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触成瘾》 第一卷 第1章 醉酒的未婚夫 第一卷第1章醉酒的未婚夫 订婚快满一周年那天,唐茉枝手机上收到几条匿名消息。 有人提醒她,她那位身世显赫的未婚夫,很快会将她丢弃。 消息中还附了几张酒会抓拍。 照片里,褚知聿微微侧身与身旁人耳语,肩后露出半张女人的侧脸,笑得很甜。 从拍摄角度看,两人距离近得过分。 单凭图片证明不了什么,但配上对方的提醒,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去海湖酒店2202房间,有你想要的答案。」 恰巧此时,褚知聿的助理打来电话,告知她未婚夫在海湖酒店应酬时被人不慎泼了酒,需要她送一套西装过去。 于是唐茉枝请假了当天的晚课,捧着一套熨烫整齐的西装,出现在酒店。 然而,站在2202门外,没有见到人,反而听见门内隐约传来娇媚的求饶与低沉的喘息。 作为成年人,她瞬间明白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唐茉枝没有敲门,为了维持体面,她把西装挂在门把手上,转身离开。 走进电梯时,她遗憾地想,自己这个褚知聿名义上的假未婚妻,可能要下岗了。 可刚回到公寓不久,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褚知聿的助理,对方强压着焦急问,“唐小姐,请问您到哪了?” 唐茉枝如实说,“我在学校边的公寓。” 林助理的声音瞬间变调,“您没去酒店吗?” “我去了,但褚先生现在似乎不需要我。” “不可能!”对面直接打断她的话,语速很快,“褚总早就离场了,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 “根据他的状态,我们猜测他应该是去找您了。” “找我?”唐茉枝一怔。 他此刻不是应该在温柔乡里吗?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均匀从容。 唐茉枝握着手机,走向门口。 门开的同时,听筒里传来林助理焦急的声音,“褚总今晚喝的酒里被下了东西,在送医途中消失了,如果他去找您,请您务必……” 咔嚓一声,她拧开了门。 门外,让所有人遍寻不着的男人,正衣冠楚楚地站在斑驳狭窄的楼道里。 楼梯间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漫出,勾勒出一圈暖色光晕。 他一只手撑着门框,指节发白,额发汗湿,金丝眼镜后的眉眼透着不自然的薄红。 “喂?唐小姐?您还在听吗?”听筒那边还响着助理的声音。 下一秒,手机被抽走。 “是我。”他开口,嗓音低沉。 电话那端的林助理语气瞬间变了,迅速恢复成一贯的恭敬冷静,“抱歉,褚总。” 褚知聿挂断电话,将手机重新递过来。 她这位向来高不可攀的未婚夫,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她门前,手背青筋紧绷,撑着门框勉强站立。 对方身量太高,唐茉枝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一时不知该不该请他进来。 而褚知聿也并未给她选择的时间。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径直踏入屋内。 “为什么没来接我?”他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登堂入室的自觉。 高大挺拔的身形极具压迫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 唐茉枝眼皮一跳,嗅到浓郁酒气。 褚知聿扯松的领带歪斜,无可挑剔的五官迫近,俯身将她困在阴影里。 “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我吗?”他扣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我……” “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他一字一顿地质问。 唐茉枝大脑一片空白。 他俯身吻下来。 淡淡的酒香沿着唇缝滑进去,吞没掉她所有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醉酒的未婚夫(第2/2页) “怎么能不来呢?” 一吻间隙,男人惯常清冷的声线透出浓重的灼热,怜爱的擦去她唇上的水渍。 “我一直在等你。” 十分钟后,唐茉枝唇瓣红肿,微微破皮。 她拿着条干净的浴巾,坐在浴室门口,隔着一道玻璃门,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痛苦的低吟。 他在疏解药性。 又或者……不只是痛苦。 …… 所有人都想知道,唐茉枝这样的普通人,为什么能攀上褚知聿这根高枝。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场为期一年半的协议订婚。 十七岁那年,褚知聿将唐茉枝从深山带出来。 他是世越集团总裁,姓氏背后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利益集团。他亲手改写了她的命运,资助她上学,给她妹妹看病,把她从泥沼拉入云端。 这份恩情太重。 重到她对他百依百顺,从没有拒绝过任何一个要求。 包括和他订婚。 唐茉枝很清楚,褚知聿不喜欢她。 他只是需要一位背景干净,听话懂事的未婚妻来规避麻烦。 仅此而已。 而她也从不敢奢求更多,所以为了让褚知聿满意,她揣摩他的喜好,装了一年怯生生的小白花,兢兢业业扮演着他的未婚妻角色。 眼看订婚将满一年。 却有几条匿名消息出现在了她的手机里。 发信人说,褚知聿有过一个初恋,也曾受他资助,三年前出了国,他一直将她护得很好。 字里行间暗示,唐茉枝不过是那位白月光的替身。 而那位初恋现在回国了,此刻就住在他名下的酒店里。 唐茉枝看着手机,想起那条让她去2202房间的信息。 对方是想让她亲眼看见褚知聿出轨。 可事实上呢? 她抬眼,看向身后的浴室门。 玻璃门上晃动着模糊的身影,水声淅沥,偶尔漏出几声压抑的低喘。 如果不是褚知聿今夜就在这里,她恐怕已经信了这些消息。 这也说明发信人既不清楚他的真正动向,也并非那位初恋本人。 否则怎么会闹出这种乌龙? 可如果白月光真的存在,并且就住在他名下的酒店里……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疑问在脑海中闪过,又被她压了下去。 不重要了。 手机屏幕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 这一年来,褚知聿对她事无巨细地掌控,无处不在的监视,让她像时时刻刻踩在钢丝上。 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已经到了让她难以忍受的程度。 而现在,她终于等来了一个能让她不用得罪他,又能从他身边全身而退的机会。 助理很快送来换洗衣物,并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今晚有人往她的未婚夫酒杯里放了东西,已经报了警,酒水送检。 送医途中,一向冷静自持的褚知聿忽然失控,赶走了司机,并独自驱车来到了她这里。 交代完毕,助理就离开了。 唐茉枝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叮咚”一声。 手机又响了。 她下意识以为是助理的叮嘱。 可解锁屏幕,发信人却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匿名号码。 对话框里只有一张图片。 唐茉枝点开。 视觉猝不及防被冲击。 照片拍得很有水平,光影构图和氛围全都在线,张力拉满。 但画面里的不是什么白月光美人。 而是一个男人。 第一卷 第2章 垂涎 第一卷第2章垂涎 屏幕上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男性半裸上身照。 朦胧暧昧的灯光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躯,线条流畅腹肌块垒分明,该粉的地方还是粉的。 唐茉枝眨了下眼,这具堪称顶级的肉体像印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手机叮咚一声,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抱歉,手滑,不小心发错了。」 她挑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 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新消息抵达。 「唐小姐,今晚是不是联系不上褚知聿?」 「猜猜看,你的未婚夫现在正躺在谁的床上?」 「那样的脏男人你还要吗?和他分手,你应该找个更干净的。」 手机嗡嗡个不停。 唐茉枝看着屏幕,觉得有哪里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她一直以为,那个不断给她发褚知聿出轨证据的人,就算不是那位白月光,也会是位恋慕他的女性。 却没想到,发信人是个男人。 她漫不经心的盯着屏幕欣赏了一会儿,按下删除。 几乎就在同时,浴室门内传来一声低唤,“茉枝。” 唐茉枝熄灭了手机,柔声应了一句,“褚先生,我在。” 那边却突然没了声音。 空气安静下来,良久没有回应。 她起身走近,敲了两下门,轻声问,“有什么我能帮到忙的吗?” 这句话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咒语。 空气诡异地静默了片刻。紧接着,门缝里传来他低哑的嗓音,既缓且慢。 “茉枝……” “……唐茉枝。” 门上了锁。 他将自己反锁在浴室里,苦痛的呼唤她。 唐茉枝头皮发麻,终于反应过来。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隐隐浸透着让人心悸的垂涎。 褚知聿似乎不太清醒,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变得焦躁,问她在不在,让她不要走。 “……我没走。”她小声开口。 这三个字像是烫嘴,她的头越垂越低,像被火燎过。 咔嚓一声,门开了。 唐茉枝缓缓抬头,浴室氤氲一片,灯光很暗,湿润的热气让人有些无法呼吸。 “褚先生,你好了吗?” 她缓步走去。 水雾深处,传来他低哑的嗓音,“茉枝。” 以及一听就知道在做什么的水声。 “不要过来。”声音里饱含的焦灼,却像是期待她快一点过来。 浓郁的水蒸气接触到外面的冷气后渐渐散了出去。 唐茉枝视线一顿,不由自主下移,“褚先生……”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他那身禁欲西装包裹下的身材是这样好。 男人皮肤冷白,隐隐透出淡青色的筋络。宽肩窄腰,腹部是廓漂亮的肌肉线条,两条清晰的人鱼线直直向下,隐没入暗黑。 西装裤还穿在身上,但是已经不再得体。 那个站在金字塔尖俯瞰众生的天之骄子,此刻狼狈至极。高大健硕的身体蜷缩在角落,满身湿淋淋的水汽,额发搭在深邃的眉眼上,漆黑的眼眸看过来,隽美的五官隐没在半明半暗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垂涎(第2/2页) 缓慢的锁住唐茉枝的身影,朝她伸出手。 “茉枝。” 他沙哑地唤出她的名字,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专注到极致的漆黑眼眸微微收缩。 “别过来。” 嘴上说着让她离开,可他的手背叛了他。 可那只签过无数张过亿合同的手,在唐茉枝走近的那一刻青筋暴起,死死攥住她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溺水之人攥住他的浮木。 “茉枝……” 他定定地看着唐茉枝,声音中多出了些往日没有的亲昵示弱,以及不加掩饰的渴望。 “……我好疼。” 唐茉枝尝试动了动,可对方掌心像烙铁一样坚硬,被他炙热的目光盯着,根本无法挣脱。 “褚先生,我能帮到你什么吗?”她屈膝俯身,在他面前缓缓蹲下。 褚知聿喉头滚动,改为握住她的手腕。 修长潮湿的五指继而死死扣住她的掌心,挤压蹂躏纤细柔软的手指。 “今天,你没有来接我。”湿黏的热汗顺着额发滑下来,激得他眼里泛起血丝,“为什么不来?” 唐茉枝忍痛,柔声解释,“我去了,但好像走错了地方。” “你没有。” “褚先生,你现在不清醒……” 他摘下眼镜,像撕下了一层伪装,压抑着呼吸说,“我很清醒。” 灼热的手掌来到后颈,他逼近,掌住她的后颈,垂头吻住她。 唐茉枝觉得此刻的他,极具侵略性。 褚知聿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却冷峻禁欲,让人不敢轻易联想到男女情愫上。但现在他亲自打破了那份生人勿近。 热气喷洒过来,唇瓣因为碾压而感觉到微微刺痛,湿润的额发扫过她的眼睫,刺激泪腺留下生理性泪水。 唐茉枝有片刻的僵硬,可她没有推开,小心又顺从承受了他这份过于汹涌的侵略。 空气似乎都要从肺部压榨出来。 他们这样亲吻在一起,是今天的第二次。 褚知聿闭着眼睛,长睫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他有些贪恋这样的时刻,低声呢喃她的名字。 男性荷尔蒙,残存的雪松淡香水,与她的沐浴露气息交织在一起。 铺天盖地,淹没感官。 唐茉枝后脑被他手掌护住,动弹不得。身体也被死死按进他怀中,后背在颤抖中被褚知聿温柔地一遍遍轻柔上下拍打安抚。 良久后,终于分开。 两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鱼,因为缺氧而微微张着唇。 唐茉枝看到褚知聿同样泛红的薄唇后,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 褚知聿则是紧紧盯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哑着声音问,“还好吗?” “……“唐茉枝,“什么?“ “和我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唐茉枝只觉得褚知聿像变了一个人。 眼底滚烫情愫,几乎要给她一种被深深爱着的错觉。 第一卷 第3章 失控 第一卷第3章失控 一年前,唐茉枝签下订婚协议的那天,褚知聿的助理转达过两个要求。 第一条是,唐茉枝要与褚知聿在人前配合演戏,但人后绝不能擅自打扰。 第二则是助理本人的告诫。 对方特地来到她的学校,约她见面,礼貌而轻蔑地提点过她,不要对褚知聿产生任何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褚知聿那样的家世阶层不可能会娶她这样身份的人,即便订婚也不代表什么。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顶着未婚妻头衔的人,帮他稳住形象,挡住那些前赴后继的追求者和投机者。 唐茉枝当时说,好的,我明白。 订婚初期,她也以为这只是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很快她就发现,褚知聿对“未婚妻”的理解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他对她的掌控欲强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最早发现端倪,是来这座城市的第二年。 彼时唐茉枝不想拖欠褚知聿太多,为了适应这座大城市高昂的物价,托室友介绍了一份西餐厅的兼职。 可没多久,男经理就把她叫进办公室,下流地暗示可以帮她牵线认识几个老板,让她走捷径做一份更高薪的兼职。 谈话的当天下午,这位经理就消失了。 下班后,唐茉枝在门外见到了褚知聿。 对方坐在漆黑的车里,只跟她说了一句话,“我资助你,不是让你来这里做廉价劳动力的。” 第二天,她被通知排班清零。 一个月后,她听昔日兼职的朋友说,餐厅那位经理大概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在多家公司求职碰壁,房贷断供被银行拍卖,已经离开了江京。 得知那位经理下场的当晚,褚知聿的助理递来一份文书。 上面标注了她衣食住行所需的全部费用,规格远超普通学生标准,堪称优渥奢侈。 助理告知她,“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请不要去做自降身价的事。” 唐茉枝窘迫地摆手说自己并不需要这些,而助理则用一句话堵住了她。 “您现在占用了褚总未婚妻的身份,不能沾上污点,否则会令褚总跟着蒙羞。” 强烈的无地自容包裹住唐茉枝,让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也是从那时起,褚知聿开始替她做许多决定。 小到她每日的穿着,饮食,社交,大到到她去了哪里,见了谁,吃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一切都在他的严密控制之下。 这些掌控原本还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内,直到有一天,她在褚知聿提供的房产里,无意间发现藏在艺术画后的电子红光。 那一刻她头皮发麻。 褚知聿正在像豢养宠物一样从她身上满足自己无时不在的欲望。 人前,褚知聿是高高在上的权贵精英,举手投足都矜贵有礼,人后,只有她知道他伪善皮囊下近乎病态的掌控欲。 那些监控在她发现后一一消失了,但或许并不是不存在,而是换到了她不知道的地方,继续注视着她。 唐茉枝便开始刻意疏远他。 自己租了一间逼仄的学生公寓搬出去,她告诉自己合约只有一年,只要熬过去就好。 褚知聿察觉到了她的疏远,但他什么都没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失控(第2/2页) 他始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 直到快要到合约结束的日期,唐茉枝鼓起勇气联系了他的助理,提醒对方合约即将到期。 电话那头,助理用客气的语气告诉她,如果褚知聿不主动提出终止,合同将自动顺延。 顺带还提醒她,合约存续期间若有不忠行为,她将会面临一笔足以摧毁人生的巨额违约金。 唐茉枝这才意识到,她走不掉了。 哪怕订婚是假的,褚知聿也没有拴住她的手脚,但她变成了他的一件所有物。 - 可今晚的事情又有些不一样。 一贯骄矜傲慢的褚知聿把自己送到了她面前。 他眼尾潮红,抑制不住痉挛的身体半跪在唐茉枝脚边,所有的矜贵克制似乎都随着酒精撕去。 如果那些痴迷他的女人,甚至个别男人,撞见他现在这幅迷乱的欲色,恐怕会立刻扑上来把他拆骨入腹。 从来都是他站在高处俯视她,这样上下位颠倒的视角倒是第一次。 鬼使神差,唐茉枝心里冒出个念头。 就算现在她真的把高高在上的褚知聿踩在脚下,也不是她的错。 毕竟,是他先越界。 怀着一点微妙的恶意,唐茉枝伸出手,落在他喉结上。指尖下的凸起顿时剧烈地滚动起来。 褚知聿漆黑的眼里可怖的渴求快要溢出来。 等他清醒过来,会是什么反应? 唐茉枝盯着他,手指继续沿着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感觉到他沟壑分明的腹肌正在不受控制地紧绷颤抖。 体温很高,皮肤好红,被汗水沾湿。 她的手指慢慢探下去。 褚知聿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皮肤迅速覆盖上一层粉色,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显露出巨大的愉悦。 她抽回手,他就像是喂了骨头后就甩不掉的流浪狗一样,低喘着靠近,黏上来,渴求地用身体紧贴上她。 薄唇轻碰她的手背,一路向上,极为细致地探索她,眉眼,鼻尖,像在描摹她的轮廓,濡湿的吻缓慢向下。 片刻后,他蹲了下来。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一只脚踝。 掌心散发充血的热气,青筋起伏的手臂和她小腿差不多粗细,禁锢着她无法动弹。 唐茉枝微微仰起头,眼尾洇开潮湿的红。皮肤泛起淡粉,从脸颊蔓延至脖颈。 她出神地想,如果褚知聿破产了,还可以去当顶级男模。一定有不少人为他一掷千金。 这体验感,的确不错。 他低沉的嗓音在膝头响起,像丝绒擦过大提琴,带着与一贯气质不符的黏腻缠绵, “别躲,宝宝。” “低头看一眼吗?” “好漂亮……” 湿热的吻游移间,他哑声问,“这里可以吗?” 她下意识捂住嘴,手指穿入他微湿的发间,无意识收紧。被唇齿眷顾过的肌肤,留下一小片绯红的痕迹。 他忽然抬头,偏过脸,薄唇亲吻她的膝盖内侧。原本偏浅的唇色变得艳红。 等她缓过来,他利落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第一卷 第4章 紧张 第一卷第4章紧张 唐茉枝再有意识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男人喝了酒,变成狐狸精,房间里暗无天日,衣物散落一地。 褚知聿低声哄着眼神失焦的唐茉枝,将她眼尾渗出的泪一点一点掉。 溺水一样的感觉包裹着她,他们密不可分地亲吻,她几度喘不上气,微微张开的嘴也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她一边费力地思考离开他的可能,一边遵循着身体诚实的本能。 世越集团继承人亲口服务,以他的身价,她没有不享受的道理。 怎么说都是她赚了。 不知过了多久,褚知聿从身后将她捞进怀里。 半梦半醒间,手指上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一枚戒指被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 唐茉枝掀开眼皮,发现是他们那枚订婚戒。 “为什么不戴?”褚知聿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上课不方便。”她含糊应道,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 目光不经意扫过,却见他修长的手指上,正戴着同款的男戒。 唐茉枝想,他倒是把深情未婚夫的人设,经营得一丝不苟。 她昏昏欲睡地靠在他怀里,被他温柔抱坐在床边,拿起水杯,耐心地一点点将温水渡给她。 干渴沙哑的嗓子被滋润,缓解了先前的不适。 他却没有离开,倾身拢住她。这个吻有再度失控的趋势。 唐茉枝终于清醒了一下,推着他的肩膀,“不要了,褚先生……我困了。” 褚知聿跪坐在她面前,身体低下去,呼吸沉沉。 “嗯,你睡,不会让你难受的,好不好?” “……” “乖,很快……” 唐茉枝昏沉地想,他那药效,还没过去吗? - 整整一夜,她都在做梦。 梦里被一只大型犬缠住,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埋首在她颈窝里,细细地嗅闻舔舐。 醒来后,唐茉枝缓了很久,才起身走出卧室。 刚打开房门,脚步忽然顿住。 褚知聿正站在玄关处,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戗驳领西服,金属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价值不菲的腕表泛着金属光泽。 助理林持已经在门外等候,手里捧着几份等待他过目的文件。 两人站在狭窄的玄关处,上下阶级感浓重,与这间出租屋显得格格不入。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明显,褚知聿抬起头看向她。 清醒后的褚知聿,又恢复成那个高居上位的掌控者。一点也没办法和两个小时前,那个低伏在她膝前,眉眼缱绻殷红的他对上号。 “褚先生,早。” 褚知聿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睡衣,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住助理的视线,“去换身衣服。” 唐茉枝一愣,连忙转身回了卧室。 照了镜子才发现锁骨上有一小片红痕,像被人叼住,细细碾磨过。 等她洗漱完再出来时,客厅里空了许多。 褚知聿站在阳台落地窗外接电话,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客厅只剩下林持一人,坐在餐桌前整理文件。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林持是普林斯顿全额奖学金硕士,专业恰好和唐茉枝正在计划转专业的方向一致。 唐茉枝从包里抽出记满疑问的笔记本,快步走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章紧张(第2/2页) “林助理,能请教几个问题吗?” 林持抬头,下意识往阳台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本子,“这是工商管理的内容?” 唐茉枝点头,“我想转专业。” “转专业的事,您和褚总提过吗?” 唐茉枝一顿,“会说的。” 林持却将本子递还,意有所指,“唐小姐,在做任何重要决定之前,建议您都先告知褚总。” 唐茉枝手指收紧,面上仍然温顺,“距离一年的合同期已经没有太久了,我不想太麻烦褚先生,所以想先请教你。如果不方便的话……” “还请您慎重。” 林助理往外扫了一眼,低声提醒,“如您果未来想从事投行或咨询行业,坦白说,我不建议您脱离褚总这层关系。” 唐茉枝抬眼看向他,某一瞬间,觉得对方似乎看穿了自己想离开褚知聿的心思。 “有褚总在背后,您能获得的平台与起点,会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 褚知聿是即便世界末日降临,也能带她第一批乘上诺亚方舟的那种权贵。 每天都有无数人挤破了头守在世越楼下,拿着项目书排队,就为了等一个被褚知聿看见的机会。即便幸运得到了世越的投资,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创业公司和项目以失败告终。 而她什么都没做,就上了牌桌。 “我劝您不要用学生思维去看待您现在所获得的资源。” 到底是年纪轻轻就得到了这份资源,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幸运,让旁观的林持都隐隐感觉到了嫉妒和不悦。 实在太天真了。 唐茉枝把涌上来的情绪生生压回去,换上柔顺无害的笑,“谢谢林助理。” 顿了一下,她换到另一个话题,“林助理,能不能问一下,褚先生曾资助过多少像我这样的人?” 林持略一思索,“每年集团慈善拨款覆盖两百到三百人,您之前就有。” 这是世越这类大型集团的常规做法,慈善能维护企业形象,算是一笔社会影响力投资。 他自然而然认为唐茉枝是随口一问,就没有意识到,她问的其实是褚知聿本人资助过多少人。 两人站在餐桌边,说话时压低了声音,距离近了些。 唐茉枝垂下来的长发快要落进咖啡杯里,林持看到,下意识伸出手撩起。 就在这时,阳台的门开了。 一道阴影从背后笼下来,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 “在聊什么?” 褚知聿不知何时结束了通话,倚在门框边,目光落在两人之间。 林持用手中的资料盖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神色自然,“褚总,唐小姐对您接下来的行程有些好奇,向我询问了几句。” “是吗?”褚知聿看向她。 唐茉枝抿紧唇,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褚知聿的视线缓缓下落,扫过她被撩起过的那缕发尾。 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的温暖气息传过来,他一直很迷恋这个味道。 他向前靠近,走到唐茉枝背后,垂在身侧的手碰到她无意识交握的手指。 她明显僵了一下,在紧张。 撒谎了。 第一卷 第5章 酥麻 第一卷第5章酥麻 褚知聿没有移开手指。 他只是垂眸,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四目相对,唐茉枝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他在限制她与异性接触。 这一年来,褚知聿私下授意林持暗中处理掉了许多试图靠近她的异性。 凡是越过边界,或是在公开场合对她表露过好感的人,都会在林持出面介入之后无声无息间远离她的社交圈。 现在似乎连他的助理都不行。 “我想知道褚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所以问了下林助理。”唐茉枝羞赧地低下头去,细软的黑发间露出莹润的耳尖。 褚知聿不动声色收回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 与她的皮肤接触后身体里像蹭出电流,刺得他指尖骨肉痒酥酥的麻。 刚才碰过她皮肤的地方,像被电流舔过。酥麻从指腹一路窜到骨肉里,刺得他指尖发痒,想再碰一次。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只是碰了一下,像是管不住自己的畜生一样蠢蠢欲动了? “这几天会比较忙,没有太多时间陪你。”他语气很淡。 唐茉枝低垂着眼,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扮演着爱慕他的未婚妻形象。 “那不见面的时候,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我的时间很少。”他开口,语气却不由自主缓了下来,“可以。” “谢谢先生。” 林助理在身后适时提醒,“褚总,该准备去机场了。” 褚知聿嗯了一声,“你先下去。” 林助理颔首退出。门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有些太安静了。 唐茉枝等着他说点什么,或者直接离开。 可他没有动。 片刻后,她听见他开口。 “抱歉。” 偏低的嗓音,冷淡得分辨不出喜怒,也听不出什么歉意。 “昨晚是个意外,我的过失。之后如果需要任何补偿,随时联系助理。” 唐茉枝,“我知道的,先生。” 他似乎还有未尽的话。 快到门边时,褚知聿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头发有点长了。” 唐茉枝愣了下,随即弯了弯眉眼,“好,我会修剪的。” 房门合拢。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走到窗边往下看,正好看见褚知聿走出公寓大门。 漆黑的迈巴赫停在这片老旧公寓楼下,冷硬光滑的车身与周围蜕皮斑驳的建筑格格不入。 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候着。褚知聿俯身坐进车里,背影像刚从顶级秀场走出的模特。 两个世界短暂的重叠了一瞬,又迅速分开。 直到车辆消失在视线尽头,唐茉枝才收回视线,看向空荡荡的餐桌。 她的本子不见了。 继而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发梢上。 她的头发其实不长。 褚知聿让她修剪的唯一理由,不过是因为林持碰到了它们。 - 车飞速驶向机场,车厢内,林持将一份检测报告递向后座,语气谨慎。 “褚总,血检结果出来了。” “您血液中的酒精含量极低,也没有检测出药物成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酥麻(第2/2页) 换句话说,褚知聿昨晚是清醒的。 那他为什么去找唐小姐? 为什么还要安排血检?为什么出现在她家里时是那样一副醉态? 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林持当然不可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而后排的人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没有伸手接报告的意思,甚至没有抬眼去看。 他正在翻看一本鹅黄色封皮的笔记本。 这是林持为了帮唐茉枝打掩护时带下来的。但还是被褚知聿发现了,在顶头上司开口之前,林助理主动将本子拿了出来。 “抱歉褚总,不小心把唐小姐的东西带下来了,要不要我现在送上去?” 褚知聿没有回答。 确认不是日记后,他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转专业和蹭课的旁听笔记。看起来她已经准备了很久,可却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反而去问了他的助理。 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浮上褚知聿的双眼。 意识到唐茉枝在疏远他,是两个月前。 在此之前,周末她总会住在他名下的房产里,市中心的顶楼大平层,临湖区的独栋别墅,而不是现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 为什么? 难道她喜欢上别人了? 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男人能在软硬件条件上超过自己。无论是财富,权势地位,还是身材样貌,他每一样都站在顶端。 褚知聿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傲慢,她见过最好的,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选那些下等货色? 前排,林持忐忑地等待着。 片刻后,后排男人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华西子公司的并购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 林持迅速汇报了目标公司目前的交割进度。 褚知聿淡淡嗯了一声,“下午的行程改由乔深跟我走。你明天去华西报道,协助投后整合。” 岗位从集团总办外派到子公司,职级平移,实际上却是一种降职。 林持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多谢褚总。” 褚知聿的前一位助理就是因为自作聪明私,说了不该说的话,被调去了国外,至今无法回国。 他独占,掠夺,绝对的排他。他的人需要完全栖息在他的羽翼下,容不下第三人。 后排的人又开口,“你的手机给我。” 林持一愣,随即将工作机递过去。 车辆一路驶向机场。 世越的私人商务机已经在专用停机坪就位等候。 这次行程大约十天,意味着他至少有十天的时间见不到唐茉枝。 褚知聿望着舷窗外渐厚的云层。 昨夜是他第一次尝到那种感觉,有许多时刻,他都疑心自己置身天堂。 他以俯首称臣的姿态,一次次等待巨大的愉悦如潮水将他吞没。 他不介意用一点手段,让两个人的关系拉近。 褚知聿不喜欢喝酒。 酒精会让人失去理智,露出丑态,昨夜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压缩他与自己未婚妻之间的距离。 褚知聿短暂的想过,如果真的被她发现自己贪婪丑恶的一面,似乎也不错,那样他就不用再伪装成道貌岸然的慈善家了。 可是,还不到时间。 第一卷 第6章 发疯 第一卷第6章发疯 因为前一夜褚知聿在这里,怕被对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唐茉枝给手机调成了免打扰模式。 早上出门,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她低头看手机时才想起这件事。 没多想,她抬手关掉。 下一秒,手机像中了病毒般疯狂震动起来。 无数条消息涌进收信箱,全部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你在哪儿?」 「他在你家?」 「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在一起?」 「他对你做了什么?」 「不可以……」 「求你……」 「不准让他碰你!」 未接来电(1) 未接来电(2) 未接来电(3) …… 未接来电(30) 「为什么不接电话?」 「接电话!」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 上百条消息像是雪崩一样砸下来,满屏只剩下疯狂重复的“回答我”。 手机卡顿得快要死机,转眼间未读消息就跳到了99+。 唐茉枝毛骨悚然,握着震动不止的手机愣在原地,一股凉意从后背窜上来,密密麻麻爬满全身。 对方已经知道昨晚褚知聿在她这里了。 可这些消息的语气……怎么这么古怪? 在一阵密集的接收后,手机终于停下震动。 她刚松了口气,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为什么不理我,要我来找你吗?」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 嗡嗡—— 「想见我吗?」 「快了。」 「再等等我。」 唐茉枝手指一顿,抬起头。 街道另一端,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车映入视线。 车窗降下一点缝隙,隐隐有镜头反光。 像有人拿长焦摄像头对着她。 恶寒再次涌上来,她打开手机摄像头,想拍照留证,可再抬头时,那辆车的车窗已经升了上去。 与此同时,后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抱着小孩的妇人。 陌生的脸,朴素的穿搭,像是网约车刚好停在这里而已。 唐茉枝愣住。 是她误会了? 刺耳的喇叭声突然响起,路人朝她喊,“快回来!” 唐茉枝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马路上。她边道歉边匆匆撤回人行道,低头将那些短信下拉全选删除,联同号码也拉黑。 紧绷的肩膀却无法放松,后知后觉,手心起了一层细汗。 身后传来两个男生兴奋的议论,“国内只有几台的车,竟然有一台在临江大学城!” “卧槽,你拍下来没?快发我一张!” 唐茉枝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眼前突然暗了下来。 一辆黑车稳稳停在她面前,挡住了视线。 车身漆面冷冽,像沉默的钢铁巨兽。 两个男生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目光落在眼前这台车上,似乎没想到它会停在这里。 副驾驶门打开,下来的人穿着司机制服,面容温和,语气寻常,走到车身另一侧打开车门。 “唐小姐,我送您。” 唐茉枝愣住。 “是褚先生让我来的,您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司机微微欠身。 身后两个男生还在探头探脑地看,唐茉枝顶着探究的视线上了车。 车内很暖,有点淡淡的皮革气息,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冷香。 是褚知聿身上惯常使用的味道。 车缓缓启动。 她侧过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那辆黑色轿车仍然停在马路对面,驾驶座空空荡荡,那个偷拍她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发疯(第2/2页) “这几天可能会下雨,”司机温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需要我接送您吗?” 唐茉枝回过神,“不用,谢谢。” 车停在距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位置。 下车后,司机目送她离开,拿起手机对准她的背影拍了张照。 照片发送,他低头打字。 「唐小姐进入学校了。她说未来几天不需要接送。」 「她上车时脸色不好,一直在看手机。」 - 唐茉枝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拉黑那个号码换来的清净,只维持了不到半日。 中午,手机又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新信息,低头看了一眼,是个新号码。 「生气了?」 「是我说太多了吗?」 「生气的样子也很漂亮呢。」 「为什么要让他接近你。」 「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理理我。」 「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 密集重复的字眼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爬满屏幕。她皱眉,刚想拉黑,新消息又跳出来。 「不理人,脾气好坏。」 「坏坏的也很可爱。」 「想见你。」 「好想亲你……」 「想把你按在墙上亲。」 「很亲密的那种。」 「你会咬我吗?」 「咬我也行。」 「咬哪里都可以。」 「留印子也可以。」 「最好是咬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只有我能碰的地方。」 「啊,迫不及待要去见你了,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诡异的亲昵语气,带着软体生物一样的阴冷湿黏。 收件箱里的短信越堆越多,字里行间越来越病态黏糊,唐茉枝这才隐隐意识到发信人的目标似乎并不在褚知聿身上。 而是对她本人有着某种强烈的执念。 可她什么时候招惹上这样一个麻烦? 唐茉枝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些自己的行为也是有点荒诞。 原本以为这个发信人至少有点用,至少能拿出褚知聿出轨的证据,帮她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离开的机会。所以她一直留着这条线索,等待着对方把更有价值的信息送到她手上。 可现在看着满屏疯癫的字句,她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这人的精神状况明显不稳定。 这样的人,恐怕在她拿到有用的证据之前,自己就先惹上一身腥。 如果这人没用的话……那是没必要再留了。 她按下删除,把新号码连同那些新消息一并清空。 可是拉黑一个号码,对方立刻换另一个号码继续发,像中病毒了一样震个不停。 「换手机了?」 「好聪明。」 「但没用的,宝宝。」 「其实笨笨的挣扎也很可爱。」 「我总能找到你。」 手机已经被影响到无法正常使用,她不得已暂时关机,换上了林持之前为她准备的备用机。 换好后,她给林持发了条消息,说这几天有事可以打这个新号。 几个小时后对方才回复,语气比平时简短冷淡。 「之前的手机怎么了?」 林持向来礼貌得体,今天这句话却莫名透着一股少见的疏离。 唐茉枝只当他是太忙,便借机顺着话头说出自己准备好的话,苦恼地表示自己的手机可能中病毒了,总是收到让人头疼的骚扰信息,暂时没法用了。 还附上一张满屏未读消息的截图。 对方没有再回复。 而这次换号后,手机彻底安静了。 第一卷 第7章 吸血鬼 第一卷第7章吸血鬼 接下来几天,唐茉枝照常上课、吃饭、回公寓,生活按部就班。 初春的天气说变就变,午后又开始下雨。 教室里阴沉沉的。 唐茉枝坐在靠窗的位置,例行公事一样给林持发消息。 内容全是关于褚知聿的,问他休息得好不好、什么时候回来、国外冷不冷、记得加衣服。 褚知聿离开这几天,她每天如此。 她知道林持会把每句话都转述给褚知聿,所以一天不落,兢兢业业的扮演着爱慕他的小白花角色。 发完消息,她熄灭手机,打开电脑准备课前内容。 今天上午有经管学院的公开课,唐茉枝的笔记本被林持带走了,只能坐在前排角落用电脑做笔记。 这门课不是她的本专业课程,她是来旁听的。 唐茉枝是擦线进的江京大学,被调剂到了一个冷门专业,入学就听学长学姐说,这专业毕业即失业,让他们随便混混考试就好。 可是能说出这些话的人大都有家庭托底,能心安理得混日子。 她不行。 她是靠资助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无法承担耗费四年却一无所获的代价,所以一早就开始计划转专业的事。 此前她考虑过几个金融类专业,但被室友林音帮忙一一否决。 学金融门槛高,没有家庭资源很难进核心岗位,国际经贸裁员厉害,市场管理类容易被ai取代,可能还没毕业,这几个专业就被端掉了。 她翻了学校优秀校友名单,划掉一系列选项后,综合对比后,经管学院的数商专业暂时还算安全。 只是转专业在江京大学这种名校里很难,需要极高的绩点加两轮笔面试。 唐茉枝记下所有授课老师名字后,对照学院官网的师资介绍,从蹭课开始每节课固定坐前排刷脸,让老师眼熟,还加了学院里几个学长学姐的微信,要来了往年作业和试卷。 一点点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现在蹭的这节投资学课程,就是专业课之一。 唐茉枝正低头做课前准备,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桌上的水杯一晃,倒了下去。 水流了一桌子,周围有人看过来,可撞人的男生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是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坐到了前排。 陈亦铎,经管学院本专业的学生。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生,见唐茉枝看过来,那女生转头避开了视线。 是她的室友程艺。 陈亦铎纠缠过唐茉枝半个学期,从蹭课时偶然坐在一起后就开始大献殷勤,不停打听她是哪家的千金,说她身上的衣服是某个高端品牌的私人订制系列。 被她当众拒绝后,陈亦铎觉得伤了自尊,从此见面不再跟她说话,并开始追求她的室友程艺,还总是带着她刻意出现在自己面前。 唐茉枝蹙眉。 而这时上课铃响起,她定了定神,不再关注那两人。 授课教授走进教室,情绪比起平时各位高涨,“今天的案例非常特别!