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快来！沙雕娘亲在逃荒路上又掉马了》 第1章 穿越喜当娘 人类末世第899年。 在第8999次丧尸围城中，人类生存圈被压缩到淮水零号基地。 半空中，闪烁起水木雷电风的异能，交织出的巨大空间裂缝。 洛灵芝和斗了三百年的死对头，双双死在这宛如星球爆炸的巨大震荡中。 猛地一股强吸力，将她拉入一片白光。 紧跟着耳畔响起呜咽的哭嚎声，“不要吃我妹妹，先吃我，我肉多！” 洛灵芝闻声心中一痛，霍地睁开眼睛。 入眼天朗云淡，草木葱郁，正午的日头晒得人像烤肉干。 末世没有太阳，没有植被水源，目之所及只有丧尸和布满病毒的焦土。 她这是，又穿越了？ 脑海刺痛，有原主记忆涌来，确认了她的猜测。 眼前熊熊燃烧的火堆，热气炙面，一群衣衫褴褛的活人围坐一圈，中间半人高的大瓮里开水翻腾，倒拎着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娃，眼见就要丢下去。 另一边，同样大小的小男孩，小野狼似的又嗷又咬，扑腾着想要上前，却无济于事。 女娃娃看见洛灵芝醒来，哭着吹了个鼻涕泡泡，开口求救，“娘娘，救救。” 洛灵芝看着两个小娃娃，顿时心口蝎子蛰了似的疼。 没有任何犹豫催动异能，“给我捆！” 周围难民：？？？ 洛灵芝：？？？ 怎么没动静？ 她的十二级水木大满贯异能，居然不见了？ 异能不行，体能凑！ 洛灵芝左右各砸出一拳头，挣脱束缚自己的两个男人，小炮弹似的一头撞开水瓮边的男人，凌空一翻，抢在小丫头掉进滚水之前，抱着她落地。 护着小孩的一双手臂，被飞溅的滚水烫出大片通红的水泡。 周遭寂静了两秒。 地上小狼似的男娃娃最先反应过来，小短腿一咕噜爬起来，冲上前一把从洛灵芝怀里抢回妹妹捂在自己小胳膊弯里，满眼的警惕与防备，“坏女人，别碰我妹！” 原主和洛灵芝同名，是相府不受宠的嫡女，因为意外怀孕被赶到乡下祖地后，将所有不幸怪在两个孩子身上，对他们动辄打骂。 周边战事不断，他们逃命中间和族人走散，原主带着两个孩子进了逃荒队。 熬了三天终于熬不住了，丧心病狂的用孩子换了粮食。 洛灵芝看着两个孩子。 三年前她曾短暂的穿过来一次，场面羞羞的让她难以启齿。 关键对方和她在末世的死对头长得一模一样！ 从心理意义上，两个崽子，更像是她的孩子。 男孩生怕她抢人似的，抱着妹妹挪远了些。 明明他们两个双胞胎，也才三岁而已。 洛灵芝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末世只有生存，没有繁衍。 但怜子爱幼是人类本能。 她刚要张手抱两个孩子，那边被打的难民，七八成群一起朝他们围过来。 “上，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让到嘴的肥羊跑了不成！” 原主这五天只吃了野菜和用孩子换的半个霉饼，攒的那点儿力气，早在洛灵芝方才一番折腾中消耗殆尽。 洛灵芝穿来第一天，母子俩对视一眼，一大一小默契十足的蹦出一个字：“跑！” 第2章 大力士萌娃 没等她抄起两个孩子，小丫头听到哥哥和娘亲的指令，一把鼻涕蹭到哥哥身上，反抱起比自己瘦弱一半的哥哥，撒丫子跑溜烟儿了。 洛灵芝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踉跄几下，赶紧追了上去。 后面的难民队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顷刻间拉出一段距离。 洛灵芝瞅见地上的石头，抓起一把，回身瞅准就丢一颗飞射出去。 得亏异能歇菜的情况下，末世神枪手的准头还没丢。 虽然无法一下爆头，但威慑力还是有的。 洛灵芝追着妹妹，跑得体力透支，彻底看不见后面的人影后，才找了个隐蔽地方，一屁股坐在半人高的草堆里。 然后看稀罕一样盯着抱着哥哥跑半天，脸不红气不喘的小女娃。 小女娃歪着小脑袋和她对视，甜甜的笑开，两个小羊角辫随着身子一动一动的，呆萌又可爱。 小男娃被她盯得脸上不自然的红了红，急忙从妹妹两条力大无比的小手臂里怀里挣脱出来。 两脚一落地，小身板就上前一步，挡住身后的妹妹，“坏女人，不准再打妹妹的主意！” “那打你的？” 洛灵芝说着，猝不及防攥上小男娃的手腕。 哥哥身体里并没有任何异能波动。 她又伸手去抓妹妹，哥哥还想拦，被她摁在膝盖上，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娘亲要给妹妹探查身体，你乖点！” “你！” 小男娃俊秀的小脸儿涨的通红，攥紧小拳头，回头一双狼眼盯着洛灵芝。 洛灵芝也不撒手，就一手继续压着他，另一只手握住小女娃的脉搏。 小女娃被她抓着手腕，两只琉璃一样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得洛灵芝在她小羊脚辫子上 ua了一把。 随后捕捉到她身体里的异能波动，心中了然。 果然是大力士。 末世人类的异能，本就是在极端难存境地激发的身体变异，如今生死存亡下觉醒异能也是正常。 而且原主记忆里，小女娃自小便比哥哥力气大。 怪不得两个三岁奶娃，在战事的混乱中，还能追上没头苍蝇一样奔逃的原主了。 确定了小奶娃的异能，洛灵芝不再多耽误时间，“我们得赶紧走，在力量成长之前，避免再碰到他们。” “还不是你这个坏女人非要跟着他们一起逃荒，还用我和妹妹换粮食，饿死也比被吃掉的好。” 从小受娘亲打骂，族人贬低欺负。 三岁的奶娃娃被迫早早懂事，他差点儿就失去相依为命的妹妹了。 小男娃说着，眼睛里噙着怒意，隐隐还有水光闪动，他倔强的攥着两只小拳头。 小女娃也想起来什么，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娘娘，不丢丢。” 洛灵芝怎么会不懂，两个孩子是害怕再被她换粮食。 原主到底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洛灵芝蹲下身子，与两个孩子目光平视，一脸认真地道：“对不起，我道歉，以后娘亲再也不会丢下你们，也不会卖掉你们了。” "哼！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小男娃牵着妹妹往前走不理她，但步子明显慢的很，眼角余光还偷瞄身后，她有没有跟上去。 小女娃则好哄很多，走了几步一把拽住哥哥，扭头对洛灵芝甜甜一笑，“娘娘，囡囡相信你！” “你忘了她昨晚就是这么骗我们的，一早醒来就拿我们换吃的了！” 尤其这个女人刚才还打了他的屁股，她根本就不是真心认错。 小女娃看着哥哥好凶，又看看忽然变得温柔的娘亲。 好为难呀。 洛灵芝也不指望这一时半会儿就能获得两个聪明小孩的信任。 先解决生存大计再说。 洛灵芝的水木系异能不知怎么回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只得老老实实带着两个娃娃，边往林子走边觅食。 忽然看到前面杂草丛里的东西，眼睛一亮…… 第3章 刚穿就露馅儿？ 一大丛新鲜的大蘑菇！ 在这个逃荒战乱的年代，四处都是难民，所过之处草皮和树皮都光了一层。 蘑菇都是稀罕物。 “大宝，囡囡，这里有吃的！” 原主不喜欢两个孩子，也懒得起名。 直接按照乡下农家叫法，男娃叫洛大宝，女娃叫洛囡囡。 洛大宝牵着妹妹小手走过去，斜眼一瞥。 果真，娘亲在让他失望这方面，从来没有令他失望过！ “这是毒蘑菇，吃了会死人。” 末世有首童谣，红伞伞，白杆杆，吃了全家躺板板。 她还特意找了其他颜色的。 洛大宝婴儿肥的清秀小脸儿，一副小古板地模样，嫌弃的指向方才被她打断采摘的一株大洋槐树下。 “只有这种杨槐松针类下长出的蘑菇才安全，我前几天不是教过你？” 洛灵芝被一个三岁奶娃说的尴尬了。 这不她刚穿越过来，水土不服嘛。 末世后期，人类已经没有任何食物来源，能够提纯营养液的人类死伤殆尽，为数不多的强者进化出了新的能力，辟谷。 从末世第一强者，穿越成逃荒年代废物一个。 强烈的落差让人崩溃。 但一想到死对头穿过来，又不会生孩子，指不定过着什么悲惨日子。 洛灵芝瞬间自愈了。 经过洛大宝的临时培训，她再回来，襦裙兜了一大堆新鲜的蘑菇。 洛囡囡看到有吃的，小脸儿笑成花花，开心捧场：“娘娘棒棒！” “大宝，你看我找的对吗？” 洛大宝盯着她沾了泥土，笑的亮晶晶的眼睛，讨好地看着自己，顿时脸颊红了红，下巴一抬小脸别到另一边去，“多大的人了，还要我表扬你不成？” “……” 她生的儿子为什么这么傲娇？ 不过加了奶娃滤镜的洛大宝，别扭的可爱。 洛灵芝俯下身凑到小家伙身边，“不止要表扬，还要奖励的。” 说完，在傲娇儿子脸颊嫩嫩的软肉上用力“吧唧”一口。 不能顾此失彼，她扭头在看呆的洛囡囡的小肉脸上，左右连着亲了两下。 哇，人类幼崽，好香，好软！ “嗷！娘娘种亲亲，帽帽包，生根发芽种好多好多！” 洛囡囡激动的原地打转，从后腰带上抽出夹着的破补丁帽子，扯下两边的搭耳紧紧捂住脸颊，甚至还在下巴上系了根草绳，生怕风一吹，连亲亲种子一起吹跑啦。 洛大宝没有这么夸张，可也捂着脸颊愣了半天的神，最后羞的扭头背对洛灵芝，红着脸钻木取火煮蘑菇汤去了。 洛大宝虽然只有三岁。 可娘亲太不省心，还喜欢制造麻烦。 所以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从几个月会走路，就开始照顾妹妹和娘亲了。 做饭这种小事更是不在话下。 洛囡囡一如既往捧完娘亲，捧哥哥的场，小肉手托着两个腮帮子蹲在哥哥旁边，眼巴巴流着口水等蘑菇汤。 洛灵芝马上迎来有生以来第一次进食，格外有仪式感的找了最圆润细滑的树枝，折了一大两小三双筷子，还特意把折口在石头上磨的一根毛刺都看不见。 等到蘑菇汤煮好，她从洛大宝手里接过来，等不及降温先尝了一口。 “吼吼次，大宝好厉害！” 洛灵芝一口蘑菇汤，鲜的舌头都要吞了。 嘴里天棚板都烫掉一层皮，也不影响她干饭的速度。 洛囡囡更是个小吃货，和娘亲一大一小蹲在火堆旁边，捧着食物滴里嘟噜连吃带喝的模样，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 洛大宝一双琉璃眼好像要把洛灵芝戳破似的，猛地又皱起小眉头，拉起一旁吃的投入的洛囡囡，警惕后退，“坏女人，你不对劲！” 第4章 生死危机 他总感觉眼前的娘亲不对劲。 好像换了一个人。 洛灵芝吃正香的嘴巴忽地一顿。 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识破了？ 双胞胎有心灵感应，洛囡囡看看哥哥，看看娘亲，咽下嘴里的食物，喃喃道：“娘娘没打！” 洛大宝沉思着点头，就是这里最奇怪。 娘亲已经半响没有打他们了。 她不对劲。 “……” 洛灵芝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这个原因让自己被两个孩子怀疑了。 记忆里，确实有许多原主暴打孩子的画面，是真的吊在门框上，用蘸了盐水的藤条抽。 还有一次把两个孩子直接推到了坟摊一处老井里。 得亏那口井枯了多年，下面有厚厚一层干草，两个孩子被路过的猎户救上来逃过一劫。 说再多保证，也无法弥补孩子童年的伤疤。 洛灵芝把手里的蘑菇汤猛地朝前一推，“你们两个吃。” “不要，娘亲吃。” 洛大宝和洛囡囡同时摇头，即便洛大宝对她防备讨厌，可还是第一时间希望她吃饱。 洛灵芝发现自己穿越过来，感情腺体都重新发育了。 鼻子和心口窝都酸酸的。 紧紧抱了抱两小只，没有多说什么，吃饱喝足，一左一右抱着他们赶路。 只是显然，已经晚了。 她没想到这个年代逃荒的难民，比末世丧尸还穷凶极恶。 一群难民为了吃到鲜嫩的两脚羊，竟把最后的力气都用来追母子三人身上。 没有任何预料的，七八个大男人，仗着身高体力优势，一拥而上，扑向母子三人。 洛灵芝即便听到脚步声，也来不及跑了。 吃饱喝足，感觉身体里有了热量，她转身把洛大宝的小手塞进女儿的手，“一路朝前跑，等娘亲解决掉他们就去追你们。” “娘娘不分开！” “跑！” 洛灵芝又喊了一声，朝他们身后相反方向的七八个难民群里冲去。 洛大宝盯着娘亲的背影，咬着唇，眼眶红了红。 他比囡囡懂事更多，知道他们留下来也根本不是几个男人的对手，还平白拖累娘亲。 于是牵着洛囡囡头也不回的朝前跑。 跑了没几步，洛囡囡力气大，腿脚快，便跑到前头，牵风筝一样牵着洛大宝，跑起来脚下生风。 半响，两人停了下来。 洛大宝牵着洛囡囡小手，将人塞进一堆比人高的杂草丛。 “你听话躲着不要动，我去把娘亲带回来。” “囡囡跑得快！” “我脑子好，可以帮娘亲的忙。” “……” 比起脑力，洛囡囡只好认输，撅着小嘴一屁股墩儿坐在草堆里，哼了一声别开脸。 洛大宝安顿好妹妹，小短腿拔脚朝来时的方向狂奔。 因为年纪实在太小了，跑的着急，等隐约看见人影的时候，他猝不及防的摔了一跤，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 远远看到地上躺着几个人影，另外四个正和洛灵芝缠斗。 他第一次恨自己年纪太小，长大的太慢。 遇到麻烦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眼看着背后有人举起锉刀朝娘亲脑袋砍去，洛大宝黑曜石的眼睛闪过惊惧，来时随手捡在手里的石头，瞄准举刀的男人，用尽全力投了出去—— 第5章 赔钱货 洛灵芝靠蘑菇汤补充的体力，快速杀死三个男人就耗尽了。 现在全靠一口蛮劲儿死撑着。 她死了，就得成这些难民的腹中餐。 她的孩子也难逃两脚羊下锅。 异能，只要她恢复异能，就能瞬间绞死这四个人。 可是体力越来越差，她的反应也越来越迟钝。 她也看到了落下的锉刀。 可脚下灌了铅块似的移动不开，只有侧头躲闪。 就在她旋身躲闪不及之时，一块石头从后而来打中男人握着锉刀的手背，只见对方吃痛松手，锉刀擦着洛灵芝面门落下。 趁他病要他命！ 母子两人一个近战，一个远攻。 就在洛大宝人形投石机一般，一块又一块小炮弹一样的百发百中的石头扔出去协助娘亲作战的时候，突然后脖领一紧，紧接着双脚悬空起来。 洛大宝一个缩脖，扭头对准男人拎着自己的手腕一口咬出血肉不松口。 伤害娘亲的大坏蛋，我咬死你！ “啊！臭小子属狗的!” 男人一脚飞开腿上的三岁奶娃，洛灵芝听到动静分神，被旁边的人一错锉刀划过右边肩膀，斜划过一整个后背。 划破破烂的衣裳，露出纤细单薄的后背，皮肉翻飞。 “啧，小娘们细皮嫩肉，兄们弟开了荤再下锅也不迟。” 洛灵芝眼角余光瞥见洛大宝被踢开重重撞在树上，情况不明。 一双凤眸盯着为首说话的猥琐男人，眼里的冷光若有实质，旋身夺过身后的锉刀，闪身划过他的喉咙。 鲜血飞溅，喷涌到洛灵芝的脸上。 眼中闪过嗜血。 在她眼里，丧尽天良的难民和末世的丧尸无异。 刀切豆腐一样割掉两个人的脖颈大动脉，她的体力彻底耗尽。 一条膝盖跪地，两手握拳，杵在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剩下两个难民被她杀怕了，转头朝摔在地上的洛大宝奔去。 “儿子快跑！” 洛大宝被方才那一脚踹地撞在树上，瘦小的身子前胸后背疼的动不了身。 手臂刚支撑起半个身子，成年男人腿脚长，三步两步到了跟前，掐着他脖子将他拎起来。 “桀桀桀，小娘们想杀我，我先生啃了你儿子！” 说完张着大嘴就朝洛大宝的脖子啃去。 逃荒都生嚼树皮草根，生食动物血肉更是家常便饭。 一口下去，洛大宝绝对没命。 洛大宝绝望地看着一身浴血的洛灵芝，倔强的小脸明明害怕的发白，硬是一声不吭。 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想要多看娘亲几眼。 洛灵芝被儿子依恋的眼神看得心被抽离了血管，丝丝拉拉的钻疼。 可是洛灵芝真的没有力气了。 浑身筛糠一样，刚站起来，便重重跪地。 眼看着男人的牙尖已经触到洛大宝细嫩的脖子，面目狰狞地边看着朝她示威，边下口用力撕咬—— “去死！” 尖唳的声音穿刺耳膜，密林无风自舞。 无数草蔓藤枝，魔化一般疯长入空，又陡然化作活了的利箭破空挑穿准备分食洛大宝的男人。 藤蔓穿针引线将两个男人反复纵穿。 直到再无缝可入，血肉碎成细块化作养分吸收殆尽。 洛灵芝跌跌撞撞扑上去，招了浸满血的藤蔓围住洛大宝，锉刀隔开自己的手腕，以血肆藤，“救他，救活他！” 藤蔓似乎明白主人的急躁，围成藤笼，将洛大宝卷入其中。 洛灵芝见此，再无任何余力，轰然倒地…… “小贱人带着两个赔钱货，又跑回来蹭吃蹭喝，夭寿哦！” “死远点！这是你能坐的地方吗？臭丫头，带着狗笼子和你那倒贴货的娘滚远点，一会儿大家吃饱了，剩的你们才能吃。” 好吵…… 洛灵芝迷迷瞪瞪的醒来，抬起手腕，木系异能祭出一根藤蔓朝着声源甩上去，“哪来的野狗，给我闭嘴！” 第6章 立威 “啪”地一声，正抽在叽里呱啦训狗一样，驱赶母子三人的中年妇女嘴巴子上。 中年女人五大三粗的身形，比男人长得还粗犷的黝黑脸蛋子上，登时被抽成了香肠嘴。 “你个贱蹄子敢打我！看我不剥了你这小娘皮！”她鬼哭狼嚎的朝洛灵芝冲上来， 洛灵芝清醒过来，看清自己竟然是趴在藤笼上。 洛大宝已经苏醒，正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急提醒她道：“舅姥娘打上来了！” 洛灵芝见不得自家儿子担惊受怕，随手挥出藤蔓反击，尴尬的发现木系异能又特么失灵了！ 阿西吧！ 明明刚才半昏半醒还抽人来着。 现在把人招惹过来了，木系异能痿了。 要不要这么坑！ 洛灵芝顾不得感慨，舅娘的大巴掌眼看要呼在脑袋上，她躲开身后的两小只难免会被误伤，只有正面接住。 