心想,那就是昨天来的,两人明明在一个城市,可是自己急诊完全指望不上他,她不像结了婚的,更不像还找了个医生结婚的。 她付完钱往外走,徐清且随后也跟了上来,趁她没注意,把她手里的冰水,替换成了他刚买的常温的。 李思玫偏偏想跟他作对,打算折返再度买冰水,当然此刻她肚子里火辣辣的,她也就想喝冰的。 徐清且拉住她,“去干什么?” “买冰水。”她硬邦邦地开口。 徐清且蹙眉道:“你该去找面镜子看看你的脸色,白得像鬼,气血已经虚得不像话了,喝什么喝冰的?” “医生没说不能喝。”李思玫回怼道。 “我就是医生,我说了算,检查报告给我。”徐清且有条不紊说。 李思玫顿了顿,客气疏远地说:“也就昨晚难受,现在已经好了,没什么大碍,不用麻烦你还在我这浪费时间。” 徐清且想到刚刚看见的男人,忽然凉薄地笑了下,意有所指的说:“随时有愿意为你效劳的男人,是不需要麻烦我。” 他很不爽。 不过不是因为这个男人,而是因为前几天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李思玫对待梦里徐闯的态度,才是让他不痛快的根源。 无论如何,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深爱徐闯,哪怕他不爱她。 “那是我同事,昨晚好心送我来医院,你不要胡乱扣帽子。”李思玫听不得他胡说吴安。 “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受不了别人点破那点小心思。”徐清且直截了当地戳穿她,“你无非是在默默享受着你这张脸带来的红利。”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为人处世,再者,我同样觉得你对别人充满偏见的态度需要改,徐清且,你为人很傲慢。” 李思玫话说得急,一阵头晕目眩。 徐清且却是微微一顿,忽然想起姜仪瑜也曾流着泪指责他:你太傲慢了,我不要喜欢你了。 也就是他走神的这一瞬,李思玫难受得蹲了下来。 “哪不舒服?”徐清且也跟着她蹲了下来。 李思玫不想理他,说:“不用你管。” 徐清且余光扫了眼她的帆布包,里面的纸张显然就是检查报告,他抽出来,李思玫想阻止,却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将报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急性肠胃炎。”徐清且说,“上班忙归忙,饭得按时吃,一会儿得挂吊瓶,我抱你过去?” 李思玫忽然笑起来,水光潋滟的眼里暗含讽刺,说:“你跟我什么关系呀,你抱我?你这么多同行看着,不怕解释不清了?” “结婚证上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他并不因为她的讽刺,情绪产生波动,与她交锋游刃有余。 这人就是霸道,夫妻关系让不让外人知道,全看他心情,全由他做主。 李思玫不看他,说:“不用,我让吴主管扶我过去。” “吴主管”三个字,让徐清且掀起眼皮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 李思玫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被他给抱了起来,朝着输液室的方向走去。 她挣扎,被他在臀部轻拍了一下,她脸刷地红了,又羞又恼,她不想在人来人往的食堂外被注视,只能不甘心的偃旗息鼓,任由他抱着。 不远处的吴安,在徐清且抱起李思玫时,下意识地抿起唇。 徐清且朝他看过来,含笑却疏远道:“昨晚麻烦你了。” 这话简简单单,却意味深长,字里行间都在告知他与李思玫的关系非同寻常,以及暗含着几分警告。 吴安只好道:“不麻烦,都是同事。” “谢谢你,吴主管,我改天请你吃饭。”李思玫说。 徐清且挑了下眉,瞥了吴安一眼,并不言语。 他带着李思玫到了输液室,看了眼开的药单,跟护士沟通了几句,又跟李思玫说:“差不多两个小时,我研讨会也正好结束,挂完水要是无聊,就去门口咖啡馆等我,难受就给我打电话。” “谁买单?”她其实嗤之以鼻。 “我不记得我让你付过钱。”徐清且侧目,视线落在她小巧还有些发红的鼻尖上。 “上次那些进口水果,是狗让我付钱的?”李思玫拧起眉,她的付出他就不记得了。 徐清且嘴角勾起,那次他手机没电,他缓缓说,“想起来了,你还付了套的钱。” 他这人说不同的话,就有不同的目的,这样刻意暧昧的话题,李思玫觉得他发春了。 她很有分寸地没再说话。 “谢欣说你没正式谈过恋爱,所以你是有很多男伴,还是你跟我,是你第一次?”徐清且忽然问道。 第十八章 徐医生,你来海城是因为你老婆也 李思玫没想到,徐清且会问及那晚她是不是第一次。 她跟他的第一夜,确实是她第一次,倒不是她思想传统,只是碰不上适合的人,即便是有需求,她也是自己解决。 “你觉得我是哪种?”李思玫反问道。 徐清且眉梢挑了一下,却并没有直言。 李思玫挑明道:“即便你从谢欣嘴里得知我没恋爱过,你还是觉得,我爱撩拨男人,跟很多男人睡过觉,你不觉得我这样的人是第一次,对么?” 她敢肯定,他就是这么看她的,他在任何事上,都对她充满偏见。 从李思玫的反应来看,徐清且心中有数了,不过李思玫是第一次,确实让他有几分惊讶。 “你那时的表现,不像第一次。”徐清且道。 李思玫的肚子隐隐作痛,已经无力再去揣测他到底如何想她,她想结束跟他的交谈,说:“你早饭还没有吃,去吃饭吧。” 徐清且却没走,而是坐在她身侧,回复着病人发来的微信,一条一条,合理建议,很有耐心。 李思玫不得不承认,除了作为丈夫这一点,他在其他方面相当认真负责。 “你说起我来一套一套的,自己连早饭叶不吃。”她吐槽道。 徐清且眉梢抬了下,道:“丢下你在这,你心里恐怕又得给我贴上无情坏男人的标签。” “我才没有。”李思玫否认道。 随即她觉得这有些像打情骂俏,郁闷得不再开口。 一直到八点,徐清且才起身,说:“我得走了。” 李思玫点点头,其实争吵过后,两人间毕竟有李母那份恩情,还是客客气气为好。 徐清且沉思片刻,说:“你上次出差回容城也去了医院,可见你身体素质差,上班不用这么拼。” 李思玫绝对的他这说得轻巧,她要是不赚钱,她妈妈看病的钱从哪来?父母吃穿用度,什么不需要花钱? 他这是何不食肉糜,不知道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顶梁柱不赚钱的后果。 她没做声,徐清且也没有再耽误,跟护士交代了两句,转身走了。 护士笑盈盈地说:“原来徐医生不是单身,昨天还有女同事打探他的消息呢。” 李思玫勉强笑了笑,她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也不好意思真以徐清且的伴侣自居,这类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 “你跟徐医生怎么在一起的啊?”护士八卦道。 “相亲。”李思玫只好说。 “那种高端相亲局么?” 李思玫明白她的意思,配得上徐清且这种家庭的,大家普遍会默认她的条件也不差,门当户对向来是迈入婚姻的门槛。 如果知道她的条件,大概大部分人心中都会疑问:她凭什么? “不是。”李思玫如实道。 见她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护士才没有多问。 李思玫小憩了片刻,醒来后看见吴安的消息,告诉她他先走了。 以及她看见支付宝进来了一笔两万块的转账,是徐清且给的。 李思玫问:【买单钱?】 两人微信没加回来,只能通过支付宝交流。 五分钟后,那边回道:【给你用于家庭开销。】 李思玫见识过徐清且的生活水准,他目前的工资到手只有一万出头,算上年终奖金,一年也就二十几万,光靠工资,是完全供不起他的生活的。 但对李思玫而言,两万不算一笔小钱,她一个月除去房租的开支,也不过四五千。 徐清且那句家庭开销,倒像是让她管家,让她心跳快了几分。 可她很快冷静下来,他这不会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意思,倒像是有所图,何况他对其他人,出手也能这么阔绰。 李思玫想起刚刚他的话题,扯到了没什么边界的买套这件事上,她犹豫了片刻,给他发过去:【你是不是想睡我了。】 . 徐清且原本没打算再回消息,只是余光却扫到了这条消息。 男女之间,最有意思的话题,性是其中之一。 何况那晚做了香艳的梦以后,他心里确实有一股火一直没消下去,以及跟李思玫上一次的夫妻生活,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前。 就算是不重欲的人,这个频率也是相当低了。 当然如果不是两人冷战了一阵,不会是这个频率,对徐清且而言,虽然身边不缺美女,但他眼下合法能吃的,也就只有李思玫。 李思玫既然问了,徐清且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地发了个地址过去。 【这是家里地址。】 他在海城也有房子,之前在这边培训,买了套小两室。 李思玫却没了动静。 徐清且放下手机,旁边的同事笑问:“徐医生,你这替姜医生来培训,是因为你老婆在这边出差吧?” 刚刚徐清且抱着女人,他看见了,就问了一嘴女人的身份,才得知他已婚,在此之前,他还以为徐清且和那个叫姜仪瑜的女人在分分合合的纠缠。 徐清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十几分钟后,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消息。 他沉吟片刻,解了手机锁,又主动发了一句过去:【我还有二十分钟结束,挂完水了?】 徐清且也不得不承认,男人在性这方面,相当动物化,李思玫开了个头,他就开始蠢蠢欲动,要是在平时,他不见得会殷勤的又给她主动发一条消息。 当然他会殷勤些也不止因为这个,李思玫没跟其他人睡过,没有混乱的男女关系,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徐清且很少在开会时频频看手机,今天却看了数次,同事打趣道:“徐医生,这是在等你老婆消息呢?” 徐清且在心中自嘲了下,男人就是这样,只是因为她提及有关性的话题,就在这等待她的回应,难得被她牵着鼻子走。 恰巧这时李思玫的消息进来。 她把两万块,还给了他。 【我们以后也不住在一起,没什么共同开销,这个钱用不着。还有我不想喝咖啡,就先回去了。】 徐清且嘴角凉薄地勾了一下,李思玫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自然猜得到他今天这么主动是为了什么。 她没接受这笔钱,意味着她拒绝了他的求欢。 徐清且关了手机,没有再多看一眼。 . 当天,李思玫没再收到过徐清且的消息。 她跟谢欣说了这事,后者说:“讲道理夫妻之间,最忌讳拒绝那方面的示好,床头吵架床尾和,上不了床和好就难。” 李思玫说:“我们又不是吵架的问题。”是他看不起她。 谢欣说:“其实徐清且给你转这个钱,就是给你花的,他肯定不指望你负责家里开销。每个月两万,还是挺让人心动的,是不是?” 李思玫没吭声。 比她工资都高了,这可是钱,谁能不心动,但要了这钱,她更得低他一头。 挂电话后,李思玫睡了一觉,醒来后已经是晚上八点。 让她有些意外,徐清且在两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还难不难受?】 她很少被人关心,也很少与人诉说自己的不容易,哪怕在很好的朋友面前也是如此,突如其来被人关心,让她发了会儿呆。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李思玫疑惑的侧目看去,进来的人有酒店经理,有两个工作人员,还有徐清且。 他在看到她后,原本蹙着的眉头放松了下来,但语气不悦:“怎么不回消息?” 李思玫最烦他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客客气气地说:“很简单,因为我不想回。” 这一句话,让徐清且眯了眯眼睛。 眼见氛围到了谷底,经理忙笑着说:“李小姐,你先生是担心你,怕你生病出事,急匆匆找来的。” 第十九章 徐闯也来了海城 李思玫愣了愣,她朝徐清且看去,男人西装上,还有雨滴打湿的痕迹,能这么明显,大概是湿透了。 “李小姐,吵架归吵架,以后消息还是得回。海城恒季酒店有四家,你先生一家一家去找,还是很辛苦的,尤其外边又大雨。”经理劝和道。 李思玫一时没吭声。 徐清且也显得沉默,他的神色有点清冷,心中明显压抑着火气的。 经理说:“既然人没事,我们就先下去了,需要服务请致电前台。” 徐清且道:“劳烦把我车上的衣物送上来,这是车钥匙,车停在d区。” 他交代完,兀自进入洗手间,没有跟李思玫沟通的意思,还在气头上。 李思玫也没有主动上去交谈,她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一时没有动作。 直到门铃响起,她才起了身,是工作人员送来了徐清且的衣物和车钥匙。 她敲了敲浴室的门,问:“衣服放哪?” 浴室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有浴室的门被打开了,李思玫将衣物递进去,却被里面的人握住手腕,轻轻一拉,她就被拽了进去。 李思玫被推到冰凉的墙壁上,她冷得瑟缩了下,紧跟着那只扶在她腰上的手,往下走了一寸,又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湿漉漉的头发此刻全捋在脑后,背头让他比平时要显得更凌冽,更有有攻击性许多。 至于身材,宽肩窄腰,也是一等一的,他本就勤于锻炼。 “我睡着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李思玫轻声说。 “十几个电话也没能吵醒你?”他淡嘲。 她解释道:“我静音了,今天不太想接工作的电话。” 徐清且淡淡地说:“早上是故意不回我。”他语气没那么冷了。 此刻这种境地下,有被吃干抹净的风险,她不敢承认,“没有。” “敢做不敢承认,李思玫,你就这点出息。”他搂着她的那只手稍稍用力,他的胯顶在了她肚子上。 李思玫忍不住脸红,她正要反驳,却被他捏住下巴,她以为他要亲她,可他只是替她抚去她脸颊上的碎发,她正松口气,他的唇就贴了上来。 李思玫微微侧头,却被他的手毫不留情的掰回原位,他像是在惩罚她,力道极重,大刀阔斧一般,让她身体发软。 “好凉。”她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徐清且顿了顿,将她抱出浴室,丢在床上。 他覆上去,亲吻她的嘴唇、下巴,往下到了脖颈,锁骨。 “旁边住着我同事。”李思玫拦住他说,“我觉得酒店隔音不太好,前几天他看剧,我都能听见声音。” 当然,她也不太想跟他做。 “那个吴主管?”徐清且随口问道。 李思玫没做声。 徐清且似乎是在客观分析:“你要没结婚,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长相尚可,主管这个职位也尚可。” 李思玫在心里附和,可不是,为人还热心真诚,其实这样的男人,单论结婚而言,性价比是最高的。 “看来我说准了,你觉得他不错。”徐清且盯着她,似笑非笑道。 李思玫转移话题说:“你怎么知道我住恒季酒店的?” “早上在你包里拿检查报告时,看见了你的房卡,记下了酒店名字。”徐清且捏了捏她的耳垂。 李思玫也不意外,他一向很细心谨慎,能留意到一般人留意不到的细节。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李思玫推推他,低声说:“是我同事。” 徐清且起身,转身进了浴室,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吴安只跟她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宜,末了才试探地问一句:“就你一个人在么?” 徐清且套完衣服,往门口走去,悠然站在李思玫身后。 吴安一看到他,顿时感受到了几分压迫感,顿了顿,说:“事情我交代完了,就先走了。” 徐清且慢条斯理道:“吴主管,我们准备出门,要不一起去吃个饭。” “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忙,不打扰你们。”吴安却是飞快地离开了,男人最懂男人,是真请吃饭,还是送客,很好辨认。 但这男人,不像爱李思玫,对她也不算不关心,可总有种只是对“妻子”这个身份的些许责任而已,两人仔细看去,甚至带着包办婚姻的疏离感。 他不像是在意李思玫爱谁,只是不喜欢有人接近他的“妻子”,处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谁都是如此。 吴安觉得荒谬,他甚至不知道这男人跟李思玫具体是不是夫妻,居然会产生这种感觉。 李思玫目送吴安离开,回头问:“你明天几点走?” “晚上的飞机。”徐清且说,“走吧。” 李思玫站着没动,两人除了相亲以及结婚,平时没有一起下过馆子,上一次他拒绝了她的邀请,是跟其他女人一起吃的饭。 徐清且沉思片刻,缓缓道:“我能否邀请李小姐一起共进晚餐?” “我不想去。”李思玫拒绝说。 徐清且扫她一眼,道:“上一次我虽然怀疑你的意图,但拒绝你还是因为下班晚加有约了,要是我正好空,我会让你来等我。至于吃饭的女人,是我病人的女儿。” 她想,姜仪瑜不也是他病人的女儿。 李思玫敷衍地说:“没关系,都过去了。” “你连我微信都删了,这事大概轻易过不去。”徐清且清润的声音带了几分揶揄的意味,“上一次你回家,我想跟你聊聊这事,我接个电话的功夫,你溜得比兔子还快。” 李思玫起先没吭声,过一会儿低声说:“你给我甩脸色了,我不想自讨没趣,当然我也有问题,从小我寄人篱下,对别人情绪变化过于敏感了。” 徐清且微微一顿。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李思玫的电话,打破了平静。 李思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飞快地接了起来。 那边是徐闯,他说:“李思玫,还难不难受?我到海城了,地址给我。” 第二十章 徐闯跟徐清且 徐闯是在吴安口中偶然得知,李思玫肠胃炎的消息。 他无法坐视不管,只要想着李思玫一个人在外地难受,他的心就静不下来,一直惦记着。 正好海城这边有个出差项目,虽然不算个好项目,他还是主动应了下来,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来海城。 徐闯语气里的急切,李思玫听出来了,她的心跳忍不住快了几分。 她想,如果她没有结婚,她这会儿应该是无比雀跃的、欣喜的,但婚姻的枷锁,让她不得不将心中的悸动都压下去。 更何况,此刻李思玫身边,还站着徐清且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不过李思玫因为他的关心,心中依旧是温暖明媚的,她真诚地说:“谢谢你,我已经从医院回来了,没什么大碍。” 徐闯也放松了几分,说:“正好来出差,吴主管说你病了,都是朋友,来看看你是应该的。” “你也来出差啊。”也难怪他会出现在海城。 “嗯,对了,现在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鱼片粥铺。”徐闯道。 李思玫不太好意思,也知道出差是辛苦差事,说:“你奔波也累,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这是在关心他,徐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很听话很服管的说道:“好。” 那笑声仿佛就在耳边,李思玫的脸有点发烫,心情随之也复杂起来。 徐清且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思玫。 即便她对电话那头客客气气的,他还是察觉到了她语气当中,有几分强压下去的愉悦和关切。 并且她整个人的状态,也比平时要有女人味,很柔很妩媚,像小狗欢快地在轻轻摇尾巴。 女人在面对不同男人时,因为好感程度不同,所散发出的荷尔蒙的气息是不同的,她本人察觉不了,但被她区别对待的男人,是能立刻感受到的。 毫无疑问电话那头是个男人,李思玫与他大概有些渊源。 徐清且没有说话,没什么表情地转身回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李思玫察觉到了徐清且的不耐烦,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随即想到她坦坦荡荡,又没有歪心思,她对徐闯说:“不用担心我,我丈夫跟我一起。” 徐闯那边没了声音,良久才道:“那就好,李思玫,有需要尽管找我。” “谢谢。”她无比感激道。 李思玫放下手机,听见徐清且随口问道:“朋友?” 他很少对她身边的人感兴趣,这反常态的问话让李思玫顿了顿,抬眼看他时,看见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一切的锐利。 李思玫移开视线,轻轻“嗯”了声。 这个下意识避开他眼神的动作,明显能看出她不想与他交谈这通电话的事,也不想同他提及电话那头的人。 “不想跟我谈他?”徐清且挑眉道。 李思玫自然不想:“你不也从不跟我聊你的朋友。” 徐清且不疾不徐道:“我不聊是因为你对他们没兴趣,你不谈他,是想把他藏起来。” 李思玫有些头皮发麻,虽然他这前半句她不认同,可对于她不愿聊徐闯,他猜得很准。 对她而言,掩藏是一种保护手段。 徐清且看她反应,极淡地勾了下嘴角,道:“看来我没猜错。” 李思玫想了想,说:“你难不成有点吃醋啦?” 她知道当然不可能,但凡他想,他早就扒清她的过往了,他没这番举动,说明他不在意她的曾经。 李思玫并没有猜错,对于徐清且而言,自然不至于吃醋。 “吃饭去吧。”见她还是不情愿,徐清还琢磨了会儿,道,“以后你再邀请我共进晚餐,刀山火海我也不推脱,这诚意如何?” “我可没说要这样。”李思玫低声说。 “嗯,是我自愿,非要承诺。”徐清且正经的语调中带着点放松的慵懒,不像工作时那么严谨,也有点欲。 他这样的男人要是真心想哄人,女人大概难以招架。 李思玫咬了下嘴唇。 她这会儿是真有些饿了,拒绝他也没有意义,就没有再扭捏,但她不认为自己还会邀请他,有的事发生过了,是消不去的。 那天的难堪,她会永远记得。 . 徐清且在海城的车,是一辆奔驰c,车主多是女生。 李思玫看到这辆车的第一眼,就知道这绝不是徐清且买来自己开的,至于这辆车的由来,有一段什么样的故事,她识趣地并没有多问。 她要是没记错,姜仪瑜曾经在海城工作过一年多。 “想吃什么?”徐清且问。 “随便。”李思玫看着车窗外,大雨倾盆,不知道徐闯这会儿有没有到酒店。 “鱼片粥?”他提议。 徐闯方才提的也是这个,李思玫垂眸,“可以。” 徐清且带着她去了老城区,粥铺藏在小巷子里,位置一般,生意却很好,店里坐满了人,门口还有排队的。 李思玫看了看徐清且,低声说:“我去车里等你,我没力气排队。” 她被路过的人撞了下,不由往他靠近了点。 “不用排,楼上订了包厢。”他虚搂她的肩膀,替她挡去来来往往的人。 徐清且带她进了店,店里的经理显然认识他,跟他很熟络,之后店长的视线,落在了李思玫身上,眼神有几分复杂。 “我太太。”徐清且从容介绍道。 李思玫客气的笑了笑,这家店,他曾经应该跟姜仪瑜来过很多次。 她反应过来另一件事,徐清且会在海城买房子,大概也跟姜仪瑜有关,或许他曾想过跟她在这里定居。 “徐太太长得真好看。”店长笑道。 徐清且侧目看了看她,随口说:“还凑合。” 李思玫撇撇嘴,说:“我觉得你也一般。” 店长说:“徐先生是替你谦虚,他愿意跟你结婚,肯定觉得你是大美女。” 两人结婚的原因,各怀心思,这会儿两人也就默契得没有说话。 这家店的鱼片粥,确实很不错,李思玫喝了满满一大碗。 “味道好独特,你怎么发现这家店的?”她感慨。 徐清且并未隐瞒,道:“曾经一个朋友经常带我来。” 李思玫清楚这个朋友指的谁,也就没再问,而是说:“你今天对我的态度,比平时要殷勤。” 徐清且缓缓说道,“那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其实这事,睡过觉的男女,彼此心知肚明,他故意放缓语气,倒显得像故意撩拨她。 李思玫耳根子红了点,说:“非奸即盗。” “奸跟盗,我是哪个?”他直勾勾的看着她,慢悠悠地同她闲聊,分明是明知故问。 第二十一章 你哥的老婆你认识 “好好的成语,你别用的这么低俗,读书都读到哪去了。”李思玫低声说。 徐清且慵懒往椅子靠背上一躺,不以为意:“就算哈佛牛津的学霸,也都爱干那事。”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又不是哈佛牛津的。”李思玫此时也想到德威特有篇论文说,智商越高的人,欲望越强。 “虽然不是哈佛牛津的,但是在你眼里,我也勉强算得上学霸。”徐清且气定神闲道。 “能不能谦虚一点。”她虽认可,却不想助长他的气焰,嘴硬吐槽道。 她们学校的医学专业,全国数一数二,能考上的当然算得上学霸了,只是李思玫在心中腹诽,徐清且这人还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自卑。 这却也让李思玫羡慕,只有足够被爱的人,才会这样自信,而像她这样的成长背景,很容易因为外界的言论而自我怀疑和自惭形秽。 徐清且替她盛了碗粥:“过分谦虚是对自己的不认可,我对自己的评价向来客观,你心里其实赞同这点。” 李思玫没吭声。 “吃完我们早点回去?”徐清且看了眼时间,明天早上六点得起,现在回去,还能做一两次。 李思玫秒懂,不由赧然,低声问:“你们男的,就这么忍不住么。” “你算算看,我们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瞥她一眼,但其实倒也没到难忍的地步,只是身边有吃的着的,又何必憋着。 “如果我说,你可以找别人呢?以后我不干预你的私生活,我还是想搬回我自己的地方生活。”李思玫斟酌着开口。 她不想私下跟他走太近,这不是赌气,是她仔细考虑过的。 她一开始多少抱着点过日子的心态,事实证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不了真夫妻的人,朝夕相处是件危险的事,她不敢保证一拍两散时能心如止水。 何况他对男女间的相处,把控实在太过松弛有度,分明是不走心的哄她,却还是让她心中掀起细微的涟漪。 李思玫想远离,是怕自己受伤。 徐清且眯了眯眼睛,表情不太好分辨他在想什么,李思玫认为他这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她听见他沉声说:“现在网络发达,婚后养其他女人,对徐家而言是个隐患。” 李思玫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怕绯闻影响徐家的生意,毕竟出轨的舆论风险太大。精英男的自律,不见得是人品道德高,往往都是因为利益。 美色是半点都比不上利益的。 “那你想怎么样?”李思玫看着他问。 “婚姻期间,需求这方面自然还是得靠你。”徐清且随意道。 李思玫想了想,说:“我一个星期回去两次,根据你的排班表来,剩下的时间我自己住。” 徐清且没答,但李思玫觉得他这是同意的意思,她说:“我吃好了。” 回去的路上,李思玫莫名有点紧张。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早在刚刚已经挑明,直接做她反而不会如此,等待却让她有种待宰羔羊的错觉。 她跟他的次数不多,上一次还时隔已久,她不由设想如何才能表现得自然些,坦然处之才是不落下风。 徐清且一路上了然的看了她几次,但什么也没说,这副洞悉一切的模样让李思玫心中更是紧张。 “你别看我。”她自己却率先偏过头看着窗外,不再看他一眼。 “你这副模样,只会更让人更加的,”徐清且看着她发红的耳根,故意停顿了片刻,才似笑非笑道,“兴致高涨。” 他话说得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抚摸着她的身体。 李思玫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轻声道,“下流。” 车子在红灯处停下,徐清且侧身过来,亲在她的嘴唇上,又往旁边吻了下她的耳垂,然后若无其事的撤回身体,说:“别害羞。”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她说。 “会害羞是不习惯,说明做少了。”徐清且看着交通信号灯,腔调带着几分褪去精英模样的放松随意。 也不知道他在外聊起这种话题时,也是不是这样如同在聊家常便饭的语气。 李思玫直觉危险,没搭这腔。 当车停在停车场时,她几乎是立刻伸手去解安全带,她急需下车喘口气。 徐清且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个耐心十足的猎人,好心提醒道:“1102室。” 李思玫按下电梯,徐清且站在她身侧,之后开门他同样很好心地告诉了她密码。刚进门,就被徐清且抱到了门边及腰高的玄关柜上,他站在她双腿间。 这个姿势关键位置相当亲密,女人脸更红,说:“去床上。” 徐清且岿然不动,只低下头吻她,拉她的手去解他的衬衫。 他有意撩拨,李思玫软了身子,怕跌倒不由紧紧抱住他,他在亲吻她的颈间,她不由仰起头,声音已然是娇娇的了:“别呀。” 分明是欲拒还迎。 “你说不要,那就是要。”徐清且啄了一下她的唇,淡嘲道,“你最爱口是心非。” 之后二十来分钟,两人才回到床上。 徐清且盯着李思玫纤细的腰肢,跟那天那个梦几乎是重合了,只不过在那个梦里,她死活不肯叫他老公,还死活说她的老公是徐闯。 想到这儿,他的动作越发不克制。 徐闯之前的那个女人是谁,倒让他生出了几分兴趣,或许是那个女人对徐闯的真心让他印象深刻,以及最近徐闯频繁联系他,才让他做起相关的梦。 至于为何梦里,那个女人会是李思玫,大概是和李思玫正闹矛盾,他日常会想到的女人属她最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轻点。”李思玫埋怨道,只不过在这时候开口,什么话都更像撒娇。 “你自找的。”徐清且说。 其实李思玫属实冤枉,他做那样的梦,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你坏死了,就知道欺负我。”李思玫控诉。 徐清且换了个姿势,从容地说,“这时候恐怕你巴不得我更坏一点。” 李思玫咬咬唇,偏开头。 他压下来,“我们继续。” …… 另一边,徐闯没想到会收到鱼片粥铺老板的消息。 【今天你哥带他太太来了。】 徐闯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正打字:【我现在对他的事不感兴趣,不用告诉我这些。】 他担心他的李思玫。 徐闯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鱼片粥老板紧跟着又发了一张照片进来。 【只拍到了徐太太的背影,本人很漂亮。】 第二十二章 她老公是徐清且又如何 徐闯只是不经意扫了一眼鱼片粥铺老板发来的照片。 020202而后猛地一顿。 020202照片上的女人背影纤细高挑,白衬衫下的身材薄薄一片,半截露出的雪白的脖颈修长,黑色的头发被随意绑在脑后,有一缕发丝逃离了捆绑,松松垮垮的半垂着,这是放松的姿态,但依旧很有女人味。 0202当然,这不是重点。 0202重点在于,女人很像很像他的小狗。 0202其实岂止是很像,尽管女人没露脸,徐闯也能轻而易举分辨出她的身份,只是他还是难以置信的连夜去了一趟鱼片粥铺。 020202急切到甚至明知下雨,却忘了带伞,以至于鱼片粥铺老板见到他时,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正软趴趴的贴在头皮上,他耷拉着眼皮,看上去心事重重。 020202老板不由怔了怔,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没形象的模样。 0202“小闯,怎么大半夜的还出门,想吃我让人给你送一份不就好了。”鱼片粥铺是徐闯赞助才得以度过危机的,老板自然记得这份恩情。 020202徐闯并未回答,而是将手机给男人看,“是这个女人么?” 020202老板低下头来认真看着照片,女人稍显稚嫩,但无疑是今天见到的徐清且的太太,“对。” 020202徐闯的嘴角因为心底的荒唐感而勾了勾。 020202李思玫那个不爱她而又冷漠的老公,居然是徐清且。 0202“我来找你这件事,别让他知道。”徐闯闭了片刻眼睛,理智的交代道。 020202徐清且要是知道了自己和李思玫的关系,对他的小狗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在这段婚姻里只会更加难熬。 至于其他的…… 020202徐闯冷冷地想,即便是徐清且,又如何。 020202他的李思玫只会是他的,最爱的也只会是他。 0202何况从某种程度来说,那个男人是徐清且反而是好事,他有爱人,以后不会纠缠李思玫。 . 020202李思玫蜷缩在柔软的床上,只占了一个小角落。02 020202她的身边,躺着刚刚还在跟她亲密接触的男人,并且两人做的时间不短,也足够兴致昂扬,但事后他并没有抱着她,没有任何安抚,只是略显疏离地在看自己的手机。 020202而她也规规矩矩的躺着,没有主动靠过去。 李思玫有一种,自己是发泄工具的难堪感,他有欲望时会挑逗撩拨她,没有后便疏远冷漠,将她丢在一旁。 020202尤其是躺在这套,曾经是徐清且为了和姜仪瑜在一起而准备的房子里,自己是生理工具人的感觉更强烈。 020202她的情绪被很好的遮掩在自己此刻疲倦的神色之下,她告诉自己,他们这段婚姻的本质不就是如此么,她自己一周找他两次的打算说白了也是认同了这一点,交易而已。 020202也是此刻,她才有时间认真打量这套房子,是奶油风,白色毛茸茸的床头很舒服,床头上方是浅绿色的挂画,显然不是徐清且喜欢的风格。 0202凭借着大学的记忆,李思玫隐约记得,某次社团活动姜仪瑜说过自己喜欢绿色,她的猜想对了,徐清且买这套房子,跟姜仪瑜有关。 020202她想,如果此刻躺在这张床上的是姜仪瑜,他事后还会如此么,她几乎是不用沉思就能得出答案,不会的,他会同她温存,同她耳鬓厮磨,会爱抚她,夸赞她。 020202人对不同的人,就是不一样的。 020202她也是如此,如果此刻的男人是徐闯,她也不会是这幅冷静的模样,她会缠着他质问他,会非要他搂着她不可,会一定要他爱她。 020202李思玫静静地缓和着还略显急促的呼吸,有点口渴,但她懒得动。 020202片刻后,她听见徐清且翻身下了床,于是她抓住机会说,“老公,我想喝水。” 020202徐清且是起来接电话的,闻声看了她一眼,没给她半点反应,去了阳台。 020202李思玫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不是人,可事后发软的状态,让她情愿渴着也懒得自己动,索性闭上眼睛睡觉。 020202十分钟后,她在半睡半醒间猛地惊醒,她被摸了胸部。 020202袭击她的男人,此刻站在床边,右手端着水杯,说:“喝水。” 0202“干嘛摸我。”李思玫缓了片刻,伸手接过水杯。 0202“喊你起来喝水。”他随口回她,脑子里在分析刚刚电话里的事。 020202李思玫顿了顿,轻声说:“需要这么喊醒我么?”要摸她的那里? 020202徐清且眉梢扬起,垂眸看着她,随后又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揉了揉,这样实在是太色了,李思玫缩起身体,脸蛋发红,他却面不改色,“对别人当然不能这样。” 0202“但在我这里随心所欲。”李思玫吐槽说,“你道貌岸然死了,本质上就是大色魔。” 020202徐清且在她喝水的时候,伸手按住了她的水杯,另一只手抽开她握着水杯的手,看似接过水杯喂她,实际上施加了几分压力,突如其来的水量变化,让水从她嘴边溢出,顺着下巴流到了脖子上。 020202“你干什么……”李思玫刚要指责他,徐清且顺手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吻了上来。 020202先是深吻,然后顺着水流方向逐渐往下。 02020202李思玫只感觉脊椎发麻,软在他怀里,听见他不疾不徐道,“那你的本质是什么?” 020202他盯着她,从容不迫,吐出两个字来,“荡.妇么。” 020202李思玫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瞬间断了,她从没想过这种字眼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禁忌又让人羞耻。 0202“我不是。”她下意识地否认。 0202“不是么。”他反问,语气平静一一数来,“嘴上说不要,但实际上每一次都舒服到失神,牢牢的缠着我不让我走……” 0202李思玫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目光盈盈,像是被欺负惨了。 0202徐清且神色微微一动,躁动的心瞬间翻涌,他想做了,本来今晚也没打算只一次,他顺势吻了下她的手心,才拿开她的手。 0202“一对一的情况下,任何的dirtytalk都不含贬低的意思,色魔和荡.妇都是调情,当然,没考虑到你的接受程度是我失误。”他吻了下她的耳垂。 0202李思玫清楚,他现在之所以耐心解释,大概也是因为他又想睡她了。 0202“怎么会买这么小的房子?不像是你的风格。”李思玫却想先聊聊天,找话题道。 0202男人有所图时会很有耐心,徐清且耐下性子配合她,“当时我自己赚的所有钱只够买这套。” 0202李思玫抓到了重点,他自己的所有钱。 0202那么徐清且当时的想法大概是,为了姜仪瑜,跟家里脱离关系,所以不花家里一分。 0202真难想象,他这样理性的人能做到这一步。 0202李思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是莫名其妙不想跟他做了,尤其是在这个房子里,即便是当做工作任务,她也想渎职。 0202随即又想,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在掩耳盗铃,因为亲密关系,她对他有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占有欲。 0202很完蛋的、不该有的、没有分寸的占有欲。 0202“很厉害了,当时靠自己也能买得起这个房子。”她说,“明天还有工作,我想回去了。” 第二十三章 有人爱你老婆爱到发疯 李思玫因为自己心中生出的那丁点荒唐的占有欲,而警铃大作。 就好像弱小的羚羊碰到了凶猛的野兽时,本能产生了危机感。 逃离自然是此时的第一反应。 但李思玫在说完话后,就有几分后悔。 在聊到和这套房子有关的话题时,忽然就要回去,比起逃离,怎么看都更像在闹别扭。 徐清且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那分明是洞悉了然的眼神。 他这样的男人,见过了太多对他有想法的女人,喜欢他的、对他有肮脏的性冲动的比比皆是,大量的经验让他在男女关系上十分敏锐,肯定能看出她的心思。 那不该有的占有欲,肯定也无处遁形。 但徐清且没有拆穿,只说:“在你提出想回去的要求时,送你回去本该是我的责任,但现在太晚了,来回近两个小时,即便我是超人,也得保证有五个小时的睡眠,明早我会让司机按时把你送到。” 很耐心的说着表面上的问题。 他明明猜到了她的心思,可既没有警告她,也没有同她说一些好听话,譬如“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当时买这套房也不过是当时的冲动”之类,目前他的态度是,冷处理这件事。 因为没有处理的必要。 李思玫再清楚不过他的意思,他没有同她解释过去的必要,也没有义务处理她在这件事上产生的情绪问题,心里难受是她自己的问题,因为这点占有欲分明是不该有的。 是她失控,也该由她自己调整好。 李思玫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里还是有点发堵,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跟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神对视上。 他就是这样的,有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上愿意哄一哄她,让她觉得他们很亲密,但又在她有些沉溺的时候,适时会提醒她有点分寸。 他们可以因为欲望调情,扮演着一对类似真夫妻的夫妻,但她不能有越过界限的想法。 “现在一点了。”李思玫看了眼时间,收拾好了情绪。 徐清且捏了下她的脸,姿态慵懒,“明早我得七点起,现在要是送你回去,回来得三点,加上入睡还要时间,恐怕今晚都难以休息。” “但你还想做一次。”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身体蹭了下她,让她感受到他的状态,低笑了声,“显而易见。” 李思玫反呛他说:“今晚一次不做的话,你怎么也能休息够五小时。” “男人是即便瘫痪在床,也不会惦记那事的物种,一次不做那是强人所难,何况——”徐清且顿了顿,说,“半个小时做完,我们休息,早上你睡你的,我替你收拾完抱你上车,你可以在路上继续睡一个小时。” 李思玫觉得他在那微微停顿时,想说的是,她不也同样享受,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她继续争执,他就没提。 好似她在无理取闹,而他在耐心安抚她。 可是压根不是这样的,她是真的想回去了,她只是想离开,不想待在这套房子里,更不想在这套房子里跟他做,因为她产生了一种登堂入室的小三的错觉。 徐清且搂着她的腰,将她压在身下,拉上被子将两人盖住。 “我自己回去没事的。”李思玫压稳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起来可靠些。 “大晚上不安全,我不放心。”徐清且轻咬她的耳垂,这时候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这个敏感点,让李思玫轻轻颤抖着,感觉来得很猛烈,像是一阵一阵的潮汐拍打着她,她的脸飞快变红,为了藏起羞涩回答着他的话,“说得好像你真的很担心我一样。” “毕竟是你老公。”徐清且随口回。 他随口的话,却让李思玫沉默了一会儿。 徐清且不是一个喜欢被拒绝的人,大概是从小就被宠着,家世和自己的能力让他一直以来都是被捧着的,李思玫直觉今天恐怕脱不了身。 何况他接下来的撩拨,也更加来势汹汹,让人难有招架之力。其实男女都一样,欲望上脑后什么就都抛在脑后了,李思玫小声地说:“关灯。” 藏在黑暗里,才能不去想自己在哪。 徐清且在这种时候很好说话,起身关了灯。 如果不是这时候李思玫的电话响了,她大概就要妥协了。 电话响了好几次,是个陌生号码,前面几次被徐清且不悦地伸手挂断了,可那边的人依旧是不依不饶,李思玫有些担忧地说:“可能有急事。” 徐清且皱了下眉,将手机捞了过来递给她,不过人却没有离开她,依旧覆在她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她锁骨上轻吻着,随时准备继续。 李思玫的手,搭在他的头上,良好的手感,让她摸了摸他的头发。 男人顿了顿,却没有阻止,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 “你好。”李思玫接起电话,不想让他听见手机的声音,将他推开了点。 徐清且在她的私事上一向不好奇,往旁边避了避。 “是我,余霜,我手机没电了,这是周韩的手机。”那边的女声说,“徐闯刚刚出了车祸,想到你在海城,能过去看看他吗?他自己肯定不好意思麻烦你。” “他在哪?”李思玫焦急道。 她几乎是立刻要起来,男人蹙了下眉,将她按住。 余霜报了地址:“已经在医院处理好回他自己住处了,他自己说不严重,但我不放心,他一向是把事情往轻里说的,身边有个人倒还好,他一个人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我马上过去。”李思玫看了眼徐清且按住她的手臂,说,“我得走了。”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丢下我?”徐清且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很少有脸色这么难看的时候,大多数时候,对一切都是一副淡然不甚在意的模样。 对她的事情更是。 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大概已经是非常不高兴了。 在这种事情上被打断,大概没有男人能高兴得起来,何况正是紧要关头的时候。 “我真的得走了,有急事。”李思玫不看他那张沉下来的脸,自顾自起身穿衣服。 “工作上的事?”徐清且问。 “不,是……私事。”李思玫轻声说。 第二十四章 徐闯想在徐清且面前炫耀 “私事?”徐清且反问,那点不悦半分没隐藏。 0202这当然是故意让她察觉的,李思玫很清楚,徐清且此刻想让她留下来,他泄露情绪就是在明示她。 0202“嗯,私事。”她没有看他。 020202李思玫没有跟他解释的打算,任何有关徐闯的事,她都想藏起来,除开原先的朋友,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0202以前她分享过一次,却让徐闯受到了伤害,所以她不会再那么做了。 0202藏起来是最好的保护,哪怕她和徐闯以后只会是朋友,她也会尽可能保护好他。 0202其实徐闯现在是她的同事,她可以不说是私事,但只有说是私事,徐清且才不会过问。 0202他在她的私事上,一向很有边界感。 0202李思玫穿衣服的动作很快,拿起手机准备叫车。 0202“男的?”徐清且看着她略显急切的动作,她对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是一般的在乎,这让他想起了李思玫那只小狗的男主人。 0202谢欣说过,她等了他很多年。 0202他对李思玫过去的私情自然不在意,但在这种时候被抛下,换成任何男人,心中都会有几分不痛快。 0202李思玫说:“打电话的是女人。” 0202此刻,她连徐闯的性别都不想透露,她怕徐清且因为她丢下他记恨上徐闯,尽管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0202徐清且并不信她所说的,但也没再说话,那头的人究竟是谁,都是没所谓的事,他看着她穿上裤子,这个动作将她的腰线勾勒得很好看。 0202他的神经因为这一幕跳了下,用来区别男女的第二性征也跟着跳了下。 0202李思玫的手臂被握住了,徐清且的手指修长,高大的男人手也很大,握住她胳膊的动作显得轻而易举。 0202李思玫回头看了他一眼。 0202“真让我这样子一晚上?”他往下扫了一眼,放低语气,也有几分放低身段的意思,在欲望相关的事上,他向来不吝啬哄她。 0202李思玫不吭声。 0202徐清且提议道:“给我十分钟?” 0202他另一只手压在她后脑勺上,将她压向自己,他低下头,亲了下她的嘴唇,说,“我是你老公,不该由你安抚么?十分钟影响不了什么,我们速战速决,不耽误你去看朋友。” 0202李思玫想,也许她现在跟徐清且索取些什么,他也会答应。 0202可没有比徐闯更重要的事了。 0202“对不起,我没兴致了。”李思玫坚定地后退了一步,说,“我真的得走了。” 0202她转身就走。 0202有那么一瞬间,徐清且的脸色可以用阴云密布来形容,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点事对他的影响说到底只算得上微乎其微。 0202其实男女之间的感情,很多时候都加深于被选择之中,李思玫今晚要是选择留下来,也许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回更加融洽也说不定。 0202不过到底是小概率事件,徐清且并非是这么容易就产生感情的人。更何况李思玫也并没有选择留下来。 0202李思玫到楼下时,徐清且也跟了下来。 0202“我送你。”他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解释。 0202李思玫说:“会影响你休息。”他会睡不够五个小时。 0202“没事。”徐清且淡淡地说,“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0202他虽然自我自傲,但教养又很好,也难怪女人容易喜欢上他,现在他的举动就很体贴绅士。 0202不过李思玫却感觉到了他对她疏远了几分,就跟他们刚刚结婚时的疏远程度差不多。 0202李思玫对情绪的感知是很敏锐的,于是也沉默下来,识趣的保持着距离,这其实及时的给她生出的那点占有欲浇了一桶冷水。 0202女人还是应该多看看男人床下的一面,就能清醒很多。 0202不过即便在床下,徐清且也算个有责任感的男人,他会在失联时担心她遇到危险而跑遍酒店找她,会大半夜牺牲睡眠时间送她,也会在她说缺钱的时候给钱。 0202他只是不喜欢她而已,所以在感情上略显淡薄。 0202徐清且将她送到了余霜发给她的住处。 0202李思玫道谢说:“真的很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0202“真觉得麻烦我,就给我十分钟。”徐清且看着她,嘴角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但眼神中半分笑意都没有。 0202李思玫清楚,他现在实际上没有再跟她做的打算,他分明半分欲念都没有了,他只是在不爽她居然敢拒绝他。 020202并且他隐隐有点不耐烦。 020202他在不耐烦跟她交流,也没什么跟她对话的兴致了。 0202李思玫原本因为他今天送她,还是挺感谢他的,于是因为感谢她产生了些许丢下他的愧疚。本来想说或许可以下次补偿他,这会儿也就说不出口了。 0202“去看你朋友吧。”徐清且收回视线,发动车子离开了。 0202李思玫也毫不耽误的去了徐闯的房间。 0202门被打开的一瞬,她看见了徐闯光裸着的上半身,他的身材很好,腹肌上的青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 0202李思玫愣了愣,随后脸上有些发烫,她背过身跟徐闯说:“你去穿件衣服吧。” 0202“不好看么?”徐闯低头看着她打趣。 0202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亮光,似乎心情很好。 0202徐闯此刻的心情当然很好,他知道李思玫是丢下徐清且来找他的,她选择了自己。 0202“大概是比不上——”徐闯深吸一口气,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说出“你老公”三个字,用自嘲的语气说,“比不上他的身材吧?” 0202他自然没觉得自己比不上,但他想听李思玫亲口否认。 0202“怎么会,你的身材很好很好的,比所有人的都好,你比得上任何人。”李思玫眼里,他的身材确实是最好的,她听不得他瞧不上自己的语气,“是我结婚了,你不穿衣服对你影响不太好。” 0202她又想起他的伤,急切心疼地说,“你伤到哪了,要不要紧,严不严重?疼不疼?” 0202会关心他疼不疼的,只有她。 0202徐闯眼睛弯了弯,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0202好想让徐清且亲耳听到啊。 0202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好想让徐清且听到,李思玫对自己说话时的语气有多宠溺,对自己又有多关心。 0202那是他徐清且永远都得不到的。 0202徐闯套上衣服时,心不在焉地拿起手机,盯着通讯录里徐清且的号码。 第二十五章 暗戳戳的挑衅 徐闯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机。 0202只要他想,他就能在不经意间让徐清且知道李思玫对自己的热烈。 0202他也很想这么做,即便徐清且并不喜欢李思玫,可他霸占着李思玫丈夫的位置,徐闯很难压下心头想要宣誓主权的冲动。 0202那是属于他的可爱忠诚的小狗,她的老公应该是他才对。 0202不仅是老公的位置,她孩子父亲的位置,与她走完这辈子的人,最后都只能是他。 0202“徐闯?”李思玫见他穿好衣服后,一直站着没动,便低声喊了一句。 0202徐闯的喉头轻微滚动了下,闭上眼,被徐清且知道,他是满足了自己的占有欲,之后徐清且怎么为难自己都无所谓,可李思玫该怎么办?徐清且会怎么对她? 0202徐闯不舍得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0202再睁眼时,一切情绪都被压下去了,他含笑说:“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坐着吧。喝点什么,我让服务管家送来。” 0202他说着准备去打电话。 0202李思玫急切地说:“徐闯,你坐着别动,我不渴。” 0202徐闯看了看她。 0202“既然腿受伤了,就好好休息。我是来照顾你的,不是被你照顾的。”她急得都快哭了。 0202“被看出来了啊。”徐闯无奈地笑了笑,“本来想尽可能让自己正常点的,不想让你担心,结果到头来……每次都害你担心。” 0202他的声音说到最后,莫名低落了下去。 0202李思玫拽着他的衣袖,将他拉到了沙发上坐着,不由分说的掀起他的裤腿,小腿上果然被包扎着。 0202徐闯将头靠在了她的肩窝处。 0202李思玫身体有些僵硬,但他在难过,她没有推开他。 0202如果她是真正的有夫之妇,她大概会拒绝,但徐清且对她的私情向来不在乎,他只需要她肉体忠贞,甚至双方任何一方都可以主动提离开。 0202“对不起。”徐闯轻声说,“对不起当年不告而别。” 0202李思玫先是一愣,而后眼泪就流出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当做若无其事,当做自己从未疯狂找过他,“没关系,都过去了。” 0202徐闯又往她肩窝深处钻了钻,这是个极其依赖的姿势,并且这个姿势也挡住了他发红的眼睛,“对不起,我其实想去的,但是他不允许,他只想立刻将我打包送出国,他怕节外生枝怕我后悔,在我答应出国后就立刻把我送去了机场,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我。” 0202他缓了会儿情绪,才继续说,“我本来想买一份你舍不得吃的黑天鹅蛋糕,跟你好好告别的。” 0202尽管他没有说那个“他”是谁,可李思玫还是清楚的知道是谁,是徐闯那个看不起他,冷漠无情的大哥。 0202她跟那个男人打过电话,她给徐闯撑腰,说大不了她一辈子养徐闯,男人却压根懒得搭理她,高高在上,轻蔑感十足。 0202李思玫伸手安抚般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因为头发很短,有点发硬,不像徐清且的那么柔软顺滑。 0202“不用觉得愧疚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你现在告诉我了,就足够我释怀了。”李思玫说。 0202“话说李思玫,不要随便乱摸男人头发。”徐闯在她肩窝里蹭了蹭,说,“这个动作是在允许男人跟你撒娇,会让人会错意的。” 020202然后他很得体的移开了身体,如同大多数时候那样,不会跟她有超越边界的举动,“谢谢你安慰我。” 0202徐闯当然想被她抱着,跟她撒娇,只不过她不是单身,为了她的名声以及她内心的道德感考虑,他不得不那么考虑。 0202李思玫恍惚间想起她摸徐清且头发时,他也没阻止,但他大概不是在撒娇,只是把这当成事后的调情而已。 0202她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在确定他只有小腿上的擦伤后,松了口气。 0202“喝完鱼片粥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围栏而已,真的不严重。余霜没跟你表述清楚。”徐闯跟她解释原因,当然这个不小心,是因为李思玫的事走神了。 0202李思玫跟他分享,“我也去喝了鱼片粥。” 0202“是吗。”徐闯表情如常,“看来我们很有默契。对了,你这么晚过来看我,你老公不会生气吗?” 0202李思玫想,如果不是当时在办事阶段,徐清且大概是完全不在乎的,她如实说,“她不怎么在意我的私生活。” 0202“他是你老公,怎么会不在意你的私生活?”徐闯似乎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0202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有占有欲有感情,那么刚才在送她到时,徐清且肯定会亲自一起上楼看看这个“朋友”是谁,他显然是不想跟她的朋友有焦急。 0202他所有的不爽来源,仅仅只是被坏了事,而不是“我太太跟其他人过于亲密”。 0202“我跟我先生谈好,以后不论谁想离婚,都可以直接提。”李思玫说,“一般提出这种要求,说明对方是有潜在离婚需求的。” 0202“原来是这样。”徐闯心中有数了,徐清且自然是为自己留退路,选择不起眼的李思玫,一定有方便他摆布的因素在,“那你是为什么跟他结婚的?” 0202“他救了我母亲,跟我提了结婚的要求,我只能答应。”李思玫说。 0202徐闯不由笑了笑,那么他就更能确定,李思玫对徐清且的感情也没有多深,并且她更加信任自己,只要是自己问的,她对自己没有任何隐瞒。 0202“你来看我,我很高兴,不过现在太晚了,你在我这待太久对你不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0202徐闯想了想,说,“至于你老公那边,你现在打电话跟他说一声你准备回去了,一共就在我这待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不会多想的。” 0202李思玫站着没动,她不认为现在是联系徐清且恰当的时机。 0202徐闯却拿起她的手机,替她回了一句:【我朋友没什么大碍,我回去了。】 0202“不要因为担心我,让他误会你不是好女生。”当然徐闯主要是不想看见李思玫跟徐清且赌气这类像是小两口的行为,他把手机还给李思玫,“明天还要工作,回去好好睡觉,明天见。” 0202. 0202徐闯在送走李思玫后,还是忍不住给徐清且打了个电话。 0202“大晚上扰人清梦,你很闲?”徐清且冷淡的问道。 0202徐闯低笑了声:“你接得这么快,显然是没睡着吧,是心情不好难以入眠?” 0202相反他倒是心情很好啊。 0202毕竟他不像他是被抛弃的那个,他是被选择的那方。 第二十六章 谢欣说,徐闯恨不得给你当小三 在徐闯意料之中,徐清且并没有被戳到痛处。 0202当然他要是真因为李思玫而睡不着,那才是麻烦事,徐闯乐于见到他心中记挂的另有其人。 0202“说好的八千万我会补齐,昨天给你转了一笔。”徐闯说起正事来。 0202徐清且淡淡地说,“卖掉了那套老房子?” 0202“目前为止,什么事都没有率先补齐这八千万重要,等我以后有钱了,也有的是机会将房子买下来。”徐闯平静地说,“虽然我的小狗无论如何都会要我,但总不能背着债跟她在一起。” 0202说到“我的小狗无论如何也会要我”时,他情难自禁的感到自豪,也没有忍住语气里的炫耀。 0202深夜这个时刻,让徐清且染上了倦怠,他有些慵懒随意,将他的轻蔑很好的遮掩了起来:“真恩爱。” 0202徐闯知道他在嘲讽什么,他不相信自己这样的人,会有真心。他忽略了他语气里的讽刺,认真地说:“以后我会更喜欢她。” 0202“是么。”徐清且凉薄地笑了声,“那祝你们更恩爱。” 0202在徐清且看来,两人一个是虚伪假深情男,一个是被男人耍得团团转的傻女人,他虽然因为某个有关李思玫的梦,对这个女人生出过好奇心,但也只不过那一瞬间。 0202眼下他没有半分兴致。 0202徐闯笑了笑,说:“借你吉言。不过,谈个交易如何?我替你把姜仪瑜弄回来,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0202“你并没有和我谈交易的资格。”徐清且不以为意,顺手将这通电话挂断。 0202在余光瞥见李思玫发来的消息时,他扫了一眼,便将手机丢开了,并没有搭理她的打算。 0202连带着第二天结束出差离开海城,也没有告知她一声。 0202李思玫原本是想着送一送他的,毕竟去看徐闯他也送了自己,她在万分纠结之下,才给他发了一条【老公,你几点走呀,我送送你】的消息,却久久没等来回复。 0202李思玫觉得他大概在生气,并不知道,徐清且眼下没生她气,其实只是失去任何兴趣了,对没兴趣的人和事,他不会投入时间。 0202而误以为他在生气的李思玫,在别扭劲消息和冷静下来之后,自然是想着如何让他消气,毕竟在这段婚姻关系里,他算得上她的“顶头上司”。 0202即便打算以后除了夫妻生活方面各过各的,但表面和谐还是得维持。 0202上一次因为他拒绝她的用餐邀请惹得她不痛快,后来也是他哄的人。那这一次是李思玫自己惹他生气的,也得她来给台阶。 0202在徐清且没有回消息后,她去了一趟他培训的医院,然后被告知,“徐医生他们培训提早结束了,他已经提前走了。” 0202“你是他老婆,你不知道么?”那个护士之前见到徐清且抱她挂水,知道他们的关系。 0202没想到是塑料夫妻关系。 0202李思玫有点尴尬,但也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忙碌的工作让她无暇顾及这点男女之事,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为项目焦头烂额。 0202当然忙碌也是有回报的,下个月以及下下个月,她的收入应该会过两万。 0202徐闯也很忙碌,不过两个人晚饭时间总会巧合地碰上面,每天虽没时间特地见面,却没有一天是没见面的。 0202徐闯在看见她后,会顺势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0202李思玫这几天跟几个一同来的同事,晚饭时间凑不到一起,她孤零零的,也就没有拒绝。 0202徐闯每次都会抢先付钱,这一次也不例外,李思玫有点不好意思,说:“每天一两百,这十几天下来也不少了,你现在正是需要攒钱的年纪,不要乱花钱。” 020202徐闯认真问:“什么叫需要攒钱的年纪?” 0202“你总得攒钱娶媳妇的,钱不要乱花,留给未来太太花比较好,以后养孩子也费钱。”李思玫说。这个话题让她有点怅然若失,但她希望徐闯能找到一位很好的女朋友,过幸福安稳的生活。 0202徐闯心道,我现在就是在给我准媳妇花钱。他笑了笑,说:“不用担心我,我的收入还可以,之后只会越来越多。我也不是平白无故对你好,是你值得我这么做。” 0202李思玫还想抢着买单,徐闯又意味深长地说,“以后有你报答我的时候,不必急于一时。” 0202李思玫在这边分公司办公室加班时,跟谢欣聊起了这个话题,办公室只有她,为了方便一边工作一边同谢欣闲聊,她开了免提。 0202后者道:“我怎么觉得他不怀好意,不会是让你以身相许这么报答吧?跟他睡觉这么报答。” 0202李思玫说:“徐闯不是那种人。” 0202她去看他,他甚至都怕她老公误会,替她给徐清且发了短信,而且平时相处也很得体,除了聊到以往觉得愧疚那次缩在她肩窝里跟她道歉之外,从不会越界。 0202谢欣叹了口气,“他可最是那种人了,你只要跟他说你喜欢他,你信不信当小三他也当得津津有味。” 0202李思玫正要回她,看见站在门外的男人时,脸色“唰”地红了,没有什么蛐蛐当事人,被当事人当场听到还要尴尬的事了。 0202徐闯的脸色倒是平静。 0202谢欣还在继续:“他看你的眼神,每次我都感觉他想狠狠吃了你,可别觉得徐闯是什么讲礼貌的阳光开朗型男,他是阴暗的肉食系啊妹妹。” 0202如果不是面前站着徐闯,李思玫很想问问肉食系是什么意思。 0202不过谢欣显然很懂她:“肉食系是指,欲望很强,能做到你第二天下不了床那种。你太清纯了待宰的小羔羊妹妹。 0202不过话说回来,你老公要是知道你身边有这么一位……光是想想就觉得挺刺激的。” 0202李思玫听见徐闯低低笑了一声,朝她走了过来。 0202这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让李思玫头皮发麻。 0202徐闯走到她面前时,顺手替她挂了电话,然后弯下腰来看着她,含笑问道:“如果我愿意给你当小三的话,你愿意收我吗?” 0202他缓缓说,“背着你那个不爱你的老公,让我好好爱你,他让你难过的时候,你就能来找我,让我紧紧抱着你亲吻你,让你永远不会孤零零的,是不是挺好?” 第二十七章 人夫的靠谱感 徐闯神色如常。 0202就好像他此刻说的不过是等下去哪儿吃饭,而不没有道德的要给她当小三。 0202但他绝不可能是这样惦记别人老婆的男人。 020202“徐闯。”李思玫心跳飞快,她低声说,“你在胡说什么?” 0202他嘴角不易察觉勾了一下,明面上似乎是在认真考虑过后反问道:“不好么,伤心难过的时候有可靠的避风港,这个避风港还能自己偷偷藏好尾巴,替你瞒住你老公,其实你心里,非常心动吧?” 0202李思玫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好几拍,就好像被人抓住了痛处,毕竟徐闯曾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人,他任她为所欲为的话—— 0202但她是舍不得让徐闯当小三的。 0202徐闯这样的男人,应该被好好爱着,而不是用小三的位置随便打发了。 0202李思玫垂眸说:“不要设想当小三这样委屈的事了,你值得被堂堂正正的爱着。” 0202徐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不由愣住。 0202而后嘴角上扬,笑意已然忍不住了。 0202真好啊。 0202他的小狗真好。 0202徐闯在这一刻,清楚且坚定的知道,他被人在乎着。 0202李思玫在乎他,所以不会有“她想不想让他给她当小三”这样的选择题,因为她不会这样轻贱他,她只要选择他,一定会扫清所有障碍奔向他,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 0202“对不起,本来只是想活跃气氛,顺着谢欣的话开个玩笑。”徐闯乖乖地认错道,“没想到弄巧成拙,以后我不会再开这样的玩笑。” 0202李思玫勉强松了口气,说:“谢欣的想象力比较丰富,说了那些实在是不好意思。” 0202“没关系,我知道她没有恶意。”徐闯说,“何况都是朋友。” 0202李思玫的朋友,就是他朋友。 0202何况谢欣说的,都是实话,他就是那么想的。 0202之后几天,徐闯出差结束,先回了容城。 0202两人虽然是朋友,但也不会天天互相回消息,而且私底下天天回消息也过于私密越界了。 0202徐闯没那么心细,想到什么发什么,但李思玫怕自己多想,无足轻重的话题一般不回复。 0202但这频率,依旧比她和徐清且回消息的频率要高。 0202准确来说,自从那天之后,除了李母要去复查,徐清且给她发了时间安排之外,两人就没有其他交流了。 0202李母的复查,安排在李思玫出差结束,但回容城那天,遇上了恶劣天气,航班耽误了大半天,再等她赶回容城,李母的复查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 0202徐清且就站在李母身侧,在李母充满不安的神色中,他拿着手里的报告安抚她:“指标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平,但比上一回已经好了很多,下次肯定就没什么问题了。” 0202他个子很高,为了李母能听清,全程是弯下腰来跟她说的,也许因为他本人就是医生,即便是平静的声音,也充满了让人放下心来的信服感。 0202而他的耐心,加上女婿这个身份,让李母也依赖他,在这个令她害怕的医院里,紧紧地跟在他身侧。 0202徐清且始终将李母护在右手边,这是最容易保护对方的位置。 0202很久之后,李思玫想起这一幕,都对徐清且怨恨不起来,毕竟他只是不爱她,但一直很好的照料着她的母亲。 0202而眼下,李思玫同样因为他的可靠,心跳快了几分。 0202也许是因为她的注视太过醒目,徐清且抬头向她看了过来。 0202在人来人往的医院中,他的目光轻而易举就锁在了她身上,只一会儿,他就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0202李思玫有一阵子没跟他联系了,她对他又有了些陌生感,走到李母旁边时,先喊了一声妈,然后飞快又小声的喊了一句:“老公。” 0202徐清且略显冷淡的视线在她身上瞥了一眼,算是应答。 0202李思玫是明白的,这会儿是因为长辈在,如果是私下,他大概是直接懒得理她的。 0202李母道:“你来了正好,清且你去忙你的,接下来思玫陪我就好。” 0202徐清且微微颔首,道:“我晚点下班再来看您。” 0202他把手里的检查报告给了李思玫,转身走了。 0202李思玫看了眼报告,大体上还算不错,她带着李母回了病房。 0202李母说:“这一次多亏了清且,他话不多,办事起来却靠谱。本来他忙,昨天晚上又连夜在跟手术,我是想让你爸陪我自己去就行了,他一定要陪同一起,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上。” 0202李思玫看了眼时间,问:“爸呢?” 0202“清且给他在旁边开了酒店,让你爸先去休息了。”李母道,“你去给清且买饭送过去,妈都检查好了,一个人在这没事,你爸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0202李思玫太清楚徐清且的习惯,来不及时他要么对付一口,要么懒得吃,一顿正式的饭,他肯定没耐心吃,于是她在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 0202李思玫打听到徐清且去了休息室。 0202她推开休息室的门时,徐清且正靠在椅子上睡觉,开门声吵醒了他,他不悦地蹙了下眉,随后睁开眼。 0202在看到她时,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0202也许是懒得搭理她,也许是困,或者是两者都有。 0202“老公,我给你买了饭团,先吃几口再休息吧,一直饿着对胃不好。”李思玫走到他身边说。 0202徐清且没动。 0202李思玫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看着他眼底的疲倦,没有再打搅他,这会儿比起吃东西,他可能更需要睡眠。 0202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等他睡觉,直到十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 0202徐清且表情不愉地接起电话,但回答问题倒是极其有耐心和细致,在职业道德这块,他的表现一直可圈可点。 0202李思玫在一旁给他剥了饭团,在他挂电话时,将饭团递给了他,“一分钟就能吃完。还有真的很谢谢你。” 0202徐清且避开了她递过来的饭团,淡淡说:“不用,刚刚吃过面包了,晚上我父母会来看阿姨,你准备准备。” 0202他说完话起身就要走。 0202李思玫却拉住他的手。 0202“上次那个事,你不要生气了。”她用相比他的手而言,显得娇小的手轻轻捏了捏他,小声说,“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第二十八章 怪不得有人喜欢可爱的小狗 休息室里,本就安安静静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好像就会被人听见,让人不由放低声音。 “不要生我的气了。”李思玫小心拽着徐清且的袖子,等着他的答复,但补偿什么的,她不好意思再开口说一次。 徐清且背对着她站着,看了眼时间。 李思玫知道他这是想走了的意思,拽着他的动作不自觉用力了些,说:“我妈的事很谢谢你,这是我无以为报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跟我提,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其实徐清且跟她关系没有那么深,大可以找理由说自己忙,等着她自己来陪同母亲,也不过就是母亲检查需要晚一天时间。 再或者,让父亲陪着母亲自己折腾,也就是需要多耽误一会儿。 李思玫没有想到徐清且在忙完手术后,会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亲自陪同。 这件事她非常非常感动。 女人的劣势就是感性,其实上一次丢下他去看徐闯,按照两人约定好的随时可以走婚姻关系来说,并没有任何问题,这是她的私事。 但这会儿因为感动,李思玫就生出了些许愧疚来。 她自己也清楚,说到底,还是她的配得感太低了,但她认为懂得感恩是件好事。 “我并没有生你的气。”徐清且淡淡说,他只是没了逗她的兴致,“至于感谢我,你在老爷子和我父母面前一样好好表现就行。我得上班了,去陪阿姨吧。” “我会的。”李思玫说,“我会将叔叔阿姨当成自己长辈看待的。”之前她是客气,以后她也会用心对待的。 他忙得没半点时间耽误,没再回她,抬脚走出了休息室。 傍晚时徐清且的父母都来了,徐母自然是不愿意来的,但老爷子发话了,不能下了亲家的面子,她也只能照做。 李父李母小心翼翼地陪笑着,说着客气话。 徐父订了包间,亲家远道而来,他这个东道主肯定得当好,别管心里怎么想的,瞧不瞧得上亲家一家,表面上该有的礼仪他肯定是不会落下的。 车子停在餐厅停车场时,李思玫牵着自家妈妈的手跟着徐母往包间走,对徐母道:“妈,我这次出差回来给您带了礼物。” “是么。”徐母敷衍地笑了笑,她并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也不会喜欢她的礼物,更何况她这小门小户出来的,选的礼物也上不了台面。 甚至看到李思玫,她心里就不痛快,徐母想不通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为了跟自己赌气,最后稀里糊涂地选了这么个女人。 就算最后儿子会跟她离婚,她也还是心中发堵。 她的儿子是孝顺的,但在他自己的事上,向来不容置喙,他总能恰到好处地让她知道自己可以干预的界限,而她要是越界,他就会像这样,让她后悔。 李思玫也知道李母看不上自己,按照往常她在感受到别人的不喜欢时,会下意识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打扰对方。 但她今天答应过了徐清且,要对他父母好,何况她要是不说话了,她的父母在这种场合下只会更尴尬。 于是她笑盈盈地说:“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上次无意间听清且说您喜欢收集各地的冰箱贴,就给您带了些,一些是海城创文的,一些是当地特色。” 徐母这才认真看了她一眼,如果李思玫买了超出她消费观的礼物,她会觉得那是花她儿子的,并且也是在故意讨好她。 当然,徐母倒也不会看不惯她花自家儿子的钱,不给女人花钱的抠搜男人她是瞧不上的。 只是用清且的钱,给自己买贵重的礼物,就显得虚伪了,还带着一种让人犯恶心的穷人乍富的小人得志感。 “清且还会跟你聊我的事。”徐母挑眉,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他很关心您和爸的,有的时候家里阿姨做了好吃的菜,他也会说哪些是您喜欢吃的,哪些是您不喜欢的。”李思玫说。 徐母脸色好看了不少,当然她依旧瞧不上李思玫,对她也没有半点改观,她只是满意儿子对自己的关心。 她心里还是在意跟儿子生了嫌隙的,甚至最近也想过妥协,毕竟有李思玫做对比,姜仪瑜也变得顺眼了些。 最主要的是,儿子喜欢,她也没办法。 前两天她碰到了姜仪瑜,她在犹豫中喊了她一声阿姨,她头一次应下了,姜仪瑜脸上分明是有几分欣喜的。 这顿饭,徐母表现得并不热络,她和李母不可能聊到一起去,富太太和市井小市民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她只自顾自坐着。 李思玫给李母夹完吃的后,也会问徐母要不要,徐母也只是瞥她一眼,然后疏远的说不用,依旧不给半分面子。 不过有徐父在,做生意的人是最善于交际的,也没让气氛冷场。 起码这顿饭吃的还算体面,老实本分的李父李母没有太过局促,反而还能跟徐父聊上几句。 李思玫中途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打算去结账,毕竟她父母还一次没有宴请过徐家,这次就当父母请的。 这顿饭六千块,虽然她肉疼,但也在预料之中,正要打开手机扫码付钱,一只手比她更快。 即便她没有回头,也知道身后的男人是徐清且。 目前会给她付账的,也只有他了。 李思玫看见了他手机页面显示的金卡会员,那得消费满三十万才有。 “你来啦。”李思玫轻声说。 “嗯。”他有些疲倦,并不愿意多开口,声音也有点涩,“刚下班,走吧,去包间。” 徐清且的出现,让徐母的心情好了些,一直对着儿子嘘寒问暖,这位眼高于天的婆婆到这会儿才显得有了些人情味。 这顿略显应酬的饭局,也因为他的到来,变成了真正的一家人简单聚聚。 徐清且忙了一天,到这会儿才空下来,来这就是吃饭的,在场也就他最为自在。 “你最近挺长时间没回家里了。”徐母抱怨道。 “忙。”徐清且吃饭不慢,但看去就是细嚼慢咽的,吃相很好,“思玫有时候会多回去。” 李思玫心头微微一动。 他语气自然地好像她真是他的妻子。 但她心里明白,他自然的亲昵是应付长辈,准确来说是她的父母,李父李母一直担心她的婚姻不幸福。 徐母是不高兴的,她是想儿子,又不是想其他人,但什么也没说。 在徐清且吃完饭后,饭局也就结束了,因为他想尽快回去休息。 李父李母自然是跟着他们回徐清且的家住。 因为长辈在,李思玫打算厚着脸皮睡徐清且房间,分房睡怕父母以为他们关系不好而担心。 在徐清且安顿好父母后,李思玫跟在他身后。 徐清且垂眸扫了她一眼。 李思玫水汪汪的眼睛正看着他,轻声求他:“老公,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呀?” 像小狗在讨好地摇尾巴,哼唧哼唧的撒娇一样。 第二十九章 男人也会欲拒还迎的 此刻,小狗李思玫摇着尾巴,可怜兮兮地想让徐清且收留她,让她进他的卧室。 0202徐清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没什么兴致搭理她,收回视线,没什么情绪的说:“随你。” 0202他先进了卧室,紧跟着关上了门,李思玫本来想跟上他的,但随着他这个关门的动作,她心中生出了几分退意。 0202她明白了徐清且这个随你,大概不是很欢迎她的意思。 0202于是她去了客厅,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发呆。 0202李父下楼时,见她一个人坐着,不由有些担心:“是不是吵架了?我看你们今天也没怎么说话。” 020202李父是会多想的性子,只要她有一点不对劲,他就会想很多,最后担心她担心到焦虑。 02“没有吵架,他今天比较累,我在房间里玩会打扰到他。”李思玫解释说,“他累的时候话也会少,您不用担心,他对我挺好的。” 020202李父还是放不下心,不是太相信女儿的话。 0202“清且人确实是好的。”李父想了想,说,“我跟你妈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问,他也不嫌我们麻烦,什么都细心的解释。中午那么点时间,还特地给我开了间酒店休息。” 0202李思玫想,那是他骨子里的教养使然,他再不耐烦,表面上也会做得很好。当然即便是这样,那他也称得上好人了。 0202“至于亲家母——”李父眼中的担忧就藏不住了,亲家母从女儿结婚前就不喜欢他们一家,一直到现在也没改观。 02“日子是我跟清且过的,您别担心。”李思玫开导他,“没有谁的婚姻能一帆风顺,曾经奶奶也不喜欢妈妈,你们不也这么过来了。” 0202李父叹了口气,说:“也是,清且还比我强势些。” 0202李思玫其实很讨厌徐父这一点,他会担心自己的女儿被婆婆刁难,却在自己妻子和母亲的矛盾中,却不觉得妻子被为难。 0202不过父亲对母亲总体而言还是很不错的,愿意付出一切替母亲治病,人无完人,李思玫不会指责父亲。 02“思玫,要是碰上问题,一定要跟家里说。”李父道,“不要一个人强撑着。” 020202其实这些话,不会让李思玫有安全感,反而会提醒她,她这些年一个人在外漂泊有多难。 0202她不会把遇到的任何的艰难告诉父母,因为即便说了,除了让父母徒增烦恼之外,他们帮不上什么忙。 020202当然她不怪父母,父母是真情实意爱着他的,他们只是跟不上她的步伐。 02“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先回房了,您也早点休息。”李思玫打断了这段交谈,这是给自己喘息的机会,也是想让李父彻底放下心。 0202她走了徐清且卧室的门前,李父的注视,让她没有犹豫的机会,她只能硬着头发推开了门。 0202好在她进去时,坐在床上刷手机的徐清且除了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之外,并没有说什么。 0202李思玫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又小心翼翼地躺下,一进被窝,扑鼻而来的全是他身上的香气。 0202徐清且很爱干净,身上的味道向来很清爽,这会儿还有点镇定剂的作用,让她能够渐渐平静下来。 0202大概是他处理问题时永远是有条不紊的,强大到让人觉得天塌下来也没问题。就像李母的手术,在李思玫眼中是越不过的山,而他一个电话就安排好了做手术的专家。 0202李思玫躺着缓了好一会儿情绪,跟父亲交谈,他的焦虑会传染给她,但躺在徐清且身边,她很快放松了下来。 0202“老公,你怎么还没有睡呀?”她问。 0202徐清且没理她。 0202李思玫自顾自躺了会儿,偷偷观察他,他没穿衣服,下面穿没穿她看不见,她一边想着一边说,“老公,谢谢你还肯让我上你的床。” 0202徐清且这才看了看她,判断她不是在跟他开-黄-腔。 0202李思玫对上他的视线,才觉得自己这话像是在试探“你肯让我上你的床,那也肯定还想跟我睡觉吧”这个意思。 0202好自恋的感觉。 0202李思玫又想起自己白天说的“补偿”,现在看来同样很自恋,就好像他很需要一样,再加上此刻就躺在他的身边,羞耻心和害臊着两种情绪,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发烫起来。 0202加上徐清且挑了下眉,似乎是有点淡淡的嘲意,这种自恋感就更加明显了。 02“我不是在暗示你。”她替自己无力地辩解。 0202徐清且放下手机,不甚在意地风轻云淡道:“嗯。” 0202他这分明是不管她有没有那个意思,他都无所谓,不感兴趣。 0202李思玫安静地不说话了。 0202徐清且很快睡着了,她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平稳的呼吸,忽然意识到一点,他入睡这么快,刚刚应该已经就很困了,一直没睡难道是在等她么。 0202李思玫顿了顿,又觉得不太可能。 0202她有些失眠,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徐清且被她吵醒,不悦地说:“动什么?”他伸腿压住了她的大腿,不让她再有动作。 0202滚烫的肌肤贴着她,李思玫走神的想原来他下面也没穿。 0202李思玫又忍不住多想了,明知道她要进来还不穿,是不是其实是有想跟她做的打算,是不是因为她白天说了补偿。 02他也许一直在等,但她一点表示也没有,显得她的补偿很像一句空话。 02想到这儿,她咬咬唇,忍住害臊,朝他怀里贴过去了一点,小声地说,“老公,不是因为你替我照顾我妈,我才想着要补偿你的。” 0202徐清且没有推开她,此刻他处在半睡半醒间,压根懒得动。 0202李思玫说:“其实那天下车的时候,我就想说补偿你的,但你马上就开车走了,我才没有说的。” 0202困到要死的男人,才没心情想男女间那点事。 02“睡觉。”徐清且声音低哑,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爽,他随意将右手覆上她的后脑勺,将她往怀里按。 0202李思玫的脸贴在他的胸肌上,沉稳搏动的心跳在她耳畔响着,简直比他撞她的时候还要有力,她红着脸,没有再开口。 0202过了一会儿,她艰难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沐浴露润肤乳的香味,更加清晰的入鼻。 0202她想她大概是被他身上的味道给香迷糊了。 0202以至于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准他的唇,鬼使神差地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 第三十章 藏在精英表皮下的玩世不恭 李思玫的吻,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 020202亲上去的时候像被鬼迷住了心窍脑子里一片空白,一退开她就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0202李思玫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主动占徐清且便宜,她虽然嘴上一直说喜欢帅哥,但自认为并非真是会色令智昏的人。 0202她只希望他睡着了没感觉到这茬,以免尴尬。 0202但事与愿违,徐清且随后就不太耐烦地“啧”了一声。 0202“对不起。” 0202李思玫不好意思地想要挣扎起来道歉,不过马上被徐清且重新按进了怀里,他不悦地警告她,“别动别说话,不然就去次卧。” 020202被他按在怀里的李思玫立刻就一动不动了,她倒不是害怕他的警告,而是怕他休息不好。 0202李思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醒来的时候,徐清且已经不在了。 0202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在琢磨徐清且昨晚算不算抱着她睡的,还是单纯想压制住她能睡个好觉。 0202然后李思玫意识到,自己在他对自己的态度上有些过于上心了。 0202她明明需要考虑的是他在不在生气,两个人能不能和谐共处,而不是他们有没有像吵架的普通情侣一样重归于好。 0202李思玫又眯了五分钟,然后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五,她洗漱完下楼准备给父母做早饭。 0202不过做饭的阿姨早早来了,李父李母已经吃好饭了。 0202“还在想着要不要上楼叫你,怕早饭冷了。”李母说。 0202李思玫走到餐桌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然后看见了李园润的户外狗窝。当时她原本想找徐清且帮忙搭的,也就是请他吃饭被拒绝那次,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0202之后她没有再回过徐清且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狗窝给搭好了。 0202李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些好奇地问:“你们养狗了?我还担心你在失去李圆润后,再也不养狗了,不过怎么没看见有狗?” 0202李母一直担心她困于过去,那个男人也是,女儿惦记了他太多年,幸好现在她已经结婚。 0202“狗在朋友那里。”李思玫却没有说小狗就是李园润,“我出差,他也很忙,就先让我朋友养着了。” 0202李母没再多问。 0202复查已经做完了,李父李母说什么也不肯再多待一天,“我们待在这太花钱了,昨天吃吃饭开个酒店都不少钱吧?你们俩赚钱也辛苦,自己留着花。以后带清且来家里玩,爸妈肯定好好招待。” 0202李思玫留不住他们,也就只能作罢,当天下午就送他们去了火车站,不过经他们提醒,李思玫才想起昨天六千的饭钱。 0202徐清且替她付了,她得还他的。 0202李思玫把钱给他转了过去。 0202一直到晚上八点,他才回了个问号。 0202李思玫回:【昨天的晚饭钱,我爸妈想请客,所以这个钱不能让你来出。】 0202徐清且又是过了一个小时才回复:【你活得挺辛苦的吧?】 0202李思玫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肯定知道了请吃饭是她的意思,也是她出的钱,因为她不想父母被看低,并不是她爸妈的意思,但他看破没说破。 0202徐清且说她活得辛苦,是说她不但要顾好自己,还得分神照顾好父母。 0202李思玫替父母解释道:【他们不是不懂得礼尚往来,只是在容城这样的大城市他们晕头转向没有主心骨,怕越界怕丢人,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他们无数次要我带你去我家做客,是想好好招待你和你家人的。】 0202徐清且是不会懂的,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习以为常的生活,却是别人需要克服窘迫才能勉强融入的。 0202人在窘迫时就会畏手畏脚,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0202徐清且:【我是说你每笔账都记得那么清,然后想方设法去还,这样不仅你活得辛苦,跟你深交的人也挺没劲。】 0202李思玫愣了愣,但她不认为这样跟别人相处有什么不好,懂得往来的人才是有分寸的,她反而喜欢跟自己这类人交朋友。 0202【我不认为我在这方面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自己没劲。】 0202李思玫的这句话,没再等到答复。 0202徐清且当晚也没有回家,李思玫猜他大概又是加班。 0202不过第二天李思玫就知道他并非加班,而是去参加了朋友的宴会,而这类宴会大概可以称得上是花天酒地。 0202当然也不是徐清且跟她提的,而是她无意中在徐家老宅撞见了刚刚醒酒的他。 0202李思玫去徐宅,原本是为了给徐母送冰箱贴,以及给徐爷爷送带来的补品的,然后她就看见了徐清且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头发也没打理,有些乱糟糟,但莫名有点公子哥玩世不恭的范。 0202不,他本来就是公子哥,也许骨子里本来就玩世不恭,只是他的精英属性盖过了这点玩世不恭,让人很难察觉而已。 0202老天爷是眷顾她的,每一回她有点心动时,老天爷就会给她清醒的机会。 020202每一次李思玫都能及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徐清且之间横着天堑,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0202然后她就会举一反三:在他的世界里,诱惑太多太多了,所以无论是跟她做那种事,还是偶尔言语的亲密,都只是少得可怜的短暂吸引,他心里能产生多少波动呢? 0202只有她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才会担心陷进去,会偶尔患得患失。 0202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男人,李思玫不认识,但清楚是他的朋友。 0202“昨天你还真够疯的。”男人打趣道,“在你工作后,很少看你玩这么大啊。不过我就知道你其实是我们里面最会玩的,小时候每次干坏事都是你撺掇的,但你吧总能把自己摘出去。” 0202徐清且不以为意,点了支烟,那只空闲的手臂随意搁在了沙发靠背上,他微微仰起头,缓缓吐出烟圈,带着倦怠的疏离感,看上去当然很帅,但也很冷漠。 0202如果这是李思玫第一次见徐清且,她大概只会自卑的离他离得远远的,会清晰的知道这个男人她驾驭不住,是不会跟她产生交集的,也没胆子去接近。 0202“话说回来,你没带你老婆,真跟她们说的那样,是觉得她上不了台面啊?”男人又问。 0202自然不可能是这个原因。徐清且先是没回,片刻才淡淡说:“在考虑跟她之间的关系该维持什么样的平衡,再者我跟她也没有亲近到——” 0202他顿了顿,斟酌后想起一个适合的形容:“可以踏足彼此社交圈的地步。” 0202李思玫静静的听着,她也是认同他的话的,他们没有很亲近。 0202尽管有时她会觉得有点亲昵,但站在他的立场来看,应该是没有的。 020202“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吧,昨天姜仪瑜也在。”男人说,“你打架子鼓那会儿,她眼睛都没离开过你。” 第三十一章 好兄弟的老婆是理想型 谁也没想到,昨晚姜仪瑜会来。 0202不过她很有分寸,跟徐清且之间,也一直保持着距离,除了隔着人群远远跟徐清且打了声招呼之外,并没有任何交谈。 0202只是在徐清且脱下西装外套打架子鼓时,她一直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表情很伤感。 02“她还是舍不得你。”男人说,“喜欢你喜欢得太久了,变成了习惯,再强迫自己也还是忘不掉你。” 0202徐清且蹙了下眉,收起原先的慵懒闲适,认真道:“蒋靖,说话注意分寸。” 02“她确实是在看你——”蒋靖确定自己没看错。 0202但他的话被徐清且给打断了,男人说:“现在她有未婚夫,随意根据自己的主观揣测评价她,将她跟我扯上关系,会给她造成困扰。” 0202蒋靖摸了摸鼻子,心想还真替她考虑啊,但他也没再提,只说:“今天你既然难得休假,晚上要不继续?” 0202徐清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又恢复成懒洋洋的放松姿态。 02李思玫想,徐清且只是替姜仪瑜说话,不想她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但是似乎并没有否认,他昨天不带自己去,有一部分原因是姜仪瑜在。 0202蒋靖说:“反正你老婆也不敢管你,你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她也没胆子说什么。怎么说着说着还挺羡慕你,这么看娶这么个老婆也挺自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0202李思玫心想,这是什么人渣想法,她不喜欢这个人,连带着对徐清且也讨厌了几分。 02她不想继续在这听墙角了,听来听去无非也就是,让她意识到自己对徐清且其实知之甚少,以及他看不见的另一面有多冷漠不好接近。 02李思玫去了门口院子的秋千上坐着。 0202今天没开太阳,风刮来的时候还有点冷,干坐着太无聊了,她开始走神,无端开始猜测徐清且昨晚干了什么,姜仪瑜又是怎么被他吸引的。 0202她也不信徐清且这么聪明的人,会分辨不出姜仪瑜是不是在看他,大概他心里是确定的,然后在心里暗爽。 0202李思玫深以为然,徐清且就是这种表面死装,然后在心里暗爽的男人,对在乎的女人肯定是这样的。 02“傻坐在这干什么?”徐母从公司回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秋千上发呆的李思玫,她原本是打算当没看见的,但她穿得太没档次了,徐母怕被邻居瞧见,被人在背后议论。 02“你就不能买几件有质感的衣服,怎么样也得上点台面吧?”徐母越仔细看,越是两眼一抹黑,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徐家苛待她呢。 0202她不喜欢李思玫不假,但也不至于不舍得让她花钱。 02李思玫回神,朝徐母笑了笑,“妈,我来看看爷爷,顺便给您送上次说的冰箱贴。” 0202饶是徐母见惯了美女,也不得不承认,李思玫长得确实漂亮,素面朝天时,肌肤雪白透亮,五官明艳立体,可因为眼睛又大又圆,又削减了几分攻击性。 02笑起来还挺甜,像可爱的小狗。 0202就是说话动不动像撒娇,徐母可不喜欢这种,有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的那点妩媚,跟狐狸精似的。 0202没有哪个当妈的,希望自己的儿媳是狐狸精,指不定就给儿子带上歪路了。当然徐母自然不认为自己儿子会被女人摆布,她只是单纯不喜欢这类女人。 0202那个曾经破坏她家庭的女人就是这种长相,她因此对这类女人深恶痛绝。 02“进去吧。”徐母收回视线,冷淡说道。 0202李思玫知道她这是不容置喙的意思,于是只好起身跟着她进了客厅。 0202徐清且在闭目养神,他空闲时经常如此,看上去从容又漫不经心,似乎一切都影响不了他。 0202而蒋靖在听到脚步声时,就回头看了一眼,率先进入他视线的分明是徐母,但不知道是不是跟在徐母身后的那道身影太过白皙的缘故,他最后的视线没来由地停在了李思玫身上。 0202女人感受到了他的注意,不经意间抬眼看了看他,那张精致的脸就这么完全暴露在了他的视线里。 0202蒋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很妩媚,再看第二眼,却想到了个截然相反的形容词,娇憨。 02莫名觉得她像一个流行词汇:笨蛋美人。 02他看得愣神,李思玫有些疑惑,但男人毕竟是徐清且朋友,即便她不喜欢他,也还是对他客气地笑了笑。 02像微笑天使小狗萨摩耶摇摇尾巴欢迎客人。 02有点可爱到犯规了啊。蒋靖心跳砰砰。 02“去厨房把切好的水果端上来。”徐母吩咐道。 02“好的,妈。”李思玫说,随着这声妈,她的身份也随之明确。 02这就是李思玫,他没去参加他们的婚礼,这是他第一次见她。 02蒋靖觉得眼下这个情况大概是疯了,应该没有人会在朋友家里做客,然后在看到朋友妻子时,忽然感觉自己碰到了理想型。 02甚至刚才不久,他还在蛐蛐女人上不了台面。 02不仅没道德,也没有素质。 02不过话说回来,他想如果这是他老婆,他也不带她去各种局,但他不带的原因是不想其他男的觉得她可爱。 02徐清且在听到李思玫的声音时,睁开了眼睛,他目送她进了厨房,然后点了支烟,他很少抽,也不喜欢,但偶尔会抽两根。 02蒋靖也点了根,他需要压一压他现在的失心疯。 02李思玫端着水果出来的时候,轻轻蹙了下眉,将水果放到茶几上后,对着蒋靖笑盈盈地说了一句:“我刚刚吃过这个凤梨,特别特别甜,先生你可以尝尝看。” 02徐清且看着她对蒋靖笑的模样,微微蹙了下眉,问:“怎么过来了?” 02“我来给爷爷和妈送东西。”李思玫的注意力被他的话语吸引,跟他解释说。 02至于他和男人的对话,她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挑明了反而让人难堪。 02李思玫在闻到烟味时,咳嗽了几声,有点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先去门口坐一会儿。” 02徐清且在她开口前,就往前倾了身体,随手想将烟摁进烟灰缸里灭掉。 02但蒋靖灭烟的动作比他更快。 02他从来不是这样会顾及普通女人的性格。 02除非对方是他想把的妹。 02徐清且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第三十二章 就只允许你为了别人丢下我么? 蒋靖灭了烟之后,看着李思玫说:“嫂子,外面风大,你待着就行了,是我不该在你面前抽烟。” 0202李思玫就又朝他客气地笑了笑,对他的印象好了些,真心实意地说:“谢谢。” 0202蒋靖心想笑的可真甜呀,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平常这点小事,许多人道谢也只是出于礼貌,但这样打心底里感谢他的,他就见过她一个。 0202这种性格,只要在求人时眼巴巴地示弱说一句“能不能帮帮我呀”“只有你能帮我了”“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呀”,应该很容易就把男人哄得晕头转向责任感爆棚,给她当牛做马。 0202大概也就只有徐清且,不吃这一套了。 0202他侧目看了徐清且一眼,然后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0202……好像偷人被正房逮个正着。 0202蒋靖被他看得心虚,不由移开了视线,但又觉得自己只是碰到了理想型,没打算做点什么,就重新放松了下来。 0202他伸手吃了一块刚刚李思玫说很甜的凤梨,眼前一亮,“还真是特别甜,好吃。” 0202“对吧。”李思玫弯起眼睛,又对徐清且说,“老公,你要不要尝一块?” 0202他坐得离果盘有点远,李思玫戳了一块犹豫着要不要喂给他,在看到他扫了一眼她手上的凤梨时,知道他这不是拒绝的意思。 0202他在人前会顾及她的脸面,不会下她面子。 0202于是李思玫将凤梨喂到了他嘴边。 0202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有视线差,徐清且咬走凤梨的时候,将她拿着叉子的食指也含了进去。 0202他的舌尖无意中在她指尖划过,李思玫有些酥麻感。 0202他的嘴唇舌头不像他外表那么冷硬,温温的软软的。李思玫觉得有点色,红着脸飞快地抽回手。而他只是那个不小心咬住她手指的人,压根不会往那个方向想,神色如常。 0202当然即便是在撩拨她,他也一向能心无波澜全身而退,留她一个人面红耳赤的多想。 0202“好吃吧?”李思玫强装镇定。 0202“还行。”徐清且敷衍地说,神色间分明没有半点觉得还不错的真情实意。 0202李思玫在心里吐槽,真是吹毛求疵的公子哥,真难伺候。 0202蒋靖显然常来徐家,徐母对他也热络。 0202不过蒋靖没再待多久,走的时候打趣徐清且说:“他们昨天偷拍了你,都发群里了。” 0202徐清且对这不以为意,没搭话茬。 0202李思玫想,大概还是因为他太过自信,自信到接受自己的任何状态,不论难看的照片也好,还是愿赌服输做了让人捧腹大笑的丑态也好,他都不会窘迫尴尬。 0202这份自信一直是他的魅力所在,迷人又令人羡慕。 0202至于徐清且到底被拍了什么,李思玫不得而知,大概也永远不会知道。就像李思玫不知道蒋靖说的是什么群一样,她也不会知道徐清且在他那个圈子里是什么样的。 0202李思玫跟着徐母送蒋靖的时候,看见他的车是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 0202除此之外,车库左侧还停着一辆宾利和法拉利,还有一辆她不认识,看上去不常开,大概是徐清且的。 0202平常上班,他开的是一直是宝马五系,也从不刻意挥霍,李思玫对徐清且是本地超级有钱人的实感都渐渐淡了。 0202以至于这一刻宾利和法拉利给她的冲击是十分具体强烈的。 0202但其实只是她忽略了,徐清且日常的生活水准并不低,她分明见过无数次。 0202他的衬衫随便一件都是上万块,他有在一家餐厅消费满三十万才会有的会员卡,他日常吃的是三四百小小一盒的草莓。 0202不知道为什么,他跟她相比过于优渥的生活,巨大的差距会让她心里发堵发酸。其实刚刚在门外,从再次鲜明得认识到,在日常生活中他不是自己敢搭讪的人开始,她心里就有点隐约的不痛快。 0202明明之前都不会的。 0202之前她只会羡慕,这一次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但她没有去细想,也许也是不敢去深究会这样的原因。 0202有的事情想明白了,并不是什么好事,也许只会让人更加痛苦。 0202几辆豪车的冲击,让李思玫再次看到徐清且时,甚至觉得有几分陌生。 0202那盒凤梨几乎还是好好的躺在茶几上,李思走过去时,视线落在旁边的价格标签上,这么一点原来要将近两百。 0202“不吃了吗?”李思玫小声问,丢了她会觉得肉痛浪费。 0202“嗯,不吃了。”徐清且看了看她,见她脸色苍白,不动声色问:“不舒服?” 0202李思玫摇摇头说没有,在徐母过来时,她把带来的冰箱贴袋子给拆开了,徐母皱着眉似乎是在嫌弃这些廉价货。 0202她有点尴尬,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就好像此刻被挑挑拣拣的是自己。 0202直到看到一个海城有名的子规塔的银制冰箱贴时,还算满意地说:“就这个不错。”其他的她都不要。 0202李思玫看着那十几个冰箱贴,其实每一个都是她用心挑选的,她送出去了,徐母又不要,大概一会儿就会被阿姨收拾进垃圾桶。 0202徐清且俯身过来看了看,说:“都还算凑合。”他又挑了两个丢给徐母,后者冷哼了声,但到底是收下了。 0202然后他又拿起其中一个红色拟人态的糖葫芦,端详片刻,点评道:“其他的勉强算过得去,但这个是真的难看。” 0202“我觉得丑萌丑萌的。”李思玫看了一眼徐母,小声反驳道。如果这会儿不是在徐家,她肯定要跟他理论一番的。 0202徐清且不置可否,将冰箱贴丢回袋子,“你既然觉得不丑,就拿回去送你朋友。” 0202他这么一说,这袋冰箱贴就改了被丢进垃圾桶的命运,李思玫心里好受了许多。 0202徐母约了跟朋友的晚饭,没有待一会儿就走了。 0202徐清且也打算上楼再补会儿觉,李思玫在他起身时说:“老公,谢谢你。”她说的是冰箱贴的事,有他插手,她觉得没那么难堪窘迫了。 0202见他没开口的意思,又找话说:“你昨天晚上原来下班挺早,我以为你又是在医院加班。” 0202“我没回家,就一定得是加班么。”徐清且冷淡说道,“还是你觉得,我既然不是在值班,不回家就应该告知你一声?” 02他的话语像是在提醒她,她没有这个资格。 02“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思玫否认道。 0202“是么。”徐清且语气淡薄,嘲道,“我没如你所想在医院,你在这意外碰到我,不就在不高兴么。” 0202他直截了当的点破了她那点隐藏起来的小心思。 0202李思玫一愣,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确实因为他没有告诉自己而去玩乐,产生了些许不是滋味的落寞。 0202但她安慰自己,她只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们俩有没有重新回归到可以和谐相处的状态,他没有告知她就显然没有。 02“李思玫,你可以为了朋友丢下我,就不该认为我跟朋友相聚,有告知你的义务。”徐清且不动声色地提醒她。 第三十三章 徐清且的法拉利 李思玫能感觉到,徐清且这会儿有点生气。 0202大概是因为她的越界而生气,以及上次丢下他的事,他说无所谓,但多少还是不满的。 0202那种不满不是生气,是如他所说,觉得没兴致了。 02“抱歉。”李思玫沉默了一会儿,解释说,“我不会干预你的私生活的,也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可能今天确实情绪有一点不对,不好意思让你困扰了,是我有点着急摸清你的态度。” 0202她说完,又想起不久前,在徐清且给姜仪瑜准备的那套房子里,产生的些许占有欲。她的往下沉了沉,有种呼之欲出的不安感,她想真的仅仅只是为了摸清楚他的态度吗? 0202徐清且问:“摸清我什么态度?” 0202“我怕你还在因为我丢下你生气,想让摸清你那天抱着我睡觉之后,有没有消气。”李思玫如实说。 0202“你做都做了,再来纠结我生不生气是没必要的事。”徐清且看了看她。 0202李思玫说:“我还是想跟你和谐相处的。” 0202“和谐相处”这四个字,其实揭露了李思玫的弱势地位,她在李母的事上或许还会有求于他,所以她需要他不生她的气。 0202但也意味着她是当得罪领导来补救,而不是哄自己男人。 0202不过不管是哪种,徐清且都不在意。 0202“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再放在心上。”徐清且耐着性子淡淡说,“我不会因此在你母亲的事上为难你,即便是其他事,你也能找我。” 0202李思玫总觉得男人说这话的意思是:你放心我们还能和谐相处,但麻烦你别再来打扰我。 0202“我知道。”这一回经过李母复查,她已经知道了,她还因为他对母亲的照顾,而产生了几分愧疚。 0202一时没有人说话。 02“今天我还有约,晚上不会回去。你忙完可以先回去。”徐清且的耐心终于消失殆尽,他其实并非是有耐心的人,只是因为教养和工作习惯,强迫自己如此。 0202李思玫点点头。 0202但她还得等爷爷,她以为老爷子在午睡,但没有人告诉她,徐老爷子去了大儿子家里暂住,于是李思玫在客厅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0202倒不是徐母和徐清且不告诉她,他们以为她肯定知道,给老爷子的礼品也是顺带送到就行。 0202等徐清且午休好准备出门时,就看见她还在客厅里坐着,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那盒凤梨。 0202“你要出门了吗?”李思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客客气气的问了一句算是寒暄,见他神色分明在问她怎么还在这,解释说,“我在等爷爷。” 0202“爷爷不在,去了我大伯家。”徐清且道。 0202李思玫看着他此刻穿着的私服,白衬衫打底,外头叠穿了件纯黑色套头毛衣,裤子是米白色休闲裤,原本就很长的腿看起来更长了,真是天生的衣架子。 0202这样穿不像他穿着西服时那样禁欲,也不像穿着白大褂时那么严谨,看起来既有高知感,也很休闲。 0202非常帅,她在面对他时,经常会有这样的感慨。就是因为他过于帅了,所以上学时候很多女生即便对他有意思,也不敢付诸行动。 0202面对他时,陷进去是很容易的事,单恋这样的男人是很痛苦的。 0202李思玫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她并不喜欢在徐家待着,这会儿得知老爷子不在,也就不再逗留:“那我先回去了。” 0202她今天没有开车过来,因为她打算打车去她自己租的房子那了,也不好意思用徐家给她配的车了。 0202今天收拾好房子以后,明天就可以去接她暂养在谢欣那的小狗了。 0202李思玫打算走到别墅区门口等网约车,但徐清且正好路过她,白色的法拉利停在她身边,打开了车窗。 0202“没开车来?”徐清且问她时就打开了车门锁,明显是打算送她的意思。 0202李思玫看见了车内的模样,是两座的,内饰是纯黑色,很有质感,她这辈子也没有坐过法拉利,这也许是她唯一一次能体验坐这车的机会。 0202但她知道徐清且应该不太愿意搭理她,愿意送自己大概也只是教养使然。 0202而且总是离他太近,会产生错觉而导致越界,像之前那点微妙的占有欲,像昨晚因为他没有告诉她他的动向而产生的些许不是滋味。 0202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他们先前,有时不注意界限的亲近导致的。只有保持界限,她才能更好的控制自己和保护自己。 0202好在他们在海城时已经约定好,除了一周两次的夫妻生活之外,私下生活各过各的。 0202李思玫晃了晃手机,含笑说道:“我叫车了。” 0202又在他开口前补充了一句:“已经叫好了,马上就要到了。”意思是完全拒绝他送她。 0202徐清且也没有阻拦,微微颔首示意,关上了车窗。 0202李思玫想这样其实最好,他送她一趟也挺麻烦,也许需要绕路,她自己叫车对他们而言都更加方便。 0202之后她想起什么,又敲了敲车窗,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0202徐清且再次将车窗打开,听见她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老公,既然你说对我没什么兴致了,那以后能不能对我冷漠和有分寸感一点……” 0202她思考得认真,每一个字都是反复斟酌过的,语气也温和且平静,想的是好商好量着来。 0202她在他面无表情的注视下,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你得知道你自己是一个超级大帅哥呀。顶着这张脸说一些越界的话……是会给我造成困扰的。” 0202李思玫想,其实何止是困扰,已经算是很危险的事了。不远处等待着她的,就是离婚的结局,明知结局,还喜欢上他的话会万劫不复。 0202她不敢也不想,失去喜欢的人是很痛苦的,她已经试过一次了,不想再经历。 0202何况徐清且远比徐闯要危险很多。 0202李思玫告诉自己没关系,即便她现在的心也许有些乱,但她很快就会平静下来的。 0202等会儿她就会回自己的小小的出租屋,只要自己独自生活一阵,一切都会回归正常的。 第三十四章 当徐清且和徐闯撞上 “会给你造成困扰。”徐清且缓缓咀嚼这几个字,淡淡道,“我看未必,真造成困扰了,哪会半夜去找别人?” 0202李思玫在心里腹诽,是谁说不再提这件事的,这会儿怎么又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闷醋。 0202“以及,我对你做过哪些你觉得是没有分寸的事?”他反问。 0202李思玫怔了怔,她思索一番,除了朦胧的氛围之外,大概是出差时那次不接电话时怕她出事跑遍海城几家酒店找她,还有在她去找徐闯的时候坚持送她,可是这些都只说明他人格底色不差。 0202如果是她,她也会这么做的。 0202李思玫犹犹豫豫地说了这两次。 0202然后她听见徐清且极为刻薄地笑了声,带着明显的嘲意,他说:“李思玫,如果别人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觉得是没分寸的事,那么你这辈子很难得到你理想中的幸福。” 0202李思玫沉默。 0202他顿了顿,李思玫以为他接下来要讽刺她几句,譬如她活该日子过成这样,但他却淡淡道:“你长得好看,孝顺父母又独立坚强,也很懂得感恩与回报,别人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不要妄自菲薄,要放平心态坦然接受别人的善意,别活得那么累。” 0202李思玫一直知道,自己配得感低的问题,但是别人只觉得她有边界感,徐清且是第一个指出这个问题的。 0202他在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她值得。 0202李思玫忽然生出一些委屈的情绪,类似于她压抑这么久的痛苦源头,终于有人发现了后的被理解感。 0202她尽量若无其事地跟他开玩笑:“你之前还觉得我有心机呢。” 0202“抱歉,那个时候不够了解你,对你的印象有些偏见。”徐清且想了想,颇为认真地说,“我认可你说的,你只是独自一人没有后盾,所以有时想得有些多,你本性很好。” 0202李思玫轻声说:“你也是。”虽然他自我自得,有时显得傲慢,但骨子里是个好人。 0202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网约车打来的,她挥挥手,说:“你赶紧出发吧,不要让你朋友等太久。” 0202徐清且没再逗留。 0202李思玫在他走后,整个人垮了下来,她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或许是因为难得的被人认可肯定而觉得以前没人理解的自己可怜,也或许是被因为痛处被挑明而被刺痛。 0202在车上的时候,她看着窗外走马灯一般闪过的景色,默默地掉着眼泪。 0202李思玫连哭泣也是小心翼翼的,司机一直到将她送到地点,也没有发现车上的女乘客哭了一路。 0202她回到了她的出租屋,这个她属于她的,让她很有安全感的小家。 0202李思玫坐了片刻,然后再次给徐清且发了消息道谢:“谢谢你。” 0202徐清且大概已经见上朋友了,正玩得开心,没有回,她现在知道他是不仅只知道工作,而且很懂怎么玩乐的人。 0202到很晚时,才给她发了个简单明了的句话,意思是他看见了。而碍于她说的分寸感,发一个标点自然不容易让人误会。 0202当晚他们没有再交流。 0202李思玫知道,之后或许也是,他们的交流大概会一直这么少下去,直到这段婚姻结束。 0202. 0202出租屋很小,但李思玫出差的时间不短,彻头彻尾打扫一遍,需要的时间不少。 0202好在长时间的工作,让她得到了三天的假期,第二天不用上班,楼下也没有住户不用担心扰民,她索性连夜折腾到两点,才将她的小家收拾得井井有条。 0202李思玫看着多出来的徐清且用过的生活用品,那还是他之前住在她这的那晚买的,牙杯牙刷以及价格不菲的睡衣,徐清且大概不会再来了,她在想要怎么处理。 0202出租屋不大,放着也只会更加凌乱,李思玫很喜欢断舍离。 0202最后她把牙杯牙刷丢了,睡衣很贵她没舍得,之后父母过来,李父还可以将就穿。 0202第二天一大早,李思玫就去了谢欣那。 0202小狗李圆润在见到她后,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一样,高兴得快要飞起,挣脱谢欣的束缚,朝她猛扑过去,大吨位小狗勇猛地将主人撞飞在地。 0202李思玫撸了两把狗头,小狗立刻飞机耳,誓死要让妈妈撸个够。 0202“继母始终难敌亲妈啊。”谢欣感慨。 0202李思玫自豪地捏捏小狗的嘴筒子,笑了笑:“那可不,小狗觉得妈妈是最好的,是不是呀?” 0202李圆润配合得嚎了两句。 0202“你跟李园润笑起来还真有点像。”谢欣想起什么,不服地说,“我在李园润这,不仅比不上亲妈,连继父也比不上。前一阵溜它撞上徐清且,一个劲地往他怀里冲,它和徐清且也没相处几天吧?就亲成那样。” 0202李思玫听到徐清且的名字时,垂下了眼皮,说:“怎么会碰上他?你们住的也不近。” 0202“我跟他住的是不近,但谁知道附近有没有住着其他人,也许他的白月光和小情人住在附近呢,背着你偷偷私会。” 02020202谢欣意有所指,指向是哪位也很明显,李思玫却低头不语。 0202谢欣观察了她半天,说,“之后就回你自己那住了吗?” 0202李思玫轻轻地“嗯”了一声,解释说:“不过不用担心我,我们没有闹掰,还是友好相处的,只是避免产生不必要的感情。他人挺好的。” 0202最后这一句李思玫说得很真心,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谢欣对徐清且有偏见。 0202毕竟徐清且确实优质得让人不敢接近,谢欣挺理解地说:“也挺好,不过徐闯要是知道你不跟徐清且过了,估计高兴得要死。” 0202李思玫叹了口气,道:“谢欣,你不要再开徐闯的玩笑了,会给人家添麻烦的。” 0202谢欣在心里说,傻姑娘,徐闯安安静静不作妖,那是因为当年他是亏欠的那方。 0202不然按他那早把李思玫当老婆的性子,早光明正大去逼李思玫老公跟她离婚了。 0202徐闯那态度,比起徐清且,简直更有老公的样子。 0202谢欣前几天见了徐闯,他给李思玫买了一车的东西,上到衣服内衣下到日用品,知道李思玫不会收,便让谢欣转送。 0202徐闯当时说:“她比较节省,我想她有漂亮的新衣服穿,不需要让她知道谁送的,能让她用上就行。” 0202谢欣说:“怎么不抢呢?” 0202徐闯笑了笑,轻飘飘地说:“在抢啊,一直在抢,不过我不想她对那位有任何感情,愧疚感也不行,所以这事得做得漂亮一点。” 0202他丝毫没有企图抢人老婆的心理负担,挺不要脸的,但看在他对李思玫真心的份上,谢欣选择跟他同仇敌忾。 0202“对了,这些东西给你。”谢欣把徐闯给李思玫买的一大袋东西给她,怕她不收又找了个借口,说是她现在用不上的。 0202李思玫则是想到徐清且说的,要学会享受别人对她的好,于是也没有再拒绝。 0202回到家时,才发现谢欣给的东西都很新,尤其是那条藕粉色的连衣裙,一丝褶皱都没有,她很喜欢。 0202李思玫去上班那天,穿了这条裙子。 0202等电梯回办公室时,徐闯正好也刚到,看到她穿的裙子时,只觉得自己挑衣服的眼光好,两万块花得很值,大方夸奖道:“今天很漂亮。” 0202“谢谢。”李思玫也笑起来,她也是喜欢被夸的。 0202“今天没有开车来?”徐闯不经意问道。 0202“没有。”李思玫说,“对了,李园润已经被我接回家了。” 0202“这样,那今天下班我送你回去吧,正好可以看看狗子。”徐闯侧目征求她的意见。 0202李思玫想,他肯定是想小狗了,于是点头答应:“好啊。” 0202电梯到达她所在的楼层,李思玫去了自己的工位,旁边的同事也都夸了她的裙子好看,说:“老公给买的啊?” 0202在海城时,吴安撞见了她和徐清且,她不是单身的事自然大家都知道了。 0202“不是。”李思玫有些尴尬地说。 0202“听说你对象长得特别帅,还是大医院的医生。”同事跟她八卦道,“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起过啊?” 0202她只是笑笑,不肯细谈,同事便也没有为难她,没再多问。 0202李思玫在临近下班前,沉思者徐闯既然要去她那,她不邀请他吃个饭也说不过去,正好家里还有些菜,不过招待客人,也还得问问徐闯的意见。 0202她在百忙之中抽空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有什么想吃的。 0202然后在手机收到回复时,看也没看点进去打字:【我想的是,正好在我家吃晚饭,我做饭。】 0202李思玫许久没等来回复,但也顾不上,忙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拿起手机看时却顿了顿。 0202刚才进来的消息是徐清且的,她没看,将给徐闯的消息回给了他。 0202徐清且的消息是,他今晚不加班。意思是她让今晚回去过夫妻生活。 020202李思玫原本以为,自上次说清楚之后,她再回他那肯定要一段时间。毕竟分别时气氛也算不上多好,而他又说对她没兴致了,没想到才过了三天。 0202下一条是回复她邀请晚饭的,他只发了一个字:【行。】 0202李思玫又去看徐闯的消息,【我想吃什么?都可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0202李思玫一时觉得头疼。 第三十五章 徐闯,你该不会认识徐清且吧? 回错消息这事得解释清楚不能耽误,李思玫飞快地给徐清且发了消息过去。 0202【刚刚那条是我没看清回错人了。】 0202她把事情的原委跟他说了一遍。 0202不过在他上班时间,想要等到他的回复,是不太可能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几乎摸不了鱼。 020202李思玫坐在工位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没得到他答复前,她深觉棘手。 0202李思玫之所以在家里做饭,是为了方便徐闯看狗子,是先有了他才有了这顿饭,肯定是以他为主的。 0202徐闯像是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问她:【发生什么了?】 0202李思玫如实跟他说了她现在面对的情况。 0202【没关系,你可以先顾着你的家庭。虽然我很想李圆润,但以后有的是机会。至于晚饭,我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了。】徐闯十分善解人意地说。 0202李思玫在听到他那句很想李圆润时,心中生出了几分愧疚感,她很能感同身受,她说:【没关系,我跟我先生那边说一声就好了。】 0202本来也是约的他。 0202办公室里的徐闯,嘴角忍不住上扬。 0202五点左右时,徐闯发消息跟她说,他要加二十分钟班,她可能需要等他一会儿,可以先去楼下商超买点菜,她买完他差不多结束正好来接她。 0202李思玫觉得这个安排合理,下班后打完卡就去了楼下的商超。 0202挑梭子蟹的时候,徐清且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听见她这边嬉闹的声音,问:“在买菜?” 0202“嗯。”李思玫说,“你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0202徐清且那边安静了片刻,淡淡说:“看见了。” 0202李思玫觉得他有些不太高兴,但不算很强烈。 0202“我跟我朋友吃完饭,就立刻去你那边,行不行?”李思玫提议道。 0202“就不能一起吃?”徐清且也懒得再去想吃什么,她没开车,去她那吃饭,也正好接她回去。 0202李思玫将称好的梭子蟹放进推车,否决了他的提议,“我朋友跟你不熟,你在他会觉得拘谨。”末了又加了一句,“这是我的私生活。” 0202意思是他不可以干涉。 0202徐清且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下班之后的放松,“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报复我不带你见我朋友。” 0202“我不会的。”李思玫替自己辩解,她听见了导航的声音,判断出来他在开车,但回家的路他记得很清,需要导航的肯定不是回家的路,她问:“你现在在哪?” 0202“原本在去你公司接你的路上。” 0202徐清且的话,让李思玫背后发凉,她想他要是撞上徐闯,肯定能一眼分辨出自己对徐闯隐晦的压抑的旧情。 0202徐闯也很聪明,徐清且的态度,肯定能让他察觉自己还对他恋恋不忘,到时候徐闯会怎么样呢?会不会觉得她结婚了还记着他,非常恶心。 0202毕竟她跟徐清且虽然说好各过各的,但是是领了结婚证的,外人才不在意这段婚姻是不是遇到真爱就可以离。 0202想到这儿,她的脸色不由发白。 0202李思玫也不想的,只是行为可以控制住,她不会有越界行为,感情上却不行,感情是超越理性的存在。 0202“看来你真的很不愿意让我来。”徐清且慵懒含笑调侃道,“本来打算去接你,不过现在已经在掉头回家的路上了。” 0202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他在调侃,但李思玫觉得他好像更不高兴了。 0202但她又觉得徐清且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说好了不干涉她私生活的,他肯定不会越界,觉得的他不高兴大概是她的错觉。 0202就算不是,就算他有一丁点占有欲,有一点不高兴,那也仅仅是因为他又在夫妻生活这件事上被打扰了。 0202加上男人多少有点领地意识,无关喜不喜欢,没有浓烈的感情加持,那点不高兴会在可控范围之内。 0202“大概九点,我一定让你见到我,怎么样?”李思玫的语气带了一丝哄他的意味。 0202徐清且一针见血地反问:“大概?” 0202“一定,九点前我一定到。”李思玫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她小声地说,“要是没到,我给你穿小礼服,黑色蕾丝那款。” 0202徐清且低笑了声,明显还算满意,道貌岸然地缓缓道:“那希望你今天,能被耽误些时间。” 0202他在表达他想要她穿,不过用的是假模假样藏好衣冠禽兽的本质的方式。大概他旁边有人,在人前他一贯是正经模样,不见半点欲念。 0202人后却直截了当,是个大色.狼。 0202最清楚他本质的李思玫,双颊不由发烫,她想他们之间的交流,只停在这浅层的男女生理层面就很好,没有感情灵魂层面的深入,只是本能的欲。 0202尽管他多少有点习惯性撩拨,但她已经能接受这方面交流偶尔的超出正常边界,她最开始可能会心跳加快,现在则不会去多想了。 0202只要他的言行举止构不成让她觉得危险和失控,那么他做什么她都可以不在意。 0202李思玫看见了不远处走来的徐闯,对电话那头说:“我要走了,先挂了。” 0202又飞快地安抚一般补了一句:“晚上见。” 0202“嗯。”徐清且那边挂了电话。 020202徐闯走过来说:“让你久等了。” 0202李思玫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也才刚买了一点点。” 0202徐闯看了一眼推车,里面的东西确实不算多,他又带着李思玫逛了一圈,将推车塞得满满当当,只要她多看一眼的,他都买了。 0202“不要乱花钱呀。”李思玫每次都看不惯他这样。 0202徐闯无奈地说:“李思玫,好歹我也是百万年薪的人啊,不用把我想得那么窘迫。这些吃的花不了多少钱,再者去你家做客,总不能空手去吧?” 0202见她不说话,又有点委屈地低声问:“你是不是只打算邀请我这一次,没有下一次了?” 0202“怎么会。” 0202“那就应该有来有回。”徐闯坚持道。 0202李思玫也不好总是管他花钱的事,付完钱后跟他一起去了地下停车场。 0202徐闯没有让她提任何东西,李思玫落后于他几步,徐闯很高,原本阳光的少年,现在身上也多了几分熟男的韵味。 0202但李思玫总感觉有几分眼熟。 0202她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觉得他的身材跟徐清且有点像。 0202说起来,两个人也都姓徐。 0202“徐闯,你认识一个叫徐清且的人吗?”李思玫开口问道。 第三十六章 徐闯你这样子,像是暗恋你哥老 面前的男人背对着她,站着没动,也没有开口。 0202李思玫疑惑地喊了他一句:“徐闯?” 0202“不认识,他是谁,你朋友么?”徐闯掩去眼底异样的情绪,神色如常地回过头看向她。 0202“没事。”李思玫也认为没有那么巧合,再者,她也没有听说过徐清且有弟弟,甚至堂弟都没有听说过,他明显是家里独子。 0202两个人背影有点像,大概是因为他们身高体型差不多,当穿上同类型的穿搭时,就会有几分相似。 0202“走吧,我们回去吧。”李思玫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0202她住的小区,下班这个时间点找车位是件头疼事,徐闯绕着小区开了一圈,才停好车。 0202“这边离公司不算远,房租多少?”徐闯打量着小区环境。 0202“三千五左右。”李思玫说,“是个小两室,不过次卧很小,基本上没法住人,说是一室一厅也行。” 020202徐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着她回了家,小狗李圆润能分辨李思玫的脚步声,已经在门后刨门了。 0202在李思玫打开门的一瞬,小狗已经热情地从门缝里探出狗头,在看到徐闯的时候,呜咽了两声,开始发疯摇尾巴打滚扑人。 0202李思玫想拦它一下,但李圆润太大只了,她没拦住,“见到你太激动了。” 0202“乖孩子。”徐闯提溜着李圆润的后脖颈,轻轻松松将激动的它先拽回屋里,之后才一边打量着李思玫的小家,一边撸它。 0202李思玫的小家很整洁,地面上没有凌乱的鞋子,桌子上也整整齐齐,黑色沙发垫上的抱枕是抹茶色的,茶几桌布也是抹茶色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迷你零食盒,里面有一些糖果和饼干。 0202沙发背后墙上的架子,摆放着她喜欢的动漫人物立牌和一些照片。 0202再往外的封闭式阳台上,放着李圆润的狗窝狗碗和饮水器,也是绿色系的。 0202最主要的,没有任何男性生活用品,显然徐清且不常来,或者说这里是李思玫的私人领地,她并不怎么欢迎徐清且的到来。 0202“我去做饭。”李思玫说,“你在客厅里看会儿电视吧,也可以参观一下。” 0202徐闯说:“我给你打下手吧。” 0202李思玫想到他也不爱看电视,因此没有拒绝,她将要烧的菜拿了出来,剩下塞进冰箱,徐闯买的东西太多了,冰箱满满当当的。 0202“这是什么?”徐闯看见了她冰箱里包装可爱的饮料。 0202“是葡萄汁,容器是我自己的,我比较喜欢这个,你可以尝尝看。”李思玫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方形盒子,跟他介绍道。 0202徐闯对李思玫的喜好自然是好奇的,他不喜欢葡萄,但还是喝了几口,然后觉得还不错。 0202李思玫交给他的任务是切菜,她自己则在一旁开始烧菜,他们一边忙活一边闲聊,厨房虽然很小,但两个人也勉强忙得开。 0202他们此刻像极了普通的情侣,意识到这一点的徐闯,内心格外放松,即便他在国外有很多钱,但最让他向往的,就是这一刻。 0202同样在这一瞬,徐闯无比想拥有李思玫。 0202他想跟她结婚。 0202他想养育属于他们的小孩和李圆润,下班之后他哪也不去就回家和孩子待着,给孩子足够的陪伴,也会努力赚钱,给孩子良好的物质条件。 0202徐闯不羡慕徐清且是徐家婚生子的身份,不羡慕他被同为自己父亲的徐父好好爱着,他只羡慕他娶了李思玫。 0202徐清且不在意的,却是他梦寐以求的。 0202然而说到底,都是他当初没有珍惜。 0202徐闯喉咙发涩,忽然有些痛苦。 0202“不舒服吗?”李思玫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0202“嗯。”她关心的语气,让徐闯忍不住撒娇,“头有点痛。”想她的事情想到发疼。 0202“去医院。”李思玫当下做决定。 020202“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徐闯因为她紧张自己而心情通畅,道,“有些时候事情想多了,就会这样。” 0202李思玫担心地说,“如果没有去看过,还是得去做个检查。” 0202“还没有,工作忙抽不开时间。再者,我其实有些害怕一个人去医院。”徐闯垂眸,他卸下平日里的伪装,将脆弱展示给她,“我的外婆和养母,都是在医院里去世的。” 0202李思玫怔了怔,“你养母……” 0202“嗯,去年去世了。”徐闯红着眼睛说,“我以为我出国有钱了,就可以治好她,我给她找了最好的医生,可还是没能留住她,像我外婆去世时那样,我依旧无能为力。我养母去世那天,我在想,是不是我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幸福。” 0202“不会。”李思玫想也没想就捂上他的嘴,不许他再说下去了,“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0202徐闯弯起嘴角,听话地点了点头。 0202她的手还覆盖在他唇上,李思玫能感觉到他笑起来时,他的嘴唇在她手心蹭过,像在她手心轻轻吻了一下。 0202她顿了顿,飞快地收回手,像哄孩子那样温柔地说:“去客厅等我吧,马上准备吃饭了。至于去医院……我抽时间陪你去。” 0202“好。”徐闯应道,这显得他格外听话。 0202. 0202徐闯躺在李思玫沙发时,余光瞥见了她晾着的内衣,看了几眼,然后很克制得体的收回了视线。 0202是他老婆就好了。 0202那么他就可以…… 0202不,不能冒犯她。 0202徐闯喝了口水,压下心中的躁动。之后他无所事事的刷起手机,点进了前几天蒋靖发的徐清且打架子鼓的视频。 0202他自然不是徐清且圈子里的,不过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蒋靖现在因为工作上跟他有往来,所以还算能说上两句话。 0202当然,徐闯不讨厌徐清且,他小时候甚至挺崇拜这位兄长,只不过他的生母破坏了徐氏夫妻恩爱的婚姻,徐清且厌恶他。 0202徐闯在这段视频里,看见了隐忍痴迷的姜仪瑜。 0202【姜小姐看上去旧情未了。】 0202蒋靖:【男人应该都会心疼她这样的表现,那天徐清且打完架子鼓后,其实也一个人独自闷声喝了些酒。】 0202徐闯自然是不在意这些事的,知道姜仪瑜还喜欢徐清且就够了,直到蒋靖又无意识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徐清且老婆也挺有女人味的,像热情可爱的小狗狗。】 0202徐闯眯了眯眼睛,冷笑了声。 0202【你变态吧觉得别人老婆可爱,人家老婆可爱关你什么事啊?能不能别这么猥琐地关注别人老婆?】 0202蒋靖有点纳闷,从来对女人没什么想法的徐闯怎么突然就跟吃了炮仗一样。 0202【又不是你老婆,你急什么。】 0202这一句更是“不是你老婆”更是直戳徐闯痛处。 0202【你暗恋你哥老婆啊?】 0202蒋靖点评道。 第三十七章 什么朋友这么见不得人 徐闯盯着蒋靖的消息看了片刻。 0202然后才心不在焉地回复:【是啊,我喜欢他老婆喜欢得死去活来,喜欢到恨不得立刻鸠占鹊巢,哪怕是给他老婆做小也愿意。】 0202他太过坦然,反倒像是在开玩笑。任何有私心的人,都不会讲心中的阴暗面堂而皇之的公诸于世,蒋靖自然不信。 0202【是吗,我看你对姜小姐倒是挺在乎的。】蒋靖反而意有所指地说。 0202徐闯却没再回复,他问蒋靖要徐清且的视频,就是为了看姜仪瑜对徐清且的态度。 0202这样显得他在意姜仪瑜,蒋靖会这么想,在他预料之中,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0202徐闯收回手机,视线又落在李思玫晾着的内衣上,他得提醒她,以后邀请客人来,记得收衣服。 0202毕竟男人的本性都是阴暗的动物,碍于世俗的眼光虽不一定做什么,但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0202“徐闯,好些了吗?”李思玫拉开厨房的门问道。 0202“已经不疼了。”徐闯朝她微笑道。 020202“那吃饭吧,饭做好了。”李思玫将菜端了出来,抬眼时也看到了自己晾着的内衣。 0202徐闯去厨房洗了手,出来后发现李思玫晾着的衣服已经不见了,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0202她并非对人不设防。 0202只是在面对自己时,稍微没那么戒备。 0202. 0202李思玫只做了四个菜,一道梭子蟹炒年糕,一盘虾,以及两道时蔬。 0202李圆润在一旁馋得哼唧哼唧直流口水,徐闯给它剥了虾,明显日常是很宠着她的。 0202李思玫说:“你先自己吃饭吧,它什么都想吃,不要惯着它让它养成吃人食的习惯了。” 0202徐闯便擦了擦手,再面对李圆润撒娇,他不为所动地捏了捏小狗的嘴筒子,“你妈不让吃了,小狗要听妈妈的话。” 0202小狗聪明,小狗听懂,小狗泄气。 0202李思玫忍俊不禁,一大盘虾她都催促徐闯吃了,后者也欣然接受,四盘菜两个人吃正好。 0202徐闯接下洗碗的活,李思玫不让,他说:“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见外的不是吗?洗碗这种事我正好站起来了,我也就顺手洗了。” 0202之后两个人去遛狗,李思玫拉李圆润时会比较吃力,徐闯制服李圆润则不难,轻轻就能将玩疯的狗子拽回来。 0202这让她想起徐清且替她遛狗时的样子,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0202“我每天溜它,不亚于一场高强度有氧。”李思玫心累的叹气道。 0202徐闯笑了笑,“要是我下班后有时间,就来替你溜。李园润淘气,不听话得好好教育,你对它比较温柔,所以它在你面前嬉皮笑脸。” 0202“你的腿完全回复了吗?”李思玫想起他出差时的车祸,当时他伤了腿,遛狗有时候需要快走,容易影响恢复。 0202“那点擦伤,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徐闯眼神温柔,“不用担心。” 0202李思玫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一下,是徐清且的消息,他发了一张套子的照片,背景是超市。她替他臊得慌,怎么好意思这么坦然拍的。 0202她吐槽:【旁边看到你拍照的人,肯定觉得你是大变态。】 0202徐清且回她:【食色性也,只有你李思玫结婚了还会谈性色变。】 0202她通过这段文字,想象出了他说这番话时的模样,肯定会非常从容不迫,不会有半分赧然。 0202李思玫在跟徐闯聊天,就没有回怼他,过了五分钟,手机又响了一声,徐清且发的是:【八点半了。】 0202不知道为什么,这简单的四个字,居然让李思玫觉得他不如平时那么风轻云淡,她能从中觉察出,他在催促她,也有对她九点前到不了的揶揄。 0202不过因为有黑色蕾丝小礼服的好处,他对她的迟到,明显是不算太在意的,从他还主动给她发消息就能看出来。 0202她在非正事上,愿意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般都是心情不错的时候。 0202【知道了。】李思玫回。 0202徐清且问:【一会儿怎么来?】 0202李思玫:【打车。】 0202徐闯看着她回复消息,很有眼力见地说:“时间不早了,今天也看到李圆润了,我们往回走吧,我也该回去了。” 0202走回去差不多二十分钟。 0202李思玫“嗯”了一声,说:“回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公司见。” 0202徐闯将李圆润送回了她家里,才笑着跟她告别,“今天谢谢你的招待,我已经很久没有跟熟悉的人,一起在这样一个像家的地方,一起吃家常菜了。” 0202李思玫正想说什么,却猛地想起,徐闯身边已经没有什么往来的亲人了,他现在几乎等于是孤身一人。 0202当这个念头清晰的在她脑海中闪过时,她心中开始隐隐作痛,她很心疼徐闯。 0202即便是回到家,那个家也是清清冷冷的只有他一个人,他不像她,她虽然在租房子,但是老家是有父母在等着她的。 0202李思玫在考虑,男女间频繁见面会不会不太好的问题。 0202但对他的心疼同情,还是超过了她的顾虑,她想等徐闯以后交往了,再保持距离也不吃,“要是我做饭的话,你之后都可以过来吃。” 0202徐闯眼神闪烁,明显是有些雀跃的,但最后他只说:“那样太麻烦你了,偶尔来看小狗时蹭一次饭已经很好了。” 0202他果然也是在意男女间相处的界限的,李思玫想。她点点头,叮嘱他开车小心。 0202她温柔地关心着他,徐闯只恨不得不走。他想抱着她,想跟她躺在一个被窝里,跟她诉说这些年的思念、这些年的煎熬,想依赖她靠近她。 0202但他最后也只是压下所有情绪,很得体地跟她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0202李思玫的手机正好在这时响起,应该是徐清且见她没回消息,所以给她打了电话。 0202她想应该是催促她的。 0202只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色变了变。 0202“我到你楼下了。”徐清且似乎是随口淡淡问道,“这个点,朋友应该走了吧?” 第三十八章 李思玫,你是不是背着我金屋藏 李思玫不由朝门口正要走的徐闯看去。 0202他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尽管知道不可能,但李思玫莫名就是觉得他有一种“偷情被抓了也无所谓,正好让对方知道谁才是被爱的男人”的放肆感。 0202李思玫有些迟疑,即便她很不想让徐清且跟徐闯见面,可在这个时候了,打声招呼应该也没什么。 0202何况当着徐闯本人的面还将他藏着掖着的话,徐闯肯定会觉得她不对劲,也许她对他那点没彻底放下的感情,也会难堪的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0202徐闯肯定会惊讶又恶心的。 0202就在李思玫打算坦荡地说朋友还在的时候,徐闯却做口型说:“说我已经走了。” 0202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0202李思玫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两步,随后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有些愣神,她想徐闯只把她当朋友,那为什么要急着走呢,按照他坦荡的性格,应该跟她丈夫寒暄几句的。 02“背着我金屋藏娇了?”徐清且漫不经心地问道。 0202李思玫回神,他这一句话倒没什么,但加上徐闯刚刚躲避的反应,确实像那么回事,她的心跳不由快了几分,勉强问:“你怎么来了?” 0202徐清且大概是在抽烟,因为她的问题完全不需要思考,而他的回答却略有停顿,停顿时间正好是吸一口烟并吐出烟圈的时间,“这个时间点,来接你比较放心。” 0202他这是在担心她的安危,如同上次一样是教养使然。 0202李思玫想了想,说:“谢谢,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煮一碗饺子。” 0202徐清且慵倦68含笑说:“煮吧,吃完有力气。” 0202李思玫不由脸红几分,她低声说:“你能不能改改你不正经的样子,小心我录下来发给你同事,让她们看看你是什么人。” 02“那你也得有我同事的联系方式。”徐清且打断她的设想。 02“那我发给徐阿姨。”李思玫不肯认输。 0202徐清且笑意更甚几分,他语调不快,有种娓娓道来的松懈和平缓:“我妈只会觉得离抱孙子不远了。李思玫,藏好你的小情人了?” 02“我哪来的小情人?”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莫名紧张。 02“等我找到车位,上来亲自检查。”徐清且的语调明显是不太在意的,明显只是句调侃的玩笑话,但后半句不悦是真的,“你小区停车真难停,在你楼下找了半天车位。” 0202李思玫还以为他是停好车人已经到楼下了,还打算到门口等他,见状说:“我先去煮饺子了,你找车位吧。” 0202她这就要挂断,却听见他沉声说:“等我。” 0202他的声音中带了点安抚意味,因为比平时更低沉几分,显得很欲。 0202大概因为女人也是有欲望的,而徐清且又是个技术相当不错的男人,带给她的体验感很好,李思玫居然也生出了几分期待。 0202或许她就应该坦然的正视和享受这份欲望。 0202李思玫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像以往一样因为害羞反而说上几句口是心非的话,这让她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0202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由李思玫挂断了这通电话。 0202徐清且的余光看到了车位,刚要停车时,电话再次响起。 0202他在看到来电显示是徐闯后,几不可见的蹙了下眉,随后将打电话摁断。 0202电话那头的人却显得有些不依不挠,一连打了几遍,大有事态紧迫的架势。 0202徐清且的表情,也随着电话次数的增多,而越发阴沉,最后变得面无表情,对面的人显然不受他待见。 0202在接起电话的那刻,他冷冷地说:“你最好有事。” 0202徐清且很不爽,徐闯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不爽,但今天他要是爽了,不爽的就是他徐闯了。 0202徐闯说:“姜仪瑜被家暴了,因为你们那次相聚,她一直在看你,那个男人用烟灰缸砸了她,伤得挺严重的,估计会留疤。她找到了我帮忙,但我不认识什么医生,这事我爱莫能助。” 0202徐清且敏锐地指出疑点:“她会找你?” 02“你以为她朋友很多?整个大学时期,她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没去交过朋友,她所谓的朋友,也不过是从你这接触到的你那些好友。”徐闯说,“她不能去找他们,他们知道了你会知道。” 0202徐清且凉薄冷漠地说,“既然她想隐瞒,你就该替她隐瞒到底。” 0202徐闯沉默了一会儿,说:“生气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而找我?大概是因为怕打扰到你。”他懂思念的感受,这通电话虽然主要是为了自己,但也有几分对姜仪瑜的同情。 0202爱一个人就是在自己受到伤害时,既希望对方不知道,又希望对方能知道,怕对方担心,又想要得到对方的怜惜。 02“说起来,她这个未婚夫,还是你妈从中撮合的,不然即便她不跟你在一起,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徐闯略带讽刺地说道,他不讨厌徐清且,但对徐母深恶痛绝,“她哭了。” 0202尽管自己有道德绑架的成分,不过即便没有,徐闯猜徐清且也会来。 0202但假如在自己道德绑架过后,徐清且能坚定地不管这事,那么即便徐清且今天睡在李思玫家中,他也会去接受。 0202徐闯是会不爽,但别人要是十分珍惜李思玫,不在乎一切偏爱李思玫,他也不是不能退出的,毕竟当初离开是他辜负了她,不能在一起是他全责。 0202他爱李思玫,并且不介意别人比他更爱李思玫,他的小狗就该被人好好爱护。 0202不过徐清且显然不是那样的男人,他的人生,李思玫参与的太少,他们的情谊十分浅薄,在徐清且心里,她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别人。 0202徐清且揉了下太阳穴,说:“地址。” …… 0202李思玫端着煮好的热腾腾的饺子回到客厅时,才看见了徐清且的消息。 02【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晚一点大概会来找你。】 0202李思玫顿了顿,不过她只是善解人意地回了句:【好。】 0202她很有分寸的并不过问他的私事,只是坐在餐桌前刷着手机,同时也在等他的消息。 0202但一直到饺子完全凉透了,徐清且都没有发自己几点回来的信息。 0202李思玫将冷掉的饺子倒进了垃圾桶。 第三十九章 男人为了喜欢的女人耍点心机怎 李思玫在收拾完用过的厨房后,就准备去洗漱睡觉了。 0202打开衣柜拿睡衣时,她看见了那条黑色蕾丝小礼裙,原本是打算今晚穿给徐清且看的,只是现在也许用不上了。 0202但即便这样,李思玫还是将裙子拿出来挂到了一旁随手可以拿的置物架上,以备不时之需。 0202万一他会回来呢,毕竟是她答应过他的。 0202李思玫洗澡用了二十分钟,躺在床上时,依旧没有收到徐清且的任何消息。 0202只有徐闯发来消息说她有些疲倦,让她早点睡觉。 0202她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温暖,尤其是在眼下被“冷落”的时候,他人的关心总会更加深刻。 0202【心情不好?】徐闯忽然又发来一句。 0202【没有。】李思玫否认道。 0202徐清且的私事是跟她无关,但约好了又爽约,让她隐隐的期待落空,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0202她只能告诉自己,她之前也将许清且抛下过一次,他们这下算是扯平了。 0202她开始有点理解,那次自己丢下徐清且,他为什么会说没兴致了。她现在也想对徐清且那么表态:以后别想再让我跟你做了,别想再上我的床。 0202不过李思玫到底跟他是不一样的,她不能意气用事,不敢搞砸他们这段关系,所以她只能尽可能安抚自己的情绪,然后在徐清且面前装出得体理解的样子。 0202徐闯:【李思玫,心情不好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一直憋在心里容易生病,你从很早开始就事事喜欢自己消化,这是个坏毛病。】 0202李思玫盯着他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你从很早开始”这几个字吸引了她的注意,显然是说的他们以前那时候,可是徐闯为什么连这个都能注意? 0202哪怕是很好的朋友,也只会觉得李思玫坚韧顽强乐观,很少有人能一眼就看出她只是将心事困难憋在心里。 0202得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才能注意到这一点吧?李思玫想。 0202可是徐闯为什么会那么关注她?一个男人的注意力会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 020202李思玫冲动地问出了那句:【徐闯,你以前喜欢过我吗?】 0202那头的男人,却没了声。 0202李思玫生出几分尴尬来,眼疾手快地将这条消息撤回。 0202人在尴尬的时候,总喜欢找点事情做来缓解尴尬,于是她主动给徐清且回了消息:【你不回来的话,我先睡了。】 0202其实原本她不打算给他发消息的,之后也不再提这事就跟他正常相处,就能显得她完全不在意。 020202她以为徐清且不会回复的。 02020202但男人却秒回了她一句:【嗯,睡吧,我会尽快回。】 0202他没有像白天那样逗她几句,也似乎没什么耐心,没有半点急色,只是碍于她类似赌气的询问他回不回,公事公办的回复她。 0202李思玫忽然有一种感觉,他是去见姜仪瑜了。因为如果是其他人,他大概率会有“好事被打断的不爽”这类感觉,身体上得不到满足,在言语上就会更加撩拨她。 0202而不是像现在,跟她似乎保持了一点距离感。 0202她想男人一般只有去见在自己心里地位不一般的女人时,才会彻底放下本能的欲望,并且欲望会变得味如嚼蜡般无趣。 0202但是很快李思玫无暇再想这些了。 0202徐闯认真回复了她的提问。 0202【当年喜欢的,不然那时候怎么会亲你。】 0202李思玫怔了怔。 0202可惜了,当年。 0202她想如果徐闯没有走,她们大概已经是一对恩爱夫妻了。 0202…… 0202徐清且赶到徐闯提供的地点后,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抽了根烟。 020202这里是容城下面县城的一家小医院,也是离容城最近的一家二甲医院,开车大概一个小时,显然姜仪瑜很怕撞见熟人,才来了这个县城。 020202县里也许有同行认识他,但不会有人知道姜仪瑜跟他的关系。 020202徐清且没有将烟抽完,或者说他只是在遇到棘手问题时,习惯性点支烟,尼古丁的刺激会让他保持冷静。 020202他随手将剩余的半支烟丢进了垃圾桶,随后进了电梯。 0202姜仪瑜没有料到病房外的人是徐清且,她以为是徐闯,在开门看到徐清且的那一瞬间时,她的眼里闪烁起泪光,随后将整张脸遮挡了起来。 0202“别看我,我现在不好看。”姜仪瑜捂着脸轻声求他,原本她没有哭,男人打她的时候,她也没有求饶,但这一刻见到徐清且,却泪流满面。 0202一方面是因为被他到了她难堪的模样而窘迫,另一方面也许是因为委屈。 0202徐清且却早已经在她开门的那刻,将她的样子看了个彻底,她的眼睛是肿的,眼底还有淤青,额头上绑着绷带。 0202但他还是如她所愿,偏开了头不去看她,给她保留了体面,也任由她哭个够,情绪总要发泄出来。 0202姜仪瑜哭了很久很久,后来她不再捂着脸,只是倔强的耸着肩膀,默默地哭泣,徐清且抽出纸巾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去。 0202他什么也没有多问,没有质问她为什么联系的人是徐闯也没有问她和那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0202他的眼神里也没有流露出愤怒、同情,让她显得可怜的事他都没做,姜仪瑜是个自尊心强很要面子的人,这一点跟李思玫有些像。 0202徐清且只是站在一边陪伴着她,但保持着些许不越界的距离感。 0202毕竟两个人眼下都不是单身。 0202“徐闯告诉你的么?”姜仪瑜渐渐恢复了平静,不再哭泣,她开始跟他交流。 0202徐清且“嗯”了一声。 0202姜仪瑜问:“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0202徐清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我带你回容城,我会联系整形科技术一流的医生,你额头上的伤不会留疤。” 0202“我是不想让我爸知道,才让徐闯带我来这边的。”姜仪瑜找了借口,她不想让徐清且知道,她其实是不想让他知道,他结婚了,真相会给他造成负担。 0202她也不想让李思玫难过,李思玫是个好人。 0202但其实她的借口漏洞百出,如果只是怕她父亲担心,她不找其他朋友偏偏找了徐闯又怎么解释?不过徐清且并不戳穿。 0202姜仪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说:“昨天是正好碰到徐闯,就让他送我来了,没想到他会告诉你,我伤得没那么严重,你不要担心。” 0202徐清且这才略带讽刺地淡淡说道:“是么,没那么严重么。” 0202姜仪瑜心虚地低头不敢看他,道:“是真的,你赶紧回去吧,你来找我,李思玫会难受的。” 0202虽然她很舍不得,她很想留住他,她想要将他拥为己有,但他还是走比较好。 0202徐清且转身要去找医生询问情况,姜仪瑜却以为他真要走,那瞬间的失落席卷了她,她失控地从他身后抱住了他,然后很快又脸色苍白地放开了他。 0202“抱歉。”姜仪瑜难堪自责地说,“我只是……只是有些无助。” 0202徐清且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淡淡说:“我去找医生。” 0202…… 0202姜仪瑜伤得病不轻。 0202徐清且看着验伤报告,不禁皱起眉。 0202当下他就不顾姜仪瑜的推脱,将她带回了容城。 0202“你这样管我,你老婆会难过。”姜仪瑜在坐上徐清且的车时,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0202“她对我的感情,没到会吃醋的地步。”徐清且淡淡道,之后没在她面前提起李思玫半句。 0202他的态度,终于让她反应过来些什么。 0202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一样,他和李思玫,只是因为徐氏的股份暂时结婚,毕竟老爷子一直急着让徐清且结婚她是知道的。 0202而选择李思玫,就是因为她背景简单,只要给足好处,分开会很容易。 0202想到这儿,姜仪瑜的心跳不禁快了几分,乖乖坐着,没有再开口。 0202如果真是这样,也该有多好。她恍惚地想。 0202…… 0202好不容易睡着的李思玫,做了个梦。 0202梦里她怀了孩子,高兴地告诉徐清且,却见他皱起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难不成你以为我会要这个孩子?” 0202“你忘了为什么跟我结婚的么。”他无情地垂眸俯视着她,“李思玫,去把孩子打了,我的孩子母亲,不该是你这样的女人。” 0202镜头一转,她面前的男人又变成了徐闯。 0202他温柔地看着她,说:“李思玫,不怕,孩子他不要我要,我会照顾好你。” 0202在梦里的徐闯怜爱地看着她,眼底有些猩红,他沙哑着声音说:“李思玫,我爱你。” 第四十章 徐闯:思玫不接你电话,是跟我在 李思玫在睡梦中醒来时,外边的天还没有亮。 0202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渐渐彻底清醒,然后发现枕头上有一处湿痕,大概是被她的眼泪给打湿了。 0202不知道是因为梦中徐清且的无情,还是徐闯那么温柔的爱意而哭泣。 0202李思玫心烦,再也睡不着了,现在凌晨五点半,说好尽快回来的徐清且一夜未归,并且她知道他不会来了。 0202六点的时候,徐闯的电话打了进来。 02“知道你醒了,就给你打电话了。”徐闯说。 0202李思玫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醒着?” 0202徐闯说:“看到了你点赞同事的朋友圈。还睡吗,不睡我们去遛狗?之后一起吃个早饭,正好捎你上班。” 0202梦中温柔的徐闯,让她眼下舍不得拒绝他,李思玫说:“好啊。” 0202…… 0202六点的容城,天还没有彻底变亮,空气里泛着潮湿,混杂些泥土和草木的的气息,很好吻。 0202李思玫在小区门口等待徐闯的时候,发了好一会儿呆。 0202徐闯见到她时,她正蹲在保安亭的门外,头发被随意扎成一个小丸子,松垮的家居服显得她格外小只,李圆润坐在她旁边守着她。 0202然后她转过头,跟他对视上。 02“你来啦。”她笑起来,眼神格外明亮,让徐闯有一种被妻子等待回家的安定感。 02“走吧。”徐闯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狗绳。 02“你也醒好早。”李思玫找话题说。 02“我经常这个点起,一般会去跑步,今天看到你醒了,就想着顺道溜溜李圆润这个小胖墩。” 02“你们高精力人群我真是理解不了,人的精力怎么能好成这样。”李思玫摇摇头说,徐清且也是,他们都习惯晚睡早起,并且不见疲态。 0202这时候想起徐清且,让李思玫心里不太痛快,她开始沉默。 0202徐闯跟李思玫并排走着,男人侧目看向她,他知道她睡不着,是因为在徐清且一晚上没回来。 0202为了其他女人让她等待的男人,不配当她的老公。 0202两个人走到了昨天晚上去过的公园,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晨起锻炼了,大多是自律的年轻人。 02“这一块,离市中心cbd近,住这一片的可是有不少帅哥的,以前经常能碰上。”李思玫还被搭讪过两三次,男人都长得不错,只可惜那个时候没有任何恋爱的想法。 0202其实找一个长得不错的,家庭背景差不多的,收入学历都跟她差不多的男人一起奋斗,两人也能有个四五十的年收入,或许才是最优解。 0202不过李思玫又想,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目前这个选择,李母永远是她考虑的优先级。 02“看来碰到过的帅哥,挺让你印象深刻。”徐闯道。 02“当然,谁不喜欢帅哥,就像我当年很喜欢你啊,最开始也是因为你长得帅。”李思玫故作坦然地说,“不过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知道的,很谢谢你喜欢我。” 0202她的目的原来在这,徐闯想,他昨天那句难以把持地“当年喜欢过你”,大概让她有些失控了,其实他同样也是,他最开始甚至想给她发【我一直都喜欢你】。 0202但最后,冷静地将打好的字一一都删去,换成了曾经喜欢。 0202现在不是该让李思玫知道的时候。 0202她一直是长情念旧的人,徐清且对她有恩情,逼她做选择,痛苦的只会是她,何况徐清且要是因为自己恨上她,就更棘手了。 0202徐闯也不得不承认,目前能在李母事情上帮忙的,确实只有徐清且,而自己是没有那个人脉和钱的。 02“你当年对人那么真诚,换做谁都会挺喜欢你的。”徐闯想了想,说,“当年能喜欢你也是我的荣幸,谢谢你给了我一段非常甜蜜的回忆,年轻时候觉得提爱不爱的扭捏,至于现在,我认为光明正大的承认也是对那段岁月的认可。” 02“哎,你不早点说,错过了。”李思玫开玩笑道。她悬着躁动的心,渐渐落回了原处,她原本有些担心日后相处会尴尬。 0202徐闯面上笑了笑,心里却想,来日方长,怎么可能会错过,即便错过了他也会将她牢牢拽住,重新拽回来。 . 0202有徐闯在,李思玫没有再想起徐清且一夜未归的事,他们一起在楼下那家上过“舌尖上的中国”的包子铺吃了早饭。 0202这次李思玫抢先付账点单,没有给徐闯买单的机会,给的理由是她知道什么好吃。 