是昨天刚落地的northgate收购案。” 大屏幕上课件投屏,导入画面是一段新闻视频。 唐茉枝抬起头,愣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清醒。 “g国最大的新能源开发公司申请破产重组。而就在昨天,被亚洲投资巨头世越集团全资收购。”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章吸血鬼(第2/2页) 唐茉枝心跳得很快。 这是褚知聿离开的第四天。她原本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像他那样耀眼的人,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最终以这种方式传递到她眼前。 他本人成为了她的教材。 “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跨境收购。”教授用激光笔在图上画了个圈,“在northgate破产前三个月,它的最大供应商突然断供核心原材料,导致生产线停摆。而彼时世越完成了一笔定向增发,募资规模正好覆盖这次收购。” 教室内一片哗然。 “大家可以认为这是巧合,也可以认为世越提前预知了它的破产,在消息公布前就在等对方倒下。” 教授指着一个地方,“这里需要跟大家强调一个重点。” “这家断供的供应商虽然是欧洲本土原材料企业,但它的最大股东,是世越能源投资,和这次进场收购northgate的公司是同一集团的平级子公司。” 这句话在教室里发酵起来,周围陷入一片讨论声中。 “就是说搞垮它的人和收购它的,是同一个老板?” “我靠,那确实死得不冤……” 台上教授补了一句,“当然,世越集团收购行为本身是合法的,属于正常商业博弈。” 唐茉枝盯着屏幕的 新闻图里是那张熟悉的侧脸。 前几天还跪在她面前的男人,此刻西装革履,垂着眼签文件,五官俊美深邃,皮肤冷白,像电影里的吸血鬼贵族。 显得拒人千里,遥不可及。 某种意义上,褚知聿也的确是吸食他人血液为生的魔鬼。 手机里世越集团的股票一片鲜红,k线图疯了一样往上窜。 她此刻才略微感知到林持那些话的意思。 褚知聿本人就是一艘诺亚方舟。 那双反复摩挲她皮肤的手,和签下收购协议的是同一双手吗? “太牛了,活到世越总裁这种级别才算没白活吧。” “听说世越老板在国外被叫东亚魔鬼?” “那又怎么了?人家割的是欧美资本的韭菜。” 窃窃私语不断,隐约透着庆幸与骄傲,至少这样一个魔鬼是自己国家的人。 枯燥的金融课聊久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总想聊点旖旎的八卦。邻座几个人低声讨论起现成的话题人物来。 “他是单身吗?真人怎么这么好看……” “好想他睡一次,我真的喜欢这款!” “……馋了姐妹,听说金融圈好多1,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呀。” “得了吧大哥,擦擦口水别做梦了,这种人见到一面都难。” “……” 在这些闲谈之中,身后突然有人压低声音,“northgate那个引咎辞职的ceo自杀了,在家死的,说是服用过量止痛药。” 唐茉枝下意识看过去。 那人说,“他还有三个孩子呢……”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嗤笑,“那又怎样?自己无能怪谁。” 教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唐茉枝身上能感到阵阵凉风。 即便手段粗暴阴狠,被认为是行业恶魔,但世越仍是无数顶尖学子挤破头颅也想进去的天堂。 很快就不会有人再记得死在这场围猎中的中年人。 第一卷 第8章 她那么想他 第一卷第8章她那么想他 下课后,唐茉枝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林助理的号码。 她点了接听,习惯性地喊,“林助理,请问有什么事吗?” 然而,听筒那端传来的却是熟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男声。 “茉枝。” 唐茉枝眼皮一跳。 是褚知聿。 他的嗓音比平时更低缓一些,像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中抽身,带着一点电流声,“我的腕表忘在你那里了。” 唐茉枝不自觉地揉了下耳朵。正前方ppt还停留在屏幕上,男人的侧脸冷漠而遥远。 几个学生正围着教授问问题,没有人注意到她。 褚知聿主动给她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日里大多事务由秘书或助理转达,只有她有私事求助他时,他才会在百忙中回给她一个电话。 现在居然因为一只腕表跟她主动联络吗? 褚知聿很喜欢那只表? “茉枝,”大概是她沉默太久,听筒里的人又问了一遍,“在想什么?” “没有,”唐茉枝回过神,想起了那晚那块硌了她无数次的腕表。 记得因为总是冰到她,被褚知聿摘下来扔在了床头。 “好的先生,我回去找到后给您送到公司……” “不用。”他打断,“回国后,我去你那里拿。” 唐茉枝有些疑惑这种小事怎么值得他亲自跑一趟,但还是应了声好。 对方没再说什么。 电话挂断。 同一时间,被国内金融课堂作为案例讨论的主人公,此刻身在相邻的另一座大洲。 褚知聿刚结束一场会议,从集团总裁办新调来的随行助理乔深过来向他确认行程,接下来有十四小时的跨半球飞行。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此刻却毫无睡意,垂眼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几条国内发来的短信,来自唐茉枝的号码,信息是发给林持的,问的却是褚知聿累不累,忙不忙,还要在国外多久。 她不知道林持的手机现在在他手上。 褚知聿垂下眼,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划过,将那几条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是这样的关心他。 小心翼翼的,柔软的,爱慕着他。 他能够想到发信人打下这些文字时的神情。也许坐在教室里,字句很短,语气也小心,大概是怕打扰他吧。 身体像被什么黏黏稠稠的,温热的东西包裹住,让他无法像平时那样冷静地思考。 亲昵的相拥过后,自己身体时候就记住了那种感觉,令人难以启齿的瘾症愈演愈烈,似乎又该接受治疗了。 褚知聿盯着屏幕,觉得这种感觉很陌生,头一次变得不讨厌。 她是那么的想他。 她那么听话,每次在他面前,她总是柔顺疏远的,肢体上并不主动亲昵,可背后却又对他百般关心。 或许这便是女生细腻的情愫。 女性是柔软而又甜蜜的生物,总是矜持的,小心翼翼地向助理打探他的行程,不敢直接向他表露。 褚知聿略一沉吟,叫住正要离开的随行助理。 如果她那么思念他,或许他后面的行程可以压缩,提前几天回去。 - 走出教学楼后,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唐茉枝以为是褚知聿还有什么事情要说,拿出手机却看到南省的ip,表情变了变。 电话响了很久,知道快要自动挂断时,她才接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她那么想他(第2/2页) “喂。” “不是跟你说了你哥那边办事还等着用钱吗!” 听筒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尖刻市侩,像指甲用力磨过玻璃般让人生理不适,“你弟要去江京专升本,你收拾收拾,让他住你那。” 耐心地等电话那头的妇人说完,唐茉枝说,“我没钱。” 电话那边静了一秒,随即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你怎么可能没钱?” 唐茉枝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缓解耳膜的不适。 她说的是实话,她现在吃穿用度都是褚知聿的,有什么开销直接有人买单,生活丰裕,但同时无法存下现金。 她也无法将褚知聿给她的东西转手卖掉,富人往往比想象中的更小气,如果被他那样骄傲的人知道,一定会带来无法承担的后果。 只是听筒另一边的女人显然不信,用词越发粗鄙恶意。 “没钱你去找男人啊,你不是在大城市给有钱人当情妇吗?” “当我是很好敷衍的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去江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姓褚的。” 唐茉枝皱眉,“你找他做什么?” “我养了十几年的人跟着他跑了,找他要钱啊!” 唐茉枝闭了闭眼,疲惫地说,“……我会打,给我时间。” “你最好是!” 电话被直接挂断。 就在这时,她透过学院大门的玻璃,看见身后站着两个人。 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听了多少。 她回过头,和两人对上视线。 陈奕铎和程艺正愣愣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空气有些安静,尴尬蔓延。 唐茉枝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错身离开。 等人走远了,陈奕铎才开口问旁边的人,“你说她是贫困县来的,每年申请扶助金?” 程艺点头,声音低低的,“刚进宿舍的时候她连被子都没有,后来还去西餐厅兼职当服务生了。” 陈奕铎看着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姑娘身姿纤细,气质显得格外干净无害。 身上穿着最简单不过的白t恤牛仔裤,却衬得双腿又细又长,腰肢纤细,斜斜洒落的阳光衬得脖颈手臂的皮肤像羊脂玉般白皙细腻。 整个数商院私下都传,这个天天来蹭课的外院女生是个低调的白富美。 不仅模样长得好看,像朵小白花似的,还天天一身低调的高奢出入学校,已经成为许多人暗中观察的对象。 不少男生跃跃欲试,以为攀上她能少奋斗二十年。 可其实,她是个贫困生? 陈奕铎脸上浮出几分鄙夷。 她身上那件大衣和背包可是价格不菲。 “你说的都是真的?”陈奕铎问。 程艺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我有她大一时的照片。” 她和唐茉枝是同乡,都来自南省同一个贫困县。只是这事,她从没对别人提起过。 唐茉枝入学这两年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其实心里面也有诸多疑问。 大一刚入学那会儿,两人因同乡情谊一度走得很近。可爱那时唐茉枝的条件甚至还不如程艺,她在餐厅兼职省钱,还推荐过程艺几次。但程艺怕被同校的学生撞见丢人,所以都拒绝了。 后来的某一天,唐茉枝搬出了宿舍住。 在那之后,她的穿着用度就开始变得奢侈,让人想不通来路。 第一卷 第9章 目光 第一卷第9章目光 三月末,天气渐渐变得潮湿起来,江京即将进入雨季。 唐茉枝衣服穿得单薄,淋了场雨,有些感冒,坐在公寓楼外的站台等公交。 然而还没有等到公交车,就看见一辆黑色加长轴距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熟悉的中年男人面孔,仍然是褚知聿的司机。 “唐小姐,今日下雨,我来接送您。” 对方又是在这种恰到好处的时间出现,就像提前知道她会回公寓换衣服,也算准了她这个时间点正在等车。 唐茉枝心里涌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她不认为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在她看来,褚知聿以及他的人更有可能手握一张细致到超乎她想象的时间表,甚至连她一举一动都一清二楚。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顺从地上车,司机升起雾化隔板,给她留了一个私密空间。 天空微微飘着小雨,显得有些阴沉。 车停在离学校后门有一段距离的街口。 唐茉枝道了谢,正打开门要走,被司机喊住。 “唐小姐,您稍等。” 她回过头,看见司机从副驾驶提起一个黑色礼袋。 同一时间,街对面站着几个男生。 “卧槽,劳斯莱斯?真的白富美啊。”有人看着车尾处两个交叠的r车标,发出一声惊叹。 “她是不是想转到我们学院来着?我看她经常来蹭课。” “本专业是人文社科学院的吧,我感觉她挺漂亮的,平常也很低调。” 几个人七嘴八舌,只有陈奕铎盯着远处,嘴角扯出一丝讽笑。 “当然低调,她可不是什么白富美。” 旁边的人愣了愣,“你说什么?” “这都看不出来吗?”陈奕铎回头,镜片后的眼神有些阴狠,“她是被有钱人包养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你怎么知道?” “程艺跟我说的。” 陈奕铎压低声音,隐晦地说,“那女的是南省大盘山贫困县的帮扶生,初高中都没好好读,之前辍学在咖啡园采豆子,后面一到大城市迷失了。” 看着远处那辆劳斯莱斯,他语气阴森,“怪不得当时我追她时不答应。妈的,早就该知道她不对劲。” 有人质疑,“你别是追不上就讽刺吧?” “不信?” 陈奕铎拿出手机,翻出程艺发给他的照片,“这是她刚入学的时候,大一那会儿连被子都买不起。现在呢?上了劳斯莱斯,这种事懂得都懂。” 图片里的姑娘衣着单薄,鞋子和衣服都极为朴素破旧。 前后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就从贫困生变成了众人眼中的低调白富美,与过去对比起来判若两人。 “她之前上课坐我旁边,戴的女士表七位数,我还以为她是什么家世优渥的千金,原来是给老男人玩的。” “开得起这种车,年纪肯定不小了,说不定都有老婆。” 陈奕铎说出这些话后,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畅快的笑意,“果然不出我所料,又出去卖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陈奕铎盯着远处那辆车,跟旁边人说了句“你们先回去吧”,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 街巷边。 唐茉枝站在车旁,司机提着一个黑色礼袋走下来,将东西递给了她。 她打开看了一眼,最上面是上次被林持带走的笔记本,下面是一个印着法语,缠绕着绸缎的磨砂盒子,应该又是价值不菲的定制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目光(第2/2页) 包装袋角落,还放着一盒感冒药,药盒上贴着便签,用笔标注好了服用剂量。 司机从车门处抽出一把黑伞在她头顶打开,语气恭敬,“这两天降温,褚总提醒您加衣。身体不适请及时告知我。” 唐茉枝接过伞,心情复杂。 平心而论,褚知聿对她很好。 他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给她最好的资源,最体面的身份,让她从泥潭里站了起来,衣食住行上优渥到堪称奢侈。 好到让她时常觉得怪异。 车驶离后,唐茉枝转身往回走。 没走几步,迎面撞上陈奕铎。 他的视线往下,落在那把伞上,似笑非笑,“这伞可不便宜。” 唐茉枝没理他,绕开继续走。 擦肩而过时,身后传来一句,“你不是大盘山县出来的吗?” 她回过头,面无表情,“是的,怎么了吗?” 陈奕铎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却没再多说,径直走开。 中午,唐茉枝和林音一起去理发店修剪发梢,出来后又到学校后门的美食街吃鸡汤小馄饨。 林音不解地盯着她,“你头发也不长啊,为什么要剪?” 唐茉枝笑了笑,“简单修一修。” 她顺手拍了张馄饨的照片,给林持发去,例行公事般地关心褚知聿。 等了一会儿,今天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收到回应,或许他们正在飞跃信号不好的地区。 刚走出小吃店,就发现有哪里不太对。 几个眼熟的同院学生正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手里拿着手机,时而低头瞥一眼屏幕,时而抬头看向她,嘴唇动着,明显在窃窃私语。 来到教室后,那种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 沿途经过别人的座位,总有人抬头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与她对上视线后又立刻低头和身旁人小声交谈。 唐茉枝蹙眉,这才渐渐品出些不对来。 她看向程艺,正要像往常一样打招呼,程艺却直接把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很明显是不要与她同坐的意思。 林音也察觉出不对,“那我们坐别的地方。” 对唐茉枝视而不见的程艺却忽然小声喊,“林音,你过来。” 林音一愣,下意识看向唐茉枝。 这个时候已经快要上课了,唐茉枝只能压下疑问,让林音先坐下,自己另外找空位。 余光能看见林音刚坐过去,程艺就迫不及待地凑到她耳旁低声说着什么。 唐茉枝收回视线,找到一处空座位,可在她坐下的同时,旁边的人忽然起身,动作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和躲避,换到了别处。 唐茉枝的心跟着往下沉了沉。 不是她的错觉,她正在被全班刻意的孤立。 可是,她做了什么? 唐茉枝在脑海中飞速检索,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撞了她一下,唐茉枝手中的东西顿时散落一地,引来一众明目张胆的打量的目光。 站在前面的男生挡着路,笑嘻嘻地问,“你一晚上多少钱?别跟老男人了,干脆跟我吧,我出两百够不够?” 周遭陡然一静,接着响起压抑的哄笑声。 嗡的一声,唐茉枝感觉脑海中有什么炸开。 第一卷 第10章 桃色羞辱 第一卷第10章桃色羞辱 哄笑声炸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唐茉枝抬起眼,看着他。 那个男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被旁边的人拉回去,“行了行了,别说了。” 她看向身后,程艺旁边坐着的林音是唯一没笑的人,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神情和刚刚分开的时候不太一样,很明显也知道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唐茉枝压抑着情绪,转向她,“能告诉我吗?” 林音压低声音,“你看看手机。” 手机里是林音转来的一条帖子链接,不久前刚发在某论坛里的。 照片上是唐茉枝的侧脸,她站在那辆黑色车前,伸手接司机递来的东西。拍摄角度刁钻,让两人的距离看起来过分亲昵,像交叠在一起。 发帖人没有指名道姓,只是贴了照片说了几句暗示性的话,在评论区里开开黄腔。 原本这种帖子掀不起多大水花,直到有同学院的人认出了她,将帖子转发进学院大群。 底下的评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卧槽,这不是我们专业的女生吗?tmz对不对?」 「我就说她这一年变精致太多了,原来如此。」 「原来大二就……啧。」 「大二怎么了?那些中年富商最喜欢年轻鲜嫩的女大学生了。」 「之前还想追她来着,还好没追。」 「一晚上多少钱?给老男人干不如给我干。」 唐茉枝往下翻,后面跟着无数匿名谩骂,原本似是而非的谣言迅速发酵扩大,许多人在开黄腔,甚至有人贴了她的课表。 唐茉枝一一将那些不堪言论和用户id截图举报。 但举报成功最多让帖子下架。谣言自己会长出脚来,让她成为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至于真相,没人在乎。 下课后,唐茉枝直接去了经管学院,在阶梯教室门口等了很久。 来来往往的人经过时都要看她一眼,时不时有人窃窃私语。 许久,走廊尽头出现陈奕铎的身影。 看见唐茉枝,他挑了挑眉,先是早猜到她会过来,脸上明晃晃的讥讽,径直越过她往前走,和之前追她时殷勤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奕铎。”唐茉枝伸手想拦他。 他动作夸张地往后一躲,避开了她的手,“不好意思,请不要直接碰我,我有洁癖。” 声音不小,引得许多人回头。 唐茉枝收拢手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帖子是你发的。” 那个时间只有他出现过,而他此刻的眼神更让她确定这一点。 “唐茉枝,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陈奕铎直接打断她,声音抬高,“你想在哪做生意那是你的自由,但麻烦你不要再来经管学院。” 唐茉枝愣住。 周围人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议论声,嘲讽,嗤笑,唏嘘……唐茉枝像被人轰然扔进了油锅里。 陈奕铎嗤笑一声,忽然走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现在知道难堪了?被人当众拒绝的感觉不好受吧?” 唐茉枝缓缓转动眼珠,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恶意满满,“女孩弄成这样人人喊打,多难看。” “……是你。” 不等她反应,陈奕铎退后一步,大声严肃的训斥她, “麻烦你离开,不要再来纠缠我了,也请你今后不要再来我们学院蹭课,你这种行为对我们这种辛辛苦苦考上来的本院生不公平。” 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带着隐隐的敌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桃色羞辱(第2/2页) “不要在教室门口逗留了,该上课了。”授课教师走到班级门口,听见刚才那些话,为难地看了她一眼,“这位同学,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难堪涌上来,又被她压下去。 唐茉枝挺直背,转身离开。 走到教学楼后,她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几个老师正在喝茶聊天。她敲门后等了大概五分钟,才有人注意到她。 “这位同学?有什么事?” 唐茉枝把手机递过去,尽量把话说清楚。可辅导员接过来划了两下,皱起眉,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令人不适的东西。 “同学,这篇帖子上并没有指名道姓呀。你要怎么证明这是在说你呢?” “照片上有我的脸,评论里有人直接发了我的名字和学院。” 老师抬头,盯了会儿她的脸。 少女近看才发现不施粉黛,白皙的脸上完美无瑕,唇瓣透着水润饱满的红,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的确漂亮,这种没有攻击性的漂亮,某种意义上是毒药。 “那也只能说明是有人在议论你而已,”辅导员把手机递回来,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而且这个发帖平台不是学校的,我们管不了。你要是觉得被侵犯了名誉,可以报警。” 唐茉枝看着他,“老师,我来找您是因为这件事已经在学院里发酵了,我需要学校出面……” “出面什么?”另一个老师插嘴,“要学校帮你澄清你没有被人包养?这种事越描越黑,也会影响学校形象,放在那里可能很快就自己过去了。” “还有,你认为是经管学院的陈同学做的,是需要拿出实质证据的。如果不能,你现在的行为才算是诽谤诬告。” 轻描淡写地说完这些,男老师又转头跟旁边的人聊起了最近看好的股票。 唐茉枝站在办公桌前等了一会儿,问,“老师,那我该怎么办?”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辅导员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重新看向她时,脸上多了一点“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无奈。 “这个事情确实不好处理,要不你先回去?我跟上面反映反映,有消息通知你。” “大概要多久?” “这不好说,别着急。” 唐茉枝看着他们脸上略显不耐的表情,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前听见里面有人,“现在的女大学生,心思都不在正道上……” 她没有回头。 唐茉枝请了下午后两节课的假。 回了租住的公寓,找到褚知聿那块价值市中心一套房的腕表,小心收好。 这件事仍然在各个大学群里发酵。 她知道,以褚知聿对名誉的重视程度,这件事如果传到他耳朵里,后果或许会比帖子还要可怕。 一个名誉扫地的未婚妻,世越集团那些顶级律师团队会如何对待她?会让她赔付那笔巨额违约金? 她不敢想象那个场景,只能告诉自己,先冷静,这些谣言目前只是在大学范围内传播,他或许根本不会知道…… 唐茉枝有些出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截指甲已经在掌心摁断了。 疼痛感后知后觉传来,她蹙眉用力撕掉断裂的指甲,麻木地看着指尖渗出鲜血。 她尝试过举报过那个帖子,可后台每次的回复都只有一句,「您的反馈已收到,请耐心等待。」 这期间她也联系过林持,毕竟现在名誉受损影响的不止有她自己。 可连续几次给林持的号码打去时,都只能听到无法接通的提示。 第一卷 第11章 祝你晚安 第一卷第11章祝你晚安 消息发出去,也石沉大海。 唐茉枝猜到林助理或许在忙,也有可能是在飞机上。 还能该怎么办,报警吗? 可下午辅导员的话提醒了她,这种事情很难查清楚的,她要怎么证明帖子是陈亦铎发的,如何找出他们污蔑自己的证据?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变黑。 她坐在黑暗中,长久陷入沉默。 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连这一关都无法度过,她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拼了命逃出那个满是虫蚁的种植园。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怎么被人欺负了?」 唐茉枝瞳孔微缩。 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发信息的人是谁。 她已经拉黑了对方至少十几个号码,换了一部备用机,但这人仍像长了触手的怪物一样,总能找到蛛丝马迹钻来她的手机里,阴魂不散。 新消息紧随其后弹出来。 「褚知聿不管你吗?」 「真可怜。」 「要是我,哪里舍得让你受这种委屈。」 「要我帮你吗?」 「只要你开口。」 唐茉枝直勾勾地看着屏幕。 下意识想要拉黑对方,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动。 什么意思? 他能做什么? 帮自己吗? 鬼使神差的,她回了一句,「你能帮我做什么?」 手机静了几秒后,消息弹出来。 「理我了。」 「好开心。」 「好喜欢。」 唐茉枝皱眉。 但拉黑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按下去,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信息。 「可以让那些人,一个一个都消失。」 唐茉枝屏住呼吸。 怀着走到绝处的求生欲,她发去,「不需要,以合法的途径,你能怎么帮我?」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手机便陷入了寂静。 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公寓外的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回家。 可莫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房间门口。 须臾,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 唐茉枝眼皮一跳,倏然看过去。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咚咚的心跳。 她去厨房拿了把趁手的工具,缓步走向门口。猫眼外,走廊短暂地亮起感应灯,很快又熄灭,什么人都没有。 她没开门,退回客厅,坐在沙发边缘,盯着那扇门。 又等待了十几分钟后,她才再次走向门口,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 门前的地垫上多了一个纸袋。 她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东西。弯腰拿起来,有些分量,纸袋里是一个文件夹。 转身关门,唐茉枝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 帖子的完整取证截图,每一张上都标注了谁说了什么话,用的什么id,ip地址归属地,发帖人的设备信息。 往后翻,是陈奕铎的个人信息。选课记录,考试作弊的证据,代写的聊天记录后台数据,还有一份大一时期在某会所做过陪玩的合同复印件……事无巨细,详尽到让人脊背发凉。 唐茉枝一页一页翻过去,越来越心惊。 究竟是什么身份的人,能在短时间之内拿到这种资料的? 手机嗡地响了一声。 让她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低头看去,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章祝你晚安(第2/2页) 「能不能,奖励一下我?」 这个人知道她的地址,能无声无息地把东西放到她门口。 唐茉枝攥紧手里的纸袋。 她先是觉得毛骨悚然,随即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 唐茉枝以为,这个人迟迟没有给自己提供褚知聿出轨的证据,就是没有用,但事实上,这人除了病态之外,似乎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有能力。 如果他能为自己所用……也许,可以重新审视这个疯子。 迟疑了很久,唐茉枝回复了他。 「你想要什么?」 几秒后,手机震动起来,这次是语音来电。 她看了一眼归属地,显示未知ip。 唐茉枝犹豫了几秒,咬牙接了起来。 “喂?” 耳朵贴着听筒,心脏紧绷。 那边很安静,像深夜的海边,有细微的风声和浪花声。 然后是他的声音,用变声器处理过的金属质感电子音,语速有些缓慢地说,语速缓慢,一字一顿,像不太习惯讲中文。 “抱歉,深夜贸然打扰。” 令人意外的是,对方竟十分彬彬有礼。 这和她想象中那个短信里疯狂轰炸她,精神明显不稳定的疯子完全不一样。 唐茉枝看了眼屏幕,确定是那个一直在给她发消息的号码。 “是你吗?”她问。 对方顿了一下,才轻轻“嗯”了声。 “你想要什么?” “只是希望,能听一听你的声音。”他真诚地说。 唐茉枝沉默了两秒,思索着,声音放得很柔,“今天的事,谢谢你。” 她略过了那些疯狂的骚扰短信,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知道她的地址,只是道谢。 “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发现,你好像是个很好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对面呼吸声轻轻拂在听筒上,带着一点颤抖。 “请问,可以再听你说一遍吗?” 唐茉枝从善如流地重复了一遍。 对方没有说话。 手机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像是因为听筒在耳朵上压得太紧。 如果此刻开的是视频通话,她将会看到电话另一头的人紧闭着双眼,手指死死地将手机摁在耳朵上,指节泛白。 血液流速过快,遍布着丰富毛细血管的耳垂染上一层快要滴出血来的绯红。眼尾睫毛一同泛出潮色,那人喉结不停地滚动,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攥紧又松开。 白皙清俊的脸上,绯红燃烧的色泽诱人。 有人隐没在晨光中,背对着落地窗外钢铁森林一般的摩天大楼,像青涩的少年人一般,礼貌地、恳切地,请她再多说几句。 她没有不耐烦,柔软的嗓音在他脑海中自动剪辑重组循环,变得如恋人呢喃般缠绵悱恻。 这通电话在诡异的气氛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大多是唐茉枝在说,那人只是偶有开口,语速很慢,时常沉默,然后小声礼貌地问她还在不在。 最后她困得实在撑不住,刻意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了晚安。 良久,听筒另一边的人才依依不舍的开口。 “晚安。” 轻轻地、慢慢地,又说了一遍, “希望你能晚安。” 挂断电话后,唐茉枝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希望你能晚安? 很不自然的一句话,中文里一般不会这么说。 这句话的感觉,这句话像是从英文直译过来的——“hopeyouhaveagoodnight”。 第一卷 第12章 反转 第一卷第12章反转 陈奕铎一整个下午都泡在帖子里。 这是他发出去的东西第一次受到如此大规模的关注,甚至在整个江京大学引起骚动。 看着评论区里对唐茉枝的谩骂,那种用语言引动无数人去围猎一个人的感觉,让她在流言蜚语中腐烂的感觉,让他感到极度膨胀。 她现在还会拒绝自己吗? 陈亦铎兴奋的想,其实他也看不上了,一个名声烂到谷底的人,配不上他。 然而就在他浏览评论时,手机屏幕突然跳出加载错误的字样。 退出再点进去,显示该帖不存在。 被举报了? 陈奕铎嗤了一声,很快又整理了一篇发出去。这次他还附上了上条评论区里本专业同学的证实,说唐茉枝这一年来变化惊人。 一个贫困生,凭什么摇身一变天天一幅富家千金的打扮? 他精心编撰了更具暗示意味的字句,相信这一篇帖子会更博眼球。 然而刚发出去,刷新一下,页面又是一片空白。 陈奕铎脸色难看,拧着眉骂手机网络不好。他烦躁地又编辑了一遍,再发出去时,显示他的账号被封了。 他顿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对方的举报竟然还能直接影响到他的账号。 宿舍里还有一个备用手机号。陈奕铎连饭都懒得吃,翻出手机就开始编辑帖子。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新账号的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再次被下架。 这次他甚至特意检索过敏感词,确信自己发的内容符合网站审核规则。 陈奕铎终于感觉到不对,试着在论坛上搜索唐茉枝的名字。 竟然是空白的。 连之前别人发的关于她的表白墙都不见了。 问题出在哪里? 此时已经接近八点,窗外天色漆黑。 忽然,宿舍门被敲响,有人探头喊他,说辅导员叫他下去一趟。 “这个时间?” “对,辅导员就在楼下,好像挺着急的。” 辅导员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找自己?不是应该早就下班回家了吗? 陈奕铎的第一反应就是帖子被发现了。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他用的匿名账号,爬了梯子换了ip,帖子也没发在学校官网。按理说,不会这么快查到他头上。 就算查出来,最多也就是明天辅导员上班后提醒他把帖子删掉,批评两句就完了。 可辅导员亲自来宿舍找他,还是这个时间点…… 陈奕铎隐隐察觉到异样。 跟着面色严肃的辅导员进入办公室后,他才发现等在里面的不止班导一个人,还有院里的领导,以及两名穿着深灰色西服的陌生男人。 这时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他仍然不敢相信唐茉枝有本事做到这一步。 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偏远山区考来的贫困生。他没有说错,那些昂贵的东西不可能是她的。 再说了,他只是发了个帖子,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直接说她被老男人包养,只是引导了一下节奏。 那些猜想是大家自己联想的,评论区里的谩骂也是网友自行发挥。带节奏能有多大的罪?他查过,没有直接造谣,构不成诽谤。 可看到眼前这样的阵仗,陈奕铎还是忍不住有些胆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章反转(第2/2页)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相信只要死咬着牙说他发帖没有别的意思,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 …… 这一夜,唐茉枝几乎睁眼到了天亮。 醒来后感冒变得更严重了,坐起身时眼前发黑。 她打开手机看时间,下意识关闭了网络,有种想要逃避面对外界的冲动。 可不看不听不代表那些流言就不存在,她清楚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地解决。 思考片刻后,唐茉枝坐起身,开始搜索民事途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那个盖了数百层楼的帖子消失了。 唐茉枝愣住,反复搜索了几次,才确认不是自己看错。 是举报起了作用,还是陈奕铎主动删除了帖子? 她不太相信是后者。至于前者,她也不认为举报邮箱的处理速度有这么快。 难道是那个匿名号码? 她把昨晚收到的资料装进文件袋,带去了学校。 走进校园后,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昨天还黏在身上的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似乎都跟着帖子一并消失了。 唐茉枝困惑地走进学院大楼,本来想直接去找辅导员,可还没有来得及将资料递上去,就被一个路过的本专业同学拽住了胳膊。 “茉枝!你看手机没有?” 唐茉枝一愣,“没有。” 她心跳漏了一拍,以为又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快看快看!你那个事情反转了!之前大家都错怪你了!” “……什么?”她拿出手机。 而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林持的名字。 唐茉枝只能暂时压下好奇心,避开人,调整呼吸,佯装平静的接通电话。 “林助理,请问有什么事吗?” 手机听筒里传来低缓熟悉的声音,“是我。” 唐茉枝一顿,柔声应道,“褚先生。” “感冒好了没有?”褚知聿的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温柔。 “吃了药,睡了一觉好多了。”她撒了谎,声音如常。或许是思绪太乱,又多此一举地补了句,“我没有什么事。” 那边沉默了一秒。 唐茉枝这才反应过来,褚知聿并没有问这些。 “抱歉,褚先生。” “是有什么事发生吗?”他的嗓音莫名透出一股温存的意味。 唐茉枝睫毛无意识颤抖,有一刻几乎想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下意识里,比求助更先到来的却是恐惧。 世越集团总裁的未婚妻不能沾上污点,这是他的前任助理反复告诫过她的话。 她不能,也无法承担成为过错方的后果。 时时刻刻像在走钢丝一样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唐茉枝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惹麻烦。 她捂住话筒,深深呼出一口气,选择了粉饰太平。 “抱歉先生,可能是感冒还没好,我再睡一觉就好了。” 电话另一端陷入沉默。 良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茉枝,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发生,可以向我求助。” 第一卷 第13章 十二个时区之外 第一卷第13章十二个时区之外 可帖子已经下架了,事情已经结束了。 流浪狗不会像家犬那样对路人摇尾乞怜,也不会贸然凑近路边摊向食客讨食。 因为它们知道自己与那些名贵的宠物犬不同,等待自己的往往不是抚摸,而是呵斥与驱逐。 唐茉枝连事后的委屈都羞于表达,只是又一次言不由衷地说,“我没什么事,先生。” 她等待着电话挂断。 可又停顿了片刻,褚知聿忽然开口,“昨天在飞机上,飞过的那片海域无法连接信号。” 唐茉枝愣了一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 隔着十二个时区。 此时是加勒比海地区的深夜,这边的群岛国家灯火通明,穷奢极欲。 沿海酒店的顶层套房落地窗旁,褚知聿倚在温莎真皮座椅上,冷凛的眉目半明半暗,模糊了五官。 铂灰色定制西装包裹着他的身体,一身的矜贵与冷漠,像个随时可以收割他人性命的俊美死神。 他垂眸看着桌上的电脑屏幕,上面正播放着一场远在一万四千多公里外的视频画面。 昏暗的房间里,有人神志濒临崩溃,跪爬在地上,身下是被吓出的淅淅沥沥的黄汤,喉咙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在他不远处,西装革履的私人助理拿着手机,正对照着取证的截屏,逐条比对现场。 「一看就是卖给中年男人了。」 「以为是白富美,还不是被富商包养的。」 「张开腿就能有钱赚,这种货色也配读江京大学?」 「多少钱一晚?给老男人干还不如给我干,两百够不够?」 「……」 这些都是那篇谣言帖里的留言,发帖人用来引导别人羞辱唐茉枝的那些话,此刻正一条一条,实现在他自己身上。 助理尽职尽责地划着屏幕,核对到最后,发现还有一项尚未完成。 帖子。 摄像机的红点跳动。 褚知聿像在俯瞰蝼蚁,目光从屏幕收回,用最温柔的声音与人打着电话,确认她的状态是否有恙。 “如果有不舒服,可以随时告诉我。” “后天有课吗?” “好,今晚好好休息。” “过几天我去接你。” “嗯。” 挂断前,他温声说,“茉枝,如果有需要,我会帮助你。” 如果不熟悉褚知聿的人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大概会觉得他是一个极富耐心的人。 可本质上,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稍微翻一翻那些冷冰冰的财经报道就能知道,在外人眼里,他从来都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挂断电话的瞬间,褚知聿身上那种面对特定的人才会伪装出来的柔和荡然无存。 岛上唯一一座七星级酒店,自带会议厅的休息区,乔深正用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陪j国地方的经济事务代表剪雪茄。 这次行程在加勒比地区,是j国内战后重建项目的最终轮谈判。 作为投资商的最大股东兼执行总裁,褚知聿亲自带队,敲定一笔涉及港口、电力、公路系统的百亿级基建投资。 合作方都是人精,即便发现他情绪不佳,也都默契地假装没有察觉任何异常,拿出藏酒与雪茄邀请他的团队品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章十二个时区之外(第2/2页) 褚知聿回房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再出现时,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他过来,乔深连忙起身让位,压低声音,“褚总?” 褚知聿坐下,接过剪好的雪茄,恢复回了冷峻平静的模样。 “继续谈吧。” - “慎点!看一眼感觉眼睛都脏了,好恶心啊!” “啊啊啊啊还我一双干净的眼睛!” “等一下,我好像认识这个人……我靠,好像是经管的陈奕铎!” “救命!绝了,真没想到他是这么猎奇的人!” 一条新的帖子毫无预兆引爆了论坛,疯狂在各个学院大群转发。 唐茉枝被无数人提醒了之后才找到群里的链接点了进去,只看了一眼便拧眉关掉。 帖子里有几条视频和上百张静态照片,细瘦的青年跪在地上,脖子上套着颈环,脸和胸口被人用口红写满践踏人格的字眼。 他在灯光昏暗的包厢里摆出屈辱的姿势,陪着富婆富商喝酒。 视频里,青年正在挣扎着向前爬,嘴里发出模糊的乞求声,“我后悔了……我不要玩了,我没有弄清楚……我要出去!” 脖颈上那根用来增添晴趣的锁链却被人猛地一拽,他发出一声嘶鸣,仰面朝后倒去。 有人的声音从屏幕那端传来,礼貌而温润,“做错了事情,当然要有惩罚。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娱乐,正规合法的陪玩活动,您是签过字的。” 不远处的地上,丢着一份签过名的陪玩合同,上面标注了巨额违约金。 唐茉枝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又有一条新的帖子出现了。 是一封澄清帖。 发帖人报出自己的年级和学号,公开表示此前污蔑唐茉枝的帖子是他发的。 是他几次三番追求唐茉枝被拒,恼羞成怒,于是在网上发了那些意淫帖。帖子中所有的内容都是他想象出来的,刻意引导大家诋毁,全都是不实言论。 如果说帖子的前半部分是澄清和道歉,后半部分几乎是人格自杀式的自我剖白。 他说是他妄想症犯了,其实真正想被中年富商包养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承认自己做过模子,当过mob,故意营造富二代人设混进学校里那些有钱人的圈子,输了钱就赔上身体,前后都能玩,来者不拒,给钱就行。 附上的截图里,他收下一笔四十万的陪玩转账后,当即隔着屏幕喊人“爸爸”。 到后面发帖人像是神经错乱,公然在帖子里揽客,荤素不忌,用词极尽自辱。 帖子很快被管理员下架,只是该传出去的,早就传出去了。 