攥着舅娘比她大腿还粗的手腕，一点一点用力，最后猛地使劲儿，手腕一翻借力将人推出去，轮着胳膊撞到身侧腰粗的大树株上。 “让你欺负我闺女儿子！” “让你给我的心肝宝贝吃剩饭！” “让你嘴上喷粪没好话！” 洛灵芝手里拎着人，说一条，撞一下。 上百斤的粗壮农妇被她老木桩撞钟，脑袋撞的树株“砰砰”响，脑门子皮开肉绽，满脸的血糊糊。 “夭寿啊，当家的救命啊，这贱女要杀人啦！” 舅娘一边叫，一边张牙舞爪的扑腾，试图脱离洛灵芝的控制。 洛灵芝不给她机会，最后狠狠用力，人被撞的弹出去一米多，歪头倒地，不知死活。 这通闹剧，震慑的周围众人傻眼。 洛灵芝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那点体力刚就消耗完了。 但对面人多势众，气势她必须装足了。 祖地的族人渐渐回过神来，想起找洛灵芝算账。 洛灵芝的族舅来不及查看自家老婆子，气势汹汹的过来质问洛灵芝。 却见洛灵芝坐在藤笼旁边的大石头上，慵懒地靠在沾着舅娘鲜血的树干，百无聊赖地看着他。 “大舅舅是来给舅娘讨公道的？那是不是也得先把我和两个孩子，这些年在族人手里受的委屈，一并清算一下呢？” 她说这话时候，语气轻飘飘的，眼神里自带着杀伐果决的威压。 大舅舅就是个乡下农户，靠着高嫁进洛家当续弦夫人的妹子，揩点油水养活一大族人。 洛灵芝方才往死里折磨大舅娘，表情比村口屠夫杀猪的还凶狠。 她一双眼睛高高在上，睥睨着他和身后的一帮族人。 洛灵芝这副样子，让人摸不透深浅。 大家全都意外她逃出去这遭到底有什么奇遇？ 有的跃跃欲试，又心存忌惮。 周遭的气氛瞬时紧张起来。 洛灵芝的视线一一掠过眼前白家族人。 同时分散出一部分意识，尝试沟通重新觉醒的水木双系异能。 消耗过度的木系异能现在只剩下小米粒大小，黯淡无光，旁边的水系异能也不过黄豆一般大小没什么光泽感。 总之弱小的可怜！ 但拼死也能有一战之力。 人群里忽然有人冲了出来…… 第7章 不识好人心？ “好歹都是一家人，磕磕碰碰在所难免，白族长消消气，洛娘子也是护孩子心切，各自退上一步。” 说话的是村子里的老猎户，曾经也是他把两个双胞胎孩子从枯井里救上来。 在场除了白家族人，还有村子里其他人，里正也站出来喝止众人。 大舅舅看着洛灵芝一身杀伐气场，本来就犯怵，顺着找了个台阶下，“你大舅娘嘴硬心软，否则我们也不会在你昏迷时候，还收留你们娘仨不是。这荒年为口吃的拼命大有人在，灵芝你可不能不识好人心啊。” “大舅舅说的什么话，我这些年多亏您和大舅娘以及一帮族人照料，自然不会忘记你们的大恩大得，我这次逃出去确实有些奇遇，之后的路上我答应护你们安全。你们正好陪我一起回京都丞相府，待我找回娘亲藏给我的嫁妆，自不会亏待你们。” 洛灵芝想了，她们孤儿寡母，日后再有她昏死过去的情况，难免会被趁火打劫。 老家已被叛军占领，原主慌不择路乱跑，也是因为偷听到大舅舅和族人商量要把她送去讨好叛军。 她左右也是要去京都，这些人同行，起码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还能让他们当当炮灰。 这番威逼利诱的话，暂且安抚下大舅舅和一帮族人。 但他们早就在洛灵芝醒来之前，就把食物都瓜分吃干净了。 这三天三夜，洛大宝被以血滋养的藤蔓救活，全身一点儿伤疤也没有，但也被困在藤笼里出不来。 洛囡囡一个三岁的小女娃，硬生生靠着一身蛮力，用旧衣服卷出比腰还粗的布绳拴在腰间，把昏睡的洛灵芝放在藤笼上，拖行着走了几十公里。 洛灵芝心疼的先给女儿解开腰上的布绳。 这里人多，没办法给孩子检查身体。 但是她解绳子时，手指隔着衣料碰了腰身一下，小囡囡身子疼的抖了抖，生怕被她看出来，一排雪白的小贝齿咬着嘴唇出血了，都没吭一声。 “娘娘醒，不疼。” 洛囡囡说着，手忙脚乱解开头上的小破帽，婴儿肥的小花猫脸颊鼓了鼓，看着洛灵芝的小眼神充满了期待。 洛灵芝的心呦，都要被又贴心又坚强的小棉袄给软化成一潭春水。 毫不吝啬的紧紧抱住女儿的小身子，没忘了避开宝贝被布绳磨损的腰上，在她左右两边脸颊，以及额头挨个亲个遍。 “娘亲的乖乖可真棒！” 亲完，由着小姑娘抱着脸颊，美滋滋跑边上继续种亲亲。 她扭头又看向藤笼正望着自己的洛大宝，“娘亲先放你出来再给亲亲。” “谁，谁要……” 洛大宝小俊脸上了染料似的，红扑扑的，又别扭又可爱。 还格外的俊俏！ 要是放在末世，长大了妥妥绝世美男。 就是这小五官，怎么看怎么有点儿眼熟呢？ 这具身子的长相，与她末世的容貌有几分神似，囡囡倒是有些像自己，但是洛大宝这小模样，加上这性格，让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洛大宝和囡囡的便宜爹，该不会真是他吧？！ 第8章 意外收获 她第一次穿越过来时，只当是自己在做梦，所以对着那张和末世死对头一模一样的脸，为所欲为。 一想到自己把人强行扑倒，逼着对方配合各种姿势的画面……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洛灵芝浑身一个机灵，与此同时分散的一缕意识总算重新沟通到体内的木系异能光点，顿时将那惊悚的想法抛之脑后。 离母子三人距离较近的老猎户，看着困住洛大宝的巨大藤笼，好奇问道：“洛娘子你这藤笼到底是怎么做成的？我们几个大男人石刀割，火把烤都没有办法弄开它，反倒差点儿伤到里面的大宝，也苦了这一路拉着你们母子俩的小闺女……” 她用血祭饲养的藤条自然是火烧不断，刀割不断的。 只是昏迷前救娃心切，没有多做考虑。 现下发现周围族人视线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显然是想看她一个弱女子能怎么解。 他们母子三人孤立无援。 光一个大舅母，并不能完全震慑众人。 有了立威的念头，洛灵芝没有再可以藏拙。 而是运起仅剩不多的木系异能，控制着困住洛大宝的藤条像是冬眠复苏的灵蛇一般自动解开，放洛大宝脱困后，并没有收回异能，反而控制藤条化作锐利的长蛇箭向族人们身后刺去。 几十口人，比之祖地遭遇乱军闯入时远远看着，更清晰的身临其境地感受到死亡降临的气息。 数百只藤条像是凌空而下的箭雨，刺穿族人身后的树干，参天大树发出一声地震山摇的巨响，从中间咔嚓断成两节。 附近的族人慌不择路，四处逃散离得更远了些。 待洛灵芝收回木系异能，脚下微微发软，洛大宝刚到她腰身的小身子无声地靠近她，两只手装作害怕抱住她的腰身，实则用自己的小男子汉身板，支撑她虚弱的身体维持站立。 她低头，看着他琉璃一样的漆黑眼睛，“儿子，怕吗?” 洛大宝摇头，“无力自保才可怕。” 母子两个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默契和关心。 周围族人更是被她这招唬的，对她充满了忌惮。 唯独远处人群里，一个油头粉面的油滑男人看着她，眼睛露出了精明的亮光。 示威结束，洛灵芝捏了捏身边过度紧张的洛大宝小脸儿，“娘亲想起还有什么事儿没做呢？” 洛囡囡兴奋的提醒，“娘娘，哥哥种亲亲!” 洛大宝闻言瞬间一本正经地站的离洛灵芝远了些。 生怕她会不顾有人在场，扑上去亲他一脸口水似的。 洛灵芝觉得小家伙实在别扭的好笑，牵着女儿凑过去，一家三口离得一帮族人远了些，在附近林子找了空地，坐下找话题和他套近乎，“儿子，我们怎么会和他们走在一起？” 谈到正事，洛大宝长话短说道：“娘亲昏迷了三天三夜，我和囡囡四处找人想救醒你，就遇到了他们。” 之后洛灵芝基本猜到了。 现在到处都是战乱，难民逃荒，把能见着的吃的全都啃光了。 两个三岁小娃娃，又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娘，没吃没喝又担心，碰到族人虽说知道会受委屈，也只有跟着他们先吃口剩饭活下去，再想办法救醒她。 三岁的萌娃娃，放在四处丧尸的末世，那也是当成宝贝一样疼爱的存在。 在这物资匮乏的逃荒年代，不仅时常挨饿，还跟着她担惊受怕。 洛灵芝心脏已经疼了无数次了。 如果前世拥有空间异能的死对头还活着，她特别想找他借点儿食物。 那家伙可是末世唯一的储藏大户，听说有一空间用不完的物资食物。 不像她这个光杆司令，除了身体问题休眠的那半年，大多时候单打独斗，都得亲自去和丧尸大战、和同类抢物资。 到后来她摸到门道，专门去截胡死对头的物资，让她也成了个小储藏户。 可惜她末世没有空间异能，仅有的物资也没机会带过来。 在这四处荒芜的地界，但凡有只活物野鸡什么的，她上天入地也得抓过来给孩子们。 这样的念头闪过，她手心里突然一热，多出了东西！ 第9章 最后的存粮，岂能跑 “这……” 母子三人面面相觑，脑海同时闪过一个疑问：野鸡哪来的？ 总不会是老天爷可怜他们娘仨，凭空下的吧？ 洛灵芝看看两个小家伙，“要不先宰了吃？肚子饱了好思考。” 她要吃肉，要吃肉！ 两个小家伙齐齐点头。 这三天三夜他们为娘亲担惊受怕，加上族人苛待，只给些饼子残渣和清汤照影粥，现在肚子空的能唱出一座空城。 照例是家里的小男子汉洛大宝做吃的。 这次洛灵芝没有坐享其成，而是拿着野鸡，避开两个小娃娃杀掉拔毛，又用水系异能冲洗干净交给儿子。 母子三人谁都不愿意将老天‘空投’的野鸡分给族人，自然也没去借锅和香料。 不过这些难不倒她们的居家小厨神。 洛大宝找了野姜野蒜，又去河边薅了一把香叶，洗干净一股脑塞进鸡肚子里，又找来超大的树叶子层层叠叠将鸡肉裹紧，外面糊上一层黄泥巴团好，一整个放进了刨好点着的火坑里。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洛灵芝咽下口水，趁着这个时间，借着木系灵力浓郁的粗壮树干转化修炼灵力。 并留了一缕木系异能连接身周围空气中的木系灵力在母子三人附近放哨。 她刚要沉入意识海，忽然感觉好像被什么野兽盯上的感觉，后背毛骨悚然的诡异感觉。 她睁开眼看向视线来源，远处几十位族人聚众休息的地方，人多口杂，一时找不到目标。 只得暂且放下疑虑，抓紧修炼强大自身，才能在危险来临前有保障母子三人安全。 意识再一次沉入体内，洛灵芝意识海猛地传来一股子刺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强行破界，要把她的脑仁都撑裂了一般，她忍不住痛地伸银出声…… 痛苦过后，洛灵芝忽觉眼前一闪，识海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远山密林。 近处则是一片田野，小溪。 脚下一口灵泉，咕咚咕咚地冒着清凌凌的水，正是小溪的源头，渐渐汇聚流向远处。 旁边一块十平方左右开垦好的肥沃黑土地，几只野鸡溜溜达达在草地里捉虫吃。 这是…… 她从末世穿越过来，不仅带来了水木双系异能，竟然还觉知了方寸空间？ 洛灵芝惊喜之余，想要再去林子里看看。 却发现自己只能在眼前十平米范围活动，超过这个界限，就好像鬼打墙一样，原地打转。 应该是她等级不够，只能开发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至于那几只野鸡，捉完虫子看了洛灵芝一眼，大摇大摆地跨过她跨不过去的隐形墙，连飞带跳跑向远处密林。 先前应该就是被她的意念给强行抓到这边来的。 不行，这是她空间仅剩的存粮，岂能跑！ 洛灵芝水系异能凝化出冰脚铐，将没来得及跑走的三只野鸡，困在了已开发的有限空间。 待她还想试验其他，听到空间外面儿子和女儿压抑的急呼声，立即又凝结出一个冰水瓢，急匆匆舀了一瓢灵泉水，离开空间。 洛囡囡和洛小宝听到娘亲一声痛呼，回头找人就不见了。 此刻急的没头苍蝇乱转找娘亲，又不敢高声怕引来族人围观。 粉嫩的鼻尖都急出汗了，回头看见娘亲还坐在那棵大树底下，小肉拳用力揉揉眼睛，“哇”地一声扑上去。 紧紧抱着洛灵芝的腰身，用力呼吸着娘亲香呼呼的气息。 “娘娘不走。” 就连情绪不常外露的洛大宝，都疾步上前，攥住了洛灵芝的一脚，小眉头深深皱着愁绪，“你离开怎么不说一声。” 让他们一顿好找。 甚至以为娘亲又一次抛弃他们兄妹了。 洛灵芝知道两个孩子没有安全感，四处看了一眼，有族人撒尿路过朝他们看过来。 她只得暂时放弃带两个孩子进空间，将手里冰凝的水瓢递给两个孩子。 “娘亲刚才去打水了，你们尝尝好不好喝。” 逃荒路上，食物匮乏，干净的水源更是珍稀。 好的时候，他们还能喝到用旧衣服过滤掉泥沙的河水。 走到条件差的地方，一口水都是奢侈。 这三天三夜，两个小娃娃都是靠嚼树叶的苦汁勉强解渴的。 两个小家伙看见冰凝结成的水瓢里，折射着太阳碎光的清凌净水，立刻解开随身携带的小竹碗，依次倒了一杯喝起来。 两小只尝了一口，眼睛同时发出亮光。 洛灵芝也拿出自己随身的小竹碗倒了一杯尝尝。 嗯~ 入口甘洌清甜，在这热融融的天气里，好像化了的冰雪滑进肚子，之后浑身的疲惫酸痛便跟着一扫而空。 “娘娘，好了！” 洛囡囡扭扭小腰，惊喜的撩开打满补丁的上衣襟，露出饿得憋平平的肚子和腰身。 洛灵芝之前看到的一圈被布带子磨破皮的淤痕，正在慢慢消退。 她的木系灵力虽说也有疗伤效果，但是会有损耗啊！ 但空间的灵泉，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个意外发现，让洛灵芝一喜。 紧接着便闻到了一股子鸡肉香味儿。 洛大宝在娘亲和妹妹的口水声中，敲开泥壳，剥掉叶皮，闷烤的嫩黄色的鸡肉一撕开，冒着油滋滋的肉香。 母子三人二话不说，就是炫！ 洛灵芝将两条最肥最香的鸡大腿连着半截鸡胸脯，一人一半掰开给洛大宝和洛囡囡。 自己抱着鸡脖子和上半个胸脯啃了一大口。 芜湖，好次到起飞。 洛大宝和洛囡囡也连着啃了两口鸡胸脯肉解馋，下一秒边嚼着嘴里的肉，心有灵犀的将手里最好吃的鸡大腿送到洛灵芝嘴边。 “娘亲/娘娘，吃！” 洛灵芝擦了嘴上的油渍，在两小只脸颊各自亲了一下，“宝贝们吃，吃完娘亲带你们看样好东西。” 两小只坚持要把最好的让娘亲吃。 洛灵芝感动之余，趁着四周围没人发现，意念一动，母子三人便一起进了她的意识空间。 “儿砸，闺女，这儿以后就是咱们娘仨的天下！等娘亲异能升级，天上跑的，水里游的，空间里都能有！我们再用灵泉浇种黑土地，一半种粮，一半种菜，好日子马上就来了！” 还不能娘仨兴奋完，空间外面传来族人吆喝赶路的声音。 洛灵芝带着还没来得及在空间里撒欢的两小只跳出空间，叮嘱他们谁都不准说出去，匆匆追上大部队赶路。 只是没走了多久，之前让洛灵芝感到不舒服的诡异视线又在身后出现了，盯着她如芒在背。 她将两小只交代给平日里唯一对他们不错的独身老猎户爷爷照看一下，借口解手，落后大部队，去了一棵大树后头。 身后紧跟着的人找准机会，眼睛一眯，朝她扑过来…… 第10章 欲擒故纵 男人从后头紧紧抱住了洛灵芝。 紧接着嗷呜一声惨叫，针扎似的跳远了些，疼的浑身直哆嗦。 “洛娘子你用什么扎我？！” “当然是我这朵带刺的玫瑰。” 洛灵芝收起木系异能围绕在身上的木刺，背靠着身后的树干，百无聊赖的打量眼前的男人。 在这人人吃不饱的逃荒年代，逃荒路上饥不择食一个个也是邋里邋遢，眼前的男人却是从头到脚一身干干净净，衣服上的补丁都不见一个。 再看那张清秀的脸，不仅干净，还擦了粉膏，就连头发都用头油抹得一丝不苟。 她消化了原主的记忆，认出这是祖地里出了名不务正业的混溜子乔二郎。平日最爱干的就是勾搭有夫之妇，靠和女人厮混过日子，祖地里不少条件好的妇人被他沾染大半，算是古代的妇女之友了。 乔二郎看着洛灵芝娇俏的模样，一双眼睛灵动的像是会说话似的。 原本还看不上她从前死气沉沉的丑模样，现在看着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反倒心动起来了。 “好娘子，之前你三番五次的撩拨哥哥，现在怎么翻脸不认账了，这一路上，哥哥为你担惊受怕，现在好不容易找着机会了，快让哥哥抱抱，安慰安慰你。” 眼前乔二郎说着又动手动脚，洛灵芝没了耐性，一脚踹在他胸膛上，把人踹飞出去。 警告道：“再过来恶心我，让你乔家断子绝孙！滚！” 乔二郎爬起来就不干了，“洛灵芝你什么意思，之前是你三番五次的勾搭我，还去孝敬我老娘，一副要服侍我终身的恨嫁样子，现在跟我欲擒故纵起来了？” 洛灵芝的记忆里，之前原主一个人无人关心，内心寂寞。 有一次在河边洗衣服，险些摔下去，碰巧乔二郎路过及时拉住她，还扶着她腰身关心了几句才离开。 自此原主内心里便对油头粉面的乔二郎生出好感，每每见到他就含羞带怯的样子，还把自己省下的吃的送去乔家孝敬乔老太。 奈何乔二郎是个花油头小白脸，成日里纵意花丛，祖地里人家已婚的妇人要被他勾搭遍了，根本看不上原主的条件。 现在大抵是洛灵芝露出了一身本事，在这逃荒路上，可不就成了最吃香的存在，乔二郎就仗着过去的交道，跑过来勾搭人。 洛灵芝在末世的死对头那张脸天人绝色，举手投足都是高贵雅致，那样的精妙人物她为了抢物资动起手来都毫不留情，更何况眼前的癞蛤蟆乔二郎？ “我欲擒故纵你个头！”洛灵芝一藤鞭甩在他脚边，带起一股厉风，把他的裤腿子都抽裂了，吓得乔二郎接连后退，眼神里也有了恼色。 就在洛灵芝心想这人该知难而退了，不成他转过身在腰上鼓捣什么，再回身松开裤子滑到脚边，一脸骄傲自得地再次生扑了过去，“洛娘子生完孩子就没被男人碰过吧？好妹妹，你过来，哥哥给你解解渴。” 第11章 这就是下场 洛灵芝内心草塔马，木系异能化成带刺的藤条瞬时将人捆了个结实，砸在地上。 谁想乔二郎被摔得头晕眼花，不仅不怕，更兴奋了，“妹妹好本事，你原来好这口，够刺激，哥哥躺好了你快来呀。” 洛灵芝要被恶心死了，哕！ “想要爽死，姑奶奶成全你！” 洛灵芝当下一脚朝着他踩上去，当踩水泡狠狠的碾压几脚。 “让你没事脱裤子，让你四处骚！” 