0202徐闯坐在位置上等她,她显然经常来这家,服务员笑着问他:“李小姐男朋友吧?长得真帅,郎才女貌。” 02“谢谢姐姐。”徐闯没否认,并且还嘴甜的喊了阿姨姐姐。心里了然,恐怕李思玫从来没带徐清且来过这里。 0202徐闯接到徐清且电话时,李思玫还在外边等豆浆,说是这家小店都豆浆一绝。 0202不过徐清且的电话应该是先打给李思玫的,因为李思玫的手机刚才也响了一下,但她没有接。 02“你接近姜仪瑜,是为了什么?”徐清且意味深长地清冷问道。 0202徐闯想,徐清且果然足够敏锐,他不过是第一次主动跟姜仪瑜有交集,还营造的十分偶然,还是被他给察觉到了。 0202他的确是偶然发现姜仪瑜受伤的,但姜仪瑜能看见他,是他刻意为之。 0202当时她应该刚从她未婚夫那里跑出来,有点茫然该找谁帮忙,徐闯就以一副恰好碰到的模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接下来她求他带她去医院,他没拒绝。 0202徐闯原本只想套套她对徐清且的想法,但姜仪瑜对徐清且的感情并不用去打探就足够显而易见了,他就没多问。 0202他一开始也没有把这事告诉徐清且的打算,就当帮姜仪瑜一个小忙,只不过昨天他忍不了了,他受不了再那么美好的昨晚,徐清且霸占他的女人。 0202事实也证明,他认为徐清且不配拥有李思玫是正确的,他一夜没回来不是么。 0202他提醒过徐清且的,他不爱他的老婆,有的是人替他爱。 02他一夜未归,就有人会想方设法登堂入室。 0202“我只是恰好碰到姜仪瑜,对她并没有企图。”他有企图的是另一位,徐闯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我现在在吃早饭,真好吃啊,你猜猜我跟谁一起吃的。” 0202跟李思玫一起吃的呢。 0202还一起溜了狗。 0202她没有接你的电话,是因为在跟我一起吃饭呢。徐闯漫不经心地想。 第四十一章 有人给你老婆几万几万的花钱 徐闯的悠闲话语,自然得不到徐清且的搭理。 0202后者在跟徐闯说完“姜仪瑜的事情,之后不需要你再干涉之后”,便挂了电话。 0202摆明了是不信任他,怕他对姜仪瑜做些什么。 0202在徐闯看来,这就等于宝贝得紧。 0202徐清且越宝贝姜仪瑜,就越是好事,以后放人才会越干脆。 0202李思玫回来时,就察觉到了徐闯似乎心情很好。 0202“发生什么了?”她将豆浆包子放好,在他对面坐下来,好奇地问道。 0202“刚刚接了个电话,让我确定了我想要的东西,离我越来越近了。”徐闯微笑道,“大概不久之后,就能回到我身边了。” 0202李思玫不疑有他,祝贺道:“恭喜。” 0202徐闯的笑意就更明显了,像一只漂亮的狐狸,带着几分勾人的深意。 0202李思玫慌忙低下头去,不再多看。 0202两人到达公司,正好卡着上班时间线。 0202李思玫赶到工位时,看了眼手机的未接来电,共有三个,都是徐清且的,一个是早上在包子店时打来的,那时她不想接,另外两个是在徐闯的车上,她不想当着徐闯的面接。 0202一直不接,显得她在耍脾气,不符合她心里两个人和谐相处的预期,何况也没什么值得她生气的,他去忙自己的私事再正常不过。 0202至于她心里那一丁点落差,上她自己应该调节的。 0202李思玫在打完卡后,去了人少的走廊,给徐清且回了个电话。 0202那边接得挺快,却没有立刻开口,似乎是不满她屡次不接他电话,过了片刻男人才道:“到公司了?” 0202徐清且的嗓音沙哑而又疲惫,明显是没有休息好,他每次加完班后的嗓音也是这样的。 0202“嗯,刚刚到,刚才路上不方便接。”李思玫客客气气地说着,很有耐心,也很平和,就好像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0202“抱歉,昨晚说好尽快回来,却没有回。”徐清且道。 0202李思玫在听到他道歉时,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垂眸掩去难过的表情,但随后她就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笑盈盈地开了口。 0202“没关系,你有急事我能理解,而且我没等到你就睡了,也没有影响我什么。上一次我也丢下你了,咱们就算是扯平了。对了,你的急事解决好了吗?” 0202她很体贴,并且不忘关切地询问他昨晚的事,将善解人意表现到了极致。 0202但她想,她可能没有表现得很熟练,会不会显得有些虚伪。 0202只不过即便虚伪,她的态度是好的不是么,她不闹不折腾就行了,徐清且肯定不会去深究她是真心还是虚伪的,他们又不讲究什么心与心的沟通,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0202“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吗?”李思玫又关心地加问了一句。 0202徐清且沉默了会儿,才言简意赅道:“一个朋友被家暴了,目前没人管她。” 0202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的对象,是徐家介绍认识的。” 0202也许是这样,也许他还有隐瞒,不过都不重要了,双方明面上客套的沟通已经完成。 0202唯一让她产生一丝警醒的,是不能随便给人介绍对象,出了差错那就是麻烦事,好在她身边也没有什么男性资源可以介绍给朋友们的。 0202“老公,我要去忙了,就先挂了。有什么事,你给我发消息吧,我看见就会回你。”李思玫说着,没等他那边开口就挂断了电话。 0202她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马不停蹄的去完成昨天留下来的工作。 0202自这天后,李思玫没有给徐清且发过消息。当然他也只给她发了两次,一次跟她说出差,一次跟她说爷爷吃了一阵她的补品了,说还不错。 0202李思玫只回复收到,末了客气地关切一句,要他注意身体。 0202两个人默契地互相不打扰彼此,并且并非是在赌气,只是纯粹的没有任何交流,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只有有事才沟通。 0202李思玫想,如果不是有生理需求,徐清且一向是懒得跟她闲聊的,他一向不怎么爱说废话。 0202接下来一个星期,她过着有条不紊且十分规律的日子。 0202徐闯在她家里吃了两次饭,两个人还在外边吃了一次,他很爱李圆润,遛狗几乎天天来。 0202这让李思玫觉得轻松了不少,毕竟带狗可是件压力活,尤其还是小胖墩大狗。 0202周末的时候,李思玫还去了一趟徐家,徐老爷子看见李思玫自然很高兴,拉着她一聊就是一个小时,李思玫也同样喜欢跟爷爷聊天,两个人颇有几分志同道合的意味。 0202徐母依旧对李思玫十分嫌弃。 0202但这一次,视线却在她身上那条粉色的裙子上停留了片刻。 0202她一眼看出她身上这件是个小众但不便宜的品牌,小众的原因则是品牌的设计很挑人穿,很少人能驾驭,不过穿在李思玫身上很好看。 0202李思玫自然是不认识这个牌子的,只是谢欣给她的那些衣服里,她最喜欢这一件,所以穿的频率会高一些。 0202徐母道:“裙子清且给你买的?”花钱让她的打扮体面些,她是赞同的,起码李思玫目前还是她儿媳,影响徐家脸面。 0202李思玫虽然疑惑徐母为什么会开口问这些小事,但还是如实说:“是我朋友送的。” 0202什么朋友,能随随便便就送两万块的裙子?徐母蹙了下眉,直觉送裙子的是个男人。 0202毕竟李思玫长得好看,有条件不错的男人舍得给她花钱再正常不过。 0202至于徐母为什么不认为是女性朋友,那是因为物以类聚,李思玫的朋友经济状况大概都跟她差不多,不可能送这么贵的礼物。 0202李思玫走后,徐母给徐清且打了个电话。 0202徐清且淡道:“我在开会。”他显然不打算继续接这一通电话。 0202“李思玫今天来家里了。”徐母道。 0202徐清且并不意外:“去看爷爷的,她上次没见到人。” 0202他这就要挂断,却又听见徐母意味深长地开了口。 0202“我发现你这个老婆真是不简单,跟你都领证了,还有其他男人给她几万几万的花钱。” 0202徐母将照片发给他。 0202徐清且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李思玫穿着一条粉色裙子,不仅裙子颜色衬得她肤若凝脂,腰肢及臀部的曲线,被勾勒得很妩媚性感。 0202男人都很喜欢女人这类的穿搭。 020202“好看是好看,但我总觉得是送她这裙子的男人,自己爱看。”徐母也察觉到了什么,冷哼了一声说。 第四十二章 不要对别人的男人,有很强的占 “男人给她送她就收,她未必没有二心,毕竟她心里也清楚,不可能霸占你多久,这可不得骑驴找马。” 0202徐母虽然不喜欢李思玫,却也不乐意她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 0202但丝毫却没觉得,徐清且让她帮忙照看姜仪瑜有什么问题。 0202自从他出差后,这几天徐母都会勉为其难去看姜仪瑜,接触的次数多了,加之对她有几分同情,她便也觉得她顺眼了些。 0202跟李思玫相比,姜仪瑜要更踏实些,起码不是冲着钱来的,而是真有感情,但主要还是不想再跟儿子起事端,选择妥协后,也只能顺了儿子心意了。 0202徐清且似乎是不以为意,再加上忙,只随口道:“她不会干骑驴找马的事。” 0202徐母心道是李思玫不会干,还是他压根就不在意李思玫干不干。不管答案如何,徐母都更加不待见李思玫。 02不过短短两天后,徐母就再次联系了李思玫。 02那是在她去医院看姜仪瑜的时间点,她却临时有事需要耽误一会儿,想着李思玫公司不远,就让李思玫替她去了医院,当然并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 0202当然离得近也并非是唯一因素,徐母同时也希望李思玫有点分寸,别以为自己就是徐太太了。 0202李思玫自然不会拒绝徐母,赶到医院在看到姜仪瑜后,不由怔了怔。 0202她想女人的第六感总是这样准,那天她就预感到大概是姜仪瑜,没想到还真是。 0202但其实也并非是预感,也许是早就看清了姜仪瑜在徐清且心目中的分量,才会准确预判他的彻夜不归是为了谁。 0202姜仪瑜面露窘迫,她别了好几次耳边的头发以缓解尴尬的情绪:“我……清且只是看我伤得严重,加上对我愧疚才帮我的,你别误会。” 0202这跟徐清且说的,姜仪瑜未婚夫是徐家介绍的,倒也对得上。他是个有责任感的人,当初如果知道她是第一次,哪怕她开口提结婚,他大概也会同意。 0202当然李思玫知道这肯定是真的,只不过徐清且还有没有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0202李思玫看着她身上还未彻底消下去的伤痕,有些心疼她,那是女人对同性所受迫害本能产生的怜悯,她笑了笑,说:“中午你想吃什么?” 0202姜仪瑜一愣,说:“我都可以。” 02“那你等我一会儿,我下楼去买饭。”李思玫将给她带来的崭新衣物放在沙发上,转身出了病房。 0202这一层,全是vip病房,这家私立医院的医疗资源也是最好的,徐清且对在意的人,向来大方。李思玫进了电梯,心不在焉地想着。 0202十分钟后,两人顺利吃上午饭。 0202李思玫买了三荤两素,两个人吃应该是正好的,不过姜仪瑜不怎么自在,没什么胃口,“清且出差了,才让阿姨来照看我的,没想到今天来的是你。” 02“她有事情,就让我来了。”李思玫倒是和和气气地跟她闲聊,并没有半分敌意跟审视,就像对待普通老同学那样。 0202但姜仪瑜其实更希望李思玫能对她有敌意,这样她心里对徐清且的那点惦记,才会更心安理得一些。 0202她这样客气温柔,姜仪瑜会愧疚自责,会觉得自己不堪。 0202这一顿饭,姜仪瑜吃得如坐针毡。 0202李思玫看出来了,她安慰她说,“我跟徐清且之间的关系,你应该猜得到吧?不用不好意思的。” 0202“嗯。”姜仪瑜垂眸,眼睫轻轻颤着,到这一刻,她确定了他们的婚姻,是各有所图的,“你们是要等爷爷手里的股份,到清且手里吗?” 0202李思玫顿了顿,其实徐家那些细节,她并不清楚,她只好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要等他跟我提。” 0202姜仪瑜好一会儿没说话,但胃口好了些,她吃了些饭,又主动收拾了餐盒。 0202她低着头小声地说:“你们如果感情好的话,我会祝福你们。李思玫,我是知道爱情没有先来后到的,我没想破坏你的家庭,抢走你的男人……” 0202李思玫明白她的意思,问题就在于,她和徐清且感情并不好。 02“你未婚夫会来找你么?”她关切地问。 0202姜仪瑜眼神闪烁,明显是有些后怕,她说:“这件事,清且说会替我处理好。” 02“那你可以放心了,他办事挺靠谱的。”李思玫说,“你未婚夫这种会动手的男人,是最没出息的男人,尽早远离他是对的。我觉得你超级漂亮超级有毅力,你值得更好的。” 0202姜仪瑜眼神中有几分动容,她真诚地说:“谢谢。” 0202李思玫虽然对姜仪瑜没什么敌意,但两人间也算不上很熟,她也没有打交道的打算,做完了徐母吩咐的事,便很快就离开了。 02“明天还可以是你来吗?”姜仪瑜觉得李思玫好相处些,徐母毕竟是长辈,又比较高高在上,相处起来并不自在。 0202李思玫笑着拒绝了她:“我要上班的。” 0202姜仪瑜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跟她也不熟,提这种要求这像是在使唤她,她不由面红耳赤:“抱歉。” 0202李思玫依旧微笑着,直到消失在她的视野时,笑容才浅了下去。她回忆了片刻自己刚才的言行举止,应该算是很客气的,她自然是想在徐清且喜欢的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0202她自己心里的那点异样,她也没有去深究。 0202忙碌的工作,也让她无暇去想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0202一直到两天后的下班,她在公司停车场,看见了徐清且的那辆白色法拉利,很奇怪,她并没有刻意去记,但她却记住了车牌。 0202同公司一起下楼的同事议论纷纷,毕竟这车停在这,明显是来接人的,也不知道是来接的谁。 0202徐清且在她路过车子时,打开了车窗,更清楚的看清了她的全貌。 0202她穿着那天那条藕粉色的裙子,脚上搭了一双磨砂质感的米白色高跟鞋,看上去比平时还要高挑婀娜些。 0202她一直是很有女人味的女人,平时看似羞答答的应付不了他的撩拨,总会羞红脸,却很有性魅力。 0202连他这样要求极高的人尚且如此觉得,更别提其他男人。 0202眼下,李思玫一副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并没有上他车的打算。 0202徐清且忖度,也不知是不是怕被什么人看见。 0202不过他偏偏不让她得逞。 0202徐清且在她即将要走远时,挑了下眉,平静的声线中带着点慵懒,喊住她:“回家了。” 0202李思玫当没听见,跟着同事继续往前走。 0202徐清且挑了下眉,盯着她。 0202“李思玫。”02男人不允许她装傻,不疾不徐地点名道姓说,还带着点不高兴。 第四十三章 教开法拉利的老公哥 “那辆法拉利驾驶位上坐着的男人,长得可真帅。” 0202“是啊,刚刚路过我偷看了他一眼,又帅又有距离感,是我现实中不敢搭讪的男人了。” 0202“话说他刚刚怎么突然会正好打开车窗?我还以为他是想搭讪。” 020202李思玫走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同事们闲聊,企图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点开微信打算给徐清且发条消息,让他去远一点的地方等自己。 0202她不想明天公司传遍她找了个有钱老公的事,李思玫并没有徐清且是她另一半的实感,所以也不会有显摆老公的欲望。 0202然后她就听见徐清且那一句清晰的“李思玫”。 0202两个准备和自己一起去地铁站的同事,惊讶地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0202徐清且打开车门下了车,朝她们走过来,其实他站着的时候更吸睛,个子个身材比例的优势都凸显出来了。 0202李思玫没法再装没看见,这时候也只能顶着同事吃惊的神色,问他说:“你怎么来了?” 0202“到家时间早,正好来接你。”徐清且看了看她身边站着的同事,客气道,“你们好。” 0202不过他天生是个冷淡的人,即便再客气,也带着很容易察觉的疏离感。 0202同事互相对视一眼,问李思玫说:“这是你老公吧?” 0202李思玫看着徐清且,轻轻“嗯”了一声。 0202“那我们先走了,你跟你男人回去吧。”同事说。 0202李思玫一直认为“你男人”比起“你老公”,要更亲密一些,前者更像是被占有,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意思,被人当着徐清且的面这么说,她有些不自在。 0202“怎么没有发个消息提前告诉我。”李思玫说。 0202徐清且扫了眼她纤细的腰肢,藕粉色的布料紧紧贴着她的肌肤,曲线一览无余,他漫不经心道,“也许是突发奇想,想来抓奸吧。” 0202李思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们之间有什么抓奸不抓奸的,即便被当面看到,那应该也不算什么事。不过他明显是在逗她,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0202“怎么开的是这辆车。”她觉得太显摆了。 0202“下飞机没回家,直接回了老宅,那边只有这些车。”徐清且又打量了她的裙子一眼。 0202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的眼神露骨。 0202李思玫耳根发烫,说了一句别看了阻止他,又说:“这种跑车好开么。” 0202“你试试看。”他说。 0202“不了,刮了蹭了我赔不起。”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0202“试试。”徐清且替她打开驾驶座的门,揶揄道,“你跟我领了结婚证,我即便去起诉你,法院也不会让你赔。更何况赔偿的方式也不止钱一种。” 0202李思玫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他口中的其他赔偿方式指什么,她吐槽,“你能不能别一聊天,就往那方面引导。” 0202“如果在你面前也不能提,那么早晚有一天我会压抑出毛病。”徐清且风轻云淡地回她,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塞进车里,自己又上了副驾驶。 0202他教她不同按键的用途,“起步加速会有点快,需要留意,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同。” 0202李思玫去按车窗,半天却找不到按键,徐清且说:“车窗升降键在主副驾中间的中央扶手那。” 0202她开得小心翼翼,认真且专注,像是刚刚上路的新手司机,她跟他确认道:“老公,刮了蹭了你真不会让我赔的吧?不要我上了车之后讹我。” 0202徐清且却慵懒地靠在副驾驶上,说:“不仅可以不用赔,还能再给你五万。” 0202“真的假的?你有什么要求,出卖色相的事我不干。”她依旧专心盯着路面,话虽这么说,但却不会真收他的钱,当时在海城,他给她转的两万她也没要。 0202“买你身上这条裙子,如何?”他缓缓说道。 0202李思玫顿了顿,紧绷开车的她,没法去探究他是不是开玩笑。她低声说:“买女人穿过的裙子,那好变态。” 0202徐清且从容道:“你身上这条裙子,仅有一件,我一个设计师朋友很想研究这条裙子的版型细节,就当帮他一个小忙。” 0202他顿了顿,又不疾不徐地说道,“至于你穿过的裙子,如果我真有那个癖好,更私密的衣物,我要拿走也不是难事。” 0202李思玫忽略他正经外表下道貌岸然的言语,这笔买卖确实划算,她认真说:“那一言为定,我把裙子洗完后给你,你给我转钱。”她拿了钱可以重新去买新的裙子。 0202徐清且在钱这方面,一直很大方,当下就给她转了账。 0202李思玫在到家时说:“这车视野好低,其实也不好开。” 0202徐清且琢磨了一会儿,说:“在前盖那做大概挺舒服的。” 0202“我不会跟你试的。”李思玫瞪了他一眼,她想不明白他这副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模样,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番语出惊人的话的。 0202他反而若有所思起来,“反正是自己家车库,也不会有人察觉。” 020202“别想。”她盯着他表示拒绝,但眼里水光潋滟,在徐清且看来,更像是调情,于是他俯身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0202李思玫轻轻一颤,然后难以置信地说:“你不会真想再这吧?我不行,真不行。” 0202她焦急得拒绝他模样有些可爱,徐清且捏了把她的脸,将她打横抱起,朝楼上走去。 0202两人也有小一阵子没做了,刚到房间,他就将她丢在了床上,解衬衫纽扣时也直勾勾看着她,顺手又将他和李思玫的手机都关机了。 0202“万一有急事找我呢。”李思玫坐起身想阻止他。 0202但她马上被徐清且按了回去,他将两人的手机随手丢到沙发上,“你想再被打扰一次?” 0202他上床,覆在她身上,替她整理着散乱的发丝,轻轻吻她。 0202李思玫却想起姜仪瑜来,她不知道徐清且是怎么能做到一边还惦记着旧人,一边跟她上床的,而姜仪瑜要是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心情。 0202大概会心痛会难过得要命吧。 020202男人就是这样身心分离的物种。 02020202但李思玫又想,姜仪瑜似乎也没有多爱徐清且,真的那么喜欢,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0202就像她当年喜欢徐闯,徐闯身无分文她也喜欢,对她冷漠她也喜欢,是绝对不可能让其他男人掺和一脚的。 0202只有想过放弃的人,才会生出二心。 0202李思玫不去想他们的事,那是他们自己的课题。至于她和徐清且睡觉,在他没有开口提要跟姜仪瑜和好,要跟她断了前,李思玫也没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姜仪瑜的。 0202毕竟不管怎么说,不是她插足,是姜仪瑜自己先跟别人订婚的。 0202所以姜仪瑜哪怕难过,只能怪她自己没做好选择,以及徐清且管不住下半身。 0202之后他们如果要和好,她会祝福,然后安安静静离开的。 0202…… 0202两人有一阵没做,上一次做又被打断,这一次很持久。 0202到家时差不多六点,第一次结束将近七点。李思玫起来喝水,但许久没人在家,冰箱里只有啤酒了,她拿了两罐上楼。 0202徐清且也就陪她在阳台上小酌了一杯。 0202夜晚的风有些凉,她只套了件单薄的睡衣,身上的欲望却没有彻底冷却下去,她轻声感慨了一句:“老公,你其实还挺能干的,我现在还腿软。” 0202李思玫可是很难得说这些的,物以稀为贵。 0202徐清且顿了顿,拿走了她手里的啤酒罐,又低头吻了上来,将她像抱小孩那样抱起来,又吩咐道:“腿勾上来。” 0202她照做了。 0202徐清且相当满意,他低声夸奖她:“乖小玫。” 0202李思玫从来没有被人用“乖”来形容过,他语气太温柔了,就显得有几分怜惜,她脑袋趴在他肩上,脸上然上绯红。 0202但她也清楚,男人在床上的怜惜,都不能算数的,那只是为了吃到肉的手段。 0202后来都不太激烈,温柔缱绻,李思玫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蜜罐,舒服得让她有些昏了头。 0202当然,这大概是因为徐清且有心故意卖弄技术的缘故。 0202事后,李思玫蜷缩进被窝里打算睡觉。 0202“吃什么?”徐清且问,两人回来就滚到了床上,晚饭还没吃。 020202“不吃了,睡觉吧。”李思玫困。 020202男人看了眼手机,说:“我得出去一趟。” 0202李思玫直觉他是要去看姜仪瑜。 020202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去,面对着他,她明知故问:“老公,你那个被家暴的朋友是谁啊,我可以问问吗?” 第四十四章 你老公吃起醋来也不容小觑 李思玫看见徐清且眯了一下眼睛,这是在他不悦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0202“是谁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他缓缓道,带着点淡嘲意味。 0202李思玫想,果然徐母让她去照顾姜仪瑜这事,他已经知道了。 0202她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怕徐清且会因为她出现在姜仪面前而不高兴。 0202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跟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出现在自己白月光跟前,那是会被白月光减分的事。 020202她摸不准他此刻的心情,不过她也只是调侃他一下,见状重新埋进被子里,打着哈欠说:“我不是故意要去的,是你妈让我去照顾她,其实不太合适,她见到我心里肯定不舒服,道德感也会让她愧疚……” 0202“那你呢,你见到她心里舒服么。”徐清且却打断了她的话,反问道。 0202被窝里,已经闭上眼睛的李思玫,重新睁开了眼睛,要是徐清且这会儿面对着她,就能看见她眼底的迟疑和茫然。 0202其实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不过她能清醒的克服,算不上什么问题。 0202“就跟面对普通的老同学差不多吧,看到她的时候只是有些心疼,伤成那样……你要好好照顾好人家。”李思玫整个脑袋都藏进了被窝里。 0202徐清且忽然掀开被子,自她身后搂住她,李思玫有些疑惑,但很快肩膀上的痛感,让她困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020202徐清且在咬她。 0202“干嘛咬我?”李思玫痛死了,伸手推了推他。 0202“留个印记,以防你这个有夫之妇出去假装单身哄骗少男。”徐清且声音平静低沉,在那个咬痕上亲了一下,于是李思玫的痛感中又多了几分酥麻。 020202她又很没出息的被勾起欲望了,僵硬地一动不动,好在徐清且懒洋洋的松开抱住她的姿势,起身去穿衣服了。 020202很快他就恢复成了平日里的高知范,西装裤衬得他的腿又直又长。 020202李思玫却察觉到他其实是有些不高兴了,她缓了一口气,道,“我前面说错话了吗?” 0202正在打领带的男人回头瞥了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0202“抱歉,我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李思玫先认了错,然后才开始回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说了他要好好照顾好人家。 0202但这句话,问题出在哪呢? 0202李思玫一边沉思,一边问道:“姜仪瑜的事,好处理么。”她其实想问徐清且打算怎么安排姜仪瑜,她好确定自己该如何自处。 0202男人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0202李思玫从他的判断出这是个敏感话题,她也不语,就像她刚刚什么也没问过那样。 0202“她打算出国读博。”片刻后徐清且稍稍蹙起眉,很快又自然地放开,不过明显是不愿多说的态度。 0202李思玫愣了下,姜仪瑜出国,就意味着她和徐清且眼下很难旧情复燃,异国恋不是件简单事,徐清且也不是耐得住寂寞的。 0202但她又觉得徐清且也并非是耐不住寂寞,他似乎只是睚眦必报,姜仪瑜跟其他男人好上,他就也以牙还牙,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0202也难怪她说好好照顾人家他会生气,原来是没有照顾人家的机会了。 0202“那天我们聊过,我还以为她想跟你重归于好。”李思玫说。 0202“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见得非得在一起。”徐清且认真而理性地回答她,甚至理性到显得冷血,“以自己为主体,是明智之举,这样的女人会更有魅力。整天纠结于情情爱爱的女人,反而会惹人厌烦,不得善终。” 0202李思玫想问问他心里难道就一点也不难受么,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大概是难过的,但他不会为了一己私欲捆住姜仪瑜,他能自控。 0202就像当年,如果知道徐闯离开对他有利,她也会心甘情愿放他走。 0202有些人的爱,并非是一定要占有,只需要对方好就够了,她想徐清且也是如此。 0202而他自己,也不是受制于情情爱爱的人,不管留恋不留恋,他都是往前看的人。 0202人生就是这样,每天都是崭新的一天,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 0202…… 0202徐清且离开后,李思玫也没了困意,就回了自己的小家,她的小家离公司更近,方便上班。 0202她给自己煮了碗面条,洗了衣服,吃饭时跟谢欣聊了会儿天。 0202谢欣一眼看到她肩膀上的咬痕,打趣道:“徐医生看着正正经经,还挺狂野。” 0202李思玫连忙解释说:“不是那种时候咬的。” 0202“那就是吃醋了,他在宣誓主权,在警告你别沾花惹草,不然他就要做死你了。”谢欣意味深长地说,“毕竟徐医生看起来就属于生殖能力很强的那一挂。” 0202李思玫不认为徐清且是吃醋,但占有欲是有可能有一点的,毕竟男人这种生物,天生就有领地意识,领地里的一根杂草,都能让他们生出占有欲。 0202不像女人,得有感情,才有占有欲。 020202不过她相信她真要找,徐清且不会阻拦她的,他会跟她好聚好散。 0202“能不能正经点。”李思玫无奈。 0202“得了吧李思玫,你只是表面上不喜欢说这些,最多只会夸男的火不火辣,但其实你心里很懂吧?”谢欣说。 0202李思玫没有搭理这茬,说:“姜仪瑜要跟她未婚夫取消婚约,出国读博士了。” 0202“挺好的,至少眼下不会惦记你老公了。”谢欣鼓掌叫好,“不过长远来看,恐怕不一定,人家读完博也是要回国的,见多识广也会增加她的阅历和魅力,不见得不会破镜重圆。” 0202李思玫没吭声,几年后她也许早就不在徐清且身边了。 0202徐清且工作本就忙碌,再加上有姜仪瑜的事要处理,李思玫在之后几天,自然没有他的消息。 0202她人缘好,同事跟她关系都不错,徐清且来接她的事,她拜托同事保密,所以也没传出去。 0202“你老公又帅又有钱,哪里找的啊?”同事只是好奇问她。 0202李思玫不想说的那么细,只说:“是大学同学。” 0202“大学同学啊——”同事了然道,“这种学生时期喜欢上的,最真挚热烈,感情确实深。” 0202李思玫含笑不语。 0202跟徐清且感情深的那位,并不是她。 0202她在大学里,跟他并没有什么交集,她仅仅只是在同学口中得知过他的一些不知真假的传闻,哪怕选修课迎面走过几回,他对她也没有半点印象。 0202不过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觉得这勉强算得上是交集。 0202她在大学时,大多时候在辛苦的兼职赚生活费,那段时光,除了有关徐闯的,其实不是一段值得去纪念的回忆。 0202她其中一份兼职,便是在超市里干收银。 0202徐清且那一阵,经常来超市买东西,她每次会从他手里接过他手里的面包或者饮料,刷完钱后又将他买的东西都交给他。 0202事后他都会客气又礼貌的说一声谢谢,很有教养。 0202偶然的一天,他的室友跟他一起。 0202室友看了她几眼,打趣徐清且:“我说你怎么每次都排这队呢。” 0202话语里的意思,她明白,是在说徐清且觉得的她好看。 0202不知道是不是夏季太过闷热,即使在空调房,她也觉得脸颊发烫,替他扫商品价格时,也是勉强装镇定。 0202徐清且在听完室友的话后,掀起眼皮,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但眼底毫无波澜。 0202她反应过来,他之前大概都未留意过她的长相,如果不是他的室友开口,他的视线永远不会为她多停留一秒。 0202很快徐清且就收回了视线,结完账后,他说完谢谢,又清冷中带着点倦怠说:“走了。” 0202他甚至懒得否认。 0202因为对他而言,她大概只是个永远也不会有交集的路人甲。 020202她当时只是有些窘迫,但也很快释怀,毕竟他是家世好学习好又容貌出众的天之骄子,她跟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020202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了徐清且,以及厚着脸皮黏着他的姜仪瑜。 020202当时她只觉得姜仪瑜勇敢,落落大方的追爱。后来她才想明白,如果不是徐清且默许,其实再勇敢的姜仪瑜,都不会出现在他身边。 第四十五章 我的小狗,和你的老婆,正好长 李思玫还记得自己撞见姜仪瑜和徐清且那天,她刚给家里转完钱,两千块,这意味着她接下来三个月的生活费,只有月均六百。 0202她有些忧愁,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属于摄影社活动的教室里,盘算着如何分配这笔钱,才能让她顺利地渡过这几个月。 020202徐清且和姜仪瑜,就是在她正苦恼的时候来的。 0202门还没有被打开,她就听到了姜仪瑜的声音。 0202“你来找我们社长吗,他跟他女朋友之前就走了。” 0202“你要抓我们社长去参加比赛吗?他不打算参加诶,你给我当男朋友,我就给你留意他的动向。” 020202徐清且没搭理姜仪瑜。 020202随后门被推开。 020202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跟徐清且对视上了。 020202他的视线是在陌生人的眼神,显然没认出她就是那个收银员。 020202她窘迫尴尬,恨不得找一条缝钻进去。 0202姜仪瑜的视线被高大的徐清且挡住了,尚未察觉她,还在继续开口。 0202“当我男朋友嘛,算我求你。” 0202“徐大帅哥,徐大善人,你行行好,满足我这个善良脆弱小女孩的心愿吧。” 0202“……” 020202姜仪瑜不在乎他冷不冷淡,拽着徐清且的衣角撒娇卖萌且撒泼打滚。 0202“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下一秒她从位置上起来,飞快地收拾东西走人。 0202路过他们俩时,她闻见了他身上飘来的浅浅的木质香,即便她之前没有闻过,她也知道很高级,跟她身上便宜的洗衣液味截然不同。 0202姜仪瑜看了她一眼。 0202她走得飞快,却发现自己笔不见了,也许是落在摄影社了,又原路返回,却纠结地在门口站了许久。 0202于是并非本意地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0202“刚刚那个女生也觉得你帅呢,路过你时都脸红了,学校里的大美女呢。” 020202徐清且不太在意,清冷地说:“不认识。” 0202“你太招人了徐清且,我吃醋啦!” 0202“快点给我当男朋友,我要合法吃醋。” 0202徐清且似乎是被她缠得不耐烦了,淡淡说道:“你先说服你社长跟我组队,如果你能成功,我考虑考虑。” 020202他忽的抬起头,跟企图透过门上小窗看自己笔在不在里面的她,再次对视了一眼。 0202淡薄平静,依旧像在看陌生人。 0202…… 0202李思玫回神,她现在明白过来,徐清且当时说的考虑考虑,大概是在放水,因为她记得后来社长自己跟他组队了。 0202不过在那之后,他为什么跟姜仪瑜还是没成,她就不清楚了,她没有刻意关注过他们的事,后来她的心思都在徐闯身上。 0202李思玫想,命运真神奇,她跟徐清且这样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现在居然有时会睡在一张床上,做着最亲密的事,她在明面上,偶尔还会喊他一声“老公”。 0202回忆让她不太痛快,她迁怒地给徐清且发了一条消息:【你这人真讨人厌。】 0202大学的时候,真讨人厌。 0202徐清且在几个小时之后,给她发了个问号。 0202李思玫却没有跟他解释,也没有回复,于是两人的交流再次中断,他们一直都是有事才会找彼此,否则不会打扰彼此。 0202周六休息日,李思玫将晾干的裙子打包好,叫了同城快递,寄给了徐清且。 0202那五万块,她最后没有收。 0202这是一笔不少的钱,一条裙子就收这些钱,她过意不去,何况他也帮过自己不少忙,偶尔帮他一次也应该。 020202不过徐清且在几天后,重新给她买了一条裙子,价格不菲,是她认识的大品牌。 0202裙子是浅黄色的,她长得白,亮色穿在她身上有着锦上添花的效果,她同样很喜欢。 020202公司的同事见到,也是一致好评。 020202【老公,害你破费了。】李思玫在心情很好之外,也有点不好意思,几万块钱的裙子,有点超出她能接受的范围。 020202想了想,又拍马屁道:【还有你眼光真好,我同事都说很好看。】 0202徐清且引用了她前几天说的【你这人真讨人厌】,发了一个变脸的表情。 0202他在调侃她善变。 0202李思玫从他还算快的回消息的速度判断出,他这会儿应该没在忙,忙的时候他向来几个小时才会回一次。 0202随即想起刚刚刷到的姜仪瑜的朋友圈,她发了一条搬家视频,视频里帮她搬家的那个男人身形很像徐清且。 0202应该就是他了,所以这会儿挺闲。 0202李思玫:【我那是说气话。】 0202徐清且回:【不是在撒娇?】 0202李思玫盯着那五个字,仿佛看见了他在打这五个字时,笃定又慵懒的模样,不由耳根发烫。 0202她揉了揉耳朵,这一条消息无论怎么回,都有越界的可能,有点暧昧,徐清且有没有分寸她不好总去干涉,她自己得留意。 0202李思玫收起了手机。 0202午休吃饭的时候,徐闯正好跟她碰上,最近他很忙,经常加班,两个人很久没有见面了。 0202“李思玫。”徐闯在买完饭后,坐在了她身侧,又不经意看了一眼她的裙子,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0202李思玫自己,当然是不可能买这么贵的裙子的。 0202“新裙子很好看,不过还是你上次穿的那条粉色裙子更好看。”徐闯欣赏道。 0202李思玫说:“那条裙子我丈夫的一位设计师朋友想拿去找找灵感,就送给他朋友了。” 0202“这样。”徐闯一副理解的表情。 0202只是吃完这顿饭跟她告别后,徐闯的表情就冷了下去。 0202他猜自己买的那条裙子,现在应该已经在垃圾桶里了。 0202徐清且居然好意思对李思玫有占有欲,既然不喜欢就不该生出霸占的意思。 0202徐闯下班之后,去了一趟姜仪瑜那。 0202她还得做去疤手术,也得等学校offer,暂时还没有出国,徐清且给她找了新的住处。 0202姜仪瑜申请的是徐闯读博的大学,他是优秀毕业生,德高望重的专业课教授跟他关系很好,他请了教授帮忙给她写推荐信。 0202徐清且也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因为他帮了忙,倒是没有向以往那样提防他。 0202姜仪瑜跟他道了谢,她的伤好了很多,刚刚出院两天,但脸上的伤依旧挺明显。 0202两人离开,是在半个小时后。 0202电梯里,徐闯对徐清且说:“不是白帮忙的,以后我跟我小狗的婚礼,也有劳烦你帮忙的时候。不过到时候见到她,你不准多看她一眼。” 0202徐清且极淡地扯了下嘴角。 0202徐闯知道他这是不以为意的意思,他在嘲讽他情人眼里出西施,拿谁都当假想敌。 020202徐闯:“你那个为了股份结婚的契约妻子,算好看的么?”只是契约夫妻,可不是真夫妻。 020202“凑合。”徐清且也不愿跟他多聊李思玫,毕竟李思玫姑且也算是小狗型的女人,很合徐闯口味,男人不管喜不喜欢,也不愿意被别人盯着自己碗里的肉。 0202“我的小狗,长相可不会比你契约老婆差。”徐闯目视前方,笃定地说。 0202正正好,长得一模一样。 0202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能跟李思玫过安稳日子做铺垫。至于婚礼,还真需要徐清且帮忙不可。 第四十六章 藏在心底深处的小心思 “你对你那契约老婆,有一点喜欢吗?”徐闯状似随意问道。 020202“与你无关。”徐清且淡淡,不想跟他聊。 0202“我也不该和你聊我的小狗,聊的多了,指不定你对她会有意思。”徐闯喃喃说道。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0202徐清且看了他一眼,聊起他的小狗,他像变了一个人,情感充沛得不像话,酸涩而又幸福。 0202并且每一次提起那个女人都是赞美,无疑在他眼里,那个女人没有缺点。 020202不过他对于徐闯“我家小狗是万人迷,谁见了都会迷恋她”的想法,向来嗤之以鼻。 0202很多年前,徐闯就无数次在他面前提过,他的小狗长得很可爱很漂亮,并且那时候就有意提防他,不会往他面前带。 0202不过徐清且对他的女人并不好奇,也没兴趣。 0202只不过徐闯太想跟人倾诉对李思玫的想念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0202“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人格也很有魅力,坚韧温柔,善良体贴。明明自己也没有很多钱,却愿意把最好的给我,傻傻的愿意给我全部…… 0202我还记得她用暑假赚来的所有的钱,给我买了一台崭新的平板,她自己其实也需要啊,但她给了我。除了我的养母,没有人会以我为先,你说我怎么忘得掉她?把命给她都可以。” 0202电梯缓缓往下,徐闯的声音平静而又有些伤感。 0202所以必须抢回来啊。 0202是嫂子也无所谓。 0202徐清且则不耐烦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他从小就是徐家的中心人物,既不缺爱,也不缺物质,共情不了缺爱的男人和愚蠢的女人。 0202于他而言,跟李思玫这种会替自己考虑,又懂分寸,且有所保留的女人相处,才更自在舒心一些。 0202他们这段婚姻,并不需要爱情,既舒心又能满足彼此的需求,即便分开,也能体面的好聚好散。 0202“话说,姜仪瑜又没有坚定地选择你,而是选择出国读博,你心里其实很不爽吧?”徐闯很快藏好了伤感的情绪,抱着几分看戏的姿态,若有所思道。 0202他几乎是笃定。 0202徐清且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在电梯开门那刻,便抬脚走了出去。 0202徐闯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笑了笑。徐清且就是这种性格,心里情绪再翻涌,表面却依旧能风轻云淡,姜仪瑜但凡坚定留在他身边,早把他拿下了。 0202徐闯是清楚他们俩之间的事的,不论是现在被磨平棱角的姜仪瑜,还是当年追徐清且追得很热烈,粘人又脸皮厚的姜仪瑜,其实都没有坚定的选择徐清且过。 0202几乎每一次,她都因为徐母退缩了,但也无可厚非,女人确实很难承受未来婆婆的压力。 0202或许退缩已经成了姜仪瑜的习惯。 0202徐闯不敢确定徐清且有多爱姜仪瑜,毕竟他并非是沉溺于情爱的男人,但所有女人里,她对他而言,绝对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0202独一无二意味着能得到很多优待,不过要是拖得时间久了,这份独一无二也会渐渐消失。 0202徐闯收回视线,抬脚重新回了姜仪瑜那。 0202…… 0202李思玫在知道徐清且是休息后,便回了别墅。 0202说好的一个星期两次,不管他回不回,她也得按照约定来。 0202不过她猜他即便回来,大概也没有心情做点别的,他最近都在忙碌姜仪瑜的事。 020202结果证明她还是有些了解他的。 0202徐清且回来是在九点左右,他扫了她一眼后进了浴室,出来时睡衣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极为清心寡欲,他果然没有做什么的打算。 020202李思玫在看书,低头咬了口手里的甜品,才继续阅读下面的文字。 0202“里面的新沐浴露你买的?”徐清且走到她身边坐下,就着她的手,也尝了一口她的甜品。 0202“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味道。”李思玫今天来到别墅这边,原本打算立刻洗澡的,然后就悲催地发现沐浴露没有了,只好又出去买了一趟。 0202并且为了迁就他,买的三百多的,她平时都买的几十一套的力士打折款。 0202徐清且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略显懒散地回答她:“还不错。”分明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不过也不算敷衍。 0202他人高腿长,往她身边一坐,沙发都显得狭小了不少,李思玫调整了下坐姿,依旧觉得不舒服,跟他商量说:“老公,你要不要去床上。” 0202徐清且挑了下眉,偏过头来看她,“想要了?” 0202李思玫先是一愣,而后赧然道:“我才不像你总是惦记那些事,我只想好好看会儿书。” 0202她晃了晃手里的书,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0202鉴于李思玫有个爱口是心非的毛病,徐清且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她的表情,说:“虽然我今天状态一般,不过替彼此满足生理需求是义务,你要是想也行。” 0202“真没有。”李思玫难为情地轻声说,“女生对睡觉的需求,可能都没有对接吻的需求大。” 0202徐清且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然后朝她凑过来,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0202李思玫的脸更红了,她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不是说我想要接吻。”她只是比喻一下。 0202“嗯。”徐清且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一手把她往怀里带,一手抚摸她的脸颊,最后大拇指抵在她柔软的下唇唇瓣上,他不轻不重的按了下,她原本水润的唇,变得更加鲜红。 0202然后他低下头再次亲了上去,他轻轻咬了下她的唇瓣,然后舌尖温柔的舔舐着,之后撬开,唇齿交缠,像是在毫不顾忌地入侵她的领地,但很轻柔,让她有一种被爱抚的安全感。 0202“感觉怎么样?”他温温热热的吐息喷薄在她脸上,不难闻,她很习惯他的味道,只是过近的距离让她有些心生警惕。 0202“还,还好。”李思玫有些飘飘然,如果她有一根尾巴,大概已经摇起来了。 0202随即有些可悲的想,她真是太缺爱了,只是这样简单的不带情-欲而又有点爱抚意味的吻,就让她觉得自己在被人好好对待,从而想对他摇尾巴。 0202对徐清且而言,这只是一个吻,就跟上床一样,只是互相满足的义务之一,不会有什么其他意义。 0202徐清且很绅士地问她:“继续么?” 0202他体贴的态度,更是印证了他只是在履行义务而已,否则接吻是顺其自然和水到渠成的事,压根不用多问一嘴。 0202“不用了。”李思玫笑着拒绝了,她不能沉溺到这危险的空中楼阁里。 0202徐清且捏捏她的脸,松开她,随后说了句早点睡,就回床上补觉了。 0202李思玫却再也看不进去书,她的心跳很快,扑通扑通,猛烈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0202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最后还是徐清且嫌亮着的灯太刺眼了,将她抱回床上,关了灯搂着她强迫她睡觉。 0202“你不想让我吵到你,就抱着我睡,方便控制住我。”李思玫吐槽他。 0202男人被她戳穿,却没有半点愧疚,只将她搂紧了些,在黑暗中亲了亲她的额头,算作安抚,慵懒地说:“睡觉。” 0202第二天,李思玫难得比他醒的早,她做了做饭,徐清且也就在家里吃了早餐。 0202“下个星期,你不用过来,我大概不回。”徐清且说。 0202李思玫嚼着三明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0202“当然你要是想回来住,那也是你的自由。”徐清且又打量了她两眼,补充说。 0202“不用了,住我那边去上班更加方便一点。”李思玫说,“你要出差?” 0202他并没有隐瞒,“最近只有正常值班安排,是空闲时间要忙姜仪瑜的事。” 0202李思玫点点头,他们之现在间的关系,除了睡觉比较亲密之外,其余时间更像是普通朋友,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她没再多问。 0202不过李思玫没有想到,姜仪瑜居然会约自己见面。 0202“上一次很谢谢你照顾我,应该要请你吃个饭的。”姜仪瑜见到她的时候,显然松了口气,大概是怕她会拒绝。 0202她的状态好了很多,额头上的疤,这会儿用帽子挡住了。 0202“你跟你未婚夫的事,解决好了吗?”女人之间,即便关系不好,也总是会为对方遇人不淑而怜惜,因为女人们有强大的共情能力。 0202姜仪瑜目光闪了闪,说:“清且替我处理好了的,他最近都在忙这事,我有些东西在我前任手里,清且应该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0202“你不用愧疚的。”李思玫说,“没有人能逼他付出,他帮你是因为他愿意帮你。” 0202姜仪瑜摇了摇头,说:“其实你也只是嘴上这么说,事实上他的恩情,你都记得对吗?” 0202李思玫一愣,而后莞尔,她轻轻说:“是呢。” 0202其实任何的好都记得,并且能让她忽略那些不好的地方。因为很少有人能给她提供帮助,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自己横冲直撞,然后碰得鼻青脸肿,从而摸索出一点经验。 0202徐清且伸出的援手,能让她少走走些弯路,就会显得很可靠。 0202“李思玫,其实你也有一点喜欢清且吧?”姜仪瑜忽然说道,“你藏得很好,但你给我的感觉,跟以前那些暗恋他,但因为自卑胆小不敢跟他表白女生太像了。” 020202她的话,像一颗石头,砸向毫无涟漪的湖面,霎时水花四溅,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0202因为李思玫看见了门口的徐清且。 020202尽管他避得很快,几乎是立刻就走,但李思玫还是看见他了。 0202他听见了。 第四十七章 蒋靖:见鬼,徐清且老婆怎么比 李思玫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0202那种隐晦的心事,被戳穿后,让她极为难堪。 0202其实她很清楚,她确实有一点点喜欢徐清且,就像她会生出不该有的占有欲,就像有很多她会刻意去忽略的情绪细节。 0202这些都是证明。 0202不过李思玫也无比确定,这些喜欢,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所以她可以隐藏,可以不当回事,谨慎对待就行。 0202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徐清且知道。 0202因为李思玫早早猜到了,他知道后的情况。 0202就像此刻他走开了。 0202她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是怕他们彼此尴尬,他当做无事发生,不会戳痛她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 0202其实还算挺替她考虑的。 0202但这大概也意味着,他完全不喜欢她。 0202“李思玫?”背对着门做的姜仪瑜,并不知道徐清且刚刚来过的事。 0202她有些担忧地说,“你怎么了?我并没有说你喜欢他有什么不对,也不是在宣示主权,我也喜欢他,我很懂暗恋一个人的心情,我只是想告诉你,喜欢他的话,你可以去争取,我们公平竞争。” 0202姜仪瑜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将那些话直白地说出口了,她觉得自己伤害到了李思玫,“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讨厌我。” 0202“没有,我不喜欢徐清且。”李思玫飞快地平静否认说,“真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徐清且,我只是有点感激他,你误会了。” 0202她说完话,喝了口水,缓和了急促的呼吸。 0202姜仪瑜沉默地看着她,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 0202“你出国的事宜都安排好了吗?”李思玫笑盈盈地绕开了话题。 0202“清且都替我安排好了,等做完整形手术,休息一阵后我就要走了。”姜仪瑜指了指额头上的疤痕。 0202李思玫由衷地说,“你大学时候成绩就不错,现在又能去名校读博,真厉害呀。我一直都很羡慕特别会读书的人,不像我只能靠勤奋弥补不足。” 0202“你也很好,很坚韧很包容。”姜仪瑜想了想,说,“大学的时候,其实很想帮你点什么,但是又不太熟,怕有时候让你觉得我在施舍你,不过你自己就把你自己照顾得很好了。” 0202“你也很勇敢,敢那么勇敢去追爱。” 0202“其实我只是看起来勇敢。”姜仪瑜红了眼睛,她轻声说道,“李思玫,你或许不知道,不是徐清且难追,是每一次我都临阵脱逃,也许我才是有点自卑回避的那个。” 0202她想让自己看上去豁达些,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了笑说,“如果我没有躲避,在海城那次就跟他在一起,现在我就是徐太太啦。徐清且才是很勇敢的人,他敢脱离家族,自己赚钱买房子买车,他其实并不是贪恋家世的人。” 0202海城的房子车子,李思玫都见过。 0202这一刻,她越发觉得自己像鸠占鹊巢的人。 0202姜仪瑜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她再也支撑不住,开始流泪,说:“他其实只要喜欢一个人,就很有担当的,哪怕同学都说他吊着我,他也从不会去解释明明是我总临阵脱逃回避他。跟未婚夫订婚,其实也是我很怕跟他在一起,我承受不起他家庭的压力,想象不出身为徐太太的我,是什么模样,其实是我配不上他的担当。” 0202李思玫默默地听着,抽纸替她擦去眼泪。 0202“自卑总会让人变得懦弱,所以我想让自己变得优秀强大一些。”姜仪瑜缓了片刻,然后说,“这段时间,他虽然帮我,但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越界的事。跟你说这些不代表我放弃了,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坏女人。等我回来,我还是会争他的。” 0202李思玫想,其实哪有什么争不争的,等她回来,自己也许早就不在徐清且身边了。 0202更何况,她不认为自己比得过,他曾真诚付出过真心的少年情谊。 0202…… 0202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0202校友之间,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李思玫从姜仪瑜口中知道了摄影社社长和原来女朋友结婚的事。 0202“他结婚的时候,我去了,他还聊起你,说记得你没有相机,于是总是找借口不去参加社团活动。”姜仪瑜说。 0202李思玫那个时候,就是挺窘迫的,她说:“主要是接了很多兼职,跟爱好相比,吃饱饭更加重要,我是一个挺现实的女人。” 0202“但你爱好的摄影风格,却又挺浪漫。” 0202李思玫笑了笑,并没有解释,浪漫主义者,在生存这条路上,没有现实的人占优势,她只能当个现实主义者。 0202回到家里时,李思玫想,还好徐清且跟她说过了这个星期不用回去,见不着面不至于太尴尬。 0202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在刻意躲着自己,发消息时,也不像往常那样,偶尔会不正经的逗她几句。 0202这是最好的,他对她没有感情的证明了。 0202傻子都能明白他的态度,更何况是李思玫这种对情绪非常敏锐的人。 0202她想也正好,不需要她去暗戳戳的揣摩,他的言行举止是什么意思,不然即便劝自己别想太多,只要对方态度不够明确,就总是还会觉得“未必一定是这样”。 0202李思玫跟徐清且再次见到面,是九天之后的事。 0202不过却不像是以往,她回别墅,或者是他来接她。 0202是在蒋太太的生日宴上。 0202老爷子得知她休息,就让徐母带上了她,总要融入徐家圈子的,以后指不定会来家里上班。 0202徐母自然带李思玫去各种妆造店好好打扮了一番,不管怎么样,李思玫现在还顶着她儿媳的身份,肯定得体体面面的。 0202她给李思玫挑的裙子是牛油果绿的丝绸质地吊带裙,首饰里项链和耳环都是珍珠的,要上百万,李思玫的头发也被卷成了黑色大波浪,很淑女贵气。 0202徐母很满意,冷哼了句:“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 0202“妈你眼光真好。”李思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由衷地夸奖道。 0202“徐太太,这是你儿媳吧,长得可真好。”蒋太太一见到她们,便称赞道。 0202“凑活吧。”徐母装作不太在乎地说,“正好我去挑衣服,就也顺道给她买了些。” 0202那可完全不是顺道,李思玫起码换了十条裙子,徐母是非要让她被人夸奖的。 0202李思玫在一旁和气温柔地笑着,这是徐母要求的,她今天必须表现得十分得体,不然她的婆婆说了,回去饶不了她。 02020202她笑着笑着,就跟公子哥堆里的徐清且,对上了视线。 0202她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装作没看见他。 0202徐清且蹙了下眉。 0202蒋靖的视线,也顺着徐清且的看了过去。 0202然后呆住了。 0202真是见鬼。 0202徐清且老婆,怎么比上次见到时还靓啊! 第四十八章 徐清且怎么也看着那个绿裙女人 “蒋靖,你在看什么?”旁边的周隋开口说。 0202“没什么。”蒋靖飞快回头,按捺下此刻莫名兴奋的心情,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然后面无表情警告自己,那是可是兄弟老婆啊畜生。 0202“你都看呆了,还没什么呢。”周隋戳穿他说,“在看那边那个绿裙子美女吧?你就喜欢这种长得很甜又很有气质的美女,喜欢到心里去了吧。” 020202蒋靖:“……”闭嘴! 020202徐清且淡淡扫了他一眼。 020202蒋靖有点心虚,本想解释李思玫的身份,但看徐清且没表态,一时不确定他的想法,也许他未必想介绍李思玫。 0202于是他干咳了一声,说:“别瞎说,继续玩牌吧。” 0202不过蒋靖很快发现,看李思玫的也并非他一个,毕竟她的好看是客观的,如果不是有她长得好这个因素在,即便是协议结婚,徐清且也不会考虑她的。 0202徐清且在出完牌后,偶尔也会朝李思玫看去几眼,看似只是随意间的不经意一瞥,但蒋靖知道他们的关系,这绝对不是不经意的。 0202后来徐母丢下她走开了,李思玫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她只是隔一会儿玩一下,又会张望一下四周,显然在这个环境里,没什么安全感。 0202片刻后,李思玫的身边出现了个搭讪的男人。 0202徐清且看向她的频率就更高了。 0202蒋靖想不起男人的名字,显然不太出名,重点是李思玫的笑容有些僵,明显是不怎么想理会,但又由于不认识,不得不保持体面同他交谈。 0202在男人紧贴着李思玫坐下后,徐清且放下了手里的牌,起身淡淡说:“你们玩。” 0202…… 0202李思玫在男人坐下后,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0202能听明白,身边的男人在跟她炫富,短短五分钟,已经从跑车聊到了别墅。 0202男人通常在开屏时,才会有这样的姿态。 0202她原本挺高兴有人来跟自己聊天的,客套的打发下时间也很好,她就不用在陌生的环境里,独自尴尬的坐着了。 0202李思玫有想过要不要找徐清且的,哪怕只是安静跟在他身边也好,在这种她格格不入的环境里,能多几分安全感。 0202但他在打牌,而且他身边都是他的朋友,他不见得想被她打扰,他一向不喜欢她踏入他的社交圈。 0202“话说你刚刚跟徐太太一起,你是徐家亲戚?”男人又贴着她坐了过来。 0202李思玫在这类事情上,有自己的底线,她可以忍,但忍无可忍的时候,也不会委屈自己。 0202她正要开口,就见徐清且走到了自己和男人的中间,他示意她往旁边挪一个位置,李思玫照做了,他坐在了她原本的位置,将她和男人隔开。 0202“你不打牌啦?”李思玫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她看向他,这个角度,看到他是他的侧脸,鼻梁高挺,轮廓分明,是有些薄情的长相。 0202“一直输,过来透透气。”徐清且私下的坐姿,总是有些懒散,但是总有一种对一切都很游刃有余的从容不迫气质。 0202“哦,我还以为你玩得很开心。”李思玫轻声说。 0202一旁的男人也套近乎说:“清且,好久不见,我是你堂姐徐清润的同学,之前在一次饭局上,我们见过。” 0202徐清且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点评李思玫刚才那句话的语气:“有点酸溜溜,怪我只顾着玩牌,没早点来找你?” 0202“我才没有呢。”李思玫立刻否认说。 0202“嗯,你没有。”徐清且语调清冷,懒洋洋附和她,但更显得挑衅,就好像在说:你就是,但我人好,就陪你装一装好了。 0202其实多少有一点,他是她除了徐母以外,在场唯一的熟人,在这种高端宴会里,她怕出丑,她是希望他可以照顾她一点的,但是他这么说出来,她有点下不来台,也不会承认。 0202李思玫有些气不顺地说:“你这人可真讨厌。” 0202“哦,我又讨厌了。”徐清且挑了下眉,慵懒回她,“我人真坏。” 0202李思玫莫名想起她上一次说他讨厌,他说一个女人说男人讨厌,等于在撒娇。 0202他明明可以直接反驳她,单用但用这种顺从着反驳的方式回她,就像是在接受她撒娇,又带着几分挑逗。李思玫一边想跟他吵两句,一边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0202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他愿意,对付女人很有一套。随便几句话,他没留意,但已经无意中撩拨了人。 0202一旁的男人,看着李思玫羞红的脸,哪能猜不出李思玫的身份,一时难免觉得尴尬。 0202徐清且在这时候站了起来。 0202李思玫下意识地也站了起来,焦急地说问“老公,你要去哪呀?” 0202这句话更是坐实了男人心中的猜想,徐清且刚才为什么不搭理他,他哪能不知道原因?一时只能灰溜溜走人。 0202徐清且余光瞥了男人一眼,自然不会在意这种人的去留,他跟李思玫说:“去抽根烟,一起?” 0202如果他只说去抽根烟,李思玫就不会跟着他了,她不好意思主动提“我想跟着你”,但他问了要不要一起,她就只用做选择,所以她点了点头。 0202不过徐清且也没让她抽二手烟,让她站在了挺远的位置,李思玫乖乖站着等他。 0202徐清且在烟燃烧完半支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那双眼睛热切且专注的看着他,仿佛怕他丢下她跑了,像一只耐心专一的小狗,在等待着她的主人。 0202仿佛等他多久都可以。 0202徐清且漫不经心地想,也难怪有人会那么狂热的喜欢狗狗型的女生,可爱确实可爱,不过李思玫绝对不会像徐闯心上人那么热烈。 0202他灭了这半支烟,丢进垃圾桶,朝她走过去。 0202“这么快。”李思玫看了眼时间,才两分钟。 0202“只是提提神,昨天值班到两点,后半夜才眯了会儿。”徐清且跟她面对面站着,打量了她几眼,说,“裙子新买的?” 0202“阿姨挑的,她说得撑场面,怎么样?”李思玫当然知道自己今天漂亮的,那么多人都夸她。 0202“过得去。”徐清且说。 0202“你才不仅仅觉得过得去呢,你打牌那个时候看了那么多眼。”李思玫移开视线没有看他。 0202“嗯。”他的视线在她嘴唇上停留了片刻,微微俯下身来,之后似乎想起什么,直起身子,什么也没做,说,“确实好看。” 0202李思玫知道他刚刚想亲她,之所以没做,大概是想起那天姜仪瑜说她也暗恋他,所以他在除了彼此满足之外,开始注意分寸。 0202他对这件事,明显是有顾虑的,怕她万一失控,她会难受得要命,也许也怕耽误以后和谐离婚。 0202李思玫想,徐清且要注意的哪里止这么些,其实他的很多态度都需要注意,他实在是太低估了自己的魅力了。 0202好在她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再误判。 0202李思玫也不想徐清且觉得为难尴尬,她想了想,说:“之前姜仪瑜约我吃饭了。” 0202他看了看她,显然是等着她继续开口。 0202“她那个时候,会错意了,觉得我有点喜欢你,但是因为自卑不敢让你知道。”李思玫飞快地说,“我跟她解释了,没有这回事,我喜欢的不是你这个类型,她应该不会再这么觉得了,对吧?” 0202也请你不要这么觉得了,不要觉得我在卑微的喜欢着你。李思玫想。 0202他那么聪明,肯定能听明白她的意思的。 第四十九章 你不高兴,因为李思玫的理想型 李思玫知道,自己是自尊心作怪,因为卑微的暗恋这个形容,在她眼里既阴暗见不得人,又显得不知廉耻。 0202明明知道跟对方不匹配,却还要对对方有好感,从而给对方造成困扰的那种不知廉耻。 0202徐清且在知道她心里对她有点情愫后,而刻意保持距离,跟她提醒他保持距离,是不同的,前者会无时无刻提醒她,她影响到了别人。 0202她不想给任何人造成困扰,也不想自己那么难堪,何况她对他也只是一丁点只称得上好感的喜欢而已,是完全可以自控的。 0202所以否认,是最好的办法。 0202徐清且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淡淡说:“嗯,毕竟是你本人的答案,她自然会相信你说的,你不喜欢我。” 0202他又想起她多想的性格,于是又没什么情绪地多补充了一句,“我也有数。” 0202“我们走得近,我又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所以她误会了。”李思玫装作豁达地笑着说。 0202“也许是。”徐清楚似乎并不在意原因。 0202李思玫说:“我比较喜欢阳光一点的男人,不用像你这么帅这么条件好,比较粘人点的那种。我性格比较敏感,对方跟平常有一点不一样,我就会多想,阳光粘人的跟我也会比较合适,你说对吗?” 0202徐清且却没搭理她这句,只说:“朋友喊我过去了,走吧。” 0202这是李思玫第一次踏足徐清且的社交圈。 0202除了蒋靖是她见过的,其他人都是第一回见,大概一起玩的人,磁场都比较像,他们彼此间的交流虽然熟稔,但对李思玫而言,她觉得他们都跟徐清且一个调性:相当自我。 0202徐清且对她的介绍是:“我太太。” 0202然后她顺着他自我介绍:“我叫李思玫。” 0202她是女生,又很有礼貌,当然不会有人为难她,但同理她是异性,也很有边界感,他们不会对她多热情,也只是打个招呼就算完事。 0202同样是陌生的环境,面对着一群陌生的人,李思玫自然还是有些局促的,但她依旧觉得在徐清且身边,要比自己一个人待着好些,不用时时刻刻那么警惕。 0202她安安分分地坐在他身边看,即便看不懂,也不插嘴,只从他们的交谈中,努力摸索出点规则。 0202“清且,今天怎么回事,输多了不高兴啊?”周隋看了看他。 020202徐清且随口道:“也不看看你从我这赢了多少。” 0202周隋笑道:“你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输不起了?” 020202徐清且抬了下眼皮,不以为意道:“一直都输不起。” 0202周隋知道他显然是在开玩笑,他从来不是输不起的人,永远都接受自己的任何状态,说白了就是极度自爱自我。 020202蒋靖却看了一眼规矩坐着的李思玫,她离徐清且坐得很近,有一簇长发,垂落在男人小臂上。 0202要说徐清且不高兴,大概是带她回来后那会儿就有一点,明显不是因为输牌。 0202蒋靖的视线,重新移到了李思玫脸上,难不成是因为她干了什么,徐清且才不高兴的? 020202他没看两眼,就看见徐清且余光扫了过来,他讪讪,赶紧收回视线。 0202“无聊的话,可以去找我妈。”徐清且对李思玫说。 0202李思玫觉得还不如跟着徐清且,徐母对她的要求特别高,又得认人,又得一直保持笑容,她摇摇头,轻声说:“我想在这跟你一起。” 0202想了想,又让自己显得礼貌些,带着点祈求问,“可以吗?” 0202蒋靖心想,李思玫真是他的理想型,如果她是在跟他说,想跟他在一起,他就不会让她问出后半句“可以吗”,甚至不打牌了跟她回家都行。 0202但似乎又是因为这句带着请求的“可以吗”,显得她更温柔更甜,更让人飘飘然。 0202蒋靖不信哪个男的在这种时候会说不可以。 0202因为在场的人,在她问完那句后,都安静下来了一会儿,只剩扑克轻轻触碰桌面的声音。 0202徐清且则是顿了顿,然后随意地“嗯”了声:“可以。” 0202李思玫没再说话,她看得认真,也差不多摸清楚了规则,她在徐州且犹豫的时候,指了指他手里的一张牌:“是不是可以出这个?” 0202徐清且看了看她,将牌打出去,又轮到他时,他示意李思玫选牌。 0202她觉得挺好玩,于是没拒绝又选了一张牌,最后这把赢了。 0202“还没你老婆有两下子,干脆让你老婆玩得了。”蒋靖是徐清且的队友,虽然输没关系,但是赢了明显更爽。 0202李思玫替徐清且解释道,“我老公他很聪明的,玩牌肯定厉害,前面不是因为他的技术问题,是牌真的差。我玩的这把正好牌比较好。” 0202尽管蒋靖只是一句调侃,但李思玫的回复很认真。 0202她看出了徐清且牌技其实很好,但大概是因为昨天值班没休息好,所以有些疲倦,不够专注,也没什么兴致,玩牌也只是陪着朋友。 0202蒋靖心里酸酸的想,好了,偏要嘴巴多,这下舒服了吧,徐清且命真好啊,这点小事都能被维护,这会儿心里恐怕已经爽死了吧。 0202“不用维护他,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说句玩笑话。”蒋靖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徐清且,似笑非笑道。 0202李思玫在听到“维护”二字时,脸色微微发红,她下意识地想说自己才不是维护徐清且,只是客观评价而已,但人多的时候说这个更像嘴硬,于是只是笑了笑,没有辩解什么。 0202徐清且的态度也很自然,李思玫想,他应该也没有当回事。 0202“你玩吧。”徐清且将位置让给她。 0202李思玫确实也觉得挺好玩,便没拒绝,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是新手,玩了三把她都赢了。 0202“你老婆挺旺你啊。”蒋靖说,紧跟着他看了眼手机,表情微微一变,看了眼李思玫,才谨慎说,“姜仪瑜也来给我妈送礼了。” 0202他的语气表现得过于紧张了。 0202好像这会儿她在,姜仪瑜来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0202李思玫想,蒋靖大概是觉得她和姜仪瑜见面会出事,但她又不是徐清且不是真老婆,再退一步说,即便是情敌,解决问题的方式也不一定是扯头花,也可以大方体面的沟通解决。 0202男人似乎总喜欢脑补,女人为了男人互相敌视的戏码。 0202徐清且说:“你妈帮过她,她记在心里,又要出国了,肯定要来给你妈过这次的生日。” 0202他大概早知道姜仪瑜要来。 0202刚才问她要不要去找徐母,是因为这个原因么,还是真的只是觉得她会无聊? 0202李思玫记得徐清且的这些朋友都跟姜仪瑜很熟,她大概要过来打声招呼的,自己在这,她多少会有点不自在,于是她起身说,“我先去妈那边,你们继续玩。” 0202蒋靖连忙说,“徐阿姨跟我妈都在客厅里,你直接过去就是了。”他似乎因为她的识趣松了口气。 0202其实不止是他,徐清且的那些朋友们都是。 0202“好的,谢谢你。”李思玫装作毫无察觉地朝他笑了笑。 0202徐清且说:“不想待那边了给我发消息。” 0202她点点头,“好。” 0202…… 0202离开后,李思玫轻轻呼了一口气。 0202她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毕竟姜仪瑜跟他们认识更久,他们肯定对她更亲近。 0202更何况她快出国了,也是难得一聚,大家肯定也想见她。 0202李思玫并没有立刻去找徐母,而是自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看见徐闯的消息。 0202【我要搬家了,你有空来帮帮我么?就在你同个小区。】 020202李思玫想,徐闯才是跟她属于一个圈子的人。 0202她也是有属于自己的圈子的,如徐清且的朋友们会选择姜仪瑜一样,她圈子里的朋友也会选择她。 第五十章 徐闯说,我来接你 李思玫没想到徐闯会这么突然的搬家,并且还在她同一个小区。 020202她自然是愿意帮忙的,不过如果是现在,她走不开。 0202李思玫想了想,给徐闯打了电话。 0202他接的很快,刚刚还在给她发微信,很明显没在忙,“李思玫。” 0202徐闯的声音有些急促,随着呼吸带出若隐若现的细微轻喘,很性感,透过电话,那声音源头好似就在她耳畔。 0202“你什么时候搬家呀?”李思玫问道。 0202“现在就在搬。”他说。 020202李思玫猜他刚刚应该就在搬很重的东西,所以才会呼吸急促,她不好意思道,“现在我在长辈的生日宴上,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可能没法去帮你了。晚一些我过去帮你整理,可以吗?” 0202徐闯不由笑了笑,虽然她来不了,但是她言辞间,都是真心想帮他,实在是太可爱太贴心了。 0202他只是想找借口跟她相处,并不是真想让她帮忙。 0202“没关系,你先忙你自己的事。”不过徐闯还是想跟她见上一面,“晚一点你要是回来时间不算晚,来帮我一起整理,可以吗?” 0202“可以啊,就当认认门。”李思玫又补充说,“明天还是休息吧?” 0202徐闯立刻说:“休息,有空。” 0202“那记得空出时间来,之前说好要陪你去医院的,我们明天可以去。前阵子你一直忙,就没有跟你提这件事了。” 0202徐闯不由一愣,他自己都忘了,也并没有当回事,没想到她却记得清清楚楚,被人记挂让他内心柔软一片,他听话地说:“好。” 0202他灰暗的人生都变美好了。 0202但他忽然间莫名有些心急,李思玫是这样温柔又真心的一个人,徐清且真能一直无动于衷? 0202李思玫想起他害怕去医院的事,以为他这会儿是在担心,轻声安抚他说:“别怕,我会跟你一起,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0202徐闯虽然担心的,并不是去医院的事,但听着她的安抚,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再次说:“好。” 0202来主宰他的人生吧。 0202他会永远对她说好的。 0202徐闯说,“李思玫,听余霜说,你后来也喜欢我挺久的,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害你一个人待了那么多年。” 0202李思玫笑起来,怕他愧疚,明媚坦荡地说:“是呢,后来还喜欢了好几年,你不需要跟我道歉,继续喜欢你是我的选择,不是你逼我选的,更何况心里有寄托,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0202她在挂了电话后,忽然有些伤感,她是一个很长情的人,只不过,她在选择结婚的那刻起,她就注定得逼自己放下过往,控制住自己,结婚了肯定是不能打搅他的。 0202徐闯离开太多年了,她不知道他的下落,也不知道他曾经也是喜欢她的,她为了母亲安心,为了给母亲治病结婚,她只能选择放下他。 0202其实李思玫选择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忠诚而永远热情,也能为了对方克服一切困难,不会多看别人一眼。 0202她想如果徐闯能早一点点回来,她能早一点知道他也曾喜欢她,她大概就不会做出放下他的选择,也就不会对徐清且生出微薄的好感了。 0202但徐闯也没有做错什么,他拿钱走人是为了救养母性命,人命始终是高于一切的,李母同样身体不好,她能理解他。 0202李思玫垂眸,不过她会尽可能让自己不在这段婚姻里迷失。 0202等到离婚的时候,她会带着李圆润去过她想要的生活,尽可能多赚钱,给父母的晚年做好保障。 0202“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徐母一走出宴会客厅,就看见了角落里的李思玫,不由皱起眉,刚刚蒋靖说她要过来了,她等了她半天。 0202李思玫回神,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着说:“妈,我刚刚接了个电话。” 0202“走吧。”徐母转身往回走,李思玫连忙跟了上去。 0202“平常不怎么穿高跟鞋?”徐母看了一眼她走路有些谨慎的步伐。 0202“细跟的很少穿。”李思玫如实道,想了想,又说,“妈,刚刚又有好多人说您给我选的礼服好看。” 0202“怎么说我也是服装设计专业的老师,如果眼光品味差,我这个老师也不用当了。”徐母冷冷地笑了一声,不耐烦道。 0202她一向脾气不怎么好,李思玫也不会放在心上。 0202“穿高跟鞋站着累,一会儿就坐在我身边不要动,该见的都带你见过了,等下碰面的人,我都不太喜欢,得体的敷衍下就行了。”徐母道。 0202李思玫顿了顿,真心说道:“谢谢妈。” 0202“我只是怕你丢了我徐家的脸面,可没有关心你的意思,不要蹬鼻子上脸。”徐母冷哼了一声,嫌弃得紧。 0202“除了您,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给我挑过完整一套的礼服,在我印象里,这是公主才能有的待遇,其实您算是让我体验了一回当公主的感觉。还有谢谢您刚刚出去接我。”李思玫说。 0202虽然她以名媛的标准来要求她会有些累,待人接物做得不够好也会被她嫌弃,但徐母今天,还算是护着她的。 0202“用不着说好听的话来讨好我,别给我丢脸就行了。”徐母毫不领情道。 0202之后李思玫一直跟着徐母,她始终安静得体,她长得太好,说话又温柔细致,吃东西时仪态也好,徐母还算满意。 0202到晚宴时,李思玫才看到姜仪瑜,她是和徐清且蒋靖他们一起过来的,显然他们刚刚都在一起。 0202020202他们也坐在一桌,但不知是不是为了避嫌,姜仪瑜和徐清且没坐在一起,中间隔了两个位置。 0202“还是小姜会玩牌,真尽兴,你没来都差点意思。”李思玫听见有人说,“真旺清且啊,他前边输得可不少,你来这一个多小时,都给他赢回来了。” 0202“清且你要娶的是小姜,只怕家里生意要更上一层楼。”另一人打趣。 0202“小姜你出去读个博也挺好,优秀得让清且高攀不起,以后清且再想找你,就狠狠地拒绝他,别给他好脸色,让他后悔结婚去。” 0202一口一个小姜,显然是当妹妹来宠,关系有多好明眼可见。 0202几人笑起来,他们那桌因为彼此熟稔而热闹非凡。 0202李思玫离他们不远,一时听着这些话,只觉尴尬,她听得见,别人也听得见,不知会在背后怎么编排她这个可怜的“妻子”,也许她会沦为别人眼里可笑的谈资。 0202“别开这种玩笑,仪瑜不应该跟我这个有妇之夫扯在一起,对她影响不好。”徐清且风轻云淡地说。 0202李思玫静静地听着,他对姜仪瑜一向很好。 0202“并且,也不尊重我太太。”徐清且又颇为认真地平静补充了一句。 0202李思玫顿了顿,她是感激徐清且在这时候能替她说话的,起码让她在外人眼里显得不那么可怜跟可笑。 0202“是啊,别打趣我们了,我们都猴年马月的事了。”姜仪瑜也打圆场道,“我这都要出国了,还不如祝我重新遇上一个好男人。” 0202两位当事人开口,这事也就翻篇了。但他们相熟,依旧有无数聊不完的话题,热闹的氛围始终没变过。 0202气氛正浓时,李思玫朝徐清且看去一眼。 0202他在看姜仪瑜。 0202姜仪瑜也在看他。 0202他们在热闹的人声中,在众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默默地看着彼此。 0202压抑而隐忍,像是一对碍于苦衷而不得不分开的有情人,只是徐清且的眼神里,还多了几分李思玫看不懂的复杂和无奈。 0202然后他们彼此收回视线,姜仪瑜低头去喝酒,徐清且蹙了下眉。 0202李思玫无声地看着这一幕,片刻后也收回了视线。 0202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五点。 0202她想回去了,她还要去帮徐闯整理新家,也想快点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让她有安全感的世界里。 020202她跟徐母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020202徐母也随她去:“宴席结束,晚上他们年轻人的局你不参加也没事,实在想回去就先回。” 020202李思玫想了想,跟徐闯约了七点。 020202徐闯问了她地址,在她答复后道:“我正好在附近跟朋友吃饭,一会儿来接你。” 第五十一章 大概是因为,想跟你住一起吧 李思玫是跟徐母一起来的,坐的是徐母的宾利,没有开车来,于是没有拒绝徐闯的提议,说:【那你等会儿到了跟我说一声。】 0202【嗯,我到时候在停车场等你。】徐闯回她,也并不多问她在干什么,很有分寸。 020202李思玫心情稍稍放松下来了一些,相比于眼下这种到处是上流社会的环境,她更喜欢跟她的朋友们,待在一起看看剧,做做饭,帮徐闯整理新家,一起聊聊天也很好。 0202她走之前,去了一趟停车场,徐母的车上放着她自己平常时候穿的衣服,等会儿徐闯要来,穿着礼服见他会有些奇怪,她打算换回来,然后卸个妆。 0202拿完东西把车钥匙还给徐母的时候,她想了想,真心地说:“妈,真的还是要跟您说一声谢谢。我小时候,其实有想象过,要是有您这样的母亲,我的人生会怎么样。应该会走很多弯路,也会更加自信,大概也会更快乐一些。当您的孩子,是一件挺幸福的事。” 0202不过,要让李思玫选,她永远会坚定的选择李母,哪怕要吃非常非常多的苦,哪怕过得不幸福,她也永远最爱她。 0202李母小时候过得并不好,比起想让自己好过些,李思玫更想重新养一遍李母。 0202徐母冷哼了一声,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多说什么,道:“一会儿怎么回去?” 0202“我朋友会路过,到时候我跟他一起回去。”李思玫说。 0202徐母没再说什么,李思玫打算去休息室把妆卸了,把衣服换了,她问服务员要了休息室位置,走到门口时,却听见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0202李思玫开门的手顿了顿,然后她听见姜仪瑜小声地哭泣说:“徐清且,我就是还爱你,发疯一样的爱你,怎么办呢?” 0202她喝醉了,声音没有平时利索,人也不像平常那样克制,所有的体面,冷静和理智仿佛全部被她丢在了脑后。 0202或许她本就是为了让自己勇敢一点,才喝了酒,喝酒能壮胆。 0202“我原本不想再说的,可是我要离开了,我怕我再不告诉你,以后再也没机会了。你上一次告诉我,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0202她的哭泣声越来越大,从隐忍,到委屈,再到极致的伤心,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0202“你喝醉了,休息吧。”良久,徐清且平静地声音响起。 0202但李思玫觉得,他平静地过了头,非常的不对劲,他是否也在竭力克制自己? 0202“如果,我读博回来,勇敢的坚定地选择你呢?我能不能把你哄回来呢?会的吧,我还有机会的吧?”姜仪瑜委屈地撒娇说。 0202李思玫收回搁在门把手上的手,她转身去了洗手间,将就着把礼裙给换了下来。 0202出来的时候,正巧撞上徐清且在吸烟区,他看了看她,问:“要走了?” 0202李思玫点点头,说:“有一个朋友要搬家,我一会儿去帮下忙。” 0202徐清且将烟灭了丢进垃圾桶,道:“走吧,我送你。” 0202李思玫微微仰头看着他,他这会儿的眉心微微蹙着,明显心情不太好,她很少看见他这种明显头疼的模样。 0202大概姜仪瑜的话,让他心里起了波澜,可又因为她先前的几次临阵脱逃,他做不到完全相信她口中的“我会坚定选择你”。 0202原来他这样的男人,在面对感情难题时,也会这样患得患失。 0202果然情绪稳定,只会存在于不喜欢的时候。 0202李思玫疑惑地问:“你们晚上不是还有局?” 0202“困,想回家补觉。”徐清且揉了下太阳穴,神色倦怠,“明天又得正常上班,你帮你朋友到几点?” 0202李思玫想的是七点开始,然后差不多十点结束,“大概十点。” 0202“不太早,没法去接你了,今天这个状态,十点我恐怕已经睡着了。”徐州且琢磨了一会儿,道,“你开我的车去你朋友那?等结束你开车回家。” 0202他这是让她今天回去的意思,李思玫有种感觉,他因为姜仪瑜,内心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也许不安,也许矛盾,所以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慰藉。 0202李思玫倒不介意安慰他,就当成安慰普通朋友那样,就当为他做点什么,人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0202“你开的那辆车啊?”李思玫问。 0202“你开过的那辆法拉利。”徐清且说。 0202“我一个人不怎么敢开的。”李思玫是真的怕,她想了想,说,“看情况吧,我到时候可以借我朋友车开回去,你既然累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0202徐清且捏了捏她的脸,低笑了声:“李思玫,你要勇于尝试,多开开,自然就不怕了,永远不迈出第一步,永远原地踏步。越是你不敢做的事,你就越得去做,做了就会发现,也不会如此。现在又不像以前。” 0202他顿了顿,缓缓地又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有人给你兜底。” 0202显而易见,这个兜底的人,他指的是他自己。 0202李思玫想,徐清且每次告诉她这些的时候,她都很感动,她也相信在遇到难题时,找他求助,他大概率会帮忙,他的可靠她已经不会去怀疑,仿佛就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0202“老公,谢谢你。”她轻声说,“你也是,或许你也可以勇敢的去尝试一回,我一直认为,你是无所不能的。” 0202她在委婉告诉他,他也可以勇敢地选择相信姜仪瑜一次。毕竟姜仪瑜从来不是不爱她,她只是有些不信任自己,有些自卑,李思玫很理解这种情绪。 0202等到姜仪瑜有一方面变优秀了以后,她会自信些,譬如读研。 0202“无所不能。”徐清且将这几个字,在唇舌间咀嚼了一番,俯身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正要说些什么,周隋喊他:“清且哥。” 0202李思玫说:“那我先走了。” 0202徐清且微微颔首,“有事给我发消息。” 0202…… 0202李思玫等了没多久,就接到了徐闯的电话,他已经在附近一个停车场了。 0202她记得他的车牌号,上车时,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仿佛上了他的车,她就彻底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0202“新发型很好看。”徐闯欣赏地看了两眼。 0202李思玫说了谢谢,又看见他车上有一杯奶茶,以及一些小吃。 0202徐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说:“怕你在这种宴会里没胃口,买了点东西给你垫肚子。” 0202李思玫心想,徐闯可真懂她,其实宴席的菜品虽然看上去很精致,但她并不是很吃得惯,不过甜品她倒是挺喜欢。 0202“你已经吃过了吗?”李思玫问。 0202“嗯。”他想了想,说,“也可以陪你吃一点。”虽然他并不怎么爱吃这些小吃,但李思玫一个人吃无聊的话,他也可以吃一些。 0202“那你陪我吃一点吧。”李思玫道。 0202徐闯在开车,红灯时,他看向吃东西的李思玫,说:“我也想吃。” 0202马上要绿灯了,他手搭在方向盘上不方便,李思玫只好给他喂了一个,“这个小丸子我觉得还行。” 0202“好吃。”徐闯赞同道。她喂的都好吃。 0202“对了,你怎么想到搬到我这个小区来的?”李思玫好奇地问。 0202“啊,大概是,想跟你住一起吧。”徐闯慢吞吞说道。 第五十二章 徐闯抱着的那个女人,怎么有点 徐闯不仅仅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更想离她更近一点。 0202在她遇到困难时,他也能帮上忙。 0202李思玫不疑有他,也认可他的话,“跟朋友住得近,确实有伴一些。” 0202徐闯“嗯”了一声,说:“你这边位置更好,性价比也更高,正好我那边房东要卖房子了,就看了下你们小区,没想到正好就看见了合适的房源。” 0202“看来我们很有缘呢。”李思玫笑。 0202徐闯说:“我们就是很有缘。” 0202自己创造的缘分,那也是缘。 0202人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总得花些手段。 0202…… 0202徐闯住的楼栋,也正好跟李思玫是同一栋,在五楼,是边户。 0202“真的好巧。”李思玫不由感慨。 0202徐闯勾了一下嘴角,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门。 0202李思玫转过身去,不看他开门的密码。 0202“没关系,我信得过你。”徐闯道。 0202李思玫那张清丽端凝的脸上,露出个不太赞同的表情,她有些担心地说:“徐闯,你不能这样没有警惕心,盗窃案里,一半都是熟人作案,即便是熟悉的朋友,也该留个心眼。” 0202“你不也很信任我么。”徐闯看着她反问。 0202李思玫反驳他,“那我也没有告诉你我家的密码啊。” 0202“那你要把你家的密码告诉我吗?”他俯身下来,那张过分俊俏的脸,与她只有两拳距离,他的眼神得以跟她平视,深邃而专注。 0202李思玫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但她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其实她对徐闯,并不设防,譬如他要去见李圆润而她不在,她肯定会把密码直接告诉他的。 0202但此刻,回答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0202“我……” 0202徐闯向后撤回身子,不动声色地撤出她的个人领地,含笑道,“不要担心我李思玫,我不是对人不设防,只不过我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最值钱的也就只有我了,即便被你知道了密码也没关系,难不成……你还会来偷我吗?” 0202李思玫撇撇嘴,她依旧不认可他这么不放在心上的态度,“那也不一定。” 0202徐闯的笑意,就更明显了些,连眼睛里都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0202他心里心不在焉地想:那可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0202“你说得对,还是警惕一些为好。”徐闯很是听话地说道。 0202“来吧,我替你收拾下卫生。”李思玫说。 0202徐闯的这套房子是边户,户型比李思玫家要方正些,是个大两室,当然租金也要贵上不少,她当初其实也看上了这个户型,但她一个月固定要存一万块,就没舍得租。 0202她从很早就开始照顾自己了,家务活她一直很拿手,拿皮筋随意扎好头发,就拿起抹布和脸盆,走进了洗手间。 0202她干活时,徐闯也在一旁陪着她一起干。 020202他总是忍不住打量她,李思玫是不化妆都很好看的女人,即便头发只是随意扎着,素面朝天,徐闯也依旧很心动。 0202他想起很久前,在他受伤无人照料时,在养母的那套老房子里,她也是这样耐心地替他整理着屋子,将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摆放整齐。 0202怕他无聊,在做完这些后她也没有走,而是坐在他的写字台前,认真安静地复习着期末课程。 0202窗外的风,缓缓地吹进来,温柔的抚摸着她,将她的头发吹起,而她始终专注而沉浸。 0202徐闯记得自己当时看了她好久好久,久到他自己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按捺下心惊,忽然问她:“为什么要来管我?我怎么样……都不关你的事。” 0202毕竟除了他养母,谁都不在意他,亲生母亲对他不闻不问,只爱钱。亲生父亲,也因为他母亲犯的错不待见他。 0202李思玫闻声回头看他,她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坦白:“因为我喜欢你啊。” 0202“我喜欢你,徐闯,所以我会好好保护你,你别怕,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明天我还会过来。” 0202后来她说到做到,那一阵子她天天过来,也很有边界感的从不打听为什么没有人管他的事,不戳他伤疤,那个时候他养母自己也在住院。 020202徐闯知道她经济状况不好,照顾自己影响她兼职,并且还要养自己这个拖累。于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徐家求助。 0202徐清且给他送了一笔钱,一如既往姿态高傲冷漠,他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轻蔑而厌恶地看着他这个徐家私生子,清冷说道,“不是说好不会要徐家一分钱,与其装模作样,倒不如一次说清,你想要多少钱。” 0202徐闯默默忍受,一言不发,他还是学生,受伤了也没有赚钱的能力,他需要这笔钱,这一万块,能让他付完剩下的医药费,也能让李思玫的日子好过一点。 0202“希望你有自知之明,拿了钱就本分些,别去我妈面前碍她的眼。”徐清且冷漠地警告他,也并不久留。 0202徐闯站在楼上,透过窗户,看见下楼的徐清且上了徐家的宾利,大雨天气,但他身上却并没有一丝被雨水打湿的狼狈,然后他又看见撑着伞从门口走来的李思玫,目光闪了闪。 0202宾利向外行驶,李思玫向里走,路面狭窄,一人一车交汇,车子溅起的泥水,打湿了李思玫的小腿。 0202短暂交锋,一人一车很快错开,没有人在意这一点小小的插曲,徐清且高高在上的本质,压根不会留意到这一幕,而李思玫带着愉悦的心情来见喜欢的人,不会去计较。 0202只有楼上的徐闯,皱起眉,觉得李思玫受了委屈。 0202他关上传窗户,等待李思玫时,顺带打开了拿笔现金。 0202徐闯只要了两万,但徐清且给了他十万。 0202一如往常,带着傲慢,多出来的钱,是他在傲慢地施舍他。 0202徐闯却笑了笑,他收起那笔钱,他想他或许可以给李思玫买一个相机,她在摄影社,有了好相机,就可以好好学到东西了,那是她的爱好。 0202然后,她也可以给她买一条漂亮的裙子,她也是一个爱美的小女生。 0202他也会努力对她好的,就像她对他那样。 0202不过后来相机没买成,他生母的新男友,偷走了那笔钱。 0202也一并偷走了,他想跟李思玫在一起的计划。 0202他一无所有,给不了她什么,他找不到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意义。他告诉自己,再等一等,等他赚点钱,等他也能为她做点什么,再跟她在一起。 0202但谁知,继母的病,会那样严重,他不得不做出那样伤害她的选择。 0202他没有给过李思玫安全感,但李思玫却一直在让他安心。 0202李思玫即便到现在,在他害怕的事情上,也依旧不会丢下他一个人。 0202徐闯垂眸,他其实是配不上李思玫的爱的,但他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 0202“差不多了,你的东西好少。”李思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弯了挺久的腰,“我要回去了,能把车借给我吗?” 0202徐闯目光闪了闪,然后说:“可以,你要出去吗?” 0202李思玫开玩笑说:“我老公失恋了,我回去看看他是不是半死不活。” 0202徐闯笑了一下,如果徐清且真因为姜仪瑜半死不活,那是好事,于是他没有拒绝,“你开回去好了,明天正好开回来,然后麻烦你陪我去医院。” 0202不过李思玫回到别墅时,徐清且并不在家,那辆法拉利也不在车库里,大概并没有回来过。 0202她给他发了消息,但接电话的人不是他,是蒋靖,他说:“清且在跟我们喝酒,他喝得有点多,你要来接他吗?” 0202李思玫想了想,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她正要说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变成了徐清且的,他疲倦地说:“不用,你休息吧。” 0202李思玫不太放心地说:“你到时候怎么回来?” 0202“叫代驾。”他的思维还算清晰。 0202“男人大晚上一个人回来,也不安全。”李思玫说,“毕竟你长得很帅,也容易遇到歹徒。” 0202“哦,我长得很帅。”徐清且悠悠说道,而后不疾不徐地带着慵怠的腔调,慢条斯理说道,“今天有人很会说话,又夸我帅,又夸我聪明,还见不得人说我牌技不好。” 0202李思玫面颊迅速升温,她还不是为了人前给他些面子,正要跟他理论,听见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他说:“乖小玫。” 0202声音很轻,像她在小溪边,听见的徐徐经过的水流声,温柔而鲜活。 0202李思玫握着手机不说话,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地跳着。 0202徐清且很快又说:“早点休息,我需要想自己静一静。” 0202就好像他刚刚喊她的那句,只是错觉。 0202也难怪他不需要她去接他,他今天情绪失控,并不想见她。 0202恰巧晚风徐来,吹散了方才的旖旎。 0202李思玫想,其实徐清且很少喝酒,也从不喝酒,他显然是个能良好消化自己情绪的人,今天还需要靠喝酒来排解,可见心情翻涌到了什么地步。 0202片刻后,李思玫刷到了姜仪瑜二十分钟前的朋友圈。 0202【今夜不醉不归。】 0202他们大概还在一起。 0202李思玫关上手机时响。 0202不过她到底是没有睡觉,余霜打电话来问她,要不要也出去聚一聚。 0202李思玫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也格外想念自己圈子的朋友,于是没有拒绝,反正明天也不上班。 0202她去了以后,发现徐闯也在,并且已经在喝酒了,想着自己是开他车来的,一会儿正好接他一起回,于是她滴酒不沾。 0202徐闯今天似乎心情也不太好,也喝了不少。 0202不爱喝酒的男人,今天却都在借酒消愁。 0202余霜跟她说:“想起了以前一些事,心里发堵,让他喝吧。” 0202李思玫点点头。 0202后来徐闯去了洗手间,半天没回来,李思玫有点担心,跟出去看了两眼,结果发现他闭眼坐在走廊的地上呢。 0202李思玫蹲在他身边,温柔地喊他:“徐闯,我们回包厢吧。” 0202徐闯睁开眼,认真地看着她,然后忽然抱住她,因为喝酒,他的嗓子是哑的,他撒娇问:“你还喜不喜欢我啊?” 0202她僵住,他却越抱越紧,声音也越来越哑,“我还是很喜欢你。” 0202然后徐闯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吻了她。 0202…… 0202蒋靖回到包厢跟徐清且说:“今天徐闯也在这,刚刚在洗手间碰到他了。” 第五十三章 徐清且看见了徐闯身边的女人 徐清且对徐闯的事,并不在意,他没有理会蒋靖。 020202蒋靖也只是顺道说一声,想了想,又说了一声,“他那个女朋友你见过吗?看他那样子,像是故意喝醉,等人来哄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要出此下策。” 0202他可太懂男人玩手段了。 0202毕竟人清醒的时候,撒娇可能会不好意思,可一旦有了“喝醉了”这个借口,那什么话说出口就都方便了。 0202绿茶得很。 0202偏偏女人都很吃这一套,男人一撒娇一诉苦,就容易心软,他上一个在追的女人,就是被人这样挖走了墙角。 0202蒋靖跟徐清且说:“他要是跟你抢女人,你都未必抢得过他,太有心眼了。” 0202徐清且看了一眼独自坐在角落里,跟周隋坐在一起的姜仪瑜,他淡淡说:“一会儿你找熟人送她回去。” 0202“其实你还是担心她的吧。”蒋靖想了想,说,“所以你今天留下来喝酒了,怕她出事。” 0202“毕竟再怎么样,也算认识一场。”徐清且揉了下眉心,酒劲让他有些晕眩,他缓缓说,“哪怕不在一起,也不能让她在喝醉了后没人管。眼下我去管她,不太合适。” 0202何况他眼下也喝酒了,自顾不暇。 0202蒋靖自认为,还算了解徐清且,他在确定跟姜仪瑜不会往下走以后,自然会保持距离感,这是男女间都该有的基本社交准则。 0202但他没觉得他对她完全没有感情了,不然他刚刚也不会独自沉默坐了好久,还抽了半包烟,他往常抽烟的次数可不多。 0202只是目前来看,他们不太可能在一起,而徐清且又是个相当理性的男人,在明确不可能以后,自然会自控保持距离,然后往前走。 0202徐清且是那种不会出轨的男人。 0202徐父被人设计,生下徐闯,给徐母造成的伤害他都看在眼里,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出轨男。 0202换句话说,不管他喜不喜欢李思玫,只要这段婚姻没破裂,他们彼此没有提结束,也只会找李思玫。 020202蒋靖这么一想忽然觉得,徐清且骨子里其实还是蛮古板封建的,明明是协议结婚,但结婚证到手了还真当那么回事。 0202李思玫都不见得还有他这两下认真,虽然她总是一口一个“老公”的。 0202姜仪瑜很快趴在了沙发上,她蜷缩成一团,默默哭泣。 0202她今天喝了两场,都喝得大醉,第一场她勇敢地跟徐清且表白,第二次她却什么都没有再说。 0202姜仪瑜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再表白一次,坚持不懈地让徐清且看到自己的决心,可是她或许就是这样胆小的人,一鼓作气之后,今天再也开不了第二次口了。 0202还好没有人知道,今天她和徐清且表白的事。 0202没有人会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0202徐清且看了她一会儿,道:“不早了,该散了。” 0202蒋靖识趣地联系了家里的司机,让对方把姜仪瑜送回去。 0202其实今天这个局,就是徐清且想让她发泄情绪才组的,不过他大概不会让姜仪瑜知道,知道了反而是多此一举。 0202“你呢,怎么回去?要不打电话让你老婆来接?”蒋靖道。 0202“不用,我回老宅。”徐清且淡淡道。 0202这里离老宅不远,走过去不过二十分钟,正好吹吹风,醒醒酒,今天他还是想一个人待着。 0202他倒也不是完全不想见李思玫,有人安抚自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0202但仔细琢磨后,徐清且认为,带着因为别人而产生的情绪去见她,对她而言,也许是件冒犯的事,而她大概会选择隐忍和接受这份委屈来开导他,对她来说不公平。 0202当然,徐清且自己也更加倾向于自我消化。 0202他跟李思玫毕竟不是互相完全交心的夫妻,没到那种熟悉程度,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和情绪,是件危险的事。 0202人往往在示弱时,容易被人利用算计。 0202他信得过李思玫,但本能却让他理智得留了一手。 0202徐清且拿起西装外套,往外走去。 0202…… 0202李思玫神色复杂地看着徐闯,她有些难以置信,那个平时挺阳光上进的男人,这会儿正依恋地窝在她的肩窝里。 0202他哭了。 0202徐闯说:“我真的很茫然,我虽然很坚定,可是一切都是未知的,我怕我一不小心,就彻底失去你了。” 0202李思玫地从包里拿出纸巾,温柔地替他擦去眼泪,虽然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许是想对其他人说的,也许是喝醉了以后胡言乱语,但不妨碍她心疼他。 0202徐闯并不是生活在幸福家庭里的孩子,李思玫理解他这一路走来有多累。 0202因为他们都是在这个世界里摔得鼻青脸肿,才能摸索着前进的孩子。 0202李思玫陪他在门口坐了很久很久,哪怕是路过的人疑惑地看向她,那种注视让敏感的她不太舒服,她也没有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0202李思玫反而是很有耐心地,一点一点安抚着他的情绪。 0202徐闯醉酒胡闹地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她也顺从地穿上了,配合地说:“谢谢你。” 0202哪怕现在并不冷,但她还是愿意配合着他的一切情绪。 0202徐闯穿的是一件宽大的拉链卫衣,李思玫几乎能当裙子穿了,他看了她一会儿,帽子也给她戴上了,小声说,“不要着凉,我会心疼。” 0202“好哦。”李思玫说。 0202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在听见李思玫说好时,又想撒娇上去蹭蹭她亲亲她,不过被李思玫挡住了,他不满地撇了撇嘴,然后乖乖坐好。 0202然后又给她理了理帽子,将她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 0202…… 0202徐清且走下楼梯时,余光瞥见了徐闯,以及他面前蹲着的,略显瘦弱的女人。 0202哪怕走廊里光线昏暗,他也能判断出他是喝多了,因为十分不体面。 0202徐清且又看了背对着他,蹲在徐闯面前的女人一眼。 0202女人像一只忠诚的小狗,很有耐心地守护者他。 第五十四章 有人心酸有人甜 徐清且很快判断出,徐闯面前的女人,还是以前那位。 0202哪怕她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他依旧直觉如此。 0202只是今天,徐清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停下来多看了几眼。他本该对徐闯的事,毫不在意的。 0202他的视线落在乖巧地蹲着的女人的背影上,他忽然想起了李思玫,她有时也有些像小狗,会眼巴巴又专注地看自己。 0202那种被人全心全意关注着的感觉其实不错。 0202何况李思玫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 0202徐清且正心不在焉地想着,徐闯在这时抬起头,看见了他。 0202隔着十余步的距离,徐闯跟他对视,前者眼底哪有浓烈的醉意。 0202然后徐闯伸手将女人往怀里带,当着他的面,吻上了女人,女人的话全被堵在了嘴里,穿着宽松的卫衣的腰,被他双手正好握住,分明纤细,昏暗的灯光完全掩藏不了男人的占有欲。 0202再然后,他又伸手拉了拉女人的帽子,将她捂得更严实了些,似乎生怕被他觊觎。 0202徐闯那双眼睛,始终看着他,有被打扰地不悦,更多的是宣示主权——他情人眼里出西施过了头,一直认为别人都会对他的小狗虎视眈眈。 0202徐清且没有看人接吻的爱好,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转身离去。 020202就像他从未出现过那样,就如同他之前数次撞到徐闯时一样,无视了他。 0202清冷而又高傲。 0202徐闯想,也不知有一天,他会不会后悔他这眼高于天的脾气。 0202他因为出神,拥着李思玫的力气不由放轻了些,她推开了他。 0202“徐闯。”李思玫呼吸不稳的出声喊他,企图让他清醒一些。 0202徐闯看着李思玫,因为方才呼吸不畅,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唇也因为接吻而变得很有光泽,像一颗饱满的让人很有食欲的水蜜桃。 0202可爱的小狗。 0202他好喜欢。 0202徐闯眼神闪烁,小心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继续撒娇,“对不起,我有点失控了,没忍住在圈地盘。” 0202不应该冒犯她的,可是当着徐清且的面,他难以自控,虽然不算太醉,但酒精确实上脑了,也让他兴奋过了头。 0202李思玫只当他喝多了说胡话,她柔声说:“我们回去吧。” 0202徐闯这下更听话了,讨好的蹭蹭她,很快任由她扶起自己,一起回了包厢。 0202余霜看了回来的两人一眼,又跟徐闯对视了几秒,神色如常说:“回来了。” 0202李思玫回到位置后,先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并没有一条消息。 0202徐闯看着她的举动,也不知道她在等谁的消息,他吸引她的注意力,说:“头晕。” 0202李思玫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她觉得徐闯也该回去休息了,他再醉一点,她也许就扛不动他了。 0202她说,“余霜,要不我先送徐闯回去。” 0202徐闯就立刻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跟在她旁边,仿佛她一牵就能将他牵走。 0202“回吧。”余霜笑了笑,有人已经想跟她走了。 0202徐闯的酒品,还算不错,车上的一路,都没有让她费心的时候,他听她的话,坐在副驾驶。 0202“你好擅长照顾人。”他说,“被你照顾好幸福好幸福。”就跟当年在他养母的老房子里一样。 0202李思玫一边专心开车,一边附和他,“你也有很多擅长的事呀。” 0202“我擅长当老公,会赚钱,服务意识好,也有耐心带孩子。”徐闯说,完全清醒的时候,他做不到如此自夸,也得亏是真有些醉了。 0202李思玫没往他今天一直在孔雀开屏方面想,她只是认可他,“你肯定会的。” 0202她太过笃定的语气,让徐闯既愉悦,又难得生出了几分羞涩,他认真跟她畅想未来:“我一定会努力的,现在这个小区的房价在五万,买个八十平的两室,我存两年,就够首付了的……” 0202李思玫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将他的憧憬打断,他有些不满,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0202她看了一眼,是徐清且的消息。 0202【到家了。】 0202他跟她简单交代了句,带着他一贯以来公事公办的告知态度。 0202李思玫这会儿在开车,也就没有回。 0202两个人到了小区,却并没有立刻上楼,李思玫看见了一只可爱的流浪小猫,小猫很粘人,小跑到李思玫脚边,朝她喵喵叫。 0202“好可爱。”李思玫蹲下温柔摸了摸它,徐闯便也蹲了下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0202她估计小猫饿坏了,本想先送徐闯回去,然后上楼去拿些吃的喂猫,徐闯虽然头晕却不愿意走,要在楼下长椅上坐着等她。 0202李思玫也没有拒绝,等她下楼时,就看见小猫趴在徐闯腿上,很有安全感的小声呼噜着。 0202她把吃的喂给它时,小猫急切地喵喵叫着,狼吞虎咽地吃着。 0202李思玫心都要化了,她在一旁录了视频。 0202物业大叔看到笑说:“这小猫性格好,你们俩口子要是喜欢就养了吧。” 0202李思玫正要说他们不是两口子,徐闯就跟她说:“我想养。”像是在征询她。 0202“看来家里还是得老婆说了算。”大叔道。 0202徐闯没有承认,但朝他客气一笑。 0202李思玫有些迟疑地说:“那我先把小猫带回去。”如果明天他醒酒了后悔,她再找人领养也不迟。 0202“好。”徐闯说,“取名李圆满吧,寓意好。” 0202李思玫顿了顿:“姓李哦?” 0202“嗯,还是跟你姓。”徐闯说,这样别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他们共同养的小猫了,孩子要跟妈妈姓,才能拴住妈妈。 0202她先将徐闯送回家的时候,并没有关上门,他喝醉了,男女在这种情况下共处一室,并不安全,在确定徐闯能够不磕碰的自己走回房间,她才走出他家。 0202“明天见,李思玫。”徐闯说。 0202“明天见。”她耐心地回应他,关上了他家里的门。 0202徐闯躺在床上,忽然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好幸福的一天,他不仅跟她很亲近,还跟李思玫有二胎了。 0202…… 0202李思玫将小猫带回了家。 0202小狗李圆润好奇地看着小猫,在它四处嗅了嗅,聪明小狗小心翼翼,没有让小猫害怕。 0202小猫甩甩脑袋,嗲嗲地喵喵叫。 0202李思玫给小猫喂了点水,然后将它暂时安置在次卧,之后她坐在沙发上,将小猫的视频发在了朋友圈。 0202徐清且跟姜仪瑜,先后给她点赞。 0202李思玫心里清楚,他们今晚恐怕是难以入眠的,毕竟离分别不远。 0202她没有在意,去了洗手间洗漱,明天还要陪徐闯去医院,她得休息了。 0202另一边,徐清且等了片刻,李思玫依旧没有给他回消息。 0202她明明还发了朋友圈。 0202徐清且重新点开了她发的那段视频,然后在视频的某一秒,看见了一只属于男人的手。 0202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 0202明显是个年轻男人,并且大概长得不错。 0202显而易见。 0202李思玫大晚上正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第五十五章 她跟谁半夜在一起 李思玫洗完澡出来时,看见了手机上有徐清且的未接电话。 0202她一边擦头发,一边给回拨了过去。 0202徐清且淡淡说:“刚刚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0202“洗澡。”李思玫如实说,她有点困了,又连忙补充了句,“你到家了好好休息,我也要休息了,晚安。” 0202徐清且沉默,判断她这是不是,在对他不耐烦。 0202像是想赶紧结束跟他的交谈,像是有另外的人需要安抚,眼下顾及不上他。 0202“领养小猫了?”他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0202李思玫不太想跟他谈这个话题,因为想养小猫的是徐闯,而她又不想徐闯跟他有任何的交集,但她也没有隐瞒,只是简单说道,“是有个朋友想养。” 0202徐清且问:“刚刚跟这个朋友在一起?” 0202“明天正好休息,就跟朋友们一起去吃了夜宵。”李思玫说,“你早点休息吧。” 0202她不想让他问的态度太明显了,徐清且也没了再问的耐心,她并非是会不告知一声就跟其他人好上的性格,他淡淡说:“嗯,休息吧。” 0202李思玫想了想,又关切道:“你喝解酒茶了吗,明天还得正常上班,要记得喝。” 0202徐清且道:“没事。”阿姨都睡了,他也懒得再麻烦人家夜里起来折腾。 0202“姜仪瑜她还好吗?”李思玫想了想,还是关心了一句,她今天喝了太多酒了,心情应该格外难受,她理解那种似乎是失去一切的心情。 0202但她也相信,她能选择出国读博,那么她能缓过来的,更好的未来在等着她。 0202李思玫希望她能越来越好,女人都更感性更重感情,能闯出去的女生,都是很不容易的。 0202“蒋家的司机送她回去了。”徐清且蹙了下眉。 0202“那我挂了。”李思玫看见徐闯的电话打了进来,以为他出了什么事,不等那边回答,就飞快地挂了电话。 0202电话那头,被挂了电话的徐清且,脸色自然不太好看,她现在的态度,跟她白天夸他帅夸他聪明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0202任何人在被区别对待时,心里自然都不会痛快。 0202徐清且按了下太阳穴,随手将手机丢在了床上,随便她去干什么,那都是她的私事,他无所谓。 0202李思玫还以为徐闯是出了什么事,结果他大概只是不小心压到了手机,那边的呼吸声很平和均匀,明显已经睡着了。 0202她小心翼翼地挂了电话,撸了一把坐在床边看着她的李圆润的小狗头,然后戴上眼罩,沉沉睡去。 0202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门铃声将她吵醒了。 0202李思玫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开门,她心中怨恨无比,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睡得正香然后被人给吵醒。 0202然后门被打开,她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徐清且。 0202他的神色不太好,既带着困倦,又有点阴沉,总之是不怎么高兴的模样,不像平时永远那副从容冷静。 0202小狗李圆润对他也熟悉,曾经跟着他吃过不少好吃的,已经热情的在他身边开始打转了,时而蹭蹭他,时而舔舔他,尾巴摇得很快。 0202李圆润还想跟着他吃香喝辣。 0202徐清且捏了捏它大嘴筒子,又在它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在李思玫的鞋柜里找出双他能穿的拖鞋,换上进了屋。 0202熟稔的就像回到自己家,完全不等主人的招呼。 0202然而他并没有跟房子的主人李思玫说上一句话。 0202李思玫说:“你怎么过来了?” 0202“睡不着,来你这试试。”徐清且疲倦地说,李思玫是个不错的大抱枕,很暖和大多时间又不吵闹,他在她身边睡眠质量不错。 0202李思玫其实并不是很欢迎,徐清且擅自来到属于她的地盘,对她而言,这是她的隐私空间,她不太想让他踏足。 0202但看见他眼底的疲态,她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进了厨房,然后回到房间,给他拿了那套他曾经穿过的睡衣。 0202徐清且当着她的面,直接开始脱衣服换上。 0202李思玫看了他腰窝的腰线一眼,人鱼线沿着小腹往下蜿蜒,她很快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看。 020202她确定他是洗过澡来的,不然他不会直接换上干净的衣物,他这人洁癖相当严重。 0202徐清且余光看见了她床头的眼罩,依旧占为己用,然后就要躺进她的被窝。 0202“等两分钟。”李思玫连忙喊住他,“我刚刚在厨房煮了醒酒茶,马上就好了,喝了再睡。” 0202徐闯不上班没事,他明天要上班,最好还是喝一点。 0202徐清且摘下眼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闭目养神,大概是因为闭着眼睛的缘故,他的脸色看上去没有刚才那么冷淡了。 0202李思玫很快将醒酒茶端给他。 0202为了更好入口,她加了些冰块,不然滚烫的茶,他还不知道得喝到什么时候,影响他休息。 0202徐清且也是速战速决,然后就懒洋洋地回到了房间,掀开被子上了床,他长得高大,往床上一躺,这床都显得拥挤了。 0202李思玫洗完杯子,也躺回了床上,她同样困得不行了。 0202徐清且将她捞进怀里,从她身后抱住她,脑袋搭在她肩窝里,这明显是一个很舒服的睡姿,而李思玫也知道自己充当了抱枕的作用。 0202能够提高他睡眠质量的保证。 0202即便他一部分发丝扎在了她脸颊上,又痒又麻,她也懒得再动一下。 0202再次醒来,是被徐清且起床的声音吵醒的,他得去上班了,他洗完澡后很快出来,质问她他的洗漱用品去哪了。 0202李思玫翻了个身,太困了,很不想理他,但还是如实说,“丢了,你去洗手间找找新的。” 0202“丢了?”徐清且有些不满,不过也没再上前打扰她。 0202他在浴室找到了一盒崭新的一次性牙刷,大概是她在酒店带回来的,将就着用了。 0202徐清且下楼去买早饭,他对这一块并不熟悉,进了那家标明上过“舌尖上的中国”的包子店。 0202他的长相过于优越,气质也过于突出,老板多看了他一眼,在他结账时候问道:“新搬过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 0202徐清且在陌生人面前,向来疏远而又距离喊,他清冷而又敷衍地点了点头。 0202他结完账,转身要走。 0202身后老板跟服务员在闲聊。 0202“最近这些小伙子真帅,上次李小姐带来的男朋友也很帅。” 0202徐清且想起了昨晚视频里,出现的那只男人的手。 0202他就随口问了一句:“李小姐?李思玫?” 0202“你认识?”老板有些惊讶。 0202徐清且冷笑了声。 第五十六章 老婆不愿意管的男人,是很可怜 徐清且这人在外,神色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 0202老板也没看出他的情绪变化,只以为他是李思玫的朋友,说:“既然你是李小姐朋友,那李小姐的男朋友你也认识吧?又高又帅的,还很有礼貌,两个人很般配。” 0202“是么。”徐清且淡淡地扯了下嘴角。 0202“可不是,对李小姐非常好。不过李小姐也是很好的人,漂亮又努力,一直以来追求者都不少。”老板说。 0202徐清且没有再跟她闲聊。 0202李思玫正做梦拿了一笔不少的提成,就被一只手给摘掉了眼罩,她朝那只作乱的手靠过去,将对方的手压在侧脸下,阻止对方,又怕对方不配合,用鼻尖讨好地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0202千万不要吵她了,她要睡觉。 0202徐清且无声地看了她片刻,才开口道:“早饭买回来了,记得起来吃。” 0202李思玫眼睛也没睁,敷衍地说:“好,谢谢老公。” 0202徐清且抽回被她压住的手,看了眼时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正要换鞋时,李圆润流着哈喇子眼巴巴看着他,他又折返回来,给李圆润喂了狗粮。 0202李圆润朝他摇尾巴以示感谢。 0202之后也一并把找洗漱用品时在次卧看见的小猫给喂了。 0202李思玫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她才想起今天要陪徐闯去医院,便没再睡懒觉,走出了客厅,就看见了正在收拾宠物尿垫的徐清且。 0202小猫尿尿了,家里没有猫砂,李思玫就暂时给小猫铺了一张尿垫,好在小猫聪明,真尿在了尿垫上。 0202他有洁癖,是见不得家里乱的。 0202“我来就可以了。”李思玫连忙说。 0202“这么小的环境,就不该养宠物,否则空气质量堪忧,影响健康。”徐清且一边整理垃圾袋,一边随口回她。 0202李思玫认为他有些越界,他凭什么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呢,要事事都以健不健康为生活基准,那么他熬夜加班和抽烟,也同样不是好习惯。 0202人生本就很辛苦了,要完全不放纵自己,那活着有什么意义。 0202但她也知道他是好心提醒,没有反驳他,只说:“谢谢。” 0202“顺手的事。”徐清且看了她一眼,“你有想接触的人了?” 0202李思玫疑惑地看着他。 0202徐清且道:“早餐店老板说,你之前带你男朋友去吃过,我想你如果有了新的打算,应该告知我一声。” 0202李思玫就知道是自己带徐闯去的那次了,她解释说:“是我朋友,老板应该是误会了,如果我有想发展的对象了,肯定会告诉你的。” 0202徐清且自然信得过李思玫,他信不过的另有其人,他委婉提醒道:“老板会误会,大概是有原因的,也许是察觉到他对你有点意思。” 0202他猜大概是问了那男的是不是李思玫男朋友,那男的态度暧昧,没有否认。 0202她心思再端正,也架不住别人图谋不轨。 0202“你朋友对你的心思,并不单纯。”徐清且点明道,他希望她能跟对方保持距离。 0202李思玫不想他恶意揣测徐闯,也不想跟他聊徐闯的事,她说,“我记得跟你的约定,我不会在这段婚姻存续期间,跟其他人发生肉体关系的,也不会跟别人交往。但是——” 0202她斟酌了一会儿,认真跟他说道,“但是老公,我私下跟谁往来,也是我自己的事,就像我从不质问,你和姜仪瑜私下发生了什么。” 0202徐清且明白她的意思。 0202她从不过问他,所以他也不该来干涉她的私生活。 0202这是两人从一开始就说好的。 0202他们这段婚姻,本就只是协议而已。 0202李思玫想了想,觉得他说过的那句话很对,她看着他,认真地跟他沟通,“老公,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近到可以踏足彼此社交圈的地步,你觉得呢?” 0202那天她听见后,其实是有些难过的,但也确实是听进去了。 0202所以李思玫一直很有分寸,如果不是徐母带她去蒋母的生日宴,她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他朋友面前的。 0202徐清且自然是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的,他打量着李思玫,判断她是不是那天听见了,故意用这句话回呛他。 0202然后他很快判断出,她并没有报复他的意思,她只是单纯这么觉得,他们之间得有清晰的边界感。 0202并且她严格遵守这一准则。 0202徐清且心情很不爽,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爽的时候了。 0202他想或许是他太过自我,所以不太喜欢李思玫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但李思玫并没有双标,他没有多说什么的资格,这是对她应有的尊重。 0202“抱歉,是我越界了。”徐清且淡淡说。 0202“老公,你是在不高兴么,如果我说的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沟通。”李思玫态度相当友好地说。 0202“问题并非出在你身上。”是他自己的问题,徐清且道,“不早了,我走了。” 0202“路上注意安全。”李思玫说。 02020202小狗李圆润,热情地送他到门口,徐清且正要摸摸小狗,又想起小狗还有另一位“爸爸”的事。 0202徐清且揉了下眉心,没有摸狗头。 0202李思玫看着他收回摸李圆润的手,一时莫名其妙,等他走后,给徐闯发了条消息,问他有没有醒。 0202没等到答复,她就先洗漱吃早饭去了。 0202徐闯醒来后,只觉得头疼得不行。 0202昨晚确实喝了不少的酒,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喝过了,因为想起了从前那些美好而又遗憾伤感的回忆,让他心里隐隐作痛,所以他没有控制自己。 0202然后昨晚的记忆重新涌来,徐闯不禁顿了顿。 0202他冲动地亲了李思玫。 0202这让他忍不住皱起眉,他当然是想那么做的,也很想挑衅徐清且,但如果是清醒的时候,他即便想,也会克制住,不会在徐清且面前干出那么危险的事。 0202那害的是李思玫的名声。 0202徐闯有些不安,他连忙看了眼手机,有李思玫的消息,问他有没有醒。 0202他连忙发消息过去,说自己醒了。 0202【下楼吃早饭吧,然后我们去医院。】李思玫说。 0202徐闯看见李思玫时,她正坐在店里等他,她穿的很素静,背着一只容量不小的托特包,大概是为了方便去医院放东西。 0202她一直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人。 0202“抱歉。”徐闯走向她,酒精侵蚀了他的嗓子,让他此刻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他也很愧疚。 0202李思玫知道他这是在为昨天的事,跟她道歉。 0202“你喝多了,有些时候是会失控,但是以后你要是喝醉了,让男生照顾你比较合适。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如果我拒绝去接你,希望你不要多想,不是疏远你,只是我是女生,我得留意自己的安全。”她说。 0202徐闯问:“昨天……为什么没有让余霜周韩他们送我?” 0202李思玫愣了愣。 0202“是在替我考虑对么,怕你突然不送我了,他们会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你在替我的名声考虑,不想我被人说三道四。”徐闯看着她道。 0202李思玫想了想,说:“因为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而且回去路上,我一直都有留意,不会再让你做什么的。至于昨晚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了,确实对你不太好。” 0202“李思玫,不用那么相信我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徐闯愧疚地想,他远远没有她说的那么好,他有私心,且难以自控,他阴暗地关注着她,企图将她占为己有。 0202反观她,才是真正毫无私心地替他考虑。 0202徐闯眼眶忍不住发红,他觉得自己当初何德何能,能够被这么热烈的她喜欢。 0202“徐闯,你这样很像犯了错的小狗哦。”李思玫说,“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不清醒时,尽量不要单独相处就好了。” 0202“嗯。”徐闯很听话地说,他愿意当她的小狗。 0202他们能彼此依偎,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0202两人去的医院,是徐清且在的那家。 0202不过医院很大,又是长班时间,不太可能撞上。 0202李思玫一直忙前忙后,等结果的时候一边开导安抚他,一边注意着时间。 0202好在他的检查没什么问题,只是太过于疲劳。 0202徐闯很怕来医院,但是有李思玫在,他很安心,他知道自己无论出现了何种情况,她都会陪着他一起。 0202李思玫就是这样可靠的女人。 0202“你看,我说没事吧,我们回去吧。以后要注意休息,不要那么累了。”李思玫说。 0202这一天,徐闯再次怦然心动。 0202喜欢上李思玫,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就像当初喜欢他的人那么多,还好都被他赶走了。 0202徐闯有点发愁,姜仪瑜走了,他现在有点信不过徐清且了,毕竟李思玫真的太好了,他不认为有人跟她相处后,会不喜欢她。 0202他跟着李思玫走,像一只披上羊皮的狐狸精,虽然不是真乖的性格,但这会儿却是心甘情愿的听话。 0202徐闯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像是被老婆管着,又被老婆领回家一样。 0202没有老婆管的男人,是很可怜的。 020202当然,老婆不愿意管的男人也是,不被爱才会不被管。 0202姜鹤跟同事路过他们时,回头看了一眼。 0202“姜医生,怎么了?” 0202“刚刚那个女人,有点像徐医生太太。”姜鹤觉得那个男人,也跟徐医生有几分相像。 第五十七章 徐医生越来越粘你老婆了 徐清且结婚的事,大家如今隐隐约约有些耳闻。 0202但他的太太叫什么,长相家庭如何,知道的还是少数。也就是因为姜鹤跟他走得近,还算知道一点。 0202“不是吧,人家看上去,明显是小两口。”那个男的不像是小三样,看上去完全是一副老公的态度。 0202姜鹤也只是觉得像,他不认为有徐医生这样有钱有颜的老公,他太太还会出轨,何况出轨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来这个医院。 0202同事说,“话说,徐医生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看他中午都没吃饭,又抽了挺多烟。” 0202“估计工作上的事忙,明后天又要跟几场手术,工作量大。” 0202姜鹤见到徐清且时,是在傍晚下班时。 0202他整理好自己的物品,正好看见徐清且进来脱下白大褂。 0202“今天没开车,捎我一程。”姜鹤说,他家正好在徐清且回家的路上。 0202徐清且将理好的白大褂挂进更衣柜,淡淡说:“今天不顺路,我去我老婆那。” 0202姜鹤打趣,“最近跟你老婆关系挺好,都变粘人了。” 0202徐清且关上柜门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原先的动作,柜门被关好,他从容说,“最近失眠,跟她一起好入睡些。再者,她那边也近。” 0202昨天实在是没休息够,他去了李思玫那,倒头就能睡,晚饭也有人替他安排,虽然家里也有阿姨会来做饭,但一般不敢上楼喊他。 0202“真羡慕你们这些已婚的,不像我还得一个人睡。”姜鹤叹了口气。 0202不过徐清且到了李思玫家里,才发现李思玫并不在家。 0202这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在他印象里,她算是一个挺宅的人,平时工作忙,休息日一般会在家里补觉。 0202他发消息问李思玫要家里密码。 0202但李思玫没有回。 0202…… 0202李思玫陪徐闯去了医院,后者说什么也要请她吃饭。 0202她自己也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性格,会想尽快还回来,所以她很理解徐闯,也就没有拒绝。 0202两个人吃的是弄堂里的小餐馆,性价比高,味道也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借充电宝,不能拯救她关机了的手机。 0202手机没电,她挺没有安全感。 0202徐闯说:“没事,吃完饭就回去,也就一个小时的事。” 0202反正付钱有徐闯,也不用打车,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0202徐闯问她:“你之前的车不开了?” 0202李思玫道:“那是我老公家的车,我自己打算要不要买一辆二手车先开开。” 0202自那次她不开了之后,她几乎都没有再碰过那辆车,虽然那车是爷爷给她准备的,但同样是徐家的东西,每一次闹别扭后她都不好意思开,有种手心向上求人的卑微感。 020202如果她真拿徐清且当丈夫,她可以心安理得用他的东西花他的钱,但既然不是,那还是自己的东西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0202所以她一直认为,女人想要什么,就该自己努力去挣钱,那样得到的东西,才是最踏实的永远属于自己的。 0202女人能遇到好男人的几率太小,能给自己兜底的,第一位永远是自己。 0202“有时间我陪你去二手车市场看看,平常上班代代步也够了。”徐闯道,现在李思玫开始保持了些距离,他以这种有正事的方式找机会跟她相处,她会自在些。 0202李思玫也没有客气,她不怎么懂车,跟懂车的人一起去要靠谱些,“好。” 0202两人吃完饭,也就各自回家互相告别了,徐闯也还需要补觉,李思玫也想躺着休息,这两天的行程实在是太满,整个休息日她都在奔波。 0202但她没想到会在自己家门口,见到徐清且。 0202他很少来她这里,以前几乎没来过,昨晚是难得来,她以为他这几天大概都不会再打扰她。 0202他倚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那,在抽烟,如果他是下班就过来的话,那就是等了挺久。 0202徐清且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掐灭了烟,他这个习惯很好,从来不在她面前抽烟。 0202“出门了?”他淡淡问。 0202“嗯,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李思玫说,“手机没电了。”她猜他应该给她发消息了。 0202她打开了门,徐清且沉默地换鞋。 0202李思玫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他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他不怎么高兴,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0202“吃过了吗?”她问他。 0202“没有。”徐清且淡淡说。 0202“想吃什么?”李思玫耐心地问。 0202他自顾自脱着衣服,“你既然吃过了,我一会儿点个外卖,先补个觉。”然后他进了洗手间,在她狭小的浴室里洗了澡。 0202李思玫想,这小小的房子,一人一狗生活刚刚合适,再多一个人,就显得格外拥挤了。 0202她真的不太喜欢徐清且来她这边,这样理所当然地融入她的生活。 0202徐清且出来时,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他用她的毛巾随便擦了擦,眉心蹙着,大概是觉得她买的东西,品质不太好。 0202既然觉得不好,那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待在她这里呢。李思玫想。 0202徐清且自顾自进她房间补觉,家里实在太小了,李思玫不得不轻手轻脚,以免吵醒他。 0202他这一觉,睡了两个小时,出来时,看见李思玫正戴着耳机刷视频。 0202这大概是怕吵到他,徐清且的表情好看了些,他在李思玫身边慵懒地坐下,沙发不大,以至于他大腿紧贴她的大腿。 0202他说:“陪我去楼下吃个饭。” 0202李思玫点点头,这附近饭店很多,她带徐清且进了一家小炒店,环境他明显是不太喜欢的,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店里的碗,然后用开水烫了四五遍。 0202“卫生环境还行的。”李思玫知道他这是心理洁癖作祟,但也是他心理下意识觉得这地方不怎么行。 0202在她带她来的地方这样,总让她有些尴尬,像是瞧不上这个人。 020202她的生活质量,跟他的差距实在过大,他很难完全适应她的生活环境。 02020202徐清且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说,“我挺喜欢这种,很多大店反而不如苍蝇小馆,起码不是预制菜。” 0202他明显是在找补,李思玫笑了笑,说:“吃饭吧。” 0202他说着喜欢,但没吃多少,不过各人有各人的喜欢的口味,这也很正常。 0202李思玫本想付钱,但徐清且动作比她快,除非是手机没电,他一般不会让她花钱。 0202两人回去的时候,走到门口,李思玫开门时,徐清且在她身后抱住了她,轻轻吻着她的后脖颈。 0202他在撩拨她,当然上一次夫妻生活,过去也挺久了,他肯定是想的。 0202徐清且今天会过来,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0202李思玫垂眸说:“老公,你下次过来我这里,能事先跟我说一声吗,你这样不请自来,会让我有些困扰,我不怎么喜欢别人擅自闯入我的空间。” 0202就像她每次回去,也会事先告诉他那样。 0202徐清且停下了跟她调.情的动作。 0202她嘴里喊着他老公,但每一个字,分明都在拿他当外人。 0202他也只不过是她口中的别人。 第五十八章 你是不是不行 “说到底,就是不欢迎我来你这。”徐清且不疾不徐地点明她的核心意思。 李思玫察觉到了他的冷淡。 他被人捧着惯了,几乎是任何社会环境下的中心人物,显然很不喜欢被人拒绝这事。 但她觉得按照他的性格,他会尊重她的提议,这也是她会开口和他沟通的原因,他不会故意为难她,还算好交流。 “也不是不欢迎。”李思玫想了想,说,“只是觉得我们私下各自生活的话,这是该有的距离感。” 徐清且扯了下嘴角,平静而从容地戳穿她:“真心欢迎不会心生排斥,如果你的心态是欢迎我的,那么看见我等你,你只会觉得欣喜甜蜜,而不是为难。” 李思玫一顿,然后想到了徐闯,她忽然觉得徐清且说的话是对的。 如果不是碍于已婚的身份,以及男女非情侣关系下,需要保持些距离,她是欢迎徐闯来做客的。 甚至是天天来。 跟他接触,她其实反而会更高兴,会让她有一种一切都没有变化的踏实感。 徐清且在看清她的神色后,就知道她默认了自己的说法,那么说明她心里存在一个,只要对方出现,她只会觉得欣喜的人。 一个让她愿意分享出自己私人领域的男人。 他再次想到了李圆润的那位父亲。 也许就是她不愿意跟自己多聊,小心翼翼藏起来视若珍宝的那个男人。 徐清且顿觉无趣,他只是碍于昨晚睡眠不错,顺道来她这,并不是非来不可。他很有绅士风度地说:“之后如果要过来,我会提前给你发消息。” 但李思玫觉得,他比她想象中还要不高兴一些,按照他的性格,他之后大概不会再来了。 她轻声说:“谢谢。” 徐清且懒得再搭理她,进门拿了车钥匙,套上外套,转身朝门口走去。 “要走了吗?”李思玫站在他身后问。 “嗯,早点休息。”徐清且还算客气地说道。 李思玫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虽然他刚刚休息过,但这会儿的天色也不早了,奔波回去也挺远的,她挽留他说:“这么晚了,今晚就别走了。” 徐清且回头看了她一眼,悠悠说道:“这不是有人不欢迎我。”看似开玩笑,但语气有点凉。 她也没想跟他闹到不愉快的地步,如果徐清且带着不爽走,后续也许会很麻烦。 李思玫于是上前拉住他,说:“你昨天本来就没有休息好,今天就不要在路上奔波了,重新刷个牙早点睡觉吧。” 今天既然来都来了,也没什么回去的必要,何况他本来工作压力就大,她真心希望他能有多一点的休息时间。 “刚刚吃饭的时候,我给你买了新牙刷,马上就要到了,你不用再将就用那个一次性牙刷了。”李思玫又说。 徐清且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道,“怕我生气,所以又故意给我颗甜枣?” 李思玫被看穿,不由生出几分赧然,她正要开口,又听见他从容自若地继续往下说。 “你的提议并没有什么问题,这是你的地盘,你不愿意让我来,有理有据。你没做错什么,我再生气你也不用低声下气讨好我。我虽然是挺把自己当回事,但并不认为你低我一等。” 李思玫不由一愣。 “以前看不起你,是觉得你能那么干脆跟我结婚,挺唯利是图。但现在,在我看来我们是平等的,你愿意跟我直接提你不喜欢我来,而不是自己委曲求全隐忍,挺有进步。”徐清且看着她说。 即便她今天的行为,让他对她生出来的那点兴致消失得一干二净,并且以后也不会再来她这找她,但他不认为李思玫做错什么。 至于对她生出浅薄的兴趣,对于成年男女而言,那是很正常的事,这类兴趣往往起于一念间,比如那天宴会上她过于好看了,但散的同样也快。 只有深刻的喜欢,才能长远而持续。 他对李思玫,显然没到这种程度。 李思玫莞尔,虽然她暂时还做不到平等看待他,但她很感谢他能说出这番话。 她真诚地说:“我挽留你虽然是有讨好你的成分在,但也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徐清且并没有走。 半夜的时候,李思玫被冷醒了。 夜里的风,像是温柔的冷刀子,吹在被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凉飕飕的,她起床关上了窗户。 回到床上时,徐清且朝她凑了过来,他吻在她的锁骨上,原本被冻得发寒的肌肤,在温热气息的舔舐下,让她开始微微发抖。 他将她往怀里拉,神色自若的往下亲。 李思玫不由绷紧肩膀。 “放松。”徐清且又先抬头亲了下她的额头算作安抚,才重新低下头去,继续原先的动作。 他今天没有慵懒又游刃有余地出声撩拨她,仿佛只是公事公办的解决需求的态度,李思玫虽然红着脸,但同样是一言不发。 这样默默无声的做,在两人间算是少数。 李思玫有一种感觉,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兴趣了,只是今天正好睡一起,就顺势做了,她猜他们大概会有好久一阵不见面。 “你要去外地了么?”她问。 徐清且敷衍地“嗯”了声,紧要关头,没空搭理她。 即便他今天的态度相当公事公办,但架不住他本钱跟技术很好,依旧让她难以招架。 李思玫考虑到房子隔音不行,伸手紧紧捂住了嘴唇,生怕溢出一丁点声音。 徐清且再次看见了她手上的那枚纹身戒指。 上面那个大写的“x”,格外醒目。 李思玫正要到达时,徐清且却戛然而止,她在迷离中,疑惑地看向他,然后看见了他眉眼间倦怠又淡薄的神色。 这是人在觉得无趣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今晚一直是不太痛快的。 但李思玫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痛快,甚至露出这种索然无味的表情。 这个念头让李思玫有点难堪,她不知道其他人在面对伴侣这种状态时,会作何反应,但她委屈地想哭。 明明是他想来的,为什么还要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她告诉自己不该以这种事来评价自己,可是心底还是觉得自己既廉价又毫无魅力。 就像她小时候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对的是欺负她的男生,可还是会因为那些眼光而自卑敏感。 她做不到那样坦荡,她活在社会的审视里。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在看见她发红的眼睛,以及难以置信地表情后,顿了顿,然后凑上来在她嘴角亲了下,之后用手帮了做善后工作。 等到她结束后,他才起身去了洗手间,好久没出来,大概是在替自己解决。 李思玫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十分钟后徐清且将她的被子掀开,抱她去洗澡。 刚刚发生的事,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奇怪,李思玫既没有出声,也没有看他,安安静静的低着头。 “别多想,是我今天状态不行。”徐清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看到她手上纹身戒指的那瞬,他确实相当索然无味。 李思玫没吭声。 “每对夫妻之间,偶尔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徐清且斟酌着语气说。 他显然也不确定,语气并不像以往那样从容,她猜测这么短的结婚时间,应该还是很少有夫妻会如此。 李思玫低着头说:“是这样吗?赶紧睡觉吧。”她不愿再聊这个话题。 徐清且却抬起她的下巴,蹙眉说:“李思玫,别又开始逃避。” “那我该怎么不逃避呢?”她无处躲避,眼泪不自觉流出眼眶,她自己伸手擦去,说,“我难道要反过来责怪你,说你是个不行的男人吗?” “徐清且,你是不是不行,我该这么说吗?”李思玫看着他说。 第五十九章 老婆跟别人去旅游 李思玫发现,在自己说完话后,男人的表情不太好看。 0202她想任何男人果然都一样,在这方面不容质疑。 0202“你让我说的。”李思玫看着他阴沉地脸色,破罐子破摔说。 020202徐清且扯了下嘴角,捏捏她的脸,“那是没想到你这样善良体贴的人,一开口会说这么过分的,直往我心里戳啊李思玫。” 0202他话是这么说,但语气平静从容,除了最开始一瞬的不高兴之外,显然并没有真把这话放在心上。 0202大概因为他并非真不行,并且又相当自我,能够接受自己的任何一面。 0202她想他即便真不行,也能坦然的当面吃药来补足短板,用着他一贯对一切游刃有余又自信的语气说:毕竟人无完人,有缺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0202但李思玫多少好过了一些,她说:“我真羡慕你的自信。” 0202徐清且将她抱回了床上,两人重新躺好,大概是怕她多想,他将她抱在怀里,道:“试着去尝试接纳自己,你以为的缺点,甚至很多人还不如你。这样一想,你的缺点在别人眼里反而算优点。” 0202他懒洋洋地打了个比方,“经常有人说我高傲,但见过我堂姐徐清润的人,从不会这么说我。跟她相比,我算得平易近人。” 0202李思玫说:“小心我去告黑状。” 0202徐清且有刻意哄她的成分,从容不迫地求她道:“乖小玫,我是你老公,你跟我才是一路的,你得向着我。” 0202他连求饶都是傲慢的,高高在上的,但正式因为他本这类眼高于天的人,愿意放低姿态哄人就变成了很特殊的事。 0202会让人觉得的,自己仿佛是个例外,能够得到他的特殊对待,是能将他从神坛上拉下来的。 0202李思玫因为他那句“我是你老公”,而怔了怔。 0202徐清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掠过,然后没有再开口,悄无声息地收回无意识释放出来的、失了分寸的暧昧。 0202谨慎而又敏锐。 0202“睡吧。”他揉了揉她的发顶,松开了她。 0202李思玫想,徐清且愿意哄人,就能让人得到相当愉快的体验,并且他好的时候,也是真的相当好。 0202他就是这样危险而又充满了吸引力,诱惑得人难以自拔,让人想成为他的例外。 0202好在李思玫已经不会去设想这么天方夜谭的事情了。 0202“我没有多想。”李思玫说。 0202“我知道。”他淡淡道,她心里当老公的另有其人,只不过那天她表态后,她不愿意谈及那个男人。 0202既然她想藏在心里,他即便有些许不舒服,也不会去打扰。这是他们彼此的界限。 0202他这辈子都不会发了疯一般,去抢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没有人能让他喜欢到那种地步。 0202李思玫以后要走,他也会毫不留恋的放人。 0202不知道为什么,李思玫觉得徐清且好像有些不高兴,但这不是她应该担心的事。 0202第二天李思玫醒来的时候,徐清且已经不在了。 0202她只隐隐约约记得,他离开前,俯身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就像是寻常要出差的丈夫那样,跟自己还没有睡醒的妻子告别。 0202好像很恩爱很亲密一样。 0202李思玫想了想,其实徐清且在两人面对面时,一直都表现得挺亲密的,但一旦分开,回归线上交流,如果不是他想刻意撩拨,他就变得相当有距离感。 0202就像这天分别的时候,他还亲了她,但却很少给她发消息。 0202这一次他们分开了五天,第五天的时候徐清且回来了,他让她回家,不过李思玫要加班,便提议他可以去她那里等他。 0202徐清且便从容回道:【那下次见。】 0202李思玫觉得,那天她跟他表明自己不太喜欢他去她那里后,他当时的态度并不恶劣,甚至相当体贴的表示尊重。 0202但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风轻云淡,这事并不是就这么过去了,他是真的不打算再去她那里。 0202他心里或许清楚的记得每一件事,并且根据对这些事的印象好坏给人评分,只不过记得跟在不在意是两回事,记得清楚也不代表在意。 0202记得清楚只是方便他能更好的避免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 0202李思玫也回他:【好的,下次见。】 0202下次见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0202反正因为上次床上的阴影,她也不是很想跟他做,如果再发生一次那样的状况,她内心会更加敏感。 0202短期之内,不发生关系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0202李思玫这次有三天假期连休,她打算回一趟老家。 0202徐闯得知后,跟她说:“我也想回去看看。” 0202他的养母,跟她一个老家的。他想养母了大概。 0202“那一起。”李思玫说。 第六十章 老家的风言风语 徐闯跟李思玫的航班,是在下午四点,两人都请了半天假。 020202李思玫很少跟人同行。 0202她一向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即便是一次性带着三个巨大的行李箱奔波,她也能很好的适应,但像这一次被徐闯照顾,她反而不习惯。 0202一路上她都没有自己提过行李,连包也被徐闯背着,不用自己看时间,也不用自己找座位,徐闯都会顾好她。 0202两人的座位不在一起,徐闯就跟她身边的人商量了许久,最后将位置换到了她身边。 0202“可以睡一觉,我守着你。”徐闯坐在她身边打开书。 0202李思玫摇摇头,她察觉到了徐闯的紧张,那是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情,她问:“很久没有回去了吧?” 0202“不久前才回过,回国那会儿,把我妈的骨灰带回来埋了,她一直是比较想回老家的,也算是让她落叶归根了。”徐闯笑道。 0202他们就是因为有这层老乡的关系,在第一次见面时才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当时谁也没有想到,后来彼此会对对方那么上心。 0202李思玫想了想,说:“阿姨应该是没有遗憾的,你能带她出国去见最好的医生,又能让她魂归故里,她肯定会欣慰自豪的想,我的儿子真厉害。” 0202徐闯原本浮于表面的笑意,终于真心了几分,他有些愧疚自责地说:“我都没有让她享多少福,不足以让她觉得自豪吧?” 0202李思玫坚定地说:“你爱她,尽力给了她最好的,她都会看在眼里的,徐闯,阿姨一直以来都很为你自豪。” 0202“我当时,要是早一些发现她身体……就好了。”徐闯虽然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李思玫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哽咽。 0202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藏在深处的潮湿地,是不论旁人如何安慰,都不会复原的一块地方。 020202身为朋友能做到的,就是让对方尽可能不去触及那块潮湿地。 0202李思玫假装自己并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脆弱,自在的同他交谈起其他话题,徐闯也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耐心地回答着她的每一个问题。 0202一直到飞机开始降落,徐闯又开始变得沉默。 0202李思玫拍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抚,对他说:“徐闯,我们到了。” 0202…… 0202李思玫的老家,在合山县,是一座很小的城市,依山傍水,环境很好。 0202不过和优质的环境成反比,合山县工业水平相当落后,所以人口外流严重,愿意回到当地的年轻人,几乎都是考进了体制的。 0202李思玫跟徐闯出了高铁站,就碰上了她在车站工作的同学。 0202“李思玫。”同学热情地朝她挥手,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男人,笑着说,“这位就是你老公吧,都说你嫁了个有钱又帅的老公,今日一见果然不差,这次是带你老公回老家来玩吧?” 0202李思玫说:“是我朋友。” 0202徐闯也笑道:“我跟她是朋友,不过我母亲也是合山县人,这次碰巧一起回来。” 0202他们并不是一个地方的,出了车站得分道扬镳。 0202同学说:“李思玫,等一等,我也快下班了,我送你回去。” 0202她们高中时候关系不算多要好,李思玫想拒绝,却招架不了对方的热情,最后只能提着行李箱上了她的车,车子是辆奥迪。 0202能回到老家工作的,大部分家庭情况都不错。 0202同学已经结婚生子,生活不错,在跟李思玫聊完自己的现状后,又开口问她:“话说你老公,是不是一次没回来过?” 0202小地方消息传得快,李思玫舅舅参加完婚礼回来,就说了大致的情况,说是对方瞧不上她家里,言辞间十分恨铁不成钢。 0202李思玫找理由说:“他比较忙。” 0202“医生是这样的,难抽时间。”同学很有眼力见地说道。 0202但其实她们彼此之间,谁都心知肚明,再忙的工作,也不可能完全没时间回老婆娘家一趟的。 0202李思玫忽然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尴尬又难堪,小城市就是这样,活在熟人的世界里,任何一件事都会引起风言风语。 0202她有些担心父母的情况,她们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听到的那些话大概更多,所以才会一直担心她。 0202李思玫回家,李父李母都很高兴,烧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0202熟悉的味道,让李思玫胃口大开,她吃了满满一大碗饭。 0202“就是清且没来。”李母叹了口气说。丈母娘当然是希望女婿也能来的。 0202李思玫说:“我下次带他来。” 0202李母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也不是女儿的错。 0202李思玫在吃晚饭后,就回房间里躺着了。 0202她高中那会儿是个二次元,房间里摆放着很多十年前流行的动漫人物摆件,人物多是少女漫的男女主,满足了少女时期她对恋爱的幻想。 0202李思玫小时候喜欢的男人,大多温暖而强大,并且相当有经济能力,有钱有颜还专一。 0202但随着年纪越大,她就越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再也不会幻想被强大的男人拯救,因为爱情某种程度而言,也是价值的交换,想被拯救,也得自己先有利他价值。 0202房间里被子是铺好的,也完全不见灰尘,可见是时常有人打扫,父母一直期盼着她回家。 020202李思玫在写字台前坐下的时候,听见楼下的阿姨笑着问李母:“刚刚买了那么多菜,家里来客人了啊,女婿来了?” 0202李母笑道:“是小玫回来了。” 0202“我说你那女婿也真是的,结婚这么久了也不跟小玫回来一趟。”阿姨说。 0202李母解释的,也是李思玫那一套说辞,工作忙没时间,之后李母就匆匆离开了。 0202李母走后,李思玫又听见那阿姨丈夫说:“你非问什么,让人家心里难受,结婚这么久不回来,明摆着就是瞧不上她们家呗,不然哪个女婿不回门的。” 0202阿姨说:“哎他们家也是命苦,谁家女儿嫁得好不是高高兴兴的,老李他们却得被人在背后说闲话。他们说得难听,都说小玫是在外面给人做小……” 0202“别瞎说,小玫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会是这种人。” 0202“她那么孝顺,为了老李媳妇做手术,还真不好说。” 0202“哎。”男人叹了口气,这次没再反驳。 0202两人唠家常的话语,却听得李思玫心里一跳。 0202她知道老家这边人,会有些风言风语,但是她不常在老家,不知道居然传到这种地步了。 0202她不知道,但父母肯定知道的。 0202李思玫忽然明白了刚刚母亲为什么在邻居阿姨开口时,快步离开,大概是已经听过了不少不好听的闲话,怕再次听到了。 0202她想李母一开始大概替她据理力争过,但是只要她的女婿不出现,没有人会信她,渐渐也只能变得沉默。 0202晚上李母给她洗了水果之后,又有意无意问了她一句:“清且这两天,都很忙吧?” 0202李思玫实在无法忽略李母言辞间的渴望,她太想女婿能来一次了。 0202她在回到房间后,犹豫地给徐清且发了挑消息:【老公,你明后天上班吗?】 0202台球馆里,徐清且扫了一眼手机,随手回道:【休息。】 0202【那你有什么安排?】李思玫秒回道。 020202她等了一会儿,想起徐清且跟她说过的,自己有想法时应该主动提,于是她开始打字:如果你休息的话,明后天要不要来我老家玩? 0202虽然是她需要他来,但合山县是一个旅游小城,还算好玩,她会称职的给他当导游,不会让他白来一趟的。 0202不过这段消息没有发出去。 0202徐清且的回复进来了。 0202【明天姜仪瑜的整形医生要来,要带他见她。】 0202他是引荐人,自然得到场,而且他是医生,也更能仔细描述姜仪瑜额头那道疤的具体情况,有他在沟通能顺畅很多。 0202李思玫安静地坐了片刻,把自己打完的那行字,默默删掉了。 0202她其实早就知道,大概很难让他过来,只是刚刚他说他休息,让她以为自己有机会。 0202事实证明,没有缘分的事,哪怕看似有机会,最后也能瞬间让人清醒。 0202【本来想让你来我老家玩的。】犹豫了会儿,她决定试一试。 第六十一章 李思玫的行情你是没见过 李思玫在发完消息后,就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0202她开始翻看漫画,不一会儿又开始整理房间,重新铺床,即便她不想承认,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在等待他的消息,又有些恐惧得到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0202十几分钟后,李思玫才再次拿起手机。 