原本不易被人关注的澄清帖,以如此骇人的方式闯入众人视野。一时之间无数截图在各大群里疯狂转发,顺利压过了此前所有的谣言。 下午去上课的路上,陆续有同学院的人半开玩笑地向唐茉枝道歉,“之前被引导了,你别生气。”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哈。” 唐茉枝不认识对方,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 只是心情非常复杂。 陈奕铎加诸于她身上的恶毒言论,翻了数倍反噬在他身上。 像是一场因果轮回。 第一卷 第14章 向乔深先生问好 第一卷第14章向乔深先生问好 唐茉枝被辅导员叫去了办公室。 推门进去,她发现不只有辅导员在,还有几位院里的领导。 老师们态度出奇地温和,甚至可以说是过度亲切。 “唐茉枝同学,前段时间那些流言蜚语,是我们疏忽了。”辅导员亲自给她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你有没有受到什么打击?需不需要心理咨询帮助?” 唐茉枝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说不需要。 “对了,听说你有转专业的想法?”辅导员关切地问。 她一愣,“您怎么知道?” 辅导员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如果确定要转,院里会帮你出证明,尽量让流程顺利些。当然,还是要通过笔面试和成绩要求才行。” 唐茉枝握着水杯,“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的。” 临走前,她在门口停了一下,“老师,那个帖子……是谁处理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辅导员推了推眼镜,“院里比较注重学生隐私保护,听说有不实言论传出,就立即去处理了。” 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可对比他们前后的态度,唐茉枝只觉得怪异。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拿出手机给那个匿名账号发去信息。 「论坛里的帖子是你发的吗?」 对方似乎在忙碌,很久之后才发来一连串消息。 「帖子?不,不是我。」 「我答应过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还记得吗?」 「只有他退学的事是我做的,但这没什么问题吧?」 唐茉枝心头狂跳不止。 对方这些话里面的信息量也极大。 他能让校方连夜处理陈奕铎违纪退学的事情,足以证明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可同时那些帖子的事情不是他做的,也就意味着有别人在做这些。 谁能让陈奕铎那样的人主动拍下那种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的照片和视频? 手机震动了一下,对面又发来了几条语气黏黏糊糊的新消息。 「请问能听一听你的声音吗?」 「好不好?」 「说什么都行。」 唐茉枝熄灭了屏幕。 会是褚知聿做的吗?除了他唐茉枝想不到别人,可如果真是褚知聿做的,他那样的人得知这件事,难道不会第一时间就派助理过来兴师问罪吗? 无论如何,事情似乎尘埃落定。 从这天开始,陈奕铎就从学校里消失了。 经管学院的公告栏上显示,他因为旷课、代考、作业代写、各种缺勤和这次造成恶劣影响的造谣诽谤,而被勒令退学。 那些曾经在帖子里跟着起哄的人,一夜之间全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没有人再提唐茉枝。 次日午饭时,林音主动过来找唐茉枝吃饭,旁边跟着低头沉默的程艺。 唐茉枝不愿与程艺有过多交集,只和林音聊了几句。饭后起身要走,一直沉默的程艺忽然开了口。 “陈奕铎退学了。” 唐茉枝脚步顿了下,转过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跟你没有关系!” 程艺涨红了脸,眼眶泛红,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她,“还不是你动用手段把他逼出去的!我承认他说的那些话有些过分,但他说的是不是事实?” 唐茉枝等她说完才开口,“你觉得他说的是事实?” “怎么不是?你哪来的钱?你身上穿的、脚上踩的,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章向乔深先生问好(第2/2页) 林音在一旁阻拦,“好了,小艺,你别再说了。” 可程艺仍咬着牙,“至于陈奕铎,他家庭条件那么好,怎么可能去做那些……那些事!” “他不会做,那我呢?你认为我会做是吗?”唐茉枝直视她。 程艺眼圈迅速泛红,睫毛湿润一片,抿着唇不说话。 眼神里全是敌意。 唐茉枝失望地说,“他被退学是因为逃课代考平时分不及格,那些记录是学校查的,他帖子里的照片和视频,都是他自己发的,他收了钱有截图有转账记录,不是我编的。” “我被你们网暴的时候,你们光凭一张看不清脸的背影照就能断定我被包养。” 程艺呼吸一滞,睫毛剧烈颤抖。 “可是,他跟我求救了,帖子是他被人威胁……是你……一定是包养你的人害他……” 一旁林音伸手拉住唐茉枝的衣袖,“好了茉枝,你也少说两句……” 唐茉枝看着程艺,又看了眼林音,失望地转身离开。 帖子的事看似过去了,余波却还在扩散。 院里忽然开始严查风气,不少人在那场谣言里说过话的人被记了大过,严重的甚至停课。 唐茉枝原以为闹剧会这样结束。 可一日后,程艺出现在她选修课的教室门口。 远远看到她过来,吸着鼻子,欲言又止,显然是过来等她的。 唐茉枝只觉得头疼,绕过她往里走,程艺连忙快步跟上来,却迟迟不敢开口,一副焦虑又胆怯的模样。 唐茉枝忍无可忍,“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陈奕铎欠了钱,一百万……”程仪嗫嚅着唇,眼中有大滴大滴泪水滚落下来,“他被套住了,一定跟你有关,你能、能不能……” “不能。”唐茉枝头也没回。 对方又在教室门口站了很久,似乎在哭。 下课后,唐茉枝被老师喊住,说时最近经管学院刚好有一个叫做“华光计划”的实践项目,带队老师是经管学院有名的经济学教授。 如果能申请进个项目,之后再转专业应该很快就能落地。 辅导员手里有推荐名额,可以破格让大二的学生提前参与。 唐茉枝拿到申请表,受宠若惊地向老师道了谢。 回去的路上,她刚好遇见林音,两人一起往阶梯教室走。 走到教学楼时,迎面来了几个学校工作人员,最前面是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人。远远看见她,对方就笑盈盈地开了口。 “唐同学。” 唐茉枝看过去,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老师,您喊我?” 对方颔首,走近后关切地问起她在造谣事件中受到的波及,说是听说了这件事。 聊到最后,他忽然说了句,“代我向乔深先生问好。” “乔深?”唐茉枝一愣,“我不认识乔深,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有,唐同学怎么会不认识呢?世越集团的乔深先生。” 唐茉枝一瞬间意识到什么,手指捏紧了申请表。 领导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世越在江京大学投资了不少扶持项目,既然你跟那位认识,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等那一行人走远后,旁观了这一幕的林音问,“茉枝,你认识刚刚那位老师吗?世越集团又是怎么回事?” 唐茉枝只觉得自己像被卷入了一场波涛当中,汹涌起伏。 第一卷 第15章 陪玩合同 第一卷第15章陪玩合同 转专业的事在一夜之间推进很快。 这天上午的课结束,唐茉枝接到了老师的通知,说刚好上一届有学长学姐正在参加学校“华光计划”的一个实践项目,辅导员有推荐名额可以破格让大二的学生提前参与。 带队老师是经管学院有名的经济学教授,如果能申请进个项目,之后再转专业应该很快就能落地。 辅导员似乎对她的事特别上心,给唐茉枝拿了申请表。 对老师表示了感激,回去时路上刚好遇见了林音,两人一同前往阶梯教室。 走到教学楼时,迎面看见几个学校的工作人员,最前方簇拥着一个领导模样中年人,远远见到她就笑脸盈盈开口, “唐同学。” 唐茉枝看过去,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老师,您喊我?” 对方颔首,走近亲切地关心了一番她在造谣事件中受到的波及,说是听说了这件事。 对话到最后,他忽然说了句,“代我向乔深先生问好。” “乔深?”唐茉枝一愣,“我不认识乔深,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有,唐同学怎么会不认识呢?世越集团的乔深先生。” 唐茉枝一瞬间意识到什么,手指捏紧了申请表。 领导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世越在京大投资有许多扶持项目,既然你跟那位认识,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等那一行人走远后,旁观了这一幕的林音迷茫地问,“茉枝,你认识刚刚那位老师吗?世越集团又是怎么回事?” 唐茉枝只是摇头,没有说话。 回到教室,授课教授照本宣科的讲ppt。 为了转专业,唐茉枝需要很高的绩点和平时分,所以一向听得很认真,只是今天无论如何都进入不了状态。 旁边的人在闲谈,声音飘进她耳朵里。 “世越集团刚给学校捐了一个亿,用于扩建新图书馆。” “世越?我的天,真的假的?为什么忽然给咱们学校捐钱?” “有钱真好啊,能不能捐给我点?” 唐茉枝手一顿。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猜测成型。 那些老师前后大变的态度,还有刚刚陌生校领导那句代为问好,所有不对劲的细节,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线。 她一直小心翼翼,害怕被他知道的事,还是被褚知聿知道了。 是他出手帮了她……可他会怎么想?他会生气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群里有人在转发陈奕铎的帖子截图。 她盯着屏幕,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些文字和照片顿时像活过来一样,在屏幕上扭曲蠕动。 唐茉枝胃部一阵绞痛,捂住嘴弯下了腰。 背后忽然涌起一阵寒意。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她心烦意乱地收拾东西。 程艺又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比起上次来,脸上多了一点恐惧和软弱,像在怕自己。 “他想见你,”程艺嗫嚅着唇小声说,“但是他现在不能进学校。” 见唐茉枝绕过她离开,她忍不住啜泣起来,“我求你了,你去看看他一眼,他还那么年轻,我不想看他被毁掉……” “毁的是我就没关系吗?”唐茉枝心烦意乱的回头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章陪玩合同(第2/2页) 程艺愣住,有些崩溃,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那个帖子已经传到了他父母那里,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能不能求求他高抬贵手……” 唐茉枝皱眉,“帖子不是他自己发的……”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陈奕铎现在的处境,不只是被退学和社死那么简单。 褚知聿的确是睚眦必报的人,这样一个坐拥庞然大物的商人,如果对一个学生出手,碾死对方的确轻而易举。 程艺观察着唐茉枝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知道?” 唐茉枝没说话。 程艺问,“……那你能不能跟我来。” 唐茉枝应该走的,陈亦铎的那件事跟她没有关系,对她来说,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无妄之灾,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陈奕铎发帖的时候,可没有对她高抬贵手。 可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应该去看一眼。 去看一眼,不会有什么的。 …… 周五的夜晚,各大的高校的学生才像活了过来,打扮得光鲜亮丽涌入市中心。 华灯初上,夜生活刚刚开始。 江京市三环的一处顶级商圈。在这寸土寸金的最繁华地段,有一座占据半条街的知名会员制商业会所,进出往来的都是各界名流精英。 现在还不到应酬时间。 私人包厢漆黑鎏金大门紧闭,服务生与保镖在包厢门口等待,无论听到里面传出什么声音,脸上都没有表情。 室内灯光暗淡,空气中残留着糜烂刺鼻的酒味与血腥气。 角落里有人发出奇怪的呜咽声,像是被闷在某种容器里传不出来。 唐茉枝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眼前的画面像是打开了一张潘多拉魔盒,掀开缝隙就会有各种各样可怕的东西涌出来。 让她瞳孔骤缩。 青年脖颈上套着塑料袋,跪在地上。 窒息令他浑身憋红,透明薄膜随着他急促的呼吸紧贴上在鼻孔和张大的嘴上,让人联想到某种可怕的酷刑。 终于在连脖子都涨红之际,有人扯开了袋子。 他像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张大嘴,胸腔剧烈起伏,破裂的舌头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口水顺着唇角往下淌,和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刚发出一点含糊的乞求声,背后的手就捂了上来,把他的声音摁了回去。 旁边有人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点开录制键对准他的丑态。 程艺带着她从后台混进来,显然不止来过一次,隔着菱格窗看进去,房间里正在进行的,就是陪玩合同上约定的那些项目。 陈亦铎身后那两位都是南港小有名气的富商,因某些特殊癖好而臭名昭著,手段残忍。他之前受不了想逃,结果被抓了回来,因此又背上了一笔额外的违约金。 唐茉枝提前预料到自己可能会看到什么。 来之前她就告诉过自己,陈奕铎对她做了无法饶恕的事,所以无论他在经历什么,都是罪有应得。 可真的看见之后,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太多。 第一卷 第16章 「过来。」 第一卷第16章「过来。」 空腹太久,胃壁空荡荡地摩擦着,泛起类似想要呕吐的痉挛感。 唐茉枝按住胃,脸色发白。 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眼前这种令人作呕的画面会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因为陈奕铎身上正在经历的这一切,正是他在帖子里引导别人施加给她的。 他小腿和脚踝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刺青,很多都是帖子里那些人辱骂过她的词。 眼前这个场景,在她的噩梦中出现过。 她梦见自己被扒光了衣服示众,见被屈辱的围观,被人把那些标签黥刑一样刻在她身上。 所以她才会觉得眼熟。 林音是跟着一起来的。那些帖子她从头到尾看过,知道陈奕铎做过什么,所以当唐茉枝说要来会所时,她坚持要跟着。 此刻她捂着嘴,脸色发白,似乎还没有把这些事情和唐茉枝联系在一起,压低声音问,“怎么会这么严重,陈奕铎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程艺很隐晦地看了唐茉枝一眼。 唐茉枝没有接那个眼神,只是回过头,对林音说歉意的说,“不然你先回去,我……” “我和你们一起。”林音却打断,握住了她的手,“我陪着你。” 唐茉枝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林音和她们不同,她的家境很好,在选专业上面给过她很多帮助,也是唯一一个在帖子出现时还愿意站在她身边的人。 程艺说陈奕铎不想被人看到这个场景,拽住她们的胳膊将她们带了出去。 一路走到会所后巷,一墙之隔,就和繁华的城市彻底分开了。 五光十色的灯光照不到这里,巷子显得乌烟瘴气,啤酒瓶碎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臭味。 陈奕铎被带出来的时候,唐茉枝几乎没认出他。 短短几天,他瘦了一圈,鼻青脸肿,嘴角有凝固的红白色痕迹。他从她身边走过,又折回来,低着头拦在她面前。 “我向你道歉……能不能放过我?” 唐茉枝没有说话,他忽然跪下来。 周围有人看过来,陈亦铎没有抬头,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错了……我不该发那些帖子。” “我不能退学,我必须要拿到文凭,我不能欠这么多钱……” “我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背景。” “我爸的药不能停。我就这一个亲人了,我不能让他失望……你放过我吧,不然我的一辈子就这样全毁了!” 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人,现在看起来可悲的像随时都可以被人碾死。 唐茉枝面无表情,垂眼俯看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帖子是你发的,一百万是你自己欠的,我从头到尾没有做任何事。” “难道不是你吗?” 陈亦铎猛地抬起头,表情狰狞,眼底全是恐惧,“不是一百万,是三百万。” “什么?” 程艺倒吸了一口气,连一旁的林音也感到震惊。 一夜之间,一百万翻成三百万,这合理吗?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份严丝合缝的,完全符合法律流程的正规的合同。 挑不出任何法律毛病,合法转让合法追偿,签名手印齐全,每一页都经得起审查。 陈奕铎的陪玩协议是在退学通知下来的那天晚上签的。 彼时他被以严重违反校规校纪为由清退,正在精神最为惊恐慌乱的时候,有人通过中间人联系上他,知道他大一那年为了来快钱在俱乐部做过几个月的mob,报出的酬金数字大得惊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过来。」(第2/2页) 如果能拿到这笔钱,或许还能出国,多一条退路。 可陈亦铎拿了定金进来后,才惊觉自己签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想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单方面终止需支付全额违约金,而那份合同的债权方,在第二天就被转让给了一家与南港富商有关联的公司。 这种事一看就能猜到背后有人操纵,可怕的是法律层面又挑不出毛病。 他倒欠三百万,是因为逃跑一次算毁约,那些玩乐时用掉的昂贵酒和雪茄全都算在了他头上,还有弄坏了客人的手表……他现在变成了刚入学时的唐茉枝,一无所有。 “他们还拍了我那些照片,我会被毁了的……”陈亦铎再也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惹怒了你,才找人报复我的吗?” 周围不断有怪异的目光落过来。 唐茉枝说,“你先起来,这件事不要再提。” 他跪着往前挪了几步,“那你能放过我吗?你背后的人……” 唐茉枝压低声音厉声打断,“如果你还想好好活着,就不要再提任何人。” 陈亦铎被吓住,面部肌肉抽搐。 …… 走出阴暗的巷子,又回到了霓虹斑斓的城市夜色之下。 这里依旧璀璨夺目,灯火通明。 唐茉枝的强装镇定在离开那里之后才显露出来。 胃里的翻涌感越来越强烈,她捂着嘴,忍不住趴在草丛里干呕。 林音在旁边拍着她的背,“好可怕,怎么会这样?” 顿了顿,她问,“他说的,你背后的人……茉枝,你招惹到什么人了?” 唐茉枝抿了下唇,她不想让自己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也无法将褚知聿的身份说出来。 林音担忧道,“你还好吗?我有点担心你。” 就在这时,唐茉枝的手机响了。 低头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她直勾勾地盯着,没有接。 林音看过来,“谁给你打电话?” 于是看到了林助理三个字。 唐茉枝没有回答。等铃声停止后,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不好意思,林助理,我这边还在上晚课,暂时不能接电话。」 她把手机收好,对林音说,“没什么。” 又生理性干呕吐了许久,昏昏沉沉,大概是吹了冷风,有些发烧。 然而这时,手机又一次响起。 唐茉枝情绪紧绷,正犹豫要不要接,对方却好像失去了耐心,自行挂断,随后一条短信蹦出来。 她一愣,瞳孔骤缩。 只有两个字。 「过来。」 林音的声音响起,“那个人是谁?好像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 唐茉枝回过头。 看到不远处果然停了几辆车。 哑光黑的路虎充当护卫车角色,前面那辆典藏版幻影挂着罕见的连排1牌照,车窗黑得密不透风。 路口经过的车远远看见这阵仗,生怕剐蹭,不敢靠近。 手抖得太厉害,手机掉在地上,她都没有发现。 第一卷 第17章 高高在上 第一卷第17章高高在上 周围的空气似乎正在变得稀薄。 唐茉枝能感觉自己脖颈后的汗毛一根根竖起,身体里某种原始的生物本能预警在尖锐地提醒她,危险。 林音看到的那个人,应该是褚知聿的新任司机或是助理。精英打扮,气质疏离,一看便与他们身处不同阶层。 她对那张面孔感到眼生,却认出了他身后的那辆车,是褚知聿众多低调的豪车之一。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平静地看着她,黑色的瞳孔让人联想到某种冰冷的无机质宝石。 日理万机的人,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唐茉枝已经有许多天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褚知聿靠在后座,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矜贵的金丝细框眼镜。他举起手机,屏幕随着动作亮起,刚刚那条短信,以及那通被她挂断的电话,应该都是他亲自打来的。 即便唐茉枝自作聪明地撒了谎,说自己还在上课,也毫无用处。 他掌握着她详尽的课表,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细节甚至能精确到她中午吃了什么,下午去了哪里,上了哪节课,见了什么人。 她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透明的。 如果惹他不悦,未来,她会不会也……寒意从脊背攀上来,唐茉枝感觉自己正在被看不见的压力缓慢榨取走空气。 林音也愣了。 昏暗的光线里,她看到那人坐在阴影边缘,西装革履,五官极俊美,气质冷峻,还很年轻。 这不是她一直以来猜测中的那个唐茉枝的金主该有的样子。 而且,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车门打开。 褚知聿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朝唐茉枝的方向走过来。 初春的晚风带着一点湿润又冰冷的寒意,漆黑的手工定制皮鞋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吞没进阴影里。 他偏爱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从这个角度俯视她,能看她眼底泛起惊惶与驯服。 像是刚要挣脱牢笼逃出去的鸟儿,又一头撞进了更加密不透风的捕兽网。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出他的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猎人重新收拢进掌心。 褚知聿朝她伸出手,修长冰冷的指尖掠过她凌乱贴在脸颊上的发丝,带起一阵毛骨悚然之感。 “抬头。” 唐茉枝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脖子像缺乏润滑的机械弹簧,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褚知聿冰冷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下颚,缓慢施力,她被迫抬起脸,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淡声说,“撒谎了。” 听不出情绪。 唐茉枝说,“……抱歉,先生。” 褚知聿亲自将水递到她唇边,喂她喝水。 喉间滚动,水渍沿着嘴角淌下来,顺着下颌滑落。 褚知聿给她擦了嘴,然后问,“错在哪里?” 太近了。 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包裹住她,是木质调中的潮湿香根草。 唐茉枝嗅到危险般心脏狂跳起来,颅内神经因为不安而拉扯出细密地疼痛,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褚知聿目光不动,甚至看着她极轻地牵了下唇角,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她打个冷颤,睫毛不停轻颤,嗓音微弱,“我不该撒谎,说自己还在上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章高高在上(第2/2页) 他“嗯”了一声,眼眸漆黑注视着她,“为什么撒谎?” 嗓音徐徐,带着一种向下兼容的平和感。 唐茉枝唇瓣动了动,说不出来。 “怕什么。”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颚骨,说,“我又不会伤害你。” 褚知聿并没有否认自己做的一切,也不屑于否认这种事。 一旁的林音始终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幕,目光不受控地落在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目空一切的高高在上。 是校园里那些未出社会的男生身上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一种金钱与权势沉淀出的、欲望被满足后的淡淡冷漠。 冰冷,危险,而又极度迷人。 唐茉枝正要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褚知聿感觉到她停下,回过头,这个时候旁边一直未曾留意到的面生女生张开手挡在唐茉枝面前,神情怯怯的。 抿着唇瓣盯着他看。 “你是谁?要带我朋友去哪里?” 褚知聿看了她几秒。 视线越过她看向唐茉枝,眼神中带着疑问。 唐茉枝拉了拉林音的衣袖,“我认识他,没事的。” 林音脸颊一红,粉色从耳垂蔓延到面颊,“啊,不好意思……” 拉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抱歉,借一下唐茉枝。”褚知聿不得不停下脚步,微微蹙眉,斯文有礼开口。 林音眨着眼睛,看着褚知聿将领口的抽出来,给唐茉枝缓慢地擦拭手腕,怔怔点头。 …… 司机已经提前拉开车门等候,褚知聿俯身坐进后座。 唐茉枝跟在他身后,将手放在门把手附近的按钮上,站着没有上车。 “先生,”她对着车内的人开口,“陈奕铎的事,谢谢你帮助我。” 褚知聿闻言抬眼看过来,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嗓音平和,“先上车。” 唐茉枝没有动。 她在他面前一向表现得很温顺,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此刻衣衫单薄地站在那,感冒未愈,鼻尖是泛红的,整个人有一种矛盾又柔弱的倔强感。 褚知聿看着她。 这是时隔许多天他们第一次见面,唐茉枝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撒谎,第二句话是在谈论别人。 现在,她在无声地与他做对抗。 他不明白她的这种反应。 “上车。”褚知聿重复。 唐茉枝攥紧包带。 嘴角维持着艰难的笑意,“谢谢先生,但是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一些事,就不去了。” 可据他所知,她今晚并没有别的事。 褚知聿坐在车里,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适可而止。” 四个字,声线凉凉,前排一直在安静侧耳听着的乔深心惊肉跳。 唐茉枝显然也知道这是他不悦的表现,手心和后背出了汗,寒凉的冷风吹拂过来,原本就在发烧的额头愈发滚烫。 嘴唇动了动,垂下眼不敢看他。 褚知聿耐心告罄,“茉枝,别让我说第三次。” 她缓慢将手从门把手上挪下来,坐上了车。 第一卷 第18章 丢弃 第一卷第18章丢弃 车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内光线昏暗,驾驶室的挡板升了起来,一时之间后排变得极为安静。 褚知聿侧头看她。 单薄的身体缩在车门边,唐茉枝像是感冒未愈,脸颊上浮着病态的红,唇色却很苍白,额角还有晶莹细密的汗。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几秒。 这才意识到,她或许是被今天看到的那些画面吓到了。 但到底还是个未出社会的姑娘。 或许对于这样柔软青涩的女生,不该用这种方式。 褚知聿收回视线,片刻后,还是缓和了语气,带了些许宽容,“一会儿云宫半岛有庆功晚宴,陪我露个面。吃完东西我让人送你回去。过两天的短假,带你出去。” “先生,”唐茉枝打断他,“过几天我想留在学校,我有转专业的计划,想准备一下申请的项目。” 他眉心微蹙,语气淡下来,“不耽误,带上你的东西。” 褚知聿习惯于发号施令,身居上位让他不需要解释,说这些只是告知,而后便翻看着膝盖上一份电子文件。 窗外斑斓的城市霓虹勾勒出他冷峻的眉眼,银丝框眼镜遮挡住神情。 一个多星期未见,他的面容仍然英俊,只是脸上有种不明显的疲倦,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如果是平时的唐茉枝,为了符合自己一贯的温柔小白花形象,一定会顺从地应下来。 可她现在无法将情绪剥离出来。 或许她应该感到荣幸,褚知聿在她出事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帮她复仇,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 压住一个谣言的方式是制造更大的谣言,他的报复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足以摧毁人生的降维打击,可以轻描淡写摧毁掉他们。 可亲眼见证了那些阴狠手段的唐茉枝,正在不受控制地心生恐惧。 不只是陈亦铎。之前在课堂上当众羞辱过她的那个男生,最近也不见了。 学院里没有公开公示,唐茉枝能猜出对方消失的原因,正因如此才不敢细想,越想就越觉得恐惧。 接连的事让她清楚的意识到,绝对、永远、不要得罪褚知聿。 即便以后要离开他,也绝对不能站在他的对立面。 今晚要去的是一场公开的庆功酒会,褚知聿会带她去做全身造型,然后携手出席。 这也意味着唐茉枝要和他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当中,以他未婚妻的身份。 这个苗头十分不对。 上次酒后事件已经是一个意外,他不应该对自己这么感兴趣,又或者如此频繁地接近自己。 她以后还能顺利地离开吗? 车窗外,城市商圈愈发高档。 发烧症状正让唐茉枝一阵阵感觉到干呕。 她恐惧自己一步行差踏错,以后也会变成被轻描淡写地摧毁人生的那个人。 胃部绞痛到极限状态,再也压不住。她在某一瞬间忽然脱口而出,“先生,我们的合约要到期了。” 车内一时之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褚知聿目光沉了下来,漆黑的瞳孔像蛇类一样收缩。 “你说什么?” 车外的霓虹掠过他的脸,俊美的五官半明半暗。 其实话一出口,唐茉枝就瞬间清醒,懊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丢弃(第2/2页) 林持曾经提醒过她,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要在褚知聿面前提。 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们不是真的未婚夫妻,这段时间有些场合我就不跟您一起出席了,免得日后给您带来麻烦。” 车窗外,门童在司机泊车前就已经微笑着候在路边,微微躬身。 奢靡的私人定制礼服店已经升起礼宾杆,丝绒隔离带将入口隔断清场,原本排在门口的零星客人被礼貌地请到一旁。 司机下车后来到后门,却发现车门被人从内部落了锁。 漆黑的单面玻璃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一众人默契地在车外等候。 车内气氛快要凝固。 褚知聿隐藏的斯文金贵表面下的真实情绪显露出冰山一角。 唐茉枝浑身紧绷,下颌被扣住,褚知聿修长的手指上还戴着他们的订婚戒指,手背上微微浮现出青筋,周身阴翳浓重。 冰冷的金属硌着她的皮肤,将她扣到极近的位置,褚知聿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为什么,因为那个人?” 被他按过的皮肤很快起了红印,指腹下软嫩的触感引来一阵瘾症发作似的痉挛。 酥麻细密的块感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烧上来,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随即被更深更重的愠怒覆盖。 唐茉枝被迫仰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像引颈就戮的天鹅。 “是他自愿的。”褚知聿语气冰冷,镜片遮掩住漆黑的瞳孔。 指腹下传来细微的颤抖,可他不但没有收力,反而像是被温热的皮肤黏住了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简单,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事,剩下的百分之一则需要更多钱。” 极度兴奋带来的酥麻感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继而是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血肉里细细密密地啃噬。 褚知聿皱眉,抵触这种感觉。 “他把自己卖了出去,仅此而已。” 唐茉枝眼底是压不住的惊惶,泪腺应激反应般渗出一层生理性泪水。 一时之间,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褚知聿,只觉得陌生。 他垂眼看着她,像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掌管着她的生杀大权。 许久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松开手。 “茉枝,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褚知聿克制住渐渐升起的恶念,表情重新变得冷静。 或许应该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养雀,见证一下外面世界的残酷,淋湿翅膀挨几次饿,也许就会乖乖自己回到黄金笼里。 “等你想清楚,我们再谈。” 车门再打开的时候,下来的只有唐茉枝一个人。 面生的助理正站在车门外等候,余光扫见车内的人仍坐着不动,周身气压沉重,意识到他不会下来了。 唐茉枝低声开口,“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车内没有回应。 助理和司机很快上了车。 等候在店门外的奢侈品店经理和导购站在那里面面相觑,大概猜到了什么,于是收起礼宾杆。 他们不是没见过惹怒金主后被独自扔下的金丝雀,这种事,在上流社会似乎很常见。 第一卷 第19章 上车 第一卷第19章上车 车内一片寂静,空气沉甸甸的,像是不会流通。 褚知聿缓慢地取出丝巾,垂眼擦拭手指。 指腹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像是某种致瘾成分的药剂,沾上了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这种状态会影响他的判断。 车内,乔深将唐茉枝今日的行程一一汇报出来。 褚知聿安静的听完,平声开口,“不是说了不准他们再接近她吗?” 车内气压骤降。 乔深面色也微微变了,汗差点掉下来,“抱歉褚总,我去解决。” 一向矜贵得体的褚知聿极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漆黑的瞳孔晦暗不明。 唐茉枝今天的反常有了原因。 她的对抗源于畏惧。 她在怕他。 是他一时疏忽,没想到今天会让她看见那些画面。本来那些肮脏的手段,她一辈子都不用知道。 褚知聿今天刚经历了十几小时的飞行回国,落地后才得知了她被人领去俱乐部的事。 令他不悦的事情似乎总是在飞行中发生。 几日前唐茉枝闹出谣言时,他正在从西欧飞往加勒比海,飞行途中信号不好,他短暂地补了眠。 同一时间,负责监管唐茉枝动向的林持正在进行新工作的对接,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阴差阳错的时间差,等褚知聿得知这件事时,唐茉枝那边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也就是整整一下午的时间。 他只不过短暂地没能看到她,她就出了事。而那几个小时里,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那种感觉难以描述,就好像他悉心养大的雀鸟,不过离了几天,就被人泼了一身脏水,惊惶地缩在角落里发抖。 褚知聿是睚眦必报的商人,斯文绅士的外表只是处于商业需求和他的修养,他不会等待所谓的正义的制裁,因为一般很难等到。 他更相信,想要保护自己就必须让试图中伤自己的人付出成百上千倍的代价,只有同样受到了伤害,才会知道痛。 而让他们接受一遍唐茉枝受到的伤害,并不算是报复,更多更痛更为沉重,才叫报复。 他不认为这种方式有什么问题,对伤害自己的人报以同情,才是愚蠢。 聪明人会利用一切对自己有利的条件,羽翼未丰时借助他人的力量,并不可耻。 可唐茉枝从来不会向他求助。 或许是成长过程中未曾收获过什么偏爱,诉说委屈本身就是恃宠者才有的特权,不被爱的人即便展露痛苦也得不到安慰,所以她擅长察言观色,总是小心翼翼。 可褚知聿私心里却希望她能像个普通家庭成长的女生那样,偶尔卸下防备,可以依靠他。 尽管他掌控欲极强,不愿她对旁人有过多关注,却又矛盾地希望这个世界能待她温柔些。 说到底是他的爱太少,少到连他自己都尚未懂得爱的含义。所以他有时会想,如果能有很多人来爱她就好了。 给她铺天盖地的偏爱,以及向别人求助的底气。 可他的天性决定他做不到那样大度,于是只能试着让自己成为她的底气。 她做不到的事情就由他来做,让那些伤害过她一次的人永远记住那种成百上千倍的疼痛,继而再想到她时就联想到痛苦,不再敢靠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章上车(第2/2页) 这怎么会是错的呢? - 车辆转过弯。 璀璨的灯火透过正前方的建筑落地窗在江面上铺陈开一片浮光跃金。 不远处就是江海湾的天宫盛筵,门槛高得可以将寻常富贵筛选掉大半,某种意义上象征着阶层与权力。 从世越总部赶来的行政特助已经换好晚礼服等候在外,准备好以女伴身份和总裁一起出席晚宴。 侍者上前一步,为即将下车的贵客拉开车门。 褚知聿坐在阴影中,手指无意识摩挲。 残留的触感似乎擦不掉,她今晚的体温比平时略高一些。 脑海里全是唐茉枝惊惶的眼神,因为发烧和恐惧而微微泛红的眼角,迟迟印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搅得他不得安宁。 深夜的商圈不好打车,她又感冒未愈,万一加重,或是她再遇到点什么事…… 褚知聿蹙眉,感到头疼,略过迎上来的门童,俯身坐回车内。 “回去。” 怎么刚下车又回来了?乔深一脸不解,随后听到那两个字就理解了是怎么回事。 此刻距离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唐茉枝是个习惯性节俭的孩子,出行在外一般会选择去低价的交通方式,如果是回学校,她大概会等公交。 司机按照指示将车开往商圈附近的公交车站。 果然,在南海中路的站台,看到了衣衫单薄等车的唐茉枝。 她孤零零地站在一盏路灯下,背后是霓虹绚烂的城市夜景,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纤细的肩膀,鼻尖红红的。 褚知聿的心里蓦地流过一丝异样的感受。 他没有多少和年轻女性相处的经验,习惯了用强硬的方式解决问题。他身边无论是家族里的旁系姐妹,还是商业伙伴家的千金,见了他大都恭恭敬敬,圆滑讨好。 看到独自在等公交车的唐茉枝时,他又一次意识到,似乎不该用以前的习惯去对待她。 …… 夜风寒凉。 唐茉枝站在公交站台,感觉体温在升高,脑袋昏沉沉的,嘴唇干燥发白。 不久前她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因此还未上车。 包里只剩下一张申请表和校园一卡通,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也不知道掉在哪里。 这里距离学校至少有二十多公里,没有手机,丧失了与外界沟通的渠道,她几乎没办法回去。 就在她心生绝望之际,一辆车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有人喊她,“茉枝。” 唐茉枝看着里面熟悉的脸,愣了一下。 “……学长?”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 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阴影里。 褚知聿坐在后座,目睹唐茉枝眼神明亮,温柔地与一个男生交谈,并上了对方的车。 彼时他愠怒,却没有深究愠怒背后的含义。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恍然明白,原来他的爱早有端倪,只是那时,他自己尚且还不知道。 第一卷 第20章 掌控 第一卷第20章掌控 乔深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的人一言不发,整个人面无表情,周身的气压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 他不敢多看,迅速收回视线。 公交站台旁那辆车已经开走,驶去的方向大概是临江大学城。 这是乔深担任总裁助理后第一次接触褚总的未婚妻,在此之前,他听过一些传闻,知道对方的身份和来历,却从未见过那位小姐本人。 没想到第一次见,就见识到了这样的场面。 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褚知聿几乎一直在高压运转,几乎没有怎么合眼。 原本加勒比地区的行程被褚知聿极限压缩,将原计划四天的谈判压到了一天半。为此也让出了无法计数的利润,对方代表被他逼出了满眼红血丝。褚知聿的眼眸也因疲劳和博弈泛着猩红,疲倦都掩盖在鸦黑的睫羽下。 从加勒比直飞回国要十七个小时,褚知聿要第一时间返回江京,让乔深联系航司修改了私人航线, 与国内对接后,他才弄明白,原来是褚总的未婚妻出了事。 乔深原以为,褚总这样赶回来,两人之间应当是某种深厚的感情。可亲眼所见后,他意识到事情或许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车辆重新返回天宫盛筵。 今晚的庆功宴设在江京最昂贵私密的庄园酒店。 与普通的晚宴不同,j国方派了可以以合理身份入境的随行人员出席,已经先一步抵达。 这是谈判结束后在国内的第一场宴请。因为仓促压缩行程,后续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商讨,无数条款需要修改,即便大头已定,仍有零散项目需要与j国跟进人员持续沟通。 褚知聿需要尽地主之谊。 乔深原本担心以褚总不久前在车内的状态,今晚的晚宴或许会出问题。 可车门打开的时候,后座的人已经敛去所有情绪,面色如常地下了车。 晚宴上觥筹交错,褚知聿全程滴水不漏。他端着酒杯与对方代表交谈,嘴角带着矜贵疏离的弧度。 他可能情绪波动,但不会因此中断必须履行的商务社交义务。 晚宴结束,有人将醉酒后头疼的褚知聿扶出酒桌。 乔深正要上前,有人抢先一步走到褚知聿身边将他扶起,是个婀娜多姿的女性,五官轮廓上能看出混血,模样艳丽。 期间乔深一直寻找机会想要接手照顾自家老板,可是对方像是抓到了可口的美食,一路紧紧粘着褚知聿上了电梯。 桃色贿赂是商务谈判中常见的手段,j国当地的风俗也默认这种事情是应酬的一环,对方显然想借此争取更多利润。 乔深不确定老板是真醉还是装醉,褚知聿很少喝酒,因而没人知道他的酒量到底如何。 今天属于特殊情况。 如果是装醉,那或许是默认了这种事? 乔深这样想着,刚跟出电梯门,就听见一声冷斥。 “离我远点。” 他一惊,快步跟上去。 