乔二郎这回算是知道洛灵芝真的不想跟他困觉了。 被踩的嗷嗷惨叫声，惊起林子里一片飞鸟。 洛灵芝迅速弯腰在地上抓了一把石头，动作迅猛朝头顶路过的飞鸟投射出去，同时打中三只飞鸟，“吧嗒”一下，坠落在脚边。 拿过被打的晕死过去的鸟，当着乔二郎面一把拧断三只鸟脖子，拔秃噜毛，“看到了吗？再敢招惹我，这就是下场！” 乔二郎看着毛嘟嘟的飞鸟眨眼变成折脖子秃毛死鸟，瞬间痿了， 洛灵芝嫌弃绑着他的藤蔓脏了，控制木系异能直接让它们自行消散，丢下被吓得尿裤子的乔二郎，拎着手里三只鸟脖子悠哒悠哒地追上了前行的队伍。 洛囡囡老远就看到娘亲回来，小蝴蝶一样飞过去，“娘亲，一不见，秋天想。” 洛大宝对嘴笨的妹妹无奈强调道：“教你多少次了，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所以大宝对娘亲，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洛灵芝一边摸摸宝贝女儿的小羊角辫，一边调侃高冷话少的洛大宝。 “我才没有！” 洛大宝说完，脸颊腾地红了，气哼哼地扭过头去，不理她。 洛灵芝一路上已经用水系异能把打下来的三只鸟全都开膛破肚清洗干净了。 举到洛大宝面前，“儿子你看，我们晚上烤鸟吃呀。” 洛大宝看到食物，脸色缓和了许多。 随即赶紧把她的手拽下来，抢过三只处理干净的鸟藏在身后，“财不外漏懂不懂！你这个女人要怎么总让人操心！” “谁让我有这么省心懂事的儿子呢！” 洛灵芝说完，手上变化出没刺光滑的藤条来。 木系异能之前在族人面前耍了一趟威风，加上收拾乔二郎，已经彻底消耗光光了。 这些藤条是最后的能量，木系异能已经黯淡的又没办法联系控制了，她就只有靠自己手编了。 幸好她的末世死对头是个手工艺品高手。 她曾经悄悄化妆成他得力手下，藏在他身边偷师。 虽说没学会他制造工艺品的高绝手艺，但是编个小藤框还是不在话下。 等到她编好一个大号藤框，搞了两条背带挎在肩膀上，便接收到来自两小只羡慕的眼光。 她低头笑问：“想要？” 两小只齐刷刷点头。 洛灵芝木系异能恢复以后，其他本事没有，化藤的能力还是有点儿的。 而且她刚才编筐时候也没闲着，一边走一边转化这个世界无所不在的水木系异能，就有种大水缸泡海绵的感觉，灵力无穷无尽，关键是她细小的筋脉吸收力有限。 要是能有一颗洗髓果就好了。 那是末世才有，能够帮人洗筋伐髓拓展筋脉加速灵力吸收转化速度的果子。 一颗大概有苹果那么大，价值千金。 她唯一的一颗在水木双系异能大满贯的时候给吃掉了。 结果她倒是真突破了，双系异能同时放大招，把自己和抢资源的末世死对头同时给搞死了。 现在换个身子，一切从零开始，难受，香菇。 要是她的死对头也在就好了，听说他空间里藏着一株洗髓树。 洛灵芝现在穿越过来也是有空间异能的人了，说不定可以想到办法进入死对头的异能空间，届时把他空间里的洗髓果树抢了移栽到自己空间，再把所有好东西一扫而空全都搬走。 哇，想想都美滋滋了。 盼着末世死对头可争点儿气，最好和她一起穿过来，活到她找到他抢完东西再死。 遥远的京都路上一辆马车里，侧卧着小憩的绝美男人忽然打了个喷嚏。 第12章 让她知道什么叫透心凉 这熟悉的感觉，让他眼中一亮，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马车外传来随从担心的声音，“主子，您又身体不适了？我去后面给您喊大夫过来？” “无碍，继续赶路吧。” 男人说完，手放在嘴边，压抑着咳嗽了两声。 骑着高头大马的随从透过车帘缝隙忧心地看了一眼里面的主子，心疼的直摇头。 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能开心的起来呢？ 但自家主子自从三年前重病苏醒后，性情大变，看起来柔柔弱弱，惯来说一不二，他不敢僭越擅自找大夫，就只好叮嘱车夫将车赶的再平稳些。 这一路上都是逃荒去京都的难民，世子爷身子病弱受不得一点儿苛待，他们可得小心谨慎，莫要被难民冲撞了。 路上的难民越来越多，洛灵芝和几十号族人这一路遇到了好几拨。 大家都是朝着京都的方向在赶路。 她编好两个小藤框，给两小只一人背上一个，在他们强烈要求下，一人框子里放了一只飞鸟，两个小家伙帮着娘亲分担重量，走起路来都带风的。 接着就听到不远处猎户爷爷看着周围的难民，一脸担忧地和自家老婆子感叹道：“这一路上全都是朝京都逃难的难民，京都都是天子贵胄，哪能容下这么多吃白食的人呦。” “大奉朝连着三年饥荒，现在又到处都在打仗，地也种不成，猎物都要死绝了，不逃去京城哪还有我们平民百姓的活路啊。” 周围族人边走着小声议论。 洛灵芝想去京都，是因为在原主记忆里，得知她身份是京都丞相府的嫡女，当初母亲故去之前，曾经留下过一笔嫁妆给她。 那些假装虽说后来被继母和妹妹连骗带抢夺走不少，但有一部分是被原主生母藏起来的，只有到她及笄之年才能取出来。 而且正如大家所说，到处都在打仗，她带着两个孩子不便冒险，也只有京都足够安全，到时候再拿到钱开个商铺租个房子，带孩子们安定下来好好读书。 正想着呢，洛灵芝眼角余光看到乔二郎终于拎着裤子追上了队伍，一身灰头土脸的凑到乔老太的身边念叨了什么，乔老太叉着腰就逆着人流挤到后面来，“洛灵芝你个小贱蹄子勾搭我儿子不成，居然敢打伤他，把你刚才打的那三只鸟当赔礼，否则我今天饶不了你！” “你自己崩出来的儿子什么货色不知道？想抢东西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洛灵芝的木系异能灵力不足，但是水系异能还在呢。 乔老太敢动手，她就让她知道什么叫透心凉！ 不得不说洛灵芝先前在族人面前耍的那通威风，给大家留下了足够的心里阴影。 乔二郎也是仗着以前原主对他的心思，才有恃无恐。 本是想勾搭上洛灵芝，用她那甩藤条的本事保护他们母子二人，顺便这一路走累了给母子二人找吃的按摩当伺候丫头的。 谁成想乔二郎这一趟赔了夫人又折兵，乔家就他这一根独苗苗，差点儿把命根子踩断，乔老太哪还能不生气？ 第13章 就喜欢别人看不惯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但到底忌惮洛灵芝的本事，乔老太太不敢真上去抢东西，只敢过过嘴瘾，“我家二郎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以前你来求了多少次愿意丢下两个吃白食的拖油瓶嫁过来给二郎当小妾。 这次老娘就给你一次机会，把你那俩娃绑树上甩到队伍后头，然后带着三只鸟肉过来，我乔家就收留你。” 原本洛灵芝对他们说什么无所谓，但听到乔老太说两小只是吃白食的拖油瓶，还让她丢下孩子时候，洛大宝和洛囡囡齐齐紧张地抓着她的手，生怕她把他们丢下一般。 好不容易让两小只多了些安全感，又被乔老太给吓唬的紧张起来了。 囡囡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娘亲，不走。” 洛大宝也无声看着她，倔强又不舍的眼神，看得她心头发酸。 原主以前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她心疼地一把将两个娃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腕朝着乔老太脸上就是一甩。 数只冰针刺穿乔老太的嘴皮，将她喋喋不休的厚嘴唇上下缝起来。 “长嘴不是让你喷粪的，多和大舅母学习学习，你瞧她吃了教训多乖。” 大舅母被她当老木桩撞钟，脑袋在树上撞得皮肉翻飞，头骨都裂开了一份条缝隙。 到现在都还在丈夫和几个儿子背上轮流背着呢。 乔老太看得脑袋疼，害怕落得大舅妈一个下场，窝气闭嘴，眼睛恨得不得在洛灵芝身上戳出两个血窟窿来。 洛灵芝就喜欢看别人看不惯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她穿过来又不是当黄金银子的需要人人都喜欢。 只要带着两宝过好小日子就行了。 其他的都是浮云。 乔家母子回到队伍里，立即就有女人靠上去关心乔二郎。 正是这几天乔二郎新找的相好，好巧不巧，还是洛灵芝大舅家唯一的女儿白盼盼。 白盼盼平日里就和原主洛灵芝不对付，现在看到自己刚勾搭的男人又去巴着洛灵芝，顿时不乐意，又气又恼地埋怨乔二郎，“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个吗？怎么去找洛灵芝那个生过孩子的破鞋？” 乔二郎纵意花丛多年，怎么会让女人生气呢，当下反口道：“哪是我招惹她？我就去撒个尿，她就抓住我想要强迫我，我所我只喜欢盼盼你，她就生气对我又打又踩，把我小弟都踩疼了，差点儿就再也不能让你舒服了。” “啊，快让我看看，洛灵芝这个贱丫头中邪了，先是打了我母亲，又踩我男人，我和她势不两立！” 乔二郎整个人都搭在白盼盼的肩膀上，一边让她驾着走，一边享受着她背着人伸进手的爱抚。 感觉小弟弟重新支棱起来，这才算放宽了心，一路和白盼盼咬耳朵调情。 视线却不由自主追着洛灵芝的窈窕背影。 以前他看都看不上的木头美人，忽然一下子灵动的勾着他心痒痒。 她越是反抗，越挑起他的征服欲。 于是当下附耳在白盼盼耳边说了什么,哄着她去找族里的村医二叔。 他乔二郎搞得定那么多贞洁烈女，还搞不定她一个生过孩子的破鞋？! 第14章 挖了眼珠子当泡踩 在乔二郎的授意下，白盼盼去找族里的村医二叔，悄咪咪偷了一包从前养猪配种用的春药出来。 手里攥着药包递到乔二郎手里，又想起什么，猛地收回来，“你要这药，不会是想给洛灵芝下了自己上吧？” “哪能啊，我有你这个小宝贝了，怎么还看得上她那个木头呆瓜。我让老乞丐上。等我们拿到那个死丫头控制藤蔓的秘法，以后就可以在队伍中称王称霸，所有人都得把吃的孝敬给我们！” “对，就找族里最恶心最丑的男人上她，恶心死她个四处发浪的贱蹄子！” 白盼盼想到洛灵芝被浑身脏臭的老乞丐压在身下，就得意的嘴角快要裂到耳根叉了。 让她敢跟自己抢男人。 催着乔二郎赶紧去找老乞丐给洛灵芝下药，她迫不及待给自己母亲和乔二郎报仇。 暮色四合。 村子里正安排大家在林子边儿觅食休息一晚上。 白家一族几十人，但村子里数百号人，自然也都听里正安排。 洛灵芝照例带着两宝找了林子里没人的地方，刨坑拾柴生起火来烤鸟肉，中午的叫花鸡母子三人没吃够，她又从空间里抓了为数不多的一只，让洛大宝做了吃。 空间里现在空有一片肥沃的黑土地，却没有好种子。 总吃肉也不行，洛灵芝带着女儿一起去尝试找其他吃的。 洛囡囡不懂什么能吃，东挖挖，西挖挖，不一会儿捧着几个圆滚滚的东西来找洛灵芝，“娘娘，能不吃？” “囡囡从哪儿找到的？” 洛灵芝惊喜的看着小丫头手里的土豆，跟着她一块回去，将附近土地翻了个遍，找到了十几个圆滚滚的土豆。 留了三个丢到火坑里和叫花鸡一起烤着，母子三人一起进了空间。 洛大宝挖坑，洛囡囡种土豆，洛灵芝用竹筒装了黑土地旁边的灵泉水挨个浇到土坑里。 “娘亲，它什么时候能成熟啊？” 洛大宝现在称呼洛灵芝越来越顺口了，洛灵芝也是第一次种菜，末世里别说植被种子，就连空气都是有毒的。 当然理论知识储备，还是两个三岁没读过书的娃娃强一些的。 “植物发芽以后就是种活了，再开花就能结果了。” 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 一起除了空间，准备吃东西。 这时候乔二郎拿着一个饼从远处走过来。 “灵芝妹子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刚才没看见有你，结果一眨眼你就出来了？” 洛灵芝和儿子对视一眼，当下虎着脸吓唬他道：“你管我去哪儿，再盯着我看挖了你眼珠子当泡踩。” 乔二郎一听当泡踩，就回忆起某些痛苦画面，吓得腿夹紧了一些。 随后将手里一块风干的大饼递上去，“我这不是心疼你和孩子们好些天没有吃粮食，特意从牙缝里给你省出一张饼来，给你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需要，我们吃肉就够了。” 洛灵芝说着，洛大宝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的烤鸟熟的差不多了。 焦黄的肉连带骨头一起烤的酥香，咬一口喷香。 乔二郎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手里的大饼顿时都不香了。 “灵芝妹子，你有三只烤鸟，我用大饼和你换一只怎么样？” “你想屁吃呢？” 洛灵芝拿起夹在树枝上的另外两只烤鸟塞到闺女和儿子手里，同时挡在二人身前，推开凑上来的乔二郎，“滚滚滚，一身的尿骚味人，别在这里影响人食欲。” “你懂不懂，现在逃荒野味好找，粮食最是稀缺。全村几十户还能有余粮的不超过五家，你爱换不换。” 洛灵芝自己吃不吃粮食倒无所谓，可是两个小家伙肯定好久没有吃到主食了。 “你前头还说这饼要送给我，拿来。” 洛灵芝说着，伸手去抢。 第15章 呜呜呜，不干净了 乔二郎躲过去，这上面的药可独一份，给了两个小的误食就浪费了，强调道：“我给可以，你只能自己吃，我可不养两个拖油瓶。” “你是不是在饼上动手脚了？” “怎么可能！” 乔二郎说着，眼珠子转了转，这丫头怎么这么好骗，“你吃不吃，不吃我送给盼盼去。” 洛灵芝在末世收拾了多少人。 乔二郎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他没瘪好屁，“你先吃一口我就吃。” “给你吃的你还挑三拣四。” 他说着，拿着饼子到嘴边用力咬了一口，洛灵芝眼睛一眯，“咬另外一边。” “洛灵芝我要不是看在你有点儿本事留着有用的份上，多看你一眼都烦，爱吃不吃，我走了。” 说完像是真恼了，拿着半张饼要走。 洛灵芝闪身到他跟前，一边攥住他拿着大饼的手，“不把这张饼吃完，你今天别想走。” 说着手上用力，摁着他手腕将饼使劲塞进他嘴里。 乔二郎在半张饼上加了给猪配种用的chu 药。 这要是自己吃了，那不就闹笑了吗！ 当下挣扎躲闪，洛灵芝两只手铁钳攥着他手腕，他情急之下，干饼直接扔到了远处的草丛里。 洛灵芝一脚将人一起踹的老远，“滚蛋，再跑过来我要你的命。” 乔二郎一计不成，气的磨牙。 捡起地上的半个干饼走人。 躲在暗处的村寡妇看到了，紧跑几步追上他去。 “二郎，好二郎，洛灵芝不要你的饼，我要啊。” 她说完扑上去，不等乔二郎反应，就把半块饼塞嘴里囫囵个的嚼了吞了。 “谁让你吃那块饼的！” 他本来打算再另找办法，搀和到别的吃的东西里再送给洛灵芝，再不行把饼渣渣泡泡弄到洛灵芝的水囊里。 谁让白盼盼给的药量太少，他心想洛灵芝饿了许久，看见饼应该迫不及待就吃了，哪会想到她防备心这么重。 这下子全被村里老寡妇吃了，他还找个屁的洛灵芝。 老寡妇听得不乐意了，“乔二郎你瞧不起人是吧？洛灵芝吃的，我就吃不得？族里好看的女人有家没家的被你勾搭遍了，我半夜敞着门你都不进来看我一眼，我吃你个饼怎么了，把我惹急眼了，我连你一起吞了。” 说着，她的眼神饿狼似的在乔二郎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上流连，心里的痒痒肉骚动起来，膀大腰圆的身子冲上去抱住了乔二郎。 乔二郎平日里抱小姑娘倒是身强力壮，可到了比自己胖了两个圈儿的老寡妇跟前就不是个儿了，当下被报了个紧实，没等他反应过来，老寡妇就拆了他腰带绳子绑粽子一样把他打了个结绑起来。 “嘿嘿，姐姐的玉面小郎君，不就是吃你一个饼嘛，我以身相许啊。” 乔二郎有心叫出声，被老寡妇又骚又臭的大巴掌糊在嘴巴上，堵的严严实实，之后就开始坐在他身上作祟。 他被折腾的生无可恋，最丢脸的是老寡妇是个中老手，几下就把他身子玩支棱起来…… 回到队伍里，白盼盼急匆匆上前询问情况。 乔二郎再也扛不住，撑着她胳膊在旁边呕吐，边吐边哭，“呜呜，我不干净了。” “扑哧。” 队伍后头，有木系灵力帮着接收信号的洛灵芝听得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第16章 黑土地上有粮食种啦！ 洛灵芝看着又吐又嚎的乔二郎笑出声，她之前就注意到乔二郎后面跟着的老寡妇了。 等乔二郎一走，她就去找老寡妇说乔二郎给自己送饼的事儿，让她去追着乔二郎讨要。 虽然刚才没有看见那辣眼睛的一幕，但是看乔二郎这反应，绝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且以后恐怕都要被老寡妇缠上了，再难到她跟前碍眼了。 解决了这个惹人嫌的东西，洛灵芝拿着手里多出来的野鸡，趁着大家都在休息做饭，她循着有米香味儿的人家去换粮食。 乔二郎的粮食倒是提醒了她。 两个小家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主食。 空间黑土地种了一半的土豆，还空出一半的土地，她找找谁家有粮食种子，载种一些进去。 有了这想法，她成功用一只野鸡，在猎户爷爷家换了一捧小米，还有一根老玉米。 没办法，谁叫现在粮食紧缺。 大家熬的都是瞪眼稀粥，没有几粒米，喝米汤都是香的。 洛灵芝母子三人没有锅，她只有等猎户爷爷家煮完粥喝光了，再拿去给两个小的抓了一小把米熬米汤。 “娘亲，我们不吃，留着种。” 洛大宝盯着洛灵芝把仅有的粮食扔了一半进锅里煮，心疼的肉都痛了。 “小米种子多，留下这一半够种了。我们把这条老玉米都种到黑土地里。” “囡囡，浇水水！” “好！我们囡囡以后每天的任务，就是给秧苗浇水抓虫。” 洛囡囡仿佛接到了超神圣的任务，当下就要进去查看自己先前种的土豆。 