0202也算是在她的预料中,他没有任何回复,徐清且并不是一个总是看手机的人。 0202李思玫甚至在想,她要不要找一个男人演演戏,让父母早日摆脱闲言碎语,但念及舅舅去过她的婚礼,见到过徐清且,父母恐怕也会更担心,只能作罢。 0202李思玫睡到半夜的时候,才得到了徐清且的回复:【下次。】 0202其实这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答案了,但其实再仔细一想,他的下次是什么时候,是很难有一个答案的。 0202他这个行业,请假并不容易。 0202李思玫想,她大概是担心父母担心得精神失常了,她居然在一个小时后,给徐清且发了一句:【如果是我很希望你过来呢?】 0202她觉得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算谁呢,更何况这话也太过依恋了。 0202好在她眼疾手快的撤回,在这样的深夜,是他睡得正沉的时间,让她的尴尬感不至于太强。 0202李思玫失眠得很彻底,第二天起来时,李父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有心事的话,一定要跟爸说。” 0202李思玫只能找借口说:“有些认床。” 0202李父叹了口气,他有点担心女儿过惯了女婿家的生活,以后万一分开了,会不适应原本的生活。 0202李思玫回来的消息,在高中同学圈里传了个遍,于是大伙替她攒了个局。 0202原本关系不算好的同学,随着时间的流逝,仿佛也变得珍惜起了以往,对她似乎都变得热情了不少。 0202不过李思玫在看到苏正庭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0202男人的视线很有侵略性地落在了她的脸上,毫不掩饰,明目张胆,他笑着说:“李思玫,好久不见。” 0202“李思玫,听说你回来,苏哥可是二话不说就从外地赶回来了,也就只有你能让他这么大费周章了。”旁边的人附和道。 0202“都是同学,说得那么暧昧做什么,人家李思玫结婚了。”替她打圆场的是那天在高铁站送她回家的同学。 0202苏正庭微微笑道:“是啊,小玫都结婚了,不过小玫真不够意思,结婚都不喊我去,怎么着我也算得上你的……老朋友啊。” 0202他的称呼,很自然地从李思玫,换成了小玫。 0202李思玫也笑了笑,体面地说:“我跟我老公的婚礼没有大办,亲戚也没怎么邀请。” 0202苏正庭道,“下次带你老公来玩。” 0202他似笑非笑,“不然人家都以为你那老公,实际上是你金主。” 0202李思玫只觉如芒在背,她想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讨厌着面前这个男人,她勉强保持笑意,“好,我下次会带他来的。” 0202苏正庭有些不太痛快地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0202这顿饭,其实除了苏正庭这段插曲外,李思玫挺开心的,同学们大多友善,而上学时候的记忆,也并非完全都是痛苦。 0202聊到高中时期犯的愚蠢事,她也忍俊不禁,只是余光却看见苏正庭依旧看着自己。 0202她的笑意浅了下去。 0202那些不太好的回忆,还是不可避免得涌了出来。 0202苏正庭和她,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同学,不过两个人的家庭条件,却是相差得天差地别,苏正庭的父母,在合山县是响当当的人物。 0202李思玫想,苏正庭这一点跟徐清且其实很像,都是当地天花板,只不过徐家是在大城市,底子要更厉害许多。 0202苏正庭跟徐清且的性格,也有些相似,都极为高傲,看人时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感,但人格底色,双方天差地别。 0202徐清且除了高傲自我以外,他的教养很好,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但苏正庭却是一个人渣。 0202李思玫从小学时起,久承受着他的霸凌,他会故意在她的校服背后,画上丑丑的猪头,会怂恿同学欺负她。 0202因为她不敢告状,父母除了担心她,提供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帮助,那些被教唆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她。 0202他们不会打她,只会用言语和行为来羞辱她。 0202到初中时,这种羞辱方式,从骂她蠢跟垃圾,变成了对发育期女生独有的侮辱,用隐晦不经意的方式,对她的身材评头论足。 0202她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越来越敏感,只要身边的男同学一开口,她就觉得他们好像在说自己。 0202而初中以后的苏正庭,变得成熟和有教养的少年,学习也好,好像小学欺负人的他只是调皮顽劣。 0202他永远像个局外人一样的看戏,淡漠而事不关己地看着她被人欺负。 0202但明明是他导致了这一切。 0202直到有一天,霸凌者里有人说了一句“话说李思玫的身材,好像很不错啊”。 0202苏正庭当时只是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三天后,她在办公室里碰见他,听见他说:“我说数学课代表,很想不再被欺负了吧?” 0202他勾起嘴角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你愿意牺牲点什么的话,或许能得到我的庇护。” 0202李思玫看向他,说:“这里是办公室。” 0202“那又怎么样?老师会觉得我这样的优等生,会欺负你吗?”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威胁道,“要是没有我的庇护,高中会更惨哦。” 0202“你最清楚了,他们那群爱搞霸凌的人,在新环境里找的目标,依旧会是曾经霸凌过的人,就像你从小学升到初中那样。” 0202“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而起吗?”她忍不住流泪。 0202“小学姑且算我逗你玩儿,初中这些可跟我没关系。”他说,“想清楚了来找我。” 0202…… 0202“在想什么?”李思玫回神,看见苏正庭不知什么时候,换到了她身边的位置上来了。 0202“没什么。”李思玫下意识地避开了他。 0202苏正庭的脸色沉了下来,咬咬牙,什么都没有说,再也不看她一眼。 0202李思玫再也待不下去,她以家里有事为由,选择提早走人。 0202餐厅离李家不远,李思玫独自快步往回走,回到家,却再次看到了苏正庭。 0202他伪装得很好,李父李母一直觉得他是个好人,并且是女儿同学,招待他也相当热情:“你也很久没有来做客了。” 0202苏正庭笑道:“小玫回来了,我就顺道来看看她。” 0202李思玫只觉有些反胃,就像当初,他并不认为自己对她造成过巨大伤害那样,如出一辙的恶心。 0202李思玫抬脚往外走去,苏正庭也跟了出来。 0202“你想干什么?”李思玫问。 0202“看看你而已,担心什么?”苏正庭不悦地说,“怎么说我高中也算照顾了你几年,结果你不声不响就结婚?” 0202两个人高中并没有什么交集,一个学期也见不上几面,但确实是他打过招呼,所以没有人再欺负她。 0202“你那个老公,是花钱包你的吧?”苏正庭说,“你不如来跟我,我能比他给的更多,你妈的事,我也不是没办法。” 0202李思玫说:“你别胡说。” 0202“那你当着我的面,给他打个电话,喊他老公试试。”苏正庭道。 0202跟他拉拉扯扯太过不好看,尤其是在老家,容易被说闲话。 0202李思玫拨给徐清且的时候,还有点忐忑,他要是在忙不接,这种时候就太尴尬了。 0202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0202徐清且接起时,李思玫飞快地说:“老公,有人骚扰我。” 第六十二章 李家那个女婿 李思玫的这句老公,因为带着点委屈,叫得实在是过于缠绵了,像在撒娇一样。 0202苏正庭的脸色不太好看,什么叫他骚扰她,他只是看见她回来了,正好来看一看她。 0202他已经有很多年很多年没见过她了,她在高中毕业后一直拉黑他,他都找不到她,后来再就是听到她结婚的消息。 0202听说是找了个有钱人,攀上高枝了。 0202但她这样的人,除了可爱漂亮一点学习好一点讨人喜欢一点,哪有什么被看上的资本?苏家都看不上她,外边那些条件更好的还能看上? 0202肯定不会是正常男女关系。 0202肯定是仗着她缺钱,卑鄙地胁迫她包了她。 0202那么别人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起码他年轻又帅气,尽管他要娶别人,但绝对不会亏待她。 0202苏正庭因为她对着电话那头撒娇的语气,气得够呛,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手机,听见手机那头正有条不紊的吩咐:“别怕,告诉他你老公就在附近,尽可能拖延时间,我已经……” 0202“你是她老公?”苏正庭不悦地打断他。 0202“我是。”徐清且不动声色地反问,“你是?” 0202“我是她青梅竹马,你跟她领结婚证了?”苏正庭咄咄逼人道。 0202李思玫皱眉,伸手要抢回手机,被他给避开了。 0202徐清且笑了声,从容不迫地说:“当然,要看看么。” 0202苏正庭感觉到了对面若有似无地挑衅,之所以说若有似无,是挑衅地意味分明很尖锐清晰,但因为一副上位者姿态,没把自己当威胁,而显得自己可有可无。 0202一直以来,只有苏正庭这样对别人的份,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这让他很不爽,于是他冷冷地拔高姿态:“跟她离婚,你开个价。” 0202他当然不愿意为李思玫花这样的大手笔,但不妨碍他以这种上位者姿态跟对面说话。 0202苏正庭已经隐隐猜到了对面是什么人,别看声音听起来是个年轻人,但绝对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仗着自己相对丰富的阅历,威逼利诱娶了李思玫。 0202指不定是个二婚三婚男,年纪大了长相又不行,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女人,只好退而求其次,骗骗家庭条件差的美女。 0202至于条件,恐怕也没有多好,打脸充胖子罢了。 0202李思玫也就找得到这样的了。 0202苏正庭心中不屑,对着电话那头更是得意起来,“我劝你识趣早点跟她离,反正我们这的人都知道,她早晚要跟你离的,这里没有人把你这个从来没出现过的人,当成李家女婿,拿了钱跟她离婚是你最划算的选择。” 0202他心里爽快多了,这场对峙怎么看都是他赢了,苏正庭将李思玫的手机砸碎,而后将她的手机还给她。 0202“你是不是有病?”李思玫说。 0202“我非要得到你,你又能逃到哪里去。”苏正庭似笑非笑道,“之前高中那会儿,你说你还小不愿意,我放过你了,还贴心地帮你躲过了霸凌的事。但这事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李思玫,我想睡你就一定会睡到,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020202见她脸色苍白,又放缓了声音,“乖乖跟我不好么,跟那种连你家都不愿意来的高傲的老男人有什么意思。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想一想,不然你不在家,李家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保证。” 0202李思玫觉得他恬不知耻,怎么会有人用这种施舍的语气,说出这种羞辱人的话的。 0202她所遭遇的一切,分明都是因他而起,她的小学时光,因为他一直陷在一片灰暗里,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躲过去了,但这片灰暗再次出现了。 0202像是她无论怎么逃,也逃不掉。 0202好像有一张密密麻麻地网,再次将她笼罩了起来。 0202李思玫心想,这个世界糟糕透了,她这么努力的生活,可是生活总是在变好的过程中,再次变得一团糟。 0202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是不够善良,还是不够乐观?为什么她就不配得到很好的生活呢? 0202“我不会跟你妥协的。”李思玫坚定地说。之前不会,现在也不会,就像以前她认为被人欺负是天大的事,可现在回过头去看,不也还是过来了。 0202只是会难一些,但肯定会过去的,人生就是一道一道的坎,她会越过去的。 0202“我们拭目以待。” 0202苏正庭笑意不变地跟李父李母告了别,而后得意洋洋地离去,像是胸有成竹的胜利者。 0202李思玫怕父母察觉她的心情不对,她也找了借口出了门,站在离家不远的江边,她站着夜色里,独自消化着情绪。 0202她就是在这样,有点冷又有些寂寥的夜色里,看见了徐闯。 0202他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一样,散发着温暖地让人能看见前路的光,让她觉得世界终于明亮了一些。 0202“李思玫。”徐闯轻轻喊她,“怎么没在家里待着?” 0202她想大概很少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忍住压抑的情绪,她喊出“徐闯”二字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0202徐闯原本只是想她了,就来看看她,但没想到会撞上她这幅伤心的模样,他心疼坏了,忍不住蹙起眉,说:“发生什么事了?” 0202李思玫摇摇头,她不想让徐闯替她操心,他能在这时候出现,陪她坐上一会儿,让她在这时候不是一个人,就足以让她不再那么难过了。 0202“陪我坐一会儿,好吗?”李思玫说。 0202“行啊。”徐闯笑,陪她做什么,他都愿意的。 0202李思玫想了想,说:“看完阿姨了吗?” 0202“嗯,还去看了外公外婆。”徐闯今天就是在看完养母后,孤独感格外清晰,他想见她,于是就来找她了。 0202“阿姨会很高兴的。”李思玫说。 0202“那你呢,我来找你,你会高兴吗?”徐闯说,“还是会打扰你。” 0202“我非常非常非常高兴的。”李思玫弯起眼角,“徐闯,我今天见到你,非常高兴。” 0202徐闯笑起来。 0202他们坐了很久,只是很普通的闲聊,在李思玫谈及接也许会接父母回容城去生活时,徐闯也表示赞同。 0202徐闯没有父母,如果他跟李思玫在一起,是愿意跟她父母一起生活的。 0202“回去吧,李思玫,晚上不要在外边待太久。”徐闯说。 0202她看着他,意思是,那你呢? 0202“我是出来给亲戚买礼物的,已经订好酒店了,你不用担心我。”徐闯笑道。 0202“我手机坏了,这两天回复你消息,可能没那么及时。”李思玫说。 0202“知道了。”徐闯在目送她离开之后,淡淡说道,“别偷看了,出来。” 0202苏正庭质问道,“你跟小玫什么关系?” 0202“同事。”徐闯道。 0202“既然是同事,那就别端着原配的态度跟我说话。”苏正庭不悦道。 0202徐闯无语,心想他就是原配啊,用原配态度怎么了,“你是谁?” 0202“她初恋。”苏正庭道。 0202徐闯面无表情道:“还没睡觉就开始做梦了。”严格意义来算,他都只算半个初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外人的。 0202他是唯一的真爱。 0202苏正庭冷冷警告道:“她是我女人,离她远一点,再让我看到你半夜约她,我不会放过你。” 0202徐闯眯了眯眼睛,“她有爱人。”他指自己。 0202苏正庭笃定地道:“她那个大龄老男人二三婚丈夫会跟她离婚的。” 0202徐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随后不由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事情的原委他猜到了个大概,眼前这个神经肯定纠缠李思玫了。 0202也难怪李思玫心情不好。 0202徐闯琢磨着如何收拾眼前的男人,但随即眉头一松。 0202让他去挑衅徐清且好了,反正男人不管喜不喜欢,都接受不了这样的挑衅的,徐清且可不是表面看去那种风轻云淡的性子。而且,哪个输了对他都是好事。 0202再者,这事还真是得由徐清且来处理更为妥当,自己毕竟还没有明面上的身份,出马还不是很合适。 0202反正徐清且今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原本他一直在猜想徐清且到底是以什么心态来合山县的,这会儿看来他来也正合适。 0202“你要是能让他们成功离,算你有本事。另外是个男人,就该对付她身边的男的,争不过同性的人才会去逼女人,希望你不是那种low货。”徐闯临走前丢下这句话。 0202…… 0202徐清且到李家小区时,小区里路过的人,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0202别说普通小区了,就是整个县城,也不见得能碰到他这样有气质长得帅的男人,自然是相当惹眼的。 0202徐清且向来被注视习惯了,倒是不以为意。 0202夜里他看不清楼栋,他找人问了路:“56栋在哪?” 020256栋住着程教授,他原本是外地的大学老师,近年退休回来养老,小区里但凡出现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是来看他的学生。 0202总不可能是李家那个从来都不来的女婿。 0202毕竟那个男人,是不是女婿都不一定呢,都说李家女儿在外给人做小。 0202阿姨给他指了路,又好奇问道:“找程教授吧?他在外头下象棋呢,我们这老小区了,都是老邻居了,互相都认识。” 0202徐清且疏远但还算客气道:“我来找我太太。” 0202“叫什么?” 0202“李思玫。”徐清且道。 第六十三章 是李甜甜呀,谁能不迷糊 李思玫回到家里时,就发现情况不对,父母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高兴。 020202然后她就看见了在沙发上坐着的徐清且,以及他身边那只爱马仕行李箱。 0202“思玫,回来了,刚刚我跟清且都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正要出去找你呢。”李母笑道,“清且等你有一会儿了,快带清且回去休息。” 02020202女婿来了,李父李母都很高兴。 02020202李思玫带着徐清且去了她的房间,她的房间有独卫,正好方便他这个有洁癖的男人洗漱。 020202“不是说下次再来。”李思玫给浴缸放水时,轻声说道。 0202020202徐清且的语调平静中带着奔波的困顿疲倦,听上去又带着点漫不经心,“谁叫有人很希望我来。” 02020202李思玫的脸颊发烫得厉害,她说:“你看见那条消息啦?我以为你睡着了。” 020202“没睡,被叫去加班了。”徐清且站在她身后有条不紊道,“来了正好看看是什么人想挖我的墙角。” 02020202“挖墙角”三个字,让李思玫心跳快了几分,她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0202“他砸了我的手机。”她说。 020202徐清且听着她告状的语气,看了她一眼,而后说:“明天去买新的,他是你高中同学?” 0202李思玫大致跟他说了以前发生的事,但对于她当时受到的伤害有多大,三言两语揭了过去,她不怎么喜欢把自己的苦难说给别人听。 0202过去的事,是她一个人度过的,既然已经过去了,就埋藏的深深的,说一次是自揭伤疤一次。 0202徐清且在她说到“付出一点牺牲,他可以庇护她”时,打断她,刨根问底道,“付出什么牺牲?” 0202李思玫顿了顿,如实说:“让我跟他睡觉。” 0202徐清且可有可无地扯了一下嘴角,有点凉薄和轻蔑。 0202李思玫说:“我没同意,我跟他说我还小,只想好好学习,让他高中之后再来商量,但毕业后我把他拉黑了。” 0202他那个时候还是学生,李思玫觉得只要自己离开了,他掀不起什么风浪,但现在,苏正庭有自己的人脉关系,他混得相当好,李思玫多少有点担心。 0202徐清且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嗯,解决的方式很聪明,直接拒绝他反而会激起他的征服欲。” 0202她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她其实也很喜欢听别人的夸奖,这也是她总夸别人的原因。 0202徐清且看了眼跟摇着尾巴的萌萌哒李思玫,挑眉说:“想一起洗?” 0202“没有,你先洗澡吧。”李思玫没有再打扰他,而是回房间将四件套换了,他大老远跑来,她自然得顾及他的感受。 0202徐清且出来的时候,拿起她书柜上的立牌看了看,点评道:“从小就喜欢大高个腹肌男。” 0202李思玫反驳说:“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0202“喜欢到跟人相亲还在刷的,大概不多见。”他淡淡,“我跟着看了一点,是挺火辣。” 0202她偃旗息鼓了,尴尬地说:“那时打发时间呢。” 0202徐清且不置可否,他又翻了翻她桌面上的相册,她从小到大脸蛋变化不大,几乎是等比例长大,只是小时候要更甜一些。 0202十六岁时,更是一眼夺目,不施粉黛,简简单单的校服,高高的马尾,眼里含笑,青春靓丽。 0202不远处,一堆男孩里,只有一个长相端正的少年明目张胆地看着她,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0202其他人似乎对他颇为忌惮。 0202“你明天就得回去吧?”李思玫记得他只有两天休息,明天也许就得走,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让大家见见他。 0202“跟同事调了一天班,可以后天回去。”徐清且放回相册,不知在想什么。 0202李思玫有些高兴地说:“那我明天给你当导游,我带你好好玩,不会让你白来这一趟的。” 0202徐清且看着她,没说什么,李思玫误以为他在等着自己给点表示,她犹豫了会儿,然后凑到他面前,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0202她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你愿意为我过来,谢谢你。” 0202“嗯,等着你回报我。”他颇具暗示意味地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0202徐清且原本只是顺带逗逗她,李思玫却跟他保证道:“我会的。” 0202很可爱,很赤忱,于是他将她捞到怀里亲了一阵。 0202她的好心情显而易见,第二天一大早就哼着小曲出门了。 0202徐清且还戴着眼罩躺在李思玫的床上,听见楼下的她欢快地跟人打招呼,“谢阿姨。” 0202“听说你老公昨晚来了?” 0202“是的。”李可爱小玫高高兴兴地应着。 020202“手上是给你老公买的东西吧?” 0202“嗯,他来的太突然,什么都没有准备,早上我就去了一趟超市。” 020202徐清且起来,站在窗户边向下看,她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但眉眼间是温柔明媚的笑意。 0202很不一样的李思玫。 0202一分钟后,她领着袋子回到家中,推开卧室的门,整理着袋子里的东西,说:“老公,这里没有什么高档日用品店,委屈你将就用两天。” 0202但她尽量都给他买了最好的,而且买的很细致,连指甲刀都给他买了,他一向是不喜欢跟人混用这些东西的。 0202谢欣刚刚在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叹了口气,说她这种是惯坏老公的性格,是很容易吃亏的。 0202但李思玫觉得,如果一个人为她有所付出,她就应该给别人最好的。 0202“其实用你的就行。”徐清且看了一眼说,他虽然洁癖严重,但跟李思玫毕竟是互相交换过口水的关系,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0202“那不行,我得尽可能给你最好的,你是过惯好日子的人,不能在我这受了委屈。”李思玫说。 0202一般男人,真要被她这番举动这番话,哄得心花怒放晕头转向了。 0202“别光说些好听话,是谁连你家也不让我去?”徐清且淡淡说。 0202李思玫愣了一下,但她感觉徐清且心情似乎还行,并没有计较她不让他去她家的事,于是也没说什么。 0202等他洗漱完,李思玫就带着他去了早市。 0202徐清且没来过这种闹哄哄又有点杂乱的地方,他不怎么习惯,于是李思玫一直护着他,她用瘦弱的身躯,替他阻隔开了人群,然后牢牢的牵住他,十指相扣。 0202很有保护欲的姿势。 0202“不要担心,这里我很熟,不会把你弄丢的。”李思玫说。 0202“是么。”他不以为意道。 0202“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肯定不会弄丢你的。”她回头了看着他说。 0202徐清且看着她璀璨明亮的眼睛,好一会儿后他“嗯”了一声,道:“那你说到做到。” 0202李思玫心想,这有什么需要说到做到的,这里是她的故乡,她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的。 0202走了一会儿,李思玫指着一旁的小吃说:“老公你要不要尝尝,我给你买。” 0202徐清且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她说给他买,于是他没有拒绝,“可以试试。” 0202李思玫有太多东西想给他试了,每一件都买了,然后路过冰箱贴小摊时,她有些犹豫地说:“老公,你给阿姨挑几个吧,我挑的不好看,阿姨不喜欢。” 0202“你想给她买,就自己选。你认真选的,她不喜欢,是她的损失,下一次可以不用再给她买。”徐清且随意道。 0202李思玫觉得也是,她想到给徐母买礼物,那就应该自己挑,于是仔细地给徐母挑起了冰箱贴。 0202徐清且去了旁边折扇摊子,老爷子可能会喜欢。 0202苏正庭就是在这时候看见李思玫的,他走到了她身边,道:“要给朋友买礼物?不用仔细挑,每样全买了就行了,老板,包起来,我付钱。” 0202隔壁摊位上的徐清且朝他瞥去一眼。 0202然后他认出是那张照片里,盯着李思玫的那个少年。 0202他跟李思玫说:“考虑得怎么样?跟你家那个老头离婚吧,我年轻长得帅,也愿意给你花钱,他不舍得给你花钱吧?我不一样,我一个月给你五万。” 0202苏正庭见她迟迟不开口,退而求其次,“你背着他偷偷跟我好也成,他那个年纪,怕是不太行了,那种事……你体会过什么叫好么?” 0202李思玫的眼神闪烁了下。 0202徐清且面无表情。 0202上一次他的表现正巧不太好。 0202她刚刚眼神闪烁,很有在默默认可,男人那句“你老公不太行”的评价的嫌疑。 第六十四章 正牌老公哥 苏正庭越得不到李思玫,就越惦记。 0202像是心里被挠着一样,难以忍耐,昨天晚上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哪怕付出不小的代价,他也想得到她。 0202“李思玫,就当是为了你母亲,跟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他缓和下语气,让自己看上去尽量绅士一些,却分明是不容置喙的态度。 0202那是上位者的笃定。 0202徐清且抬脚正要走过去,就听见李思玫认真地开口道:“我老公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相反他是一个挺不错的人,请你不要这么恶意揣测他。” 0202他收回脚步,站在不远处看她。 0202苏正庭不悦地说,“如果真不错,那些流言蜚语会满天飞?” 0202李思玫说:“那些话并不是他传出去的,怪不到他身上,他原先大概也不知情,虽然我会因此内耗,但这确实不算他的错。正相反,他是一个帮了我挺多的人,所以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说他坏话,我不喜欢。” 0202他只是没那么喜欢她,人也有缺点,但人品是没得说的。 0202苏正庭意味不明道:“这么维护他?” 0202“因为他对我好过,所以我不能辜负他的好,我应该维护他。”李思玫说。 0202后来哪怕是离婚,李思玫也依旧没有说过徐清且一句不好。 0202面对记者的采访时,她也只会笑着说他们分开只是对待感情的理念不合,并且肯定了徐清且在她成长路上的帮助,他让她想明白了许多。 0202那时她已经能够坦然聊起自己曾经的婚姻,那些让人心酸心痛又夹杂着甜蜜的回忆,每一个痛彻心扉的失眠的深夜,都逐渐变成了曾经的一段经历,仅此而已。 0202她依然相信爱情,追逐爱情,对待爱情的态度也依旧是宁缺毋滥,并且也学会了如何爱自己,身边的追求者反而越来越多。 0202徐闯每次都得大费周折替她赶走那些追求者,不过并不抱怨,他永远干劲十足。 0202而徐清且却是从来不会提及她的,半句都不会,像是彻底放下过去了,依旧是那个不缺异性缘的精英男。 0202而此刻,李思玫还在苏正庭面前一一列举徐清且的优点:“我老公是一个不论对病人还是家人,都很有责任感的男人,他学习好长得好,工作很忙却很少吐槽,可以看出心态也很好,也不会为难我。” 0202“说得他很完美一样。”苏正庭冷哼。 0202李思玫顿了顿,然后诚恳地说:“他是真的很好的。” 0202苏正庭听得火气大,伸手想上前拉住李思玫,然后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对方稍稍用力,将他往后推了一步。 0202他抬头看清楚了男人的脸,五官分明,但气质带着疏远的清冷感,他手腕上戴的那只劳力士差不多要二十万,不算太贵,但最主要的是气质,完全是被金钱滋养出来的从容矜贵,显然来头不小。 0202这会儿男人脸上莫名带着点自得。 0202苏正庭状态紧绷了不少,男人最懂男人的敌意,他看着李思玫问:“他是谁?” 0202徐清且挡在李思玫身前,从容不迫地替她回答说:“她老公。” 0202苏正庭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思玫的老公,不仅条件比自己好,就连长相也要胜过自己,并且他明显能感觉道对方气场更胜自己一筹。 0202那是由于家庭背景雄厚,而产生的底气。 0202这会儿他心里的不甘,就不仅仅是因为得不到李思玫了,还有在徐清且面前的自惭形秽。 020202他的自得也让他很不快,因为李思玫刚才一直在夸他,他在暗爽。 0202卑鄙的男人,非得等到李思玫夸完了才出面,好听的话全给听完了。 0202不过苏正庭这类男人,是最要面子的,分明先前才出言不逊,这会儿却能像是无事发生,“既然你是小玫老公,就不该让她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0202徐清且漫不经心地对李思玫道:“我难得过来,是不是该请你那些老同学吃个饭?正好介绍一下。” 0202他分明是刻意恶劣地忽略自己,苏正庭的双手不由用力握起,尽力压抑火气。 0202从来没有人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 0202李思玫有些欣喜地道:“你要是不嫌应酬麻烦的话,当然可以。” 0202“走吧,去看看酒店。”徐清且无比自然地搂着李思玫走了,没有再给苏正庭喊住李思玫的机会。 0202准确来说,他也完全没把苏正庭当回事,就好像他只是路边接近李思玫的一只阿猫阿狗。 0202李思玫带着徐清且回了家,去开了车,打算去酒店看看,合山县是个旅游城市,有好些酒店都还不错,不过价格也都不便宜,订一桌也要三四千。 0202但这个钱还是要花的,同学们见了徐清且,之后流言蜚语就会消失,父母会安心许多。 0202李家的代步车,是一辆十来年的大众,皮实好开,不过导航出了问题,好在李思玫对路况相当熟悉,完全用不上地图。 0202“刚刚应该让他还我手机钱的。”李思玫说。 0202徐清且却道:“抱歉,不知道不来你老家,会给你造成困扰。” 0202李思玫不由莞尔,她眼睛依旧是亮晶晶的,“你这次愿意帮忙解释,其实也是一样的。” 0202徐清且慢条斯理地似笑非笑说:“毕竟我长得好学习好,心态好还有责任感,被你夸得头晕转向了,自然得帮你的忙。” 0202这全是她刚刚夸他的话。 0202李思玫的耳尖微微泛起红意,但她这次没有向平时那样偶尔口是心非,而是认真地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0202徐清且没有再说话,而是坐在副驾驶上打量着她,过了一会儿他慵懒问道:“那活呢,行不行?” 0202李思玫目光再次闪烁,她很有眼力见地说:“行的。” 0202她其实也不太确定,毕竟无从比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从上次开始,走下坡路了。 0202“等回去找一个时间,我们找一个有趣的环境,好好试一试。”徐清且说,“你太容易害羞了,都没有带你玩过有意思的,但早晚要试,不如趁早让你习惯。” 0202李思玫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问:“有意思的,是怎么样的?” 0202“你会求饶,但又舍不得我离开,你会上瘾。”徐清且清冷声音里带着点挑逗地笑意。 0202好斯文败类道貌岸然的男人。 0202李思玫目视前方,不再说话,但红红的耳朵暴露了她的情绪。 0202“你聊这些的时候,不会想吗?”她好奇他的把控自如,好像聊这个只是聊,很平静一样。 0202徐清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昨天见到你,就在想。” 第六十五章 或许我们都未察觉,那是爱情的 徐清且在李思玫面前说这种带颜色的东西,跟呼吸一样简单,他随口道:“被你看不起的时候,性-冲动也会比平时更强烈,会特别想证明自己。” 0202李思玫连忙说:“那别聊了。” 0202徐清且却没听她的,继续悠悠说道:“会很想听你夸,老公你真厉害。然后我们做一整晚。” 0202“你们男的,总是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吹牛牛。”李思玫听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吐槽他,谁又能想到他坐在车里,居然是在跟她聊这些。 0202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应该会大跌眼镜。 0202“性经历不丰富的男人,压抑久了,偶尔一夜做个四五次很正常。”徐清且说。 0202“你又没有压抑很久。”李思玫觉得他不是他口中那一类。 0202徐清且眉梢微挑,缓缓反问道:“难不成你以为你给我的次数很多?” 0202李思玫不跟他聊这些没羞没臊的话题,她停下车,说:“到了。我有同学在酒店上班,老公一会儿你能不能先付钱?” 0202徐清且在人前,自然还是平时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0202李思玫原本是打算订一桌,徐清且却订了两桌,加上两瓶茅台一箱葡萄酒,一万出头了。 0202她有一点点心疼钱。 0202“难得回来,能叫的都叫上,这个钱我替你出。”他说。 0202李思玫低声说:“虽然知道你消费水准就这样,但是我不是很想这样随便花你的钱,你辛苦一个月,其实也就一万多块。你做一台手术,有时候辛苦几个小时……才九十块钱。” 0202她心疼的不止是钱,其实还有他的辛苦。 0202徐清且自己倒是对这种工作量习以为常,对于高精力人群而言,也算不上难以忍受,只是偶尔会觉得疲惫。 0202但心疼是最让人动容的情绪。 0202徐清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摸她的头,道:“那你带我好好玩,就当给我的回报。” 0202饭局是在晚上,白天还有很久时间,李思玫上去带着他去博物馆逛了逛,买了手机,下午带着他去爬了当地有名的老鹰山。 0202山不算高,但是是野山,未被开发过,有些陡峭,因为只带了一根扶手,徐清且让给了她,李思玫起先没说话,但一路上不知道在留意什么。 0202不过十分钟后徐清且知道了答案,她是在找木头,她找到了一根又直又坚固的木头,给他充当扶手用。 0202“这里的路很难爬的,没有扶手明天会起不来。”李思玫说。 0202旁边的大哥打趣道:“我们合山的女娃娃就是会心疼人,是个好媳妇。” 0202李思玫被打趣得不好意思,她解释说:“我们明天还要赶行程,他受伤了会不太方便。” 0202大哥笑而不语,赶路去了。 0202徐清且接过木棍,说:“走吧。” 0202其实他户外活动参加得并不少,又勤于锻炼,身体素质也好,爬这种小山对他而言不算多累。李思玫之所以带他来爬山,也正是因为知道他喜欢这类活动。 0202严格意义来说,这是除了吃饭之外,两人第一次一起私下活动。 0202李思玫爬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徐清且连汗都没有出多少,爬一会儿,就停下来等她。 0202“太缺少运动了。”徐清且点评她。 0202李思玫说:“我是女生,体力怎么可能跟你一样。” 0202“我们爬山群里有不少女生,你在女生群体里也算差的。”徐清且毫不留情的戳穿她。 0202李思玫有些好奇地问:“你经常跟女生一起去爬山啊?” 0202徐清且看了看她,只道:“下次带你一起,你就知道自己有多弱了。” 020202他的社交圈很广这件事,李思玫已经猜到了,除了原本的圈子之外,他喜欢户外活动,自然能在活动中认识各种各样的人。 0202并且在单身期间,大概是不排斥跟异性接触的,不过按照他眼高于天的性格,大概也是若有似无很有分寸地聊上几句。 0202两人爬一会儿歇一会儿,到后来李思玫不想动了,徐清且拉住她的手借力给她,两人总算到了山顶。 0202李思玫坐在大石头上休息时想,他在外面跟别人爬山,是不是也是这么绅士的帮助别人的。 0202不过这倒是李思玫多想了,徐清且这种家庭背景使然,一向是很提防图谋不轨的女人的,即便再有教养,也不会手拉手给人借力,更何况,他也没那么有耐心。 0202往常他更倾向于跟男性有人结伴,像这样爬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其实会打乱他的节奏。 0202休息了一会儿,李思玫找了一个小女生帮忙打卡拍照,她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徐清且说:“老公,我们拍张合照吧。” 0202徐清且没拒绝她,走到她身边跟她拍了张合照。 0202除了结婚照之外,这是两人唯一一张合照,其实之后也只有这一张,在李思玫的相册里躺了几年。 0202“你真上镜。”李思玫看着徐清且说,他的骨相太好了,怎么拍五官都不会变形,她把水递给他,说,“老公你喝点水。” 0202她又从包里拿出小饼干和湿巾,一一递给他,什么都替他准备好了。 0202下山的时候,徐清且背了她一段路。 0202李思玫说:“小时候觉得被人背着,像骑马一样,不过我爸以前都在外上班,很少有背我的机会。没想到今天骑了你。” 0202成人思想的徐清且意有所指地说:“有的是给你骑的机会。” 0202李思玫还觉得他人真好,说:“谢谢。” 0202“应该的。”她在上面,他挺喜欢。 020202李思玫并不知道,其实徐闯也在。 020202她站在山上看风景的时候,他正看着她。 020202他看着心情很好的李思玫,心情也不由好了起来,忍俊不禁地看着累得没有力气的她,又甜又坚韧。 0202虽然他想跟她在一起,疯了一样的想。 0202但在她开心的时候,一切都可以搁置,包括他想挑衅的心,包括看着她照顾另外的男人。 0202甚至他的思念也可以先弃之不顾。 0202他最想要的,是她开心啊,一直都是。 0202…… 020202李思玫跟徐清且回到县里时,正好赶上晚上的饭局,大概是想来凑凑热闹,或者是蹭个饭,两桌也差不多坐满了。 0202徐清且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人,只要他想,他在任何场合下都能游刃有余,他自我介绍说:“我是李思玫的老公,姓徐。” 0202起先大家也只是觉得他长得相貌堂堂,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你是华泰徐总的儿子吧?” 020202徐清且看过去,没否认。 0202“我是华泰的员工。”那人起来自我介绍道,“不过在分公司,只是觉得您和徐总长得有些相似,又是容城人,才忽然灵光一闪。” 0202他是高材生,都说他在公司混得不错,已经算是同学里响当当的人物了,那么他老板的儿子,那有多牛,不必赘述。 0202“李思玫,没想到你老公来头这么大呢。” 0202“怪不得平时藏着掖着,原来是怕吓我们一大跳啊。” 0202李思玫就这么尴尬地成为了焦点人物。 0202徐清且搂着李思玫朝大家举杯道:“还劳烦大家多替我解释解释那些流言蜚语,实在是工作忙没空过来,我家思玫为人本分,不是乱来的性格,那些流言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0202苏正庭心情复杂极了,没想到李思玫老公居然这么有背景。 0202恐怕今天故意三番两次喊他来,是这个男人故意的,他分明是故意要挫他的傲气,让他看清楚事态。 0202李思玫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徐清且侧身过来挡住她的视线说:“别理他。” 0202酒过三巡,徐清且听见苏正庭说:“被她宠着哄着的感觉很好吧?” 0202苏正庭说:“但这份偏宠,不是独有的,就没什么意思了,你说是不是?” 第六十六章 难以忘怀的一夜 徐清且只是瞥了他一眼,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记得去李家把手机钱赔了。” 苏正庭的脸色不太好看,“也就是李思玫没见过好的,所以才会沦陷进你这种带着傲慢的施舍里。” 对李思玫而言是救命稻草的事,对男人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一方视角里的救赎,只是另一方眼里不起眼的小事。 人在心情好时,是乐于做些好事的,就像空闲时喂喂街边的流浪狗,这事小到没人会去计较回报,这就是上位者的施舍。 苏正庭道,“你不过也只是觉得她挺可爱,把她当成无聊时的消遣,所以才顺带对她好。” 徐清且看着不远处跟同学闲聊的李思玫,心不在焉道:“所以该怎么让女人动心,你不是清楚么。” 苏正庭愣了愣。 “明知只要对她好一点,就能得到她的回馈,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你却没有做过一次。” “所以你—”徐清且讥诮地勾起嘴角,淡淡说道,“真的很蠢。” . 之后徐清且面对她同学的热情寒暄,都十分客气,给足了她面子。 李思玫考虑到徐清且昨天赶行程,今天又爬了山,回去又得上班,所以跟同学告了别,尽早带他回去了。 回家后,她率先把浴室让给了徐清且,自己则坐在书桌前,记下了今天的花销,他肯定不会收她这笔钱,但要是以后万一分开了,她还是得还给他的。 但分开这两个字,却让她出神了好一会儿。 “在难过什么?”从浴室出来的徐清且擦着头发问道。 李思玫倏地惊醒,而后垂下眼皮,飞快地说:“没什么。” “眼睛都有些红了。”徐清且问,“有为难的事?” “在想工作上的事。”李思玫按捺住过快的心跳。 男人将她抱回床上,点评道:“休息日还想着工作,也没报酬,那是给自己添堵,我们早点休息。” 他是真累了,抱着他很快睡去,李思玫却睡不着,她居然开始有点舍不得分开了。 分明她每一次清晰地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协约婚姻,分开是迟早的事。 她甚至尽可能跟他保持距离,不让他踏入自己的私人领地,但她还是清醒得开始舍不得。 大概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会为了替她解决问题,这样不远千里出现在她面前。 他是第一个,目前为止的唯一一个。 听着自己的心跳,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心在渐渐失守,茫然和恐惧让她手足无措。 徐清且在这时拍了拍她的背,在黑暗中亲了一下她的嘴角,将她搂紧了些,在这张狭小的床上,他们亲密的依偎在一起。 他不知道他这个随意到只是顺手的动作,却让李思玫失眠了。 她躺在黑漆漆的夜里,许久都没有闭上眼睛。 第二天徐清且跟着李父在楼下看他们打麻将,临走前,又去超市给李父李母买了大米油烟这些生存物资,分量很足,够吃大半年的。 这些很实用,又能不让李父李母心生负担感。 “这些你们带回去吃,给亲家母也松一点,不够打电话回家,妈再给你们寄。”李母依依不舍地说。 李思玫接过她手里带上的特产,笑着跟她说:“妈,我有空就会回来看你的,别难过。” 但她在坐高铁去市里机场的路上,自己却偷偷掉了眼泪。 转乘的路上,李思玫看着徐清且手里大大小小的东西,正要开口说要不要她帮忙提,但喊他的那句“老公”到了嘴边这时却喊不出口了,她顿了一下说:“要不要我帮忙提一些?” 李思玫以前喊他老公,是因为觉得喊他名字过于亲近,喊他徐医生又太生分,老公对她而言,只是一个身处妻子这个位置的称呼,跟下属面对上司喊老总,小辈面对长辈喊叔叔阿姨没什么区别。 但她现在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变得有些不一样,尤其是旁边一对夫妻,女人撒娇地喊了一句老公后,她越发觉得这两个字亲密。 “不用。”徐清且倒是没发现她的异常。 临上飞机前,李思玫问了徐闯怎么没来,后者表示他改签了,要晚一天回去。 回到容城的时候,李思玫觉得自己好像活过来了,家乡虽然让她留恋,但大城市更自由一些。 徐清且的车就停在机场,两人上了车之后,李思玫却敏锐地发现,这并不是回家的路。 “去哪?”李思玫疑惑地问。 徐清且单手打着方向盘,不紧不慢地说道:“带你去有意思的地方,做有意思的事。” 李思玫微微一愣,很快红晕就攀上了她的脸颊,“你不累么。” 他似笑非笑道,“我认为结婚这么久了,你对男人应该有初步的了解,男人哪怕是半身不遂,为这种事奔波也不会嫌累的。” “所以你们男人眼里,性大于爱。”她说。 徐清且沉思片刻,道:“不分性别,我们这个年纪的成年人,夫妻生活和谐,双方性格合适,远比爱情重要。” “说到底,其实还是性大于爱。”李思玫轻声说。但她依旧认为,一对夫妻要过一辈子的话,爱情是最重要的。 徐清且带她去了容城很出名的温泉山庄,李思玫听说过这个地方,只知道这里的消费对她而言奇高,住一晚上动辄上万。 当然她也从来不好奇,务实的性格让她很有自知之明,这不是她所在的阶层该消费的,她也有属于她的娱乐消遣方式。 徐清且有这的vip会员卡,他大概经常来。 李思玫站在他旁边等他,然后他碰到了熟人,李思玫在电视上见过对方,是容城电视台有名的主持人。 徐清且示意工作人员先带她去包房。 李思玫独自在包间里等他,他不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好在他十分钟就回来了。 徐清且看了她两眼,带着她去换了泳衣。 回来后李思玫试探了下水温,小心翼翼地下了水,再回头去看徐清且,他已经闭目养神上了。 李思玫找了个位置坐好,感慨道:“好舒服啊。” “一会儿会比较累。”徐清且意有所指地说。 李思玫没吭声,这让他朝她看了眼,然后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好烫。”李思玫接触到他滚烫的肌肤时轻声说。 徐清且替她理好贴在脸颊上的湿漉漉的头发,低头跟她接吻,带着引诱的,循序渐进的唇齿交缠,她觉得这算得上前夕,因为她很快觉得身体开始发软。 因为经常做手术,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手指穿过她发丝,抚慰上她的眼角,鼻尖,嘴唇时,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心跳如雷。 包间是两层的,楼上就是酒店,他抱着她上了楼,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床上,然后他缓缓覆在他身上。 “上一次抱歉。”徐清且说,“今天会让你体验很好。” 李思玫抱住他的脖子,闭着眼睛,只有睫毛轻轻颤了颤。 第六十七章 李思玫,徐家有个私生子,你不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思玫感觉他翻了个身,她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腰上。 徐清且双手环住她的腰,在她疑惑的注视下,低笑了声:“给你骑。” 李思玫羞愤欲死。 这才反应过来,他背着她时说的有机会让她骑是这个。 …… 昏天黑地的一夜。 他没有骗她,确实体验感很好。 第二天醒来后,徐清且已经不在了,但他很贴心地嘱咐了经理,派车送她回去。 明明一切都很好,但她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心里压着沉重心事的压抑感。 李思玫挥去心事,回了一趟徐宅,她依旧是来给徐母和徐老爷子送礼物的。 徐母倒是没想过被自己拒绝过一次后,她依旧还给自己带了冰箱贴,也不知道是脸皮厚不怕被嫌弃呢,还是很有心机的讨好自己。 “放着吧。”徐母这次倒是没那么挑剔。 徐老爷子的身体似乎更差了些,但看见李思玫还是很高兴的,他和蔼笑道:“带清且去你老家了?” 李思玫点点头,说:“我父母让我给您带的特产。”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徐老爷子又道,“你跟清且要是有个孩子,带着孩子回去,你爸妈肯定不知道有多高兴,当然,能有小曾孙曾孙女,我也高兴。” 面对这个问题,李思玫只能腼腆的笑笑。 徐母倒是心情复杂地看了李思玫一眼,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好,抱孙子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她倒是不介意李思玫生个孩子供老爷子开心。 但她跟自家儿子打探过,他没有跟李思玫生孩子的打算。 李思玫离开前,徐老爷子说:“以后经常回来看看,爷爷见到你就很开心。” 李思玫回去的时候,徐母跟她透露了老爷子化疗的事。 其实老爷子身体几年前就已经不太好了,一直是花钱续命到现在,但即便再有钱,对绝症也是无可奈何的。 也正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催促着徐清且这个孙子结婚。 李思玫怔了下,之后来徐家的次数变得频繁了许多,以前半个月才来一次,现在隔三岔五就来。 也正是因为来的频繁了,李思玫才知道徐家的亲戚并不少,只是她难得一见。她碰上过徐清且的姑姑和大伯,以及徐清且的堂姐徐清润。 徐清润绝对是李思玫见过的最高傲的女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只是远远的打量了她一眼,带着了然,而后很快移开了视线。 李思玫只是来看老爷子的,所以也不在意这些,她只是陪老爷子晒晒太阳和聊聊天。 徐清且空的时候,也会跟她一起回来,老爷子虽然喜欢这个孙子,但跟他聊天,却实在是不怎么喜欢,孙媳更温柔贴心,他更喜欢跟李思玫聊。 “你还是去边上坐着吧,你媳妇陪我就成。”老爷子赶人。 徐清且就懒洋洋地往边上一坐。 “不过,有件事还是得跟你说一声,那个孩子……你不想徐家认他,我也一直照顾你妈的想法,顺从你的意思,一直没让他回徐家。但我到时候要是走了,让他来送送我。” 徐老爷子看向徐清且的眼神,难得带了渴求。 徐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孙子,虽然他的生母可恶,但他又何尝不无辜,老爷子当初不好寒了儿媳孙子的心,就替徐闯找了个养母,将他养在外面。 原本一切都正常,孩子的生活也不错。 但这事,最终还是被徐清且发现了,那时不过十五岁的孙子,疏远又客气地跟他谈判,“有他没我。” 徐老爷子当时叹了口气,说:“清且,他妈妈想上位是不对,但他也是个可怜人。” “照这么说,罪犯的孩子也是无辜的,但为什么却被禁止考公。”徐清且淡淡说道,“我只在乎我妈的心情,我妈才是最可怜的人,我不会让她天天看着那个私生子流泪。您选择他,我带我母亲离开徐家。” 这个问题上,或许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不同。但老爷子知道孙子的脾气,说到肯定做到,于是最终还是妥协了。 “爷爷就求你这一件事。”徐老爷子道。 徐清且最终没有拒绝,淡淡说:“好。” 李思玫不由看向徐清且,他眼底分明阴沉得可怕,她从没有见过他这副表情,分明是带着恨意的。 后来徐清且都没有再开口过。 李思玫跟他回到车上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道:“不要生气了,生气是气坏了自己。” 徐清且顿了顿,回握住她的手,琢磨了片刻道:“如果我现在在外面抱个孩子回来,你会养么。” 李思玫愣住了,随即有些尴尬,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有些难过,并且她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索性保持沉默。 “所以我永远得跟我妈一路。”徐清且轻蔑地勾了下嘴角,“真是讽刺,所有人都在劝我原谅,只有我记得她当时分明崩溃到世界坍塌了一样。” 李思玫说:“你父亲……”她想问是不是在外有私生子。 徐清且显然清楚她在问什么,他的目光沉了沉,然后慢条斯理地朝她俯身过去,在她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老爷子的心愿,我拒绝不了,徐家人跟他血脉相连,大概对他也未必会冷落到哪去。但李思玫,如果哪天见到他,你得跟我一路,不准理他,客套寒暄都不行。” 徐清且淡淡说,“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第六十八章 蒋靖:徐闯你也觉得徐清且老婆 李思玫看着面前神色淡漠的男人。 在事关徐家私生子这件事上,徐清且是偏执的。 或许是徐家人摸棱两可的态度,让他不得不偏执,如果连他也松了口,徐母就彻底孤立无援了。 李思玫却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她在冥冥之中感觉,这事也许会相当棘手。 她迟迟没有开口。 徐清且侧目过来看她,挑了下眉,淡淡说:“看来有人不怎么想跟我一路。” “没有。”李思玫飞快地否认,认真地说,“如果有人欺负你,我肯定是向着你的。”尽管她觉得没有人能欺负他。 徐清且其实倒也算不上真的有多在意这事,一来李思玫跟他算得上利益共同体,二来她如今挺喜欢他,她自然是跟他一路的。 如果李思玫不向着他,那么他也就不要她了。 李思玫是跟他结了婚,他愿意对她适当为她付出,愿意照顾他对她负责,但她并不是不可替代。 至于她的感情,他见过太多对他有意思的女人,女人对他的心思他早就能轻而易举的分辨,李思玫在合山县回来后对他情绪上的变化,他当然看在眼里。 她有点喜欢她。 也不止是现在,她曾经对他生出过的那点占有欲和好感,他也同样一清二楚,只是她不想提,他没必要点破。 至于她心底藏着的那个男人,徐清且不在意的根本原因,其实说到底,是他知道李思玫早晚会喜欢上他,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输给那个男人。 李思玫本质是个一眼可以看透的,非常单纯的女人。 徐老爷子能同意她嫁进徐家,分明是早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我保证不了以后怎么样,但我保证,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维护你。”李思玫见他久久不说话,又开口道。 徐清且沉稳而又慢条斯理地说:“我会是最重要的那个?” 李思玫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在撩拨自己,他像是在说,他要她只喜欢他。 只要他想,他会是很多人眼里最重要的那个。 李思玫一直清楚,她对他来说,不见得有多独特,但他真的对她很好,好到有时候让她心酸,她低声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如果他需要,她会慢慢让他变成她除了父母以外最重要的人。 但他是否真的需要呢,她只是不起眼的李思玫,她没有办法给他带来独一无二的价值利益,她的一切都很容易被取代。 “我在你心里的重要程度,决定着我们的关系能否良性向好。”徐清且气定神闲地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也许以后,我们能很好也不一定。” 李思玫想问,那在他心里,她又是什么地位?一段关系的良性向好难道只靠她么。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她清楚这中间依旧横着鸿沟,某种程度而言,他像是她的领导。 但从这天开始,徐清且来找她的频率高了很多。 他会接她下班,或者让她去医院接他下班,谁有空谁当司机。 他也会带她去吃好吃的,带她去参加户外活动以及高端酒会,李思玫的眼界,就是跟他在这段时间里提升的,吃喝玩乐也的确非常快乐。 见面频繁,也往往伴随着更加高频的夫妻生活。 所以不论是精神上,还算生理上,他稍微花点心思,就能让人得到顶级的体验感。 并且她清楚的认识到,一个男人就算再忙,只要他想见一个女人,那么绝对能见上面。以前她觉得他忙得脚不沾地,其实大部分时候只是他懒得搭理她而已。 李思玫在微信上吐槽他:【你这人真会装道貌岸然。】 徐清且很快回她:【文明社会,狼不披上羊皮很难生存。】 李思玫:【那晚你会替我解围,其实你是看见了附近有监控吧?】 她说的是他们初次发生关系那次,老男人骚扰她,他替她解了围。 【嗯,不过换成现在,大概在对方开口前,我已经在你身前了,我见不得别人对你有那方面的想法。】 李思玫看着他这条消息,能想出他在打字时,从容不迫的表情,他肯定猜到了,她会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淡淡的占有欲而脸红。 李思玫关上手机,没有再回复。 在下班前,谢欣约了她吃完饭。 李思玫跟她也有一阵子没有见面了,于是欣然接受。 下班路上,她在电梯里碰上了徐闯。 李思玫笑着跟他打了招呼:“今天也下班啦?” 徐闯应了声,电梯里只有他们俩,他站在她身前的位置,像是将她堵在角落里。 “我是惹你讨厌了吗?”徐闯忽然开口问。 “没有。”李思玫怔了怔。 “你最近,有点躲着我。”徐闯有些委屈地说,其实是从那次他喝醉亲了她之后,她就没有一开始那么亲近他了。 她虽然依旧关心他,对他很好,但却清晰的保持着距离,只不过最近这种疏离,格外明显。 李思玫听着他的委屈,心里也很难受,她依旧做不到彻底放下过去,但是她不能一直记挂着不可能的人,她得向前看,经营新的人生。 她想人大概都是这样,对于心底的人再执着,但在不可能再续前缘的情况下,早晚会开始接纳新人。一旦试着接纳别人,就会保持距离。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也没有躲着你,只是觉得,我们应该保持些距离。”李思玫垂眸说道。 徐闯恳求说:“抱歉,是我那次冒犯你了,以后不会了。但是李思玫,你不要疏远我。”他只有她了。 李思玫说:“保持距离,不代表疏远,如果你遇到困难,依旧可以来找我帮忙。” “你最近是不是挺开心的。”他问。 李思玫轻轻点了一下头。 徐闯在心里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多说了,她既然心情好,那他愿意暂时放她自由,徐清且不适合她,得让她自己体验,让她自己去完成这个课题。 亲身经历了,就能清醒了。 “不是疏远我就好,我很害怕失去你。”他喉头微动,又不情不愿补上几个字,“失去你这个朋友。” 她眉眼弯弯,“不会的。” 李思玫跟谢欣哪怕一年不见面,彼此也不会生分,点几个小菜,就能聊上几个小时,从绯闻八卦,到工作生活,再到香艳男色,他们没什么不能聊的。 “最近是不是胖了些?”谢欣打量着她问。 李思玫说:“没有称过,大概是。” “徐清且最近把你养挺好。”谢欣感慨,“不得不说跟着有钱的男人就是好,哪怕光是吃吃饭,起码嘴也是享到福了。他还长得帅,上面下面都享福。” 李思玫小声吐槽说:“大庭广众之下呢。” “李小宝宝思玫,你已经不是小朋友了,适当open点比较好啊。”谢欣说道,毕竟不论是徐清且还是徐闯,都是十足的肉食性动物啊。 真是旱的旱死,涝得涝死。 李思玫则跟她聊工作,她在公司业绩挺好的,到年底,大概能升一级,年收入能高四万。 谢欣说:“其实我觉得你摄影天赋挺好的,不也拿过一些小奖吗,也不一定要一直干本职工作。等有钱了,可以自己开工作室。” “都是小打小闹的奖,摄影这行很费钱的。”李思玫说,“我只想多存点钱。” 成年人的生活,各有各的难处,两人聊完,李思玫下意识地给徐清且发了地址,问他能不能来接她。 但徐清且告诉她,他今天没空,有约了。 大概是习惯了他这段时间都跟她在一起,李思玫居然有些失落。 谢欣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她蹙起眉说:“你不会喜欢上徐清且了吧?他可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啊李思玫。” “他人挺好的。”李思玫说。 谢欣说,“对你好不好,跟喜不喜欢你是两回事。他比你高阶太多了,只要他想,能玩死你。你是重感情的人,你不会只想要他的好的,他要是永远都没那么喜欢你,你该怎么办?” 李思玫没吭声。 “不喜欢徐闯了?”谢欣问道。 李思玫红着眼睛低声说:“我能怎么办,我跟他又不可能,不劝自己死心的话,难不成要一辈子暗恋他吗?一辈子还那么长,我不往前走,还能怎么办呢。” 谢欣挺理解李思玫,这种感觉无望的时候,身边又出现个对她好的,很难不心动,她叹了口气,徐闯这干得都是什么事啊磨磨蹭蹭。 所有人都是这样,总是主观觉得自己是为对方好,殊不知令对方伤心欲绝了。 “李思玫,你可以勇敢试一试,人生勇于尝试挺好。但是你也要做好,你老公只是觉得你有点意思,但不怎么喜欢你的准备。”谢欣说。 …… 蒋靖跟徐清且打了一整局网球,然后觉得徐清且是个变态,到底是文化生还是体育生啊!打得他双臂痛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话说你老婆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蒋靖喝了口水随口问道。 “你对我太太挺关注。”徐清且说。 蒋靖心道,他也不想啊,但那是理想型啊能怎么办,每次看见眼神就不受控制自己飘过去了。 “话说你老婆最近,挺粘你的。” 蒋靖看着他神态自若的模样,说道,“你感受得到的吧,她喜欢你。” “嗯。”徐清且风轻云淡地应着。 “但我觉得你,没那么喜欢她吧?”蒋靖说着,想到了前几天跟徐闯见面时,徐闯正在放大李思玫发的,和徐清且爬山的那张合照。 他仔细看了又看,满脸不爽。 蒋靖想,看来觉得嫂子是理想型的,不止他一个啊。 第六十九章 谢欣:徐清且我要你直说对我们 蒋靖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徐清且。 但徐闯的身份吧,又相当棘手,这事弄不好给自己整的里外不是人,最终他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只道:“清且哥,嫂子这人挺遭人喜欢的,你多留意留意身边的人。” 徐清且看了他一眼。 “我可没那个心思。”蒋靖连忙撇清道,“因为你不怎么容易对人动心,你可能只是觉得嫂子有点可爱,但是真诚的甜妹,对别人来说,那是天菜级别。” 也就是背景差了点,不然蒋靖不敢想,李思玫的行情会有多好。反正换成是他,他肯定天天只跟老婆玩。 听李思玫叫老公多好玩。 蒋靖发现自己又想美了,赶紧收回思绪,道:“你这阵子对她也格外的好,你是故意让她喜欢上你的?” 他当然有那个本事了,不论是从眼界还是能力还是外表来看,都是降维打击级别,他用心经营的话,能有哪个女人不心动。 只不过徐清且突然生出这种动机,还是蛮奇怪的,就像是在跟别人争个输赢一样。 徐清且并没有否认,只道:“再来一局。” “清且哥,你不会是因为,她心里有过别人,所以好胜心起来了,要比过那个人吧?”蒋靖忽然灵光一闪,他这样自视甚高的男人,那是相当自信的,所以才会平时都是一副从容模样。 蒋靖想如果有一天他要是输了,他这份从容还能不能维持。 回应他的是徐清且发过来的网球。 “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就发球了。”蒋靖道。 这一局结束的时候,徐清且看见李思玫发来的消息,问他需不需要来接他。 徐清且沉思了片刻,给她发了地址。 “清且哥,别回避啊,你就是没那么喜欢她吧?”蒋靖八卦道。 徐清且沉思片刻,认真说道:“她人很善良真诚,也挺可爱的,我跟她在一起也挺开心,只不过喜欢上一个人,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种短暂在一起,就爱得死去活来的,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事。 当一个人的人生,物质上什么都不缺,精神世界又足够富足,也不再是十几岁二十出头最容易冲动的年纪时,是很难对一个人产生冲动强烈的爱情的。 徐清且能接受李思玫向他索取经济上的帮助,也愿意在她对职业生涯茫然时施以援手,他会尽可能在还是她丈夫时,充当好丈夫的角色。 但如果她是索要爱情,他恐怕会觉得头疼,那不是他想有就能有的。 好在李思玫也不会这样。 李思玫到网球场,是在而是十几分钟后。 蒋靖的视线,又在一秒钟内捕捉到了她,不过很快移开了视线。 他想徐清且真爽,打个球都有老婆接,不像他,找个合适的女生都难得要命,他喜欢的看不上他,门当户对的他又不喜欢。不过他这种乍富的暴发户还好,他爸也是苦日子过来的,对他未来媳妇的家庭不会那么挑剔。 “这么快。”徐清且看了看她。 李思玫眼睛亮晶晶的,说:“怕你等太久。” 蒋靖:“……”谈恋爱的人真是惹人讨厌。 李思玫接走徐清且,他看到车上还有一杯没拆开的奶茶。 “今天跟谢欣正好吃饭,就给你带了,是新品,想让你试试,我知道你不怎么喜欢吃甜的,可以试一下然后给我喝。“李思玫单纯只是遇到新的吃的,想跟他分享。 徐清且虽然不爱喝这些,但是没扫她的兴,象征性的喝了一口,说:“不错。” “我要回去遛狗,你要去吗?”李思玫接过他手里剩余的奶茶,抬眼看着他道。 她以前拒绝他进入她的私人领地,但今天她在邀请他。 李思玫诚意十足。 徐清且难得生出复杂的情绪,她真的是一个一旦真心,就没什么保留的人,即便上一次他对这事算不上真的有多介意,他很难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但不得不承认,他眼下还是被她给哄到了。 于是他没有拒绝。 徐清且陪着李思玫溜了李圆润,李圆润在他手里是一只乖乖狗,小狗依旧惦记跟他吃香喝辣。 小狗撒娇,小狗讨好,小狗谄媚。 小狗谄媚过了头,挨了个脑瓜崩。 小狗哼唧,小狗决定还是跟妈妈好。 “谢谢你在家里搭的狗窝。”李思玫说。 徐清且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我知道你虽然嘴上不乐意替我养狗,但肯定把李圆润照顾得挺好的。”李思玫说。因为他是有责任感的人,狗既然在他手里了,他肯定不会亏待。 “过两天,姜仪瑜要走了,临走前想见一见你。”徐清且说。 李思玫跟谢欣说了这事,后者表示要跟她一起去。 姜仪瑜看见谢欣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说:“李思玫,很羡慕你有这样的朋友。”她看得出来,谢欣是怕自己不怀好意,来给李思玫撑场面的。 但也是因为李思玫人好,所以她才能交到真心的朋友。不像自己,有时候小心思会有一点多。 “我只是想来跟你道个别,我也没什么很好的女性朋友,就想到了你,一个人出国是一件挺孤单的事,我想尽可能多留些国内的回忆。”姜仪瑜说。 谢欣说:“你这跟炫耀有什么区别,我也想读名校博士啊,但脑瓜子笨又没什么钱,想读都没机会。” 姜仪瑜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笑笑,她为什么出国读书的原因,其实也没必要说。 李思玫说:“一路顺风。” 姜仪瑜道:“也许我在国外感到孤单,会联系你,因为你好说话,肯定会回复我。” “欺负我们家小玫好说话。”谢欣翻白眼。 “是啊,谁叫她人好呢。”姜仪瑜笑道。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因为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深聊下去,共同话题也不少。 “你们摄影社,逼王最多了,一个个装的,光买装备也没学到啥,哐哐一顿瞎拍,李思玫这种脸皮薄的人在里面,真是难熬啊。”谢欣说。 姜仪瑜说:“我也觉得,男的尤其爱装,当时我也可烦一些人了。” 两个小时后,谢欣表示该走了。 姜仪瑜说:“等一下。” 她拿出一个礼盒,李思玫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索尼的相机,价格要五位数。 “李思玫,送给你。”她说。 李思玫摆摆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的。” “我前阵子,收到了你的特产,虽然是清且拿来的,但我猜到肯定是你让他拿的,谢谢。”姜仪瑜说,“这个相机是我用过的,我现在要出国也用不着了,你先用着,物尽其用。” 谢欣替她接过,这种时候不用扭捏,送礼的开心,收礼的也开心呢,这是好事。 “我们虽然喜欢同一个人,但是也能交朋友的,对吗?”姜仪瑜眼含希冀的看着李思玫。 “当然。”后者坚定地点了点头,其实喜欢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能说明眼光相似。 “再见,李思玫。” “再见。” 她们在黄昏的光晕里道别,阳光打在她们脸上,使得她们看起来金光闪闪,就像她们还是大学那会儿的学生一样,澄澈得不掺任何成人世界的腌臜。 …… “姜仪瑜人也挺好。”谢欣说。 “她一直都挺好的。”李思玫说。 谢欣:“显得我一开始很不怀好意啊李思玫,我像个恶毒婆婆,阻止她惦记你似的。” “我觉得,你像是我的避风港。”李思玫认真地说,她的性格,说话有时比较委婉,谢欣很会替她出头。 然后她看见了不远处等待的徐清且,他跟姜仪瑜站在不远处聊着什么,然后姜仪瑜笑着挥手跟他告别。 他目送着她的背影,安安静静。 李思玫垂眸,等了片刻,才走向他。 谢欣跟着她一起,她看着抬眼看徐清且的李思玫,那样温柔真诚。 徐清且虽然也不坏,大方负责,解决问题的能力一流,但跟这样真诚的李思玫相比,他显得难以看穿看透,带着游刃有余的危险。 谢欣觉得他差点意思,配不上她家李小玫。 他对李思玫有好感,但不算有多喜欢她,肉眼可见。 她想了想,对徐清且说:“我们家李思玫挺喜欢你,你呢? 谢欣直直地看着他,“她不好意思跟你直说,但我觉得既然喜欢,就得摊开来说,你说是吧徐医生。你对她什么感觉?” 她倒是要看看徐清且,会怎么回答。 第七十章 徐闯的女朋友是谁,去查查 李思玫没想到谢欣会问得这么直接,不由愣了愣。 随后她看向了徐清且,他大概也没料想到谢欣会说这番话,眼里闪过几分惊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李思玫跟他的视线对视时,就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了。 他要是喜欢她,这会儿听到谢欣这番话,眼底是不会这么冷静的,两情相悦是件让人欣喜的事,情绪必然会情不自禁的外露。 “李思玫。”他在回答前喊了她的名字,但接下来的话,他看着她低着头的她,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但这样郑重的态度,李思玫怎么可能猜不到他想说什么。 她情愿他用以前那样逗她的语气跟她来说这件事,开玩笑说李思玫你居然喜欢我定力不行啊,而不是现在这样严肃的神情。 这样会显得她太过真心,真心到他会考虑怎么样才能不伤到她。 “谢欣,你先回去吧。”李思玫看向身边的好友,也顺带打断了徐清且的话。 谢欣皱起眉,但看见她略显局促窘迫的脸色后,在心底叹了口气,说:“行吧。”其实这样也算让李思玫直面答案了。 “我送你到门口。”李思玫想趁机离徐清且远点,让自己得以喘口气。 徐清且却道:“我送你朋友吧。” 李思玫心想,这种时候为什么不体面的放任她躲开他呢,明明知道这事只要不摆到台面上来说,她都能劝好自己的。 但她什么都没有再说,谢欣也没有。 一路上,徐清且都很沉默,安静地开着车。 李思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语气如常的找着话题跟谢欣聊天,但车上两位,都能感受到她话多到过了头。 谢欣有点心疼李思玫,于是她当着徐清且的面故意说:“周末要不要出来跟我点男模?” 李思玫愣了愣。 谢欣说:“你经常发我视频的那个,我们可以点,就是那个双开门猛男。” 李思玫面露疑惑,她不记得自己有给她发过什么猛男,于是她说:“哪一个?” 徐清且回头看了她一眼。 谢欣心道,虽然是误打误撞,但还是回答的挺漂亮的,“哪一个”可以是一个也不存在,也可以是有很多个。 “最猛的那个。”谢欣说,“就这么说定了,周末记得来。” 很快她下了车,车上只有李思玫和徐清且了,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不说话更尴尬,于是李思玫只好假寐。 徐清且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她,正值傍晚,车外的晚霞总有意无意的随着车子的前行打在她身上,她看上去安静而美好,又有些破碎感。 李思玫给他的感觉,总是善良温柔中,又透着一股浅浅的潮湿,即便也会有明媚的时候,但这股潮湿感一直都在。 谢欣的提问很对,他觉得有义务跟她说清楚,他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即便那有些不近人情,他愿意对她好,尽到做丈夫的责任,但是没那么喜欢,就是没那么喜欢。 到家停车时,她先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等他。 徐清且慢慢走向她,见他快要跟上,李思玫便抬脚往家里走去,然后她听见他沉声问:“真的喜欢我吗?” 为什么不能放过这个话题呢。 但她转身面对着他,跟他对视了几秒,无奈又带着点哀伤,弯起眼角,轻轻说:“是呢。” 是呢,多么令人心酸的两个字,可是她不想欺骗他。 “我知道不应该,但是经常这么亲密的相处的话,应该很难控制。我也劝过自己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应该能调整好。”李思玫低声说。 她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大概是为了让气氛好一些,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可怜,她还是努力带着笑意。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心疼。 徐清且不否认自己挺有责任感,但他同理心并不强,大多数时候即便施以援手,也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心态,但这一刻他有点心疼李思玫,不想看到她失落的模样。 于是那些理智的话,被他给咽了回去,他觉得那些话有些残忍。 他原本想说,抱歉喜欢这种事不是他想有就有的,如果她强求他是真的爱莫能助,但这些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迟疑了会儿,然后走到她身前,稍稍俯身看着她,认真地说:“那你愿意给我点时间吗?” 徐清且说:“我不想欺骗你,喜欢对我而言,是件挺难的事。但是你很好,我会因为你喜欢我而高兴,也从来不排斥跟你亲近,我想喜欢上你也许只是时间问题,给我点时间等等我好吗。” 李思玫觉得,这一刻的徐清且,甚至称得上温柔,那种怜惜和心疼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其实他说了什么不重要,但他表现出来的心疼,是实打实的情绪。 人在被旁人怜惜时,那种委屈是会加倍的,于是即便她一忍再忍,这一刻还是哭了出来,捂着脸低声抽泣。 “你不喜欢我,很正常的,那是我的事情。”她的身体因为她的哭泣,轻轻颤抖着,“不要勉强自己啊。” “不算勉强。”事实上,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因为那点心疼,他说出口的会是他会努力这样勉强自己的事,徐清且伸手抚去她即将掉落眼眶的眼泪,说,“李思玫,别难过了。” “好,那我就给你点时间。”李思玫低声说。 徐清且低笑了声,她的回答,还是让他有些高兴的,让他心里的顾虑,短暂消失了一瞬。 然后他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看戏的徐清润。 书房里,徐清润似笑非笑说道:“因为那一瞬间不想她那么伤心,而给出了没那么客观的答案,犹豫的提出让李思玫给你点时间,这种不果断的做法,不见得是为她好,解近渴却给未来埋了雷。” 只是眼下安抚好了李思玫的情绪,但他要是一直没办法喜欢上她,那就是把原来的短痛,逼成了长痛。 这不就成了好心办坏事。 “给了别人期望,最后再次让别人失望,那才是最伤人的。”徐清润打趣说,“徐清且,原来也有你不擅长处理的问题。” 徐清且心里顾虑的,也是这件事,但当时他心疼李思玫,他做不到冷漠理智地说出决绝的话,看着她更加难受。 不过不论他怎么回答,她要么长痛要么短痛,不如让她眼前不那么难受,之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放纵她喜欢上你,真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是吧?”徐清润冷笑了一声,“都说了不要随便跟女人释放你的魅力,现在头疼了吧。” 即便有些棘手,但徐清且依旧没觉得到让他头疼的地步,他坚信任何事情,都能找到妥善的解决办法。他提起正事来:“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哦,过来告诉你一声,爷爷今天见了徐闯。”徐清润道,“老爷子让他带女朋友一起去见他,不过徐闯给他看了照片后,老爷子的态度,挺微妙的。” 徐清润想了想,提出心中的疑问,“你说到底是个什么女人,会让老爷子这样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露出那副表情?我觉得最好查查看。” 第七十一章 徐闯:终于可以出马了! “是该查查。”徐清且漫不经心地说。徐闯把人保护得那么好,大概不简单。 他虽然对对方没什么兴趣,但毕竟眼下事关正事。 徐清润有意无意说:“老爷子对他,还是挺上心的。” 徐清且扯了下嘴角,眼含讽刺,有点凉,“何止是老爷子。” 就连他父亲也是,表面上冷漠,但实际上对徐闯格外于心不忍。 李思玫见到徐清且的时候,只觉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是生人勿近。 她一时站在他面前没动,直到他朝她伸出手。 李思玫便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跟他这会儿的气场不同,他的手温热而宽大,紧紧的包裹住了她的手,她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温柔的抚平了徐清且紧蹙的眉梢。 “周末跟我回老宅。”他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我得问问谢欣……” “也是,毕竟要去点男模。”徐清且语气平淡,却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她的腰。 李思玫立刻飞快地说,“我不会去的,我不会去找别人。” 徐清且睨她一眼,悠悠说道,“我看也就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哄我开心。” “但我也不怎么哄别人,要哄也是哄你一个。”李思玫如实说。 徐清且勾了下嘴角,如果她哄别人,那么他就不需要她再哄了,他不要不是独一无二的东西。 李思玫周末的时候,到底还是跟他回了徐家。 老爷子单独让李思玫留在了他的房间里,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李思玫看着面前和蔼的老人,虽然瘦弱了不少,但是精神相当不错,只是这会儿的眼神,却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说:“思玫啊,爷爷知道你在徐家的日子,实在不怎么好过。” 李思玫怔了片刻,而后笑道,“其实我还是挺开心的,妈她其实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爷爷也对我很好。没有徐家,我妈妈的手术也不会那么快做完,我很感谢徐家对我的照顾。” 徐老爷子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其实徐家这些人心里怎么看她,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就连清且也是,虽然对她算照顾,但对她有多亲近,那也是没有的。 老爷子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真正心往一处使的夫妻是什么样子的,从孙媳妇连徐家具体事情都了解得不多,两人关系就可见一斑了, 他以前是想在临死前抱上孙子,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更希望孩子们幸福,这个孩子也包括这个被徐家看不起的孙媳妇。 “让你嫁进徐家,不是让你受委屈来的,万一过不下去了,就离婚去找自己喜欢的人。”徐老爷子怜爱地说道,“乖孩子,有爷爷给你撑腰,不会有人为难你不让你走。” 他手里的股份,已经给了小儿子一大半,剩下的那些,足够作为条件,让思玫在想离开的时候离开了,当然这更是为了他愧疚了半辈子的小孙子。 徐老爷子前阵子问徐闯想要什么时,他说什么都不要,不想让徐家因为他而为难生事,他只想要李思玫可以自由,看她快快乐乐的。 老爷子怎么能不满足,他心疼道:“辛苦你了。” “我没什么不满的,我生母做了那样的事,我的不幸都是因为她,我从不怪徐家,我只是有点遗憾,如果我生在徐家,没有了经济和生存的苦恼,跟她结婚的应该是我,我肯定能当好一个好丈夫。” 徐闯说着说着,还是红了眼眶,他诉说着为难的过往,当时一无所有的他,面对养母的病危,他除了拿钱尽可能替养母保住性命,还能怎么做呢? 多少钱都不足以让他离开李思玫,可是偏偏是养母的性命。 但他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命不好。 徐老爷子自然更心疼他,能给李思玫日后一个选择去留的机会,是他对小孙子和思玫这两个苦命孩子的补偿。 老爷子晚些时候,又见了徐清且,见了徐闯这事,两人一个没提,一个也没问,只是一如既往聊些徐清且小时候的事。 “你从小就主意大,看似不参和任何事,但那群小子,哪个不是对你马首是瞻。”徐老爷子笑道,“所以现在养成了这么个自我霸道的脾气。” 徐清且慵懒地半倚在沙发上,含笑说道,“外人都说我有教养。” “那是不了解你,了解你的哪个不觉得你难伺候,也就思玫什么都顺着你宠着你,连吃个饭都给你挑鱼刺。” “她不宠着我,难不成应该去宠着别人?”他挑挑眉,不以为意。他才是跟她领了结婚证的,她自然会对他最好,更何况李思玫还喜欢他。 “她骨子里是个老实孩子。”徐老爷子意有所指地说,“以后你也别太为难她。” 徐清且道:“我还以为您又是来劝我们,尽快生个孩子。” 徐老爷子心情复杂,道:“这事还是暂时算了,你们这些小辈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徐清且发现,李思玫用心对待人的时候,那份细心和付出,很少有人比得上。 比如她什么也没问,却能揣摩出他的喜好,小到家里的洗手液洗衣液全换成了他喜欢的味道,他不爱吃辣,不爱吃葱,她也一清二楚,甚至他起床后喜欢在阳台上呆上五分钟,也被她留意到了,阳台上多了一把很舒适的椅子。 再比如,他跟朋友出门时,有时朋友会打趣他,分明是不起眼的小事,他压根没放在心上,但李思玫每次都会很认真地替他说话。 徐清且随她去,李思玫对他好和维护他的模样,都相当讨喜可爱。 李思玫这一次出差前,抱了他很久,她依依不舍地说:“我会想你的,你会想我吗?” 像摇尾巴的求关注的萨摩耶,有些黏人。 果然是狗狗系,不熟悉可以自控,但本质上黏人又有点分离焦虑。 徐清且奖励一般的摸摸她的头,“嗯”了一声,“会。” “那你有喜欢我一点点吗?”李思玫抬起头,水汪汪闪着潋滟光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徐清且觉得自己没有,于是他愧疚地亲了亲她,算是补偿:“觉得你更可爱了一点。” 李思玫有点失落,但也觉得来日方长,没有再说什么,拉着行李跟他告别:“我走了,你要记得给我发消息。” 现在李思玫是一日三餐都要给他报备的,一天能给他发上百条消息,并且他也得那么做,要报备。 徐清且虽然有时觉得麻烦了些,她过于黏人了些,不太符合他跟人的相处方式,但大多时候还是愿意配合她。 他说好了会努力喜欢她,顺着她也是努力的一部分。 徐清且当晚下班,去找了蒋靖他们吃饭,又被蒋靖留下来打牌。 不过谁也没想到徐闯会出现,他是来谈事的,跟徐清且说:“我每个星期会去看一次爷爷。” 徐清且没回他,他索性就在一旁坐着了。 过程中有人吐槽了徐清且两句,周隋笑道:“今天还好清且哥老婆不在,不然大家又得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她护短了。” 许久未见的汪思寒道:“这么夸张。” 蒋靖接话道:“真的,没见过这么宠老公的,每一次来接清且哥,都会给他带吃的喝的怕他饿着,别人说清且哥一点不是她都很心疼的。” 周隋道:“她也就这么宠过清且哥一个吧?毕竟以前看着也不像是这么付出的性格,估计清且哥是她最爱的一个。” 徐清且专注手里的牌并不插嘴,神态自若,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其实挺得意的,但又有谁被人这么在意着能不得意呢。 每次李思玫维护他时,他看似不以为意地慵懒坐在一旁,但注意力全在李思玫身上,心情好的要命。 旁边的徐闯轻笑了一声。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没被人爱过的可怜人,这才哪到哪。 李思玫对他可远远不止这种程度,是她天生很懂付出,对人很好罢了。 还最爱的一个呢,徐清且也就是跟她独处的时间久了,沾了点光。 现在老爷子那边肯帮忙,让李思玫能选择自己的人生了,他很快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他很快会让徐清且知道,李思玫最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的轻笑,惹得徐清且侧目过来,凉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第七十二章 李圆润当着他的面,朝着徐闯狂 徐闯在徐清且看向自己时,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目光平静地回视他。 “我说,你老婆对你好的话,你不该夸她吗?”徐闯不怎么高兴地说,“大家都在说她好,你说一句肯定她的话很难吗?” 在大家夸她的时候说一句她确实很好,很难吗? 徐闯有些咄咄逼人的说道,“你没在姜仪瑜身上感受过这种好,现在她给你了,你应该珍惜,而不是心安理得享受这种好吧?” 知道点内情的蒋靖,觉得这样下去可不好,人家小两口之间的事情,徐闯他一个外人这么在意干什么。 而且徐清且每一次看向李思玫的眼神,跟夸奖又有什么区别。不就是他一次次不经意间的鼓励,李思玫才越来越维护他。 他要开口阻止,就听见徐清且淡淡说道:“那是我跟我妻子之间的事。” 他对徐闯依旧是轻蔑的,不在意的,所以连跟他对峙的心都没有,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直到徐闯再次轻笑了声,说:“现在是夫妻,就代表以后一直是了吗?” 蒋靖捂住额头,实在是太挑衅了。 徐清且放下了手里的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徐闯继续道:“女人愿意付出真心,那是她人品好,并不代表在她眼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的,也许她对别人更好。” 蒋靖劝徐清且道:“你别理他,他女人不要他了,所以他眼红发疯看见小两口就怼呢。” 徐闯皱眉纠正他说:“你知道什么,她有苦衷,才不是不要我。” 徐清且收回视线,胸有成竹地不紧不慢道:“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她只对我这么好过,也只会这么对我好。” 他不认为自己比不上她遇到过的男人,甚至笃定自己是她遇到过的天花板。 谢欣也说过,李思玫还是第一次对男人这么认真。 徐闯搅和了他的兴致,这牌他没有继续打下去,他打算回去溜会儿李圆润。 “我见爷爷会去医院,不会去徐家。”徐闯缓和了语气,喊住要走的他。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徐清且允许,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老爷子。 徐清且看似没参与家族的生意,但却是整个徐家最中心的人物。 徐闯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傲慢的徐清且对他一向如此,但他知道他是默认的意思,他的底线是自己不能出现在徐母面前。 . 徐清且回到车上时,顺带拨了李思玫的微信电话。 微信语音电话,被她换成了视频通话。 “结束啦?”她刚洗完澡,手机被她仰放在床上,她趴着看着镜头里的他,然后她切了下屏幕,大概是检查下自己这会儿的状态,又很快切了回来。 “嗯,去你那看看李圆润。”他随口应着,却没有主动开口询问密码。 他被她拒绝过,所以不会主动踏入她的世界,他要她主动迎接他。 他会努力尝试喜欢她的前提,就是她能做到好好爱他。 “密码是220409。”李思玫果然主动跟他提。 徐清且嘴角轻轻勾起,他姿态是相当放松的模样,“我在大屏小屏?” “大屏。”李思玫想了想,轻声说,“因为我想多看看你。” 在说出这话时,她就脸上就带上了几分赧然,在结婚初期时,他对她保持距离感,她大多时候因为防备而有口是心非的毛病。 但亲近了一点后,徐清且发现,为了让他明白,她在尽可能清晰的去表达她的想法。 其实在床上也是,她尽管害羞,却还是会配合他。 徐清且确定自己被她喜欢着无疑,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嗯,回来让你好好看看。”徐清且含笑不疾不徐道。 李思玫的双颊就更红了,她问:“那你有点想我了吗?” 徐清且气定神闲道:“不止是我,你的小老公也在想你。” 小老公是什么,李思玫现在秒懂,因为不久前他正好让她心疼心疼她的小老公。 李思玫跳过这个话题,跟他分享自己的日常:“我这次出完差,回来应该要升职了,不过应该也会更忙。” 她在他的社交圈里是不起眼,可是对一个普通工作的女生人说,她已经是很厉害的存在了,二十七的年纪,已经是一个小领导,紧跟着又要升一级。 李思玫自己都觉得,除开专业的限制,她已经做得相当好了,对于很多人来说也许不够看,但是她已经为自己走出了一条很好的路。 她在毕业时认真准备进了不错的公司,又接受频繁的出差得到看不错的收入,大部分努力她都得到了收获,并且她的储蓄习惯也很好。 “明天我还要早起,先睡觉了。”李思玫跟他说晚安。 徐清且在挂断电话后,却停车在路边抽了根烟。 他其实没那么想念李思玫,或许有几分浅薄的因为习惯而产生的想念,但那跟喜欢的朝思暮念截然不同。 人大概都是矛盾的,一边希望她更喜欢自己,只喜欢自己,一边又会因为自己付出不了同等热情而产生愧疚,也许让她给他点时间,并不是正确的决定。 他将烟头丢进了垃圾桶。 李圆润见到徐清且,那是相当热情。 小狗甩着螺旋桨一样的尾巴,嗷嗷得嚎,像是他是它最亲近的人。 徐清且带着它下楼溜达了一个小时。 一连几天,他都会来,有时候值完夜班是凌晨,他就早晨溜它。 早餐店的老板一眼认出李圆润,说:“这不是李小姐家的那只小狗。” “是。”徐清且一边拉住热情的李圆润,一边点餐。 “李小姐让你帮忙带狗啊?你是上次李小姐那个朋友吧?” “不是帮忙,我是她老公。”徐清且看了老板一眼,淡淡说道。 “你是李圆润爸爸啊。”老板讪讪,忽然反应过来,上一次怪不得男人不高兴呢。 徐清且顿了顿,看了眼黏人的李圆润,没否认。 很快他吃完早餐,带着李圆润往回走。 忽然原本乖乖听他指令的李圆润躁动了起来,拼了命要挣脱他手上的狗绳,他一个没留意,被小狗得逞。 胆小听话的小狗呜咽着兴奋的、不顾一切的奔向不远处的男人。 徐清且从没见过李圆润这么热情的模样,起码在他面前没有过。 李圆润奔向的那个男人是徐闯。 第七十三章 查查李思玫和徐闯的关系 凌晨的天色,灰暗与明亮交织,将人影勾勒的朦胧。 但纯白色的李圆润,却格外的显眼,它跑到了刚好运动完的徐闯身边后,抬起前腿扑到了他身上,将徐闯撞得都往后退了一步,小狗热情又委屈地呜咽着。 像是阔别已久,久别重逢。 徐清且对于自家狗子这么亲近外人的行径十分不爽,就像自家女儿认贼作父了一样,他沉声道:“回来。” 李圆润满心满眼只有徐闯,看都不看他一眼,嗷呜嗷呜的冲着亲爹嚎叫。 徐闯弯了下嘴角,他的乖乖好女儿。 徐清且面无表情。 “小狗坐下。”徐闯被它黏得动都动不了,给它下了指令。 小狗立刻乖乖坐好,嘴筒子拱了拱他的手心,撒娇求摸摸。 徐闯就伸手揉了揉它的狗头。 小狗忠心耿耿,小狗心满意足,小狗开始咧嘴笑。 小狗完全把后爸抛到了脑后。 “李圆润,回来,该回家了。”后爸徐清且十分不爽的再开口。 李圆润再次忽略了他。 徐闯蹲下陪李圆润玩了一会儿,见她毛发脏了,就用随身带的纸巾替它温柔细致地擦了擦,全程小狗都很配合,不过总是趁机偷偷舔他。 在徐闯视线落到李圆润身上的时候,狗子的尾巴总会欢喜地轻轻摇两下,就像只看得见他。 挺刺眼的一幕。 徐清且抬脚走了过去。 “你家小狗?”徐闯感受到男人走近了,才温温吞吞地开口问。 徐清且蹲下来,将狗绳重新给李圆润戴好,淡淡随口问:“住这?” “是啊,住这边。”徐闯说,“我经常碰到这只可爱狗子,给它喂过不少吃的,我记得你不喜欢狗,是你老婆养的吧?” 徐清且拍了拍李圆润的狗头,小狗站起来抖了抖身子,这才看了他一眼,会看脸色的小狗看出来后爸不高兴了,于是不依不舍但很有眼力见的冲后爸也摇了摇尾巴。 “你老婆挺好看的。”徐闯在他要带李圆润走时说。 徐清且眯了下眼睛,而后讽刺地勾了下嘴角:“你跟你妈还真像,总是一眼能看上属于别人的东西。” 他所说的哪里是东西,分明指的是人。 可是明明是他先看上的啊。 徐闯想,明明是你抢走了我的人,又不够珍惜,随意的挥霍着她的真心。 但他只是笑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辩驳,只道:“你老婆人挺不错的,不管要不要离婚,都对她上点心吧。” 徐清且神色淡淡,并没有搭理他。 他将李圆润拎回了家。 小狗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垂着尾巴乖乖示弱,过了一会儿又躺在地上露肚皮。 “别来撒娇这套。”徐清且完全不吃这一套,无情地说,“等你妈醒了,就跟你妈告状。” 小狗趴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挪到他脚边,小狗再次讨好。 见他不理,小狗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坚持不懈得讨好。 徐清且终于摸了摸它,批评道:“笨蛋小狗,谁是你爸你分不清?”外人随便给点吃的,就跟着人走了,不是只傻狗是什么。 他给李圆润倒好狗粮,又想起李思玫手上纹的戒指,一时神色不明。 徐清且刚刚夜班回来,照顾完李圆润的吃喝,就干脆在李思玫这边补觉了。 他很少做梦,这一次却梦到了李思玫出轨。 梦里她跟一个男人在桥边紧紧相拥,好像什么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男人一边亲吻她,一边问她:“你爱不爱我?” 她乖乖地说:“爱的。” “一辈子爱我?” “嗯,我会一辈子爱你。” 徐清且没耐心听,上前打断两人,那个陌生的男人居然变成了徐闯,挑衅地对着他笑,而他忍着一肚子火气将李思玫带回了家。 梦里的场景,很快变得很香艳, 他变得格外粗暴,失控一般地想要她臣服。 李思玫面色潮红的温柔的看着他,哄他说:“老公不要生气,我心疼。” 这句心疼,让他忍不住问:“你喜欢他,那我呢,你不喜欢我了吗?” 李思玫温柔的捧住他的脸,说:“老公,我也喜欢你的。但是……对不起,我更喜欢他。” 听得他火气更甚,非逼她改口,既然喜欢他,那就只能喜欢他一个。 但无论他如何强迫,她始终没有改口。 “我最喜欢他了,一辈子都最喜欢他,变不了的。”她说。 …… 徐清且在醒来时,就发现李圆润正蹲在床边看着他。 他脸色不愉,都是因为李圆润奔向徐闯,所以他才做了李思玫选择徐闯的梦。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打了个电话催促徐润请尽快查清徐闯那个前任的事。 “怎么突然这么急了?”徐润请道,“他藏得很好,不过也算查到了点眉目,就只是个普通女人。” 徐清且却道:“再查查他跟李思玫有没有交集。” 那个纹身戒指上的“x”,正好是徐的首写字母。 但主要是因为那个梦,让他突然生出了这个念头。 徐润清有点纳闷,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开口了那就是有缘由的。 “我说,你老婆要真是跟徐闯有交集,你打算怎么办?不要她了?” 徐清润还是了解徐清且的,他的东西徐闯不准碰,而徐闯的东西他多看一眼都嫌脏,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徐清且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你先去查了再说。” “当时让她给你点时间,还真不是个好决定啊。”徐润清依旧是看戏的态度。 “或许你说得对。”徐清且揉了下太阳穴。 “现在抽离还来得及。”徐清润并不怎么看好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会有浅薄的好感,但是爱情很难有的。 毕竟能带给对方的利益不对等,双方的地位也不会对等,不对等就容易产生轻视,尽管不是有意,轻视还是会在日常生活间不轻易的流露。 李思玫今天有点忙。 跟她对接的工作人员出了差错,对方是个刚刚工作了一年多的小女生,跟她道歉的态度也很好,李思玫在午休时间就陪着她加了会儿班。 女生在职场上是很不容易的,何况急也急不来,她一向不是急于求成的性子,欲速则不达是她的人生信条。 好不容易处理完工作,双方都松了一口气,女生连连道谢。 李思玫这才得以刷手机,她给徐清且发的视频,他没有已读,显然是没有看。 她喜欢的东西,他其实不怎么喜欢,愿意看也只是配合她,她一直是知道的。 就像他给她报备行程,这其实也不是他喜欢的方式,但是也会无声配合她。 既让她有点感动,也有点心酸,感动的是他愿意配合她,心酸的是他依旧不喜欢她。 碰上一个人品分明不错,但就是不喜欢自己的人,是最遗憾的事了,明知他如果喜欢上自己的话,自己大概会过得很幸福,但偏偏就是抓不住他。 李思玫总有一种感觉,徐清且是身处在沙漠中的她,遇到的一条河流,但他只是流经她,不是流向她,他不是为了她而来的。 “姐姐,那我就先走了哦。”女生说,“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李思玫笑着说好,然后她看见女生走向了门口同样只有二十出头的男生,在看到她时,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爱意已经溢出来了,他们很自然的手挽着手,一起笑着离开了。 那是一种不刻意的,不需要一方提及一方准备的,浑然天成的亲密行径,不带俗气的欲望,是心与心的交融。 双向奔赴的爱情原来是这样的。 李思玫心里忽然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她愣神看了很久。 然后她确定了自己一直想要的,就是这种。 她想要徐清且这么爱她,无关欲望,也不是只有平淡的若有似无的撩拨。 ”李经理,小年轻的爱情很美好吧?”路过的同事朝她笑道。 “是啊。”李思玫喃喃说。 “那是年轻人的特权,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不会有的。“同事随口说道,“女人也许会,男人不可能,男人只有二十岁时有爱情,男人的爱情只会有一次。” “如果男人说,时间久了也许就能喜欢上呢?” “那大概只是觉得对方有点可怜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李思玫心间,牵出细细密密的疼。 第七十四章 很难忘却的记忆 李思玫沉默下来。 同事看了她一眼,然后找补道:“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李经理你也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李思玫笑了笑,不过心情到底是因为这段对话,变得差了很多。 她想如果徐清且一直不喜欢她的话,她最后该怎么办?又该何去何从。 李思玫很快就得出了答案,她给自己半年时间,如果他还是难以喜欢上她,她会离开。 她的人生已经遇到过无数次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但都这么过来了,无非也就是再多飞蛾扑火一次。 到时候就算再难受,肯定也能走出来的,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她都能拯救陷在泥潭里的自己。 . 徐清且的电话打来,是在下午两点。 “刚补完觉没多久。”他的嗓音还带着睡醒时的沙哑,懒洋洋地跟她告状,说,“李圆润是一只吃里爬外的可恶小狗,人家给一点吃的,就跟人家走了。” 李思玫说:“我们家李圆润才不会,它是最好的小狗,很专一的。” “那你呢,专一吗?”他点了支烟。 李思玫说:“不要在我家抽烟。” “没在家里。”他继续问,“你最喜欢的男人是谁?” 李思玫眨眨眼,说:“我爸。”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徐清且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你。”她有些心酸地说,他明明知道的,却要来当面问她答案。眼下来说,肯定是他。 “那为什么最近私下都不喊我老公了?”徐清且淡淡反问。 李思玫却垂下眼皮,轻声说:“你不是也不喊我。” “不喊你什么?”他装不懂。 老婆二字,李思玫说不出口,于是沉默。 徐清且非要逼她说出口,从容不迫的逼问,“李小玫,我不喊你什么?” 李思玫转移话题说:“我有工作,先忙了。” “是我没有当着你的面,喊过你老婆么?”他说。 李思玫轻声说:“所以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逗我呢,不论是喊老公还是喊老婆,都是件很亲密的事,你不想那么喊我,我让你喊你也不好受,你得来迁就我。” “看来你不想喊我,是不想再跟我亲近了。” “以前喊,是我不喜欢你,老公这个称呼不过是一个代号,但是喜欢了以后,就不一样了,你心里应该知道的,为什么非要我说出来呢?”李思玫轻轻喘着气,“喜欢你这件事,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但你总为什么还是一遍又一遍的要我说呢?” 一次两次是直球,次数多了又得不到回应,她也会觉得自己像小丑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下来。 她飞快地挂了电话,发了会儿呆。 她想人果然是贪婪的,她看到了别人爱情里的真心模样,就对徐清且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意了。 再等忙完,已经是深夜。 李思玫拖着疲倦的身体回了酒店,她想如果这个时候谢欣能陪她小酌一杯就好了。不是谢欣的话,其他人也行。 正想着,在抬起头的那瞬间,脚步却顿住了。 李思玫看见了徐清且,他坐在酒店大厅里,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会抬头看两眼。 然后他很快看到了她,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也来出差?”这是李思玫的第一反应。 “不是,来接你。”徐清且想了想,说,“明天正好休息,你明天回去,正好一起。现在时间还早,李小玫同志愿不愿意带我去小酌一杯?” 李思玫心跳很快。 她前一秒才这么想,他后脚就出现了,一个可以陪她小酌的人。 “徐清且先生尊贵的太太李思玫女士愿不愿意,陪她亲爱的丈夫去小酌一杯?”徐清且道。 李思玫哄了脸。 第七十五章 徐闯跟你老婆,确实有些牵连 “徐清且先生亲爱的太太李思玫女士,想好带我去哪里逛了吗?”徐清且看着她问。 “什么徐清且亲爱的太太,我不敢当。”李思玫偏过脸说。 徐清且捏捏她的脸,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里面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和电源,挺沉,他顺手搂过她的肩膀,道:“那不行,不敢当也得当,住几楼?” “什么叫不敢当也得当,你以为你是霸道总裁呢。”李思玫吐槽他。 “我跟你一样,只是苦逼上班的牛马,没有当霸总的实力。”徐清且气定神闲道,“至于不敢当也得当的意思,大概是我就想你当。”至少眼下是。 我就想你当。 李思玫听着自己失了节奏的心跳,没有再开口。 李思玫想,徐清且愿意这么哄哄她,她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什么爱不爱的,什么以后会怎么样,她都不再那么纠结。 反正她给自己的时间,只有半年。 就像她告诉自己往前看后,可以逐渐放下最爱的徐闯,那么她以后,肯定也能放下徐清且,再头破血流,也就这半年。 李思玫在网上看了攻略,然后带着徐清且去了附近一个小酒馆。 “来了挺多天,附近按理说应该摸熟了,还要看攻略?”他挺费解。 “我又不爱出去玩。”李思玫更费解,“你每次那么忙,还有时间出去逛?” 徐清且眉梢挑了一下,没有搭这茬。 “也是,出去玩可以艳遇。”李思玫说,然后她发现自己这话实在是太酸溜溜了,闭嘴了。 “徐太太,你的丈夫在遇到你之前,也是保守小处男,玩不了艳遇这么开放的事。”徐清且懒洋洋地调侃她。 李思玫愣了愣,然后否决说:“我不信。” “我理解,当初我也不信你。”他说。 不过徐清且并非是保守,只是洁癖加忙碌,以及不信任会出现在他身边的异性。 从他高中时,身边就有很多接近他的女人,为了钱为了脸,几乎都来者不善,想借孩子上位的也很多,很小就见识了成年人的腌臜。 加上徐闯生母趁着徐父喝酒怀上孩子,成了徐母一生的痛,他在刚刚开窍时,对这类事相当厌恶。 姜仪瑜是第一个,因为他的性格而对他产生好感的,他一开始也不信任她,但她坚持了很多年,哪怕见识了他阴暗的一面,也依旧坚持喜欢他。 “为什么?”李思玫好奇地问。 也难怪他说了好几次会压抑。 徐清且露出个“你确定要我说”的表情。 他斟酌了会儿,才淡淡说道:“前些年虽然跟姜仪瑜一直没能在一起,但总觉得也许还有机会,就没去尝试跟新人接触,后来知道了她订婚,也就无所谓了,正好碰上了你。当然工作上的忙碌之类也是原因。” 李思玫想,他大概还是遗憾的,因为言辞间就有。 他为姜仪瑜是克制欲望,跟自己结婚后不乱来,其实主要还是他讨厌“出轨”这类事。 只能说他负责任,人格底色好,不论跟他结婚的是谁,他都不会乱来。 李思玫心里有点浅浅的烦闷,她打算不再聊这个话题,给他倒了杯日式烧酒。 徐清且也没有再开口,他在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馆里驻场歌手的嗓音低沉而缱绻,略显伤感的歌声在安静的酒馆里回荡。 无人入眠的深夜里,到底是谁在思念谁。 我还能再次等到你吗。 我还是舍不得过往的回忆。 我疯了一般告诉自己,必须再次见到你。 …… “这歌真伤感。”李思玫说。 徐清且道:“文艺工作者的作品表达,总有夸大的成分,才能调动情绪。” “你觉得真有人,会陷进回忆里这么走不出来吗?”李思玫问他。 “其他人不好评价,对于我来说,不会。”他想了想,说,“过去的事那就是过去了,我不会执着于过去,会分开就代表不合适。” 很理智,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李思玫上前重新点了一首歌。 比较喜庆和正能量的,她要升职了,事业越来越好,就该听积极向上的音乐。 . 两人都不算喝多,但李思玫是有点眩晕的。 她差点撞到柱子,徐清且拉了她一把,说:“看路。” 李思玫看着他长长的眼睫毛,忽然轻声说:“老公,你长得真帅啊。” “那想吃吗?”他俯下身,那张帅气的脸跟她只有几公分距离,他沉声诱惑她,“可以送给你吃。” “你真大方。” 毕竟她重新喊老公了。 “应该的。”眼看着她要摔倒,他连忙把她往怀里带。 . 李思玫感觉自己有点飘飘然,然后很快感觉自己在床上,她不太记得清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她伸手扒拉了下身上的男人,这影响了男人的动作,徐清且将她碍事的手按在了床头,继续苦干。 李思玫觉得手酸,于是开始挣扎。 “乖老婆,别动。”他亲了亲她的耳垂,算是安抚她。 李思玫那点眩晕瞬间消失了,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直到结束,她都在想徐清且这句老婆,是意外,还是刻意说的,哄她那会儿在电话里的不开心。 回去后,她都在纠结这件事。 有时上班也会想,她觉得这太影响她了,她或许应该问清楚,于是在纠结了几天之后,她在徐清且面前问了这个问题:“你记得你那天喊我那个称呼的事吗?” 正在陪李圆润玩的徐清且看了她一眼,“什么称呼?” 李思玫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她说:“你肯定知道的。”他总是喜欢逗她玩。 “乖老婆那句?”徐清且道。 李思玫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你对我这么用心,我也该哄哄你照顾你的情绪,何况你也的确是我太太。”徐清且接过李圆润捡回来的飞盘,看了她一眼,“我不排斥这么喊你,在我看来,你确实是我另一半。” “你不怎么喜欢的另一半。”李思玫跟他开玩笑说,真是又甜蜜又让人心酸。 “喜欢确实没那么快,不过想用心对你好,也是真的。就比如看见好看的衣服,会想给你买。”徐清且认真说道。 他确实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花钱也很大方,她想只要她开头提,他应该会给她很多钱。 可惜她不想要钱。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要是物质一点就好了,只追求感情,只会让徐清且压力大,所以他很多时候都挺为难。 李思玫笑了笑,心情其实并没有好多少。 到了十月份,天气开始彻底转凉。 徐清且在这天下班时,正准备去接李思玫吃饭,却接到徐润清的电话。 “徐闯跟你老婆,确实有一些牵连。你打算怎么处理她?人家李思玫正浓情蜜意的时候要让人家滚蛋,真残忍呐。”她看戏。 作话:我一直是个封建保守货,我接受不了我的男主男二不是处,不是处的话我会恶心。 第七十六章 徐清且的内心 徐清润道:“在人家最爱你的时候,丢下人家,在对方看来,那叫抛弃,没个三年五载,可走不出来。” 徐清且皱了下眉,道:“所以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的不耐烦几乎流于表面。 “你又有点心疼她了?”徐清润捉摸着他的语气,“之前因为心疼她,所以心软地答应她尝试去爱她,现在又因为心疼她,说不出口抛弃她的话……” 徐清且淡淡打断她道:“她是个很善良很好的人,换成谁都会不忍心伤害她。” “并不是,我就忍心,是不相干的外人的话,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徐清且也该是这种人才对。” “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你对你老婆,最近有点过于上心了。跑去外地接人回家,真浪漫啊我理性的堂弟。”徐清润揶揄说。 “她对我很好,我自然得尝试着回馈她。”徐清且道。 徐清润开门见山道:“你有点喜欢她吧。” 徐清且沉默了会儿,甚至是认真想了片刻,考虑有没有这个可能性,半晌后他从容又笃定地说:“是不是喜欢,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他对李思玫,并没有猛烈的心潮澎湃,分开时也没有浓烈的想念,一切情绪都很淡,只有心疼和欲望是明显的。 徐清润想了想也是,他又不是没喜欢过人,她说:“虽然以前的事没查到有任何关联,但徐闯跟你老婆在一家公司上班,之前出差,他总邀请你老婆一起吃饭,关系似乎还不错。” “这算哪门子有关系。”徐清且冷淡地勾了下嘴角。 徐清润惊讶:“这还不算有关系?需要我提醒你吗徐清且先生,以前只要真心拿徐闯当朋友的,你都会远离并且不会搭理人家一句。” 她笑了笑,“李思玫是另一套标准是吧。” “她对我很好,又是我太太,自然值得另一套标准。”徐清且慵懒道。 挂了电话之后,他并没有立刻走人,而是在车上坐了一会儿。 李思玫不是会主动招惹别人的性格,大概是徐闯主动接近她,也不知他有什么目的。 . 李思玫在公司里,等了徐清且有一会儿了。 她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 【五分钟。】 李思玫关上电脑,打算下楼去等他。 电梯里碰到徐闯的时候,她朝他笑了笑,最近他们都没有加班,下班时间几乎差不多。 但也仅限于这样打招呼。 电梯里只有三个人,李思玫站在前边发消息,徐闯站在她身后安静的看着她,就像前几天那样,他们只有在上下班这段时间的短暂交集。 他尊重她的任何决定,哪怕她要保持距离,但他会等着她的,就像她曾经等他那样。 “小猫最近胖了一斤。”徐闯还是忍不住找话题跟她交谈。 “这么短时间,就长胖了啊,你真的很擅长养小动物。”李思玫觉得能照顾好宠物的男人,一般而言都挺会照顾人。 她的夸奖,让他心里有些飘飘然,她才不是只对徐清且这样,“下次有机会的话,来看看。” 她肯定也不会遗忘他的,只是现在她尝试新生活,不得不跟他保持距离而已。 她才不是……不想理他。 李思玫客气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电梯突然发生故障的话,他们大概又只是只有这短短一分钟的交集。 电梯下坠的那一秒,徐闯几乎是立刻就拉着李思玫顿了下来,将她护在怀里,然后朝一旁还愣着的人喝道:“快蹲下!” 五秒后电梯停住,李思玫飞快的起身按报警键,这时电梯又下坠半层,她往后摔去,徐闯在她身后充当了肉垫子,他的头撞到了电梯墙壁,一直眩晕感袭来。 “徐闯,你没事吧?”李思玫也听到了他撞到头的巨响,十分担心地说。 “我没事,你呢?”他忍住眩晕后的反胃,将她护住安慰她,“别怕,快蹲好,救援在赶来的路上了,而且这会儿公司还有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 电梯卡住不动还好,怕只怕电梯突然冲顶。 人在危险的环境里,总是忍不住设想最坏的结果,她先给父母发了要他们照顾好自己的消息,然后又给徐清且发了自己眼下遇到的事。 那边很快发来详细的常识,【蹲好稳住重心,不管怎么样都别乱动,尤其是电梯门打开却出现一堵墙,千万别往外走,那是电梯夹层,别怕,不会让你等很久。】 李思玫有些遗憾地回:【可惜没有等到你喜欢我。】 【往后余生还很长。】 李思玫想,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骗骗她的话,那估计他对她的感情,比她想象中,还要淡薄。 “不要难过。”徐闯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护着她的手臂紧了些。 “在这种时候,很难不伤感啊。”她轻声说,“被人喜欢真是一件困难的事,尤其是我,好像一直难以得到想要的感情。” “不会,喜欢你是最天经地义的事,你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徐闯说。 “那……” 他见不得她自我怀疑,同样也担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些心底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我就喜欢你啊。”徐闯说。 李思玫愣住了。 “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呢。”他红了眼睛,却是微笑又温柔地对她说道。 藏在心里的秘密,终于可以不再伪装,而是光明正大地说出了口。 第七十七章 醋精附体 “不用在这种时候怕我遗憾,而说喜欢我这种话安慰我。”李思玫说。 徐闯想了想,到底是没辩解。 电梯在两分钟后,又缓坠了一次,彻底黑灯故障。 李思玫很难不去设想那最坏的结果,时间越久,电梯里越安静,就越让人窒息。 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对心态的凌迟。 李思玫的视野里只有一片绝望的黑色,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徐闯在护着她,她想如果电梯再次失控,这个姿势他的生机肯定会更小。 “别这样,徐闯。”她求他说。 没有谁需要为对方做到这一步的。 “我不用你这么对我,你保护好你自己呀,别管我。”李思玫的眼泪无声滑落。 徐闯没有回应她,只是护着她头的那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就像当年他受伤,她担心得大哭那会儿,他也是这样安抚她。 他始终没有松开护着她的姿势。 倒不是徐闯不想说话,只是撞了脑袋后的眩晕和呕吐感更加强烈,甚至开始有些剧痛,开口这种痛感会加剧。 他们就这样渡过了煎熬又寂静的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电梯门被消防员撬开一道容许一人通过的缝。 徐清且被专业的工作人员挡在安全距离之外,但视线却紧紧盯着电梯那边,刚刚的奔波使得他到这会儿依旧气息不稳,十分钟前保安慢悠悠的动作,甚至让他难得冷下脸发了火。 身为医生,他最清楚争分夺秒的重要性,当然,更多是因为电梯里出事的人跟他关系匪浅。 怎么说也是他太太,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他自然担心。 然后徐清且听见了一道熟悉又急切的声音。 “先让她出去,先救李思玫。” 那人又说:“我最后一个出去,这样你没意见吧?” 徐清且很容易判断出电梯里不止两个人,为了让李思玫先出去,他甘愿自己垫后。 这人居然是一向自私自利又内心阴暗的徐闯。 徐清且心情复杂。 但下一秒李思玫被顺利救出了电梯,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他不合规矩的跨进了安全线,接住了李思玫,在救援人员开口前,他朝对方得体地说了句抱歉,扶着她往安全险外走去。 “有没有受伤?”徐清且开始检查她的身体情况,主要是头部以及脊椎的情况。 确认没事后,他松了一口气,打算及时给她做面对危险后心理应激的疏导,“李思玫,跟着我说的做,深呼吸,先让自己放松下来……” 李思玫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她只是死死盯着电梯的位置。 徐清且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将她往怀里拖了拖,左手扣在她的腰上。 “李思玫。”他没什么情绪的喊了她一声。 其实他也没什么想跟她说的,或许只是想吸引回她的注意力,他现在有点不爽。 不过李思玫非但没有理徐清且,还在徐闯被从电梯里救出来的那瞬间,强硬地扯开了他扣在她腰间的手,快步朝徐闯小跑了过去。 徐闯虽然只是站着,但面向着她,明显是一个迎接她的姿势。 他的眼神里有对她的担心,有劫后余生的释然,唯独没有半分平日里的阴沉和算计。 这样截然不同的徐闯,让徐清且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心里有了个清晰的猜测,但他不认为徐清润的调查会出问题,徐闯大概是为了利益,刻意通过接近李思玫来接近徐家。 至于李思玫,她本就心地善良又懂得感恩,徐闯刚刚在保护她,她这会儿心思在徐闯身上也情有可原。 他们不会是前任关系。 如果是,徐闯不会一直沉住气任由李思玫在自己身边。 “得尽快送徐闯去医院检查,他之前撞到了。”李思玫很是担心地跟救援人员说。 徐闯不想让她担心,忍着头痛说:“李思玫,我没事。” “你肯定有,一定得去检查,前一阵子你本来就头疼过。”李思玫红着眼睛坚持说道。 徐闯被她管着,又甜蜜又无奈,他很想揉揉她的头发,但奈何徐清且在眼前,他必须得保持距离。 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对方的脸色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徐闯不由在心底笑了一声,早跟他说了,李思玫可不仅仅只对他好啊。 这还只是很平常的一次,就开始不高兴了么。 那要是知道以前的事,徐清且会是什么心情呢。 这种给不了对方爱却还是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显然是感受到了李思玫有多好,所以才会不愿意跟人分享。 徐清且真是被李思玫给惯坏了,居然以为给不了爱还能持有她。 务实的李思玫可是最重感情的。 徐闯朝徐清且弯了下嘴角。 换来了对方彻底阴沉下去的脸色。 徐清且不爽到了极点。 . 救援人员跟李思玫表示,救护车还没有到,着急的话可以送徐闯去附近的医院做个脑部ct。 “我送你去医院……”李思玫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把住了后脖颈。 她回头,对上徐清且那双平平静静又有些深邃的眼睛。 很从容不迫,很心平气和,很波澜不惊。 莫名的,李思玫觉得他在生气。 “我送你去。”他看着徐闯说。 李思玫本来想搀扶徐闯上后排坐的,徐清且将车钥匙丢给她,淡淡说:“你开车,我是医生照看他比较合适。” 在车上,她简单替他们做了自我介绍,一个丈夫,一个同事。 两人谁也没有表现出他们认识彼此。 徐清且懒得理会,冷冷淡淡。 徐闯则是笑着说:“你先生真是长了一张女人都喜欢的帅脸。” 李思玫因为这句女人都喜欢,飞快地垂下眼皮,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笑道:“是的,是大帅哥。” 她又细心地说,“你脸色都有点发白了,不要装没事一样跟我说话了。” 柔声细语的,非常温柔。 她平常只这么跟徐清且说话,换句话说,这原先是某人独享的特殊待遇。 徐清且抬头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第七十八章 随便你等于在吃醋 徐闯则是乖乖听李思玫的话,很好管也很服管,他一向是喜欢被她管的。 李思玫太过于专注的开车了,以至于没发现车上气氛安静地过了头。 到了医院,李思玫原先打算让徐清且去挂急诊,因为他更加熟悉流程。 徐清且清清冷冷地说:“你确定你同事这个体格,要是昏倒了你在更好?” 于是李思玫便迅速去挂急诊去了。 “这么不愿意我跟她单独相处啊。”徐闯说。 徐清且开门见山中带着一贯对他的轻蔑,淡淡道:“你接近她,不外乎是想利用她威胁我,不妨开个价,想要多少。” 徐闯看着他不语。 “你只要消失在她面前,我给你五百万,够你定居在这个城市。”即便两人差不多高,徐闯却仍旧觉得,他这会儿在俯视他。 真是傲慢又充满了优越感。 “李思玫要是见到你这么傲慢拿钱砸人的一面,还会那么崇拜和仰视你么?”徐闯说,“这种充满铜臭味的阶级优越感,只会让她对你避之不及吧。” 他顿一顿,然后说,“还有,我不要你的钱,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在她眼前消失。” 不要钱,才是不简单的。 因为什么原因不要钱,就更值得深思了。 原先的猜想,再次在徐清且脑子里浮现。 “你跟李思玫以前认识?“徐清且忽然开口问。 他眼神里带着敏锐的审视和探究。 徐闯道:“都是同事,又住同一个小区,我觉得她为人不错,想跟她当个朋友而已。至于钱,我当初也是逼不得已,我没那么爱钱。” “她不需要你这个朋友。”徐清且道。 ”你不是她,没资格替她做主。” 徐清且看了他一眼,“她是我太太,会跟我一路。“ 接下来两人没再交谈,徐闯头疼得厉害,他去洗手间吐了很久,但在李思玫回来后,又摆出若无其事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徐清且敏锐的察觉到,他是不想让她担心。 “走了,带你去做检查。”李思玫过来柔声对徐闯说。 “好。”徐闯乖乖点头。 徐清且皱了下眉,但他也理解李思玫,今天被徐闯搭救,她肯定会负责到底,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 徐闯做ct的时候,李思玫的注意力才从徐闯身上移开。 “等你同事做完检查,我联系护工照看他,我们先走,去我们订好的那家吃饭?”徐清且这才有机会跟她搭上话。 李思玫摇摇头,道:“今天不吃了吧,如果不是为了护住我,他不会撞到头的,我得确定他没事。“ 徐清且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再看她。 徐闯的ct检查并没有异常,医生根据他的症状判断他是轻微脑震荡,须留院观察一晚。 李思玫在将他送到病房之后,下楼去给他买毛巾纸巾等用品。 徐清且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她挑的很认真,明显考量了舒适度的问题,就像她每次她替他选东西一样。 这份认真对待,不是独有的,果真让他索然无味。 结账的时候,徐清且付了钱,李思玫说:”他是我同事跟朋友,这个钱应该我来付。“ 徐清且脸色不太好的淡声反问她说:”你很想让他一个男的花你的钱?如果你这么想,那把钱转我就行。” 后半句话表现得相当有绅士风度和体贴,仿佛尊重她的一切决定一样,但这个时候她肯定是不能转的。 李思玫怔了怔,没有再多说什么。 电梯里,她尝试着去牵他的手,被他不动声色地给避开了。 李思玫讪讪收回手,低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思玫回到病房前,先给徐闯去打了水,又将新的毛巾洗了一遍,徐清且就坐在一旁一动不动,也不走也不出声,神色漠然。 “打算留下来陪护我啊?“徐闯似笑非笑道。 徐清且看向李思玫。 两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让她压力格外大,她觉得照顾,自然是护工更合适,但刚刚经历的事其实蛮吓人,她现在都依旧腿软只是强撑,熟悉的人在身边肯定更有安全感。 徐闯没有任何亲人了。 加上又是为了保护她受伤的,最好是她留下来。她在纠结要不要开口让徐清且一起,麻烦辛苦自己的丈夫,应该是件很正常的事。很多夫妻,都是一体的,帮了一个等于帮了彼此。 但是徐清且这会儿的态度太过于生人勿近了,她有点犹豫。 在她犹豫的这点时间,徐清且沉声说:“想留就留下来,做好决定给我发条消息。“ 他说完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思玫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他平常绝不是这种处事风格,他今天的状态一直格外冷淡,透着一股将她推开的疏离感。 徐闯到底是舍不得她为难,开口道:”没事,李思玫,你回去休息吧,你结婚了照顾我不太合适,找个护工来就行了,而且你看我也没什么大碍,我好着呢。” 李思玫说:“怎么可能不疼。” “真没事,回去吧,要是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徐闯哄她回去。 他想了想,又说:“刚才在电梯里,你猜得对,当时看你那么难受,我怕万一出点什么事,就遗憾终生了,所以才说喜欢你,能让你好过点。” “你还护着我。” “因为我只有一个人了,万一死了,不会有人难受,你要出事了,你父母怎么办?“徐闯道,”好了,李思玫,赶紧走了,正好我补个觉。” “你要是出事了,我会难过的,余霜他们也是,不要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我们都是你最好的朋友。“李思玫说。 徐闯没再开口,躺在被子里好像睡着了。 李思玫终于往外走去,给他留下休息时间。 徐闯听见轻轻的关门声,恍惚的想,又是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好像也习惯了,他总是只有一个人。 他失去一切兴致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人。 但很快他不这么想了,李思玫再次返回,在他的床边放下了什么,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徐闯转身去看,那是一包哄孩子的糖果,他小时候养母经常给他买,糖果的出现,就好像养母还在一样。 李思玫一直都记得。 让人怎么忘却你啊李思玫。 . 李思玫回到车上时,徐清且正在打电话。 她尝试去拉他的手,但又被避开了。 李思玫想,大概不该有第三次了。 第七十九章 你老婆是不要你了吗 李思玫从不是会为难别人的性格。 她想徐清且不会不知道,牵手这个动作的意味等于示好,他拒绝给她牵,等于拒绝了她的示好。 明确了徐清且不想搭理她之后,她自然也不会再打搅他。 徐清且在打电话,声音如常的跟患者交代着注意事项,但是李思玫就是莫名觉得,自己插不进半句话。 他大概不怎么想跟她说话。 或许是她敏感了,她觉得他这是拒绝跟她沟通的表现。 她只好沉默地看向车窗外,尽可能表现出不在意的模样,不然尴尬的氛围会让她无所适从,那样看起来相当可怜。 窗外的车流来来往往,跟早高峰不同,这个点,大家都在往家里赶,在忙碌了一天之后,终于可以回自己的避风港。 但李思玫在感觉到稳定了一阵子后,再次感觉到了漂泊感。 她像一只轻飘飘的蒲公英,或许先前只是无意间落在了一颗大树上,暂时得以安定,现在风又将她吹了起来,于是她又重新回到了无所依的状态。 徐清且的电话在五分钟后挂断。 李思玫很怕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好在手机响了一下,有消息进来了。 是徐闯的,他给她拍了糖果的包装壳,说:【我吃啦,跟我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好好吃哦~】 附带一个可可爱爱的大眼小狗的表情。 徐闯:【李思玫你好厉害,到现在还记得这个糖果。】 徐闯:【小闯现在心里甜甜的,完全不孤单了。】 徐闯:【谢谢你,本小闯宝宝会把糖果一颗不落吃完的。】 他说话完全是宝宝用语,像是在撒娇跟平时阳光独立的模样截然不同。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养母,那个给了他很多很多爱的女人,让他不自觉变得柔软了。 李思玫忍俊不禁,给他回复:【那袋糖分量不少,还是不要多吃了,头还痛吗?】 【好,那我不吃,头不痛,我现在在看电视。】 他又拍了张电视是照片,电视上放着最近很火的悬疑剧。如果说徐清且的报备跟分享日常,是违背自己的习惯迁就她,那么徐闯就是天然爱分享的性格。 任何事情,她只要问,他都会附带一张照片。 偏冷淡的人,和热情的人,天然不一样。 李思玫不由看了一眼徐清且,又觉得他不是偏冷淡,只是自己还不足以让他热情。 喜欢一个人是会改变的,他不喜欢她而已。 手机那边,徐闯开始跟她讨论起电视剧的剧情,他是学霸,对这部还未有结局的剧,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断。 李思玫认真思考并且回复他的推断。 徐闯句句秒回。 李思玫想,其实这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跟另一半的相处方式,双方都偏依赖一点,也难怪说性格合适很重要。 徐闯:【对了,这几部也非常好看,我先不跟你剧透。】他分享了他的片单。 李思玫收藏了他的片单。 “看来还是手机好玩。”徐清且在看了她片刻后随口说了一句,但此刻听来,平静淡薄的语气里,总让人觉得有几分阴阳怪气地感觉。 李思玫顿了顿,关上手机,说:“我在回消息。” “谢欣的?” “徐闯的。”她坦诚道。手机里,徐闯又发来消息,让她别说跟他以前的事,会给他造成困扰。 徐清且讽刺地扯了下嘴角,淡淡问道:“他是你前任?” 李思玫怔了怔,如实说:“当然不是。”他们没有在一起过。 徐清且沉默了会儿,道:“他这人不简单,以后少跟他接触往来。” 李思玫听不得他这么说徐闯,不由替他正名道:“他不是坏人,在公司里对我也算关照,这一次也救了我,也不求回报。” 徐清且从容不迫地反驳他:“你怎么确定他是不是暂且不提要求?一直装作好人也许是在等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毕竟你嫁给了我这个有钱男人。” “我保证他绝对不是。”李思玫几乎要替他发誓,“他一开始也并不知道你很有钱,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他要是有心机,就不会被他精于算计冷血无情的哥哥欺负了。” 徐清且几乎要冷笑,语气却越来越平缓,“就凭他片面之词,你就觉得他哥精于算计冷血无情?” 李思玫想,她自己也是接触过的,她和那个男人打过电话,那个男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傲慢冷血到了极点。 “如果他不好,也是被他哥逼成这样的,他本性就是很好的人。”李思玫说。 这一刻,徐清且才明白未如嚼蜡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他对李思玫很失望,说什么喜欢他,也不过如此,因为一个外人就跟他不舍不休的争辩。 这样的喜欢不如没有,不要也罢。 徐清且没了说服她的心思,也不再打算跟她争辩,单手握着方向盘不以为意道:“无所谓的事,就当他哥是那个罪魁祸首吧。” 李思玫也不想再跟恶意揣测徐闯的他交流,于是沉默了下来。 两人虽然没再交谈,但徐清且还是带她去吃了晚饭,他没什么胃口,但也没急着走人,给她留够了吃饭时间。 李思玫同样吃不下,她意识到了他们刚刚在吵架,但是到后来,就不像吵架了,反而像是冷静下来后的散伙场,不在意了所以相当体面,他不再跟她争个是非对错。 这顿饭只草草吃了十几分钟,李思玫就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他问。 她摇了摇头:“不吃了。” “走吧。”徐清且起身去结账,并没有向往常一样等她一起。 李思玫察觉了,但是也没有吭声。 她没有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她只是站在她的立场,替救了自己的徐闯说话而已,如果连恩人都不维护,她会看不起自己。 他说过不是她的错,不需要她刻意低声下气哄他。 之后也不是回家的路,至于是去哪儿,李思玫没有问。 当她看到心理医生的时候,不由愣神,随后又生出了几分心酸,要说他不关心自己,其实也不会,他会周到的照顾好身边的人。 徐清且跟对方说了个大概,又感谢道:“让你加班,劳烦你了,但今天她受到了惊吓,还是做个专业的心理疏导比较好。” “跟你认识这么久了,应该的。”周医生笑道。 也就是徐清且有钱有人脉,李思玫才跟着沾光有这个待遇,top级心理医生又贵又难约是出了名的。 不得不说,做了心理辅导后,李思玫是要放松了些。 “徐医生自己也学过些,不过不够专业。”结束时周医生跟她闲聊道。 李思玫说:“他是很厉害的人。” “也不用对他有滤镜,人都不是完美的,都有各自的弱点,只是还不够亲近,所以你没发现。”周医生道,“不过我认为戒备心过重,其实也是个毛病。” 周医生:“但是他从那种家庭出来的,他父亲又发生了被女人算计的事,徐医生现在的行事风格我也理解。对了,下个星期还有一次辅导治疗,记得要来。” 李思玫记下时间。 到家已经差不多是后半夜,因为今天的电梯事故,李思玫明天得以休息一天。 她睡不着,坐在客厅里看剧,徐清且则是到家就睡了。 两人没有交流,严格来说,是有一方没有交流的欲望。 李思玫自然没有那个资格。 她是一只蒲公英,不论是依附于大树还是花木,都总风再起的一天,她想唯一能让她有归属感的方式,是落地扎根,她得生长。 徐清且则既是大树,也是随时都会起的风。 当然是她的心态问题,因为她不够强大,说到底是底气不够,所以才会格外容易被他的情绪影响,夫妻吵架是一个必然课题,她目前显然不能成熟的解决。 调整心态,她或许可以先从自己想做的事做起。 李思玫第二天早早起来,就去医院给徐闯送了早饭。 她进去之前,他已经醒了,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居然有一股子留守儿童的意味,浸满了孤独和悲怆感。 他无意间转身回头看到她,瞬间就不一样了,眼神中全是光彩,他弯着眼睛说:“你来啦。” 好像他一直在等她。 等啊等,才终于等到她。 “是哦,我来了,吃饭吧。”李思玫哄他说。 不论有没有爱情,徐闯都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或许是因为,在他这儿,她心情总能好一点。 …… 徐清且准备去上班前,去了一趟主卧。 空空如也。 徐清且扯了下嘴角,端着咖啡去了阳台,坐在了李思玫贴心替他准备的椅子上。 这会儿她应该在贴其他男人的心。 “晚上什么安排?”徐清且打电话给蒋靖。 “你老婆不在啊?” “她有她的事。”他淡淡。 蒋靖想也不想说,“怎么突然这么冷漠,她当着你的面去对其他男人好了啊?” 第八十章 拨开心里的迷雾 徐清且将咖啡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不甚在意道:“即便她去对别人好,那也是她的事。” 蒋靖说:“是她的事,毕竟你不是非她不可,不会去强求。但是你更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你这个选项吧?” 徐清且并不否认这点,只漫不经心地问道:“徐闯接近她,会是什么目的?” 蒋靖心道原来是牵扯进了这么号人物,然后某个念头让他起了一身冷汗:“嫂子不会是去对徐闯好了吧?” 徐清且说:“徐闯跟她是同事,昨天救了她,她为人善良,自然不会不管他。” 不用说是因为什么原因啊,总之李思玫就是在对徐闯好就对了:“嫂子现在在照顾徐闯?” “可能吧。”徐清且没什么含义地勾了下嘴角,不疾不徐道,“老爷子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在走下坡路,他明显是为了家产。” 蒋靖明白他的意思,蒋家人虽然不亲近徐闯,但是对徐闯也没有太大的敌意,唯独同父的徐清且,最不放过他,所以通过拉拢李思玫的方式来让徐清且通融,是个不错的方式。 毕竟男人没几个受的住枕边风的。 所以徐闯才会说那些对老婆好点之类的话,像是在做铺垫。 但蒋靖却有另一种猜想:“我倒觉得,他就是冲着你老婆本身来的。他那个女人,听说没可能了。嫂子这样的,又是他理想型,在工作相处中喜欢上了也不一定。” 徐清且微微一顿。 “如果他和嫂子聊到了他的私生活,那就可以肯定他是在开屏了。” 徐清且眯了下眼睛,徐闯跟李思玫已经聊起冷血无情的大哥了。 从李思玫口中听到她那样的评价,才是最让他不痛快的点。 即便她不知道徐闯口中的兄长就是自己,他还是有种被误解后隐隐的气愤,她平时对他越好,听到这种话后心里就越有落差。 徐闯不过是个外人,她怎么就这么相信他? 他告诉她徐闯这人不怎么样,她却不肯信他这个丈夫,反而一味维护徐闯。 其实要是换成别人,他早就是敬而远之的态度了,并不会去解释徐闯究竟怎么样。 徐清且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说到底,昨天他在李思玫面前说徐闯,就是想将李思玫拉到自己这边,并且觉得她应该是他这边的。 让她霸占着老婆这个位置久了,还真是不太一样。他漫不经心地想。 …… 李思玫让徐闯吃早饭的时候,将护工也喊了进来。 两个人单独相处,总归是不太合适的。 “是你自己包的饺子。”徐闯尝出来了口味,是李思玫的味道。 “等会儿回去,我不能送你了,我得去我婆家一趟。”李思玫有些愧疚地说,“不过我已经叫好车送你了。” “没事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有空回回我的消息,当个老朋友跟我交流就好了。”徐闯很是体贴地说道,“要是可以,改天请我吃一顿饭吧。” “当然可以了。”李思玫说。 这一次李思玫回徐家,是徐母喊的。 是她有个好闺蜜回国了,非要看看她的儿媳,徐母千叮咛万嘱咐李思玫一定要穿得好些,只不过当李思玫出现在她面前时,还是让她两眼一抹黑。 这千把块的衣服,跟上档次有什么关联啊! 白色是百搭,但是也很容易看出材质行不行,要不是有李思玫的长相身材撑着,这一套是相当灾难了,简直是土鳖。 徐母怀疑李思玫平时完全不懂打扮,只是因为长相好让所有人忽略了这一点。 “华漪,这就是你儿媳啊。”方盈笑道。 “还不过来打招呼。”徐母好没气道。 “妈,阿姨。”李思玫将买来的水果放在桌面上,徐母看了眼价格,是高品质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心想李思玫这个人,对自己是挺节约的,但是对清且对老爷子对自己,还是舍得的,尽可能都会给最好的。 每一次她出差回来,徐母都会收到她的礼物,冰箱贴是必备的,还有些附带的小玩意,她虽然也不见得喜欢,但逐渐也能感受到她的真心了,也就都留着。 “你这儿媳真漂亮。”方盈笑道,“不比我女儿差。” 当年徐母看上的儿媳,就是好友方盈的女儿方斯芯,不过清且不来电,她就是再喜欢也没办法。 徐母张口就想说,那跟斯芯比还是差远了的,不过看了眼李思玫,这番打击人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出口,敷衍地说,“长得是还行。” 李思玫笑着说:“谢谢妈夸我。” 徐母冷哼了声,不耐烦道:“少拍我的马屁。” “我去洗水果吧。”李思玫说着去了厨房,干这类活她从来不嫌弃,哪怕家里有阿姨,她都是顺手也就洗了,徐家的阿姨格外喜欢她。 方盈说:“性格真好,长得也漂亮。” “性格好有什么用。”徐母道。 “你要是不喜欢,你让给我,我家斯恒正好离婚了,我现在就想他能找个顾家性格好的,什么都没要求。”方盈说的倒是真心话。 她前儿媳是顶级的舞蹈演员,国家歌舞团首席,婚姻最后也是一团糟,所以她看开了,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什么朋友的前儿媳,她压根不在乎,相反更知根知底,更有保证。 自家儿子是搞科研的,没什么花花肠子,找个安稳过日子的就够了,长得端正收入也高,也算有几分竞争力。 徐母皱眉道:“她跟我家清且都没离,你惦记什么。” 方盈好笑道,“不是你说早晚要离。” 徐母说:“那也还早,要看清且自己的安排。你说你瞎惦记什么,斯恒跟清且是初高中同学,多尴尬。” “斯恒跟清且初高中虽然一个班,但是又不熟,几年也见不上一面,能有什么尴尬的?”方盈悠悠道。 “你就爱打趣我。”徐母道。 正巧李思玫端着水果出来,两人也就没有再聊。 但方盈问李思玫要了微信。 吃过晚饭后,方盈就要告别了,她起身说:“下次来玩,斯恒来接我了。” 徐母也几年没有见过好友儿子了,便也起身说:“我得起身去瞧瞧斯恒。” 李思玫只好陪同一起。 她远远瞧见了不远处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睛,个子很高,不是一眼惊艳的长相,但是五官很端正,是耐看型。他看上去很斯文,不过一眼可见是内敛的性格,话不多。 李思玫后来想,如果不是许久之前就有过一面之缘,并且印象不错,她应该不会加入他的初创公司跟他混。 方斯恒则说,当时只觉得徐清且这媳妇长得真不错。 李思玫很惊讶,因为那时的方斯恒,看起来注意力明明完全不在她身上,而后在心里默默给他贴了个“闷骚男”的标签。 眼下,李思玫只是不出声的站在人后。 “徐阿姨。”他客客气气地说。 “斯恒真是这么些年来都没什么变化。”徐母道。 “阿姨也是。” …… 方盈上了车,跟自家儿子提道:“清且这媳妇,性格真是好,务实又贴心。” 方斯恒并不点评。 “你要是找个这样的就好了。”方盈叹口气。 第八十一章 所谓索然无味,是被忽视的埋怨 李思玫再次见到方盈,是在四天后。 到徐家时,她才知道徐母是喊她来凑麻将人数的。 “不行,我不怎么会。”李思玫怕输不起,这钱给徐母花她愿意,拿来输她觉得浪费。 徐母没好气地给她转了两万:“让你凑个人数,没让你出钱,人前别给我摆出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李思玫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不过运气很好,今晚大多是她胡牌。 方盈笑道,“思玫出牌真是又果断又快,以后我跟你婆婆缺人了就喊你。” 徐母看了看,“看来决定好定居容城了?” “斯恒马上就要进容大任职了,我自然也得跟着回来。”方盈也更倾向于在老家呆着,年轻时喜欢海外的自由,现在则觉得家乡好。 大学里不少老师都是以科研为主,顺带着完成教学工作,能进容大还是很有实力的,李思玫相当佩服。 徐母不由感慨道:“斯恒真是有出息。” 外人都说自家儿子稳重,但徐清且年幼时,可不是个好管的,从小就格外有主见,又因为徐家都惯着,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学习上也算不上认真,纯属脑瓜子好,他乐意能考第一,不乐意就考个年级几十名,让人血压飙升。 但方斯恒自小就成熟稳重,做事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学习永远前三,又十分体贴单亲的方盈。 徐母唯一羡慕过方盈的地方,生了这么个好孩子。 徐母曾经也跟徐清且抱怨过,说人家斯恒有多顾家,后者只是懒洋洋往沙发上一靠,不以为意道:“真正顶用要看大事。” 那一年,也确实是年纪尚小的儿子给她撑起了一片天,他站在妥协的徐老爷子和徐父面前冷冷地说:“谁敢让他进徐家,从此我跟徐家再也没有半分关系。” 他转过身看向她,坚定又十分有魄力地说:“妈,我带你走。” 徐母一直以儿子为傲,不仅长相学习百里挑一,对待身边的人也很有责任感。 只可惜,娶了个她不怎么喜欢的儿媳。 徐母看了眼还在认真算牌的李思玫,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她心底最遗憾的事了。 李思玫中途去上了个洗手间。 回去时,听见徐母和方盈在闲聊。 方盈劝徐母说:“其实思玫真的算不错的了,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小姑娘多顺着你,真心才是最难得的,别天天想着离婚的事。” 徐母道:“我心里就是平衡不了。” 方盈道:“清且跟那个在国外读博士的女人还有联系?” “这我不清楚,仪瑜跟我倒是时不时聊上几句。” “徐家供她的吧?” 徐母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方盈沉默了片刻,说:“那个姑娘也不错。” 一时没人在说话。 李思玫为了避免尴尬,就在门口站了会儿,然后她跟走来的方斯恒的视线就这么撞上了一瞬。 她朝他礼貌的笑了一下,他朝她疏远地点点头。 方斯恒推门进去,李思玫也跟着一同进去了。 方盈一见到他,就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说:“帮我来几局,出去抽根烟。” 方斯恒皱眉叮嘱道:“少抽点。” 但他还是接手了方盈手里的牌。 “知道了知道了。”方盈嫌他啰嗦。 他的位置在李思玫上方,方斯恒的腿很长,入座时他的鞋尖无意中踢到了她的小腿,李思玫连忙避了避,他跟她颔首示意道歉。 高大的男人入座后,空间都显得逼仄了几分。 其实徐清且的话已经算少的了,他对陌生人一向很有距离感,但男人似乎还要更甚几分,连出牌也几乎是安安静静的。 李思玫不得不去看他出了什么,也就注意到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方斯恒凉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李思玫飞快地移开视线。 “斯恒现在有女朋友没?”在场的另一位阿姨询问道。 “没有,暂且没这个打算。”方斯恒道。 李思玫前几天在徐母口中听到过他的一些信息,他的前妻是相当优秀的女人,两人门当户对,闪婚一年,又因为聚少离多一年只见了两次而分开了。 徐母道:“斯恒他这么靠谱,又事业有成,不用急。” 李思玫又想起方盈阿姨刚才点评姜仪瑜的那个姑娘也不错,一时有些走神,情绪也有点低落,连着五六把没胡。 但不一会儿,就好起来了。 李思玫起先是以为自己牌好,然后发现分明是方斯恒在给她喂牌。 她意外地朝他看去,他依旧神色如常,并不看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人前,当着徐母的面,却没有人能注意到,他做的很隐晦。 李思玫想,那他究竟是不是故意让自己注意到的?是发现了自己心情不好,他理解成了是她一直输的缘故,所以举手之劳帮帮她? 他人还挺好的,她得出结论。 徐清且在得知徐母在棋牌室后,便上了楼,却没想到在棋牌室里看到了李思玫。 李思玫同样也没有想到他会来,她以为进来的是方盈阿姨,在看清楚是他以后,立刻就移开了视线。 这几天其实徐清且还是会如常报备行程,但是他们没有见过面,他有点忙碌,不管真假,忙碌都是进退有余的好借口。 徐清且拉开了她和方斯恒位置中间的那把椅子,坐了下来,不动声色将他们隔开。 “听说进了容大?”徐清且这话是对方斯恒说的。 “嗯,经费足,离家近,性价比高。”方斯恒回。 两人明显是在客套,有种彼此互相瞧不上的疏远意味。 关系大概不怎么样,李思玫得出结论。 徐清且看了眼她手里的牌,很自然地擅自做主替她打了出去,就像此刻在牌桌上的人就是他一般。 李思玫起身说:“你来吧。” 徐清且就接替了她,顺手喝了一口她摆在架子上的奶茶,又嫌甜,说:“下楼给我倒杯水。” 被他抢了麻将位置,又被他冷落了几天,李思玫不是很想搭理他,说:“你自己去。” 其实他现在也就是在人前维持夫妻形象,人后依旧不见得多热情。 “我可都会给你倒,李思玫。”他看了看她。 李思玫心道,她每次让他帮忙倒水,都是事后起不来,不然她哪里会麻烦他,他享受过了当然愿意付出举手之劳。 徐母已经不怎么高兴了,李思玫最后自然还是给他到了水。 “怎么回家来了?”徐母问自家儿子道。 “闲来没事,正好来瞧瞧老爷子。”徐清且道,家里也没人,没想到人就在徐家。李思玫不回家,他的心里自然更不高兴,夫妻之间有任何矛盾就躲开从不是明智之举。 既然说好喜欢他,也没说要结束,还跟以前一样喜欢躲避,就显得不怎么真诚了, 真正的喜欢,就应该主动来解决问题,缓和彼此的情绪,所谓的索然无味,大多数时候只是当时没感到被珍视而产生的短暂埋怨。 但次数一旦多了,就会真变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到时真的不会再有挽回的余地。 徐清且认为自己只是希望李思玫能在说喜欢他时,能心口如一,做到全心全意喜欢他,而不是在意这个又在意那个的。 再或者,直接说清楚,不打算喜欢他了,他也不必再为难。 李思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看了眼时间,说:“妈,那我就先回去了。” 徐清且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牌打出去,没表态也没看她。 进来的方盈看了他一眼,笑着对李思玫道:“清且既然来了,怎么不跟他一起回。” 方盈看得出来,他明显是因为李思玫在这,所以也就待在这了,不然大概打声招呼早就走了。 李思玫道:“他有他的事,我晚点也有朋友要接待。”她请了徐闯吃答谢饭,并且谢欣也会来。 她拒绝了跟他一起回这个提议。 第八十二章 徐闯眼里不仅仅是喜欢,而是深 “那你把清且也带去吃呗,他都有空闲时间打麻将,也没什么事。”方盈又道。 李思玫不由看了一眼徐清且,对方也看向了她。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在等着她开口。 李思玫想,他不怎么喜欢徐闯,说了也未必会去,也许最后依旧还是会闹得不愉快。 但他如果主动说想去,她是愿意带上他的,她只是怕被拒绝。 她特地喊上谢欣,就是考虑到他的心情,因为他不喜欢她单独见徐闯。 徐清且收回视线,不甚在意地慵懒说道:“不用,你走吧。” 李思玫沉默了会儿,笑着跟大家告别:“方盈阿姨,妈,惠子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方斯恒也起身道:“学校那边还有事,我也先回去了。” 没过一会儿,徐清且也起来了,道:“我去看看老爷子。” 方盈跟徐母打趣道:“清且想跟她走你信不信,只要思玫提他肯定就跟她走了,但思玫谨慎,没有往那方面想。” 徐母哪里看不出来,一时眼神复杂,其实平时也挺维护,李思玫给她送来的礼物,他嘴上说着好看,其实就是让她别丢。 方盈说:“小两口在一起久了,就习惯了,很多人不就这么过一辈子。” 只要不是长久异地,再加上生个孩子,也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下去了。 . 李思玫跟着方斯恒一起往车库走,他的车子挡住了她的,她站在原地等他车子先开走。 最近发了奖金,买了一辆几万块的小电车。 方斯恒看了那辆小车一眼,他以为是徐家阿姨的,没想到是徐清且这位太太的,这么看来她显然没怎么花徐家的钱。 徐家不是那么计较算计的人家,很容易判断出,是她自己不想花徐家的钱。 方斯恒想起她和徐清且之间的别扭状态,有点若有似无的亲密,但更多的是距离感,并不是一段关系良好的婚姻,漂亮温柔的女人,是征服不了高傲自我的男人的。 他是过来人,他们这种状态,大概会离,这样戒备又没有信任可言的婚姻,并不比聚少离多的婚姻好到哪去。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他很快开车离去。 但挡路的车还有一辆,李思玫看着徐清且那辆五系,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下楼挪车。 不一会儿,徐清且就下了楼。 他一言不发的上了车,往里停了停,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买新车了?”他随口问。 李思玫点点头,虽然便宜,但是车子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她不用因为吵架就不好意思开:“本来想买二手的,但是这个只要六万,就买了这个了。” 五年免息,一个月只要还一千块,完全在她接受范围之内。 徐清且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久到李思玫都要以为,他在等她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 “跟谢欣去吃饭?”他问。 李思玫如实说:“还有徐闯。” 徐清且扯了下嘴角,又是徐闯。 天天又是照顾他,又是跟他吃饭,那去跟他过好了。 反正他只是那个恶毒阴沉、冷血无情的大哥。 “上次的事,我也该请他吃个饭的。”李思玫说,“我还喊了谢欣。” 徐清且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喊谢欣有什么用,她就算没意思有分寸,又不代表徐闯对她没意思。 他挺看不起徐闯的,嘴上一口一个他家小狗,结果还不是对别人生出了点心思。 李思玫没有再跟他交谈,开车走了。 . 饭店定在一家还算高档的餐厅,毕竟是感谢宴,李思玫觉得还是得隆重一点。 谢欣在确认两人没事后,好奇地问道:“算工伤吧,能拿到多少赔偿啊?” 李思玫叹口气,说:“我们真是可怜的打工人,居然最关心这个。” 谢欣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徐闯年薪百万,跟咱们可不一样。” “知识改变命运,可惜读不上去。”李思玫说。 “你当年怎么没让徐闯给你辅导辅导,这么好的资源也没用上。” 徐闯在一旁听着她们互相打趣,笑道:“李思玫不用我教,她脑子很好,只是没什么时间学习。” 蒋靖名下自己管理的店,就只有这家,今天正好也在,没想到就看见了李思玫和徐闯。 她们聊得很开心很投入,蒋靖从没见过李思玫这么自在的一面,鲜活生动的李思玫。 他给徐清且打了电话。 徐清且原本并不打算来,但正好没事,也就来了一趟。 透过玻璃落地窗。 李思玫笑得明媚,明显很自在。 徐闯在一旁笑着看着她。 他看见了徐闯眼底,深深的不可自拔的迷恋。 第八十三章 修罗场上 徐清且平静的看着坐在落地窗旁的李思玫。 她不知道和谢欣聊到什么了,有些忍俊不禁,看了眼徐闯,捂着嘴偷偷笑。 大概是谢欣在打趣徐闯,后者一边替两位女士切好肉排,一边面露抗议的说着什么。 谢欣又张嘴反驳回去。 徐闯面露无奈,只好投降,又示弱无辜的看向李思玫祈求帮助。 李思玫就开口替他说话了。 三人间的氛围很好,相处起来相当自在,就像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彼此间没有多余的客套,也很信任彼此。 为什么谢欣和徐闯也这么熟,徐清且收回视线琢磨起来,起码比跟自己要熟,他和谢欣只有过很场面的交流。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这种程度,大概不是李思玫介绍的,或许徐闯跟谢欣本来就认识也说不定。 不然李思玫没理由把徐闯这个外人,带入她的社交圈,毕竟她连他这个丈夫,都很少带到她朋友跟前。 “清且哥,你来了。”蒋靖在看到他后迎上来说,他也抬头看了眼吃饭的三人,了然地笑了笑,“我果然没猜错,徐闯就是对李思玫这个人有意思。” 徐清且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我给你安排了他们旁边的包间,你能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看不到你。”蒋靖说。 包厢何止是能看见他们的一举一动,就连声音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谢欣说:“李思玫,快吃,这个虾好好吃。” “可是剥壳好麻烦。”李思玫委婉拒绝。 “你让徐闯剥不就好了。”谢欣很自然地使唤道。 李思玫说:“他也会累。” “不用担心他,他乐意干得很。你让他伺候你,对他来说是赏赐。”谢欣说。 李思玫觉得徐闯真是开的起玩笑,他含笑配合说道:“还是谢欣了解我,确实是赏赐。” 李思玫:“徐闯你不用配合她的,她说话向来没轻没重。” 谢欣:“李呆瓜小玫,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没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徐闯微笑道:“我作证,她没有在开玩笑。” 谢欣叹了口气:“你暂时老实一点,李思玫跟她那个傲慢的达西先生还没有离婚呢。” 达西先生是《傲慢与偏见》的男主,一开始给人的感觉也相当傲慢,谢欣就讽刺又调侃地给徐清且起了这么个外号,不过人家达西可是个恋爱脑,可没那么若即若离。 李思玫认真地说:“达西先生可是非常理想情人。” 徐闯不爱听她夸别的男人,难得没有接话。 包厢里被调侃的徐清且同样不喜欢,他没什么表情地点了支烟。 谢欣艺高人胆大地好奇地问:“纸片人咱们暂且不提,抛开其他因素,徐清且跟徐闯,你觉得谁更是你的理想型?” 她这当然是在替徐闯试探。 虽然说她对徐闯也不是很满意,但起码他对李思玫是真心的喜欢,不像某个男人那么捉摸不透,还画大饼的说什么“给我点时间”。 徐闯不由正襟危坐。 徐清且顿了顿,灭了手里的烟。 李思玫说:“我觉得他们都很好,只有合不合适,没有谁更好,不应该拿来做比较,就像我也不想有人拿我跟别人比较一样。” 徐闯愣了片刻,随后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李思玫一直是很尊重人的性格,他喜欢的一直是这样真诚的她。 