就看见褚知聿面容阴沉,浑身拒人千里,隔着袖子攥住混血美女越界解他扣子的手。 他家世带来的修养,让他不会说出更直白暴戾的字眼,但手上的动作大概不轻,美女顿时弯下了腰,像是要疼哭了,褚知聿一松开手便裹紧外套跑回了电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掌控(第2/2页) 乔深深吸一口气。 走廊上,男人缓缓看过来,眸色凌厉,冰冷得不近人情,像是清醒,又像并未清醒。 “乔深。” “褚总。” “我有未婚妻,你也敢安排这种事?” 乔深顿时冷汗下来,“抱歉褚总,是我失职。” “让司机过来,送我回去。” 褚知聿按住额头,声音沉下去,眼中的愠怒扭曲成痛苦。 乔深吓一跳,正想说话就见老板忽然开始用力搓着手腕内侧那块被碰过的皮肤。 行为刻板重复,像是要把那层皮搓掉。 乔深看得心惊肉跳,眼看那块皮肤迅速泛红,再搓下去可能要渗出血来,他慌忙从包里翻出药递上去。 这是林持交接时备下的一种镇静类药物,混合了止痛剂,说是老板随身必须携带的。 褚知聿极其厌恶他人的碰触,严重时会有呕吐反应,甚至脱水,需要服用这类药物来冷静下来。 乔深一开始只当是某种洁癖或心理障碍,却没想到反应会如此剧烈。 刚才只是被那女人隔着袖子碰了几下,就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乔深递药的手停在半空。 褚知聿忽然抬头,目光冷冷地钉过来。他紧攥着那条被碰过的手臂,嗓音里压着怒意。 “出去。” 乔深后背一凉,连忙退出了长廊。 - 十几分钟后,褚知聿大步走出酒店,乔深紧跟在他身后,太阳穴突突直跳。 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敢触褚知聿的眉头。 上车后,车内一片寂静。 褚知聿坐在阴影里,面色逐渐恢复正常。 接连的事情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也再一次佐证了他一贯的观点,掌控即保护。 褚知聿不认为自己超出正常范畴的掌控欲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从小也是在这样的监管和掌控中长大,他的父亲就是这样阴暗而又强势地呵护着他的母亲。 只不过父亲用尽一切手段,却还是让母亲远走国外,嫁给了另一个男人。 母亲的离开成了那个男人无法治愈的伤痛,那之后,童年的褚知聿看着父亲在他空旷的庄园里越发阴沉和冷漠,得出了结论,父亲掌控得还不够细致,不够无孔不入。 所以他不会重蹈覆辙。 他将会更加细致地、无孔不入地关注和掌控着自己的另一半,不给她离开自己的机会。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帮我查一下,临江大学城的一处公寓。” “嗯。” “我需要你帮我买套房子。有别的待租房也一起买下,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他靠在后座上,闭上眼。 唐茉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个世界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一盘棋? 从更高的维度向下看,所有的人类不过都是地球上的一层苔藓。她能发出的声音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愿意的话,她完全可以依附于庞然大物。 那样,她的路会好走很多。 第一卷 第21章 小插曲 第一卷第21章小插曲 这句话一出口,气氛骤然变了。 乔深脸色有些紧绷,下意识回头看了车窗内的人一眼。 褚知聿掀起眼皮,眉眼冷淡,打量对方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物品。 女孩被他看得有点慌,脸上红晕却迟迟褪不下去,鼓起的勇气也没有消退的迹象。 这样有野心的人,并不适合做唐茉枝的朋友。 褚知聿伸出手,乔深将手机放在他手上。 “我是不是太多嘴了?”女孩露出说错话的表情。 乔深微微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语气礼貌,“请问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的。”她转过身,“我为了还茉枝的手机,错过了末班车,宿舍应该已经到了关门的时间,我回不去了。” 乔深侧身让出一条路,礼貌地开口,“我可以为您就近安排酒店客房,明早派车送您回学校,您看可以吗?” 女孩目光落向他身后灯火辉煌的天宫盛筵。 “我淋了雨,衣服也湿了……” “您放心,这些都不是问题。” 车窗在身后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车上。 褚知聿坐在阴影里,滑动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唐茉枝那部手机里的短信记录,能看出被清空过,只剩下今天的对话。 对方发来上百条消息,而唐茉枝的回应只有寥寥几条。 他的指节收紧,面色在屏幕反光下显得愈发阴沉。 良久,他拨通一个号码。 “帮我恢复一些数据。另外,查一下临江大学城的一处公寓。” “嗯。” “帮我买下来。其他待租的房子也一起买下,越快越好。” 一连串的事情耗尽了他的耐心,也再次印证了他一贯的想法。 掌控,是防止事情脱轨的唯一方式。 很久很久之后,回忆起错位的这天,褚知聿才恍然明白,原来他的爱早有端倪,只是那时,他自己尚且还不知道。 他不觉得自己的掌控欲有什么问题。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监管中长大的,他的父亲就是这样阴暗而强势地呵护着母亲。 只不过父亲用尽一切手段,最终还是让母亲远走国外,嫁给了另一个男人。 母亲的离开成了那个男人无法治愈的伤痛,那之后,童年的褚知聿看着父亲在空旷的庄园里变得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冷漠。 他得出的结论是,父亲掌控得还不够无孔不入。 所以他不会重蹈覆辙。 他会更细致、更无孔不入地掌控自己的另一半,不给事情偏离预期的机会。 …… “啊啾……” 唐茉枝打了个喷嚏。 旁边开车的学长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递过来一张纸巾,“感冒了?” 唐茉枝道了声谢,接过纸巾。 一路上,感冒加重的她昏昏沉沉,脸上的温度不断攀升,大概是吹冷风吹的。 下车时,学长忽然拿出手机。 唐茉枝疑惑地抬头。 “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学长神色自然,“你不是想转来我们学院吗?我这边正好有课题和做过的项目资料可以分享给你。” 唐茉枝试图躲避,“学长,我手机丢了。” 学长愣了一下,笑道,“也对。”随即打开搜索栏,“那你输一下手机号码吧,我先加上,等你补办完卡再通过好友申请也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小插曲(第2/2页) 尝试拒绝无果,唐茉枝报出了号码。 她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回到公寓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翻出那部之前被她换下来的旧手机。 这部手机是之前为了躲避骚扰才换上的备用机。现在那个匿名号码已经不再骚扰她,旧手机可以重新用了。 换好手机,唐茉枝看着通讯录里褚知聿的私人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联系他。 她今晚太冲动了,那些话几乎把两人的关系挑明,而褚知聿的不悦也超出了她的预期。 压下情绪,唐茉枝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 她找出之前司机送来的药,按剂量服下,然后坐到桌前,填好辅导员给的表格,又上网查了项目需要的资料。 辅导员说过,那位教授很有名气。如果能跨院跟他做课题,哪怕只在项目里挂个名,对她转专业会有很大的帮助。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作品和履历。 第二天上午,她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一觉醒来,唐茉枝觉得自己的感冒症状好了很多,大概是那些药起了作用。 披着衣服起身,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这间公寓的房东阿姨。 对方递过来一篮水果,道明来意,“小姑娘,这个房子我不租了,卖出去了。” 唐茉枝一愣,“阿姨,我交了三个月的押金……” “押金退你,这个月也退一半房租。”房东说,“你看现在都剩不了几天了,我也算是提前两周通知你的。”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我找新房子还需要时间。” 阿姨为难地说,“我儿子要结婚买新房,需要用钱,正好有人出了不错的价格,你理解一下。” 话里话外,都是让她赶紧搬走。 唐茉枝没办法,不得已想到,或许可以先搬到学校宿舍去住。 然而回到学校宿舍,唐茉枝却发现以前住过的床铺上放了新的寝具,桌子上也摆满了东西。 室友刚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她站在床位前,就提醒她,“你那个床位,宿管阿姨说有人要住了。” 唐茉枝错愕地回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阿姨说有人要调进来换这个床位,之前的宿舍出了点问题,正好你这个位置空着嘛。” “可是现在我想回来住……” “但你之前办了走读,又不来住,可能阿姨想着空着也是空着。” 唐茉枝听完,下楼去了宿管站,礼貌问对方,“阿姨,我是社科学院大二的唐茉枝,发现宿舍的床位被别的同学占了,请问还有别的床位能申请吗?我想搬回学校住。” 宿管阿姨面露难色,“现在没有空床位了,要不你再等等?过段时间应该能给你调出来。” 听她解释,是有几间宿舍过去一直有装修老旧和洗手间漏水问题,现在学校可以更换一批新的电器设备,老楼也能重新装修,所以一批学生暂时搬到了有空床位的宿舍里住。 这也算是学校福利,等散完味儿就能搬回去。 唐茉枝愣在原地。 如果公寓不能住了,学校床位又暂时住不了……那她这段时间该去哪里? 她出神往外走,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笑声。 接着看到了回宿舍的林音。 第一卷 第22章 路不通 第一卷第22章路不通 她正被几个女生围着,情绪很好地说着什么,眼角眉梢透着红晕。 室友们叽叽喳喳地追问,声音一个比一个更激动。 “原来是这样。早上我看见你被那种车送回来还吓了一跳,你也知道之前那个造谣贴的事,那种车很容易让人多想。” “听说云宫一般人真的进不去,感觉怎么样?” “肯定是因为你漂亮!不然人家为什么会邀请你啊?” “没有了,只是巧合。”林音笑着摇头,语气轻描淡写,但弯起的唇角眼尾还是显示出了她的好心情,“我就是帮了人家一个小忙,人家客气而已。” “好像霸总小说的开头哦,传说中那些总裁就是这样被吸引住的嘿嘿。” 林音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可能吧,我也觉得很奇妙。” 她今天从头到脚穿的都是小众高奢,剪裁精良,衬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没有人会不享受这种优越感。 “不过他们总裁确实和新闻图上一样,真的好帅。” 几个女生顿时尖叫起哄,“有多帅?有多帅?” 林音红着脸摇头,“你们自己去网上搜嘛。” “欸,茉枝?” 有人余光扫到楼梯上下来的唐茉枝,“你怎么回宿舍了?” 林音闻声抬起眼,笑意微顿,随即自然地迎上来。 “茉枝?我正要去找你呢。” 她对几个室友说,“你们先上去吧,我陪茉枝一会儿。” 室友打趣两句便散了。唐茉枝等她们走后才将自己想搬回学校住的事情说出来,“但宿管说没有空床位了。” 两人走出宿舍楼,林音蹙眉,“好可惜,还以为能和你一起住。” “过段时间或许能回来。” 林音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不经意间提到,“茉枝,昨天来接你的人,是世越集团的总裁?” 唐茉枝转头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的?” “我回去搜了一下,之前在新闻上见过,觉得眼熟。”林音露出担心的神色,“那……程艺说的那个,你背后的很可怕的人,就是他吗?” 唐茉枝的笑容淡下。 林音喃喃自语,“他对陈奕铎做了那样的事,会不会很危险呢?茉枝,你还安全吗?” 唐茉枝忽然有点疲倦。 长长的睫毛遮掩神色,“不用担心,他对我挺好的。” “那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林音忽然问。 “他是我的资助人。” “原来是资助人啊。”林音若有所思,看了眼她肩上的birkin,笑着对她说,“那看来是我误会了,资助人的话,应该是好人吧?” “对我而言,是。”唐茉枝问她,“还有别的想知道的吗?” 林音愣了愣,语气很快又轻快起来,像是刚刚真的在替她着急,“昨天我看到你很害怕他,还担心他对你不好呢。” 她又提醒了一句,“不过这样的人,你还是小心些,毕竟他的手段……那么可怕。” 唐茉枝点头,垂下眼睛,随后又沉默。 两人像是突然没了话,到了教学楼,林音忽然看了眼时间,“茉枝,我刚想起来之前约了私教课,要先走一步了。” 唐茉枝理解地点头,“没事,你先去忙吧。” 两人就此别过。 林音走了几步,转过弯后脸上的笑意淡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保是一张昨晚的自拍,她背后是江京的夜景,璀璨得像另一个世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路不通(第2/2页) 她想起昨天那个男人。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唯一的交集,只是接过手机时微微颔首,替丢手机的人说了声“多谢”。 林音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锁屏,将手机收回口袋。 …… 当晚回到公寓,唐茉枝点开和林持的短信对话框,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锁了屏。 现在这种时间去发那些嘘寒问暖的短信,未免显得她刻意讨好。 褚知聿应该也不想看到。 她拿出行李箱收拾了东西,随后又打开租房软件找新房子。 翻了半天,发现离学校近的房源几乎全部满租,不然就是离学校稍微有段距离,且房价也高得让她望而却步。 江京的房租本就贵,今天看更是夸张。 唐茉枝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时运不济。 褚知聿在附近商圈有套顶层跃层大平层,电梯直达,门禁独立,以前是给她住的,后来她搬了出来,就一直空着。 昨天她才刚说了那样的话,这个时候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借住。 褚知聿这段时间频繁来找她或许是出于一时新鲜,但对于唐茉枝这种一无所有的人而言,他的一时新鲜太危险。 她叹了口气,蒙住脸倒在床上。 这一日,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 褚知聿没有再联系过她,连带那些助理也不再和她沟通。 第二日没有。 第三日也没有。 唐茉枝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明明应该是松一口气,但是心中总是隐隐觉得不安。 直到周一,唐茉枝拿着申请表格去找辅导员。 那种不安应验了。 一进入办公室,她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辅导员接过表格,却没有看,而是放在桌上,语气抱歉地说,“唐同学,这个申请表填得太晚了,名额已经满了。” 唐茉枝立即解释,“老师,这张表不是上周五才给我的吗?” 辅导员点头,“是,但是已经招满了。” 对她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上周还热情不已的导员,现在又开始恢复到之前那种不看她的状态。 唐茉枝对他人的情绪敏感,因此总能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异样。 她要尽快着手转专业的事,现在的学分很可能不够,学分不够就会延期毕业。 多读一年就要多花费一年高昂的时间和金钱成本。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褚知聿的订婚合约到期后,她需要独立养活自己,要尽早有赚钱的能力。还有妹妹,如果治疗周期结束,离开医院后妹妹的生活费也将落在她肩上。 唐茉枝试图争取,“老师,您之前说本周五前交上来就可以的。” 辅导员看着她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之前说可以,是因为学校一般会破格为对学校有重大贡献的学生开一条路,作为福利。” 他指了下表格,“但学校搞错了,误以为你也属于可以破例的情况。既然发现了是误会,这条路就行不通了。” 唐茉枝愣住。 辅导员反问,“所以,你对学校有什么重大贡献吗?” 唐茉枝缓缓摇头。 老师收回视线,抽出她拿回手里的申请表,“先回去吧,以后有机会,我会通知你。” 唐茉枝点头,即便什么都没得到,还是说了句“谢谢老师”。 对方恢复了从前那种她熟悉的冷漠,敷衍地点了点头,便和其他老师聊了起来。 第一卷 第23章 玻璃鱼缸 第一卷第23章玻璃鱼缸 走在路上,唐茉枝脑海里一直在回想辅导员说的那句误会。 是什么让学校产生了误会,以为她对学校有重大贡献,把名额给了她? 唐茉枝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陷在一团迷雾中。 答案就在雾气背后,差一点就能摸到。 路过社科学院时,唐茉枝在楼梯口看见从二楼下来的程艺。 她停下脚步,可对方看见她的瞬间,突然死死低下头,擦肩而过时脚步匆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程艺?”唐茉枝喊了一声。 程艺像没听见,脚步反而更快了。 唐茉枝看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走到回廊拐角处,她绕了一段路,从另一端截住了低头往前走的程艺。 “你怎么了?是陈奕铎出什么事了吗?” 程艺猛地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对不起,你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不会再插手陈奕铎的事了!” 唐茉枝愣住,“你……怎么了?” “放过我吧,我还要继续上学,我不能违纪!” 程艺转身就走,像是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唐茉枝僵在原地,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低头,是上周五送过她的学长发来微信:「今天经济学晚课,要一起上课吗?」 她打出“不用了”三个字。 还没发送,头皮忽然麻了一下。 ……房东的房子为什么忽然要卖? 宿舍为什么忽然翻修,为什么要分批次装新书桌新床和新空调? 学校为什么会误会她有重大贡献? 老师之前对她殷勤的态度,是从世越捐赠的那一亿扶持计划合作款开始的。 一切都很巧,每个发生的又都很合理,像是她多想了。 除了,刚刚程艺的反应。 唐茉枝只觉得神经紧绷,脑海中像有一根拉紧的钢丝,随时会崩断。 而接下来的事根本不容她不多想。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她的手机铃声疯狂地响了起来。 唐茉枝连忙拿出来,屏幕上的号码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 她垂下眼,任由手机嗡嗡作响,并不想接。可一个铃声结束,另一个又紧接着响起。对方不停地打来,她只能按下接听键。 “什么时候打钱?”养母黄蕙兰的声音比平时更急,背景环境嘈杂,还能听到养兄唐风平在嚷,“不就是蹭了一下,一块板子要十七万?” “这么贵的车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 隐约听到有人说“进口车辆维修”、“赔钱”之类的字眼。 唐茉枝听明白了。 唐风平蹭了别人的车。 黄蕙兰直接说,“你打二十万过来,快点。” 唐茉枝握紧手机,“我没有二十万。” “你去找那个姓褚的老板要啊!他不是有钱吗!” 连日来压抑的情绪在脑中炸开,太阳穴泛起胀痛。 某一瞬间唐茉枝听到咔嚓一声,紧绷的弦断开。 “求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玻璃鱼缸(第2/2页)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 随即炸开更尖锐的骂声。 “那让我怎么办!要不是我,你和你那个短命妹妹早冻死了!我这条腿就是被你们拖累的!” “现在攀上高枝就想跑?我告诉你,做梦!” “你哥撞了别人的车,拿不到钱我们就去学校找你,出什么事我可说不准!” 电话挂断,唐茉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却不是因为养母黄蕙兰的辱骂而崩溃。 而是她骤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车。 是的。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提醒。 唐茉枝像一尾忽然发现自己生活在纯净水里的鱼,水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其他鱼。 可答案其实就在眼前了。 因为她在鱼缸里。 上周五,她坐了一次别人的车……而她坐别人车的前提是,拒绝了褚知聿的派车。 然后,房东要卖房了,宿舍床位没了,项目名额也黄了。 唐茉枝怔怔地垂下手。 她在做什么? 她现在这种行为,是在反抗褚知聿吗? 可她为什么要反抗他?他是她的资助人,还管着妹妹的医疗项目。 她怎么敢反抗?是他之前的温柔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吗? 而且,他帮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做这么愚蠢的事? 这一瞬间,唐茉枝就清醒了,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这个世界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一盘棋,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褚知聿这样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浸淫在权势门第下的贵公子,当然不会自降身段的跟她吵,甚至不用亲自出面。 他只需要让她意识到,在这座鱼缸里,他是制定规则的人,就足够了。 唐茉枝攥着手机,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她居然以为自己可以反抗。 她在江京一无所有,她能发出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有他的允许,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眼前接连发生的这几件事,或许连警告都算不上,只是他的一种提醒。 褚知聿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危楼。他一旦松手,她就会粉身碎骨。 如果愿意依附于庞然大物,路会好走很多。 如果不愿意,褚知聿也有千百种方法,让她主动回去认错。 再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抗下去,她要面对的,才是真正承担不起的后果。 唐茉枝闭了闭眼,翻出手机里褚知聿的私人号码。 她几乎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这个号码。 尝试着打下一行字,她手指发凉,总是打错字,只能打完删掉,删完再打,手指始终不受控制轻微发抖。 来回几遍,最终只发了两句很简单的话。 「对不起先生,那天是我冲动了。」 「我能见你吗?」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 褚知聿没有回复她。 第一卷 第24章 想见你 第一卷第24章想见你 唐茉枝等了一整夜。 手机安静地躺在枕边,被她点亮又熄灭,反复几次,始终没有等来想要的回音。 她就知道大概不会再有了,因此也没有再尝试给褚知聿发消息。 时至今日,她才终于隐隐触摸到了他真实面孔的冰山一角。 翌日清晨,几乎一夜没睡的唐茉枝起床简单洗漱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前往世越总部。 她不确定褚知聿是不是在那里,但现在的她只能赌一把。 江京的cbd内环。 世越的楼很好认。 无数摩天大楼中,最高的那一座就是世越集团。 外层全玻璃设计的大厦像一柄垂直朝天的冰冷宝剑,在湛蓝天空下折射出不近人情的色泽。偌大的人工湖如镜面般倒映着高耸入云的钢筋王国,这里是和大学城截然不同的世界。 唐茉枝以前来过这里一次。 那次褚知聿带她走的是高管专用电梯。她从没到过那么高的楼层,数字从1跳到89,失重感让她很紧张。 他的办公室几乎占据了一整层,落地窗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站在窗边往下看,江京最繁华的商圈尽收脚下,建筑和车流小得像微缩模型,视野开阔到让人有一瞬间的眩晕,好像伸手就可以摸到天空。 褚知聿当时就站在她身侧观察她,眼中有很浅的笑意。 可这次,唐茉枝连大楼厅堂的卡机都过不去。 前台听说她要找的是褚知聿,愣了一下,反复确认了一遍,“您说的是褚知聿褚总吗?” 唐茉枝点头,“是的。” 前台用一种很隐晦但并不冒犯人的视线上下看了她一遍,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要怎么预约?” “很抱歉,如非总裁秘书办下达特殊指令,一般无法通过个人途径预约去见褚总。” 也就是说,唐茉枝连预约都没有资格。 “那你们可以帮忙和秘书办联系一下吗?他们应该有人认得我的,我叫唐茉枝。” 前台脸上仍维持着微笑,“抱歉,前台的权限无法直接联系总裁办。” 唐茉枝垂下眼,拿出手机。前台没办法帮她,但林持的号码她还有。 这个号码倒是一打就通。 可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您好,唐小姐。” 唐茉枝一顿,“这不是林持的手机号码?” “这只手机的权限在世越集团秘书办,并非林持个人所有。” 听筒里的声音和外面的声音重叠了,一瞬间产生了立体效果。 唐茉枝一愣,接着就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前台先看向她身后,立即露出商务礼仪微笑,“乔特助下午好。” 唐茉枝转过头,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男人的脸。 对方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朝她晃了晃,自我介绍道,“您好,唐小姐,我是褚总的新任助理,负责处理褚总的私人行程。您喊我乔深就好。” 唐茉枝没有问林持去了哪里,隐隐能猜到,对方的调离大概与自己有关。 “请问,褚先生现在方便吗?我有点事想见他一面。” “褚总今天有几场会议都在江京一部,不在总部。”乔深又开口,“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重要的事。”唐茉枝握紧手机,“如果褚先生忙就算了。那他大概什么时候会有时间?” 乔深比起一板一眼的林持圆滑许多,“具体时间未定,褚总最近在忙一个大型项目的收尾。您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代为传达。” 那看来,是褚知聿不想见她。 唐茉枝就算再没有自知之明也知道,她和褚知聿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只要他不想见她,她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他。 可如果乔深透露给她这些事,那某种意义上,就是褚知聿给出的信号。 乔深身为褚知聿的随行助理,褚知聿在哪里,助理就在哪里。乔深出现在总部,说明他早就知道她会来,是褚知聿授意的。 唐茉枝只能说,“那请褚先生照顾好自己就好,我就不打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想见你(第2/2页) 身后两个前台仍然保持着职业笑容,但注意力全在两人的对话上。听到关键词后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难掩惊讶。 “稍等,唐小姐。”乔深却在这时喊住她。 唐茉枝回过头,看到他递来的手机,“褚总的电话,您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她伸出手,手指开始发凉。 接过这通恰好打来电话。 “喂。”时隔半个月,唐茉枝终于听到了褚知聿的声音。 平缓的,冷淡的。 背景音里听起来有别人在交谈,像是一场会议的间隙。 她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对方也没有说话,似乎在耐心地等待。 但唐茉枝不敢让他等太久。 “先生,我想见你。” 听筒那边的安静了下去。 随后是关门声。 久到唐茉枝以为褚知聿不会有回应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什么时候?” 唐茉枝低下头,“现在就想。” 良久没有得到回复,她低头一看,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乔深微笑着告诉唐茉枝,今天其实是褚知聿的生日。 “抱歉,是我之前忘记了。褚总曾让我转告您,他今夜有空,前两日说让您空出来的时间,就是计划今晚庆祝完生日后,乘坐游轮出海,去往琴岛。” 褚氏创投旗下的三大品牌之一帕卡度假酒店刚刚落成,主打高端度假与身心疗愈。还在琴岛配套建设了一座小型民用机场,已完成航线申报与买断。 褚知聿此行回程会乘私人飞机回国,既是航线测试,也是对酒店和机场设施的验收。 “位置在哪里?我可以过去吗?”唐茉枝小心翼翼地问。 乔深对她不知道褚知聿生日这件事并不意外,“当然可以,建议您不要错过褚总的生日,今晚会在津港游艇俱乐部庆祝,会有上百人参加,结束后休整一晚直接出海。” 他又提醒道,“褚总难得有这样完整的时间。今天也是庆功宴,会有一些和他比较亲近的人到场。” 唐茉枝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这样的场合理应出现。 她忽然明白了褚知聿前几日在车中的不悦,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根本不记得他的生日。 “我知道了,谢谢乔助理。” “您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乔深将一个地址发给她,又说,“对了,您有个东西别忘了带走。” 接着,有人从不远处的电梯走来,递给她一个小号纸袋。 唐茉枝就算再天真,也看得出来这些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褚知聿大概早就料到她今天会来。 她打开纸袋,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几天前丢的手机。 “这只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 “是有人主动送过来的,”乔深意有所指,“请您务必放好自己的东西,如果被有心之人捡到就不好了。” 乔深的暗示已经到位了。 再说下去,就不好听了。 走出世越大厦,唐茉枝打开手机,忽然脸色惨白。 手机里的短信箱被清空了。 这里原本存着一部分之前没来得及删除掉的、那个匿名号码发来的消息…… 以及她的回复。 这会是谁清空的?乔深吗?还是……褚知聿? 唐茉枝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最担心的是,手机在乔深手里的时候,那个匿名账号有没有发过什么奇怪的话。 以褚知聿的性格,如果看到那些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几天的事情。 她手指发颤,试着给那个匿名账号发了条消息,可是消息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想到订婚合约上那笔高昂的违约金,又想起陈奕铎三百万的可怕下场,唐茉枝犹豫片刻,她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第一卷 第25章 生日 第一卷第25章生日 唐茉枝想给褚知聿买个生日礼物。 身为他的未婚妻,即便是名义上的,给他送份礼物也该是最起码的礼貌。 只是她手里的钱很有限,而褚知聿身上的东西太过精良,一对袖扣就要十几万,她买得起的东西,他未必看得上。 思来想去,她停在钢笔柜台前。 她经常看见褚知聿在各种文件和合同上签字。 玻璃展柜里的这支钢笔通体漆黑,笔身有种冷冽的感觉,应该很适合他那种白皙骨感的手。 导购在旁边热心地介绍,说这支钢笔是德国手工打磨的笔尖,然后报出一个数字。 江京的一根笔,可以抵得上大盘山一个家庭三个月的生活费。 唐茉枝付钱时有一瞬间产生了退缩的念头,她想,这根钢笔真的会被他使用吗? 最后还是买了,几乎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钱,看着导购员将那根笔包起来,打上漂亮的丝绸蝴蝶结,小心地接过来装好。 从褚知聿助理那里要到了地址之后,她将礼物送了过去。 地铁转公交,下来后又步行很久很久,才走到地方。 聚会的地点定在靠近入海口的游艇俱乐部。 唐茉枝之前只听说过这个地方,知道它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个地标,是顶级富人一掷千金的去处,却从没想过自己会真的走进来。 她穿着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背了一只单肩包。 其实这些衣服都是褚知聿买给她的,全都是量体定制的款,每月按时送到她身上,但表面没有任何logo。 她原本想着,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就可以了。 可进去之后,她才发现,今晚这里举办的是一场华丽的慈善性质的商务酒会。 许多媒体聚集在外,能进来的人非富即贵。整条街道因停满了难得一见的豪车而拥挤不堪,有不少路人都在拍照。 到处都是衣香鬓影,她的出现像是丑小鸭不小心混入了高贵的天鹅群里。 果不其然,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侍者眼中带着不着痕迹的审视,问道,“您好,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乔深并没有给过唐茉枝邀请函,也从未提过这回事,所以她当下愣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稍等,我打个电话让人来接我。” 侍者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标准微笑,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抱歉,这里是私人会所,您没有邀请函,找人也无法进入,请尽快离开。” 她正耐心地和对方解释,身侧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你不是今天第一个想要混进来的。” 唐茉枝转头,对上几双看戏的眼睛。 接连几辆豪车停下,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侍者检查过他们的邀请函,随即让开路。 其中一个男人上下打量着她,假好心地开口,“想进去?找人?” 这种地方经常有人想偷偷混进来,指望一步登天或是麻雀变凤凰。也不知道现在的电视剧和小说都教了些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年轻的男女有这种天真的想法。 不过眼前这个姑娘倒是很胃口,他不介意让她做场梦。 那人含着笑说,“我今天正好缺个女伴,不如你跟我进来?” 距离离这里不远处,二楼的露台上。 游艇俱乐部连接着大型酒店,坐落于寸土寸金的港畔,四周设有围栏隔绝外界,还有身着统一制服的保安队伍昼夜巡邏,因为私密与高端性所以时常有富豪名流在此举办各类活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生日(第2/2页) 远处酒会人声鼎沸,乐声隐约。 阴影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椅侧。 腕间百达斐丽瞩目,一身西装剪裁得体,长腿交叠,周身气压很低。 隽美优越的五官半掩于错落的光影中。 面容半明半暗,神色不明。 作为这里的vip客户,世越集团在这里拥有最高等级的场地使用权限。 但这种应酬场合通常由助理安排,褚知聿本人极少踏足。他生日的事并未向外界公开,今天出席也只是为了慈善募捐,因此,在场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位尊贵的客人已经到了。 露台上还有几个人同坐,都是一些和褚知聿关系比较好,算是平日里走动相近的。 原本露台是不存在主位这种位置的,可是那个男人坐在哪里,哪里就自动变成一群人聚集的中心。 所有人都默契地坐在他两侧,他坐的地方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主位。 只是今天他显得有些过分沉默,一言不发,整个人隐没在阴影当中。 身旁的人知道他不爱喝酒,递过去一杯茶,“褚总。” 他没有接的意思。 茶杯悬在半空,那人等了几秒,心里打鼓,以往褚知聿即便不饮也会出于体面接下来,今天却直接让人落了空。 以前的褚知聿是客气的,虽然是基于某种社交需要的客气。 褚氏是个富了很多代的大家族,他父亲曾大权在握,后面却忽然回了山庄,不再参与争斗,把他一个人丢在老宅。 那时褚知聿才十几岁,叔叔伯伯那辈人蠢蠢欲动,都想把他拉下来。直到两年前,他把那些长辈小辈一个个按死,就渐渐开始不笑了。 因为微笑的社交功能在他这里已经不再重要。 一群人交换着眼色,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聊。 这片刻的安静,显得露台下的声音更明显。 有人往外看了一眼。 进场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拦着一个小姑娘,听了几句,大概能猜出怎么回事。 这种场景在名流汇聚的场合并不罕见,总有人想方设法混进来,只是在这种档次的酒会上,如此明目张胆地想带走一个女孩子,未免有些不上台面。 他嘀咕一声,却见主座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褚知聿语气很冷,“楼下那几个人是谁?”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纡尊降贵关注这种事。 “不知道,但可以查。” 这时乔深走上来,依旧是那副西装革履的人机精英模样,一只手捂着手机听筒,压低声音,“褚总,唐小姐到了,我下去接她?” 褚知聿身边极少会出现女人的名字。 后面倒是听说他订了婚,但没人知道是哪家的千金,想来应该也只是个幌子。 有人目光落在乔深匆匆离去的方向,随口问了句,“唐小姐是谁啊?”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顿了顿,停下了对话。表面状似无意,实则一个个都竖着耳朵等下文。 褚知聿没有回答。 身边的女伴侧头看了他一眼,笑意不变,识趣地没有追问。 第一卷 第26章 身份 第一卷第26章身份 唐茉枝被门童拦在俱乐部门口,进退两难。 身边的陌生男人说要带她进去,可是话一出口她就听出了弦外之音,毕竟来江京已经两年了,就算再天真也听说过一些潜规则,于是便礼貌婉拒。 她不想再惹麻烦,给乔深发了条消息。 乔深不愧是领着高昂年薪的世越总助,不到两分钟,就出现在视线里。 唐茉枝抬手,“乔助理,我在这里。” 门童虽然不认识唐茉枝,也说过不能带外人进入,可一见到乔深,刚才的话就自动作废,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乔先生,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旁边几个男人也认出乔深,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唐小姐,请跟我来。” 乔深对一个年轻女孩如此毕恭毕敬,周围人的目光顿时变了。 就算不认识乔深本人,也知道他是褚知聿的助理。褚知聿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身边的人自然也免不了被各方示好和试探。 一路走进去,不断有人跟乔深搭话,他一律礼貌地婉拒。 有人问,“乔助理,这位是?” “这位是褚总的客人。”乔深用词滴水不漏, 唐茉枝微微一顿,原以为他会说自己是褚知聿的未婚妻。 她跟在乔深身后,走进里面才发现,这里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华丽优雅。相比之下,她这一身显得实在太朴素,有些格格不入。 “我需要换身衣服吗?”唐茉枝问。 乔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去准备。” 唐茉枝想的却不是这个。 她记得褚知聿之前说过,要自己陪他一起出席露面的事。 “作为褚先生的女伴,我不需要换一身衣服吗?这样会不会不太搭调?” 乔深脚步一顿。 唐茉枝从他短暂的停顿和微妙的尴尬中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了?” 但乔深只用了一秒就调整好,声音平稳,“没事,如果您不嫌麻烦,我可以让人现在送一套晚礼服过来。” “我只是怕做得不够好,给褚先生丢脸。” 乔深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明显像是精心包装过的长方形礼盒上,“这是?” “给褚先生准备的生日礼物,”唐茉枝如实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她从乔深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怜悯。 到了晚宴厅,乔深说让她先吃点东西垫一垫,也可以在周围逛逛,他一会儿会请褚总过来。 这里更像一座偌大的露天花园,现场有国外请来的管弦乐队,近处觥筹交错,远处的出海港口串起一片片光影。许多穿着优雅晚礼服的男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社交。 唐茉枝不敢吃太多,只想等着见褚知聿,跟他把关系缓和下来。 她拿了一块小蛋糕,正要吃的时候,有人走过来搭讪。 “你认识褚总的助理?你是他什么人?”那人一副公子哥的打扮,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方看起来像是认识褚知聿,手上戴的腕表价值不菲,唐茉枝以前见褚知聿也戴过类似的。 唐茉枝有些疲于应对,干脆微笑着告诉对方,“我是褚知聿的未婚妻。” 对方挑眉,显然惊讶了一下,脸上露出兴味,“你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一阵恭维声。 众人纷纷朝一个方向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身份(第2/2页) 唐茉枝转过头,隔着重重人群,看向花园一侧。 时隔近一周,她终于又见到了褚知聿。 他一身深灰色西服,气质从容矜贵,眉眼间带着股收敛起来的上位者高傲,在人群中很出挑。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但今晚,他不是一个人出现的。 褚知聿身边站着一位美丽窈窕的女伴,像一只白天鹅。穿着丝绸质地的抹胸晚礼服,钻石胸针与他西服同色,远远看去,两人身形极为般配。 站在唐茉枝身边搭讪的男人转头看向她,语气微妙,“哦?你说你是褚总的未婚妻?” 唐茉枝没有回答。 她看着前方,身体有些僵硬,终于明白乔深不久前那个眼神的含义。 褚知聿出现的那一刻,宴会就有了焦点。 那位美丽优雅的女性挽着褚知聿的手臂入场,虽然只有露面的那一下两人的手腕是搭着的,入场之后便松开。但唐茉枝知道,褚知聿极其厌恶他人触碰,若不是他允许,没人能靠近他。 这时,乔深从一侧出现,在褚知聿耳边低语了几句。 唐茉枝心一紧,然后就见远处那个颀长的身影顿了一下,隔着攒动的人头,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四目相对。 她莫名生出一种想要躲起来的冲动。 或许是难堪,或许是因为褚知聿今晚有女伴,她来的不是时候。 唐茉枝转过身,错过了褚知聿跟旁人说了声“失陪”,迈开长腿朝这边走来的那一幕。 她握着礼物盒往外走,低头给乔深发消息,“抱歉,我忽然有点事,晚点等褚先生忙完再来找他。” 可短信还没发出去。 “唐茉枝。” 身后传来的声音有些寒凉,她脊背一僵。 脚步声靠近,地面上她的影子被更高大的阴影覆盖。 