才刚中了十几分钟而已，土坑里的土豆和叫花鸡也才刚熟透而已。 洛灵芝也不想打消小丫头的积极性，周围没有人，母子三人一起进空间，边吃鸡肉和烤土豆，边查看种子。 谁成想三人一进去，就看到原本的黑土地冒出十几个绿油油的小芽，两小只欢呼一声，跑过去撅着小屁股趴在地上细心观察。 洛囡囡伸手想要摸摸小嫩芽，被洛大宝抓住，“小芽宝宝刚出生太小了，不能用手碰。” “保护，不碰。” 洛囡囡两只小手捧成捧，在旁边小心翼翼护起来。 洛灵芝也感到意外。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土豆就长出了嫩芽。 按照这样的生长速度，岂不是明天就那个结果丰收吃上土豆了？ 母子三人当下着手开始种小米和玉米粒。 刨坑播种埋土浇水，就开始耐心地等待发芽啦。 晚上母子三人若不是怕引人怀疑，都想在空间里守着小嫩芽睡觉了。 当下也只有依依不舍的出了空间，挑选了两棵粗壮的大树中间，用超大树叶和树枝搭了一个简易帐篷。 晚上露水重，后半夜洛灵芝被冻醒了。 看了一眼紧挨着在她怀里蜷缩成两团的小家伙，她脱下身上的外衫盖在上面，抱着儿子和女儿打算重新睡过去的时候，听到不远处族人休息的地方，传来一阵阵伸口今声。 还有大舅舅一家的哭喊声，其中尖锐的哭声，冲着她的方向跑过来。 第17章 死了再来通知 “洛灵芝你这个祸害！我娘马上要被你害死了，你怎么睡得着觉！” 洛灵芝拍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两小只，示意他们继续睡不要理，这才从树叶帐篷里钻出来，站在白盼盼面前，“我为什么睡不着，难不成还得激动的放顿炮仗庆祝才行？” 白盼盼听得一脸惊骇，这根本不像是真正的洛灵芝能说出的话。 从前的洛灵芝说话温声细语，胆小怕事，是个两杆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眼前的人活灵活现，更不要说那一手操控藤条的本事神乎其神。 以前的洛灵芝根本不会这些。 她更不相信洛灵芝说什么自己消失三天碰到了奇遇，怎么她这么漂亮这么优秀就没碰到这种好事。 “你不是洛灵芝，你到底是谁？” 呦呵，这么快就怀疑起她的身份来了。 “我是你姑奶奶，满意了吧！” 洛灵芝不耐的掏耳朵，“你不都说你娘快死了吗，你有在这里跟我墨迹的功夫，还不如去给她守灵呢。” “你，我娘还没死呢！” “啊，那你这么早通知我更是扰人清梦，请你不走，我可动手了。” 洛灵芝刚一扬手，白盼盼“啊”地尖叫一声，抱头鼠窜。 实在是大舅母的伤势触目惊心，她可不想落得同样的下场。 可是她娘伤的这么重，村医给用了消炎镇痛的草药也一点儿用都不管。 后半夜温度烫手，村医二叔说很可能要熬不过这两天了。 这一切都是洛灵芝造成的，白盼盼忍不了这才找上来。 她看着母子三人躲在帐篷里，与世无争的安宁模样，她却一整夜都被疼的翻来覆去发癔症的母亲折磨的犯困不能睡。 凭什么洛灵芝能逍遥快活，她要被母亲拖累的觉都睡不好，就连和二郎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了。 要是她能有洛灵芝的本事，就让全村都当她家的下人，替她照顾母亲，找食物，到时候二郎哥哥就会只围着她一个人打转了。 可是怎么才能得到洛灵芝的秘法呢？ 白盼盼在帐篷外面动着歪脑筋，忽地灵机一动，回去找自己的村医二叔帮忙去了。 “你说洛灵芝有秘法，不仅能操控藤条，还能给人治疗？” “二叔我能骗你吗？我亲眼看见洛灵芝给她女儿喝了什么东西，那小女娃腰上的勒痕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我白树一生治病救人，从未听过这种神奇的药，我这就去找灵芝外甥讨要点儿来研究。” “二叔二叔！”白盼盼追上去把人拦住，“我母亲受这么重的伤，她有好药都藏着掖着不给家里人用，你这么贸然上去讨要，说不定她觉得秘密泄露，把你打的和我娘一样得不偿失啊！” 大舅舅白桩也拉住自己兄弟，“盼盼说的对，那贱丫头走丢一趟回来邪门的很，咱们白家现在人丁单薄，你可不能冒失，平白折损性命。” “我治病救人，她洛灵芝还能不分青红皂白打我一顿？” “我们知道二叔您医者仁心，她洛灵芝丧心病狂，哪理解您的菩萨心肠。不如这样，您给我点儿蒙汗药，我想办法给她吃了，我们搜她身看看能不能找到东西。” “你刚偷走我一包给猪配种的晴药，又来要蒙汗药，你不会是故意骗我的吧？” 白树警惕的抱着自己的医药箱子，逃荒路上千难万难，路都走不动了，也没舍得扔掉这沉重的箱子里一样东西。 第18章 自作孽不可活 白盼盼给自己父亲递了个眼色，父女俩继续忽悠白二叔，不仅忽悠出了蒙汗药，还趁机偷了一包从前二叔配的除草剂。 半包除草剂勾兑一大缸水，站在上风口喷洒出去，别说荒草，方圆几里的秧苗全都给你毒死。 所以每次村子里播种时节，有人去找二叔买除草剂，他都是一再叮嘱用量用法，可千万别误食搞出人命来。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更遑论洛灵芝把他们妻子母亲重伤，生死不明。 父女两个拿着半包药粉，并未勾兑任何水。 悄悄地行到洛灵芝带着孩子休息的帐篷附近。 躲在一株大树下面合计，“等会儿起风，我们站在上风口把这一包药粉扬出去。 别说是洛灵芝，就连那俩小的都得中招。” 大舅舅说着，自怀里掏出两块布巾，第一块给女儿，父女两个各自绑在脑后，捂住口鼻。 之后林子里刮起东风，父女俩站在上风口，大舅舅张开手，小心翼翼打开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牛皮纸包，露出里面的灰色粉末。 “啊，鬼啊！！！！” 忽然一双手搭在他们两个肩膀头上，洛灵芝看着鬼鬼祟祟的两个人，一嗓子尖叫，震得大舅舅和白盼盼父女两人原地大跳。 大舅舅被这么一吓，捧着药包的手猛地朝怀里一缩，布巾震荡飘了起来，扬起的粉尘大半进了自己的嘴巴。 “呸呸呸呸，盼盼，快救爹……” 他一边吐，一边用手卡着脖子不让自己吞咽吐沫以免带着毒药下毒。 白盼盼回过神来，抽下他腰上的水囊给他嘴里灌水漱口，“爹你挺住，我带你去找二叔要解药，啊！” 她说着，就看见大舅舅一口鲜血吐出来。 远处二叔听到父女俩的惨叫，就背着药箱跑过来。 还没走进就立即用衣袖捂住口鼻，“大家不要过来，这除草剂随风势长，吸入鼻就能毒死人，盼盼你估计也中毒了，赶紧拿水囊冲洗口鼻，和大哥保持距离！” “那我爹……” “大哥直接吞了除草剂，没救了。” 此刻大舅舅捂着嗓子在地上痛苦抽搐，脸上的青筋暴起，不停的咳出血来，形势吓人。 周遭的族人和同村都不敢多耽搁，里正更是直接吆喝众人连夜赶路，除草剂现在散在空气中，方圆几里都不安全，他们只有背着这片林子，横向绕远路避开这里走。 大家好不容易觅食攒了些肚子能睡个好觉，就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吵醒，拖着疲惫困倦的身子行尸走肉一般挪移，了解到是白家父女作死才出现这种情况的，边走边咒骂。 白家其他族人也在里正的带动下离开，白家的两个儿子要留下来照看父亲和妹妹，被白二叔强行喝斥下，一步三回头的抬着高烧昏迷的母亲，跟着转移。 树林里只剩下白二叔和白家父女。 洛灵芝转身也要走，被白二叔一把抓住，“你不能走，你有办法救救大哥和盼盼，白家不会亏待你的。” 他说的理所应当。 在这群愚昧无知的人眼里，家族就是一切。 女人更是无条件为家族奉献的牺牲品。 何况他不过是让她救人，并没有要她命的打算。 但她若是好话不听，那就怪不得他了。 第19章 博大精深 “你知道他们刚才是想拿这包毒药害死我和两个孩子吗？” 洛灵芝早在听到脚步声过来的时候，就把两个孩子收到了空间里。 之后悄无声息绕到两个人的背后，将他们的窃窃私语全都听了个清楚。 这两个人明知道这药的毒性，不仅对她用了，连两个刚刚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可也是你重伤你大舅母在先……” 洛灵芝好像听到了笑话，“二舅舅怕是忘了大舅母从前在祖地是怎么打骂我和两个孩子的？我父亲把我打发到这里，但每个月都会给白家送月钱，结果大舅母一分不给我不说，我自己找的食物她都抢，是想活活逼死我们娘仨啊。今天我醒的早，醒的晚了，我两个孩子就又免不了要遭受大舅母毒打。怎么就能容她屡次作恶，不容我一次报仇？！” 不管是大舅母，还是大舅舅白盼盼父女。 他们落到现在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要她救人，她不给他们坟前多添把土，都是怕天阴打雷，土厚了老天爷劈不着他们一家。 二叔见她绝情，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哥和侄女，眼中划过凌厉之色，几枚银针同时从背后刺入洛灵芝后背要穴。 洛灵芝登时僵直在原地，身子无法动弹。 妈卖批，大意了。 竟然忘了中医博大精深，这个村医二叔是有点儿真本事在身上的。 “盼儿，搜她的身。” 白树控制住洛灵芝，男女有别，自己不好对她下手，吩咐白盼盼在她身上找救人的东西。 白盼盼摸了一圈，除了摸到她玲珑有致比自己身材还好，别的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呢，我明明记得她拿着什么东西给她女儿喝了又涂抹在腰上，伤口就全好了的。” 原来是第一天她发现空间里的灵泉水，带出来给两小只喝了之后，发现神奇功效后，又用布子沾着灵泉水给洛囡囡涂抹小腰，被白盼盼给看到了？ 所以她才一直惦记，认为她有什么治疗的奇药。 白盼盼找不到想要的东西，毒性发作，嗓子像是被割断了声线一样，灼烧刺痛。 生气难受之下，把气全撒在洛灵芝身上，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洛灵芝被白树入穴银针限制了行动，笔直倒在地上。 体内的木系灵力疯狂冲击着银针穴位处，一双凤眸噙着冷霜，冷冷地戳在白盼盼脸上。 “把我害成这样，还敢瞪，踢死你！” 白盼盼掐着疼痛的公鸭嗓子说话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带喘地。 躺在地上的大舅舅白桩，毒性入腹，已经开始吐血了。 作为兄弟，白树面色发急，拽开白盼盼，拿出几枚银针到洛灵芝面前，“快说，灵药藏在哪里了。” “没有灵药，就算有，我也不会给。” 洛灵芝只剩下一点点就能冲破穴位。 她看着威胁自己的白树和白盼盼。 倒计时他们的死期。 白树见她冥顽不灵，银针刺入她的手指甲缝隙，“若是白家父女中毒身亡，你这个罪魁祸首就留在这里给他们陪葬！” 第20章 只毁掉一张脸 “所以他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洛灵芝唇角毫不掩饰的嘲讽，在黑暗中，犹如一条淬毒的蛇，随时吐着信子给人致命一击。 二舅舅白树却仍旧能够做到淡定的无视，压下心中的担忧，好言相劝，“好歹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大舅舅和表姐是一时鬼迷心窍，现下逃荒路上，危机四伏，灵芝你就真的忍心看着最后的几个家人因你而死？你的灵药我保证不会占为己有，只要你能救治好他们父女二人，一切条件都好说。” “我的条件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毒发后自生自灭。” “你简直冥顽不灵！” 这下就连白树都被她给惹的失去耐性了。 “二叔，别跟她废话，她会操控藤蔓，谁知道会不会冲开你的银针刺穴，还是直接杀了。”旁边的白盼盼哑着嗓子，毒药作祟，她从嗓子一路下去到小腹一阵绞痛。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爹吸入的除草剂太多怕是没救了，你中的药剂量小，赶紧去大量喝水催吐。” 白树说话，将地上吐过血昏迷不醒的大哥白桩两条手臂搭在肩膀上背起来，回身对地上的洛灵芝道：“既然你不讲家族情谊，不肯救人，那就留在这里好自为之。盼盼，我们走。” 白盼盼看着二叔走远了些，忽然回转身，不知何时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到洛灵芝跟前蹲下身。 “贱丫头，你先伤我母亲，又几乎害死我父亲和我，二叔仁慈留你一命，我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只毁掉你一张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勾搭二郎！” 她说完，手扬了起来，朝着地上洛灵芝那张吹弹可破的白嫩脸颊狠狠划上去。 洛灵芝冷笑，在石头锐角落下的最后一刻，强行运用灵力全力冲破最后一个穴位，顿时口中腥甜，张嘴一口血吐在对面白盼盼的脸上，同时夺下她手里的石刀，手上动作快狠准，毫不犹豫地如法炮制，尖锐石尖划破她的脸皮，皮肉翻飞，眨眼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滴答在地上的腐烂树叶上。 “啊，我的脸，洛灵芝我杀了你，杀了你！” 白盼盼捂着半边破相的脸，痛的撕心裂肺，挥舞着手臂又一次冲上去。 洛灵芝一脚踹在她肚子上，比先前她踹自己的更为用力，直接将人踹到背后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又撞出半米远的距离，才重重落地，吐了一口血，彻底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白树听到惨叫声走了没多远原路返回。 就着惨白的月光看清这一幕，又惊又俱，手指着洛灵芝，“你你你！” “我怎么？” 洛灵芝舔舐掉嘴角残留的血迹，一股铁锈味儿弥漫在口腔中。 在末世纵横多年，除了跟她死对头最后一次抢资源血拼双双送命。 她已经很久没有受过内伤了。 现在却因为眼前这个二舅舅白树的一手刺穴银针，灵力强行冲穴震荡了筋脉吐血了。 真是难得呀。 第21章 看到惊喜 “我说过了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白盼盼想刮花我的脸，我不过是加倍还回去，二舅舅刚才一共在我身上扎了十二根银针，我就翻个十倍，不为过吧。” 她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和对面的人谈论这美丽的月色。 就连唇角的笑意，都恣意魅然。 以至于话音落下，二舅舅白树都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她纤手一扬，身前凭空出现一团水波，她五根莹白的手指随意转出一个手花，水团分解凝结成极细的冰针，在夜光下泛着银光。 “去！” 一声清亮的厉喝，上百枚银针凌空齐发。 白树丢下背上的大哥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上百枚银针迎面刺入身体，身子被冲撞的接连后退，整个后背撞到树干上，才生生止步。 他的身上看不见任何伤口，骨头里却好像上百只蚂蚁在啃食骨髓，呼吸起伏都带动一波接一波的起伏的疼。 “这些冰针不会要你的命，顶多让你疼上几个时辰，待到他们融化进入血液，蹿遍全身，你每天疼着疼着啊，就会习惯了。” 洛灵芝笑眯眯地说着，身为末世女王，得罪了她可不是丢掉性命这么简单。 死太便宜他们了。 她更喜欢看着他们生不如死，苟延残喘。 “这片林子里现在都是二舅舅您研制的除草剂毒粉，你这么关心大舅舅父女，就一起在这林子里自生自灭，活下来算你们的造化。”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远，找了一个草丛堆做掩护，趁机放出在空间里急不可耐的两个小娃娃。 “娘亲！” 两个娃娃在她发现附近有人的一瞬间就被收入空间。 不同于她这个空间主人，两个人躲在里面，只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却看不到任何画面。 越是如此，他们得知娘亲被二舅公刺了许多银针，还差点儿被表姨妈划破脸，急的在空间里团团转。 出来第一时间一左一右扑到洛灵芝身上。 洛囡囡泪眼模糊的在她腿上蹭啊蹭，平时力大无比的小丫头，抱着哥哥都能跑老远的金刚芭比，此刻俨然成了洛灵芝的小挂件，巴着她黏糊的紧。 洛大宝吓得没有温度的小手也紧紧抓着洛灵芝的手，一边走，一边生气道：“娘亲下次不要把我收进空间了。” 洛灵芝知道他是不喜欢这种什么都无能为力，躲在龟壳里一样的感觉。 柔声宽慰道：“大宝和囡囡还小，娘亲就该保护你们的，等你们长大了有本事了，换你们来保护娘亲，到时候可千万别嫌弃娘亲又笨又懒哦。” “可是长大太慢了！” 洛大宝难得没有反驳洛灵芝，甚至有些懊恼的无意识撅起小嘴，“妹妹还有大力士，我什么都没有。” “大宝细心又能干还会做饭，你的异能就是你的头脑呀，等我们去了京都，娘亲就给你找个学堂上学，等你高中状元养娘亲和妹妹呀。” 洛大宝将她的话听进去，郑重点头答应下来。 林子里，白盼盼不甘心地想要追上去，被二叔喝斥住，“你还嫌自己惹的事儿不够大吗！” 白盼盼手指攥着地上的腐叶，指甲扣进泥土里，怎么也难消心头之恨。 “我的脸被她毁容，这辈子都毁了，二叔怎么能让我咽下这口气呢！”