就像他上次设想自己愿意给她当小三,她说的也是让他不要委屈自己。 李思玫的真心永远拿得出手,永远值得让人炫耀。 不过包间里的另一位就不怎么高兴了,尽管他也觉得李思玫这番话没什么问题。 但她说好了喜欢他,就应该在任何时候无条件选择他。 不过随即他顿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在意,有没有被李思玫偏爱了。 徐清且皱了下眉。 接下来李思玫跟谢欣开始小酌。 两人的注意力分散了不少,徐闯双手撑着头,更加光明正大又迷恋地看着李思玫,赤裸而又充满了欲望。 男人都懂的眼神。 让人不爽到了极点。 徐清且扫了一眼一口未动的菜肴,抬脚走了出去。 李思玫伸手正要再次倒酒的时候,被人伸手夺走了酒瓶,她不由抬头看去,然后看见了她那位十分傲慢的老公。 “来吃晚饭,刚好碰到了你们。”徐清且将酒瓶放回了餐桌,慢条斯理地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同时余光跟徐闯似笑非笑地眼神短暂交汇,双方都相当不动声色。 “真巧。”李思玫说,“跟你朋友吗?” “本来是,不过他临时有事走了。”徐清且十分恰当的表明自己是一个人。 李思玫于是说:“那要不要一起?” 徐清且沉思片刻,故作迟疑:“会不会打扰你们?” 徐闯心道,装什么,明明都已经打算留下来了不是吗,他笑道:“不会,你一个人的话,正好一起。” 他装得很大度,又表现出了一点能让李思玫看出来的拘谨。 李思玫果然有点为难,但徐清且已经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李思玫喊服务员加分餐具。 徐清且在等待的途中,先用李思玫的餐具尝了点菜,很亲密的将她剩了一半的糕点直接吃了。 李思玫对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说:“这个不怎么好吃。” “嗯。”徐清且附和着,又试了试她杯盏里的饮料,这个过程中还抬头瞥了眼徐闯。 利用丈夫这个特殊身份,不掀波澜而又平静的挑衅。 徐闯的笑意冷了点。 谢欣感受到了暗流涌动,在一旁默默看戏。 打起来吧,不波及到李思玫就行,她倒要看看谁更有本事,徐闯这样假装阳光的白切黑,跟徐清且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得互相治一治。 李思玫说:“我给你加点菜吧,不够吃,也都冷了。” 徐清且看着徐闯说:“好啊。” 谢欣想,还真是得意啊。 但李思玫也没有冷落徐闯,说:“你还要不要肉圆?我再给你加一份吧,你爱吃。” 徐闯笑起来,温柔又感动地说:“谢谢你,李思玫,你居然这么细心留意到了我喜欢什么,我想吃的。” 谢欣竖起大拇指:也够挑衅,没输。 “李思玫,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会不知道怎么报答的,你以后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徐闯说。 谢欣再次竖起一根大拇指。 太牛了,一箭双雕。 一方面在徐清且面前点明了李思玫对他非常好,另一方面,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这句话,在占有欲强的男人看来,可不就是我要勾搭你老婆推倒我了,我要以身相许诱惑你老婆,让你老婆不要你这个意思。 好以退为进的一句话。 第八十四章 修罗场下 谢欣感慨,徐闯真是一款很不简单的小三。 既不说些让李思玫为难的话,譬如逼李思玫做选择,又能自己端正室架子斗上斗下。 谢欣不禁思考,但凡徐闯是李思玫老公,那么谁能有哪个本事上他的位啊,防起小三来比谁都恨吧,毕竟他相当专业啊。 不过李思玫大学里的追求者会那么少,不就正是他的功劳吗。他防情敌一向很严的也很有手段的。 李思玫还没有说话,徐清且就淡淡说道:“她一直是细心的性格,并不是只对你这样。” 李思玫感觉到了氛围有些许古怪,她眉头轻轻拧了拧,然后劝说:“好好吃饭吧。” 她不想看见冷场的场面,也不想这顿饭吃的不愉快。 徐闯察觉到了她的为难,出乎意料的什么都没有再干,他变得很有分寸,也不再跟徐清且争锋相对,安安静静吃着饭。 徐清且倒是顿了顿,他心中很快生出了一个念头。 徐闯并非是认输,他这是不想李思玫为难,因为察觉到了她的敏感和低落,所以收起了一切比较的心思,输了也无所谓。 他很在意李思玫的情绪,内心阴暗的男人,在面对李思玫时却相当小心翼翼。 他对李思玫是真的喜欢,并非浅薄的占有欲。 徐清且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李思玫,不禁皱了下眉。 甚至没打算让她知道么。 徐清且也没再开口。 十几分钟后,徐闯擦了擦嘴,对李思玫说:“感谢你的款待,你们继续吃吧,我就先回去了。” 谢欣说:“捎我一程。” 他俩走了。 李思玫则迟疑了一会儿,说:“你吃好了吗?” 他瞥了她一眼,意思是显然没有。 李思玫就陪着他坐着,他们也没有说话,似乎是各怀心事。 人来人往的餐厅里,高颜值的情侣总是相当吸引人的眼球,只是彼此不说话的模样,更是让人好奇。 说吵架吧,两人又能坐在一起好好吃饭,说感情好吧,又彼此很有距离感。 “徐清且。”李思玫有些迟疑地喊了他的大名,“我觉得……”她觉得她有一点点累,情绪上的内耗,有一些影响到她的工作了,所以她想这份喜欢还有没有必要继续呢。 那个时候,得到他愿意尝试喜欢她的答案,她是很开心的,可是现在又觉得跟她期望的不太一样,让她有一些落差。 只不过她的迟疑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徐清且给打断了,他放下筷子,慵懒地靠在了椅子上,“你买的单?这家店不便宜。” 李思玫收回思绪,她想既然决定好了半年,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也许现在的场面,只是成功道路上曲折的一面。一切事情都是这样,前途光明,但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 “嗯,因为是答谢宴,所以觉得应该选好一点的地方。”李思玫说,“你开车来了吗?” “没有。”他道。 李思玫说:“那我送你回去。” 徐清且上了李思玫那辆小小的电车,原先李思玫没觉得自己的车子小,这会儿才发觉空间确实不宽敞,“将就一下。” 粉色的车,安全带也是粉的,车上还有两个粉色的车载手办,便宜的小车被她收拾得很有氛围,车里的味道也很好闻,很清爽。 很符合李思玫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就像听歌她也听正能量的,坚韧的小玫瑰。 徐清且想起刚刚李思玫要说,但被他打断的话,一时间有些走神。 “要吃糖吗?”李思玫翻出糖果包递给他。 徐清且不爱吃甜的,但想到也许是接吻的暗示,于是还是顺手接了过来,撕开包装吃进了嘴里。 “送你回家还是去哪?”李思玫又问他。 徐清且道:“你很多天没回家了。” “哦,是因为加班比较多,有些时候要十一二点,我想多睡半个小时,就住自己那边了。”李思玫说,当然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她也以为他不想见她,但大部分是因为这个。 最近的工作很重要,其实这两个月都很重要,事关她晋升的事,她不想出任何闪失,李思玫没有背景,是必须牢牢抓住每一个机会的。 就像她当时答应他结婚,做决定的速度也很快,因为她太清楚错过机会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没法改命。 “所以今天回不回?”徐清且随口问她。 李思玫变得沉默。 “其实是你不想见我。”徐清且淡淡点破她,“所以在徐家棋牌房里,你也很快找借口离开了,叫我挪车那会儿,也想我赶紧挪完车走人。” 李思玫以前太热烈了,所以但凡冷淡一点,给人的感觉都是十分清晰的。 李思玫摇了摇头,说:“我以为是你不想见我,所以才会觉得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好。” 徐清且的脸色好看了些,他道:“我只是因为你过于关心徐闯的事,不怎么高兴。” 李思玫开玩笑说:“吃醋啊。” “多少有一点。”徐清且没否认。 但并非是主要原因,更多是因为徐闯身份特殊,换成其他人,他能理解李思玫对救命恩人的上心,但是徐闯,他不允许他染指他的任何东西。 李思玫收起了笑容,心情有点复杂,她也知道有一点,可是只有一点的话,那或许只是因为男人间攀比的占有欲。 她身边突然出现了个长得帅又阳光的男人,他自然心态会不一样。 李思玫将徐清且送回别墅后,自己还是也回家了一趟,李圆润热情欢迎她。 “虽然徐闯是你的救命恩人,但品行并非你想象中那么好,起码在感情上,他并不专一。”徐清且意有所指的说,“你得提防他,而不是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补充,“比如他冷血无情的大哥。” 李思玫说:“他大哥确实不怎么样。” 徐清且看着她,冷淡地说:“如果他大哥是我呢,你还会这么笃定地说不怎么样吗?” 第八十五章 李思玫就是当年说要养徐闯的那 李思玫怔了怔,脸色有几分苍白。 徐清且不动声色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说明,你连徐闯大哥是谁都不知道,就信了徐闯的片面之词,未免太过武断。” 李思玫正想着要怎么跟他沟通,又听见他缓缓说:“并且,甚至超过了对我的信任。” 她不由抬头看向他。 徐清且的视线,这会儿也正在她身上,神色很淡,但没有了平时对一切都不以为意的模样。 她明白过来了,他想要从她这得到个答案。 一个他不会输给徐闯的答案,这是属于男人之间的竞争。 李思玫轻声说:“抱歉,忽略你的感受了。” 徐清且脸色稍缓,沉声道:“那今晚还走吗?” 她想,或许是他语气里的挽留意味太过明显了,像是在留恋她一样,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李思玫摇了摇头:“你想我留下来的话,我就留下来。” 徐清且道:“看来相当在意我的感受。” “是最在意你的感受啊。”李思玫轻声说,“除了我父母之外,我最在意你。” 只是他没有那么需要罢了,她能给他的,对他来说都不起眼。 徐清且眉梢微挑,随后嘴角也勾了一下,他似笑非笑地说:“李思玫,你挺有本事的。” 李思玫面露疑惑。 他好心替她解惑,慢条斯理地说:“三言两语,就让人格外的兴致高昂,自己惹的火,今晚做好熬夜的觉悟。” 哪方面的兴致,自然不必细提。 徐清且在洗澡的时候,就将她一起拎进了浴室。 他没有穿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李思玫说你先洗,就打算往外走,却被他拉回来,他将她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低温的刺激让她的身躯下意识往他怀里靠。 “你先洗呀。”李思玫因为他眼底的入侵欲而不敢看他。 “不是工作累了?我替你洗。”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向上举过头顶,压在墙壁上,她的身体因此跟他更贴近。 彼此间也更能清晰感受到,男女身体上的先天差别,一个柔软似水,一个高大挺拔。 “不用……”李思玫的话,被贸然闯进的唇舌给堵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清且无意中碰到了开关,花洒的水流淌了下来,他,因为他这会儿微微俯身几乎将她盖住的姿势,水流几乎全落在了他身上。 他的白衬衫,很快完全被打湿,贴在他的身躯上,勾勒出他的肌理,锻炼得十分优秀的腹肌和胸肌,肉眼清晰可见,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头发也半湿不湿,水流顺着他微翘的眼尾下滑,显得很欲。 李思玫垂下眼皮,但睫毛失了节奏的颤抖速度,暴露了她的紧张。 徐清且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慷慨含笑道:“自己老公,客气什么,想看就看。” 李思玫视线飘忽,就是不敢聚焦在他身上,说:“沾了水的衬衫贴在身上,小心着凉。” “那你替我脱了。”徐清且看着她说。 李思玫咬唇,怕耽误太久,最后到底是伸向了他的衬衫纽扣,徐清且则捧住她的脑袋轻轻吻她。 花洒的水温越来越温暖,让人昏昏欲睡,李思玫被亲得眼神迷离时,被掀起裙子,架起了腿。 …… 最后李思玫实在站不住了,才被徐清且抱回了床上。 他在床上的控制欲相当强,将她摆到无力自救的位置上,欣赏着她不得不完全依赖他的模样。 李思玫眼睛湿漉漉的,没了焦距,为了保持平衡双手环抱住他的头,手指拽着他的几缕头发。 她抱着他的动作越来越紧。 像是他是她的全部。 “乖小玫,你好棒。”徐清且忍不住夸奖她,那感觉像璀璨的烟花在头皮上骤然炸开。 李思玫听着他毫不掩饰的喘息,脸颊发烫,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徐清且却偏偏坏心眼的要让她看清楚一切,拉开了她的手。 “别……”李思玫想要阻止他。 “为什么别?”徐清且安抚她说,“视觉冲击下感知会更强烈,好好享受我带给你的一切。” 而且他想要看清她的脸,很可爱很妩媚。 “你难道不想看看,我为你着迷的模样?”徐清且反问道,这会儿他沙哑的嗓音也很欲,“你眼里高傲的男人,上了你的床以后,像狗一样晕头转向地任由你摆布,不喜欢这种吗?” 李思玫的脸更红了,没有女人不喜欢这种。 但他自己开口说了,就肯定是到不了这种程度的。 更何况,摆布二字,不是个好词。 李思玫真诚地说:“我不想摆布你,那样对你不尊重,像是在玩弄你。”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浅浅的红,说话时态度格外认真。 女人表达珍惜的时候,跟勾引其实是一个意思。 徐清且深吸一口气,这会儿的情绪兴奋地被调动了起来,他本来想结束的,但眼下不得不再来一次。 …… “我跟徐闯要是遇到危险,你选谁?”徐清且最后关头,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怨气。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比想象中要在意,所以这几天,才跟李思玫闹别扭。 李思玫紧紧抱住他,轻声说:“选你。” “任何情况下都选我么?”徐清且问。 “嗯。”她的视线迷离。 徐清且得到答案,低头吻住她的嘴角,说:“要记住了,不然我……也许会伤心。” 他说完后,有些走神。 李思玫以为他会说生气,但他说的居然是伤心,不过他自己好像也有点摸不准。 她在结束后,沉沉睡去。 李思玫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谢欣的电话,他接了起来,说:“李思玫睡了。” 谢欣自然是替李思玫说话的,反正嘴上说的好听也不吃亏:“她心里一直是最在意你的,别人她都不往心上放的,这么些年来,没见过她这么喜欢过谁,也没见她这么对人好过。” 徐清且淡淡说:“你没什么可信度。” “我骗你干什么,李思玫这人多务实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诚归真诚,但也不是一直白付出的,但她对你从不计较。” “比李思玫那个前任还好?”徐清且不紧不慢道,他看了眼熟睡的李思玫,去了阳台接电话。 谢欣琢磨着他的态度,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李思玫的前任。 以前可是她贴脸主动提,他也懒得多问一句的,完全不在意。 谢欣说:“那都是我说来故意气你的,你放心,她前任跟你完全没法比,她对你是最好的了,你也珍惜点。” 不然有人就要上位咯。 徐闯可是那种毫无顾忌可以入赘,还把李思玫父母当自己父母的那类男人。 虽然也有不足之处,但总体来说很经济很适用。 一旦他跟李思玫好上了,徐清且可是很难再找到机会插上一脚的。 徐清且在挂了电话后,翻开了和徐闯的对话记录,看了几眼最近的,交流不多,李思玫也很有分寸,他随意瞥了两眼,退出了对话框。 之后又随意的翻了下收藏,然后在里面看到了一张自己的腹肌照,他前阵子就看到过了,不过这次是全图,上次那张只把他给裁出来了。 因为这张照片,他还在床上打趣过李思玫好色还要装正经。 不仅相亲刷腹肌男,还私藏男同学的腹肌照。 照片是当年运动会时宣传部拍的,问过他能不能用,他随意扫了一眼就同意了,但是最终没发出去,徐清且不知道李思玫从什么渠道得到了这张照片。 他正随意看着,突然在照片的角落里,看见了徐闯的身影。 虽然只是一个朦胧的侧影,徐清且还是认出了他,他背着一只粉色的双肩包,明显是女生的。 笑着看向不远处,那个让他等待的女人,大概就在镜头之外。 徐清且回忆了片刻那时候的事。 室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个是超市那个简直的收银员吧?你排过队那个。” 徐清且当时回头扫了一眼,但很快不太在意的收回了视线。 照片里徐闯看向的位置,和他当年回头去看的方向,是一致的。 第八十六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洗纹身戒指? 徐清且看了眼徐闯背着的粉色双肩包,又联想到了李思玫粉色的车。 她对粉色和绿色一直情有独钟。 徐清且没有再看这张照片,也不打算再深究下去,他不能以这些并非确凿的证据,就确定他们以前认识。 即便认识,也不一定就有什么。 直到他点开了李思玫的微博,微博显然很久没用了,还需要更新,他自然是没心情等待的,不过打算退出去时,微博正好更新好。 李思玫的微博昵称叫【攒钱给喜欢的男人一个家】。 微博最新一条更新,停留在两年前。 内容是:【徐闯,我存到二十万了哦,以后省一点花可以养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再上一条是:【坏蛋徐闯,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配着可怜的大哭的表情,女人的思念和委屈,昭然若揭。 那是痛失所爱的绝望,感情浓烈到,仅仅是看文字,已经汹涌的渗透了出来。 远比她现在的真诚,还要惊心动魄上百倍。 …… 李思玫凌晨的时候,醒来了一次。 卧室里的灯没有开,只有朦胧的光线透过阳台钻了进来,徐清且坐在沙发上抽烟。 “怎么不开灯。”李思玫说。 徐清且没有理她。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早上有什么事吗?”李思玫起身喝了桌上的水。 她现在会在卧室放一杯水,以免还要跑出去拿。 徐清且冷淡地说:“睡不着,你回去睡吧。” 李思玫看了眼烟灰缸,里面有六七支烟头,这些烟按照正常速度,大概要抽两个多小时,她反应过来说:“你昨晚一直没睡吗?” 徐清且起身道:“你在意吗?你其实也无所谓,所以不用管我。” 李思玫怔了怔,见他换了身衣服,往外走去。 “出去晨跑吗,那等会儿回来吃早饭。”她说。 徐清且随口“嗯”了一声,忽然说:“那个纹身戒指,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洗掉?” 他说完,却不等她回答就走了。 李思玫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徐清且没有回来,然后她想到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他昨晚最后一次没有做措施,因为家里的小雨伞已经不够了。 她昨晚跟他抗议过,他的意思是夫妻不做措施也不是什么大事。 男人上头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都觉得意外有孩子没什么。可换做以前,徐清且在这方面可是相当谨慎的,生怕她靠孩子生出什么心思。 李思玫打算独自下楼做早饭,接过发现楼下有早餐,不是阿姨做的,大概是他在外面吃了,顺带给她带回来了一些。 她默默地吃了早餐,然后给他发消息说:【你有想象过,十年以后的生活吗?】 徐清且没有回,这会儿是他上班时间。 并且,他应该没有想过,其实李思玫是试探,在他设想的十年以后里,有没有将她也想进去。她想如果有,或许是可以要孩子的,毕竟爷爷和李父李母,都很想要抱孙子曾孙。 不过李思玫自己也觉得眼下不是要孩子的时机,一来工作上升期,二来她想等到自己预设的半年,有孩子会打乱她的计划。 她在上班的路上,还是在公司楼下药店里买了避孕药。 在门口碰上徐闯时,她飞快将药藏进了包里。 徐闯却还是看见了,他忍不住蹙了一下眉,最后把想说的话给忍了下去:“早上好。” 李思玫朝他笑了笑:“早上好。” 上午的忙碌,让她没时间看手机,李思玫中午的时候,她看见了徐清且发来的咖啡代付链接。 他一向是不怎么喜欢让她花钱的,李思玫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给他付了。 【遇上什么事了吗?】李思玫问。 【所以有事才能花你的钱?还是你的钱是打算给别的男人花的,打算给别人攒着。】 李思玫在想要怎么回复,同事却喊住她,说:“李经理,主管找你。” 她没有回复。 徐清且在等了一分钟后,也收起了手机。 他的神色很淡,随后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他想起了当年那通电话里,哭泣的女人。 她哭着求他别为难徐闯,说她可以养徐闯,她愿意赚很多很多钱。 “你不懂什么是爱,我爱他,我爱徐闯,我愿意给他我的一切。”那个愚蠢的女人抽泣着说。 那个愚蠢的女人,是李思玫。 第八十七章 你配不上我的热烈 “徐医生,二十四号床的病人家属找你。”徐清且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被科室的护士打断。 徐清且起身跟家属做了病情的沟通,以及手术方案。 下午又是一场突发的紧急手术。 再等他出手术室,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徐清且看了眼手机,李思玫给他回复了,问需不需要来接他,没有等到他的回复后,她又给他发了一条是不是在忙的消息。 相比之下,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和疏远,也没有之前那么没安全感。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可惜她跟徐闯有过一段。 “徐医生,一起吃饭吧?”科室主任喊住他。 今天科室忙得都晚,想着干脆一起对付两口。 “行。”徐清且收起手机。 由于一会儿还有要值班的,最后店选在附近一家小馆,科室上一次一起下馆子,还是半年前的事。 “这半年科室变化挺大,个个都结婚了。”主任笑道,“一个个嫌弃咱们科室忙得不着家,说外科不是人干的,结果还是咱们科室最好找对象,脱单率最高。” 半年时间,结婚的已经有三四个了。 资历老些的程医生笑道:“但也容易吵架,家里的事兼顾得太少了,我老婆天天怨声载道的,儿子也不亲我。” “你们年轻人,可得尽早跟另一半做好沟通,现在夫妻二人世界不觉得,有了孩子,矛盾就多了。” 主任讲述着过来人的经验,又问徐清且,“对了,小徐你太太是做什么的,都没听你怎么提起过。” 他们这行的伴侣,要么医院内部消化,要么是老师国企一类,择偶范围相对稳定。 不得不说,他们择偶也相当有歧视链,一般不会找私企的伴侣,除非对方家庭条件好,或者自己条件太差。 徐清且想了想,道:“在创海上班,已经是个小领导了,年底还能升一级。” 创海也算本地大企业,加上徐清且这番说辞,主任说:“年轻有为。” “都是吃苦吃出来的,办事有条理不急躁,也很有肚量不爱计较。”徐清且说,但长得漂亮,偶尔会吃点亏,不过也因为漂亮,吃到了些红利。 “看来徐医生对另一半相当欣赏。”同事揶揄。 抛开感情因素,他确实对李思玫的为人相当肯定,他没有再提任何有关李思玫的事。 接下来聊的几位同事的另一半,又回归到老师国企职员这类。 徐清且没有参与任何话题,他对别人的私事并不感兴趣。 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李思玫又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下班。 他冷淡地回了一句:【刚下班。】 饭局结束,需要值班的同事回了医院,剩下的要不自己开车回去,要不家属来接。 徐清且正打算回医院去开车,然后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李思玫,她身上穿着他给她买的衣服,在朝他这边走。 他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又带点冷漠地看着她。 主任看他盯着一个方向,视线不由也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面容姣好的女人也看着他们这边,眼睛很亮,她含笑朝他们走了过来。 “我来接你回家。”李思玫说。 徐清且没搭腔,倒是一旁的主任笑道:“来接小徐啊,今天小徐夸你能干,相当佩服你啊。” 李思玫看向徐清且,他不散漫时,五官总给人冷冽的感觉,不太好接近,但她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意外发现他有点排斥,不像以往会主动揽住她的腰。 她顿了顿,抬头疑惑看向他,听见他淡淡介绍:“这是我周主任。” “周主任好,我叫李思玫。”李思玫笑道。 周主任也跟她打了招呼,然后跟他们告别:“我先走了,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 周主任离开时,徐清且就将胳膊从她怀里抽了出来,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李思玫那辆粉色的小车上装了一对会发光的猫耳朵,在夜晚格外醒目。 徐清且上车后,一眼看到了丢在后座的避孕药。 他看了有那么几秒,然后收回了视线。 他昨天的表示,其实是在跟她表态可以要个孩子,毕竟既不缺物质条件养,而且年纪又到了,老爷子也喜欢。 但眼下不管是不是李思玫不想生他的孩子,不要孩子都是更好的选择。 只要他想到李思玫曾经爱低贱的徐闯爱到发疯,他就有一种浓烈的反胃感。 哪怕是徐闯先出现,也像背叛。口口声声的对他好,跟她对徐闯的相比,也几乎算不上什么。 徐闯对她招招手,也许她就会跟他走。 一如往常,任何东西只要是徐闯碰过的,他就不要了。 徐清且又想起年幼时那场车祸,徐父最先抱起的是撕心裂肺哭着喊爸爸的徐闯。 “阿闯乖,爸爸这不就来救你了。”徐父抱着徐闯时,回头往车里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先将徐闯抱离了有可能爆炸的车。 徐清且那时候也很害怕,但却红着眼睛把每一个字都咽了回去,他闭上眼睛等死。 他被他最尊重最爱的父亲放弃了。 他父亲选择了救那个私生子。 亲情的背叛。 后来是交警将他救出来的,整个过程中,他都始终假装昏迷,只是得救后紧紧抱着救了他的那名交警,眼泪滴落在交警的脖颈处。 “你先救了阿闯,你老婆娘家要是知道了,这事肯定没完。”那个女人担心地说。 “清且昏迷了,就说先救的是清且好了,阿闯实在是……太小了,只能先救他。”他躺在病床上听见徐父说。 借口而已,无非是心里的早已倾斜,他更喜欢那个私生子,只是碍于利益不敢摆到台面上来。 徐清且没有戳穿这件让他痛苦的事,徐母知道了同样会痛苦,他将这件事埋在了心中。 直到几年后,徐家商量要不要把徐闯接回来,他才用这件事作为筹码,跟徐父谈判。 “你再爱他,再想好好培养他,也得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徐清且冷冷地说,“有我没他,不是用亲情威胁你,是你最担心的利益。” “我不想我妈担心,所以表面上麻烦伪装好,我才是你最爱的儿子。” …… 徐清且收回思绪,他不屑于跟徐闯这个私生子争抢什么,包括徐父隐晦的父爱,包括李思玫的喜欢。 他不要李思玫了。 徐清且回到家后几乎是倒头就睡。 第二天也依旧是早早离开了家。 之后他开始夜不归宿,也不怎么回消息。 李思玫一开始觉得他大概是出差,又比较忙碌,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有一次跟谢欣吃完饭,送谢欣回家的路上,听见谢欣说:“那是不是你老公的车?” 李思玫看了一眼,还真是,她看着车进了旁边的小区。 谢欣的表情有些微妙,说:“车上倒是没有其他人,你老公在这有其他房子啊?”怕的是出轨。 李思玫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想也许自己对他的占有欲,也失了分寸,回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打电话质问他。 电话被挂断了两次。 李思玫却一反常态改了退缩的性格,她坚持不懈地给他打。 徐清且到底是接了起来。 李思玫其实很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体面些,可还是忍不住带了些质问,她说:“最近很忙吧?” 有些咄咄逼人,可是面对喜欢的人,又怎么可能保持平静呢? “嗯。”徐清且应了声,没有以往的调侃,冷淡而又有距离感。 “忙到家都不回了吗?”李思玫说到这句时,眼睛还是忍不住红了。 徐清且没说话。 李思玫沉默了一会儿,自顾自说:“你猜怎么着,我今天跟谢欣一起吃完了饭,时间大概是傍晚六点十七分,在醴泉路。” 接下来她要说什么,徐清且也有数了。 “容城真小啊,没想到正好会碰见你开车进了南印一品。”她轻声说,“亏我以为,你是真的在忙。” 第八十八章 我的心事你可知 李思玫想,打电话时,最怕的应该就是良久的沉默。 安静得让人窒息, 她也想过或许装傻充愣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他不是出轨,一切就这么过去最好。 可是她现在喜欢他,不像以前把这段婚姻当成协约关系,她做不到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想认真经营好这段关系,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妻子。 因为在意,所以会面目狰狞,会情绪波动,会不像以前那样温柔平静。 “求求你,说两句话吧,别什么都不说。”李思玫的声音有些发抖,“随便你说什么,总之说两句。” “是徐家的房子,我只是想自己静一静。”好在徐清且在她开口后,到底是没有让她再等待,打消她的顾虑说,“没有第三者。只是想着别墅留给你住,省得你还要带李圆润回去。” 如果有第三者,那也是徐闯。 至于李圆润,她现在住在徐清且的别墅里,他搭的狗窝,如今派上了用场。 李思玫说:“那你先自己消化情绪,我等你回家。” 徐清且想说不用,但她的语气太脆弱了,像一只被人辜负等待着主人回家的心碎小狗,所以他保持沉默。 尽管她这很像小狗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徐闯对她的形容,以至于他不太痛快。 “照顾好自己。”他最后跟她说的是这句。 徐清且不知道的是,李思玫陷入了对他的等待,她始终耐心地等着他回家。 她想他或许遇到了相当棘手的事,每个成年人都有许多的难言之隐,并非是跟伴侣或者家里沟通能解决的,就像她遇到的难题,也向来是独自消化。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就是一个月。 “李经理,你老公最近怎么都没有来接你。”同事笑着打趣她。 李思玫笑着说:“他比较忙。” 晚些时候,领导找到了她,跟她交谈,“李经理,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不止是我,领导都挺喜欢你,你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之后有没有兴趣去分公司那边干一阵。” 李思玫有些犹豫。 “也不强迫你,毕竟你的家庭也在这边,反正也还早,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领导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你也知道,这对你以后的职业生涯还是挺有意义的,你像我们这些老人,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其实这说的通俗些,算得上是历练了。 “我好好考虑考虑。”李思玫说。 李思玫下班时,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就碰上了徐闯和集团大小姐张迎。 张迎看着李思玫的心情有些复杂,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李思玫跟徐清且结婚的具体消息。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徐家居然能接受李思玫。 “还不下班?”张迎说。 “闲着没事,再忙一会儿。”李思玫说。 “你跟徐闯还真是两个劳模,他也说下楼买杯咖啡回来加班呢。”张迎笑,“集团这工资花的未免也太值当,对了,你老公不催你早点回?” 李思玫在外也是要面子的,自然不会把跟徐清且没联系这事公之于众,她说:“他对我工作上的事,还算尊重,不会催我。” 徐闯先下了楼,张迎说:“徐清且今天下午去爬山了,应该是休息吧?” 李思玫眼神闪烁,说:“是的。”但她不确定,显得有些心虚。 张迎挑了下眉,她显然不清楚徐清且的近况,不过她没有戳穿,说:“我先走了。” 李思玫心里憋着一股劲,说不上来的沉闷,她很想了解他的现状,纠结再三,发了一条【加不完的班】的朋友圈。 配图是她的工位。 她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只是想让他看见,让他知道她在做什么,仅此而已,跟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很幼稚,但是没法控制自己不去幼稚。 朋友圈很快迎来了评论,有同事夸她卷的,有亲戚让她照顾好自己的,还有朋友问她下班后什么安排的。 独独没有徐清且的。 他以前明明会调侃上两句的,譬如在家等你,再或者直接给她发自己的出浴图,他一向喜欢堂而皇之聊些不正经的东西。 现在他的微信,安静地像是死了一样。 尽管她给他发重要的事,他也会回。家里水龙头坏了他会通知她几点有人上门修,给她买的新衣服也会准时送上门,李母的药也会按时寄回家。但是私交没了,就是像死了一样。 李思玫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直到徐闯回来,将咖啡送到了她面前。 “听说领导打算安排你去分公司,去吗?”徐闯问她。 李思玫说:“我再想想。” “机会是很好的机会,领导信任你,不过重新换一个地方生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徐闯说。 “其实也不困难,怎么样也比我刚工作那年要简单。”她只是有点舍不得远离家,她才刚刚觉得自己有家。 徐闯看了她一会儿,道:“加油,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李思玫看见徐闯在她朋友圈底下的评论:一起奋战。 那个人始终没有留言。 李思玫气得把他给拉黑了。 两个小时后,又把他给放了出来。 她觉得心酸,他大概都不知道她私底下有多担心他,怕他遇到了棘手的事,怕他心情不好。 怕他……再也不理她。 他什么都不知道。 …… 李思玫再次见到徐清且,是在一个星期以后,徐母的生日。 他们整整三十四天没见过面。 第八十九章 是习惯还是爱情 “思玫,别傻站着了,快过来替我应酬。”徐母见她站在角落里,不由皱眉道。 李思玫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因着徐老爷子重病,徐母这场生日宴也没有大办,来的都是徐家和徐母的娘家孟家自家亲戚,也就两桌人。 “这是清且的舅舅跟表妹。”徐母跟李思玫介绍道。 “舅舅好。”李思玫在结婚时见过他一次,知道他是个领导,不过徐清且的这个表妹,李思玫是第一次见。 孟拓笑道:“叫思玫对吗,还没有去过舅舅家吧,下次跟清且来坐坐。” 其实何止是舅舅家没去过,徐清且的任何亲戚,她都没有私下接触过,同样都没有登门拜访过。 也从没有人这样邀请过她。 尽管舅舅可能只是客气一下,李思玫还是真诚的回答他:“有机会我会去的。”然后她跟表妹做了自我介绍。 表妹对她客气的笑了笑,但不怎么愿意搭理她,始终保持着距离,寒暄了几句,就道:“我去清且哥和外公那边了。” 李思玫的视线,这才往徐清且看去一眼,他在跟他的外公交谈。 外公年轻时候一直在部.队,是个严肃的人,不过从眼神中就能看出,他对徐清且这个外孙,相当满意。 李思玫安静的看着,也许是她看得太过专注,徐清且朝她看了过来,来不及躲藏的她心跳不由加速,可他只顿了片刻,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她垂眸,没有勇气再看他。 怕他一次又一次的,将她忽视过去。 “今天这身搭的倒是不错。”徐母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李思玫尽力将不痛快的情绪抛到脑后,如实说:“是妈选的好。” 这身衣服,是徐母在自己生日前几天,让人给她送上门那几套衣服中的一套,李思玫只是做了很简单的挑选。 “跟清且吵架了?”徐母道。 李思玫摇了摇头,不算吵架,只是他变得冷淡了很多。 徐母道:“那是他对你腻了?” 这句话只戳李思玫的心脏,她像是被扎了一刀,闷痛让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徐母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她,没再聊这个话题,只道:“一会儿清且小姑姑一家要来,我是最不喜欢他们家的,你来应付。” 李思玫怔了怔,但徐母这么说了之后,小姑姑来了以后都是她在陪。 徐清且的小姑姑叫徐宴,长得很显年轻,说是同龄人也不为过,她的女儿还很小,盯着李思玫一直看。 徐宴直接把孩子丢给了她,自己去一旁聊天了。 “我要吃那个。”女孩指了指架子上的蛋糕。 蛋糕架子在徐清且身边,李思玫看了两眼,有些迟疑要不要走过去。 “快走快走。”女孩却拉着她往那边走,然后使唤她说,“快替我拿。” 李思玫俯身说:“先问下你妈妈,你能不能吃好不好?” 女孩不满地看着她,这就要哭。 李思玫想,最让人头疼的事,应该就是带孩子了,尤其是被宠坏的孩子,她抬头去找徐宴,打算先去问问。 这时候,徐清且拿了一块蛋糕塞进了女孩手里,说:“你要是哭,你妈就能发现你在吃蛋糕。”像是利诱后的威逼。 女孩对他明显是又喜欢又害怕,乖乖拿着蛋糕吃,变得很安静。 李思玫离徐清且就几步之遥,他说完话后,就朝屋里走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刻意避开她。 李思玫牵着女孩回客厅,却被徐宴一眼看到女孩吃了蛋糕,她皱起眉,立刻质问道:“谁允许你让她吃蛋糕的?” 她愣了愣,徐宴伸手将女孩手里的蛋糕嫌弃地打掉了,一把将孩子拉到了自己身后,冷冷地指责道:“给孩子喂东西总该来问问我吧?谁准你胡乱喂的,你当是你那种穷地方出来的肠胃那么强啊?” 仿佛李思玫是故意伤害孩子的罪人。 “算了算了。”徐宴的丈夫在一旁拉住她,“今天嫂子生日,多吃块蛋糕也就吃了,这不好好的。” “出事了你担得起责任么?”徐宴越被阻拦越气,甩开丈夫走到李思玫面前说。 李思玫自然知道她这咄咄逼人,多半是因为瞧不上自己。 今天是徐母生日,她也不想闹得不愉快,好脾气地说:“是你自己将孩子丢给我的,你既然这么担心孩子,就不应该这样随便交给别人。” 再者蛋糕也不是她给的,只是她没有供出徐清且。 徐宴一直没将她放在眼里,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人,嫁进徐家,是没有话语权的,但没想到居然敢反驳她。 其实李思玫怎么着也是爬到小领导位置的女人,她只是脾气好,是个体面人,就像现在她同样没有生气,但不代表她很好欺负。 “让你看个孩子觉得委屈了?”徐宴讽刺地笑了笑。 李思玫看着她说:“我很乐意帮家里人搭把手,但我觉得互相体谅也是应该的。” 徐母将李思玫喊到了自己身边,说:“够了,吵什么,思玫又不是你家保姆,替你看孩子又不是她应该做的,你给她开工资了?每次就非得闹点事心里才痛快。” 李思玫感激地看了一眼徐母,她没有想到徐母会替自己说话。 徐母会替她说话,倒不是有多关心李思玫,只是单纯觉得她好歹顶着她儿媳的头衔,被人欺负可不是打她的脸么。 “我没给她开工资,但她也拿了徐家不少好处吧?”徐宴可不是好说话的性格,“嫂子你也别忘了,徐家也是有我一份的。” 徐清且下楼时,就听见小姑姑徐宴在指责李思玫,李思玫看着从楼上下来的他,很快移开了视线。 徐清且下楼抱起孩子,询问事情的经过。 他从容的和事佬态度,让徐宴心情缓和了几分,跟他说了事情的原委。 “蛋糕我给的。”徐清且问怀里的孩子,“凝凝说是不是?” 女孩点点头,说:“是哥哥给我的。” 徐清且淡淡道:“上次我给凝凝喂蛋糕,你也没说什么,再者适当吃一点,影响不大。” 他是医生,自然知道能不能吃,又能吃多少量。 徐宴面露几分尴尬,没说徐清且,那还不是因为他在徐家的地位,换成其他人她自然不会忍气吞声。 徐清且捏了捏凝凝的脸,又不疾不徐道:“思玫自己是独生女,没有弟弟妹妹,她也不会带孩子,以后孩子别交给她,有个闪失谁都不好交代。” 徐宴自然能听出来,徐清且心里是不满意她让李思玫带孩子这事的,只是碍于今天场合,又是自家人,所以没明着提,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这无疑是在帮着李思玫,没想到他对李思玫冷冷淡淡的,但发生事情是向着她的。 徐宴道:“凝凝你怎么不跟妈妈说,是你哥哥给你拿的蛋糕。哥哥是医生,你说了哥哥妈妈肯定就不担心了。” 又跟李思玫说:“我只是太担心孩子了,别介意。” 李思玫自然得说些场面话的,她也不希望闹得太难堪。 事情到这也算过去了。 徐清且将孩子放下地,道:“厨师烧好菜了,准备吃饭。” 徐母的生日,更多的是他在忙前忙后,他一向很在意徐母。 李思玫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的心酸一点一点的溢出,他总是这样,即便是冷冷淡淡的时候,也会替她解决问题和出头,可是这样,才更会让人心中生出细细密密的难过。 正餐时候,徐母身边坐着李思玫。 徐家人她都没多少喜欢,相比之下,听话的李思玫怎么看都要顺眼些。 李思玫低声说:“妈,我有点理解你为什么不喜欢小姑姑一家了。” 徐母冷哼了一声,“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可看不惯。” 人傲慢不是错,但不讲道理,就显得没教养了,徐母自认为自己跟徐宴可不是一种人。 “谢谢妈今天帮我。”李思玫说。 “少来这套,我可不是帮你。”徐母冷淡地说。 不管怎么样,李思玫还是很感激她,她又说:“我看见冰箱上我买的冰箱贴了,很高兴您能喜欢,祝您生日快乐,每一天能开开心心。” 徐母正要反驳,却看见她眼睛里带着潋滟明亮的水光,最后只又冷哼了一声。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有些嫌弃李思玫话多了,叽叽喳喳个没完。 “你去跟清且坐。”徐母赶人道。 李思玫愣了愣,朝徐清且看了过去。 他身边的位置,倒是空着的,她犹豫地看着他,直到他也朝她看了过来。 这一次,李思玫没有移开视线,她示弱地朝他笑了笑,随后眼睛也有点红,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这么多亲戚面前,要是被他拒绝的话,是会很尴尬的,所以她示好,求他别拒绝她。 第九十章 她的眼睛在说,理一理我好吗? 李思玫迟迟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没走,让徐母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对徐清且说:“让思玫去你那边坐。” 徐清且本就没打算拒绝李思玫,一来她在乎人前的面子,二来她显得那样可怜,可怜到让人不忍心。 他看着她,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 李思玫这才松了口气,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随即她闻到了他身上浅浅的药味,也许寻常人会以为他是因为职业原因,身上才有这股味道,但李思玫却知道不是。 他生病了。 徐清且对她算照顾,她的视线落到哪道菜上,他就会替她转桌子,这大概是时刻注意着她的,但他没有跟她有任何自然而又亲密的交流。 今天是徐母生日,徐清且的大伯和姑父都在劝他喝一点。 李思玫连忙说:“清且生病了,他还是别喝的好。” 徐清且顿了顿,没有看她,只说:“没事。” 李思玫也就没再说什么。 她是个安静而又有分寸的女人,虽然注意着徐清且,但没有半点打扰他。 大伯笑道:“你媳妇还真是怕我们灌你酒,一直盯着。” 李思玫的脸颊发烫,收回了看着徐清且的视线。 徐清且却是笑意不达眼底的笑了笑。 李思玫有点羡慕徐母,她的娘家人很爱她,给她的底气也很足,给她送的贵重礼物明显是给她撑腰的,婆家这边因为她娘家的关系,也相当重视她,还有个十分护着她的儿子。 徐母这样的人,人生无论如何人都不会差,给她兜底的人太多了。 徐家的每一个人都相当尊重她,起码明面上是这样的,所有人的礼物都是拿得出手的。 李思玫想,想得到尊重,最重要的事,大概是自己得有底气,而不是靠别人给。 其实不仅仅是尊重,所有东西都是一样的,就像李思玫买的车,她自己买的,所以不用担心哪一天会失去它。 到结束时,徐清且并没有喝多少酒。 李思玫则早早去安排收尾工作了,不论是厨房那边,还是家政那边,都需要提前沟通好。 徐母倒是多看了她两眼,李思玫虽然是头一次接手这些事,但是安排的很细致,协商沟通也很有效率,做事很周到灵活。 看来自己以后能当甩手掌柜了,徐母对此很满意。 “忙完了就早点去休息吧。”徐母因为这份满意,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李思玫走到客厅时,听见舅舅问徐清且:“这个点还要回去?” 徐清且道:“明天还有工作,这边去单位太远。” “你老婆今天应该不回去,不跟她一起?”舅舅说,“她肯定要帮你妈忙。” 徐清且沉默。 “你老婆今天一直在看你。”舅舅说,“看上去挺难过的,安安静静,也不像很多人,遇到事就吵闹撒泼,她是那类相当替别人考虑,又很隐忍的人。” 当领导的男人,在识人这方面,自然是相当有本事的。 李思玫安静的听着,直到再次跟徐清且对视上。 “我先走了。”舅舅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清且蹙起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李思玫见状,垂下眼眸。 她不吵也不闹,甚至还会对他微笑,今天他们唯一的对话,是她问他病得严不严重,以及他最近是不是心情还是很差。 没有一句埋怨和指责。 “你要回去了吗?”片刻后,李思玫轻声问。 徐清且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嗯”了一声。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要注意身体,记得吃药,不舒服的话,给我打电话。”她温柔耐心地一一叮嘱。 徐清且的心情相当复杂。 她不多问,不强迫他。 怕他不高兴,怕打扰到他,小心翼翼的。 但她的眼睛分明湿漉漉的,带着希望跟他亲近的渴求,她努力的藏,但是完全藏不住。 好像在说,理一理我好吗。 第九十一章 时间是最好的缓冲 徐清且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告诉自己应该赶紧走,但本能却让他迈不开步伐。 “清且,要回去了吗?”徐宴一家三口出来时,亲切问道,又看了眼站对面的李思玫,再三考虑,也朝她笑了下,“思玫怎么眼睛红红的?” 毕竟今天徐清且的是向着她的,徐宴看在他的面子上,只能对她客气些。 “嗯。”徐清且淡淡说,“跟小玫说完话就走,你们先走吧。” 他这开口,就避免了李思玫需要去应付徐宴,也就不用回答她眼睛为什么红红的这个问题了,李思玫在外自尊心强要面子,回答这个问题又需要找借口。 “跟哥哥说再见。”徐宴对怀里的女儿说。 “哥哥再见。”凝凝说。 徐宴一家三口没有再逗留。 “今天徐家的事,辛苦你帮忙了。”徐清且看着李思玫眼里的希冀,沉默了会儿说,他在面对她眼神里“理一理我”的请求,实在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李思玫摇了摇头,轻声说:“你应该了解我,我认可你,所以从不介意对你付出,我不需要道谢的。” 她的眼神告诉他,她想听的不是这个,只是她怕影响他的心情,她不敢说。 徐清且没有再看她,再看下去或许会做出失控的举动,他沉声说:“也许你不需要我的感谢,但我不能忽视你的付出,这句谢谢是我应该说的。” 他真的该走了。 不然就会像上一次一样,在面对她表达喜欢时,因为心疼和心软,舍不得拒绝她,从而给出了一条埋下后患的提议。 也许没有他说的那句,给他些时间他会努力去喜欢她,李思玫不会这么投入这么难过。 李思玫看出了他迫切想走的心,心里只觉得一阵阵刺痛,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说:“不舒服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不要担心会打扰我。”她说,“我会一直在。” 垂头丧气的小狗,明明自己很难受,却从不责怪他人,反而一直在替他着想。 徐清且忍不住重重的深吸一口气,像上次一样,那种带着酸涩潮湿感的心疼,又汹涌地冒了出来。 他就知道,一旦跟她交流,大概就是这样的结果。 但他不敢再像上次一样,仓促地不顾后果做决定。 徐清且几乎要忍不住质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喜欢徐闯,为什么结婚初期还惦记他,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去洗掉她手上的纹身戒指是因为心里还有他是吧。 她能删了徐闯吗,能一辈子不跟他见面联系彻底断联吗,在面对徐闯和自己时又能不能任何情况都坚定的选择自己。 但他不能这么跟她提,这太过于不体面不讲理,扭曲而丑陋,显得咄咄逼人,何况他连爱她都没做到,没有资格去逼她做出斩断她社交圈的选择,她也不会愿意那么做。 “今天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徐清且放轻语气说。 李思玫轻轻说好。 “李思玫,你没有任何问题,是我的心理问题,你了解的只是表面的我,所以觉得我靠谱有责任感,但其实我这个人见惯了人性的恶,或许也不怎么样。”徐清且想了想,自嘲着跟她解释道。 自私,自我,悲观,戒备心重不信任人。 不要李思玫,不过是觉得在徐闯面前,会被再次抛下而已,他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里。 偏偏又是徐闯。 但也还好,如今抽身为时不晚。 李思玫想说,或许他可以说出来,她愿意帮着他一起解决,但她到底是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课题要完成,不是他人帮忙就能解决的。 “好,不过不用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你或许也不好受。”李思玫说,因为她发现他今天并不像往常那样从容不迫。 “抱歉,说好的给我时间,努力去变得同样喜欢你,也许做不到了。”他说。 李思玫没有说话,往常她应该说一句“好的”“知道了”,但此刻她什么也没有说,过了好久好久,她才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而后朝他挥了挥手:“先回去吧,我觉得还是不要在晚上做决定的好。” 徐清且这么聪明,如何不知道她这是挽留的意思。 他不由抿起唇,沉默地看着她。 夜里真的是有点冷。 李思玫拢了拢衣襟,她转身回了客厅。 她再次跟徐母说了生日快乐,然后又不忘去看爷爷。 在爷爷的房间里朝窗外看去时,已经没有徐清且的身影了,空荡荡的,像是他并没有跟她对话过,也从没有为他驻足过。 李思玫很少在这边过夜,除非徐清且在,她才会留下来,于是她问了徐母:“妈,今晚我住哪呀?” 徐母瞥了她一眼,有点无语地说:“当然睡清且房间,不然你睡哪?” “那我问一下。”她迟疑。 “这种事需要问什么,你们在家里不也一起睡。”徐母道,又没离婚,可不就是这样。 李思玫没有独自在徐清且的房间过夜过,在这睡过的两晚,都是他也在的情况,进入他房间看了一眼时,她又出去找阿姨要新的浴巾。 “清且的浴巾都是消过毒的,你直接用就行了。”徐母道。 李思玫躺回床上的时候,闻到了浅浅的独属于徐清且的味道,她睡不着,戴着耳机听了会儿歌,也许是歌曲太过悲伤了,她也望着天花板默默掉着眼泪。 其实她情愿徐清且别对她好,也别鼓励她,冷漠的彻底无视她就好了。 半睡半醒的时候,她梦到房门被打开,有人站在窗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摘掉了她的耳机,替她盖好被子,离去时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的耳机躺在了耳机仓里。 李思玫垂眸,她起身坐在窗边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她看到了徐清且的相册。 原本她不想擅自动他东西的,但想到上一次在她老家,他也翻看了她的相册,所以她也翻开看了几眼。 幼年时期的徐清且,是个漂亮的大眼萌崽。 到七八岁时,开始变得调皮捣蛋,不过那副皮囊却是越来越好看。 再然后,某一个阶段,他开始变得冷冰冰,嘴角即便挂着笑意,眼神却很凉薄,非常厌世,像是失去灵魂的躯壳,完全不一样的徐清且。 李思玫顿了顿,不由往后翻去,之后的照片,几乎都是他现在这样对一切胜券在握游刃有余的模样。 那时的徐清且,发生了什么呢,李思玫心不在焉地想。 李思玫到公司的时间很早,正好碰上张迎。 “好早。” “哪来钥匙。”张迎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说,“不用那么勤快,适当偷点懒挺好的。” 李思玫莞尔:“这可是你家公司。” “反正发工资的是集团,也不是我的钱。”张迎说,“怪不得有公司想挖你。” 其实挖她的待遇更好一些,但是李思玫考虑到发展前景,所以没任何想法。 姜仪瑜的消息,李思玫是下午看见的。 她问她:【相机用过了吗?】 李思玫最近非常忙,并没有时间去摄影,她如实回:【太忙了,没有。】 姜仪瑜说:【还想看看你的作品,在国外真是太无聊了,有空就想找熟人聊聊天,你还好吗,清且还好吗。】 李思玫说:【都还好。】 姜仪瑜:【他最近工作量很大,胃疼都没时间管,你多照看照看他。】 李思玫想,远在国外的姜仪瑜都清楚他的情况,但她不知道。 【好。】她回道。 姜仪瑜:【如果你拍了照片,记得发我,我有同学父亲是摄影届大牛,也许可以帮忙指导和参赛之类。】 李思玫说了谢谢,她放下了手机。 几天后是公司季度总结,这个季度营业额上涨了三个百分点,公司办了场庆功宴。 庆功宴的地点,选在了几家五星级酒店。 领导指着其中一家公司说:“李经理,这家酒店是你老公家的吧,你看看能不能要个优惠。” 一来徐家赚钱,二来公司省钱,两全其美。 李思玫给徐清且发了消息,但他没有回。 她就又给徐母发了消息。 【这个事我知道了,我把酒店总经理电话推给你,你让你领导加。】 徐母自然是不会在外留下个徐家苛待儿媳的印象,这件事她并不放在心上,而是说:【你这媳妇怎么当的,清且住院了你都不来。】 李思玫怔了怔。 第九十二章 很难让人不动容 李思玫赶到医院的时候,几乎是小跑。 以至于见到徐清且时,她还心跳失衡喘着气。 她还穿着工作服,现在也还是上班时间,显然来的匆忙。 “徐医生,你就好好休息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同行一边替他量心率,一边打趣道,“别把自己真搭在医院了。” 搭在医院这种形容,实在是不怎么好。 李思玫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些,她连忙走上前问:“医生你好,他的情况是很严重吗?” 徐清且无声地看着她。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徐清且,故作严肃道,“徐太太是吧,你老公这身体情况不太妙啊,再不注意以后恐怕影响不小,你可得好好管着他……” 李思玫在他话还没有说话的时候,眼睛就红了,然后她回头擦了擦,说:“要注意哪些,麻烦您说一下。”她打开备忘录就要记。 医生也没想到自己开个玩笑,就让人家老婆这么心疼。 再看徐清且,他只盯着他老婆看,眼神有些复杂,说不高兴吧,又挺高兴的,还夹杂着一些微妙的心疼。 医生正要开口解释,就听徐清且说:“你先去忙吧。” 他也就没再耽误人家小两口。 李思玫走到他身边,肉眼观察着他的情况。 “妈跟你说的?”徐清且淡淡开口问。 “是姜仪瑜先跟我说的,她说你最近身体不好,让我多照顾照顾你。”李思玫轻声说。 “我没跟她说,最近跟她也没联系过。”徐清且挑了下眉,往病床上一趟,道,“大概是蒋靖他们说的。” “你也没有跟我说。”她看着他,“我说过你有事可以打扰我的。” 徐清且道:“你有工作要忙。” 李思玫的眼皮垂了下去,“我是有工作要忙,忙得几乎脚不沾地,但我还是来了。” 她的每一个字,都在表明对他的担心,让他的心情越发复杂。 “不一定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徐清且淡淡道。 “不管你严不严重,我没有看到你的情况,我都会来的。”李思玫的声音越来越轻。 这个回答,其实清晰而又明了,不管什么情况,她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她很担心他,也非常在意他。 徐清且沉默了下来,他的视线直直地看着她,而后忽然问道:“那要是我跟徐闯一起住院,住在不同的医院,你会先看谁?” 李思玫想也不想说:“当然先看你。” 但这只是个假设,也不会存在这种情况,徐清且只在心里自嘲自己这番幼稚的做派,毫无意义,他也不会相信,他心知肚明。 但不可否认,李思玫对他的在意,他是高兴的,高兴到有些愧疚,也有些心疼。 “所以你的病情到底怎么样?”李思玫最担心的是这件事。 徐清且将床头的病例报告给了她,李思玫看见是胃病。胃溃疡。 徐清且将几个数据耐心分析给她听,道:“住院是因为上午短暂昏厥,跟胃病无关,胃病先吃药慢慢调理。” 李思玫说:“那天都让你别喝酒了。” 徐清且沉默。 “算了,我也管不住你。”李思玫说,“但是你知道我都是为你好,不然我也不想说这些,让人烦躁的话。你知道的,忠言逆耳,好话难听得让人不想活的都有。” 徐清且说:“我自作自受,你别难受了。” “你以为我想难受吗?”李思玫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很快收回了情绪,说,“还不是担心你,我也控制不住。好了,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是丢下手头工作来的。 李思玫不等他回答,又匆忙离开。 徐清且蹙眉。 进电梯后,电梯门却被挡了一下,重新打开,她抬头,原来是徐清且跟了出来。 第九十三章 成为夫妻,和爱上某人,是截然 李思玫看着电梯墙壁反射出来的两人并排的身影,十几厘米的身高差距,让他们表面上看起来,相当和谐和匹配。 但也只是看起来。 她说:“哪些算好话?反正不是你那些冷冰冰的话。” 徐清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送送你。” 他在动摇。 李思玫又出现在了一个相当适合的时机,徐母在确定他没有危险后,说的是学校的事忙完再来,这当然也很合情合理,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他自己碰到这种情况也会如此。 权衡是处理一切事情的最优解。 但李思玫却不顾一切地来了。 这一份独一无二的真心,让他越来越心疼。 “我先走了,有份报告明天要交。”李思玫上车后跟他告别。 五点左右,同事再次来查房,对徐清且说:“你老婆真是心疼你。” “嗯。”徐清且随口应了声,也不是他第一个这么说,但说的人越多,就越代表李思玫的真诚,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所以不同的人都能见识到。 徐母下班后要来,徐清且躺在病床上刷着手机等她。 五点四十,病房的门被打开,徐清且正要开口说徐母这速度还算快,但话语很快被他咽了回去,眼神也变得深邃复杂。 下班时间点,最早出现在他病房里的,依旧是李思玫。 这会让他的愧疚,加倍叠加。 人在心态变化时,很难生出笑意,一般冷漠而又尖锐。然后他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李思玫侧目过来看他。 “你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了。”他笃定道。 “五点半太挤了,你一个人,肯定懒得吃晚饭,要等妈来才吃。”不得不说,李思玫在某些方面,对他是相当了解的。 “你的工作呢?”徐清且关心道,“不是明天要交报告?” “我带出来了,可以在你这里做。”李思玫说。 徐清且淡淡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也没到管不了自己的地步。” “但是生病的时候,没有人想一个人待着的。”李思玫却说。 徐清且没再说话。 徐母赶到的时候,徐清且已经喝完李思玫买回来的粥了,他们俩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电脑上敲字。 “早说思玫给你买粥了,我还让家里阿姨煲了汤。”徐母道。 徐清且当然是喝不下了,他也不能多吃东西,但徐母亲自带过来,没人喝也许会失落。李思玫想了想,说:“妈,我想喝一点。” 徐母看了看她,冷哼了一声,说:“自己盛。”她可不会伺候她。 李思玫自己动手盛了汤,不知道是什么鱼,非常鲜美,徐清且最后尝了一小口,他倒是觉得也就那样,没有喝第二口的打算。 徐母道:“当年就说了让你别干这行。” 徐清且懒怠的声线重带了点鼻音,不急不躁道:“不干这行那就当职业赛车手去了,危险系数可显著高于当医生。” “就是有好好的福不享,偏偏要折腾,小时候出过车祸还算没长记性。”徐母气不打一处来,天知道她当时怎么熬过来的,她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徐清且顿了顿,道:“也就这一阵忙碌,加上没休息好,没什么大碍。” 李思玫问他:“你还会开赛车啊?” 徐母皱眉不悦道:“用那么崇拜的语气问什么,就因为玩赛车,你差点没老公。” 李思玫就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喝汤。 徐清且倒是跟她解释了一嘴:“参加过一些摩托赛事,车库那辆我以前就是我比赛用的。”当然比赛有专业术语,便于李思玫理解,用摩托赛事概括最为合适。 李思玫记得那一辆,不过已经积灰了。 “这点汤到头来还是被你给喝得干干净净。”徐母离开前讽刺道。 李思玫也摸准了徐母的态度,她只是说话不好听,但实际上为人并非那类真正瞧不起人的人,她笑着说:“因为妈带来的汤,真的很好喝。” “照顾好清且。”徐母离开前说。 不过徐清且不需要照顾,李思玫后边几乎都在写自己的报告。 “你那天,如果留下来照顾徐闯,也会这么陪他吧?”徐清且按捺住心中的不爽,淡淡问道。 李思玫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徐闯,她原本大概会好好回答他,但想到了什么,不太开心道:“反正你也不会继续努力喜欢我了,也不用知道这个了。” 徐清且没有再问。 李思玫也默契的一同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问:“下去走走?” 李思玫关上了电脑。 两人坐在医院旁边公园的长椅上,时间不算晚,才八点刚过,时不时会有人路过他们。 这个季节,没了虫鸣声,只有树叶轻轻碰撞时的沙沙声,十分静谧。 李思玫想了想说:“我看了你的相册。” 徐清且并未搭腔,显然是不在意她看了与否。 “有几张照片,你状态很不对,跟你现在不太像,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李思玫问。 “叛逆期吧,大家当时这么形容我。”徐清且慵懒地感受着晚风。 “你明明是在难过,怎么会是叛逆期?”李思玫有些费解和担心地说,“我觉得你是受伤了,你眼里都没有光。”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随口说道:“那阵子出了车祸,有些消沉。” 李思玫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很细心。”徐清且评价道。 当时没有人发现,徐母因为徐闯的事,那阵子也无暇顾及他,等徐母知道他状态不对,已经是挺晚的事了。 “或许还有被亲近的人抛弃的因素在。”徐清且心不在焉地补充说,“那个时候年纪小,对世界观的冲击过大,心态很难维持正常。” 李思玫愣了愣,她说:“需要一个拥抱吗?” 徐清且不动声色地避开她半分,难得露出无奈情绪,道:“再跟我亲近,你心里会更受伤。我不想让你难过。“但不可否认,她很多时候难过都是因为他。 他怕她越陷越深。 其实此刻徐清且也并非不是完全不想留住她,人总是贪恋温暖的,就算她曾经深爱徐闯属于徐闯,在到此时为止,她的好也值得让他破例。 徐闯的人和东西他不会要,但李思玫可以除外。 可也正是李思玫太好了,他贪恋温暖却给不了她对等的喜欢,是一种辜负。如果她不执着于爱情的话,他此刻大概会拉住她。 偏偏李思玫很在意感情。 “李思玫,其实大部分夫妻,都是到了岁数,因为彼此合适而搭伙过日子而言。”徐清且摊开现实同她交谈。 他们其实也能选择这条路,至于徐闯,他会自己去处理。 “我知道,我在书里看到过,到了年纪的男女找到合适的对象结婚,过正常的性生活,和爱上某人,是截然不同的事情。但是——” 李思玫弯起眼睛,认真地说:“我不要跟你这样。” 她轻声坚定重复说:“我不要。” 已经放在心上的话,是做不到只把对方当搭伙的搭档的,不然她现在怎么会经常那么难过呢,都是因为她上心了。 要么深爱,要么分开,只有两种选择。 到时间后是那种结果,她都能接受。 第九十四章 沉沦与清醒的戒断反应(上) 李思玫望着灰蒙蒙的夜色,说:“说那么多婚姻的本质,你是想说服我留住我吗。” 良久,徐清且“嗯”了一声,他斟酌了片刻说:“你是一位好妻子,温暖又善良,跟你在一起很自在,大概换成谁,都会想要留住你。” 合适的伴侣很难得,不过他也不强求,尊重她的意见。 虽然他从不吝啬对她的称赞,却不是李思玫想听的。 好妻子跟人不错一样,是只代表着合适的好人卡。 李思玫知道,徐清且怕她越陷越深,所以说的都是理智的实话,实话就会显得有点冷酷。 “其实我觉得你偶尔是喜欢我的,但是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有时过分漂亮,有时说了讨你欢心的话,再或者是你因为其他男人产生了竞争心理。” 李思玫有时候能感受到他的一些情愫,但这种喜欢是有条件的,是很容易消失的,风一吹就散。 正如徐清润说的那样,不要给她不该的念想。徐清且现实而又理性地说道:“确实是,但这跟你想要的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准确来说,这种喜欢是习惯和占有欲。” “是的,是这样。”她认可道,这两样跟喜欢的界限很暧昧。 跟李思玫口中的那种喜欢,天差地别。 “我向你要一些东西的话,你是不是都会满足?”李思玫侧目看着他问道。 “你想要什么?” 李思玫却没有直接说,而是问道:“你其实是不是……不怎么相信日久生情这种东西?” “没有不信,只是我没碰见过。”徐清且沉思片刻后道。 “那你对姜仪瑜,是第一次见面,就挺有感觉的,还是一开始没感觉,后来喜欢上的?” 徐清且的态度谨慎了些。 “不用担心我受不住。”李思玫说,“我想跟你敞开心扉谈这件事。” “第一眼见到她,觉得她有些可爱,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只不过没到想在一起的地步。”徐清且道。 李思玫说:“那我呢?” “很漂亮,不论男女看到你,大概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年轻时候,阅历少青春期又冲动,或许会因为漂亮买单,但眼下这个年纪的男人很难因为漂亮就爱上。 李思玫笑了笑,道:“你发现没有,你虽然说我漂亮,但是是很客观的角度,我觉得你大概不是日久生情那一类了。” “也许只是到了对一切都生不出波澜的年纪,姜仪瑜如果是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也同样如此。”徐清且道,何况他对姜仪瑜曾经的感情,也算不上浓烈,特定时期产生的特定情愫。 “是因为可怜我,所以才让我给你点时间吗?”李思玫问起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她想起同事说,有了阅历的男人,勉强自己去喜欢一个女人,是因为觉得对方可怜。 “大概是不想看见你难过。”徐清且道,那一瞬间对她的心疼超过了理智。 “心疼应该就是可怜。”李思玫轻轻说道,“说说我想要什么吧,我也希望你给我点时间。” 他当时也是要她给他时间。 虽然聊得够清楚了,但她还会尝试一阵。 李思玫也短暂生出过退缩的心思,但到底还是希望有始有终,她答应过自己尝试半年的,再者多少有点好胜心,哪怕拿下他的几率很小。 “你暂时不许不见我,不许故意疏远我,要正常面对我,如果可以的话,这段时间里,我想要你扮演一位温柔听话的男友,就这样,你考虑考虑。”她站起身说,“我先走了。” 李思玫这话听上去说的挺公事公办挺有姿态,但她自己清楚,她是怕被拒绝,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甚至徐清且的微信,都被她开了免打扰。 以至于她回他的消息,就是很慢,好在彼此都是忙碌的成年人,没人在乎这个。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忽略了那天她提的要求,他没有提起过那个话题。 李思玫觉得,不直接拒绝,而是让这事就这么过去,是成年人维持体面的方式。 直到几天后,徐清且来了她公司。 李思玫开完会出来,就看见了慵懒地坐在她工位上的他。 同事们都在好奇地打量着他,有些坐的近的,跟他在交谈。 徐清且在外相当尊重她,很给她面子,对她的同事谦逊有礼。 李思玫走过去收拾杂乱的桌面,他往外挪了十公分椅子,给她留出空间。 “我们公司今天有庆功宴。”李思玫说。 “不是可以带家属?”徐清且反问道。 李思玫愣了愣,然后说:“可以是可以,不过也许会很无聊,而且都是提前就上报的。” “华泰算是你们公司的客户,有名额。”他有走后门的方式。 之后徐清且去海创高层领导那坐了会儿,李思玫听见他喊对方叔,明显都是认识的关系。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那时徐清且和张迎相亲,总得是有熟人介绍的。 再等他回来,李思玫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 “你认识谢总啊?”李思玫说。 “以前他在华泰待过,低头不见抬头见,既然来了就客套几句。”徐清且顺手接过她的包。 还真是相当直白的逢场作戏啊,李思玫在心中吐槽。 她带着徐清且往楼下走,上了她那辆小电车,粉色小车里又多了两个毛茸茸的小熊摆件,一个粉色一个白色,粉色的穿着裙子,白色的穿着白大褂。 徐清且抬手捏了捏那只白色小熊。 “跟你没什么关系,正好开盲盒开到这个了。”李思玫连忙说。 “那可真巧。”他语调懒洋洋的,摆明了是不信她。 “就是这么巧,还有今天你不应该来的。” “不是有人要求我最近不许不见你,不许疏远你?”徐清且反问。 李思玫反呛他说:“那我还要求你扮演一位温柔听话的男友,你怎么不说呢?” 徐清且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问:“为什么是男友?” 这下换李思玫沉默了。 大概是因为,老公可以是因为合不合适而在一起,而男友朋友关系,大多都是因为喜欢。 她提这个要求,只是因为她没有被人在恰当的时机好好珍惜过,也许是她定好的半年时间所剩无几了,她最近迫切地想感受一下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负责人的丈夫,和温柔细心的男友,意义不一样,前者有利于哺育后代,后者在意的是女方。 姑且算是给自己一段不错的体验。 “大概因为,老公和男友,不不一样的。”李思玫开口说。 面对聪明人,话语从来不用说的那么直白,他肯定会懂她的意思。 第九十五章 沉沦与清醒的戒断反应(中) 李思玫的话,徐清且当然能理解。 并且连她语气里浅薄的破碎感他都听出来了,连这破碎感都很有分寸。 李思玫很少开口求人,是很担心被拒绝的人。 她也很懂事,懂事到让人心疼。 徐清且拒绝不了她,准确来说,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拒绝她。 只是她那天开口提,他有点惊讶,也有些顾虑,怕她越陷越深,自己又给不了她想要的,当然没经验也是一方面。 徐清且道:“我没当过温柔听话男友,未必能做好。” 李思玫说:“我会在网上给你找攻略。” 徐清且挑眉道:“你确定纸上谈兵真的可行?” 李思玫却不认为在网上学习有任何问题,她说:“难道你夫妻生活方面的经验,最开始不是在网上学的吗?不论是接吻,或者是自我解决,大概都是先纸上谈兵。”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只是想找理由拒绝我,你可以直说。” “没打算拒绝你。”他看了她一眼,认真说,“只是有点怕你沉沦。” 徐清且愿意满足她,她那天来的两次医院,就值得他为她做些什么,更何况他对她还有愧疚,说好了努力喜欢她的,半途却改了主意,还因为徐闯冷落了她。 尽管他是想自己消化消化情绪,想自己呆着,但不可否认李思玫因此而受伤。 李思玫怔了怔,然后飞快地说:“不用担心我陷进去会出不来,我以前有个很喜欢的心上人的,我都能走出来,你也不会困住我。” 徐清且没搭这个话茬,他不怎么想听她对徐闯多么热烈。 “真的,不骗你,我那个时候非常非常喜欢他,以前还省吃俭用攒钱要养他呢,我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的,比现在喜欢你还多,他跟你一样,长得好看,也很聪明。” 李思玫头一次跟他分享自己的感情过往,又开玩笑般的安慰他,“再者,事情没到最后也说不定,万一你突然就爱我爱的不行了呢,也许你巴不得我沉沦。” 徐清且意味不明地说:“看来你挺怀念你前任。” 李思玫也就没再说这个话题,她想了想,说:“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离她心里的期限,也就只有四个月了。 短短四个月,会过得很快。 …… 徐清且跟着李思玫进酒店时,碰到了徐闯。 两个男人视线短暂交锋,徐闯收回视线,温柔笑着对李思玫道:“听说你要拿奖了,恭喜。” 李思玫所在小组的业绩,排在第二,虽然是第二,但比上一季度的第一还高,公司肯定是要表彰的,有奖金拿。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李思玫心情很好地说。 “李圆润也能跟着吃顿好的了。”徐闯开玩笑道。 “已经够胖了,李圆润得减肥。”李思玫很有兴致地跟他聊了会儿小狗。 显而易见,徐闯就是李圆润的那位亲爹,所以那天李圆润才会对他那么热情。 徐清且出声打断她:“去找位置。” 徐闯看向她,朝他微微一笑。 李思玫拿了两次奖,奖金一共三万多。 上台拿奖时,她告诉徐清且不许露视频,因为她上镜有时候很不好看,但徐清且在她上台了后,还是打开了相机。 他把录好的视频发给了老爷子一份,徐母一份,以及李父李母那边的群里,也发了一份。 群里只有四个人,李父李母,李思玫还有新加进去的他。 李父李母是很少玩手机的人,没有回复。 只有徐母问了一句:【拿了多少奖金?】 徐清且懒懒地敲字:【三万。】 徐母:【三万你就发我跟前来炫耀?】 徐清且不认为自己这举动跟炫耀有任何搭边的地方,他说:【只是想告诉你,李思玫这人很上进。】 徐母:【她的品行你跟我说过无数次了,不用再特地来提醒我,我又没为难过她。】 徐母:【还有你国际拿了奖,都不见你多说什么,李思玫拿点奖金,可把你给得意的。】 徐清且关上手机,没再回复。 然后他无意中朝徐闯看去,后者正看着李思玫,眼里带着欣慰和自豪的笑意,就像是自己老婆很厉害一样。 徐清且起身去了洗手间。 在抽烟区碰到徐闯时,他只余光瞥了一眼,并没有理会的打算。 “将我暂时调去分公司,是你跟谢总提的吧?”徐闯说,谢总刚刚跟他聊起这事时,他就猜到了今天徐清且来公司的意图。 华泰跟海创最近业务上有往来,谢总自然会卖他个面子。 徐清且缓缓吐出烟圈,凉薄而从容,“对你来说,不算坏事。” “是啊,毕竟有外派的补助,这笔钱也不少,早点存够钱,就够买房子定居了。”徐闯意有所指地说。 “是么。”他清冷的声音重,明显有些嘲讽的意味。 “是啊,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不让她知道我心里什么想法,对吧?”徐闯说,“因为我不想她为难,喜欢一个人不是立刻占有她,而是给她兜底,我是那条底线,让她不会有窘迫的可能。” 徐清且并不理会他。 徐闯很快抽完烟走人。 徐清且这支烟燃了一半时,李思玫就走了过来。 她在看清楚他在干什么之后,步伐明显快了些,徐清且顿了顿,将嘴边的烟取了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身体都没好透,又开始抽烟。”李思玫埋怨说道。 徐清且找借口道:“闲来无聊,找点事做。” 李思玫说:“算了,我也管不住你,你爱抽就抽吧,反正霍霍的是你自己的身体,下次再住院,我不会再管你了。” 她明显有点生气,转身就要走,徐清且抬脚跟上去, 李思玫走到一半,又忽然回头,朝他伸出手:“把烟给我。” “你答应我要当听话男朋友的。”她又说。 李思玫的第一次要他听话,没想到居然是用在这种地方。 徐清且只好将整盒烟都交到了她手里,然后看见她把烟丢进了垃圾桶。 “你刚刚跟徐闯在聊什么?”李思玫问。 “打了声招呼。”徐清且面不改色的随意说道。 李思玫不做他想,又看见了群里徐清且拍她的视频,视频里的她怎么看怎么憔悴,她迁怒到他身上,羞恼地道:“你算哪门子听话的男朋友,都叫你别拍了。”还拍得这么难看。 只是气势不足,显得像撒娇。 同事好奇地说:“徐先生不是你老公吗?怎么又说是男朋友。” 徐清且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她想让我给她扮演温柔听话的男友。”但怎么听,都显得不正经。 同事果然露出个懂了的表情,这是小两口的情趣,角色扮演。 徐闯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掩藏了所有情绪。 徐清且的嘴角因此而勾了一下,凉薄寡淡。 李思玫脸颊发烫,她决定不跟他坐一起:“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别跟着我了。” 徐清且没打算听她的,姿态随意地往椅子上一靠,道:“跟他们都不熟,也懒得应付,当然得跟着你。“ 李思玫忍不住批评他:“你第一天就一点都不听话,之后怎么继续下去。” “今天当练习,明天开始听。”徐清且道。 但第二天他也没有听,李思玫舍不得自己那只粉色小熊,不允许他拿,还是被他抢走摆到了他的车上。 “那是医生小白熊的老婆。”李思玫抗议说,“你凭什么把他们分开,让他打光棍。” 徐清且不以为意道:“没让他打光棍,你当他们异地。” “那你拿这只白色的。” “我不喜欢那只,同性相斥。” “粉色的跟你车子也不搭。”李思玫说。 “但是我喜欢。”他轻描淡写地说,“换台车也可以。” 李思玫面颊不由发烫。 于是小粉熊李思玫没能抢回来。 李思玫觉得徐清且这人真烦,但其实也不完全是烦。 她每回坐在他车上,看到那只突兀的小粉熊后,总是忍不住走神。 李思玫其实知道,徐清且已经开始陪她玩这场过家家了,显然他知道这两只小熊代表着谁,所以要了粉色的那只。 而她那时候不让他拿,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心,不想让他觉得她很想把小熊给他,但他坚定的要走这只小粉熊,她还是挺高兴的。 她想,他愿意这样陪她,其实她很开心。 只是不知道能这样多久。 第九十六章 沉沦与清醒的戒断反应(下) 李思玫依旧觉得,小粉熊跟徐清且车内深黑的内饰,完全不搭。 她吐槽说:“这么好看的熊,放在你辆车上变得真难看。” 不像在她车上时那样,是一只貌美小熊。 现在像是公主住进了地段好但没装修的毛胚房。 但她话是这么说,却没有把小熊抢回去的意思,而是给小粉熊买了一套黑纱裙子换上。 徐清且坐在驾驶位看着她换,忽然悠悠说道:“给它穿这么好看,不得迷死它老公。” 李思玫给他喂了块新买的糕点,堵住了他的嘴。 她再次见到小熊,是在徐清且那辆白色的法拉利上,小熊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 她怔了怔,但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蒋靖坐徐清且车看见这只戴着项链的小熊,有些费解地说:“你怎么还特地给这只熊买了条麒麟的项链。” 也要小两万块。 并且这小女生才会喜欢的小熊,出现在他车上就不合理。 徐清且心不在焉道:“配合李思玫。” 他确实知道李思玫那些小女生心理,这只小熊一看就代表着她,并且她挺想把熊给他的,就像普通情侣那样,一人一只。 所以他珍视这只小熊,她也会开心。 至于李思玫口中的听话,他也知道某些时候,她反而希望他没那么听话,因为她有口是心非的毛病,虽然好了很多,但偶尔依然存在,适当的跟她唱反调才是摸准她的心思。 “嫂子让你车上放这只熊,这是宣誓占有欲吧?”这样一看男人就是有主的,但蒋靖觉得这不太符合李思玫的性格。 徐清且道:“她没这个心眼,只是单纯把小熊当成了她自己,想得到我的呵护。” 从李思玫的表现来看,她就算喜欢,但是是个零占有欲的人,从不爱据为己有,当然这大概是她觉得自己不配得到,所以不会想着占有。 而项链之所以送给小熊,没送给李思玫,则是如果是送给她本人,她会觉得麻烦别人了,有心理压力,但对她身边的人和物好,譬如她父母,譬如李圆润,她会很感动跟开心。 小熊也是一样的道理。 蒋靖觉得李思玫真是可怜兮兮的,但看似脆弱,实际上又很坚韧,不得不说,真的很有魅力。 “你这人还真是将人看得透透的,只要你愿意,服务意识顶级,我都想当你老婆了。”蒋靖感慨道,“可惜你骨子里过于冷淡了。” 也难怪李思玫看向他的眼神里,总是小心翼翼又带着希冀。 肯定是被他服务过的,而有时他又显得若即若离。 李思玫见到蒋靖来到家里时,热情地跟他打了招呼,“要留下来吃饭吗?阿姨正好在做饭。” 蒋靖红着耳朵,一边跟打量他的李圆润玩,一边说:“麻烦嫂子了。” 李圆润觉得他不好玩,又摇头晃脑去到徐清且身边,后者最近对她冷淡了不少,但李圆润的攻势超热情,狗皮膏药非得黏人,所以还是能得到男主人的摸摸头。 “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养狗呢。”蒋靖说。 徐清且被李圆润缠得烦了,丢了一只飞盘出去,“李思玫的狗,总不能丢了。” “我看你挺乐在其中。”蒋靖可没觉得他真嫌弃小狗。 “姑且算是爱屋及乌。”徐清且懒洋洋地接过小狗捡回来的飞盘,他对李思玫印象不错,也就能接纳她的家人和狗子。 “要真是爱,倒也好了,嫂子就没那么痛苦了。”蒋靖有点心疼李思玫,真是遇人不淑,嫁了个被抽走情根的男人。 徐清且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总心疼别人老婆的毛病得去看看。” 李思玫在这时走到院子里对徐清且说:“我要做个凉拌菜,进来帮帮我。” 他将飞盘递给了蒋靖,转身进了厨房。 李思玫说:“你替我择一下豆角。” 徐清且看了一眼,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菜篮子:“今天挺有兴致。” 李思玫虽然是个居家好女人,但是做饭的频率,着实不太高。 “谢欣谈恋爱了,我看她跟她男朋友,经常会一起下厨。”李思玫说。 “咱们的情况不太一样,或许不用按照他们的来。”至少工作强度,就完全不一样,工作决定着闲暇时候的活动。 李思玫说:“所以我只让你跟我一起做一道凉拌菜,我知道你工作很累,空下来只想休息。” 他其实平常时候,也不会让她操持家务,他会顺手将衣服丢进洗衣机顺手晾衣服,因为洁癖也会擦干净洗手池和浴室,李思玫在他这吃过的苦,全是感情上的。 谢欣甚至说过,把他当个生育搭档是件划算的事,基因好又愿意给钱出力,伺候好他甚至还能捞不少钱。 李思玫收回飘远的思绪,补充说:“我也很想你可以好好休息,你很累的时候我就会心疼。”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拿了围裙,说:“那一起做两道菜体验体验。” 于是从做凉菜变成了炒菜。 徐清且对厨房工具的使用相当娴熟,尤其是刀具,他切菜又快又稳,李思玫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你可以用很长的筷子夹起盘子里的豆豆吗?”李思玫想起夹金豆挑战。 “手的灵敏程度,确实比大部分人强。”他想起什么,挑眉道,“你不是感受过吗?” 李思玫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明白了他说的是手活,不由赧然,家里还有外人,她当没听到。 “你的也不差。”徐清且随后又对她表示了肯定。 李思玫不由看向他的手,又长又骨节分明,李思玫一时只觉得很色。 她移开了视线。 徐清且低笑了一声,没再故意逗她。 . 蒋靖没想到今天来一趟徐清且家,还能吃上他做的饭。 “沾了嫂子的光。”他很有眼力见地说。 李思玫朝他笑了笑,说:“以后可以常来。” 蒋靖想说好,徐清且先他一步,“他平时挺忙,抽不出那个时间。” 蒋靖撇嘴,说,“清且哥,这星期的机车比赛你去看吗?” “去。”他现在很少骑,但比赛几乎不落下,何况赛事在本地。 李思玫问:“我可以一起去吗?”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 蒋靖有些为难地说:“不好意思啊嫂子,如果早一点知道你想去,都好解决,但现在我手里暂时没票了,临近比赛想弄到票不太容易。” 而且这比赛小众,没啥黄牛,愿意来看的,都是狂热爱好者,几倍高价都不一定有人愿意出票。 李思玫连忙说:“没事,没有票就算了,我也只是好奇,并不算热爱。” 徐清且私下给蒋靖发消息,让他先别考虑价格。 李思玫也猜到徐清且估计会高价收票,但她觉得这部分溢价太不划算了,钱再多也不是这么浪费的,于是她很快找借口说自己那天要加班,不用替她去收票了。 ”那天正好加班,这么巧合。“徐清且漫不经心说。 ”是啊,你们自己去看吧。“李思玫说,”玩得开心。“ 比赛那天是在周末,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有可信度,李思玫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月底了,销售部有零星加班的人。 李思玫很快刷到了蒋靖的朋友圈,机车的碰撞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刺激而又侵略性十足,但她并不喜欢这种比赛。 她说想去,其实只是想跟徐清且一起,参加些什么活动而已。 就像普通情侣一样,一起去看演唱会,一起去看脱口秀,侧重点在一起。 李思玫想,徐清且这会儿应该坐在蒋靖的边上,看得正起劲,车库那辆机车,和他书房里摆着的无数机车模型,都体现了他对此的热爱。 那个在机车世界里的他是什么样的呢,她想大概是意气风发,但她没见过,她连想象都匮乏。 李思玫开始在网上搜徐清且跟机车相关的消息,他参加过比赛,大概能搜到。 很惊讶的,一无所获,李思玫忽然又想起车库那台机车上刻着的yuri,她尝试着搜索,这一次跳出来了不少消息,很多是获奖的,有专业比赛,也有非专业比赛。 李思玫点进视频,看着徐清且赛前头盔下深邃而坚毅的眼神,不由眼神柔和,果然跟她想象中的一样,哪怕没露脸,因为专注,他看上去格外有魅力。 一个属于他的,但她却相当陌生的世界。 她看完了整场比赛。 然后在结束时,看见了观众席上的姜仪瑜,她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激动得落泪,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奔向他。 徐清且也朝她张开了双臂。 尽管他面色平平,但李思玫知道他的情绪是激动的,男人的好胜心天然很强,他想跟她拥抱,分享胜利的喜悦。 但最后他们一个被工作人员拉开,一个被记者挡住。 他们最终变成了只是肩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一起接受采访。 姜仪瑜对着镜头哭得泣不成声,说:”我特别特别为他骄傲,我会为他自豪一辈子,他永远是我最喜欢最崇拜的男人。“ 徐清且眼里是有隐隐地笑意的,真诚而专注地看着她。 这个让李思玫觉得陌生的世界,姜仪瑜却参与过,拥有过。 李思玫关掉了视频。 第九十七章 你驱赶徐闯的模样,像个没招的 剩下的视频,李思玫都没有再看。 她忽然就对他的比赛不怎么感兴趣了。 李思玫又想起,前几年姜仪瑜有个游戏昵称叫olyuri,她忽然恍然大悟,她想应该是onlyloveyuri的缩写,yuri正好是徐清且的英文名。 她对他实在是知之甚少了,就连他的英文名,也全靠现在搜索才确定。 李思玫问徐清且:【你觉得对你的了解有多少?】 徐清且回:【大概百分之二十。】 是的,只有这么点,但徐清且对她的了解,却足足有百分之八十。 区别大概在于,她对他不设防,又比较好看透,而他从不轻而易举向别人展示他的内心,他总是对人很戒备,要彻底走进他内心,是很难的,哪怕他一口一个觉得她很真诚很好。 不是任何真诚,都能得到同等的对待。 就像不是任何付出,都能得到同等的回报,任何喜欢,都能得到同等的喜欢。 李思玫问:【比赛好看吗?】 徐清且好久才回:【不知道,我没去。到你公司楼下了,收拾东西下楼。】 李思玫怔了怔,然后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不得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接起电话。 “怎么没去看比赛?” 徐清且的语调带着慵懒,“因为有人想跟我一起,身为细心听话的男友,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李思玫听着自己又有些失了节奏的心跳,她拿开手机缓了缓,才重新放回耳边:“嗯,是细心听话的男友。”只是满足她的要求而已。 她问,“你的票怎么处理的?” “没浪费,给了其他朋友。”徐清且说。 李思玫到楼下时,却看见徐清且戴着护膝和头盔,手上还提着另外一个粉色的头盔和护具。 “带你体验体验。”徐清且将头盔递给她。 李思玫想起蒋靖视频里撞来撞去的机车,有点不敢坐,说:“我感觉很危险。” “我会小心慢慢开。”徐清且替她戴上护具。 李思玫在上车之后,就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徐清且身体微微僵住,下意识收紧核心,随后又慢慢放松下来,沉声吩咐说:“手往上抬一点,碰到那个了。” 李思玫双颊发烫,但随后又想起,这么亲密的姿势,也许别人也体验过。 她手臂往上抬,没有吭声。 徐清且一开始开得挺快,李思玫说有点受不了,于是他一点点调整速度,直到她只是紧紧抱住他,没有再吭声。 慢慢的,李思玫觉得很放松,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很解压。 徐清且带着她来到了郊区的草原,这一块露营的人非常多。 李思玫下车后,看见徐清且看向她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他问她说:“手总往下滑,故意的吧?” “我才没有。”李思玫否认说,“我要想占便宜,机会多了去了,用不着在机车上。” “也许你觉得别有一番滋味,毕竟机车风的穿搭挺帅。”徐清且从容说道。 是很帅,他本来就身高腿长,机车服穿着更显比例,确实很有让人扒干净他的冲动。 “你才会随时随地想那种事。”李思玫移开视线反驳他说。 徐清且没否认她的话,说:“走吧。” 李思玫感觉有很多人的视线,停在了他们身上,徐清且带着她走进了个帐篷,里面有吃的喝的,还有两张折叠椅。 徐清且开了灌喝的递给她,自己又开了瓶矿泉水,问她:“想干点什么?” “看电影。”李思玫说。 除了去过两次电影院,他们很少一起看东西,看也是很琐碎的片段,甚至没有一起从头到尾看完过完整的一部。 “你放吧。”徐清且说。 李思玫找了自己最近想看的,是一部悬疑片,有点血腥的元素在。 “你看这些,应该完全没感觉。” “嗯,不过倒是挺真实,情节也挺让人惊讶。”徐清且点。 李思玫说:“你们这行要去犯罪,真是吓人。” 徐清且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懒散而又沉稳地说:“算是专业对口,但你不用担心,我日子过得尚可,没有犯罪的心思。” 李思玫听得背后发凉,说:“我以后再找,肯定会避开你这行。” 徐清且抬眼看了看她,不疾不徐道:“我还靠在你肩上,说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的话,不怎么合适吧李思玫同志。” 李思玫顿了下,沉默一会儿,说了一句抱歉。 徐清且说:“即便要找,也别去找你以前那个。” 李思玫倒情愿他没有加后面一句,加了就能很明显感觉到,他是不介意留住她,但是留住她的心,算不上有多强烈。 就像他说的,她是一位好妻子,所以他觉得跟她一起过日子很不错,但是好女人并非是像爱情那样不可替代,甚至会有很多比她还要好的人。 两人窝在一起看完电影,徐清且将椅子搬出帐篷晒太阳,小憩去了。 不一会儿,李思玫听见外头有搭讪的声音。 徐清且客气疏远地道:“我已婚,加微信不怎么方便。” 李思玫没有走出帐篷。 这些事,他一向自己能很有分寸的处理好。 很快徐清且进了帐篷,将她的椅子也搬了出去,“补补维生素d,女性有很大比例缺乏维d,再者你在旁边没人会再打扰我。” 李思玫也就跟他一样,戴着墨镜在太阳下小睡了一会儿,阳光很温暖,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 醒来时太阳已经逐渐落山,徐清且等了她有一会儿了,见她醒来起身说:“走吧。” 李思玫重新上了他的机车,说:“回家吗?” “去老宅蹭饭。”徐清且说。 李思玫道:“爷爷这几天怎么样?” “精神还不错。”尤其是前两天见了徐闯,不过他没有跟李思玫提。 李思玫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挺开心的,只有我们俩自己一起玩。”他还为了她没去看比赛。 “晚上也只有我们一起玩。”他想了想,慢条斯理道,“可以让小白和小粉两口子围观。” 李思玫掐了一把他的腰。 一路上风驰电掣,她没有那么怕了以后,他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红灯时,李思玫问他:“其他女生坐这种机车,都不害怕的吗?” 徐清且琢磨了会儿,道:“应该也怕。” “什么叫应该。” “没人坐过我的,所以我没办法准确判断,别人像不像你这么怕。”徐清且随后跟她解释道。 李思玫却再次沉默下来,哪怕她是唯一一个坐过他机车的,她却依旧没法开心起来,因为这就像是砒霜蜜罐一样。 很甜,却很危险。 …… 徐闯要暂时外派的消息,李思玫几乎是最后才知道的。 “好突然。”在公司碰到他时,李思玫说。 徐闯笑道:“其实挺不错,现在吃点苦,都是为了以后,一个月能多个万把块补助,时间也不久。” 李思玫说:“一个人在外地要照顾好自己。” “李思玫,你才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那个,别一直总想着照顾别人了。”徐闯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他顿一顿,说,“如果你哪天不开心,我就跟余霜他们一起来接你。” 李思玫说:“我会好好生活的。” 徐闯忍不住微笑起来,回家后,他开始整理行李,这边他暂时不打算退租,他只是着了徐清且的道,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猫李圆满在他腿边蹭他。 徐闯将她温柔抱到腿上,谢欣对他的评价是,阴暗的男人但是绝对是个温柔会带孩子的爹。 他翻开了谢欣说的李思玫的微博。 她那个赚钱要养他的网名,让徐闯忍不住笑起来,而那句委屈的【坏蛋徐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又让他红了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他轻声说。 徐闯想起了自己曾经那个,被徐清且收走的微信号,他想李思玫肯定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把那个微信还我。】他跟徐清且说。 徐清且也知道他的那个微信里有什么,并没有回。 徐清润道:“又找你了,爷爷的事?” 徐清且没答。 “那就是你老婆的事。”徐清润说,“明知道她和徐闯有曾经那层关系,但你现在不仅不远离李思玫,反而在驱赶徐闯。” 徐清润缓缓说道:“你很像个没招的妒夫。” 第九十八章 快要到梦醒的时候了 “妒夫。”徐清且若有所思地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咀嚼一遍,随后就坦然地接受道,“是有那么点意思。” 0202徐清润顿了顿,随后笑道:“居然就这么承认了,你还真是接受自己的任何状态啊。” 0202不论是说他自私自我,还是妒夫这些负面形容,只要他觉得客观存在,向来不否认。 0202真是极度包容接纳自己。 0202“李思玫把对我的好分给徐闯,对我而言是种冒犯。”只不过徐清且尊重她的决定,没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她。 0202“至于你口中的驱赶徐闯,我疏远李思玫,她会难受,所以让徐闯暂时不出现在我面前,是最好的选择。先等她慢慢走出来。” 0202徐清润点了支烟:“不喜欢人家,占有欲就不该那么强。” 0202“你对周隋难道是不喜欢?”徐清且反而道。 0202听到周隋的名字,徐清润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很快放松下来,她对周隋,当然不是不喜欢,但也没那么喜欢。 0202他像一张华夫饼,不够精致但也能饱腹,徐清润不排斥跟他上-床,跟他一起玩也很开心,也愿意跟他结婚,甚至也可以为他适当做点牺牲。 0202但一旦碰上了徐家的核心利益,她二话不说就抛下了他,没有一丁点犹豫。 0202哪怕他求她别走,哪怕他痛苦地病了大半年,每一次碰上都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她,她也没有动摇过。 0202更何况,她身边的异性,前仆后继,对周隋的愧疚有时浅薄得让她都觉得自己挺不是人。 0202徐清且从容道:“我对李思玫也是如此,她要是同类,我对她的感情就可以是喜欢,日后遇上摩擦分开就是。但她热烈真诚,喜欢就不能是那么随便的事。” 0202起码在李思玫面前,喜欢不能随便乱说,得谨慎具体的归纳到是占有欲或者生理本能。 0202徐清润倒是难得没露出看戏又奚落的表情,她安安静静抽完半支烟说:“亏我还想提醒你对她有点喜欢,原来你自己都清楚。” 0202徐清且却说:“周隋开始相亲了。” 0202“让你来探探我的底?他怎么还是放不下,可惜我连半分遗憾都没有,真要足够喜欢,我早就去抢他了。”徐清润开始理解徐清且了,她对周隋,充其量也只是有些愧疚。 0202反观周隋,后边一直在付出,很真心,反而是受伤更多的那个,但她确实做不到感同身受。 0202理智的周隋尚且如此,就别提感情经历很少的李思玫了。 0202徐清且不太在意道:“或许。”只是周隋提了,他就替他转达。 0202“话说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转告他的事?” 0202“躲会儿清净。”扮演一位听话顺从的男友,并非是件简单事,愿意配合,跟不会觉得累,是两码事。 0202但他的确愿意努力给李思玫不错的体验,所以对于偶尔会疲倦这事,他并没有任何怨言。 0202…… 0202李思玫写完报告时,徐清且回了家。 0202“在忙工作?”他看了一眼坐在电脑前的她。 0202“是的,你要陪我一会儿吗?”李思玫问。 0202“可以,等我洗个澡。”徐清且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0202李思玫自顾自忙自己的,她太过专注,徐清且是什么时候坐到她旁边椅子上的,她都没有发现。 0202“想不想吃点什么?”他开口问。 0202李思玫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就要说自己想吃什么,然后看见了他眼底的疲倦。 0202她顿了一下,他最近总会陪着她,哪怕她很晚睡,他只要没值班,也会尽可能多陪她一会儿,做得很周到。 0202就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干,就在她身边坐着的情况,也发生过无数次,就好像他真的是粘人的男友一样。 0202但李思玫偶尔也能像这一刻一样,感觉到他的疲惫,毕竟要一直戴着面具,还要时刻注意自己表现得好不好,像不像一个真正的男友,肯定是累的。 0202“不吃了吧,最近都长胖了。”李思玫将思绪移回电脑屏幕,说,“你快去休息吧。” 0202“再陪你坐一会儿。”徐清且还是陪着她坐了十几分钟,然后才起身说,“先去睡了,别太晚,早点休息。” 0202“好。” 0202李思玫在弄完工作后,抱腿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这个是徐清且的书房,她可以用,但是她心里很清楚,书桌抽屉里的东西,她是不可以乱碰的。 0202就像他表现得再好,李思玫也清楚的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就是她理想中的男友。 0202李思玫轻轻地叹了口气,关上电脑回了房间。 0202小心翼翼躺下的时候,徐清且伸手搂住了她,将她揽到怀里,然后右手习惯性的搁在她胸上。 0202李思玫将他的手拿开,他凑过来咬了咬牙她的耳垂,像是抗议一样,但也没开口说什么,就靠在她肩窝里不动了。 0202“最近真的辛苦你了。”李思玫的手,握着他横在她腰上的手臂,考虑了一会儿,往上拿,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心。 0202她不会让他辛苦很久的。 0202徐清且也亲了亲她的耳垂算是回应。 0202意思大概是,应该的之类。 0202第二天醒来时,他们也依旧维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 0202李思玫听过一句话,男女间感情的深浅,从睡姿上就能看出来,抱在一起睡的,起码在生理层面,是互相喜欢的。 0202“我亲爱的男朋友,我喜欢你。”李思玫吻了一下他的喉结,认真地说。 0202“谢谢你的喜欢,乖小玫。”他将她压到身下,手伸进了她的睡衣。 0202李思玫紧紧抱住他的肩膀,心酸又无奈,哪怕是假装男友的阶段,他也不会随便说喜欢她。 0202“装一装吧,徐清且。”李思玫轻声说。 0202徐清且替她抚去了脸上的碎发,低头吻她,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0202最后的时候,李思玫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长发。 0202无人注意。 0202连她自己也藏进了心底。 0202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0202这一阵子的时光李思玫算是相当开心,他们有空几乎都在一起,她做了很多规划,一起去了附近几个城市游玩,去打卡了好几座山,去了情侣去的爱情岛。 0202在爱情岛的时候,李思玫说:“我们也去锁一个爱情锁吧,不然好奇怪。” 0202来的人都是为了这个的,闲逛反而显得不合时宜。 0202“好。”徐清且依旧是有求必应的听话男友,只是几不可查的蹙了下眉。 0202“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买。”李思玫说。 0202“好。” 0202买锁的店里,一对小情侣在吵架,男的撒娇撒泼打滚:“我就要跟你锁两个锁,一个万一坏了怎么办!说真的两个都不够保险,我是不想跟你分开啊,你还要凶我。” 0202女生无奈:“咱俩现在是穷光蛋啊,贺津。” 0202“我可以饿两天,用省下来的钱买。”男生说,“反正我要跟你锁得死死的,饿两天我不会死,但我离开你活不了。我都被你哄得晕头转向跟你私奔了,你得到我了就不珍惜了是不是?” 0202李思玫莞尔,她说:“我给你们买吧。” 0202女生拒绝,男生说:“谢谢!” 0202“贺津!” 0202“你加我微信吧,我卡解冻了就还你。”男生看了一眼女生,乖巧地说。 0202也才几十块,就算不还,李思玫也不是很在意,她只是觉得这样热烈的男生很可爱,有点像她。 0202李思玫顺便也替自己要了把锁。 0202“刻什么字?” 0202“李思……李小姐和徐先生吧。”李思玫想了想说。 0202男生凑过来说:“你男人让你这么刻的?那他不喜欢你。” 0202李思玫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0202“你看起来有点难过。”贺津说。 0202“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评价别人,再嘴多我把你送回去。” 0202贺津立刻闭嘴! 0202李思玫带着刻好字的锁回去。 0202徐清且等了她有一会儿了,他在打电话,见她来挂了电话。 0202李思玫把锁交给他,“你来挂,挂一个高点的地方,显眼一点,以后来一眼能看见。” 0202徐清且接过,也看清了锁上的字,只有姓,不是全名。 0202他收回视线,将锁挂在了高点。 0202后来他觉得这锁刺眼,徐先生,能代指的不只有他,可明明是他亲手挂上去的,明明是他们的回忆。 0202回到容城后,下班时他们更多是一起玩游戏,一起做饭。 0202就像一对真情侣那样,过着平凡且由男人包办一切的生活,他表现得牢靠且粘人,指哪打哪,像热恋期的男人。 02020202除了徐清且一周会有一天,雷打不动会出去跟朋友见面。 020202李思玫知道他需要私人空间,所以是允许这事的。 0202李思玫想。 0202三个月过去了,快要到梦醒的时候了。 第九十九章 对小玫一见钟情的男人非常多的 第三个月月末时,李思玫顺利升了职。 李思玫请组员们吃了个饭,大部分都是小朋友,她和他们关系很好。 “姐姐真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小朋友羡慕地说,“老公又好,事业又好。” “可不是,姐姐老公经常来接她下班,陪她加班,长得好看就算了,那么忙碌还能抽时间跟姐姐在一起,很喜欢姐姐了。” 他们对徐清且的评价都很高。 李思玫莞尔,只可惜那是徐清且因为愧疚,装出来而配合她的。 “他是个不错的好人。”李思玫只能这么说。 “快要过年了,姐姐跟姐夫会怎么过?”又有人好奇地问。 李思玫想了想,说:“应该就回家里吃个饭,走走亲戚。” “不跟姐夫单独出去旅游啊?” “暂时没有那个安排。” 徐清且来接她时,小朋友朝他喊道:“姐夫,姐姐想在新年的时候跟你旅游。” 李思玫没有放在心上,跟他们告别:“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对了,有没有人顺路的,顺路的我捎一程。” 有一个女生顺路,有些不好意思的举起手。 李思玫笑道:“来吧。” 徐清且开的那辆五系,女生一眼看到车上的小粉熊摆件,说:“原来姐姐是送给姐夫的呀,姐姐抽了好久才抽到,她想要这个和那个医生熊。” 所以并不是什么正好抽到的。 真相被拆穿,李思玫只觉得脸颊燥热得慌,碍于要在实习生面前保持前辈的姿态,她没有像平时故意找借口。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悠悠道:“你思玫姐跟这只熊一样可爱,我从她那里抢来的。” “人家看一眼就知道姐夫不是单身,会觉得姐姐很管着姐夫,这样就没人打姐夫主意了。”实习生说。 徐清且听了,跟李思玫说:“你车上那只医生熊,以后别拿下来。” 李思玫一脸茫然。 实习生:“姐夫的意思是,他要管着你,不让别的男人打你主意。” 李思玫没吭声。 到一个巷子时,实习生要下车,徐清且看了眼漆黑的街道,说:“太晚了你一个小女生不安全,我开进去。” 李思玫也说:“没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车子往回开时,李思玫一直注意着后视镜,路窄,她怕车子刮了。 徐清且开得过于随意,那股子游刃有余的模样看得李思玫忍不住皱眉,但偏偏车子稳稳当当,没出任何意外。 “过年想出去旅游?”车子开回主道路,他开口问她。 “不出去了吧。”李思玫说,“想好好休息。”而且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得开始慢慢做准备了。 “嗯,那就在家待着。”他随口说。 李思玫看了眼小熊,说:“别再给它买一些很贵的首饰了,浪费钱。” 从麒麟项链,到现在的tiffany,她已经见过好几条了。 “是我的熊,我乐意。之前那几条用不着了,我收进你首饰盒了。”徐清且道。 李思玫当然知道,项链是为了送给自己的,她跟他开玩笑说:“再让我见识到你阔,小心我起坏心思,拿下你当阔太太。” “拿下我。”徐清且缓缓说,“你主动过一次没,李思玫同志。” 李思玫红了脸,然后吐槽说:“我主动你也会嫌我慢,你就顾你自己。” “我怎么记得每次你都很满足?”徐清且不疾不徐道,“我自认为我的服务意识很不错。” 李思玫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搭话,其实这三个月,他们做的次数很少,一个月才那么两三次,他也没跟她主动提过,都是水到渠成的发生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想要一段“纯爱”关系,想要精神上的亲密关系,他尽可能地配合她。 车子停在车库时,徐清且却没有立刻开车门,而是侧目看着她。 李思玫能感觉到气氛霎时暧昧缱绻,她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动。 浅浅的氛围灯下,他们安安静静看着彼此。 然后徐清且捏住她的下巴,侧身过来,亲了她,不是点到为止的那种,他很深入,但不急切,是循序渐进的。 吻到李思玫心里发颤,她想说,求求你别再接近我了。 “你这两天,对我有点冷漠。”徐清且若有所思地说。 “刚刚升职,工作太忙了。”李思玫看着他的眼睛说。 他点点头,似乎只是照例询问,并不是在意的那种态度。 李思玫说:“如果我只想当阔太太,你是不是会同意?” “嗯,你要不在乎别的,不怕失望,排除一些极端情况,你可以一直当徐太太。”徐清且道。 如果有个孩子巩固彼此的关系,那么即便是极端情况,她也会是徐太太。 李思玫是早知道这事的,但今天开口,其实也有一点试探徐清且态度的意思,他的说法依旧如同以往。 她想他这样的男人,原来是真的不可以日久生情的。 新年假期前,李思玫像领导提交了申请。 然后又给父母买了新年物资,加上给李父的按摩椅,李母的保健品,一套下来也花了小两万。 李父的身体也不太好,还是李母偷偷告诉她的。 父母年纪越来越大,李思玫不可能辞职回去,其实带父母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因为父母身体的原因,很多房东担心在他们的房子里发生意外,租房也不好租,买一个小房子是最好的选择。 李思玫算了下自己手里的存款,目前有四十,今年其实给徐家买的东西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开销,好在她收入涨的部分差不多覆盖。 这笔钱,勉强可以付一个老破小的首付,不过李思玫手头没存款就没有安全感,她不可能把所有钱一次性拿来买房。 她还需要攒钱,还需要很努力的往上走。 过年那天,是在徐家吃的年夜饭。 徐清且新年有三天值班,年夜饭也是匆忙凑时间吃的。 徐母则带着李思玫去打麻将了。 李思玫现在跟徐母这个富太太圈子,还是有些熟悉的,她总是笑盈盈的,说她她也不生气,人又挺机灵,相处久了就算不喜欢她,也没人会讨厌她。 甚至有不少人还挺喜欢李思玫的,打麻将的牌风很好,输再多也不气恼。 基本上有李思玫在,徐母都是赢,方盈不由道:“思玫真有旺婆家的运。” 徐母一想,还真是,华泰今年的业绩,那也是相当不错,她敷衍说,“凑合。” “对你又好,真羡慕你。”方盈有些艳羡地说,不知道她家方斯恒还有没有机会碰到个这样的。 李思玫要回娘家那天,徐母意外地准备了年礼,东西很贵重,显然是用心了的,她说:“带回去给你爸妈。” “谢谢妈。”她弯着眼睛道。 “回去两天?” “嗯。”徐清且值班,实在回去不了,所以她是一个人回的。 “等你回来继续打,跟她们打有时候真是看不惯一些人的脾气,输了跟什么似的。”徐母道,“需不需要我送你去机场?” 李思玫心里暖洋洋的,她说:“我回来给您带特产。” 徐母不需要,但也没拒绝。 李思玫这一趟回家,发现李父确实是瘦了不少,还安慰她说,是怕年纪大发福影响健康,特地控制体重。 李思玫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家两天,虽然很开心,但也清晰又毛骨悚然的意识到,父母真的在一天天变老,老得越来越快。 临走那天,父母虽然开开心心地送她,但李思玫能感受到父母越来越舍不得自己。 意识到这点,回去路上李思玫的心情始终闷闷的。 下飞机的时候,徐清且给她发消息,说徐母去接的她。他自己则还在值班。 李思玫有点惊讶,找了一圈,才看见徐母。 她的身边还站着个高个男人,李思玫认出那是方斯恒。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神色淡然,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很快收回。 李思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觉得方斯恒好像刚刚在看她,就像上次打麻将给她喂牌一样,她都看得不太真切。 “斯恒外地开会回来,我正好一起接了。”徐母道。 李思玫点点头,她走到后备箱放行李箱时,他很自然地接过替她放了上去。 “谢谢。”李思玫说。 他闻到她身上浅浅的青提香味,让人很舒服的自然香。 方斯恒冷淡地微微颔首,并没有搭理她,而是上了后排座位。 李思玫上了副驾。 方斯恒回复着手机消息,忽然有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你是性冷淡吧,我这样的配你绰绰有余,男的还要循序渐进你行不行啊?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一个女人,让你第一次看见就有强烈的性冲动?】 方斯恒抬头看了李思玫一眼,有很快低下头去。 作话:老徐没对小玫一见钟情,但队小玫一见钟情的人多了去了。 第一百章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像是在,刻意疏 方斯恒从小对女人,就没什么兴趣。 0202跟经常拿来做比较的徐清且不同,他从小就被说书呆子,眼里只有数理化,几乎从不参与任何有关女人的话题,也没心思去了解女人。 0202而徐清且虽然骨子里也冷漠,但对外表现得总是彬彬有礼,所以他天然能吸引女生,因此他对女人很敏锐看得也很透彻,很善于保持跟异性的距离。 0202他们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有人曾经开玩笑:“你俩现在这么无欲无求,打算养精蓄锐以后大争一场啊?” 0202徐清且对此嗤之以鼻,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0202方斯恒同样懒得搭理这种无聊的话题,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做两道题。 0202大学时候更是如此,女生追他的不少,他都一一拒绝,他不明大好时间,为什么不拿去学习。 0202跟前妻结婚,他们半年时间也只见过几面,前妻不喜欢他,喜欢上其他人要跟他离婚,他也没什么感觉,她提他就同意了。 0202按理说他应该一直这么无欲无求下去的。 0202但是他第一次见到李思玫,当晚回去就梦到了她,她修长笔直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上,娇娇的求他快一点,醒来后,床上更是一塌糊涂。 0202后来一次,他看到她心情低落,又一直输,在麻将桌上给她喂了牌。 020202很新奇的体验,但可惜她已婚,他没有勾搭别人老婆的打算,道德标准的存在,就是为了约束行为。 0202李思玫则看着徐母空荡荡的车,她想或许之后可以把那只医生小熊给徐母,像徐清且,她肯定会喜欢。 0202“你爸妈怎么样?”徐母如今已经能够很自然地跟她搭话,什么话题起头都行。 0202“还可以,他们都很喜欢您的礼物。”李思玫说,“我说我婆婆选的东西,那肯定是最好的了。” 0202徐母冷哼了一声:“随便买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下次你回去再带你去挑。” 0202李思玫笑盈盈地提议道:“下次妈跟我一起回去玩吧,我给你当导游,县里有高档酒店的,不会让您住的不舒服。” 0202徐母没说好,但也没反对。 0202方斯恒看出李思玫说话明显是刻意在讨好,但她语气真诚,应该没有人不受用。 0202他又想起那天在麻将室,后边来的徐清且其实也是有点黏她的,隐晦的若即若离的黏,不知道他自己清不清楚。 0202并且,他的占有欲很强,隔开自己和李思玫的动作就是,他没有要求李思玫注意距离,而是他自己直接上来管。 0202看似给对方自由,很大度,实际上管老婆管得很严。 0202男人到这种地步,要不是性格阴湿执拗,要不是相当喜欢,到了她的眼神停留在别人身上也会嫉妒的地步。 0202车子停在方家门口。 0202方斯恒下了车,跟徐母道:“麻烦阿姨了,新年礼物我给您留在后备箱。” 0202徐母道:“庄园大棚里青提熟了,你最喜欢吃这个,下次跟你妈来摘。” 0202方斯恒道了谢。 0202李思玫也笑着说:“方老师再见。” 0202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0202徐母却并没有带李思玫直接回徐家,而是带着她去逛了街。 0202李思玫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其中一条简约的吸引了她的注意,一问价格,她难以置信说:“这么点东西要三十万。” 0202真是没见过世面,徐母无语地说,“给我安静坐着,或者去选你喜欢的,别影响我的兴致。” 0202但是真的很贵。 0202那么小小的一根项链,居然要她所有存款才买得起。 0202李思玫哪里敢挑,只坐着吃了些柜姐送来的糕点。 0202“傻坐着干嘛,去挑啊,喜欢就买,报你老公的账。”徐母扫了她一眼道。 0202李思玫说:“清且工资才一万多。” 0202“你心疼他做什么,老爷子每年给他的分红都小几千万,你不花,以后有的是人替你花。”徐母一边佩戴柜姐新推的耳饰,一边跟她说。 0202李思玫震惊地说:“这么多,那他现金流不是都有九位数。” 0202“我哪知道,他的钱花在哪又不会通知我,你想知道去问他。” 0202李思玫自然不会去问徐清且这么私密的话题。 0202但他的财力实在是惊到她了,这么看来他平日里相当低调了,甚至有那么一瞬她都想为金钱折腰,这么多钱要不要他的爱真的重要吗? 0202但李思玫到底不是那块料,何况他有再多钱,那也不是她的,即便给了她,他想收回,也是分分钟的事。 0202陪徐母逛完街,徐清且已经值完班回来了。 0202但一起在的,还有姜仪瑜。 0202她的出现很突然,至少对于李思玫而言是这样,以至于她的第一反应是愣神和尴尬。 0202随之而来是感慨她的变化,她变得更有自信,气场也变得更从容,也许是李思玫先入为主她在读博这件事,她觉得姜仪瑜身上带了几分书卷气。 0202“阿姨,我来给您和老爷子拜个年。”姜仪瑜见到他们,连忙起身说。 0202徐母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李思玫,而后对她:“读博还是很累的吧?” 0202姜仪瑜说:“嗯,很辛苦,但是也很值得,就是有时候,有一些孤独,会很想念……国内的人。” 0202李思玫想,她刚刚的停顿,大概想说的是徐清且,只不过不太合适了,自己喜欢徐清且的是,蒋靖他们应该会告诉她。 0202“回国了就好好休息,你们年轻人叙旧,阿姨不打扰你们。”徐母原本打算喊走李思玫,但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没这么做,她独自上了楼。 0202李思玫自己也打算跟上去,她在他们面前,会有种说不出来的窘迫和局促。 0202徐清且随口喊住她:“爸妈怎么样?” 0202他指的是李父李母。 0202“还好,就是问你怎么没回去,我说你在值班,他们也理解。”李思玫说。 0202“嗯。”他这会儿话很少,她想是不是因为姜仪瑜在,他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他起身进了厨房。 0202只剩她们俩了。 0202姜仪瑜笑着说:“李思玫,好久不见。” 0202“是呀,好久不见。”李思玫也笑起来。 0202“正好课题结束,我就想着回国来过年,今天只是来拜个年而已,毕竟我读博这事是徐家帮忙的,还有前任那边徐家也帮了很多忙。”姜仪瑜道。 0202李思玫点点头,她想大概是姜仪瑜知道了自己有想跟徐清且当真夫妻的念头,所以她才会特地开口跟她解释,怕自己误解。 0202“我……”姜仪瑜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最后只是咬了咬唇,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勉强笑着说,“祝你们幸福,家里有亲戚在,我爸让我早点回去,先走了。” 0202徐清且切好水果出来时,客厅里只坐着李思玫。 0202他收回视线,什么也没有说。 0202李思玫也安安静静。 0202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聊姜仪瑜的话题。 0202“剩下两天,有没有哪里想去的?”徐清且在她身侧坐下问她。 0202“不想动了,只想躺两天。”李思玫说。 020202徐清且却是有活动的,蒋靖周隋他们已经订好了放松的度假村。 0202他看着坐在窗边看书的李思玫,问:“真不去?” 0202蒋靖给他这边算的是两人名额。 0202李思玫摇摇头,说:“奔波真的太累了,我只想躺着。” 0202“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像是在刻意疏远我。”徐清且意有所指地说。 第一百零一章 你老婆在准备离开你 李思玫怔了怔,随后心中淌出浅浅的悱恻和心酸。 她在心里默默回答他,因为她一直一直看不到希望,真的没有办法了啊。 大坏蛋徐清且,谁叫你内心永远又冷又硬,我进不去也捂不热你,所以不得不开始改变自己。 李思玫看着手里这本书,因为眼里有了湿意,每一个字在此刻都变得模糊,她缓了一会儿,等字重新便清晰了,才抬眼看向他。 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但眼底并没有因为她的疏远产生情绪波动,他只是客观理性的分析她的状态。 依旧是这样。 于是李思玫说:“没有这回事。” 她说着,又飞快地垂眸,注意力看似再度回到了书里。 “是么。”徐清且伸手按住她的椅背,伸手一转,椅子滚轮跟着滑动,她从侧身变成了面向他的姿势,被困在他和椅子之间。 他低头看着她,沉声一一列举,“消息回得慢,并且不是一两次,回老家这两天更是很少回,加上现在不愿意跟我出门,怎么看都是故意在疏远我。” 李思玫反驳说:“你前阵子还一个月对我这样呢。”也是挺疏远的,只跟她聊一些正事。 说完她心里反而开始闷闷的胀痛,其实要不是她努力去抓住他,现在他已经离她远远的了。 是她利用他的愧疚,提了想要体验听话男友是什么感觉,才将他暂时绑在了她身边。 一直都是她在抓住他,才有了眼前的“虚假繁荣”。 徐清且沉默了会儿,认真地说:“抱歉。” 李思玫摇摇头,说,“我很理解你那时候有情绪需要自己消化,现在我也是一样的,我只是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 徐清且依旧是听话男友的模样,十分贴心地道:“嗯,不过要是遇到难事,别一个人憋着。” 他松开椅子,也松开了她,叮嘱完打算走了。 李思玫忽然轻声说:“其实我知道当时我要是主动给你多发点消息,你最后会回的。” 就像徐母生日宴那天,她表现出想让他理理她,即便他很矛盾,但最终还是主动跟她说话了。 就像她要他假扮男友,他也同意了她。 李思玫想,她主动开口提的事,其实他都满足了,他不怎么会拒绝她。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教会了她怎么开口,她以前特别怕麻烦别人,怕被拒绝,所以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但是,李思玫依旧不是能一直厚着脸皮开口的性格,她也没有那种察觉别人不想接近自己,还能一个劲往上凑的钝感力。 一个人的性格,很早就定了性,是很难彻底改变的。 徐清且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近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在安抚她,他说:“我先走了。” 他今天开的是那辆法拉利。 李思玫走到车库时,她看见那辆小粉熊依旧在那辆五系上挂着,这一阵子他开哪辆车都会戴着小熊的,只有今天没有。 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想带。 李思玫开了车门,打算去自己那整理行李。 李圆润用鼻尖拱她,小狗也想一起走。 于是李思玫也让李圆润一起上了车。 小狗得逞,小狗咧嘴笑,小狗卖萌,小狗得到妈妈亲亲奖励。 这两天徐清且带李圆润洗过澡,狗子身上很香,毛发也特别干净,白到发光。 她没想到会在小区里碰到徐闯。 徐闯正好是买完菜回来,看到她时也愣住了。 倒是李圆润立刻摇晃着大尾巴,晃晃荡荡地往他身边凑。 “你这边没有退租啊。”李思玫问。 “没有。”徐闯回神,然后蹲下去熟稔的陪李圆润玩,“这边有租房补贴,用不了几个钱,所以最后还是保留了。” 李思玫看了眼他手里的菜,有虾有螃蟹,她说:“你过年……也是在这过的吗?” 她想问,他过年是不是一个人过的,并且她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徐闯也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弯了下嘴角,他轻轻“嗯”了一声,“因为只有一个人,所以年夜饭就随便做了两个菜,和李圆满一起过的。” 李思玫没吭声。 徐闯哄她道:“不用担心我,也就前两天是我自己过的,今天余霜周韩他们就要来我这吃饭了,会很热闹,你要一起吗?” “我吃过了。”李思玫说,“我过来整理行李的。” 徐闯说:“听说你提交了外派的申请。” 李思玫点点头,“是很好的机会,想了想,还是不能错过。” “你老公呢,他能同意?”徐闯有意无意问。 李思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正黏着他的狗子交给了他,说:“李圆润留下来陪你吧。” 徐闯欣然接受,又问她:“真的不一起吃点?” 李思玫并没有去,而是回了自己那,开始整理自己零碎的东西,这个房子她住了很久,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但她要是去外地,肯定不可能还留着这边,经济条件不允许。 离开前,李思玫还是下楼买了点水果和酒水去了徐闯那边一趟,很多老朋友都在,她是过来打声招呼的。 “李思玫,坐下来一起吃点,很久没见了。”余霜热情地招呼她。 李思玫说:“我也很想,但是过年期间,家里也有事要我安排。”她并没有久留。 余霜跟徐闯说:“她现在这是刻意在跟你保持距离吧。” “嗯,她被逼的。”徐闯说,徐清且会逼她远离自己,不是她自己自愿的。 余霜:“怎么感觉你心情这么好。” 徐闯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他察觉到了件天大的好事,李思玫在准备离开徐清且了。 …… 另一边,度假村里,徐清且躺在海边吹海风。 蒋靖说:“李思玫那么黏你的一个人,这次居然不来啊?” 徐清且看了他一眼。 “你们吵架了?”最近一阵,徐清且身边一直跟着李思玫,今天她没出现,蒋靖都有些意外。 “没。”徐清且懒得理他。 蒋靖说:“那怎么突然像对你感情淡了一样。” 第一百零二章 原因很简单,你喜欢她 朦胧的夜色下,海风轻拂。 020202徐清且听了蒋靖的话,起身摘下了墨镜,淡淡说:“如果她真是对我的感情淡了,也许是件好事。” 0202起码对李思玫来说,不用再那么陷进去,而他也不用面对她带着希冀的目光,从而产生极大的愧疚和心理压力。 0202从理性角度来看,这是最优解。 0202蒋靖说:“真的啊,这是好事?不会觉得什么明明说好最爱我的,结果这么快又变心而心态不平衡吗?” 0202“蒋靖,清且,来吃烧烤吧,熟了。”姜仪瑜看向他们喊道。 0202徐清且没回答蒋靖这个问题,抬脚往他们那边走去。 0202姜仪瑜看着朝她走来的徐清且,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没有再跟他对视。 0202她在很努力地将他当成一个普通朋友对待了,但还是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失衡。 0202今天看到他没有带李思玫,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担心他和李思玫是不是吵架了,担心李思玫一个人会不会孤单,但也有一点隐晦的雀跃。 0202徐清且始终站在一个离她比较远的位置,他也并不插话,只坐着吃烧烤。 0202“小姜手艺很好对吧?”周隋问他。 0202“嗯,很不错。”徐清且认真评价道。 0202“很久没有烤过,有点生疏了。”姜仪瑜微微脸红,他夸人时永远这样真诚,当然她大概也想听到他的赞扬,就像很久之前,夸她画画好,夸她拍照好。 0202徐清且站起身,随手拿了一次性围裙系上,说:“你休息吧,接下来我来。” 0202“清且哥,你这副绅士做派,显得我们很没有礼貌啊。”有人打趣。 0202徐清且将烤串翻个面,随口道:“那就别坐着,起来找点活干。” 0202他这人的心态太过稳当,即便是烤肉,那动作做出来也是游刃有余,显得干什么活都得心应手。 0202姜仪瑜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0202“拍段给李思玫看看。”蒋靖打开相机。 0202徐清且想了想,道:“给她打个电话,问她要不要来。” 0202蒋靖想也没想,就把电话拨过去,打开视频,说:“李思玫,看看你正在干活的帅气男友。” 0202李思玫弯起眼睛,配合地说:“啊,好帅呀,徐大帅哥烤的烧烤一定很好吃,李思玫同志流口水中。” 0202徐清且看了眼镜头,她这会儿在车上,他问:“去哪了?” 0202“回我那边拿东西,在回家的路上。”李思玫说,“隔着屏幕都闻到肉香了,好饿。” 0202“那要不要来?”徐清且开口说,“开车过来很快,一个多小时。不想开车的话,我给你叫车。” 0202“你们烤不了那么久吧,一个多小时你们大概都要吃饱了。”李思玫有些迟疑道。 0202徐清且道:“他们先吃,我等你一起。” 0202“我等你”三个字,是世界上最具有迷惑性的毒药,总是给人无数的遐想,让人情不自禁地多想。 0202李思玫沉默了挺久,然后还是拒绝了,她说:“不了吧,明天要陪妈应酬客人,今天还是早点休息。” 0202蒋靖有些意外,李思玫居然拒绝了,这对徐清且而言,可是算得上盛情邀请了。 0202他如果得体地只说一遍,哪怕说的再好听再真诚,那都只是客套。 0202但他跟李思玫的这段对话,全程都解决她的顾虑,例如不想开车给她叫车,他等她一起吃这些,这就是想她来。 0202蒋靖不由看了徐清且一眼,他的表情未变,但是明显不太痛快,很少有人这么拒绝他的。 0202“嗯。”徐清且冷淡地挂了电话。 0202之后他一直没有再提过李思玫,跟大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0202散场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他们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0202姜仪瑜要回去,她明天要出国,不在这边过夜。 0202“能送送我吗?”她对徐清且说。 0202徐清且看向蒋靖道:“一起吧。” 0202姜仪瑜不由笑了笑,她说:“你今天一直在避免和我独处。”烧烤的时候也是,他一开始坐在远远的海边。 0202“我已婚,你单身,走得太近对你的名声有影响。”徐清且走在她身后,跟她保持了些许距离。 0202姜仪瑜轻声说:“嗯,我知道的。我明天就要走了,跟你说一声再见,还有很感谢我不在国内时,你对我父亲的帮衬。” 0202“你以后有更广阔的天空,也会遇到更好的人,人生潜力无限。”徐清且认真说道,“放下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0202“要是李思玫有一天跟你也是我们眼下这种情况,你也会告诉她,别再惦记你吗?”姜仪瑜好奇问道。 0202徐清且道:“她不用我告知,她自己会往前看。” 0202“我在问你的态度,不是她会怎么样。如果有一天她纠缠你不离开你,你对她能冷淡说出口,让她别惦记你,让她放下过去吗?” 0202徐清且却是突然间蹙起眉,一时没有开口,似乎是在走神。 0202姜仪瑜又说:“你对李思玫真好,又是当老公,又愿意给她当男友。”老公是家庭的,但是男友是独属于女人的,意义很不一样。 0202徐清且没有跟她解释会给李思玫当男友,是因为她提了这个要求,既然眼下没有可能了,他不会给她空留念想。 0202她上了车,勉强笑说:“我走了。” 0202徐清且回到了度假村酒店,站在阳台上吹着海风,隔壁房间的蒋靖看了眼他手里的烟,说:“李思玫让我监督你,不准你抽的。” 0202“遇到了点麻烦事。”他扯了扯嘴角。 0202“什么?” 0202“姜仪瑜的那个问题。”徐清且道。 0202“如果李思玫纠缠你不离开你,你会不会冷漠地让她别纠缠你吗,你的答案是什么?” 0202徐清且慵懒地吸了口烟,说:“没有答案。” 0202“要么会说让她别惦记你,要么不会说,怎么会没有答案?” 0202徐清且道:“问题不成立,李思玫要是不想离开我,她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不需要来纠缠我。” 0202“哦,那你应该喜欢她。” 0202海浪轻轻拍击着沙滩,他听见蒋靖如是说。 第一百零三章 童话镇与现实塔,最勇敢小玫 “是么。”徐清且并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在。 他将手里的烟摁灭,丢进了垃圾桶,“我对她确实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不过我倒是认为,更合理的原因,是因为她是个好妻子。” 蒋靖说:“我是个光棍啊,你就不要到我这里来找答案了,你心里不是已经思考出几种可能性了吗。” 他完全不惊讶,说明心里考虑过他有可能挺喜欢李思玫这个原因的。 徐清且确实有过这种想法,只不过他认为不太准确,他并没有那种浓烈的情绪,何况他还会因为她的亲近产生压力。 原因大概是多方面的,李思玫足够好,足够独特,他在和李思玫这段关系里,相当自在,所以没有换一位妻子的必要。 但不可否认,他对李思玫的感情,大概比他想象中更多一点。 姜仪瑜的问题,但凡他没有选择“会冷漠地让李思玫别再惦记他”这个选项,不论是犹豫,或者做出相反的选择,再或者是眼下这个问题不成立的情况,都说明了李思玫挺不一样。 何况还是姜仪瑜问的。 她会问,大概是察觉到了点什么。 “我回去了。”徐清且转身回房换回衣物。 李思玫在书房里做ppt时,听到了脚步声。 毕竟她一个人在家,今天连李圆润都不在,她有些谨慎的问:“是阿姨吗?” 回答她的,是书房门被解锁的声音,能用指纹锁的,只有徐清且,她一怔,随后门被打开,他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徐清且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李思玫这会儿穿着睡衣,头发扎成个小丸子,身边摆放着小粉熊,茫然地看着他。 他还是难以相信,自己对李思玫的喜欢,会比他想象中多,他见到她并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也没有那种强烈到想将她据为己有的偏执。 或许喜欢加深于相处与习惯?也就是李思玫口中所说的日久生情。 难得有问题让他生出困扰,他看着李思玫,妄图想从她身上得出答案,安抚他那颗疑惑浮躁的心。 “怎么回来了。”李思玫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收回了视线。 徐清且却说:“车上要放东西,怕把小熊弄脏,所以今天没带它。” 李思玫怔了下,说:“原来是这样。” “还饿吗?”徐清且问她,“要不要出去吃东西?” 李思玫迟疑了会儿,她确实有点饿了,道:“那你等我换一身衣服。” 李思玫穿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徐清且顺手拿了小粉熊,熊熊重新坐在了他的车子上。 “我来开车吧。”她说,以后她或许没有机会尝试开豪车的机会了。 徐清且就坐上了副驾。 李思玫复习了下车上按键的用途,说:“我们去哪里吃,我要出发了。” “看你想去哪。”他说。 李思玫在等绿灯时,看见了另外一辆超跑,她不由夸道:“真好看这辆车,车主眼光真好。” 徐清且认出了车是方斯恒的,淡淡说:“有法拉利了还看别的。” “可是真的很好看。”李思玫说,“这个是什么车啊?”她并不认识多少豪车品牌。 李思玫车窗开着,她看不见方斯恒,但方斯恒却是能看到她的,也听见了她的话,冷峻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随后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那辆车,是不是比法拉利贵啊?”李思玫问身边的男人。 徐清且道:“是贵点。” 对他而言,买车买的是自己喜欢,并不是看价格,只不过李思玫这么问,在他听来并不是很顺耳。 “哦,车主真厉害。”她感慨。 徐清且挑眉道:“你这语气像是在说,徐清且你没那个男人有本事。” 李思玫认真地说:“那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厉害的。” 徐清且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两人最后吃的是一家小店的小龙虾。 店是李思玫大学同学开的,当然也认识徐清且,说:“你们居然结婚了。” 李思玫没吭声,徐清且道,“你好。” “小晚大学时候说你问徐清且要微信,他都没同意,没想到你们最后走一块了。” 徐清且坐下来时问:“什么时候向我要的微信?” “早就忘记了,大概是因为活动正事。”李思玫飞快找借口说。 “那我还真是相当不识趣,没给大美女面子。”徐清且道。 李思玫觉得他这会儿有点隐隐的嘚瑟,搞得她以前就很喜欢他似的,她吐槽说:“你可真自恋。” “当时你要认真追,也未必追不到。”徐清且随口道。 但这句话却让彼此都沉默下来,说这种话没意义,而且在当时大概率不可能,只是有了现在这层关系,回望以前觉得会这样。 因为是新年,到处都很热闹,城市里到处都是被点亮的红灯笼。 两人吃饱后,逛了好一阵,又坐在广场里一起看了烟花。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紧紧搂着她,怕她走散。 李思玫看着一簇簇炸开的烟花,璀璨明媚,绚烂得让人好希望永远留在此刻。 “好开心的一个新年。”李思玫说。 其实往日的新年,也并没有这么开心,她需要操心母亲的病情,再早些没工作前,需要操心家里的开销。 李思玫一直觉得自己是劳碌命,但今年在徐家,她什么也不需要做。 她许下新的新年愿望。 徐清且和朋友们平安快乐,父母长命百岁,李思玫能赚更多的钱。 她没有许愿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因为眼下这种关系,他心累的时候,大于快乐的时候,她不想为难他,也不想为难自己了。 . 姜仪瑜离开前,李思玫终于打开了相机,原来里面有一张她的照片,很难得的阳光明媚的照片,也难怪她总问她有没有看相机。 她跟姜仪瑜道了谢。 姜仪瑜说:【他愿意陪你玩男朋友的游戏,对你真好,他以前也对我这么好,是我没有珍惜。】 李思玫想,不一样的,他对她的好是真的,但自己这里,是她利用他对她的愧疚逼来的,所以他才陪她玩了这场假装爱情的过家家。 但她不想把这不堪的一面,告诉任何人,她没有再回复。 徐清且的昵称,变成了撒手没。 只要她这边不再坚持,他很快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是她牢牢的,不肯放开手里的线。 元宵那天,徐清且跟她才再次同房。 只是地点很特殊,是在车上,在自家车库里。 更难得的是李思玫挑起的头,她在他停下车子时说,“在车子里那个是什么感觉?” 徐清且先是一愣,随后挑眉道,“那要试试吗?” 他也没指望她能同意,但她居然说可以。 之后李思玫觉得自己是自讨苦吃,持续的时间很久很久,她说:“你太兴奋了。” 他用鼻尖蹭了蹭她,这种时候他一贯很会讨好她,他轻喘着说:“很难不兴奋,这种场合,对象又是你,何况你也很久没有给我了。” 最后这半句,她感觉他带了冲天的怨气和不满。 以至于他越发不收着劲。 “那个破了的话,会有宝宝的。”她好心提醒。 徐清且却差点疯了,他低声喝道,“李小玫,别作死。” 李思玫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她干什么了。 事后他们在车上,谁也不想动。 “二十三号那天,陪我去游乐园吧。”李思玫说。 “十五号以后,应该都会比较忙。”徐清且皱了下眉道,他并非是不愿意,但最近确实太疲倦太忙碌了。 人在疲倦的时候,容易心生不耐。 在看见她一身的爱痕,以及湿漉漉的眼睛后,到底是改了主意,“我会尽力抽时间。” 李思玫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去过正规的游乐园,很小时候就想去,但是门票不便宜,我永远都说的不喜欢那个地方,其实我只是想替家里省钱。” 徐清且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二十三号我们去,可以调班。” “好。”她知道他又是因为于心不忍,但是容城最大的那个游乐园需要预约,最近的就是二十三号了,她只有这一天有时间。 李思玫想,她最后为难他这一次,以后就不会让他为难了。 那一天,是个艳阳日,天气不冷也不热,李思玫穿着偏幼稚的卫衣,她很少这么穿,大概是为了更贴近年幼的自己,是送给当年那个小李思玫的礼物。 徐清且今天也穿得偏休闲,跟她站一起倒不至于突兀。 李思玫在买票入园的时候,买了个可爱的兔子发箍,是小朋友会喜欢的。 徐清且问她:“要冰激凌吗?” “要。”李思玫说。 徐清且给她买了一个抹茶绿的,自己没买,只咬了口李思玫的尝了味,之后就没有再碰。 两人的第一个项目相对平稳的观光缆车,李思玫吃着冰激凌,轻声跟身边的男人说:“我申请了外派,过两天就要走了。” 第一百零四章 他们都不是坏人,只是这个时 徐清且顿了顿,侧目看向她,却没有说话。 020202李思玫想,他那么聪明,他肯定明白她的意思了,她只需要开口,他就只能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0202“公司给的这个机会很好,领导也一直劝我过去,所以我纠结了一阵,还是觉得不要错过这个机会比较好。”李思玫看着前方轻声说道。 0202她并没有看他,哪怕知道他此刻,就在看着她。 0202良久,徐清且“嗯”了一声。 0202李思玫想,他或许早等着这一天,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情绪在。 0202李思玫也没有再开口。 0202游览车很快开完一圈,前方是一块很大的草坪,很多人坐在上边晒太阳和休息。 0202李思玫去买了两瓶水,回来跟一直沉默的徐清且说:“坐一会儿吧,我们好好聊一聊。” 0202她将手里的水,递给他一瓶。 0202徐清且接过,拧开瓶盖递回给她,然后拿走了她手里的另外一瓶。 0202“什么时候决定好去的?”他随口问。 020202“挺久了的,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直有想去的念头。”李思玫想了想,说,“我这样平凡的人生里,能碰到的机会不多,所以每一次我都必须好好把握。” 0202“我年纪不怎么小了,父母身体也不好,我有养家的责任,得为现实考虑,所以我不能要一头没一头,我想要的爱情你给不了我,所以我不想再错过我的事业。”她认真地跟他说着她心里的想法。 0202唯独隐藏去了她给过自己半年这件事,她想要是被他知道,他大概又会可怜她,她不怎么需要他的怜悯。 0202这半年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浪费,但是李思玫不后悔,她敢于尝试,也敢于奉献真诚,也能坦然接受不好的结果。 0202徐清且耐心地听着。 0202他自然支持李思玫的决定,那是她的人生,对她来说是最正确的选择。 0202但是此刻,他居然没有办法很理性地立刻告诉她,她向前看是对的。 0202李思玫的深层意思,是跟他分开,尽管已经设想过了这种结果,但真发生的这一刻,多少还是有点失落。 0202他们结婚将近一年,人只需要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这么久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她这个妻子。 0202但除此之外,也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他不需要再愧疚心疼,不用再担心她陷在深渊里出不来。 0202“你的决定是对的,也是最利于你的。”徐清且平静客观道,“你想要跟我离婚,对吗?” 0202李思玫眼睛有点红,她轻轻地点点头,说:“我舍不得你,但是我应该选这一条路。” 0202而且他这一阵子陪她演男朋友的戏码,也很累,她感受过那种氛围了,已经够了。 0202徐清且又“嗯”了一声:“李思玫,你是很好的女人,就人格方面,是我配不上你的真诚,不要妄自菲薄,在跟你相处的这一阵,我对你的好感,也一直在增加。” 0202他甚至确定了自己是能日久生情的人。 0202只不过这个,没必要在这时候说出来捆绑她,他那种浅薄的喜欢,也不过是缓缓增加而已,远远达不到她那种热烈的地步。 0202她说:“其实你对我挺好的,会关心我父母,会收拾家里的隐形家务,会给我买礼物,也会开导我满足我的心愿,能跟你认识,我很开心。” 0202唯一不好的,就是感情上吃了苦,爱情不对等时,爱的那方就是很容易受委屈。 0202她不会因为这些委屈,而去遗忘他的好。 0202“因为你值得。”徐清且捏捏她的脸,起身说:“走吧,去玩那些项目。” 0202李思玫怕麻烦他,连忙说:“其实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你要是忙,可以走的。” 0202他说,“没什么事,陪你好好玩一天,我想陪陪小时候的李思玫。” 0202李思玫顿了一下,眼中出现湿意,她微笑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0202“过山车敢不敢玩?”徐清且问她。 0202“有点怕。”但她眼里写满了试一试。 020202徐清且带着她去排队,开始前,他就拉住了她的手,一如往常,宽带而有安全感,他说:“害怕可以喊出来。” 0202但李思玫没有,再害怕时,她也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她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掐疼他了,但他一直没有松开她。 0202结束后,李思玫的眼里多了些许兴奋,“虽然很害怕,但是挺好玩。” 0202“那再去试试跳楼机。”徐清且提议道。 0202其实最后项目几乎玩了个遍,他们从上午,一直玩到了下午四点,午饭是在园子里对付的,他们一人吃了一份便当。 0202“快要闭园了,我们走吧。”李思玫今天也玩尽兴了,其实她觉得没那么好玩,但是宴请了幼年的自己,她心情很好。 0202徐清且“嗯”了一声,除了必要的答复,话并不多。 0202李思玫又看见他手背上密密麻麻的指甲印,都是她害怕时用力抓住他留下的,她有些羞愧地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买碘伏和创口贴。” 0202“不用,我回去处理就行,家里有医药箱。”他淡淡。 0202李思玫说什么也不肯,她在出了游乐园以后,飞快地跑进了一旁的药店。 0202有女生过来搭讪,他客气地拒绝,指了指药店,下意识想说他已婚,在等他的妻子,“不太方便,我老婆……” 0202他意识到什么,将话收了回去。 0202李思玫不算是他老婆了。 第一百零五章 没有老婆要的男人是很可怜的 李思玫从药店出来,是在五分钟后。 0202她看见徐清且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不知在想什么。 0202李思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笑着说:“我回来了。” 0202“嗯。”他回神,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兴致不怎么高。 0202李思玫拆开碘伏和棉签的包装,将徐清且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着伤口,最后替他贴上创口贴。 020202她的动作很娴熟,显而易见经常照顾人。 0202“晚上想吃什么?”徐清且看着她专注替自己包扎的动作,开口问她。 0202“我要回去整理行李,晚上就不一起吃了。”李思玫说,想了想,又改主意道,“还是一起吃吧。” 020202他今天陪她玩了一天,中午也没吃多少,她理应请他吃一顿饭的。 0202李思玫选的店,也由她开车,一路上两人倒是一如既往地交流着,气氛很和谐,并没有冷场。 0202“这一家店,可能会有一点点辣。”李思玫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0202徐清且道:“能接受,跟你吃了这么久,吃辣的水平也锻炼出来了。” 0202李思玫不由莞尔,“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不吃辣不吃甜,饮料更是完全不喝,现在你都会尝试一点,我真是带坏你了。” 0202过年那阵子在徐家吃饭,徐清且起身去拿可乐的时候,连徐母都有些惊讶。 0202徐清且不疾不徐道:“但不可否认,这种尝试大多时候是开心的,就像跟你相处的这一年,我开心的时候居多,因为你包容而又善于付出。” 0202“谢谢你今天一直夸我。”她轻声说。 0202“去的海城那边的分公司?”徐清且沉默了一会儿后,又突然问起这事。 0202“对。” 0202他关心问道:“房子租好了?要是没有,我那套你可以先住,反正也是空着,离你公司也不远。” 0202其实也能当分手费,但她大概不会收,他就没提。 0202李思玫很感激他替她考虑,但她觉得住他那里不太好,以后他们早晚要开启新的人生的。 0202到时候他的新对象或者自己的新对象,肯定会介意:“朋友已经给我看好房子了。” 0202徐清且见她安排好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0202晚饭吃的是川菜,李思玫其实也不算太能吃辣,但是这一家很有名,她一直想来打卡,马上就要去海城了,临走前也就今天有时间,就正好带徐清且来了。 0202“还是好吃的吧?”她觉得自己选择的地方不错。 0202“嗯,不错。”徐清且随口附和说。 0202“我还知道一家,下次……”李思玫顿了顿,不一定还有下次了。 0202徐清且不动声色地打圆场道:“即便分开了,我们也是朋友,下次等你有空,依旧可以一起去。” 0202李思玫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客套话,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0202这顿饭,没有吃多久,因为徐清且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他需要赶回去,于是这最后的道别,也变得匆匆忙忙。 0202“抱歉,不能送你回去了。”他蹙眉道。 0202“没事,你先回医院吧,救人要紧,我打车回去就好了。”李思玫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很有眼力见地说。 0202徐清且抬脚往外走,走到她身边时,看着带着笑意的她,忽然朝她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又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李小玫,以后不要过于真诚了,藏着掖着点,不然容易受伤。” 0202他忍不住想,要走遇上的男人很差劲,她这么真心,那得被骗到什么地步? 0202即便退一步没那么差劲,万一对方要是大男子主义,让她忙完工作又得回家做家务照顾家庭,她又得多累? 0202再或者对方是个软饭男,她本来就要赚钱养家里,又要多养一个人,这日子得怎么过? 0202光是想着,徐清且就觉得她以后的日子,一眼就望到头了,让他忍不住忧心起来。 0202李思玫愣了一下,然后坦然地回抱住他,说:“徐清且,你以后肯定会碰上一个你很喜欢的女孩子的,你要幸福。” 0202徐清且沉声真心地说:“李小玫,你也是,你会有圆满的人生。” 020202她送他去了地下停车场,两人一直牵着手十指紧扣,因为是最后一次牵手了,他们都想给这最后一天画上圆满的句号,所以谁也没有放手。 0202直到他该上车了,李思玫松开了他,弯起嘴角说,“今天我特别特别开心,再说一次谢谢你。” 0202因为今天他不像之前扮演男友时那样有心理压力,他在尽可能的给她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所以今天反而是他最像男友的一天。 0202“走了。”徐清且也笑了笑,像往常逗她时那样,捏了捏她的脸,跟她告别道。 0202“嗯,老公再见。” 0202李思玫朝他挥挥手,最后一次这么喊他,然后转身进了电梯。 0202徐清且看着她的背影,神色不明,片刻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0202…… 0202李思玫上楼结账时,被告知徐清且已经付过钱了。 0202她不由莞尔,他总是这样,即便她说请客,最终也还是他付钱多。 0202李思玫看过很多很多书,书里的婚姻要不一直很甜,要不男女主因为仇恨闹得鱼死网破恨海情天,她想原来分开也可以这样平和。 0202他们没有争吵,没有赌气,没有怨言,只是互相体谅而又互相祝福地这么顺其自然地分开了。 0202但李思玫在回去的路上,还是忍不住大哭了一场。 0202很开心的一天,同样也是很不舍的一天,从今天以后,她就开始适应不喜欢他的人生了。 0202他入侵了她的生活许久,彼此那样亲密,慢慢地又得变成与她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0202女司机默默地给她抽了张纸,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还是对她说:“你还年轻,没有过不去的坎。” 0202“是的。”李思玫红着眼睛笑着说,“明天是新的开始。” 0202人就是这样的,遗憾和困难无数,得向前看。 0202她回到别墅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因为在徐清且这住了快一年,她的东西也渐渐变多了,比她想象中还要多一些。 0202李思玫原以为两个小时能搞定,结果整理完,也差不多四个小时了。 0202徐清且给她买的那些昂贵的首饰和包包,她都没有带走。 0202这些加一起,她猜测至少有大几十万,对她而言是一笔不小的钱了,她不想占便宜,而且日常带这些首饰,太过张扬了,也不实用。 0202李思玫抱着李圆润录了个道别视频,说:“李圆润小朋友,跟你金主爸爸说再见。” 0202狗子跟着他吃香喝辣,狗粮零食都是最好的,洗澡也是在高端宠物店,徐清且确实算得上是李圆润的金主爸爸了。 0202李圆润配合地嚎了一声。 0202“咱们走啦,李圆润。”李思玫带着狗子上了自己那辆小电车。 0202徐清且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是在下手术后。 0202他看了一眼,关了手机,去了阳台。 0202姜鹤走出来透气时,没想到会看到他,说:“你这半年不是一下班就回家,今天怎么下手术了还待着,跟你老婆吵架了?” 0202徐清且淡淡道:“我们没吵过架。”李思玫性格很好,从来都是向内求自己消化,没有真埋怨过他。 0202“还是你们感情好。”姜鹤说,“不像吴主任,最近都在值班宿舍待着,听说是老婆不想要他了,要跟他离婚。” 0202徐清且几不可查的蹙了下眉,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0202姜鹤唏嘘道:“本来感情多好的两口子,吴主任肯定是觉得家里空荡荡的,才不想回。” 第一百零六章 为什么她放下比他还快 姜鹤又道,“咱们这行,离婚率挺高,有时候忙得确实顾不上家庭。吴主任跟他太太,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到头来没想到也还是这样。” 0202徐清且不爱听八卦,更不想听离婚的事,他转身拉开阳台的门。 0202姜鹤道:“徐医生,你去哪?” 0202徐清且淡淡道:“回家。” 0202“那赶紧回,别让你老婆等太久。”姜鹤连忙说。 0202徐清且没有跟他说自己和李思玫目前的情况。 0202到家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凌晨三点,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先是发现客厅里她那只绿色的杯子不见了。 0202他在客厅里站了会儿,上楼以后,就发现李思玫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只剩下了那些他给她买的贵重物品。 020202她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就像是她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小心翼翼地不给他造成任何困扰。 0202徐清且在李思玫刚搬过来时,其实并不适应,原本正好的空间,被陌生人填满之后,他本能排斥。 0202但因为她有边界感又识趣,并没有冒犯或者影响到他,所以这份排斥,并没有持续多久,而再到现在,他反而觉得她这样一搬走,卧室里过于空荡了。 0202习惯是件潜移默化的事,到彻底适应她离开,大概需要一段时间,就像她的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一样,也是逐渐适应。 0202徐清且心不在焉地想着,转身进了浴室,洗漱后就躺回到了床上,高强度的工作,让他并没有时间多想什么,倒床就睡。 0202李思玫收到徐清且的消息,是在第二天,他问她什么时候走。 0202【需要送送你吗?】徐清且相当绅士地问她。 0202李思玫回:【我开车过去的,不麻烦你了。】所以不需要他送。 0202徐清且的消息就没有再进来。 0202她又发:【我们明天去领离婚证吗?】 0202徐清且跟她说可以。 0202不过这一次没能领上,李思玫租房那边出了点意外,她需要赶过去提前处理,于是匆匆先去了海城。 0202人生总是这样,计划赶不上变化。 0202李思玫检查完屋里的情况,也是一套小二室,价格比容城的要便宜一些,面积也要大一些,够一家三口住。 