唐茉枝知道躲不掉了,调整表情转过身,努力扯起嘴角,“褚先生。” 许久不见,褚知聿一点没变,还是那副矜贵从容的模样,极隽美的一张脸。 只有唐茉枝憔悴了许多。 他们之间的事,影响不到他丝毫。 褚知聿垂眼看她,眼神有些沉,“你怎么在这里?” 唐茉枝动了动唇,正要开口,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打断了她。 “褚总,这位是?” 她回过头,是刚刚来找她搭话的男人。 褚知聿的女伴这时也提着裙摆走过来,停在他身侧,好奇地看着她。 褚知聿眉头微蹙,“我的……” 可不知道想起什么,他淡声改了口,“以世越集团名义资助的学生。” 那句话落在唐茉枝耳朵里,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还没缓过神,周围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资助的学生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场合来?” 褚知聿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幕,他刚才那句介绍,引来不少意味深长的目光。 唐茉枝又一次被围观了。 帖子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么像留下了后遗症,一被人注视,就像被针扎,胃也开始痉挛。 “她刚刚不是这样说的。”旁边有人戏谑着开口。 仍是那个和她搭话的男人,对方好像乐于见她这副尴尬苍白的模样,看热闹不嫌事大。 褚知聿余光扫过他,垂眼看向唐茉枝,神色认真,“怎么说的?” 第一卷 第27章 挡酒 第一卷第27章挡酒 褚知聿看向唐茉枝,低声问,“怎么说的?” 唐茉枝觉得有点耳鸣,像灵魂要从身体里掉出来。 “先生,我还有点事,想先走了。” 她不是那种时时强调自尊的人,她是目标导向者,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可以。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褚知聿面前,她总想保留一点体面。 可转过身,乔深却挡在她面前,拦住去路。 身后又传来褚知聿的声音,他又问了一遍,“她是怎么说的?” 唐茉枝难堪地低垂着头,听到有人笑着说,“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 她闭上眼。 说这话的人大概抱着看唐茉枝笑话的心态。 敢不知天高地厚地和褚知聿攀关系,恐怕下场并不好过。 可出乎意料的是,褚知聿略一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却并没有任何不悦的迹象。 片刻的沉默后,唐茉枝听到脚步声靠近。 褚知聿的嗓音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听乔深说,你想找我。抱歉,之前有些忙。有什么事?” 唐茉枝抿了下唇,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 想好要说的话一时间全忘了,手指用力捏着礼物盒。 褚知聿身上弥漫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平和,注视着她,目光最后停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给我的吗?” 唐茉枝点头,将手里的盒子抬高,“褚先生,生日快乐。” 他身旁的随行人员上前一步,“这位女士,东西交给我就行了。” 唐茉枝正要把盒子递过去,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可褚知聿先一步伸出手,目光淡淡掠过旁边的侍者,将礼盒拿在手里。 她以为他看不上,可他垂着眼,指尖挑开包装纸,看到里面那支钢笔。 “谢谢。” 他合上盖子,语气礼貌,带着那个阶层特有的疏离感。 随后,他把盒子交给侍者。 “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唐茉枝木然的点头。 视线落在开过封的礼盒上。 “还有别的事吗?”褚知聿问。 她茫然抬头,对上他那张矜贵俊美的脸,觉得这句话很难回答。 有。 她要没地方住了。 她的实践项目没有了。 黄蕙兰找她要二十万,她没有钱……可这些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前段时间自己接连遇到的事情都是褚知聿做的,可现在他这样问她,她却不能直接将那些窘迫和困难说出来。 唐茉枝觉得自己喘不上气,像缺氧。 “没有了,先生。”最终她缓缓摇头,“没有了。” 旁边早有人等着攀谈,一看他们说完相顾无言,立刻端着香槟迎了上来。 褚知聿微微皱眉,他的女伴这时上前,动作自然地帮他挡下酒,“赵总,这杯我替褚总喝。” 褚知聿收回视线,应付着攀谈的人,没有再看唐茉枝一眼。 唐茉枝站在原地,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能意识到,自己其实从始至终都和褚知聿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她草草赶来,没有礼服,没有高跟鞋,花了很多的钱买礼物,但可能连褚知聿的一颗袖扣都比不上。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她的南瓜马车变回了南瓜,一时之间,有种无处可躲的难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挡酒(第2/2页) 趁着没人再留意她,她转过身,觉得这个时候要识趣地低调离开。 “茉枝。” 可褚知聿却又叫住她。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侧过脸,温声道,“过了零点才是我的生日,留下吃点东西。” 周围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视线意味深长起来。 唐茉枝没有应声,怔怔地垂着眼。 脸色发白,像淋了雨的猫,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褚知聿极轻地叹了口气,从那群人中抽身。 “kari,带她去换件厚点的衣服,去我休息室。” 他身边的女伴转过身,走到唐茉枝面前,“请跟我来。” 唐茉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表情茫然,看着这位温柔美丽的女性。 她不是褚知聿的女伴吗? 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客气? 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伴送她? 褚知聿身边挡酒的人已经换成了乔深,他本人则维持着滴酒不沾的姿态。 唐茉枝得不到答案,收回视线,kari领着她穿过宴会厅侧门,朝酒店行政楼走去。 身后那些目送她们离去的人疑心四起。 这群人能看出褚知聿的心情好了一些,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比先前柔和了些许。 半晌,有个男人凑到乔深身边,压低声音问,“刚才走的那个女生……是褚先生的情人吗?” 乔深转过头,用一种让对方感觉有些不安的眼神看着他。 “赵总,请注意言辞,那位是褚总的未婚妻。” 赵权差点端不稳手里的香槟杯,“那位就是跟他订婚的人?” 他话说到一半,听到乔深咳了一声,转过头就对上了话题主人公冰冷的目光,慌忙闭上嘴。 褚知聿微微侧过眼,漆黑的眸中带着睥睨,他抬起手,对赵权遥遥举了一下杯。 赵权受宠若惊,连忙举杯回应。 也就在这一刻,他注意到了褚知聿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款式简约,矜贵低调。 戴在无名指上。 - kari领着唐茉枝一路往前走,在酒店的最高一层停下。 “唐小姐,褚总的休息室在这里。” 俱乐部和酒店都有世越集团注资,即便褚知聿平时不过来,也常年空出一套独立总统套房作为他的专人使用。 唐茉枝说了声多谢,随后意识到对方喊出了自己的姓氏,一怔。 休息室里已经提前有人准备了合身的礼服。唐茉枝看了看那件精致的礼服,摇了摇头,说自己只是等褚知聿过来,说两句话就走,不用特意换衣服。 kari见状,便取来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为她披上御寒,“海边风大。” 她举止优雅,脖颈和耳垂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珠宝,对唐茉枝却一直使用敬称。 唐茉枝忍不住问,“你认识我?” “是的。”kari微微一笑,“世越总裁办的所有人都认识您。” 唐茉枝顿了一下,“你是总裁办的?” “是的。” kari面上笑容无懈可击,心里为唐茉枝终于问出这个问题而松了一口气。 她飞快地说,“我是集团秘书办的行政助理。” 第一卷 第28章 具在掌控 第一卷第28章具在掌控 在这种需要公开露面的社交场合,携带女伴陪同出行算是一种不成文的社交礼仪。 褚知聿向来不近女色,很少同异性社交,因此这个角色都是由总裁办的行政助理轮流担任。 总裁办的女助理们每次都很期待参加。 因为这意味着可以戴昂贵的珠宝,开眼见世面,以及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不过这些内情,kari自然不会对唐茉枝细说。 她抬手看了一眼镶钻的腕表,微微蹙眉,露出为难的神色,果然这幅模样引起了小姑娘的注意。 唐茉枝善解人意地问,“你有事要忙吗?” 这正是kari想要的效果。 她适时流露出一抹担忧的表情,“我还要替褚总挡酒。” “挡酒?”唐茉枝又愣住。 “嗯,褚总酒量浅,不怎么能喝酒。” 唐茉枝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褚先生酒量不好?” “对,”kari说,“褚总几乎滴酒不沾。前几日在天宫应酬,推辞不过喝了几杯,结果出了差池。明天还要出海,所以今天不能有纰漏。” 她像是没有留意唐茉枝错愕的表情,略带歉意地接着说,“您先自己在这里休息可以吗?褚总露过面后应该会过来。” 唐茉枝若有所思,笑着对她点点头,“你先去忙吧。” kari走后,偌大休息室只剩下她自己。 唐茉枝打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和短信,全部来自南省。 是黄蕙兰在催她拿钱。 短信里外都是威胁的意思,夹杂一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像脏水一样泼过来,对方显然也被要钱的人逼到穷途末路,才这样歇斯底里。 语气像是下一秒就会冲到江京来。 唐茉枝不确定褚知聿这间休息室有没有监控,拿着手机走到外面临海的露台,给黄蕙兰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压低声音,疲倦地说,“不要催了……钱我没有那么多,正在想办法。” 话没说完,对面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咒骂。 唐茉枝垂下眼,已经习惯这种模式,她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对面的人发泄完,才重新贴近话筒。 “想要钱的话,就不要来江京,不然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在新一轮咒骂来临之前,她闭上眼补了两个字,“求你。” 然后再也不听那头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唐茉枝浑身脱力。 不远处的名利场上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优雅的男女在其间走动,人影绰绰。 而她陷在露台的黑暗里,像被世界遗忘。 她呼出一口气,独自调节压抑的情绪,良久后转过身。 一抬头,整个人僵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褚知聿就站在不远处。 长廊灯光偏昏黄些,他背对着光源,面容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唐茉枝怔怔地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吗? 她刚刚的电话,他听见了多少? 溺水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好像有人将她按进了鱼缸里,窒息感让她的大脑无法思考。 唐茉枝条件反射地想往后退,脚跟微微抬起,又硬生生逼自己站在原地。 他向前走了一步,冷峻漂亮的五官被灯光打亮。 让人联想到深海里走出的海妖。 危险,诱惑,不可抗拒。 褚知聿在她的面前站定。 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去了,铂灰色衬衣剪裁合体,勾勒出紧实起伏的肌肉线条,袖口向上挽起,露出一截苍白有力的手臂。 他抬手,缓缓将唐茉枝黏在脸上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具在掌控(第2/2页) 褚知聿垂眼温柔又专注地注视着她,好像过去一个几天的冷待只是她的错觉。 唐茉枝僵硬地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褚先生,我……” 她想解释刚才那通电话不是他想的那样,她只是想稳住黄蕙兰,可她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钱和离开这样的字眼。 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正从褚知聿身上弥漫,无声无息笼罩住她。 就在唐茉枝窘迫之时,他先开了口,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戒指戴了吗?” 她一愣,摇头,“忘记了。” “下次记得戴。” 他手上无名指上那枚与她一对的男款订婚戒瞩目,“我提醒过你的,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茉枝。” 褚知聿没有再追问,只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往酒店临海的悬崖餐厅走去。 餐厅让人提前清了场,偌大的平台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海风从远处灌进来,餐桌上的烛火跟着摇曳。 这是个很浪漫的场景,桌子上也都是她喜欢的菜肴。 可唐茉枝并没有心情吃东西。 她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酝酿好了说辞,深吸一口气。 刚想开口,褚知聿截住了她快要出口的话。 “先等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有什么话,等下再说。” 接着,他拿出一份纸质文件,放在她面前。 唐茉枝低头看去。 瞳孔微微收缩。 她迅速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这是一份关于kls综合征的医疗方案文件。 这种病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睡美人综合征”。 得这个病的人,会变得极度嗜睡,每天睡眠时间能长达20小时,即便短暂醒来也意识模糊,对外界反应迟钝,无法正常交流,甚至连进食都需要别人辅助。 唐茉枝对这个病这么熟悉,是因为她的妹妹茉茵就是这个病。 茉茵的灵魂像是被身体关了起来,每天清醒的时间甚至不到两三个小时,大多数时间都像永生花一样,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对外界没有反应。 她的生命离不开专人照顾,进食需要点滴和鼻饲管输入营养液,翻身擦洗和起居都依赖护工定时护理,长期卧床还面临肌肉萎缩和皮肤溃烂的风险。 每一项都需要高昂费用,大大小小的事都离不开专业看护。 现在唐茉枝手里拿着的这份文件,标注了最新的免疫疗法和特殊药物方案,上面有一串长长的国际顶级睡眠医学和神经内科专家团队名单。 这是一份可以拯救茉茵的文件,是唐茉枝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 褚知聿将手臂搭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上,垂眼温和地看着她的反应。 这个表情她很熟悉。 淡漠,向下俯视,一切具在掌控的神情。 他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最近有了新的技术,我让人拟定了一份专家团队的治疗方案,或许对你妹妹有帮助。” 唐茉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手像粘在了纸张上,动不了。 身体也像被定住了。 褚知聿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温柔的问她,“还想离开吗?” 唐茉枝的喉咙微不可查地上下起伏了一下。 嗓音干涩的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知道褚知聿口中问这个离开,问的不是她想不想离开这座酒店。 而是还要不要逃离他身边。 第一卷 第29章 靠山 第一卷第29章靠山 两年前,还在大盘山镇的时候,唐茉枝曾一度以为自己的妹妹会死去。 那时茉茵的身体机能,已经衰弱到清醒时甚至都无法动弹的程度。 肌肉萎缩加上肠胃脆弱,导致她无法进食,整个人骨瘦如柴。 这个病全世界不到一千例,国内能治的专家一只手数得过来,她当时的状态和等死无异。 可褚知聿出现后,施以援手,让茉茵得到专业照顾,清醒的时间渐渐延长到三小时,身体也重新健康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给她的妹妹强行吊住了一条命。 在那时的唐茉枝眼中,褚知聿的出现在她乌云密布的世界里劈入一道光。 她则变成了一株植物。 植物有趋光性,所以她的目光总在追随他,小心翼翼地仰望。 将那些秘而不宣的情愫压在心里,变成她一个人的秘密。 现在,褚知聿依旧是拯救者的姿态。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将她眼底复杂的情绪,当作她在自己掌心里挣扎的表现。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在唐茉枝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唐茉枝嘴唇动了一下,整个人被褚知聿的阴影压住。 周遭氧气也在变得稀薄。 茉茵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茉茵真的有救…… 最终,她选择示弱。 “对不起,先生。” 尊严已经不重要了。 褚知聿“嗯”了一声,往她盘子里夹了一块四方的酥乳鸽,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唐茉枝能感觉到他在微笑。 一点淡漠的弧度在唇边扩大。 这种神情属于那些能轻易掌控他人命运的人,手握生杀予夺的权力,于是就有了这种向下俯瞰的神情。 “我前几天……在车上说了不对的话。” 唐茉枝不能表现出畏惧,不能表现出抵触。 她要把自己的角色演完。 “先生能原谅我吗?” 褚知聿没有说话。 唐茉枝的声音发颤,她坚持着把自己的台词说完,“你之前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说到最后,眼眶泛红。 “好,先吃饭。”褚知聿终于开口。 声音温柔,眼中却没有什么温度。 他知道,脱轨的事情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飞出他掌心的小鸟,垂着头抖落淋湿的雨水,在向他示弱。 唐茉枝机械地往嘴里送了几口,尝不出味道。 她拼命压下眼底的酸涩,低声说,“先生,我家里,养兄好像蹭到了一辆车。” 褚知聿温和地说,“乔深会处理。” 唐茉枝头更低。 “还有,先生,” 脊梁之上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着,让她直不起身。 “我住的地方,房东说不租了。” “嗯,那套房子现在在你名下。” 闻言,唐茉枝迟了几秒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手指不受控制轻微发抖,勺子跟着掉在地上,发出叮铛刺耳的声音。 她猜到自己被房东突然赶出来,是褚知聿的手笔。 却没想过他连掩饰都不打算掩饰,就这样轻飘飘地在她面前将真相揭开。 可见她心中怎么想的,是不是走投无路,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结果是在他的掌控之下就好。 在她的世界里,褚知聿真的可以一手遮天。 很快有侍者上来给她换了新勺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靠山(第2/2页) 汤羹被掉落的勺子带出来一些,溅在她手背上,褚知聿抬手给她擦掉。 将新的勺子放进她手里,带着她的手指握拢,提醒道,“小心,不要再摔了。” 唐茉枝握紧冰凉的瓷勺,低头喝汤。 几次手抖,动作狼狈。 她有些自嘲地想,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或许真的是他的宠物。 心情好时他会逗弄,给她住的地方,让她衣食无忧。 心情不好时就冷待她,没有他的允许,她在江京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算她跑了,脖子上也套着绳子,松了就拉一拉,她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唐茉枝正胡思乱想之际,褚知聿的手指从她的睫毛上轻轻蹭过。 她屏住呼吸,因为脆弱的地方被碰触而本能产生恐惧。 可他良久没有新的动作。 唐茉枝睁开眼,发现他目光落在自己的指腹上,定住了。 她跟着看下去,看到他指腹上沾着一点湿润。 褚知聿漆黑的眼眸盯着那一点泪痕,像不认识自己的手了一样。 这点水光让他心生怜意,却也有点烦躁,他不喜欢这些眼泪,捻动了一下指腹,想让它们消失。 尚未厘清这些烦躁的来源,就见唐茉枝抬头对上他的眼,表情有些可怜。 她的唇色有些苍白,“先生,那些事情,是在惩罚我吗?” 褚知聿压下心里没有由来的窒闷,轻笑了一下,“不是。” 他轻描淡写,“是提醒。” 唐茉枝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不发一言。 一张纸巾出现在眼前。 褚知聿微微蹙眉,擦拭她的睫毛。 纸巾上很快湿润了一块,唐茉枝这才意识到自己流了很多泪。 但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有点控制不住它们继续滑下来。 褚知聿动作慢下来,透着点安抚的意味。 告诉她,“茉枝,我不是什么慈善家,我是生意人,有时可能会为了达到目的动用一些手段。” 他不喜欢她眼中的抗拒与畏惧,更不喜欢她强调他们的协议关系,或是有离开的念头。 这与他理想中的长期关系相悖。 “我很满意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所以并不打算终止合约。” 她应该和以前一样爱慕他,小心翼翼地偷看他,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褚知聿很久以前见过那样的眼神。在她来江京之前,和刚来江京的时候。 那种眼神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是因为发现了他真实的一面,所以害怕了么? 这可不行。 褚知聿清楚自己放出的条件,唐茉枝会做出明智的选择,“所以,茉枝,” 毕竟,离开他,她又要怎么活? “知道不对的事,以后不要再做。” …… 这场食不知味的晚餐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餐厅退出来的时候,唐茉枝看到kari等在门口。 对方用一种遗憾的语气告诉她,“抱歉唐小姐,游轮离港后会开向公海,所以俱乐部的码头通道提前关闭了,最后一班接驳车也开走了,今晚可能不好安排车辆离开。” 唐茉枝一顿。 kari又说,“如果您想离开的话,明天早上可以安排车送您。” 唐茉枝低声说,“不用了,我明天和褚先生一起上船。” kari面上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好的,唐小姐,我去安排。” 第一卷 第30章 单方面的 第一卷第30章单方面的 临海的这幢独栋清过场,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kari从大堂出来,迎面碰上刚把大股东送回市区的乔深。 两人相对而立,不约而同地卸下了礼貌客气。 乔深有点头疼地问,“码头三十辆接驳车怎么一辆都没了?我刚刚亲自把黄总送回家的。” kari无辜地说,“别问我,是褚总要求调离所有接驳车的。” 这话一出,乔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kari今天是第一次见到那位唐小姐。 但说实话,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过去一周,整个总裁办在低气压中战战兢兢。 大家生怕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而犯了老板忌讳,被降职或流放。 乔深私下透露,老板和未婚妻冷战了。 还意外看到了未婚妻的手机,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总之破防了,所以才心情不好。 这一年来,褚总身边先后调离了两位助理,一个去了华西子公司,一个被派到坦桑尼亚,据说项目不完工不能回国。 这位唐小姐战绩可查,整个世越集团总裁办无人不知。 而乔深刚上任半个月就撞到了枪口上,既不知道褚总酒量差,又是监管未婚妻动向不力,当月绩效被罚得一干二净。 最让他意难平的是,那笔绩效本来有十五万,是他靠跨国谈判挣来的。 乔深捶胸顿足,连忙向自己的前辈,也就是褚知聿的上一任助理林持打电话求助。 林持接起电话后,先是语气平和地问,“乔助理,请问你现在有开启电话录音吗?” 乔深看了看围在一起的总裁办同事,对着开了外放的手机否认,“没有。” 林持顿时语气一变,冷笑一声,“那你听好,他需要的不是助理,而是去看心理医生。” “他没有唐小姐会死,意识不到这一点的话他早晚自己把自己给作死。” “你记住,不要给他提供任何意见,不要插手处理他们之间的事,不要动恻隐之心,作为过来人,我再忠告你一句:不要碰唐小姐。” 乔深声音差点破音,“我怎么可能会碰唐小姐?” “物理意义上的碰,各种碰都不行。讨论她也不行,私下也绝对不要讨论。” 乔深能感觉到林持对褚知聿怨气很大,可临到了要挂电话的时候,林持又小声问了一句,“褚总有没有提起过我?” 一副带着恨意但又带着期盼,很想回到褚知聿身边的样子。 像冷宫里快要发疯的妃子。 乔深理解这种矛盾,褚知聿身边的近臣,能拿到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只需要注意别触到他的情绪,把自己当做古代伺候皇帝的总管内务总管,放弃人格和自尊,就能收获大笔金钱和资源。 所以谁不想爬上去? 乔深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记了笔记。 要誓死维护自己的金饭碗。 而从那通电话起,kari心里就对这位唐小姐埋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 “我刚刚看到唐小姐眼睛肿了,应该是被老板弄哭了。” kari想起在花园晚宴的那一幕,即便是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都很难共情。 “褚总今天让我带了八套礼服过来,都是给唐小姐准备的,还配套了各色系的珠宝。” 明明是他故意让人透露消息,把唐小姐逼过来的。结果人家来了,他第一句话却是“你怎么来了”。 还要故意在旁人面前说她是世越的资助生。 怎么会这么装? kari心中的汹涌波涛,摊开手,“我没有见过这样谈恋爱的,不怕把人作没了吗?” “别管了,”乔深讳莫如深,“林助理说,是他单方面以为自己在谈。” 林持作为目击证人,亲眼看着唐茉枝对褚知聿的态度从小心翼翼的仰慕,到满眼的抵触和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单方面的(第2/2页) 他说过,褚知聿最大的问题就是太顺了。 他这一生除了有一个不幸的童年,和跑出去没再回来的妈之外,几乎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 家世智力皮相手段都是顶尖,天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 这个世界又慕强,爱上他太容易了。林持做助理这些年,见过太多前赴后继扑上来的人。 他太容易被女人甚至部分男人爱上,只要他愿意,稍微流露出一点笑意,就能让很多人为之疯狂。 所以,褚知聿理所当然认为地球要围着他转。 在所有人都围着他转的时候,他喜欢的人反而不围着他转,那就是错了。 他要去修正这个错误,用商业谈判的方式,用逼迫和威胁的手段,让对方妥协。 kari听得大受震撼,只问了一个问题,“那他们两个到底谈了吗?” 乔深反问,“你看像吗?” 都说了是单方面的。 …… 唐茉枝早上是被黄蕙兰的电话吵醒的。 对方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地说,卡上收到了20万,问是不是唐茉枝打的,说没见过那个卡号。 唐茉枝沉默。 她从没告诉过褚知聿黄蕙兰要多少钱,但他却打了20万过去,就说明他对她的一切果然了如指掌。 甚至那辆被养兄唐风平蹭到的车,可能都是他的手笔。 黄蕙兰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说就知道她有钱,又说弟弟后面补习也要花钱,让唐茉枝想办法准备一下。 唐茉枝没说话,挂了电话。 现在就算她态度不好,黄蕙兰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二十万,对她这种拮据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很重很重的钱。 而江京大学城内的一套公寓,抵得上大盘山许多许多人的一生。 所以在它们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褚知聿面前提出离开,结果很失败。褚知聿大概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她就被逼上了绝路。 所以唐茉枝再也不敢提了。 不重要。 自尊不重要,心情不重要,她的感受不重要。 委屈、愤怒、恐惧、窘迫,都不重要。 只是唐茉枝偶尔会想,那什么重要呢? 吃过早餐后,唐茉枝跟着褚知聿一同动身去港口。 今天他亲自开车,没有穿正装,一件象牙白色古巴领衬衣,袖口别着两颗剔透的克什米尔蓝宝石,一身慵懒贵公子的气度。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依然戴着那枚婚戒。 褚知聿开的是一辆他车库里常年闲置的黑色拉法,价值四百五十万美金。 直接开进了游轮,停在底层甲板上。 这辆车之后会被运上琴岛,并留在那里充当他们的代步工具。 唐茉枝站在甲板上,仰头往上看这艘庞然大物,像一座看不到顶的山。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一共七层甲板,船尾还有恒温热水泳池,中层酒吧和娱乐厅,地上铺着纹理漂亮的橡木大理石。 唐茉枝看着眼前奢靡的一切,心里想,命运是最好的编剧。 三年前,她还为了能参加高考而跪下求黄慧兰让她去学校。 三年后,就让她站在这里,看着那些人在公海上喝着香槟谈笑风生。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唐茉枝回过头,看到褚知聿,目光在他那张皮相极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视线向下,看到他衬衣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代替丝巾成了一种点缀。 那是唐茉枝买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以为他早就扔了,没想到他竟然随身戴着。 一万块的钢笔,不及褚知聿一颗袖扣的五十分之一,可当他戴上身的那一刻,这支钢笔的身价便翻倍了。 第一卷 第31章 显化的财力 第一卷第31章显化的财力 游轮离港。 唐茉枝站在甲板上,看着江京的地标建筑在视线中越来越远。 褚知聿打了个电话,随后临时需要看一份合同,将她带到一间休息室,顺便让她先挑选礼服。 专业的造型团队提前准备了好几套,一个个都是人精,见了唐茉枝便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其中一人挑出一套草粉色的礼裙,笑着说,“这套很衬您的肤色,您看喜欢吗?” 褚知聿分出视线扫了一眼,微微皱眉,亲自挑选了一件,“穿这件。” 他选的那条裙子款式显然要保守得多,去掉了露肩设计,领口收紧,裙摆长及脚踝,除了脖颈和手臂几乎露不出什么肌肤。 唐茉枝点头,伸手去拿那套礼服时,褚知聿按住她的手,“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唐茉枝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只是柔顺地说,“穿你选的这件就好。” 褚知聿似乎还想说什么,皱了下眉,松开手。 为了搭配这套白色礼服,他又让人取来一套粉钻项链。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整间休息室似乎都明亮了很多。 造型师暗暗咂舌,不动声色地重新估量起唐茉枝的分量。 唐茉枝只觉得那项链晶莹剔透,大得惊人,她连买玻璃项链都没买过这么大的,跟在褚知聿身边倒是开了眼界,见识了许多好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趟该充当什么角色,心里有些忐忑,忍不住问,“先生,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只是个普通应酬。”褚知聿让她放松,“你当做普通出游就好。” 说完后,他将那条粉钻项链戴在她的脖颈上,以为她会说点什么。 在他的印象中,女孩都喜欢这些漂亮又昂贵的东西,他预想中唐茉枝的反应或者是开心,或者是受宠若惊,又或者是笑一下。 但是什么都没有。 自从昨天拿出那份合同之后,唐茉枝便异常温顺。 今天登船之后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这种感觉,意外地令人愉悦。 褚知聿此前并未察觉,原来她的存在如此契合他的喜好。只要她在身边,他的心情便会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唯一让他不太适应的是,她的话少了很多。 似乎有些太安静了。 …… 他们此行要去的琴岛,是一座公海上的岛屿,这一次前往琴岛的航行算是一次航线测试。 褚知聿此行除了验收酒店和岛上机场,还要谈生意。 因为东南某岛国无力偿还债务,所以对外出售二十几座岛屿的百年使用权。 说白了就是卖岛。 褚知聿与人合作拿下了这里的使用权,但目的远不止建酒店那么简单。 这里靠近香港和新加坡,有潜力吸引亚洲的大型跨国企业进来,发展离岸金融。 如果运营得当,可以做成开曼群岛那种模式,吸引亚洲的大型跨国集团在此注册和设立分支。 当然,褚知聿是正经生意人,合法纳税,做的是酒店基建配套服务的实业投资,项目也需经过国内严格的合规审查。 毕竟他和唐茉枝,以及他们未来的孩子,不出意外的话都要在国内生活,这一点不会变。 所以那些离岸金融的复杂操作,他并不打算碰。 唐茉枝对褚知聿的所思所想一无所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显化的财力(第2/2页) 昨晚造型,他带她来到二楼。 登船之后,唐茉枝始终有种不真实感,像不小心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被眼前的纸醉金迷深深震惊了。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环境,这一层大概是休闲社交区,外面有恒温泳池和花园露台。 室内则是餐厅影院和酒吧,长方形大理石吧台后方是一整面嵌入式恒温酒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年份珍稀昂贵的酒,彬彬有礼的服务生穿梭其间。 陆续有人走上前来和褚知聿攀谈。 唐茉枝一直站在褚知聿身边,充当着人形花瓶的角色。 这时,一个面容很明显带着混血感的男人拿着香槟杯快步走来,熟稔地喊住他,“知聿。” 那人站定后笑眯眯地赞美了一句,“这艘船真不错。” 褚知聿含蓄地说,“后续会投入商用,不算私产。” 那人比了个数字,“这么多?” 褚知聿点头,“差不多。” 唐茉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艘船是他的。 褚知聿向来低调,与他名下的那些房产车辆私人飞机一样,这艘船也不过是他庞大财富版图的其中之一。 这一刻唐茉枝又对褚知聿的财力有了直观认知,显化的金钱,确实令人眩晕。 那人调侃了几句,这才看见他旁边的唐茉枝。 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有待估价的商品。 “今天带伴了?”男人挑眉,笑容里带着玩味,“新面孔啊。” 褚知聿身上有种极为矛盾的气质,这个人极具性张力,对异性甚至同性吸引力都很强,却偏偏清心寡欲,私生活干净得像无性恋,让人抓不到把柄。 以往这种商务娱乐性质的场合,他从不会带女伴,只有正式商业活动才会带行政助理出席。 因此,眼前这人像往常一样,没把褚知聿身边的女伴当回事。 唐茉枝被那种看商品的目光看得不适,下意识往褚知聿身后退了半步。 褚知聿顿时蹙眉,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周扬,注意分寸。” 周扬惊讶于他的不悦,再次看向唐茉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显然,这次褚知聿带的人不是行政助理那么简单。 证据是唐茉枝脖子上的那串粉钻。 半个月前,褚知聿在欧洲拿下northgate收购案时,在一场私人拍卖会上以高价买下了它。 周扬挑眉,笑容促狭,“我说你怎么会拍一条女士项链,原来是为博美人一笑。” 唐茉枝一愣,侧目看向褚知聿。 他姿态闲散地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无酒精饮料,唇上染了一层薄薄的水色,没有回答。 褚知聿的嘴唇似乎比平常男性更红一些,唐茉枝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上面,顿了片刻,才有些仓促地移开。 就见叫周扬的男人对她伸出手,“你好,认识一下,怎么称呼?” 褚知聿隔开他的手,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怎么就你,斯崎呢?” “项目那边还绊着脚,他最近火气很大……过两天直接飞琴岛,正好替你提前验收机场情况。” 周扬的视线仍落在唐茉枝身上。 并暗自惊讶,连握手都不让。 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第一卷 第32章 那样身份的人 第一卷第32章那样身份的人 游轮上大多是褚知聿的好友和商业伙伴,这帮人好不容易逮着私交场合,自然要抓住机会黏上来。 谁不想从褚知聿手里抠点项目。 后来不知哪国的人加入,聊着聊着,他们自然的切换了语种。 唐茉枝第一次听褚知聿讲中文以外的语言,低沉的嗓音很是好听。 她忍不住仰头看他。 褚知聿侧脸线条优越,骨相是东方人里少有的立体,气质矜贵又傲慢。 他看上去比前一夜的晚宴松弛许多,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船驶入开阔海域,海风陡然大了许多。 甲板上的人陆续披上外套,服务生开始分发羊绒毯。 唐茉枝被风吹得发丝凌乱,她高跟鞋穿的有些不习惯,时不时悄悄踮脚换一下重心。 褚知聿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茉枝,你先进去等我。” 唐茉枝以为他们在聊不能让自己听见的机密,于是点头先行一步走开。 在场的人对褚知聿带来的女伴多少有些好奇,但没人真把她当回事。 毕竟她看起来不像哪家千金,气质也过分柔顺,对褚知聿过于言听计从,甚至还带着几分畏惧。 两人关系明显不对等,旁人最多只当是褚知聿忽然开了窍,对女人感兴趣了。 闲谈中,有人看到了他领口别着的钢笔,猜测戴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一定有不一样的意义,于是投其所好地奉承道, “知聿,拿笔当配饰,倒是很别致。” 褚知聿闻言颔首,语气平淡,“我未婚妻送我的。” 那人顺口接上,“原来是未婚妻送的,我说呢……” 说到一半,好像才想明白未婚妻这三个字的含义,话音生生卡住。 谁送的? 褚知聿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随后说,“抱歉,事情晚点再谈,我的未婚妻还在等我。” 那人慌忙应声,说,“好好好,那褚总您先去陪您的……”说到一半又噎住,未婚妻三个字好像烫嘴。 别人就算了,一向不近女色的褚知聿说出这三个字怎么看都觉得不搭。 褚知聿像没看见一众人的异状,说了声失陪,转身步入室内。 他离开后,站着的几个人才问。 “他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 一进入船舱内部,唐茉枝就被眼前的华丽奢侈的装饰震惊到了。 彬彬有礼的外籍侍者穿着燕尾服为她拉开门,随即送上香槟。 光这一层室内目测就已容纳了上百人,这艘游艇一共七层甲板,其中两层是客舱……唐茉枝在心里默默估算着它的载客量。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某处,她愣了一下。 靠窗吹海风的位置,一张l型长沙发上,她看到了一张在电影荧幕上见到过的面孔。 是女明星秦璐。 秦璐曾拍过一部文艺片,讲述一个无依无靠的女生从大山中走出的故事,很励志。不仅唐茉枝喜欢那部电影,程艺也喜欢。 当初还在宿舍住时,唐茉枝亲眼看着程艺省吃俭用,咬牙买了秦璐许多周边,在宿舍里贴满了她的海报。 因此对这位女星印象极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那样身份的人(第2/2页) 见秦璐没有与旁人交谈,单独坐着,唐茉枝犹豫了一下,走上前鼓起勇气开口,“你好,我是你的粉丝,请问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秦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会有人找自己要签名。 她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几个男女,随后对唐茉枝露出笑容,柔声说,“可以的。” 旁边那几个人听到动静后也若有似无地看过来,目光落在唐茉枝脖子上的粉钻项链时停顿了一瞬,片刻后又转过头去。 没有合适的纸,秦璐只能将签名暂时签在餐巾纸上。 唐茉枝低头反复看着手里的签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造型师为她搭配的珍珠手包里。 装好东西后才察觉氛围不对。 秦璐这样的大明星,坐在沙发上竟然显得有些局促。 她应该是和旁边几个男女一起来的,却似乎被排斥在外。 那几个人有说有笑,穿戴明显高出一个等级,偶尔转头和秦璐搭句话,眼神里也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视。 谈话声隐约飘了过来。 “刚刚有人说看见褚知聿了,这艘船好像就是他的。” “褚知聿是谁?” “江京还有第二个褚家吗?世越集团的褚知聿啊,今天上船的不都是奔着他的项目来的。” 唐茉枝脚步一顿,转身朝甜点台走去。 那几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褚知聿那样的家世,谁要是有本事能联上姻,就是一辈子财富自由。” “别想了,听说他已经订婚了。” “订婚也不代表什么吧?他那样身份的人,肯定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还真不好说,听说他从来不碰女人,洁身自好得很。” “说不定人家只是嘴挑罢了,这种身家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唐茉枝听多了这种话,兴趣缺缺。 刚订婚那段时间,她跟褚知聿去过几次活动,类似的议论不知道听过多少,早就见怪不怪。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修身的珍珠白长裙,腰身收得很窄,稍微多吃一点小腹就可能显出来,所以只拿了一支香草波本冰淇淋。 尝了一口,意外地惊艳。 还想再挑一个别的味道的,正在犹豫不决,听到旁边传来声音,“你是新人演员?” 唐茉枝转过头,是不久前坐在秦璐旁边的那几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了她,跟了过来。 她摇头,“不是。” “那你刚刚为什么跟她说话?”那人朝沙发的方向撇了一眼。 唐茉枝意识到对方说的是秦璐,“她是我的偶像。” 