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亲侄女，白树态度缓和了些，“我这里有玉肌膏，等伤口止血后开始涂抹会极大淡去疤痕，但你再招惹灵芝，丢了性命我可就不回来了。” “是传言宫里娘娘们都抢不到的玉肌膏吗？二叔快给我。” 白盼盼现在一心就是如何恢复自己的容貌，同时意识都她和那个贱丫头的实力悬殊，正面对抗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 这一路去京城逃荒机会多得是。 等她脸好了再才从长计议。 洛灵芝的木系异能能够与周围的所有植物建立链接。 每一棵小草，每一株大树都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 从前白家这位二叔在村里当村医，是白家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长辈。 但看他今日表现，一手针法和身手又快又狠，刺入指心的手段，哪像一个山野村医，反倒像是刑讯逼供之人。 而且他还能轻易拿出皇宫里娘娘们都要排队争抢的玉肌膏。 这人显然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末世，人类每天要面对成千上万的丧尸潮攻击，前一刻的战友，下一秒就变成了丧尸朝你张开血盆大口。 所以在洛灵芝眼里，除了她生下来的两小只，跟其他人根本没有什么亲情交情，谁敢招惹她，她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白家族人除了老弱病残，就只有大舅舅白桩家和二舅舅白树家撑得上门面。 短期内他们识时务，就不会再来找她茬。 洛灵芝带着两宝回到队伍，意外的是，二舅舅白树竟然这么快就熬过了冰针洗筋伐髓一般的疼痛，背着大舅舅白桩带着白盼盼归队了。 她不由对二舅舅白树多看了两眼，这个人越发神秘了起来。 白家大舅母已经清醒了，得知丈夫中毒命不久矣，一声嚎哭又伤心的一口气没喘上来晕死过去。 剩下白家大房兄弟二人，得知父亲和妹妹瞒着他们跑去给姑母的继女，也是他们的表妹洛灵芝母子三人下药，又气又无奈。 尤其是白家老大白凌宇一向正直，也是村子里唯一一个有武秀才，虽然不及文秀才的地位，但凤国不仅有武举还有武学，所以他也是白家除了白树以外，最有涵养的一个人。 白凌宇制止要去替父亲和妹妹讨公道的二弟，还把他们兄妹二人训斥了一通，向二叔保证看管二人再不会找洛灵芝麻烦，白树这次放心的带自己家的妻儿去一旁休息。 白树的妻儿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和白凌宇一样，叮嘱他们不准去招惹洛灵芝，之后便拉着他们继续休养精神明天好赶路。 洛灵芝昨晚让两个孩子先睡，自己重新在他们头上搭了个树叶帐篷，才躺在旁边休息。 即便是在末世，她还是有一处固定的几千平米大别墅，每天都从柔软舒服的超级大床上醒来，沐浴阳光。 现在迎接她的，只有冰冷膈人的地面，和大唱空城计的肚子。 身边两个小家伙也在第一时间被饿醒了。 母子三人每次搭建帐篷的休息地都和村民以及族人保持一定距离，所以趁着大多数人还没清醒，没有人看向这里，母子三人躲在帐篷里对视一眼，洛灵芝默契的把他们带进了空间。 刚进去，就看到了惊喜。 第22章 一颗土豆要人命 “娘娘，长大！” 洛囡囡最先跑过去，开心的咧着小嘴趴在地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地面上隆起的土包露出的土黄色圆球。 洛大宝也是一脸地惊喜，蹲下身抛开周围的黑土，之后拽动枝藤，拔出一长串圆滚滚的圆胖子土豆来。 数一数，一串结了八个大土豆！ 他们种了十几个，那岂不是这一片能收成近百个土豆了！ 关键是空间的果实成熟速度，明显比正常要快出不知道多少倍！ 昨天才种下的土豆，经过一晚上就成熟了。 他们母子三人吃一半种一半，眨眼就能实现土豆自由啦！ 这要是能有一把小麦或者大米，种下去几天，就能获得千倾稻田！ 荒年最缺的不就是粮食，洛灵芝甚至看到了到京城后开粮铺，买豪宅重获大床的希望了。 母子三人开心的抱着十好几个土豆出来，就着昨晚的土坑，重新拾柴生火烤土豆。 不一会儿从火堆里扒拉出黑黢黢的土豆蛋子剥开外面焦黑的外壳，露出里面沙面冒着热气的黄壤。 昨天为了种土豆，母子三人每人只吃了一颗烤土豆。 还没吃够，当下就要张嘴开啃，身边一道炙热的目光看得他们停住了动作。 是二叔家还未及笄的哑巴女儿白云朵。 白云朵年纪只比原主洛灵芝小三岁，可因着听不到声音，不会说话，所以心智成熟的较晚，现下有十三岁，可心智也不过六七岁的孩子般大，睁着一双天真的葡萄珠子一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手里的烤土豆，还能听到来自她肚子的咕噜响声。 洛大宝看了一眼洛灵芝，又看着馋起来和娘亲相似的白云朵，将手里的烤土豆朝前送到她面前，“给你。” 在白树的多年教导下，白云朵虽然听不到声音，也不会说话，但是可以读懂简单的唇语。 当下眼睛一亮，看着洛大宝的眼睛，等到洛大宝再一次肯定的点头，如获至宝地两只小手接过烤熟的土豆，捧在手心里转身就跑了。 另一头白盼盼把附近地皮翻遍了，也没找到一丁点儿能入口的食物。 恨恨地攥了把杂草丢出去，“那群老不死的家伙都是些刨地的猪吗？地皮都被他们啃干净了，一点儿吃的都没有……” 咕咕……咕…… 肚子里一阵轰鸣，白盼盼恼怒地跺了跺脚。一阵灰尘扬起，扑了她满脸满身，让她那张狰狞的脸更加可怖，让人不忍直视。 先前还有白家大舅、大舅母，自然饿不着白盼盼。到如今，白家大舅母重伤在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白桩更是中毒昏迷，被二舅白树断定活不成了的。 这般情况下，白盼盼也只能到处刨食。 “不行，再没吃的别说对付洛灵芝那个邪门女人，饿都要饿死了！” 白盼盼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鼻子里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顺着风蔓延过来。 “好香呀！” 白盼盼用力吸了吸鼻子，眼前一亮，寻着味儿找了过去。 眨眼就见二舅家的傻哑巴手里抱着个什么东西，食物的香味正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那香味焦香浓郁，勾的她直咽口水。 自从饥荒后，就没闻过这么香的食物了。 “云朵。”白盼盼快步上前，正捧着两个烤熟的土豆跑的欢快的白云朵，一头撞在她怀里。 白云朵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白盼盼，顿时戒备起来，连忙将土豆藏在身后。 这个大伯家的姐姐总是抢她的东西。 这么明显的动作，白盼盼自然没错过，白云朵一晃而过捧在手心里的竟然是两颗烤的焦香的土豆。 这东西她以前也吃过，但绝对没有这么香。 “给我！” 她二话不说仗着自己年纪大、力气大，走上前将土豆抢了过来，飞速剥除烤焦的外皮，香味更浓郁了。 等白云朵反应过来，土豆已经囫囵个儿的被白盼盼吞进肚子里了。 “哇……呜呜呜……”白云朵不会说话，咧着嘴，委屈的大声哭起来，眼泪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大滴地掉。 一个土豆下肚，终于没那么饥饿了。白盼盼这才有时间想白云朵的土豆哪里来的？按理说二叔就这一个女儿，肯定宠着，以前她就从白云朵这里顺了不少好东西。但二叔家绝对也没有这样的土豆，这一点白云朵能肯定，毕竟全村的种子都是一样的，哪有这么甘甜香糯的土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盼盼觉得就一个土豆下肚，她就不饿了，感觉身体的疲惫感都没之前那么强烈。 但她也没多想。 “呜呜呜……”看着白盼盼不理自己，白云朵更伤心了。抬手捶了白盼盼一下，扭身就跑，想要去找白树告状。 白盼盼被这么一捶，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傻子居然敢打自己。 还有那刺耳的哭声难听极了！ 白盼盼又急又怒，气得随手拔了一把草塞在白云朵嘴巴里，堵住她呜呜的哭声。 “傻子，不准哭了，听见没有？”白盼盼恶狠狠地瞪着白云朵，又踢了她一脚，“傻子，你不是会唇语吗？现在注意看，我问你，你这土豆哪里来的？” 白云朵却觉得头有点晕，胸口也闷闷的，难受极了。 “问你话呢？傻子！”白盼盼见她不搭理自己，气得更用力踹白云朵。 白云朵被她踹得更疼了，脸色越来越苍白，逃避疼痛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指了个方向，随即就痛得晕倒过去。 “你少给装死，喂……这就晕过去了？傻哑巴真不经打！”白盼盼鄙夷地说了一句，却在看到白云朵乌紫的嘴唇时，吓了一跳，这，这样子怎么跟中毒了似的？ 盯着白云朵看了许久，白盼盼怎么感觉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这地方也熟悉的很。 这不就是，就是……白盼盼惊慌地长大了嘴巴，发现脚下这块地就是她放除草剂毒害洛灵芝不成反而害自己父亲中毒的地方，顿时脸都白了。 洛灵芝！ 又是她，又是这个人！ 但凡跟她牵扯到一块就没好事！果然是个祸害！ 怎么办，怎么办？ 二叔平时好说话，但有人让他最疼的傻哑巴女儿受委屈，一定饶不了她。 第23章 放现在，那么好看的脸蛋绝不能浪费 白盼盼急的原地打转，视线落在洛灵芝所在的位置，眼睛跟淬了毒似的，想起被她吞进肚子意犹未尽的烤土豆，心生一计。 弯腰将土豆皮塞进昏迷的白云朵的手中，随即哭喊着朝村民族人聚众的休息地跑去，“二叔，不好了，云朵吃了洛灵芝的土豆中毒了……” 此时被白盼盼算计的洛灵芝带着两个娃娃吃饱喝足后，利用临时搭的大叶子帐篷遮挡，躲进空间修炼，调理刚刚强行冲破银针封穴带来的后遗症。 “娘娘，病。”洛囡囡肚子饿的咕噜叫，捧着手里的烤土豆却不见吃。 坐在正在调息的洛灵芝身边，一双琉璃大眼盯着她那苍白的脸色，小眉头皱的快要打成一个结，小泪花不停地在眼眶闪动。 洛大宝也吃不下去，娘亲每次遇到危险，他都忙不上忙。 即便娘亲安慰他许多话，可他还是好想像种在空间黑土地里的土豆团子，也能够一夜长大。 母子连心，洛灵芝感受到两小只的心疼，退出调息，睁开眼睛将两个小团子抱在怀里。 扭头“吧唧”一声，很是响亮地亲了洛囡囡一口，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哇，囡囡宝贝好香，娘亲亲亲以后身子都不疼了呢，要是大宝也能亲娘亲一口，娘亲的伤势估计就能痊愈了。” 洛大宝忍不住盯着妹妹被亲的脸，又眼巴巴地看了看自家娘亲，就差将我也想娘亲亲亲写在脸上了，但他早慧，总觉得男子汉要持重，不能那么轻浮。 只是妹妹笑得好开心呀。 “哥哥不亲，娘娘再亲。”洛囡囡将脸蛋凑近，“再亲娘娘好！” 洛囡囡说着，眼里心里美得冒泡泡，肉窝窝小手掐着小腰，朝哥哥抬下巴。 她终于赢哥哥一次帮到娘亲，再也不是笨脑袋囡囡啦。 洛灵芝一颗心都快甜化了，忍不住再亲了洛囡囡一口。目光触及到大宝偷瞥向自己的小眼神时，她忍不住抿嘴偷笑，儿子这别扭的小可爱模样实在太好玩了。 不由地起了玩心，故作委屈地垂下眼帘，“大宝还是不喜欢娘亲吗？那就让我继续伤痛着好了……” “娘娘呼呼，囡囡亲亲！” 洛囡囡当真了，抱着洛灵芝亲个不停。 洛大宝扣着几根手指头，观察洛灵芝脸色好像越来越惨白，心中一急，扑上去在她脸颊亲了一口，“亲脸颊真的管用吗？亲一下够不够？” “不够不够，娘亲要大宝和囡囡每天亲亲才能开心。” 洛灵芝说完捧住洛大宝来不及退开的脸颊，狠狠印上一记亲亲，笑的一脸得逞，“被我亲到了吧！” 洛大宝立即红了脸，连素来伶俐的口齿都结巴了，“你，你……” 你了半天，从前骂原主坏女人的那些话到底没说出口，捂着小帅脸跑到一边蹲树坑戳蚂蚁去了。 洛灵芝感受着儿子和女儿的逐渐转变，心里满满的幸福感。 相信以后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穿越过来，不用应付男人就能喜提两个卡哇伊崽崽，一步到位的人生简直快哉！ 洛灵芝望着空间的黑土地，今天的土豆已经收成，留了一部分做种子再次栽种好，其他的全都用藤筐装好堆在旁边，打算和其他人交换物资。 另一边，之前种下两天的小米也已经冒出嫩芽，玉米抽出了小细杆儿约莫也有一尺长。 洛灵芝估算着着收成时间，即便有灵泉水浇灌，越精细的粮食生长周期越长，但也比外面正常种植快了几十倍。 参考之前土豆生长速度，不出意外，一个星期以后，他们母子三人就有小米粥和玉米棒可以吃了。 至于其他的做法，洛灵芝作为一个辟谷近百年的末世来人，想象无能啊。 更多美味，全都指盼她的万能小厨宝儿子开发研究了。 灵泉水不仅能催生，还可以增产，眼前半亩地一周能有近四百斤的粮食，两周就是八百斤，若是空间异能再次晋级黑土地面积翻倍，她种子足够情况下，一个月她能顶原主记忆里一个县，一整季度的产量！ 这要是在末世，她有这个宝贝，还和死对头抢什么物资，直接劫，色啊。 死对头那么好看的脸蛋，放现在她这暴发户条件绝对不能浪费。 她非得把人圈养起来，藏进空间里，让他当这一片黑土地最美的种田佃户！ 吃美人种出来的粮食，说不定还能有美容效果，让她好看加好看。 哎呀呀，光想想死对头受不了粮食诱，惑，对她又是抗拒又被迫服从的模样……洛灵芝美滋滋地想长条尾巴翘起来。 洛灵芝记得爆炸穿越前一刻，死对头比她先先消失在白光里，说不定真的一起被传送到这个世界。 不想了，先修炼，早日恢复她双系异能十二级大满贯，在逃荒年里，她不仅要在用粮食圈养死对头，还要在实力上碾压他。 让他知道什么叫绝对制霸！ 她之前就发现越靠近灵泉的位置灵气就越浓郁，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因此用藤条编制了三个坐垫，和一个大藤床。 两小只在床上休憩，她坐在一旁闭上眼睛，凝神修炼。 “洛灵芝那个狠毒的女人，害了我父母亲不够，连云朵一个傻哑、小丫头都不放过……”白盼盼叫习惯傻哑巴，差点儿在二叔面前叫脱口，中途改口，话里话外怂恿白树找洛灵芝的麻烦。 白家二舅母一直在抹眼泪，她性子柔弱，长得也柔柔弱弱，这个时候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云朵怎么这么多灾多难，你要是被毒死了，娘也跟着你一块去，反正你爹也不给我们娘几个撑腰做主，就让你爹抱着他的破药箱子和书本过下半辈子吧！” “娘，先找灵芝问清楚。”二舅舅家一儿一女，大儿子白凌清比云朵大两岁，因着妹妹的先天缺失，他很小就懂得护着妹妹不受欺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云朵中的是爹爹独门秘制的枯草剂，一路逃荒药箱子里唯一一包也是盼盼表姐拿走的，云朵中毒也是她第一个发现的，要怀疑，也该先怀疑她。” 第24章 哪来的歪理 白盼盼被他一语中的，条件反射破口大骂，“疯了吧你见谁都咬呢？！我可是你和云朵亲姐姐，洛灵芝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姑生的表亲，她连自己刚生不久地俩娃都能井里，你不怀疑她怀疑我？” “凌清呀，你是不知道洛灵芝那个贱丫头是个坏到骨子里的，你看看我的头到现在还没好，不都是被她打的。你可怜的大伯现在还躺着呢！”白家大舅母恶狠狠地说。 白凌清没吭声，直觉不是洛灵芝，可联系她以前对两个小孩的所作所为，又疑虑了。 “是与不是，我们找她问清楚！” 白凌清抱起白云朵，疾步而行。 白家二舅母哭着跟上，路过原地不动地白树，还狠狠踩了他一脚，“娃怎么就有你这么个狠心无能的爹！” “我说了洛灵芝招不得，你们这是送死啊！” 只有白树亲眼见识了洛灵芝的手段，也最清楚她的狠绝，之所以没弄死大哥一家子，不过是留着他们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可老婆孩子全都不听劝的找上去了，他也只有紧追几步，护在前头。 一行人就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到洛灵芝临时搭建的帐篷前。 洛大宝连忙伸手拦在帐篷前，怒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又要来欺负我娘亲吗？” “你这死孩子，快点让开，叫你那丧尽天良的贱人娘赶紧出来。”白家大舅母对洛灵芝已经是恨到骨子里了，连带着看到这两个小的，那目光也是阴测测的。 洛囡囡有一身蛮力，拉住白家大舅母的脚不让她动，“坏人，不许！” “死丫头，跟你那贱人娘一个样，打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白家大舅母气得火大，伸出肥厚的手掴在洛囡囡后脑勺上。 白盼盼也来帮忙，拧着洛囡囡身上的嫩肉，一把又一把狠狠地攥出大片大片淤紫。 “哇……”洛囡囡疼得直哭，手脚并用地推打这两个坏人。 洛大宝费了吃奶的力气，搬起旁边一块大石头砸在大舅母背上，“快滚开，不准欺负妹妹！” 白树时刻观察着女儿的情况，手中银针没停过，想尽办法阻止毒素扩散，根本分身乏术。 