0202不过房子有些旧,装饰应该要花些精力。 0202等忙完房子的事,李思玫才有空联系徐清且。 0202她给他打了电话,说:“你的排班表能给我一份吗。” 0202徐清且说了句稍等,挂了电话,大概是正忙。 0202五分钟后,他给她发了过来,紧跟着电话也打了进来。 0202“下班了?”李思玫根据时间点猜测道,她对于他的时间,还是有些了解的。 0202“嗯。”徐清且随口应着,她听见了他拉开车门的声音,然后是上车,关上车门,传来轻轻的砰的一声。 0202李思玫客套地问,“要去哪玩吗?” 0202徐清且沉默了一会儿,说:“回家。” 0202回家二字,还是有几分亲近感的,那个地方她曾住过很久,也不过是刚刚搬出来。 0202“我已经到海城了,领证的事可能需要过一阵子,我会尽快抽一个你的休息日办妥,可以吗?”李思玫跟他商量道。 0202“没事。”徐清且的嗓音里带着点困倦,他慵懒而又宽容地说道,“看你那边时间安排就行,我会配合你。新家怎么样?” 0202李思玫叹了口气,说:“感觉房东不是很好相处,看我是个女人,所以说话语气不怎么好,原本答应说好让养狗的,临时又改主意,房租加了两百块钱才算了事。” 0202但胜在位置合适,价格也合适,即便多收两百性价比也还是高的,李思玫也录了视频,以免她再次出尔反尔。 0202她把他当成朋友一样沟通。 0202不过徐清且站的却不是朋友的立场,他下意识打算以老公的身份替她出头,很自然地说:“你把你房东的电话给我,我跟她沟通。” 0202李思玫怔了怔,然后飞快地说:“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处理得差不多了,我自己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你别担心我。” 0202她一直是自己管好自己的。 0202徐清且也察觉到了自己一时失言和越界,他道:“抱歉,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0202李思玫听着这话,只觉得有些心酸,她打圆场说:“很正常的,那我先去忙了,等我回来联系你,到时候应该会回去看看阿姨和爷爷。” 0202她这明显是在保持距离。 0202徐清且有些不是滋味,她态度转变得实在是过于快了,就好像他们结婚那一年都是假的,没有存在过一样。 0202更喜欢的陷得更深的不是她么,结果现在更不放在心上的也是她,好像她完全不在意一样。 0202不过徐清且也理解她,所以最后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道:“去忙吧,我接个病人的电话。” 0202下一秒,李思玫就把电话给挂了,速度可谓是非常快了。 0202徐清且盯着手机看了片刻,才确定李思玫就是这么迅速地挂了电话,没有一点犹豫和不舍。 0202这让他有些费解,因为即便是他,也做不到这种地步,他对她依旧有耐心,她也算得上是他一个重要的朋友。 0202他揉了下太阳穴,尽管费解,但他不会把太多心思放在已经分手了的李思玫身上,毕竟工作就要占去他大部分时间。 0202徐清且给病患家属回拨了电话。 0202只是交代事情时,视线无意中落在了那只小粉熊上。 0202他不由想起另一只熊,也不知道这会儿还在不在李思玫车上,有没有被她好好对待。 0202…… 0202李思玫挂电话那么快,确实是有事要忙,床垫送到了,她得一起去搬。 0202但今晚她还是不能住这的,东西没有理完,她得带着李圆润住一天酒店。 0202之后几天,李思玫的大学室友小晚约了她吃饭。 0202小晚如今是海大的辅导员,也是才任职没多久,之前都没有约上,如今李思玫搬来了,见面也就方便了。 0202李思玫带着李圆润去她学校里等她。 0202小晚忙完后,便急匆匆来找她了,说:“久等啦我的大美女,今天有外校学生来比赛,所以忙得久了点。” 0202她摸了摸李圆润。 0202李思玫说:“我也刚来。” 0202小晚说:“今天容大陪同的老师里,有一个大帅哥哦。” 0202李思玫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只是笑了笑,她牵着狗,跟小晚走向停车场,然后看到了一辆豪车,跟之前路上碰到的那一辆好像长得差不多。 0202“这车真帅,车的主人肯定很有品味。”李思玫感慨说道。 0202“是啊。”小晚一如既往地幻想抱大腿,两人不见面还好,一个美女一个文化人,一见面就是低山流水臭知音,变成了俩女屌丝,“你去拿下他,带我兜风。” 0202李思玫指指自己,说:“靠我吗?” 0202“相信自己。”小晚说,“你反正要离婚了,马上就找个新的,然后光明正大带去徐清且面前,让他看着你秀恩爱,只要比他找得还快就能让他措手不及,光想想就很爽啊。” 020202正在车上闭目养神的方斯恒朝车外看了一眼。 0202李思玫穿着一条修身裙子,哪怕没有高跟鞋的修饰,身材比例也很好,很有女人味。 0202她安静了一会儿,说:“我重新找对象的话,肯定不是为了气前任,这样对现任不怎么公平,开始一段感情就要好好开始。何况我跟徐清且也是和平分手的。” 0202方斯恒因为这句话,多看了李思玫一会儿。 0202“不过,小晚,这车真的好帅啊,徐清且那两辆车都没有这么帅。”李思玫再次感慨。 0202方斯恒嘴角到底是没忍住上扬了几分。 第一百零七章 你猜猜坐在我车上兜风的是谁 李思玫是真的喜欢这辆车。 020202这是她看见第一眼,就生出想拥有心理的。 020202她知道是天方夜谭,但是还是忍不住设想,她如果能把握住每一个机会,她在四十岁左右,能爬到中高层,年薪能到百万,或许能买。 020202可能性虽然渺茫,可绝不是没有,她已经替自己争取过许多不可能。 0202容大遥不可及,她考上了;海创难进,她也成为了万一挑一面试成功的,并且又在短短四年里升了两级。 020202“好想拥有啊。”李思玫伸手摸了摸车窗玻璃。 020202坐在驾驶位上的方斯恒,此刻正看着窗外的她,她的这个动作,除开隔了一层玻璃之外,几乎就像抚摸在他脸上一样。 0202方斯恒甚至能看见她修剪得利落干净的指甲,她的手指很细很修长,但手挺小,几乎只有他三分之二大。 0202像她这个人一样,因为比例好单看高挑,但跟徐清且站一起时,就显得很娇小。 0202他没有动,看着她的手在车窗某块沾了灰尘的地方停住,她收回手,从包里抽出纸巾,将那片灰尘小心翼翼地擦去。 0202很爱惜很珍视的举动,方斯恒头一次觉得,这车跟着自己受委屈了。 0202“这车五百万。”小晚拍了照片搜索价格,而后震惊地跟她分享。 0202李思玫同样震惊,想过贵,没想过这么贵。 0202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就这样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0202然后李思玫很识趣地改主意说:“算了,还是不拥有了,忽然觉得我的小迪也很不错。” 02020202五百万的价格,即便她真年薪百万,也是买不起的。 0202小晚讪讪:“我说,我这样好理解,毕竟我一直没接触过有钱人。你跟徐清且这样的富二代都处了一年,也这样吗。” 0202李思玫说:“他家里很多东西就算贵,我都不一定认识,能比你好到哪里去。” 0202方斯恒不由觉得好笑,想起上次打麻将,李思玫要是知道麻将牌一副十万,大概打牌也会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磕了碰了。 0202如果不是学生发消息来催促他,他大概可以装作车里没人。 0202方斯恒得走了,他按了下喇叭,意料之中看到李思玫眼底先是闪过错愕,然后羞红了脸,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狗,飞快给他让了路。 0202还挺可爱,他想。 0202于是方斯恒改了直接走的主意,他摇下了车窗。 0202然后顺利看到,李思玫在看清楚车上的人是自己后,脸颊的红晕更甚,一路爬到了耳根。 0202啊,更可爱了。 0202他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 0202李思玫看着表情一如既往冷峻的方斯恒,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车里有人已经够尴尬了,没想到还是熟人。 0202刚才小晚还说了些不正经的玩笑,什么勾搭他带她兜风,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品行不端。 0202小晚先开口说:“是方老师呀。” 0202方斯恒微微颔首,疏远地道:“晚上学生比完赛的聚会,沈老师不去么。” 0202两所学生比完赛后,方斯恒自掏腰包请参赛师生聚餐,沈小晚是这一届的辅导员,负责了部分后勤工作,也在邀请名单内。 0202小晚说:“要去,我晚一点,先跟我同学去吃个饭。” 0202方斯恒看向李思玫,邀请道:“要不一起去?” 0202她有点犹豫,她还带着狗。 0202小晚说:“去吧,可以带李圆润去,小狗会很受欢迎的,而且都是年轻老师,去认识认识也好,当拓宽下社交圈了。” 0202李思玫想了想,最后没有拒绝,她想找个机会跟方斯恒说清楚,小晚只是开玩笑让她去钓车主,没有冒犯他的意思。 0202方斯恒的车子扬长而去。 0202小晚带着李思玫直接去了聚会的酒店,她说:“方老师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容大很帅的老师,真是没想到还这么有钱。” 0202李思玫叹了口气,“还跟徐家认识。” 0202“认识你啊,也难怪邀请你,一开始我还以为他看上你了呢。”小晚反应过来。 0202李思玫没有再说话,因为学生已经过来跟小晚打招呼了,面对学生时,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可靠而又有耐心。 0202李思玫想,她们也就只有在见到彼此时,才能够表现得像以前,除此之外,都得戴上属于牛马的面具。 0202她带着李圆润,站在一侧等待她跟学生交流完。 0202小狗却朝着不远处跑去,李思玫看过去,看到了方斯恒,李圆润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0202同样在跟学生交谈的方斯恒看了它一眼,它轻轻摇了摇尾巴,他伸手摸了摸它。 0202“好可爱的狗。” 0202“好胖啊。” 020202学生们围上来跟它玩,李圆润就爱在人堆里被人夸,乐不思蜀。 0202李思玫走过去,给李圆润戴上了嘴套,然后让大家继续跟李圆润玩。 0202学生们好奇地看了看她,又看向方斯恒,问:“老师,这个姐姐是师母吗?” 0202李思玫怔了下,张口就要否认,然后听见方斯恒冷冷淡淡道:“不是,是海大沈老师带来的朋友。” 0202李思玫朝大家笑了笑,说:“大家好。” 0202“美女姐姐是单身吗?我们方老师也单身。”有人天生爱干牵红线的事,即便还是学生,已经有这方面的天赋了。 0202李思玫坦坦荡荡地笑着说:“我还有感情问题没有彻底处理干净,所以不要开姐姐的玩笑。” 0202方斯恒这人,看起来严肃话少,对学生也挺严格的,学生虽然敢和他开玩笑,但一问到专业知识,各个都变得怵他。 0202李思玫从小也很怕老师,所以条件反射离地远远的。 0202之后她又被小晚拉去跟她学校的几位老师认识。 0202小晚说:“我大学室友,容大以前的校花。” 0202李思玫连忙说:“我算不上。” 0202“校花之一。”小晚见状补充了一句,而后说,“性格特别好,大家有不错的男士,可以给她介绍介绍,当然丑的就别推了,影响后代基因,我还想给漂亮孩子当干妈的。” 0202李思玫跟大家都加了微信。 0202方斯恒跟学生交谈完,也走到了她们老师这一桌,大家都是挨着熟人坐的,也就只有李思玫身边还有位置,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0202高大的男人落座,鼻尖传来陌生男人味,空间逼仄了几分。 0202徐清且的体型跟他其实差不多,不过李思玫跟他太熟悉了,熟悉他的身体他的味道,不会有这种局促感。 0202不过如今也是从熟悉慢慢走到再度陌生,人生就是这样,两个人会慢慢靠近,也会慢慢再次远离。 0202就像此刻她的身边坐着别人,他的身边也会如此。 0202也许指不定某一天,很难动心的徐清且,会遇上一个他爱到发疯的女人,然后跟她谈起自己:我前妻人挺好,不过就是喜欢不上,挺对不起她,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0202不过他的以后,已经跟她无关了,她也会有新的家庭,新的爱人,他们会有孩子,会共同抚养孩子长大。 0202“喝点什么?”方斯恒问她,但他的语气是冷的,话很少,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严谨而又严肃,搞科研的大佬或许都这样。 0202“橙汁。”李思玫回神说。 020202方斯恒给她倒了饮料。 020202“谢谢。”她想他们这类男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内冷但表面绅士,很有教养。 0202她听不懂他们口中的比赛,自己安心干饭。 0202结束的时候,小晚跟方斯恒说:“方老师,你住的酒店跟李思玫顺路,要不你送她?我绕路有点远。” 0202她这是给李思玫找机会坐她喜欢的豪车。 0202李思玫连忙说:“我打车就好。” 0202方斯恒拿了西装外套,冷淡地道:“走吧。” 0202李思玫成功坐上了她夸过两次的豪车。 0202徐清且虽然骨子里冷漠,但还会为了刻意维持绅士形象而找话题。而方斯恒就是直男,他其实没有徐清且那么冷漠,但几乎不开口。 0202车上一路无话。 0202“小晚是开玩笑的,就跟年轻人说的我不想努力了的口头禅一样,实际一个比一个勤快。”李思玫解释说。 0202方斯恒道:“嗯。” 0202李思玫尴尬地搓了搓手,看向窗外,车子速度很快,但她坐在车内很平稳,没什么感觉。 0202“带你兜两圈?”他言简意赅。 0202李思玫还没有说话,他的手机响了,方斯恒看了眼来电显示,蹙了下眉,但还是接了起来。 0202“让你来接阿姨。”徐清且淡淡说。 0202李思玫当然立刻听出来了这个声音,不由顿了下,她想应该是徐母让他联系方斯恒的,不然他肯定不会联系他。 0202徐清且这会儿应该在徐家,方盈也在。 0202“在外地。”方斯恒说。 020202根据手机那头的风声,徐清且很容易判断出他打开了敞篷,一般情况下方斯恒不会这么干,这会儿像孔雀开屏。 0202“好好玩。”他意有所指,不甚在意就要挂断电话。 0202方斯恒却是难得搭腔,“怎么好好玩,你推荐推荐?” 第一百零八章 当他的面撩他的妹,想死是吗 方斯恒开了静音,问李思玫:“要跟他说两句话么。” 0202“不用。”她摇摇头,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跟他聊什么,没有正事的话,还需要找话题。 0202何况总是过于频繁的交流,容易放不下,她本来就有些舍不得他。 0202李思玫依旧把徐清且当成一个重要的人,她愿意帮他忙,但相处上还是得有距离感。 0202方斯恒正要挂电话,却发现那边早挂断了。 0202他放下手机。 0202车上又变成了安静的模样,李思玫感受着微风,觉得有点冷,但与此同时,也让她很清醒。 0202她安排着最近的工作,以及设想在那个时间段,将父母接来比较合适,最近她比较忙,大概是不行的,得在几个月后。 0202以及,离婚的事,要怎么跟父母提起,毕竟在父母眼里,他是个好女婿,父母肯定会担心她是不是被抛弃了。 0202需要思考的问题太多,李思玫决定暂时将问题抛到脑后。 0202车子绕着安静的城市开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李思玫小区门口。 0202“谢谢。”李思玫跟他道谢说。 0202方斯恒依旧是那副严肃而又冷峻的模样,在黑夜里真像个冷面大直男,他朝她点了点头,驱车离去。 0202两人连微信都没有加,李思玫觉得可能是他不怎么喜欢徐清且,所以连带着也不怎么喜欢自己,厌屋及乌也是常有的事。 0202李思玫带着李圆润上了楼,小家如今已经被她布置的差不多了,干净而整洁,老旧的沙发也被她铺上了墨绿色的沙发垫,焕然一新。 0202她给小狗擦了脚,然后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0202出来后,手机上又多了一个徐清且的未接电话。 0202以及他发来的消息。 0202【你有两张银行卡还在我这。】 0202李思玫一边擦头发,一边把微信电话拨了过去。 0202徐清且接了,但是一直没有说话。 0202李思玫有些疑惑地说:“还在吗?” 0202徐清且“唔”了一声,她听见他往床上一躺的窸窣声,而后慵懒又淡薄地说道:“我找你一般有事,不会刻意打搅你,所以不用不接我电话。” 0202李思玫如实说:“我刚刚在洗澡。” 0202“之前呢?” 0202“跟小晚在外面吃饭。” 0202徐清且继续问:“没有去找徐闯?” 0202李思玫道:“他最近好像不在海城。” 0202“给我看看李圆润。”他随口道。 0202李思玫打开了摄像头,他很快接起,她喊了李圆润,小狗摇摇晃晃的走近房间,竖着耳朵听熟悉的男人的声音,而后摇摇尾巴。 0202徐清且逗着小狗玩了会儿,李圆润疑惑金主爸爸为什么被关在小盒子里了,哼哼唧唧担心的咬住手机,要救他。 0202“乖狗狗。”他心情颇好的称赞道。 0202李思玫从李圆润嘴里抢回手机,往视频对面一看,愣了愣。 0202这会儿手机被他放在床上,他懒洋洋地趴着,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的锁骨和胸肌,也很像他们过夫妻生活时,他覆在她身上的角度。 0202就不能好好穿件衣服,他们都分开了他还这么不顾忌。 0202李思玫移开视线,说:“那我先挂了,银行卡你给我寄过来吧,到付就可以。” 0202“下个星期我要来出差,正好给你送过来吧。”徐清且说,“老爷子也有点东西要我带给你。” 0202李思玫想了想,没有拒绝,“那我请你吃个饭吧。” 0202徐清且来海城的第一天,他没什么时间,李思玫也忙,去找他是第二天下班,她在医院大厅里等他。 0202他跟同事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她。 0202她里面穿了件纱织的米白色长裙,外套是白色羊绒大衣,靴子也是浅色系的,全身上下唯一称得上的深色物品,是她背着的那只卡其色包包。 0202全身上下低饱和度。 0202李思玫长得好,衣服随便穿都好看,但也许是有一阵子没见,他觉得她今天格外亮眼。 0202其实也不久,十天左右,但这十天像是很久,大概是因为不像之前,他们天天有联系。 0202“徐医生,那是你老婆吧?”有眼熟的同事说。 0202两人目前的关系有些复杂,徐清且没有回答,他朝李思玫走了过去,“走吧。” 0202李思玫从包里拿出一袋小零食给他,说:“这个好吃,你尝尝,路上打发时间用。” 0202徐清且看了一眼,接了过来,顺带接过她的包包。 0202“我没有出去吃过几次,就去我前两天跟同事去过的地方吧,我觉得挺不错的。”李思玫说。 0202“男同事?”他在她身后随口问。 0202“男女都有。”李思玫如实说,但她认为,即便跟男同事去吃饭,那也是很正常的事,他们都已经分开了。 0202不过李思玫没有故意去说这些话,她想他也许也需要点时间,才能彻底抽身,毕竟他们相处了一年,目前有一些隐晦的占有欲,是正常的事。 0202徐清且在上车以后,就发现那只男熊已经不见了。 0202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连说话的心情都欠奉。 0202李思玫车上的音乐,一如既往正能量且积极向上,只不过心情不好时听这些,就会让人觉得莫名烦躁了。 0202“你丢了?”徐清且侧目看她,压住心中的不悦,沉声问道。 0202“什么?” 020202徐清且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说:“那只熊。” 020202他的不高兴显而易见,李思玫也不由安静下来,她也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因为那只熊代表着他,他这样的人,肯定不希望被随便对待的。 0202良久后,她才温柔地说,“没有丢,送给你妈了,她很喜欢,小熊会被好好对待的。” 0202徐清且却依旧不见半分高兴的情绪。 0202即便分开了,他也希望那只小熊能在她这,难道就不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一件值得珍藏的纪念品? 0202还是说对她来说,这一年一点都不重要,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0202光是这么想,徐清且就觉得心里有一股闷涨感,他看向窗外,神色冷倦,没有了任何跟她交谈的兴致。 0202但最后他还是很得体的“嗯”了一声,又揉了下太阳穴,连轴转让他疲倦不已,这会儿已经有些困倦了。 0202“很累吗?”李思玫问。 0202“有点,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徐清且说。 0202“那要不我送你回去。”李思玫说,“吃饭可以改天。” 0202徐清且慵懒地靠在她副驾柔软舒服的靠垫上,闭上眼睛说:“不用,我在车上眯一会儿就行。” 0202李思玫停下车后,并没有立刻喊他,而是让他继续睡了会儿。 0202她收到了徐闯的游戏好友邀请,就跟他组队玩了会儿游戏。 0202徐闯又强又猛,李思玫跟他玩,基本上都在赢,游戏体验十分不错。 0202【我明天就回来了,约饭吧?】徐闯敲字给她。 0202李思玫说:【可以。】 0202【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特产,我给你带。】 0202【不用啦,游戏带我多赢几把就好了。】李思玫说。 0202徐清且醒来时,李思玫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打得起劲,他伸手摘下了她的耳机,李思玫因为他的触碰抖了下,操作有些失误。 0202“醒了,我打完这局去吃饭。”李思玫说。 0202“怎么开始玩这个了?” 0202李思玫:“我看大家都在玩这个,所以就加入了,带我玩的朋友们都很厉害。你大学是不是也玩这个?” 0202“现在也玩。”他扫了一眼,伸手接过她的手机,替她速战速决。 0202“真厉害啊。”李思玫由衷羡慕道。 0202“有空带你玩。”徐清且把手机还给她。 020202李思玫说:“没关系的,有很多人愿意带我的,不用麻烦你。大家人都挺好,我在线都会邀请我一起玩,也不会觉得我拖后腿。” 0202徐清且淡淡说:“是么。” 0202等饭时,李思玫跟他就组了一局,她还拉了一个男同事一起,三人一队。 0202徐清且蹙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0202“李小姐,这位是?”男同事看着多出来的徐清且问道。 0202李思玫想了想,说:“我朋友。” 0202徐清且没否认。 0202徐清且的头像是只小狗,男同事以为是女生,没放在心上。 0202游戏一开局,男同事选择的人物,就当着徐清且的面,给李思玫发了好几个爱心表情包。 第一百零九章 为什么不理他 徐清且脸色不悦地看着那个粉色的爱心。 他抿了下唇,冷漠地低下头打字,一段警告话语。 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去,就看见李思玫也给男同事回了个可爱的表情。 在李思玫看来,这是跟队友间友善的表达。 徐清且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并不排斥,顿了顿,把打好的字给删了,他没有立场去替说什么。 李思玫打开了语音,跟那边说:“苏经理,我现在在跟朋友吃饭,一会儿可能注意力不会有那么集中。” 男同事完全不介意地说道,“没事呀,一起玩游戏只是为了开心,年纪小的人才会想着争个输赢,正好下班了我也没事做。” 李思玫说:“苏经理吃过了吗?” “还没有,在等饭,我比较宅,性格可能也不行,朋友比较少,所以一般吃外卖,很少出去吃。”苏经理有些不好意思。 李思玫安慰他说:“不是你性格问题,你人很好的。只是因为你游戏玩得特别特别好,自己回家玩也很有意思,所以比较少去接触新人,以后多出来玩就好了。” 苏经理有些害羞地低笑了两声,说:“谢谢你,我很开心。来吧,跟着我走,我保护你。” “来啦,我会当好奶妈给你回血的。”李思玫一副很有保护欲的模样说。 一直等待她一起的徐清且顿了顿,但他什么也没有说,自己独自去了另一路玩。 苏经理的游戏的确玩得很好。 有李思玫在,就更想表现得好一点,加上李思玫又很会夸他,于是表现得越来越好了。 李思玫:“真厉害呀。” 李思玫:“哇,这都能救我呀。” 李思玫:“苏经理,我要死了,快来救我。” 李思玫:“谢谢你苏经理,跟你一起玩好有安全感。” 徐清且的表情越来越冷。 苏经理听的飘飘然,如果是当面,李思玫就能看见他的嘴唇都要咧到耳根了,脸还很红,他说:“以后你想玩的话,喊我就行了。” “好啊,苏经理你真是不仅人长得帅气,工作上认真,唱歌也好听,游戏也是我见过玩得最好的之一。”李思玫说。 一直沉默的徐清且在这时低声喊了她一句:“小玫。” 男同事那边安静了下来,他没有想到一起玩的另一个人是男的,不过李思玫一直跟着自己玩,也没有避讳他,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李思玫抬头去看徐清且。 “我有点打不过,来帮帮我。”徐清且看着她开口道。 “好。”李思玫还是很有队友互帮互助精神的,她在游戏里麻溜地走向他,给他加了血,“以后可以让我同事一起带我们玩,很厉害吧?” 徐清且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他没开口。 他只是一直要留意他们那边的情况所以分神了,加上工作忙有阵子没玩,手感没恢复,他没觉得她这同事厉害到值得夸的地步。 但凡李思玫点进他主页看看呢,就知道到底谁厉害了。 而不是当着他的面,一直夸别人。 苏经理说:“你朋友也挺厉害的,这一把玩的角色比较有局限性,所以没有发挥好。”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来接李思玫了。 李思玫见状,就跟着他走了。 徐清且接下来整局比赛,都没有在说过话,一直很安静。 比赛的结束的刚刚好,正好上菜。 结果当然是大赢特赢,苏经理一人带飞了他们这支队伍。 李思玫这会儿虽然兴致还没有消,但是也不能再玩了,说:“我要吃饭了,等我回去我们再一起玩吧。” “你在和你刚刚打游戏的朋友一起吃吗?”苏经理问了一句。 “是的,他来这边出差,正好一起吃个饭。”李思玫很坦诚地回答说。 苏经理得出答案,李思玫应该是对这个朋友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他说,“你们吃饭吧,我不打扰了。” 李思玫放下手机。 满桌子好吃的菜,让她食欲大开,她拿筷子尝了尝,跟上次吃过一样,味道很棒,她跟徐清且说:“怎么一直不说话,吃饭了。” 徐清且没回她。 李思玫敏锐地发现他的情绪比刚才在车上要差一些,她想了想,问:“你是累了吗?” 徐清且扫了她一眼,道:“不是我们在等上菜,所以打把游戏打发时间么,为什么还要拉别人一起?” 他看着她,像是要在她这讨回公道。 李思玫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不觉得人多好玩点吗?” “我并不喜欢跟陌生人一起。”徐清且冷淡道。 男的大多数喜欢跟妹子一起玩,但徐清且从来没有带妹的兴趣,最多跟熟悉的朋友一起玩。 其实对方太差,他也不喜欢一起,所以大多数时候,他自己玩自己的,比如候机或者值班没事时会玩一会儿。 但带李思玫玩,他不介意,她之前是他的另一半,某种程度而言,目前也还算得上他的妹子,男人即便不爱带妹,但自己的妹子自己带是义务。 不过不代表还能接受其他人。 “抱歉。”李思玫跟他道歉说,“我事先不知道。” “没到需要道歉的地步,我只是在表达我的些许不满,不代表你做错了什么。”徐清且沉默片刻,恢复了从容模样。 但他知道,李思玫之前肯定不会拉其他人来打搅他们。 现在之所以会拉其他人,是因为她不像以前那样,只想和他独处了,多了其他人也无所谓。 即便心里会有点不痛快,但徐清且尊重她的决定。 “尝尝这个吧,很好吃。”李思玫说。 徐清且尝了尝,发现确实还不错,很适合下酒,不过他最后只喝了白开水。 李思玫想,他已经恢复到了他以前的状态,不碰任何垃圾食品,这大概也是他最适应的模式。 两人的话题,几乎是两家长辈最近的情况。 除此之外,说的也几乎是日常事情,过于敏感的,李思玫就会很谨慎的绕过,没有半分越矩的地方。 “我送你回去吧。”李思玫见他放下筷子时说。 到柜台时,徐清且下意识地要付账,她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拦住他。 他低头看了眼她抱住自己胳膊的姿势,没有动。 李思玫放开他,开玩笑道:“现在既然当不了你的阔太太了,总是你付钱不怎么好,现在我算东道主,我来付吧。” “我不介意这点钱。”徐清且蹙眉道。 “我知道的,这顿饭对你来说不算几个钱。但是我介意一直让你付,我不想总欠别人人情,以后早晚是要还的。而且……” 她想了一下,说,“我以后肯定是要找对象的,他或许能接受我们坦然相处,但欠了你很多人情的话,他肯定会心里有芥蒂。” “现在就想这些事了。”徐清且淡淡。 “未雨绸缪嘛,恋爱来得都很突然的。”李思玫开玩笑说,“万一要是个开着我心爱迈凯伦的男人突然追求我,很难拒绝的。” 0202徐清且想起了方斯恒的那辆。 0202新年那会儿,李思玫就夸过,喜欢得不行。 “你认识开迈凯伦的男人了?”徐清且敏锐地质问她。 第一百一十章 没有迈凯伦的男人是谁啊 李思玫也因为他的话,想起了方斯恒。 020202不过她跟方斯恒并不认识,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加,她如实说:“没有。” 0202“迈凯伦好看在哪?”徐清且反问她道。 020202李思玫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多余,每个人审美不同再正常不过,于是她故意呛他说:“当然是好看在你没有。” 0202徐清且看了她一会儿,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俯身靠近她:“这么说起来,下次见面,我最好是不是开辆迈凯伦来找你?” 0202李思玫故作镇定说:“你好好开你的法拉利,开迈凯伦的帅哥我另有人选。” 020202他慢条斯理地说,“同时拥有法拉利和迈凯伦的帅哥,不更有趣么。” 0202大概因为能轻松做到,语气里带着十拿九稳的游刃有余。 0202听他炫富,也是很难得的事情了,他大多数时候都相当低调,从来不在外透露自己的底细。 0202不过李思玫的心思这会儿在距离上,他离她过于近了,超越了离婚夫妻的安全界限,连他灼热的气息都能感受到。 0202因为有过亲密关系,所以有时候容易让人遗忘边界感。 0202她深呼吸一口,往后退了一步,很明显的拉开了距离,故作轻松地说:“再有趣也没用,你又不是我男人了。” 0202徐清且顿了顿,直起身子,得体的保持了距离,认真提议道,“送你一辆当分手礼物?” 0202李思玫一直坚信,无缘无故拿了别人的好处,到时候都要还回去的,何况就算送她,她也养不起,保险油费一年都够她喝一壶的了。 0202她说,“我养不起,又不能卖,对我来说就是负资产,还不如不要。” 0202徐清且没再说什么。 020202不过李思玫并没有立刻送他回去,他想见李圆润,于是她带他来到了小区。 0202李思玫也并没有带徐清且上楼,两人现在的关系,夜里带他回家不怎么好,她让他在楼下等她,带着狗子下楼。 0202李圆润一看见徐清且,就热情谄媚地扭着屁股跑向他。 0202“乖孩子。”徐清且蹲下来接住它,揉着狗头。 0202“我们带它去旁边的公园玩一会儿吧。”李思玫看着小区里来来往往的没分流的车辆,提议说。 0202“嗯。”徐清且牵起狗绳。 0202李思玫每一回带李圆润出门,见到它的人都很喜欢它,她忍不住炫耀狗子有多受欢迎。 0202徐清且将闹腾的狗子拽回来,不紧不慢地泼冷水道:“他们是喜欢狗,还是喜欢你?” 0202李思玫觉得他这人真煞风景,不服气道,“我们李圆润就是很可爱,你这人想法真龌龊。” 0202“不要高看任何一个男人,全当成不怀好意对待就行。”徐清且道,“譬如找借口遛狗。” 0202“徐先生,那么请问你现在在干什么?”李思玫笑盈盈的质问他。 0202徐清且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仿佛是在说她自恋,让她面颊忍不住发烫。 0202她其实也知道,他只是没有完全从习惯里抽身而已。 0202“看李圆润的确是借口,主要来看看你的近况如何。”徐清且道,“你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总要有人留意你,遇上麻烦你也只会自己扛,我有点担心。” 0202她跟在他旁边没说话。 0202他有责任感,所以即便要分开了,成为普通朋友了,也对她很关照,只是有时候会困扰她。 0202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影子里他们紧紧靠在一起,依旧像是亲密的一家三口,这牵出了一股物是人非的伤感氛围。 0202她想大晚上过于容易想以前的事,这样独处实在不行。 0202“我有点困了,送你回去吧。”李思玫轻声说。 0202徐清且“嗯”了一声,送她到楼下,把狗绳交还给她,“记得锁好门,女人独居得小心,我打车回去就行。” 0202“我也不想独居。”李思玫感慨说道,“希望老天尽快送一个又帅又高还能替我解决问题的男人给我。” 020202徐清且看了她一眼,她其实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对身边接近她的男人是什么想法,她并没有去深究。 0202她在这时说这种话,无非是委婉提醒他保持距离,不想跟他见面见得太频繁。 0202那么说明她是害怕失控的,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豁达。 0202他这次来海城,尽管有点想见她的因素在,但主要目的也的确只有跟她吃个饭的打算,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0202“你这么好,早晚会有的。”徐清且配合她道,他接了个电话,微抬下巴示意她上楼,在她进了电梯后才转身离去。 0202李思玫想,他来海城出差,大概是好几天,不过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她今天已经算是尽过地主之谊了。 0202回去洗了澡后,她躺在床上上线了游戏,苏经理又邀请了她。 0202李思玫跟他玩了四五局,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0202李思玫说了晚安,退出了游戏,然后她看到了徐清且的账号在线。 0202李思玫点进了他的主页。 0202然后她有些惊讶,徐清且不仅胜率高,而且号里面什么稀有装扮都有,是传说中的大佬号。 0202李思玫不好意思去问徐清且,但又很好奇,于是在网上问了下这个级别的号,得花多少钱。 0202【网友1:是想勾搭吗?明人不说暗话,这种地狱难度。】 0202【网友2:同意楼上说的,这种大佬养号起码花了大几十万,有钱又有技术,私信他的女人一大堆,美女网红富婆都不少,轮不上你的。】 0202【网友3:我好像猜出来是哪个大佬的号了,这个大佬从来不带妹的,很高冷脾气不行,美女你放弃吧。】 0202李思玫不由咋舌,她可是连充值三十块都要犹豫的,徐清且居然在这游戏里花了几十万。 0202李思玫替徐清且回复网友3:【你误解他了,他人很好的,骨子里是很好的人,跟他好好沟通他肯定愿意一起玩的。】 0202【网友3:他跟你一起玩了?】 0202【李思玫:一起玩了。】 0202【网友3:你是他自己的妹子吧?】 0202李思玫怔了怔,她不是了,也已经不期待是了,但她还是因为这句话里那种隐晦的亲密关系,心里牵出细细密密的酸疼。 0202开始放下,跟彻底放下,是不同的,前者做不到完全心平气和。 0202她将帖子删了。 0202她和徐闯吃饭,并不是在第二天,他的航班延误,要后一天才到。 0202在李思玫意料之中,徐清且也并没有打扰她,如他所说,他只是以老熟人的身份来见她一面,看看她过得如何。 0202除此之外,他并不会打扰她,很尊重她的选择。 0202李思玫其实觉得他的心态反而更加自由,尽管有时他会因为习惯生出些许占有欲,但他应该更喜欢如今的单身生活。 0202没有人管束他,他也不必辛苦自己提供情绪价值来满足她,这些好处远胜于对婚姻的习惯。 0202当然,李思玫也因为他有边界感的行为,而相当放松。 0202她也不是没有幻想过,他会不会突然发现自己挺喜欢她,而回过头来求她别走,然后她坚定地不要他,看着他当舔狗。 0202但显然是不可能的,这只是她为了满足心理慰藉的想象而已,现实情况他只会这样得体的把她当成一个老朋友而关照她。 0202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0202…… 0202再等见到徐闯,是在他回来那天下班后。 0202他刚好开完会。 0202这是年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她觉得他瘦了不少。 0202其实她并没有刻意上前跟他打招呼,甚至隔得还有些远,但他还是一眼看到了她,而后笑了起来,周身的疲惫瞬间消失殆尽。 0202他说:“这次出差太不凑巧了,没能帮你搬家。” 020202李思玫笑道:“你们男的能自己一个人换城市,我们女人怎么就不行了?大家都一样的。” 02020202“嗯,你是很厉害的李思玫。”徐闯也笑,眼里全是赞赏。 0202这会儿雨很大,徐闯下来的早没带伞,他要独自跑到车旁,李思玫撑开伞,说:“没事,一起吧。” 0202徐闯看了看她,默不作声地接过她手里的伞,因为伞下空间很小,他有借口离她近一些。 0202鼻尖全是她身上浅浅的青提香,让他既留念又怅然若失。 0202他想离她更近一些。 0202很想很想。 0202但他开始担心自己抓不住她,她的心好像不在他这里了。 0202李思玫在上车时,发现自己完好无损,但他身上湿透了。 0202李思玫蹙眉道:“要不你先回去换衣服,都湿透了。” 0202“没事。”徐闯听着她关心自己,只觉得心都要化了,他拉开车门让她先上了车。 0202李思玫看见他后座干净的衣物,说:“你要不先换了吧。” 0202“可以吗?”徐闯谨慎问道,怕冒犯了她。 0202李思玫顿了顿,然后开玩笑说:“没事,看你这么个大帅哥的身材,我又不吃亏。”相比之下,别感冒更重要。 020202徐闯就脱下了西装和衬衫,他有在健身,身材很好,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0202李思玫余光扫到一眼,就红着脸移开了视线,也不知道他脱衣服为什么脱得那么慢。 0202徐闯当然是有心卖弄。 0202靠美色上位并不可耻,如果李思玫想看,给她看又有什么要紧。 0202“好了。”徐闯慢慢系上干净衬衫的纽扣。 0202他拿起手机,给徐清且发了消息:【谢谢你把我调过来。听说你们在准备离婚了,恭喜。】 020202他是真心感谢,也是真心恭喜。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眼看着她哄徐闯 李思玫在徐闯换好衣服后,才回过头。 0202他没有穿上西装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半露不露。 0202“不冷吗?”李思玫问,这会儿天气还是泛着些冷意的,何况下雨。 0202徐闯道:“外套有点湿,先放一会儿。” 0202李思玫往后看了一眼,后边还有一件灰色线衣外套,她问:“不可以穿那个吗?” 0202徐闯眼神闪烁,道:“那件不要了,穿着不好看。” 0202“不会的,你穿什么都会很好看。”李思玫将外套拿过来递给他,“脸在江山在,你可是大帅哥呢。” 0202徐闯实在是不想在李思玫面前穿这件不好看的衣服,但她递到他面前来了,他舍不得拒绝她,最终还是将外套给穿上了。 0202“很好看啊。”李思玫觉得他这头身比可真好,不管是穿正装,还是休闲装,都很周正。 0202徐闯看着她问:“真的啊。” 0202“你一直都很好看啊,没有女生会觉得你不好看,你女人缘很好吧?”李思玫想,徐闯来公司这么久了,长得好工作也好,应该有很多人追他。 020202“我没什么女人缘,没有女生跟我聊天,天生光棍的命。”徐闯跟她解释道,“之前那个只是问我工作的事而已。我除了以前跟你,没有跟别人拉过手亲过嘴。” 020202李思玫说:“肯定是你不想谈。” 0202“我想谈的。”都想疯了,想到性压抑想到几乎要变态,但有什么用,想谈的人现在没想跟他谈。 0202所以他嫉妒徐清且,命这么好,当了李思玫一年丈夫。 0202还好现在他们要离婚了。 0202“想谈就好好认真追人家,你这种级别的大帅哥,只要让对方感受到诚意了,能成功的。”李思玫说。 020202她含笑看着他的样子,让他格外心动,他想李思玫眼里心里都只有他。 0202“那如果是你呢,我还可以追你吗?”徐闯忽然问道。 0202车外的雨滴吧嗒吧嗒的落在车顶,他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倾泻而出,有种平静祥和的安稳感。 0202李思玫朝他看过去,他并没有看她,而是垂眸看着方向盘,也没有像以往一样脸上带着阳光的笑意,反而是有点严肃。 0202他没自信。 0202李思玫有点心疼,他是为什么没自信呢,也许是觉得他没有父母,会被嫌弃,也许是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喜欢。 0202她忽然意识到,他每一次跟她打完招呼后,都会目送她离开,每一次在她面前都很乖。 0202他会在电梯里遇到危险时,求着救援人员先救她,会给她带礼物,会在喝醉后黏着她,神色是那样伤感。 0202其实有很多细节,都藏着他隐晦的喜欢,只是他装作不喜欢,而她的注意力也渐渐被徐清且吸引,没有察觉。 0202徐闯发动了车子,他故作镇定地说:“我开玩笑的。” 0202一路上,李思玫一直没说话。 0202这种沉默让徐闯很受伤,他只是觉得她要离婚了,他可以欢喜直白的表达他的感情了,但是忽略了她的感受。 0202他一直带着目的出现在她身边,她一定是觉得他虚伪而且很恶心吧?像是下水道里,阴暗的见不得光的老鼠,躲在暗处偷窥着她。 0202徐闯在一瞬间自我厌弃到了极点,到了定好的餐厅之后,他甚至生出了想逃跑的念头,他说:“你要是不想吃的话,就下次……” 0202“抱歉,我一直忽视了你。”李思玫说。 0202徐闯猛地一愣,然后回过头去看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0202“刚才我一直在想一些被我忽略的事,谢欣给我的那些裙子和礼物,应该是你给我买的,对吗?” 0202“还有我父母家里经常出现的一些补品,我应该没有买的那么频繁,多余的应该是你寄的了。” 0202“没有几个钱的。”徐闯眼神闪烁,听她这么仔细的一一数来,什么都记得,这一刻只恨不得给她当牛做马,要他去死都愿意。 0202李思玫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应该更早一点察觉你的情绪的,这样我就能今早跟你沟通,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内耗。如果你喜欢我的话,看着我跟别人在一起,应该很痛苦吧?” 0202徐闯很少哭,但是这一刻眼泪不自觉就掉了下来。 0202“你不用跟我道歉的,当年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也是我先走的,是我该道歉才对李思玫,我才是那个差劲的人,没能救回我妈,也没有照顾好你。” 0202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低落自责的像是犯了错的小狗,这会儿耷拉着脑袋。 0202李思玫将他拉到了一旁,抽纸擦了擦石桌的凳子,让他坐下来。 0202她伸手,用纸巾温柔地出去了他脸上的眼泪,没有觉得他身为一个男的哭丢人,在她面前,他是允许难过的。 0202“你那时还小,做出的任何决定,都已经是尽你所能了,那笔六千块,是你留的对吗?”李思玫想起自己当年那笔兼职,按理说没有那么多的。 0202“我想你可以轻松一点。”当时他快要出国了,徐家并没有汇钱给他,他所有的家当,只有那六千三百块,他想有了那笔钱,李思玫就可以一个学期都不用再兼职了。 0202尽管后来因为一百块都掏不出来,徐清且冷淡地嘲讽他,真是个废物。 0202李思玫说:“现在我也刚刚从一段感情里脱身,我没有办法那么快就彻底放下,没有处理好上一段感情,这个时候我不能给你回应,你能理解我吗?” 0202她温柔而又认真的回答着他刚刚说的追求的问题,没有一个字的敷衍。 0202喜欢她真是一件值得又温暖的事。 0202他刚刚不应该那么想她的,李思玫不会觉得任何一个喜欢她的人恶心,她本身就是包容而又美好。 0202徐闯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她手心上,他闷闷地说:“我理解。” 0202“为什么把脸藏起来不看我?” 0202他的耳朵已经红的不像话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在你面前这样哭,一点都没有男人味。” 0202李思玫说:“男人也是人,允许有任何情绪,男人味的来源,应该是处理问题的能力,以及道德品格,而不是故作坚强。” 0202徐闯如果有一根尾巴,这会儿已经摇个不停了。 0202他想只要跟李思玫相处过,每个人都想当她的狗。 0202…… 0202徐清且从车库走过来时,雨势依旧很大。 0202“这大雨天的,你说谁想出来,晚饭还不如在酒店外卖解决,也就主任事多。”同事在他旁边抱怨。 0202徐清且点了支烟,尽管同样相当不耐烦,但懒得开口。 0202李思玫不在,他抽烟的频率又渐渐高了起来,可见男人在某些时候,还是需要被管束的,否则就有无法无天的趋势。 0202但好在他相当自律,也就这一个毛病,且没什么瘾。 0202他随意的一瞥,然后吞吐的动作顿了一下。 0202不远处,灰色线衣的男人无精打采的坐在石凳上,他面前以为身形纤细的女人,很有母性的温柔地在给他擦眼泪。 0202“真恩爱的小情侣。”同事说,“女人包容男的撒娇,也是少见。” 0202徐清且一动不动盯着那边,而后忽然没了抽烟的兴致,将烟从嘴边取了下来。 0202“徐医生,都说你老婆很温柔,平时也是这么哄你么?”同事打趣起他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偏心他,你自己发现了吗 雨砸在伞面上,发出一声声接连不断而又沉闷的啪嗒声。 0202“徐医生,他们一个个都说你太太特别护短特别温柔,别人说什么都会出面维护你,搞得我是相当好奇啊,也就我没有见过你家那位大美女了。” 0202这个同事虽然是另外科室的,但另一半是徐清且科室的护士,所以对他们科室的情况略有耳闻。 0202徐清且握着伞柄,并不开口,只心不在焉地看着不远处。 0202李思玫捧着脑袋撑在石桌上,在跟徐闯说着什么,他想大概是在开导他。 0202徐闯眼睛虽然红红的,但眼里有光,并且专心致志地看着她。 0202迷恋,臣服,甚至可以说有点崇拜。 0202李思玫在面对徐闯时,十分有耐心,就像以前面对他时一样。 0202徐清且想起自己带她烧烤时,她也是这样捧着脑袋坐在一旁看着他烤串,一点也不觉得枯燥无聊。 0202她那时眼里带着水光,很认真地跟他说:“老公,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0202他跟她说要是无聊,可以先回别墅里休息。 0202李思玫说:“可是我就想看着你,跟你一起的话,我永远都会有耐心的。” 0202徐清且当时心情不错,李思玫说情话时态度相当认真,就像是真诚表态的好好学生,没有人会不受用。 0202不过她现在在面对徐闯时,也同样是一副永远有耐心的模样。 0202她面对别的男人也这样。 0202徐清且不由讽刺地扯了下嘴角,他还以为是他独有的。 0202“徐医生,主任到了,进去吧。”同事说。 0202徐清且抬了下指尖的烟,略显清冷地说:“你先过去,我抽完。” 0202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阴湿的天气让他看起来也变得比平日里要凉薄几分。 0202同事率先收起伞,走向室内。 0202徐清且将烟重新递送回嘴边,缓缓吐出烟圈,冷淡地看着他还没有领离婚证的前妻,这会儿严格来说她还是他的妻子,以及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弟弟。 0202“徐闯,我们走吧,先进去吃饭。”李思玫温柔地对他说。 0202徐闯这会儿依旧觉得在她面前丢了人,耳根还是很红,也有些窘迫,但听话地站了起来。 0202“谢谢你开导我,我心情好多了。”徐闯说。 0202“好多了的话,那一会儿多吃一点。”李思玫说。 0202“得保持身材,胖了不好看。”徐闯对于自己的外表,有着严格的要求,起码不能输给徐清且,并且还得保持竞争力。 020202李思玫叹口气说:“你一个人男的,比我还精致,你要我怎么办。” 020202徐闯连忙道:“你不一样,你不用刻意保持精致就已经特别可爱了。更何况,你的人格比你的外表还要有魅力。” 0202在表达过喜欢后,他现在对她的夸奖是藏也不藏,表现出来的模样,也越来越柔软。 0202“我会一直继续喜欢你的,不过不需要你给我回应,能让你知道我的感情,我就已经挺满了。”徐闯认真地说。 0202李思玫刚想说,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和卑微,然后抬头就看见了撑着伞站在雨里抽烟的男人。 0202徐清且在她看过来时,并不躲避她的视线,而是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0202他自然是有意让她看见自己的,不然也不会故意留下来。 020202李思玫愣了愣,随后莫名视线飘忽。 020202就是因为这一下有点像心虚的表现,徐清且心中,那点微妙的如同被戴了绿帽子的怨气,霎时间冲到了顶峰。 0202他正要走过去,李思玫却对着他很客气地笑了笑,然后她对徐闯说:“走吧。” 0202那笑就算得上是她打的招呼了,她并没有跟她多说几句话的意思。 0202徐清且不由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会儿她身边有徐闯在,所以她故意表现得对自己很冷漠。 0202明明前天一起遛狗时,两人的状态还算自然熟稔,她对他并没有眼下这种距离感。 0202一直被众星捧月的人,向来不会忍受被不公平对待。 0202他正要跟上去,手机却响了,主任来催促他了。 0202徐清且理智回归,既然要离婚了,那么她是自由的,他并不应该去干涉她的生活。 0202他扫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并没有跟过去,而是去了主任原先定好的包厢。 0202“徐医生,怎么抽根烟也抽了这么久。”同事揶揄道,“看人家那俩小两口,睹物思人,想你太太了?” 0202主任想了想,也疑惑道:“说起来是有一阵子没见到李小姐来接你下班了。” 0202之前有一阵子,李思玫经常来医院,徐清且要是没下手术,她就安安静静地等他,有时候也会给科室里的大家送点吃的,譬如咖啡,或者甜点。 0202说白了都是在给徐清且攒人缘。 0202这样性格好的人,极为少见。 0202徐清且倒是略显倦怠但语气日常地说:“我们在准备离婚。” 0202包厢安静了下来。 0202“你们这才结婚一年吧?”主任也挺惊讶。 0202“追求不一样,难以协商好,分开彼此都不累,算是最优选择。”徐清且理性道。 0202“你们都还年轻,也都好找,尤其是你,离异只要没孩子,对你没有影响。”主任活了一把年纪了,见怪不怪道,“要是有不错的女生,我给你留意。” 0202徐清且神色慵怠地说着场面话,似笑非笑道,“那就麻烦主任了。” 0202…… 0202李思玫跟徐闯之前吃饭,几乎都是徐闯付的钱,所以这次在点完菜后,她找借口说去洗手间,然后去了前台打算提前付钱。 0202没想到徐清且也在,他扫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交代他要的东西。 0202李思玫跟前台先说了一句结账,然后客气地跟他打招呼:“真巧。” 0202“嗯。”徐清且随口应着她,“你付钱?” 0202李思玫替徐闯说话道,“以前基本上都是他请我,所以今天应该我请他,我是过来抢着买单的。” 0202换句话说,徐闯并不抠门,她这是替他解释。 0202只不过她解释得越详细,徐清且就越没有跟她说话的欲望,他微微颔首,并没有说什么。 0202李思玫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是忍不住说:“最好还是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0202“刚刚看见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让我别抽?” 0202徐清且没有看她,只是不疾不徐道,“因为那会儿,徐闯在,你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关心我,对么?” 020202她更偏心谁,一目了然。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小修罗场 李思玫顿了下,如实说:“刚才没提醒你,确实有徐闯在这个因素在。” 0202徐清且懒散清冷地“嗯”了声,意料之中。 0202徐闯本就是她的白月光,即便她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徐闯在她心中的地位也不一样。 0202从她带着母性,给他无比温柔地擦眼泪就可见一斑。 0202他吩咐完前台,转身就要走。 0202李思玫认真地说:“因为你也看不惯他,所以我刚刚要是上前跟你说话,你们俩都尴尬,而且我都提了分开,管你是越界的事。” 0202“但是刚刚我闻到了你身上的烟味,我担心你的身体健康,所以即便可能是多嘴了,我也想提醒你。” 0202徐清且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给她丢了盒蔬菜汁,语调慵懒地随口说道:“这款不错,尝尝看。” 020202她看见他手里还有一盒,应该是跟工作人员交代事情时,顺手要了两盒,他能喝完的量,这会儿碰到她了就给了她一盒。 0202“最后还是别抽了,味道也不好闻。”李思玫又说,其实他抽得不多,身上味道很浅,远远不到不好闻的地步。 0202“嗯。”他应着,抬脚往回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敷衍她。 0202李思玫付了钱这事,也没能瞒过徐闯。 0202他无奈地抗议说:“男人在这种时候,就应该付钱的。”就跟男人在婚姻里,得承担更多责任一个道理。 0202李思玫说:“下次吧,下次让你付。” 0202因为这个下次,让徐闯很满意,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再说。 0202这顿饭吃的相当愉快,徐闯跟她聊了自己对于前途的规划。 0202“所以你是打算跳槽到一个初创公司吗?”李思玫问。 0202徐闯:“风险大,但算原始股东,万一有起色,会很划算。不过也还在考虑之中,毕竟目前老老实实拿不菲的工资,也算不错。你觉得呢?” 0202李思玫说:“这种大事,我不能随便给你提建议,如果是我,我不敢冒这个险。” 0202徐闯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0202离开的时候,她正好碰到徐清且他们,不过下着雨,天色稍显昏暗,又戴着雨伞,他们没有注意到她。 0202她听见徐清且科室的主任跟他说:“我有个侄女,学历好模样好,父母都是大学老师,自己在律所上班,改天要是有时间,可以让你们认识一下。” 0202徐清且客气得体道:“您费心了。” 0202李思玫并不意外,徐清且这样的,在分手后自然是不乏给他介绍的,除开外形和学历的优势,他银行卡上还躺着冷冰冰的九位数。 0202富二代之间,也是有很大区别的,有些二代虽然家庭好,但外强中干,自己手上没什么钱,这一类的性价比,跟徐清且这种是没法比的。 0202何况他大方,很舍得给女人花钱。 0202徐清且离开海城,是在两天后,他并没有打扰过她。 0202只在离开那天,才给她发了条微信告知,并得体表示要是遇上困难,可以找他帮忙。 0202李思玫客客气气说好。 0202两人一开始还时不时聊上几句。 0202不过男女之间,要是纯聊素天,是很难长久坚持下去的,更别提徐清且不是爱聊天的人,而李思玫又在刻意减少两人聊天的频率。 0202在她看来,分开了即便可以当朋友,也不该每天都分享日常的,只要交流过多,有时就容易在不经意间越界。 0202于是半个月后,他们的聊天对话框开始中断。 0202她给他的备注,也在分开后,从“撒手没”变成了端端正正的“徐清且”,像所有同事和朋友那样,用不带任何偏见或者亲昵的名字替代。 0202李思玫在升职之后,权限虽然更大了些,但随之而来工作压力也大了不少,项目她成了主要负责人,请假相对就没有那么好请。 0202她跟徐清且说:【我回容城可能还得稍微晚一阵了。】 0202那边很理解地回她:【没事。】 0202又客气地问了句:【最近过得怎么样?】 0202李思玫说:【还好,每一天都很充实。】 0202每天除了工作之外,她可以跟小晚约饭,去拍好看的照片,也可以跟新认识的朋友一起玩玩游戏,这样的生活让她觉得安全。 0202从不需要担心自己处在一个陌生圈子里时,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被接纳。 0202玩游戏这事,李思玫认为自己有点上瘾,不过她允许自己放纵,一来不影响工作,二来游戏世界让她很放松。 0202她上线时,徐清且有时候也在玩,一开始他还会邀请她,但她有自己的游戏搭子苏经理,所以没有同意过。之后他们彼此互不打扰。 0202李思玫再一次跟徐清且一起玩,还是因为蒋靖的邀请,她以为是苏经理邀请的她,就进了他们的游戏。 0202然后她看到了熟悉的徐清且的游戏账号,他在跟蒋靖一起玩。 0202蒋靖有些慌张地说:“怎么把李思玫邀请进来了?” 0202李思玫看了眼游戏面板,这会儿正好是两男两女,她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像一颗闪亮的大灯泡。 0202“这人是谁啊?”女人说,“蒋靖,是你认识的吗?” 0202李思玫说:“你好,我是李思玫。” 0202女人跟她不熟悉,只跟她说了一句你好,又去问蒋靖,“你其实应该邀请个厉害的进来的,她是个新手,妙妙也是新手,你朋友再厉害,也容易输。” 0202她口中的朋友指徐清且。 0202李思玫有些尴尬地说:“我尽量不拖后腿。”如果不是游戏已经开始了,她这会儿已经退了。 0202蒋靖柔声说:“没事,随便玩,输了也就输了,清且哥接个电话就回来。” 0202女人好奇道:“这么温柔,蒋靖这是你心上人啊?” 0202蒋靖慌慌张张地说:“不要胡说八道。” 0202一直没开口的妙妙说:“清且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0202李思玫沉默。 0202蒋靖干咳了一声,说:“叫什么清且哥哥,怪暧昧的,叫清且哥。” 0202“我就叫。”妙妙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 0202李思玫安安静静,她站在徐清且游戏人物的身边,他充了很多钱,看起来就很华丽,跟她的人物天差地别。 0202徐清且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人物身边站着李思玫的角色,灰溜溜的,小小一只,跟她漂亮的本人天差地别。 0202“清且哥哥,我要跟你走一路,你可要保护好我呀。”妙妙说。 020202李思玫想,她今天进入游戏,就是个错误,身为前任,见到他带妹怪尴尬的,还说他不带妹呢,这不带的起劲得很。 0202她沉默的自己玩。 0202徐清且漫不经心地开口说:“你跟蒋靖玩。” 0202李思玫看见徐清且跟上了自己。 020202她自顾自走,没有理他。 第一百一十四章 离婚这件小事 李思玫跟这会儿聊的起劲的蒋靖他们不同,她跟大家都不熟悉,相当安静。 因为怕拖后腿,她也很专注,想争取玩得好一些。 徐清且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并不打扰她,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只偶尔提醒她小心突然冒出来的敌人。 李思玫因为紧张,操作变形,她想还好没人看见她这丑陋招笑的操作。 目睹全程的徐清且在语音里懒洋洋地低笑了声。 “清且哥哥,你在笑什么呀?”妙妙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应着,手上操作着角色,好心给李思玫做了正确示范,教她怎么玩。 但在有心人看来,这不像示范,而像是当面嘲讽她,“这么简单都不会?”。 于是李思玫有点恼羞成怒,因为不方便开口,选择用游戏里的角色,驱赶他的角色。 赶紧走。她的意思非常明显,他不会看不懂。 但徐清且就不走,非但不走,还站在一旁围观她。 “试一试我教你的方法。”他的声音透过手机的麦传到她耳边,带着散漫,“独门绝技,不外传的。” 李思玫吐槽说:“只教一遍,鬼学得会。” 徐清且道:“一会儿出去陪你加练,这局蒋靖他们在,拖他们后腿不好。” 李思玫呛他:“你也很一般,我的游戏搭子都能包赢的。” 徐清且没再说话,接下来就是他各种带飞。 蒋靖笑道:“还是你是激将法有用啊,清且哥这不就认真玩游戏了,之前一直佛系,我怎么求他他都懒得搭理我。” 李思玫顿了顿,没吭声,她想蒋靖应该还不知道离婚的事。 妙妙的那个女生朋友说:“清且哥,我也想学,你结束后也教教我,我也想上你一对一的私教课。” 徐清且很体面地委婉拒绝说:“抱歉,很难得有休息时间,没法教你。” “那你怎么有时间教李思玫,你们很熟吗?”女生开口,她是妙妙的朋友,这是第二次跟徐清且一起玩,跟他不算熟悉。 但是她知道他很帅,声音也很好听,是她的菜,所以她喊妙妙每次玩带上她。 李思玫依旧不说话,徐清且“嗯”了声,说:“很熟。” 蒋靖说:“没看见你清且哥在她来后只跟她玩吗,还有独门绝技不外传你猜猜是什么意思?” 妙妙恍然大悟:“我懂了,清且哥哥觉得她天赋异禀很有潜力,想收李思玫当关内大弟子。” 蒋靖:“……” 游戏已经结束了,李思玫退出了游戏,徐清且紧跟着也退出了游戏。 蒋靖无语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清且哥哄他老婆玩呢,他像是那么有闲情逸致带人玩的吗?” 妙妙惊讶:“是他老婆?怎么感觉挺避着他的。” 蒋靖回忆了片刻,也觉得不太对,李思玫往常眼里都是徐清且,今天却像是在保持距离。 而且最近也没见两个人一起。 蒋靖问徐清且:【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只是决定分开了。】那边过了片刻回复。 蒋靖一愣。 …… 李思玫在退出游戏后,收到了徐清且的邀请。 她想了想,进了房间,说:“不玩了吧,我朋友那边也邀请我了。” “上次那个男的?”徐清且随口问了一句。 李思玫如实说:“对,他性格比较好,技术也不错,跟他一起玩也自在。” “跟谁玩都是打发时间,既然在我这了,就来几局。”他这会儿应该是半躺着的姿态,连声音听起来都是放松的。 李思玫同样是个体面人,也就没有再三拒绝。 徐清且道:“妙妙是蒋靖的追求者,想找机会接近他,找我一起是为了在她没话题时缓解下氛围,另一个女生是她朋友,我不熟。” 李思玫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毕竟婚还没离完,这会儿接触新人,你心里总归会不舒服。”徐清且在这些事上,一贯注意分寸。 李思玫否认说:“我不会。” 他缓缓道来,跟他平日里的有条不紊如出一辙,“你我都清楚,彻底习惯分开会有个过程,不用急着否认,不可能完全心无芥蒂。” 李思玫没有再说话,徐清且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而是教她怎么玩游戏。 教了几遍,李思玫都没能学会,她自暴自弃地说:“太麻烦了,要不不学了。” “这么快放弃,不像你的风格。”徐清且倒是耐心十足,他给她研究参数,说,“下次不一定有时间教你,现在反正没事。” “这可是你的独门秘籍。”李思玫打趣他。 “嗯,不过我愿意教给你。”他随意道,“就像我愿意送你迈凯伦,是你值得。” 李思玫听着自己的心跳,她提醒说:“你这样是不是对前任过于关心了。” “我碰上事了,你也会这么对我,彼此相识一场,多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不是坏事,当然得在有另一半后结束。”徐清且道。 李思玫想,是这样的,因为他们和平分手,人格底色也都不错,所以能友好沟通。 接下来两人认真玩起游戏,李思玫也学会了他的技巧,然后他们又一起实践了几把。 确实好玩,李思玫的体验很好,一直都是赢。 “结束。”徐清且道,“李小玫,早点休息。” 他准备放下手机,却不小心按下了游戏里那个爱心表情包。 这个有些越界的举动,让他不禁蹙了下眉。 他正要解释,李思玫却给他回了一个同样的表情,她的爱心是最近才获得的。 徐清且躺在沙发上看了片刻,而后突然扬起了嘴角。 她大概觉得爱心只是友好的表态,因为游戏里爱心的定位,确实是表达友好,只不很多情侣喜欢用这个。 徐清且也并没有误解,不过不妨碍他觉得她认真去找表情包回复他的样子可爱。 “你真厉害,晚安。”李思玫说。 “李小玫,你也晚安。”徐清且懒洋洋的起身往房间走。 02谁也没想到,这是他们彼此最后一次这么和平的互道晚安。 02眼下稀疏平常的事,却是日后即便是怀念也触不可及的。 02深夜成了最折磨人的时刻,因为越是夜深人静,记忆越是清晰。 …… 02李思玫回到容城,是在半个月后,勉强凑出了两天时间。 当天徐清且不在,蒋靖帮忙接的人。 蒋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见过李思玫了,她的头发剪短了点,状态不错。 完全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离开徐清且她会难受得吃不下饭而暴瘦。 “蒋靖,麻烦你了。”李思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有什么,接你是应该的。”分明出发前,他还在手机上跟徐清且抗议,凭什么他当苦力。 “这个是给你的礼物,听说你生日要到了,生日快乐。”李思玫说。 蒋靖红了脸,干咳了声,说:“谢谢。” 在路上时,他问她:“会遗憾吗?” 李思玫如实说:“会啊,会遗憾这种高富帅不能一辈子拥有。但我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蒋靖说:“其实我觉得吧,只要你想,你能一辈子拥有他的,他这个人难伺候得要命,别人让他别抽烟他压根不搭理,但他愿意听你的。” 李思玫笑了笑,坚定地说:“我不要一副灵魂不在我身上的躯壳,我能找到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 蒋靖也笑了笑,明白过来,是李思玫不想要这段婚姻了,主动权其实在她手里。 其实也不意外,那天玩游戏的时候,徐清且还是黏她的。 不知道他自己清不清楚,李思玫来了之后,他既不替妙妙助攻自己了,也不跟妙妙的朋友客套了,一门心思全在她身上。 他玩游戏时分明完全不喜欢被人拖累,但在面对李思玫时他是自己往上凑的。 因为李思玫难得回来,晚饭是在徐家吃的。 蒋靖也留下来蹭饭,来的还有徐母的好友方盈,方盈则又喊来了方斯恒。 李思玫朝他微微一笑,算作招呼。 后者依旧是一副一丝不苟的严谨模样,点头回应。 好似那天带她兜风的并不是他。 徐清且回来的有点晚,他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楼,而后很自然的在李思玫身边坐下,尝了块李思玫面前的糕点。 李思玫轻声说:“不好吃。” 徐清且想了想,道:“晚点我们出去吃?” 李思玫摇摇头,说:“不用了。” 方斯恒看了看他们,很快收回视线。 这顿饭,李思玫并没有吃很久,她说:“我吃好了,去看下爷爷。” 过了一会儿,徐清且也起身道:“大家慢用。” 他去的也是徐老爷子卧室的方向。 又是他凑上去的。 蒋靖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样子离婚的话,徐清且应该会完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困住他的那一天 李思玫注意到徐清且跟上来,是在上楼梯的时候。 她有点走神没站稳,被身后的他搀扶了一下:“小心。” 他的手扶在她的腰上,这过于亲近的肢体接触让李思玫霎时浑身僵硬。 徐清且也意识到了不妥,其实搀扶她有更得体的方式,但他下意识的忘了留意分寸,随后迅速地收回了手。 “谢谢。”李思玫轻声说,她越发觉得,当过夫妻的男女,在相处上,得保持距离感。 徐清且沉默了片刻,道:“离婚的事,先别告诉爷爷。” 李思玫只是陪着徐老爷子按按肩和聊聊天,徐清且则坐在一旁看报纸。 徐老爷子思想还算跟年轻人接轨,但在阅读上,还是更喜欢纸媒和实体书。 “思玫最近脸圆了不少,是不是怀了?”徐老爷子打量着她道。 李思玫愣了愣,徐清且也从报纸里收回注意力,抬起头来看向她。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们俩最后一次在车上,没做措施。 “没有,只是分公司伙食比较好。”李思玫说,而且同事也经常投喂她。 徐老爷子明显有些失望,不过也并不催促,两个孩子各自的幸福重要。 离开的路上,徐清且跟李思玫两人都有些沉默。 “去医院做个检查?”他走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提议道。 “我自己知道的,没怀。”李思玫道。 “例假来了?”徐清且漫不经心地询问她。 看似随口问,但李思玫觉得他这会儿相当敏锐,每一个问题,都让她后背发凉。 “来了。”李思玫面不改色地撒谎说,但她最近忙碌,生理期推迟一些也是正常的事,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我上午十点前有些忙,你可以睡到十点再来找我。”徐清且明显不信她的说辞。 李思玫飞快地说:“即便有了,我也不会生的,我不想生你的孩子。” 徐清且沉默。 “我既然已经选择好了离婚这条路,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我就不能被一个孩子困住,不然我对不起那个忍着痛苦艰难做下决定的我。” 李思玫的声音很轻,但她说的很认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 徐清且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道:“即便不要孩子,也得去做检查,女人不论是生育,或是做人流手术,都是很影响身体的事,需要慎重对待。” “那还得麻烦你给我找最好的医生了。”李思玫如释重负道,她担心徐清且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毕竟老爷子很想要孩子。 徐清且又“嗯”了一声,但这次他没有再说话。 李思玫又回去陪徐母坐了会儿。 徐母对她去了海城这事没意见,不为自己考虑的女人,才是她瞧不上的,李思玫有拼劲,不是坏事。 “回来几天?”徐母问。 李思玫说:“就这个周末,后天就走。” “清且过去找你也是一样的,也就半年时间你就调回来了,想他的话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徐母难得宽慰人。 李思玫想了想,说:“妈,我这次回来,是来跟清且办离婚证的。” 原本敷衍跟她聊天的徐母,不由回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坐在沙发上走神的徐清且。 后者回神,神态平静地看着她。 “你们要离婚了?”徐母震惊地说。 李思玫点了点头:“已经决定好有一阵时间了,我们俩不怎么合适,清且是个合格的丈夫,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相处起来我依旧很累。所以离婚对我们都好。” “妈,这段时间还是谢谢你的照顾的,其实在外,我知道您还是很护着我的,以后您会遇到一个您喜欢的儿媳妇的。”李思玫很是体面地只说着徐母的好。 徐母的嘴唇动了动,她说:“不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会决定离婚呀,清且不久前还跟我说想换离你公司更近的房子呢。” 李思玫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应该是她提分手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一直是愿意当一位合格的丈夫的。 她跟他抱怨过,公司有点远,每天要起好早。 “不合适。”徐清且在这时候没什么语气地插话道,“我们自己决定好了,您别操心。” 徐母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他知不知道离婚之后再想和好就不可能了,再比如李思玫这人还是很不错的,但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妈,或许现在叫阿姨比较合适,这个点了,我就先回酒店了。” “住家里不就行了。”徐母忍不住蹙眉道,“你俩今天还没领证,你住徐家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已经订好酒店了。”李思玫说。 徐清且起身道:“走吧,我送你。” 这一次他开的是徐母的宾利,车上摆着那只医生熊,显然徐母很喜欢。 李思玫戳了戳小熊的身体,说:“我就知道阿姨会很喜欢。” 徐清且配合着她笑了笑,但眼底分明没有半分笑意。 到酒店时,他跟着她一起进去看了看,检查了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在确认安全后,才起身道:“睡觉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李思玫道:“我会的,你走吧。” 她明显是很怕跟他在这种暧昧的地方独处。 徐清且并没有逗留,只不过会到车上后,他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车上坐了一会儿。 他能尊重李思玫分开的决定,但其实她坚定就能做出不要孩子的选择,多少让他有些难受。 他是挺想要和李思玫的孩子的,毕竟李思玫的基因好,孩子会很漂亮。 徐清且第二天到医院的时间很早,同事道:“你可真是劳模。” 他扯了下嘴角,手机上提前给李思玫挂了号,又跟妇产科的同事提前打好了招呼。 “徐医生,你今天怎么频繁看时间。”同事说,“五分钟就看一次。” 以及看起来心情不好这事,同事没提。 他在手机上给李思玫发了两次短信,一次问她起没起床,一次告知她自己的工作安排。 徐清且有想过李思玫会不会临阵脱逃,但想起今天还要领离婚证,她肯定不会错过。 检查怀孕跟离婚在同一天,这样的夫妻大概也是少数。他自嘲地想。 正好十点,李思玫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说:“我已经取完号了,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可以……” 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走来的徐清且,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总有一种禁欲的味道,不过他明显不是这类男人。 徐清且跟着她一起坐在门外等着。 “医院到处是你同事,都看着呢,一会儿就要传遍你的八卦了。”李思玫说。 “你长得好,人家只会传徐医生身边跟着个美女。”徐清且不紧不慢道,“最多猜是妻子,还是婚外情。” 李思玫想,现在两者都不算是了。 很快叫号叫到了李思玫,徐清且轻轻拍拍她的背,沉声道:“别担心,我就在这等着你。” 李思玫其实不担心,上一次来检查,她甚至还是一个人,他当时也没觉得她这么脆弱,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就把她想得那么没用了。 出来的时候,李思玫看见徐清且坐着发呆。 “走吧。”李思玫走过去说,“其实应该没有,我早上买验孕棒测过了,没事。” 徐清且忽然问:“如果有,你是真的完全不想生下来吗?” 李思玫点点头,“完全不想。”生下来的话,她会心软,孩子会把她困在这段她不想要的婚姻里。 徐清且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慢悠悠说道:“有时候真怀疑你对我的喜欢是假的。” 李思玫没吭声。 “我并不怎么想要小孩,但是挺想要跟你的小孩。”徐清且想了想,道,“尤其是像你一样的女孩,你的品行很好,会是个好妈妈,孩子也会是个好孩子。” 李思玫忽然有点难受,她想起某个心理学家的话: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往往会想拥有一个跟女人长相相似的女儿。 “那我完全不想要跟你的小孩。”李思玫跟他的选择完全相反,“一点也不想。”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离婚所有人蠢蠢欲动 徐清且沉默良久。 而后他挑了下眉,而后心不在焉地揶揄道:“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差劲。” 他分明知道不是这回事。 徐清且当然能当好父亲这个角色,甚至是一个相当有责任感的父亲。 李思玫说:“我只是希望我的孩子,能成长在健全的家庭里。” 徐清且没有了跟她开玩笑的心思,两人等结果的时候,都有些紧张,李思玫期待没有,徐清且的想法则要更复杂一些。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李思玫预想中的那个。 她松了一口气,跟他挥了挥手里的结果,笑着说:“你看,我就说没什么事。” 徐清且却不是她以为的放松的模样。 她不由想起,自己婚前那一次来做检查时,他生怕她怀上。 当时他应该是在设想,她要是怀上,该给她多少钱让她把孩子打了。 拿完结果两人也就一起吃了午饭,吃的医院食堂。 徐清且在医院里是名人,带着女人出现,还是相当惹眼的,何况还是个大美女。 上次一起出差的同事一看,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上次在海城时,给一个帅哥擦眼泪的女人。 他问她老婆说:“那个女人跟徐医生是什么关系?” “是他老婆,不过不是听说要离婚了。” 同事不由心道,不会是上次撞上老婆出轨,所以才要离婚的吧。 又想这个世道真是让人看不懂了,徐医生这样的高富帅,居然也比不上外边的野草香。 下午徐清且轮休,就是因为他休息方便领离婚证,李思玫才选在这个星期回来的。 两人领证还是在区里的民政局,工作人员徐清且认识,他露出个“我就知道会离”的表情。 李思玫拿一次性杯子去倒水的时候,听见男人徐清且说:“实在受不了了啊?” “她人很好,只是不合适。”徐清且这一次态度冷淡地道,显然站在她这边。 李思玫想,这一年其实还是有很多不错的回忆的,她们都在对彼此改观。 跟领结婚证时一样,因为提前预约过,领离婚证也很快。 李思玫看着证件,只觉得有些恍惚,这一年在这一刻,好像都变成了一场泡影,好像不存在过。 这本证件到手,他们无论在私下,或者是法律关系上,都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了。 “要去哪?”徐清且问她。 “你不用送我啦,谢欣一会儿来找我,我跟她约了晚饭。”李思玫说。 “她需要多久?如果来得及,我带你去挑些礼物。”徐清且道。 离婚她什么都没有要,他想尽力补偿她。 “不用的,我妈的手术,就是对这一年最好的补偿,我本来就什么都不该要的。”李思玫摆摆手说。 徐清且也没再三强求,转身上了车。 李思玫这一次去海城,这半年不会再回来了,容城会变成和她毫不相干的城市。 徐清且坐在车上,看见李思玫笑着对自己挥了挥手,口型来看,说的是“再见”。 彻底离婚之后,就代表着他们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代表着不能再靠近。跟她提分开那时,又是截然不同的。 李思玫看着他的车子开远,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而后看向远方。 谢欣来时,李思玫给她看了手里的离婚证,她得意洋洋地说:“我离婚了哦。” 谢欣眼神复杂,但什么都没有提,说:“嗯,你是最真诚但也最看得开的李勇敢思玫。说吧,想去哪?” 李思玫想了想,说:“我没有去过那种有意思的酒吧,我想去一次。” 谢欣说:“你这么保守的人,真要去那种很嗨的地方啊?” “所以需要你带我去。”李思玫说。 …… 两人到酒吧是在晚上九点。 谢欣花了大价钱,这家酒吧相、当、贵。 她给李思玫化了妆,给她找了她从来没穿过的超短裙,李思玫的身材跟她的脸蛋一样,都很出挑,那双腿又直又白,但不会过分瘦弱,大腿有点肉肉的。 李思玫说:“这家有什么活动吗?” “有的,很帅的肌肉男跳舞,可以摸。” 李思玫朝谢欣竖起了大拇指,她不一定敢摸,但可以看一看。 “不过这事,不能告诉徐闯。”谢欣又补充道,“徐清且也别说。” 可惜容城说大也不大,而但凡有点名气的场所,背后的老板其实也就那些人。 方斯恒看着楼下的李思玫,这样的她,跟上一次见,又格外的不同。 他原以为她是温柔那挂的,但化起辣妹妆,也别有一番风味。 徐清润啧啧称赞道:“李思玫真是常看常新。” 她拍了一张给徐清且发过去,给他打了一行字。 然后又吩咐安保人员说:“我走了,盯着点。” 原本要走的方斯恒却忽然不打算走,不过徐清润也不在意,她只是来跟他谈合作的。 不得不说,肌肉男跳舞,不论是从身材上,还是舞感上来看,都是很有观赏性的。 谢欣已经独自去前面看了。 就在这时,方斯恒走到了她身边。 “方老师。”李思玫率先认出他。 他回头看了看,又看看舞台上的男人,一副“你好这口”的模样。 李思玫红着脸道:“好色是人之常情。” “徐清且不管你?”他问。 “我们今天领了离婚证。”李思玫说。 方斯恒没有再多问,而是说:“女生不要来这种地方,图谋不轨的人多。” 李思玫刚刚喝了一点酒,这会儿脸蛋红扑扑的,她笑起来时不像小狗,像小猫,一下一下挠在人身上,勾的人心痒痒的。 她说:“方老师,我怎么觉得你这人比徐清且还要道貌岸然,你看起来比他正经,但是感觉也比他坏。” 方斯恒静静地看着她,而后忽然笑了笑。 李思玫晕晕乎乎地想,他笑起来真好看,跟冷冰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离婚快乐。”方斯恒送了一杯调酒给她。 李思玫稍微移开了点距离,说:“方老师,你不要这样笑,这样笑像是我邀请你干什么,你都敢干。” “那你要邀请我干什么?”方斯恒面色恢复平日里的严谨,但是这话,李思玫觉得似乎是别有深意。 “陪我摇骰子吧。”李思玫说,“我刚学会的,玩得挺好。” “可以。”方斯恒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第一把,李思玫赢。 “不用喝酒,我们来问问题。”李思玫问,“你知道李白最火的粉丝是谁吗?” “汪伦。”方斯恒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以为要问什么问题,结果考的知识点。 “厉害,继续第二局。”李思玫说。 这一次是方斯恒赢。 “你问,但是别问物理知识,忘差不多了。”李思玫说。 方斯恒言简意赅:“想跟别的男人试试吗?” 李思玫微微一愣。 …… 徐清且在下夜班后,才看到了徐清润的照片和消息。 包臀裙李思玫。 他从没有看她这样穿过。 她看模子跳舞看得十分起劲。 徐清润火上浇油:【她还点了俩,左拥右抱。】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方斯恒身上沾染上的熟悉的 徐清且盯着消息看了片刻,平静地收起手机。 他不认为李思玫是那种会去点男模的女人,更别说还是两个。 “徐医生,我就先回去了,再见。”一起值班的同事换下白大褂,跟他道别。 徐清且“嗯”了一声,这两天徐父有个客户在这边住院,他回去前去看了两眼,之后才去了停车场。 上车后,他点了支烟,在车上坐了会儿。 夜间医院停车场也不算太安静,时不时有紧急赶来的病人,大多脸色沉重行色匆匆。 徐清且开了手机,翻到李思玫的微信,问她:【在哪?】 那边没有回。 【女人不要在外玩到太晚。】 李思玫依旧没有回。 徐清且放下手机,找到了徐清润那家酒吧的导航,发动了车子。 …… 李思玫坐在二楼的vip包厢里,包厢的玻璃是单向透明的,很隔音,既能欣赏楼下舞团跳舞,又没那么喧嚣。 跟楼下普通卡座的体验感,是完全不同的。 她想,贵胄子弟恐怕也就是表面不沾这些,实际上只是普通人看不见他们玩的渠道。 她看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浴室的门打开,方斯恒洗完澡出来,换掉了刚刚被旁人酒水打湿的西装。 他们原本在楼下玩得好好的,可惜总是有人上前搭讪,酒洒在他身上更是扰了方斯恒的兴致,所以他邀请她们来包厢。 谢欣因为玩得正起劲,所以暂时没有上来。 方斯恒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身上的香水是哪一款?”他闻到了上一次闻见的青提香。 “burberry的青提软糖,不过好像已经停产了。”李思玫说,她脑子里依旧在想方才他们的短暂交锋。 他问她想不想试试其他男人。 李思玫回答他,她会的,但不是现在。 方斯恒看了她一会儿。 之后他们就很自然地过渡到了其他话题,他陪着她玩了一会儿枯燥的正经版的“你问我答”摇骰子游戏。 他是老师,知识面相当广,物理地理都很擅长,她输给了他。 李思玫想,女人在面对这类既有社会地位,又有一副优越皮囊的男人时,总有一种复杂的心态。 准确来说,面对这类男人的示好时,心里会生出些许得意和自信,尤其是在单身状态时,很难毫无波澜。 但同时,也会害怕,警惕,本能地保持距离,因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香水不错。”方斯恒的表达依旧简洁。 “方老师,你说有事情想跟我谈,是什么事?”李思玫客客气气地问道。 “我听说你有个很稀有的优势,跟你合作过的客户,几乎对你评价都不错,二次合作率也高。我有创业的打算,有没有兴趣跳槽?” 初创公司,最难的就是维系和拓展客源。当然对方斯恒而言,倒也不是非李思玫不可,只是今天恰好想到了这事。 李思玫说:“我还以为,你就在大学研究院搞科研。” 方斯恒精简解释道:“团队在人工智能领域专利多,科研成果转化成业务是最优解。” 李思玫现在的工作和收入都很稳定,自然不可能轻而易举就跳槽,但她也没有把话说死,以后怎么样都不一定。 方斯恒也没有再说什么,看着楼下那群跳舞的男人。 李思玫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一丝褶皱,很符合他严谨缜密的性格。 他注意到她的打量,也看向她,目光平静,任由她看的模样。 李思玫很快移开了视线。 “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方斯恒轻轻咳嗽了声,解释道,“我不是乱来的男人,从没有性伴侣,我刚才的意思是问你有没有跟其他男人恋爱的打算。” 当然恋爱之后,某些事自然也会提上日程。 “我才刚刚离婚。”李思玫委婉道。 “离婚证领了,不管多久都是离婚,徐清且即便知道,也不会说什么。”方斯恒道,她没离婚,他并不会打搅她。 李思玫难免有些赧然,他在这时候表态,很有可能之前就看上她了,那带她兜风那次,这会儿看来就有些意味不明。 “成年人表达好感而已,不用急着拒绝,日后慢慢接触,有发展的机会就发展,不成当朋友也行。”方斯恒看她有些紧张,又开口道。 是了,他们这类人,不会那么浓烈的喜欢一个人,也不是追求什么的,所以并不需要她直接拒绝,他也不是会越界的人。 她刚要说话,谢欣走了进来,将两人的谈话打断。 “不愧是要两万的包厢,视野就是好。”谢欣将给李思玫的鸡尾酒递给她。 李思玫惊讶道:“两万?” 她有些心疼,心想这两万块干什么不好,居然只是看男人跳舞,男人跳跳舞哪有这么值钱。 方斯恒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徐清且在暗戳戳给李思玫花钱这件事上,相当有兴致了,因为她的表情实在是生动可爱。 他这会儿的心情也挺不错。 只可惜时间不允许,他起身道:“包厢时间到明早六点,你们玩,我先走了。” “方老师再见。”李思玫礼貌地说。 “加个微信。”方斯恒道。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他的头像就是他自己的证件照,朋友圈里全是科研相关的微信推送。 方斯恒离开的时候,替她们带上了门。 走到门口时,他跟迎面走来的徐清且撞上。 两人互相颔首,彼此不动声色地寒暄。 徐清且路过他时,闻到了他身上飘来的一阵浅浅的熟悉的青提香。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李思玫,需不需要我再给你 徐清且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李思玫在这?” 方斯恒脚步停下,道:“你们已经离婚了,你来找她不太合适。” 这话由他说出口,多少有些越界。 徐清且收回视线,淡淡道:“离婚了也能当朋友。” “她总要找对象的,离婚夫妻关心到这种地步,并不合适。”方斯恒说。 “你对我们的事,倒是挺关心。”徐清且明显有些不悦道。 “她不一定想见你。” 方斯恒并不是关心他,他只是关心李思玫。 徐清且眯了眯眼睛,道:“她说的?” 方斯恒却没有再开口,而是上了他那辆迈凯伦。 徐清且则抬脚往里走去。 酒吧里这会儿正热闹,到处是暧昧的男女,玩得都十分尽兴。 他朝卡座的位置看去,并没有看见李思玫的身影。 “帅哥,一个人啊?”有人凑上来搭讪。 徐清且不动声色地避开,冷淡道:“我找人。” “你找的人长什么样?”那人说,“也许我有些印象。” 徐清且却并不理会她,他给徐清润发了消息,很快有人领他上楼进了一间包厢。 他正要给李思玫拨电话,就看见门口一闪而过的谢欣,他站起身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咱们一人选两个,人一会儿就上来了,哎呀没什么不好的,你都离婚了顾忌这个,开心嘛。”谢欣发语音说,她进了其中一个包厢。 她联系的显然是李思玫。 之后又有四个男模进了他们的包厢,长得都挺阳光,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 徐清且脸上阴云密布。 他给李思玫打了电话。 李思玫在电话响到第四声时,接了起来。 “你在哪?”徐清且开口问她,语气很淡。 李思玫其实不想跟他交代自己的私事,都已经离婚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但她是个体面人,还是找了很合适的不再交流的借口,说:“在酒店,准备休息了。” “是么。”徐清且嘲讽地勾了下嘴角,语气越发淡薄。 “你也下班了吧,早些休息。”李思玫说,“明天还要上早班呢。” 她还记得他最近的值班安排,一边在关心他,可一边又在欺骗他。明明在酒吧里点男人,却告诉他要休息了。 他担心在这被图谋不轨的人占便宜,连夜赶来找她,但她居然骗他。 徐清且脸色越发阴沉得厉害,语调却是不疾不徐:“李思玫,男人好玩么。” 那边沉默了下来。 “需不需要我再给你点两个?”他反问。 他说着话,推开了她包厢的房门。 两个男人坐在她身边,一个在给她倒酒,一个在给她按肩,她自己倒是局促地坐着,明显不适应。 谢欣则有几分尴尬,人是她非要点的,让人家跟李思玫聊聊天,提供提供情绪价值而已,只是不巧撞上了不该见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徐清且。 “走。”他淡淡,话明显是对男模说的。 几人看向付钱的谢欣,一时没有动作。 谢欣道:“是我点的,跟小玫无关,你别误会她的人品。” 李思玫哪能让谢欣背锅,说:“是我自己想玩。” 徐清且反问道:“想玩什么?” “点男人。”她故作轻松地说,“谢欣只是看出了我其实想点而已,你知道的,我有时候有点口是心非的毛病,她了解我,所以……” “你都局促成什么样了,自己心里没数么,这还叫口是心非?”徐清且冷冷道。 他们俩没有怎么吵过架,尤其是他开始扮演听话男友以后,更是一直都很和谐,哪怕提分手,哪怕领离婚证,都是体面的。 但这会儿明显是要吵架的先兆。 李思玫很想说不关你的事,但还是选择先沉默,示意让谢欣和男模先出去。 “兄弟,别吃醋,只是找我们过来聊聊天而已,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最后一人在经过徐清且身边时说道,又给他们带上门。 屋里剩下的两人都怔了怔。 徐清且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良久没有开口,大概是在调整自己的说话态度,避免一开口就跟她争吵。 然后他又朝她看去,李思玫的裙子相当短,动作稍微不注意些,就有走光的风险。 徐清且斟酌片刻,打破了沉默:“这里虽然安保情况还行,但不乏喝醉的人,喝多了的人容易闹事,也会把你当成随便的女人,没人能保证你会绝对安全。” 李思玫说:“我没喝酒,也很注意,不会经常来的。你回去吧,早点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谢欣带你来这,以后你对她也得提防些。”他不认为带李思玫这样一个单纯保守的女人来这种地方的,算是什么真朋友。 李思玫却是一点接受不了他对她的朋友指指点点的,忍不住道:“我的社交,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她一开始还想着相安无事,尽量得体的把今天的事,得体的圆过去。但他责怪谢欣,李思玫不愿意忍。 “我朋友的人品,我愿意相信,哪怕她骗我我也相信她,而且我说过了,是我让她带我来的,你别胡乱猜测。”李思玫态度坚决地维护着谢欣。 见她护短得厉害,徐清且便也没再提谢欣,一时没再开口。 李思玫给谢欣发消息,让她先走。 徐清且也没打算让她继续留在这,准备送他回去,他喊人来结李思玫这包厢的账,被告知已经有人付过了。 他以为是徐清润,便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去细想别的。 “先送你回去再说。”徐清且缓了语气。 李思玫没吭声,但今晚的事显然还没有结束,她没有拒绝。 一路上徐清且主动给她递了一次水,主动跟她说了一次话,她都没有理。 “我只是担心你。”徐清且在沉默良久后道。 还有不满她欺骗了他。 她以前对他不是这样的。 李思玫轻声说:“我知道,还有我没有对你说实话,说我在酒店要休息了,抱歉。” 徐清且好一会儿没动作,然后伸手准备摸摸李思玫的脑袋,却被她给避开了。 “因为我觉得我的事跟你无关了,但是我又想体面一点,不想直接这么说,所以才告诉你我没有在酒吧,而是在酒店,想让你别再联系我。” 李思玫认真地整理着措辞:“其实说到底,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别再干涉对方的生活,别打听对方的私事。” “嗯,我知道了。”徐清且淡淡道。 “你有时候,喜欢管着我。”李思玫无奈地说,“分开了这样不怎么好。” 不是夫妻了,即便是朋友,应该也是没事不联系的状态。 “也不是管着你,只是男模擅长骗女人,你又单纯……” 李思玫打断他,轻轻说道:“我只是体验体验,下次就跟正经男人接触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我有可能会尽快谈一场恋爱,所以之后,就不联系你啦。” 第一百一十九章 那笔钱,是方斯恒付的 车上的气氛很安静,莫名让李思玫觉得凉飕飕。 她拢了下衣襟,坐在副驾驶,看着他车上摆放着的小粉熊,小熊的裙子换成了粉色,带着白色的珍珠项链。 徐清且淡淡戳穿她:“你不是准备谈恋爱,你只是以此为借口,不想跟我见面。” 李思玫确实是这么个打算,没有吭声。 对他来说,当朋友经常见面没什么影响,可李思玫的心态,却放不了那么平。 她甚至会因为别人一句说他吃醋,生出淡淡的伤感。 减少见面频率才是最好的。 李思玫想,其实他应该和以前一样,哪怕心里知道她怎么想,表面上也得体的不拆穿她。 而不是像现在,非得把话说的这么直白,闹得不怎么好看。 “是这么个意思,但是如果遇到好的,我是愿意接触的,我并不是独身主义。”李思玫坦诚地说。 徐清且道:“所以方斯恒算那个好的?今天跟他聊的挺开心吧?” “好端端的,你提人家做什么?”李思玫跟方斯恒聊的,的确聊到了点男女方面的事,她有些意外他怎么知道的。 “他身上都一股你的味了,离的得多近才会这样,你说我怎么提人家?”徐清且语调虽然平静,但这会儿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李思玫也忍不住呛他说:“是啊,我就是觉得他挺好的,毕竟我喜欢迈凯伦,我盯着他的迈凯伦都走不动道了。” 徐清且冷笑了一声。 李思玫说完话后,有些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目前真是最糟糕的状态,当着他的面提迈凯伦的事,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我不是没提过送你,别人的再好,比不过你自己拥有。”他道,“别再深夜做任何决定。” 李思玫说:“虽然说了些冲动的话,但我一开始说的,并没有冲动。” 徐清且沉默片刻,语气凉薄而理性地说:“不想见面那以后就别见了,随便你。” 李思玫在车子停下时,动作迅速地取下了他车上的小熊,徐清且顿了顿,冷冷地看着她,没有阻止。 “再见。”她伸手去拉车门,不想跟他在同一空间再多待一秒。 他的眼神依旧很冷,没有再跟她说一句话,在李思玫下车之后,立刻就发动车子离开了,一秒钟都没有多待。 李思玫也不知道,明明是和平的领证,最后怎么会闹到这一步的,然后她觉得大概是因为她心里有怨气。 对他明明不喜欢她,放任她离开,却依旧对她表现出占有欲,以及不肯好好得体告别的愤懑。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匆匆回到海城,连原本再去看徐老爷子的事也没有做到。 周末的来回奔波让她有些疲倦,连带着玩游戏的兴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经理在她连续三天拒绝了他的邀请后,也渐渐开始不再邀请她了。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人走进自己,又有很多人远离自己,陪伴大多是阶段性的,婚姻是,友情也是。 李思玫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玩游戏而已,很多人都可以一起。 接下来一个月是项目的交付最后期限,她忙得脚不沾地,在办公室里加班是多数时候。 徐闯有时候会陪她一起,但是次数也不多,他始终不近不远地陪在她身侧,但更多时候,他也在忙自己的事。 李思玫知道他很忙,也很拼,某种程度而言,他们是一类人,很努力的在替自己搏一份不错的前程。 人总是这样,只有先顾好自己的生存问题,才会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李思玫再次得知徐清且的消息,还是从海创千金小姐张迎那听来的,对方很意味深长地问她,是不是离婚了。 “是的。”她很坦诚地说。 “我说怪不得最近怎么开始跟别的女人吃饭了,原本还想提醒你提防提防。”张迎说,“他还真是离婚了也行情好,前几天跟他爬个山,群里好几个跟他搭讪的。” 李思玫想,或许是因为想接触新人,才去爬的山,他在婚姻里是专一,但离婚了,应该不会有太久的空窗期。 他不追求爱情,只要碰上合适的,他自然而然也就在一起了,然后结婚生子,负起对家庭的责任。 再之后,李思玫上线游戏的时候,也见过几次他跟人双排,对方游戏账号是一个女生的。 这个游戏账号也充值了许多钱,显然是个富婆,跟他也算得上门当户对了。 李思玫在离婚后,也渐渐走出来了,那本证件就是最好的良药,每每看到,她总会变得特别清醒,所以也并没有任何难过的情绪。 如果他遇到了好人,她只会祝福他。 不过她不小心点到了“邀请他下一局”的按键,李思玫就尴尬地下了游戏。 好在他那边并没有任何反应,这事就这么像是没发生一样过去了。 是李思玫喜欢的得体又平和的方式。 …… “哥哥,有人邀请你。”表妹看见了好友邀请,朝徐清且走了过去。 今天她来徐家,磨着徐清且的账号给她玩一会儿,他对这个表妹还算惯着,就把账号借给了她。 徐清且在看清楚是李思玫的邀请后,点进去看了一眼她的状态,她已经下线了。 “需要回复一下吗?”表妹问他。 “不用。”徐清且沉默了片刻后,淡淡说道。 徐清润来,则要晚一些,她放松的在他身边坐下,说:“没想到你和李思玫那天就已经离婚了,我才会把消息发给你。” “包厢的钱你出的?”徐清且问。 徐清润挑了下眉,有些意味深长地说:“说起来你可能不太信,那笔钱,是方斯恒付的。” 第一百二十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男人一旦给一个女人花钱,动辄还是上万块,那就不可能没所图。 而从有所图到动心思,明显有一段距离,方斯恒是在什么时候对李思玫动心思,就很好品了。 分明觊觎人妻。 徐清且倒是没有半分惊讶,甚至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是不太在意这事。 徐清润看了看他,问:“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现在那是李思玫的私事。”他起身,准备上楼。 “真不在意,那天去酒吧找她干什么?”徐清润道。 “那天担心她的安全。”徐清且漫不经心道,“不过也并非不在意,只是冷静下来之后,既然已经离婚,还是往前看。” “你总是担心她,担心她被欺负,被男人骗,但她是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了。”徐清润说,“有没有想过,过渡的担心,本身就不对劲。” “我一直是有些喜欢她的。”徐清且沉声道,“不过并不是非她不可,我尊重她的任何决定。” 即便是毫不联系,连朋友也不做了也行。 但那天李思玫表达出要疏远他时,多少还是寒了他的心。 她想要一个满分男友,他因为愧疚尽力配合,她断崖式提分开,他也如她的愿,分开后他怕她受委屈也对她还算照顾,也会去看她。 而她甚至不怎么想看到他。 在徐清且看来,两人是不合适,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不过这事也不值得深究了。 当晚,徐清且梦到了方斯恒的车上,坐着李思玫。 她笑着说:“老公,迈凯伦真是很好坐啊,我跟着你都没有坐过。” “还好离婚了,不然我这辈子都坐不上了,还是认识了方老师好。”李思玫说。 徐清且不太在意地点点头,并没有搭理,转身要离去。 李思玫却又拉住他的手,说:“哎呀,老公,别生气呀。” “去坐他的迈凯伦吧。”他将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来,冷漠地说。 “我只是坐坐他的车,又不跟他好,我只跟你好,我现在哄哄你行不行?”李思玫目光潋滟地看着他,“我老公全天下第一好,别生气啦。” “你只是嘴巴说得好听,结果连那只熊也要拿走,李思玫,我又不是不会伤心”他看着她,疏远又带点委屈地说道。 …… 徐清且醒来,是在半夜。 起来后,去阳台点了支烟。 阳台上,李思玫曾经给他摆放着的那把椅子,如今依旧还在,只是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属于她的东西了。 徐清且早上拿牛奶时,顿了下,冰箱上还贴着李思玫每次出差带回来的冰箱贴。 他看了会儿,将冰箱贴取下来,正要丢进垃圾桶,最后却还是随手丢进了旁边的抽屉。 离婚已经一个半月,他或许开始新的人生了。 徐清且到医院时,被院长喊住了:“清且。” “贺院长。”徐清且不动声色道。 “晚上我外孙女的生日宴,一起去吧。”院长道,“都是年轻人,你们认识一下。” 领导的面子,再怎么样也得给,他没有拒绝。 当天方斯恒也在,方家跟贺院长家,算得上表亲关系,不过已经是一表三千里了。 但只要家底在,社会地位在,两家走动就不会少,一切关系的前提,都是利益往来,多个亲人多条出路。 “艳福不浅。”方斯恒意有所指,贺院长邀请徐清且,当然是有点介绍的意味的。 而贺院长的外孙女,从小费尽心思培养,相当优秀。 徐清且随口道:“那天你跟李思玫聊了什么?” “玩了会儿骰子,简单聊了几句。”方斯恒道,“我问她想不想试试别的男人。” “她怎么说?” “她说她早晚要试的。”方斯恒的脸色,一如既往冷峻。 这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她并不留恋过去,也很期待别的男人。 徐清且扯了下嘴角,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我对她有点意思,准备追她,毕竟她夸我车的时候,真的相当可爱,那天在等红绿灯,我知道隔壁车是你们,她的话我听见了。”方斯恒跟他坦白。 不过徐清且却没有再搭理他,跟他擦肩而过。 …… 李思玫在月底时,被小晚邀请去观看学校科创大赛的决赛。 同时邀请她的,还有方斯恒。 【要来看吗?】 李思玫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不由有些惊讶,这一个多月他并没有打扰过她,没想到再次联系,会是这样的邀请。 她认真回复他:【我看不懂。】 方斯恒:【我会给你讲解,来听听看,也许以后指不定会进这一行,来了解一点不是坏事。】 李思玫想了想,最终决定去,多了解点东西是不会错的,而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海大的校区分为两个,举办比赛的那个,离李思玫家挺远,开车要一个小时。 科创大赛的决赛组,明显要隆重许多,李思玫到的时候,场馆里都是人。 茫茫人群里,她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方斯恒,他正在跟学生说着什么。 “李思玫,这边。”小晚朝她招手。 她的声音惊动了男人,方斯恒朝她看了过来。 李思玫目不斜视,朝小晚走过去。 “让你来是因为有帅哥看,现在理工科男帅哥也很多。”之后她们可以顺便吃晚饭,“看见喜欢的跟我说,我给你搭讪。” 李思玫无奈地说:“那真谢谢你这么好心。” “今天来的不是高校教师,就是高校博士,优质嘛,社交圈窄,不就得多靠我们这些朋友。我还有事,你自己逛一会儿。”小晚说。 李思玫抬头看见了小晚身后的方斯恒,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方老师。”李思玫跟他打招呼。 “不用这么客气,你可以喊我名字。”方斯恒看着她说。 “那我是个尊师重道的人,你的微信头像也不得不让人尊敬。”李思玫选择拒绝,她认为喊名字是件相当亲昵的事。 “在国外时,社交软件一直是使用本人照片,微信头像因为惯性思维也是如此。又因为校领导和学生似乎觉得我用自己当头像显得很自信很专业,就没有再换。” 方斯恒跟她解释道。 依旧是严谨的语气,认真跟她说清楚来龙去脉,不过最后一句话,多了些许自我调侃的意味。 态度认真的男人,还是挺有魅力的。 李思玫说:“原来是这样。” “来吧,给你介绍下这些机器人。”方斯恒一一跟她讲解了不同机器人的机械原理,控制技术,以及现实用途。 李思玫听得云里雾里,跟高中听物理课一样,听不进去就开始走神。 “在看理工科的帅哥?”方斯恒问她。 李思玫顿了顿。 方斯恒简明扼要道:“理工科的帅哥是有很多,那么在你眼里,我算不算其中之一?” 一个长相周正的帅哥,一本正经吸引你注意力一般,询问在你眼里他帅不帅的时候,大概是没有女人能做到完全冷静的。 尤其是他还认真补充了一句:“你的看法,对我来说挺重要,所以麻烦你认真回答我。”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谁把谁当真 李思玫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个子很高,这会儿正低头看着她,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方老师应该不缺人夸。”她说。 “嗯,不过被不同的人夸,心里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方斯恒道。 李思玫有点脸热,她想了想,认真地说:“方老师,你长得很好看,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但你的魅力来源,我认为是你的学识和眼界。” 还有被钱滋养出来的从容气场,这点跟徐清且很像,因为金钱带来了足够底气,永远不会怯场,永远游刃有余。 不过最后这句,她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她不确定对于文化人来说,提钱会不会太粗俗了。 方斯恒道:“魅力的来源,或许还有迈凯伦。” 他声音没有起伏,脸色也如常严肃,李思玫琢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跟她开玩笑。 “我是个现实的人,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她忍俊不禁道。 “没有人不现实,不论是看外表,还是看学历,都跟看钱没区别,都是有所图。对于我来说,我不缺钱,所以我倒希望女人图钱。”方斯恒一本正经地说。 李思玫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也希望自己只图钱,可是她这样务实的女人,却渴望真情,甚至面对徐清且提的补偿什么都不想要,真是矛盾。 方斯恒又给她讲解了其他学校机器人跟他的学生,有什么区别,其中有一个让他驻足停留了一会儿。 “这个很厉害吗?”李思玫问。 “很厉害,华泰内定走的团队,他的研究相当有创造性,去研发资金充足的大公司是不错的选择。”方斯恒很是欣赏地说。 华泰是徐清且家的公司,李思玫沉默了会儿。 “你之前毕业,有没有面试过华泰?”方斯恒问她。 李思玫如实说:“有,不过已经拿了海创的offer了,就没有去终面。” 初面的时候,她甚至在华泰见到了徐清且,他跟着徐父一起来的,身边跟着的是一众高管,他并没有看众多面试者一眼。 进电梯时,徐父感慨了一句:“你就是不愿意来公司。” “没兴趣。”徐清且当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人与人之间的鸿沟,那一刻清晰可见,他们努力挤破头的入选名额,对于徐清且而言,却唾手可得,且看不入眼。 “你倾向去大公司,性格大概偏向安稳,不过我的项目,侧重实用性,有关人工智能在日常生活的运用领域,前景也不错。” 李思玫回神,莞尔:“我这样普通的小职员,也值得方老师屡次挖吗?” 方斯恒道:“你的业绩很好,并非普通职员,再者海创是家具行业,我的项目也有人工智能家居用品品类,你手里的客户资源,对我来说也是有用的。” 李思玫明白了,怪不得他提了两次,原来也算得上对口,她上手会很快,而且手里的客户也维系得不错。 “不过,这次不是挖你,只是给你介绍,总有一天,你自己会想来。”方斯恒胸有成竹又认真地说。 李思玫不禁抬头看他。 他严谨的气质下,透着事业有成的男人,才会有的意气风发。 不得不说,这类熟男,相当有魅力。 “原来你跟方老师在一起。”小晚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思玫。 “方老师在给我介绍。”她说。 方斯恒话不多,只跟小晚打了声招呼,之后又因为要致词,便暂时走了。 “想勾搭你。”小晚说。 李思玫耳根红了些,但很清醒地说:“大概只是暂时觉得我挺好看挺有趣,女人不能把男人的示好太当回事。” 小晚十分认可,“你说得对,先认识着,反正也不是坏事。不过他跟你前夫很熟吧,找他朋友,你前夫会不会觉得你们以前就有什么。” 李思玫飞快地说:“我又没有对不起他,管他怎么觉得。”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打算怎么样。 小晚说:“也是,你行的端坐的正,管他怎么想。” 两人的晚饭加了个方斯恒,他主动提及加他一个,她们也就没拒绝。 这是他第一次坐李思玫的小车,方斯恒打量着她布置的很温馨的小车,车上挂着几个可爱玩偶,味道也是青提的香味。 车子很小,他屈着腿,李思玫从后视镜看见后,不好意思地说:“方老师,有点挤,你坚持会儿。” 方斯恒道:“徐清且怎么没给你换辆车?” 李思玫没有说他的不是,很是替他说话道:“他不会在这些事上亏待我的,是我想自己买,东西还是靠自己得到实在。” 但提到徐清且,她就又想到他每一次都选择坐在更拥挤的副驾,她问他为什么不去后排,他懒洋洋地说副驾方便跟她聊天。 方斯恒一直认为,李思玫这一点很有魅力,即便嫁进了徐家,却始终清醒,永远还是她自己。 这顿饭吃到一半,方斯恒就接了个电话走了,很绅士的约她们下次见。 李思玫想,这些精英男们真是一个个都卷到飞起,都忙得脚不沾地。 并且还能在这种忙碌的情况下维持身材,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不健身的。 她也没有把方斯恒的下一次当回事,对他这样忙碌的人而言,下一次必然不会是最近。 不过李思玫也没有想到,方斯恒几天后会给她送花,花上卡片写着:感谢你前几天的宴请。 指的是那天的晚饭,她付的钱。 因为一顿饭,而送一束花,虽然是老派做法,但被用心感谢,李思玫心情不错。 “李主管,是谁送的花呀?”同事好奇地八卦道。 李思玫说:“一个朋友送来感谢我的。” 下班时,她抱着花束回家。 徐闯看见后,神色不明。 尤其是在看到卡片上的赠送人之后,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在李思玫离去后,他忍不住质问徐清且:【你这个老公怎么当的,连外边的野男人都拦不住。】 有徐清且一个,他就够头疼的了,现在又再来一个。 徐清且在看到这条消息后,相当不耐烦,他随手回他:【你拦住了?】 “清且,小玫现在住这边啊。”李父问他。 徐清且“嗯”了声,淡淡说道:“她现在到这边工作了,就搬了过来。” 李父很是担心,道:“那你们这样异地,感情会不会有影响。” 都已经离婚了,能有什么影响。徐清且淡淡道:“不会。” 女婿不是话多的人,李父也没有再多说,而是一起在女儿家楼下等她。 这次来,他是来看病的,又机缘巧合先联系了女婿,手机掉了,好在女婿没有不管他。 李思玫回来的时候,两人都看见手里正抱着一束花,而她心情看上去很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 男人的患得患失作为下酒菜 李思玫哼着小曲,闻了闻手里的花。 虽然是满天星,但却是青提味的,是她喜欢的味道。 李思玫给方斯恒发去感谢的消息,然后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李父和徐清且。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手里捧着的花上。 之后徐清且抬头神色平静地看向她。 “爸,你怎么来了。”李思玫蹙眉说,“怎么没有给我发消息。” “身体有点不舒服,爸就给清且打电话问问情况,清且直接给我买了机票,让我过来检查。爸本来想着,你上班忙,就不打扰你,爸自己检查完自己回去,清且跟我说不该瞒着你。”李父道。 今天的检查,是来出差的女婿带着他做的,女婿一直在接电话跟领导请假,应该很忙。 李父其实是有些怕自己这个女婿的,所以在徐清且在检查完,提及最好将情况告知李思玫后,他也没有再坚持不见女儿。 李思玫看了眼手机上有未接号码,是徐清且的电话,她当时在开车没有接。 她应该跟徐清且道谢的,可是怕李父觉得他们生分,这会儿李父身体不好,李思玫不想离婚的事让他操心,于是就把感谢的事,暂时往后放。 “您怎么了?”李思玫很担心李父的情况。 李父笑着安慰她:“爸没什么大碍,别担心。” 徐清且将报告递给她,淡淡道:“今天太匆忙,胃镜约的明天,最终结果需要等做完胃镜才确定。” 李思玫接过报告,认真看了一遍,心情有些沉重,说:“先上楼吧。” 小区是老小区,没有电梯,李父爬了半层,额头上就冒了冷汗,捂着肚子的位置,明显是疼,但他忍着怕孩子担心。 李思玫看到的那一瞬,眼泪就出来了,哽咽地说:“您不舒服就直说呀,这样忍着就是在折磨我。” “别哭,小玫,爸爸错了。”李父手足无措地跟她道歉。 李思玫难过地撇过头,但很快冷静下来,她说:“让清且背您上去吧。” 她不想麻烦他的,但是这种时候也别无他法。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对李父道:“我背您。” 李思玫走在前边带路,开门进去的时候,李圆润很自然地探出了脑袋,看见徐清且后眼睛滚圆明亮。 不过徐清且没空理它,他将李父放下来,然后就转身往厨房走去,倒了水,让李父吃药。 李思玫也忙着给李父和徐清且找拖鞋,家里没有男士拖鞋,她又转身下楼去买。 回来时,徐清楚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小粉熊,眼神有几分讥诮。 昨天咖啡倒了,小熊的裙子脏了,她还没来得及换。 这就显得她将被他照顾得很好的小熊要回来,又很不爱惜一样。 “换下鞋。”她把拖鞋给他。又看了眼已经被踩脏的地面蹙起眉,不过这会儿顾不上,她蹲下来先给李父换上干净的拖鞋。 徐清且淡淡道:“我也在这边出差,就直接买了这边的机票。” “吃过饭了吗?”李思玫想起他要命的工作量,以及又要带父亲检查,不由想起这件事。 “刚刚在饭店里,清且一直在接电话,没来得及吃。”李父担心道,“小玫,你去给他做一点,他今天很辛苦。” “没事,我出去吃就行。”徐清且转身要下楼。 李父道:“这个点了,还下楼干什么?去洗漱早点休息,让小玫给你煮个饺子。” 李思玫见他要开口婉拒,连忙道:“老公,你先坐着休息会儿吧,等我一会儿。” 这声“老公”,让他看向了她,李思玫不确定他眼里是不是带着讽刺,但她知道他肯定明白她的意思了,她不想这时候让李父操心他们。 李思玫也有些愧疚,她其实这是算准了他不会拒绝,徐清且在这些事情上,一向是通情达理愿意配合的。 他没说话,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思玫进了厨房,煮完饺子出来后,喊他去吃,又给李父盛了两个。 “明天胃镜需要禁食六到八个小时,晚些时候,别让你爸吃东西。”徐清且看着盛饺子的她叮嘱道。 “好。”李思玫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不是为了你。”他淡淡,“你父亲为人不错,对我也好,我不过是顺手帮他一把。” “我也得谢谢你,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离婚的事,也很感谢你愿意配合。”李思玫说。 他们之前吵得挺难看,他还愿意配合,可见人格底色有多不错了。 “胃病是情绪病,配合也同样只是为了你父亲。”徐清且懒得再跟她多说话。 李思玫煮了三十个饺子,李父吃了五个,剩下二十五个徐清且都吃完了,显然他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又要去机场接人,又要带李父检查,几乎没什么时间吃饭。 “我再给你煮点吧。”李思玫说。 “不用。”他起身说,“我先回去了,告诉你爸我今晚值班,不住你这。” “可是还有明晚。”李思玫不禁道,他不可能接连值班两晚,明天他要是不来,李父那么敏感还是会多想,“我出去给你买睡衣,你留下来。” 徐清且没什么语气地说:“你这个家里,一点有关我的东西都没有,你以为你爸就不会多想?” “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之前你有一套睡衣我没丢。”是她买的,她准备留给李父穿的,李思玫说,“牙杯牙刷我之前就准备的双人的,你可以直接用,我爸不会怀疑的。” 她早早就预料到了也许会有眼前的情况,其实男士拖鞋也有一双,只不过被她丢在洗手间里了,有点脏。 李思玫见他没说话,低着头说:“如果你有事,我就自己想办法。”她也不好意思舔着个脸求他。 徐清且最终没有走。 李思玫让跑腿送来了新睡衣,又洗了一遍烘干,李父坐在沙发上跟李母报平安,徐清且先去洗了澡。 出来时,他问她要吹风机。 李思玫给他找出来,在洗手间里屈腰吹不太方便,她说:“坐外面吹吧。” 他头发短,五分钟就完事了,李圆润凑过来跟他玩,很久没见面了,李圆润很开心。 “小狗还是喜欢爸爸。”李父笑道。 李思玫跟徐清且都没有说话。 “清且先去休息吧,我跟小玫聊会儿天。”李父心疼忙碌的女婿。 李思玫沉默地起身,带着徐清且进了她的房间,那股跟之前家里卧室一样的熟悉的香味飘来,徐清且站着没动。 李思玫入侵了他的地盘,导致家里都是她的味道,后来她搬走了,那股香味才渐渐消失了。 “你睡我的床吧,床单是昨天新换的,很干净。”等明天他走了,她再换,“我一会儿睡客厅,爸问起来,我就说怕打扰你休息” “你可以打个地铺,我睡地上就行。”他淡淡。 李思玫说:“孤男寡女睡一间房不好。” 徐清且眉梢挑了下,嘲道:“我能对你干什么?” “你们男人不好说。”李思玫说,“休息吧,有什么事喊我。” 徐清且只觉得李思玫真是盲目自信。 不过当他躺到李思玫那张床上后,又觉得住一间房确实不行,那阵幽香传来,他有了反应。 他每天忙到倒头就睡,压根没时间想这个,一沾上李思玫的床,竟然开始抬-枪了。 徐清且自嘲地笑了声,“没出息。” 李思玫可是一个连他面都不想见的女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意识到浓烈爱意的那刻(1 李思玫给李父铺好了次卧的床,才将他搀扶回到了床上。 “那花是谁送你的?”李父有些敏感地问道。 李思玫没吭声。 “你这样收花,清且嘴上不说,心里不见得不会多想。”李父压低声音道,“他性格骄傲,开不了口问你,你得自己主动开口跟他解释。” “我一会儿去。”李思玫只能应承着。 李父叹了口气,道:“小玫,我跟你妈,年纪都大了,现在就盼着你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你们但凡出点事,你妈就担心。” 李思玫忽然觉得有口气喘不上来,这也正是她不敢直说离婚的原因了,李父本就忧心检查结果,她不能再说出件让他心烦的事。 她回主卧拿睡衣的时候,徐清且正好睡着,被吵醒后不太耐烦地蹙了下眉。 “抱歉。”李思玫放轻声音,睡衣挂在床里侧的窗台那,她单脚跪在床边,伸手去勾。 这个动作导致她的衣服往上滑了滑,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徐清且余光瞥见,不由顿了下。 “你看哪呢。”李思玫注意到了,随手将手边的枕头朝他丢过去,又羞又臊道。 枕头软绵绵的,当然不疼,疼的是发涨的下面。徐清且缓了片刻,倦怠而又不急不躁道:“你自己不注意,也能怪到我头上?” “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心里清楚。”李思玫说,男人真不是东西,女人在分手后,就不会随便对前任生出欲望。 但男人很多都不介意跟前任再来几次,反正不用负责任,也不会有人知道。 想什么也只能想想,不像以前能直接睡她,再者现在的关系,调情也不合适。 徐清且懒得回她,懒洋洋地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下,便于收枪,脸埋进她的被子里准备继续睡,只露出练得很好的背肌。 李思玫收回视线,转身去了浴室。 当晚她睡在客厅,半夜她听到卧室的门被打开,然后听到有人撞到了柜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思玫心道真是自找的,谁叫他不熟悉这个家还不开灯,她装睡不语。 倒是李圆润,摇着尾巴闪着眼睛上的两个大灯走到卧室门口,热心地检查自家金主爸爸有没有受伤。 “嘘,安静点。”徐清且警告般地拍了下狗头,起身走进了浴室,小狗啪嗒啪嗒地跟进去,之后被赶了出来。 被拒之门外的李圆润,坐在厕所门口轻轻哼唧了两声。 徐清且出来时,李思玫依旧醒着,但她没想到他会径自走向她,他将她打横抱起,她霎时间睁开了眼睛,挣扎起来。 “干什么。”她警惕地说,可别想偷偷占她便宜。 “离都离婚了,我没有强迫前任的爱好。”他慵懒又漫不经心的应付着她。 “听说你有人在给你介绍。”李思玫说。 他随口应了声,将她放回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说,“你睡吧,我回去,在你这休息了一阵,现在我有事走,你爸不会怀疑什么。” 李思玫道:“抱歉,上次不该和你吵架。因为一直不保持距离,会给我造成认知困扰,我必须得远离你。” 徐清且沉默片刻,“嗯”了一声,道:“我也挺冲动,也不仅仅是担心你,从我的角度你提离婚是断崖式,直接不联系这事,过于没有缓冲期。” 他斟酌着措辞,“我们之间提爱情有些虚假,但毕竟相处了一年,好感一直有,习惯也深刻,所以你过于果断,我难以平静的承接这份情绪。” “说开了就好了。”李思玫轻声说,“你很有责任感,之后的感情会很顺的。” “你真希望这样吗?”他看着反问她。 “碰上好的,我当然希望你幸福。” “借你吉言,休息吧。”徐清且沉默了片刻,换好衣服离去。 他俩又恢复成了体面的模样。 第二天李父以为他是早起去上班,并没有说什么。 去医院检查时,徐清且也在,李父是胃炎合并反流性食道炎,开了药,回去得长期休养。 李思玫一一叮嘱着李父注意事项。 徐清且在一旁并不插话,客气而略显疏远。 “还有你,你胃也不好,平时也得注意。”李思玫很自然地嘱咐了他一句。 他愣了下,而后朝她微微颔首,对李父道,“爸,我先去忙了。” “你去忙你的事就行了,不用在这照看我,耽误事。”李父生怕影响他的工作。 李父在当天下午,说什么都要回去,他在这里一天,就影响女儿工作一天,李父实在是待不住。 李思玫也拗不过他,只好给他订当天的机票。 “这个红包,你给清且。”李父说,“他忙前忙后又出钱,我这个当长辈的,也不能白白麻烦他。次数多了,徐家会觉得咱们李家不懂人情。” 里面的钱挺厚的,大概有万把块,李父要存很久,用红包装着,显然是很早就动了这个心思。 父母都是老实人,既是怕她被看不起,也是尽可能在对女婿好。让自己转交,是怕徐清且不收。 李思玫拿着厚厚的红包,心情复杂。 她送走李父后,把事情的经过用微信语音给徐清且讲了一遍。 他果然不打算要这个钱:【不用,你攒钱也不容易。】 【现在我不能总占你便宜。】 李思玫坚持在支付宝给他转了这笔钱,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将这笔钱退还给她。 她松了口气。 之后李思玫在两个月时间里,都没有跟他碰过面,她从徐母口中得知他中途来过海城两次,不过并没有再来打搅她。 她也渐渐不太想容易起他,只会偶尔会在朋友圈刷到他转发的医院的推送。 而她发的朋友圈,一开始一些关于李圆润的他会点赞,到第二个月,他渐渐开始不点赞了。 李思玫清楚,他应该是开始新的生活了。 当她回到容城出差的时候,也同样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知道,下班后独自在这座熟悉的城市闲逛。 李思玫想念容城的鲑鱼干,那家店在徐清且家附近,还是她结婚后搬到这边来发掘的,她离开前一晚去买了一些。 “李小姐,很久没来了。”老板一眼认出她。 李思玫笑了笑,说:“我搬去外地了,这次来出差,正好想着来买一点。” “那就多谢李小姐照顾我家生意了。”老板客气地给她送了两小袋新口味。 离开的时候,李思玫无意间在别墅区不远处的公园里看见了徐清且,他的身边跟着个女人,个子到他肩膀。 他穿得很休闲,姿态随意放松,时不时侧目认真聆听女人的话。 身边的女人穿的裙子也价格不菲,笑盈盈地跟他交谈,眼神灿若星辰,透着点矜持和娇羞。 李思玫也是女生,知道那是对一个人有好感时才会有的表现。 徐清且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意,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意识到浓烈爱意的那刻(2 李思玫往旁边的建筑后避了避,避开了徐清且的视线。 “徐医生,你在看什么?”女人也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来,那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徐清且收回视线,道:“没什么。” “今天你难得休息,晚上在你家我给你做饭吧?”女人笑道,“闲着没事做,给你露两手。” 李思玫悄悄地转身离去。 就像是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不过因为她跟徐清且相处了一年,容城她经常去的地方,跟徐清且圈子会有重叠的地方。 李思玫遇到了徐母。 “小玫,你怎么在这儿?”徐母惊讶地说。 “阿姨,我来容城出差。”李思玫上前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徐母这会儿在跟方盈逛街,正要准备去吃饭呢,见状便拉住她:“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就我和你方阿姨。” 李思玫手上还提着不少东西,想着还是尽早回酒店,于是说:“阿姨,我还有事呢。” 徐母这会儿心情难免复杂,她哪听不出来这是委婉拒绝她的意思。 李思玫是她儿媳妇的时候,一直对她言听计从,很顺着她,这种落差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就是吃个饭,能耽误你多少时间。”徐母语气僵硬道。 方盈连忙打圆场道:“你阿姨说话就这个脾气,就是想跟你一起吃个饭,许久没见面了,有点惦记你。小玫,东西可以先放我车上,一起吃个饭吧。” 她是最了解自己这位闺蜜的,前阵子张太太带着儿媳来打麻将,一直炫耀儿媳懂事乖巧,徐母回去的路上,就冷哼说了一句:“那是小玫不在,瞧她嘚瑟的。” 虽然她平时瞧着不怎么喜欢李思玫,但是相处久了,还是认可她的,才会每次都把她带在身边。 徐母并没有否认方盈的说法,而是看着李思玫。 李思玫想了想,道:“那我请阿姨们吃饭吧?”她还把买来的鲑鱼干给了她们一人一份。 徐母跟方盈都没有拒绝。 李思玫在放好东西后,就带着两位长辈去了一家比较装修普通的烤肉店,但味道很好。 徐母明显不适应这种地方,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在尝到第一块肉后,徐母蹙着的眉头就彻底放了下来。 “阿姨,挺好吃吧?”李思玫笑盈盈道。 “勉强还行。”徐母道。 方盈则道:“非常好吃,思玫你真会挑地方。” 李思玫全程在替两位长辈烤肉,很贴心地照顾着她们,方盈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然后越看越满意,这种小姑娘没有人会不喜欢的,要是她儿子能喜欢的话,那就好了。 徐母见她一直没吃,道:“你也不用一直顾及着我,你自己也吃。” “既然是我带阿姨来吃饭,那照顾阿姨是应该的。”李思玫笑道。 徐母嘴角动了动,说:“小玫,清且接了医院的出国项目,这事你知不知道?这要出去也得几个月,几个月时间,他又在国外,要是碰上什么人,一切就都会变的。” “我们这几个月没有联系。”李思玫如实道。 徐母脸上终于露出几分伤感来,她喃喃说:“不是说你们关系挺好么,怎么会没有联系?他没有联系你?” 李思玫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爷爷怎么样了?” “一直那样。”徐母叹了口气,道,“也挺念叨你,怕你一个人在外地受委屈。你是好孩子,徐家都知道你的好。” 李思玫没吭声。 “你最近都瘦了,是钱不够花,还是操心的事太多了?”徐母又问。 李思玫多少还是感受到几分温暖的,她道:“工作比较忙,不过在承受范围内。” 方盈在一旁并不插话。 然后她接到了儿子的电话,说:“在跟你阿姨和思玫吃饭。” 方斯恒顿了顿,简明扼要道:“地址。” 李思玫看到方斯恒时,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因为天气热,今天袖口挽着,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反而透露出几分活人感。 “刚刚研究室出来吧?”方盈了如指掌,他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学校研究室里,也不知道今天抽了什么风,突然过来。 “嗯。”方斯恒话少,一边应着,一边给李思玫倒了饮料,之后又给两位长辈加了点。 似乎只是很平常的动作,压根没有人注意,只有方盈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方斯恒面色冷峻,不显波澜。 “斯恒你这么忙工作也不行,得抓紧找个女朋友让你妈放心。”徐母道,“别跟清且一样,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个月都休不了几天。” 方斯恒表示赞同:“您说的对,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李思玫不由脸颊发烫,或许是因为他很直球的表示过对她的好感,这话在她听来就有些意味深长。 方斯恒并没有吃多少。 李思玫很快起身告别道:“阿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方斯恒也跟着她起身,道:“我送你。” 徐母纳闷道:“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随后她看着李思玫有些发红的耳朵,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不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思玫,嘴角蠕动了下,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方盈催促道:“行了,你们走吧,我跟你阿姨再去逛逛。” “阿姨再见。”李思玫客气地挥手道别说。 徐母挥开了方盈的手,说:“我们家清且,是在等小玫回家的,前阵子替小玫父亲联系专家看病,为了还人情债,一直在他舅舅那安排给人家女儿走关系,斯恒来插一脚算什么?” 方盈劝她道:“我看清且决定去国外,就不像是还在等小玫。” “我儿子,我还能不了解么?他管小玫的事,就是没放下,只是他自己暂时不知道要做什么,可我是清楚的。”徐母道。 方盈叹了口气,说:“那也得看小玫的态度,你先别着急,孩子们自己会做好决定的。” 徐母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道:“早知道我就不喊清且来接我了,你说要是等下撞上小玫和斯恒怎么办?” …… 李思玫跟着方斯恒,先去方盈的车上取了东西,是她买的鲑鱼干。 “好吃吗?”方斯恒问。 李思玫递了一盒给他,说:“尝尝就知道了,我觉得还不错。” 方斯恒却接过了她手上所有盒子,往他的车走去。 车子在地面停车场,有一段距离,两人慢慢走着。 忽然有车辆按了喇叭,李思玫被吓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下,方斯恒伸手扶她,她的后背就这么撞入他的怀中。 李思玫感受到了男人宽阔而有力的胸膛,她想,男人果然还是得足够高大,才会有这种安全感。 之后方斯恒将她半护在里侧,虽然手臂绅士地没有触碰到她,但这个姿势相当有保护欲,也相当亲密了。 非常像两口子。 …… 不远处,蒋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很淡的徐清且,选择装死。 两分钟前,徐清且在徐母那看到鲑鱼干,分明心情还算不错。 大概是因为那家店离他家里很近,李思玫很有可能是特地回去看看的。 蒋靖想,他应该是很高兴李思玫会念旧这件事,他尊重她的意见,不去打扰她,但在他这,却是希望李思玫来找自己的。 不久前,周隋问他为什么离婚了还要去管李思玫的事,他随口说:“是她想离。” 是她想,不是他想。 蒋靖觉得,徐清且在感情上算得上是个保守货。 李思玫要是不提离婚,他应该是打算给她当一辈子老公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意识到浓烈爱意的那刻(3 蒋靖想了想,道:“这里拥挤不好走,方斯恒护着李思玫也正常,不见得就是怎么样。” 他话虽这么说,但其实方斯恒对李思玫有意思这事,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简直是冷脸木头碰上温柔甜妹后开了窍,并且俊男美女走在一起真是养眼,尤其方斯恒将李思玫衬得小小的一只,身高差很萌。 徐清且有点心不在焉地盯着不远处的男女,并没有回他。 李思玫跟着方斯恒一起走到了出口,她见他手里东西多,坚持要替他提一部分。 “不重。”方斯恒道。 “我知道,但是我拿一些也不重,不用你独自承担。”李思玫认真地说,“哪怕是小事,一个人干多了,也会厌倦和疲乏。” 方斯恒头一次见女人在这种小事上,是这种态度,跟她为人一样,独立且有协作意识,不由多看了她几眼,他跟她相处,总能感觉到耳目一新。 他想,她是很可靠的女人,能跟人共患难,不论是恋爱和共事,她都会是安稳的大后方。 “怎么突然用那么欣赏的眼神看我。”李思玫好奇道。 “你很有魅力。”方斯恒言简意赅。 李思玫怔了怔,因为这份夸赞而脸红,说:“大概是因为职位越高,也越有底气了,比以前自信了点。” “你应该更加自信,你家里的教育很成功,世界上坚韧务实又可靠的人并不多。”方斯恒说。 她不禁莞尔:“谢谢。” 她笑着跟他说着话,随意朝旁边看了眼,就看到了徐清且。 他看着她,应该之前就看到她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带着道貌岸然的绅士面具。 李思玫不由愣了下,而后又很自然地含笑朝他打了招呼。 徐清且在她弯起眼角朝他笑时,盯着她看了会儿,而后抬脚走向了她。 方斯恒也看到他了,不易察觉地往李思玫身前走了半步,将她半挡在身后。 “来接阿姨吗?”李思玫说。 徐清且不动声色地看了方斯恒一眼,停在了离她两步的位置,道:“嗯,什么时候来容城的?” 她说:“两天前。” “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徐清且看着她问。 “也没什么事,总打扰你不怎么好。”李思玫认为,这个前妻总出现,他接触的女生心里肯定会膈应的。 方斯恒很满意李思玫的这个回答,心里赞赏她不联系前夫的举动,不过面上不露声色,依旧是冷峻模样。 徐清且心里却是不太痛快的,尤其是这会儿,他不确定李思玫是不是因为方斯恒在这,才故意这么跟他划清界限。 他下意识地想质问她,她和他难道还不如她和方斯恒熟悉,只不过话到嘴边,他很理智的收了回去。 “听说你要出国培训了,恭喜你。”李思玫有些羡慕地说,“再过几年,你指不定就是你们行业的大名人了,苟富贵,毋相忘呀。” 她跟他开着玩笑,对于他即将出国这事,并没有半分舍不得。 徐清且不由想起自己在得知李思玫要去海城时,他心里情绪还是有起伏的,并没有她这样平静。 显而易见,她大概已经完全不喜欢他了。 徐清且“嗯”了一声,语气如常:“今天回别墅区了?” “去买鲑鱼干。”李思玫见状,又将手上的鲑鱼干给了蒋靖一盒,说,“挺不错的,尝尝看。” 蒋靖连忙接过。 徐清且慵懒地挑眉道:“我没有?” 李思玫本来就只买了五盒,今天都送得差不多了,还有一盒得给徐闯,她说:“我得给朋友,你离店里近,下班路过可以去买。” “给徐闯?”徐清且有意无意提起这号人。 方斯恒的表情有了丝微妙的变化。 徐清且似乎是没发现,看着李思玫缓缓说道:“那他们都有了,就我没有。” 蒋靖额头忍不住冒冷汗,心说要不我的给你,他算哪门子“他们”。 李思玫想起上次他背李父的模样,为父亲忙前忙后,犹豫了会儿,还是把手里剩下的那盒递过去,徐闯的可以再让老板给她寄:“你想要的话,就给你。” 徐清且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不由勾了下嘴角,原先的不痛快消失殆尽。他伸手接过,正要开口,又听见李思玫说:“那我们先走了。” 这下轮到方斯恒笑了,不过他笑在心里,并不表露在脸上。 他站在李思玫身侧,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嘴,不急不躁地等着她。 李思玫朝徐清且说了再见,然后就往方斯恒车子所在方向走去,后者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李思玫笑着跟方斯恒开玩笑道:“沾了方老师的光,我又能坐上迈凯伦了。” 方斯恒这下面上也笑了,简直不要太得意。 他在离车有一段距离时打开敞篷,李思玫惊艳道:“原来是这么开的,好帅,真是我坐过最帅的车了。” “清且哥,你说怎么突然变这么冷,凉悠悠的。”蒋靖说。 徐清且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徐母上了徐清且的车后,说:“怎么脸色这么冷,坐你的车我都觉得阴森。” 蒋靖反应过来,难怪他觉得阴冷,原来原因在这。 “见到小玫了?”徐母又问了一句。 徐清且只淡淡“嗯”了声,没什么交流的兴致,徐母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没开口。 他将人送到后,就回了家里,在沙发上躺了会儿,然后看见了李思玫发的抓娃娃的朋友圈。 方斯恒也发了战果,他抓了好多娃娃,两人明显在一起。 还是他曾经带李思玫去过的店。 一个大直男,突然去抓娃娃,还晒朋友圈,显然不合常理。这个举动简直是炸开了锅,评论区底下好多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的。 周隋给徐清且发消息说:【方老师女朋友是谁,我妈最近还想给他介绍,你妈跟他妈熟悉,那个女人你见过没?】 周隋问:【他对象怎么样,能把他这样不近女色的男人拿下,应该很漂亮吧,比李思玫还漂亮?还去抓娃娃,直男也这么浪漫。】 徐清且看了一眼,并没有回。 之后他接到了医院加班通知,起身上楼换了衣服,衣帽间角落里,也堆放着些他和李思玫抓过的娃娃,她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带走。 徐清且想起那时候,李思玫在一旁崇拜地看着他,说:“老公你真厉害,抓了好多,以前都没有人带我玩,只有你愿意陪我。跟你结婚真好,我要一辈子给你当老婆。” 他忽然就冷笑了声。 徐清且现在觉得,李思玫这人就是说话好听,靠一张嘴哄得人给她当狗,他心疼她给她当听话男友那阵,不就像是在给她当听话的狗么? 他哪里是愿意被人使唤的性子,但那阵偏偏她说什么,他看着她希冀的眼神,再不情愿也都会去做,除了偶尔会有点不耐烦,几乎算得上是无怨无悔。 这场急诊手术不算难,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徐清且在下班后,并没有半分困意,于是开车辗转去了跟李思玫常去的那家大学同学开的龙虾馆。 没料到李思玫和方斯恒也在,两人正吃得起劲,喝着他们曾经发掘出来的好喝的饮料,吃着他们常点的菜,但坐在她身边的不是他。 徐清且最不爽的就是这一刻了。 他们一起经常来的地方,她现在带着别人也来一遍,就不独特了,并且像是在把独属于他们的痕迹给覆盖掉。 不仅仅是她有了别人,而且这个别人,还在企图抹除掉跟他有关的美好记忆。 美好的记忆要是被人取代,那李思玫以后连想都不会想起他。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意识到浓烈爱意的那刻(4 在徐清且看来,不论日后他跟李思玫如何,他们也是真心相处过的夫妻,彼此间还是有值得留念的地方的。 连美好的回忆都要让人来掺一脚,难免过于无情了。 他对李思玫而言,到底算什么,一时让她贪恋的温暖?在遇到了其他的温暖后,他就变成了她取悦别的男人的经验池? “方老师,这个口味可能有点辣,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李思玫有些担心地说。 方斯恒跟她解释:“我能吃辣。” “这么剥龙虾比较方便。”李思玫扯掉一截虾尾,上下一拔,虾肉就这么脱壳而出。 方斯恒跟她学了两次,就上手了,不由好评:“确实方便。” 徐清且冷眼看着这一幕,这还是他教给李思玫的。 他的职业原因,对于“解剖”这类相当擅长,但他当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一天,李思玫会同样耐心地把这个技能教给另外一个男人。 他从不是有耐心教别人这些琐碎细节的人,但李思玫是他老婆,所以他愿意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哪怕是教她这些没意义的小事。 徐清且这时候回想起来,他后来其实对她没什么保留,几乎愿意把他会的,倾囊相授给她,比如豪车应该怎么开,红酒应该怎么喝,甚至是游戏怎么玩简单。 每一次聚会,他似乎都在教她一些礼仪,并不是他在意这些,只是希望她尽可能多会一些东西,他不在时,她也不会被人轻视。 老板看到徐清且的时候,不由愣了愣。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衣着分明金贵,手上的腕表也价格不菲,分明是令人艳羡的贵胄子弟,却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可怜。 或许是他的神色有些落寞,有些受伤。 老板在刚刚,听李思玫说了两人离婚的事,有些唏嘘,之前他们来几次分明都很喝和谐融洽。 他本以为是徐清且新鲜感过去了腻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老板又想起,他们最后一次一起来这里,当天李思玫剥的第一只小龙虾喂给了他,笑盈盈跟他说:“这是当我男人的特殊待遇,我永远会把最好的先留给你。” 当时那真是非常宠着徐清且了,没有男人听到这种话,心里会毫无波澜。 转眼间就是天差地别,很难让人心里没有落差。 老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徐清且就转身走了。 李思玫跟方斯恒这顿饭结束,是在十二点半左右。 “很感谢你陪我玩这半天。”方斯恒道。 “不客气,我今天也没事,刚好陪你过生日了,生日快乐,方老师。”过了十二点,就是他生日,他提到了,李思玫自然也就陪他过了。 方斯恒这人,平时一直没什么表情,加上又是在黑夜,这会儿脸红也没人能发现。 “我很开心。”他格外认真地说。 “为什么?”方阿姨很细心,应该不会不给他过生日。 “从小我跟我父亲,并不是跟我母亲,除了今年,我几乎不跟她在一起,所以很少过生日。”方斯恒道,“即便过,也是隆重的宴会,加上我这人一心搞科研,也没什么朋友。”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李思玫把自己唯一抓到的一只玩偶给他,说:“方老师,希望这只元宝能给你带来财运,祝你发财。” 她当时就盯着这个抓,因为听说方斯恒在开公司,图个吉利。 “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奖励你一台迈凯伦。”方斯恒颇为认真地说道。 “那我更希望你暴富了。”李思玫看着玩笑,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找着什么,然后她自己打的车到了,跟他挥手道别。 “我送你比较安全。”方斯恒蹙眉道。 “这里不远,而且是女司机。”李思玫上了车。 方斯恒刚刚到家,就到了两个外卖,一束花,一个蛋糕,一向洞悉一切的他也不由露出几分疑惑,他拎着东西走道餐桌旁。 正要喊方盈,后者就走了出来,惊讶道:“怎么凌晨就给自己买了蛋糕?” 方斯恒还以为是方盈买的,但下一刻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心跳在一瞬间失了节奏,连耳朵也红了。 方盈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笑道:“看来是思玫买的花跟蛋糕,今天在陪她抓娃娃吧?” “嗯。”他左手握拳,放在嘴边掩饰性地咳嗽了声。 “我倒是无所谓她之前跟清且在一起,你阿姨现在虽然有点接受不了,时间久了也不会说什么的,至于其他人怎么看,就更加不重要了。” 方盈也就趁机跟儿子表了态,“思玫这姑娘,除了家庭条件差点,其他都是高配,她的性格谁跟她谁幸福,即便是你这种闷葫芦,她这不也能将你哄开心?” 最后这句,就有几分打趣的意味了。 毕竟儿子的羞涩,她是看在眼里的,而且从小到大她就没见他这样过,一时也觉得有趣。 方斯恒面色冷峻,但这会儿是在装沉稳。 “不过她对谁都真心很细心,一时半会儿肯定也没彻底放下上一段婚姻,慢慢追吧,我去跟你妹妹说你收到花了。”方盈道。 方斯恒看了眼花跟蛋糕,跟李思玫说了谢谢,又吃了块蛋糕,心情很好的给她发:【很好吃。】 虽然只是一百多块钱的普通蛋糕,但他就是觉得很美味,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刚才李思玫低头玩手机,大概就是在给她订蛋糕。 …… 李思玫在车子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时,就下了车。 她吃得有点饱,正好谢欣的电话打来,她就准备一边跟她打电话,一边走着回去。 这个月份了,白天都有些热,夜晚还算舒服,晚风吹来,她连心情都不那么浮躁了。 谢欣说:“今天跟方老师一起?其实我觉得他挺好的,条件跟徐清且差不多,但是没他那么在感情上游刃有余,过日子的话,会比较安稳,像是那种表面沉稳,你哄几句,就恋爱脑的那种。” 李思玫说:“不要把男人想得那么简单。” 谢欣说:“也是,而且你身边也不是只有他一个追求者,喜欢你的男人多了去了,也就你前夫不识货。” 李思玫沉默,她从不会当着任何人的面,去说徐清且的不是。 她在这样的深夜里走着,在想她的未来,事业会怎样,爱情又会怎样。 然后她在走到酒店前方时,看见了门口车位上停着的熟悉的法拉利。 李思玫脚步停下,法拉利的车窗也被打开。 四目相对,她看着男人那张过分英俊的脸。 徐清且这会儿的神态显得有些生人勿近,他在外人面前完全卸下伪装时就是这样的,他是个不怎么好接近的男人。 李思玫自然不会觉得他是在等自己,她莞尔:“好巧。” 徐清且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说:“我在等你。” 李思玫站在原地没动,她委婉地说:“很晚了。” “跟方斯恒吃夜宵就不晚。”徐清且扯了下嘴角。 李思玫沉默。 徐清且道:“我刚刚夜班结束,很饿,今天都没怎么吃饭。” 李思玫想起他的胃病,也由此想到了李父,最终叹了口气,还是上了他的车。 “你在跟女生接触,就不该跟前妻私下见面。”李思玫没有系安全带,显然没有久待的打算。 “白天果然是你。”徐清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而后不疾不徐道,“那个不是接触对象,上次给你爸找的专家的女儿,有点事来找我。” 人家走后门的事,他就不便细说了。 徐清且见李思玫光坐着,就俯身过去给她系安全带。 一凑近她,就闻到了她身上浅浅的香味,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说:“我自己来就行,你给我爸找了专家这事怎么没有……”她想说怎么没有告诉她02 接下来的话李思玫没机会说出口。 徐清且的注意力全在她水润丰盈的嘴唇上,他明明是给她系安全带的,这会儿却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将她的话,都堵住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意识到浓烈爱意的那刻(5 所有的话,被堵回了喉咙。 男人的舌尖轻轻扫向她的唇瓣,像是在很温柔的安抚她,或者说,在引诱她,然后轻轻探入了她的口腔。 试探,轻咬,温柔的吮吸,唇齿交缠,让人头皮发麻发痒,好像小狗被拎住了后脖颈,本能的忘了动弹。 眼前的一幕太过不可思议,完全出乎李思玫的意料,让她来不及反应,也有些走神。 其实何止是她,身为当事人的另一方,眼中闪过的情绪里,同样有远超计划的复杂和震惊。 但他很快闭上了眼睛,舌尖再度没入,手从安全带上送来,慢慢伸向她的脸颊,别好了她耳边的碎发,像是在讨好她。 然后那只手压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加深了这个吻。 李思玫头晕目眩。 接吻这事,除了感官上的刺激,还有气息的交融,一瞬间独属于他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 女人在深陷爱情里时,大概会喜欢这种被占有、气息不分彼此的感觉。 过了有那么十几秒后,李思玫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伸手抵在了他胸膛上,表示拒绝。 徐清且顿了一下,而后慢慢放开了她,他轻轻喘着,嘴唇沾染着口水和她的口红,显得很淫靡。 但他的目光似乎是很平静,又有种不好形容的深邃,也许他并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镇定。 他看了她片刻,随后抽了几张纸巾,俯身凑过来要给她擦拭。 李思玫飞快地接过纸巾,对着遮阳板化妆镜擦拭起来,意料之中,她的口红已经花了。 她听见自己很冷静地说:“你也擦一下吧,沾上口红了。” 徐清且原先在走神,听见她的话后,便也抽了几张纸心不在焉地擦了擦,完全没擦干净。 李思玫这才想起法拉利主驾驶的遮阳板没有化妆镜,于是把自己的包丢过去,说:“里面有个带小灯的镜子。” 他拉开她包的拉链,这是个新包,他以前没看到过她用。 李思玫见他翻找半天,她想男人在认女性化妆用品上真是如出一辙的笨手笨脚,她将包抢回来,找出镜子递给他。 徐清且对着镜子将嘴唇擦干净,然后拿过她的包将镜子放回去。 接下来车内相当沉默,他又在走神。 李思玫甚至觉得有些窒息,她伸手拉了下车门,车门被锁着,她说:“开门。” “先找家店陪我吃个夜宵。”徐清且见状回神道。 李思玫沉默了会儿,轻声说:“可是现在这样,要我怎么陪你吃呢,你心里难道就毫无负担吗。” 她声音依旧很温柔,但多少有些埋怨地说:“我就说分开了以后不能总见面,你看,有过亲密关系的男女,一个不小心就越界了,哪有这样子的普通朋友呢。” 发生了这样的事,连普通朋友都不好当了,以后连见面都会很尴尬。 徐清且沉默,他从没有要这样冒犯她的打算,可那一刻莫名就是这么做了。 并且久违的亲近,让他既兴奋又怀念,所以即便意识到了自己越界,他非但没有及时止损,反而还变本加厉。甚至想的是,能诱惑她一起干一些更过分的事就更好了。 就像以前一样。 完全不符合他的教养的想法。 李思玫轻声说:“都怪你。” “嗯,怪我。”徐清且全盘接受道,“你想要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呢,难不成就因为你亲了我,我就要你负责吗?”李思玫反问他说,这会儿多少带了点讽刺的意味。 徐清且看向她,她正低着头,看上去相当沮丧,车内太暗了,他想她的眼睛大概有点红了。 他正要说话,又听见她冷静地说:“我们都不是纯情小孩子了,这件事情,以后不要提,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以及我们,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李思玫觉得,这大概是最体面的方式了,当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类似的情况,私下不要再见面比较合适。 “还有你家里不是介绍了很多不错的女生么,早点多去接触一些,也许就能碰到你很喜欢的了。”李思玫又说。 她自然知道他对自己还是有些占有欲的,很多前夫前妻都有这样的坏毛病,虽然不喜欢对方,但是在单身情况下,还是容易对另一半倾注过多的关注。 以前他还算有分寸,李思玫可以忽视,但今天她忽然知道,他并非时时刻刻都有能分寸的。 徐清且沉默片刻,道:“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意外发生过一次了,我就不能完全放心你的承诺。”李思玫说,“我其实也不怎么想见你。” “不想见我?”他盯着她反问。 “其实你每次找我,我都是因为你对我有恩情,而不得不应付你,并不是我本心愿意见你。” 李思玫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选择如实说。 第一百二十八章 意识到浓烈爱意的那刻(6 晚风透过车窗,汹涌地灌了进来。 良久的沉默氛围下,李思玫忽然觉得有点冷,她拢起衣襟。 “即便是应付我,你先前也没这么不愿意。”徐清且神色难辨,淡淡问:“是因为心里有别的人了,所以我总出现,会影响你新的感情?” 李思玫安静了片刻,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带着方斯恒去了我带你去的电玩城抓娃娃,又带着他去了我们常去的夜宵店,你对他的这些做法,会让我觉得他在你这挺特殊。” 她对待方斯恒的方式,是曾经她爱他时,对他的方式。 李思玫怔了怔,但没有吭声。 徐清且想了想,又说:“还有总是夸他的车,大概也不仅仅是因为你喜欢迈凯伦,而是这车的主人是他。就像你曾经说最喜欢我的法拉利一样。” 正是因为这些曾经独属于他,如今出现在了别人身上,大概他心中才会如此在意,如此不满。 他简单的几句话,却牵起她心中浅浅的心酸,她都要忘了,几个月前她是那么全心全意爱他,觉得他是她世界的中心。 李思玫说:“跟他没有关系。” 徐清且扯了下嘴角,冷淡地说:“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不用把他也藏起来。” 李思玫认真思考了片刻,说:“曾经说喜欢你的法拉利,是因为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你,爱屋及乌也很喜欢你的车,喜欢迈凯伦是因为我原本就喜欢。” 李思玫:“不想见你,也只是我单纯不想再见你,跟任何人无关。即便开始新的恋情,我也不会把对方当成你的替代品,这既不尊重你,也不尊重他。” “确实不用替代我,你早就记不清跟我之间的事了。”徐清且神色不明道。 “没有哦,我记得的,你对我的好,给过我的温暖,我都记得,不会有任何人可以让我遗忘你。”李思玫认真地说。 徐清且看向她,心情逐渐趋于平和,因为方斯恒而产生的不痛快渐渐消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想见你,是因为我真的得往前走了。我要是一直在原地打转的话,会错过很多机会,我不能这样。” 李思玫心里分明有怨怼,却还是温柔地跟他解释,而不是像上次那样,失控的跟他争执。 徐清且这会儿心里分明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故意缓缓问道:“为什么总见我,你就不能往前走了?” 她却沉默了。 “为什么?”徐清且因为心里有了答案,这会儿的语气又带了些平日里的从容不迫,他看着她,胸有成竹地逼问她。 李思玫看着他慵懒的胜者一般的姿态,她想也许他就是不甘心,她这个先说喜欢的条件远远是高攀他的女人,反而是先要彻底断联的那个。 因为不甘心会生出执念,所以这一阵子他才会想见她。 摊开来说,也许得到他满意的答案,不甘心消失,他就会释怀。 她莞尔,轻轻说道:“因为我很长情的。” 她只是对自己特别狠得下心,一旦告诉自己往前看,就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渐渐地也能不再想起他,可是过于亲近会打乱她的节奏。 风依旧在,窗外的树木被吹得窸窸窣窣摇曳着。 徐清且良久都没有开口,他只是一直看着她,而后在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她的笑容似乎过于好看,倏地移开了视线,没有再看她。 “我得走了。”李思玫说。 “陪我吃个饭。”他这才又看向她,蹙眉道。 “我明早的飞机,在车上耽误了这么久,陪你吃完会有点晚。” 徐清且这下开了车门锁,很有绅士风度地道:“那回去早点休息。” 李思玫就知道了,他心里在得知她并没有完全放下后,是满意的。 这才是他预想里应该出现的情况,她这样的普通女人,才应该是对他这种精英男念念不忘的那个。 徐清且在她走后,伸手轻轻按在了胸口上,手掌之下是沉稳有力的心跳。 李思玫确实会哄人,坦率的几句话,就哄得他不再质疑她是否真爱过他这件事,任何负面情绪都没了。 徐清且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这阵子在她是否喜欢他这件事上,投入过多的精力了。 眼下得到了答案,好像任何的情绪波动都消失不见了,似乎也不再执着她跟方斯恒之间的事。 她只是正常走向新的人生而已,并不是否定他们之间的美好。 徐母是在听到行车的声音时,才下了楼。 徐清且带了饭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徐母撇撇嘴,“怎么回来这么晚?” 