那人嗤笑出声,又打量了一下她脖子上的粉钻,笑容还算客气,“你今天是跟着谁来的?” 唐茉枝想说褚知聿,可想到前一天晚上他在港口晚宴上说的话,猜他可能不想对外公开这个身份,到嘴边的话改了口,“我的资助人。” 对方眼神微妙起来,“资助人?现在都流行这样喊吗?” 唐茉枝蹙眉,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那人的注意力又落在她的项链上,笃定的说,“这条粉钻不是你的吧?” 第一卷 第33章 怜香惜玉 第一卷第33章怜香惜玉 顶级粉钻在灯光下呈现出极为璀璨的火彩,色泽惊人,不是市面上流通的品相,更像收藏级的拍卖品。 褚知聿品味很好,作为褚氏的继承人,他从小几乎是被泡在钱罐子里长大,家里传下来的首饰能开个珠宝博物馆,一般的东西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可这东西的确不是唐茉枝的,只是让她戴而已,所以这个问题某种程度上被对方说中了。 那人倒也没追问,笑了笑转而问,“你看起来年纪不大,还在读书吗?” “还在上大学。” 对方露出了然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番,意味深长地评价,“那现在是一步登天了。” 唐茉枝抿了下唇。 只觉得这人接连几个问题都让人感到冒犯,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同一个方向。 唐茉枝也随之回过头,看到玻璃门被侍从从外推开,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褚知聿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身形在一众人中也能鹤立鸡群。 他穿着早上那件珍珠白古巴领衬衣,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黑发黑眼,面容英俊,自带一种美玉般的东方美,法式袖口在他身上不显女气,反而矜贵无比。 随便往那一站,就帅得令人腿软。 他一进来就被人围住,许多原本在交谈的人纷纷起身,接二连三地朝门口迎去。 先前搭话的那人也没再关注唐茉枝,拿了杯酒回到几个朋友身边。 “那个就是褚知聿?真人怎么长这么帅……” “好长的腿,我想试试,他一进来我还以为是谁点的男模,那鼻梁那手指……太有料了,我真的会死。” “听说鼻子高的人很行。” “你刚刚不还说他不近女色,说不定是处男呢,美味美味。” “我真求你了……” 唐茉枝已经习惯了有褚知聿在的场合,所有人的话题聊着聊着总会不自觉绕到他身上。 在这里,男人和女人都不再只是男人女人,他们身上贴着各种各样的标签,哪个家族什么身家手里有什么资源,像一排由数字构成的价格码,标注着每个人在金字塔上的层级。 挤进来的人把他们当成资源,野心勃勃地寻找往上爬的梯子。 而褚知聿比那些同样站在高处的人多一个优势,他的皮相足够优越。 他含笑应对围上去的人,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落。 看到唐茉枝在这个方向,后面再有人跟他说话,就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褚知聿好像在往这个方向看。”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有人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背,抬手拢了拢头发,整理衣裙。 旁边人的声音变了调,用一种娇柔的气音窃窃私语,“他怎么好像朝这边走过来了?” “这边他有认识的人吗?” “不会是我吧?我今天妆化得还行……” “爸呀大哥,褚知聿是直男!” “……” 在一阵压低的气音和逐渐睁大的眼睛当中,褚知聿走到唐茉枝面前停下,看她站在甜点区旁,问她,“饿了?” 唐茉枝说,“还好。” “冷吗?”他又问。 唐茉枝摇头,“不冷。”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不算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怜香惜玉(第2/2页) 褚知聿直接伸手拿走她手里那支吃了半杯的冰淇淋,放到一旁侍者的托盘里。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手中换了一杯热托迪递过去,“拿着。” 唐茉枝接过来,双手捧住杯身。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漫上来,手指上捏冰淇淋冰出来的凉意散了。 有人步履匆匆地从另一侧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条羊绒披肩。长沙发上的几个人目光跟过去,看到侍者在唐茉枝面前停下。 “女士,海边风大,您可以披这个。” 唐茉枝眼睛还落在被收走的半杯冰淇淋上。 褚知聿侧身挡住她的目光,隔着披肩捏了捏她的肩膀,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满她的纤瘦。 随后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唐茉枝猝不及防视线忽然拔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扣住手腕,被动地挽上了褚知聿的胳膊。 “跟我来。” 两人从那堆面色各异的人面前走过,一路往前上了楼梯。 这一层规格显然更高,人相对少一些,也更加私密,能进来的人大概都经过了身份验证,不再是外面那样混迹着许多被朋友带进来的人。 能坐在这间房间里的人身份想来也更尊贵一些。 天鹅绒窗帘垂落,掩去了日光,酒柜里陈列着各类佳酿。 这一层主舱区的owner’sroom被改成了一间偌大的娱乐室,几个人正站在吧台前自己调酒,身边也都带了男女伴。 唐茉枝是褚知聿带来的人,自然而然成了焦点,许多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像一块磁铁,一路走过都吸引着无数视线。 接二连三有人上来和褚知聿打招呼,其中有两张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不久前在甲板上见过的周扬,另一个则是前一夜在港口搭讪过她的男人,听别人喊他,名字似乎叫赵权。 有人拿着一支白兰地研究,随后调了一杯,递给唐茉枝,自顾自地与她轻轻碰了一下杯。 “难得见褚总带女伴过来,这一杯敬你,交个朋友。” 就是今天第二次有人对她说这种话。 唐茉枝看到杯中的酒液伴着冰块哗啦啦地晃荡,刚抬手,杯口就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扣住了。 她一顿,就见褚知聿极自然地拿过杯子放到一边,“她不能喝。” 那人抬手做出投降状,带着一丝揶揄的笑,“还是你怜香惜玉,我自罚一杯。” 将杯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后,男人看了唐茉枝一眼,有些避讳地说,“既然褚总来了,我们借一步单独聊聊?” 唐茉枝知道这是对方有不便让她听到的话题,准备识趣地避嫌,褚知聿环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没有外人,就在这样说吧。” 那人表情变了变,似乎对唐茉枝的身份有些疑惑。 他猜测应该是褚知聿很喜欢才随身带着,于是奉承道,“小姑娘看着很干净,应该还没进社会吧?” 旁边的人也附和,语气带讨好的意味。 “褚总的眼光当然不会错,是嫩得很,看着就水灵。” 却见褚知聿面上原本还带着的散漫笑意冷了下去,语气带着淡淡的警告,“她是我未婚妻。” 第一卷 第34章 运气不错 第一卷第34章运气不错 那人一愣,一口气憋了回去,不敢再多说。 周扬第一反应先看了一眼褚知聿的衣领,然后问,“钢笔的主人?” 褚知聿颔首。 唐茉枝没有明白那人为什么会问这个,当然,也不知道这群人心里的惊涛骇浪。 先前奉承的那人尴尬地笑着说,“我还以为褚总之前是说着玩的,没想到真带了未婚妻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逢迎用错了地方,难怪不落好。 褚知聿并不回避在唐茉枝面前讨论涉及商业机密的重大决策,让她在自己身边落座。而其他人怀里的男女伴在这个时候都很自然地走开了。 周扬落半步站在后面,压低声音问赵权,“你说他有个送到费城读商学院的初恋,到底真的假的?” 赵权耸肩,“是真的,那个姑娘以前都直接住在褚氏老宅的,是他心上的人,藏了很多年,谁都不让碰。” 周扬眯了眯眼,朝里面抬了抬下巴,“那这个是?” 赵权似笑非笑,语气暧昧起来,“要么逢场作戏要么替身呗。长得像,年纪小,放在身边解闷的。” 没人知道唐茉枝为什么会走进褚知聿的眼里,一个年轻、生涩、没有背景,生来站在金字塔的最下方的人。 褚知聿是怎样在塔尖垂眸一眼,俯瞰到了她? 但既然他将人带到这种场合,所有人就要用敬重褚知聿的态度,小心翼翼地对待她。 唐茉枝垂眼听着,真实的世界在她面前拉开帷幕。 那些人在谈笑时,语气像是从太空俯瞰地球,所有人类都像苔藓。 话题越聊越深,但仅仅只是聊天未免有些枯燥。 忽然有人提醒,“现在已经在公海上了吧?” 唐茉枝尚未明白这话的意思,一桌人就陆续起身,有人引路,进了一间更加私密的包厢。 桌子上摆着一摞摞彩色的小圆片,旁边放着扑克牌。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穿梭其间,为众人倒酒。 看起来似乎像是要打牌的样子。 唐茉枝垂眼看着桌子上的彩色筹码,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东西,有些好奇,却不好伸手碰。 褚知聿就递给她几个让她看。 垂眼不着痕迹地观察她的反应,唇角弧度上扬。 她小声问,“先生,这个是什么?” “筹码。” 她倒是知道这个东西代表筹码,只是好奇它的价值,“这一张代表什么?” “代表一个饼。”他盯着她睁大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好像懂了那些养猫的人是什么心情,伸手递给她几个,“拿着玩吧。” 语气莫名有点哄小孩的意思。 其他几个人不动声色将他们的对话收入耳中。 周扬噗嗤笑了一声,“知聿,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宝贝?” 褚知聿收起手,脸色不变。 似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唐茉枝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将筹码放下安静地坐在褚知聿身后,好奇地观察他们的举动。 他们打的是德州扑克,小盲注5000美金,大盲注10000美金。 漂亮高挑的外籍荷官开发底牌,牌局开始。 最先行动的叫枪口位,那人看了一眼底牌,直接弃牌。褚知聿坐在co,是倒数第二个,随手扔出筹码,语气平淡,加注到35000。 最后一个是庄位,周扬犹豫了一下,跟了。 小盲跟注,大盲也跟了上来,三家入池。美女荷官翻出公共牌,红桃a方片7草花2。 大盲过牌,褚知聿看了一眼牌面,轻轻敲了敲桌面表示过牌。 周扬看他一眼,也跟着过牌。 第一轮下注结束后,荷官再发出第四张公共牌,一张黑桃a。 大盲再次过牌,褚知聿这次没有犹豫,推出80000的筹码。 周扬皱眉想了想,弃了牌。大盲盯着牌面看了几秒,也把牌扔了回去。 “bluff,知聿,你这打得也太稳了。”大盲位的人笑着摇头。 褚知聿没接话,随手把底牌亮出来,一张草花4,一张黑桃5,跟桌上的公共牌完全搭不上,纯属废牌。 桌上顿时炸了,“这底池都快二十万美金了,真是有钱胆大。” 褚知聿面色不变,偷一把只是顺手的事,他的注意力落回唐茉枝身上,侧过脸问她,“看得懂吗?” 她顿了一下,点头,“看懂了一点。” 褚知聿接过荷官发来的新牌,忽然让她坐到自己的位置,“来试一下?” 唐茉枝一愣,“我没玩过……” 一局奖池将近一百多万人民币,她都有些不认识数字了。 这么夸张的游戏怎么敢上手。 “没事,我教你。”褚知聿按着她的肩,让她坐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运气不错(第2/2页) 对面有人犹豫说了一声,“褚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褚知聿言简意赅,“输了算我的,不会赖账。” 周扬也跟着笑,“怕什么?他出钱,你怕他不给你?” 说话的人顿时闭嘴了。 “玩儿吧。”褚知聿又对唐茉枝说了一遍。 桌上那些人趁机加注,这次加的就不只是现金这么简单了,掺杂了一些更复杂更庞大的东西在上面,打定主意要趁这个机会坑褚知聿一把。 虽然听不懂,但唐茉枝知道那些筹码一定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昂贵。 她看着手里的牌,有些紧张。 褚知聿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温润冷淡的脸上八风不动。 唐茉枝不知道怎么赢,但更怕输。 修长冷白的手掌从背后覆盖上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包拢住她的手。唐茉枝回过神,下意识想要抽手,却被他不紧不慢地按住肩膀。 “别分心,专注。” 褚知聿嗓音就在耳旁,淡淡的。 唐茉枝僵硬地点头。 似乎太近了。 能感觉到他从背后一只手搂着她的动作像是未成型的拥抱,清淡的雪松香气笼罩住她,胸膛随时能贴上她的后背, 赵权晃了晃杯中的酒,观察这两个人。 低头单手在桌下发出一条消息。 新的一局开始。 唐茉枝不太会玩,褚知聿就在身后教她。 几轮下来,她跟着他的指令出牌,手心渐渐出了汗。 最后一手牌亮出来,荷官看了一眼牌面,宣布“chopthepot”。 唐茉枝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对面的人缓缓回过神,笑着说了句,“运气不错”,便把筹码分了一摞推过来。 牌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许多,都不自觉将目光落到桌上唯一一个年轻女孩身上。 她头上出了一点汗,皮肤很白显得眼睛格外黑,有些不安地看向身边的人。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看起来太生涩了,不是能和他们玩在一起的人。 可某些时候会不自觉地吸引视线。 连一贯让人无法忽视的褚知聿,都有片刻被她遮挡住身形,只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半边含着淡淡笑意的面容。 唐茉枝轻轻吞咽了一下,转头看向褚知聿,“我是不是赢了?” 她知道德州扑克玩的是比大小,但还不太懂规则,看到有筹码推过来,那应该就是赢了吧。 褚知聿眼中含着笑意, “赢了。” 其实五张牌一样,平分底池。 但对第一次玩的唐茉枝来说,就算她是赢的。 褚知聿将推过来的筹码放进唐茉枝的珍珠手包里,含蓄地说,“可能有新手保护期,见笑。” 周围人看懂了他的意思,眨了下眼,配合着开口夸几句,反正被褚知聿装走的筹码,他私下还是会补给他们。 褚知聿并不避讳地带着唐茉枝出入这样的私人场合,她以后会频繁地跟在自己身侧。 至于什么社交礼仪,他也从不在意,到了他这种地位,所有人都会配合她的行为,将她的一切生涩都解读为可爱。 未来她会成为他的妻子,提早适应这种被迎合追捧的局面,并不是坏事。 唐茉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声问,“这有多少钱?” 褚知聿配合的小声说,“很多。” “很多是多少?” 他手掌拖腮,单指点在桌子上,“你想要多少?” 周围的人一个个头皮发麻,用一种鬼上身的眼神看褚知聿。 所幸这种古怪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唐茉枝换回了原来的位置。 听懂规则之后再看他们玩,就变得没那么枯燥了。 几个人翻着牌,随口闲谈。 “听说斯崎已经回来了,预计十小时后落地琴岛。” “第一个验航线的竟然是他。” 唐茉枝听到褚知聿另一边的人说,“反正他们也算半个自家人,钱从左口袋进右口袋。” “知聿组局投资的琴岛,整个规划和建造都是交给斯崎那边做的,建筑智能系统材料供应都要包全了。” 有人调侃,“褚总只管出钱和最后验收呗。” 褚知聿的手搭在椅背上,闻言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太多情绪。 唐茉枝默默地记住了一个新名字。 斯崎? 哪个斯,哪个崎? 她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听起来这位斯崎好像和褚知聿关系匪浅,这些人说他们是自家人。 可褚知聿家里好像有很多堂的表的兄弟姐妹,她一直不清楚具体情况,一时之间无法判断这个猜测是否准确。 第一卷 第35章 “睡吧。” 第一卷第35章“睡吧。” 整整一下午,唐茉枝都安静地扮演着花瓶的角色,看着牌桌上褚知聿和周扬轮流坐庄,一家赢五家。 池底的筹码越堆越高,看得人心惊肉跳。 偏偏那些输了很多钱的人还满脸堆笑,恭维道,“知聿和扬哥今天手气真好,让人羡慕。” 唐茉枝看他们把大把筹码笑盈盈推到褚知聿面前,听出了一些人情世故的意思。 前一夜没怎么睡好,包厢里的温度调得极为舒适,大提琴旋律低缓,她的眼皮泛沉,渐渐感觉到困倦。 唐茉枝换了个姿势支起下巴,强迫自己清醒。 可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褚知聿正在摸牌,忽然感觉肩膀微微一沉。 他侧过头,看见唐茉枝闭着眼睛,额头抵在他的肩上,睫毛细微地颤动,像是快要睡着了。 对面坐庄位的人看到他时迟迟没有动静,于是提醒,“知聿,该你了。” 一抬头,却看见褚知聿正垂眼望着身侧,唇边噙着淡淡的笑。 他的一条手臂伸到女孩身后,一手托着她的头,将她缓缓放倒,靠在自己膝盖上。 桌上的人见到他如此温柔的动作,心中都不由得一怔。 女孩的身影很快隐没在牌桌下,只能看见肩膀缓缓起伏,呓语一样很轻地问了一句什么。 过了片刻,只听一声浅笑。 “没有,还早。”褚知聿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声音低柔,“睡吧。” 于是唐茉枝顺理成章的一头陷入睡梦。 包厢内顿时安静下来,牌都忘了继续。 谁见过褚知聿和别人肢体接触?更别说半搂着姑娘靠在自己身上的场景了。 有人低声调笑,声音不自觉跟着压低,“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褚总哄人睡觉,这是当女儿养了?” “这么大的女儿恐怕知聿四五岁就得把人生下来吧?那可真是天赋异禀了。” “平时看你清心寡欲,装得跟个圣僧似的,还以为你六根清净,没想到是个藏得深而已。” 褚知聿不在意他们的调侃,笑了笑,侧头用压轻的声音对侍者说,“拿张毯子来。” 以后一只手单手翻牌,语气淡淡的,“见谅,继续。” 在遇见唐茉枝之前,褚知聿的确不碰触任何人,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 那种近乎苛刻的排斥,让他身边人甚至他自己都一度以为他有严重的身体接触洁癖。 在他的认知里,情与爱不过是庸人自扰的低级情绪,足以让他父亲那样强大优秀的人拖成疯子,纯粹是浪费时间自寻烦恼。 然而他如此抗拒与他人接触,唯一不排斥的,就只有唐茉枝。 从第一次无意中碰到她的手开始,他就察觉到了这个异常,之后他不动声色地制造接触,唐茉枝总能让他的身体产生一种类似痉挛与血液过速的反应。 褚知聿坦率地将这个情况告知医疗团队。专业评估后,对方给出的结论与他预想的截然相反。 他并不是肌肤洁癖,而是与之相反的,因为长期缺乏身体接触而产生的更加狂热的生理和心理需求,即皮肤饥渴症。 褚知聿的成长历程极为冷漠扭曲,父母失败的婚姻让他对喜欢和爱之类的情感始终没有概念。 所以他并不认为这种渴求就是爱或喜欢。 它只是一种身体反应,和人类其他动物本能没什么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睡吧。”(第2/2页) 然而此刻,唐茉枝只是蜷缩着将头靠在他膝盖上,他就觉得胸口饱胀发烫,眼轮匝肌收缩。 病症似乎更严重了。 接下来这局打得草率,成了褚知聿整场的唯一败局,几乎将赢下来的筹码赔了大半进去。 几个人振奋了一下,赢了却也不敢太高兴,想要再开一局。 褚知聿却淡笑着说,“你们玩。” 这么好运气的时候抽手,在别人看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池底现在有了许多重量级的东西,房产、游艇、私人飞机。 他就这么放下了。 后背倚着沙发,姿态闲散,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姑娘垂在肩上的长发。 …… 唐茉枝睁开眼时还有些回不过神。 包厢内的天鹅绒窗帘已经拉开了,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海平线上泛起一层金红色的光。 她微微动了一下,头顶传来低缓好听的嗓音,“醒了?” 唐茉枝转过头,看见一截清晰的下颌线,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搭在自己肩上,无名指上戴着低调的婚戒。 没醒。 好像还是梦,她应该还在大盘山镇的咖啡园里。 唐茉枝闭回了眼,下意识往身后那片温暖里躲了躲。 过了片刻,她听到头顶传来几声轻笑,一缕长发被人轻轻扯了扯。 “还困?” 唐茉枝顿时清醒过来,抬头看见褚知聿清冷英俊的脸,眉宇间竟有几分陌生的柔色。 “……褚先生?” 动了下才意识到,自己几乎半个人都靠进了他怀里,连忙坐了起来。 对面有人调笑,“真能睡,一觉都从亚热带睡到热带了。” “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把知聿当成人肉靠垫的,厉害。” 褚知聿心情似乎还不错,没有反驳。 牌桌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手,慵懒地坐在一起品酒谈事,聊的都是她尚无法接触的东西。 唐茉枝转过头,看到褚知聿伸展了下因为长久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而有些麻木的腿,心中涌过一阵怪异的感受。 像是站在悬崖边伸手去够一片云彩,以为它绵软无害,快要一脚踏空。 她正出神地想着,褚知聿忽然看过来。 四目相对,她连忙移开视线,正巧看到窗外夕阳坠入海面,就生了想出去透透气的念头。 于是找了个借口,“先生,我有点低血糖,想去外面吃点东西。” 褚知聿看了她一眼,出声让侍者送吃的进来。 “……”唐茉枝把话咽了回去。 褚知聿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表情不对,有些猜出她其实是无聊了,于是颔首让她去甲板上透透气。 唐茉枝一顿,又一次产生了那种异样感,匆忙起身走出包厢。 侍者远远看见她过来,提前推开了甲板的门。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这片公海是东九区时间,夕阳正沉入海面,金红色铺满整片海域,美得不太真实。 南省在内陆深处,看不到海。大盘山镇只有一座湖,唐茉枝来到江京后,有次跟着褚知聿去海钓时,才第一次见到大海。 像这样在公海上看落日,还是第一次。 第一卷 第36章 招蜂引蝶 第一卷第36章招蜂引蝶 唐茉枝晃神地趴在栏杆上看了很久,直到夕阳沉下去大半,才回过神来。 甲板上设了露天餐区,长长的餐台上摆满了甜点和冷盘,这个时间有很多人端着酒杯边赏海景品美食,旁边还有乐队在演奏爵士乐,气氛很好。 唐茉枝拿了块蛋糕和果汁,在角落的高脚桌旁坐下,边吃边看海。 刚坐下没多久,眼前落下几道影子。 “介意拼个桌吗?”对方这样说着,却已经坐在了她面前。 唐茉枝认出是先前和秦璐坐在一起的那几个人,都上下细细地打量她,目光毫不避讳。 唐茉枝浑身不自在起来,想端着东西起身,却有人先一步笑盈盈地搭话,“你下午说要等的人是褚先生?” 唐茉枝点头。 对方不动声色地重新审视她。 原本没把这个生面孔当回事,没想到她竟然和褚知聿有点关系。 漂亮但无趣,青涩,身材算不上性感,皮肤白皙软嫩一点,在一众名模和影星中间显得不过如此。 褚知聿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的人身边为什么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女人?大概是胜在干净吧。 “褚总那样的男人,是不是很大方?” 唐茉枝觉得不舒服,但还是点了头。 对方又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资助我。” “资助?好有趣的说法,”有人嗤笑,“你跟他多久了?他一个月资助你多少钱?” 唐茉枝皱眉,“他通过集团慈善项目资助我上学。” “啊?是吗?” 几个人交换眼神,惊讶于这个资助竟然是字面意义上的资助。 原来褚知聿那样身份的人也逃不过白骑士情节吗?命运真是个玄学,搭上了这么一艘大船,可以一飞冲天了。 对方优雅地笑了笑,语气一转,“你现在有空呀?那我们一起去玩玩呀?” 唐茉枝看出她们主动搭讪明显带着社交目的,即便她冷着脸也一直黏在身边,大概是等褚知聿回来时,借机在他面前露个脸。 怪不得褚知聿说自己需要一位未婚妻来规避麻烦,这些人简直像是在把他当成一种资源来争取。 唐茉枝心想,他倒真的很能招蜂引蝶。 她借口说自己要等人。 “等褚总?不用等的,他们很忙的,褚先生应该不喜欢太粘人的吧?” 有女人来拉她,语气亲热,“我看你挺合眼缘的,交个朋友?加个联系方式?” 唐茉枝下意识退了一步,“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能遇见就是缘分呀。” 唐茉枝被纠缠得头疼,可对方一个个笑容满面,又挑不出什么明显的错处,拒绝的话卡在嘴边。正僵持着,有人招手叫来侍者。 一名外籍男侍者端着托盘走近,制服穿得很紧身。 那些人不知点了什么,男侍者微微俯身,递上一杯酒精冰淇淋,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盖住了海风的清爽。 唐茉枝摇了摇头,但高大的侍者像没听懂,仍端着酒盘站在面前,她只好接过一杯拿在手上。 有人眨眨眼,“让他们给你表演个精彩的。” 唐茉枝不解,就见外籍侍者点燃了杯中的酒,火焰窜起,递到她面前,像递了一束花。 与此同时,褚知聿一行人看到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准备去楼上用餐。 在此之前,还要将跑出去吹风的唐茉枝找到。 他今天心情不错,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从他身上分了一杯羹,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事情原本正朝着皆大欢喜的方向发展。 然而,正与人闲谈的褚知聿目光不经意扫过甜点区,忽然沉了下来。 他看见一个低贱的侍应生正凑在唐茉枝身边献媚。 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点火在她眼前翻花,火焰熄灭的瞬间,他也顺势将酒杯递到她唇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招蜂引蝶(第2/2页) 唐茉枝愣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本能地往后缩。 就在这时,另一名侍应生端着托盘从背后匆匆走过,托盘边缘好像不经意,刚好撞上男侍者的手臂,酒液泼洒出来,在她昂贵的珍珠白连衣裙上洇开一片。 含着融化奶油的液体顺着裙面往下滴落,唐茉枝没有见过这种把戏,只知道这条裙子一定很贵,连忙低头去擦。 那个高大的外籍侍者却先一步放下杯子,单膝跪在她脚边,用蹩脚的中文说,“女士,弄脏了,我帮您处理一下。” 唐茉枝拒绝,可对方像没有听见一样,一手拿着餐巾,另一只手已经伸向她裙摆的边缘。 “这种面料不能用力,我受过专业培训,请让我帮您。” 她浑身紧绷,提着裙子要起身,可高大的男人直接伸手隔着裙子握住她的小腿去擦拭污渍。 这艘船上的侍应生,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俊男美女本身就是一种有效的商业手段,而其中不少人并不安分,自持皮囊出众,想一步登天。 常年在船上当侍应的年轻英俊男性最擅长做这种事,察言观色,碰上年轻合眼缘的富婆便上去献殷勤,动作暧昧,俯身时有意无意地展露着自己结实的胸肌和粗壮的手臂,释放性魅力。 运气好的话,还能赚上一笔丰厚的外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将手伸入裙底,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手腕被人钳住。 侍应生转头,没等看清来人,就被一把拽起,狠狠摁在地上。 眼前多了一双漆黑的皮鞋。 一个面无表情的亚洲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漆黑的瞳孔冰冷瘆人,看人的时候有股阴森寒意。 这是这艘船的主人。 没有工作人员不认识他。 侍应生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说不清的恐惧像沼泽一样吞没了他。 褚知聿却没有再多看地上的人一眼,连视线落在这种蝼蚁身上都是浪费。 “茉枝。” 他语气冷淡,命令道,“到我身边来。” 唐茉枝僵硬地起身,对上褚知聿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唇上的血色缓缓褪去。 “抱歉,先生,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和她同桌而坐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眼前的景象和她们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很重,让人本能地想要降低存在感。 地上的侍应生被两个人死死按住,脸毫无尊严地贴在甲板上。 狼狈得像被踩在地上的虫子,哪还剩下有刚才半点的性感风情。 唐茉枝的裙子湿了一块,珍珠白的面料贴在身上,不再纯洁优雅。 褚知聿垂眼扫过,随即抬手,助理立刻上前。 “把这件礼服的账单,送到这位先生那里。” 外籍侍者这回很快听懂了中文,脸色惨白。 褚知聿侧过头,对身边的几个人说,“失陪一下,你们先去。” 英俊矜贵的面容之下,隐隐流露出一股疯狂。 几个人识趣地没多问,只点点头,“没事,你先忙,我们上去等你。” 唐茉枝僵在原地,低垂着头攥着裙边,一动不敢动。 “来吧,茉枝。” 褚知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领着唐茉枝上了三楼,推开一间无人的休息室。 门在身后自动扣上,发出一声轻响。 唐茉枝心生不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先生,我刚才……” “茉枝,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再做不对的事。” 褚知聿打断她,声音不紧不慢。 他反常地轻笑,提醒她。 “你忘了怎么答应我的吗?” 第一卷 第37章 云泥之别 第一卷第37章云泥之别 如果前一句话还能称得上提醒,那么这第二句话绝对就是警告。 唐茉枝脸上血色褪尽,动了动唇,这样说道,“没有忘。” “既然没忘,为什么还要犯错?” “可能是语言不通,我说了不要……而且,他动作很快,我还没来得及躲开。”她努力把话说完整。 褚知聿转过身,看向她被打湿的裙子,她苍白的脸色让他心里涌出一种异样。 但在盛怒之中,他本能地将这种异样当作了愤怒的一部分。 “知道了。”他说,语气比刚才缓了几分,“不怪你。” 这意味着,他要去处理那个侍应生了。 这一年来,唐茉枝已经有过许多类似的经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 至于对方会怎么样,和她没有关系。 “可是先生,我不可能一辈子不和异性说话。”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但已经来不及收回。 “你觉得,我是因为你和他说话才生气?”褚知聿慢慢转过身。 灯光下他的面容极为英俊,冷白的皮肤像电影中不见天日的吸血鬼贵族,眼底沉郁,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戾。 “不是的,茉枝。”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你让他碰到了你。” “隔着衣服,而且我拒绝了……” “拒绝了,他就没碰到吗?”褚知聿声音温和得过分,唇边甚至挂着一丝笑意。可眼底带着股寒意,漠然地看着她,“茉枝,想清楚再说。” 唐茉枝仓促垂下眼,不敢跟褚知聿对视太久。 她心里清楚,这个话题是不能再继续下去的,她才刚和褚知聿缓和了关系,不想把好不容易换来的平和弄僵。 所以只能妥协一样说,“好的,我知道了,先生。” 事实上,褚知聿并没有对她说出什么苛责的话,几句提醒甚至算得上轻描淡写。 可这种不轻不重的语气,已经能让唐茉枝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她在他面前,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褚知聿点到为止,不再多说,随后吩咐人送来新的衣裙,对她说,“换了裙子再过来。” 转身走出房间之前,顿了一下,他侧过脸,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提醒了唐茉枝一句。 “还有,不要单独到处走动了。” 门打开,他走了出去。 唐茉枝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垂眼看着自己裙摆上的一小块儿酒渍。 干了之后,酒渍不过是一块不起眼的深色痕迹,这样一点不起眼的污渍当然不影响什么,但对于褚知聿来说,已经是足以让他放弃这件裙子的程度。 他容不得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弄上丝毫痕迹。 唐茉枝压抑地闭了闭眼。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 珍珠手包里装着一小摞彩色筹码,拿动时会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是今天褚知聿的温柔和好心情让她产生了错觉,有了不切实际的想象。 差一点,她又像三年前那样不受控制地陷进去。 唐茉枝的手指轻微颤抖。 褚知聿的温柔像一个堆满宝石的陷阱,很容易让人迷失在其中,有一刻她竟然真的像被烛火吸引的飞蛾,将他们之间的交易当作未成型的恋爱,以为他对自己有喜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云泥之别(第2/2页) 幸好没有,她很感谢褚知聿亲自来提醒她。 今天下午那一场旖旎的梦,好像这时才终于醒来。是她睡得太久,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现实了。 她和褚知聿之间没有平等对话,只要这份云泥之别还在,他们之间就永远只有他单方面的绝对掌控……更何况,褚知聿对她本身就没有爱。 这是她刚来到江京就亲耳听到的事。 唐茉枝就这样关上灯,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直到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询问声,“唐小姐,我来给您送裙子,请问可以进去吗?” 唐茉枝抬手抹了把脸,清了清嗓子,“可以,请进。” 门被推开,之前见过的那位助理kari出现在门后。 “唐小姐,褚先生命我稍后带您去三楼……”kari的话说到一半,对上唐茉枝殷红的眼睛,愣住了。 唐茉枝脸色仍旧不太好看,带着些消瘦和苍白。 她对kari说,“抱歉,让你见笑了。” kari顿了下,表情复杂,“您不用感到抱歉。” 看出唐茉枝心情不悦,猜出她这会儿大概是不想被人看到的,于是kari体贴的说,“如果您现在想一个人待会儿,我先不打扰,可以稍后再来。” 唐茉枝感激地看了眼kari,摇头说,“没关系的,你告诉我晚餐在哪里,我换好衣服可以自己去。” “三楼,顺着楼梯上去,最大的那间包房。”kari问,“您一个人可以吗?” 唐茉枝点头,“可以的,谢谢。” kari走后,房间里重归安静,她又一个人坐了很久,才将kari送来的新礼服换上。 这是一条极漂亮的裙子,很淡的湖水青,清新的浅色,是褚知聿一贯偏爱的浅色。 可事实上唐茉枝在热情潮湿的南方内陆长大,更喜欢一些明媚张扬的颜色。 但她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的喜好,从褚知聿表示她适合白色的那天开始,她衣柜里大多数衣服就替换成了白色系。 这算是她的一种投诚,而他显然对此很满意,因此对她一直都算慷慨。 对于她现在这样的处境和身份来说,情绪是奢侈品,她只敢短暂地让自己难过一会儿,一会儿还是要重新露出笑脸。 唐茉枝原本以为只是上三楼,找到晚餐的地方应该不难。 可这艘游轮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到了第三层,看着密集交错的长廊,她有些分不清方向。 唐茉枝也不敢随便找人问路,刚刚发生的事让她有些草木皆兵。 更怕走错地方连累kari,毕竟kari之前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才将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如果唐茉枝走错地方或是求助侍应生带路引来褚知聿不悦,那么kari作为没有引路的人,可能会因此受到责罚。 她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 就在她四处寻找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茉枝?” 唐茉枝回过头,微微一怔。 第一卷 第38章 无意间的取悦 第一卷第38章无意间的取悦 “你怎么了?” 秦璐走到她面前停下,显然也看出了她眼睛微红,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担忧,“你来这里是……” 一个哭过的,看起来受了委屈的年轻女性出现在这种名利场上,很容易让人想到不愉快的事。 “不是的……”唐茉枝笑了一下,“我没事的,秦老师。” “怎么这样喊我。”秦璐笑了笑,然后拦住她,忽然说,“稍等。” 唐茉枝不解地看着秦璐转身去了旁边的厅里。 片刻后,秦璐回来,手里多了一瓶冰水。 她将冰水在唐茉枝眼皮上轻轻滚了滚,拿下来端详了一会儿,又从手袋里取出一块遮瑕,细致地给她上了一层。 “看,”秦璐说,“这样就漂亮多了。” 唐茉枝怔怔的不明白什么意思,她仰着脸看着秦璐的样子,让秦璐联想到一只将下巴放进主人手心里的猫 “你这样出去,任谁看都像是受了委屈。”秦璐说,“这艘船上的人不会因为你的眼泪而心疼,你表现得软弱,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顿了顿,秦璐语气柔的说,“你还年轻,这个年纪的烦恼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应该多开心一点,笑一笑。” 唐茉枝鼻子泛酸,只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果然是个很好的人,“我会的。” “这边是剧院,内舱餐厅在前面。”秦璐带着她往外走。 唐茉枝跟在她身后,轻声说,“谢谢你。” 秦璐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温和,“你看过的戏?” 唐茉枝点头,“有一段时间,我就是靠着你的那部电影撑过来的。” 秦璐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嘴角,这次笑得真心了些,“谢谢你能喜欢。”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已经有些忘了那个角色……很久没有拍过文艺片了。” “没有好剧本吗?” 秦璐顿了一下,“……不是的。”她说,“我在努力做出品人。” 唐茉枝由衷赞叹,“好厉害,我如果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秦璐笑了一下,却说,“不要像我才好。” 唐茉枝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她只是觉得秦璐是一个让她感到舒适的人,相信她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好。 两人走出回廊,一个男人迎面喊了一声,“katty。” 秦璐一顿,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你在这里,我找你很久了。”男人走过来,脸上带着不悦。他是圈内资深的制片人,在娱乐圈混迹多年。 秦璐不再看唐茉枝,笑着解释,“遇到一个粉丝。” “快点,不能让那位等。” 唐茉枝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异样。 秦璐没有回头,身影渐渐远去。 唐茉枝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一行人进了三层的最大包厢。她站在门外,透过半掩的门缝,看到几个人正弯腰赔笑,姿态放的很低。 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是某咖啡品牌的老总。他按着身旁一个年轻女人的背,低声催促她低头道歉。 傍晚拦着唐茉枝拼桌的那个姑娘,正是那个老总的女儿。 他们身后,秦璐和那位资深制片人也跟了进来,沉默地站在一旁。 秦璐不是来道歉的,她是被制片人拉来陪笑的,充当这种场合里成年人心照不宣的角色。 褚知聿坐在主位上,他久居高位,表情很淡,却气势迫人。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无意间抬眼,看到站在门外的唐茉枝,面上的寒意才散了些,抬起手,对她轻轻招了一下。 屋内的人也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 秦璐看到唐茉枝后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懂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低下了头。 唐茉枝推门走了进去。 褚知聿微微侧头,看着她走近,伸手将身边的椅子拉开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无意间的取悦(第2/2页) 很快,他发现唐茉枝目光飘忽,眼周也有些泛红,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以为是刚刚话说严厉了。 他没有和这样细腻敏感的年轻女性相处的经验,自认为已经竭力按耐住语气,压制了声调。 可看她的反应,似乎还是重了。 唐茉枝的注意力却一直在那几个人身上。 他们站在包厢的最边缘,没有落座的资格。桌上明明还有空位,却只有他们是站着的。今天下午出现在牌桌上的人随意坐着,聊着自己的事,仿佛他们不存在。 来这里道歉,却连一个正眼都得不到,或许这就是一种来自高位者的羞辱。 唐茉枝频频看向那几个人。 褚知聿注意到她的目光,忽然淡淡地开了口,“坐下吧。” 中年男人受宠若惊,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而唐茉枝也是在桌上又听了几句后,才知道秦璐和那个老总是什么关系。 她垂下眼,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涩意。 这就是名利场吗? 为什么这样的地方会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为什么她在这种场合只感觉到窒息? 秦璐一直低垂着眼,整场晚餐再也没有与唐茉枝对视过,像是无法承受她目光里可能会出现的失望。 唐茉枝和褚知聿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异样。 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话,中间像隔着一道墙。 听说过褚知聿订过婚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疑惑他那位未婚妻到底是否确有其人,大家都在猜测,所谓订婚或许是他为了稳住外界而杜撰出来的,大抵是出于某种商业需求。 没想让他真的带着人来参加宴会。 可带是带来了,两个人却几乎全程没有交流。 就连下午一起打过德州扑克的人都有些摸不清楚情况,明明下午看着还算宠溺,到了晚上忽然就变成这个气氛了。 或许是不够喜欢? 桌上的人都在看眼色行事,心思各异,最边缘的那位老总尤其殷勤,眼神在主座的人身上来回游移,随后伸手拍了拍秦璐的肩,暗示道, “来,katty,给褚总敬一杯。褚总可是多少人排着队都见不着的贵人。” 唐茉枝看着秦璐被推出去敬酒的样子,只感觉一瞬间脑海中血液逆流,耳边嗡地一声。 秦璐脸上有些抗拒,但在众人注视下还是慢慢站了起来。 唐茉枝知道褚知聿是不可能接那杯酒的。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侧褚知聿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老总还在喜笑颜开地催促,浑然不觉气氛已经变了。 鬼使神差地,在秦璐端着酒杯快走到褚知聿面前时,唐茉枝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拖拽出一声难听的响动。 周围几个人倒吸一口冷气,惊讶地看着她。唐茉枝感觉到褚知聿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替他。”