白凌清实在看不过两个大人欺凌两个三岁娃娃，上去将他们分开，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回头道：“我只想救妹妹，大宝也有妹妹，帮我求求你娘亲，问她有没有救云朵的办法好不好？” 他之前偷听白盼盼和大伯跟爹爹聊天，说灵芝表姐有治疗秘法，说不定这是救云朵的最后办法了。 “白凌清你到底哪边的，干嘛护着两个小野种，你闪开，看我不打死这对贱人生的小贱种。” 大舅母咆哮着又要冲上来，白盼盼也拉扯着白凌清，帮着母亲一起抓他身后的两个孩子。 白家二舅母被大哥家两个母夜叉，惊得哭声都止住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找洛灵芝，这两个娃娃还小，打不得呀。” “洛灵芝那个贱丫头不会教孩子，我这个长辈帮她教一下怎么了！”白家大舅母说得冠冕堂皇，肥壮的身子，脑袋用布条包着，磨刀石一样嚯嚯的钝声嗓子，又粗又难听。 说话时候满嘴吐沫星子，喷得周围都是湿哒哒的腥臭味。 二舅母本就哭的缺氧，别臭味熏得闭气，差点儿晕过去。 这个时候白囡囡一脚踹了过来，正踹在白家大舅母的小腿上，她肥硕的身躯疼的晃了几晃，掏出怀里的石刀落下去。 洛大宝也趁机恨咬了白盼盼手腕一口，白盼盼痛的甩手朝洛大宝脸上招呼。 两个三岁奶娃娃，又小又无助，躲得了这边，躲不掉那边。 “娘亲救命！”洛大宝大喊一声，护着妹妹躲在自己怀里，用后背抵挡外来的伤害。 白凌清方才被大舅母推远，赶不及阻拦，眼看着石刀和拳头同时落下—— “咻”地破空声。 几十根藤条突然从地里钻出，缠住白家大舅母和白盼盼母女各自一只脚腕，老母猪回血倒吊在树上，霹雳吧啦一顿鞭笞，伴随女人痛呼尖叫此起彼伏。 “娘亲。”洛大宝脸上被白盼盼挠出血痕也顾不得，牵着妹妹往帐篷跑去。 洛灵芝迎出来，手中放出木系异能的藤条在两个孩子身上轻轻萦绕转动，无数绿色的亮点升起，半点儿不心疼的用好不容易积攒下的木系灵力为两小只疗愈。 亲眼看着两个小娃娃一身伤痕恢复如初，白家二舅舅清醒着的一家三口，顿时看到救活云朵的希望。 木系异能能够修复创伤，却没办法抚平痛觉。 所以两个娃娃依旧疼的小脸儿皱皱巴巴，疼在儿身，痛在娘心。 洛灵芝心疼的抽紧，将两个娃娃护在身后，犀利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眼前这些人。 敢欺负她的孩子，绝对不放过！ 被那犀利的目光扫视，白凌清只觉得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一种危险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这个素来胆怯懦弱的妹妹变得和印象里完全不一样了。 “洛灵芝，你干什么？快把我娘放下来。” 白盼盼狠狠瞪着洛灵芝，尤其是在触及到对方越来越白嫩好看的脸蛋时，更是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这个不要脸未婚先孕的贱人能这么好看，反而是她的脸还被这贱人抓伤了，害得她最近都不敢去找二郎，都怪洛灵芝这个贱人！ 白盼盼妒火中烧，却也不忘记嫁祸洛灵芝，“二叔，洛灵芝出来了，快让她救云朵妹妹，她下的毒，肯定也有解药。” “灵芝丫头，云朵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毒害她呀？”白家二舅母瞬间泪眼婆娑。 “云朵中毒了？”这下洛灵芝是真的诧异了。 白盼盼连忙说：“你下的毒还在这里装糊涂呢？我亲眼看到云朵吃了土豆然后就中毒了，那土豆你敢说不是你给的吗？” “我给土豆云朵就说明我下毒了？你哪来的歪理？”洛灵芝简直要气笑了。 怼白盼盼的同时，洛灵芝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云朵乌紫的嘴唇，心中疑惑，看样子是真的中毒了，但她确定绝对和自己给的土豆没关系。 第25章 救醒了让她亲自指认 “二叔，你看洛灵芝她承认了，土豆是她给云朵妹妹的。”白盼盼得意洋洋地瞪着洛灵芝，面对白树的时候又是一副乖巧讨好的模样。 白家大舅母被吊在树上，浑身不舒服，她骂骂咧咧，“洛灵芝你这个贱丫头，欺辱长辈，毒害族妹，简直没良心呀，我们白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心思歹毒的坏种……造孽呀，你那早死的娘怎么就没在你出生的时候一把将你掐死呢……” 这母女脏话不断，白家二舅此刻也是心急如焚，顾不得多想，直接厉声喝道：“洛灵芝，你一个女子怎么这么歹毒？云朵好歹是你妹妹，你怎么下得了这个毒手？” “爹！” 白凌清还有点理智连忙喊了一句，事情还没弄清楚呢？ 洛灵芝已经用灵力探查了白云朵的情况，的确是中毒，但这个毒就有点意思了，竟然和白桩一样，中了除草剂之毒。 目光冷冷地瞥了眼自始至终像个小丑一样跳上跳下的白盼盼，洛灵芝很是冷静地对白树说：“二舅，从最开始就是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可听过我的解释？” 这心偏的都没边了。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云朵就是吃了你的土豆才中的毒，土豆皮我们都带着呢？”白盼盼盯着给洛灵芝定罪，哪里能让洛灵芝多说，立即把叶子裹着的土豆残渣扔在洛灵芝脚下。 “二叔，你快把她绑了。”白盼盼很是急切，目光炯炯地盯着洛灵芝看，眼里满是不怀好意。 此时白树已经没那么冲动了，他盯着洛灵芝，眉头紧皱，“洛灵芝，盼盼那丫头说云朵是吃了土豆中毒的，你自己也承认了土豆是你给的，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吃土豆怎么会中毒，我们都吃了，也没有中毒呀？”洛大宝从洛灵芝身后探出脑袋，很是惊讶地问道。 “你娘那个坏女人！今天给云朵下毒，以后说不定为了摆脱你们两个拖油瓶，也给你们下毒呢！”白盼盼立即恶狠狠地说道。 “你胡说！”洛大宝瞪圆了眼睛，双手却忍不住抱紧了洛灵芝，还不忘将妹妹拉过来，“娘亲，我和妹妹会很乖很乖的。” 所以，不要扔下我们啊！ 看出了洛大宝的不安，洛灵芝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大宝不怕呀，娘亲会一直陪着你和囡囡的。”心里已经狠狠地记了白盼盼一笔。 “二舅舅，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检查一下云朵中了什么毒？”洛灵芝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我看云朵妹妹这中毒的样子很是熟悉呢？” “你什么意思？”白盼盼眼神闪过心虚，“你下的药，中毒人的样子你当然最清楚了，说不定之前你给多少人下过这种毒呢！二叔你别听她狡辩。” “我说了一句，你说了三句，到底是谁在狡辩，二舅舅难道看不出来，云朵中的是之前你用来毒害我的枯草剂的中毒反应吗？” “银针封穴拖不了半个时辰，白云朵就会和大舅舅一样，全身开始溃烂。” 听到这里白家二房剩余几人脸色皆是一变。 白凌清上前，普通一下跪到了洛灵芝跟前，“我之前听说灵芝表姐有一种可以救命的灵术，求你救救云朵，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随你调遣。” “清弟你疯了，竟然求这个心思歹毒的毒妇！就是她害了云朵啊！” 白盼盼的声音出口，就被白树呵斥住，“你住口，下毒的事情我回头再跟你算账，灵芝，你跟二舅舅说句实话，只要你真能救回云朵，我这条老命也给你。” “还有我，求求你救救云朵这可怜的孩子吧。” 二舅母也跟着声泪俱下，她一个女人没有什么主见。 到底谁下的毒，她也分辨不清。 只一心想要女儿活着。 洛灵芝没有否认，她对白云朵这个天真的傻姑娘没有恶感，白家二舅一家，说实话也就是二舅本人迂腐了点，其他人算不上是什么坏人。 “求灵芝表姐救救我妹妹。”白凌清直视洛灵芝的眼睛，接着说：“如今天下大乱，四处都是逃荒的难民，表妹一路去京都免不了一些麻烦，我愿意当你和两个孩子的仆人，生活起居，保驾护航，万死不辞。” 白凌清目光湛然，从小看着妹妹因为先天失声无能为力，此刻迫切的想要为她做些什么。 可惜他能力有限，只有这条命和一身自由，希望洛灵芝能看得上。 洛灵芝身边确实需要一个打杂的，毕竟以后空间粮食丰收，她也舍不得让两个奶娃跟自己受累干体力活。 最理想的人当然是末世的死对头，但是他是死是活，到底有没有一起穿来还不确定。 将白凌清从头到尾全都打量了一番。 身体不错，看起来像是常年锻炼的。 小眼神也可以，清澈坚韧。 现在看白凌清倒是有白二舅舅的担当，又不像他那么迂腐。 颜值也还算清秀，当然比她的死对头那是云泥之别，那家伙可是末世第一美男。 洛灵芝作为资深颜狗，若不是死对头那张勾魂夺魄的脸，第一次短暂穿过来，也不会神魂颠倒当梦和人发生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还被干晕怀了两个孩子…… 咳咳，往事不堪回首。 现在洛灵芝也不敢完全信任外人，不过记忆里，洛云朵曾经偷偷给被原主虐待的两小只送过白面馍馍。 这个恩情，她该还的。 她看了一眼旁边紧张的抠手指头的白盼盼，勾唇一笑，“我救回云朵，让她亲自指认下毒的凶手到底是谁。” “二叔不能让她碰云朵，谁知道她会不会再做出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白盼盼焦急地阻拦，被白凌清一把推开。 “除非傻子才敢当着我们这么多人面做手脚，反倒是你一而再的耽误灵芝表姐救云朵，居心何在！” 白凌清的气势猛涨，逼得白盼盼节节败退。 洛灵芝倒是有些小看自己这个刚刚成年的小表弟了。 第26章 效忠 之后洛灵芝也不再多耽误时间，让白凌清将云朵抱进旁边临时搭建的帐篷，留两小只在外面守门。 “我救人的法子很危险，中途若是被人打断会伤及自身，云朵也会跟着我一起惨，清表弟和二舅舅最好在旁边看着某些人。” 洛灵芝目前身体灵力有限，救治云朵的毒需要大量木系灵力，届时无法支撑多余的灵力捆绑制服白盼盼母女两个，她倒是不怕，但是担心自己一时半会儿在空间里出不来，两个崽子再受到一丁点儿委屈。 “好，灵芝表姐放心，我承诺过只要你救云朵，我会用命护着你和两个表侄。麻烦你了。”白凌清将白云朵放在帐篷里，退到帐篷一丈外的地方，后背紧绷，盯着地上被藤条松开的大舅母和白盼盼母女，一脸戒备。 二舅舅白树和二舅母则守着另外两个方向，三角式将帐篷里外的白云朵和母子三人保护起来。 洛灵芝和洛大宝默契对视，大宝牵着妹妹用小身子挡住大叶子帐篷两个通风口，让娘亲能够带着云朵表姑进空间治疗。 空间里的灵泉水之前就有净化恢复创伤的功效，这一点和木系异能很像。 只不过末世时候洛灵芝只要再最后进阶一次，木系异能就能够生白肉回死骨，这点是灵泉水做不到的。 当然末世她没达到的异能巅峰，穿越而来更是不可能实现。 所以要赶在白云朵彻底断气之前，先把人泡在灵泉水里吊着一口气，再用木系异能清理毒素。 不得不说二舅舅白树的一手银针术出神入化，这么久的时间里，毒素竟然依旧被控制地缓慢流动，若是毒素入心，她可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空间里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有流动差。 洛灵芝在空间里治疗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外面已经从天明转到天黑。 二舅舅一家三口在外面等的焦急如焚，时不时回头看，却又被两小只和天色遮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没有看到，甚至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洛灵芝不会是把人给治死了拖着不敢出来了吧？” 白盼盼母女俩见识了洛灵芝给洛大宝和洛囡囡用藤条秒治好伤势的本事后，原本担心她真的救活白云朵。 可是随着时间逝去，帐篷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甚至呼吸声都听不见。 她们母女的自信又回来了。 毕竟在她们印象里，原主洛灵芝就是个被京都丞相府里自家姑妈宅斗打出来的没用草包。 之前给洛大宝和洛囡囡疗伤更像是某种障眼法幻术，毕竟两个孩子表面看起来伤口好了，但还是时不时喊疼。 白云朵嘴上的乌紫已经褪去，脸色也正常了，就是略微有些苍白，显而易见的好转。 白凌清诧异地看了看洛灵芝，这样就治好了？ 这种能力真是神奇！ 比他更惊讶的是白树，他本就懂医术，最清楚白云朵的情况，他都做好了洛灵芝救不活也不追究的打算。 他迫不及待蹲下身子给白云朵号脉，“毒素真的彻底解了，就连烧伤的脏腑都恢复如初了！” 这堪称奇迹的治疗方法和效果，简直闻所未闻。 “灵芝丫头，你这医术是……” “师门密术，不外传，旁人也学不会。”不等白树说完，洛灵芝直接拒绝。 这异能又不是大白菜，洛灵芝也没那个好心。 师门密术，那就没什么普及的可能了。 白树有些失望，在他认为行医救人，大能者就该多多普世救人。 但他看了一眼洛灵芝，这丫头不知不觉好似变了一个人，要她当救人的菩萨，恐怕是痴人说梦，还平白惹她不高兴。 “洛灵芝，原来你会解毒。”就在洛灵芝摆手示意几人离开时候，白盼盼突然跳了出来，指着洛灵芝骂，“你这个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明明会解毒却眼睁睁看着我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你还有良心吗？” 洛灵芝挑眉，嗤笑一声：“呵！真是笑死人，就你这心肝全都黑透了的人跟我讲良心？” 白盼盼被她说的脸色像个调色盘一样，可精彩了，但白盼盼脸皮一向厚，自然没有因洛灵芝这句嘲讽而退下，反而恬不知耻地说：“我爹可是你舅舅！你快去给我爹解毒。” 洛灵芝却懒得理睬，脚步一迈就准备回帐篷找大宝、囡囡。 白盼盼却一把扯住洛灵芝的衣服，恶狠狠地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莫非想见死不救？没良心呀！” 白家大舅母本来快痛得晕过去，突然听到白盼盼的咒骂声，连忙回过神来，这贱丫头原来会解毒，居然藏着掖着见死不救，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天杀的呀，这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亲舅舅快死了都不救……”白家大舅母故意扯开嗓子嚎叫，那双眼睛却满是恶意地盯着洛灵芝。 她就不信等村子里的人听到动静赶过来，这贱丫头还能不救人。 “二叔，我爹都快死了，你让洛灵芝救救我爹，明明她能解毒的。”白盼盼见洛灵芝不为所动，连忙拉着白树哀求。 “孩子她二叔，老大眼看不行了，咱家就你是顶梁柱了，你一定得让洛灵芝救你大哥啊！” “灵芝丫头，都是一家人，你有这个能力就应该出这份力。白家好了，你才能好。”白树觉得他也是为了洛灵芝着想，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个人都要依附于家族。 洛灵芝只觉得可笑，没理迂腐的白树，冷凌凌的视线落在白凌清身上。 “我救下云朵，该你履行诺言了。” 白凌清回过神来，不等父母亲阻拦，咬破手指歃血起誓，“黄天在上厚土为证，我白凌清为感念洛灵芝表姐救妹之恩，现认洛灵芝为主，甘愿终身做她母子三人奴仆，若违此誓，便不得好死，生生世世堕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话罢，重重三个响头磕在洛灵芝脚下。 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提前写好的卖身契，流血的手指在上面按下鲜红的手印，双手捧着举到头顶。 古人重誓，若非诚心，断不会下此重誓。 洛灵芝纤手轻抬着白凌清起身，收下卖身契放入空间中，“跟着我，定让你无悔今日效忠。” 她说的是效忠，而非其他。 这代表在她心里，当他是属下，而不是奴仆。 白凌清虽然甘愿终身为仆，但洛灵芝的尊重让他对她更加多了一分信服，郑重点头，“凌清也定当不负主子信任。” “嗯。” 洛灵芝没有强调他的称呼，她是末世的洛灵芝，不是真正与他有血缘的原主。 比起无关的亲戚一场，她更认可自己亲自挑选收服的手下。 “二叔清表弟魔怔了，洛灵芝一定是对清表弟用了什么妖术，表弟以后要去参加武举人当武官的，怎么能认一个乡下女人为主？” 第27章 到底有多少秘密 白盼盼都清楚的事情，白树夫妻怎会不知。 二舅母当下就要开口让儿子反口，却被二舅舅白树拦住，“儿女自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 洛灵芝闻言，多看了他一眼。 白树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白凌清用下半辈子的自由和效忠，交换洛灵芝救自己的妹妹。 有了这一遭，白树便明白洛灵芝的意思。 想让她救白桩也可以，前提白家大房付得起这个代价。 