徐清且随口道:“去见了李思玫。” 手机上,徐闯质问他为什么放任李思玫跟方斯恒去抓娃娃,【知不知道这种事很容易培养出感情?】 他懒得回。 徐母有些迟疑地说:“这么大晚上的,还去见她吗?” “去解决点事。”徐清且道。 徐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想了想,说:“去国外这事,你已经决定好了么,总觉得你去了会后悔。” 徐清且不甚在意道:“难得跟大拿学习的机会,为什么后悔?” “等你回来,小玫跟人家孩子指不定都有了。”徐母想起方盈,她可是相当喜欢李思玫,而且家庭条件好,方斯恒也长得好,指不定就成了。 徐清且沉默了片刻,道,“我对她是比自己想象中喜欢一些,但并没有到可以和前程相提并论的地步。” 徐母在心里叹了口气,是了,儿子也并不是非她不可。 其实是她舍不得李思玫,她还打算和李思玫去她老家玩玩的,但转眼她就不是自己儿媳妇了。 徐父天天说她只是不平衡人不是被她赶走的,而是自己要走。她哪有那么恶毒,相处久了是有感情的。 “你们可惜连个孩子都没有。”徐母道,起码孩子会很漂亮。 但徐清且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只剩她自己在这惋惜。 李思玫则是在徐清且出国前两天,收到了他的消息。 【一路顺风。】她只说。 徐清且看着她仅有的四个字,客套而疏远,最后收起手机,没有再回复。 原本他想问她要不要见一面的,这大概是今年能见他的最后一面。 这两天他整备正好休息,要见他可以过去,不过又想起她上次不想见他的话,大概没有打扰她的必要。 飞机出发那天,同事都有伴侣来相送。 徐清且想起之前每次出差,李思玫也会这么送他,泪眼婆娑地说,老公我好舍不得你。 她问他,你会想我吗? 他有时说大概,有时会揭过这个话题,他不喜欢给她不确切的答案,只不过有时候晚上躺在酒店床上,其实会想她。 也不是因为生理需求,而是没来由的想念,想她同一时刻在干什么,是在加班,还是陪着李圆润玩。 就像此刻,马上要离开了,他莫名有点想念她。而最近他分明不像前一阵,总是想起她,尽管先前是在想她是不是真爱过他。 “老公,半年时间,你会不会不爱我了。”另一个同行妻子抱着他,舍不得到了极点。 “不会的,别担心,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我永远爱你”男人说。 徐清且漠不关心地看着他们,分明不久前,男人还在跟另外一个女人打电话。 临上飞机的那刻,李思玫给他打了电话。 徐清且顿了下,接起时,听见她说:“差一点没赶上给你打个电话。” 没想到她会给他打电话。 “嗯。”他又像上一次在车上时一样,心跳莫名清晰了几分。 “徐医生,一路顺风。”李思玫认真地说。 徐清且低笑了声,心情很好地懒洋洋道:“谢谢你,李小玫。” “挂了。”那边也笑了笑,虽然关心但保持了几分距离感。 “再聊会儿,还有五分钟上飞机。”徐清且看了眼手表。 “别人肯定也会打电话跟你道别的,我就不占用你宝贵的时间了。”李思玫说。 徐清且看了眼蒋靖问他电话为什么打不通,选择无视,不疾不徐道:“该联系过我的,已经联系过我了。” “哦,对了,我在网上看到,你去的那个国家,红酒特别好喝,之后可以去试试。”李思玫道。 “那你休假过来,我带你去。”他很自然地接话,只是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微微一愣。 李思玫笑盈盈地说:“我去不合适呀,赶紧找女朋友吧,让女朋友跟你去。” 徐清且敷衍地“嗯”了一声,但其实他不怎么想跟别人去,也不想听见她劝他找女朋友。 就像他永远不会劝她找男朋友。 广播传来播报,她那边听见了,跟他告别,挂断了电话。 徐清且拎着行李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前的最后一条消息,他同样选择发给了李思玫。 【好好照顾自己,你或是叔叔阿姨遇到困难记得联系我。碰到喜欢的人,也可以让我把把关,男人更为了解男人,跟我一起的男人,看上去很正经,却也出轨。】 李思玫没有再回。 起飞前,他没有再得到她的回应。 从此以后,他们不在同一片土地。 徐清且居然有几分怅然若失。 同行的医生虽看不见他具体发了什么,但看得见他的长篇大论,心想真是看不出来,看起来话少不好接近,没想到这么粘人。 对面之前的回复看起来倒是字很少啊。 “徐医生,小心被女人欺骗,一般女人都很粘人的,不怎么回复的女人,已经是相当不喜欢你了。”他好心提醒。 徐清且淡淡扫了他一眼,没理。 只是翻了翻他们先前的聊天记录,她确实很多时候都在敷衍他。 不过无所谓,他只需要照顾好她,选择出国,就是选择新的开始。 他忽然翻到许久之前周隋的一段话。 【我一开始特别讨厌徐清润,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是有一次我忽然觉得她特别好看,好看到我在那一瞬间不敢看她,然后我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徐清且在想什么。 …… 同一时刻,李思玫被手底下员工揪着问前任的事。 她打马虎眼,同事说:“李主管看起来,就像是很会谈恋爱的人。” 李思玫笑着说:“我要是会谈恋爱,我前夫早就被我迷得五迷三道了,而不是一直到离婚,也仅仅只是我的丈夫。” “啊?李主管你前夫好渣哦。” 李思玫认真地说:“他不渣的,他没什么不好的地点。” 他只是,做不到爱我。 仅此而已。 不过有人能做到。 第一百二十九章 意识到浓烈爱意的那刻(终 李思玫没想到,自己的桃花运能那么好。 她在之前的二十六年里,都没有享受过一周里面有两人追求她的待遇,并且男生的条件都挺好。 在她升职之前,这样的男生,大概是不会选择追她的,她深刻感受到了这个社会的现实,条件似乎决定了大部分爱情。 但好在她结过一次婚了,并且前夫在物质方面相当优渥,所以她并没有被迷晕了头。 李思玫拒绝第二位追求者的那天,正好徐闯因为正事,来她部门找她。 原本徐闯只是放下资料就打算走的,但男人一句:“李思玫,我喜欢你”,将他给留了下来。 徐闯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找了张椅子坐在了不远处。 “我觉得你很漂亮,也很有工作能力,我认真观察你有一阵了,能跟你接触一阵子么?” 李思玫笑意不变,温柔地说:“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男人是隔壁公司的it男,四十的年薪,收入也算不菲,加上学历是985本硕,家里条件也尚可,本身也还是有几分傲气在的,说:“因为什么,我哪里你不满意?” 在他眼里,他条件是优于李思玫很多的,他认为她没有拒绝自己的理由。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眼缘差一些,我也没有做好恋爱的准备。”李思玫说。 “我可以在海城全款买房。”男人在女人面前,会无意识地炫耀财力,但也觉得李思玫有点不识抬举。 “很厉害。”李思玫认真地说,“你自己也很有能力,又很聪明,听说为人也大方,以后会碰上喜欢你的女人的。” 男人本来有点生气,但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体面地说没关系,没有眼缘也没办法。 但徐闯送他出去时,他还是忍不住跟他抱怨道:“她错过了我,就遇不到这么好的了。” “她这么好,随便找。”徐闯说。 “兄弟,怎么感觉你现在心情很好。” “是啊,因为我也喜欢她啊。”徐闯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说道,“你连我都比不上,就别打她主意了吧,怎么样……起码得比我强啊。” 他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分明是冷意,下一秒却秒变清澈阳光。 “李思玫,你怎么也下来了。”他很是温柔地说。 男人一瞬间从头皮发麻,变为呆滞。 简直是变脸王。 四川来的吧。 从小学川剧长大的一样。 李思玫说:“下来接客户。” 徐闯便跟着她一起等了会儿。 客户姓周,李思玫并不认识,但对方却认识她,并且视线在徐闯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我是徐清润的同学。”女人笑道,“之前在聚会上碰到过你,不过没有跟你打招呼,徐清且这人太冷漠了,我不爱往他跟前凑。” 李思玫已经很少听人提起他了,一时听到,有一种仿佛隔了很久的恍惚感,她说:“他人其实很好的。” “那是对你,他对别人可没那么有耐心,特别特别难伺候。”女人说,“不过听说他最近在国外挺好的。” “好就好。”李思玫说。 “不过,看样子你不知道徐家那个私生子吧?”她有意无意道,“其实你最好去了解了解,他因为那个私生子,受过很多委屈,跟这个私生子有关的任何人和东西,他都会划清界限。” “这样。”李思玫才知道这事。 “如果有例外,他肯定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他肯定是相当喜欢,才会不顾心里的阴影。” 当晚,李思玫翻看了一眼徐清且的微信。 除开那天上飞机的一段话,只有某天深夜的一句【李小玫】,以及一条撤回的消息。 那时候有时差,她正在睡梦中,她没有回,之后看见了,他有正事大概已经说了,所以也没有回。 他不是爱发朋友圈的人,朋友圈里也空荡荡。 她扫了一遍地,之后看见了方斯恒的消息,【一个星期后我会来海城,一起吃饭?】 他最近事业正忙,他们没有见过面,只有偶尔会在微信上沟通。 【好。】李思玫回复他。 【在干什么?】方斯恒那边很快回。 李思玫摸清楚了他回消息的频率,晚上几乎秒回,白天回得很慢,但回复很仔细,应该都是第一时刻回她的消息。 不像徐清且,他虽然回的也仔细,但她总有种他是想回了才回的感觉,或许是一开始,他对她太过不在意,以至于她后来的印象一直如此。 李思玫拍了一张打扫李圆润狗窝的消息过去。 【又可爱,还很亲我,乖小狗。】方斯恒点评。 李思玫心道,她可是跟谁都亲,哪个都感觉得到了它的特殊优待,但其实李圆润一视同仁得很。 不过李思玫和方斯恒的这顿饭,最终并没有约上。 人生永远处处是意外,那样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李思玫在跟徐闯一同出差的路上,出了车祸。 货车朝他们撞过来时,李思玫甚至还在想,她的人生向好,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下一刻她看见徐闯毫无血色的脸色,以及他不顾一切的抱住自己,用力的把她挡在身下,不允许她挣扎半分。 而后是车身翻滚,由于撞击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冷冽沉闷刺耳,让人毛骨悚然。 最后她的眼前只有一片腥红,那是徐闯被鲜血浸红的脸。 她想起他说。 李思玫,我啊,是负责给你兜底的人。 …… 徐清且在下班后,就直接回了家。 最近他的生活一向如此,两点一线,忙到几乎没有任何空闲时间。 到了公寓后,徐清且开了电脑,准备几天后的一个中外交流的国际论坛。 【能从陈冠延手里抢到名额,你也真有能力,他没有跟你交涉?】姜鹤打趣他。 跟徐清且一起同行来的,就是这一位,父母外公都是医学界有名的人物,比起徐清且可是要有背景多了。 但弗雷德教授把名额给了他。 他点了支烟,从容回道:【机会难得,各凭本事。】 徐清且在回完之后,就放下了手机,认真写起报告来。 直到手机再起响起,是李母的。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李母哽咽说:“清且,小玫出车祸了,现在一直没醒,你现在在哪,能不能赶回来?” …… 陈冠延听到敲门声时,示意床上的女人安静,穿上衣服去开了门。 他没想到是徐清且。 还真是不速之客,陈冠延不怎么喜欢他,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高高在上的模样,那种姿态,让人看了很不爽。 “名额给你,替我顶几天班。”徐清且开门见山说。 陈冠延有些难以置信,“机会这么难得,就这么简单给我?” “嗯。”他似乎没有什么心情跟他多说几句,转身就要走。 “不需要再考虑考虑?” “不用。”徐清且淡淡道。 “能有什么比这履历还重要的事。”陈冠延得出结论,“你是不是疯了。” 徐清且并没有再回答他,陈冠延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的步伐有些急切,不似平日里那样从容。 飞机上,他沉默而安静地坐着,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叔叔,你还好么?”旁边的小朋友关切问他。 “叔叔或许是疯了。”他自嘲地说。 他放弃了这次费尽心思得来的机会,此刻却没有半点遗憾跟后悔。 他只想尽早见到她,希望她没事,只想替她联系最好的医生,只想替她守在她父母身边。 明明都离婚了,他只需要替她介绍不错的医生,或者替她出一部分钱就够了,他放弃自己的前程回去,可不是疯了么。 李思玫居然比他的前程还重要,真是难以置信的程度。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愿意在不牺牲自己利益的情况下,适当对她施以援手。 “叔叔,你看起来好像很害怕。”小朋友又说。 “是么。”他怔了怔,随后笑了下,恐惧和紧张确实死死笼罩着他。 他忽然幡然醒悟,不是疯了。 他只是一直很喜欢李思玫而已,比他以为的要喜欢很多很多。 但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知道。 分手那天不够强烈的感觉,在此刻,痛苦伴随着后知后觉的爱意一起汹涌涌来。 他想起李思玫一遍又一遍温柔坦率的说,我喜欢你哦。 他总是很心疼她。 当时他以为的心疼和怜惜,原来就是爱啊。 那么他们原本,可以一直幸福的生活,却因为他的后知后觉错过了。 …… 作话:后知后觉的痛苦,是先被爱的那方。立竿见影的痛苦,是先爱的那方。 第一百三十章 李思玫,可惜你还什么都不知 入了夏的暴雨,总是伴随着沉闷的雷鸣,搅得人心烦意乱。 李母和李父坐在医院icu外的长廊上,看着窗外汹涌的暴雨,谁都没有出声。 原本就瘦弱的李父,背影更加佝偻,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很多岁,眼神里布满了血丝。 “你先去看看那孩子,小玫这边我守着她。”李父看了眼时间说。 李母这才站了起来,去楼下买了饭,徐闯已经醒了,出了重症室,但身上上下多处骨折,动弹不了,左脸上也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见到李母出现,他表情微微一变,似乎是想动。 “别怕,阿姨在呢。”李母勉强让自己维持微笑,“好好养伤,其他都都不用管。” 徐闯嘴角动了动,艰难吐出一句:“她呢?”他想问李思玫怎么样了? “脱离生命危险了,过几天你们就可以见面了,谢谢你这么保护我们家小玫。”李母选择以善意的谎言安抚他。 “对不起。”徐闯垂下眼皮,声音粗涩。 他再一次没有能保护好李思玫。 像当年一样,答应好会照顾好她,最后却杳无音信地离开,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国内。 李母擦了擦眼角落下来的泪珠,叹了口气,道:“以前的事,阿姨不怨你了,你也过得不容易。” 当年李母是恨他的,恨他丢下女儿走了,害女儿伤心了好几年。 可是这一次他那样护着女儿,李母想他当年离开,大概是有难处的,何况他出了这样的车祸,却没有一个人来看他。 他只简单地说,他没有亲人了。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肯定吃了很多苦吧?”李母有些心疼地道。 徐闯喉头滚动,最后轻轻笑了笑,说:“也不怎么苦。” 他都习惯了。 他从很小开始思考,他的生母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让他出现在这个世界,后来有了养母,他才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而李思玫的出现,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太阳。 这个世界可以没有他,但不能没有太阳。 他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用,很多余,但他保护了李思玫,他想他是有价值的,并且很自豪。 李母陪着他坐了一会儿,用毛巾替他小心翼翼洗了脸,柔声安抚他说:“睡一会儿吧,孩子。” 大概是李母的声音,温柔得太像他养母了,徐闯觉得很有安全感,尽管他很担心李思玫,还是抵抗不过身体的本能,沉沉睡去。 离开前,李母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了被子,就像对待自己女儿一样温柔。 李母再次回到重症监护室外。 李父买来了饭,招呼李母,两人就这么坐着吃,味同嚼蜡,却尽力往嘴里塞。 徐清且出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两位长辈肉眼可见的无助。 即便没有看见李思玫的情况,他的心还是不太乐观地往下沉了沉。 “爸,妈。”徐清且犹豫了片刻,还是这样喊道, “清且你到了。”李母看到他,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又赶忙用手背擦了擦。 就连李父,也背过身抹了抹眼泪。 徐清且伸手搀扶住李母,后者尽量跟他交代着女儿的情况:“小玫现在还没有醒。” “嗯,有我在,您别慌。”徐清且耐着性子,尽可能稳住两位长辈的心神,“已经联系了专家,院长也是我熟人,有什么情况都能立刻处理。” 他这人的职业,就是有让人安静下来的魔力,李父李母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 “你这刚赶回来,累不累,要不先去休息一阵,这边我和你妈先守着。”李父心疼女婿。 “在飞机上正好睡过。”徐清且沉声道,“你们守了小玫一夜,才该好好休息。” 他给他们在离医院最近的酒店定了个房间,李父看妻子眼底都是黑眼圈,最后带着李母去了酒店。 徐清且往重症监护室里看了一眼,然后就不敢再看下去,李思玫全身上下插了很多导管,几乎被冰冷的医疗器械覆盖。 他是最了解这些器械的人,认识每一根导管的用途,所以此刻他也是最看不下去的人。 徐清且想,如果李思玫要是醒不过来,李父李母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他可以是在任何时间明确自己的心意,但放在现在,未免过于残忍,她也许永远都没有机会听到他的心意了。 徐清且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多想,他此刻应该去找医生了解清楚李思玫的情况,从而做出最优判断,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但他走在这漫长的、两边坐满了伤心欲绝家属的长廊上时,心底还是忍不住发寒跟害怕。 李思玫还那么年轻。 她在他的记忆里还那么鲜活,她埋怨他、讨好他、满含爱意看着他的模样,还那样清晰。 她抢走他的小熊,似乎也在不久前,那一天他们为数不多的吵了架,他从不是一个爱计较爱浪费时间的人,当时却气得不轻。 他总是去深究,他不愿意跟她断联的原因,他认为是他喜欢体面的方式,两人有涵养的当普通朋友才符合好聚好散的分开方式,再者时间短,他需要时间适应。 看似很合理,可是他从不是会去要求别人该如何的人,又怎么会非得李思玫对自己体面呢? 说到底,不想断联这事,其实没有任何缘由,他只是不想她不理他。 还有他即便觉得自己不喜欢李思玫,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分开,而是企图说服她,让她接受成年人细水长流就行的观点,从而留在他身边。 大概也并非是合适。 是李思玫对他太好,为人太好,几乎是一个满分好太太的形象,让他觉得这份挽留只是因为合适而已。 徐清且依旧没有彻底理清他的一些想法,譬如他怎么就喜欢李思玫了,但此刻强烈的情绪冲突,让他没法否认这一点。 都是同行,对方提两句,加上报告,徐清且就知道大致情况。 “身上的伤倒是次要的,擦伤和轻微骨折,问题在于脑部受到撞击,二十四小时内体征平稳,问题就不大。” 对方八卦道,“不是听说你要去那个医学界的论坛,不去了啊?”没有人会觉得他是为了前妻回来的,反而来看前妻,才像是顺便。 徐清且的视线从报告上收回,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说:“嗯,不去了。” “我们想去都没那人脉。”对方有些感慨地说。 徐清且这会儿并没有同人闲聊的兴致,他往回走时,送李母去酒店休息的李父也赶了回来,手上还拎着一盒盒饭。 “我猜你肯定没吃。”李父在自家女婿面前,依旧是有些拘谨,生怕怠慢了女婿,“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份盖浇饭,对付两口。” 徐清且这次没有拒绝,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掀开盖子吃了起来,他吃饭细嚼慢咽,但速度不算慢。 当然这是因为工作养成的习惯,有时候吃饭吃一半,会被临时喊走,所以尽可能早些吃完。 “突然把你喊回来,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李父有些担心道。 “不影响。”徐清且随口道,“有人顶班。”至于违规的事,之后再想办法,违了也就违了。 “还好我们家小玫,嫁给了你,你这么靠谱。”李父道。 徐清且没有搭话。 他只想起那一天深夜,他给李思玫发的微信。 周隋的那番话,他加以引用:【那一晚在车上,我也觉得你过于好看,有一瞬间我不敢看你。】 他想听听她这个当事人怎么回答,或者说,想从她身上找答案。 后来又觉得或许会困扰她,于是撤回。 早知道他不会撤回,她也许能从中窥探出他的心意。 而不是像现在,她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没什么早知道。 只有让人无法释怀的遗憾。 “清且,没事,小玫会安然无恙。”李父递了张纸给他,反而变成他安慰他。 徐清且平静接过。 除了他们,不会有人知道,他眼角滑落的泪水。 第一百三十一章 暗恋这件小事 好在李思玫顺利度过了最危险的二十四小时,顺利转入普通病房。 不过目前还没有转醒的趋势。 李母虽然担心,但心多少是放下来了些,她跟徐清且道:“小玫这边你多看着点,我去照看小玫的朋友。” 徐清且已经从李父嘴里得知了这位一同被送往医院的朋友是谁,他“嗯”了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整天都待在李思玫的病房中,替她擦了擦脸,护士给她换绷带时,徐清且嫌她不够熟稔细致,主动接过这活:“我来。” 护士妹妹抬头看了眼他的脸,虽然是个大帅哥,但她有自己的职业道德,“先生,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合适。” “我跟你是同行。”他已经伸手接过了纱布,给李思玫清洗了伤口,然后重新包扎。 之后他顺便给李思玫洗了脸,他原本细腻光滑的肌肤,也被玻璃碎片扎出了些细小的伤口,恢复大概得要些时间。 徐清且替她问了整形科的同事,去疤用什么药膏比较合适。 其实他心里有数,但事关李思玫的脸,他还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嘴。 之后他坐在李思玫床边看手机,有时也会打量她一会儿。 清醒时候的李思玫,最开始认识时会有些警觉,会隐藏自己,熟悉后就是毫无保留的真诚,但这会儿沉睡的李思玫,看上去反而有些倔。 她也的确是相当有主见的人,只是看起来比较温柔,事业心强的女人,从不会是弱者。 晚上李父李母回酒店住,李母担心徐闯,叮嘱他上楼去照看两眼。 徐清且即便再不喜欢徐闯,这会儿也不会拒绝。 倒是徐闯在看到他时,愣了愣,随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了然的笑声。 徐清且什么都没有说。 “李思玫还好么?”徐闯问他。 “没有生命危险。”徐清且依旧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你也觉得她很好,是吧?”徐闯说话时的语气很轻,因为全身上下都很疼,连呼吸都必须放缓,一说话,就像又被打了一遍,但他必须要装没事。 反正也没有人在意他怎么样。 在意他的李父李母,还有李思玫要照顾,他不能麻烦他们。 徐清且淡淡说:“你的身体状况,我劝你别说话。” “我特别特别喜欢她,一直都是,我的梦想从来都是跟她结婚,共同组成一个家庭,到目前为止,你们甚至比不上我。”徐闯说。 唯一能让他让步的,只有李思玫特别喜欢,再或者对方对李思玫特别好,他其实短暂让过步的。 徐清且冷眼看着他,道:“早些休息。” 第二天徐闯的病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徐闯在看到徐父时愣了愣,随后冷淡道:“徐先生怕是来错地方了。” 徐父不禁皱眉道:“你是我儿子,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给你联系最好的医院。” 徐闯忍着剧痛,冷笑了一声,骨子里的阴鸷在此刻悉数暴露无遗:“你小时候不管我,现在不用来好心,我就是死也跟你没关系。” “在这种时候了,还要跟我说这种气话么?”徐父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我最在意你,你是我最小的儿子。” 徐闯看向他身后的徐清且,没有再多说什么。 徐父不由朝身后看去,在看清身后的人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徐清且的眼神很冷,但只是很平静地说:“真叫人动容的父子情。” 徐父有些尴尬地道:“这事……” “我不会告诉妈。”他冷淡地下了最后通牒,“别再出现在这。” 徐闯并不认为他这么好说话,但此刻他偏偏选择息事宁人,大概是怕李父李母知道这些糟心事。 他不想李家知道,也许是怕难堪的一面被李思玫知道,也许是不想在她醒了以后,这些事打扰到她。 徐清且跟着徐父一起下楼时,还是碰上了李父李母。 “亲家怎么来了。”李父李母有些惊讶。 徐清且面不改色道:“正好来出差,顺带来看看小玫。” 徐父便也应承了几句,看了会儿李思玫后,很快找了理由离去。 李父李母以为人家忙,也没有放在心上。 晚上李父李母下楼去吃晚饭,徐清且再次替她清洗了伤口,而后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打趣道:“李小玫,真羡慕你有个爱你的父亲。” 状似语气随意,其实并非如此。 他还是介意和痛恨。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只不过这会儿依旧能想起自己被放弃的场景,比任何鲜血淋漓的场景,都要触目惊心。 可是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从很小开始,他就只能自我消化,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他只清晰的认识到,得尽快站稳脚跟。 所以变得冷血,谨慎,疑心病重,不肯轻易信任他人,对谁都提防。 他也只是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或许早就已经是残破不堪的了,孩子过早的承担保护者的角色,并非是好事。 不过为了徐母,他从不后悔。 “你清醒的时候,大概愿意听我说说这些事。”徐清且沉思片刻,要是放在以前,她应该会很心疼他。 “两天了,还不肯醒来吗,李小玫。”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早点醒来吧。” 她却一动不动,依旧沉睡。 …… 但其实李思玫并没有昏睡多久。 她醒来,是在第三天中午,徐清且下楼买饭去了。 李思玫一睁开眼,就在问徐闯的情况,她说:“我要见徐闯。” 她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李母见她下地,连忙扶住她,道:“慢点,慢点。” 李思玫的腿上只有擦伤,走路没什么问题,徐闯的病房在楼上一层。 在看到李思玫的时候,他有些冷冽的表情变得有些愣神,而后很快温柔地笑起来:“真好。” 像是臭脸杜宾在看到自家主人时,瞬间收起战斗模式,变得可可爱爱。 “是啊,真好。”李思玫走近他,检查了他身上大致的情况,说,“有哪里特别不舒服么?” 徐闯这会儿有点想撒娇,于是视线往下边的腿上瞥,说,“好疼好疼。” 李思玫看了眼他的下三路,面露迟疑,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徐闯忍不住面红耳赤道:“我说的腿疼,其他地方很好,没有半点问题。” 李思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你不要动了,好好养伤。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你也先回去休息,跟我半斤八两的人,还想来照顾我。”徐闯说。 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了,两人氛围也很好,李母在一旁看着他们笑。 徐清且在门口轻轻喘着气,听说李思玫醒了,他刚刚是一路跑回来的。 徐闯看见他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人对视了片刻。 最终徐清且并没有进入病房,他不怎么想打扰心情很好的李思玫。 他坐在了病房外的长椅上,正对着病房的门,李思玫和徐闯在一起的模样很和谐,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们彼此也更有共鸣。 他看着两人互相看着彼此笑得表情都顾不上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 他觉得自己并不喜欢李思玫的原因,是他没有想过,跟李思玫十年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换句话说,他潜意识里是没有他们的以后的,只想着过好眼下。 不去计划以后,是典型不喜欢的表现。 但此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不去想的原因,不是不愿意想,是他没有信心,没信心李思玫会在漫长的十年后,一直那么坚定的选择自己。 他从得知了徐闯后,就觉得李思玫早晚会放弃他,选择徐闯。 就像徐父那样会放弃他,所以他本能阻止了自己对以后的预想。 第一百三十二章 命运的分叉路 徐清且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他这人看似从容自我,其实在某些时候,并不自信。 他也有软肋,有外人瞧不见的伤痛和阴影,还有很多毛病,他甚至觉得除了李思玫,没什么人能那么包容他。 徐清且想,他会喜欢上李思玫,大概是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接纳。除此之外,她温柔又漂亮,还很独立自我。 现在这么一想,喜欢上她简直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也难怪徐闯一直这么喜欢她。 能让一个阴暗自私的男人,这么喜欢的女人,自然是非常出色的女人。 李思玫的身体并没有多好,跟徐闯聊了一会儿天,便觉得有些头晕了,李母赶紧搀扶住她。 徐闯躺在床上动不了,担心坏了,说:“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才刚刚醒,一会儿昏过去了就麻烦了。” 这话说的急,他全身上下骨头痛肌肉痛。 李思玫看着他冒出的冷汗,让他别再说话,而后由着李母搀扶出去。 然后她看到了在门口坐着的徐清且。 他看了看她,很快又收回视线,心情不是很好,不是生气的那种不好,也是对自己的责怪。 像是在生自己的气。 徐清且这人可是相当的自爱,他从来是包容接纳自己的一切,像这样责怪自己的情况,她从来没有见过。 李思玫只是有些惊讶,远在国外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肯定是跟自己有关,他一直是很可靠很有责任感的人,听说自己出事了,肯定愿意伸出援手。 李思玫走到了他面前。 “心情不好吗?”她问他。 然后李思玫看见了他身旁的饭,只有一份,应该是他给自己买的。 “先吃饭吧,不要一直饿着,你胃不好。”她很是细心地说。 徐清且不由看了看她,她总是这么周到,这么会关心人,他以前在意的,其实是她关心的不止她一个,他想她只关心他。 “先回你病房。”徐清且起身搀扶住她。 李思玫顿了顿,但是没有多说什么,这会儿既然是伤患,就别那么矫情说什么肉体接触了。 因为身上有伤,她走得很慢很慢,走几步就需要歇一下,并且腰上有伤,也不能被抱。 李思玫觉得自己有些耽误他的时间,说:“我已经醒过来了,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 “我没什么事。”他淡淡说。 男人的搀扶跟女人很不同,李思玫被李母扶着,并不敢完全靠着她,而徐清且轻轻使劲儿,她就能走很稳。 到病房时,李母没有进来,给他们留了私人空间。 “谢谢你,又麻烦你帮我忙了。”李思玫说,“你进修那么忙,不用去忙吗?” “刚好有假期。”徐清且面不改色道。 “吃饭吧,你胃不好的毛病,你自己上点心,不要总让人提醒你。”李思玫道。 他抬起头来看她,沉默片刻,沉声道:“你总是这样关心别人,会让人情不自禁爱上你。” 李思玫不由朝他看去。 徐清且的视线正好移到了餐盒上,并没有跟她对视。 “在国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李思玫想起了姜仪瑜,她有些艳羡,但羡慕的是她可以学习跟提升自己。 徐清且道:“不如在国内自在便利,不过去喝了你提到过的红酒,还不错。” 李思玫想,要是有机会,她一定会亲自去试一试。 “你跟姜仪瑜,是在一个国家吧?有没有空约饭见一面?” “不在一个城市,相隔很远,彼此都忙,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因为才刚刚醒来,李思玫很快就又困了,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醒来后,她这才看见了自己脸上许多细小的伤口。 李思玫挺臭美的,看到这些伤口时,脸上也闪过几分担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能养好,别担心,眼下先养好身体。”徐清且见状笃定道。 李思玫莞尔:“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我跟徐闯都好好的就够了。当时要不是徐闯替我挡着,碎掉的玻璃,大概已经扎进我眼睛了,我想那么我的工作,大概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徐清且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这一次没有说半句徐闯的不好。 他嫉妒她眼里只有徐闯,可也感谢徐闯,如果不是因为他,他心中的遗憾和后悔远远不是眼下的程度。 李思玫之后一直劝徐清且回去。 “我一直在这,是碍你的眼了么?”他看着她,平静反问道。 李思玫总觉得他平淡的语气之下,像是有什么情绪要爆发,像酸楚,像自嘲,让她的心情也低落了几分。 “你有自己的事,我病危你出现帮助我的父母,我很感激,但我不能一直耽误浪费你的时间。”李思玫最清楚他有多忙。 他是不可能有那么多空余的时间的。 如果他的工作因为她出现差错,她会自责内疚,彼此之间互帮互助的前提,是应该先顾好自己。 “花在你身上的时间不算浪费。”他其实想说一些更直白的话,但李思玫肯定为难,一时难以接受,他舍不得她为难。 就跟以前,哪怕她提分手,他会因为心疼她而尊重她的意见,哪怕他分开的医意愿并没有那么强烈。 李思玫认真地说:“你还是不要这么说话,像是在搞暧昧一样。” 原本低下头去的徐清且扫了她一眼。 “像是?”难道不就是么。 李思玫以为自己这话冒犯到他了,改口说:“有一点像,我有点想喝粥,我妈在门口,你跟她说一声好吗?” “等我。”徐清且起身道。 粥当然是他去买的,李思玫喝完之后,又绻缩在床上沉沉睡去,因为身上很多地方疼,她在睡梦中也蹙着眉。 徐清且是在半夜接到弗莱德教授的电话,那边勒令他必须尽快回去。 进修毕竟是公派出去,这几天影响都不小了。 当晚他站在床边看了李思玫很久,但知道他该走了,他在这,她心理压力也大,李思玫从不是喜欢过分麻烦别人的性格,尤其是还要影响别人的正常生活。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买了回去的机票。 李思玫手头上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她想既然醒了,就赶紧处理完,工作量不多,手臂有伤应该也能熬到做完,不过被告知已经转给其他组了。 她怔了怔。 她想,既然如此,不如好好休息一阵,现在她的身体状况,很难再去谈项目,收尾交给其他人也算是休息了。 只不过她很快发现,自己被边缘化了,组员暂时分配给了别人,并且磨合的不错。 公司的竞争就是这样激烈,只要有机会,想往上爬的人,会想法子将她拉下来。 尤其她没背景,还处在一个不少人努努力就能够得着的位置,并且这个位置,不算核心,可取代性强,却影响着公司营收。 李思玫先找了总公司器重自己的领导,但对方明显只是安抚的话语。 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领导早就经历过了无数次。 她再努力,再受领导重视,业绩再好看,一旦让别人钻了空子,就成了弃子。 就像很多职场上的生育女白领,产假休完回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她所经历的事,本质上是一样的,因为浪费了公司的时间。 李思玫此刻只觉得天崩地裂,她想她这么努力,这么替公司考虑,为什么结局还是如此。 不过很久之后,李思玫回过头来看着一段,早已经变得无足轻重,反而很感激,自己因此没有被困在海创。 从那场车祸开始,命运早就给她的人生,标注好了转折。 …… 李思玫上楼去见徐闯时,却听见了激烈的争吵。 然后她见到了她没想到的人。 徐父。 第一百三十三章 徐闯和徐清且的关系,原来 李思玫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原本正在争执的二人。 徐闯的脸色极为窘迫苍白。 而徐父却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十分镇定,或者说,并不把她当回事。 “我让你走。”徐闯低声喝道,他在阻止徐父开口。 “即便你不肯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永远都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徐父风轻云淡道。 男人的身上,穿着定制的昂贵西装,在这普通的病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尽管他开口说的话,相当彬彬有礼,但那一句父子,却听得李思玫心中毛骨悚然,心中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她忽然想起了徐清且对徐闯厌恶到了骨子里的模样,原来真相是这样。 她想她大概是过于难以置信了,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徐闯的脸色才会那么狼狈难堪。 “够了。”徐闯垂下眼皮,声音有些发抖,徐父是故意在李思玫面前提这事的,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徐父的眼神里闪过不忍,最终却只是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好好考虑我的提议,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你爷爷也是这个想法。” 徐父离开前,朝李思玫微笑,那分明是上位者冷漠的虚伪笑意。 他从她身边路过时,像是阴毒的蛇从她脚边爬过,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李思玫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的人,她担忧地压低声音喊他:“徐闯。” 他像是死了一样,无力地瘫在床上,她立刻走到他身边,他的眼角都是泪,又因为手臂骨折,连遮掩自己的难堪都做不到。 徐闯是个骄傲的人,这会儿却像是个可怜虫一样,脆弱到无法维持自己表面的体面。 他想他真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不配生活在阳光下。他见不得光到……连他的父亲来看他、爷爷姑姑的关心,都只能偷偷摸摸。 为什么他这么肮脏的一面,要被李思玫看到。 为什么要让李思玫知道,他是一个恶毒势利的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生下来的低贱货。 为什么在他忍受过幼年的痛苦挣扎,已经接受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不再渴望跟徐家有牵连以后,又要来打乱他安定的生活。 他在李思玫面前小心翼翼维持的自尊心,被彻底踩碎,他觉得自己此刻,只是一堆腐朽的烂肉,不论是谁看见,都会嫌弃恶心得不行。 徐闯有那么一瞬间想去死,但随后李思玫轻轻地、随意地抹去了他脸上的眼泪,像是这只是很日常的一件小事。 日常到像是还没有“今天应该吃什么”重要,让他又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是生下你的父母不行。”李思玫温柔地说。她想不单单是徐闯,徐清且大概也受了很多委屈。 原来外人眼里养尊处优,生下来是被人众星捧月养大的徐清且,从小也受了很多很多苦。 “抱歉,没有在你面前承认过我和徐清且的关系。”徐闯弯了下嘴角,艰涩地说,“为了上位的小三的儿子,多恶心啊,他之前又是你的丈夫,我很怕你心中有了对比,因此瞧不起我。” 尽管他没有在徐家生活过一天,也尽量不跟徐家牵扯上关系,从不去打扰徐家圆满的生活,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他肮脏的身份一辈子都跟着他。 在徐清且面前,他骨子里天然觉得自己低他一等。 可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他想有尊严一点,并不想不如她的丈夫,徐家私生子的身份,他难以启齿。 李思玫想了想,又说,“你的出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不需要因此自卑。但你的未来,自己可以决定,只要你不惦记徐家的,就能好好过你的生活。” 至于她,她被徐闯救了两次,所有人都可以评价他,唯独她不行。 “是吗?”徐闯喃喃道。 “你被不被人看得起,取决于你怎么做。不要把父母的错,全算在自己身上。” 李思玫想,徐母和徐清且大概一辈子不会原谅他,这是立场决定的,改变不了,也无可厚非,如果她父亲有私生子,她也不会原谅。 但对旁人而言,只要他三观正确,那么也不会瞧不起他,毕竟他已经被迫出现在了这个世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她是徐闯,此刻要做的就是,理解徐母徐清且怨恨厌恶自己,以及过好自己,不去惦记徐家的任何财产和资源。 “我小的时候,那个女人对我很好,后来徐家不接受我,她没有办法靠我在徐家得到好处,就抛弃了我。她以为我很小,什么都不懂,把我丢在路口,骗我让我等她……其实我知道她不要我了。” 尽管不再对母亲这个角色抱有期望,徐闯聊到这个话题时,眼泪还是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她不要他了,但他还是乖乖等了她很久很久,没有哭,他想他的妈妈总不可能真的不要他。 后来天都黑了,他就知道是真的了,他被人送到警察局,他记得妈妈的号码,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后来他被徐家人找到,在徐家大伯家藏了几天,徐清润也不喜欢他,总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懒洋洋又冷冰冰评价他:“你这局促胆怯的模样,还真像杂种啊。” 于是徐闯知道了“杂种”这个词,这不是什么好话。 这样寄人篱下了一阵子后,他被他的养母收养。 养母对着他和蔼笑说:“虽然房子很小,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我是你妈妈。” 在这小小的房子里,他们一待就是十几年。 因为想着养母,又有些低烧,徐闯很快就睡着了。 李思玫叹了口气,替他盖好被子。 她这才看向手机里的消息,徐父在离开那时给她发了消息,邀请她见一面,说是在医院不远的咖啡厅里等她。 已经是二十分钟前的事了,她想徐父或许已经走了,但李思玫过去时,徐父却还在。 “喝点什么?”徐父对她这位前儿媳,还算客气,但不见得有几分真心。 “您来找徐闯的事,他知道吗?”李思玫问。 “这一次,是他爷爷的意思,老爷子身体越发不行,就越心疼小闯这个孙子,自然不会对他车祸的事不闻不问。”徐父不紧不慢道,“我倒是小瞧了你,我两个儿子,居然都跟你有点牵连。” 李思玫道:“你们瞒着他,没想过他会多少难受么?” “不用把他想得那么脆弱,并且也不是隐瞒,他很快就会听到风声。你现在向着谁,应该是徐闯?毕竟他对你死心塌地,你跟着他有利可图。”徐父轻蔑地勾了勾嘴角。 “你也确实能得到些好处,我亏欠他的太多,他既然喜欢你,我不会阻止,也算是对他的补偿之一。之后就好好跟着他,以及别再利用清且前夫的身份捞好处。” 李思玫想,是什么好处呢,然后她很快就有了答案,徐老爷子大概会给徐闯留不少财产,毕竟他是他亏欠的孙子。 徐清且越是不允许徐闯回徐家,这份亏欠就越甚,相反他们都会怪他强势,没有人会觉得他在经历父亲出轨生子,受到了多严重的打击。 “徐清且知道吗?”李思玫再次问。 “我倒是好奇,他当初娶你,是不是为了报复他弟弟。”徐父缓缓说道。 李思玫的心就痛了一下,她认真地说:“他不是这种人。” 徐父挑了下眉,虽未否认,却也并不认同。 “他很有责任感,不会为了报复徐闯就伤害别人。我想他对徐闯的怨恨,更多是因为你做得不够好。李思玫语气坚决道,“你身为他的父亲,请不要无端怀疑他。” 她一个外人,都能这么笃定这件事,他身为亲生父亲,却那么想他。 这只是明面上,那么私底下呢? 徐清且身为他的儿子,是什么感受?会委屈,痛苦,受伤,大概要更严重,她没经历过无法想象。 “我对我儿子如何,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指点。”原先顺从懂事的前儿媳,用这么强势的语气跟他说话,徐父脸色变得冷了些。 他没有再逗留。 “照顾好小闯。” 徐父像吩咐下属那样吩咐她。 李思玫却坐在咖啡厅里许久没有动。 她想起跟徐清且刚刚结婚那阵,她出差肠胃炎,他来开会,两人就是在这家医院碰上的。 当时两人在闹分居,他陪她挂了水,之后就是让她在这家咖啡厅里等他。 但她没有,甚至不接电话,后来他冒雨找了四家酒店,才找到她,那会儿他明显心情不好,却没有说她什么。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因为报复徐闯才选择跟他结婚,何况那时他什么都不知道。 李思玫犹豫了许久,还是给徐清且打了电话。 “喂?”他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 李思玫却在听到他声音的那刻,忍不住默默流泪。 “这个点,睡觉了吗?”她问。 “在写论文。”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为什么哭了?” 因为在心疼,他这样的耀眼的人,却也没有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好好对待。 他又是聪明人,肯定早就知道,却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他大概这样,忍受了很久很久。 第一百三十四章 如果刚刚好,该有多好 很奇怪,对李思玫而言,那份委屈居然有几分感同身受。 “谁哭了。”李思玫吐槽道,“少胡说八道。” 徐清且那边传来了清晰的敲击键盘的声音,他大概很忙。 她握着手机听了一会儿,纠结要不要把徐父见了徐闯的事,告诉他。 李思玫纠结的点在于,他也同样没有提过跟徐闯的关系,他大概也是不想让她知道的。 她想起他当着徐清且的面,说过无数次,徐闯这人有个冷血无情的哥哥,也难怪他总是那么生气。 现在想来,李思玫不由尴尬。 他不算冷血无情,在他的立场上,他的冷漠并没有问题,而她当时身为他的妻子,这么指责他,他应该相当不爽,怪不得总不高兴。 “有什么事?”徐清且见她一直沉默,不由开口问道。 “我今天见到了你父亲,他来看徐闯。”李思玫最终选择不隐瞒他。 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却没有人说话,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连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放轻了些。 “嗯,他是我父亲的私生子。”徐清且的语气有点漫不经心,“你之前那么深爱他,我这个兄长却正好跟你结婚,很巧合吧?” “你想说什么,你是为了故意报复徐闯?他母亲破坏了你的家庭,所以你也抢走他的爱人?” “你觉得呢?”他缓缓反问。 “我觉得这就是个巧合,仅此而已。我相信你的人品,如果你早知道,你肯定都不会接近我。” 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却不相信他,她又有些难过起来。 徐清且松了口气,往后靠在办公椅上,似笑非笑打趣她:“李思玫,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是什么人,你未必真清楚。” 李思玫回呛他:“你这人眼高于天,自以为是非常自恋,觉得自己特优秀特帅,防备心又重,十分难伺候。” “你说的很对。”除了上一回她看见他有些自责的情绪之外,他一向是这样相当包容自己。 “但是,我就是很相信你的人品。”李思玫说。 那头再次沉默,随后低笑了声,她竟然听出了一些温柔。 “谢谢你,李小玫。”他说。 李思玫顿了顿,有些担心地问:“所以你父亲这边,要怎么办?” 徐清且没有说话,这事他还没有完整的头绪,他目前的对策,只在如何保全财产,不仅是徐母应得的,还有其他的全部。 哪怕不属于父母的共同财产,哪怕是老爷子的,他也不愿意被徐闯占到半分便宜。 但要是能把李思玫弄回来,他也不是不能做出点让步。 李思玫往医院走时,听到了一阵刺耳的货车鸣笛声,她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嗯?” “算了,注意安全。”他沉默了片刻说。 李思玫挂了电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看着状态还不错的徐闯,忽然连续发了几天的高烧,甚至有感染的风险。 李父李母都担心得不行,天天守着,然后某天半夜,李思玫去到徐闯的病房,愣在了原地。 病房里什么东西都还在,唯独徐闯不见了。 李思玫去找医生,对方只是很平静地告诉她:“他被他母亲接走了。” “母亲?”李思玫愣了愣。 “是的,他母亲。”医生道。 李思玫尝试着联系徐闯,却杳无音信,他的身体状况不好,大概在昏迷,而那边可能也不让他联系自己。 徐父那天的出现,无意中透露他们的关系,或许就是在预告,让她对于徐闯突然消失有了预期。 当天晚上,她收到了徐闯的消息:【李思玫,不用担心我。】 她立刻回道:【你跟谁走的,是你生母么,还是你父亲。】她想问他的生母,值得信任么。 但徐闯没有再回她。 李父李母在得知他是被家里带走了以后,心才放下来了几分。李母说:“家里人还管他,也算是件好事,他心里肯定也是记挂着家里人的。” 李思玫想,或许是,他越是因为自己的出生自卑,其实越是在意他的父母,越是缺爱的人,越是舍不下不该有的感情。 只不过她在替徐闯收拾病房,看见床单上那一道极为明显的抓痕时,还是忍不住愣神许久。 她给徐闯发消息说:【如果不是你自己想走的,我就来找你。】 那边一如既往没有回复。 李思玫在出院前,方斯恒来见了她一次。 “抱歉,才知道你住院的消息。”他原以为李思玫是忽然不想回他,那么作为成年人,就该得体的保持距离。 但后来还是忍不住打听了小晚的联系方式,询问她的情况,才知道她出了车祸,于是请了假来看她。 “是我该说抱歉才是,最近精神不太好,很多闲聊的消息,我都没有回。” 她只给他回了一条不约饭了,当时看没什么,眼下看起来,属实是有些冷漠。 “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方斯恒道。 李思玫想了想,说:“还真有一件事,我想离职,方老师那边还招人吗?” 她想开了,在大公司里发展前景也未必是一帆风顺的,追求安稳,可安稳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事,还不如赌一把。 方斯恒道:“欢迎。” 李思玫出院那天,回公司办离职手续,以及工伤赔偿的资料。 “你也要走了。”人力部的同事有些感慨地说,“前几天,徐闯也离职了。” 李思玫沉默。 当天她还看到了车祸当天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徐闯简直是不要命一般的把她护在身下,那些玻璃全部扎在他的背上,后来她昏迷,他也满头是血,手已经弯曲骨折,却还在尝试将她带出车内。 实在是做不到,他急的掉眼泪。 李思玫不忍心再看下去。 “李主管,他们都说,徐闯喜欢你,当时在总公司的电梯里,就救了你一次,这一次又是。” 李思玫说:“是的,他都救了我。” 她欠了他很多。 可是如今她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调戏李思玫的事,顺手就做 之后李思玫也一直没得到徐闯的消息。 她尝试问过徐清且,对方只是很平静地告诉她:“你以为他为什么不联系你?被绑架,还是被强制不准联系你?” 李思玫沉默。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见你,是他自己这样选择。”他略显冷淡地说。 李思玫下意识地反驳说:“你不是他,你凭什么替他这样假设呢?” 徐清且语气更淡了,说:“我是不该替他假设,如果不是因为你开口提他,我并不想听到有关他的任何事。” 李思玫愣了一会儿,随即愧疚地说:“抱歉。” 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前任关系,她不该用徐闯的事去打扰他的,甚至不该频繁的打扰他。 李思玫没再给他打过电话,两人时隔六小时的时差,联系并非是件容易事,就连消息有时也得隔天才看见。 徐清且偶尔发他在那边的见闻,她会礼貌回复,但车祸后,她的生活很枯燥,她很少发自己的。 徐清且劝她:【多出去走走。】 她回好的,但是提不起劲。 加上她的脸上还有浅浅的疤,不好看,路人也总好奇的看向她,她就更不想出门了,大多数时候都在家里,除了陪陪李圆润,就是发呆。 挺颓废的,但也没有颓废多久。 她的生活得继续,心思不能一直完全放在徐闯身上。 他告诉过她他很好,也许就如徐清且所说的那样,他因为某些原因做好了选择。 入职方斯恒的公司,是在一个星期之后。 原本她可以再休息得久一些,方斯恒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调整状态,但她是劳碌命,闲不住。 公司规模不大,除了方斯恒的几个学生之外,没有什么新人,换句话说,大家都是相当成熟的牛马了。 看到徐清且的朋友周隋时,他们彼此都有些惊讶。 李思玫跟他不怎么熟,两人只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经过几天的相处,李思玫就发现周隋这人,跟平时私下看起来大相径庭。 以前见他虽然也略显傲慢,但总体挺客气随和,总是带着笑意的样子,而在工作上,他十分不苟言笑,相当严苛。 李思玫来帕斯的第一单生意,是跟着他一起去谈的。 他亲自开车,她坐在副驾上很安静。 “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先开口的是周隋。 李思玫看着西装革履的他,说:“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 “徐清润逼婚,我劝她换个人选比较合适,她告诉我,要么同意,要么滚蛋,我父母巴不得我娶她,自然跟她一路。”周隋有些无奈道,“所以不得不别处谋生。” 李思玫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她。” “喜欢她,和跟她过一辈子是两码事,我前前后后跟了她六年,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她不适合我,因此不得不及时止损。”周隋道。 周隋从小到大,都是好好学习听话乖巧的好孩子,对于徐家这个离经叛道大他三岁的姐姐,一直敬而远之。 徐清润却喜欢逗他,就像狗总能在人群里找到怕狗的人一样,她从小就爱欺负他。 周隋十九岁之前,特别特别讨厌徐清润,他希望她赶紧远嫁,离容城远远的,但后来其实要不是他阻止,她或许也就嫁了。 希望她远嫁的是他,舍不得的也是他。就像当年想跟她结婚的是他,现在拒绝娶她的也是他。 人的想法就是在不断的改变。 李思玫没有说什么,但她很理解,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考虑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不像最热烈的时候,只需要喜欢就够了。 要过一辈子,喜欢是远远不够的,喜欢最后往往会变成索然无味。 周隋是个好搭档,效率高不推卸责任,跟他共事挺轻松。 李思玫想,果然徐清且那伙人,只是看起来爱玩,一旦工作起来没有一个不是卷王,富二代都相当有危机意识。 周隋听后,说:“没办法,从小就在这么个挺卷的环境里。又不是那种数一数二的二代,也就只是在容城能看看,家里对我的要求就是不瞎投资创业,不瞎搞男女关系。” 有能力守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就是大孝子了。 李思玫跟他一连谈了三笔大单,此刻正在公司聚餐,方斯恒虽忙碌不在,但负责出钱。 最后大家去了ktv,玩着游戏,唱着歌,十分热闹。 李思玫唱了一首,周隋在这是领导,也应付的唱了首,之后两人坐在角落里没动。 “那方老师这种投资呢?”她在他旁边好奇地问。 “方斯恒自己手上专利多,也有人愿意投他,亏也不是只亏他自己的钱,不一样。”周隋想了想,又说,“清且哥也是个例外,他虽然没回自家公司,但手里股份多,每年分红都不少钱。” 周隋问:“他手里光现金流都有九位数吧?” 李思玫隐隐约约知道个大概,但否认说:“我怎么知道。” “你跟他天天睡一张床上,你能不知道。”周隋明显不信。 “我又不图他的钱。”这个话题太敏感,李思玫压低声音说,“管他有多少呢。” “他舍得给你花的,你也不捞点。”周隋说,“你哄哄他,说点好听的,房子车子都给你了。” “他又不傻。” “当然不傻,但你那时候是他老婆,他对在意的人很大方。” 李思玫轻轻的呼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很快她被人喊去玩游戏,李思玫不太会玩这些酒桌上的游戏,唯一会一些的,就是摇骰子。 但也算不上擅长,之前跟方斯恒两个人玩,还能摸清楚些门道,人数一多,就总输。 也没人问问题,就光喝酒。 李思玫说:“你们就不问问问题的吗?” 于是有方斯恒的学生举手问:“姐,我们老师为什么每次搭你,那辆迈凯伦都开敞篷,是孔雀开屏吗?” 周隋却是猛的干咳了两声,他想想他上次是怎么在徐清且面前问的,哦,他问的是方斯恒接触的女人,是不是比李思玫还漂亮。 周隋:“……” 难怪蒋靖总说他这人没什么眼力见。 李思玫想了想,莞尔否认说:“大概只是正好凑巧吧。” 方斯恒先前确实对她有那么一丁点意思,但她既然来了他公司,那么眼下这事就不可能。 办公室恋情,尤其是和领导的,对女人来说过于不划算了,一来自己的能力容易被人说靠男人,二来因为感情牵连,在利益方面不好公事公办的谈。 尤其是在这种初创公司,搞不好容易白打工。 李思玫虽然觉得自己爱人的时候挺热烈,但她分得清楚什么对自己有利,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里。 之后问的,也都是些简单的感情方面的问题,学生毕竟年纪小,不像很多时候面对男客户,总是得面对他们的油腻猥琐。 李思玫在面对学生好奇提问她为什么离婚时,倒是愣了那么会儿。 她也要面子,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对方就是喜欢不上她,她玻璃心接受不了才离的。 “因为不喜欢了所以离的。”李思玫找了个得体的理由。 “姐你真干脆,不喜欢对方了就直接离。” 徐清且推开ktv的门时,正好听见李思玫说这话,不由挑了下眉。 李思玫却在跟他对视上的那一刻,面露绯红,尴尬又赧然,尤其是在看到他意味深长又似笑非笑的表情后。 当时离婚,她可没有那么干脆,也不是不喜欢的那个,反而泪眼婆娑地说什么我舍不得你。 李思玫没想到,他会在此刻出现,自己这立刻就会被打脸。 “帅哥,你是不是走错了。”包厢里的小女生开口问。 徐清且漫不经心地道:“我是你们周总朋友,来找他。” 他走到李思玫原先的位置坐了下来,她的包还放在那,他顺手将她的包拉链拉上,放在了旁边茶几上。 “周总,你朋友真帅啊,干什么的啊?”同事好奇。 “医生。”周隋看了眼李思玫,她的脸有点红,视线在刻意躲避,没有看他们这边。 “这工作吃香,你来找周总,你们是一对吗?”也不怪人多想,实在是有这方面的嫌疑。 “有事找他。”徐清且扫了眼李思玫,很绅士的开口道,“我是直男,这事你们李经理最清楚,可以作证。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李思玫,我很想和好 他喜不喜欢男人,跟他同床共枕过的李思玫自然是最清楚的了。 但她觉得徐清且这是没事做,拿她找茬。 “你们也认识啊?” 徐清且说:“以前相当熟。” 李思玫见他这慢悠悠的带着调侃意味的样子,就很想吐槽他,否认说:“谁跟你熟。” 徐清且道:“你想离婚这事我都是第一个知道的,不算熟么。” 李思玫气不打一处来,低声说:“你好好说话,这语气说的我像是我婚内跟你有一腿一样。” 婚内本来就真的又一腿,不过徐清且看了看李思玫羞恼的表情,没再说什么,逗她这事,虽然好玩,但分寸在哪,他还是有数的。 他相当礼貌绅士的打了招呼,不过话不多,大家也就渐渐不跟他搭话。 周隋递了罐啤酒给他,道:“给徐清润当说客的?” “算是,她开了口,我总得替她来一趟。”徐清且的视线看着李思玫,心不在焉地说。 “我不想跟她结,到现在了,和好也是索然无味。”周隋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也清楚。你们徐家人真是来来去去都是算计。” “她对你也并非完全没有感情。” “你指养狗一样的感情?”周隋嘲道,“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因为喜欢顺着她久了,她就觉得我性格如此。徐清润这人,还真以为我跟那位一样,离不开她。” 徐清且没再说什么,周隋也没有。 李思玫玩完游戏回来时,她看了眼半罐啤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说话。 “会玩这个?”徐清且扫了眼桌面上骰盅。 李思玫说:“抱歉,不该总拿徐闯的事烦你。” 他并没有搭着话,只询问她:“来几局?” 她抬头看他,她想外面这会儿应该是下大雨了,所以他的外套有些湿,李思玫没拒绝,“可以。” 周隋电话响了,起身去外边接了电话。 “从哪学会玩这个的?”徐清且随口问她。 李思玫正想说上一次在酒吧,但又觉得这不是个好话题,所以只敷衍了过去:“你都会玩,我会玩有什么奇怪的。” 徐清且就没有再说什么。 第一局是李思玫赢,她问了个地理问题,法国地形以什么为主。 这个游戏是这么玩的么。 这么玩谁想玩。 也就李思玫干得出来这事。 徐清且放水是为了听些暧昧的或者刺激的,没料到她问的这么干净,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道:“平原和丘陵。” 第二局,李思玫靠实力赢的,她稳了道化学题,考高中化学基本功,苯的结构式。 徐清且挺无奈,将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在她手心画出了结构。 到第三局时,李思玫正要想问题,但他不想回答了,说:“我选喝酒。” 李思玫有些可惜地说:“我想的题目可好了。” 如果是在平时,有很多相处时间,徐清且不介意陪她问答这些知识点,但今天他待不了多久,没那个时间。 徐清且赢的时候,她想他会出什么题,第一道题大概不会很难,他应该会先试探一下她的知识储备。 但他问的是:“半夜会想男人么?” 李思玫愣了一下,心想男人最后问的总是只有这些。 然后发现他刚刚输了挺多局,应该是喝了不少,这会儿眼神也带了点侵略性。 “如果你指的是生理需求,是个人都有。”李思玫垂眸不看他,但愿赌服输。 徐清且盯着她看了片刻,到底是没有问她怎么解决的。 他也有,有时候很强烈,那种时候就忍不住幻想她,跟她的最后一次是在车上,因为地点过于刺激,又是她主动提的,他总是想起那一天。 外人眼里的精英男,成功人士,也不过是半夜只能偷偷意-淫前妻的可怜虫。 但他就是很想她,是因为心里层面,才有的生理层面。 第二局的时候,李思玫在他开口前连忙说:“我也喝酒。” 徐清且看着她,知道她这又是怕越界,没有再开口。 之后两人不管谁输,都在喝酒。 徐清且慵懒但话少,李思玫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隋回来时,就见两人不吭声一直喝,不由道:“你们要拼个你死我活啊?” 李思玫晕乎乎的,徐清且看了眼时间,说:“我得走了。” 他起身,但又看了眼李思玫,实在是不放心别人送她,道:“我带她走。” 李思玫被他搀扶着下楼,到门口时,果然是很大的暴雨,风刮来,有点冷,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徐清且撑开伞,雨伞往她那边倾斜,一只手扶着她,找叫好的网约车。 上车的时候,谁也没说话。 直到司机过弯,她控制不住往他怀里倒。 漆黑的夜里,她也不知道她的手刚刚摸到了哪,只觉得是个庞然大物,她蹭了蹭,听见男人闷哼了一声。 “这么轻,哼什么。”她觉得他挺没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个地方的话,哪个男人能不哼。 阴暗交错的车内,偶尔有路灯闪进来,他看着她水雾弥漫的眼睛,伸手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 路灯彻底暗下来时,他轻轻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想和好,李小玫。“徐清且轻声说,声音带着颤抖。 第一百三十七章 能得到李思玫,给徐闯些甜 徐清且在说和好时,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连带着声音也不似平日里平稳。 “李小玫,我舍不得你。”原来思念一说出口,会让人如此心酸,他顿了顿,道,“我想和好,是我的事,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昏暗的车内,徐清且额头贴着她的,而双手则摩挲着李思玫的脸颊,沉声跟她商量道。 他的指腹能抚摸到到几处浅浅的疤痕,那是她上次车祸留下的,所以她随身携带着口罩,因为不想被人看见。 徐清且的手,心疼地在她的疤痕上停留了会儿,轻轻蹭了两下。 始终不见她开口。 徐清且的手松开了她,她没了支撑,脑袋跌近了他怀里,靠在他的胸口。 是睡着了。 片刻后路过路灯口,微弱的灯光打进来,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其实李思玫刚才之所以没说话,就是因为困了。 徐清且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下坐姿,让她枕着他能舒服些。 他自己其实也有些眩晕感,一时也开始闭目缓和。 窗外雨势更大,司机本打算跟他闲聊几句,但因为淅沥的雨声难以听清,只能作罢。 徐清且带着李思玫回了他在海城的那套小房子,他抱着她走了一路,因为还得撑伞,颠簸的她有点不舒服,她有些迷糊地睁开了眼。 李思玫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他在摁电梯,没发现她醒了。 “有点想吐。”她轻声说。 徐清且低头看了她一眼,凑下来听她说什么,她反胃感上来了,怕一开口就吐出来,轻轻推开他凑近的脸。 一直到他打开卧室门,她立刻从他身上下来,跌跌撞撞进了洗手间,抱着马桶呕吐起来。 李思玫也分不清自己在哪,只是有一个念头,她吐了,得收拾自己,于是她伸手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摸索着进了淋浴间。 徐清且给李思玫烧好水走过来时,就见她已经一丝不挂地茫然地站在花洒下。 水从她的发丝滴下,流经她的睫毛、嘴唇、下巴,滑进她爆满雪白的胸间,一路往下,汇聚在肚脐处时流速慢了些,之后重新快速没入浅浅的毛发处。 水滴的最终去处,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徐清且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卧室给李思玫找了自己的浴袍。 再次进入洗手间时,他偏开视线没有看她,冷静地将浴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出来穿这个。” 李思玫反应迟钝,听得也不太明白,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她就是这样善于听从别人的意见。 徐清且语气也放轻了些,像哄孩子:“有事喊我。” 他在客厅里坐着,原本有些眩晕的脑子,因为刚才的刺激也已经瞬间清醒了。 他拿着电视遥控器,但是没开电视,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想的全是那点不入流的事,并且身体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年纪越大,倒是越躁动,沉不住气的样子真是窝囊。他有些讽刺地想。 李思玫出来的时候,却并没有穿他拿给她的浴袍,她什么都没有穿,赤条条的这么走了出来。 如果说有什么时候,会让他脑子一片空白,并且第二性征和大脑里的神经同时一跳的,也就是此刻了。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去拉了窗帘,然后不看她去浴室拿了浴袍给她穿上。 李思玫只盯着他的下三路看。 任何一个男人,被这样盯着,都会心里发毛,并且还有几分隐晦的刺激。 “你怎么这么紧绷。”李思玫抬头看他说,“我又不会欺负你。” “是我怕欺负你,醉鬼小玫。”他倦怠而又无奈,嗓音有些沙哑,将她浴袍上的死结系的很紧,将桌面上的热牛奶递给她,说,“喝完回去睡觉。” 李思玫喝牛奶的时候,喝得过于猛了,牛奶从嘴边滑落,落入浴袍。 徐清且喉结滚动,眼神深邃,无声叹气。 她躺回床上时,觉得这浴袍穿着真不舒服,她伸手扯了扯,被人强硬的阻止。 “不好穿。”李思玫抗议。 徐清且看着她,语气不明地说:“不好穿只是今晚不舒服点,但不穿明年你就得当妈妈了。” 大概是他语气里警告的意味太过于明显,李思玫即便醉了,也意识到不穿会发生不好的事,于是什么都没有再说,缩进被窝里闭上眼。 徐清且却又相当多的事情得收拾,他去卫生间清洗了李思玫吐过的马桶和掉落了头发丝的淋浴间,最后出来清洗了热了牛奶的电锅。 最后他自己洗漱完,又去主卧检查了李思玫的睡没睡着。 徐清且本打算起身去套次卧的被子,但也很困,闻着李思玫身上熟悉安稳的香味,最后选择慵懒的躺在她盖着的被子上,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凌晨有电话打进来,他摁掉,对方又打进来。 徐清且在睡意朦胧中伸手找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躺进了被窝,正从李思玫身后抱着她睡。 他担心吵醒她,微微后撤了些,嗓音沙哑:“喂?” “徐医生,你明天几点回来?” “我记得明天没我的班。”他从侧抱他的姿势躺平,揉了下太阳穴。 “是这样的,有你的朋友不舒服,打算找你。”对面的同事八卦说,“是个女人,长得蛮漂亮的,对了,你现在在哪?对方说联系你了你没有回。” “在国内。”徐清且看了眼微信消息,是姜仪瑜的,他没有立刻回,闭目接着电话。 “一天多休息日也回去啊?” “有点事,现在是国内五点二十四,谢医生。”他语气平静,但这样提醒分明是有点不耐烦。 李思玫也被吵醒,她有些不满地说了一句:“好吵。” 这会儿正是凌晨最安静的时间点,环境无声,李思玫的声音就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也同样将这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徐清且连忙关小了手机声音,低声道:“抱歉。” 对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很难听到他这种不是讲究客套礼仪的道歉,而是很自然地放低了姿态的示好。 男女在睡觉时间睡一起的话,在干什么显而易见,徐医生是在跟女人过夜,大家只知道离婚是单身,但这样的男人,身边不缺女人,她尴尬地挂了电话。 徐清且倒是没有觉得有任何异样,他只困得不行,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之后重新靠向李思玫,下巴抵在她脑袋上,重新沉沉睡去。 昨晚睡得晚,徐清且一觉醒来已经是十点了,但李思玫居然还没有醒,她缩在被窝里,只有长长的头发和饱满的后脑勺露在外边。 他看了眼手机消息,徐清润给他打了相当多的电话。 徐清且起身洗漱时,才给徐清润把电话给拨了过去。 “昨天干了什么,今夜起这么晚?”徐清润质问。 “在休息。”他淡淡。 “你一般只有干坏事,才会起这么晚。”徐清润并不信他的说辞,“睡懒觉不像你的作风。” 徐清且懒得搭理她,他的确是在睡觉,只不过昨晚睡眠质量不错。 “我来海城了,来接我。”徐清润道。 这次回来,本来也是解决她的事的,于是他在下楼买了早饭回来后,留了让李思玫记得吃的消息,就起身离去了。 徐清且见到徐清润时,她戴着墨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直到他的车,停在了她跟前。 “什么时候买的奔驰c。”徐清润想不通他一个男人怎么会买这款车。 他懒得解释,将她的行李提上后备箱,徐清润在上车时说:“你说的不错,即便我现在同意联姻,爷爷愿意给我的股份,也没有他原先答应得多。” 因为要留给徐闯,先前老爷子是没有这个打算的,显然是有人挑唆,而挑唆的人他也清楚。 徐清且在意爷爷手里股份,从不是真的提防大伯家,从来都是怕落到外边那个私生子手里,只不过在徐母面前,只能找这么个借口。 再者,也能让徐父放低警惕。 他向来不允许徐闯这个名字,出现在徐母跟前。 “不明白叔叔,为什么帮着外人来对付你。”徐清润道。 徐清且扯了下嘴角,不疾不徐道:“一来他更爱外面那一个,二来那个女人跟徐闯,也更好掌控,落到我手里的股份,不会是他的,但徐闯的他有掌控的机会。” 徐父虽然在公司职位高且德高望重,但他手里的股份却不多,徐清且上学那会儿,就让舅舅那边施压干涉,他们这一支的股份,不少在他和徐母手里。 而当时徐父主要得对抗大伯那边,他们家谁能争取到都是好的,徐父也出了不少力。 现在徐父大概猜到了一些他的目的,自然不会向着他。 “你倒是一点也不急。”徐清润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徐清且不甚在意道,“老爷子手里的股份,也算不上我妈的共同财产,万一徐闯得到些,那也是老爷子的事。” 他点了支烟,淡淡说:“只要他远离李思玫,给他点甜头也不是不可以。” ”远离李思玫。“徐清润分明是揶揄的,“什么打算?” “我要她。”徐清且抖了下烟灰,沉稳又笃定地说。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其实他在受伤难过,只是没 徐清润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他这样的性子,似乎是不争不抢,不是他的他不会强求。但其实只是大多数东西不够有吸引力而已,不值得他费功夫。 只要是真喜欢的,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做到不去抢。 更何况李思玫曾经对他那么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喜欢她,他怎么可能放得下。 “徐闯未必真在乎你给的那点甜头。”徐清润意有所指地说,“他跟他妈看起来不太一样。” 徐闯偏执阴沉,但从他对李思玫的态度来看,像个大情种。 徐清且道:“周隋这一次,看上去倒像是真不想跟你结婚。” 他那样循规蹈矩的人,居然说离开家族公司就离开,并且果断的没有一丁点耽误。 也并不像以前那样,总从他这打探徐清润的消息。 徐清润沉默,而后含笑道:“他会答应的。” 徐清且对此并不认同,没有开口。 “我这人只要看上的东西,就一定得得到。哪怕是强扭的瓜,我也能心满意足的咽下去。”徐清润说。 “周隋可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他只是守规矩,小时候打起架来有多狠,你最清楚,别把豺狼当小狗训了。” 徐清润此刻还是不以为意的,不过之后某一天,在看清周隋原本的面目后,她也忍不住心有余悸。 “不是告诉过你,再招惹我,就得学会安分守己吗?”周隋阴沉着脸色,抽出皮带,笑意不达眼底地看着她。 他捏住她的脸,温柔地说:“说了你再跟他见面,我会做死你的。清润姐不记得了吗,我这个人从不开玩笑的。” …… 李思玫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今天是周末,起得晚倒不是什么大事,但睡在徐清且家里,多少还是让她有些走神。 房子里除了四件套跟上一次来时不太一样,其他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很舒服的绿色系模样。 李思玫对昨晚醒着时候的事,稍微有一些印象,但不具体,只知道他没有做什么。 她一边努力去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一边看见了徐清且让她吃饭的消息 李思玫看见了桌上的早饭,给他发消息他没有回,不知道在忙什么。 本来她打算直接走,但没衣服,只好先从他的衣柜里随便找了件衬衫,得益于他是个大高个,衬衫足够让她当裙子穿。 李思玫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烘干,然后坐在餐桌上把早饭吃了,这会儿也可以说是午饭。 吃到一半时,门被打开,李思玫看见了走进来的徐清且,以及他的堂姐徐清润。 李思玫这会儿内里空空,没穿什么,见到他们一时尴尬地脚趾抠地,不由内扣肩膀让宽松的衬衫遮挡住风光。 徐清且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笔直修长的双腿,那双腿曾经会攀附在他腰上,有多美他最清楚。 徐清润看了他一眼,调侃地笑。 徐清且跟她对视,并不显山露水。 “清润姐。”李思玫开口打招呼道。 “这是清且给你新买回来的衣服,说你昨天的衣服脏了,先去换了吧。”徐清润笑眯眯地说,抓到了徐清且的把柄,让她心情大好。 李思玫谢过,带着衣服进了洗手间。 徐清润拉长语调,说:“真好看呀,可惜某人怕被嫌弃,还得装正人君子,只能看看吃不着。” 徐清且并没有回她,而是动手收拾李思玫用过的餐桌。 “哟,走的还是贤夫良爹的路子。” 徐清且其实在家里,一直会顺带动手整理家务,不过这会儿也懒得反驳她。 “等李思玫出来,晚上一起吃个饭。”他将一次性抹布丢进垃圾桶道。 “不是得走了?” “吃过饭再走,可以在飞机上休息。” 李思玫在换好衣服时,收到了原来同事的消息。 【李思玫,这是不是徐闯?】 李思玫便点开了视频,视频里有个男人,坐待在一个破败小巷的角落里,佝偻着背,看上去落魄又可怜。 李思玫拉开洗手间门的时候说:“我得走了。” “有事?”徐清且不易察觉地蹙眉问。 “有徐闯的消息了,我得去找他。”李思玫迅速地换着鞋子。 徐清且没开口。 徐清润不禁看了眼徐清且,他神色很淡,淡到看不出情绪。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她清楚,他越是这样,其实心里越是受伤难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因为爱而嫉妒,因为爱而隐 徐清且沉默地看着李思玫换鞋。 “我送你过去,外边下雨。”眼看着她要走,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李思玫想着这会儿徐清润也在,连忙说:“你陪清润姐吧,我这边打个车过去也很快。” 李思玫又想起他留在海城的那辆奔驰,是他曾经给姜仪瑜买的,他对好过的女人,一直都相当大方。 “她有她的事,一会儿也要走。”他向她解释,徐清润不用他陪。 “真的不用,还有昨晚谢谢你照顾我。”李思玫朝他礼貌地笑了笑,尽管女同事其实也能将她安全送回家。 徐清且不喜欢徐闯,徐闯也不想见他,既然都不喜欢彼此,那么不让他们见面才是最好的选择。 徐清润则看向徐清且,他再被拒绝后再度开口第二次,就是表达他想的意思。 倒不如直接说,我想和你一起去,不过她理解徐清且为什么不这么表达,他现在没有立场。 门被李思玫关上的时候,徐清润放松地靠在了沙发上,好心提醒说:“不跟去看看?”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拉开门跟了出去。 徐清润则是懒洋洋地点了支烟,发给周隋的消息后面跟着鲜红的感叹号,她被拉黑了。 她咬着烟尾的唇不由勾了下,缓缓吐出烟圈。 她想周隋还是不够了解她,他越是反抗,她就越想得到。 徐清润找出他的手机号,给他发了条消息:【晚上七点,我会来找你。】 周隋并没有回复,不过徐清润并不急,她知道他肯定看见了。 她只需要到时候找他就行。 …… 李思玫很少催促司机,但今天,她一路上说了两次让司机快一些。 到了小巷口,雨很大,李思玫并没有伞,但她担心徐闯,所以直接下了车。 大雨很快将她身上价格不菲的新衣服淋湿,刚刚她在车上就已经给徐清且转了钱,她不能白拿他的。 李思玫跑到小巷口时,就站着不动了,那道人影就那么抱膝可怜的坐在那,全身已经湿透,却浑然不觉。 或者说,不在意,他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麻木冷漠。 李思玫走过去。 徐闯在感觉到身边有其他人在时,眼里瞬间浮现出阴鸷,他抬起头,正要冷漠的瞥一眼。 但在看清来人是谁时,又半路将那份冷漠收了回去,转而变成了委屈和心碎。 “我没丢下你,不是我故意丢下你。”徐闯愧疚不安,一直以来怕她误会,慌慌张张的拉住她的手跟她解释说。 “是他们带我走的。”他嗓音沙哑,看向她的眼睛眼尾猩红,手忙脚乱地跟她比划那天的事情,“我想先跟你告别,然后我被打了镇定剂……” 李思玫小心地拉住他的手,温柔地说:“我们先去躲雨,好不好?” 徐闯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跟着她站了起来,李思玫发现他的腿有点问题,走路并不是很稳。 这里离她住的地方非常近,但雨太大了,走过去并不方便,她带着他先去了旁边的便利店,给他点了一份关东煮。 “偷偷跑出来的,对吗?”李思玫在他旁边坐下来,所以没有手机,没有钱,不方便联系她。 徐闯“嗯”了一声。 “不是知道我家的地址吗?”李思玫问。 “你不在家。”他低着头,乖乖吃着她给买的关东煮,睫毛轻轻颤着,“昨晚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晚上,后来我想着你公司在这附近,就过来碰碰运气,但是腿疼,雨又变大了,我走不动。” 他轻轻说:“但我就是觉得,你会找到我,找不到也不要紧,等我腿不那么疼了,我会再次去找你。” 李思玫有点心疼,也有点自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开口。 徐闯对她而言,尽管不再是浓烈的爱情,却也在她心底占有重要的位置,不仅仅是朋友,还是相依为命的亲人,更何况他救了她两次。 “要喝水吗?”李思玫贴心问他。 “要。”他希冀地看着她,其实并非是因为想喝水,只是想念她的关心和在意。 李思玫转身去给他拿了水,顺带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替他擦了擦头发。 徐闯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任由她替他擦着头发,然后他开口说了什么,李思玫俯身下去倾听:“嗯?” 他盯着她的嘴唇,原本想亲一下她,最后到底是没这么做,他不想冒犯她,只是想起那个女人最近对他做的事,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环住了李思玫的腰。 她站着,他坐着,这个姿势,让他的脑袋可以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徐闯总算感觉到了几分安全感。 我想你。他想说。 疯狂地、失去理智地想念你。 伤口疼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晚上睡觉想,一直在想。 又怕你觉得我再一次抛弃你,所以不顾一切地来找你。 想到这,徐闯更加用力的抱紧她,又动作上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这是一场梦。 所以即便他被那个女人关在那样偏僻的地方,即便因为几次逃跑摔伤了腿,他在找到了机会后,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逃跑。 李思玫抚摸着他湿漉漉的脑袋,说:“我们叫个车,回去吧。” “我送你们。”就在这时,李思玫听到了徐清且的声音。 她顿了顿,侧目看过去,他站在角落的吸烟区抽烟,神色有些淡,不知道站在这儿多久了。 他西装革履,一如既往光鲜亮丽,跟狼狈的他们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徐闯则立马有些戒备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来的?”李思玫轻声说。 “担心你碰上了什么事,就跟着一起过来看看。”徐清且淡淡说,他刚刚目睹了她温柔地哄他,将他带进便利店避雨,给他擦头发。 她没有这么哄过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不够脆弱,所以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还是因为她当年对徐闯的爱,跟对他的爱是不一样的。 其实徐父的算计,同样让他很痛苦,只是他从不是会将压力和心情外泄的人,所以看起来一点事情也没有。 徐清且帮忙将徐闯扶上了车,却和他并没有任何交谈,对他的厌恶和排斥依旧清晰地存在。 徐父越是对徐闯好一分,对他的背叛就深刻一分,那些负面情绪就越是浓烈。 原本没有任何理由,能让徐清且对徐闯这样,可是偏偏出现了一个让他卑微的丢掉原则的李思玫。 徐闯为了逃出来,一连几天都在奔波,这会儿放下心了,靠着李思玫沉沉睡去,而她在检查他身上被雨淋过后都伤口有没有化脓。 徐清且看了好几回后视镜,也异常沉默。 美好的昨晚,在此刻看起来,就像是昙花一现,他原本是打算今天在离开前,都跟她一起渡过的,用什么办法留住她都可以。 但是徐闯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计划,他知道他无论如何也留不住她了。 到李思玫小区时,徐闯才被她温柔地喊醒,她先下了车,撑起伞,慢慢搀扶着他下车。 “好困。”徐闯跟她说话的语气里带了撒娇。 “马上到了,回去就休息。”李思玫说。 徐清且想上去帮忙,被徐闯不经意地避开了,李思玫知道他们俩都讨厌彼此,于是说:“徐清且,麻烦你了,你回去吧。” 他掀起眼皮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一个大男人,你一个人不一定能搞定,上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李思玫看着他的表情,没来由地没有阻止他。 到了家里,依旧是热情迎接大家的李圆润,狗子看了看两个男人,这一次先蹭了蹭穿着昂贵西装的徐清且的腿。 “吃里爬外的坏蛋小狗。”徐闯说。 徐清且不动声色地护着李圆润,李思玫无暇顾及这些,给他们俩找拖鞋。 徐清且换完鞋,顺势坐在沙发上逗狗子。 李思玫找来李父的衣服让他先去洗澡,之后找来碘酒,给他先清理被雨水泡得红肿的伤口,又给他吹了头发。 他总撒娇,又是说温度烫,又是说伤口疼,于是李思玫总是温声细语的哄他。 徐清且期间皱了无数次眉,他不喜欢李思玫对待他的态度,但却没资格说什么。 之后李思玫让他去次卧睡觉。 徐闯很累了,累到今天甚至没有精力挑衅徐清且,沾着床就沉沉睡去了。 李思玫出来,送徐清且下楼。 两人都很沉默,她看着他的背影,他身上昂贵的西装,跟这老小区简直是格格不入。 “他要住你这么。”他问她。 “他现在也没地方可以去。” “你们孤男寡女。”其实换成徐清润,就知道他开口提这四个字,不是提醒李思玫注意名声,而是他受不了了。 尤其是昨晚他才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让他怎么能放下心不去多想。 可偏偏他没有立场让她不要这么做。 “徐闯救了我的命,如果在他无处可去时,我还考虑别人的眼光,我会看不起自己。”李思玫认真地说。 “嗯。”他淡淡应了一句,又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第一百四十章 因为爱而嫉妒,因为爱而隐忍 因为是阴雨天,楼道里有些昏暗。 李思玫在听到徐清且的问题后,步伐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跟着他往下走。 “记得的,喝多了,你别介意。”李思玫对于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有印象,因为过于尴尬了,所以她尽量不去想。 她想昨晚他应该相当无语,给她穿浴袍的时候或许很嫌弃,又因为当过夫妻,没什么新鲜感了,所以他冷静得很。 浴袍给她系那么紧,大概很怕她越界做出什么了。 徐清且沉声问:“只是喝多了么。” 李思玫连忙保证说:“我真的没有半点勾引你的意思。” 她真没有,虽然依旧觉得他的肉-体很美好,但李思玫从不向往随便的男女关系。 徐清且却什么都没有再说。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别在他面前喝酒。” 李思玫喝酒的频率并不高,她说好:“又麻烦你了,快回去吧,在我这浪费了不少时间。” 尽管没有他,所有的事情她同样能完成,但有他在,确实会更方便一些。 “即便是勾引我,也不要紧。”徐清且看着她说。 李思玫微微一愣,她不由去想他话里的意思,但随即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大概只是因为有过夫妻关系,对她毕竟宽容。 “不用这样。”她说,“都离婚了,我要有那个功夫勾引你,不如多去认识些新人,走啦。” 李思玫朝他挥手道别。 她的眼神很温柔,看着他时,似乎跟从前还是他老婆时没有什么区别。 徐清且几乎要忍不住上前抱住她的冲动,但完全清醒的时候,他是舍不得她为难的。 比起让她知道他的心意,他更想她毫无心里负担毫不纠结地生活下去,再者,或许也有那么一丝胆怯,怕被她拒绝。 李思玫是一个热烈且倔强的人,她做好的决定,大概很难有人能改变。 最终他也只是在李思玫的目送下离开。 徐闯就这么在李思玫这生活了下来,他的证件什么都不在,全部补办齐全需要不少时间,一阵子内,几乎等于是黑户。 李思玫把自己的备用机和一张很少用的手机卡给了他,便于他联系自己,而她是个可怜的打工人,还需要上班。 于是就这么金屋藏娇了一阵。 然后李思玫发现了一个问题,徐闯的反应,有时候很迟钝,不像是平时的他。 他对于自己这阵子经历了什么,闭口不谈,有时也会有一些应激反应,那是很明显的痛苦。 她要带他去医院,徐闯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加上也没有影响生活,李思玫只好随他去。 十几天后徐闯在她小小的家里有些待不住,于是跟着李思玫去上班,顺带兼职。 周隋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徐清且不得气晕,怪不得最近长大以后没有过的少爷脾气都发作了,谁的消息都懒得回,不过跟徐家的事进入白热化阶段也有关系。 方斯恒见到徐闯,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成年人了,没人会为这么点小事沾酸吃醋。 不过李思玫跟他保持距离这事,他虽然愿意配合,但也只是暂时,成年人同样也不缺耐心。 徐闯在帕斯开启了一段兼职之旅,因为暂时没身份,他的收入全部打到了李思玫卡上,他也不在意。 因为是多劳多得,他甚至很起劲,男人就是要给心爱的女人赚钱的。 这是徐闯向往的生活,回家能一起跟李思玫做饭遛狗,还能赚钱给她花,他过得很满足。 但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甚至没有持续一个月。 这天李思玫回到家,看见了徐父。 “走吧。”徐父并不搭理他,只是跟徐闯说道。 “请你不要为难他,他跟你还有所谓的生母在一起,并不快乐,如果你真的爱他这个儿子,就应该让他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李思玫护犊子的挡在徐闯身前。 徐父看了她一眼,瘦瘦弱弱的身躯,却是一副充满保护欲的模样。 “这次是我愿意跟他回去的。”身后的徐闯却道。 李思玫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理解,她张了张嘴,话却没有说出口。 但他知道她在问:为什么? 徐闯没有看她,只说:“我有属于我的事情没完成,有我想要的没得到,你会尊重我的选择的,对么?” 李思玫虽然不明白他的打算,到底是没有拦住他。 徐闯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徐父的司机先替他提东西下楼,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都是李思玫最近给他买的一些小东西,他要带走。 李思玫始终沉默地看着他,在他要离开前终于开口:“如果哪天想回来,欢迎回来,不要强迫自己受委屈。” “我走了。”徐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不得不走,他不想因为私生子的身份,永远在徐清且面前低他一等,总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欠了他的,他想要在他面前,跟他是平等的。 所以他得为自己做一些什么,偿还对徐清且的亏欠,让自己彻底能够放下心中的自卑。 徐闯这一走,李思玫的生活里,少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人,一时甚至有些不习惯。 他只每个星期会给她发一条消息,告诉她他很好,大概也是为了让她知道,他没有跟她断联。 李思玫按部就班的过着每一天,徐清且给她安排了去除脸上疤痕的医生,她很感谢,但最终选择了保守治疗。 事缓则圆,她这样告诉自己,任何事情都不需要操之过急。 就像她的工作,平平稳稳,但很顺利,帕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 某一天,徐清且跟她说,他的进修就快要结束了。 她跟他说:【恭喜。】 【你呢,不回容城了么?】他问她。 李思玫原本只是外派工作半年,但谁能想到,一场车祸就这么让她留在了海城,公司虽然小,但工作前景很好,朝阳产业的开拓时期,辛苦却赚钱。 并且方斯恒在分成上,给的很大方,目前还只是打出知名度的阶段,他亏钱也不会亏待手底下的人。 她说:【不回了,我最近可赚钱了,我要好好干。】 徐清且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嘴角染上笑意。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并不是只有他需要你1 李思玫也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明白过来,诸如“你确定吗”“你会回来吗”这一类的话术,其实都在表达舍不得。 是体面的,温和的,不给她造成困扰的方式。 只不过那时候似乎有些晚了,他们的人生早已经迈向了不同的分叉路。 后来一双小手坚定地拉着她,笑盈盈地说:“妈妈,我会永远陪着你哦,永远。” 但此刻,李思玫的重心在全在忙碌的工作上,因为偶尔月四万的业绩提成,财富的积累其实很快,她在毕业的第四年整,存到了第一笔五十万。 收入高,但花销却没怎么变,周隋说:“你怎么忍住赚钱却不花的?” 李思玫回答他说:“如果你的家庭状况跟我差不多,你就能明白我怎么能忍住了。” 因为得为预期做规划,再者,她不确定自己以后会步入什么样的婚姻,存钱永远是有利的选择。 女人的坚实伙伴只有钱和工作,不论是亲人或者丈夫孩子,都不一定靠得住。 周隋跟李思玫共事这一阵,就发现她这人挺有魅力,说她冰清玉洁吧,她爱钱爱得要命,说她物质吧,她又压根完全不图别人的。 脾气也好,几次谈项目,他都气得腰升天了,她依旧能和气地给对方陪不是,并且不是隐忍,而是真的不生气。 方斯恒跟着见识了一次后,后来任何人大项目,都会让带上她。 只要去了就有钱,李思玫兢兢业业。 这天谈完事在外边吃饭,方斯恒突然问她:“你英语怎么样?” “过了六级,但口语一般般,勉强能交流。”李思玫见他问,就知道大概不是随口提的,立刻补充说,“但可以学。” “那就学学吧。”方斯恒说,“国内人工智能这行卷,早晚要试着跟国外品牌合作,开拓国外市场。” 李思玫心跳有些快,他大概是有规划了。 如果有机会,她想出去看一看。 并且,她最清楚,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还算年轻,还单身,一旦再次脱单,她会很快步入婚姻,生儿育女,不可能再出国。 现在是唯一能凑上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候。 于是李思玫说:“如果有机会,我想争取。” 方斯恒有些意外,道:“你不担心你的父母么?” “担心,但其实他们只愿意生活在老家,不论我在海城,还是在国外,都是一样的。一旦有急事,晚三四个小时,跟晚六七个小时,并没有太多区别,主要还是得靠老家的亲戚照看。” 她这一次是提过让父母跟她生活的,但父母都不愿意。 李思玫想了想说:“尽孝是一个很复杂的话题,陪伴和物质供给也很难平衡,我们家的家庭情况不好,我只能牺牲陪伴,选择物质为他们兜底。趁他们最近身体体检还行,我想我可以往外走一走。” 既然选择物质,陪伴注定都不会多,国内外区别都不大。 方斯恒再次对她另眼相待,他以为她把父母的一切看得比什么都重,但她的意思,让他再次感受到了她这人相当务实。 在大事上,她确实会把父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在一些不太严重的问题上,她不会一味以父母为先,能做出最踏实划算的选择。 很聪明可靠,分得清轻重急缓,而她在工作上也确实如此。 “如果那边进行得顺利,我给你名额。”方斯恒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李思玫是个执行力相当高的人,当天就买了教材和网课,尽管工作忙碌到只能偶尔抽时间,她也依旧很有干劲。 她想徐清且大概不知道,他为姜仪瑜做的这些事情里,她最羡慕的一点,就是送她出国上学。 可惜他从来也没有提过,说,李思玫,我也送你去学点什么吧。 她知道也许是她不合适,她必须得工作,只是每每想起来,总有点羡慕。 李思玫再一次回容城,去谈的居然是和华泰的项目。 徐清润亲自接待的她,也并没有为难她,只看了一眼周隋,笑道:“最近华泰内部人事变动频繁,我有点忙,就不招待你了。” 李思玫先走,周隋却被留了下来。 门关上的那刻,徐清润走向他,很自然地将手探进了他的衬衫,手心底下是细腻的肌理,因为长期锻炼相当紧实。 周隋看上去是温柔那挂的,但在床上的时候相当蛮横,跟她第一次做,就敢大开大合的蛮干。 “上一次在海城,为什么没按我说的时间回去?”她约了他七点,她等到八点四十,他依旧没有回。 周隋将她的手抽出来,戴着面具笑道:“清润姐,现在就别这样了。” “为什么没回?”她睨着他反问。 “还能为什么,因为我跟你分手了啊。”周隋叹了口气,说,“不是跟你闹脾气,我真觉得没劲了。所以以后,对我尊重点吧,别动手动脚了,挺让人反感的。” 徐清润的手,解开了他的皮带,握住。 十分钟后。 “这也叫反感么?”她扫了眼自己湿漉漉的手,抬头含笑看他,讽刺意味明显,冷意也明显。 周隋的脸色有点冷,他慢条斯理的系好皮带,说:“何必呢,清润姐。” “连拒绝都做不到的人,说什么何必。”徐清润懒洋洋地说。 …… 等李思玫再见到两人时,周隋的脸色有些黑,她很少看到他这么不悦的样子。 徐清润手里夹着根烟,笑道:“等你下次来容城,我请你吃饭。” 李思玫不认为自己最近还会来容城,但她道了谢:“爷爷怎么样?” “最近还好。”徐清润弯了下嘴角,最近的徐家,那可是相当热闹,“清且要提前回来了,估计这两天。” 李思玫是知道这事的,他有跟她提过,进修并没有待半年,满打满算四个月。 不过他回来后,她却并没有怎么跟他联系,偶尔他会给她发几条消息,却比在国外有时差时还要少。 李思玫也并不意外,在国外玩的人少,他偶尔跟她聊上几句打发时间,回国就相当于回到了大本营,有的是娱乐活动和朋友。 连她也没想到,会在半个月后,再次回到了容城,徐老爷子忽然离世,她赶回去参加葬礼。 电话是徐清且打给她的,他一晚上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她早上醒来后才回拨给他。 “老爷子去世了。”他的嗓音很哑,但很平静,“有时间赶来吗?” “我去请假。”李思玫有些担心地说,“你还好吗?”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还好,你先来,我等你,但是李小玫,能不能快一点。” 事情突然得就像一场梦一样,李思玫也良久反应不过来,她请了假,赶到殡仪馆是在三个小时以后。 李思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徐清且,他的神色很冷,但看上去挺冷静理智,或许是因为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得扛事。 但他真的有看起来这样冷静么。 徐清且在看到李思玫的那刻,本来冷静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眼角也有些红了,抬脚正要走向她,但有人比他更快。 原本站在角落里的徐闯,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他哽咽说:“爷爷没了。” 爷爷算是徐家,对他最好的人,原来连养母,都是爷爷特地替他找好的。 原本他站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麻木的站着,但李思玫一出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难受忽然剧烈地涌来。 但此刻,她又何止是他一个人的主心骨。 徐清且看着看着,难受到外溢情绪渐渐收回,他又恢复成了冷静的样子,握成拳的手,也渐渐松开。 李思玫愣了片刻,很快就感觉到自己肩窝里湿了一块,她安抚地拍了他一下,视线看向灵堂内,徐清且已经不在原先的位置了,她找了会儿,然后看见他独自站着没有往外看。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徐闯的举动,李思玫可是他们家清且的前妻啊。 他们又去看徐清且,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徐母却红了眼睛,她是最了解儿子的,小时候他也是这样,碰到很喜欢但是被抢走的东西,就会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不在意的,他笑一笑调侃两句也就过去了,但喜欢的才会装得像是没看见。 儿子会是这性子,是她的错,她在儿子小时候时,一直伤感丈夫出轨的事,没有替他争过抢过,而他懂事,就装成不在意,不让她操心。 更何况,清且跟老爷子的感情,还是很深的,老爷子当时刚走,他最先赶到,已经哭了一场,反而大家陆陆续续赶到后,他又成了成稳的大人。 他不习惯在人前示弱,在她这个母亲跟前也是如此。 他一晚上都在给李思玫打电话,这种时候心里依赖的是谁可见一斑。徐母想,那段婚姻里,李思玫大概给了他很多温暖,所以他依旧是一直把她当老婆。 早上接到李思玫电话的时候,他当时的脸色分明多了几分脆弱,他带着点讨好说,“你会来吗,我等你。” 谁需要谁,谁才会示弱讨好。 但他焦急难挨等了许久的人,却被徐闯捷足先登,这会儿在哄他。 “小玫,清且在等你。”徐母替儿子开口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并不是只有他需要你2 李思玫闻声抬头看向徐母。 她穿着黑色西服,眼神不如平常那般高傲,只是希冀地看着她。 “徐闯。”她轻轻喊了声,“我得进去看爷爷了。” 其实李思玫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徐闯在这,对于他突然的拥抱,也很意外。 可随即反应过来,他当时跟着徐父走了,这时会出现在这,再正常不过。 徐闯顿了顿,几乎是立刻放开了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拥抱或许有些不合时宜,张嘴想道歉,李思玫却已经抬脚往里走去。 “阿姨。”李思玫走向徐母。 徐母拉着她的手,叹了一口气,既然带了几分哀求说:“小玫,阿姨也知道你们离婚了,但是,你帮阿姨多安慰下清且吧。” 李思玫不由看向室内的男人,徐清且正在安慰前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的长辈。 他看上去神色正常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从容地开导着与老爷子年纪相当的老人,整个徐家,似乎就属他最冷静。 绝对不会是看起来这样的,李思玫想。 他从不是不重感情的人,她是最清楚的,他连她的父母,都会尽可能安排好,更何况是他的亲爷爷。 李思玫走向他,他的余光瞥了她一眼,跟对方说了句失陪,而后走在前,带着李思玫走到了签到台前。 “你还好吗?”她盯着他轻声问。 徐清且顿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没事。” 他拿了块黑纱,一言不发地给她佩戴上黑纱。 她抬头看着他的脸,这一夜他肯定都没有睡,所以黑眼圈很重,嘴唇抿的有点紧,紧绷非常,看着精神,但身上有种形容不出的疲惫感。 李思玫跟他的交情一直不错,又是自己喜欢过的男人,到底是生出了些许酸楚和心疼。 她想要他心情能够好一点。 “爷爷上次跟我说,你虽然很忙,但有空就回去看他,安排的医生也是最好的,他一直觉得这辈子没什么遗憾。”李思玫轻声说。 徐清且看着她沉默,片刻后,他想说点什么,姑姑徐晏却喊他去帮忙。 身为徐父的小女儿,徐晏已经抱着徐清且昏天黑地地哭了一场,这会儿整个人的状态都是狼狈的,一向体面的徐家人,也再也顾不上体面。 徐清且朝她微微颔首以示歉意,转身走了。 接下来他有太多人要接待,李思玫生出一种他是没时间难过的心酸感,像是他在长大之后,就被剥夺了难过的资格,他必须得当顶梁柱。 她的目光追随着他忙碌的背影。 徐清且在某一瞬,回头看见了李思玫,她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的位置看向他,眼底盈盈有泪。 像小狗一样,温柔专注地注视着他。 至于湿漉漉的眼睛。 那是心疼。 他站在原地,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就这么看着她,脸上的从容自若表情,一点一点的褪去,情不自禁流露出了几分疲惫。 最后他率先移开了视线,此刻他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追悼会很快开始,李思玫看着站在第一排的他,身形一如既往地挺拔,后脑勺的后剃发剪短了很多,显得有些冷硬。 她也记得手感,往上长一些的头发是顺滑柔软的,而后剃发因为短,有些扎手。 像他这个人,乍一看绅士有风度,并不冷硬,但实际上这人性格硬到难伺候。 徐清且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但是晚上睡觉时,他会相当宽容,李思玫就是在这些夜晚,偶尔能上手摸摸他。 “什么感觉?”刚刚结婚那阵,他问过她。 她那时候还习惯性的会跟他对抗,说:“没什么感觉。” “口是心非。”他躺在沙发上,慵懒地点评她,“你这人嘴上没半句实话,喜欢就喜欢。” “你的头发又不是金子做的,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你以前的女人喜欢,又不代表我会喜欢。”她呛他。 “我不喜欢别人动我头发,没人摸过。”他想了想,又不疾不徐说,“要不是得跟你睡觉,也不会让你碰。” 她鄙夷说:“你们男人那点东西真是累赘。” 徐清且这才瞥了她一眼,含笑说:“每次做的时候不觉得是累赘,恨不得我再用点力,满足完就是累赘了,你这人不仅口是心非,还忘恩负义。” 那时候关系很有距离感的二人,随口聊起的话题却很私密。 就像在深夜,他们也会变得亲密许多。 只是很遗憾,在她很爱他的时候,没能将这份亲密,变成任何时刻都存在的进行时。 而那些暧昧的、让人心跳失衡的相处瞬间,也都过去了,大概永远不会再有。 她只希望他这人可靠的人,平安顺遂。 …… 鞠完躬瞻仰遗容时,李思玫将带来的花,放在了徐老爷子灵柩旁。 老爷子躺在棺椁里,安静地如同睡着了一样,但病痛的折磨,让他骨瘦如柴,最后应该受了不少罪。 在和徐清且的这段婚姻里,老爷子对她很好,所以看到这一幕,她还是湿了眼眶,非常难受。 曾经的谈笑风生还近在眼前,但以后却再也见不了面了。她想连她这个只跟老爷子相处过一年的人都是如此,那么徐清且呢? 她想起刚刚他流露出的几分疲惫。 李思玫下意识再去寻找他的身影,但他已经不见了,一同消失的,还有徐闯。 一直到追悼会结束,李思玫都没有跟他说上话,只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她的视线太过于直接了,他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抽了一分钟时间过向她,安抚她说:“别担心,我没什么事。” 徐清且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刚才徐闯抱了她,人前他不适合再跟她亲近,何况她本来也很界限分明,他收回手什么都没有做。 很快他重新消失在人群里。 李思玫想挽留他,却来不及开口,即便开口了,这会儿他大概也不会留下来。 之后的答谢宴,李思玫原先并没有参加的打算,徐母拉住她的手,说:“小玫,你先别走。” 她恳求说:“替阿姨开导开导清且,好不好?他这会儿需要你,他当时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你的,他肯定想跟你聊一聊。” 徐母心疼儿子,所以此刻连出现的徐闯都懒得再去顾忌,她千疮百孔的婚姻,她许久前就早晚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李思玫不打算参加答谢宴,就是为了去找他,跟他说上几句话,她想他们之间聊过很多没底线的话题,他大概愿意跟她倾诉几句。 “阿姨,他现在在哪?”她问。 徐母愣了一下,心中一片茫然,她竟然猜不到儿子会去哪。 李思玫见状,说:“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过电话那边没人接。 李思玫给他发消息,坚定地说:【你在哪,我来找你。】 不允许他拒绝的态度。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并不是只有他需要你3 那边依旧没有回。 李思玫想,他在丧事答谢宴后还要收尾,肯定还在附近,这会儿应该独自在某个角落消化情绪。 她四处寻找时,手机响了一下,却是徐闯的,他告诉她,他得走了。 李思玫问:【你还好吗?】 【哭了一场后,挺好的。】他回,【那时候抱了你,对不起。当时太难受,忘了那会儿旁边都是徐家人,你是他的前妻,那种时候肯定也得照顾他的情绪。我知道你只是没有指责我,你有一点不高兴。】 徐闯当时就反应过来了,所以放开了她,他给她造成了困扰。 李思玫并不介意安慰他,甚至很担心他,但她的确是不想在周围都是徐家人的时候,被他拥住。 她毕竟是徐清且前妻,在那种时候跟他对立的人关系过于亲密,是在徐家人和亲戚面前打他的脸。 甚至流言蜚语也许会传:她是因为徐闯而选择离婚的。否则怎么会放弃这样一个有钱人品又不错的香饽饽呢。 那么总会有人拿他跟徐闯比较,他比不过徐家私生子。 这是最伤他的方式,是在羞辱他。 但事情都发生了,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何况徐闯那时候的伤心也不是假的,她还欠了他的。 李思玫想,徐清且对这件事也不可能不在意,她得跟他说明自己当时并不是故意的。 至于徐闯这边,她也在真诚地回复。 【不高兴并不是我不在意你难受,你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朋友,我知道你今天很难过,我也会因为你的难过而伤感。】 【只是我觉得,我不该在这样的场合下,让徐清且成为被人八卦的对象。不管怎么样,他对我也算得上照顾。】 李思玫当时不能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只能很平静地让这事过去,让这事看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否则只会让人更加议论。 徐闯不想李思玫因此对徐清且产生愧疚,最后回了一句:【这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人多说他什么。】 李思玫叹了口气,他在满是徐家人的环境里,大概也很紧张,她很能理解他,因为那是一个不同的世界,她也曾在那个环境下,局促不已。 徐家人看似接纳他,但他的身份,注定还是会受到轻视跟排挤,他对徐家也很排斥,并没有想融进去的半分意思。 那么,他回徐家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只是此刻她无暇多想,目前她得先找到徐清且。 李思玫找遍了休息室,也没有看见徐清且的身影。周围的宴席上有人在笑,这突兀得让她有些不适,她去了露台。 “徐清且,再不回我,我要走了。”她对着手机那头发语音。 露台上还有个小露台,徐清且坐在上边正抽着烟放空自己,就听见了寂静的环境里传来熟悉的女声。 他看了眼放在身侧的手机,没电了。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围栏处,看见了李思玫,接待了太多人说了太多话,嗓子疼,他将手里的纸巾揉成团,丢向她身旁。 李思玫看到一个小纸团从天而降,不由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顿了顿,黑色西服的男人,也正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她抬脚走了上去,见他已经坐在了最高处的台阶上。 “不回消息,不接电话,还抽烟。”李思玫在他身边坐下,轻声数落说。 “我老婆才能管我。”徐清且缓缓吐出烟圈,表情淡薄。 他的嗓音似乎比刚才还要沙哑,先前一直在说话,导致沙哑,而之后一个人躲着,拒绝跟人沟通,长久没开声导致沙哑加重。 李思玫说:“我知道我管不了你,我管你你也厌烦。但是我担心你啊,你明明难过死了,还要装得若无其事,还要负责不少事宜,我怕你憋出内伤。” 她越说声音越轻,其实也有点生气他不回消息这事,她小声批评,“这种时候还搞冷暴力,你这人真没劲。”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然后将身边的手机丢给她。 李思玫接过,看了看,没电了。 “那怎么不去充电,今天也许会有很多人联系你。” 徐清且心不在焉地道:“想躲一阵,谁也不想理。” 李思玫坐在他旁边安静下来,他也没有说话,很快发呆,目视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有些担心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了想说:“我不是故意要在徐家人人前跟徐闯拥抱的,他动作太快我来不及阻止,我心疼他归心疼他,但不会做让人家议论你的事。他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我认为他今天做得不对。” “没事。”徐清且沉默了会儿说。 “对我来说有,哪怕你不在意,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我就是做得不够好,对不起。我可以对他好,但是不能是让你陷入众矢之的情况下对他好,你也很重要。” “别人怎么说,并不重要。”他表情放松了些,重要的是她的态度,现在她特地解释,那么这事就不算什么。 徐清且手里华泰的股份最多,没有人敢议论什么。 “那我也要说对不起。”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遍太少,我得多说几遍。” “哦。”他凉凉地说,“也就三遍。” “你想听的话,我可以继续说,只要你的心情能好一点。” “不用了,坐着吧。”徐清且虽然心情好了点,但现在受不了这个聒噪。 李思玫也没察觉,是自己给他哄好了,她以为他这会儿是顾及不上这事,于是不再说话,打算安安静静陪他坐一阵。 像乖乖的陪伴着他的小狗。 徐清且看了看她,然后躺下,将头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好困,我想睡一会儿。” 李思玫顿了顿,没有拒绝,而是小声地说:“睡吧。” 他不想谈他的心情,那就不谈。 此刻她愿意就这么陪伴他,就像他愿意替她解决很多问题一样。 “我睡着的时候,你会走么?”他随口问她。 “不会,我会一直在。”李思玫认真地说。 徐清且的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 这样的话,跟勾引有什么区别。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勾引,所以只能把她抢回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并不是只有他需要你4 徐清且醒来的时候,李思玫果然还在,就这么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坐着。 他侧躺着,面对着她的小腹,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小腹偶尔会蹭上他的鼻尖。 隔着衣物,她感觉不明显,徐清且鼻尖的触感却是极为明显的。 像是在用狗尾巴草,轻轻扫着他鼻尖,有点痒。 但即便他醒了,也好一会儿懒得动,依旧保持着躺在她腿上的姿势。 李思玫轻声接了个电话,是徐母的,问她有没有找到徐清且,她一边安抚她说:“我现在跟他在一起。” 一边因为闲得无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徐清且在她手指触碰他头皮时顿了一下,他实在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头发,同样的地方还有耳朵,不过依旧没有动。 李思玫想,果然跟她想象中的一样,他后脑勺剪短的后剃发是硬硬的。 “真-硬。”她说。 但这两个字,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实在是容易产生肮脏过分的联想,徐清且睁开了眼睛。 “别口出狂言。”他淡淡。 李思玫愣了一下,随后臊红了脸,辩解说:“我说头发,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乱七八糟的……你指什么?”徐清且坐起来,顺手理了理被她抚摸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李思玫看着他平平静静的脸,分明知道她指什么,她觉得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装,但他有精力跟她开玩笑了,应该好过了些。 她揉了下酸胀的腰,说:“你醒了的话,我得走了。” 徐清且却望向不远处,说:“上一次独自出现在这的,是我爷爷。那时候奶奶去世,爷爷一直很冷静,我却发现他躲在这里偷偷哭。他们十六岁因为父母安排在一起,六十六岁永别。” 李思玫坐着没有动。 “我一直因为徐闯的事而怨恨他,但其实,他长得最像奶奶。”徐清且平静地说道。 他这样平静的语气,反而让李思玫更加察觉到他的痛苦跟矛盾,他此刻心疼并且试图原谅老爷子,但这同时也是在伤害背叛他自己。 她怔怔地看着他。 “走吧,还有事需要收尾。”他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恢复成了冷静的模样。 李思玫看着他拉开了露台的门,他等了她一会儿,在她走进去后才将门关上。 “你真的还好吗?”李思玫有些担心地说。 徐清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这些问题只能自己消化,别担心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 徐清且看了她片刻,忽然说:“你要是真担心我,那就多给我些陪伴,今天等事情忙完,我会在家里等你。” 他盯着她,等待她的答案,眼神希冀。 李思玫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可能不怎么方便。” 他也安静了许久,“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下楼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徐宴一看到他,就连忙说:“你这是去哪了,胡律师找你,哎真是头疼,你说你爸怎么不仅胳膊肘往外拐,还处处针对你……” 在看到李思玫后,徐宴的声音止住,有些警惕。 她会这样,是因为徐闯。 接下来他们谈的是徐家的私事,李思玫当然不方便在,宴席结束后,她找到徐母,想跟她道别。 然后她看见徐母跟徐父,在激烈的争吵。 “你还有没有良心?徐家当年出事的时候,我娘家为你疏通了多少关系?你现在却在对付清且,外边的是你儿子,清且就不是了?”徐母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是他逼我的,又有哪个儿子小小年纪就开始架空自己老子。”徐父语气不善道,“口口声声说不想股份落到大哥那房手里,结果对付的却是我。” 这让徐父对他的那点亏欠,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原本也舍不得这么对待自己儿子的,儿子小时候,也是他亲自带大的。 “他逼你,你要是不出轨搞出私生子,他能逼你什么?”徐母冷笑了声,“你这人还真是自私自利啊。” “出轨是意外,那次意外之前,我从没想过背叛你。可发生意外后,你只会责怪我,一点都不肯理解我,我下跪跟你认错,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让我滚,整整一个月不肯见我。” 徐母红了眼睛,冷冷道:“这不是你背着我养了那个女人很多年的理由。” 徐父同样恨得眼睛通红,“你从不肯给我面子,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哄着你,顺着你,可一辈子没在你这得到过尊重,没人能跟你这样大小姐脾气的人过一辈子,然后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真是可笑。” 徐母在心里冷笑,但他当年娶她,不就是因为她有显赫的背景,能跟大房那边一较高下,争继承权么,既然是为了利益,那就该伏低做小。 事实上,也确实因为跟她的婚姻,才让他在华泰站稳了脚跟,他在这段婚姻里,得到的好处还少么。 是她当年瞎了眼,居然明知道他的目的,还心甘情愿嫁给他,帮衬他。 但好在儿子从小就谨慎,她帮华泰也不是白帮,起码股份有不少在她手上。 徐母累了,不愿意再跟他争吵,只言简意赅道:“徐家是我娘家当年做出巨大牺牲救回来的,哪怕是一针一线,也都属于我儿子。” “属于谁,我们拭目以待。”徐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身后跟着他的律师,看上去胸有成竹。 徐母气得发抖,但始终仰着头,她是个骄傲的女人,一向不会轻易屈服。 李思玫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徐母朝她看了过来,眼神闪烁,走向她说:“要走了吗?” 李思玫点点头。 “让你见笑了。”徐母叹了口气,说,“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毁了自己儿子。”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伤感。 “今天奔波也累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徐母其实很想跟她说说话,只不过这会儿到底是没什么精力应付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处理。 李思玫这一次来,没有订酒店,谢欣让她住她那。 李思玫在洗过澡后,被谢欣拉着一起聊天。 “脸上的疤,也不知道过多久才会好。”谢欣心疼地说。 李思玫却在走神,她想起徐清且说的,如果真想他好过一点,那么就多给他一些陪伴,他在家里等她。 今天匆忙找他的律师,是为了什么? 在老爷子去世的第一天,徐家就要开始争家产么? 以及,徐母所说的,徐父为了利益想毁了他,又是什么意思? 徐清且在得知这事时,又会是什么心情?爷爷的去世,以及父子相残发生在同一天,他真的能自我疏解这事么? 一切的一切,都搅和得李思玫心神不宁。 “我说,你怎么一直走神……” “好大的雨。”李思玫看了一眼窗外,轻声说。 “这个季节,大多如此吧。”谢欣说。 李思玫又看了片刻,忽然站了起来,说:“我得出去一趟,车子能借我么。” …… 徐清且在房间里躺了良久,并没有开灯。 阴暗的房间里,只能看见他手中一点烟火,忽隐忽现。 明知道李思玫不会来,但他还是在家里等他,他还是抱有希望,想碰碰运气。 希望落空。 而他脑子里浮现的是徐父手里那份能够毁掉他的把柄,以及他冷冷地充满敌意看着他的模样。 当第二十遍想起那一幕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大概过不去。 他得去找能够给他温暖的人,即便她未必想见自己。 徐清且起身穿上西装外套,拿了车钥匙下楼。 就在他打开车门准备上车时,他听见有车子停在了门外。 然后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 徐清且眼神闪烁了下,有点不敢确认来人的身份,再确认后,又有些难以置信。 “下着雨呢,淋着干什么?”李思玫走近他,替他撑伞。 他忽然笑了笑。 许久之后,有人问徐清且,他是否有被人好好心疼过,他都无比笃定地说。 当然。 就像她说不方便,她还是出现了。 徐清且带着李思玫回到家里以后,不动声色地关上了房门。 轻轻一声,像是要切断她所有的退路。 或许是注定不平凡的一夜。 作话:he,也有if线,以及我不爱写带球跑哈。 第一百四十五章 并不是只有他需要你5 这轻轻的关门声,也让李思玫像受惊的小狗一般,回头局促地看了他一眼。 她听着自己加快的心跳,莫名有点紧张。 好在并没有开灯,她的局促不至于被他看见,李思玫摸索着走到客厅开关旁,打开灯。 室内霎时明亮起来。 徐清且淋了雨,这会儿头发耷拉着,贴着脸颊,她看着他,看见他的眼底有些阴冷。 不是寻常的冷但,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毛骨悚然的阴沉。 “先去换身衣服吧。”李思玫轻声说。 “你会给我吹头发吗?”他随意问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感觉,只要她拒绝,下场会很惨,但她又很笃定,他不是会伤害她的那种人。 李思玫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去拿了吹风机,让他坐好,她的动作很轻,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徐清且记得,那天徐闯出现,她也是这么给徐闯吹的。 “后边为什么要剃短?”其实被外边稍微长一点的头发挡着,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她只是随意的跟他找着话题,这时候多说什么,都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好打理。”徐清且问,“不是不方便么,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有一点担心你。”她沉默了会儿说。 “到这个程度,只是一点么?”他语气很淡,带着点隐隐地轻嘲意味,一如当初,似乎轻而易举就能看穿她。 李思玫没有说话。 好在他也没有多问什么。 徐清且走向冰箱,拿了几罐酒出来。 这是继离婚后,李思玫再度出现在这个家里,这个地方她既熟悉又陌生,除了少了她的东西之外,似乎没什么变化,陌生是因为曾经的生活习惯,都已经消失不见。 李圆润的狗窝也还在院子里,没人去拆。 李思玫在他拉开啤酒罐时,听到他说:“我小时候遇到的那场车祸,徐闯也在车上,我父亲一直表现得对他很有距离感,我也以为我永远是他最爱最亲的孩子,但是那一天,车祸发生的那一刻,他抱着徐闯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清且喝了一口酒,声音凉薄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后来一分钟,车子就发生了爆炸,也就是说,他是在生死抉择时,不要了我。” “而我在车祸发生的那刻,却在想我死了不要紧,他不能有事。他跟我妈还能再生孩子,我是可以为他去死的……” 徐清且的声音逐渐艰涩,他五六岁那时候,一直很爱很爱徐父,徐父就是他幼小世界里的天,无所不能。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他父亲做不到的。 那一场车祸,让年幼的徐清且世界崩塌,在他不该承受的年纪里,他尝到了被放弃的滋味。 在被抛弃在车内的那一分钟,小小的他没有哭,但是内心已经痛得快要死了,他嘴上没有喊,但是心里喊了无数遍爸爸。 只要你再出现,我就原谅你。 不要抛弃我。 我害怕。 你不是最爱我的吗? 他好在哪里,为什么选择他而不要我。他比我更懂事听话吗,还是比我更聪明,爸爸,我能做得比他还要好的,不要丢下我。 无数次呐喊,他都没有等来想要的结果。 后来小小的他,缩在车里,心想我要死了吗,那妈妈怎么办呢?妈妈知道他被放弃了,应该会生不如死吧。 这场车祸以后,原本阳光开朗的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内心逐渐封闭,而后来又为了维护徐母,不得不强行开放自己。 变成了表面很有教养的小绅士,只有他越出色,他在徐家就更受器重,而没有进入徐家工作,则是为了打消徐父的顾虑。 股份和实权都握在他手里,徐父不会放心的,于是他表现出对继承华泰兴致缺缺的样子。 徐父也不好明面上跟亲哥争股份和权力,于是股份很多就先落在了徐清且名头上,一副“老爷子愿意给清且,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实际上,徐父在其中可是出了不少力的,毕竟在他看来,儿子肯定比亲哥更是一家人。 而徐清且要的就是这些股份,至于公司的实权,他暗地里帮扶的是徐清润,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我这一辈子,最不堪的两次,都是我父亲带给我的。”徐清且说,“一次是那次车祸,我在陌生人怀里狼狈哭泣;一次是今天,他为了替徐闯争老爷子的财产,以我的把柄要挟我。” 李思玫看着他面前的空酒瓶,放弃了阻止他的打算,他太需要一个发泄口了。 他一直都不愿意说这些事,这会儿喝了点,才愿意提。 这会儿他要的也不是开解,他只是想倾诉而已,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安静地陪着他。 李思玫甚至还起身又去拿了点酒,她没见过的酒,走到他身边时,他抱住她的腰,嗓音沙哑:“其实我的若无其事是装的,沉着冷静也是装的,我一点都不好。” 她站着没动,而后微微仰起头,让眼泪不至于流下来,听他诉说苦难时,她依旧忍不住心疼,那不是他应该有的人生。 “其实爷爷最心疼的还是我,他手里大部分股份,还是留给了我,而我前一阵子,还在质疑他。”他靠在她的腹部,示弱般的表现出了依赖。 像是在祈求她的怜爱。 像是站在高处的神明,陷进了沼泽里,求她高抬贵手拉他一把。 他从来充当的都是保护者的角色,从不示弱,面对一切都一副从容的样子。 被逼成这样,他心底有多难受可想而知,已经是承受的极限了。 李思玫在察觉到他眼泪的那刻,居然也感同身受一般,有几滴泪水溢出了眼眶,很快被她若无其事的擦去。 “不用忍,想哭就哭,在我这里,你是允许难过的,酒也想喝就喝,喝醉也没有关系。”李思玫柔声说,“我陪你一起喝。” 酒很烈,她想大概能压住心里的忧愁,只不过他最近喝的都是这种么? 李思玫喝着喝着,也有点走神,然后她感觉他抢走了她手里的酒瓶,李思玫下意识地伸手去夺,被他躲开,她跌进他怀里,右手撑在他大腿上。 徐清且健身很频繁,大腿的手感相当结实。 眼前是他穿得很得体的西服,西服之下的胸膛她也见过,她微微抬头,然后发现有一些眩晕,缓了一会儿,看见他一言不发看着自己。 帅哥这种生物,颓废的时候,也只是变成了颓废感帅哥,徐清且这张脸,实在是太能打了。 其实这样更招她这种心软的人。 李思玫轻轻叹了口气,正要说话,他却弯腰下来,将她搂过来,抱到怀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并不是只有他需要你6 温热的触感,让李思玫愣了愣,但徐清且的吻很快再次接踵而至。 先是眼尾,再往下到鼻尖,到耳垂时,他先是吻了吻,而后轻轻咬了下。 轻微的刺痛,让李思玫身体僵硬,她轻轻推了他一下。 但他抱她抱得更紧,而后低头埋进她肩窝,先是用脑袋蹭了她两下,这是一个相当标准的男女间缓和气氛的动作,而后吻在她的脖颈上。 酒精让她反应迟钝,她还有点走神,过于细致的吻,让她腹部有一阵湿意涌出。 徐清且一边吻她,一边用手开始给她服务。 她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她有些愣神的抬着头,因为他细致的服务,快感连绵,她悬空的脚勾紧了脚趾。 “舒服吗?”因为她坐在他身上,他的视线跟她鼻尖齐平,他吻在了她下巴上,而后再次蹭了蹭她。 李思玫咬紧唇,她恍惚地想,原来女人在被服务到这种时候,也是说不出“停下”这种话的,只需要适量的酒精,就能让人自控力全消失。 “这样不行。”李思玫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很久没有,你也想吧?不是真做,我也不求回报,把我当成工具就可以。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他的语气还算正常,但眼神有些醉意,手上在炫技。 李思玫不由夹紧腿。 然后被他强硬掰开,他喝了一口酒,跟她接吻时喂给她,他今晚完全是在服务她。 “我这是在报答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又相当专业的解释,“长时间不释放,体内激素会不平衡,会影响内分泌。” 李思玫压根无暇顾及他说了什么。 “我帮了你,今晚陪陪我好吗,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想睡个好觉。”徐清且道,那时候在天台,他也只是眯了一会儿。 李思玫被他抱到床上的时候,还没有从云端上下来,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不在客厅了,而是在柔软的床上。 而徐清且只是抱着她,头埋在她肩窝里睡觉,不一会儿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他太困太累了,身体或许已经疲倦到了极限。 李思玫不困,但很晕,并且越来越晕,她打了个哈欠,吵醒了他,她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背,算作安抚。 他没有睁眼,继续睡。 成年男人的脑袋也有点重,但李思玫没有挥开他,过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在这个熟悉的环境,李思玫做了个梦,梦里是她刚搬到这边不久,在整理自己的生活用品,徐清且还没有下班。 然后迷迷糊糊中被人温柔的亲吻到浑身发烫,睁眼熟悉的环境让她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以为他是刚刚下班回来,只是如同在婚姻期间时那样,很自然地贴了过去。 徐清且好像顿了下,她打着哈欠说:“早点结束早点睡觉,我有点困了。” …… 李思玫意识到不对劲,是在感觉到自己在云端时,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晃,她很头晕,但身体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酥麻的快感。 她的身体因为舒适有些颤抖,嘴边也溢出轻吟。 寂静昏暗的夜里,床的轻晃声,男女轻轻的喘息声,都格外明显,显得沉重和荒唐,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她慢慢睁开眼,对上了徐清且深邃的眼睛,他的额头上都是汗,呼吸也很急促。 床头的一盏小灯开着,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侧,肌肉线条在晦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有时凑得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都没有过了,即便他算得上温柔,她依旧敏感到不行。 李思玫想,她一定是喝多了在做梦,并且因为他刚刚的服务才做了不正经的梦,于是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快点醒来。 但身体的感觉太真实了,梦里不会有,尤其是他伸手下去掐住她的腰时,那滚烫的肌肤触感格外明显。 更何况,属于男人独有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着她,中间夹杂着些许过分浓烈的荷尔蒙的气息。 这让她有些绝望。 李思玫一时茫然到不知所措,连应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在徐清且也没有跟以前一样,会说些撩拨她的话语,他同样很安静,或许也意识到了这是不对的。 两个人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到了这一步连说出停止的话都尴尬,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相处。 在她唇边溢出的声音更加明显时,徐清且的嘴唇压了下来,将她的声音全都堵了回去,吻的又重又深。 十几分钟后,他压着她不动了,头靠在她胸口,保持这个姿势躺着好一会儿没动。 “你口渴吗?”安静了五分钟,徐清且问她。 李思玫没说话,她以前事后总会喝一杯水,他大概是还记得她的习惯。 “头不头晕?”他又问。 “有一点,你呢?”她客气地关心了一句。 “很晕,脑子里……一团浆糊。”他翻了个身,从她身上下去,将她搂进怀里。 虽然他的声音挺清晰,但说到长点的句子时是断断续续的,思维逻辑明显不连贯,反应也很迟钝。 其实她也是,脑子根本无法仔细去分辨什么,也想不出明天醒来后要怎么解决麻烦的问题。 徐清且说完这句很快又睡着了,睡得很安稳,刚才短短的二十分钟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思玫尽管难受,却一时没有再睡着,心情相当复杂。 窗外的雨还很大,一晚上都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不记得自己听了多久,最后身体的疲倦还是战胜了她不安的心情,又睡了一阵之后,天边已经有些亮了。 她感觉没有那么晕了,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收拾好用过的纸巾,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 徐清且依旧睡得很沉很安稳,他一向不是睡眠这么好的人,昨天是真的醉了。 之后李思玫去了次卧,又洗了个澡,她对这个家太了解了,即便次卧里没有任何洗漱用品,她下楼去了储物间顺利找到。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就醒酒了,下楼梯时就踏空差点摔倒,好在当时双手都扶着栏杆,不然摔下去肯定得骨折。 收拾完自己之后,她却并没有立刻上次卧的床,而是抱腿在沙发上茫然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在沙发上看见了一件女人的外套,看款式是年轻女人的。 李思玫并没有动那件衣服,也并没有去思考这件衣服的来源。 或许是此刻她脑子依旧过载无力去思考,也或许是她不想眼下的情况更加糟糕。 她是麻木的,心里也很空,可能是因为昨晚太不真实了。 手机里,谢欣担心了她一晚上,发了好多条消息:【你还好吗?】 【还好。】她一直喜欢发这两个字,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会让人担心。 这个点,谢欣还没有醒,所以她并没有得到回复。 李思玫回了次卧,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想起结婚那天,一开始,她不太敢在他的卧室里逗留太久,也睡在了这间次卧。 当时她也同样茫然,只不过要多几分惴惴不安。 一切像是才刚刚发生,又像是过了很久很久,时间真是最让人无法准确估量的东西。 徐清且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揉着发涨的太阳穴,想起什么,顿了顿。 第一百四十七章 并不是只有他需要你7 徐清且扫了眼床上空荡荡的另一侧,没有半点睡过的痕迹,明显是离开了很久。 他蹙了下眉,起身下了床。 他拿起手机扫了眼,除开置顶消息之外,最上面一条姜仪瑜的,问他的状况怎么样了,她有点担心,从昨天开始,发了很多条。 再下面是胡律师以及徐清润的消息,以及无数的未接电话。 但没有李思玫的。 他只看了一眼就关上了手机,套了件家居服就下了楼。 李思玫就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有拆开的醒酒药,还有煮好的醒酒茶,她喝了一半。 徐清且蹙起的眉梢放松下来,朝她走过去。 “醒来后头还是太晕了,用了下你的厨房煮醒酒茶。”李思玫看着见他醒了,问他说,“要喝点吗?” “可以。”比起昨晚的头晕,这会儿的头变成了剧痛。 以及,用厨房这样的小事,有什么值得提的。 “在保温壶里。”她出去买醒酒药的时候,顺带买了保温壶和干净的水杯。 李思玫起身去给他倒醒酒茶,顺带把解酒药给他吃,他接过,坐在了沙发上,神色有些复杂。 “饿了么,想吃什么?”李思玫关心地问他,他昨天也没吃什么,今天又起得这么晚,肯定是饿的。 徐清且说:“你还头疼,别做了,出去吃。” “你现在的状态开车不方便,我也不想开车,就自己做吧。”李思玫刚才在冰箱里看到有西蓝花和茭白,牛肉也有,吃一顿还是够的。 徐清且大概是煎牛排的时候配点西蓝花,不过李思玫不爱吃,她得吃炒菜。 他没有再说什么。 李思玫洗菜的时候,他也走过来帮忙,两人都很沉默。 徐清且看着她,她的嘴唇还有些破皮,那是昨晚他快要到达顶点时,失控时又亲又咬留下的。 他很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拒绝她的邀请,尽管后来他忽然反应过来,她应该是没搞清楚状况,他也选择了将错就错,没有停止。 他的私心想彻底占有她。 李思玫炒菜的时候也有点走神,他看了看她,将她往旁边拽了拽,自己接替了她的位置。 “抱歉。”她回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徐清且并没有理会她的道歉,“吃辣点的还是不辣的?” “清淡点吧。”李思玫考虑到他胃不好。 “昨天睡得还好吗?”徐清且的声音依旧有些倦怠,但语气很从容不迫,很是关心地问她。 “还不错。”她故作轻松地说,“一觉醒来都要十点了,早知道昨晚不该怂恿你喝酒的。” 这顿饭一共做了三个菜,水煮西蓝花加了点油醋汁,炒了个茭白,以及牛腩萝卜。 徐清且看了眼手机,胡律师的消息几乎是长篇大论,他看了个大概,跟李思玫说:“我一会儿得出门一趟,你要是无聊,负一楼新装了个影音室,可以去追剧。” 并且,徐宅那边也有事情需要处理。 “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李思玫问他。 其实他最难过的时候,也仅仅只有那几个瞬间,昨天是真的想不开,但跟她倾诉完,情绪发泄出来了以后,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剩下的,就是该解决的解决,人总是得往前走的。 但徐清且并没有开口说话,他选择不回答她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一旦好过一些,她就该走了。 “我只请了昨天还有今天的假,我今晚就该走了。”李思玫看着他说。 徐清且说:“昨晚……” 李思玫打断他,飞快地说:“昨晚我睡在次卧,睡得很好。你呢?” 徐清且沉默地盯着她。 她的眼睛有点红,神色也有些慌乱,她明显是不想把醉酒后的冲动摊开来谈,那样或许会打乱她的计划和安排。 并且昨晚也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当时他的确有汲取温暖的成分在,即便他说,是因为那个人是她,她也不见得相信。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这种事怎么样也得发生在她愿意再次跟她在一起以后。 而他也不想为难她,挑明也只会让她觉得为难和难堪。 “我也睡得不错,一整晚都没有醒过。”徐清且在片刻后说道。 李思玫松了口气,低头吃着饭。 李思玫在徐清且出门见律师时,李思玫也不好意思独自留在他家里,说:“我也得去机场了。” “等你忙完,这个周末可以再来找我一次吗?”他问她。 李思玫想拒绝,但看着他略显脆弱的模样,到底是没有拒绝,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可以呀,但是以后不能陪你喝酒了,身体受不了。” 徐清且莫名问了她一句:“还喜欢迈凯伦吗?” 李思玫愣了一下,说:“喜欢的。” “下次你来找我,我开迈凯伦去接你。”他看着她,沉声说,“会比别人的好。” 李思玫的心跳有点快,她朝他笑了笑,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在飞机上时,李思玫想,昨晚她没有完全拒绝,大概有怜惜他的成分在,他像是一块已经破碎但藕断丝连的玻璃,她太怕他碎得过于彻底。 而怜惜大概是因为有一些微弱的感情在,就像在他那里,她大概也有一个相当独特的位置,因为他在难过时会想到她。 不过她已经过了浓烈的时期,他表现出来的一丁点留恋,不值得她打破眼下自己尽力维持的平衡。 她愿意对他好,但是更得先替自己考虑。 她花了很久很久才从那场独自深陷的爱情里走出来,她不会让自己重新陷入进去。 除非很值得。 李思玫在飞机落地时,看到了方斯恒的消息,他问:【出国已经决定好要去了吗?】 李思玫道:【只要你肯给我机会,当然去。】 方斯恒:【那就做好准备,已经在给你办工签了。】 李思玫跟徐清且,到底是没有在周末见上面,他得去取证,而她则是因为给公司拍的产品视频运镜过于流畅而小火了一把,引流来了不少客户,得去对接。 “真让人意外。”庆功宴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方斯恒道,“你还会摄影。” “我以前是摄影社的,只不过因为没有相机,一直都是学的理论知识,只有偶尔能从同学那借来试试。”李思玫也挺满意自己的兴趣爱好得到认可,“这个相机,是姜仪瑜送我的。” 相机里还有她的一张大学时候的照片,笑得很明媚,那是她把相机送给她的原因。 李思玫大学时候压力很大,很少笑得特别开心,姜仪瑜也算给她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 “这么说起来,她对你也不错。”方斯恒道。 李思玫想了想,说:“你们男的真的好奇怪,总觉得女人会因为你们男人,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恨死对方,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或许会有点不痛快,却不见得希望彼此很狼狈。” 方斯恒言简意赅:“我没这么想,只是觉得你们也不太熟。” “方老板,看来你自以为挺了解我的私生活的。”李思玫打趣他,“但其实我在公司跟谁关系好,你都不清楚吧?” “大概是周隋。” 李思玫摇摇头,说:“他们那个圈子的,我能关系好到哪里去,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他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合作伙伴。” 方斯恒不易察觉地笑了下,但随即就恢复成了冷峻话少的模样,她在他面前已经越来越自在,也越来越鲜活了。 只不过,也越来越把他当成普通上司。 有点棘手,不过来日方长。 …… 李思玫在庆功宴结束,才看到了徐清且的短信。 下午四点:【今天容城天气不错,你那边呢?】 傍晚六点:【临时得去值班。】 晚上八点:【跟完一台手术。】 晚上八点半:【医院今天人挺多。】 晚上九点半:【我记得这个时间点,你一般都没睡。】 【所以能不能问问,不回消息的原因?】 李思玫有些恍惚地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徐清且这一阵子,好像过于粘人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并不是只有他需要你8 李思玫翻开了最近的聊天记录,他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并不是只有一次。 自从徐老爷子去世之后,他给她发消息的频率明显就高了不少,显然是在她这儿得到了安抚,注意力暂时转移到了她身上。 转眼间消息又发了进来:【是在跟别人约会?】 李思玫叹了口气,给他回道:【没有,今天下午一直跟客户谈判,晚上庆功宴。】 徐清且:【工作顺利吗?】 李思玫:【很顺利哦,我要赚大钱了,这个月收入大概有五万多。】 徐清且给她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他这人习惯打字,发表情包的次数很少,大概是不喜欢被别人窥探情绪。 李思玫看着这一个表情包,实在是不知道回什么,就没有再回。 她洗澡出来时,看到了他的未接电话,犹豫了一会儿,考虑到他最近的状态,李思玫还是给他打了过去。 “有什么事吗?”李思玫关心地问。 但她的关心,始终保持着些距离感,是真心的,却很难走近。 “我看你没有回消息,怕你遇上了突发情况,打电话来问问。”徐清且说。 “在洗澡。” “帮我选下衣服?”他道。 李思玫说可以,他把照片发给她,两件衬衫,一件雾霾灰,价格一万二,一件白色,两万多。 万恶的有钱人。 她辛辛苦苦赚五万,税后到手也就他两件衬衫。 李思玫忍不住吐槽说:“你就不能发不带价格的图片。” “那也给你买两件?”徐清且顿了顿,随即很上道地说。 李思玫自然不会白拿他的东西,认真地分析说:“你白衬衫有很多了,雾霾灰的好像没有?可以尝试一下,但如果是要出席正式场合,比如开会,还是白色更合适。” “那都买。”徐清且道。 李思玫沉默,心想那何必来问她呢,但她有了个猜测,他像是在没话找话。 其实他这样,是有些过分介入她的生活了,她每天不得不从忙碌的工作中,抽出一个多小时给他。 徐清且在她沉默的时间里,忽然问了一句:“你嫌我烦了么?” 平平静静的,她想起他在老爷子葬礼上也是如此。以至于他越平静,她就越发怜悯他。 他最近,应该很孤单。 而自己知道他的痛处和脆弱,于是他一直抓着自己这根稻草,想要得到温暖。 徐清且没等她回答,就道:“我最近压力很大,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喘口气。李小玫,不要嫌我烦。” “没有嫌你烦。”李思玫到底是不忍心,而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而在几天后,李思玫在姜仪瑜的朋友圈看到了她和她朋友的合照,身上那件衣服,是她在徐清且家里沙发上看到的那件。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件。 李思玫并没有去纠结这个问题,倒是几天之后,无意中从周隋嘴里得知:葬礼那天匆忙赶回来的商随和姜仪瑜,一起去徐清且家里看过他。 商随这号人,李思玫并不熟悉,只知道他跟姜仪瑜的关系,是所有人里面最好的。 听说以前徐清且跟姜仪瑜关系冷淡,他会替姜仪瑜出头,来质问徐清且。 李思玫想了想,说:“商随是喜欢姜仪瑜吗?” 周隋不太在意地说:“或许。” 别人的感情生活他懒得理,当年他和姜仪瑜关系不错,完全是因为那会儿徐清润对她不错,他爱屋及乌。 想起徐清润,又想起老爷子葬礼后,她红着眼睛上了那个男人的车,他的脸色不由难看了几分,而后再也没心思开口。 李思玫想,那大概是那一天,姜仪瑜走得匆忙,把衣服给落下了。 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能见到商随。他是来找方斯恒的,看到她时扫了她一眼,冷冷淡淡地说:“你真比不上小姜。” 李思玫想了想,说:“我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何况大家都说我挺好的,所以你大概只是不知道我的优点。” “小姜比你真心,清且一句让她回来,她就奔赴回来见他,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商随道。 李思玫怔了怔,轻声说:“他让她回来的吗?” “小姜的父亲跟徐家有些牵连。大概也是需要小姜的陪伴,毕竟以前陪在清且身边的都是她。”商随扫了她一眼,丢下这句话。 李思玫想,那么徐清且当时或许只是需要有个人陪着他,并非一定得是谁。 如果那天姜仪瑜没走,那么那个人就是她。 姜仪瑜在当天下午,就给她发了消息:【你别理商随,他一直觉得清且对不起我,所以对你对他都有敌意,你们分明都很好。】 李思玫回:【没事。】她不在意陌生人怎么看她。 【那天……我返回去拿外套的时候,他家里的人是你对吗?门锁了,我在客厅落地窗看到他抱着你。】 李思玫有些尴尬,没有选择回应。 姜仪瑜其实看见了全部,何止是抱一起,他的手消失在什么地方,以及从李思玫的状态,她有过男朋友,能猜到徐清且在干什么。 她当时有些震惊,难过到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她印象里的男人虽然很可靠,但是却是高高在上的,淡薄也没什么欲望的模样。 原来在别的女人面前不这样,明明不是他在满足,他只是服务的那方,但他看起来要刺激死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眼中高不可攀的很有边界感的男神,但别人只需要招招手,他就舔上去了,像狗一样。 徐清且当时似乎注意到她了,但不想中断,最终只是偏了下身,将李思玫全都挡住,依旧在很有技巧地服务她。 【是他让我回来的,不过只是因为需要我劝我父亲作证,没有其他意思。我父亲认识那个女人。】 姜仪瑜给李思玫发这段消息的时候,忍住了眼泪,事到如今,即便她有一点小心思,也都没有用了。她不想还留个坏名声。 李思玫知道她指的大概是徐闯的生母,也在想,徐闯怎么样了,以及徐清且那边处理得如何,只是每回问起,他大多说没事。 徐清且说:“你要是关心我,可以送我些什么。” “你想要什么呢?”李思玫想了想他的日常生活,什么都不缺,她实在不知道送他什么。 “随你送都行。”徐清且看了眼律师,示意给他一分钟。 “我怕送错了。” “你第一次邀请我去你家都不怕被我拒绝,礼物还怕送错?”他调侃她,因为她的关心,心情很好,忍不住逗她玩。 李思玫飞快地说:“那是因为我认错……”她意识到什么,及时收回,她那时候,只是把他当成了徐闯。 “你想说什么,认错什么?”徐清且这下没心情调侃了。 李思玫沉默。 “李思玫,你把话说完,你认错什么了?” 徐清且面无表情地问。 连李小玫都不叫了,开始直呼大名。 第一百四十九章 像妒夫一样的男人 李思玫不由想起跟徐清且的第一次。 那个时候,她就是把他认成了徐闯,否则怎么可能带着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即便徐清且再帅,她也不可能随便跟他这类,她会敬而远之的男人发生关系。 因为不可能有以后。 她不是一个想要攀高枝的人,也不认为有钱人家的男人会不考虑利益,除了纯粹的爱情,大多数婚姻本质都是利益交换。 所以什么心思都不抱才是最好的。 李思玫沉默不语。 但即便她不说,徐清且也猜到了她的认错是什么意思。 她当时把他给当成徐闯了。 他一直没想通,她这人分明不是乱来的性子,为什么会在他们第一次时,很自然的带他回家,并且很自然很热情的发生关系,甚至主动亲他。 后来他勉强想出的解释,是自己长得合她眼缘,于是她放弃了原则。 原来是认错了人。 所以她当时的热烈主动,是想给徐闯的,露出那么可爱的模样,本来也是属于徐闯才能看的。 他以为是自己有魅力,结果原因是,他是徐闯的替身。 还真是又一重大发现。 替身文学玩到他面前来了。 徐清且重重的深呼吸了两下,发现心情却完全没有得到缓解。 反而是,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认错什么了,不说下去吗?”一分钟的时间显然不够了,并且他不打算先挂断这通电话谈正事,谈不进去的。 他起身往外走去。 “说什么?”李思玫有些不太理解地反问说,“你这么聪明,不是应该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吗?” 是啊,他已经猜到了,她甚至都不用开口讲明白事情原委,也察觉不到他的心情,所以他心情更加不好了。 徐清且忽然说:“你还是人吗,李思玫。” 李思玫就更加不理解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用这样埋怨的语气说话,她想了想,问:“怎么了?” 还问他怎么了? 还能是怎么了? 