她说,“褚先生不能喝酒。” kari之前告诉过她,褚知聿不能喝酒,他酒量不好,需要饮酒的场合都有行政助理代为喝酒。 唐茉枝正好有了理由,“我代褚先生喝。” 她这个不想让自己的偶像为难的行为,却无意间取悦了褚知聿。 唐茉枝的唇瓣碰到一点酒渍,就听到褚知聿温声说,“不用喝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坐下。 唐茉枝说,“不行的,要喝的,我想尝一尝。” 她仰头,辛辣入喉,褚知聿蹙眉,拿走她手里的酒杯,换了一杯果汁。 此后,餐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酒,至少靠近她的这半边没有。 也没有人敢再提让人敬酒的事。 毕竟褚总那位小未婚妻,看着年纪不大,醋劲倒是不小,明摆着不让别的女人靠近他。 第一卷 第39章 养尊处优的人 第一卷第39章养尊处优的人 包厢内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 褚知聿依旧没有喝酒,心情却有了微妙的变化。那几个男人也默契地不再向他敬酒。 桌上的菜品偏地中海和日式,生冷的东西很多,唐茉枝低着头吃东西,实际上,心里并不觉得好吃 褚知聿时不时垂眼看她。 她吃得慢吞吞的,像只小动物,但一直没有停下。 先前又急又快地喝下的那杯酒,让她的眼皮有些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动作愈发迟缓,不知道是不是在晕。 他觉得她这样有点可爱,大概是对自己很在意吧,不然别人敬酒怎么那么紧张,这小小的嫉妒心,让他心里产生一些异样的愉悦。 桌上的人聊起了投资的事,问了褚知聿一句,久未得到回应,于是看过去。 这才发现他正盯着未婚妻吃东西。 一边觉得惊讶,一边又喊了一声, “知聿。” 褚知聿这才缓缓回神。 “你觉得怎么样?他说的一级市场可控核聚变能投吗?”对方问。 “你们怎么看?”褚知聿轻飘飘地把话推了回去,其实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这个小插曲让他忽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蹙了蹙眉。 她只是吃东西而已,为什么他就会觉得可爱? “好吃吗?”褚知聿微垂眸子,忍不住问。 没想到唐茉枝摇头,“不好吃。” 褚知聿挑眉,觉得这个回答出乎意料,“那为什么还吃?” 她坦诚地说,“没有别的事做。” 褚知聿轻笑了下,单手支着下颌,和她聊天,“今天的雪蟹不错,为什么不吃?” 好像那些动辄上亿的生意,都比不上和她说话有趣。 唐茉枝抬了下眼,看着冰盘上硕大的海蟹,顿了顿才摇头,“不会吃。” 褚知聿心里蓦地一软。 他抬手拿起工具,取了一支饱满的蟹腿,修长白皙的手指斯文地拆起来。 侍者立刻上前想要接手,但他没有让别人代劳的意思。 桌上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交谈,目光偷偷往这边飘。 谁见过养尊处优的褚总亲自拆蟹? 那双手十指不沾阳春水,用来签合同写支票还像话,拆那么坚硬的蟹壳,能行吗? 可褚知聿拆得很认真,动作不紧不慢,蟹壳被完整地剥离,露出里面鲜嫩细白的蟹肉。 他把它放到唐茉枝面前的瓷碟里,“尝尝。” 她有些意外,抬头看向褚知聿时,他已经拆起了第二支。 “就这样吃吗?”唐茉枝小声问。 她出身拮据,没尝过什么高级料理,但从不为此自卑或者觉得难以启齿。 褚知聿放下东西,擦了擦手,把翠绿的芥末和酱油料碟推近了些。 又找侍者要了一碟柚子醋。 “都沾一下可以试试。”他提醒,“芥末少蘸一点。” 悄悄看着的人面面相觑,镇静自若地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只是交谈声变得心不在焉。 谁见过褚知聿伺候人?太诡异了。 唐茉枝夹起蟹腿蘸了一点料汁,送进嘴里尝了尝。 眼睛缓慢眨动,长而卷翘的睫毛像小扇子。 褚知聿看着她试探着慢慢吃完一碟蟹腿的样子,克制住了唇角的弧度。 如果不是人多,他甚至想亲手喂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养尊处优的人(第2/2页) 褚知聿接过侍者托盘上递来的热毛巾,细致地擦手,即便是自己吃,他都很少动手。 因为蟹壳剥久了的确扎手,而且会留下一股淡淡的海腥味,社交场合他几乎不碰。 但此刻,他少有地体验到了投喂的乐趣,情绪上得到某种微妙的满足。 “好吃吗?”他问。 唐茉枝点头。 抿了下唇,轻声问,“这种蟹,要多少钱一只?” 声音很轻,大概是不好意思问。 软软的,像在撒娇。 或许,就是在向他撒娇? 褚知聿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忍住,抬手抵了下唇。 “特供,没有价格。”他坦诚地说。 唐茉枝心想,那一定很贵。 她想让茉茵也尝尝。 褚知聿拆出了乐趣,又往她碟子里放了一支,想起什么,提醒道,“不能吃太多,你不习惯吃生冷的,吃多了胃会不舒服。” 唐茉枝点头。 席间有人拿出细长的香烟,正准备点上。 褚知聿用银餐匙轻轻敲了敲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出去抽。” 那人愣住,手指夹着烟悬在半空,“为什么?” “我戒烟。”褚知聿神色自然。 “你什么时候不抽烟了?”那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上次还见你抽雪茄。” 唐茉枝也侧目看向褚知聿。 记忆中,她确实从来没有见过他抽烟。 周扬踢了那人一脚,笑着说,“让你出去就出去,这么多话。” 褚知聿转过头问唐茉枝,“还想吃什么?” 像是她如果说想吃,她就会继续剥。 唐茉枝看不懂这样的他。 褚知聿时而会让她产生一种极强的割裂感,就好像她是褚知聿的一只宠物,如果他顺心,就抚摸她的皮毛,给她好吃的东西,提供温暖的居所。 但如果他不顺心的话,随时可以收回他的温柔,并以他的方式来惩罚她。 像关禁闭的狗,直到她知道错了才会被放出来。 所以宠物是不能要求平等对待的,宠物唯一要做的事是提供情绪价值。 唐茉枝给自己的身份重新定了位。 她要有自知之明,才能长久地、安全地走下去。 “谢谢先生,不想吃了。”她希望褚知聿不要再这样对她。 之前那点酒精后知后觉上了头,唐茉枝脑袋发沉,脚却是轻的,像踩在棉花上,有点坐不稳。 她四下寻觅,想找点东西压压酒气。 褚知聿正在和旁人聊天,没有留意到她。 唐茉枝伸手拿过桌上一杯像巧克力牛奶的饮料,上面还点缀了一颗红樱桃,尝了一口,很甜,带着浓郁的奶油香。 她仰头喝进去,舌尖却尝到一丝淡淡的酒气,这才猜出这一杯或许也是酒。 一杯下去,整个人果然更晕了,目光恍惚,好像灵魂和身体被剥离开了。 唐茉枝手不稳,放下杯子时碰到餐匙,发出一声清响。 酒液洒在裙子上,洇开一小块污渍。 她盯着那点痕迹,瞳孔微微放大,一瞬间头皮发麻。 这是她今天弄脏的第二条裙子。 唐茉枝慌张地看向褚知聿,想起他让侍应生付那条白裙子的账单的事。 他会让她赔钱吗? 第一卷 第40章 金屋藏娇 第一卷第40章金屋藏娇 褚知聿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唐茉枝正无助地看着自己。 清澈见底的眼眸毫无攻击性,只映着他的影子。 他拿过餐巾,俯身给她擦,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柔软。 唐茉枝的表现却有点反常,整个人浑身紧绷,僵住不动。 褚知聿察觉到她的异样,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更在意她的状态,“有点醉?” 与几个小时前不同,他完全不在意这条裙子,一件裙子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让他停下动作的是唐茉枝惊惶的眼神。 褚知聿微微皱眉,猜测着她的想法,声音不自觉地放低,“衣服湿了,不舒服?” 这一刻他很有耐心,或许是对傍晚冷淡的补偿。 唐茉枝缓缓摇头。 他看了她一会儿,将手帕轻轻放在她手心里,声音低柔,“你想自己来?” 唐茉枝忽然意识到,裙子上多了一块污渍,根本不足以构成褚知聿万分之一的不悦,裙子本身并不重要。 “我想去洗手间。”她垂下眼说。 褚知聿喊来女侍者为她引路。 唐茉枝僵硬地站起来,走出包厢。 她时常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唐茉枝离开后,餐桌上有人打趣,“褚总真是温柔。” 另一个人跟着起哄,“你还是褚知聿吗?让我感觉有点陌生了。” 周扬也凑热闹,把碟子往前一推,“知聿我也想吃雪蟹。” 褚知聿不疾不徐地将碟子推了回去,眼皮都没抬一下,“想吃自己剥。” 在最外缘干坐了整场的黄昌德终于找到了话题,问身边的秦璐,“你是不是和刚刚出去的那位唐小姐认识?” 秦璐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主位的褚知聿,柔声说,“算是有过两面之缘,之前和那位唐小姐聊过天,她还是学生呢,学历很好,是江京大学的。” 富商审时度势,飞快地瞥了一眼褚知聿,附和道,“才大二啊,正是单纯懵懂的年纪。“ “她说是我的粉丝。”秦璐笑了笑,“喜欢我的一部电影。” 在座的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场面上的奉承话,没太在意。 可主座上的男人忽然抬眼瞥了过来,神情极为冷漠,嘴角一直挂着的愉悦笑意渐渐消失。 黄昌德和秦璐心里同时咯噔一声,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可能说错话了的时候。 主座的男人开了口,“她喜欢哪部电影?“ 秦璐连忙说,“一部文艺片。” 她小心地将剧情大致概括了一遍,又补了一句,“她还问我,为什么不继续拍文艺片了。” “为什么不拍了?”褚知聿问。 秦璐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没有人投。那种电影只能冲奖,没有票房。” 周扬语气依旧轻佻,笑着打趣褚知聿,“怎么,褚总难道想投影视了?” 电影现在都快成半个夕阳产业了,更何况那种不卖座的文艺片。 商人不是慈善家,想来没人会投那种东西。 可褚知聿没有说话。 周扬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表情变得认真,“玩儿真的?” “不是玩。”褚知聿看了他一眼。 “不是,知聿,”周扬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形容,“你不会忽然变情圣了吧?” 褚知聿蹙眉,“不会说话就闭嘴。” 垂下眼的时候却在想,原来刚刚那杯酒不是为了他挡的。 这时有人突兀地问,“褚总什么时候办喜事?” 褚知聿转动酒杯,想到唐茉枝的胆怯和对他的抗拒,淡声说,“不急。” 他的视线无意间落在旁边的空杯上,拿起来嗅了一下。 奶油利口酒的甜腻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金屋藏娇(第2/2页) 他蹙眉,“这是谁让上的?” …… 唐茉枝从洗手间回来时,有些分不清方向。 酒精让她原本就不好的方向感变得更差,不知不觉绕到了外面的甲板上。 夜里的海风变得更大,漆黑的海水翻涌,白天的碧蓝此刻不再美丽,像是随时能将整艘游轮吞没。 她正要转身离开,不远处传来几个人的闲聊声。 唐茉枝听见了几个和自己有关的字眼,一顿,脚步定在原地。 “知聿竟然真的有未婚妻了,今天一直随身带着,看着黏得很。” 另一人笑了一声,“别闹,一看就是幌子罢了。褚知聿那样的身份,不可能真娶她。” 不远处,三两个人靠着船舷抽烟。 褚知聿今晚说不抽烟,他们就不能在包厢内抽,只好顶着风站在这里。 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烟雾被海风吹散。 “这倒是,一问婚期就说不急,这种事哪有什么不急的?都订婚一年了。” “不是说他有个喜欢的人吗?三年前送出国了。” “谁说的?” “sebas,说现在人就被褚知聿养在名下的酒店里呢。” “嚯,还搞金屋藏娇那套?” 海风灌进走廊,唐茉枝站在转角处,把这几句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一直眩晕的大脑好像猛地清醒了过来。 被她遗忘了很久的短信和照片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刚刚那小姑娘看着一穷二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样。肯定是看着顺眼,拉出来当挡箭牌用的。” 说话的人笑出声,“知聿今天别的那只钢笔说是她送的,你什么时候见他带过这么便宜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纪念品店货。” 不远处响起哄笑声。 他们这类人送礼,不是难得一见的拍卖品,就是房产名表豪车游艇,这些东西都不好意思直接递。 唐茉枝花光身上所有积蓄买的钢笔,在他这里成了笑料。 “那不好说,人家知聿订婚的事儿是真的。”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想多了,你看褚知聿有要娶她的意思吗?” “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他说不急。” 这群权贵子弟从小被拿来和褚知聿比较,在他们心里,他更像一个符号,代表着那个阶层最理想的形象。 所以他们一边傲慢地俯视着圈层之外的人,一边又无法容忍褚知聿与平民在一起。 在他们看来,那是自降身价。 “知聿要是玩玩也就算了,领到这种场合真的拿不出手。” “找个这样的未婚妻,传出去还以为他们家要破产了呢。” 唐茉枝站一字不落地听完了那几人的对话。 脑海中只剩下那一句,玩玩也就算了。 那种被困在鱼缸里的窒息感又出现了,和两年前她刚到江京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在这个圈层里,她像物品一样被人评头论足,只用拿不出手和玩玩这样的字眼来形容。 有些话褚知聿永远不会亲口说,他的礼貌与得体不允许。 但他身边的人会替他传达意思,那些人个个是人精,哪个不是见人下菜碟,如果不是褚知聿透露出类似的意思,他们怎么敢这样想? 所以唐茉枝现在能做的,就是安静的离开这里。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转过身,却被人从身后按住了肩膀。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冷香传入鼻息中。 唐茉枝愣住,僵硬抬头,发现褚知聿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褚先生?” 显然,那些不堪的议论他全都听见了。 第一卷 第41章 算什么东西? 第一卷第41章算什么东西? 海浪遮掩了大部分声音,依稀能听见有笑声传来。 唐茉枝又窘迫又紧张,开口声音轻得像气音,“先生,我想先走了。” 褚知聿没应声,目光冷冽地扫过不远处靠在栏杆旁的几道,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寒气。 他抬步走过去。 那几个人还在高谈阔论,刻薄的话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里。 没有人注意到背后多了一个人。 直到其中一人抽完了烟,无意间抬头,才看到他们正在议论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 那人瞳孔一缩,视线落在褚知聿漆黑阴郁的眼眸上。 “褚……” 刚说出一个字。 褚知聿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那人冷汗都要流下来,僵硬地噤了声。 “褚知聿平常一副不近酒色的样子,说白了就是嫌外面的人脏罢了。人家有别的方式解决需求,你真当他是柳下惠?” 赵权背对着甲板,眯眼抽着雪茄,还不知道自己谈论的人就在身后。 “那样的小姑娘最好打发了,腻了就随便丢个几百万上千万,没背景没靠山,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论家世,赵权跟这些人比还差着一截,今天能到这儿来,全仗着他有个厉害的表哥周扬,还有个不爱在外面跟人生私生子的爸。 他是家中独子,所有人都会尽力托举他进入顶层圈子,赵家对他今天赴宴的要求只有一条,就是全力笼络住褚知聿,或者温斯崎。 赵权本事平平,生意场的话他插不上嘴,却擅长钻营人际关系。 好不容易混进这个圈子,肯定要想办法和这些人打成一片。 “不过我挺喜欢那款的,清纯,”他正讲到了兴头上,没有发现身边人的脸色全都变了,还笑嘻嘻地补了一句,“等他不要了,我把人要过来玩玩。”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喝多了。” 前面那些话说说也就算了,当他醉酒说胡话,后面这句乱讲,真会出大事。 “我没喝多,”赵权拉下那人的手,“今天桌上哪还有酒?” 说到这个,他撇了下嘴,“你们看见她今晚故意喝多酒没有?” 对面的人脸色铁青,恨不能直接找东西堵住他的嘴。 “也是不安分,现在的小姑娘精着呢,最清楚怎么样在这种场合勾人,可惜了今天桌上的路易十三,顶级干邑。” 身后,唐茉枝听不进去,身体向后退,极力抗拒。 “我想回去了,先生。” 可褚知聿按住她的背,让她站直,“一会儿还有醒酒汤,你喝了酒,再吃点东西。” 他淡淡地说,然后抬手,在门框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在聊什么?”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人,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甲板上一片死寂。 赵权正在说“你们看她寸步不离地跟着褚知聿,那副黏黏糊糊的样子”,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回过头,看见自己刚才口无遮拦议论过的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 褚知聿高挑的身形像一尊煞神,面无表情,语气森寒,“她是我的未婚妻,不围着我转,围着谁转?” “你吗?” 周遭顿时鸦雀无声。 刚刚还嚣张的几个人撞上他的目光,一瞬间像被大型掠食者盯住的猎物,浑身僵硬地贴着椅背,大脑一片空白。 赵权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想开口补救点什么,可在那种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下,所有话都死在了喉咙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连忙灭了烟走过来,僵笑着打圆场,“知聿,你怎么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算什么东西?(第2/2页) “褚总……” 褚知聿没看他,旋即迈开长腿转身,牵着还没回过神的唐茉枝往回走。 回到包厢时,那三个人硬着头皮跟了进来,不敢往主座的方向靠近,只缩在最边缘的角落里坐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其实已经想躲远点,可刚才说的那些话必须得圆回来,不然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就真的不用混了。 包厢里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褚知聿回来,继续谈笑风生。 褚知聿连余光都没分给那些人一眼,走到主位旁,让唐茉枝坐下。 抬起头时,像才注意到跟进来的三个人都还站着。 门口有人脸上堆起笑,僵硬地开口,“知聿,你们在这里再坐会儿,我们就不打扰了……” “不是在聊天吗?”褚知聿抬眸,“坐,继续。” 这下原本想走的人腿像灌了铅,谁也不敢动。 气氛变得古怪,大家也跟着面面相觑,大概猜到了刚才有什么事情发生。 褚知聿的气质本来就生人勿近,现在眼底结了层薄冰,表情比起平常更加冰冷。 再开口时,听不出情绪,“你们刚才好像在讨论我的未婚妻,聊得那么尽兴,怎么不请我们一起聊聊?” 那几个人瞬间脊背发凉,知道这下完了,褚知聿既然提到明面上,就是不打算善了。 有人连忙拉出替死鬼,试图摆出一副和褚知聿很熟的姿态来粉饰太平。 “褚总见谅,赵权今天喝醉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他不是那个意思……周总,您看这事弄的,小赵总说错话让褚总不高兴了,您帮着说两句?” 三言两语就把锅全扣在了脸色惨白的赵权头上。 赵权早已吓得什么解释都说不出来,他托表哥关系才混进来,在褚知聿面前本就连抬头资格都没有,此刻瘫在椅子里一动不敢动。 他没想到这些人说变脸就变脸。 刚才他说那些话也有这些人怂恿的成分,知道他们想听他才说的,可到头来上蹿下跳当小丑的只有他自己。 周扬一听也头大,暗暗瞪了说话那人一眼,随后压低声音客气对褚知聿说, “知聿,赵权是我表弟,头回来这种地方,不懂规矩。我这就跟我姐说,回去好好收拾他。” 褚知聿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翻涌着一股冰冷的怒意。 他可以和唐茉枝闹矛盾,可以故意对她视而不见,让她知道他不高兴,可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可这群人算什么东西?也敢对他的未婚妻品头论足? 褚知聿压着火气吩咐人送上醒酒汤,亲手给盛了,递过勺子。 唐茉枝就接过来,盯着许多视线,低头老老实实地小口抿着汤汁。 满口糯米红糖的甜香,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桌上没人再敢动筷子了,现场唯一还在低头吃东西的只剩下她。 而这时,褚知聿终于开始兴师问罪。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未婚妻,在你们眼里没背景没靠山。” 他重复着这些人说过的话,嘴角弧度森冷。 “她没背景没靠山,那我算什么?” 他抬眼,视线一一看过去,“我不能入各位的眼?” 酒杯磕在桌面上。 顶级干邑飞溅而出,琥珀色的酒液在桌上洇开一片水渍/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出他生了很重的气。 褚知聿向来涵养极好,风度翩翩,举止得体,极少把场面弄得这样难堪。 今天,他显然是谁的面子都不打算留。 第一卷 第42章 驯化 第一卷第42章驯化 这下周扬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表弟大概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脸黑得像锅底,死死瞪着门口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人。 站着的那几个人单拎出去也都能算是天之骄子,从小作为继承人培养,自视甚高,其中两个跟褚知聿家中有些交情。 可褚知聿后来锋芒毕露,掌权褚氏又创立了世越,他们渐渐都被压了一头,受了冷待,又不敢在褚知聿面前发作,只能在别处找补。 比不过他就攻击他身边人,好像贬低唐茉枝,就能把褚知聿踩在脚下。 本来看他傍晚那个态度,以为唐茉枝不过就是个玩意儿。没想到还有这个反转。 周围人表情各异,看着他现在摆明给他们看的态度,之前的所有猜测被瞬间推翻。 唐茉枝恍若未闻,低头搅着醒酒汤,感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些好笑。 门口站着的换了两波人,第一波是给她过来道歉的,第二波还是因为她来道歉的。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忽然发现秦璐和那个叫黄总的男人都不见了。 唐茉枝正思索着,就看到对面周扬在给自己使眼色,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要有点反应,于是伸手将手边的毛巾递过去。 顺势抽走了褚知聿手中的杯子,擦拭着他的手指低声说,“先生,小心手。” 褚知聿原本还想让那几个人再多站一会儿,可看到唐茉枝的这个举动,只觉得这些人碍眼至极。 他冷下脸,示意了身边的助理,不过片刻,那几个嚼舌根的人就被直接清出了酒会,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唐茉枝也渐渐吃不下去了。 她放慢速度,很快就假装自己已经吃好。 离开的时候,褚知聿侧了侧脸,语气冰冷,“不要什么人都带到我面前来。” 周扬瞬间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 热带的海上天气多变。 下午还是明媚的天,此刻雷鸣呼啸,大雨倾盆。 这艘游轮的第七层甲板是供主人独享的私人甲板,上面配有直升机停机坪和独立恒温泳池。 褚知聿的专属套房就在这一层。 “明早会抵达琴岛。”他送唐茉枝回房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今晚好好休息” 走廊的灯光落在褚知聿的侧脸上,清隽的眉眼之间还残存着一点阴郁,像是刚调整过情绪。 他放轻了声音,尽量温柔地对她说,“晚安。” 唐茉枝看着他转过身,往长廊另一侧走去。 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褚知聿的手指痉挛了一下,只是微微侧过脸,表情不变的看着她。 明面上依旧维持着疏离淡漠,“有什么事吗?” 唐茉枝后退一步,这个意味不明的动作有着令人遐想的空间。 风浪偏大,船身微微摇晃,灯光在某一时刻也跟着忽明忽暗起来。 楼下一层客舱的露台依稀传来关窗的声音,不时有人说话,惊叹这一夜的暴风雨。 半响,没人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酒,唐茉枝行为与以往不同,大胆很多。 她仰起脸,灯光下眼睛像沼泽一样可以将人吸进去,只专注地看着他,好像只能容纳他一个人。 柔软细腻的手指握在他手背上,牵动着他的手指和掌心每一寸皮肤,力量绵软,却又像钢丝锁一样让人无法挣脱。 褚知聿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起伏,目光沉沉地看她,“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褚先生。”唐茉枝感知到了他身上正在出现某种意料之中的异常,温顺地半仰起脸,神色天真地对他轻声说,“我的头还是有些晕,是醉了吗?” 轰隆一声,窗外惊雷乍响。 玻璃窗上的雨珠被电光映亮了一瞬,汹涌的海浪翻涌起伏。 褚知聿终于动了。 他从走廊的暗处折返,慢条斯理地走到灯光下,停在与她不到半步的危险距离,高大的影子缓缓笼罩在她身上。 背后是时而闪烁,能照亮天地的雷光。 褚知聿半张脸被灯光切割得如同玉质塑像,半面隐没在幽暗之中,衬得五官凌厉夺目,眼珠像冰冷漆黑的玻璃球,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 “茉枝,想做什么呢?” 唐茉枝只是看着他,柔和地笑。 在褚知聿观察她的日子里,她也在不动声色地研究他。 她是在今天下午又一次碰到褚知聿的时候,才发现了他的异样。 她亲眼看到,自己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肤迅速泛红。 唐茉枝转过头,发现正在与人闲谈的褚知聿神色自然,表现却有些异常。 手指却在无意识地痉挛,漆黑的眼瞳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皮肤也隐隐发烫。 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在醉酒后,他的反应有些古怪,但那次因为酒和药的原因,唐茉枝并没有多想。 她以为那些反应或许是因为讨厌他人碰触。 褚知聿一直有严重的洁癖,极其讨厌别人碰到他,行政助理从来不敢与他有肢体接触,与人交往时都保持着绝对的商务距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驯化(第2/2页) 可现在仔细看,她意识到他好像不是厌恶。 瞳孔收缩又放大,颤抖,皮肤急速升温,呼吸急促。 这是兴奋的表现,像捕猎前野兽一系列轻微的身体反应。 她好奇地一边靠近他一边观察他,细看之下发现了很多没有留意到的细节。 心里也有了一个异样的猜测。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唐茉枝把整个头都靠在他肩上,假装困倦。 他的身体果然紧绷,再也无法专注于牌局。 他让她躺进怀里,面上风轻云淡,手指却爱不释手又克制地只抚摸她的长发。之后的一整个下午,他都不会错过能够碰到她的机会,即便大多数接触都一触即分。 甚至今夜的晚餐上,在褚知聿盛怒的时候,只要唐茉枝碰到他的皮肤,他的注意力都会被直接转移。 如果不是他爱惨了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唐茉枝将两只手都覆盖到了男人青筋起伏的手背上。 嗓音柔软如海妖,踮脚缓缓凑近,诱惑他成为那个跳船的水手,“褚先生。” 褚知聿骤然抬起眼,漆黑的瞳孔紧紧锁住她,身上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淡淡压迫感。他表面上依旧平静,自然地看着唐茉枝一点点靠近,没有动,像在等待她接下来的举动。 唐茉枝单薄纤细的身形在他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如此对比起来,他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地推开她。 但他像是化作了一尊雕像,眼睁睁看着唐茉枝的手碰到他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她的手指抚过起伏的胸肌轮廓,褚知聿呼吸明显变得愈发急促,瞳孔蛇类一样收缩,身体却没有移开。 唐茉枝掌心下是他伴随着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这一系列生理反应让她意识到,褚知聿似乎也有弱点。 她以往只是在做梦时想过,褚知聿会破产吗?但如果真有那一天,她要把他养起来,像他豢养自己一样当狗玩。 可他家是从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爷爷就开始富起来,这样大胆跳脱的臆想应该很难实现。 现在似乎不用等到那一天了。 唐茉枝把头也靠了过来。 她脸上醉酒的红晕还没有退下,眼睛荡着水光,专注地看着他的脸,像是能看透他心底的心思。 “……别这么看我。”褚知聿喉结一滚,感到无所遁形。 可唐茉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褚知聿的眼睛,目光继而落在他的唇瓣上。 “你今晚看起来不开心,”柔软的手指蹭过掌心,带来一阵钻入骨髓的痒意。 即使今天刚被他冷言警告过,她的语气依然切,“我想让你开心一点,要怎么做呢?”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慢,周遭静得只剩下呼吸和心跳。 也许过了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秒。 一直被她盯着的男人薄唇微动。 “吻我。” 她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颌。 弯腰吻了下来。 …… 今夜对很多人而言都是一个不眠夜。 赵权脸色很差,被周扬狠狠训斥一番后走到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待片刻后压低声音,惶恐的求助,“温哥,你得帮我。” 虽然这次他是跟表哥周扬来的,但是有人提前给过他一个指令,并承诺给他了天价的好处。 对方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他在游轮上不经意间透露出褚知聿是不会娶唐茉枝的这个信息。 还要周围的人都知道,最好传到她耳朵里。 可赵权没想到,褚知聿竟把唐茉枝当眼珠子似的寸步不离,她只出来十几分钟,褚知聿就跟了出来。 他完全搞不懂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今晚发生的事描述出来之后,电话那头的人重点却落在,“你都说了什么?把话一字不漏告诉我。” “我说了对不起,我多嘴了……” 对方打断,“我问的是,你都说了她写什么。” 赵权心里发虚,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一声冰冷的,“idiot。” 蠢货。 赵全被骂的完全愣住了。 如果说褚知聿是一把一击毙命的手枪,那听筒里这个人就是冷不丁咬人一口的美丽花斑毒蛇。 冷不丁咬住猎物,注入毒素,同样导致死亡。 赵权颤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温哥?我不是按你的意思在散布……” 对面声音阴冷,“我只是让你告诉她,褚知聿不会娶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那样侮辱她?” 赵权彻底愣住。 听筒里又说了句什么,随即挂断。 赵权手抖得厉害,脸色惨白。 他原本只得罪了一个人,现在不知为何,变成了两个。 第一卷 第43章 躲避她 第一卷第43章躲避她 东九区的清晨五点左右,游轮驶入琴岛港。 港口还有些薄雾,船靠岸时,天刚亮透。 沿海的酒店群露出全貌,其中一座尤其醒目,通体玻璃幕墙,造型如同一柄拔地而起的利剑,直耸入云。 这座酒店是琴岛的新地标,也是褚知聿此行验收的目的地。 他没有和唐茉枝一起下船,单独离开,走的贵宾通道,坐酒店接驳车,入港二十分后已经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 那台同船海运过来的拉法也一并被送进酒店专属车库。 在酒店休整了三个小时后,早餐送进男主的总统套房。 咖啡是现磨的蓝山,豆子是酒店管家专程从他喜欢的产区调货现磨的,就是为了保证入口时不会让他因为差异而感到不适。 褚知聿靠在沙发里,坐姿放松,手里拿着眼镜,冷冽的黑眸没有遮挡,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垂着眼看屏幕上红多绿少的财报数据。 窗外的海岸线渐渐热闹起来,他的目光几次扫过茶几上那只手机。 很安静。 她或许还在睡觉。 乔深没有和褚知聿一起乘坐游轮,而是提前一天抵达琴岛,亲自安排上岛事宜,和酒店管家对接褚知聿的生活偏好,力求每个环节都无可挑剔。 此刻,他正站在褚知聿身侧汇报工作。 “岛上酒店和机场的建设进度都在预期内,另外保留了一些无法迁出的原住民生态区,以及早前建成的风情街区。” 褚知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部分原有的产业可以忽略,租赁协议里已经豁免了这些原住民区块的土地租金,眼下正好保留下来。 以后项目运营起来,这些原生态景观反倒能成为卖点,吸引慕名而来的散客,顺带创造一些旅游收入。 乔深又开始汇报集团工作事宜。 褚知聿听着,思绪却回到昨夜。 昨晚的事踩到了他的红线。 唐茉枝有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像她家乡那些钟灵毓秀的山,有股濛濛的湿意。 那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 因为那样一双清澈的眼睛,如果有了别的心思,会很明显。 她不应该和那些投机者一样怀揣着异样的心思碰触他的身体。 这让褚知聿心烦意乱。 他不喜欢别人算计他。而唐茉枝试探的方式并不高明,虽然醉了酒,但那个时候她的眼神太清醒。惊雷亮起的时候,她眼底的探究一览无遗。 如果是别人,敢那样别有用心的上手摸他,他恐怕早就让人消失了。 可这个人是唐茉枝,所以他才选择先这样的冷处理。 思及此,褚知聿皱眉。 他向来清楚,自己不是个容易被欲望支配的人,那种东西,很难在他身上勾起波澜。 可他没有想到,昨晚他冷静地拒绝了唐茉枝,帮她理好衣襟,平静地道了晚安,独自回到房间后,却在梦里变成了一个粗暴到毫无理智可言的人。 梦里又回到了站在唐茉枝房间门口的那个场景。 这一次,他没有停下,而是从那个吻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将那个站在他面前,伸手握住他手背的人拖进巢穴。 发泄过后的快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有几秒的窒息。 可这不该是他。 人与野兽的区别,在于懂得克制本能。 所以,褚知聿还是克制住了那股险些吞没理智的,异常而危险的粗暴欲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躲避她(第2/2页) 重新戴上那副银丝边眼镜后,他依旧是那个矜贵斯文的褚知聿。 乔深翻了一页行程表,“今天会有管理层见面会,验收会议。市场部的路总监想邀请您共进午餐,会后可以和各部门高管一起在海筑进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谢总监那边说,路小姐这两天也在岛上,届时会一同出席。” “她怎么也在?”褚知聿下意识要拒绝。 话到了嘴边,忽然想到唐茉枝昨夜的表现,他捏了下眉心,有些疲惫地说,“好。” 乔深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职业表情,低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随后关上行程表。 “另外,唐小姐手机里的那些信息,有结果了。” 褚知聿掀开眼皮,眼神有些沉。 前段时间,有人将唐茉枝丢失的手机送到了他这里。 巧合的是,手机刚到他手里,就接二连三有短信震动响起。 褚知聿原本无意窥探他人隐私,但屏幕上那些跳转出来的信息用词暧昧,他还是打开了她的收信箱。 不看不知道。 一看,竟有些意外。 唐茉枝似乎有一些秘密在瞒着他。 那些短信里,大多是对方在说,她偶尔应付一两句。但就是这应付的一两句,让褚知聿意识到出了问题。 他了解她,她不是一个随便会给别人放出信号的人。可她回那个人的话,明显有周旋的意思。 更让他介怀的是,是发现手机短信的那天,唐茉枝对他表现出了恐惧。 那种恐惧不像是装的。可她怕什么?怕他做的太过分,手段凌厉,还是怕别的什么? 褚知聿压下心中的疑问,命人去查那个曾造谣她名声的男同学。这一查,果然查出了新的蹊跷。 起初,他根本没把那种蝼蚁放在眼里,只是吩咐国内的私人助理,让那男生造的谣变成现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退学并付出绝不敢再犯的代价。 至于助理怎么处理,他没兴趣深究,也懒得过问后续。 可这次重查后助理反馈回来的消息,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男生不仅欠了两位南港商人一大笔债务,身上还刺满了乱七八糟的侮辱性纹身。他在学校论坛发布的帖子里,多了许多褚知聿从未要求过的内容,直接上传了大量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 这些事,不是褚知聿吩咐的。 更意外的是,那男生竟然直接重新“下海”了,现在整个人几乎废掉,而与他续签合同的一方也是来自南港的商人。 再联想到那些寻求夸奖的暧昧短信,他忽然有了某种猜测。 这件事的背后,恐怕不止他一个人的手笔。 唐茉枝手机里那些短信的ip地址追查起来有些麻烦。对方换了多个国家的局域网,还用vpn加密,每条短信的ip都不一样。 所以破解上花了不少时间,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褚总,ip最终锁定在诺德兰。” 褚知聿蹙眉。 诺德兰……他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斯崎前段时间是不是在诺德兰?” 乔深微顿,“是,温斯崎先生上周刚结束了诺德兰的项目。” 他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很少来国内。 事情会这么巧吗?褚知聿若有所思。 第一卷 第44章 白月光 第一卷第44章白月光 整整一个上午,唐茉枝都没有见到褚知聿。 游轮入港后,是kari带着她搬进了岛上新落成的超级度假酒店。 早餐时,唐茉枝特意给褚知聿的助理乔深打了电话,问褚先生要不要一起共进早餐。 可乔深那边委婉地拒绝了,说褚知聿还有事情要处理,不便与她同席,让她先在房间等候,稍后会有专人把符合她口味的特制早餐送进来。 挂了电话,唐茉枝心下了然,褚知聿在躲她。 大概是昨天自己的试探太过心急和明显,引起了褚知聿的怀疑,但这也恰恰证明了她猜对了。 昨晚他的反应实在反常,皮肤泛着一层不自然的薄红,呼吸急促,眼瞳放大,手死死扣在她的手臂上。 情难自禁的亲吻结束后,他克制地向她道了晚安,甚至抬手帮她整理了在拥抱中扯开的衣领,动作称得上温柔。 可那些生理反应骗不了人,几乎已经将答案写在了脸上。 这也让唐茉枝确认了她的猜想并没有错,褚知聿身上或许有这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是心理上的,就是生理上的。 而这一夜,不止是褚知聿做了梦,唐茉枝也梦到了他。 不同于现实中的冷冽克制,梦里的褚知聿并没有拒绝她,而是用猎人看到猎物一般势在必得的眼神死死盯着她,沉声说, “茉枝,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你现在可以反悔。” “三个数之后,不走,就逃不掉了。” 说着,他薄唇开合,开始计数,“三……” 梦中的她似乎预感到了危险,后退一步想要逃开。 可刚动一下,就被人捉住。 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阴冷瘆人,恐惧的感觉蔓延上大脑。 唐茉枝一下被惊醒过来,而这时天已经大亮。 她惊疑不定的回想着昨夜的那个梦,觉得褚知聿做不出这样的事。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也正常。 她曾经听说过一些关于褚知聿成长经历的传闻。 他的少年时期,是在一群牛鬼蛇神的厮杀与斗争中熬过来的。褚知聿的父亲只有他一个孩子,但叔叔伯伯们却有无数个孩子,个个狼子野心。 当年褚氏掌权人,也就是他爷爷去世时,场面不亚于现代版的九龙夺嫡,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精彩。 过于庞大的金钱和权力会让人变成面目全非的恶鬼,听说那时的褚氏时不时就有兄弟姐妹叔伯婶嫂暴毙身亡,或者出车祸,或者悄无声息地死在国外的消息。 褚知聿一个势单力薄的少年,无法求助自己的父亲,只能靠自己活下来。 唐茉枝无法想象那样的生长环境。 只知道或许有这个原因,褚知聿才异常讨厌那些别有用心接近他,又或是自作聪明想要从他身上瓜分利益的人。 从不碰触别人的生心理问题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唐茉枝耐心的等到了中午,到了午饭时间,kari敲响了房门。 她礼貌地询问唐茉枝有没有什么出游计划,说今天天气晴朗,温度适宜,她可以作陪,还推荐了琴岛上传统的古法按摩和精油spa。 “请问您现在想要用餐吗?我可以让人按照您的口味备上。” 唐茉枝一愣,转而问,“褚先生呢?” 她以为昨晚分开后,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最起码中午会一起吃饭。 毕竟以褚知聿的习惯,应该不会留她一个人在酒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白月光(第2/2页) 没想到kari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微笑着说,“褚总中午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可能需要您先单独进餐。” “那晚上呢?”唐茉枝问。 kari仍是那样的笑容,“褚总今天一整日都有行程安排,您可以自行处理时间。” 这倒是唐茉枝意料。 没想到他会直接这样避开她。 不过她也乐得清静,便说,“没事,那等会儿再说吧。” kari又建议道,“岛上还有一些原生的产业和已经做了很久的传统风情项目,这里的产业模式和国内不同,法律法规也不一样。” 因为是靠近公海的独立岛屿,所以不可避免会有一些灰产,小型赌场和成人表演等娱乐产业都是合法经营的,表面上都属于旅游项目,但里面人员复杂,水很深。 “所以您如果想要出门的话,还是让我和保镖陪着比较稳妥。” 唐茉枝点了点头。 想到褚知聿现在冷淡的态度,为了以防万一,她向kari确认了一件事,“茉茵的医疗项目还在推进吗?” “一切照旧。”kari依旧保持职业微笑 那张机器人一样精准计算好微笑弧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信息 那就好。 唐茉枝道了谢。 客房服务送来了花房新剪下的鲜切花,几枝白玫瑰配着尤加利叶,还带着露水,旁边摆了三层精致的小甜点。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啪嗒”一声轻响。 唐茉枝转过头,看到一个皮肤略黑的本地服务生站在桌边,大概是来送东西的,不小心碰掉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服务生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两只手不知该往哪放。 唐茉枝看了她一眼,温和的说,“没事,放下就好。” 服务生连忙弯腰捡起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低头退了出去。 kari交代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房间。 