白家大房自然没人肯卖身自由给自己看不起的贱丫头当奴仆。 可不妨碍她们嘴上不干净诋毁人 “造孽呀，我家白桩怎么有你这样一个恶毒的外甥女，简直不是人啊……” 白家大舅母又开始嚎叫了。 洛灵芝冷眼看着，直接一挥手，白家大舅母假哭嚎到一半，突然发现身子下坠，又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疼得她真的哭出猪叫了。 嗷呜……嗷…… “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洛灵芝甩了一根藤条到白盼盼脚下，冷声喝道。 母亲疼的涕泗横流的惨样在前，白盼盼生怕洛灵芝的藤条下一秒抽到自己另一半完好的脸蛋上，连忙扶起白家大舅母，往远处退。 “你这个六亲不认的豺狼、畜生……”白盼盼还不忘大肆宣扬洛灵芝有多恶毒。 “二舅舅一手银针术出神入化，想救人自己去救，我不会救白桩，相反白家大房再惹我们母子三人，我不介意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洛灵芝任他人诽我谤我，依旧自我。 说完母子三人不等人散去，回到大叶子做得帐篷里。 洛大宝看着娘亲，欲言又止。 洛灵芝笑着开口，“大宝想说什么？和娘亲不必有任何顾虑的。” “娘亲是提醒二舅爷爷用银针术可以救活大舅爷爷吗？”洛大宝不太确定地问。 洛灵芝看了看窝进自己怀里秒睡的洛囡囡，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一边给洛囡囡擦拭先头哭的小花猫脸，反问道：“大宝觉得该救吗？” 洛大宝沉默半响，在洛灵芝鼓励的眼神中，小心翼翼试问道：“” “二舅爷爷给我念的书里讲的都是仁义道德，为人忠孝。” “那大宝的觉得呢？” “我做不到以德报怨，若我忠孝之人不仁不义，所谓忠孝就是愚忠愚孝！” 这也是洛大宝之前对原主的打骂，耿耿于怀的原因。 这小家伙有自己的三观和思想，聪慧着呢。 洛大宝也想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有些影射之前娘亲的对他和妹妹的打骂。 可即便娘亲现在变好了，他也不想对以前娘亲对他们兄妹的伤害原谅。 “大宝是对的，善良有度，才不至于让自己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洛灵芝将洛大宝搂在怀里，亲了亲他，“还有啊，我也是第一次做娘亲，若是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宝和妹妹可以生气，可以反对，但是给我机会弥补改正，可以吗？” “娘亲……” 洛大宝没想到自己的顾虑娘亲不仅全都看出来了，还放低姿态求他给机会弥补改正。 现在他才真正的意识到，娘亲真的变好了。 说起来，他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 出生不久早慧，保护妹妹和自己在娘亲和周围恶劣的环境逼仄下野蛮生长。 如今有了娘亲的真心疼爱，坚强倔强的小孩，眼眶红红，埋进娘亲的肩头别开脸，无声的眼泪浸湿了洛灵芝的衣衫。 儿子的心结打开了，真心的认同她这个娘亲了。 洛灵芝没有像以往一样揶揄儿子，只是安静的抱着怀里两个至宝。 在末世出生便是孤儿的她，孤独近百年，终于在这一刻心头圆满。 “那娘亲为什么还提醒二舅爷爷用针灸术救人啊？”洛大宝忽地一吸鼻子，较真地问道。 洛灵芝用灵泉水轻轻地擦拭洛大宝脸上的红痕，她儿子和她一样记仇还睚眦必报，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呀。 “娘亲在白家二舅舅的银针上加了藤汁里提取出的神经素，不能致命，却足够在每次排毒过程中让白桩痛苦加倍！” “哇，娘亲什么时候做得这事？娘亲好厉害！” “那是当然啦，我可是聪明洛大宝和可爱洛囡囡的娘亲呢！” “嘿嘿……” 母子两个相识着，皆是得逞的笑。 彼此的隔阂，彻底消失了。?春雨连绵，连着下了两天连阴雨。 洛灵芝用枝叶编了雨具给孩子挡雨，随着村里人一起赶路。 途中路过的难民队伍，接二连三有人倒下，同行队伍的其他人一窝蜂涌过去，将他身上的存粮和有用东西，就连身上的衣服全都扒光之后，甚至连他的血肉都瓜分了。 只剩下一滩血水和七零八落的残肢被雨水不停冲刷着。 在这样的年月里，人性，人情都是天方夜谭。 有的只是若有强食，你死我活。 “别看，也别怕。” 洛灵芝用手捂住洛大宝、洛囡囡的眼睛，这乱世到处都是血淋淋的绝望。 洛大宝脸色苍白，却还是摇了摇头。 他年纪虽然小，却已经见识过许多这样残酷的场面，他和妹妹也几次从饥饿的灾民嘴里逃生。 但他有娘亲。 “娘亲在，大宝不怕，妹妹也不怕。”洛大宝抱住洛灵芝，看着身后不断倒下去的身影，那些人伸吟求救的声音还在他耳边，他现在救不了任何人，但以后…… 洛大宝眼光灼灼，他还太小也不明白自己以后能做什么，但却不能再这样无能为力。 他要保护娘亲，保护妹妹，保护善良的人…… 白凌清身手敏捷，便带着人在前面探路。 寻到了可以居住的山洞后，白凌清让他们留守，以防被别的难民占据，自己则是快步返回族群，告诉里正、村长们。 “就在前面两里左右，附近有连片的山洞，足够我们居住。” “这梅雨季节只怕还要持续几天，再这么冒雨赶路，怕是要死去大半的族人。”里正也很担忧，但留下来等雨停，又怕是没那么多的粮食支撑。 “不能再赶路了，我刚去看了，已经有不少人得了风寒，也不知能不能熬过去……”白树眉头紧皱，荒年缺粮，药物更是少的可怜。 这些人若不能及时治疗，全都会死。 想到这里，白树坐不住了，拿起药锄背篓就往外走，他要去找找有没有草药。 白凌清在找到自家妹妹和娘亲后，嘱咐了几句，就去找洛灵芝了。虽然觉得那个女人很厉害，但毕竟带着两个孩子，白凌清有点不放心。 “这个给你。”洛灵芝牵着洛大宝、洛囡囡，将一个布包塞进白凌清手中。 白凌清一捏，发现里面的东西竟然还是热的。 这一路暴雨抓紧时间赶路，别说生活了，停都没机会停，更别说生活加热食物了。 灵芝表姐是怎么做到的？ 她到底有多少秘密？ “别问，也别说，你只要记住跟着我就有饱饭吃就够了。” 洛灵芝说完，牵着两个孩子径直跟着里正和乡亲们走了。 第28章 找事 两里的路程，一群人却走了近半个时辰。 洛灵芝带着大宝、囡囡选了个靠近边缘的小山洞歇脚，旁边正好是救过大宝、囡囡的老猎户一家。笑着打了声招呼，洛灵芝就进了洞。 众人安顿下来，生火的做饭的各司其职。 洛灵芝带着孩子躲进昏暗的山洞角落。上百号人，有的是饿肚子没吃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母子三人悄悄捧着布包啃空间烤好的鸡蛋和土豆。 二舅舅去找草药还没回来，白云朵醒了，但虚弱得很，白凌清打开布包里的两颗鸡蛋和七八个土豆，知道这是连他家人的都有了，向洛灵芝方向投去感恩的目光。 奈何洛灵芝压根没瞅见。 脑子里都在想怎么简单省力的收纳空间里即将成熟的小麦。 这时候猎户爷爷拎着一根晒干的兔腿走过来，“芝丫头，孩子们肯定饿了，这个给她们打打牙祭，想办法熬过这几日，天放晴了就好找吃的了。” 老猎户怜惜地看了看洛大宝、洛囡囡，这两个小家伙可招人喜欢了。 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旁人纯粹的善意，洛灵芝心中感念，没有拒绝，“行，我拿东西和猎爷爷换。” “你一个小丫头带俩孩子，哪还有东西可以换的？我就是喜欢心疼这俩孩子，拿着吧。”老猎户说完将晒干的兔腿给洛大宝，还一次摸了摸两小只的头顶，眼神尽是怜爱。 两小只小时候被原主丢进枯井，就是猎爷爷把他们救上来的。 两家前后院子，两小只饿的不行，没少从猎爷爷家蹭吃蹭喝。 洛灵芝也不客气，收起了兔肉后，想着怎么能还些东西给猎爷爷一家。 毕竟之前大晴天还有林子，拿出土豆还能有借口。 这两日没停，她突然拿出来，平白惹人猜忌。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于是她想了想，找猎爷爷家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猎老二陪自己一起出去找些野菜备存粮。 猎爷爷推了一把害羞不好意思的二儿子，“去吧，她们孤儿寡母的，能帮就帮。” 洛灵芝来自末世，完全什么男女大防的意识，这方面神经大条，只觉得老二也太内向了点儿，跟猎爷爷借了竹筐，推着猎老二出去。 梅雨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要趁着这次难得休整的机会，再从空间里拿出些粮食来，也算感谢老猎户一家对她们母子三人一直以来照顾。 他们休息的山洞，旁边就是一片树林。 洛灵芝往里走着，假意绊了一下，“哎呦”一声，正要假摔在地上，就被旁边的猎家老二扶了一把。 “洛娘子小心。” “啊，这里这么多土豆！” 洛灵芝用她极其拙劣的演技提醒着猎老二，说着蹲下身子的同时，将刚才趁着摔跤时候从空间里甩了一地的土豆抓起来一颗，“今晚有饱饭可以吃了，猎二哥我们快捡回去。’ ”这年头四处战乱闹饥荒，树皮都别人吃掉一层，怎么会有怎么多土豆平白糖躺在地上？“ ”可能是雨水冲刷，把它们从土里从出来的。“ ”那为何连茎叶都不见呢？“ ”雨水太大，茎叶都被冲走了？“ 洛灵芝也想不出更好的借口了，”反正有吃的，还管那么多做什么，捡到就是赚到，难不成你等着被别人发现抢走吗？“ 就像猎老二说的，这年头饥荒，任何吃食都是珍贵，当下忽略了内心的疑问，蹲下身子冒雨和洛灵芝捡东西。 洛灵芝出来时候定了树叶做得蓑衣，回山洞也没有淋到多少。 猎老二是个憨的，回了山洞就和猎爷爷说了洛灵芝发现的土豆。 猎爷爷倒是没有疑心什么，只是怎么也不愿意收下一筐子珍贵的土豆。 “我们母子三人拿着这么显眼的一筐食物，怕是得成了别人争抢的活靶子。猎爷爷不如就当这些事我们母子三人的伙食费，吃完之前暂时收留我们母子三人蹭个饭。” “这本来就是你发现的食物，你们母子吃多少都是应该的。那我就替你们母子保存着，留给你们吃。” 她空间多的是，根本吃不完的。 猎爷爷一家都是实诚人，否则当初也不会不求回报的给予受到原主虐待的两小只照拂。 山洞潮湿，梅雨季节还有点冷，洛灵芝视线落在猎爷爷存兽皮的袋子上，“猎爷爷若是坚持，不如用兽皮换土豆？我们娘仨吃不了这么一筐土豆，背着还累赘，反倒是越往北上，天气越凉，有兽皮我们夜里还能护身。” “这些兽皮寻常日子还能换些钱，在这荒年居无定所，带着也没有什么大用，灵芝丫头你想要多少随便挑！” 不一会儿，老猎户给洛灵芝带了好几块干净的兽皮，大多是兔皮，还有一块杂色的狐狸皮，尽数都给了洛灵芝。 洛灵芝和猎老二出去没一会儿，就带了一大筐土豆回来。 山洞里饿了几天的众人心思都蠢蠢欲动。 有人难免动了歪心思，可看到洛灵芝直接用土豆找老猎户一家换了兽皮，他们便歇了念。 之前洛灵芝的立威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老猎户一家也有三个常年打猎为生的壮劳力，即便这一路逃荒，他们一家凭着一身打猎的本事，还是比他们旁人吃的好，体格也没有瘦太多。 白盼盼的目光时不时在那一筐土豆和洛灵芝身上打转，看得眼热，肚子更是呱呱直叫，心里盘算着什么，转身去找对自己千依百顺的亲哥哥白凌飞。 “盼盼，你别乱跑，外面不安全，再说那乔二郎也没什么好的，等以后哥哥我出人头地了一定给你找个好夫婿。”白凌飞以为白盼盼要拉着自己去找乔二郎，毕竟这事也不是白盼盼第一次干。 但现在不行。 白凌飞看了看自家妹妹几乎毁容的脸，心里对洛灵芝很是埋怨。 那洛灵芝这个伤风败俗的贱丫头心肠太歹毒了，居然这样对他妹妹。 等着，他一定要那女人好看。 “二哥，不是找乔二郎。”白盼盼跺了跺脚，脸上是闪过一阵恼怒，这两天她不是不想找乔二郎，但每次都被他躲着。 白盼盼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脸，心里愤恨不已。 即便有二叔给的药膏，疤痕一时半会还是有些吓人，都怪洛灵芝那贱女人！ 也不知道她最近到底是走了哪门子邪运，先是获得了厉害的秘术练就一身本事，现在大家伙都饿着肚子，凭什么她总能走运找到食物。 “二哥，你知道洛灵芝拖了两筐土豆回来吗？”白盼盼眼里满是算计。 白凌飞挠了挠头，有点不明白白盼盼的意思，“盼盼呀，我们家吃的的确是没有了，等雨停了我和大哥就去找，一定不会饿着你。” 至于洛灵芝的那两筐土豆，白凌飞不是不想去要一点，但他打不过。 白盼盼翻了个白眼，“二哥，你去哪里找啊？我看不如这样……” 白盼盼在白凌飞耳边小声说着她的盘算。 白凌飞眼睛一亮，兴奋地猛拍了一下白盼盼的肩膀，“盼盼就是聪明！” “你轻点！”白盼盼疼得龇牙咧嘴，立马踹了白凌飞一脚。 白凌飞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傻笑。 “我会盯着洛灵芝，等我们找到地方，嘿嘿，哥哥就给你报仇，也把那坏丫头的脸刮花，让她给你做奴婢，伺候你。”白凌飞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是已经坐拥大堆土豆，周围人全对他奉承讨好，心里美滋滋的。 第29章 狼来了 洛灵芝倒是不知道有人在打她的主意，就算有人不怕死地撞到她跟前来，也是一力降十会，绝对碾压。 又出去转了一圈，弄了两筐土豆回来，洛灵芝拉着猎老二一起将两筐土豆堆放在洞穴口。 天色越来越晚，没找到吃的，总会有人过来和她交换食物。 如果有布匹之类的就好了，现在吃的她不少，但衣服来来回回就这两件，还都被树枝荆棘刮破了，两个娃娃也是穿的破破烂烂的，看的实在是不舒服。 就在洛灵芝想着谁会有布的时候。一道柔柔弱弱的身影缓缓靠近。 咦，她怎么来了？ 洛灵芝诧异地看了白家二舅母一眼，按理说白树是个医术不错的大夫，白凌清也绝对是个劳壮力，能文能武，脑子也不差，不至于没粮食。 “二舅母。”洛灵芝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决定静观其变。 “唉……”白家二舅母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那脸色涨红，像是不太好意思。 洛灵芝不耐烦和这样不利索的人纠结半天，直接问：“二舅母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我想问灵芝你要不要书？”白家二舅母红着脸取出用粗布包的五本书，洛灵芝却是眼前一亮，大多是儿童开蒙的基础书，还有四书五经，给大宝、囡囡启蒙正正好。 尤其是大宝，绝对是个读书的料，现在有书更好。 “要，有多少要多少。”洛灵芝立即答应。 这世道能找到保存完好的书可不是个简单的事。 于是，白家二舅母用五本书换了一筐土豆，临走前还和洛灵芝道谢：“灵芝丫头啊，谢谢你之前救了云朵。如果，如果你带两个孩子不方便，可以放我那，我可以帮忙带一下。” “不客气，救云朵是因为大宝、囡囡喜欢。云朵是个好姑娘。”洛灵芝说的很客气，她并不太想和这一家人牵扯过深。 虽说二舅一家没大舅一家那么奇葩，但也没必要搅合在一块。 看出了洛灵芝的疏离，白家二舅母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灵芝丫头，你也别怪你二舅，他就是个倔脾气，其实他可喜欢大宝了，先前还经常带着大宝念书，说大宝是他见过的最聪慧的孩子，那股子喜欢是凌清都没有的。” 之前大宝也说过之前跟二舅读书，也是她救云朵的原因之一。 洛灵芝能保护好两个孩子，但对于这个时代的经书史集她完全抓瞎了，现在有现成的老师，自然忍不住心动。 “那到时候就麻烦二舅母了。”洛灵芝回了个笑脸。 二舅母松了口气，知道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因此没那么拘谨，说话也利落了点，“那我先回去了，你二舅给人熬了伤寒药，晚上是不出去的，云朵、凌清也都在。” 洛灵芝点了点头，再次谢过白家二舅母。 二舅母走后没多久，剩下的一筐土豆也陆陆续续换了不少东西。 有些野菜她不认识，但猎老二说能吃，她就都换，反正土豆在她这里多的比大白菜还不值钱。 最后她还换到了一些散布，拼凑一下，应该能给两小只作身衣裳。 其余的大家一路逃荒过来，还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晚上，雨水渐渐小了点。 洛灵芝装了几根玉米，就带着大宝、囡囡去白家二舅那里。 洞内亮着火把，倒不至于那么昏暗。 “啊…啊啊……”最先看到洛灵芝的是已经痊愈的白云朵，她对洛灵芝很有好感，因为洛灵芝对她很温和，从来不打她，也不抢她的东西。 于是一看到洛灵芝，就欢喜地叫唤。 “云朵姑姑好。”两个小家伙立即笑着打招呼。 听见动静，白凌清快步走出来，见到洛灵芝，心中一喜。但还不等他说什么，洛灵芝将两个小家伙轻轻推到他跟前。 “我要出去一趟，大宝、囡囡就先麻烦你们了。” 洛灵芝来的路上观察了地形，这里易攻难守，若是有什么危险猛兽，一群人躲在山洞里，很容易被瓮中捉鳖。 她想着去山势高的地方找找有没有更适合的容人之处，再不行就找一些天然可利用的东西，回来在山洞附近做几道陷阱。 “正好大家雨停了要一起打猎，灵芝表姐一起吧。”白凌清将两个孩子交给父母，不由分说站起身。 