徐清且平静质问道:“你在那种时候,把我当成他的代餐吃,不过分么?” 因为徐闯忽视他就算了,对徐闯比他贴心他也能不当回事。 但床上对他那么热情,也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徐闯,谁能忍得了。 他可是任何时候,都是对她这个人有欲望,从来没因为她像过谁。 “我那个时候意识也不怎么清醒,而且我也并不是把你当成他的代餐吃,如果知道你不是他,我不会……” 李思玫再次被打断。 “不会什么?”徐清且又敏锐地抓住她的话尾。 “我不会带你回家的,应该会跟你保持距离,毕竟我不是很敢跟你这样,跟我天差地别的人接触。”李思玫想了想,如实说道。 那么后面他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他们就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了,他连能跟她有接触,后续能结婚,都是沾了徐闯的光。 而如果他们毫不相干,他现在就得看着李思玫跟徐闯结婚了。 李思玫还会因为徐闯,对自己有敌意,压根不可能在爷爷死后来安慰他,反而会质问他为什么不肯放过徐闯。 光是想到这不同的情况,徐清且心里相当不是滋味,有些闷,也有些胀痛。 像是他穿越到了那个,李思玫不认识自己的平行世界,然后眼睁睁目睹自己被抛弃了一样。 他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没把我当成徐闯,那一晚就不带我回家了吗?” 李思玫很是奇怪地说:“你今天怎么了,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像是怨妇一样。” 徐清且顿了顿,随后自嘲地笑了笑,他现在的所作所为,确实跟怨妇没什么区别。 但是怎么可能不生气,除非他不喜欢她,才能心平气和。 越是喜欢她,就越容易干出一些像是无理取闹一样的事,会委屈会心里不平衡。 会越来越不像,她以前所喜欢的冷静理智的他,然后被她厌烦。 李思玫现在大概是在烦他了,明明那天晚上,他们那么好的,她会把他抱在怀里安抚他。 “那一次是认错了人,但是你们长得并不算相似,之后我都没有把你当成他过,你就是你。”李思玫说。 徐清且顿了顿,却没说话。 “我也不是因为你跟他有点神似,才喜欢你的,我喜欢他是真的,放下他以后喜欢你也是真的,是因为你很靠谱,还有长得也很帅。” “你是大帅哥,超级无敌大帅哥哦,喜欢你的女人,没有谁会把你当成替身的。你可是既能拥有法拉利,又能拥有迈凯伦的完美男人。” 她认认真真地跟他说,相当的有耐心,并不是他以为的厌烦的态度。 手机两边,再次安静下来。 徐清且忽然说:“别说了。” 他虽然不生气了,但是要控制不住心跳了。 “那我挂了,先去忙吧。”李思玫道。 她看不见电话那头,男人靠在墙上,这会儿耳根发红,微微垂眸。 真是可爱。 片刻后,徐清且才抬脚,重新走向律师办公室。 之后的谈判,不像前几次那么沉重。 胡律师看着面前脸色沉着的徐清且,总觉得他这会儿的脸色,是不是要比刚才红润一些,看起来没有那么冷漠有距离感了。 “有老徐先生的遗嘱在,官司的赢面很大,只不过徐总手里的东西,也许会对您的名声造成很大的影响。”胡律师道,“几次考虑下来,或许跟那边协商比较合适。” 徐清且为了对付徐父,在华泰的事情上,自然算不上干净,虽不触及法律,但对他的职业生涯,以及华泰的舆论影响,都不小。 “没有协商的可能。”徐清且从容地说,“他要他,什么都得不到。” “对了,徐闯先生,也希望能见你一面。” 徐清且见到徐闯时,后者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我没有多少时间,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想欠你什么,他给我的股份,我都会还你。”徐闯说。 徐清且看了他一眼。 “不是帮你,只是我不想低你一等。她跟我说,只要我选择对的路,那么我就不需要为我的出生而自卑。”徐闯道。 他想在李思玫面前,也能自豪的抬起头。 第一百五十章 我是李圆润的爸爸 徐清且蹙了下眉,而后淡淡拒绝:“你的股份,他不会留在你手里。” 这个“他”,指的是徐父。 “我知道,他所替我争取的好处,也并非是全然为了我,他是为了他自己。”徐闯说,“但他不会料到我愿意把到手的股份给你,能抓住短暂的窗口期。” 在徐父看来,自己眼下也算是在帮徐闯争家产,而又有几个人能受得住金钱的诱惑,为了家产而大打出手的人,大有人在,没有人会傻到不要钱。 所以他肯定是放心徐闯的。 “我那时还回去的八千万,他以为我是狼子野心,以小博大,想要的不止这八千万。” 徐闯说到这个话题时,嘴角忍不住挂上了几分自嘲,他的亲生父母,居然是这么想他的。 生母在听到徐父这么说他以后,反而是笑得极为得意,说:“不愧是我的儿子,事情很快结束了,到时候妈跟你都有钱了,我们能过好日子了。” 眼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先前对他的贴心关心,不过是为了让他这个工具人听话,而做出的伪装。 不过是……再一起欺骗了他,他是个傻子,所以才又一次上当受骗。 徐闯伸手捂住了发疼的胸口,忍住消沉的情绪,艰涩地说:“我从不想要徐家的钱,我情愿不当人,也不想当你们徐家的私生子。所以现在,我给了自己选择的机会,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 他想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李思玫肯定会觉得他很厉害,会为他自豪的吧? 他得用最光明磊落的方式,抛下过去,留在她身边。 当初他之所以在逃出来后,选择跟徐父走,就是为了这件事,取得徐父的信任。 徐闯很清楚,他不能只赖着李思玫,他想要改变,就得做点什么,哪怕受伤也没有关系。 徐清且却道:“我对你手里的股份,没什么兴趣。” “利用我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不是吗?”徐闯看着他。 徐清且看了眼时间,起身淡道:“回去吧。” “怕我借此跟你要回报,让你对李思玫放手?”徐闯忽然问道。 徐清且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 徐闯忽然笑了笑:“看来你真是介意死我了,也因为我不自信过吧?” “相比起你跟她的错过,我起码是她的前夫。”徐清且从容说道,“即便你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却还是放下你喜欢上了我。” 居然没有立刻走,而是在这跟他比较么,徐闯说:“也许指不定……是把你当成了我的替身。” 徐清且好看的嘴角,在这时极浅的弯了下,道:“她不会做这种事。” 徐闯看着他,他眼里有几分得意,对这个话题很有安全感,看来已经问过李思玫这个话题了。 “我不会用她来做交换,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徐闯在他离开前说。 “既然能得到老爷子遗嘱里的一部分股份,你也可以考虑开始新的生活,不必再纠结过去。”徐清且道。 “哦,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钱,也特别特别怀念过去的生活。”徐闯朝他笑,彼此眼神里写满了心照不宣。 …… 徐闯回到那间隐秘的住宅,是在半个小时后。 女人和医生还不在,空空如也。 他松了口气,就是盘算着她不在,所以才在今天选择出门,并且以很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好在万事顺利。 他躺回到了床上,左腿因为伤势没有完全痊愈,上床有点费劲。 上了床,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他望着天花板发呆,很快又想到了那个夏天,他也是受了伤,李思玫来照顾他,在那间小小的破烂却温馨的房子里,她坐在写字台上学习,会陪伴他很久很久。 她说:“按理说,我这样照顾你,你是要以身相许的。” 他听了其实很高兴,他巴不得呢,但他给不了她什么,也怕她介意他的出生,最终在这个话题上选择沉默。 徐闯想了一会儿,忍不住落泪。 他有点想李思玫了。 好吧不是一点,他非常非常想念李思玫。 但是想要再见到她的话,总得做一些让她自豪的事吧。 女人回来,是在半夜。 一同回来的,还有徐父。 女人先进了房间,来看了眼徐闯,温柔地说:“儿子,妈回来了,你好好休息。” 徐闯朝她微微一笑。 徐父也进来看了他一眼,看着他虚弱的模样,神色到底是有几分复杂,只走近他,替他盖好被子。 “用不了多久,你妈就会带你去国外治疗。”徐父道,“你再坚持一阵。” “是啊,儿子,等拿了股份,妈会带你一起去治疗的,腿的事,不用担心,有钱这些都不是问题。”女人抚摸着他的脸,温声细语,仿佛他是她最为宝贝的东西。 两人关上门,很快去了书房。 徐闯打开了收音笔。 “按照你儿子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你对他的威胁,恐怕他也不在意,何况即便职业生涯毁了,他又不缺钱,所以怎么可能对你妥协,我倒是认为……” 徐父道:“你想说什么?” “他不在意自己,但不是很在意你老婆么,我记得你老婆当年……不是为了你,拜托她娘家出过力么,这其中不见得都合规吧?” “只要有毁了你老婆娘家的把柄,你儿子就不会是眼下这个不好商量的态度了。” 女人见他不开口,又轻飘飘地说:“怎么,舍不得啊?不过,你舍不得她,她不见得就愿意放过你。你已经开了这个头,现在跟她就不是一路的了。” 徐父道:“她娘家的证据,你也是真敢想。”但语气里倒没有过多指责的意思。 “还不是为了你,不然我犯得着去得罪你老婆,她可是眼里融不进沙子的。”沈兰英娇嗔地冷哼了一声。 徐闯关上录音笔。 徐父明显是考虑了这个提议,并且他手里,大概真有些什么,且有十足的把握。 他在两人出来时,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女人进来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离开了。 …… 徐清润指尖夹了支细烟。 她盯着徐清且看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所以你的意思,叔最后的目标,会是婶婶。” “以我为目标,我外公舅舅还能有余力替我善后,但有关我妈的把柄,跟我外公家必然有关联,外公那时就得选择自保,为了保护舅舅,也有妥协的可能。” 徐清且从容道:“再者,僵持了这么长时间,他也知道我的把柄,威胁不了我。最终只能选择从我妈那边下手。” “婶婶要是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所以她不需要知道。”徐清且起身道,“麻烦你多盯着了。” “什么时候喜欢上迈凯伦了,不是你最无感的车么。”徐清润打趣道。 徐清且则反问道,“周隋为什么买布加迪?” 徐清润笑意更甚:“那你也得跟他们多学学撒娇示弱啊,徐闯周隋都很会的,撒娇男人命最好。” 男人很明显顿了一下。 “明白了,学以致用过了。”徐清润了然。 徐清且:“……” 徐清润:“很好用,对吧?” 徐清润:“我的性格做不到黏人,我的感情就是这么淡薄,没办法我什么都能给她就是给不了她爱情,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呢。” “……”徐清且揉了下太阳穴,随后道:“走了。” “去哪?” “……” “懂了,去当黏人的小狗,徐汪汪汪。” “……” …… 李思玫带着李圆润在公园玩,碰到了另一只萨摩耶,就让两只小狗玩了一会儿。 她跟狗主人也聊了几句,一问原来是同一栋楼的邻居,是个温柔的年轻男人。 一起溜完狗回小区后,就看见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凯伦,她不由多看了两眼。 “李小姐,能加个微信吗,狗子也好有个玩伴。”邻居问她。 李思玫没有拒绝,又欣赏地说:“这车真好看。” 男人意味深长地说:“是啊,不过不是一般人能惦记的,咱们普通人还是看看普通人。” 李思玫顿了顿,保持微笑道:“车是车,人是人,不是一码事。” “开迈凯伦的男人,玩得很花的,不适合过日子,也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最多也只是玩玩。” 李思玫想起那句话,有些男人在对女人有意思,但又不自信的时候,会选择打压女人。 车里的徐清且皱了下眉。 李圆润用力嗅了嗅,然后摇着尾巴嬉皮笑脸地走到驾驶座的门外,趴上去,狗爪子将黑色蹭上好几个印子,冲着半开的车窗嚎了一声。 很快从车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狗头。 之后车门被打开,李圆润像是坐自家车一样,摇头晃脑很自来熟地就爬了上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徐闯都可以,我不可以吗 李思玫跟男人,看着上了迈凯伦的李圆润,都有些愣神。 但很快李思玫就意识到这是谁的车了,蹲下身将被李圆润挣脱的狗绳捡了起来。 很快李圆润因为过于热情,还对自己胖墩墩的体重没数,被车上的人赶了下来。 紧跟着,车上的人也下了车,因为没牵狗绳,怕狗子乱跑,下口令道:“坐。” 李圆润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一听到口令,二话不说立刻坐下,雪白的大尾巴在地上忍不住轻轻摇。 男人看着徐清且。 他一直觉得自己长相不错,从小到大学姐学妹给他送情书的都很多,但这会儿面对这位从迈凯伦上下来的英俊男人,一时有些相形见绌。 他揣摩李思玫跟他的关系,李思玫看起来普普通通,身上的穿着很朴素,而男人身上的西装很有质地,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么对方短择李思玫的可能性大。 “李圆润才洗过澡,你又让它在外边瞎坐。”李思玫抱怨道。 徐清且走向她,拿走她手里的狗绳,给狗子套上,把狗子给喊了起来,看了她一眼,跟她商量道:“那重新去洗过?” “你钱多没地方花。”李思玫觉得浪费,萨摩耶这种毛厚的大狗,洗一次要两百。 徐清且逗着狗子,说:“那一会儿我给李圆润擦,走吧,带狗子去买点零食。” 李圆润听到零食,耳朵竖起,眼睛更亮了,撒娇一样哼哼唧唧,嘴筒子去蹭他,讨好谄媚。 李思玫觉得他这人绝对是会惯坏孩子的那类家长,从对狗子的态度就可见一斑,她说:“别惯坏她了,以前你天天给她喂零食,都不吃狗粮了,好一阵才改回来。” 徐清且拍了下狗头,说:“你妈不让。” 男人忽然一顿,你妈不让这四个字,自然得如同孩子父亲的态度。他对狗子的态度也确实是狗子亲爹。 小狗轻轻撒娇呜咽,小狗委屈,小狗灵机一动使用美狗计,耷拉大圆眼。 徐清且却不为所动:“这事我做不了主,得你妈同意才行。” 他说着话,随手很自然地把手上的手机递给李思玫,抱起扑他的狗子,沉甸甸的,昂贵的西装上一身狗毛。 “你抱它这一身衣服得废。”李思玫想要阻止。 “废了也就废了,一件衣服而已,哪能跟咱们乖小狗相提并论,是不是?”徐清且将狗子放下,揉着狗子的脑袋问狗子。 李圆润配合的嗷呜嗷呜大叫。 李思玫懒得理他,他身上沾上的狗毛实在是太多了,她伸手过去替他揪毛,徐清且配合的转过身,这才看了眼男人。 男人不由有几分紧张,李思玫对他的态度完全不是女人对待金主的态度,语气里的吐槽和嫌弃,都显得跟他相当熟稔。 不像是男女朋友,反倒有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这位是?”只一眼,他就收回了视线,看向李思玫。 李思玫也不怎么想搭理男人了,她原以为他只是想给狗子找玩伴,实际上却是图谋不轨。她说:“李圆润玩伴的主人。” “你好。”徐清且意味深长看着男人,眼神中故意流露出了然于心的洞悉。 那是很客气的,无声息的点到为止的警告。 男人一怔。 但他知道能跟这样的人认识的机会不多,应该好好结交才是。 就在他打算热络地客套两句时,徐清且却已经收回视线,跟李思玫说:“试试新车?” 李思玫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车门已经被打开,李圆润冲过去第一个上了车。 平常李思玫都让它坐副驾,这会儿它上的也是副驾,上去之后探出狗头汪汪嚎两声催促。 急着去玩呢。 徐清且道:“试试驾驶感受,正好陪我去吃个饭。” 李思玫皱眉道:“又没有吃饭?” “心情不好,不想吃。”他看着她说,“你跟我一起吃,会有胃口。” 李思玫到底是没有拒绝,上了那辆迈凯伦的驾驶座,徐清且上副驾驶时,扫了一眼男人的位置,对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了。 李思玫认真地研究着车上的操作台,因为开过徐清且的法拉利,她不会像以前那样束手束脚了。 “他没安好心。”徐清且说。 李思玫知道他说的是刚才的男人,因为默认,所以没有开口。 徐清且叮嘱道:“所有男人,都只是想通过李圆润接近你,没有例外。你以后直接都不要理。” 李思玫满心满眼看着自己的理想车。 “……”徐清且忍不住蹙了下眉,不就是辆车,有那么好看么,连他的话也不回了。 李思玫夸道:“这车真帅,你眼光真好,简直是车中徐清且。” 徐清且看了她两眼,然后嘴角勾了一下。 他详细教了她驾驶细节,李思玫上手很快,开了敞篷,开着车时有种说不出的丝滑感。 徐清且随口问道:“这辆跟方斯恒那辆比怎么样?” “你的更好看。”李思玫认真地说,“这要多少钱?” “加税四百多。”徐清且回。 “真贵啊,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拥有。”这些钱对她而言,几乎是天文数字,但她居然还敢想。 徐清且看着她的侧脸,看见了她眼神里的向往,沉思片刻,道:“你很踏实很努力,以后会怎么样,现在都是未知数,我相信你以后靠自己能买得起。” “这么看得起我吗?”李思玫开玩笑说道。 徐清且认真又正经地说:“是因为你很优秀,不只是我,其他人如果这么对你说,也不会是玩笑话,你要相信自己,你值得被人欣赏。” 李思玫听着车子的声浪,良久后说:“谢谢。” 两人吃饭的地方,是徐清且带她来过的海鲜粥铺,不过老板不在,两个人也没要包间,就坐在小角落里。 “今晚你住你家那边么?”李思玫问。 徐清且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那我们早点回去,你送我回去,然后过去,得一个多小时,太累了。”李思玫道。 半个小时后,徐清且把她送到了小区楼下,但他也跟着下了车。 李思玫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夜色里,平静的眼神里透出几分孤独。 “早点回去吧,你上去再待一阵就会很晚了,明天再一起吃饭。”李思玫说。 徐清且道:“我想住你这。” 上一次在别墅的事,似乎还发生在眼前,李思玫想也不想就拒绝说:“不行,你住我这不合适,回去吧。” 徐清且沉默了片刻,那双平静的眼神就这么看着她,虽然没有情绪,但是显得可怜又隐忍。 “我最近一直在强撑,心情其实很低落,我每一晚几乎都在失眠,平均睡眠不到四个小时,李小玫,我很难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的语气也是平平静静的,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事:“没有人理解我,她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坚强,我妈是,徐清润和姑姑她们也是。我最近撑了很久,我来找你,是因为我——”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的声音有些低哑:“因为我有点撑不下去了。” 李思玫跟他波澜不惊的视线对视,那双眼睛里,仔细看去,是疲倦的、压抑的、麻木的。 他就这么看着她。 “徐闯都能在你这呆那么久,但是我连住一晚都不可以。”他平淡的语气里有些失落,却装作若无其事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一直是这样,难得表达心情,喜欢装作无事发生。 李思玫到底是不忍心,无奈地说:“行了,来吧来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对这段爱情,后知后觉的报 徐清且跟着李思玫上了楼。 李思玫看着他手上的行李箱,忽然生出一股被算计了的错觉:他或许早就猜到她会心软。 也就是她现在是单身,她可以适当对他们妥协一些。 “先去洗澡,然后睡觉,我去给你铺床。”李思玫说。 徐清且扫了一眼她的客厅,跟上次相比,家里多了几盆绿植,显得生机勃勃。 小粉熊被摆放在电视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被照料得很好。 他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沐浴露牙膏没带,用的李思玫的。 李思玫铺完次卧的床出来的时候,徐清且手里正把玩着小粉熊,他洗完澡但没吹头发,显得有几分颓废。 电视也开着,是上次的历史播放界面,里面有几部血浆片。 李思玫说:“去睡觉吧。” “陪我看一会儿电视吧。”徐清且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声音清冷,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看什么电视,早点休息。”她没同意。 “我记得你从不看血浆片,播放记录里却有,是之前徐闯在这的时候看的吧,你应该也陪着他一起看了。”他静静地分析。 李思玫倏地觉得头皮发麻,听见他继续说:“所以愿意陪他看,却不愿意陪我。” “大概是因为我没他讨人喜欢,所以我父亲更喜欢他,在那个时候放弃我。”他平静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落寞。 “知道了知道了,看,我陪你看。”李思玫听不得这种话,飞快地说,“我去冲个澡就来。” 出来时,李思玫本来打算选个片子,他一直锁定其中的一条历史记录,淡淡说:“就看这个,你们平常看的。” 李思玫看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劲了,片子除了有恐怖元素之外,颜色程度也不小。 徐清且认真地看着电视,神色间看不出情绪,对剧情也不惊讶,分明是早就看过了。 “换一个吧。” “不好看么?” 李思玫说:“尺度有点大。”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起伏不大,但有点闷,他说:“你跟徐闯能看,跟我不能看么。” “这个是他自己看的,我没看。”李思玫脑子里并没有看过这部电影的记忆,“我们挑个其他类型的看一下吧?” 徐清且脸色稍缓,看了看时间,到她睡觉的时间了,就把电视关了,说:“不看了,去睡觉吧。” “你呢?”她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反问道。 “我再坐一会儿,不用管我,我知道你在附近,就不会多想那么多了。”其实徐清且虽然有在她面前示弱的成分,但最近的失眠和持续性低落,都是真的。 他状态并不好,白天看似没事,夜里脑子却闲不下来,总是不断想起小时候车祸里的事,以及老爷子临终前痛苦的模样。 只是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对付他的亲生父亲。 李思玫明天还要上班,便先回了房间。 半夜出来时,就发现他没有回房间,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圆润趴在他睡觉的沙发旁,听到房间开门声,立刻抬头闪起两个大灯。 李思玫因为关心他的情况,然后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跟之前徐清且在她这的情况一样,她脚趾提到了柜子。 不过徐清且的态度跟她当时不一样,他听到响动醒了,起身开灯,见她蹲着捂着脚,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放到沙发上。 “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李思玫柔声说,“你去睡觉吧。” 徐清且却认真看了看她的脚,不严重,但有点肿了,他套上外套下了楼,回来时手上拿着跌打药。 给她认真涂了药后,又把她抱回房间。 属李圆润最忙,跟进来跟出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这个柜子摆放有些不合理,夜里容易撞到,之后最好换个方向摆。”徐清且随口说道,之后起身去了次卧,李圆润被他招呼走了,屁颠屁颠跟进去。 李思玫第二天去上班时,先买回来了早饭,发消息告诉他醒了记得吃。 之后发现车子昨晚没充上电,于是她开着徐清且那辆迈凯伦去了公司,不过停在离公司挺远的位置。 徐清且在中午的时候,给她发了句醒了的消息,对于李思玫说的开他车的事,则连句回复都没有。 完全不在意。 公司同事晚上有聚餐,李思玫在下午两点时候给徐清且打了个电话,将此事告知他。 那边的人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的。 真是逮着她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薅啊。 李思玫叹了口气,说:“知道了知道了,不去了,到点我就回来,你想吃什么?” 一旁的周隋多看了她一眼。 徐清且这才倦怠地开口道:“回来吃饭吧,自己做。” 李思玫挂断电话时,就听见周隋说:“清且哥来了吧?” 她点点头,并不否认。 “他之前事情特别多,也很棘手,状态很不行,最近才缓过来一些。”周隋想了想,问,“还有你要出国这事,他知道吗?” 李思玫没来得及回复,就被客户的电话给打断了。 最近她的单子多了,需要紧盯的活也就多了,电话天天响个不停,不是催单,就是售后。 公司的售后部门还不够完善,她一个人得当几个人用,但李思玫最不容易跟人起冲突,这些交给她处理,确实是最合适的。 到下班时,才来得及看手机消息,方斯恒给她发了消息,她的工签下来了。 李思玫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想起上次给徐清且买礼物的事,一个月不到就得出国了,下一次见面,不见得是什么时候。 于是她逛了一圈,最后给他买了很多花里胡哨的笔,他们行业对笔的需求量大,笔经常不见,以及辅助戒烟的糖,又买了各个年龄段小男生喜欢的东西。 最后一共买了一大箱东西。 李思玫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就看见了等待她下班的一人一狗。 男人长得过于出众,不是有人朝他看去。 李思玫将车子停下的时候,跟走过来的徐清且说:“把这个箱子抱上楼。”又从他手里接过李圆润的狗绳。 徐清且以为是她购置的生活用品,并没有多问。 到家时,李思玫看见家里的柜子,再次被摆放到了合适的位置。 徐清且这人洁癖相当严重,李圆润的狗碗也被他重新给洗过了。 而餐桌上,饭也已经做好了。 “快递盒接触过外边,最好在门口就拆了。”徐清且道。 李思玫弯弯眼角,说:“那你慢慢拆吧,反正那一大箱都是给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徐清且眉梢抬了下,从抽屉里找出了剪刀,大箱子里面的礼物一共十四件。 李思玫拿出了其中一件,说:“这个是给现在的你的,糖和笔,糖是为了让你能少抽点烟,最近肯定偷偷抽了不少,笔是看你上班经常找不到笔,我买的管够。” 医生这行,最容易丢的就是笔了。 徐清且扫了一眼几盒笔,有一些一看就不是男人会用的,用着大概会觉得他家属宣示主权,不过他没提这点。 “还有剩下的十三件。”里面有周岁的小金镯子,还有大一些喜欢的变形金刚,这两样要三万多。 十三这个数字一出来,徐清且的眼神闪烁了下,看着她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是给小时候的徐清且的,是十三个儿童节的礼物,我想你父亲大概没有给你送齐过,我给你补齐。” 就像那时候在游乐园决定分开,他本可以直接走,却愿意陪陪小时候的李思玫。 她一直都记得,他为她所做过的,任何让她感到温暖的瞬间,并且她也愿意回报他。 “李小玫,谢谢你。”徐清且的语调放松了些,带着几分若有似无地笑意。 李思玫蹲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拆礼物,拆到金镯子时,他似笑非笑,声音慵懒:“差个金戒指,三金就给我买齐了。” 之前她给他买过一个金耳钉,他单侧有一个耳洞,不过平时不戴耳饰。 李思玫有些赧然,伸手去抢,道:“谁给你买三金了,能不能正经点,不要还我。” “给了我就是我的,抢什么?”徐清且侧目过去看她,她也偏了下头,于是他的嘴唇从她脸颊堪堪滑过。 他们做过无数比这还要亲密的事,最熟悉对方的身体,彼此无数次水乳交融。 但这无意中的一吻,却让他心跳加快。 两人看着彼此,谁都没说话。 徐清且看着她今天素面朝天的脸,跟大学时候几乎没什么区别,那时候的他大概猜不到,李思玫是他很喜欢的人。 那个时候,他们明明知道彼此,但很可惜没有交集。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李思玫率先移开视线说,平复心情。 “什么?”徐清且还沉浸在她给予的喜悦中,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盆冷水。 “我下个月,要出国了。”她微笑说,“是非常好的机会。” 一切都像是,他对这段爱情,后知后觉的报应。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只有黄昏的风知道,他那时 徐清且看着李思玫,咽下了想说的话。 他看着她。 黄昏时的日光,打在李思玫脸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熠熠闪光,充满了生机和朝气。 “我以前,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出国,并且不仅仅是工作,还有学习的机会。”李思玫笑着继续往下说。 “当时你送姜仪瑜出国,我就特别特别羡慕,也觉得你人真好,提供的都是最有用的帮助,而不是直接给钱什么的。” 李思玫倒也不是觉得给钱不好,只是钱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守住的。 但眼界和学识,永远是自己的。 “于是这一次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很果断的抓住了,我很确定这就是我想要的。我给自己做出的每一次选择,都很不错,我想这一次应该也是一样。” 李思玫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温柔的神色之下,是坚韧和拼劲。 不论是对他温柔细心的李思玫,还是勇敢坚定的李思玫,都让他很喜欢,让他阴暗、偏执地生出占有欲。 不想让她走,想把她留在身边。 想让她完完全全活在只有他的世界里,像今天一样,永远只对他好。 他或许可以利用她的心软,来争取她改变主意的机会,毕竟她还是心疼自己的。要是不行,就再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威逼利诱总有能行的。 要留住她,必须留住她,她得是他的。徐清且阴暗地想着。 但李思玫整个人都在发光。 像是随风飘荡的蒲公英,落在了渴望已久的土地上,生了根,长出了嫩芽,面向着太阳,在茁壮的生长。 她一路走来,是那么那么不容易,她能走到这一步,远比他们这些家庭好的人,要吃更多的苦,出国是她好不容易遇上的机会。 比起把她留在身边,他却更想看见这颗脆弱的蒲公英小苗,长大后的样子,会开出很好看的花吧?应该会很漂亮。 于是徐清且舍不得为难她,更舍不得阻碍她的成长。 所有失控疯狂涌出的占有她的心思,都被他艰难地按捺回去。 他看着她憧憬的眉眼,不由也跟着笑了笑,他想这样的李思玫真的很棒,很让人自豪,但心中却生出一股既伤感又柔软的情绪。 “我送姜仪瑜出国,并非因为私情,从跟你结婚,我跟她就不可能了。”徐清且道,“你要是跟我提,我也不会不管你。” “我知道,你人很好的,不过我觉得靠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更有安全感。”她不喜欢平白无故麻烦别人,方斯恒虽然也有几分私心,但更多还是看中她的优点。 创业的男人,个个都精明,是不会把工作跟追女人混淆的。 徐清且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起身说:“先进去吃饭吧。” 李思玫跟着他一起进了家门,他做了四个菜,两个人吃很够。 “柠檬虾你也会做。”她有点惊讶,并且味道很好。 “网上找食谱就行。”徐清且淡淡说,沉默了会儿,又问,“去多久?” “不知道,也许两年,也许要更久。”李思玫轻声说。 两年。 足以改变她所有人设轨迹的时间,也足够让两个相熟的人渐行渐远,甚至一辈子再无瓜葛。 国外不像海城,飞机一小时,开车四小时,来回动辄要接近两天,连见面都很难。 两年不像半年这样短暂,很难在国外开启新的生活,两年都够谈一段足够刻骨铭心的恋爱了,也够结婚生子。 两年意味着,他可能要永远失去她了。 徐清且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被他给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李思玫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 “吃完饭,记得洗碗,我想休息会儿。”徐清且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摸了摸烟盒,最后却起身,打开了李思玫买回来的戒烟辅助糖。 他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模样,沉默地嚼了一颗。 她那双真诚的眼睛,带着光彩,“味道好吗?” “嗯。”他应了声,声音很浅很闷,没什么兴致,但很快又说了一句,“很好吃。” 是她买的,是她的心意,所以吃着很甜。 可是又因为她太好了,这份甜吃下去,又会渐渐变苦。 她越好,分别才会越痛苦,越让人遗憾,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掉了。 李思玫温柔地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饭后她洗了碗,打扫了厨房,哼着愉快的小调。 出来时李圆润乖乖坐着吃着饭,尾巴欢快地一扫一扫,徐清且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往分明也经常是懒洋洋地模样,这会儿她却觉得他看上去很孤独。 李思玫转身进房间找出了一块干净的小毯子,走到他身边给他盖上,他睁开了眼睛,而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 李思玫坐下去,他枕上来,脸贴着她的大腿。 李思玫伸手抚摸他的头发,他顿了一下,随手脑袋往她手心蹭了蹭,这是他第一次这样。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看过的一个观点:人个动物一样,被摸头的时候,就有一种被人安抚的错觉,不喜欢被摸头的人,不相信爱,防备心也相当重。 徐清且很明显是这一类。 但其实,他应该想要被爱。 谁能想象他这人被众星捧月的人,在最需要爱的年纪,得到的爱却很少。 所以当初她很爱很爱他的时候,他有时会透出一分自得感,是觉得爱很难得,所以才会因为得到了爱而得意吧? 那么他潜意识里,把爱看得很重要啊,爱对他来说,爱是十分渴望的东西。 换句话说,他压根没有被人好好爱过。 李思玫轻轻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更温柔了一些,像母亲对待自己年幼的孩子。 徐清且僵硬了片刻,随后再次慢慢放松下来。 “李小玫。”他喊她,眼睛缓缓睁开。 “嗯?” “其实那天,我并没有很醉。”所以不是因为醉酒才会发生那样的事,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话说出口,他的心中又是渗出一分苦涩。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结束永远会是新的开始1 李思玫抚摸他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我也还好,没有醉到不省人事,但是对我而言,那天是一件不合时宜的事,就这么过去吧。以后不要再发生了。”她轻声说。 徐清且顿了一下,随后说:“放个电影吧。”他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怎么需要他的爱了,他一直不说爱她,也正是不想让她为难。 李思玫开了电视,放的是她很喜欢的电影《乱世佳人》。 徐清且坐起来,枕在她肩窝里,李思玫挣扎了一下,并没能成功驱赶他,最后随他去了。 “如果有机会重新开始,阿希礼和百瑞德,你会选择谁?”徐清且问她。 李思玫想了想,说:“一开始,我会因为斯嘉丽得不到阿希礼而抓心挠肺,也会因为斯嘉丽没有珍惜百瑞德而遗憾。但是后来,我觉得结局是最好的。” 明天,是新的一天。 “一辈子那么长,怎么样选择都会遗憾的,如果纠结于遗憾,那么内心就会痛苦,会停滞不前,所以我永远会选择向前看。”李思玫认真地说。 所以她做每一件事,都全心全意,就是想让遗憾少一点,才能更好的往前走。 就像她选择放下徐闯,就坚定地放下了,决定不纠结徐清且爱不爱她,也能劝自己及时止损。 徐清且没有再说话。 电影结束,李思玫放开了他,去洗了澡,又催促他赶紧洗漱完,毕竟明早得很早就走。 徐清且在她出来时问:“李圆润你打算怎么安排?如果不方便,我可以替你养。” “你又不喜欢宠物,而且你很忙,养着它太麻烦了。”李思玫说,“我带它一起走。” 徐清且沉默了良久,又问:“你确定好了吗?” “什么?” “出国这件事。”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其实在国内,也不见得,就没有适合的深造机会,我可以给你推。国外现在很多地方生活起来并没有那么便利,也没有那么安全。” 李思玫弯弯眼角,说:“不用担心,我已经确定好了。” 许久之后,她才知道这一句“确定好了吗”,同样是在挽留,只不过他一向不会干涉她的选择,更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影响他的成长。 那时李思玫对爱的理解,她说大概不是非要在一起不可,爱一个人,最浅显的表现,是托举和成全。 “碰上什么困难的话,可以联系我,我在那边也有熟人。”他今天沉默的次数格外的多。 徐清且第二天早上起来是在六点。 李思玫也跟着起来了,她的眼睛都睁不开,他略显无奈地将她抱回床上,道:“不用送我,睡觉去吧。” 李思玫还是坚持送他上车,她想他那么孤独,尽管他是个相当抗压的人,还是送送他比较好,起码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徐清且最后没有阻止,他带走了她这一回给她送的所有礼物,以及那只小粉熊。 “一个人住,要记得锁好门,你这栋楼男人多,最好换个地方住。”徐清且不动声色地叮嘱道,“还有接近李圆润的都不怀好意,你也得听进去。” “我马上要出国,得搬走了,再熬一阵,先不搬了。” 徐清且猛的一顿,而后又像昨晚那样,再次沉默下来。 李思玫弯着腰替他整理好这次要带回去的礼物,他则一声不吭站在旁边看着她细心整理的模样。 最后她直起身体的时候,他伸手很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 李思玫料到了自己挣脱不开,所以没动,何况这个拥抱也没有什么色-情的意味。 “李小玫,你真的很瘦,要多吃饭。”徐清且只感觉怀里的人,只有很小一只,再用点力就要碎了。 “好啦好啦,我会的。” 她的脸被迫埋在他怀里,被他紧紧圈住的双手,艰难伸出下臂,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但其实因为不够长,拍在了他臀部往上一点的位置。 徐清且微微收了身体,低头看了她一眼。 李思玫脸上露出几分赧然,说:“我不是故意的。” 他却没有跟她纠结这事,说:“走了。”但没有松开她。 过了一会儿,李思玫再次拍了拍他,他这才放开了她,打开了车门。 她朝他挥了挥手,微笑说:“再见。” “李小玫,祝你前途似锦。”他说。 于是她的笑容更清晰了些,“谢谢,你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最好不要再抽烟了。” 他上了车,车子渐行渐远。 徐清且看着后视镜里的女人,越来越小,最后在拐弯处,消失不见。 就像是她离开了他的世界一样。 男人眼角变得腥红,良久才渐渐变得平静。 昨天他欲言又止的话是。 我舍不得你。 但他只是那棵能给飘荡的蒲公英暂时遮挡风雨树,目前并不是让她落地生根的土壤,土壤是它自己的勇气。 所以困扰她的话,还是不提的好。 他以为当时的婚姻没有困住他,婚姻这座笼子打开了,他自由了,但回不去笼子的他,何尝不是被困在了笼子之外。 …… 李思玫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会儿。 “送你老公啊?”问她话的是对门邻居阿姨,她每天起的都很早。 李思玫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笑着没否认。 “你老公长得这么帅,你还跟他分居啊,阿姨是过来人,这种男的外边盯着他的人可多了,一不留意就被人给勾走了。” 李思玫说:“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不过你老公眼里有活,看他又做饭又买菜的,遛狗都很有耐心,还是挺不错的。” “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微笑。 唯一的缺点,就是在她最需要他的爱的时候,他不爱她。 当然这不是他的错,她也太过偏执,非要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是,再有下一段感情,她还是会要对方爱她。 他跟她说过的,李思玫就是李思玫,可以有自己的追求。 可是,尽管想得很明白。 但大概是因为要迎接未知,大概是因为知道这一次离开,跟以往换一个城市生活,都不一样。 李思玫的心中,还是生出了无限的涩意来。 如果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她希望有人能好好爱他。 一开始是,你这人真傲慢。 后来却是,他这人,其实很可怜。 ……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结束永远是新的开始2 李思玫跟徐清且,虽然回消息的频率低了很多,但倒是没有断联。 他们偶尔还是会闲聊几句,他找她,她依旧会耐心的回复,但他找她的次数不再那么多。 但知道徐父用徐母的丑闻威胁他,是在半个月后,从徐清润那里。 周隋最近被同事介绍了个女生,说是女生很漂亮,刚毕业,父母爷爷外公都是老师,妥妥的书香门第。 于是他也就同意接触接触看。 李思玫见到女生,是在公司聚会上,她跟着介绍的那位同事来玩,但大家心照不宣,她明显是来找周隋的。 女生叫谢琳琳,身高一米六出头,既有书卷气又很可爱的长相,嘴也很甜,见到人都会热情的打招呼。 同事对于撮合这事也乐见其成,原本坐在周隋身边的同事,都把位置让给了谢琳琳。 “周先生,我能坐这吗?”谢琳琳却并没有直接落座,而是很有礼貌地询问周隋,眼神怯怯的。 任何人对有礼貌的人都很有好感,周隋微笑说:“当然可以。” 李思玫看着谢琳琳,她面对周隋时会脸红,显然是对他有好感的,年纪小的女生,对长得帅的男人,总是没什么抵抗力。 但周隋这人也相当靠谱,工作努力,没什么花花肠子,只是有些外热内冷,看似跟谁都聊得来,但应该更喜欢独处。 “周先生,那个梅子味的烤肉好吃。”谢琳琳跟他分享。 周隋为了不让她尴尬,便很有风度地夹了一块,点头说:“确实好吃。” 谢琳琳的耳根更红了。 后来同事跟周隋聊起业务,她就坐在周隋身旁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并不打扰他们。 李思玫想,很乖的女孩子,跟徐清润截然相反。 周隋无意中瞥了谢琳琳一眼,见她安静的模样,眼神不由柔和了几分。 谢琳琳朝他眨眨眼。 很可爱。 周隋不由莞尔。 或许他是时候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只不过还是得再接触接触,女方还小,如果他想开始一段感情,就得考虑得更周全些。 不能随便开始,让对方受到伤害。 起码得搞定还把他当玩具逗的徐清润,不彻底摆脱上一段感情,是对下一段的不尊重。 徐清润就是在这时候来的,她正好撞见周隋看着谢琳琳时,眼底温柔的笑意,以及在认真做打算的神色。 徐清润的视线,在谢琳琳身上逗留了片刻,得出女生很有教养并且挺漂亮的结论,懒洋洋地倚靠在门边。 直到周隋看到她,他的笑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充满警惕的戒备模样。 他在独自面对她时,不会如此,那么这会儿是在怕她针对他身边的女生。 徐清润朝他微微一笑,走向他,指了指他身边另一处的位置,问:“我能坐这里么?” 周隋最近是看到她都不顺眼,更不想跟她走得太近,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而后客气说道:“清润姐,你还是换个地方坐吧。” “不能坐这里啊。”徐清润拉长了尾音,听上去有点散漫,“会打扰你?” “嗯,会打扰我。”周隋的语气淡了些。 徐清润盯着他。 他也毫不回避她的视线,语气如常说:“不是男女朋友的异性,得保持距离,清润姐能理解这点吧?如果这点都做不到,跟人渣有什么区别。” 他有点生气了,但徐清润也是。 谢琳琳有些担忧地看着周隋,她知道周隋是因为自己才不愿意眼前这位漂亮姐姐坐他另一侧的,她连忙说:“没事,姐姐你坐这吧。” 周隋抬眼看她,淡淡地坚持说道:“麻烦清润姐换个地方坐。” 气氛明显冷了不少。 徐清润勾了下嘴角,眼神有点冷。 李思玫在这时插话解围道:“清润姐,我旁边有位置,我想跟你坐,过来陪我聊聊天吧。” 徐清润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走到李思玫身边坐了下来。 李思玫用热水给她烫了一遍碗筷,又给她倒了一杯胡柚汁,说:“喝喝看,徐清且之前尝过说不错。” 徐清润却道:“他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我叔叔在利用婶婶威胁他。” 李思玫怔了怔。 “不过不用担心,目前来看,危机算是暂时渡过了。”徐清润话锋一转,“我叔叔的股份和资产,如今有不少在徐闯名下。” 李思玫跟徐闯,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联系了。 她有些担心他,但他都没有给他回复过。 徐清润看出了她的担忧,道:“即便我叔叔信得过徐闯,但信不过你,是不会让他跟你联系的怕他无意中跟你透露什么消息。利益当前,你未必不会拿这些消息去跟清且做交换。” 她似笑非笑地点评:“毕竟我叔叔这个人,利益至上,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 李思玫轻轻地叹了口气,有这样的父亲,所以徐闯跟徐清且,都很可怜。 徐清润不是热络的性子,没有再跟她过多交谈。 李思玫见她只看着周隋他们,有几分走神。 而谢琳琳时不时跟周隋搭话,眼睛里亮晶晶的,明显很开心。 饭局结束时,谢琳琳问周隋:“周先生,过两天我可以约你吃饭吗?上一次是你请我的,我也应该请你。” “可以。”周隋笑了笑,“谢谢你有这份心,你还没有正式工作,我请你就好了,有一家餐厅我上次去了,觉得不错,正好带你去试试。” 他并没有看徐清润。 徐清润坐着没动,李思玫也没有。 聚餐的人群渐渐散去,周隋负责买单,所以他也没有走。 “清润姐,你有什么事的话,现在可以直说。”周隋对她又恢复成了客气地模样。 他知道她是来找他的,其实有的事未必需要当面商谈,她只是顺道来看看他而已,或者说,发泄欲望。 徐清润含笑说:“所以你这是拒绝我去你家。” 周隋叹了口气,说:“清润姐,断干净的意思很好理解吧,你去我那住,不怎么合适,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谈,李思玫在正好。” 正好他们不用独处。 换句话说,他不怎么想跟她独处。 徐清润的笑意更明显了些,漫不经心地说:“可惜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结束就结束的,周隋,你离不开我的。” “那就看看吧。”周隋也笑了笑,“清润姐,其实我跟你想象中的性格,可能不太一样,我这人愿意迁就你的时候,也愿意被你威胁,我要不愿意,没人能威胁的了我。” 他拿起西装外套,转身就走。 徐清润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但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模样。 李思玫说:“清润姐,我给你订个酒店吧。” 徐清润看了她一眼,说:“你知道清且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李思玫沉默。 “我想应该是你可以永远陪在他身边。”徐清润道。 李思玫是个聪明女人,她知道没有徐清且的允许,徐清润不会随便开口。 而这些话,徐清润来说大概最为合适,即便她拒绝,彼此也能假装不知道,相安无事的当个普通朋友。 如果是徐清且来说,她大概会选择跟他保持距离,而他不想失去她这份温暖。 “我要出国了。” “早晚会回来的,不是吗?” 李思玫没有接这话茬,无声的拒绝,徐清润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是愿意你更好的,只不过,到底是有些舍不得,所以当我跟他开玩笑说替他问一嘴,他默许了。” 李思玫沉默。 “他也许是爱你的。” “我感受不到,所以也不会随便相信。现在对我来说,这也不是最重要的事了。”李思玫说。 她觉得他,更多是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并且时机也很重要,不是对的时机。 徐清润回到容城时,跟徐清且道:“替你试探过了。” 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就是答案,即便是明着提,李思玫也不在意,他原来还抱着一丝侥幸,但她真的对他没有爱情了。 她一点也不爱他了。 徐清且似乎并不算在意这事,低下头看手里匿名的证据。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往前走吧。”徐清润道。 良久,他淡淡“嗯”了一声。 “谁给的婶婶的证据?”徐清润好奇道,“费劲心思得来这些,大概胃口不小,想跟你要什么?” 徐清且看着这份证据,没有回她。 一旁还有一份签好的股份转让协议。 …… 临近出发前的一个清晨,李思玫照例先打算溜完李圆润,再去上班。 但打开家门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瘦弱的身影。 他靠在门边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睡着,眉梢微微蹙着,很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是徐闯。 他瘦了非常非常多,几乎不像是同一个人,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李思玫将他喊醒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先是闪过茫然,而后在认清是她以后,明显放松了下来。 “李思玫,我好困,想睡觉。”他撒娇说,“我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我没有拿徐家的一分钱,我也把帮忙把股份还给徐清且了,我以后跟他就是平等的了,我的人生,我做出了光明磊落的选择。” 徐闯身上很疼,精神也很疲倦,但看着她的眼睛很亮,“你会为我自豪吗?” ”当然。“李思玫看着遍体鳞伤的他,温柔地笑着。 他完成了对自我的救赎,旁人的确定和认可,是这场救赎里的最后一步。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结束永远是新的开始3 李思玫带着徐闯进了家门。 “我昨天晚上就来了,但是怕影响你睡觉,就没有敲门。”徐闯说。 李思玫找出了上次给他买过的生活用品,徐闯一眼就看出,她这也有其他人住过,至于是谁,猜都不用猜。 “这次还回去吗?”李思玫问。 徐闯沉默了好一会儿,压下眼中的情绪,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朝她微笑说:“不回去了。” 他要找一个地方治腿,看心理医生,他之前工作时收入不低,还有几十万存款,大概够。 李思玫反而松了一口气,“不回去好,好好休息一阵,你还很年轻,你的未来还很广阔,不要跟那对烂人,有过多的牵连。” “是啊,他们好烂的。”徐闯轻声附和,他一开始还因为生母的关心,而生出几分动容和依恋,但很快重新被打回了谷底,她只是利用他。 “我得去上班了,你先在这休息。”李思玫说,“冰箱里有饭,你自己微波炉热一下。” 徐闯点点头,到了李思玫这里,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徐父最近无暇顾及他,找到他他也没有利用价值了,最近暂时安全。 他开了电视,看见了某一部大尺度电影的播放记录,李思玫当然不会看,大概是某人误会了什么看的。 徐闯轻笑了声,随后随便放了个剧,他前一阵子待的地方过于安静了,安静到让他窒息,电视的喧闹,反而让他有了几分安全感。 他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睡去。 李思玫下班回来时,他依旧在沉睡,并且中途大概没醒过,因为他并没有起来吃饭。 她也没有打扰他,直到晚上九点,她才轻轻推了推他,随即看到了他裤腿上滑,露骨的有些肌肉萎缩的纤细的左腿,不由一顿。 徐闯一直深陷在噩梦里,被她喊醒,就如同得到了救赎。 他醒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睛很红。 那一天,他听到他的生母不耐烦地跟医生吐槽:“他腿伤成那样子,出去治不知道得多久呢,我才不会陪他出去,哄哄他帮我拿结果罢了。” 口口声声地说会陪他看腿,也不过是骗他的。 还好他本来也不相信。 只不过想起这件事,徐闯心口还是控制不住的发疼,像是被人用电锯,钻进了心口。 “我好疼。”他说。 李思玫连忙问:“哪啊?” 徐闯将她的手,按到了心口,里面心跳很快,很不正常。 “我们去医院检查。”李思玫说。 徐闯却拉住她,看着她关心他的模样,总算好受了些,他说:“李思玫,我手里有他想用来威胁徐清且的证据。” 李思玫一时没有动作,安静地听着。 “如果我把证据给他,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陪他一起去看病。 他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他最害怕的医院里。 他怕一个人做手术,怕看见别人都有家属陪。 所以徐闯想用这份证据,来跟李思玫做交换,但其实他已经把这份证据给了徐清且。 但最终他没有把话说出口。 因为这有点像逼迫,徐闯是不怎么想逼她的,他只想要她快乐,那么他自己没有人在意,也没关系。 “没事。”徐闯最后艰涩地吐出这两个字,“没有事。” 前面两个字,是回答李思玫,后面三个字,只是安慰他自己。 “你得去看病,对吗?”李思玫很快反应过来。 徐闯没吭声。 “即便没有这些证据,我也会陪你去的。” 徐闯猛地一愣。 李思玫看着他受伤的腿,怜惜地温柔地说,“你不需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来跟我交换,你不是工具,你本身就很值得,你完全可以直接跟我提。” 就像他两次义无反顾地救了她,相反,他跟她索取回报,她心里反而更踏实。 人就是得知恩图报的。 “我要出国工作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认为我可以兼顾工作和照顾你。”李思玫微笑着询问他,“但是要实现说明一点,我是以朋友的身份照顾你,你不要误会。” 徐闯的眼睛越来越红,最后掩面大无声地哭了一场。 他才不是没人在乎的可怜虫。 他还有很好很好的李思玫。 “证据我已经给徐清且了,我没有真的想拿来逼你。”徐闯小声地说,“我也希望他和他母亲,可以很好地渡过这件事。毕竟他们,才是受害者。” 李思玫夸他说:“你做得很好了,很少有人能做到你这样。”利益面前,人都是自私的,谁能抵抗得了这么多财富的诱惑呢? 方斯恒得知李思玫要带上徐闯,倒是也没有表现出惊讶。 “那是工作之外的事,我不会干涉你。”方斯恒很是有边界感地说道,“等他养好身体,来上班也不是不可以。” 李思玫莞尔,那可真是白捡一个成熟的高材生,毕竟徐闯这种搞研发的,在哪都是吃香的。 “方老师,你身上资本家的抖s气息要藏不住了。” “有便宜没人不捡。”方斯恒言简意赅:“签证走加急,也差不多能按时办妥。至于住处,原本安排的是一室一厅,再给徐闯在你同一栋公寓租一套,租金用他以后工资抵。” 徐闯当然就是那个便宜。 “换个大点的,方便照顾他。” “没门。”方斯恒拒绝道,“除非我也住一起。” “方老师,跟老板住一起,会有人说闲话的。”李思玫无奈。 方斯恒认真说道:“公司的人,其实都觉得你很好,人家就算觉得我们有什么,也只会觉得是我企图勾引你,而不是你勾引我。” “毕竟谁跟你一起,都会幸福。”方斯恒补充说。能被李思玫选择,是一件幸运的事。 李思玫笑着说,“谢谢老板的高评价。” 方斯恒不语,恐怕远在容城的某人的评价只会更高。 …… 李思玫在徐清润说出那番话后,对徐清且的态度,就有有距离感了很多。 所以出国前一天,见到他也很惊讶。 她是在跟徐闯逛完超市,买完要带出国的用品,两人说着笑话回家时,碰到他的。 他站在她小区不远的那棵树下,上一次,他牵着李圆润在这等她下班回家。 一切仿佛都在昨天。 李思玫笑容敛去,看着沉默的他。 “我是来出差的,顺带来送送你。”徐清且看着她说。 李思玫说:“谢谢。” 徐闯很识趣地站在不远处,没有跟上来。 “听说你要带着徐闯一起走。”徐清且沉声道。 “嗯,徐闯需要我。”李思玫看着随风摇晃的树枝,轻声说。 徐清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牵起无尽艰涩。 可是……他也很需要她。 她应该是知道的,但她大概更心疼徐闯一些,徐闯比他会懂得讨人欢心。 所以她选择了徐闯。 “已经决定好了么?”他的声音也很轻。 “嗯。”李思玫垂眸,她想他很喜欢问这种类似的话,你确定吗,你决定好了吗。 徐清且沉默。 李思玫看了眼身后乖乖等待的徐闯,说:“我还得准备行李,再见。你工作应该很忙,回去吧。” 她走向徐闯,抱住他的胳膊。 两人说着什么,渐渐走远。 徐清且看着她们的背影。 “小两口真般配。”旁边不知有谁说。 “那女娃一看就会疼人,那男的眼睛都离不开她,黏得很。” 但那以前分明,是他老婆。 他有些埋怨她做出的选择,抛下他而选择了徐闯。 但是却也最清楚,是他自己把她弄丢了。 于是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 李思玫跟着徐闯一起上飞机的那天。 在她的手机忘备录上写下这样一句话。 明日才是待写的篇章。 …… (上卷,今夜无人入眠,完) 作话:下一章就是下卷,今夜爱意蔓延啦。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再次见到你 李思玫到国外的第一天。 她依旧是汇率换算思维,嫌物价贵,一瓶可乐为什么要十八人民币,她不如回去喝水。 徐清且发消息,让她一个人别出门。 她说谢谢关心,并询问他的情况,他没有回,她也就没多问。 李思玫到国外的第七天。 她开始想念国内的饭菜,想念国内便利的交通,想念国内的朋友,以及为生存感到焦虑,虽然她有五十万存款,但似乎只够在这花一年。 半夜有时候她伤感得掉眼泪,认为自己撑不了多久会抑郁,跟国内太不一样了,她高估了自己。 徐清且依旧发消息,让她没事别出门。 附带她生活的区,发生一起枪击案的新闻。 她也依旧客套地回复谢谢关心,点进新闻认真看了看具体地点。 李思玫到国外的第一个月。 她开始觉得没那么难了,逐渐适应国外的生活,在国内互联网上找到了很多生活攻略,开始自己做饭。 经常去的物美价廉的华人超市的老板娘很和蔼,跟她来自一个市,有时会笑眯眯地送给她几颗葱或者大蒜。 而徐闯在国外生活过很多年,适应得要比她快很多,除了在她第一次做饭时,看见毫无遮挡的烟雾报警器时,头一回猛地变脸。 后来李思玫才知道,这玩意儿响一下,一千刀就没了。 李思玫的生活又变成了工作回家两点一线,同时也会兼顾好陪徐闯去医院和溜李圆润的时间。 徐闯的心理问题比腿伤更重,但开始接受治疗以后,在逐步好转,一切稳中向好。 徐清且告诉李思玫流感盛行,出门得戴口罩。 去医院又贵又慢,李思玫提前问他准备什么药好,他加以回复,附带英文版药的名称和图片。 李思玫到国外的第三个月。 徐清且没有再给她发过消息,两人变成了断联状态。 国外工作并不如在国内轻松,并且李思玫除了工作和陪徐闯看病之外,还得认真学语言,所有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因此她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但好在所有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她的口语进步得非常快。 之后又因为长相漂亮,被安排到直播间带货讲解,以及在国内时,她拍出过小爆款视频,公司视频账号的运营也归她管。 李思玫开始琢磨老外的喜好,起初一味突出家具的科技感酷炫感,结果流量平平,直播间里的人数也不尽人意,经常个位数。 李思玫哪怕对着空气,也能认真地讲完整场直播,从不摸鱼,她一向认为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但回家后有时还是会气馁,躺在床上捏着李圆润的脸,说:“妈妈真羡慕你,可以天天在家里睡懒觉。” 李圆润歪着脑袋,然后舔舔她的脸,安抚她。 不过再次回到工作岗位时,她依旧很有职业素养。 这天直播间里有人跟她说:【你长得很有古典味。】 李思玫的脑子,还是相当活络的,当下灵光一闪,有了灵感。 东方古典美学对老外老说,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于是她在拍摄视频上,开始引经据典,追溯历史。比如在宣传智能座椅时,就开始溯源东方历史上第一把椅子产生在什么朝代,并且按照古代的做法,复刻一把。 这类手工类的慢节奏视频,既解压又有历史感,老外是喜欢的。 最后又跟现代的智能产品相结合,凸显科技的发展。 李思玫自认为立意不错,方斯恒也觉得不错,拨了经费,但事与愿违,几次视频都并没有起量。 “方向或许不太对,不如换个渠道试试。”方斯恒委婉提醒道。 但李思玫还想再试试。 方斯恒很有资本家风格的无情说:“你拍这类视频,经费太贵了,公司没有办法让你再尝试。”手工制作的成本,在国外可是很贵的,何况还要搭景复刻古代场景。 “你给我正常经费就可以了。”李思玫想了想说,“剩下的我自己解决,我还是想试一试。” 李思玫最后决定自己拍自己制作,当然她力气不大,得从一些小件的家具入手,最后她选择做一款唐朝时出现的折叠凳。 教程很复杂,但是做起来也没有那么难,只是又要找拍摄角度,又要打光,比较繁琐,之后还要剪视频,需要挺久时间的。 李思玫盯着剪辑的视频,犹豫了会儿,还是把自己的脸也给剪了进去,毕竟有这个优势,也算是镜头美学要素了。 依旧没什么流量。 李思玫认为自己在拍摄上是有缺陷的,于是又给自己增加了拍摄课程,经常一学就是很晚,并且依旧当她的小小手工人,手上常常扎的都是血窟窿。 后来她又想到一个人闲着无聊,不如直播做手工,也有人唠唠。 深夜的直播间里,偶尔有几个人飘过,老外确实很喜欢她的手工,清一色都是夸她的,又会问出一些很好奇的问题。 【这个工具叫什么?】 【请问这项工艺来自哪个国家?】 李思玫都会很有耐心地一一回复。 但时间不早了,人数开始逐渐变成1。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待在直播间里不走。 李思玫有时候会停下来思考,量尺寸,调镜头,对方始终一句话都没有。 李思玫怀疑是不是人机号。 “还待在直播间里的朋友你好,请问你是真人吗?”她客气地询问。 对面冷冷淡淡回:【yes。】 “有什么好奇的地方吗,这个点怎么没有去睡觉?” 【我在中国,现在是白天。】 李思玫看了一眼,出国四个月了,见到这几个字,一时觉得有些亲切,她切换回中文:“国内天气好吗?” 【很好。】 李思玫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他一直没有走,直到徐闯来接她,喊她名字的声音出现在了视频里,她说:“我要下直播了,晚安。” 那边下的却快她一步,也没有回复她的晚安,一副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 李思玫看了眼账号,他也没有点关注,大概只是随意路过。 但是第二天李思玫直播的时候,他却又出现了。 “你好啊,半夜睡不着的鱼。”李思玫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半夜睡不着的鱼,是他id的中文版翻译。 半夜睡不着的鱼:【你好。】 李思玫说:“你昨天走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也没有点个关注。” 【系统消息:半夜睡不着的鱼关注了你】 李思玫笑着说:“谢谢你哦,不过为什么叫这个昵称,平时失眠很严重吗?要注意好好休息。” 半夜睡不着的鱼选择沉默。 “是因为什么睡不着的呢?”李思玫锯木头的时候跟他闲聊。 那边依旧沉默。 看来还是一条高冷鱼,不怎么好接触的模样。 李思玫想了想说:“我最近在学木雕,给你雕一件雕花吧,当做粉丝礼物。希望你之后能睡个好觉。” 半夜睡不着的鱼:【不用,你手上很多伤口,多休息吧,不要一直做这些手工了。】 依旧是徐闯来接她,那边就退出了直播间。 李思玫想,尽管她和徐闯没什么,和那位观看直播的粉丝也没什么。 但那位半夜睡不着的鱼都表现,莫名有种她背着徐闯,跟他偷情的错-觉。 徐闯说:“李思玫,我觉得你应该多休息休息,不用一直太拼了,白天上班晚上做手工,时间都被工作占据了。” “也只是这一阵,没到我给自己设定的时间,我很难死心的。”李思玫朝他笑了笑,这么点苦,压根不算什么。 他最近的身体好了很多,腿走路也开始变得像正常人,不过花了好多钱,他的存款应该都见底了。 李思玫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存款。 这样过了一阵,然后在某一天,视频突然有了百万浏览,进入直播间的人变成上千。 李思玫依旧是直播做手工,并没有立刻开始带货,她的英语不那么地道,但是很有耐心,加上穿着很有韵味的古代服饰做着很解压的手工,还是很能吸引人的。 看直播的人数越来越高。 她因此小火了一把。 李思玫想感谢前一阵子,睡不着的鱼的陪伴的,但是他已经湮没在了庞大的粉丝群体里。 成功向来代表着忙碌。 毕竟现在签单,很多客户都会指定要见她一面,表达对她视频的喜欢,当然对她这个人喜欢的也有。 都是钱,李思玫来者不拒。 这样的日子充实而又盈余,赚美金的感受可不是一般的好,她用赚到的钱以及公司的支持,给自己报了名校的mba班。 一天一天,有条不紊。 再之后,方斯恒背靠姑姑家里的资源,品牌在国外渐渐打出了些名气,他选择出国,就有他姑父是当地有名企业家的缘故。 公司规模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疯狂扩张,身为功臣的李思玫,身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当然这其中吃了多少苦,也就只有李思玫自己知道了,但其实回头看,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方斯恒对待有用的人,还是大方的,李思玫能得到的分红,也有七位数。当然大概也是怕她走人,毕竟挖她的人也不少。 两人逐渐开始变得熟络,甚至熟络到过了头,现在的感觉,更像是战友。 方斯恒看着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红酒的李思玫,原本简洁穿搭的她,如今大多数时候都穿着高跟鞋。 为了公司形象,谈项目时她的短裙和衬衫几乎不离身,头发卷成了大波浪,但她不喜欢染色,黑色长发搭配红色耳环,撞色出十分明艳的落差。 跟一年多以前的李思玫,打扮上完全不一样,现在多了一丝熟女的气质,也更自信。 李思玫曾经无数次感慨:人的自信真的还是得靠成就来弥补,在事业上吃苦,果然是最值得的。 “下课回来了?”方斯恒道。 “是啊,回来有一会儿了。”李思玫回头,看见他时笑了笑,这一笑,跟当年似乎又没有什么区别,还是真诚热烈,不带丝毫压迫感。 不,也并非完全没有区别。 方斯恒觉得她的笑,越来越好看了,以至于她一笑,他的心跳就会快上几分,他的视线不易察觉移开几分。 但李思玫似乎可以谈恋爱的打算,这一年多她的追求者很多,但她表示不理解,都拒绝了,该上进的时候为什么要谈恋爱。 当然,徐闯也替她挡去了一部分。 李思玫走过来,走到沙发上坐下,说:“下完课一会儿又得去跟客户吃饭,我真是劳碌命啊。” 方斯恒道:“辛苦你了。” “当老板可真好呀,躺着不动钱就哗哗进来了,说实话我也想当资本家。”李思玫一边向往,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那个坚定的无产主义战士呢! “有一个办法,你可以共享当老板的好处。”方斯恒意有所指。 李思玫不由看向他,看见他平静的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片刻后,他扯了下领带,将所有的情绪收回,也没有再提,刚刚那个话题,一如既往的面色冷峻:“晚上谈完生意,我去接你?” 李思玫笑着说:“那就辛苦老板当司机了。” 方斯恒想起什么,忽然问道:“你跟徐清且,有没有联系?” 李思玫已经相当久没有听到过他的名字了,一时难免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他忽然不再联系她,后来她换了微信,给他留了新号码,就算没看见,周隋也有她新号码,他要是想加,是能加上的。 徐清且应该是不想加她。 “没有,一年多没有联系了。他还好吗?”李思玫问。 “徐阿姨跟他父亲离婚了,他父亲目前,大概是被架空了。”方斯恒道,“不过大概不会到此为止。” 李思玫没有说话。 “听说在相亲,也许很快就要结婚了。”方斯恒说。 李思玫笑了笑,心中情绪有几分复杂,不过更多的还是希望他安好。 但李思玫怎么样也没有想到,方斯恒提起这一嘴,是已有所指的,晚上跟客户见面,会碰到他。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刚刚碰到的女人,是李思玫 李思玫出发前,换了身衣服,将身上的酒红色衬衫,换成了白色的,裙子则依旧是短裙。 白色相对而言,没什么攻击性,能让人看上去更加随和知书达理,谈意向约时谦逊随和往往更让人有好感。 而如果是后续正式敲定下来的商务谈判,较为亮眼饱和的颜色则更有攻击性,让人气场会更强。 这是她长时间积累下来的经验。 李思玫有提早赴约的习惯,在谈合同前也会特地去琢磨对方的喜好和习惯。 出发前,她回了一趟家,将前两天徐闯给她抽中bubu隐藏款包装了起来,作为礼物。 这是因为打听到了对方女儿很想要这一款玩偶,既然有合作的打算,那么李思玫不介意为对方花的点心思。 这次的合作方是装修公司,老板是个华人,而现在在逐步引入智能家居,拿下这一单,只要合作愉快,意味着后续大概会持续合作很长一段时间。 李思玫对于公司产品还是有信心的,背靠国内生产工厂,性价比这块就足够占优势了。 “李总监,你确定对方会收礼物吗?”说话的是李思玫手底下带的一个小男生,叫文森特,长得很帅,金发碧眼。 “按照平时不好说,但最近她丈夫出差,女儿放学后她会接去公司跟她一起,礼物送给孩子就成,项目谈下来前,不用让她知道。” 这份礼物,李思玫可不是为了这一次顺利而送的,而是为下一次博好感。 当着对方的面送,对方必然警惕,会认为她图谋不轨,反而出力不讨好。 但她要是在谈完事后,得知了女儿收到了一直想要的礼物,反而才会觉得她有心思。 文森特不解道:“这一个隐藏款,现在也炒到了几千美金,万一没谈下来,那不是白费功夫。” 李思玫就笑了笑,说:“这一次不成,以后不代表没有合作的机会,不要担心白白费心思,十份心思有一份得到回报,那就是划算的。客户维系得好,那就是你自己的资源。” 更何况bubu在她这的价值,不过是几十刀的成本,却能送出几千刀的效果,这份礼物对于收送礼的双方而言,性价比都很高。 李思玫一向是守时的人,一行人提前半个小时到达,洽谈前,她看见了王慧的女儿。 “是王予雯小朋友吗?”她弯下腰,微笑地打招呼。 对方点点头。 李思玫把礼物给了她,又朝她做了个“嘘”的表情。 对方看了一眼,将礼物接过,抱得紧紧的,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李思玫穿得很素,但很有辨识度地戴了个玉镯子,女孩的视线果然在玉镯子上停留了片刻。 项目谈的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 不过一直是如此,李思玫一向喜欢做最坏的打算,因此准备也很充分。 【战况如何?】方斯恒几乎是掐点给她回了消息。 【托老板的福,相当顺利。】李思玫笑着回复。 【马上到了,下楼等我。】方斯恒道。 李思玫琢磨着要不要大敲他一笔,她累死累活谈项目的时候,他却在办公室喝着茶,并且钱哗哗进口袋。 她跟同行的几位同事告别,毕竟在网上小有名气,李思玫不想被认出来,套上带来的外套,又戴上衣服的连衣帽,进了电梯。 李思玫就是在这时候,碰到了徐清且。 她低头回复着手机消息,而后电梯门被打开,进来一男一女。 李思玫无意间瞥了一眼,而后飞快低下头去,站在角落里没动。 “清且,谢谢你抽空陪我来这边。”女人的声音很欢快,明显是有些感动。 “没事。”男人答复。 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陌生是因为太久没有听到过,而熟悉则是由于大脑很快从记忆库里找出了这道声线。 有点慵懒,相当从容不迫,初印象会让人觉得“这人挺装”。 “我姑姑明显很喜欢你,见到你笑得那个不值钱,她很严厉的,对我都没有那样笑过呢,我都有些嫉妒你了。”女人又调侃他。 “嫉妒我?”他重复了这三个字,而后慢悠悠道,“我怎么觉得你还挺高兴。” “谁高兴了,我才没有。”女人反驳说,声音明显带了几分羞涩。 李思玫默默地听着,心想原来口是心非的时候会这么明显,但好在她这个毛病,改变了许多许多。 会口是心非的原因,是担心自己得不到,而现在,绝大多数东西,只要她想,她就能拥有。 “不过确实跟你接触的人,没有不喜欢你的,你这人还真是有魅力,这一点我是真的嫉妒你。”女人又补充了一句。 李思玫觉得这话,重点在于前半句,跟你接触的人,没有不喜欢你的,这是在委婉的指她自己,应该算是表白? 小两口大概挺甜蜜。 他能碰到喜欢的人还挺好的,即便他不跟自己联系了,两人没有任何往来,但她还是替他高兴,惆怅而欣慰。 李思玫想,才过去一年多,但莫名觉得过去了好久好久。 女人这一句“没有人不喜欢你”,却徐清且却想到了某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他一时没有开口。 “你在想什么?”女人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徐清且浅浅的冷淡地勾了下嘴角,在想某一个不要他的人,他理解她的选择,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没有对自己负责的义务。 但有时候还是自私地忍不住埋怨,埋怨她为什么就不喜欢自己了,埋怨她跟他分别那天,为什么不肯多哄他两句。 人就是这样,因为被感情操控了大脑,所以会变得完全不讲道理,她分明跟他已经离婚了,是独立的个体,他却还是会心里不平衡,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悲又可怜。 他从未料想过自己会这么卑微的祈求得到某个人的怜爱。 但事实就是发生了,李思玫当时但凡朝他招招手,他大概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就过去了。 甚至哪怕她身边不止一条狗。 但好在最近渐渐好转,以后他不会再那么卑微。 “不过话说回来,你对这座城市挺熟悉的,之前经常来吗?”女人问。 “来过几次。” 他收回思绪,随口回复,视线在一旁包裹得很严实的女人身上逗留了一会儿。 女人在感受到他的视线后,拉了拉帽檐,往后避了避。 李思玫不敢想,这时候要是被认出来,该有多尴尬,空间密闭,并且两人已经断联,勉强打招呼女人也会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告知然后更尴尬。 徐清且收回了视线。 电梯门很快打开,李思玫就要往外冲,被徐清且伸手挡了一下,她步伐被拦住,没有装上外边的人。 “没到一楼。”他用英语相当绅士的说。 李思玫退回来,怕被听出声音,没有道谢。 好在进来的人群,将他们隔开了。 到达一楼时,李思玫飞快地出了电梯,方斯恒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徐清且往门口扫了一眼,也看见了那辆粉色的迈凯伦,是独特的渐变粉,显然是定制的改色膜。 这个配色,不久前,在方斯恒的朋友圈出现过,而他也刚好在这个城市。 徐清且顿了顿,不由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看见刚刚那个包裹很严实的女人,上衣外套刚好跟短裙齐平,露出一双笔直的腿,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过去。 女人上了那辆迈凯伦的副驾。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为什么笑不出来,因为是他 李思玫系好了安全带。 不由往室内看了一眼,发现徐清且在看着她的方向,不过很快他就跟着女人往另一边走了。 她关上了车窗,跟方斯恒说:“怎么开了我的车?” 这辆车,是去年有人开出五十万美金挖李思玫去专职做博主,方斯恒为表达诚意,送了这辆车给她,作为留下她的条件。 并且后续的年薪,也涨到了20w刀。 李思玫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走人的,但要是对方给的实在太多,那确实也不一定。 她是不爱乱收礼物的性格,但这辆迈凯伦一来她喜欢,二来根据市场认可度,她认为自己有底气收,所以最终没有拒绝。 方斯恒解释:“我的车被司机开走了。” 李思玫犹豫了会儿,问:“你知道徐清且要来么?” “华泰有个大客户的儿子结婚,再者有人要陪,他就来了。”有人要陪,当然指的是女朋友了。 李思玫也就没再多问。 李思玫脱下外套,看了眼手机,除了工作消息之外,有两条。 一条是客户王慧的,跟她给女儿送礼物这事说了谢谢,并且显然是由衷感谢,因为稀有,即便想高价买也需要费心神,而且她也不想溢价太多买。 【小朋友很喜欢,李小姐你也太客气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还好小朋友记性好,说你戴了个绿色的镯子,不然一水职业装一下子真找不到人。】 李思玫客客气气地回:【小朋友喜欢就好。】 徐闯则问她几点到家。 方斯恒问:“想去哪里吃?” 李思玫说:“回去吧,徐闯应该做好饭了。” 方斯恒沉默了片刻,到底没说什么。 …… 李思玫先去了超市。 还是她常去的那家华人超市,即便现在有钱了,她也依旧记得老板娘对她的好,因此时常来照顾她的生意。 方斯恒也来过几次,跟老板娘也算相熟,不过由于话少表情又显得一丝不苟,搭话很少。 但老板娘还是觉得他长得帅,除了半年前来过她店里的另一个面生帅哥,见过的亚洲面孔里就属他板正。 “真帅,就是年纪有点大,比你大八九岁吧?”老板娘在李思玫结账时说道,一副提醒她要提防一点的模样。 毕竟年纪大的男人一肚子坏水。 也不怪老板娘会这么说,主要是李思玫素颜看上去像是二十出头,跟她站一起显得年纪大。 方斯恒朝老板娘看了一眼。 李思玫忍俊不禁。 会到车上,李思玫打趣说:“方老师,得开始注意保养啊,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 方斯恒是个接受度高的男人,默默忍受她的打趣,言简意赅地咳嗽了声:“一直有在健身。” “这个星期一次没看见。”李思玫回忆了片刻说,戳穿他,“你还不怎么忙。” “这星期有点懈怠,不过你可以检查。”方斯恒替自己辩解。 不过李思玫没有再回复,又有客户联系了她,即便发达了也摆脱不了牛马命。 两人直接去了徐闯那。 方斯恒的出现,让徐闯皱了下眉,但这样的情况发生太多次了,他对此逐渐耐受,因此并没有说什么。 方斯恒则跟着李思玫往徐闯家里走。 徐闯来这边的半年后,身体情况渐渐好转,因为太闲,就承担起了做饭的职责,厨艺突飞猛进,一年后才回到公司上班,但做饭这事并没有放下。 李思玫太忙了,又不爱吃外面的,他会给她提早做好午饭。 “这个金汤鱼看起来很不错,这个虾也是。”李思玫开始咽口水。 “我去给你盛饭。”徐闯立刻不在乎方斯恒了,转身进了厨房。 方斯恒也进了厨房,自给自足。 徐闯心道,经常来蹭吃蹭喝,要不要脸!什么心思别以为他不知道! 李思玫就算不跟自己在一起,他方斯恒也别想,不然以后李思玫少不了给他打黑工的。 “就算对我再不满意,我也是你老板,适当藏一藏比较合适。”不知道是不是方斯恒有些面瘫脸,所以语调显得格外语调平静。 “那有什么?大不了换个老板。”徐闯微笑。 他私下疯狗一般见人就咬的架势,幼稚到离谱,方斯恒懒得理会。 只不过看到李思玫对徐闯的关心模样时,他又忍不住蹙了下眉,幼稚归幼稚,但不得不承认,有他在是一个大麻烦。 徐清且当年怎么忍受得了他的。 大概是那半年徐闯过于脆弱了,李思玫对他有种护犊子心态,生怕他这里疼那里疼,旧疾复发。 一直到这顿饭结束,李思玫才收回了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跟他告别:“不用天天给我做饭的,你现在也上班,要多注意休息。” “这是我喜欢的休闲活动,不麻烦的,倒是你,不用每次来我这,都大包小包的带礼物。”徐闯这的吃穿用度,几乎都是李思玫带来的。 “你每天买菜也少钱呢,还要去公司直播唠嗑,先走啦。” 李思玫笑着说。即便升职了,她也没有放下直播做手工的行当,一来是不忘初心,二来也是她的优势,难得积攒出来的流量她舍不得。 方斯恒也有事,所以跟她一起回了公司。 “还是不打算换个地方住?”李思玫的住处跟徐闯是一个户型,肉眼可见的不宽敞。 “住习惯了,搬家也麻烦,撑到回国就好了。”李思玫像往常一样回复。 “你对徐闯还是那么宠。” “但其实比之前要好很多了,我欠了他人情债,不还的话我心里会一直想,大概是强迫症吧。”忙碌了一天,她也有些疲倦了,打了个哈欠,“明天真不想上班。” “允许你不上班。”方斯恒道,“不过有一场比较重要的宴会,需要你陪我去,时间在晚上,差不多四个小时,白天你可以睡个懒觉。” 方斯恒身边没有女伴这事,李思玫已经习惯了,平时不是自己去,就是另一个助理,所以她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第二天李思玫还是只休息了一个上午,下午就回了公司,虽然嘴上喊着想休息,真让她休息了,她反而不放心。 劳碌命啊劳碌命,她每天都这么感慨。 跟方斯恒出发,是在晚上六点。 李思玫四点就预约好了礼服店,她也算得上是常客了,给方斯恒当女伴几乎一两个月就有一次。 这一次她选了件新中式藕粉色旗袍,修身而不紧紧贴身,曲线隐隐约约反倒更有朦胧美,高跟鞋则选了满天星水钻细跟,配饰依旧是纯白细珍珠项链,很简约,并不张扬。 “不好看么?”方斯恒在她上车后,一直没看她。 “不会,很好看。”方斯恒咳嗽了声。 李思玫下车前,在车上补了下口红,很浅的干枯玫瑰色,她皮肤很好,妆大多数时候都相当淡。 藕粉色这样的亮色系,衬得她白的像瓷一样。 方斯恒坐在驾驶座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补妆。 他从来没有这样耐心等待过女人化妆,在他看来这是相当浪费时间的事,但今天忽然觉得这也挺有意思。 宴会的地点,是在一家庄园,亚洲面孔很少。 李思玫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了,她之前一直以为国外特别自由呢,其实经历多了,就发现特讲究规矩。 方斯恒看了李思玫一眼,后者就挽上了他的手。 庄园草坪上的路,不怎么平整,李思玫的鞋跟太细了,有时候走路不稳,方斯恒停下来等她。 “高跟鞋卡进去了。”李思玫无奈地说。 方斯恒看了看四周,蹲下来替她拔,李思玫一个没站稳,方斯恒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腰。 李思玫身体僵了一下,不由收紧了身体,想不动声色地避开,但他已经很迅速地放开了她。 “小心。”方斯恒说,好在他平时表情不多,掩盖住了此刻发烫面色。 李思玫的腰很细,比他想象中还要细很多。 “谢谢。”她说。 “方总也不是那么直男嘛,这不是挺会讨女人欢心,就刚才那么有保护欲的动作,女人很难抗住的。”二楼窗台上,女人跟徐清且调侃说。 徐清且却是一言不发,半个字都没有开口点评。 作话:这两天当伴娘,备用机忘带了上不了某大眼博,有事可以企鹅找我,昨天是两章合一起发的。 第一百六十章 吃醋吃得昏天黑地,但没地方 女人又觉得李思玫长得眼熟,说:“她身上那件旗袍真好看,她是帕斯那个自己做手工的营销部总监吧?” 林安一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徐清且不由蹙了下眉,一时太阳穴嗡嗡作响。 “走吧,下去打声招呼,你们家研究人工智能,方总搞智能家居,两家又有些渊源在,以后指不定要合作。” 她伸手就要去拉徐清且的手,被他不动声色避开。 她顿了顿,随即当做无事发生地笑了笑,说:“知道啦,私下我会注意分寸的。” 李思玫被方斯恒带着跟庄园的主人打了招呼,对方原来是方斯恒姑姑的多年好友,因为分公司就在容城,所以跟容城不少企业家相熟。 不过对方今天要招待的客人太多,方斯恒并没有深入交流的打算,只是带李思玫混个熟脸。 “之后会搭上这条线。”方斯恒接过服务员送来的红酒,递给李思玫。 李思玫莞尔:“所以今天带我来的目的,是是想让我了解了解对方的喜好。” “并非完全如此,你好看又有分寸,带上你我会很有面子。” 方斯恒相当坦诚,带着她出门办正事是最轻松的,他这类理工男有时过于严谨,需要李思玫这样一位互补的助手。 “方老师,你真的很会夸人。” 他实话实说而已,想了想,却看着她问了一句:“那有徐清且会夸吗?” 李思玫愣了会儿,毕竟差不多过去了,两年记忆有点远了,以至于大脑处理有关徐清且的具体信息,需要加载。 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方总。” 李思玫抬头看去,就看到了朝她们走来的林安,她的身后跟着徐清且。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在穿这类正装时,反而会放大他身材比例的优势,放在金发碧眼的男人堆里也是佼佼者。 当时在电梯,李思玫并没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去看他,这会儿看见了,依旧觉得他这人的长相真是相当优越。 只不过李思玫同样感受到了他客气之下的疏离感,看似客气实际上内冷。 时隔两年左右时间再次见面,李思玫甚至有些恍惚,他们以前居然领过结婚证,甚至也相处得融洽过。 简直不可思议。李思玫想。 她当时是怎么敢跟他表白,并且希望他也喜欢自己的? 即便现在她的配得感高了很多,但见到他的第一眼,她还是觉得,他是自己会敬而远之的那类。 “林小姐。”方斯恒朝她打招呼,又介绍一旁的李思玫,“这是我公司的李总监。” “我知道,我可喜欢刷你做手工的视频了,很解压很治愈,你是一直就会做,还是后天学的啊?”林安很是好奇地问道。 李思玫客客气气地微笑道:“后天学的。” “好厉害,不过应该吃了很多苦吧?完成度那么高,得花不少心思吧?”林安去看李思玫的手,果然有不少浅浅的疤痕。 “还好。”李思玫则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不过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因为她察觉到徐清且的视线,也落到了她手上。 她不怎么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或许是由于,当时离开前徐清且默许徐清润说的那番话,希望她能陪伴他一辈子之类,当然徐清润既然提,就证明徐清且大概是能给她不少好处的。 而没同意的她,多少显得有些“不知好歹”。 为了那点自尊,李思玫希望出现在他面前时是光鲜亮丽的,以此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事实也确实很对,她现在得到了很多,这条路是她满意的路。 她可以陪伴当时孤独的徐清且一阵,但如果是一辈子,那跟回到没离婚前有什么区别。 徐清且将视线从李思玫手上收回,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方斯恒跟他,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李思玫同他以前的关系。 林安道:“正好有你们在,我想打麻将,能陪我玩玩吗?” 林安的父亲,也是李思玫的客户,秉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即便方斯恒不同意,她也会同意。 “可以呀。”她笑着说。 “清且,来吗?”林安希冀的看着身边的男人,他绅士归绅士,却很自我,不是一直能顺着别人的性格。 “都行。”他淡淡说道。 庄园里有麻将室,李思玫很久没有玩了,第一局找了下手感,之后就开始给林安喂牌。 当然也有几分跟徐清且示好的意思,表明她这个前任对他的现任,半分敌意都没有。 林安一直赢,心情颇好。 方斯恒看了一眼李思玫,她一直在照顾别人。不过既然玩了,她也该好好体验,于是他也开始给李思玫喂牌。 李思玫很快察觉到了,不禁莞尔。 不过她的上家是徐清且,这是位脑瓜子很好的主,李思玫想从他手里吃牌,还是很难的。 他像是算好了她的牌一样,让她一口也吃不了。 放在往常还可以吐槽他两句,但现在这种断联后的状态,李思玫可不敢随意跟他搭话,于是一直客客气气的。 “清且,你就喂李小姐吃两口呗,真的就一口没让人家吃上。”林安在一旁替她说话道。 徐清且侧目看向李思玫,却没有开口。 “打麻将嘛,就是为了阻止对方胡牌,很正常的。”李思玫打圆场道。 半途时,李思玫烟瘾有一点犯了,工作忙有时候需要熬夜,于是她想着解解乏,然后就染上了点瘾。 她找借口去洗手间,却在打开包包拿出烟盒的时候,徐清且刚好走过来,看见她手上的烟盒时,眯了眯眼睛。 李思玫以为他都要开口嘲讽她了,让他别抽烟,结果自己反倒学会了。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路过她的时候,塞给了她一盒戒烟用的辅助糖。 再等他出来的时候,李思玫正在洗手台前洗手。 糖盒被她打开了,她应该吃了一颗。 “别养成坏习惯。” 这是徐清且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他没有看她,但镜子里倒影着两人并排洗手的身影。 “没有办法,有些时候太打不起精神了,现在反而有些理解你了。”李思玫笑了笑说。 这一年的工作强度是怎么样的呢,是连陪李圆润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一天只睡五六个小时是常态。 徐清且带着点轻嘲道,“没必要非得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累,钱是赚不完的。” “你这种有钱人是不懂的。”李思玫认为,他这个卡上有九位数的男人说这种话,难免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心提醒你而已,不用这么跟我针锋相对,不然显得你放不下过去。”徐清且淡淡说,抬脚欲走。 这话显得她后悔没选择他一样,李思玫有些维持不了体面,被激得反驳说:“这种时候提放不下的,才像放不下的吧?” 徐清且的脚步顿了一下,大概懒得再搭理她,离开的步伐快了些。 “闹得不愉快了?”方斯恒见她久久没回去,便走了出来。 “没事。”李思玫收拾好情绪,一时分不清是他先说话带刺,还是自己先。 之后舞会,李思玫的第一支舞是跟庄园主人的长子跳的,对方今年二十二岁,名校刚毕业。 他的眼神有些灼热,嘴巴也很甜,很直球地将她夸了个遍。 李思玫想,这大概就是许多人喜欢年下的原因,看起来很听话,又很年轻,二十出头的男人身上有的那种青春活力,还是很迷人的。 一旁的林安微笑道:“看来方总有劲敌了,年轻男孩哄人手段还是更胜一筹,李小姐眼神都在发光。” 徐清且面无表情。 林安也有些想去跳舞,但她只是名义上是徐清且的准未婚妻,他又不喜欢这些,所以她不好意思邀请他。 “我猜他在邀请李小姐约会,方总脸都黑了,这跟当众撬他墙角有什么区别。”林安愉快地看戏。 不过她转头看向徐清且时,发现他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撬的你的墙角呢。”林安凑到他身边打趣。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复。 李思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她朝外围没有在跳舞的人看了一眼。 跟徐清且毫无波澜的眼神对上时,莫名生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一舞结束,她就赶紧离开了他的视线。 又不得不感慨,有前任在的现场,被人搭讪是件相当尴尬的事。 李思玫照旧以“我有男朋友了”这个借口来搪塞。 宴会进行到一半,她这个边缘配角就不怎么重要了,方斯恒去跟庄园主人谈事去了,李思玫被十七八岁的人拉去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年龄段的男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李思玫跟男孩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客客气气地就像是在陪领导的孩子。 尺度不小,李思玫微笑应对,并且完全不插话。 其中有个男孩在赢了之后,指了指李思玫,说:“姐姐,你蒙眼去304号房,跟住在里面的客人要一颗西装纽扣,要现取。” 李思玫不知道的是,304住的客人,是刚才邀请她跳舞的庄园主人长子伊恩。 这人明显是帮公子哥做局呢。 刚才伊恩被李思玫拒绝了,于是身为跟班可不得想法子哄哄自己的头子,想法子创造机会。 李思玫警惕了些,但依旧保持着得体地笑容,说:“既然要蒙眼,我一个人去不安全,得有人陪我一起去吧?” “我陪你去就行。”刚刚开口的人说。 “你是男生,不太合适,找两个女生陪我去吧。”李思玫拒绝了那人的提议。 这事最后拗不过李思玫,陪她去的是女生。 李思玫在出发前,就给方斯恒发了消息,告诉他他去了304,不过他在忙,并没有立刻回复。 不过她确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一来她是方斯恒带来的女伴,就算恶作剧,他们也会有个适当的度。 一片黑暗的环境,让李思玫有点没有安全感,她琢磨到了一点头绪,304住的要么很难相处,孩子们用她去做恶作剧,要么是对她有意思,人家创造机会呢。 前者她最擅长跟脾气不好的人沟通,这倒不算难事,至于后者,今天表达对她有意思的,只有伊恩,索性他也并不是什么难沟通的人。 李思玫接了个电话,方斯恒告诉她,304住的是伊恩。 她猜对了。 “等我十分钟。”方斯恒道。 李思玫很快感觉自己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陪同她一起来的女生,敲开了304的房门。 她明显感觉到两个女孩愣了一下,说:“是这样的,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李思玫客气地说:“我被指中做任务,需要得到304房间住户的一颗衬衫纽扣,如果可以的话,劳烦你了,到时候我会赔偿你一件崭新的衬衫。” 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粉色的眼罩,将她衬托得相当可口动人,嘴唇和眼罩一样,是浅浅的粉色。 粉色的眼罩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让她看上去无助又可爱,很能激发人的保护欲。 女生可能是领略不到其中恶意的,但是男的就能明白其中的意图了。 男人脸上一时阴云密布。 身旁的两个女孩也不说话。 两个女孩看着面前刚刚洗完澡,只穿着条休闲裤,并且过分英俊的亚洲男人,一时不由面面相觑。 徐清且想,如果不是自己房间热水器是没用的,被庄园主人热情得换了房间,那么李思玫就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那个年轻男孩面前了。 年纪轻的小男生会有多少激动可想而知。 这么一想,他就恨不得打电话质问徐闯,既然当了她男朋友,都是怎么保护她的。 “伊恩?”李思玫直接喊出这个名字,其实她也算是洞察人性了,一旦暗示对方她知道他是谁,对方就必定会收敛,拒绝的概率也会更小,“可以吗?” 徐清且回神,面无表情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李思玫始料未及,一个趔趄,双手下意识寻找着力点,却摸到了对方赤裸的身体。 手下肌理分明,腰腹部的手感很好。 因为她的动作,男人的腰腹敏感地收紧了。 李思玫知道了这是对方的敏-感点,立刻收回手。 只是心中忍不住腹诽,男人还真是相似。 她印象里,徐清且这块地方也敏感得不行,随便摸兄弟都能挺半天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吃醋吃得昏天黑地,但没地 男人缓慢而用力的喘了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 在这样的空间里,李思玫的听觉异常敏感,将男人的这一声喘息听得极为清楚。 一时连空气都变得燥热了几分,充满了难以捉摸的难耐,从而牵动起了一丝若有似无地暧昧。 一旦想起男人在这时可能会有的状态,李思玫不由后退了两步。 她伸手准备去拉眼罩,但生怕碰到什么尴尬场面,倒不如当做无事发生拿了纽扣就走,又把手给放了下来。 毕竟有可能是未来客户,表面的体面相当重要,只要不将意图付诸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最好的选择。 而他一直没再有动作,说明并不打算为难她。 眼前一片漆黑,她谨慎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静地提醒:“伊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并不合适。” 她的话虽然冷静,但伸手拉了三次裙摆的动作,暴露了她此刻多少有些不安。 随着她的动作,旗袍一侧会更加用力的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娇嫩的藕粉色,和很有诱惑力的腰臀比,有一种既清纯又性感的女人味。 旗袍分岔处隐隐约约可见的腿,又直又白。 伊恩当时在李思玫出现的那刻,眼睛几乎就黏在她身上了,连酒洒在身上了都没注意,跟身边的同伴打听她是谁。 之后这位被女人宠坏的年少公子哥,更是难得主动邀请了李思玫跳舞。 时间没有夺走李思玫什么,她变得更自信,长得依旧像小女生,像一颗饱满正甜的水蜜桃。 可惜水蜜桃已经选好了可以得到她的人。 他耐心地等待了很久,看着她含苞待放,长出瘦弱的果实,却被别人提前摘走了。 徐清且平静地看着李思玫,不禁回忆刚刚肌肤上的触感,又扫了一眼很有感觉的下三路,揉了下太阳穴。 “伊恩?”李思玫见他不说话,再次喊道。 徐清且却依旧没有说话,而是随手将衬衫塞给了她。 李思玫伸手摸了摸衬衫纽扣,是方扣,她回忆了片刻,她记得伊恩今天穿的是圆扣。 准确来说,大冒险的任务,要的是今天的衬衫。 “这衬衫,不是你今天穿的吧?他们要的是今天穿的那一件。”李思玫问,她印象里今天穿了方扣衬衫的,只有一位。 正巧方斯恒的电话打进来。 “你还在304?我看到伊恩了,他现在跟他六岁的妹妹在一起。”电话那头的男人道。 李思玫忽然没有再开口,摁断电话,垂下头,紧紧地捏着衬衫。 气氛有些奇怪,看似无事发生,却并不平静。 片刻后,李思玫感觉有什么东西被送到她嘴边,她下意识张开嘴,然后嘴里被塞进一块甜品。 她熟悉这个味道,是宴会上白色的奶油蛋糕,奶油芝士的香气很快灌满了整个口腔。 他喂的有点大口,她有些艰难的咽下去。 李思玫对这白白的不成形状的奶油,有种不太妙的联想。就像是他想塞进她嘴里的,是别的什么。 她的想法过于不正经了。 但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难以停止。 实在是太色了。 于是在对方继续将甜品喂给她时,她偏过了头,表达拒绝:“我不想吃了。” 对方顿了一下,收回蛋糕。 而后李思玫感觉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她浑身僵硬,一时忘了动作。 男人用大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嘴角。 而后很快松开了手。 她想他应该是替她擦去刚才嘴边溢出来的奶油,但是这个动作,过于不合时宜了吧? 她的心跳有些快,也有些羞恼,这样的事太没有分寸了,衬衫被她捏的大概起了很多褶皱。 半分钟后,李思玫摘下了眼罩。 男人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一点也不惊讶,准确来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转身朝床边走去,随手拿起一件t恤衫穿上。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灯,显得很昏暗,但不太清晰的光线,依旧能让人分辨出他的身材很好。 他一直是相当自律的人,这两年显然也是如此。 他练得很有美感的背肌和腰线,随着衣服下落,一点点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李思玫飞快移开视线,说:“你刚才的行为,不怎么合适吧?” “只是觉得这蛋糕正好不错,服务员刚刚送来的,我没胃口,不想浪费,而且你也喜欢。”徐清且还算有耐心地跟她解释。 大概是两人将近两年没有见面了,更加没有私下相处过,一开口,总显得冷淡而又疏远。 像客套的陌生人,但她又明确的知道,他们并不是陌生人。 “我并不喜欢。”李思玫只好说。 “不喜欢不久前还吃了两块?”他淡淡反驳。 “我不信你没觉得被吃过的奶油像……” “像什么?”他转过身,语气平平静静。 像创造孩子时男人需要提供的,必要的某种东西。 李思玫顿了顿,最后选择沉默。 “不是有话要说么,怎么不开口了?不敢说了么。” 徐清且嘴角勾起,淡嘲说道,眼神依旧很平静。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觉得我应该抢回来吗 徐清且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因为身高差,显得居高临下,很有压迫感。 “你想问的是什么,徐清且,你是不是在意淫我么?”说出口的话赤裸而直接,他却连语调都没有变一下。 李思玫头皮发麻,本能觉得危险。 她轻轻地换了好几口气,心在胸腔里,猛烈跳动着。 “是这一句吗?还是更过分的,徐清且,你是不是想把什么东西,塞进我的嘴里?”他不疾不徐地逼近她。 他像是一匹侵略性的野狼,平日里的道貌岸然全都不见了。 冷漠地伸出爪牙,露出犬齿,一口见血,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之后释放的狂热兴奋。 像是她要是再说些什么,他会直截了当又风轻云淡地承认:啊,我的确就是在想这些。 好疯批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够了。”她往后退,贴在门上,轻轻说,“不要逼我了。” 他逼近她的脚步停下,看着没有再说话,陷入沉默。 “我不是不敢,是不合适。”李思玫缓了片刻,轻声说:“你有女朋友了,就别再做这样的事了,不要去伤害一个女性的感情。” 徐清且却冷眼看着她反问道:“我有说过她是我女朋友么?” 李思玫微微一怔,说:“他们都说,是你未婚妻。” “哦,他们说的。”徐清且蹙了下眉,语气冷淡之下,显得有些咄咄逼人,“那么他们是我本人么?” 李思玫一时无言。 昏暗的房间里忽然变得安安静静,外头陪同她来的小姑娘,到底是担心她,敲了敲门。 “不过我理解你,你只是不在乎我怎么样,因为我对你而言,现在只是个陌生人,我跟谁在一起,伴侣是什么样的人,这些都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所以你不在乎有关我的传闻是真是假。” 他的咄咄逼人很快退去,冷静而又理智地客观分析道。 李思玫有些恍惚地想,是这样子吗,其实不怎么是,只是人在多久时间不见以后,总会渐行渐远,变得陌生。 碰上大事,她愿意帮忙。但熟悉感,是需要用心维系的,她离得那么远,很难做到。 何况他们已经断联,她也很怕会不会打扰到他。 李思玫琢磨着怎么开口。 “不用特地想理由,我理解你,你也并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选择了最适合你的生活。”徐清且在沉默片刻后道。 “拉你进房间,只是怕你不安全,没什么其他意思,毕竟老相识一场。至于蛋糕奶油,只是猜到你喜欢,所以顺手就喂给你了,我记得你很喜欢奶油芝士。” 起码一开始的确只是这样。 后来……也不仅仅是她今天很漂亮,是他依旧有些不合时宜的占有欲。 他只要想到他今天不是阴差阳错出现在了这,那么年少的伊恩,是不是会想的比他更过分? 所以他对他充满了敌意。 嫉妒更是疯狂地滋生。 徐清且自嘲地想,原来依旧还是这样,依旧还是原地踏步。 “我记得”三个字,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满带着物是人非这种遗憾的潮湿感。 记得,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而被人记得,又是一件温暖而让人伤感的事。 李思玫心里生出一阵浅浅的闷痛感,她认真地说:“谢谢。” “衬衫已经拿到了,可以走了吧?”他偏开眼没有再看她。 “也谢谢你之前给我的糖果,我会尽量不抽,这件事情上,我会做好你的榜样。衬衫我拿走了,之后会重新给你买一件。那我就先走了。” 李思玫说着,拉开了房门,低头看了眼手机,方斯恒正好出现。 “还好吗?”方斯恒往304房间内扫了一眼,却很有边界的并没有多问。 “没事。”李思玫说,“我把衬衫送过去,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吧,徐闯刚刚发消息来问了,说李圆润今天玩疯了一身泥,我得回去带狗洗澡。” 他们一起离开了。 徐清且躺回到了床上,望着天花板,麻木地打开糖果盒,吃了一颗。 吃糖如今对他而言就像抽烟,因为前半年实在太想李思玫了,忍不住一遍遍想她对他好时的模样。 于是把她的叮嘱,刻进了生活习惯里。 徐闯大概在家里等她,一年半以前,他见过他们一起在这座陌生城市遛狗的模样。 那是寒冷的冬天,地面都被厚厚的大雪覆盖,两人都穿了很多,包裹得很紧,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偶尔批评这里闻闻,那里闻闻的好奇宝宝李圆润。 很圆满的一家三口。 徐闯眼里的幸福感,多到都快要溢出来了,平和而又满足。 这一幕刺痛了他的眼。 相比起徐闯的满足,他只能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偷窥。 被李思玫触碰过后的身体还很敏感,很快他又起了身,走向洗手间,翻出了和李思玫的唯一一张合照。 他握住了自己。 十分钟后,一声轻喘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的眼尾也有些腥红,但仅仅一分钟后,就恢复成了平日里慵懒倦怠的模样。 室内又恢复了平静。 …… 李思玫从这天回去之后,没来由地开始失眠。 哪怕是困到眼皮打架,都睡不着,有时候睡着都是凌晨四点以后了。 这天她索性留在公司,忙完后是晚上两点,又想着睡不着,于是开始直播。 直播时间以前都在晚上九点左右,这次是两三点,观看的人数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不到。 李思玫今天没有特地准备,所以没有换服饰,依旧是简单衬衫,头发随意用了一个抓夹夹着。 她很少这样露面,所以观看的粉丝,都在说她这样子也好看。 李思玫却在粉丝榜上注意到了许久没有没有出现过的“半夜睡不着的鱼”。 “小鱼小鱼,真是好久不见了,半夜睡不着的毛病有好一些吗?”李思玫很是热情地问道。 半夜睡不着的鱼,高冷的潜水,没有回她。 “这么高冷吗?”李思玫并不是很在意地笑了笑,虚心请教,“我也睡不着了最近,有什么偏方推荐吗?” 半夜睡不着的鱼立刻就说话了:【晚上不要乱想东西,到点就躺床上,可以试试xx品牌的褪黑素,再不行得去看医生,你那个城市爱德华医生在这方面很有建树。】 “小鱼同学,你这人看似高冷,其实非常友善热情。”李思玫笑盈盈地说,“平时对另一半很好吧?” 半夜睡不着的鱼又开始沉默。 过了一会儿说:【没有另一半。】 李思玫惊讶地说:“不想找吗?还是工作忙到没时间,不过现在人不谈恋爱也很正常的,生活里有意思的人很多。” 半夜睡不着的鱼:【不是,喜欢的人被别人给抢走了。】 李思玫觉得有点尴尬,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合时宜了,也没有想到随便问一句,就问在了这么一个大雷区上。 半夜睡不着的鱼问她说:【你觉得我应该去抢回来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秒认出金主爸爸的李圆润 【没错,就该把她抢回来的,抢回来就好了。】 半夜睡不着的鱼像是恍然大悟。 李思玫总觉得他这简洁的文字之下,兴奋感汹涌到几乎要溢出来了。 不像是在开玩笑。 莫名让她有些心悸。 她选择忽略他这个话题,转而笑着回答直播间其他人的提问。 但他的文字,还得轻而易举被她的眼睛成功捕捉。 【本来就该是我的。】 【把觊觎她的人,都解决掉就好了,这样她的身边只有我,视线就愿意停留在我身上了。】 他平平静静的几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听得人后背发凉。 李思玫有些担心,他在她的直播间待过一阵,从不是情绪外泄的人,相反很内敛。 直播结束的时候,李思玫用自己的私人号私聊了他,对方已读未回,懒得搭理她。 李思玫表明身份:【我是李思玫。】 下一秒对面就回关了她。 【抱歉,我以为是搭讪的。】半夜睡不着的鱼跟她解释。 李思玫想了想,问:【心情很不好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个【嗯】。 也不知道为什么,李思玫脑补出了他说这话的语气,闷闷的,平静又失落。 应该是原本不想承认,但因为实在是受不了了,需要有个发泄口,所以就承认了。 因为当年的徐清且也是这样的,于是她知道有一类男人就是如此,什么事都爱忍着,实在忍不下去了,才会“不经意”地透露出一些情绪。 愿意倾诉,大概要么很熟,要么找一个陌生的树洞。 此刻她就是那个树洞。 【不要因为她不好,就去想一些极端的事,搭上自己不划算。往前看,你会发现这些都只是不起眼的小事。】李思玫认真地劝诫说。 【她没有对我不好,她只是在我最喜欢她的时候,离开了我。】 李思玫盯着这行字,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感同身受,她经历过徐闯,所以懂他为什么一时难放下。 但现在她回过头去想,其实当年对徐闯,更多的只是执念,选择放下后也就放下了,所以她可以主动问他为什么不理她。 至于另一段…… 断联后,她一次没有问过,除了决定放下过去之外,其实是有自尊心作祟的原因的。 李思玫收回思绪。 半夜睡不着的鱼忽然说了一句:【你连陌生人都特地这么来关心,是不是有点闲了。】 【你对你身边的其他需要你的人,有这么关心么?】 不知道为什么,阴沉得像是一只发现主人在外安抚其他猫咪的大猫,在无理地闹脾气一样。 【因为你像我曾经的一个朋友。】李思玫回。 半夜睡不着的鱼在安静片刻后,冷静了下来,情绪变得很稳定,问:【什么朋友,你很在意他么?】 【算是人生中比较重要的人。】她并不正面回答。 【有多重要,有你男朋友重要吗?】 李思玫对外是有男朋友的,没有再回,收起手机。 之后几天,半夜睡不着的鱼会找她闲聊几句。 并且没有再出现之前那种“把人抢回来好了”“把她身边其他男人都处理掉,她眼里就只有我了”之类的三观不正的言论。 反而情绪一直都相当稳定。 但是话变得越来越多,很好的天气也会拍给她,会问她做手工手割伤了疼不疼,催促她赶紧去处理伤口。 原来不是高冷的人。 有时透过照片,从桌面上的腕表,或者所住房子的面积,能隐约判断出对面物质生活相当不错,条件应该挺好。 李思玫虽然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但没有多问,也不是每次都回复他的消息。 每每不回,半夜睡不着的鱼时隔一阵会问她:【你在干什么?】 李思玫甚至觉得,他话多到像是在黏人一样。 说实在的,连她这样会妥善处理人际关系的人,也有点烦了。 但半夜睡不着的鱼又相当有眼力见,他说:【你开导我这么久,作为补偿,我给你介绍几笔生意。】 客户是上帝,李思玫忽然就不觉得他烦了。 但有时候,他聊天的时间过于暧昧了,她很轻易地就能推断出,是在六点到晚上十二点前。 那就相当于,下班到睡前,几乎都在跟她聊。 小情侣才会有这个聊天频率,并且还得是年轻初恋的小情侣,像李思玫现在这个年纪,她没有精力这么恋爱。 她忍不住好意提醒,【聊天过于频繁,不怎么好。】 半夜睡不着的鱼说:【我又不会移情别恋。】 半夜睡不着的鱼:【我只是无聊,需要有人陪我打发时间,你就当应付客户。】 不过李思玫还是减少了跟他的聊天频率。 再次听到徐清且这个名字,是庄园宴会后的一个月。 她离过婚的事,之前其实就有人提,但这一次被传开来,闹出了不小的风波,一时闲言碎语突起。 有人说她是贪慕虚荣嫁入豪门,被人家玩腻了甩了。 也有人说,她才是那个受害者,她当时一个普通女人,哪里玩得过精英男,前夫一开始图她的色,但精英男精明,只占便宜不付出,她看清男人本色才走的。 还有人说她嫁给了一个老男人。 这一条下面有人反驳,说她前夫叫徐清且,长相校草级别,很帅。 互联网真的神通广大,她和徐清且的那一张合照,她在微博小号发过,被人扒了出来。 那是他们在她老家,她带他去爬山,留下的唯一一张合照。 李思玫看着那张照片,一时只觉得感慨,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她成了那个旁观者,就能看出照片里,两人的不同心态。 她弯着眼睛,笑得明媚,对于他的出现显然十分欣喜。分明那时候,她眼底就有迷恋和崇拜,喜欢上他比她想象中还要早一些。 而他神色慵倦,虽然嘴角轻轻勾起,似笑非笑,但眼神是清醒而理智的,亲密而不亲近。 这段感情中的上下位,一目了然。 看见这张照片的人,也都这么分析,她是更爱的那一方。 李思玫知道自己曾经特别特别喜欢过他,尤其是得到他允许之后,更是全心全意的交出自己,但其实记忆和感知力都在逐渐淡化那时的情绪。 这张照片,或许成了唯一的见证,原来她曾那么那么喜欢他。 …… 事情闹起来了以后,公司正常发了公告,承认了她离过婚的事,并且明确表示是和平分手。 而那些胡乱猜忌的帖子,徐家也很快处理了。 事情很快归于平静。 李思玫在几天之后,上了一个小节目,主持人提问她有关婚姻的情况时,她很坦诚地笑了笑,说:“我前夫是个相当不错的人。” 她在节目上替他澄清。 “既然人不错,怎么还会离婚?” 李思玫想了一会儿,最后说:“当年的事,具体某时某刻在想什么,已经记得没那么清楚了。已经发生了,就没必要再去纠结了。” 无非就是爱而不得只能放弃的故事。 李思玫现在想,当时选择放下,其实也就是实在没招了,他就是爱不上,也没办法逼他爱她吧。 不得不说方斯恒是个好老板,怕她心情被影响,给她放了个大假。 李思玫其实也因为这件事,时常想起国内,变得越来越想家,因为这一次的假期有一个月,可以回国一趟,回家看看。 并且离回国也没有多久了,李思玫正好也能先提前把住处定下来。 人跟一座城市的缘分很奇妙,李思玫之前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定居在容城,可一年前帕斯国内总部因为政策优惠和补贴,搬到了容城。 只要她还呆在帕斯,那么下半辈子得定居容城无疑。 徐闯有工作,没办法跟她一起回,但给李父李母买了很多特产。这点不是因为李思玫,而是车祸那时,两位长辈将他当成亲生孩子对待,他很感谢。 李思玫无奈地说:“其实国内都能买到。” “我知道,但这些是我亲自挑选的。”徐闯摸了摸李圆润的狗头,微笑道,“李思玫,早点回来。” …… 李思玫先回了容城分公司一趟。 公司规模相比起在海城时,大了很多,租的cbd最中心两层楼。 李思玫是领导层,出现在公司由这边的同一级领导接待。 李思玫当天中午跟同事一起吃了饭,对方说:“也快两年没回来了吧?你老东家现在也不好过,听说当年故意为难你了?也不知道现在后不后悔。” 另一个同事接话道:“海创这两年跑了不少客户,营销部整顿了两次也没整出什么名堂,当年你手底下维系的那些客户,都没跟海创合作了,带头边缘化你的那些也被海城辞退了,据说是得罪了人,也不知道得罪谁了。” 李思玫笑笑不说话,虽然但是被边缘化有怨言,但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离开公司,李思玫就回了谢欣那,谢欣还没有回,李圆润风尘仆仆,一身黑。 李思玫想了想,带着李圆润去了宠物店,也不好弄脏谢欣的家。 她将狗放在宠物店,自己则去了附近给谢欣再买些礼物。 …… 徐清且上午排班结束,收到林安的消息,要带她的边牧lucky去洗澡。 他送她一起去了宠物店。 “你对狗是不怎么喜欢么,lucky对你多热情呀。”林安看着疏远的他说。 “有点洁癖。”徐清且随口说道,这是实话,除了李圆润他觉得可爱,对其他宠物感觉一般。 林安说:“洗手不就好了。” 徐清且没答,推开宠物店门的时候,就看见一只长得跟李圆润很像的脏脏小狗。 “好脏的狗。”林安有些嫌弃地说,“lucky离她远一点。” 徐清且皱了下眉。 小狗原本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在看到他以后,歪了歪头辨认,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然后某一刻忽然尾巴摇动的幅度大了很多,开始哼哼唧唧地叫,一副想摆脱牵引绳跑向他的模样,眼神热切地看着他。 小狗激动,小狗有良心,小狗记得他。 小狗不但记得他,还非常非常想他。 如果能说话,李圆润大概在说:人,你记得我吗?我是你家小狗哦。你消失了好久,小狗我啊,一直很担心你。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所以你跟徐闯到底有没有在 到这种地步了,徐清且自然能认出眼前的狗是李圆润无疑。 其实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只不过是有些意外,不认为李圆润会出现在这。 那就意味着李思玫也在。 李圆润挣脱了狗绳,眼看着就要走向徐清且。 林安旁边的lucky却朝李圆润不友好的吠叫示威。 李圆润是只敦厚乖巧小狗,从来不跟别的小狗打架,一时被吓到了,原本竖得高高的尾巴也耷拉了下来,不摇了。 它歪头看着徐清楚,眼神里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有别的狗了而明显不开心。 徐清且朝她招了招手。 李圆润轻轻摇摇尾巴回应,看着边牧lucky,迟迟不敢走过去。 徐清且于是将lucky挡在身后,道:“李圆润,过来。” 有了这个偏心眼的动作,李圆润这才咧嘴笑着跑向他,扑到他身上,嗷呜嗷呜的叫,像是在诉说对他的思念。 脏脏的狗毛蹭了他昂贵的衣服一身,大爪子也不客气地在他裤子上留下两个大脚印。 但徐清且什么都没有说,也不嫌她脏,摸了摸它的狗头后,顺势将它了抱起来,依旧是圆滚滚的大基数。 “小胖墩。”徐清且道。 “汪汪。”李圆润回应。 徐清且将狗子放下来,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见李思玫的身影,李园润在他身边乖乖坐了下来。 “你朋友的狗吗?”林安问。 “是我闺女。”徐清且蹲下来,扫了一眼又要往前来的lucky,边牧就不敢再往前了,不甘心地刨了刨地。 李圆润被他抚摸之后,舒爽地甩了甩头,毛发又是满天飞。 “掉毛怪。”徐清且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半分嫌弃,捏着她的嘴筒子检查她的身体,最后又看了看它的牙齿,确认无误后,才道,“你妈把你一个人丢这了?” 林安的表情有些复杂,这算什么洁癖,这只萨摩耶都脏成这样了,他哪里有一点嫌弃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养的狗啊,都没有听你说起过。”还用了闺女这么亲近的称呼,跟对待lucky时,完全不是一个态度。 “这两年李思玫养着。”徐清且一边陪李圆润玩,一边随口应付她。 林安的心情就更复杂了,她之前不知道李思玫就是他的前妻,想起那天在庄园的打趣,以及他完全笑不出来的模样,一时不由尴尬。 “李小姐回来了啊?”林安问。 徐清且不答只道:“你带lucky去洗澡吧。” 他说着,带着李圆润去了里边洗浴室。 李圆润洗澡的时候相当乖,嗷呜嗷呜地跟给她洗澡的小姐姐聊着天。 徐清且觉得她可爱,在一旁给她录视频。 “你家狗狗教得很好。”小姐姐夸赞道。 徐清且慵懒地应了声,明显心情不错。 洗完烘干,差不多两个小时。 李圆润盯着别的小狗吃的肉干,开始流口水,徐清且见状,起身去给她买。 “坐。”他走到椅子上坐下,给它下了指令。 李圆润乖乖坐好,紧紧盯着他拆包装,流口水了也没有抢食,耐心地等待投喂。 在他递给她时,她才小心翼翼地含.住,完全不会咬到他。 实在是太乖巧了,就跟某些时候的李思玫一样,徐清且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李思玫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人一狗坐着,狗子在吃东,人在发呆。 徐清且在听到脚步声后,抬头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时,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李思玫原本没打算将回国的事告诉他,来容城也没有打扰他,没想到会在宠物医院这么巧合地遇上。 “回国出差?”徐清且率先开口问。 “休假。”李思玫说。 “听说你很拼,几乎双休都不落实,休息休息挺好,得注意身体。”徐清且道,“你现在一看就挺虚的,回来正好可以去看个中医。” 李思玫没有说话。 “住哪,送你回去。”徐清且站起来,牵着李圆润走向她,她今天没有穿高跟鞋,他比她高一个头。 李思玫不得不抬头仰望他,说:“我住谢欣那里,离这边不算远,我打车回去就好了。” “没事,正好林安带狗回去了,闲着也是闲着,送送你。”徐清且坚持道。 李思玫想了想,她本来纠结要不要去看徐母,又怕碰到徐清且尴尬,眼下不如直接去。 “你忙吗,我想去看看阿姨。”李思玫说。 “不忙,可以送你过去。”男人相当绅士地说道,跟那晚咄咄逼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李思玫坐上徐清且那辆五系的时候,一时不由觉得空间逼仄。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说上几句话。 快到时,徐清且才问了一句:“徐闯没有一起来?” 李思玫于是客气地说:“他有工作。” 徐清且扫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徐母见到李思玫时,眼神不由瞪大了几分,欣喜地说:“小玫。” “阿姨,我回国休假,来看看你。”李思玫客气地笑道。 徐母看了一眼沉默地自家儿子,不由叹了口气,又看了眼圆滚滚的小狗,一时也觉得喜欢,给小狗包了一个不小的红包。 李思玫是不肯收的,但李圆润叼着红包不肯松口,她有点无奈。 “回国没事,就经常过来玩。”徐母道。 李思玫嘴上应着,但心里却不这么觉得,登门做客是一件相当费神费力的事,何况也不怎么合适。 徐母原本是留她吃晚饭的,但她和谢欣早已经约好,只能作罢。 离开也是徐清且送的她,但李圆润死活不肯下车,黏徐清且黏得紧。 “你跟他走好了。”李思玫忽然松开狗绳说。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将狗子狗绳套好,牵李圆润下车,送到她身边,道:“李圆润太久没有见我,自然想跟我多玩会儿,你跟它生什么气?” 李思玫心想,明明都选择断联了,这会儿又何必来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表面做到体面也就够了。 她没说话,牵着李圆润要走。 徐清且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道:“徐闯这个男朋友,当的如何?” 李思玫脚步一顿。 ”还是说,你们压根没有在一起。”徐清且缓缓说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绿茶的招数 李思玫心想,徐清且这人还真是神了,一猜就猜中了她和徐闯的关系。 徐闯在外一直是她的挡箭牌。 他长得高大英俊,学历和工作都很不错,有徐闯这个“优质男友”在,能替她挡去不少烂桃花。 当然她也不是排斥新恋情,只是现阶段的工作强度,让李思玫无暇恋爱,再者她是一定要回国的,就不可能在外随意开展一段恋情。 李思玫却没有承认,而是说:“我跟徐闯很好。” “是么,既然是热恋的小情侣,不如你给我解答解答,你回国,他为什么不跟来?”徐清且看着她,不疾不徐道。 “他有他的事情要忙。”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应付着他。 “据我所知,他还在养身体的阶段,工作更多是为了打发时间,他需要忙什么?” 徐清且又道,“何况你现在是领导,带他一个不是很简单的事?” 实在是有点咄咄逼人了。 李思玫没再开口。 徐清且若有所思地分析说:“你在跟他保持一定的边界感吧?怕他误判,怕他要死要活喜欢你。” 李思玫:“……” 他了然:“就是我说的这样吧?” 李思玫有些费解地想,她和徐闯有没有在一起,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再者他对于感情的形容也太奇怪了,怎么张口就是要死要活的喜欢。 李圆润见两人没走,又蹲到了徐清且脚边。 “是不是?”他摸摸狗头,催促着她回答。 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还问什么。 以前分明不是这样刨根问底的人,不是心里了然就当做无事发生的吗? 李思玫无奈地说:“干嘛一直问。” 徐清且沉默,一下下抚摸着李圆润,片刻后缓慢低沉的嗓音掩藏了酸楚,他道:“因为想得到确定的答案。” 不然还是会多想。 五百多天里,每一天都是这样,偷窥着他们一起游玩很开心的朋友圈,在想她是不是完全想不起他了,在想她跟徐闯在一起是不是开心死了。 那是她的白月光,她是得偿所愿了。 但他嫉妒得要疯掉了。 他跟她以前也会出去玩,他最清楚跟她一起会有多开心。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单身生活中,更怕哪天一睁眼,就听到她的婚讯,有时候做梦梦到都会惊醒,甚至有一阵排斥睡觉。 每一天冷静的状态之下,其实魔怔又扭曲。做什么也提不起劲,每一天都盯着她的日常,试图寻找她和徐闯之间相处得不怎么样的蛛丝马迹。 就这样明知道会嫉妒,却还是忍不住看完。 李思玫愣了愣,看着他,安静下来。 徐清且很希望她这时候能上来说上几句好听话,反正她随便说点什么都能把他哄得晕头转向,她很擅长这个,不要跟那晚在庄园一样,说走就走。 但李思玫却是带着警惕地开玩笑说:“这么在意我有没有男朋友,是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吗?” 徐清且看着警惕的她,几乎是立刻想明白了一件事,李思玫会怎么提防徐闯,也会怎么提防自己,一味靠近会让她心生反感。 甚至他的待遇恐怕还不如徐闯。 想到这儿,徐清且心里相当不痛快,但随即想到确定了她和徐闯也没什么,他的心情又缓和了几分。 不急于这一时。 “毕竟我们还是朋友,我还是想了解你的近况。”徐清且从容而关心地说道。 “这样。”李思玫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我还好的,先上去了,你先回去吧。” “好。”徐清且相当绅士地替她将李圆润牵到门口,又提议,“要是忙,狗子我可以替你带。” 替她带狗的话,意味着两人还会产生交集,李思玫并没有回他这句。 徐清且也没有再多问。 回到车上时,车内还留有李思玫身上浅浅的香水味,香得他有些心痒难耐。 半晌,他打开了糖果盒,又找出自己和李思玫的合照,轻轻抚摸着她照片上的脸。 他很喜欢这张照片,并不是李思玫有多好看,而是因为照片上她看他的眼神中,写满了喜欢。 他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像往常一样,回味着李思玫爱他时的模样。 良久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 谢欣见到李思玫,自然是格外的兴奋。 与此同时,心情也相当复杂。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啊,我会以为你见到我并不开心。”李思玫莞尔。 谢欣却红了眼睛,说:“我就是在想,你混成这样,那得吃多少苦啊。” 李思玫愣了愣,随即揉揉她的头发,说:“想要成功,都要吃苦的吧,现在我是小富婆了,可以带你吃香喝辣了。” 谢欣说:“你的迈凯伦到时候会回国吗?” “会的,你是副驾驶的主人。”李思玫笑道。 两人一起去了之前一直不敢去的餐厅,谢欣有点不习惯,但不要紧,现在李思玫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紧紧拉着她的手,会照顾好她。 “有钱可真好啊。”谢欣感慨。 “是吧,靠自己努力赚来的钱,花着也很踏实。”李思玫说,不像花别人的钱,总觉得愧疚没安全感。 李思玫还带着谢欣去买了只lv的包包,她记得她很多年前就喜欢了,一直舍不得买。 “你又不是那种地步的有钱,不用替我买这个,钱给自己留着。”谢欣推拒道。 李思玫当然不是乱花钱的性格,她还要攒钱买房子呢,但这是她认为应该花的钱,“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谢欣在回去的路上跟她说:“虽然以前我们总是幻想这种生活,但真来了我还真是不习惯。” 盼望着闺蜜暴富,没想到还真暴富了,李思玫实在是太争气了。 晚上两人洗漱完时,李思玫收到了徐清且的微信好友申请。 当年给他发,他不加,李思玫选择当没看见。 跟谢欣聊了会儿天后,徐清且的好友申请再次进来。 对方添加两次,再不加就显得刻意了,李思玫通过了好友申请。 几分钟后,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吃过了吗?】 李思玫当没看见。 谢欣则问她玩不玩游戏,李思玫要两年没玩了,决定陪她玩一会儿。 正巧这时候半夜睡不着的鱼给她发消息:【晚上什么安排?】 她秒回道:【准备玩游戏了,你会玩吗,要不要一起来。】 维护客户关系,娱乐是方法之一,游戏也是娱乐嘛,正好顺带上他,不用怎么费精力。 半夜睡不着的鱼说:【我会,加我好友。】 谢欣见到队伍里这位陌生满皮大佬号,问李思玫说:“你追求者啊?” 李思玫说:“不是,客户。” 谢欣:“帅哥,开语音呗,沟通方便点。” 半夜睡不着的鱼打字回复:【不方便。】很高冷。 谢欣跟李思玫说:“一看见这种男人的说话方式,我就想起你不讨喜的前夫,难怪你那么快就不喜欢他了,太装了。” 两人都以为关了语音,殊不知谢欣的语音没有关,吐槽得那叫一个畅快。 李思玫倒是没有说什么。 谢欣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不过你前夫活是不是挺好的,看起来蛮能干。” 李思玫低声道:“你怎么就爱聊这些。” 谢欣:“因为他看起来禁欲嘛,就会让人很好奇,你们之前一个星期做几次啊,什么姿势都试过吗,他能轻松让你高-潮吗?” “打住,打住。”李思玫实在是驾驭不了这些问题。 但谢欣穷追不舍,她只好敷衍地说:“还行。” “跟其他人比呢?” 李思玫顿了顿,说:“不知道,我没试过其他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像谈恋爱一样的感觉 听见李思玫这两年没有其他男人,游戏里,半夜睡不着的鱼操作的角色,突然站着不动了。 李思玫给他打字:【怎么了。】 半夜睡不着的鱼给她发了一个“心情真好”的表情包。 半夜睡不着的鱼:【我技术不错,带你飞。】 李思玫莞尔:【你肯定很厉害。】 半夜睡不着的鱼:【为什么?】 李思玫:【你看着就很强,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感觉跟我最厉害的朋友不相上下。】 手机那头,原本躺着随便玩游戏的半夜睡不着的鱼,几乎是立刻坐了起来,褪去慵懒认真地打字:【今天要是输了算我的,肯定带你赢。】 谢欣有些古怪地继续八卦说:“两年时间,你就没找到个想睡的?那么多金发碧眼帅哥。” 还有徐闯,一副争来争去的样子,没想到这么不争气。 李思玫也有些无奈地说:“天天上班,能碰到的异性其实很少,最多的就是客户,方斯恒也不怎么让我单独去跟男客户见面。” “你是他自留款,他防别人肯定跟防贼一样,男人防小三可比女人在行。”谢欣一针见血地说。 又看了看李思玫和半夜睡不着的鱼的聊天记录,说,“你别夸他了,再夸要给他钓成翘嘴了。” 李思玫看了看聊天记录,她只是说了两句恭维的话,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半夜睡不着的鱼,果然很厉害,李思玫很久没玩,已经生疏了,但他依旧是带着她赢了好几局。 就连谢欣也觉得游戏体验很好,不过很谨慎地吐槽说:“这男的光靠游戏也很能钓妹子,技术好看起来又有钱,不是什么好东西。” 半夜睡不着的鱼:【我从来不乱钓妹子,我很洁身自好。】 谢欣这才发现自己语音没关,吓傻了:“什么时候语音开了?” 李思玫也僵了下,刚刚他们聊的尺度可不小。 半夜睡不着的鱼说:【应该是你刚刚不小心碰到了,之前听不到,现在才听到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起码表面体面有了,两人松了口气,谢欣退出去,说:“真尴尬,不过这男的感觉上挺帅,也有点钱,认识下挺好。” 李思玫没放在心上。 李父李母去了亲戚家办事,要两天后回,李思玫回去的机票便也定在了两天后。 这两天时间,她就在谢欣家宅着,谢欣早早起来上班,而她难得睡了两天懒觉。 徐清且早上七点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 李思玫知道是他上班的时间点。 她客气地婉拒:【我已经约好了人。】 那边也客气地表示理解,并没有打扰她。 半夜睡不着的鱼在晚饭时间问她:【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安排,我朋友出差,我在她家里点外卖吃。】 很久没有吃国内的饭了,李思玫觉得外卖也很好吃。 她一边说着,一边点进他的主页,发现ip是同一个省份,问他是哪里人。 半夜睡不着的鱼:【容城。】 李思玫想了想,他给她介绍过好几单生意,她应该表达谢意,问:【要不一起吃个饭?】 半夜睡不着的鱼变得沉默,似乎是很纠结,最后拒绝道:【算了,不好意思见你。】 【为什么?】 【我很丑。】半夜睡不着的鱼说。 李思玫有些听不得这种话,她想了想,说:【但是你游戏玩得特别厉害,讲话也很有耐心,你还有钱呢,这些都是你的优点啊,人不可能完美,你很有魅力,不要因为长相自卑呀。】 半夜睡不着的鱼:【你前夫是大帅哥吧?】 李思玫说:【他是非常帅,但像他那么帅的男人是少数,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几个,不用跟他比。】 之后半夜睡不着的鱼心情就变得非常好,好像心情好到过了头,给她发了好多漂亮的首饰,问她喜欢哪个。 【我给你买。】他很是阔绰地说。 李思玫看着图片里百万价格的项链,心想这个世界多她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送礼物这事过于敏感,李思玫没有再回复他的消息。 之后她在线上处理了会儿工作,谢欣回来又跟她一起下楼吃了夜宵,回来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见凌晨四点他发来的消息:【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李思玫也是敏感的性格,也会因为别人的冷落而内耗,一时间不由感同身受,他大概是纠结是不是不高兴了这件事,想到失眠,才会在实在忍不下去以后,跟她发这个。 【没有,只是不好意思收那么贵重的东西。】她耐心地解释。 半夜睡不着的鱼重新开心起来:【我以后会注意,但是以后不回我,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晚安?我会多想。】 会多想是不是有其他男人,想勾引她。 会多想她是不是在跟别的男人聊天。 她现在这么漂亮,也这么耀眼,回来后很快就会有不要脸的男人来卖弄风骚。 目前来说,从她回复他的频率来看,徐清且可以确定她身边什么男人都没有,她的世界里好像又回到了只有他的时候。 她的一切时间都是他的,空闲时间都在陪他闲聊。 除了不能见面,他能掌握她的一切动向,对她每天干了什么了如指掌。 就像他们是在谈恋爱一样。 李思玫看他这样示弱的语气,于是答应了他。 而在李思玫回了老家以后,大概是因为娱乐活动太少了,回复消息的频率更高了,还会每天跟他一起玩游戏。 她会像以前那样,很崇拜的夸他厉害,也会保护他,会为了他跟其他队友争论。 好像她是属于他的李思玫一样,很关心很爱护他。 徐清且很喜欢这样的日常。 甚至为了跟她打游戏,推掉了周隋或者蒋靖的邀约,上班回家,两点一线。 这样愉快的日子,在持续了三周后,迎来了变故。 李思玫从某一天开始,对他的回复,变得相当敷衍。 这让被冷落的徐清且,相当不痛快。 【你最近在干什么?】他忍不住质问,还好文字不会将他被冷落的不安彻底暴露。 李思玫过了好久才回复他这句,不过并没有平复他的心情,反而是让他沉下脸。 【这几天被家里安排相亲,抱歉,消息不会那么快回复了。】 徐清且冷冷地轻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不要脸的男人很多,会很快打上她的主意。 作话:推荐下在追的书《把他钓得正上头,我失忆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嫉妒得五脏六腑都痛 李思玫对于相亲这事,并不排斥。 她现在接触男生的渠道不多,家里介绍的知根知底,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家里介绍的男人叫李晗,比李思玫小三岁,今年二十六,父亲跟李父是邻居,刚刚硕士毕业一年,相当厉害,考上了容城的公务员。 长相不算帅,但胜在个子高,讲话谈吐也很有礼貌,李思玫跟他吃了两次饭,对他印象不错。 这类男人其实挺吃香,不过李思玫也并不意外他愿意跟自己这类离过婚的接触,因为她的筹码也不少,甚至在物质上优于他很多。 不是李思玫有色眼镜看待离异这事,只是有些单身人士的确在找伴侣时会避开这项。 第三次吃饭的时候,李晗在饭后约了她散步。 “再次害你破费了。”李思玫微笑说。饭是人家买单的,道谢是应该的。 李晗看着她笑盈盈地模样,一时一些脸红,他连忙说:“男士邀请,男士请客应该的,毕竟是我希望你陪我出来吃饭。” 李思玫对他的好感又多了点。 两人往前走了会儿,李晗又红着脸问道,“你以前对我有印象吗?” 李思玫点点头,都是老家人,父亲又认识,她自然从小就知道李晗,但因为不是一届的,接触不算多。 “有印象的,以前你小小个的,学习很好,我爸经常跟我说你总是考年纪第一,当时很羡慕你这么聪明。” 李晗说:“其实你小学时候,在一个下雨天,你撑伞送我回家过,当时我考得很不好,你安慰我说人都会有失误的时候。” 李思玫没什么印象了,对她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 李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父母对我很严格,没有这么安慰过我,到现在我依旧觉得你人真好。这次相亲,我听说是你,所以想回来跟你见一见,我知道我条件一般,但想着认识认识也挺好的。” 李思玫的前夫,他也听说过,虽然知道自己比不过,但在得知了相亲对象是李思玫以后,他周末还是从容城回了老家,特地来见一面。 李思玫莞尔,道:“我对你印象挺好的。” “谢谢。”李晗的脸更红了点,“那回容城以后,我还可以约你吃饭吗?” “我休息的话可以的。”李思玫道。 回到家时,李母凑上来问结果,她笑着说:“还需要接触一阵子,目前来看品行没问题。” 李母松了口气,她还担心有前女婿的标准在,女儿要求会很高,知道孩子离婚是一年多以前,但是李母也不算太意外,徐家跟他们家差距太大,女儿过不下去也不难理解。 不过前女婿人很好,她现在吃的补品,前女婿也还在给她寄。 只能说两个孩子不合适,没有谁对谁错之分。 “慢慢来,你喜欢最重要。”李母在女儿经历过一次婚姻后,虽然还担心她,但不像以前着急让她结婚了。 否则不合适也白搭,还是要离。 李思玫陪父母坐着看了会儿电视,半夜睡不着的鱼给她拍了晚饭,又问她在干嘛。 她回复了一句看电视,就放下了手机。 直到李晗问她:【玩游戏吗?】 李思玫正好无聊,起身回了房间,关上房门,打开了游戏。 组队的时候,半夜睡不着的鱼也在线,一直发来邀请,也要一起。 “是还没有准备好吗?”李晗问。 “我客户一直邀请我,我在跟他说明情况。”李思玫解释道。 “没关系,可以一起。”李晗很贴心地说。 半夜睡不着的鱼一进房间,看到一起双排的两人,问了一句:【这位是谁?】 他从来不开语音,只打字。 李思玫跟他解释:“是我相亲对象。” 半夜睡不着的鱼好一会儿没说话,之后才回了个:【哦。】 然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李晗跟李思玫之前认识的男生都不太一样,大概是因为年纪偏小,他说话有种清爽感,也会很努力地找话题不冷场。 即便对待李思玫的这位客户,他也会尽可能不冷落对方。 某种程度而言,性格上有些像女版李思玫,很妥帖周到。 两人的聊天也偏日常,工作啊生活啊,以及国外的工作量和直播,没有任何越界的言论,但是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半夜睡不着的鱼在下面打字,企图吸引注意力:【李思玫,你老家好玩吗?】 两人没有注意到,没有人回他。 徐清且心里非常不爽,还有几分被忽视的发酸,明明几天前,李思玫还是只跟他玩游戏的,他不喜欢她的注意力被别人分走。 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抢回来的。 他还没有占有她的视线多久。 她是不是对这个相亲对象很满意?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让她会见过几次就满意?是比他长得帅,还是比他有钱? 徐清且游戏玩得敷衍,反正这会儿玩得再好她也不会注意,他开始看机票。 游戏结束,李晗跟李思玫告别:“那么过几天容城见。” “好的。”李思玫客客气气地回。 退出游戏,半夜睡不着的鱼问她:【你相亲对象你挺喜欢吧?】 李思玫:【谈不上喜不喜欢,但是挺有好感的,需要再接触接触看看。】 半夜睡不着的鱼:【他长得很帅吗,条件怎么样?】 李思玫:【性格特别特别好,跟他一起聊天很自在不用我找话题,对了,比我小三岁。】 半夜睡不着的鱼:【小三岁跟大三岁这个区间范围里,都算同龄人吧?这个算不上什么年轻弟弟。】 李思玫想了想,回复说:【男人差四五岁的话,相差应该还是蛮大的,正常人都喜欢更年轻的吧?】 李思玫:【感觉年轻人更有活力,让我选的话,三十左右和二十五左右的,我肯定选年轻的。】 半夜睡不着的鱼没有再回复。 李思玫戴上眼罩,开始睡觉。 第二天李思玫是被家里的声音给吵醒的。 “中午不用烧饭,出去吃就行了。” “你们是客人,还是留在家里吃饭吧。” 李思玫拉开房门走出去,在看到徐母和徐清且后,很明显地顿了下。 男人穿着休闲,在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后,朝她看了过来,随即走向她。 李思玫想,他好像是想走到她房间里跟她闲聊,但不太合适,她挡在门口没有动。 徐清且的步伐因为她这个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将她拉出来,走进她的房间,进了洗手间。 李思玫也知道他这人洁癖,到底是没有对他这番行为进行批判。 “来玩的吗?”李思玫在他走出来时说。 “我妈想来,正好我周一周二休,陪她一起。”徐清且对着她浴室的镜子看了下眼睛。 李思玫于是问:“眼睛怎么了?” “有点干涩。”他不以为意,斟酌片刻,道,“本来想直接去景区,但我妈说,你会给她当导游,正好顺带来你家拜访。” 徐清且从洗手间走出来,打量了眼她的卧室,没什么变化,窗外晾衣杆上,挂着她一套黑色花边的内衣,底裤的带子很窄,相当性感的款式。 跟务实的李思玫,画风不太搭。 但真是相当的能让人……血脉喷张。 徐清且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口袋。 事实上,李思玫也有欣赏自己性感的一面,这两年买了不少这类内衣,她这个年纪了,不是小女生,恋爱以后,早晚会做,早早准备并非坏事。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怀疑他的眼神是在调侃她,类似于:没想到啊李思玫,真是看不出来。 李思玫恼羞成怒,催促说:“用完洗手间了就赶紧出去。” 徐清且收回视线,配合地抬脚往外走,居然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是在出去后,一连喝了好几口水。 面对徐母的出现,李父李都有些局促,毕竟这位前亲家,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 徐母坐着一动不动,脸色虽高傲但不算难看,甚至也知道自己的臭毛病,在主动找话题。 她显然不是个擅长找话题的人,毕竟一向只有别人奉承她的份,聊了几句就冷场下来了,徐母高傲的脸上,染上了几分尴尬。 “阿姨。”李思玫走过去说,“中午不想在家里吃对吗,可以一起找一家不错的餐厅,正好我爸妈也不用做饭。” 徐母也正是这个意思,她不想麻烦李思玫父母,道:“小玫,你看着安排,阿姨都行。” 不过李父畏畏缩缩的模样,还是入不了她的眼的,没办法,徐母谁也看不惯的性子,不是那么容易改的,不是个坏人,就是从小被娇惯得难伺候。 李思玫在县城里的大酒店订了一桌。 她本想付钱的,毕竟来者是客,不过徐清且在她到前台结账时,已经将他的付款码递了过去。 “我来就可以,现在我收入也还行。”李思玫有些无奈。 “也只是比之前好了一些。”徐清且瞥了她一眼。 李思玫看着他一如往常懒散的劲,吐槽说:“少看不起人。” 徐清且看着她,认真地说:“不是看不起你,是你赚钱不容易,直播的时候,做手工手上受过多少伤,你自己最清楚,每一分钱,都是你辛苦赚来的。” 李思玫怔了怔。 心中很久违地生出了一股浅浅的惆怅感。 其实大多数人,还是只能看到她光鲜亮丽的一面,会夸她好厉害。 说她很辛苦的,很少很少。 “原来你也会看我直播啊。”李思玫轻声说。 “嗯。”徐清且却看着她,声音有些艰涩。 甚至是,看了非常非常多。 只要不是在工作,以及徐闯在旁边帮忙,到她直播的时间点,他都会看。 这样可以觉得,离她近一些。 但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仅仅是那直播间里,数千人里不起眼的一员,离她越来越远。 推远他们的,不仅是距离和时间,更重要的是,他们截然不同的人生方向。 “既然在关注我,那为什么,当时要断联?”李思玫听见自己问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虎视眈眈阴暗爬行 李思玫在最开始断联时,虽然理解,但心里多少是有些难受的。 还算和气的两个人,无端就不联系了,会让人去琢磨其中的原因,只不过到现在,尽管还有一点在意,却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徐清且沉默片刻,道:“当时以为你和徐闯在一起了,索性不再打扰你的生活。” “原来是这样。”李思玫笑了笑,说,“谢谢你替我解答。” 徐清且观察着她的表情,除了如释重负之外,并没有看出其他什么。 他蹙了下眉。 恰巧这时候徐母走了过来,李思玫问她说:“阿姨,休息一会儿,我们下午去爬山吧?我跟清且去过,山上环境非常好。” 徐母看了眼儿子,没有拒绝。 李思玫这一回在出发前,买了登山拐杖,而不是像上一次一样,一路上都在找搀扶的棍子。 徐母年纪大,李思玫跟徐清且爬一会儿,就要停下来等她。 “你们爬你们的。”徐母朝他们挥挥手,“我找到了和我一样慢悠悠的队伍,我跟他们爬。” 李思玫想说点什么,徐清且则道:“走吧。” 李思玫走在前头,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徐清且看着她的背影,这个角度,李思玫的臀非常圆润饱满,腰又很细,曲线很玲珑。 男人是相当视觉系的动物,只看了两眼,他就觉得有些口渴,之后他跟李思玫换了位置,他走在前面。 但这也不行,后面一波男人很快跟了上来,也得走李思玫身后的位置,于是徐清且又换到了她身后走。 “你在折腾什么?”李思玫吐槽。 面对她的指责,他相当无所谓,懒散从容地说:“怕你走不稳,在你身后给你垫背。” 李思玫没有再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见他总喝水,耳朵也有点红,道:“你中暑了吗?” 她往回走两步,走近观察他的情况,熟悉的女人香扑面而来,燥热感越发浓烈,徐清且不动声色地缓缓吐了口气,后退了一小步。 “你躲什么?”李思玫纳闷道。 “没事,走吧。”徐清且道。 “你哪里不舒服得说,在山上昏迷什么的,送你下去可不是件容易事。”李思玫给他打预防针道。 徐清且神色未变,只有眉梢不易察觉地抬了下。 说? 这要怎么说,你太符合我审美太性感了,我受不了了么。 还是—— 我只是行为上有道德不会冒犯你,并且在你面前需要保持绅士分寸感。但在思想上,我每时每刻都想把你摁倒做到死啊妹妹。 知道我有多想把你干到双眼失去焦距,只记得我是能让你快乐的人,再也离不开我么? 徐清且无奈地揉了下太阳穴,按捺住疯狂的思绪。 他只在青春期时期,会过于躁动,后来精力被工作运动学业分散,对那事算不上欲望强烈,不刻意去想,有时十天半个月想不起来。 但面对李思玫李思玫不太一样,两人之间的记忆太多了,她随便一个举动,就容易把人带入那些淫靡的回忆里。 何况两人在这方面,也挺能互相配合对方,什么好奇的都能试试,体验相当不错。 徐清且再次喝了口水,随后脱下外套,扎在李思玫腰间。 恰巧这时候后面的队伍走到了他们前面,李思玫无意中看了一眼,她反应过来什么,顿了顿,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李思玫有些沉默。 徐清且道:“你那还有水么?” 李思玫转过头去,羞恼地吐槽说:“你是水壶变的吗,一直喝喝喝。” 徐清且看着她发红的耳朵,她显然是反应过来他刚刚为什么一直喝水了。 只不过此刻他还真是只想喝水。 “为什么想到的是水壶,而不是水杯?”徐清且若有所思地质问她。 但李思玫觉得他是故意的,因为这话一说出口,就很容易想到二者的差距,水壶比水杯多了个壶嘴,就有点像男女区别了。 徐清且慢悠悠道:“为了区分性别么?” “逻辑快,结果天天就想这些,脑子白白跟了你。”她冷哼了声。 “你本末倒置了,是脑子驱动的我。”徐清且不紧不慢道,“不过打住,你我之间再说下去就不合适了。” “你也知道啊,知道还提水壶。” “水壶是谁先提的?”他反问。 李思玫简直要在心里翻一个大大的白眼,她可以对天发誓,她一开始没别的意思:“我可没你那么低俗。” “是么,我看你反应不是挺快的么。”徐清且淡淡道。 李思玫耳根有点红,但她的确是立刻就想到了,但还不是以前从他那带出来的坏习惯,她没有再理他。 徐清且若有所思。 到达山顶时,她坐在一旁等徐母。 徐清且则站在她身侧不远处,没有太过接近她,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李思玫在这时候收到了方斯恒的消息。 【我在你家里,刚好休假来拜访拜访你父母,你们爬山愉快吗?】 小区。 邻居们闲聊。 “小玫这些追求者,真是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要是我,都挑不过来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是恨嫁男的话,可以嫁给 李思玫收起手机,跟徐清且说:“可能得早点回去了。” 一旁眺望的男人看了她一眼,随意地问:“有事?” “方斯恒来了,得回去招待。”李思玫道。 山风徐来,夹杂着山木泥土的自然气息,李思玫深深吸一口气,却发现身旁的男人站着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她问。 徐清且嘴角浅浅勾起,似笑非笑:“他可真会挑时候来。” “事先也没跟我说一声,万一我不在呢。”李思玫腹诽。 徐清且却是明白方斯恒的来意,因为他来了。 徐母到时,两人都在一块大石上坐着,俊男美女相当养眼,儿子的视线落在李思玫身上,李思玫则看着远方。 徐母还记得李思玫刚离开的前几个月,儿子除了上班,回家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不出门,也不见人,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模样。 她太担心了,某个休息日去了他家里看他,就看他躺在露台的椅子上睡着了,眼角分明是有些湿润的。 后来她知道,这椅子是李思玫摆放在露台的,她以前看他经常去那边,很细心地给他摆放了这把椅子。 徐母知道儿子这是难受到不行,徐清且自打成年以后,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于是她说:“忍不住就去找她吧。” 他后来确实去了,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回来以后,没有再提过李思玫,像是完全不想她了一样。 可其实不是,因为那一对熊,依旧被他照顾得很好,粉色那只每个星期都有新衣服穿,两只熊被摆放在一起,一年多都没有分开过。 所以这一次,儿子开口提要来李思玫老家,她即便学校有正事,还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很少跟她提要求。 “环境真不错。”徐母打开相机,开始拍照,又看看他们,催促说,“起来,给你们拍张照打卡一下。” 李思玫不好推脱,徐清且则很有分寸地站在她旁边,她看着镜头微笑。 徐母道:“小玫,也给我拍两张。” 徐母要求高,照片拍了挺多张。 徐清且在一旁等待,虽然看了几回腕表,不过却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下山时,他拿走徐母的手机,漫不经心地翻着照片,最后滑到和李思玫的那张合照上。 她心情很好,笑容明媚,只不过跟上一次有些不一样,两人好像对调了一下。 她的眼神里,对他已经没有明显的爱意,就像当时的他。 而他虽然照片上没显露,可是合照的那一瞬间,他很心动,如同那时的李思玫一样。 也不知道她当时的心情,是不是跟自己此刻类似。 爱而不得,却忍不住想试探自己在对方心中是否占据地位,又清晰的知道,大概不可能,她是会逼自己放下过去的人。 徐清且的眼神,晦涩不明,而后又完全压了下去。 …… 回去的路上,徐清且开的车。 刚刚出发李父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小玫,问一下清且和他妈妈愿不愿意回来吃,来的话我就多做点菜,要是不愿意,你给他们找一家好点的餐厅,爸请客。还有你领导,等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李思玫坐在副驾,徐清且已经听到了电话内容,没等李思玫开口询问,就听见他道:“去你家里吃吧。” 徐母没什么意见。 于是李思玫道:“爸,晚上就在家里吃,菜不要烧得太辣,我到了就来帮忙。” “你领导拎着大包小包来,这么大阵仗,你想一下要回什么礼?”李父询问她的意见,人家女婿上门认亲,都没有这么送礼的。 徐清且抿了下唇。 李思玫说:“等我回来看。” 刚到小区门口,徐清且去停车,李思玫跟徐母先往回走。 还没有走到楼下,就听见隔壁张姨笑眯眯地说:“小玫,你家今天又来客人了,长得特别端正的男人,个子高高的,是来你们家说亲的?” 小地方的老人,见惯了说亲的找对象方式,那个年代,一家有女百家求,是真有踏破门槛这一说。 张姨很替她自豪地说:“你漂亮又会赚钱,现在真是挑花眼哟,挑个又标致又对你好的,别像上一个长得人模人样,不踏实过日子。” 徐母皱起眉,不悦道:“她上一个怎么就不踏实过日子了?” “你是不知道,小玫上一个,婆家的人都没有来她家里看过,这是看不起小玫呢。小玫因此受了多少风言风语,委屈全是自己往肚子里咽,那家人能是什么踏实人?她前夫倒是稍微好一点,挺客气的人。”张姨很是心疼地道。 徐母原本想争个高下,却因为这句话,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没有一句是假的,她当时对李思玫,的确是轻视的。但这轻视,如今却让她愧疚而又自责。 李思玫笑着解释道:“来的是我领导,恰好路过来看看。” 她说完话,拉着徐母道,“走吧,阿姨,我们上楼。” 徐母很是沉默,在她拿钥匙开门时才说:“我那个时候,亏待了你,现在想起来,一直耿耿于怀,你这样的好孩子,我却那样想你。” “都过去了。”李思玫笑着说,“当时您那样想我,有您的立场。” 并且她现在也并不是很在意了,她的人生很广阔,没必要去为那些曾经的事消耗精气神。 徐母却还是愧疚,她没在小城市生活过,也没料到邻居这么八卦,不然她面子功夫还是会做好的。 因为这份愧疚,徐母即便平日里高傲惯了,这会儿也端不出架子了,她发誓得对李家夫妻态度好一些。 李思玫换鞋进去的时候,徐清且也回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方斯恒,他在看李思玫收藏的少女漫。 方斯恒对上他的眼神,冷峻的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 “阿姨。”看见徐母,他客气地打了招呼。 徐母应了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又看看方斯恒,眼神复杂。 好友方盈说,她也挺喜欢李思玫,希望在这件事上,让两个孩子公平竞争,谁能娶到老婆,是谁的本事。 李思玫换好鞋走过去,将新买回来的特产小吃摆上,熟稔地道:“只有我们这边有,尝尝看,我先去帮忙做饭了。这边地方小,没有容城便利,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理解一下。” 方斯恒收起漫画,微微颔首,道:“爬山好玩吗?” 李思玫想了想,说:“爬山爬哪都差不多,带阿姨去活动一下。” “要不明天带我也去爬爬?”方斯恒道。 徐清且淡淡瞥了他一眼。 李思玫相当熟稔的调侃他:“别忘了我是辛苦的牛马啊,难得的假期就放过我吧,我的身体素质,很难连接两天爬山。” 方斯恒“嗯”了一声,他也只是随口一说看看某人的反应。 李思玫转身进了厨房,徐母则跟李母一起下楼买东西去了。 方斯恒看向徐清且,面色严峻地道:“用阿姨当借口,是因为知道她不会单独陪你吧?” 徐清且从容不迫地回:“在国外一年多依旧是领导,是因为喜欢当领导吗?” “前任就该有前任的觉悟,该和放她走的时候一样干脆。”方斯恒说。 “放她走是因为我不会阻止她的奔向更好的自己,但我并没说过要放弃她。”