唐茉枝送走人后,忽然听到手机叮咚了一声,屏幕上自动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她有些疑惑,不记得自己关注过这类内容,正要关掉,却发现新闻内容是关于世越集团琴岛建设项目的报道。 发布时间是十二分钟前。 照片里,褚知聿的侧脸依然高贵冷峻,优越的身材在一群人中也能鹤立鸡群,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大概浏览了一下,意识到褚知聿上岛后行程的确很满。 准备关闭的时候,却忽然在画面边缘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顿了一下,用手指将图片放大,看向照片的角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和公司管理层们在一起,但衣着明显更为精致婀娜。香槟色连衣裙,宽肩带斜肩一字领,柔顺的大波浪垂在一侧。 她的目光正落在褚知聿身上,眼中是唐茉枝再熟悉不过的神情,她在褚知聿身边见过太多次了。 爱慕,还有跃跃欲试。 褚知聿本身在男人中就足够优越,更令人着迷的是他的身价和能力。在这个慕强的世界里,这些外部条件加上他自身的顶级配置,共同构成了一个吸引力十足的他。 有这样的目光投来,再正常不过。 可不正常的是,唐茉枝在一个月前收到的那些骚扰短信里,见过这张脸。 所以,褚知聿今天的饭局和活动里,有这个人在场吗? 褚知聿的,初恋。 第一卷 第45章 贵客 第一卷第45章贵客 当天下午,唐茉枝一直等到当地时间将近六点。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暗,海面上镀了一层薄金。 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也没有任何来电。这个时间段还没有通知她,她就知道,今天不会再见到褚知聿了。 果然。 六点整,手机屏幕亮起,乔深的消息准时跳了出来。 唐茉枝点开,逐字看了一遍。 信息上说,褚总今晚有应酬,不能陪唐小姐用晚餐了。 乔深的用词比以往客气,字里行间还带了点小心翼翼的意味,唐茉枝想,这大概是一种怕伤到人的谨慎。 如果是一般晚宴,乔深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她多想,乔深很快又补了一句,“褚总今晚的行程系商务与私人事务重合,需出席一场为某位重要人士举办的接风宴。” 唐茉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为了某个重要人物举办的接风宴,却不能携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出席。 她慢慢放下手机。 褚知聿的行为已经脱离了躲避她的范畴,但又不像之前那种警告。 桌上的清茶还温着,刚刚还觉得很香的茶味,此刻却有点嗅不出味道了。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只觉得寡淡。 片刻之后,房门被敲响。 唐茉枝打开门,看到kari的脸又一次出现在门外,笑容温和。 “唐小姐,听说您喜欢海岛,为什么不一起出去转转呢?”kari邀请她,“您今天一天都没有出门,我们可以一起去海边走一走。” 这样明显为了照顾她心情而出现的刻意,恰恰证明她的感觉没有错。 褚知聿那边似乎发生了一点连助理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唐茉枝又问了一遍,“茉茵的医疗一切照旧吗?” kari似乎很奇怪唐茉枝为什么会反复提及这件事,但还是耐心的说,“是的唐小姐,国外的专家团队已经在为您的妹妹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了,预计下个月就可以开始进入药物和临床治疗阶段。” 于是唐茉枝的笑容带上了一点真心的成分,“好的,谢谢。” kari很细心,撑起一把遮阳伞,又从包里翻出防晒霜和防晒喷雾,仔仔细细地给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喷了一层。 唐茉枝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要下山了。” “那也要防晒,您还年轻,皮肤娇嫩,容易晒伤。” 唐茉枝因为她的认真严肃忍不住弯了嘴角,说了句“谢谢”。 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这个防晒霜看起来好贵的样子。”喷这么多层真的不浪费吗? kari笑着收起喷雾,“不谢。” 集团走账,褚总私人报销。 从酒店大堂出来时,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私人管家已经将一辆敞篷摆渡车停在了门廊下,见她们走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茉枝和kari坐进后排,皮质座椅被太阳晒得微烫。 车道两侧的棕榈修剪整齐,海风迎面扑来,沿途是错落的独栋别墅和热带花园,管家偶尔侧头介绍几句,哪片区域比较好玩,哪片沙滩正在由褚氏出资维护。 唐茉枝安静地坐在车里,感受着这个由金钱堆砌出来的世界。 这里的确迷人,看久了,或许会沉溺其中,忘了自己从哪里来。 开了大约十分钟,驶出度假村,视线豁然开朗。 沙滩细软,与幽蓝的海面相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贵客(第2/2页) 管家将车停在沙滩边缘的木栈道旁,剩下来的路要她们慢慢步行,唐茉枝道了谢,踩着细沙下了车。 鞋跟陷进沙里,走得有些费力,索性脱了鞋拎在手上。 温热细软的感觉很舒服。 她们沿着沙滩边缘的小路往岛内走,唐茉枝状似不经意的问,“褚先生今晚要宴请的重要客人,是女性吗?” “不是。”kari摇了摇头,语气平稳,“是男性。” 唐茉枝“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kari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今天的贵客是褚总的重要合作伙伴,同时也是他弟弟,温斯崎。” “温斯崎……”唐茉枝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 好像在游轮上听过。 沙滩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各色面孔混杂在一起,人种丰富。 椰子树,遮阳伞,三三两两的游客,还有推着冰淇淋车的小贩。 这座海岛比唐茉枝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比她想象的要热闹杂乱。 唐茉枝对外国人的面孔感到好奇,走走停停。 kari走在她前面半步,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跟丢。 沙滩的另一头似乎有什么活动,三三两两的背包客聚在一起,围着几把彩色遮阳伞。 距离海滩不远处,有一家露天酒吧。 凉棚下,做鸡尾酒饮料的小姐姐目光忍不住又飘向遮阳伞下坐着的那个男人。 身旁路过的小姐妹贴近她的肩膀,用当地话调笑,“又要浪费一杯了。” 调酒师回过神,低呼一声,换了新杯。 “喜欢就去追呗,没准会有一个火热的夜晚?他看起来很行……” 调酒师脸颊腾地红了,“我只是欣赏!” 她重新调制鸡尾酒,“更何况,我这已经看到好几个人被拒绝了。” 小姐妹嬉笑起来,“他桌上的单是谁负责的?” “是我,”调酒师话音刚落,小姐妹已经伸手来抢托盘,“我来送!我要近距离看看他!” “那张桌子是我的!”两个人笑着闹成一团,追着往外跑。 最后调酒师一把夺回托盘,深吸一口气,红着脸朝那个安静的角落走去。 露天酒吧的这一侧像被划出了一道无形的边界。 喧闹的人声海风和音乐,似乎都传不到这里。 遮阳伞下坐着两个俊美不凡的男人,只是随意地靠在藤椅上,也能看出他们身价不菲。 尤其是年轻的那个。 调酒师紧张地理了一下头发,又确认口红没有花,端着那杯鸡尾酒走到桌边,“先生,您点的单。” 可惜青年没有分给她半点目光。 他正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眉眼淡淡下压,松弛的姿态里藏着遮掩不住的矜贵傲慢。 橙黄色的暖光落在他宽阔挺拔的肩膀上,勾勒出他的身形,侧脸鼻梁高挺,睫毛很长。似乎连这座海岛的光线都格外眷顾他。 调酒师走出去好几步,才依依不舍地回过头。 而这时,已经有新的勇者上前搭讪了。 一个穿着比基尼的美人俯下身,身材丰腴傲人,露出胸前的美景,晃了晃手机,找他要电话号码。 青年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薄唇微动,偏低的嗓音冰冷得不近人情,对比基尼美人说抱歉。 第一卷 第46章 美艳的鬼影 第一卷第46章美艳的鬼影 即便青年身上透着一股拒人万里的冷漠,可仍有前赴后继的女人和男人向他搭讪。 刚开始还能维持礼貌,斯文而傲慢地拒绝对方,随后青年就戴上了墨镜,再有人来也假装听不见。 青年对面坐着的是享誉国际的海岛规划设计师,两人正在谈事情。 设计师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老板拒绝在酒店会议室交谈,而是选择坐在公开区域,这并不符合他对对方的了解。 即便同样是男人,设计师也几次因对方那浑然天成的魅力而片刻失神,轻咳一声才继续汇报工作进度。 可说了半天,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听进去,只是垂眸盯着手机屏幕。 他忍不住好奇,微微探身看过去。 青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定位地图,一个醒目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设计师沉吟片刻,又看了一眼四周的标志性建筑,再比对手机地图上的标记,忽然意识到,那个红点正在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或许老板还约了别的友人? “mr.winskey,我刚刚提到的那个方案,请问您对东区滨海步道的景观线调整有什么意见?设计团队给出了两个方向,一是做下沉式观景平台,二是整体抬高,与酒店群形成视觉呼应。我们需要尽快敲定,下周就要报了……” 话没说完,设计师的声音消失,因为他注意到青年的目光根本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神情严肃。 一贯深不可测的家族继承人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让设计师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屏幕上那个红点还在移动,已经进入了沙滩区域的边缘。 那个定位为什么在这附近? 青年抬起头,摘下墨镜,目光越过设计师的肩膀,环视向远处的沙滩。 光线正对着日落而变得暗淡,周围人影憧憧,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可定位上的距离仍然在一点一点缩短。 1000米,800米,600米。 像是彗星撞向地球,让人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距离不断压缩。 300米。 200米。 100米…… 青年微微睁大了眼睛。 直勾勾的盯着屏幕上的两个点在某一时刻完全重合在一起。 接着, 他被人撞了一下。 一股冰凉黏腻的湿意隔着衬衫渗了进来。 像是融化的冰淇淋,整块扣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hey!watchyoureyes!” 对面的设计师顿时又惊又怒,猛地站起来。 今天下午的经历让他本能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的搭讪手段,他继续用英文训斥道,“你知道你撞到的这位是谁吗?!” 青年下意识地皱眉,可愠怒还没来得及出现,就听到背后的人说,“我很抱歉。” 他整个人僵住,转头的动作也生生停下,像是忽然脱线坏掉的吊线木偶。 瞳孔骤缩,一动不动。 “你还好吗?”身后的人问。 英语发音带着柔软的腔调,生涩却又动人,像某种他听过无数遍的东西。 青年紧紧咬住唇,牙齿快要将脆弱的口腔磕出血来,低下头。 忽然觉得这一刻降临的毫无预兆。 “抱歉,是我的失误,”她就站在他身后,担忧的问,“需要我赔偿吗?”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迷人的声线? 青年瞬间联想到那些深夜,他曾用那些被反复剪辑的通话录音,用她的笑声和软糯的尾音,陪伴自己入睡。 她的声音,他听了成千上万遍。 却没有一刻,距离这么近。 设计师怔在原地,看着自家老板这副反常的模样,一时间竟忘了继续斥责那个冒失的人。 唐茉枝觉得奇怪。 她手里的甜筒不小心撒在了那个人的身上,而那个人的衣服又看起来很是昂贵,应该是需要赔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美艳的鬼影(第2/2页) 她跟在褚知聿身边这么久,多少能分辨出面料的好坏,眼前这人身上穿的绝不是便宜货。 “需要我赔偿吗?”她问的时候甚至已经想好寻找kari帮忙处理赔偿事宜。 刚才沙滩上有游街活动,人群涌过来,把她和kari挤散了。 唐茉枝在寻找kari的过程中不小心绊了一下,手中的冰淇淋就这样掉了出去。 她想了很多处理方式,却发现眼前的男人表现有些异样。 他微微弓着背,整个人像生病了一样蜷缩着,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发颤,像一只受了伤的鹿。 介于东方人的墨黑与西方人的深金之间的发丝,柔软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过分苍白的脸。 与发同色的眼睫像蝴蝶翅膀一样收拢低垂,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与身形不符的,极为温顺的美感。 “或是,我先带你去清洗一下?”唐茉枝问。 青年很慢地摇了摇头。 随后,唐茉枝看到他缓缓抬起脸。 这个举止怪异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张过分苍白精致的面容。 更为惊艳的是,他有一双极为罕见漂亮的湖水蓝色眼睛,像脆弱的琉璃一样镶嵌在苍白俊美的面庞上。 脖颈修长,肩膀宽阔,即便覆盖着薄薄的衬衣面料,也能看出这具身体蕴含的力量与美感。 一开始还愤怒呵斥唐茉枝的那个坐在青年对面的外国男人,此刻也跟着沉默下来,视线在他和青年身上惊疑不定地徘徊,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没事。”青年动了几次唇,才发出声音,“我没事的。” 或许是因为桌上的冰镇鸡尾酒,他的唇瓣冻得有些泛红湿润,让人觉得异常性感,可以联想到它的柔软质地。 唐茉枝一愣,意识到他说的是中文。 “你是中国人?” “半个。”他抬眼看向唐茉枝,蓝眼珠纯净的像是阳光折射下的湖面。 夕阳黯淡下去,褐发白肤,身材高挑,坐姿内敛紧绷的青年看着她。 唐茉枝只觉得日影昏昏,周遭的一切都在淡去。这个介于东方和西方之间的混血男人,像一只美艳的鬼影。 而美丽的东西太过,总是不自觉地让人感到惊悚与恐惧。 唐茉枝看惯了俊美的男性,却无法描述出青年身上的气质。 有些温顺。 而且,他好像有些紧张。 因为与她对视的一瞬间,他的眼瞳像是受到惊吓的蛇类一样微微收缩,随后再一次垂下长长的睫毛,很快地避开。 嘴唇也不自觉地抿咬了许多次,让人担心他会把自己的嘴巴咬破。 她很少会用“漂亮”这个词去形容男人,但眼前这个青年就是这样的。 漂亮得不讲道理,让人觉得危险。 唐茉枝继而联想到这是什么地方。 又看了看青年对面的男人,眼神里露出一点微妙的了然。 kari说过,这片地区是这座岛屿最负盛名,也最臭名昭著的红灯区。 那眼前这个低着头,举止异常,睫毛轻颤的青年,坐在红灯区的露天酒吧里,很难不让人多想。 青年对面的男人注意到唐茉枝的眼神,又想发火。 可看到老板低着头的异常反应,又有些不确定。 他沉下心,耐住脾气,“小姐,看够了吗?” 唐茉枝回神,后退一步。 确认不需要赔偿后再次道歉,转身离开。 男人愤愤不平的回头,发现温斯崎终于能喘上气了,只是失魂落魄地盯着手机屏幕。 定位上的红点正在渐渐远去。 他有些遗憾。 背上的凉意却变得甜蜜起来,继而他又想到,她吃那么冰的东西,会不会伤到喉咙? 温斯崎露出担忧的神色。 对面的建筑师表情古怪。 第一卷 第47章 斯文的腔调 第一卷第47章斯文的腔调 kari找到唐茉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唐小姐,再找不到你,我可能会引爆琴岛。” 唐茉枝惊讶于原来人机一样刻板的kari居然也会开玩笑,但看她表情严肃,又有些不确定。 随后,kari带着唐茉枝逛吃了大半个夜市,打包了炸香蕉和椰浆饭,又在一家临海的小店里做了当地特色的海岛风美甲。 贝壳碎镶嵌在透明甲胶里,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唐茉枝举着手反复欣赏,脸上终于有了点属于普通女孩的鲜活。 气氛正好,kari拖着下巴看着她脸上的笑,说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 kari也是藤校毕业的。 同校有些人只需要捐点钱就能轻轻松松水过平时分,而她一边打工一边挑灯夜读,好成绩都是熬出来的,现在才成功挤进世越当上高级牛马。 说着她都觉得好心酸。 可唐茉枝在旁边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由衷地赞叹,“好厉害,我以后也想像你一样优秀。” kari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表情忽然变了。 而后恢复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行政助理,语气也重新变回严肃的人机感,“唐小姐,时间晚了,该回去了。” 唐茉枝一愣,没有多问,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住的地方并不在同一栋。kari将她送到楼下,道了晚安便转身离开。 唐茉枝却没有立刻上楼。 她对海岛的植物有些好奇,沿着花园的小路慢慢逛了下去。 热带的花草和江京完全不同,阔大的叶片随着夜风轻轻摇晃,空气里有种潮湿的草木香。 走着走着,她停住了脚步。 度假村的一栋侧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里面人来人往,女人们穿着漂亮的衣裙,男人们西装革履,觥筹交错。 厅外停着一辆黑色的拉法,是褚知聿的。 乔深说过,今晚有一场宴请重要宾客的晚宴。 褚知聿会在里面吗? 唐茉枝站在花园的阴影里,看了许久。 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离她只有几十步的距离,却又像另一个世界。 她该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了。 唐茉枝转过身,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打开,手一顿。 「猜猜你的未婚夫现在和谁在一起?」 陌生号码,看不到归属地。 那个消失了很久的匿名账号,又回来了。像视网膜上蔓延的霉斑,又一次钻回她的视线。 唐茉枝后背一阵恶寒,抬起头。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黏腻地缠上了她的后颈。 嗡嗡—— 又有一条短信进来。 这次里面只放了一条链接,看起来像是财经版的花边新闻。 唐茉枝点开。 照片里,褚知聿站在人群间,面上看着有些醉意朦胧。 冷白的皮肤泛着病态的红,眼尾绯红,鼻尖也红,领带扯开了一些,露出一截锁骨。 他一贯的那份清冷矜贵,此刻变成了一种诱人浮想联翩的漫不经心。 旁边有只手,端着酒杯凑近他。 拍摄角度看过去,看起来像是他挡在谁的身前,在替那人挡酒。他身后露出香槟色长裙的一角,贴着男人的西装裤,角度暧昧,恰到好处。 唐茉枝盯着那张照片,心不断下沉。 其实这则新闻只是普通的财经花边新闻,没什么特别的,可经过那句短信提醒,她的视线都会不自觉地落在那一截裙角上。 她知道那应该就是她以前收到过很多张照片的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斯文的腔调(第2/2页) 唐茉枝知道褚知聿不爱喝酒,已经有很多人提醒过她,上一次看到他喝醉,还是在她的公寓里,被人下了药,跪在她面前,像条失控的野兽。 嗡的一声。 手机又震动两下。 唐茉枝垂眼看去,屏幕上的文字挑衅。 「你可以给他打电话,看他接不接。」 「哦对了,他现在应该没空。」 屏幕暗下去。 唐茉枝犹豫了很久,特意等到回到房间后,才拨通了褚知聿的电话。 电话响到第四声时被接通,她开口道歉,“不好意思,先生,昨天是我喝醉了。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不开心了,我……” “你是谁呀?” 接电话的却是一道甜美柔软的女声。 唐茉枝一顿,垂眼看了一下屏幕,她打的是褚知聿的私人号码没错。 她重新将听筒贴回耳边,“你好,我找褚先生。请问他能接电话吗?” “你找褚先生什么事?”对方极其自然地问,连质问声也如水般柔和。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喊褚知聿褚先生,基本上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喊褚知聿褚总。 这也就证明,两个人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 不然,对方是什么情况下,才能拿到褚知聿的手机? “我是……” 话说到一半,唐茉枝屏住呼吸,模仿着kari的职业语气改了口,“我是他的助理,请问他什么时候回酒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啊”,像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助理啊。” 对方的语气明显轻快了许多,不再有刚才那种若有似无的戒备,“褚先生今晚不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告。” 唐茉枝握着手机,心跳如鼓。 一种她已经遗忘了很久的可能性,毫无预兆地又浮上脑海。 “不用了,”她缓声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以后再说也是一样的。” 对面嗯了一声,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 公海上这座原本不起眼,只有旅游价值的岛屿,这段时间却汇聚了许多的不得了的人物。 此刻,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琴岛的项目,一旦落成,亚洲的公海上将出现一个新的离岸经济天堂。 人群中,那位身着深灰色西装的高大男人看了眼时间,垂眸回绝了正极尽所能讨好他的公司代表。 今晚这场晚宴,几乎聚齐了所有与项目相关的人,同时也是为温斯崎举办的接风宴。 然而,作为宴会的主人公,温斯崎却迟迟没有露面。 直到宴会接近尾声,宾客散了大半对的时候,他才姗姗来迟,从侧门现身。 深金色的发丝在灯光照耀下呈现出金子一样的光泽,那双遗传自异国父亲的湖水蓝眼眸,在过分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愈发摄人。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兄长,两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灯光下,兄弟二人的身影高挑颀长,姿态优雅松弛,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不知说了什么,温斯崎强行与兄长碰了一杯酒,随后将褚知聿的外套递给一直守在旁边的路岁芝。 “麻烦你,照顾好我兄长,他喝醉了。” “我……我吗?”路岁芝受宠若惊。 “是的,是你。”温斯崎微微一笑,迷人的眉眼弯起,“路小姐,对吗?我常听他提起你。” 路岁芝不确定的点头,心跳很快。 “那就对了,”温斯崎声音缓慢,中文说得不算熟练,却有种斯文的腔调,让人轻易被他的话带进去。 “三年前,他出资送你去波士顿读商科,让你得以重回路家……他一向很看好你。” 第一卷 第48章 取向不同 第一卷第48章取向不同 温斯崎有着一双迷人的湖水蓝色眼眸,皮肤很薄透,甚至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是褚知聿同母异父的弟弟,兼具东方的内敛精致与西方的立体深邃,与他的哥哥一样,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有着这样皮囊的人,说话总能让人信服。 把话说完之后,温斯崎才像是不小心说漏了什么秘密,抬手轻轻抵了一下唇。 “抱歉,我的兄长似乎没有表露过他的心意?” 路岁芝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轻轻摇了摇头。 “他毕竟是个比较含蓄的东方人。你能帮我保密吗?不要让他知道是我说的。”温斯崎对她轻轻眨眼,还特意叮嘱路岁芝,“我的兄长不善饮酒,请今晚一定照顾好他。” 成年人的世界里,今晚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而她的心意也一直昭然若揭。 路岁芝抿唇笑了,心跳如擂鼓。 在她最狼狈的那几年里,是褚知聿拉了她一把,给予了她救赎。 在她心里,那道清隽矜贵的身影像是一道光,从来都可望不可及,这些年她拼命努力,不过是为了能站得离褚知聿近一点。 而此刻,他的弟弟告诉她,原来他也曾对自己表露出过欣赏。 路岁芝并没有质疑温斯崎的话,他这样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没必要骗她。 就在这时,褚知聿放在西装外套里的手机响了。 路岁芝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围住攀谈的男人,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来电的只是一位助理。 大概是因为温斯崎刚刚的那些话,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女主人的姿态,“褚先生喝醉了,今晚不回去了。”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片刻后,褚知聿从人群中走出来。几个外国人正围着他谈生意,他压着火气,含笑一一告别。 路岁芝拿着他的外套,走到他身边。 对方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看过来,漆黑的眉眼极具压迫感。 路岁芝呼吸微促,脱口而出,“……褚先生。” 褚知聿垂眼,似乎在辨认她,片刻后缓缓开口,“不要这样叫我。” 他的嗓音因酒意而微哑,“你和他们一样,喊我褚总就好。” 路岁芝愣住。 她继而想到,刚刚电话里的那个女人就喊他褚先生。 那个难道不是他的助理吗?为什么他的助理可以这样称呼他,她就不行? 等褚知聿走过去,路岁芝拦住他身后的乔深,低声问,“褚……褚总身边是不是有位女助理?” “对的,路小姐,这一次随行助理里面有一个是行政助理kari。” 路岁芝了然,松开了他,“谢谢乔特助。” 可乔深这时才忽然注意到,路岁芝手里拿着褚知聿的外套。 他微微一怔,“这是褚总的衣服?” 路岁芝点头。 “请问褚总的外套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温先生给我的。”路岁芝答道。 乔深蹙眉,想不通自家老板的衣服怎么会在他弟弟手里,但毕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伸手接过,“您给我就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取向不同(第2/2页) 外套上沾了一丝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不仔细闻不算明显。 路岁芝看到乔深走向褚知聿身边,也连忙跟着走过去,到跟前时正好听见褚知聿压着情绪的声音,“为什么无酒精特调里也有酒?” 乔深连忙递上解酒药,“抱歉,褚总,今晚的接风宴为了符合温总的偏好,很多人员安排是世兆那边决定的。” 褚知聿没有接,而是伸出手要自己的外套。 只是拿到乔深递来的西装后,褚知聿眉头拧得更紧,“谁拿过?” 跟过来的路岁芝恰好听到这句话,脸色发白,咬着唇,怯怯地不敢开口,只慌乱地看向乔深。 乔深叹了口气,只能顶上去,“抱歉,褚总,可能刚才人多,我不小心碰到了。” 褚知聿没接外套,只是从内侧口袋取出手机,然后让乔深把外套拿走。 乔深适时开口,“唐小姐中午约您吃饭。” 早上她也约过,褚知聿借口有事避开了。 他微微按了一下眉心,表情缓和了些许,问,“晚上呢?” “晚上唐小姐和kari在外面吃过了。” 背后响起嘈杂声,又有人上前试图攀谈。 褚知聿表情冷淡,心情显然不明朗。 乔深立刻堆起笑脸,顶上去送走了来人。 露台带来一点微凉的海风,褚知聿站在栏杆旁,打开手机,良久看着屏幕。 路岁芝站在一旁,余光一直落在褚知聿身上。 她看见他忽然点开通话记录,目光停在一个已接来电上,眉心微微皱起。 那通电话是她接的,不过对面助理说没有重要的事,所以她想,应该没关系。 褚知聿则是认为,那通已接来电,应该是乔深接的。 今天唐茉枝一整天的饮食起居,都是乔深在安排。 他还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褚知聿沉吟片刻,想给唐茉枝回个电话。 可还没来得及拨出,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周扬走过来,低声抱怨,“斯崎人呢?我特意来见他的,怎么回事?” 褚知聿收回手机,语气淡淡,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 “他下午说要见一个朋友,刚刚来过,已经回去了。” “他在琴岛还有朋友?”周扬有些意外,“那大概是合作伙伴吧,我听说他今天下午不是要见总工程师吗?” 褚知聿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没有接话。 周扬低头给温斯崎发了条消息,再抬头时表情有些微妙,“他说,他见的其实是他喜欢很多年的人。” 褚知聿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表情,“你不是说他见的总工程师吗?” “……”周扬无辜,“他说的,都是他的原话。” 褚知聿微微蹙眉。 他这位弟弟从小在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长大,性取向或许与他不同。 可是。 褚知聿回想了一下那位年近四十的工程师,沉吟片刻,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他喜欢总工程师?” 第一卷 第49章 初来乍到(1) 第一卷第49章初来乍到(1) 其实唐茉枝不明白,褚知聿为什么会选择她当自己的未婚妻。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原因的话,她想,大概是因为她比较好控制吧。 一个平静的没有任何异常的下午,唐茉枝收到了褚知聿的订婚协议和合同。 与此同时,茉茵清醒的时间变长,也能认出她了。 那时的唐茉枝像一个忽然中了彩票的人,揣着巨额财富被惊喜冲昏了头,年少时的仰慕忽然被实现,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于是,她做了一个自以为得体,但之后时时刻刻都让她懊悔的决定。 她精心准备了家乡的特产,特意联系了褚知聿当时的美女助理,小心翼翼地询问能否去见褚先生一面,想要把那些东西交给褚知聿,亲自感谢他。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温柔又客气,“当然可以,唐小姐,您直接来世越大厦就行,到了之后找前台,我会安排的。” 可唐茉枝并不知道的是,那天下午,褚知聿有一场与重要合作伙伴的闭门会议,参会的不乏身价百亿甚至千亿俱乐部的业界大佬。 助理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特意把唐茉枝约在了会议开始前半小时。 更没有告诉她需要预约,前台也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于是,唐茉枝刚一踏进世越集团的大堂,就被保安拦住了去路。 那是她第一次被世越的安保拦下,对方穿着挺括制服,表情冷硬,居高临下地问她有没有预约。 唐茉枝说有,可前台检索后查无此人,于是保安愈发不耐烦,开口赶她走。 她这一身打扮实在与世越光可鉴人的大厅格格不入,洗得发白的旧格子衬衫,鞋边泛着永远刷不净的泥黄痕迹,一看就是穷学生。 而来往大厅的男女都穿得西装革履,精致靓丽,唐茉枝站在那里,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麻雀。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总裁专用电梯门开了。 里面走出一道身影。 褚知聿身上穿着漆黑笔挺的西服,面色冷峻,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排随行人员,步履匆匆,看上去很正式。 眼看他就要走出她的视线。 唐茉枝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褚先生!” 偌大的一楼大堂似乎都跟着安静了一瞬。 无数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后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那一群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似乎都在等待着事情发生。 褚知聿停下脚步,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看向她,隔着薄薄的镜片,分辨不出眼底的神色。 只知道他大概停顿了三四秒,然后缓慢开口,“是你……”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 周围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转。 褚知聿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腿很长,高挑的身形像是刚从秀场上走下来的模特。 那一刻,唐茉枝日日夜夜在新闻上看到的人,小心翼翼从报纸杂志上剪下来的人,和她有了更深层契约关系的出现在现实中。 她的心跳随着那人走来的身影开始加速,直到他停在自己面前。 保安松开她,也有些意外,“抱歉褚总,这位小姐没有预约,我们不知道她认识你。” 褚知聿声音清冷,像冰块划过玻璃杯,“你来找我,有事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初来乍到(1)(第2/2页) 唐茉枝提起手里的袋子,两只手郑重地举到他面前,紧张得胳膊和声线都在发抖。 “褚先生,谢谢你为我和我妹妹做的一切,我不知道怎么报答您,给您带了一些礼物。” 袋子里有她精心刷过的饭盒,装了一些家乡的特产,她自己腌的泡菜,还有一盒还有亲手采摘的咖啡豆,粒粒饱满,油光香醇。 褚知聿垂眸看着她手里的帆布袋,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身后的助理上前一步,“唐小姐对吧?这个交给我就可以了。” 唐茉枝点点头,脸红红的,脖子纤细,衣着破旧。 褚知聿垂眼看着她,问,“送我的礼物?” 唐茉枝点头,脸快低到衣襟里,“豆子没有研磨,还有一些乳扇和南省腌菜,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 她身上带着一种青涩的天真和窘迫,这样的举动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刻意攀附讨好,可在她做来没有一点谄媚之态。 褚知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多谢你的心意。” 她的脸顿时变得更红,怯懦地说,“褚先生,我就是想来表达感谢。没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说完转过身就往外走。 褚知聿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淅淅沥沥的雨滴将冰冷的商圈蒙上一层白色,江京的这个季节就是容易下雨。 在唐茉枝快走到旋转玻璃门的时候,他开口了,“唐小姐,请稍等一下。” 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什么魔力,并不大,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也可能是在他讲话的过程中,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降低音量。 于是唐茉枝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褚知聿礼貌而含蓄地问,“你的头发湿了,没有带伞了吗?” 唐茉枝说,“没事的,这里离公交车站不远。” 可这里是cbd商圈,无论怎么走,都要从外面的世悦广场上走过去,这一段路她恐怕是要淋雨的。 褚知聿提议,“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的休息室里休息片刻,等稍后雨小一点再离开。” 于是唐茉枝被请上了89楼。 那次便是她第一次登上世越大厦的经历。 当时的她只觉得这座楼格外高大,高到像是站在窗边,抬手就能摸到云。 阴天时大楼隐没在云层里,只能看见无数摩天大楼尖尖的顶,而世越就是最高的那一幢。 总裁办那些光鲜亮丽的漂亮白领给唐茉枝上了咖啡。 她尝了一口,咖啡香醇浓厚,烘的很香,豆子的质量也足够好,再想起自己用日晒法简单处理的那些咖啡豆,忽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紧张中,唐茉枝多喝了两杯,不好意思地问了助理洗手间在哪里。 对方正在工作,大概是忙所以敷衍的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让她自己去。 于是唐茉枝一路摸索着找洗手间。 可这里的走廊像迷宫一样,四面八方的玻璃如同镜子,所有牌子不是英文就是图形,要么就是缩写,她很快就在里面分不清方向。 正茫然无措时,最里间传来几道人声。 “刚刚楼下那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认识啊?” 第一卷 第50章 初来乍到(2) 第一卷第50章初来乍到(2) 唐茉枝站住脚。 她的出现并不合群,也许是她送的那些东西实在和别人会送给褚知聿的东西格格不入,离开后,竟然有人聊起了这个只出现短短几分钟的人。 胆子大的、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人,问斜靠在沙发上的人。 “对啊,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视线透过门缝,能看到沙发一角修长的腿,和黑色的西裤。 下一秒,唐茉枝听到了那个冰块撞击玻璃壁一样好听的嗓音响起。 “她是走集团流程资助的贫困生,” 是褚知聿。 话没说完,他的朋友就在旁边急嚷嚷地插嘴,“我就觉得奇怪,你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 “你们有没有看到她穿的那个衣服?” “我看你还把人带上休息室,怎么回事,最近沉迷玩救世主游戏?” 他们这个圈子里,玩那种拯救游戏的大有人在,喜欢当上帝,享受那种随手改变他人命运的掌控感。 当够了救世主就一脚踢开,再正常不过的事。 褚知聿瞥了那人一眼,神色冷淡,将被打断的话说完,“也是我的未婚妻。” 唐茉枝心跳有些快。 “别闹,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还未婚妻?” 有人笑着补充,“好像看起来不太搭。” 褚知聿侧对着门的方向,唐茉枝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他抿了一口咖啡。 对面的人问,“不是,玩真的?” “你看中她什么了。” 那人不依不饶,刨根问底。 “不是玩。” 褚知聿说,“她挺聪明的。” 唐茉枝站在门外,不知为何忽然紧张起来,以为他在说她的在校成绩。 可紧接着,褚知聿轻描淡写地开口, “她大概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在南省时,故意往我车上撞,今天应该也是一样的意思。” “她家里的人一直在找我要钱,还用她的前途威胁。” “对她这样的家庭来说,和我订婚,稳赚不亏。” “要钱啊,那就行,好控制,钱是最简单的东西。”另一声嗤笑响起,“只要钱不怕,如果要感情就麻烦了,沾上了就很难甩掉。” 那人越说越来劲,又提起自己看中的一块地,一切准备就绪,拆迁过程中却碰到了狮子大开口的钉子户,语气轻蔑,“穷是病,穷山恶水出刁民。” 褚知聿没说话。 既不附和,也不反驳。 神色淡淡,隐没在阴影里。 唐茉枝站在门外,手指一点一点攥紧了衣角。 话很难听,可听完只觉得说得好像也没错。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养母一直在找褚知聿要钱。 黄蕙兰从两年前褚知聿尚在资助唐茉枝读高三时,就隔三岔五就给他的随行助理打来电话,借口说她的学费又涨了,说她的住宿费还没交,说茉枝生了病需要医药费。 每次金额不大,但频率很高,林助理查过,那些钱真正用在唐茉枝身上的,不到十分之一。 褚知聿没有戳穿,对他来说,那点钱无关痛痒。 但这种吸血鬼行为让他本能的不悦。 所以今天,在朋友的调侃下,故意把话说重了。 但他没有意识到,那点不悦落在此刻门外旁听的人身上,重若千钧。 “她送的都是什么呀?闻着一股味儿。林助理,东西你放哪里了?”里面的人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初来乍到(2)(第2/2页) 那位林助理柔声答道,“已经扔掉了,东西味道太大,好像是一些土特产之类的。” 房间里传来嗤笑声。 “这么廉价的东西,她是怎么好意思送出手的?” 唐茉枝屏住呼吸,心口涌起一股类似于窒息的感觉,脚却黏在地上无法移动。 这是明目张胆的羞辱。 而同时,屋内那个冰冷的声音问,“l,现在你可以不经过问,就处理我的东西了吗?” 不是褚知聿要扔的。 却是他的态度决定的。 唐茉枝却已经不想听下去,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身后却响起气喘吁吁的声音,“这位小姐,你走错路了。” 刹那间,房间里的人都止住声音。 “这边是私人休息区……” 唐茉枝仓皇地转过身,看到身后还站着一个助理。 对方是先前指路的秘书,发现她走错路之后连忙跟过来提醒的,却没想到撞见她站在门外的这一幕。 室内的人神色古怪地朝外看来,大概明白了什么,表情都有些尴尬。 唐茉枝说,“抱歉,我走错了。” 她开口的同时,背对着她的那个姿态慵懒的身影微微一僵,缓缓转过头来。 在和褚知聿对上视线之前,唐茉枝努力藏起自己的窘迫,对着秘书笑了一下,“能麻烦你带一下路吗?” 秘书连忙点头。 唐茉枝那日没有看见褚知聿的神情。 但她不知道,他看到了她的。 回头看到她的那一眼,她的眼里没有了从前的爱慕和仰视,收回视线时眼角只剩下失望和冷淡。 褚知聿感觉有些异样,因为资助她这么久以来,这双眼睛从来没有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他。 回到休息室,咖啡已经凉了。 唐茉枝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苦涩从舌尖蔓延到胃里,又反上来。 她压下那股反胃感,小声问陪她回来的秘书,“姐姐,请问你们这里有雨伞吗?我可以借一把吗?” “有的。”秘书连忙应道。 连起初看她打扮寒酸一身土气,有些瞧不上她的那位办公区秘书,此刻都有些怜爱她。 唐茉枝来到大城市后,学会有些体面,叫礼貌。 但是她不能把礼貌的体面当做别人真的对她好。 彼时,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想法,也不再抱一些隐秘的幻想。 她知道褚知聿并不喜欢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稳住形象。 又隔了两日,那个扔过她东西的林助理出现在江京大学,约唐茉枝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见面。 对方见到她后,便提醒她不要忘记协议内容,私下不要干涉褚知聿的个人生活,也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这些话,唐茉枝一开始就是相信的,也一开始就不打算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只是对方说完后,她问了一句,“这些是褚先生让你告诉我的吗?” 对方愣住,没有回答。 不久后,褚知聿约她共进晚餐。 交换订婚戒指时,唐茉枝不经意地提起这件事。 “先生,我知道订婚不代表什么,所以不需要让您的助理来提醒我了。” 再后来,褚知聿身边的助理换成了林持。 因为助理联系方式变动,养母黄蕙兰也失去了向褚知聿要钱的途径。 看起来,就好像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