徐清且慵懒却一针见血地说,“倒是你,不该惦记自己尽心尽力的下属。” 事实上,最初的打算,是让李思玫去干自己喜欢的事,而他愿意等她,大不了就再等两年。只不过那时误会她和徐闯在一起了,才不得不放弃。 尽管会埋怨和痛苦,执拗会疯狂滋生,会想把她抢回来,但李思玫要是过上想要的幸福生活,他愿意妥协,即便她选择了徐闯。 当时不联系她,是怕自己一听到她的消息,就会失控,就像上一次在庄园一样,只要见上面,就冷静不了。 方斯恒:“她跟我说过,她不喜欢你了。” 徐清且沉默了片刻,亲耳听到心口还是隐隐作痛,但却若无其事地淡淡道:“那就让她再喜欢我一次。再者,好歹她喜欢过我,但对你恐怕一直没有半分喜欢。” 氛围逐渐变冷,气压却慢慢升高。 又在李思玫出来找剪刀时,恢复如初。 徐清且在这时候站起身,走向厨房。 李父道:“清且你坐着休息就是,厨房油烟大。” “闲着也没事,来帮帮忙。”他接过菜篮,清洗起蔬菜来。 李思玫连忙说:“厨房太小了,你别进来掺和了。” 徐清且便跟徐父说:“您出去休息吧,试试我的手艺。” 徐父对自己这个前女婿,一向是有点说不上来的畏惧的,于是回了客厅。 他准备收拾茶几上杂乱的零食和一次性纸杯,方斯恒言简意赅道:“叔叔,我来就行。” 李母徐母带着来借针线邻居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收拾茶几,一个休闲穿着的在厨房做饭。 李父反而像那个外来的客人,局促十足。 邻居笑道:“这是想在老丈人面前比谁更勤快啊?” 李母徐母都尴尬地笑了笑,前者尴尬被几位客人听到这么不着调的话,后者尴尬这位邻居猜得准。 方斯恒被说的不由脸热,只不过他肤色偏小麦色,即便窘迫,他人也难以察觉,他握拳掩在嘴边咳嗽了声,道:“只是看见乱,顺手做了。” 李思玫则出去打了声招呼,又稍作解释。 厨房里的徐清且也听到了,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在厨房里朝李思玫喊道:“白糖在哪?” 这就是真当过女婿的,和没当过女婿的区别了,当过女婿的,压根就不把这种打趣当回事。 “架子上。”她回。 “没看见。” “就是在架子上啊。”李思玫连忙回去给他找,白糖赫然就在调料架上摆着,她指了指,吐槽说,“徐医生,你该去眼科看看了。” “李小姐,你恐怕得跟我一起去看,我记得你的少女漫里,有少儿不宜情节,你发现了没,方斯恒在看你的少女漫。”徐清且悠悠说道。 李思玫惊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又反应过来他怎么会知道:“你早上来的时候看了吧?” 李思玫这两天才重新看这本漫画,只有大结局有一场床戏,她看到一半随手放在一旁货架最顶上,李父李母不会乱动她东西。 徐清且没有否认。 不过事实上,是上次来她家就看过了。 李思玫没有在厨房带待着,而是出去收起了漫画。 这顿饭,有一半菜是徐清且做的,色香味俱全,徐母都不知道自家儿子手艺这么娴熟,心情颇为复杂。 李父很少喝酒,但是今天客人在,他提议喝一杯。 方斯恒明天在有讲座,不能喝酒,他之所以会来李思玫这,就是因为这场讲座,正好在这边市区的大学举行。 徐清且则是陪李父喝了点。 “小玫这两年麻烦领导你了。”李父朝方斯恒感激道。 方斯恒却道:“是我在麻烦她,她做得很好,给公司带来了很多利益,公司离不开她。李思玫这人,其实是很怕麻烦别人的。” 也正是因为她不麻烦别人,所以男人也很少有“英雄救美”的机会。 他并没有呆多久,晚上还得赶回市里,吃完饭就跟李父李母道别了。 徐清且则跟李父继续喝了点,喝了点酒,李父的胆子也大了些。 这会儿李思玫和李母送徐母去酒店了,只有他们俩,他醉醺醺道:“清且,我说你是为了小玫来的吧?” 徐清且并未否认。 “小玫和小玫妈说你人很好,但我却觉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愿意对小玫好,换成别人,你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李父道,“你要是想追回小玫,我是支持你的。” …… 李思玫回来的时候,李父已经喝高兴了,徐清且则企图把他搀扶回房间。 不过按照她对他的了解,他大概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李思玫说:“醉了吗?” “还好。”徐清且揉了揉太阳穴。 “送你去酒店吧。”李思玫说,“早点回去休息。” 他跟着她下楼,却差点踩空,李思玫说:“看路。” 徐清且“唔”了声。 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是路灯亮了,小区进行了改造,路灯也从昏暗的灯光,变成亮亮的了。 李思玫看徐清且一路上揉了好几次眼睛,又想起他早上也说眼睛干涩,在厨房看不见白糖,刚刚楼梯差点踩空。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出什么问题了。 “你眼睛还好么?”李思玫不由问道。 “有点痒,你替我看看。” 徐清且的个子太高,李思玫说:“头低下来一点。” 徐清且照做,她凑上前去看他的眼睛,什么也没看见,说:“你离得太远了,有点看不清。” 他猛然凑近,跟正往前靠的她几乎快要脸贴脸,鼻尖轻轻触了一下,若即若离。 彼此的气息喷薄在了彼此脸上,瞬间交织缠绵在了一起。 忽然的意外,让彼此谁都没有开口。 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跟心跳的节奏一样。 他的脸就在她眼前,离这么近,睫毛很长,死亡顶光路灯下也依旧帅得离奇,很难想象他已经三十岁了。 李思玫装作冷静地去检查他的眼睛,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只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此刻他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她。 她稍稍往后退,认真地说:“要是特别不舒服的话,得去医院。” “帅吧?”他说。 “跟你以前没法比。”李思玫看着他这嘚瑟劲,选择睁眼说瞎话地吐槽道。 徐清且依旧是对自己全盘接纳的态度,从容不迫地说:“理解一下,毕竟是三十岁还没人要的嫁不出去的男人,平时会因为内耗而影响了颜值。” 李思玫回呛说:“你的表情,分明觉得自己帅呆了。” 徐清且挑了下眉,说:“重点是这个么?” 李思玫有些心烦意乱地说:“你恨嫁就去相亲。” 徐清且看着她,沉默下来。 “走了。”李思玫率先抬脚离开。 也不知道是因为李父刚才的说辞,还是因为察觉到了李思玫还是有情绪波动,再或者是酒精起了催化作用。 他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说:“恨嫁的话,那可以嫁给你么?” 第一百七十章 就是想跟你一起 李思玫的步伐顿住。 她垂眸,昏暗的天色,掩盖去了她脸上的表情。 徐清且也在她停下的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他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李思玫并没有说话,抬脚闷声不响往前走,徐清且也没有,安静地跟在她身侧,直到她打开了车门,他伸手挡住她要上去的动作。 “李小姐,不给点反应的话,身为当事人今晚恐怕会因尴尬而难以入眠。”他微微俯身,两人视线齐平,语调缓慢平和,尽可能让这场对话显得寻常一点。 李思玫看着他自若如常的脸色,戳穿道:“你这么包容自己的人,只会觉得我不回答你没素质,而不是没得到回应就生出窘迫这类情绪吧?” 人只有在不自信或者太在乎旁人眼光的时候,才会尴尬拘束窘迫,他显然不是这类人。 徐清且道:“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离她太近,李思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肩膀处,轻轻将他推远。 肩上传来的细微触感,有些酥麻,徐清且配合地站直了身体。 李思玫抬眸看他,手指在他肩上点了几下,笑盈盈地说:“徐医生,你没人要恨嫁,但我可是有人要的。” 虽然她知道他这句“没人要”,是他的玩笑话,无非只是没找到让他觉得有兴趣的。 “人家不仅有相貌有好的工作,你有的人家都有,还很年轻有活力,你怎么跟人家比啊徐先生?至于迈凯伦,我现在自己也有了,你有的筹码,对我而言吸引力都一般。” 李思玫语气温温柔柔的,很明显是在调侃他,谁叫他平时太自我了,那股傲慢让人总想吐槽。 徐清且人品总体说得上不错,但这点李思玫有时依旧看不惯。 徐清且看着她,一时没有开口。 “上车吧,别耽误了。”李思玫说。 一路上没人说话,到酒店停车场时,徐清且才认真地问了一句:“在你眼里,三十岁很老么?” 三十岁正当年,其实不老,男人的事业,很多在这个年纪才刚刚起步,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年龄这事,我无力改变,只能在保养上下功夫,我不认为自己和二十四五的男人,看上去有很大的差距,至于身体素质,我也不认为自己和之前有差距。”他客观分析说。 李思玫也认真说道:“喝醉了就别再纠结这些了,回去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徐清且想了想,却沉声道:“如果是两年前,你说这些我大概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我确实不小了,开始变得在意这些了。” 并且,也没有以前自信,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输给了徐闯,因此陷入自我怀疑。 再结合很多年前,李思玫打给自己的那通,她要养徐闯的电话,心情也会异常难受。 她说她会努力赚钱养徐闯时,那种坚定地态度,真是让人愤怒又嫉妒。 当时的他,认为那是个蠢女人,而后来却只恨她为什么不是那么对他,只恨他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她,让记忆里多了这么一段糟心回忆。 李思玫说:“不用妄自菲薄,你依旧是大帅哥。”她想他果然还是有些醉了,居然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 “等我下次清醒点,再来跟你谈吧,现在你也没当回事。”徐清且揉了下太阳穴道。 李思玫第二天一大早,接到了谢欣的电话,说李圆润一直吐,她回来这阵子,狗子交给谢欣暂养。 她这几天本来就该回容城了,于是买了机票当天上午就走。 李父李母给她带够了特产,又叮嘱她给方斯恒多送一些,这一次人家来做客,带的礼品也是相当贵重的。 “清且和他妈今天不走吧,中午要不要让他们来家里吃饭?”李母问。 李思玫则有点担心自己不在,徐母的性格父母吃不消:“阿姨的性格您一个人能适应么?” 李母笑道:“清且妈妈只是说话不怎么好听,但人也不是什么坏人,这一次接触下来,发现人还不错。说起之前一直没来的事,昨晚还跟我道了歉,就是有点硬邦邦的。” 徐母这辈子,大概都没怎么跟人道歉过,开口估计不怎么顺畅。 李思玫也笑了笑,道:“如果您想邀请他们,自然可以,您做主就好了。要是不来,就随他们自己玩。” 只是想起昨晚的事,又有点走神,她不知道徐清且是以什么心态,说出恨嫁那番话的。 是喝醉的消遣,还是有些念旧,再或者是不甘心? 李思玫匆忙赶到容城宠物医院时,李圆润一看见她,就小声地哼哼唧唧,两只耳朵耷拉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总算回来了,是吃坏东西了肠胃炎,我看了家里监控,趁我不在偷吃放在货架上的零食呢。机灵得很,还知道推椅子过来,爬上去够架子上的零食。” 谢欣无奈地很,也担心坏了,好在没什么大碍。 李思玫摸了摸小狗脑袋,李圆润可怜兮兮地蹭了蹭她,被批评就瞪大眼睛装无辜,小心翼翼地扒拉她求原谅。 小狗犯错,小狗补救,小狗卖萌。 小狗见妈妈不为所动,小狗使出吃奶的劲卖萌萌萌! “真是会看脸色,怪不得连徐清且都喜欢。”谢欣被李圆润可爱道了,说,“不过男人喜欢狗,大多冲你来的,我觉得他也不例外。有未婚妻还这样,真是不咋地。” 李思玫沉默。 她想起他一直让她远离接近李圆润的男人。 这么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以己度人,因为他自己那么想,所以觉得别人都那么想。 晚些时候,徐清且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在她家里吃的晚饭。 李思玫没有回,因为很忙,再者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她回来,倒也并非只是为了李圆润,公司给她安排了几个新的住处,她下午去看了房,挑选了一套,之后正式回国工作,就住这里了。 位置很好,市中心的三室一厅,一百一十平,楼层在二十五楼,视野不错,最重要的是租金由公司负责。 虽然现在收入高了不少,但李思玫不是挥霍的性子,依旧是该省省该花花。 谢欣在周末帮她搬了一部分这次带来的行李过去,以及国外寄来的快递也到了一部分。 李圆润逐渐恢复活蹦乱跳的状态,李思玫带着他一起去收拾新家,以及购置一些新用品。 李晗约她吃饭,李思玫说明自己走不开,对方想了想,说:【我家刚装修完,也准备买,要不一起去看看。】 李思玫是知道李晗的基本情况的,在这边买了套小三居,位置还算不错,对面很热情,她没有拒绝。 她就发现了李晗这人相当务实,懂得地毯什么料子好,什么用品实用,会货比三家,还很会砍价,是会过日子的男人。 也不抠门,买的小物件虽然也不贵,几百块钱,但他付钱还是相当爽快的,东西也一路都替她提着。 也很细心,路过小吃摊会温柔贴心地询问她吃不吃。 挺适合结婚的类型,要是三年多前未婚的李思玫,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类男人的,工作不错又踏实,性价比很高。而现在多了些顾虑,她的工作很忙,两人都忙家庭容易不稳定。 除非家里经济条件好到足够请得起育儿嫂和保姆,二者缺一不可。 李晗将她送回家的时候,东西也完全没让她搬,而是自己搬了两趟。 “谢谢你。”李思玫给他拿了瓶水。 “真没什么,多跑一趟而已。”李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看过一篇论文,其实男人体力更好,反而应该多承担家务,就该干这些琐碎事。” 谢欣跟徐清且一起来的时候,就听见李晗这番言论。 男人这番话的意思,相当于在说,嫁给我吧以后家里的家务我全包了。 谢欣打量着李晗,斯斯文文但肌肉结实紧致,看起来是个眼里有活的,笑起来眼神很温柔,没什么攻击性。 像男妈妈一样。 女人的话,对这种男人是没什么抵抗力的,是个人都希望自己被照顾,而李思玫往常更多是照顾者的角色。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谢欣说:“这男人性格会是小玫喜欢的款,不出众但很踏实。” 徐清且没搭腔,而是兀自抬脚往里走。 一副要进去决斗的姿态。 第一百七十一章 是因为我喜欢你 谢欣赶忙说:“我带你过来的,你可别不合时宜的闹事。” 但随即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徐清且可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心里怎么想的另说,表面上一直是妥帖的人。 他回头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李圆润是最先发现徐清且的,犬趴式前肢下压,翘着臀摇着尾巴邀请他愉快的玩耍。 徐清且蹲在她面前,看了看她的情况,看着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亮晶晶的,嘴筒子在他身上戳了两下。 “李小玫。”谢欣进来打量着四周,说,“这房子真不错,一个人住着也太舒服了。” 李思玫这才注意到两人,顿了顿,说:“你们怎么来了?” 其实她对于谢欣的出现不意外,意外的是徐清且的不请自来。 “今天下午去了趟医院,正好让徐医生帮忙问了下妇科主任,之后他听说李圆润生病了,就一起来看看狗子。”谢欣说。 李思玫皱起眉就要问她的情况,眼神里显而易见的担心,谢欣连忙摆摆手道:“没什么大碍。” 生理期不准而已,不过有陌生男人在,不方便明着提。 正在组装的李晗擦了擦手,站起身伸出手说:“你就是李思玫最好的朋友吧,你好,我叫李晗。” “你好。”两人握了下手,互相打了招呼。 徐清且在这时候电话响了,他起身去阳台接了个电话,两人也就没打上招呼。 李晗又蹲下去组装了,李思玫去了卧室打扫。 谢欣发现他真是眼里有活,组装小桌面柜的时候,会顺手垫一个袋子,木屑容易打理不少,而不是直接在地面上组装,显然是经常干家务的,才会这么留意。 她说:“听说你考上了容城的公务员啊,真厉害。” 李晗笑道:“考上的人有很多,没什么厉不厉害的,李思玫才厉害,她是一个很有勇气的女人。” “你们都厉害。”谢欣说,“选调上岸的?” “嗯,现在目前在下面镇上工作,所以来市区一次要一个多小时,镇上农家乐做得很有特色,下次可以带你们一起玩。”李晗很热情地邀请她们。 谢欣当然知道自己是沾了李思玫的光,笑眯眯地说:“勤快的男人还是讨人喜欢的,比平时眼高于天的好。” 阳台的徐清且闻声朝他们看了一眼。 谢欣朝他微笑:不好意思,就是说你。 李晗耳根发红,低下头将组装好的柜子摆好,又拆开另外一个,今天他得把这些都解决掉,省的李思玫到头来还要自己弄。 “不用这么急吧?”谢欣看着他利落的动作说。 “等会儿天要黑了,我就该走了。晚上待她这不合适,走之前得弄完,她就不用再费心了,现在她没入住,我过来还好。”李晗道。 太周到了,这才是女人该娶的男人。谢欣简直要给他打满分。 徐清且看了他们一眼,进来后朝李思玫的房间走去。 李晗眼神稍稍露出疑惑,但没有说什么。 李思玫擦不到柜子顶上一层,正要架附扶梯时,抹布被跟进来的男人接了过去。 “你陪李圆润玩就好了。”李思玫说。 但这是对待客人的态度,因为是客人,所以不方便使唤他,而是应该招待他。 “其实你喊我来,我也会帮你的,那些事我也能做。”徐清且看着她说。 李思玫怔了下,她知道他动手能力强,李圆润在别墅的狗窝,就是他搭的。 但是,尽管他愿意帮忙,喊他怎么样都不太合适。 “不怎么方便。”她垂眸说。 卧室不算大,但也不小,两人站着也空间也依旧很大,徐清且弯下腰,让视线跟她齐平。 “没什么不方便的。”他淡淡说。 “我说不方便就是不方便。”李思玫不看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徐清且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 “李思玫,我那天邃潭思维有些混乱,但没喝醉,说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的。”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没人要是开玩笑,老实说我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恨嫁也不是真的,我没有那么急,但是想嫁给你是真的。” 李思玫轻轻喘着气。 “说的直白一点,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徐清且的呼吸急促了点,嗓音也有点沙哑。 “两年前想,现在还是想。” “我怕打扰到你,所以一直不敢提。现在确定了你跟徐闯没有在一起,以及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排斥我,我才决定好要提这件事。” 当然还有李父的鼓励,以及那天冲动之下直接提了,否则他会更谨慎一些,因为会怕她永远不理他。 “那天我说好,清醒后会跟你好好谈谈的,但是你依旧很冷淡,所以我今天决定来找你。”并且她怕她直接拒绝,所以选择通过谢欣这条路子。 结果碰见了李晗。 年轻的男人,刺痛了他的眼。 徐清且也不得不承认,小了四岁的男人,看上去确实有朝气很多。 李思玫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说:“是因为我在爷爷离世那时候,给了你温暖,所以你一直还惦记,对么。” “不是。”他顿了顿,艰涩说,“是因为我喜欢你。” 第一百七十二章 那就重新追求你 徐清且明显感觉到,李思玫在走神。 在他说完那句喜欢之后,她的思绪就已经飘远了,因为他为了防止她走掉,从而用力的扣住了她的手腕,她也并没有甩开。 徐清且紧盯着她的表情,观察她的反应,见她走神实在是太久了,低声喊她:“喂,李小玫。” 他握住她手腕的手加了些力道,但不敢很用力,她身形偏向瘦弱,骨架也小,手腕纤细,像是稍微用点力就能折断。 李思玫渐渐回神,视线落在他脸上。 他有点紧张,喉结滚动了两下。 李思玫的视线被吸引,又落到了他的喉结上。 徐清且顿了一下,呼吸不由放缓。 她看着他的样子,就像用手,在他喉结上轻轻抚摸。 李思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居然感觉徐清且的耳根有一点点红,但他的眼神很冷静,神色也很从容。 她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你刚刚是在说喜欢我吗?”李思玫轻声问。 徐清且蹙起眉。 果然是她听错了。 李思玫正恍惚地想着,却听见他轻轻“嗯”了一声:“我喜欢你。” 她顿了好一会儿,说:“你分得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吗?” “不会是因为想从你身上汲取温暖,而把依赖当成喜欢。我确定自己喜欢你的时间,是在爷爷去世之前,是你车祸那时候,但真正喜欢上你的时间,比这个还要早。”徐清且道。 “每一个心疼你的时刻,都是在喜欢你。我不像你那么热烈,误以为我的心疼和对你的好感,只是因为你足够好。但是后来回想,除了你以外,我不会有耐心陪任何一个人玩好男友的游戏,并且我也挺乐在其中的。” “是呢。”李思玫莞尔,“现在回想,虽然你有时候会觉得不耐烦,但是陪我出去,确实挺开心的,我还以为是你在配合我。” “当时会不耐烦,是因为担心自己喜欢不上你,怕辜负了你的真诚,一直有压力。但开心是因为和你一起真开心。”徐清且道。 “那这么说,让我成为唯一一个坐过你机车的异性,并不是刻意让我开心。” 徐清且真诚坦率道:“肯定有哄你开心的因素在,但是更多的原因,大概是在孔雀开屏。我一直喜欢听你夸我,我很吃这一套,所以有时候会忍不住在你面前显摆,骑机车带你兜风是,买那辆迈凯伦也是。” 他顿了顿,沉声认真道:“你总是夸方斯恒的车,其实我很介意,但最终原因跟车子无关,是我不希望你的注意力,停留在别人身上。” “那我真的只是喜欢这款车,跟人无关,你们男人还爱说女人心思弯弯绕绕,你们又好到哪总里去。”李思玫吐槽。 “三十六计都男人写的,男人心思怎么可能不多?”徐清且挑眉,只不过心思多也并非贬义词,他斟酌了会儿,道,“抱歉,我对这段感情,后知后觉了很多,本来我们。” 他稍稍停顿,沉着的声音里带了些苦涩,“应该可以更好一些。” 李思玫弯起眼角,眼底隐隐有泪,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释怀,但现在想起,心中依旧还会生出涩意。 放下了,过去了,不代表遗忘。 李思玫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种场景,他像故事里一样,在分手后觉醒爱她爱到不行,而后猛烈的求和,而她看都不看他一眼,高傲地说,后悔去吧,真是活该。 但在现实里,她只是有些伤感和遗憾,并没有任何身份对调的快感。她知道他的表态是真心的,她做不到践踏任何人的真心。 更何况他当年,其实也算用心对待她的喜欢。 此刻她甚至是感激他的,他的这番话让她知道,她当时的热烈勇敢也是得到了回应的,也证明了她这么多年以来认定的价值观没什么问题,面对喜欢的人时,她可以更加赤忱。 “徐清且,谢谢你。”李思玫同样十分真诚地说,“当年那个在游乐场跟你告别的我,听到这番话的话,应该会很欣慰,会感动到哭吧,谢谢你替我补齐了当时最大的遗憾。但是我现在,不已经不再是二十六岁了。” 人生在不断的往前,她距离在游乐场告别的那一天,已经快要三年了。 李思玫想了想,说:“当时特别特别喜欢你,喜欢到想要独占你,你在我心里都是满满的,后来我努力将自己往心里放,将工作往心里放,一点点将你往外挤。我越来越好,你的分量就越来越少,我知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大概就是,现在的我,对于你的喜欢,已经没有那种强烈的感觉了。但是还是高兴的,你肯定了那时的我。”她轻声说。 徐清且浅浅地扯了一下嘴角,他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这么多年,他预想中的,就是这个答案,但失落依旧铺天盖地的涌来,心中生出了细密的疼。 “那我能重新追求你吗?”他跟她对视。 李思玫愣了一下。 “给我个机会,如何?”徐清且道,“反正你现在还单身。” 李思玫有些为难地提醒他:“我这个人,一般是不吃回头草的。” 徐清且从容不迫地说:“我还好我不是草,是个人。” “……”李思玫看着他没说话。 徐清且正要再磨她两句,她这人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就是心软,他曾经奏效过数次,只要装装可怜。 但李晗却在这时候问了一句:“李思玫,房间柜子擦完了吗?” 他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李思玫连忙将他推远了些,朝外走去。 “擦完了。”她说。 “还想说擦不到的高处,我来替你擦。”李晗道。 “徐先生已经擦完了。”李思玫见他已经组装完了小桌面柜,她说,“谢谢你帮忙,一会儿请你吃个饭吧。” 徐清且也从房间走出来,淡淡瞥了李晗一眼。 谢欣莫名觉得氛围微妙,也不知道刚刚在房间里两人发生了什么。 “请他吃饭,那会请我吗?”徐清且看着李思玫问道。 李晗抿起唇,有些不安。 “那一起来吧,正好谢欣也没有吃饭。”李思玫迟疑了片刻说。 原本李思玫没打算带李圆润,但小狗可怜兮兮的,看着离开的人一直哼唧,眼泪汪汪。 徐清且就舍不得了,提议说:“这边李圆润也不熟悉,带上它吧,我会管好它。” 李思玫最终没阻止。 李圆润高高兴兴地蹭了蹭徐清且。 李晗看了眼跟徐清且亲近的小狗,不由皱了下眉。 在车上时,他跟徐清且坐在后排,尝试着跟李圆润套近乎,小狗也会朝他摇尾巴,但是注意力没一会儿就被徐清且给夺走了。 李圆润爬在徐清且身上,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上的冻干。 到了餐厅,李圆润全程也由他守着,他想跟狗子培养下感情,但是压根没机会,但凡他喊一句小狗,紧跟着徐清且就会摸狗头,小狗就没工夫找他玩了。 李晗心想,他对狗子的占有欲也太强了点。 李圆润眼下最喜欢的人当然是徐清且,他正一只一只给她剥虾呢。 谢欣看了一眼一句话都不插的徐清且,他只自顾自逗狗,似乎对她们的闲聊一点也不在意。 又看了看有些不安的像被人无形中欺负了的李晗。 谢欣想了想,说:“李晗,你是小玫学弟吧?” 李晗的局促就好了些,点点头道:“因为是老乡,所以小学初中都是一起的。” “哦,那小时候喊小玫学姐,还是姐姐呀?”谢欣逗他。 李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很小的时候,是叫姐姐的,李思玫对我很照顾,小时候下雨还会替我打伞,特别温柔特别好。” 徐清且喂狗的动作顿了顿,看了看谢欣。 “哎呀,认识的早可真好呀,有很多小时候独特的回忆呢,真羡慕你见过她小时候,我们都没有见过呢。”谢欣故意微笑。 李晗彻底放松下来,很有兴致地说:“李思玫小时候,特别可爱。” 李思玫正笑盈盈地要开口说他也是,却看见徐清且正看着自己,平静而又有点孤寂,就像当年老爷子走时的模样。 她犹豫了会儿,到底没有说什么。 徐清且勾了下嘴角,低下头继续逗狗。 李圆润咧嘴笑,小狗开心,小狗沾光吃了好多好吃的。 这顿饭还没结束,徐清且就接了个电话,他得走,看了看依依不舍的李圆润,道:“我带走一天,我明天是下午的班,中午给你送回来。” 李思玫还没有来得及同意,李圆润已经跟上他了,一副巴不得跟他走的舔狗模样,她这几天正好要收拾新家,于是没拒绝。 这顿饭也没有吃多久,李晗单位里也有点事,李思玫结账的时候,李晗悄悄问谢欣:“你刚刚那个朋友,跟李思玫关系也很好么。” “你不知道啊,那是她前夫。”谢欣笑了笑。 李晗知道李思玫的前夫很不错,但没有接触过,一时没想到今天这个男人就是,男人不如印象中对李思玫冷漠,他不由抿了下唇:“她前夫经常来找她吗?” “小玫不会主动找他,但他不好说。” 李晗神色不明,那他得更加努力一点才行。 …… 李圆润第二天,并没有被按时送回来。 徐清且上午临时有手术,提前去了医院。 狗子在他那也没什么事,李思玫并不着急,正好她可以处理自己的事。 之后几天,他去出差了,但狗子阿姨会喂会遛,每天徐清且会按时给她发一个李圆润的视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医生的缘故,李思玫就是觉得他挺会养狗的,李圆润在他那不仅毛发干净,状态也很好。 徐清且是真的忙,出差也是临时安排,一个大拿的研讨会,来的都是全国各地的同行,不少在业内知名度挺高。 在众多顶尖医生面前,徐清且虽在容城小有名气,但资历尚浅,说不上多出众。 但安芦唯一注意到的,只有他,上午场行程结束时,她在餐厅里碰到了他。 他只点了两个简单的菜,侧脸也很帅,正在手机上回着什么消息,修长的手指很漂亮,骨节分明,白大褂的胸前口袋处,别着一直粉色的笔。 安芦盯着那只粉色的笔看一会儿,很快他注意到了她,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朝她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她的心跳不由快了几分,犹豫了会儿,上前去跟他打了声招呼:“你是容大毕业的吧?之前学校比赛,好像碰到过你,我跟你是同级。” 徐清且客气道:“安小姐,今天听了你的演讲,你很出色,在同行里是佼佼者。” “你也很厉害,实操型的,听说今年成功做了两台颇为棘手的手术。”安芦道。 “也有同事配合的功劳。”他正色道。 虽然有点傲气,看上去疏远而又不好接近,话很少,给人感觉有礼貌却冷冷的,但为人很不错。 安芦微笑,正犹豫问要不要加个微信,余光却看见他手机的页面,是跟一个女人的聊天框,女人头像是一只萨摩耶。 最下面一条消息,是他拍了这一顿饭给对面,整个聊天框里,绿色的聊天框比白色的多。 对面回复得少一些,但他明显很有兴致,短短的聊天框里就有两张照片,明显是很乐意跟她分享日常。 原来并不是冷漠话少的人,只是分人。 他给女人的备注是,孩儿它妈。 安芦就没有开口要微信了。 但微信还是因为工作加上了,不过只是待在列表里,并没有任何闲聊。 几天之后,她看见徐清且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只听话乖巧的小狗,他在训练小狗口令,聪明的小狗什么都会。对了,小狗正好是一只萨摩耶。 视频里,还有女人抱怨的声音:“就算是训练,你也不能一直奖励喂它,你看看都养得多胖了。” 安芦想,他大概是因为视频里的女人发的这条朋友圈。 这么想的,并非只有安芦,还有蒋靖。 “发给徐闯看的。”蒋靖跟周隋说,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他这人净往人家痛处戳,狗子可是徐闯精心养了好久的。” “毕竟徐闯戳的也一直是他痛处。”周隋道。 蒋靖说:“两人斗来斗去,别最后便宜了别人。” …… 徐闯的消息,发来是在半夜。 徐闯说:【你什么意思。】 徐清且淡淡回道:【你看到的意思。】 第一百七十三章 李思玫,你说我想跟谁夜夜 徐闯戳穿他:【不用装了,李思玫不会跟你私下单独相处,有其他人在吧?】 徐闯几乎是很快就有了答案:【谢欣应该跟她一起。】 徐清且同样一针见血:【这么了解,她就是这么对你的吧?】 徐闯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我现在不欠你什么了,徐家一切我都没要,他们得到的你母亲的证据我也给你了,我还完了我的债,我不会再低你一头。】 徐清且并没有再回复。 他进了浴室洗漱,出来后给小粉熊换了身裙子,戴上梵克雅宝项链,端详片刻,之后才去了露台坐着。 神色凉薄,眉眼冷冽,分明是有几分不快。 陪李思玫来接李圆润的,并不是谢欣,而是李晗。 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李晗并未走进他家里,而是一直在门口等待。 李思玫怕他就等,并没有待多久,以及她当时分明有话要说,他接了个医院的电话,她就没有说出口。 徐清且思索着李晗这个人,名校研究生毕业,省选调生上岸,为人也勤快能干,很优秀,但他的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优秀的人。 放在平时,徐清且未必会多看李晗一眼,李思玫是个没那么在意男方的家庭条件的女人。 换句话说,在李思玫眼里,李晗的条件跟自己是差不多的。 徐闯消息再发进来时,问的是:【那个女人被判了多久?】 女人指的是徐闯生母,他大概并没有完全放下,刚刚之所以说不欠他什么了,是在告诉他,他有光明正大询问他的资格了。 【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徐清且回他。 姜仪瑜的父亲跟女人相熟,这也正是徐闯会和姜仪瑜认识的原因。通过姜父这条线,找到了女人从前的关系网,揪出了女人犯过的事。 姜父一开始怕惹火上身,当然不敢提,这也是徐清且当时把姜仪瑜喊回来的原因,送姜仪瑜出国,一方面自然是替徐母补偿,但与此同时,姜仪瑜也是个人质,前程握在了他手里。 他早早就为这一条线,做好了打算,所以才为她铺了这一条彼此双赢的路,她得到她的前程,而他从中索取利用价值。 没有哪个父亲,舍得女儿的前程,看到姜仪瑜回国,姜父自然就清醒过来了,女儿得仰仗他徐清且。 徐清且虽没有毁了姜仪瑜前程的心思,但不妨碍故意让姜父误会成是在威胁他,最终他交代得一清二楚。 后来姜仪瑜问他,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天,所以才送她出国的。 他没有否认。 徐闯没有再回复。 徐清且自然不会在意他的心情,在那个女人的事上,他跟徐闯天然立场不同。 紧跟着是忙碌的两天,李思玫主动约了他一次,他给她发了时间表。 李思玫安静了两天,微信静悄悄的。 徐清且在一场手术后,坐在休息室闭目养神。 规培生走过来问他借笔。 “徐医生,你另一半一定是个积极向上的人,所以选的笔也是精挑细选。”规培生用完笔,立刻还给了他。 人家女朋友送的,肯定是重要的东西。 徐清且倒觉得李思玫的本意,是这些花枝招展的笔不容易丢。 事实上确实没了顺手牵羊的人,所有人用完都会立刻还给他,生怕这些笔意义非凡。 姜鹤打趣道:“人家徐医生对象借机宣示主权呢,不然徐医生在医院都不知道要多多少追求者。” 徐清且挑了下眉,李思玫大概想不到这一出,她这人的占有欲几乎可以说是零,从来不会为难任何人。 被另一半管得严,只是他自己营造出来的人设,当然,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徐医生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几个规培生好奇道。 姜鹤的第一反应,想起的是李思玫,她总是温柔客气的模样,出现的次数并不怎么多,跟徐清且一起时,尽管有时会嫌弃吐槽他,但看向徐清且的眼神里,明亮得像是有星星一样。 本来就很漂亮的女人,因为眼里有光,就更加漂亮了。 有时候她也会来接他下班,如果手术比较久,她会给科室的人都带吃的,是一个相当可靠且有能量的女人,从不抱怨自己丈夫工作忙顾不上家。 那个时候,李思玫应该很喜欢作为她丈夫的徐清且。 姜鹤在心中暗暗感慨,真是可惜了一对壁人。 “徐医生的另一半,是一个可爱的小女生,跟你们差不多大。”姜鹤介绍的是林安。 徐清且没有插一句话,他跟林安假装在一起,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以及各自的利益。 林安牵着狗来找徐清且的时候,他刚刚手术结束。 林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渣男,渣男,我为了等他,他却那么对我。” 徐清且揉了下太阳穴,却没有说半个字,显然是习以为常。 “要不是为了等他,我哪需要跟你装未婚夫妻拖延时间,结果他不领我心意,说随便我跟你结不结,渣男,我讨厌他。”林安委屈。 徐清且自顾自回复病患短信,并不理会。 而在看到李思玫再次邀约时,给她拍了张自己目前还在医院的照片。 李思玫有些无奈地说:【好吧。】 过了一会儿又说:【你是不是故意在躲我,我是想跟你见面,好好聊一聊。】 徐清且回:【没有。】 林安:“你也是个渣男,我都这么难过了,你也不表个态,难怪你老婆不要你。” 徐清且稍稍蹙起眉,眼神冷了点。 林安有点怕他这副模样,虽然没有指责她什么,但就是莫名吓人,别人黑脸怎么骂她她都不怕,但徐清且稍微蹙眉她都怕。 她从痛哭流涕,变成了默默哭,她心里还是不服,没出息抗议:“有本事,你去对你老婆这样。也就只能在我面前耍耍威风。” 徐清且淡淡道:“讨厌他就别跟他过,我给你重新找一个。” “那不行。”林安飞快地说。 “都过去了,惦记旧人有什么意思?”徐清且客观理智地分析。 林安早有应对之举:“那你怎么不给你老婆重新找一个?” 他顿了顿,没说话。 “你老婆那么漂亮,会自己找。”林安喃喃自语,小声补充。 但却被徐清且听个正着,刺激得他眼皮都跳了一下,真话永远是快刀,李思玫可不是正在找么? 徐闯虽然是白月光,他是膈应,但没在一起就表面已经是过去式,方斯恒两年也没有任何进展,同样不足为惧。 但李晗,说不上有多出挑,但却是李思玫眼里,一等一能过日子的男人,她虽然还不喜欢,但对他这个人,相当满意。 李思玫是日久生情的坚定拥护者。 林安:“等清润姐搞定了那边的事,我们就找理由说分手了,再不结束,我怕他真生气。” 徐清且没再跟她解释,男人这招不过是以退为进,就等着她忍不住尽早说明情况“分手”。 好计策,但李思玫不吃,李思玫吃的是徐闯柔柔弱弱那套。 徐清且又忙了三天后,见到了李思玫。 她主动来医院找他了。 他刚坐诊完,准备去食堂吃午饭,就看见了她的身影。 回国以后,大概是因为在休假,李思玫的穿着又恢复成了简单舒适的模样,穿了件紧身的白色方领简约短款体恤,搭配直筒高腰黑色牛仔裤,腰细腿长的优点清晰可见。 她正拦下他的一名他不熟悉的同院同事,在问着什么。 同事笑容可掬,对她相当客气,男人碰见美女都这样。 徐清且凉凉地看着,那同事抬起头来跟他对视,不明所以。 李思玫也回头看了过来,眼前一亮,朝他走过去,说:“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消息也没回。” “没看手机。”徐清且收回视线,解释说。 同事微微一愣。 “今天来找你说清楚的,你最近一直忙,我认为拖着不太好,所以我干脆来找你了,趁你午饭时间聊一聊,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李思玫说。 “吃过饭了吗?”徐清且沉默片刻问。 李思玫:“还没有,想着跟你一起去食堂吃算了,你肯定走不开,我看着你吃也奇怪,不如一起吃。” “走吧。”徐清且带着她进了电梯,刚才跟李思玫搭话的同事已经走开。 “要注意好好休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夜夜笙歌。”李思玫看着他疲倦的神色道。 “夜夜笙歌?我一个光棍,能跟谁夜。”徐清且不紧不慢地回道,只是心里有事,不见平日里的慵懒神色。 他继续慢慢地说:“我倒是想,但我想一起夜夜笙歌的人,你她说同不同意?”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李思玫,你说我想跟谁夜夜 夜夜笙歌,想跟谁这样? 想一起夜夜笙歌的人又同不同意? 他抛出两个问题,矛头针对谁,彼此心知肚明。 李思玫装不知道,飞快地道:“谁知道你想跟谁夜夜笙歌。” “你知不知道,我心里还是清楚的。”徐清且不疾不徐道。 李思玫话被他堵回来,一时没再开口,不理他了。 徐清且也没有说话,望着镜子一样清晰的电梯墙壁,有些走神。 李思玫同样看着这一面“镜子”,徐清且穿白大褂时,总有一种高智禁欲感,会变得似乎难以接近许多,加上工作强度原因,多数时候不苟言笑,即便笑,也给人感觉凉飕飕的。 制服人男人显得可靠,给男人赋媚,并非男人就真的可靠。但的确穿制服的男人,更有男人味。 她不由想起,谢欣以前打趣她,你让徐清且穿制服跟你玩啊,他看起来不是个保守派,你敢提多大,他就敢玩多大。 “你跟他玩什么纯爱,管他喜不喜欢你呢,他那样的,你就玩玩他的身体,也够本了。”谢欣曾经这么劝她。 李思玫虽然也不算保守,但到底是个老实孩子,自然不敢主动提这些,因此并没有实施。 两人心思各异。 走进食堂,李思玫明显能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现在,她对于注视,也变得习以为常,谈生意的时候,大多数人的视线,也同样会像现在这样落在她身上。 她习惯了,习惯成为焦点,不再像曾经那样,会感到急促不安。 “吃什么?”徐清且问她。 “杂酱面吧。”李思玫想了想说。 他去买饭,她找了个位置坐着等他,李思玫坐着看了会儿手机,半夜睡不着的鱼这两天找她玩游戏,都被她给拒绝了。 半夜睡不着的鱼问她怎么了。 李思玫说:【不方便单独一起玩。】 半夜睡不着的鱼问她:【你要恋爱了吗?】 很平平静静的一句话,却让李思玫觉得对面有点失落,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很奇怪,他们明明只是甲方乙方的关系。 徐清且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两瓶矿泉水,他很少喝饮料,李思玫也更倾向于矿泉水。 “食堂的杂酱面还不错,之前你吃过。”徐清且道。 李思玫低头吃面,还是当初的口味,她想他们俩许久之前,好像也是坐在这一桌,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回忆真是奇怪,她以为自己遗忘了,但是在莫名其妙的场合,又会莫名其妙的想起。 李思玫说:“今天来,是来跟你把话说清楚的。上一次去接李圆润,其实我就想说的,但是你接了医院的电话,还记得吗?” 徐清且低头吃着面,淡淡地说:“我喜欢你,想追求你,都是我的事。” 李思玫却说:“你喜欢我,想追求我,的确都是你的事。但是我这边不能放任你这样,我在和李晗接触,同时默许你追求我,不怎么好,有点像是骑驴找马。” 徐清且蹙眉说:“你道德感不用这么强,男人追女人,谁追到了算谁的,又不是劈腿。” 李思玫认真地说:“我觉得他为人不错,是认真想接触接触。” “哦。”他安静了一会儿,淡淡地应了声,没再吃一口面,没胃口,他问,“你喜欢他吗?” 李思玫想了想,说:“接触要是合适,感情可以培养,我当初对你就是。” 他不喜欢她拿别人跟他放一起做比较,相当排斥,他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徐清且继续刨根问底:“你喜欢他吗?” 李思玫说:“他很好,很靠谱,工作前景也不错,挺吃香的……” 徐清且下结论道:“你不喜欢他。” 李思玫没吭声。 她沉默片刻,说:“我曾经最开始,也不喜欢你。一个男人要是足够好,足够有魅力,会照顾人,女人一旦敞开心扉,就会慢慢喜欢上。” “慢慢喜欢上”这几个字,同样足够刺激人,喜欢上的过程足够让人去想象,会不会跟他们一样,把什么都做了,然后慢慢培养感情? 徐清且被刺激得脸色很是难看,光是想象那种场面,就让他五脏六腑疼,又疼又无力。 李思玫:“我觉得他本人而言,是不比你差的。虽然你家庭条件比他好很多,眼界因此比他广,可是我不在乎男人的钱,我的性格注定我只能自己赚,是花不来男人的钱的。” 徐清且说:“你别跟我说话,我现在很不理智。” 过了一会儿,又说:“我追你,可以私下来,别让他知道不就好了,你们又不一定能成……” 李思玫打断他:“徐清且,不要委屈自己去做这样见不得光的人,你这么靠谱,这样优秀,你值得被人光明正大的喜欢。”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话咽进嘴里。这样又心疼他,又远离他,才更让他委屈无力。 李思玫起身说:“我想说的说完了,就先走了。” 徐清且一股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让他活生生难受着,脑子里一根弦紧紧绷着,而后在她按下电梯门等待的那刻,弦断了。 他跟上去,拉住她,把她拽进没有人的楼梯间,怕她乱动,将她轻轻按在墙上,她动不了的力道。 “你干什么?”李思玫蹙眉。 “发疯。”他淡淡说。 李思玫怒目看他,沉默。 徐清且看着她带了点湿意的眼睛,眼尾的一点红,让她看上去既楚楚可怜,又十分漂亮。 李思玫垂眸说:“我有些不理解,我跟你好好交谈,你为什么要这样。” “不是因为今天才发疯,已经疯了挺久了,上次在庄园,应该感觉得到吧?”他语气越发平静,却莫名感觉越危险。 李思玫想起他轻轻摩挲她嘴唇,擦掉奶油的动作,因为戴着眼罩,那个动作很色。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两下。 徐清且从容说道:“李小玫,你好漂亮。” 李思玫抬眸,见他正盯着她的嘴唇看,目光平静到不能再平静。 却像是,在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神。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还是会动恻隐之心 李思玫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徐清且身上还穿着白大褂,职业光环的加成,让他显得严肃正经。 但白大褂之下的的衬衫却又两颗没系,在李思玫的视角,锁骨隐约可见,让本该正经的男人,显得有些轻佻。 昏暗的楼梯间外,人来人往,匆忙的脚步声踏踏,时不时有交谈声传来。 任谁也想不到,一墙之隔,女人的手腕被受人尊敬、前途向好,并且在医院里相当有名气的徐医生紧紧扣住,抵在墙上。 李思玫冷静地说:“要是被人看见,你在医院就不用做人了,全院上下都得八卦你。” 徐清且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说:“这里平时没人来,不会有人看见。” 他的肌肤有些过于滚烫了,握住她手腕的手,烫到让她有些不安,一下下温柔的摩挲动作,也莫名让人觉得危险。 “你要为难我吗?”李思玫垂眸没再看他。 徐清且顿了一下,摩挲的动作停止,亲近她占有她的本能,被刻进骨子里的怜惜战胜,他看着她道:“我永远不会为难你。”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再多看我两眼,我才刚沉浸在跟你表白的喜悦里,你别那么快否定我。”他这样说道,将头低下来,额头靠在她的肩上,暂得片刻安稳的栖息。 李思玫没有说话,手心轻轻握起,随后悄无声息地放开。 还是有一点心疼的,因为共情。 她想他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所以没有直接拒绝她,而是在察觉到她的爱意后,决定跟她试试。 可是藕断丝连后的拒绝,会更加痛苦。 如果注定不可能,那么放任一阵暧昧的意义在哪呢?她不认为还能回到过去,离过去太遥远了。 李思玫坚定地抽出手,她说:“拖着你,更不是什么好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这样的人,不怕找不到真爱的。” “但我只想要你。”徐清且看着她沉声说。 李思玫说:“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可你看我,还不是走出来了。徐清且,时机不怎么对了,我的人生,已经走出去好远了,现在要是回头,得走好长一段路。” 他却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一路走来不容易,不用你回头,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会自己跟上来,会走到你身边,我说到就能做到。” 李思玫眼睫轻颤,但她最终只是说:“我走了。” 徐清且安静地看着她,最后无力地揉了下太阳穴,他拉住她,挽留她说:“非这样不可吗?李小玫,算我求你,跟李晗的事再拖一拖,行不行?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这人相当高傲,是很把自己当回事的人,求你这类字眼,他几乎没有说过。 李思玫站着没动。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外边人的注意,她像是恍然惊醒,飞快地往外走去。 徐清且靠在墙上好一会儿没动,如同置身冰窖。 前几天好像还在天堂,转眼间又像是待在地狱里。 …… 李思玫到停车场时,却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 她其实很少想起以前,但是这会儿想到了在那段婚姻里,自己经历过的事,其实也并非全无甜蜜,让她心动的时刻特有很多。 只是似乎也没有让她值得打乱自己计划的理由。 好一会儿,李思玫才发动了车子。 这天以后,徐清且没有再得到李思玫的回复,他以前就参透的一个现实,如果有边界感的只当朋友,那么她会热情相待。 而一旦越界,那么她会收起热情,往壳里缩。 这也是他一直对于表态这件事,持谨慎态度的原因,只是没料到,会输的这么彻底。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心急了,但不表态,李晗迟早也要上位。 徐清且开始斟酌,要不要利用徐闯来对付李晗,他显然更擅长。 但徐闯对此却相当接受,他说:【我要的从来都只有李思玫幸福,那个人不一定就得是我,我也尊重她的任何选择,李晗人听说不错。】 徐清且难免开始怀疑,徐闯是在他面前装大度。 周末的时候,他在一场饭局上跟方斯恒遇上。 “李晗这人怎么样?”徐清且无意间提起。 方斯恒道:“这你恐怕得去问李思玫。” 他语气缓和,并没有半分急躁,对于李晗这人,明显说不上在意。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对李晗在意得要死的人,只有他徐清且。 方斯恒道:“我是很欣赏李思玫,但她人生的决定权在她自己手上,她愿意接受我是好事,但只当工作伙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爱情强求不来。” 徐清且不由皱眉。 “我委婉表态过,并且不止一次,她全都明确拒绝。李思玫这人一旦做了决定,很难改变主意。与其想改变她的主意,不如自己看开。”方斯恒道。 身边的人,也察觉到了徐清且最近的不愉。 即便是圈子里难得聚一聚,他也只是一个人坐着,偶尔喝点酒,大多时候是发呆。 之前一年多,其实也是这个状态,只不过前一阵子莫名好了些,现在又这样了。 看上去很孤独。 这天他独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蒋靖说:“清且哥这回受的情伤不浅。” 周隋说:“林小姐来接的他?” 蒋靖露出个看傻子的表情:“清且哥跟她多说几句话都嫌烦,他们俩能是什么真情侣,也就是纯合作关系了。” 爱不爱的暂且不提,徐清且对自己女人怎么样,他还是见过的,带着李思玫一起出门时,是会有很多很自然的牵手搭肩一类亲密动作的。 周隋其实无所谓徐家人的事,没搭腔。 “算了,不在你面前提他们徐家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也不怪你和李思玫都跑了。”蒋靖很是理解地说。 周隋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别担心,清润姐不会再纠缠你了,她对她那个二十岁的年轻小新欢喜欢得很,哪有空顾及你,不会打扰你的。” 却没有注意到周隋的脸色不太好看。 蒋靖宽慰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想周隋的苦逼日子,也算是熬到头了,这两年里,他想谈个恋爱,也被徐清润给搅和了。 这换成谁谁不生气?也难怪好脾气的周隋,也耐不住跟徐清润大吵了一架。 吵了什么蒋靖不知道,就像当年他也不知道李思玫当年为什么带着徐闯出国,只知道那次吵完之后,周隋和徐清润,几乎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但是有一天,他撞见两人一起,似乎依旧吵得很凶,但那天徐清润摸了摸周隋的头。 “以后不会再逼你了。”徐清润说。 周隋没有挥开她,也没有动,他只是指责她说:“你就没有一天对我用心过,换成谁都会受不了,不怪我变心。” “嗯,不怪你。”徐清润含笑道,“变心就变心,没事儿。” 蒋靖当时在边上看了会儿,并没有上前,后来想约周隋出来,打算安慰安慰兄弟,不过那一整晚都没能联系上周隋。 后来再见到周隋,是第二天,他身上全是吻痕,见到他时拢起衣襟。 蒋靖问起,他脸红了好多次,不肯说是谁。 …… 蒋靖正想着。 却看见不远处出现的人。 徐清润带着她年轻的小男友来了。 周隋脸色微微一变。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 蒋靖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一对男女,原本就高挑的徐清润穿着高跟鞋,就更加高挑了,但身旁的男人还是比她高了半个头。 肩宽高个子的身材,却长了一张相当秀气俊美的脸,因为年纪小,很有朝气,眉眼上挑,有些像狐狸。 蒋靖已经见过男人很多次了,徐清润经常带着他。 但周隋是第一次见到男人。 一肚子坏水的类型。 他皱了下眉。 “看起来挺乖巧的,但是挺野心勃勃,第一次见面就敢找清润姐搭讪,说要追她,清润姐没见过这款,当时就来兴致了。”蒋靖跟身旁的周隋说道。 周隋不语。 不远处男人的视线却朝他看了过来,直直落在他身上,朝他弯起嘴角。 片刻后,男人收回视线,伸手揽上了徐清润的腰。 周隋看着他的动作,抿起唇。 徐清润找了会儿徐清且的身影,却没有见到人,然后她看见了周隋,他正安静地看着她。 “清润姐。”蒋靖率先打招呼道。 “他走了?”徐清润道,指得是徐清且。 蒋靖说:“刚走一会儿,坐下来喝一杯?” 徐清润叹了口气,姜仪瑜父亲的事,还真是全交给自己来处理了,他一点不掺和。她含笑道:“小姜也没来?” 姜仪瑜在毕业后,就回国在容城一家研究院工作,平常跟大家见面的机会也多。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在,清且哥一般不来,上一次闹得那么不愉快。”蒋靖意有所指。 徐清润没有再多问。 “一年前那次到底发生什么了啊?清且哥以前也不至于跟她这样避嫌。”蒋靖替徐清润倒了杯酒,拉开椅子,让她落座,顺带八卦。 椅子位置没有拉正,一直沉默的周隋伸手帮忙摆正了椅子的位置。 徐清润坐下,似笑非笑道:“很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什么?” 周隋语气如常道:“就自家公司那点事,不算忙。” “不算忙么,最近很少见你。” “嗯,不算忙。”他说。 徐清润慵懒地往座椅后背上靠,乌黑的长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妩媚摇晃。 她随手打开烟盒,取了支烟夹在指尖,没有立刻点烟,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隋并没有收回视线,平静地回视她。片刻后,他伸手拿起桌面上的打火机。 就像往常那样,他一边不允许她抽,一边却还是会替她点燃,不过这一次是因为客套,即便分手了,两家还有生意要往来。 不过周隋想起了以前,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有办法改变她,只能告诉自己改变她的坏习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一蹴而就。 “清润。”姜诚轻轻拉了拉她,说,“你答应过我不抽的,别抽了嘛。” 周隋微微一顿,抬头去看男人,他已经伸手取走了她指尖的烟,她无奈地看着他,却没有阻止。 默许而纵容。 原来她这么好说话。 即便分手了,还是觉得可笑,那他以前,苦口婆心地叮嘱劝诫以及妥协又算什么? 周隋安静地看着徐清润,手上的打火机被他握在手心。 徐清润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不带半分指责地说:“管得真多。” “你答应过我的啊,说到就得做到。”姜诚说,“在一起还没多久呢,你就嫌我烦了,当初明明说过,我是你最喜欢的一个。” 周隋凉凉地扯了下嘴角。 姜诚擅自做主把烟丢进了垃圾桶,大概知道自己受宠,有恃无恐。 连蒋靖的脸色都变了变,徐清润这人是出了名的我行我素,一向是不喜欢别人越界的。 “别撒娇。”徐清润说。 “为什么,清润,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要喊清润姐。” 姜诚薄唇轻启,拒绝道:“我不要,我是不可能喊你姐的,要么你让我喊你名字,要么我喊你宝贝老婆。” 徐清润挑眉警告说:“你给我适可而止。” “你果然是不喜欢我了。”姜诚控诉她。 徐清润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不满意,但听话地闭嘴,伸手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徐清润的手腕上有一个咬痕。 周隋的脸色,突然冷了下去。 之后姜诚又搭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隔开了周隋和她。 徐清润跟姜诚,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蒋靖说:“你看这小嘴多甜,难怪清润姐喜欢,不过这小子挺霸道的,还想独占清润姐,你以前都不敢这么直接提吧?” 周隋一言不发的起身说:“我先走了。” …… 徐清润被姜诚送回家时,看见了家里亮着的灯。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拽住姜诚的衣领,在他疑惑地的眼神中,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姜诚眼前一亮,说:“清润姐,再来一下。”这时候知道喊姐了。 徐清润懒得理他:“滚蛋。” 姜城拉住她,撒娇:“再来一下嘛。” 徐清润没来得及动作,被他飞快地偷袭了下,他在她嘴唇轻轻落下一吻:“还给你,扯平了,晚安,下次见。” 徐清润余光看见二楼的窗帘被拉上。 她在楼下抽完一支烟,才转身上楼。 周隋坐在她二楼休息室的沙发上,他手上拿着的是姜诚留下来的抱枕,这里之前是独属于周隋的地盘,他只要来她这边,办公休息都在这,沙发都是他买的。 “你让他来这里了吧?”周隋盯着她问,语气不明。 “嗯,他经常来,抱枕是他的,茶几上的电脑也是他的。”徐清润懒洋洋地说,进了洗手间,开始卸妆。 周隋跟过去,倚靠在门框处看着她,说:“清润姐,他那个人不怎么靠谱,你想谈恋爱还是换一个吧,看起来一肚子坏水。” “有什么关系呢?”徐清润笑,“可爱讨喜,不就够了么?” 周隋说:“我是为你好。” 徐清润勾了下嘴角,说,“但他真的很可爱,长得很帅,也很听话,我想在床上也应该……” 一根手指压在了她的嘴唇上,用了点力,轻佻而带着不容拒绝地压迫感。 “清润姐,我说过的吧,不要真把我惹生气啊。”周隋温柔又好脾气地缓缓说道,“那一晚的事,也没过多久,忘掉了吗,不应该啊,不至于被我干得什么都记不住吧。” 徐清润的脸色冷下去,却弯起嘴角:“滚出去。” “我会找出他接近你的证据,会乖乖分手的吧,清润姐?”他一副任她欺负的温和乖顺模样,语气却不容置喙。 骨子里的强势一览无余,就像那晚一样,他压着她,眼神凉薄,不允许她反抗,露出本来的獠牙。 平日的迟钝和温和,都是伪装,或者说是对大多数事情不感兴趣,所以显得迟钝。 但那又怎么样? 徐清润笑了笑,捏住他的下巴,覆上去,周隋僵了下,她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身体越发紧绷。 “好了,现在可以滚了?”她松开他,慵懒地说。 …… 李思玫在几天后的清晨,看到了徐清且的消息。 【李小玫,我想了好几天,确认比起占有你,我更想亲眼看见你幸福,如果他特别特别好,我想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近期不会找你,不过只是不想让你困扰,不是放弃你,你是自由的,可以尝试任何想去尝试选择,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依旧会一直等你。】 【李小玫,你的人生没有我,于我而言,是有些遗憾和痛苦,可是我更希望你,得到的一切都是你想要的。】 凌晨的消息。 他应该仔细斟酌了许久。 等待是最难熬,也是最容易没有结果的事。 李思玫盯着那条短信,坐在窗前发了一会儿呆,而后默默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永远会为真诚动容。 李思玫跟李晗的接触,按照计划,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只要他有空,就会来找她吃饭。 但关系的推进,却并不快,她对于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总是会考量再考量,格外谨慎。 李思玫除了跟徐清且那段婚姻里,跟男人建立过亲密关系之外,她没有谈过恋爱。 如何跟异性进入正确的恋爱模式,她有些陌生。 李晗心底是有些焦急的,也因为这份焦急,而心中生出了些许不满,不过却也理解。 他告诉自己,三个月的接触时间还是要的,这才过去了一个月而已。 蒋靖生日那天,邀请了李思玫。 李晗问她:“我可以一起去吗?” 李思玫委婉说道:“你会不习惯。” 李晗却想见一见她身边的异性,并且也有些危机感,想要露露脸。 蒋靖也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把徐清且折磨成那样,欣然答应。 到达生日宴会场时,李思玫明显察觉到,李晗略有局促,就像当年的她一样。 蒋靖在看到李思玫时,却是眼前一亮,这是时隔两年第一次见面,她跟以前一样,又跟以前区别很大。 更从容,在这些场合,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谨慎,那时她总把自己当成外人,不愿意融入他们这个圈子,实际上,除了最开始的生疏,熟了以后大伙都挺接纳她的。 当然,这里边有徐清且的意思,他向来把李思玫当成他自己人。 “蒋靖。”她微微笑。 “李总监,好久不见了,变得越来越漂亮了。”蒋靖调侃她。 “这是我朋友李晗。”李思玫介绍道。 蒋靖当然给她面子,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李思玫又了解了下长辈的情况,蒋靖跟她把大家的现状都聊了个大概:姜仪瑜回来工作了,徐清润和周隋彻底分手了,以及还有一些以前接触过的人都结婚了,或者离婚了。 时间带来的变化,总是这样大。 后来大伙陆陆续续地来,都跟她热情寒暄,当年李思玫没觉得自己跟他们有多熟,这会儿却感觉像是多年老友。 原来之前已经相熟到这种地步,他们对她没有排斥,她想当初怎么会觉得自己融不进去他们这个圈子的。 李晗站在她身旁,谨慎但还算得体。 徐清且到的有点晚,李思玫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看见了她,但只是朝她打了个招呼,并没有上前打扰她。 他明显是刚值班结束,匆忙赶了过来。 李晗谨慎小声地跟李思玫说:“你的朋友们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李思玫说:“不会啊,只是之前没见过,有点不熟。”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没有人会莫名不喜欢一个陌生人的。 说完这句话时,她自己也愣了愣。 她居然代入了这个圈子里的人的视角。 她想起自己以前,也总觉得徐清且的朋友们大多数不太喜欢她,现在想来,除了一开始不了解以外,后来相处久了还这么觉得,她那会儿的心态,大概也有问题。 因为她自己自卑敏感,觉得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主观带上了排斥对抗思维。融不进圈子,最根本的原因,是她内心封闭不愿意融。 其实连徐母,在最不喜欢她的时候,也是愿意把她往她的社交圈里带的。 想到这儿,李思玫莞尔。 酒过三巡,她尝试跟大家社交,发现大家都愿意跟她交谈。 “你现在好漂亮,我以前就觉得你漂亮,想跟你认识,不过你那个时候,总待在清且哥身边,不怎么爱说话,我也不太会聊天,不好意思找你。” “对啊,蒋靖哥他们都说你特别好,特别温柔,我们好奇死了,能加个微信吗?”另一个女人说。 李思玫跟她们加上了好友,狗狗也让她们热聊了一阵。 之后李晗去了洗手间,她在秋千上坐了一阵。 “怎么一个人坐着?”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想起。 李思玫抬头,撞上徐清且那双深邃的眼睛。 “在想一些事。”李思玫说,“你的朋友里面,有不喜欢我的吗?” “商随或许不太喜欢你,不过他也不喜欢我。”徐清且挑了下眉,在她身边坐下来。 李思玫说:“我认为女孩还是要多看看世界,努力读书努力工作,内心才会丰盈而有力量,看世界的角度会完全不一样。”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 “以前我明明天天跟你的朋友接触,生活在你这个世界里,却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我长待的世界。我觉得自己被轻视被排挤,其实是我自己的有色眼镜。” “现在呢?” “现在我认为,我在哪,我的世界就在哪。”李思玫说。 徐清且眼中不由多了几分笑意,欣慰而欣赏地看着她。 “嗯,你的世界就应该是围着你转的。至于他们,跟你熟了以后,都认为你挺好的,你人很好,在哪都会被认可,所谓的有钱人也只是人,交友都第一要素,都是一个人的人格,有钱人也都会有普通朋友。” 李思玫侧目看他,对上他这双含笑的眼睛。 他们无声对视着。 他的眼里有光,隐忍而克制。 李思玫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些。 第一百七十七章 来自凌晨四点的邮件 李思玫觉得徐清且大概是有点瘦了。 她想起他给她发的那几条深思熟虑后的短信。 “谢谢你。”李思玫忽然说。 徐清且慢条斯理地道:“是我该谢谢你,我的人生一直以来其实挺无趣,但是那一年,回忆起来还是美好的,并且也明白了很多事。” 陷入爱情里的人,没有不失控的,兴奋冲动情绪叫嚣着将对方据为己有,阴暗面和不甘心会疯狂滋生。 但是失控过后,理智上和感情上,都更希望对方好,比起李思玫喊他老公,跟他生儿育女,他更希望她做好她自己。 他知道她一点点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是在冷清的直播间里,她日复一日的熬夜剪辑,学手工,手上都是伤;是在陌生的环境里,受尽白眼跑任务,承受了不少辱骂以及种族歧视,带病上班更是不计其数。 徐清且尽管在背后帮了不少忙,但这类初创公司,不是寻常帮忙就能有起色的,否则方斯恒也不会如此没有把握了,帕斯能有现在的规模,李思玫功不可没。 他想,他在认为李思玫的人生第一要务,不是成为他的伴侣的时候,那一刻他更加确定他特别爱她。 这一阵子,他设想他和别人幸福美满,或者是她前程蒸蒸日上,即便她的身边没有他,他的嘴角依旧能牵起笑意。 心痛却满足。 李晗出来时,就看见两人对视着,他蹙了下眉。 “李思玫。”他出声说。 徐清且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有些疲倦地说:“下了班过来的,先回去休息了。” 李晗也想走了,李思玫去跟蒋靖告了个别,蒋靖说:“省选调上岸啊,个人而言是蛮厉害的,人看起来也还行,不过你喜欢他吗?” 李思玫怔了下。 “我感觉你并不喜欢他,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蒋靖欲言又止,他见过她喜欢一个人时的模样。 “他比你年轻,事业刚刚起步,又没有什么钱,你现在收入比他高很多,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接受另一半优于自己很多的,尤其是好胜心强的男人,时间久了心里会难受。” 蒋靖好心提醒道。 李思玫走到门口时,却见那辆黑色的迈凯伦还在,此刻徐清且大概就在车里。 李晗看了一眼豪车,眼神有些闪烁,她身边,不缺优质男,自己压根排不上号。 不止是前夫,她那个老板,好像对她也有点意思,也有一辆迈凯伦。 李晗在回去的路上,心情一直不太好。 “怎么了?”李思玫问他。 “就是感觉,跟你好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将我排除在外的世界。”他无奈地笑了笑,掩饰住了心里的不安。 “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前程,以后未必不如他们,蒋靖也夸你优秀。”李思玫说。 李晗想了想,选择跟她沟通,道:“你习惯了这样的社交,可能不太能理解我的感受,说句丢人的,我感到拘谨又难受,自尊心也挺受挫的。他夸我,可能也只是客气话。” 李思玫沉默,李晗就是一面镜子,让她清晰得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她想说点什么,但建设接纳自己,是独属于每个人各自的课题。 “你不习惯这样的环境的话,以后可以少来。”她想了想,选择了一个当初的自己,最能接受的方式。 “你身边其他追求者,都很优秀吧?”李晗闷闷不乐地问了一句。 李思玫如实说:“我在接触的只有你。” 李晗脸色稍缓,有些冲动地问道:“那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再接触一个月看看吧,才过了一个月,真正见面,也不过十次,我不想匆忙开始一段感情。”李思玫说。 李晗有些失落,但还是表示理解地“嗯”了一声。 但李晗越跟李思玫相处,心中就越不自信,尤其是陪她进商场买东西时,她会买上万的包包。 他想起搬家那天陪她买用品,她原本可以买更好的,大概是在迁就他,接受了他送的便宜货。 人心中一旦生出了这种念头,就会内耗,而这些念头,因为自尊心作祟,又没有办法提。 李晗想起了李思玫的前夫,那个男人能给她什么?他记得男人之前戴的手表,他特地搜了一下,要大几十万。 他开始对徐清且格外关注,之后听说了他和徐父之间的事。 李晗再见到李思玫时,跟她提起了这事:“听说你前夫为了利益,设计了他父亲?” 他挺唏嘘地说:“人为了利益,果然什么都干得出来。” 李思玫却蹙起眉,认真地维护徐清且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受害者。” 李晗顿了下,有些不满她对男人的维护,没什么语气地说道:“他们徐家人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吧,这种家庭出来的,有哪一个是简单的,不要把有钱人想得太简单了。” “我见过许多有钱人,我知道有钱人什么样,跟普通人一样,好坏都有。徐清且的人格底色很好,他会赞助贫困山区的儿童,也会给贫穷的病人出手术费,这样的人不会是坏人,在这点上,我无条件信任他。” 李晗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在我面前,这么维护他吗?” “我是实话实说而已,为什么觉得我是在维护他?” “可是,他是你前夫。”李晗有些心碎地说。 李思玫说:“就因为他是我前夫,我更应该是什么就说什么,我胡乱造谣他不好,别人是会相信的。” “哪怕我会伤心?” “我不过是说实话,你为什么要伤心?再者即便你会伤心,我还是会这么说,这就是我应该说的。”李思玫忽然觉得心累,她想李晗到底是小了一些,心智不够成熟,她知道他这是没有安全感。 他应该也劝了自己很久,理论上也想得很明白,可是时间越久,还是会因经济差距而内耗。 所以他试图找出徐清且这个前夫的一些问题,比如人品,以弥补经济上的差距。 李思玫很理解他,他是渴望付出的人格,有责任感,可她买的很多东西,超出了他可以支付的范畴,他因此而挫败。 李晗一副受伤的表情,但什么都没有再说,过了一会儿他找借口说:“我先走了。” 李思玫想找的,是对家庭负责,并且思维心智都成熟的男人,李晗勤快能干,是一个能照顾好家庭的人选,可为人过于敏感,以后真要相处起来,大概会很累,他自己也会十分内耗。 她有种预感,这一次尝试,走不下去多久了。 果然之后见了两次面以后,李晗没有像以往一样,送她上楼,而是在车上坐了许久。 他有些犹豫,但李思玫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她耐心地等待着,没有一丁点情绪波动,她想果然还是不喜欢。 “李思玫,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们不太合适。我问了很多人,也咨询了情感博主,都告诉我,一段感情如果让人过于内耗,就不值得继续下去了。” 他在这一点上,居然也跟她有几分相似,做决定很快。 李晗:“你很好,但是我内心不够强大,我会因为你身边出现的各色男人患得患失,会因为我们经济差距过大,而认为自己配不上你。 尽管我一开始就告诉自己,你条件很好,但是真见识到了,还是会自惭形秽。我不是一个差劲的人,可面对你,我会自卑,这不是一段良性关系,所以,我想选择结束。” 李思玫反而是有些欣慰,她也不希望他委曲求全:“你的选择很好,我在察觉到你因为我内耗时,我也在想该结束了,我不适合你。” 李晗放松下来,有些埋怨地说:“导火索是你替你前夫说话,不然我还可以熬一阵。你前夫会加剧我的自卑,并且,他还总是不经意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他没放下。” 前夫当然不可怕。 但旧情未了的前夫,怎么让人不介意。 李思玫没说话。 …… 跟李晗说清楚的事,她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李思玫又恢复到了忙碌的日子,其实原本一个月的假期,她已经破例休了快要两个月。 嘴上说着任由她好好休息的资本家方老板,已经开始催促了。 李思玫说当着他的面吐槽说:“资本家的嘴脸真丑恶。” 方斯恒言简意赅:“大项目,谈成你的分成不会少。” “六位数?” “有。”方斯恒又道,“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李思玫敷衍地说:“还凑合。” 方斯恒看着防他跟防贼一样的李思玫,认真询问:“当老板娘不好吗?” 李思玫笑盈盈说:“一旦感情破裂,我就得从帕斯滚蛋,当老板娘不划算。” 她的拒绝,从一开始的尴尬局促,变成了现在的游刃有余。 方斯恒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他也不过是在上次跟徐清且闲聊之后,顺带说几句。 “国外你的订单合同,那边分部都发你的邮箱了,你可以过目。”方斯恒道。 李思玫在下午开完会,才想起合同的事。 她像以往一样,详细地看完文件,要关上时,最终选择清理邮箱。 李思玫清理到邮箱最后,看到了一封来自徐清且的邮件,时间是一年半以前,他的生日当天。 这封一年半以前的邮件,在此刻姗姗来迟被点开。 【李思玫,现在是国内凌晨四点,我失眠了,我在想你,我很想你。】 【不知道你有没有忘记,今天是我的生日。徐家太忙,还好有小粉熊和医生熊陪我过生日。】 附加一张精美的蛋糕图片,只是蛋糕旁边,只有孤零零的两只小熊。 小熊在烛光下,依偎在一起,像是在互相取暖。 作话:推荐《兄弟这么帅你早说,分了还不许我玩?》,作者不视圣 第一百七十八章 当年不是故意不回复你 李思玫盯着邮件走神。 她清晰地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她很忙碌,几乎是连轴转。 上午她顺利谈完几个月以来一直难以啃下的项目,下午又去接待了新客户,紧跟着晚上参加了一场晚宴,见了当地一些德高望重的海外华人。 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 但李思玫其实记得当天是徐清且的生日。 那个凌晨,她因为工作压力大和想家而失眠,索性起来写脚本,不知过了多久拿起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在看到日期时,下意识地顿了顿。 她几乎是立刻想起,这个日期是徐清且的生日。 李思玫点进微信,又想起新的微信号上,已经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了。 但她其实记得他的电话号码,那串数字早就清晰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包括他的身份证号码,她熟悉到宛如是自己的证件号一样。 她是可以联系上他的。 只是再三犹豫,她到底是没有送上祝福,她什么也没做。 他既然选择断联,那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了,自己的祝福,或许会是一种打搅和冒犯,他身边也许早就有了陪他过生日的人。 越界是会被讨厌的。 她不怎么希望他们走到那么难堪的一步。 没想到,在那个难熬的夜里,他也同样难熬。 无人入眠的夜晚,她在犹豫自己的祝福合不合适,却不知同一时刻,他也正在等待她的一句“生日快乐”。 他们都没有彼此想象中,那么冷血。 …… 李思玫回复了那封邮件,送上迟到许久的【生日快乐】。 她平复了会儿心情,关上邮箱,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下班时,谢欣来接的她。 “你跟李晗就这么结束了?” 谢欣还是从李晗那,得知的这个消息,对方跟她表达了感谢,谢谢这阵子替他说好话。 以及说明了跟李思玫无法继续相处,他的问题更大,他在想象中将这段接触构思得过于美好,也太过憧憬,从而忽略了太多现实因素。 谢欣也理解李晗,他太年轻,刚刚毕业一年多,还没有足够的包容力来接纳一个比自己优秀许多的另一半。 “嗯,如果是三年前的我,李晗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步伐相当,能够一起进步,会更能接纳彼此。放在现在,他跟我都会有些累。”李思玫解释说。 “会有一点点难过吗?”谢欣问。 李思玫想了想,坦诚地说:“欣慰更多,他像一面镜子,让我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我觉得当时能及时止损的我,可真厉害。” 还有,她大概是做不到跟徐清且一样,陪李晗玩过家家的恋爱游戏的,当然跟关系亲密程度也有关系,她跟李晗毕竟连情侣都不算。 谢欣观察着她,说:“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李思玫怔了怔,没有说话。 两人一起吃了饭,李思玫见到了谢欣的新男友。 男人是本地人,叫陈皓,在海创工作,跟李思玫也算半个同事了,因此共同话题不少。 “其实我也挺想跳槽的,海创跟前几年不一样了,环境不好,工作压力也大,去年才优化了一波,今年又要开始裁员了。”陈皓说。 李思玫倒是也知道海创现在的情况,毕竟帕斯也是家具行业,算是对手关系了,公司里经常有人会提,并且也有不少人,是从海创跳槽过来的。 但海创的行情,会差成这样,李思玫多少有点惊讶,毕竟传统家具品类的市场份额占得要多得多,智能家居才刚起步不久。 “我离开那会儿,海创还在走上坡路。”李思玫难免觉得有些唏嘘。 陈皓好奇道:“听谢欣说你当年,离开海创也是因为受了委屈?” 李思玫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右脸,虽然已经看不出来了,但是上边车祸留下的伤疤,用手还是能抚摸出跟旁边的肌肤不一样。 “当年有人盯上了我的位置,因为车祸休息了将近两个月,我被边缘化了。”当时的无力和不甘心,现在看来,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了,“看重我的领导,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离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受委屈,而是她知道自己在海创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盯着你位置的人,还有放任这事的领导,很早就被迫离开海创了,现在都混得不怎么样。”陈皓说,“我有次无意中碰到张总在打电话,听张总的意思,这些跟你前夫家可能有点关系。” 李思玫一愣。 “当时张总一直想约你前夫谈一谈,但你前夫不是不管华泰的事,按理说谈事不是应该找徐总或者小徐总。” 谢欣跟李思玫说:“徐清且不会是在替你出气吧?他不管公司,但不是大股东么,而且他舅舅是大领导。” 李思玫没吭声。 “他舅舅原来是领导。”陈皓却恍然大悟,道:“这么说起来还真有可能,海城这两年一方面是之前因为甲醛问题事情闹得挺大,客户少了很多,后来市监-局环保-局查得也频繁,动不动被查,总折腾你也知道……影响效率,也比较麻烦。” 谢欣:“什么叫折腾,是海创自己有不合规的情况在先自找的,不顾消费者死活,不怪监管严格,真是垃圾公司。” 陈皓说:“宝贝,我还在海创呢。” 谢欣:“这次你要被裁就好了,拿笔赔偿离开这垃圾公司。” 陈皓认同:“那确实,被裁挺好的,正好也想离职。” 两人心满意足地为彼此的默契碰了一杯。 李思玫是在晚上遛狗的时候,看到的徐清且,路灯下,他的表情并不清晰,轮廓瘦瘦高高,不看脸也是帅哥。 其实今天遛狗,时间挺晚,她跟谢欣告别,已经是九点了,等到家收拾一下下楼,已经是晚上十点。 李圆润已经朝他跑过去了。 夜色下,他喘着气,一边按住李圆润,一边解释说:“车上看见你们往这边走,找停车位找了会儿。” “刚刚下手术台?”李思玫问,一般来说,他一天平均三台手术。 “嗯,今天病人情况特殊,拖得有点久。”徐清且说,“半夜找你或许不太好,但我看到你回的邮件了。” 那句迟到的“生日快乐”,他看到了。 意味着她当年,不是故意不回。 所以他得来找她。 第一百七十九章 因为有你,今夜夜色真美 徐清且看到李思玫的邮件,是在一个小时前。 近两日的工作强度,相当大。 他在下手术台后,疲倦万分,在休息室眯了半个小时。 后来同科室的护士将他喊醒:“徐医生,休息室空调坏了,别感冒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他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一一回复患者的消息,却看见微信邮件也闪着红点。 国内工作少用邮箱,广告推送居多,他不以为意。 但有一阵他频繁点开邮箱,习惯使然,还是点进去看了看。 之后便看见了李思玫的【生日快乐】。 他意外地挑了下眉,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片刻,最后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扬。 没有置之不理,即便过去许久,李思玫看见了还是会回复。 她的一点点怜惜,就足够让他心潮澎湃。 于是改变了原本回去休息的打算,开着车来了李思玫这,不过却没有做好打扰她的准备,车子在她楼下停了许久。 好在运气很好,李思玫带着李圆润下了楼。 李圆润在这时候哼唧了一声,看看徐清且,又看看李思玫,朝她跑去,之后又回头看看徐清且,示意他跟上。 李思玫看着跟着李圆润走近的男人,眼皮垂下,但很快又重新抬起,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座椅,道:“坐一会儿吗?” 她也有事要问他。 徐清且在贩卖机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李思玫一瓶后,在她身边坐下,他手里的那瓶却也不是给自己喝的,而是拆开喂给了气喘吁吁的李圆润。 之后小狗乖乖趴在他的脚边。 公园里依旧有三三两两遛狗的人,李圆润有时会好奇地摇摇尾巴,但这会儿更想跟着徐清且玩。 李思玫说:“当年的邮件,我是没有看见,不是故意不回,如果当时看见了,我会回复的。” 徐清且先前一直认为,李思玫当年是为了避嫌,故意不回复他。 一开始,他以为是她跟徐闯在恋爱,所以才跟他保持距离。 不久前得知,她并没有和徐闯在一起,李思玫不回邮件的原因,就成了他的心结。 “越是很重要的日子,越是容易想你,那一晚,实在是忍不住了,本来以为你跟徐闯在一起了,我一直尽可能不去打扰你。”徐清且道,他的语调一如往日不紧不慢,却多了几分自嘲。 李思玫轻轻地抓住矿泉水瓶。 徐清且沉默了片刻,道:“很怕你讨厌我。” 她也是这么想的。 李思玫轻声说:“我记得那天是你生日,本来想给你发祝福的,但是怕冒犯你,我当时以为你跟我断联,是开始了新的生活。” 徐清且的心猛地跳动两下,却怕影响这美好的氛围,只能按捺住。 他不动声色道:“我从没有另外找的打算,林安跟我只是彼此的挡箭牌,有她在,能减少很多不必要都麻烦。再者她哥跟她继母在夺权,需要徐家扶持,徐家也能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海创的事,是你做的么?”李思玫却忽然问他。 徐清且安静下来,他其实不怎么愿意让李思玫知道他城府颇深手腕狠辣的另一面。 他希望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是可靠的好人。 但最后徐清且还是“嗯”了一声,他不想欺骗她。 “不怎么容易吧?海创毕竟也是个大公司,张总这人相当精明,给他做个局,并且顺利把她骗进去,不是件简单事。”李思玫故作轻松地说。 她其实很清楚,他自己肯定也付出了不少代价,毕竟海创是一块硬骨头,徐清且有舅舅这条路,海创未必没有。 “再不容易也得做。”徐清且想起李思玫当年的车祸,到现在依旧是心有余悸,他缓了片刻,沉声道,“你为了海创工作才出的车祸,你伤成那样,海创却那么对你,这件事我过不去。” 那场车祸,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失去她。 而海创以及她的领导同事,却轻描淡写地略过她出车祸的原因,反而想夺走她的前程,忽略她的付出,企图边缘化她。 他没法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所以即便当时和徐父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他也依旧分神给海创设了局。 张总在负面新闻闹大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上门求和,为表诚意,直接把觊觎李思玫位置的人给开了,当时和稀泥的领导业内封杀,以及表示可以给李思玫丰厚的补偿。 徐清且自然不会要补偿,他得彻底把海创收拾到位,才能有杀鸡儆猴的效果。 李思玫不知道,但该知道的人会知道,包括方斯恒。 跨行业,帮忙能提供的资源不多,使绊子却不是难事,尤其是不惜代价的使绊子。 李思玫说:“其实现在看来,那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徐清且却道:“你格局大不计较吃过的亏,但我都替你记得。” 他顿了顿,又说:“包括我对你不好的那些时候,你总觉得我人好,其实是你大度,是你的世界积极向上,总是充满了正能量。” 李思玫莞尔,“可是你一直在给我妈送药买补品,会解答我爸发你有关身体不舒服的疑问,会给我邻居阿姨去容城看病安排医生,人都是复杂的,你的好也不可否认。” 这些都是李思玫不久前听说的,她之前一直不知道。 “李小玫,我会做这些,都不是因为我人品好,而是因为这些人都和你有关。关心你父母,是因为你远在国外,我替你分担,想你可以轻松一点。帮你邻居忙,是希望她在老家也可以帮帮你父母。”徐清且道。 李思玫低声说:“谢谢。” “今晚夜色真好。”是他心情很会好,她的一句生日快乐,治愈了他很多,疲倦和麻木都消失了。 徐清且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她了一点,爱意无限制的开始蔓延。 好喜欢李思玫。 喜欢努力上进的李思玫,喜欢柔软细腻的李思玫,喜欢好好对待他的李思玫,也喜欢埋怨吐槽他的李思玫。 全部都喜欢。 喜欢到光是想一想,心里就既甜蜜又涨疼。 “希望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李思玫说。 两人友好的告别。 徐清且真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 徐清且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了大学时期,入学时,他碰到了在兼职的李思玫,她在搬很重的货架箱。 他忍不住上前去帮忙。 李思玫弯起疲倦的眼睛看着他,说:“谢谢你。” 徐清且看着十八岁的她,内心软软的,心疼地说:“以后可以找我帮忙,我们加个微信。” 李思玫说:“徐闯会帮我的。” 又是徐闯。 这会儿哪来的徐闯? 徐清且道:“我搬更合适,我在七年后是你老公。” 李思玫说:“你很出色,但你不是我的理想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不会嫁给你吧。” 如果不是有李母的事,他再有钱再帅,她大概真不会嫁给他。 一个巴掌,然后又是一个甜枣。 “你替我搬箱子,我亲你一下好了。”她凑上来,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又说,“你真好亲,我想跟你睡觉的话,你愿意吗?” “愿意。”他搂住她的腰接话道。 “那你逃课跟我回家吧。”她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好。”几乎是立刻蠢蠢欲动,学也不想上了。 画面一转,他们出现在一个房间里。 他将她压在身下。 爱欲汹涌。 …… 徐清且醒来的时候,兄弟正精神。 他看了眼时间,中午了,不过今天休息。 徐清且回忆了片刻那个梦,呼吸重了几分,起身去了洗手间。 握住的时候,李思玫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恰好正在翻照片,手滑无意间按下了接听键。 徐清且顿了顿。 “你现在忙吗?”李思玫温柔的声音响起。 徐清且用力而缓慢地呼出口气,低头瞥了一眼,听见她的声音,简直精神到不行。 第一百八十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徐清且假意咳嗽了声,嗓音却是藏不住沙哑:“忙。” 李思玫迟疑片刻,还是关心地问:“声音怎么这么哑,感冒了吗?” “没有。”那边莫名话很少,呼吸有点粗重。 “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 “在忙工作吗?”李思玫问。 “……”徐清且难得答不上来,他无奈地揉了下太阳穴,跟她商量说,“给我十分钟好吗,十分钟后找你。” “好的。”李思玫很有分寸地说,“那我等你。”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温柔柔,说的内容又很有耐心,她不是故意的,但被人等待在他看来就像是等待鱼上钩的鱼钩,让他心都酥了一半。 他倒希望李思玫放下鱼钩,他咬钩也会心甘情愿。 徐清且回忆着曾经跟李思玫的过往,想到了结婚那一晚。 那一天她一开始用手帮了他,由于没有经验不熟练,一直小心翼翼的,温柔地问有没有弄疼他。 徐清且想象这会儿是李思玫在帮自己。 十分钟后,他洗了手。 …… 李思玫正在休息室里陪同客户。 这个客户并非是什么大客户,但是是帕斯刚起步时的第一批客户。 原本客户是分配给售后一组接待的,但李思玫听到对方要来后,选择亲自接待。 “李小姐居然还记得我。”客户见到她时非常惊讶。 “当然。”李思玫微笑,真情实意地感谢道,“没有你们这些客户,帕斯不会走到这一天,公司一直很感谢你们的信任。至于您父亲手术的事,我会尽可能替你问问,但是不一定对方能同意。” 她能在听到自己的情况后,就帮忙说问问,她已经感动到不行了,连忙说:“李小姐,真的非常感谢你。” 徐清且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回拨过来的。 李思玫朝客户示意自己接个电话,走出休息室,说:“有件事需要麻烦你,我有个老客户父亲肺部肿瘤需要手术,胸外科的专家秦医生你认识吗?” 徐清且道:“不熟,不过容大附院的何医生是我老师。” “可以帮忙引荐吗?”李思玫问。 徐清且想也没想就答应道:“可以,你把你客户推给我,我询问一些具体情况。” 他爽快的态度,让李思玫有些不好意思,她说:“谢谢。” “想感谢我的话,有空请我吃个饭如何?”他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李思玫猜测他应该在穿衣服,她想到他系纽扣时慢条斯理的模样。 “可以,等你下个休息日,我请你吃饭吧。”她同意他的提议。 徐清且反而是顿了下,“真的?” 李思玫问:“你休息日哪一天?” 下一秒,她收到了他的值班表,这周周六不休,周天休,他双休的次数很少。 李思玫对照了下自己的行程表:“那周天晚饭,可以吗?”白天她有工作。 徐清且倒是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会儿,按理来说,周天这样的休息日,正是约会的好时候,李晗空闲时间,一般也在周末。 李思玫跟客户说明情况后,对方千恩万谢,感激到不行。 方斯恒从学校回来,她将此事告知,又安排道:“这几天抽个时间,上门亲自去慰问一趟,以及这个客户近一年业绩不太好,他父亲手术钱要是缺点,看公司能不能补上,正好给营销部提供点素材。” 在李思玫看来,帮客户忙是真心的,借此顺便树立品牌形象是双赢。 方斯恒虽然是老板,但精力侧重在科研上,他信奉适合的事交给适合的人做,在这些事上一向听从李思玫的:“好。” 李思玫是在下班后,收到半夜睡不着的鱼的消息的:【玩游戏吗?】 李思玫回:【最近开始工作了,没时间呢。】 半夜睡不着的鱼:【你跟你相亲对象怎么样了?】 半夜睡不着的鱼:【没成吗?】 李思玫心想,这人也太八卦了,她不打算透露自己的隐私,于是说:【挺好的。】 半夜睡不着的鱼:【你们认识也要两个月了吧,相亲这么长时间,一般能成也就成了。】 这也太敏锐了,她还算模糊的说“挺好”,他就立刻判断出是没在一起,但要是在一起了,也的确会直说在一起。 李思玫对他的刨根问底不怎么痛快,于是客气但其实是在回怼的说了一句:【你这么了解相亲,经常相吗?】 半夜睡不着的鱼:【我越界了,抱歉,不过一个男人而已,没成会有更好的,你也值得更好的。】 李思玫总觉得他对自己过于了解了,她有一点不高兴了,他立刻就察觉了,从而又很有边界感的退开。 对她的日常,其实也相当了如指掌。 不会是在暗处偷窥她的变态吧,李思玫的表情变了变,没有再回复。 李思玫跟徐清且约饭是在周天,但其实两人周五就见了一面,陪着客户去见徐清且的老师何医生。 徐清且作为中间人,自然要陪同,时间在几人下班之后,去的是何医生家里。 徐清且开的车,李思玫坐上副驾驶时,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小粉熊,今日穿搭是酷熊风格,戴了一副迷你墨镜。 李思玫不由在心里吐槽,一个大男人还真有闲情逸致,但心情却有些复杂,有种说不上来的感慨。 感慨什么,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也许是见到当初自己费尽心力抽出来的小熊被好好对待,感慨物是人非。 徐清且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把小粉熊取下来塞到了她怀里。 “它又不适合这个风格的,给它乱搭配。”李思玫偷看了眼标签,这些娃衣都很贵,她用吐槽掩饰了心中复杂的情绪。 “衣服好看,就都买回来了,试试看,想看它每天漂漂亮亮的。”徐清且从容道,丝毫不介意她的吐槽。 “也是钱多。”李思玫说。 客户笑道:“徐医生这是想当爸爸了吧?以后对孩子肯定很好。” 两人沉默下来。 眼见着气氛逐渐冷场,徐清且不疾不徐地接了句话:“三十了,确实也是当爹的年纪。” 客户以为两人是一对,于是说:“李小姐,徐医生这是在表白呢,他想跟你结婚要紧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学时期其实有过交集 其实也不怪客户会多想。 实在是徐清且对他的态度,自然得太像李思玫家属了。 当时李思玫把他推过去,他还有点拘谨,徐清且虽没入职华泰,但私下,人家背后调侃他都管他叫华泰太子。 但那天,徐清且加上自己后,很客气地询问了他父亲的情况,以及表示如果何医生这边也不行,可以再帮忙介绍。 他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连道谢,徐清且只是客气地说:“没事,小玫说你以前也给了她信心,现在我帮忙也是应该的。” 又是小玫。又是应该的。 怎么听,都是丈夫谈起自己妻子的事时,才会有的态度。 “不过李小姐你生的孩子,不管随谁,都会很好看。”客户又说,这一句相当真情实意了,毕竟爹妈都好看。 李思玫面露尴尬。 徐清且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对,很有分寸和耐心地解释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相处比较融洽。”暂时还不是。 “那是我误会了。”客户讪讪。 徐清且紧跟着又跟他聊起其他话题,很自然地就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于是氛围不见半分古怪。 李思玫松了口气。 客户很快放松地道:“徐医生,外头说你这人话少,但我发现你还挺健谈的。” 他不健谈点,李思玫就要变脸了,他看着路,分神回应的语调平稳客气,“是还好。” 李思玫看了看他,没吭声。 很快到了何医生家里,李思玫也是第一次来,买了上门拜访的礼物。 何医生对徐清且这个学生,显然是格外喜欢的,连他的妻子见到他也是相当高兴。 “知道你要来,老何今天连他外甥的饭局都不去了,想跟你好好叙叙旧呢。”师母笑道,又看了眼李思玫,说,“这位是小玫吧,真漂亮。” 李思玫连忙礼貌得体道:“阿姨好。” “我是有口福了,但来一趟您还得亲自下厨,叨唠师母了。”徐清且跟何太太显然很熟,完全是自家小辈的说话态度。 李思玫也不意外,他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老师没有不爱这种学生的。 “本来你老师是提议出去吃的,但是我知道你爱吃我烧的菜,是我愿意给你做的,你这一年来这一两回,跟我这么见外做什么?”何太太佯装不高兴道,“行了,跟你说话没劲,你老师书房等你,去找他吧。” 徐清且带着客户一起进了书房,李思玫就在客厅坐着。 何太太给她泡了杯茶,和蔼笑道:“你也是容大的学生吧,我对你有点印象。之前在学校超市兼职过是不是?” 李思玫就猜到她是容大的老师了,对老师的尊敬和害怕是刻在骨子里的,她规矩地说:“是的,老师您记忆真好,不知您在哪个学院任教。” “我是外语学院的,当时在超市里碰到过你几回,心想这姑娘真漂亮,也难怪我听班上几个男生聊起过你。”何太太笑眯眯地说道,“后来在附院,我也见过你一回。” 李思玫一脸茫然,不记得是哪次。 “有一次下午,我刚打完点滴,正好看见你室友陪你挂急诊,当时清且正好在实习,你室友碰到了他,就找他帮了忙,他背你去做的检查。” 何太太当时是目睹了全过程的。 李思玫当时难受得直不起腰,而她的室友个子娇小,背不动她,正着急,就碰上了徐清且和他的室友。 但两人带着口罩,认不出具体是谁。 “同学,我是容大大三的学生,我的室友肚子痛到要晕倒了,医生让去做血常规和腹部ct,她现在走不了路,我一个人搀扶不动她,能不能帮帮忙?” 小个子女生看见了实习生胸牌,知道这大概是容大医学院的学生,于是上来求情帮忙。 徐清且往不远处的座椅处扫了一眼,顿了顿。 “那是在学校超市兼职的那个漂亮学妹吗?”先开口的是他的室友,说,“你结账经常排她的队伍,你记得她吗?” 徐清且眉眼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来,他只是公事公办地说:“她哪不舒服?” “中腹部,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肠胃炎,也有可能是阑尾炎。”女生说。 徐清且没有再说话,朝李思玫走过去,蹲下去,将她背了起来。 她忍着痛小声说了谢谢,他没有回应,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后来结束,他很快就走了,仿佛这只是很寻常的一件属于医学生该做的好人好事。 何太太后来问他,记不记得那天帮过忙的漂亮女生,女生来医院问过,想感谢帮她的人,不过没找到人。 徐清且当时应该是想不起来,淡淡说:“不记得了。” …… 李思玫也想起来那一次。 那天她痛的厉害,被人背起来的时候,双手环抱住对方脖子时,痛到一直用力握拳掐着手心。 指甲陷进肉里,很痛,大概手心全是指甲印,但是肚子太痛了,控制不住。 她察觉到背着她的人顿了一下,然后伸手将她的手打开,塞了一包小小的纸巾进去,她用力时就变成了捏住纸巾,指甲不会陷进肉里了。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父母在身边,其实很担心会不会出什么大意外,她在偷偷哭。 纸巾的另一个用途,大概就是为了给她擦眼泪,他应该是发现了,因为眼泪可能滴进他的衣领里面了,但她哭得无声,所以他不打扰。 也可能是无所谓。 但给她纸巾是温暖的举动。 对方是一个冷淡,但是很细心的人,李思玫当时想。 后来身体好了,她想去医院找到他,亲自说一声感谢。 于是在医院急诊处,尝试着问了一下当天有什么实习生在。 意料之中,没有人知道,她也只是碰碰运气。 之后从医院出去时,她看到了正巧从医院外进来的徐清且。 他的视线平静地在她身上落了两秒,而后像是看见陌生人一样移开。 李思玫想从他身上找线索,说:“徐同学,我是容大大三的学生。” 他停下,侧目看她。 “想问问你,你们班学生,在附院实习的,有没有一个跟你个子差不多,话少但挺温柔的男生?” 李思玫诚恳地说:“我想道声谢,前一阵他帮了我。” 他多看了她两眼。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想跟我亲嘴啊?1 李思玫在大学那会儿,就知道徐清且这人,不怎么热络。 平时不论是校运会,还是学校讲座碰到,他永远是一副格格不入的冷淡模样。 只有姜仪瑜受得了他这副德行,帅又怎么样,一看就难相处。她当时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两人站着没动。 她微微仰头,看着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容貌英俊的男人。 李思玫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沉思,于是她补充细节:“用的库洛米联名的纸巾。” 她把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纸巾递出去,给出人物画像:“一打有十小包,他平时应该还有在用这个,应该是一个挺干净挺洁癖的男生,身上很香。” “身上很香?”他微微蹙眉。 “是为了方便辨认,我不是变态。”她的脸忍不住发烫。 徐清且盯着她手上的纸巾看了眼,淡淡说:“跟我差不多身高的,我暂时没见过。” 李思玫怔了怔,说:“那可以加个微信吗,如果哪天你碰到了,能不能替我问问,我是真的很感谢他。不过好像有点麻烦,你可能不怎么方便。” 她又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他,自己只是不相干的人,他没有理由帮自己。 徐清且礼貌但疏远地说道:“抱歉,的确不怎么方便。再者,不必一直记得这事,他也许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绕过她,往里走,保持着明显的距离。 不远处的护士小姐姐跟他打趣说:“又是一个问你要微信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天天都有用各种理由跟你搭讪的,怪不得你都麻木了。” 李思玫听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然后听到他慵懒平静地说:“人家问点事,没那个意思。” 大概是因为熟识,他的语气比面对她时多了几分随意,他对她只有客气和冷漠。 后来李思玫问了医学院那一届的好几个人,都没有得到那人的消息。 容大附院也有其他学校的实习生,跟容大学生未必认识,她只能作罢。 李思玫一直没想过,那个人会是徐清且本人。 原来之前的交集,比她想象中要多一点。 …… “清且这个人,上进好学,品学兼优,就是外冷内热,除了喜欢在心里藏事,不爱跟人谈心之外,其实人挺好的,所以他老师很喜欢他。”何太太说。 李思玫回神,不由微笑,认同地说:“是的,人挺好的。” 徐清且跟何医生谈完事出来,是在二十分钟后,客户神色轻松,大概是个好结果。 何医生也认出了李思玫,意味深长地打趣徐清且说:“进亭怪不得时常在我面前吐槽你,看来是积怨已久。” 汪进亭是徐清且大学同学,两人当年一起在何医生手下实习过一阵。 谁都知道,汪进亭有一个学妹女神,他提起过很多次。 除了徐清且不感兴趣以外,周围的人都知道女神长什么样,就连何医生也看过照片。 何太太秒懂,一时觉得好笑,原来汪进亭的女神是李思玫,不过年少时候的事了,女神什么的也早过去了,“进亭的婚礼要到了,清且你去不去?” 徐清且看一眼李思玫,说:“邀请我了,自然得去。” 回去客户自己打车回,没有跟他们一起。 李思玫问:“汪进亭是你们班班长吗,那个瘦瘦高高年纪第一的那个,为人特别友善。” “你印象还挺深。”徐清且看看她,因为不痛快,语气也显得不那么热情。 李思玫的确印象深刻,当时她找那个帮她人,汪进亭就替她问了很多人,虽然没有结果,但她一直很感激他。 “当年背我的人,原来是你呀。”李思玫声音很轻。 今天老师提起汪进亭,他也想到了这件事。 徐清且安静开车,片刻后慵懒地“嗯”了一声,“本来想让我室友背你的,不知道怎么就自己背了。你当时一直在哭,但一点声音都没有。” 眼泪全流在他衣服上,或者滴进他衣领了。他想她怎么跟水做的一样,眼泪都流不完的。 当时有点嫌脏,又觉得她可怜,秉持着医生救死扶伤的职业道德,最终没有丢下她。 反而给她递了包纸巾,在超市随便买的库洛米。 现在想来,或许还有不少怜惜的成分在,只是他当时不明白。 她小声跟他说:“我会报答你的。” 他心不在焉地想,报答,怎么报答?以身相许么,那也得看他有没有兴趣,或许有一点,毕竟她很漂亮,但他不会接近不该接近的人。 李思玫这样的人,跟他不会有未来,他也不想在她这样的人身上花功夫,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认识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没有必要。 至于其他的,就更不需要了,所以他当没听见,更加没有回应她。 她是他同班同学有兴趣的女生,他得尽可能保持距离。 后来看她坚持不懈地找他,他觉得有点意思,关注了她一阵,不过也仅限于好奇,他依旧不打算跟她有任何往来。 毕竟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她仅仅是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比起别人,只是漂亮一点。 时间久了,那点好奇也随着忙碌的学业和实习,散得很快。 徐清且也从未料到,事态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他会这么喜欢她。 现在回过头去想那些记忆,他会遗憾和惋惜,以及想起那些讨论她的男生,会相当不痛快。 李思玫莞尔:“忍不住哭是因为,当时我手里其实没什么钱,我怕自己看不起病,父母也不在我身边,我的世界太灰蒙蒙了。” 徐清且就忍不住心疼了,心里酸胀得像是浸在潮湿的雨水里,他喉咙发紧,愧疚道:“抱歉。” 只要代入到当时,他就自责自己没照顾好她,曾经真是让人无能为力的两个字,他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当时其实,你还是让我挺温暖的,你真是一个好人,是那包纸巾,让我喜欢上库洛米的。”李思玫弯弯眼睛。 她有好几个库洛米的玩偶,李圆润的狗绳上也有库洛米。 “后来钱的事,怎么解决的?” “徐闯去兼职,然后给我的。” 徐清且不说话了,胸口有点闷痛。 他也不得不承认,徐闯对她确实不错。 “不过,当时想加你微信,你拒绝了,这是为什么?”李思玫又问。 徐清且胸口更闷了,只要想到自己当时是为了汪进亭避嫌,再想到当时甚至对他们在一起乐见其成,就难受得要命。 李思玫想了想,垂眸说:“我们班也有人跟你是好友,我以为你应该会答应,被你拒绝后尴尬得脸上都是火辣辣的。” 徐清且于是很想揍过去的自己一顿。 他说了句抱歉,但心底又有另一个想法:“或许是当时,心里有种直觉,加上你以后,会发生让我失控的事。我本能觉得你不太一样。” 李思玫忍不住吐槽说:“就是觉得我不值得加,找什么理由。” 徐清且难得有苦说不出,如果没有汪进亭,他当时也未必会拒绝她,但这号人的想法,他更不愿跟李思玫提。 “要是当时我们就接触上,我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毕竟你很有魅力,现在的我都扛不住,更别提年轻时候。”他认真地设想了下当时的情况,悠悠说道。 李思玫耳根有点发烫,但现在已经不像当初那么容易害羞了,她不信男人的鬼话。 “我不吃甜言蜜语这一套了,徐医生。”她说,“人家年轻男人,可比你说得好听多了。” 徐清且挑了下眉,没有戳穿她和李晗已经没再往来的事,而是缓缓而有条不紊道:“年轻男人是怎么说的,不如你告知我,我学学看。” 在李思玫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听见他漫不经心反问:“怎么,这么几天,就忘记人家怎么说了吗?” 李思玫回家之后,忍不住回想他的话,她沉思他是不是已经猜到她和李晗的事了。 她莫名想到了半夜睡不着的鱼,两人真是如出一辙的敏锐。 李思玫不禁打了个寒碜。 她感觉徐清且撒下来的那张网太密,密到她有点咄咄不安,于是周天的约饭,她选择延后。 不过也不是故意延后的,正好需要去海城一趟,给了她延后的理由。 徐清且道:【我周一也会去海城,分院有个手术需要总院这边派人。】 李思玫说:【那我们正好各自忙各自的。】 徐清且大概忙去了,晚些时候回复:【听你的。】 听你的,这三个字总有一种无奈地妥协感,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却不舍得为难她。 李思玫忙到周二,才有空约了小晚见面。 当年陪她去急诊的室友,就是她。 李思玫跟她说了哪个帮忙的男人就是徐清且。 小晚神秘兮兮地说:“我其实有点猜到了,因为他后来一阵挺关注你的。所以我曾经说,你追他也未必追不到,只是你俩没机会接触。” 小晚回忆片刻,说:“我觉得你跟汪进亭学长走得近的那一阵,他是有点不怎么高兴的。尤其是后面医学院聚餐,你带着我去找汪学长那次,你记得吗,徐清且那时候喝醉了。” “我们去汪学长租的地方找他拿药,徐清且开的门,他一开始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去找他,莫名奇妙质问你,晚上为什么一个人来陌生男人家里。” “那个态度,跟发现女朋友出轨的男人一样啊,简直就像是气炸了。”小晚说。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想跟我亲嘴啊?2 小晚:“当时我们都只当徐清且是喝多了认错了人,但是现在想想也许不是呢,他和姜仪瑜也没有在一起吧那时候。” 那一段记忆,无足轻重到连李思玫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她当时的心思都在徐闯身上了,徐闯不舒服,她去汪进亭那里,是去给他拿药的。 汪进亭跟她说正好聚餐结束,可以去找他,不过女生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带一个人一起来。 李思玫心里焦急,带着小晚就去了,敲开门没想到看到的是徐清且。 他看了看她,蹙起眉,眼底有点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汪学长。”她客气地朝他笑了一下,视线往里看,却被他伸手按住肩膀,往外推。 “你半夜来找他?”他有点不悦,以及不耐烦,语调凉薄,尾音更是冷冰冰的,“身为女孩子,还是自尊自爱点吧,不要做这种让人不高兴的事。” “没有人会不高兴。”她不理解,何况她只是来拿个药,也没打算进去。 徐清且的脸色很难看,因为喝醉了,那双眼睛沉得窥不见底,他按住她的肩膀更用力了,不仅是用力,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控制欲。 小晚在这时候说:“李思玫是跟我一起来的。” 恰巧汪进亭也走了出来,将他拉开,跟李思玫解释道:“他喝醉了耍酒疯呢,估计是认错了人,别跟他一般见识,药给你,让你男朋友一天两次,一次三颗。” “你男朋友?”身后的徐清且再次冒头质问。 “别在这搞错人了,姜仪瑜跟你都断联多久了。”汪进亭不动声色将他按回去,笑着说道,“我们这边今天大家不少醉醺醺的,房间里还有好几个等着我照顾,就不招待你们了,你们快回去吧。” 李思玫说没关系,她当然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喝醉酒的人太多了,很多都会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更何况她特别担心徐闯。 当晚回去后,接连着后面一阵,她都在照顾徐闯,没有回学校。 “如果那天帮忙的是徐清且,不止他一个,但他偏偏要背你,这点就很奇怪了,加上耍酒疯质问你为什么找男人,感觉对你多少有点兴趣,不过他自己没有察觉。” 李思玫心想猴年马月的事了,她没那个精力去解析,她说:“不聊他,聊我们自己。” 小晚感慨道:“又是好多年没见面了,感觉我们讨论方老师的迈凯伦,还是在不久前。” 李思玫也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你脱单了吗?”小晚问。 李思玫摇摇头,“……没呢。” 小晚:“我也没有,我们寝室怎么都是光棍。” “很奇怪,为什么不跟方老师在一起?人帅多金,也没什么花花肠子。”小晚对方斯恒的印象不错。 李思玫说:“一方面是生意伙伴最好不要牵扯感情,另一方面,他也并非是非我不可,虽然他也有表态,但更多的是欣赏。” “说老说去,是你老早就选择不开始了。你自控力好强,决定去爱了,才放任自己动心。” 李思玫对方斯恒的确生出过浅浅的好感,不过那准确来说,是人对于优秀的人,生出的钦佩,这种情愫认真经营,或许也能变成喜欢。 “要赚钱,只能放弃美色。”李思玫开玩笑说。 “那还是赚钱好,钱多有数不完的美色,明天有空吗,带你去看帅哥。”小晚相当跃跃欲试,平时只有她自己,她不爱去。 李思玫看出她想去,于是没有拒绝。 当天两人吃了饭。 晚上回去时候,李思玫问徐清且:【你还记得你大四曾经喝醉过的那晚,见过我吗?】 片刻后,徐清且的电话打了进来:“隐约有点印象,发生什么了?当时我跟你应该不熟,有接触么?” 他大概刚洗完澡,声音里带着放松和懒散,她听见他那边有一声沉闷的响动,他应该躺回到了床上。 李思玫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最后选择将这件事忽略过去:“没有,我去问汪学长拿药,你喝醉了,在他那。” “当时不舒服?” “是给徐闯拿的。” 徐清且沉默片刻,然后冷哼了声,很寡淡,不满得恰到好处。 他哪来的资格不满,又不是她男朋友。 李思玫莫名不愿意多谈这事了,他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大概是真的在耍酒疯而已,她打了个哈欠说:“很晚了,先睡觉了。” 徐清且皱了下眉,他在挂断电话后,问了汪进亭那天发生的事。 汪进亭想了想,说:【那天你喝醉了,撒了会儿酒疯就睡了。】 徐清且:【我跟李思玫有接触么。】 【说起这个,确实有。李思玫来取药,你按住人家,质问人家为什么半夜来找我,还对她有男朋友的事表达了不满,像个正宫一样。不过根据我的猜测,你应该是认错人了,以及撒酒疯。】 徐清且揉了下太阳穴。 他没有认错人,但他对那晚的事没有什么具体印象,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徐清且并不认为自己以前喜欢李思玫,只是对她有过一阵子的好奇,并且好奇被冲散得很快。 喝醉酒这件事,发生在那个好奇阶段,但要说因为好奇就说这番话,又有些不合常理。 【我都要以为你那瞬间,被现在的你夺舍了。】汪进亭打趣。 这当然是玩笑话,徐清且琢磨了会儿,道:【如果没认错人,会说出这番话,是因为什么?】 汪进亭:【……】 汪进亭:【大概那一阵,你潜意识里对她是有一些好感的?只是你很理智,没有放任自己去喜欢她,所以淡得很快,你没摸清自己在想什么好感就散掉了,毕竟人类这种物种,一辈子能产生无数次好感,爱情会比较少。】 汪进亭:【就像我高中短暂好感过的女生,因为不是一个班的接触少,我到现在都记不清具体长什么样了,名字都忘了。】 徐清且道:【我那时只觉得她漂亮,以及有点可怜,其他的没了解过。】 汪进亭:【李思玫当初的生活,有人会觉得她坚韧,有人会唏嘘。但可怜,只有心疼她的人,会这么觉得吧?果然理想型这种东西,早就是命中注定的。】 徐清且扫了一眼汪进亭的内容,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失眠了,或许他当时的确是对李思玫有一些好感的,只是没发展就被他无意识中压了回去,那一阵会好奇,或许就是有一些好感。 他对姜仪瑜,并没有过那种好奇,那时跟她也没有联系。 半夜给李思玫发了一句【李小玫】,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复。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气他那晚喝醉了没记住自己干了什么,以至于现在复盘困难。 李思玫第二天早上看到这条消息时,顿了一下,回了一句没有。 晚上她按时赴了小晚的约。 小晚没有选择开车,而是选择打车,低调行事。 “违法的事我可不干。”李思玫说。 小晚拉住她的胳膊说:“就找人喝喝酒,谈谈心聊聊天,咱不干那么没道德的事,都是年轻帅哥,看着养养眼。” 李思玫原以为去的是酒吧,结果只是安静的居酒屋,不过包厢里可以自己在里边玩游戏。 年轻人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的人确实心情好。 李思玫唯爱摇骰子。 她和徐清且以及方斯恒玩过,两人对于回答她的问题,总是兴致缺缺,不怎么尽兴。 他们看着都是精英学霸,实际上都想玩不正经的,道貌岸然得很。 “来个高材生,赢我一把一百块。”李思玫说。 …… 徐清且电话打给李思玫的时候,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她那边传来的声音。 “姐姐好厉害!” “姐姐人美脑子好。” “姐姐再玩会儿嘛,反正姐姐又没老公催着回家。” “就算有老公,何必回去面对老男人,老男人又没有我们有趣。” 徐清且眯了眯眼睛。 李思玫乐不思蜀,压低声音说:“好啊,那就再玩会儿。” 然后她凑过来,对着电话说:“我在忙,没事的话,就先挂了。” 李思玫真挂了。 徐清且就冷笑了声。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想亲我啊3 司机一路沉默。 只在后视镜,偶尔偷窥坐在后排长相帅气的顾客。 对方在打电话,但对面没接,惹得他频频蹙眉。 这个点,这个表情,以及去的地点,怎么看怎么像去抓-奸。 南印湾,可是有名的适合男女约会的地点,点一个小包间,不要太安静,不过因为隐私管理做得太好,不正经关系约会的也不少。 出租车很快在南印湾门口停下。 门店高墙红砖青瓦,徽派建筑风格与日式的混搭,略显不伦不类,但胜在院子装扮得旖旎温馨,适合拍照,借此也能引流。 徐清且跨进店内,一股寂静感扑面而来。 一楼是排排餐桌座椅,顾客零星,想要维持这么一间大店的营利,显然店里不可能这么冷清,二楼大概别有洞天。 徐清且抬脚往楼上走,却被拦住。 “不好意思,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二楼仅供订了包间的客户入内。”前台客客气气道。 徐清且瞥了对方一眼,订了包厢。 上楼后,发现的确是别有洞天,包厢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半点声响,只有路过来来往往服务员的脚步声。 徐清且进入包间,看着忙前忙后的服务员,从容询问:“见没见到一个黑色卷发,皮肤很白,身材纤细但很好的女人?” 其实这些特点,不算小众,但李思玫漂亮得让人过目不忘,于是在提到美女时,服务员会先想到她,之后把这些这些特点套上,发现正好符合。 “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服务员道。 徐清且道:“有没有干净的工作服?” “有。”服务员想了想说。 “给你五万,把衣服给我,以及告诉我我刚才提及那位顾客的包厢号,那间包厢顾客我来服务。”徐清且慢条斯理地补充说,“直接一次性转账。” …… 李思玫觉得有点渴。 其实一杯鸡尾酒已经下肚,但玩摇骰子太费口舌,尤其是越到后边,问题越刁钻,惩罚也刁钻。 李思玫刚刚被惩罚背了一整段《出师表》,好在上学时背过,回忆几遍勉强也能背下来。 “姐姐,还来吗?” 面前的小男生眼神发光,这钱好赚,不用出卖色相,果然人还是要多读书。 李思玫就是被他给问倒了的,他已经从她这里赚了一千二了。 她有点理解当初徐清且和方斯恒,为什么对摇骰子没兴趣了,人对于某些知识点,是会萎的,对她来说文言文就是。 “等会儿,我再点个喝的。” 李思玫在点单软件下单了一杯鸡尾酒。 “姐姐,还点鸡尾酒啊,这个酒后劲还是有点大的哦。”另一个男生凑过来看了看,好心提醒。 李思玫莞尔:“但是好好喝。” 片刻后,包厢的房门被拉开,男生退开了些。 小晚走过来坐到李思玫身边,暂时将男生都赶开。 昏暗的灯光下,戴着面具的服务员端着调好的鸡尾酒走进来,一丝不苟的黑色制服,显得男人整个人都格外挺拔。 服务员打量了包厢的男人们几眼,清一色二十出头小年轻,长得都不错。 服务员把酒摆放在李思玫面前。 李思玫盯着他脸上的面具看了片刻,跟小晚说:“还别说,这家点服务员这身制服打扮,还怪帅的。” 小晚也看过来,认真端详,得出结论,两人小声交流:“这一个好像比刚刚那个帅一些诶,但你也太制服控了吧,先夸的衣服,不过徐清且那身制服,也带感的吧。” 服务员看看李思玫,站着一动不动。 李思玫低头喝了口鸡尾酒,没回答。 “他那个长相,那个身材,穿那一身白大褂,禁欲又高智,让人很难不生出征服欲吧。”小晚说。 李思玫想象了一下,脸颊发烫,吐槽说:“别说了,变态死了。” 小晚笑说:“是你幻想的东西变态吧?” 李思玫连忙否认道:“我才没有。” 面前的鸡尾酒杯被她手肘碰得往桌面边缘滑了滑,好在服务员眼疾手快替她扶好。 “问句话,你自己解决的时候,有想到过他吗?”小晚好奇道,毕竟徐清且长相不输明星。 李思玫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她拿起骰子,问男生们:“还来吗?” 那个十二连赢的小男生眼睛放光:“我来我来!” 李思玫:“……” “哈我又赢了!”男生眼睛转了转,想起李思玫刚刚夸服务员帅,于是打算给她谋点福利,“这次不让姐姐猜题,一百块钱给这位服务员哥哥吧,不过钱得从衣服塞进去。” 李思玫有点为难。 面具男不为所动。 “姐姐,愿赌服输哦。” 李思玫看了看一旁带着黑色撒旦面具的男人,他的制服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颗,制服风格有点像星际特工,手上的肌肤也被皮质手套包裹着。 很有星际大佬的不近女色的感觉。 李思玫倒不是不敢,她是担心冒犯到这位服务员。 然后她看见面前的服务员抬手,慢条斯理又慵懒地解开一丝不苟的制服最上面三颗纽扣,露出喉结,和若隐若现的胸肌。 尽管戴着皮质手套,她还是能分辨出男人的手指大概很修长,加上灯光昏暗,他做这个动作时,显得很欲,撩拨意味很足。 他在默许男上的提议。 她可以把钱,从他的领口塞进去。 李思玫被小晚推着站了起来,她还是有些犹豫,手上捏着现金,有些局促。 但面前戴着面具的男人,已经用那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另一只手又不疾不徐往下解开一颗扣子,将她的手,结结实实按在他胸肌上。 李思玫感受到了滚烫的肌肤,以及肌理明显的胸肌,随着有些混乱地呼吸,胸肌在起伏。 面具男一点也不着急,带着她的手继续在半敞开的制服里下滑到腹肌的位置,同样手感很好,结实而又紧致。 大方到仿佛随便她摸个够。 男菩萨一样。 她下意识按了按,感觉男人一僵,随后腹部慢慢收紧,握着她手腕的手用力了些。 李思玫察觉到男人的腰跟宽阔的肩膀比起来,似乎很细。 徐清且也是这种宽肩窄腰的男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是的,我想亲你 李思玫盯着男人的面具。 那双眼睛,沉静如水,深邃而又内敛,而后似乎微微上扬,面具底下,像是在笑。 这导致给她摸的动作,有点像是在纵容。 李思玫耳根发烫。 两人无声对视。 他戴着冰冷的皮质手套的手,依旧握住她手腕,跟手心里肌肤滚烫的触感天差地别。 那凉凉的触感,让她莫名瑟缩了一下。 李思玫率先收回视线,像某人,但是不太确定,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了,她对他的身体只有个大概印象。 她不禁回忆,当时的手感是怎么样的?但她好像很少去摸他的腹肌,肉眼欣赏的次数比较多,他洗完澡经常围个浴巾就出来了。 他偶尔抓包她偷看,挑眉问她摸不摸,她会嘴硬表示没兴趣,又不是只有你有,有腹肌的男人多了去了。 “是么,那怎么眼睛都放光了,天生眼睛亮么。”他总是这么懒洋洋调侃她,带着点闷闷的坏。 然后她会恼羞成怒地反驳他:“你可真自恋,你这种男人非常让人讨厌。” 他用纸巾清理着用过的洗手池,慵懒的随口附和她:“嗯,我这人天天讨人厌。” 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会把她搂进怀里,牵着她的手,让她摸个够,也是这么滚烫,但是尺度要大一些,会往下继续摸。 李思玫又羞又恼,骂他流氓,他低笑声,声音低沉且不以为意:“结婚不就为了干这个么,你不也挺喜欢。” “谁喜欢了?” “哦,那就当全是我喜欢吧。”他语调平稳,但那股气定神闲看清一切都语气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她伸手去拧他腰上的肉,然后被不和谐的修理一顿。 李思玫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解决过需求了,今天摸到男人的身体,就想起了这些。 她想还是工作不够忙。 饱暖思淫欲。 …… 手里的钱,到底不是塞进男人衣服里的。 李思玫依旧觉得塞钱这个动作不尊重人,她在抽回手后,把钱递给了男人:“其实不用这样的,当没听见就好了,这个钱算我出的,不是小朋友刚刚不尊重你出的那一百,是给你今天辛苦劳动的奖励。” 男人不语,伸手接过钱,修长的手指将纽扣一颗颗扣回去。 “姐姐,好摸吗?”男生好奇地问,虽然光线很昏暗,但他感觉那服务员很有气质,没想到那么大胆,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啊。 李思玫脸颊依旧很烫,但她选择坦诚地说:“他锻炼得很好,但是你刚刚塞钱的说法有点不尊重人,大家都只是工作而已。” 先不说这位服务员是不是那位。 如果只是普通员工,下位者对于上位者,有时候会不得不被迫屈从,钱和权有时候是对普通人的一种逼迫,即便那么干了,普通人也有可能只是为了不得罪人不惹事,心里未必不委屈。 男生怔了下,而后真心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说:“抱歉,我刚刚说法确实不妥。”只是陪的人多了,习惯了这样。 但他是感同身受的,他的处境其实差不多,在陪各种各样的人,也会被人羞辱,李思玫这番话也是在尊重他。 制服服务员依旧一动不动,不爱说话,像根木头。 “继续玩吧。”李思玫说。 但她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摇骰子没赢过,但好在猜题厉害,猜得也起劲。 徐清且听着她那些正经的题,不由勾起嘴角。 李思玫向来是个根正苗红的人,从不沾染歪门邪道和不好的习惯,就连抽烟,也没有再抽过了,大概只是压力大时短暂那么一阵,没让自己真上瘾。 不管她走到了哪个世界里,见了哪些人,她也依旧是她自己,不忘初心,没有迷失自己的方向。 也很尊重人,不论是谁,她都不会有色眼镜评价别人,就像她刚刚没有施舍一样的塞钱给他。 李思玫这人,越去深入了解她,就越能感受到她的魅力。 徐清且站在一旁看着,并不打搅,她显然心情很好,是真心喜欢玩猜题,李思玫的知识面挺广,以前没事就喜欢看看书。 小晚在这个过程中,上前走到他身边问,跃跃欲试地问她可不可以摸摸看。 徐清且冷淡看了她一眼,摇头表示拒绝。 这个插曲,李思玫没有注意。 在她摇骰子一直大输特输的时候,徐清且走到了她身边,示意自己帮她来。 李思玫不知道想到什么了,没有拒绝。 他只靠手指比划,但依旧是赢,显然脑子格外缜密,推理能力很强,因此李思玫一直是出题的那一方。 但她越来越走神,喝着鸡尾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你怎么了?”男生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李思玫看了眼身边的面具男,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尤其还故意不说话。 其实但凡他露个手,她都能确定,偏偏他戴着手套,不见半点肌肤,让她没法百分之百确定。 “你们先玩吧,我去个洗手间。”李思玫起身说。 面具男看了看她。 她走出包厢,再回去的时候,里面变成小晚在跟他们玩了,那个服务员不在了。 小晚说他服务别的人去了。 李思玫顿了下,朝包厢外长长的走廊看去,空无一人。 她再次按下服务铃,对方进来的时候,角落里的李思玫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男人从容走向她。 两人安静地呆在角落里,谁也没有说话。 “你们是一定得戴面具吗。”李思玫问。 他摇摇头。 “那我可以摘你的面具吗?”她进一步问。 他点头。 李思玫把手伸向他的面具,他耐心地等待着她,眼睛依旧带着笑意。 鸡尾酒的酒精上头了些,让她莫名觉得面前的男人真温柔,她的手指碰上了面具,沿着面具下缘轻轻勾了下,触碰到了他的下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 眼神热烈得像是要吃人。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趁小晚他们玩得起劲,拉着她往外走。 “你想亲我吧?”李思玫听见自己问,“刚刚那个眼神。” “嗯,是的。”他愉快地承认道。 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第一百八十六章 棉花糖一样,甜甜的 “不藏了?”李思玫问。 “也没想藏。”他气定神闲地答。只是跟她没玩过这种,是种情趣。 李思玫戳穿他,“是想视-奸吧,我可得好好瞧一瞧,李思玫人后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玩不正经的,是不是天天跟不同男人玩,你分明是这种想法吧?” 他低低地笑,握着她手腕的手轻轻晃了下,像是在讨饶,求她别计较一样。 “真是让想看出好戏的徐医生你失望了。”她吐槽道。 “失望?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他反问她,“腹肌好摸吗?” 她没吭声。 徐清且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认真地说:“我知道的,你不是那种人,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只是别人是那种人,得防别人。 李思玫:“你这女人精明势力,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对我的评价。” “那会儿实在是不怎么了解,我防备心重,习惯性戒备看人,没一阵就改观了。”他耐着性子解释,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格外有耐心,像是在准备着什么。 她其实知道,他说过好几次了,但她就是忍不住呛他。 李思玫被他拉进一间包间,他关上门,隔绝了时有步伐声想起的走廊,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他松开了她的手,李思玫很快听见啪嗒一声,大概是他摘掉了面具,然后随手将面具丢在了桌子上。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徐清且搂进怀里,整个人被他抱了个满怀,被高大的他包裹住,她的脸被迫贴在他的胸膛上。 她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扑通扑通。 随后下巴被抬高。 她的嘴唇被他吻住,他温柔地、怜惜地吻着她。 他很兴奋。 他的状态简直像是兴奋到爆炸了一样。 但这个吻却很克制,软软的小心翼翼的,让人尾椎发麻,痒痒的,李思玫恍惚间觉得很舒服。 她这才察觉到他身上也有一点点酒味,应该来找她之前,也去了应酬的酒局。 他在她晃神的时候,顶开她的唇齿,与她唇齿交缠,于此同时手轻轻揉着她的腰,很有技巧地让她整个人软了下来。 李思玫一巴掌拍过去,他的脸偏了下,但他没说什么,完全不在意被打这件事。 他也没有放开她,只是下巴靠在她肩上,懒散放松地说:“这鸡尾酒好甜。” “要喝自己去点。”李思玫摸摸发烫的脸,平复着不稳的气息说。 “不,就想从你这里尝味。”他偏头亲了下她的耳垂。 徐清且再次吻了上来,这一次激烈了许多,像是从取悦者的角色转变成了索取者。 李思玫的脑子更恍惚了,有点没力气,软绵绵的,全靠他的双手支撑才站稳,她伸手掐在他腰上,他倒吸一口凉气,把她的手抓住,再次亲上来。 要亲到什么时候啊…… 他们是能亲嘴的关系吗。 但是,身体却有种电流经过的感觉,让她身体变得很敏感,心跳也有些快,她恍惚地想是单身太久了,还是鸡尾酒里被加东西了。 李思玫偏头避开他,忍住意乱情迷,轻喘着说:“是谁说的只要我幸福,我跟谁在一起也无所谓,会选择不再打搅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你和李晗不是没后续么?”徐清且心情很好地说道。 “你从哪知道的?” “很好判断,周末时间不跟他约饭,却答应请我吃饭,热恋中的情侣不回如此。”他格外有耐心。 李思玫沉默。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她的发丝,跟她提议:“你也有需求吧?我一直单身,干净卫生,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考虑考虑?” 李晗过去,她应该会有很长一阵子不会再接触新人,实在是没有那么多时间。 李思玫蹙眉,片刻后垂眸道:“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 他沉默了会儿,最后却笑了笑,揉着她的头发,说:“我知道,只要你想,你永远是自由的。” 李思玫在发呆的状态下,就跟着徐清且上了出租车,他喝了点酒,所以今天没开车。 她在车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徐清且在海城的那套房子里。 他在接电话,语气一本正经,看见她坐起来,顿了下,对着电话那边说:“我有点事,明天再说。” 徐清且挂了电话,端了杯水,朝她走来。 “谢谢。”李思玫说。 “那早点休息?”他提议。 “你是想休息么。”李思玫讽刺地说。 徐清且没有反驳,放下水杯的时候,他伸手顺便关上了灯。 皎洁明亮的月色,透过纱帘钻进来,房间里隐隐约约的透亮。 夜色很美,也很旖旎。 地上的衣物凌乱地纠缠在一起。 意乱情迷的氛围,降低了人的羞耻心,她的手搭在男人肩膀上,精壮而充满力量的身体曲线,跟那时在包厢里被他领着摸腹肌比起来,要更鲜明。 “好摸吗?”他轻喘着,在她耳边含笑问她。 男人这幅身材,实在是……过于性感了。 酒精放大了这种性感,也可能是被摸腹肌一套丝滑小连招撩拨得某虫上脑。 李思玫想,所以她今晚才会色欲熏心。 也有可能是因为当年他在医院背自己,给自己递纸巾的温暖小举动,让她心里生出了一些涟漪。 还有可能是他在海创辜负她的事上,替她追究到底讨回公道。 真复杂,要不还是不来了。她想。 但徐清且也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在她犹豫的时候,一边勾引她,一边快速进入正题。 相处很和谐,某人有心卖弄,有心证明三十年纪不比小年轻差,也有心给老板留个“好印象”以便下次还能被继续光顾,所以相当“勤奋刻苦”。 她恍恍惚惚地睡去,醒来时,感觉脖颈处暖洋洋的,有什么细碎的东西扎得她有点痒,睁开眼,原来他的脑袋正埋在她肩窝前,头发扎着她。 徐清且睡得很沉,手还搭在她腰上。 李思玫动了下,他被吵醒了,但是没有睁眼,鼻尖蹭了蹭她的侧脸,被掏空的餍足男人选择继续窝在她身上睡觉。 他的皮肤很好,不长痘也没什么黑头,毛孔也很细,凑近也依旧天生丽质。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三十的男人,长相和体力依旧十分出色,果然学医的修身养性,擅长保养。 李思玫看向天花板,事后还是后悔,被他蛊惑得着了道。 身体是满足了,但眼下的情况十分棘手。 她推开他,翻身下了床,迅速地穿上自己的衣服。 “没必要逃跑吧。”他靠在床上看了她一会儿,才懒散地开口,随后掀开被子起身,这会儿什么也没有穿。 李思玫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毛发,飞快移开视线。 徐清且打开衣柜,将干净的衣服递给她,不紧不慢道:“去洗个澡穿新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早上男人有反应你初中科学应该就学过,虽然昨晚是有些累……” “你话太多了。”李思玫兴致不怎么高的打断他。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李思玫勉强冷静地说:“昨晚……” “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沉默片刻,很上道地说道,“你是自由的,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负责,可以把我只当工具。” 语调一如既往地慵懒随意,但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忍。 “说得你很委屈一样,还不是你自己找的。”李思玫吐槽,是谁昨晚使出浑身解数留下她。 正是因为如此亲密后,白天却得保持距离,才让人心生怨怼,人果然是最贪婪的动物,得到了就想要更多。 两人各有各的工作,在早上八点,分道扬镳。 李思玫电话打给小晚,告知她昨天离去的原因。 “你不是发过消息了吗?最晚喝多啦?”小晚有些疑惑。 李思玫看了眼微信,这才发现昨晚凌晨有人替她发了一条:【我已经安全到家,你怎么样?如果出现意外及时给我发消息。】 一如既往绅士周到的行事作风。 那边回了已经到家了,“她”回复:【那就好。】 时间是在事后,看来他睡得比较晚,居然动了她的手机。 李思玫在当天回了容城,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出国去忙收尾工作,也许是有几分躲避的心态,但主因还是工作。 忙碌的工作,以及时差,让她不用再去想那晚的事。 徐清且依旧跟往常一样,没有太热情,也不会冷淡,分寸卡得很合适,也不太对她的事,刨根问底,一般只会发自己的日常。 相比之下,半夜睡不着的鱼,就显得有点话多了。 【玩游戏吗?】 【我同事说容城开了一家特别不错的甜品店,限量的,我给你预定一些,你几号回国?】 【我有两个可以推给你的优质客户,你加一下。】 李思玫想了想,回复说:【你认识我吧,虽然气质不太像,但网上的人都会伪装成另外的模样,我感觉你有点像方斯恒,或者是徐清且。】 她感觉更像徐清且一点,但方斯恒也不是绝无可能,闷骚的男人在网上更是反差大,她拒绝过他,他也有可能会在网上关注自己。 那边很久后才回复:【都不是。】 李思玫也没有放在心上。 出国早晚也得回国。 忙完收尾工作后,她就算是正式回国了,去谢欣那接李圆润时,谢欣说:“前几天徐清且也来看过李圆润。” 李思玫说:“这样。” 她看见被评头论足的男人迎面走来。 “不过也不是什么好男人,那天来脖子上还有牙印,也不知道挡挡。也不知道什么女人,这么大胆泼辣,敢这么咬他。”谢欣冷哼。 第一百八十七章 喜欢可以迁就一切 作为大胆泼辣本人的李思玫,脸色绯红。 那天她实在是太嫌烦了,他总是故意吊着她,迟迟不肯给她个痛快,她才忍无可忍咬了他的。 并且是用了点力的,他当时也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是小狗变的吗?”他用了点力以示反抗,嗓音很哑。 到底谁是狗啊,李思玫回想了下,那天他啃咬的次数可要多得多了。 李思玫在男人走到身边时,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回来了?”徐清且分明也听到了谢欣的吐槽,但神态自若,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嗯。”她客气又冷淡的应着,刻意保持距离。 徐清且悠悠道:“来带李圆润去洗澡的,没想到正好碰上你回来,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你是谁啊,为什么要跟你说。”李思玫心里正想着,一旁的谢欣就替她出声道。 李思玫在心里附和:就是就是。 谢欣:“我说在外面玩得这么起劲,就别来接近我们小玫了吧。” “玩得起劲。”徐清且琢磨着这四个字,看了眼李思玫。 他在问她:那天起劲吗? 李思玫头皮发麻,连忙把李圆润使唤过去,说:“你先带狗上车。” “行。”他很好说话道,带着李圆润先往停车场走了。 李思玫跟谢欣招呼了几句,跟徐清且见面用有正事敷衍了过去,走到徐清且车上时,一人一狗正在玩。 “我说,你就不能藏好一点么。”李思玫有些抱怨得上了驾驶座。 “太久没有性生活了,忘了需要藏痕迹,那个位置也不好藏。”徐清且回答道。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李思玫说:“你要是藏不好,以后就都别来找我了。” 徐清且看了看她,笑了下,慢条斯理地说:“是谁选在那个位置咬的,我记得当时有劝你,告诉你不好藏了,你非得就往那咬。” “你不会反抗吗,你是手无缚鸡之力吗?”李思玫瞪他。 他挑眉,意有所指悠悠说道:“你倒是手有缚鸡之力。” 回应徐清且的是副驾驶上的抱枕。 他被砸了一头,倒是没有半点生气,实际上是当时不想反抗,刺激比疼痛要强烈。 徐清且不由自嘲地笑了一下,男人还真是在这方面没有什么自控力,尤其对象是他一直惦记的李思玫,所以贪婪地想更久一点。 他心不在焉算了一下,啊,那晚一共来了三次。 其实还想,但她有点不耐烦了,困得厉害,所以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徐清且导航,开车带着李圆润去宠物店,等待洗澡的途中,又去办了张卡,充值了一万块。 李思玫跟他相处不怎么自在,所以自己去了前面陪小动物玩。 但徐清且没一会儿就跟上来了,俯身看了眼笼子里竖着大尾巴的矮脚猫。 他伸手逗了会儿,猫猫抓不住他的手,猫猫被气得喵喵直叫。 “跟你有点像。”徐清且看了两眼说道,跟那天有点像,他不给她她才生气得咬他,而他只是为了延长点时间。 李思玫没吭声。 “是后悔了吗?”男人沉默了片刻,故作轻松地问道。 “发生了,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了。”诚然李思玫一开始是有些后悔,但既然已经发生了,冷静下来后,就没有什么后悔的必要。 “嗯,所以不用刻意躲着我,自然相处就好。”徐清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李思玫站着没有动,也没有挥开他,他自然知道她出国,肯定有躲他的因素在。 他想了想,又说:“你我都单身,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你要是有新的生活了,我随时可以退出。” 李思玫没有说话,带着李圆润回家以后,徐清且也没有逗留,只把会员卡塞进了她的包里。 “晚上还有夜班,有事可以联系我。”他说。 李思玫之后几天忙着国内外事宜的交接工作,客户的手术安排也已经定下来了,方斯恒也去看了对方,给了一笔慰问金。 再接着就是跟华泰有一笔合作需要谈了,华泰在人工智能领域颇有建树,帕斯希望在部分产品上,引入他们的技术。 方斯恒在会议上言简意赅地说:“这事李总监看着去谈。” 李思玫哪里不知道方斯恒的意思,是因为她正好熟悉,掂量着她容易谈下来呢。 她也觉得这个不难谈,无非是价格的问题,倒不是认为自己可以走后门,在庞大利益面前想着走后门是行不通的。 主要是帕斯现在处于规模扩张的上升周期,眼下合作利益不算大,但长远来看,敢赌帕斯前程,如果日后帕斯份额足够大,长期合作是划算的,毕竟供货商稳定,也是重要因素。 华泰经营稳定风险小,一旦确定合作,帕斯肯定会长久选择。 不过李思玫还是成功走了后门的,徐清润这一次很好说话,并没有怎么为难她。 再跟徐清且见面,是在学长汪进亭的婚礼上。 ”徐清且也来了,汪学长真是有人缘。“有人说。 两人四目相对,倒是没有打招呼。 第一百八十八章 当年的婚礼,他其实很喜欢 倒不是李思玫故意不上前去打招呼,只是徐清且那边,被人拉着叙旧,贸然上去,不太合适。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两眼,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嘴唇却浅浅勾起。 “徐清且在毕业后,好像跟班上人接触都不多吧?没见他参加过谁的婚礼,也就这一次来了。” “之前也不多,他这人只是有礼貌,不一直是冷冷的吗,同学找他帮忙他会帮,但跟他闲聊他都很少回吧。” “其实他人算挺好的,追他的他也都明确拒绝,也不会故意钓着人家,性格自我了点,也不算致命缺点吧。” “人家有自己的圈子,那种家庭,也可能怕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 几个徐清且曾经班上的女同学闲聊着。 原来大学时候相当有边界感啊,李思玫默默地想。 至于为什么冷淡,她现在也能理解,因为受到徐父背叛,他很难信任旁人,所以跟旁人接触很少。 李思玫在她们身边坐下,因为不是一个年级,也不是一个学院的,没有熟人,于是没有搭话。 事实上,是完全没有熟人。 唯二的熟人是徐清且,以及新郎汪进亭。 “好像听说他前妻也是我们学校的?”认识李思玫的,或许知道徐清且前妻具体是谁,不认识的就不知道了。 “我也听说了,不过婚礼好像都没有大办,蛮仓促的,也没怎么请人,估计是徐家对人家不怎么满意。” 李思玫有点走神,那时的婚礼的确很匆忙,徐家人不怎么喜欢她也是真的,那是一个对她而言极为陌生的环境。 连身为她丈夫的徐清且,对她而言也只是个陌生人。 对于仓促的开始,李思玫其实没什么委屈的想法,毕竟她当时结婚的目的也不单纯。 她只是有些感慨,其实一切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仓促的开始,所以也会草草收尾。 回神时,李思玫抬头看见徐清且正看着她,朝她指指手上的甜品,然后朝她招了招手。 他示意她过去尝尝。 但李思玫当没看见。 想到以前,心里冒火,现在不想理他。 …… 婚礼正餐,同学在一桌。 李思玫身边的位置,左边坐着女生,右边空着,是徐清且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学长故意安排两人坐一起。 徐清且过来落座的同时,一份甜品出现在了她面前。 同桌的以为他只是位置放偏,无人在意。 李思玫扫两眼,当没看见。 徐清且问:“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可以一起来。” 李思玫疏远答:“为什么要跟你一起来,我们很亲近吗?” “我认为,应该还行。”他勾了下嘴角轻声说,起码他不可能跟其他人光着身子躺一个被窝里聊天。 很快有人跟他闲聊起来,都是老同学,少不了共同话题,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时不时回两句。 李思玫低头接过他刚刚的甜品,的确好吃,很合她的口味,但这点低成本的好可打动不了她。 旁边人的眼神古怪起来。 李思玫反应过来,连忙说:“抱歉,吃了你的甜品。” “没事。”身旁男人挑了下眉,不紧不慢地问,“好吃吗?” 这么多人在,于是她得体地笑了笑,说:“好吃的。” “好吃就好。”他满意地说。 两人的交谈只是插曲。 “徐清且,你比上学那会儿更帅了。”同学笑着打趣。 他客气地笑笑,疏远却不失风趣道:“总被人说年纪大,也是难得听到这种夸奖了。” 桌子下,他捏了捏李思玫的手。 后者飞快地抽回手,不想在人前跟他有交集。 李思玫在心里吐槽,他这是又开始装上了,她不信他心里不清楚自己依旧是个帅哥,没有帅哥会觉得自己不帅。 “你伴侣跟你开玩笑吧?”同学很懂情趣地说道。 徐清且看了眼李思玫,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到其他地方:“班长的另一半,是他高中同学?” 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言地讨论起新娘来。 他很自然地不用再应付寒暄,话变得少了下来,他本来在外人面前,也不是话多的人。 徐清且趁没人注意,给李思玫剥了个橘子,跟她闲聊起来:“你一个人不无聊么,刚刚怎么不过来跟我一起,要干坐着。” 李思玫不想让人胡乱猜忌他们的关系,也怕人深究出他们是前任,当然她知道在场有人是知道的,譬如他的室友。 只是都很有分寸的不明提,怕尴尬。 “你们聊的事,我也没共同话题。”她说。 “橘子甜吗?” “不要给我剥了,我自己会剥。” “总是下意识忍不住留意你,甜品和橘子,都是你爱吃的。”徐清且自己也有点无奈,看到她喜欢的东西,总是会忍不住想起她。 其实还有那些新衣服,他只要看到好看的适合她的,他就忍不住买了,设想她有一天能穿上。 那天她穿上,他其实很开心,跟他想象中一样漂亮。 “我知道这些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但是就是想替你做。”什么都想替她做,也希望她遇上什么事都能找他,他想当她的靠山,想给她兜底。 李思玫看向他,他的眼神深邃。 旁边有人见两人闲聊,突然开口。 “话说,美女你是哪个学院的啊?感觉你好面熟。”这一桌都是校友,尽管不认识李思玫,也知道至少是一个学校的。 “商学院的。”开口的却是徐清且。 李思玫正准备说话呢,这会儿将话咽了回去,点点头。 “你们认识啊?” 徐清且道:“嗯,挺熟的。” “怪不得一直在闲聊。”有人揶揄。 李思玫笑笑,解释说:“我没有什么熟人,所以徐医生陪我聊一会儿。” 但其实也有人觉察到徐清且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刚刚那个甜品就是特地给美女吃的吧。 但他不明说,也没有人点明。 婚礼正式开始,李思玫看着漂亮的新娘,对方脸上满是愉悦,新郎也是,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的表情。 不像他们当时,心思各异。 李思玫想起那一天的徐清且,他甚至是匆忙抽时间结婚的,脸上也没什么笑容,而她局促紧张得要命。 “新娘好漂亮。”她感慨道。 “你也很漂亮。”徐清且说。 李思玫怔了怔,没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她穿婚纱那天。 他想起当时司仪说完证婚词,他准备亲她时,她像是怕他冷漠没反应,主动飞快地上来亲了亲他。 像是怕被拒绝于是擅自做主的可爱小狗。 但那个吻他其实挺喜欢的,喜欢到想好了当晚要跟她做两次。 那一天的李思玫特别漂亮,他在婚礼举行之前,已经在远处看了她好几次,从来没有人能漂亮得让他频频将视线移到她身上。 漂亮到在那一刻,他是十分心甘情愿结婚的。 以及他心中清楚的知道:尽管也许会分开,但暂时她是属于他的,她是他的女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具有法律效力。 只是当时对她存在误解,觉得她品行不端,于是对她又本能防备。 他们之间,换一个开始,大概会好上许多。 台上新娘亲吻新郎的时候,徐清且不由自主地摸了下嘴唇,仿佛李思玫那天亲他时的触感还在。 湿润温热,局促不安中带着女人的娇羞。 汪进亭下来敬酒时,走到徐清且身边时,却看了眼李思玫,在心中感慨:没想到最后娶走女神的,是还想过撮合自己和女神的同班同学。 徐清且当年甚至不介意他冒名顶替背李思玫的男人,不过汪进亭最终还是干不出这事。 后来得知李思玫有心上人,他就保持距离了。 也不知道徐清且现在对于那一段过去,是什么心情。 汪进亭看李思玫的时间有点久,徐清且假意咳嗽了声,提醒他不该看的别看。 现在看看都吃醋,可想而知对于以前撮合自己和李思玫这事,徐清且是何种心情了。 光是消息,心里就要怄死了吧。汪进亭笑眯眯地看着他。 第一百八十九章 能够靠近你,就很幸福了 汪进亭心想,你徐清且原来也只是普通男人,面对喜欢的女人,也会吃醋吃得不行。 以前面对姜仪瑜,听之任之的态度,他还以为他感情观就这样。 “新婚快乐。”李思玫弯着眼睛真诚恭喜道。 “什么时候能喝你的喜酒啊?”汪进亭问她。 李思玫稍露赧然,笑说:“我男朋友都没有呢,还早。” “哦,男朋友都没有啊。”汪进亭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徐清且,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徐清且神色如常,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我要是有不错的,给你介绍。”汪进亭故意说。 徐清且蹙眉,插话进来,打断他:“新婚快乐。” “不抽烟了?”汪进亭记得他没要烟。 “不抽了。” “备孕啊?” 徐清且难得碰上这么棘手的问题。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这么说,戒烟某种程度来说,跟他准备好当父亲是有关系的。 不过当着李思玫的面,聊这些敏感话题不太好,于是他避而不答,他的反应也不显奇怪,因为有人反应比他更大。 李思玫正低头喝酒,听到这句猛地呛了一口,咳嗽起来。 徐清且见她还是有反应的,勾了下嘴角,抽纸下意识想给她擦,最后想到人多,只是递给她。 汪进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反应很大的李思玫,笑眯眯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其他同学寒暄去了。 李思玫看了眼时间,她晚上还有事,婚宴也参加得差不多了,于是提前告别。 离开的时候,她碰到了匆匆赶来的姜仪瑜,后者怔了下。 李思玫却是得体微笑。 她现在真的好不一样,变得从容了许多,姜仪瑜想。随后客气地点了点头,彼此打了招呼。 电梯有点堵,门正好对着婚礼的场地,李思玫无意中回头,看见姜仪瑜走向了徐清且那桌。 也不知道聊了什么。 李思玫赶到公司,开始加班。 晚点时候,收到徐清且的消息,他晚上没事,打算去遛李圆润。 李思玫见他愿意当苦力,随便他去了,即便是他有所图也没关系,她今晚有事也回不去。 徐清且在五分钟后发消息给她:【姜仪瑜说你现在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很有魅力。】 李思玫:【她跟你就聊这些么。】 徐清且:【不然应该聊什么?我跟她平时不联系,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如果不是她主动提起李思玫,那么他和她应该不会搭话。 李思玫可不想管他和姜仪瑜聊什么,也没有那个时间浪费在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上,工作都忙死了。 【合作的事情谢谢。】徐清润好说话,当然有他的功劳。 【本来也划算,做生意本来就在赌。】于公于私,徐清且都愿意赌一把帕斯的未来,徐清润虽然有异议,但最后也拗不过他这个大股东。 徐清且倒不是无脑砸资源给李思玫浪费,这类领域投资,几个亿都未必能见起色,说白了要是公司和项目要是真不行,扶是扶不起来的。 他从李思玫身上看得到帕斯的希望,有希望的事,他不介意帮她提高容错率以及兜底。 徐清且出发去李思玫家里之前,将准备好的生活用品放在了后备箱。 她住在市中心,离他家里不算远,开车二十几分钟路程,途中他去买了些吃的,之后按照她给的密码打开了她家里的门。 跟她正式搬进来前相比,已经是天差地别,风格依旧像她以前的生活环境。 李思玫是个念旧的人。 初听徐闯说起这句话时,他心中并不痛快,现在却有些欣慰。 徐清且将买回来的牛奶和吃食,塞满了她的冰箱,之后找到狗绳,发现狗绳上有个库洛米的图案,不禁笑了笑。 现在他知道她喜欢库洛米,是因为他大学背她时,递给她的纸巾了。 是因为他,她一直记得他。 “走吧。”他带着李圆润下楼。 玩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带着狗回了家,李圆润乖乖的很听话,在他解开狗绳后抖了抖身子。 狗毛乱飘。 徐清且打开了扫地机器人,又给李圆润擦了脚,李圆润知道他好说话,撒娇示意它想吃一根狗狗香肠,徐清且果然给了它一根。 李圆润摇摇尾巴。 之后徐清且躺在沙发上刷新闻,等待李思玫回来。 但李思玫一晚上没回来。 李思玫回家是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到家时就察觉到洗手间有响动了,片刻后就见洗漱完的男人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猜中他昨晚遛狗为假,实则意有所图的李思玫心中不由畅快起来。 “你怎么在这?”她脸上的笑意也没收住,有些幸灾乐祸。 徐清且心里是有几分幽怨的,但是看她心情很好,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斟酌片刻,配合说道:“昨晚加班怎么没告诉我?” 他佯装出了几分失算和欲求不满的不痛快。 “哦,我以为你只是遛狗,没想过你企图把情人这个身份做大做强。”李思玫心情无比畅快,于是决定把买回来的早饭分他一半。 徐清且坐在她的餐椅上,跟她一起吃了一个早饭。 一个三明治,一杯牛奶,一个鸡蛋。 “这次要去外地两天。”徐清且说,他倒是很及时的通知了她,他的行程。 李思玫说:“上次从你那穿的那套新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值几个钱。”徐清且想了想,沉声解释道,“那些本来也是给你准备的,两年以前了,当时看到了觉得好看,顺手买了。” 李思玫没有吭声,她相信他的感情是真的,但是她现在不是太想聊感情,她跟他是有点情分,但又没有到能走回头路的地步。 徐清且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李思玫在周六,参加了公司组织的排球团建,身为领导,必须以身作则。 排球比赛完的后果,就是一身肌肉疼得受不了。 于是周天她躺在床上选择躺尸。 早上七点她的生物钟就让她醒了一次,十点又沉沉睡去,半睡半醒间感觉有只手捏着她的小腿肚。 手掌温热,一下一下按着很舒服,直到对方使劲,痛得她打了个哆嗦,睁开眼。 徐清且见她醒了,不疾不徐道:“替你排酸,不然得疼好几天,忍一下。” 李思玫蹬他一脚:“不用。”她受不了这痛。 脚落在他胯部,被他及时按住。 “蹬哪呢?”他蹙眉。 李思玫余光看了眼,他穿的休闲裤,看不出来现在的状态。 “留着也没什么用,只会影响脑子。”她吐槽。 徐清且替她揉腿的动作轻了些,一边悠悠道,“还是有点用的,不然你怎么会喊快一点。”要不是有点用,他怎么能上门成功。 李思玫回怼说:“换成其他男的来,也是这样,正常生理反应而已。” 徐清且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李思玫就感觉他揉着揉着,越来越往上了。 “你干什么?” 徐清且扯了下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