洛灵芝没有拒绝，出山洞时，在山洞口处埋下一根藤条嫩芽，耗费不了太多灵力，若是有危险她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白凌清带着体质不错的十几个族人，和洛灵芝一起出去打猎，寻找物资，一行人进了密林，走了大半响都没有什么收货。 洛灵芝抬头望着天空，阴云很淡，被风一吹就散了，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朦胧的月亮。 雨歇月明，寂静的山林却让洛灵芝感到了危险。 嗷呜……嗷呜…… 这荒年饥饿难耐的可不只有人类。 与此同时，她留在洞口的藤条感知到危险，没有任何停顿的招呼白凌清众人，“山洞有狼，速回！” 白凌飞也跟在白凌清众人身后，听到这渗人的狼嚎声，腿都软了，“这有狼我们还往回跑吗？” 那不是傻的给狼群送食物上门吗？ 周围人看傻子一样看他，“你爹娘和妹妹可都在山洞里呢！”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我……” 没人愿意听白凌飞墨迹找借口，全都飞奔着朝山洞跑。 白凌飞一瞧身边人都走光了，狼嚎满山遍野的传来，生怕自己留下被狼吃了，跟着众人往回赶。 众人距离山洞一段距离，需要一段脚程才能到。 山洞口，星星点点闪着绿光，阴测测地垂涎着洞内的老弱妇孺。 壮劳力都出去打猎找食物了，留下的都没有什么战斗力。 “大家快拿火把，猛兽都怕火。” 里正哑着嗓子，强装镇定地指挥众人。 连日阴雨天，他也着凉患上伤寒，喝了二舅舅白树煎服的药发了汗，一身虚弱地指挥众人抵抗，可一群老弱病残，心有余力不足。 放在平时，狼群还畏惧火把。 如今饿了几天，在狼王带领下，猛地扑了上来，逮住人就咬。 “丢下所有东西，跑。”里正连忙大声喊，“出山洞，都别墨迹，留下来只有死的份儿！” 白盼盼听到外面的狼叫，脸色苍白，“大哥，我们快点跑，狼来了，好多狼！” 白凌宇背起白家大舅，叮嘱一句往外冲，“盼盼你领好娘，别跑散了！” 白盼盼很想让大哥丢下累赘的父母，背着她跑，但也知道大哥一定不答应。只好慌张地拽着母亲跟着跑出洞。 呕…… 刺鼻的腥味从扯断的残肢逸散出来，已经有人被狼啃咬。 “那边狼少，往那边跑。”白盼盼忍着恶心，指向老猎户一家所在的位置。 狼也懂得什么人软弱好欺，老猎户一家有弓箭，还有猎刀，战斗力强横，它们并没有采取强攻，而是让几匹狼阻止他们救人。 白树抽出一把刀，护着妻子女儿往外跑，白家二舅母一手扯着云朵，一手牵着洛囡囡，洛大宝握着妹妹的手，脸色煞白。 狼会吃人！ 他见过。 第30章 绝路？ 冒着绿光的狼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 嗷呜…… 随着头狼的再次嚎叫，狼群又一次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攻击，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里发寒。 白盼盼已经跑到人群边缘，就在洛大宝旁边。 眼看着旁边就是生路，就是有两匹狼在旁边虎视眈眈。 “二婶。”白盼盼盯着洛大宝、洛囡囡，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要怪就怪他们有个贱人娘亲，来世记得投个好胎。 听见白盼盼突然叫自己，白家二舅母愣了一下。 趁着这个机会，白盼盼一把抓住洛大宝，狠狠地往狼群里推了一把。 在白家二舅母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将洛囡囡扔了出去。 “白盼盼！”白家二舅母惊叫一声，冲出去半步，顾忌身边的云朵又猛地停下。 白云朵听不到声音，家里人做什么，她跟着做什么。 看到狼群，她怕的直哆嗦，可是看到白盼盼把洛大宝和洛囡囡推出去为狼，没有任何犹豫，推开白盼盼，跟着冲进狼群。 二舅母这么一顿，反而让手里牵着的白云朵脱了出去。 “白树！”二舅母急的原地跺脚，喊了孩子爹一声，撒丫子跟在云朵身后冲进狼群，白云朵抱起洛囡囡，她抱着洛大宝，母女两个吓得埋头疯跑。 白树正在和几头狼缠斗，分心看到这一幕，脚下不留神被一只狼嘴叼了一口，幸亏他身手敏捷，躲的及时，饶是被锋利的狼牙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哗哗的涌出来，顿时更加激发的眼前几头狼的野性。 “我们快走。”白盼盼看着狼群扑过去咬洛大宝，眼睛一亮，连忙催促白凌宇跟着自己跑。 “白盼盼，你还算人吗！”这还是白凌宇第一次看见自己妹妹如此心狠手辣的一面，抬起手就想给白盼盼一巴掌，却被白盼盼身边的大舅母呵斥一句，“什么时候还有时间怪你妹妹，不让那两个赔钱野种引开狼群，难道等着你亲爹娘被狼吃了你才够吗？” 白凌宇不吭声了，背着背上的父亲闷头跑。 老猎户两个儿子出去打猎，妻子和儿媳妇平时都是做农活的一把好手，里正吆喝往山洞外跑的时候，他就护着他们到狼群相反的方向找安全地点躲起来，老猎户回来的及时，从狼口救下洛大宝、洛囡囡，以及二舅母母女，但却被狼群团团围住。 “白爷爷。”洛大宝紧紧握着妹妹的手，另一只小手牵着白云朵，将两个小女生挡在自己的身后。 刚从狼口逃生，他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却不忘抓紧妹妹和云朵姑姑的手，交代洛囡囡，“等下找到突破口，囡囡就带着云朵姑姑跑，听懂了没？！” “哥哥。”洛囡囡也是吓得小脸惨白，用力攥着洛大宝的手不放。 洛大宝摸摸她的头，“哥哥的骨头硬，大狼啃不动，你带云朵姑姑去找娘亲来就我。” 提起娘亲，洛囡囡的眼神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白树一边击退缠斗的几头狼，和老猎户汇合，一前一后与周围的狼群对峙。 听到洛大宝小小年纪镇定自若得模样，嘴角动了动，觉得不合时宜又压了下去，交代道：“孩他娘，几个孩子交给你了，我和老猎一起缠住这几个东西，你抓紧时间带他们走！” “当家的，你和猎大伯小心啊。” 二舅母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牵着洛大宝和白云朵，洛囡囡力气大，跑的又快，在边上还能带着他们加速。 头狼又一次发号施令，随即带头冲进人群，撞倒持刀的白树，獠牙一张就要刺破白树的脖子，同一时间，老猎户也被两头狼扑倒在地。 “快跑！” 二舅母拽着几个孩子，噙着泪，头也不回的就往狼群的缺口冲出去。 身后传来熟悉的惨叫声，她甩到眼泪，仅仅攥着几个孩子，脚步不敢停一下。 可有狡猾的狼专拣软柿子捏，追上去飞扑身子，将二舅母连带几个孩子一排扑倒在地上。 血盆大口散发着腥臭味儿，朝着白云朵的脖子咬下去。 “滚开，滚开！” 二舅母拳扑上去拳打脚踢，转移了大狼的注意力，低头朝她脑袋咬去。 啊，我命休矣！ 她吓得翻个白眼差点儿昏死过去时候，忽然大狼踩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一轻，预料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睁开眼，就见洛囡囡抱着狼脖子，小小的一只骑在狼背上，洛大宝在她身后，抱着她的小腰指挥，“妹妹别松手！” 说完手里的石到在狼肚子上狠狠扎了一下，身下的大狼吃痛，原地跳起来，他手上动作不停，一直在大狼肚子的软肉上一下又一下的划着。 哥哥说别松手，洛囡囡一双小手臂仅仅抱着狼脖子，兄妹两小只被大狼疼的带着满地打滚，都不见洛囡囡松手。 兄妹两个缠斗一头大狼的画面，看的周围众人虎躯一震，自己难道还比不过两个三岁奶娃娃？ 顿时重振旗鼓。 一把刀飞过来扎进咬白树脖子的狼脖子。 “爹。”白凌清推开倒在白树身上的大狼，反手握着刀，对着周围的狼又是一道横砍。 打猎的人回来了。 狼群的进攻却是越加凶猛。 倒下来的人越来越多。 老猎户渐渐乏力，围着他的狼群察觉到眼前这个猎物渐渐失去了强大的力气，相互对视一眼，立即齐齐扑了上去。 恐怕今天要交代这里了！ 老猎户挡在洛大宝、洛囡囡身前，握着刀挡住一头狼的扑咬，周边却有好几头狼从旁边发起进攻…… 另有两头狼对准洛大宝、洛囡囡，准备直接扑咬这两个鲜嫩的猎物，还能救下同伴。 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洛大宝护着妹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却感到腰上一紧，随即整个人飞了出去。 “大宝、囡囡！”洛灵芝后怕地抱住两个孩子，差一点……想到快要咬到洛大宝的獠牙，洛灵芝就忍不住心慌。 若是再晚一点点，这两个孩子就没了。 “娘亲，我和囡囡杀死了一头大狼！”洛大宝红着眼睛，却格外的发亮。 洛囡囡的眼神中有害怕，但更多也是骄傲和自豪。 兄妹两个指着旁边被划破肚子的大狼，等着娘亲夸奖。 “不愧是娘亲的孩子！”洛灵芝抱着两小只夹在怀里，打量周边的情况。 狼群凶猛，不断地攻击族人，反倒是族人的力气几乎耗尽，尤其是老猎户，眼看着就抵挡不住了。 洛灵芝不敢迟疑，连忙甩出藤条捆住老猎户，将人救了出来。 随后又将其余的人一一救了出来。 到了嘴边的肉没有了，狼群在头狼的组织下，一路围追堵截。 洛灵芝水木双系异能化作藤条捆绑，冰刃刺杀，带着村民和族人不断后退至到河边。 “里正伯，你和二舅舅先带族人过河，狼太多了，我们杀不完。” “可这河水雨后漫长，狼群过不去，我们过到一半若是被冲倒也难活命啊！” 饥饿的狼群如何愿意放过到嘴的猎物，全都聚拢在一起，朝着剩下的人一步步逼近。 第31章 飞过去！ 洛灵芝望了一眼河对面，估测距离，聚集最后的木系异能余力，在两岸的粗装树干上打了一条胳膊粗的藤条。 “快走！”洛灵芝喊了一声，手上握着灌满灵气的藤蔓朝着飞扑过来的头狼抽出去。 体内的异能消耗的厉害，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生出新藤条捆绑，水系异能也濒临枯竭。 如今只剩下一身蛮力。 洛灵芝的脸都是白的，她坚持不了多久了了。 目光紧紧盯住群狼的头领，洛灵芝暗中蓄力，用仅剩的异能凝聚冰刀，紧紧握在手中。 天色黑暗，看不清河水有多深，但那湍急的水流逼得人无法靠近。 所有人盯着悬在空中的藤蔓，心生怯意，若是半路掉进水里，那就是真的没命了，但后面的狼群……… 白树看了一眼的洛灵芝，二话不说，扯下身上的腰带，将洛大宝交给老猎户，彼此默契对视后，帮老猎户将洛大宝绑在身上，掰了一根手臂粗的树干给他，推了老猎户一把，第一时间横在跨河藤蔓上，飞滑过去。 “凌清，带你娘和妹妹过河！”白树交代一句，如法炮制，带着背上的洛囡囡飞渡。 白凌清照着父亲的样子，扯下腰带，将白云朵绑在了自己娘的背上，找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塞进娘亲手里，举着他们母女二人上了藤蔓。 “凌清你要做什么？娘自己不行啊！” “我和灵芝表姐一起留下。” 白凌清说完揉了云朵脑袋一把，猛地在她背上一推，将娘亲和妹妹飞渡出去。 白树再那边及时接住，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甚至眼中还多了几分赞许。 白凌清朝对岸的父亲点头，转身快步走到洛灵芝旁边，和洛灵芝一起抵挡狼群的进攻，为族人争取时间。 洛灵芝瞥了眼他煞白的脸，目光在他右手深可见骨的伤口看了一眼，大义让人的话没说。 白树一家带头过河，剩下的村民和族人争着抢着有样学样飞渡过去。 看藤条真的可以过河，大家都疯了一样往前挤，瞬间就乱成一团。好几个人同时吊在藤条上，摇摇欲坠，藤条不堪重负，眼看就要断裂了一样。 头狼趁着人群乱起来的时候，立即对洛灵芝发起进攻。 洛灵芝握着冰刀，对准扑过来的狼，一刀砍中脖子，瞬间毙命。 这一击必杀的手段震慑住扑过来的狼群，又暂且停下了攻击。洛灵芝趁此机会用刚刚恢复的灵力加固藤条，并怒斥，“大人带着小孩先过，一个一个来，不准挤，否则都别过去。” 嘴角流血，洛灵芝能感觉到灵力干涸后的疼痛，强行调动灵力的后果绞得她内脏出血，站在这里的一分一秒都是靠毅力撑着。 白凌清没有急着过河，他抽出刀，拦住那些乱闯的人。 “没听见吗？都说了一个一个来，再乱闯的别怪我不客气。”白凌清一边说一边踹飞一个不守规则的人。 在双重镇压下，所有人都老实了。 过河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狼群按耐不住了，洛灵芝看着失血过多的白凌清，瞪了他一眼，“你逞什么能，还不快过河，别耽搁时间。” 喉咙里有血，洛灵芝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喑哑。 知道洛灵芝快撑不住了，白凌清也不敢耽搁，也跟着过了河。 头狼在一次又一次试探后，兵分两路，指挥一群狼朝着洛灵芝扑去，又命令另一群狼折回准备将那些围困的猎物全都咬死带走。 洛灵芝挥刀挡住狼群的进攻，眼看着剩下的族人就要落入狼口，手中又催生出藤蔓，快速探入狼群，将族人卷起来往河边抛。 白盼盼立即抓住藤蔓，转过头对白家大舅母说：“娘，等会儿你们赶快也抓紧，谁知道那洛灵芝能坚持多久，我们要赶快逃出去。” 洛灵芝也不知道自己从狼群里卷出了多少人，又是些什么人……只觉得头炸裂一般，嗡嗡直响，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 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的洛灵芝跪倒在地。 此时，白盼盼等人已经逃到河边，其他人都过河了。 “娘，我们也快点过河。二哥，你和我断后！”白盼盼看着已经跪下了的洛灵芝，嘴角忍不住上扬，眼里满是恶毒。 洛灵芝那女人绝对没有那种奇怪的能力了。 白凌飞虽然不知道白盼盼要做什么，但他一向没什么主见，对白盼盼说的话从来都不会反对，于是直接点头说好。 白盼盼又从白凌宇背着的行李里拿出唯一的菜刀，这才催促着大家过河。 顺着藤条快速滑过去。 脚一落到地上，白盼盼反手就举起菜刀狠命地剁藤条。 “你在干什么？”白凌清看清了白盼盼的动作，连忙过来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藤条断裂，“咚”的一声，直接砸入河里。 “我不把藤条剁断，到时候那些狼跟着过来怎么办？”被人发现，白盼盼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满嘴的歪理。 白凌清从未见过白盼盼这般厚颜无耻，又急又气，“你不知道灵芝还没有过来吗？她救了你，救了大家，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洛大宝、洛囡囡看着藤蔓落进河里，担心的直接哭了起来，对着河岸的洛灵芝大声喊。 “娘亲/娘娘，快。” 洛灵芝听见了两个孩子的声音，但她对自己的身体清楚得很，已经一丝灵力也没有了，没办法再变出藤蔓。 看自家娘亲过不来，洛大宝哭得声音都哑了，他连忙扯着白树的袖子求助，“二舅爷爷，你救救娘亲好不好？大宝求你了。” “呜呜呜，求救娘娘。”洛囡囡也哑着嗓子求助，还将怀里的玉米拿出来，“玉米给，全给，呜呜呜……救救……” 两个孩子哭得实在可怜，但这么湍急的河水，他们根本过不去。 白树无奈摇了摇头，示意媳妇儿哄哄两个孩子。 二舅母望着对岸的洛灵芝已经脱力跪倒在地，于心不忍，捂着两个孩子眼睛，和白凌清一人抱一个背转身走远。 洛灵芝虚弱的模样，让聪明的头狼逮到了机会，嗷呜一声叫，带着十几头狼部下，朝着围拢在中间的洛灵芝扑去。 “娘亲！”洛大宝声嘶力竭，又惊又怕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洛囡囡也哭晕了。 白家二舅母心疼的一口气没提上来也晕了过去，白凌清连忙将大的小的扶住，盯着狼群眼睛通红，拳头攥的咯嘣响，无能的挫败涌上心头，侧身一拳打在身边粗壮的树干上，手骨见血。 哗啦啦…… 雨又下大了，密密麻麻地砸落，河面一片雨雾朦胧，只能依稀看见对面群狼的身影，压根见不到洛灵芝的身影。 只怕是早就葬身狼腹了。 “哎呦，她二叔呀，我们快点走吧！再这么淋雨，你大哥绝对要没命了呀！”白家大舅母哭嚎着。 里正看了看冷得直发抖的族人们，也知道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看了白树一眼，沉声道：“得快点找个地方歇脚，受伤的人也要处理一下伤口，这次，这次多亏了灵芝那丫头，以后我们好好照顾大宝、囡囡，算是报答她的恩情。” 那么多凶恶的狼群，里正不觉得洛灵芝能活下来。 白树看了眼雨雾蒙蒙的对岸，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32章 她为主宰 一群人冒着雨慢慢往林子里挪去。 对岸余下的狼群则茫然四顾，狼脸懵逼。 猎物呢？它们大块头的头领呢？ 头狼张嘴咬着猎物的脖子，刚碰到一点儿肉皮，白光一闪，到了嘴边的猎物消失了不说，夜晚变白昼，周围景色全变了！ 洛灵芝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将头狼卷进空间后，一双手臂钳子似的抱进狼王脖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浑身也软的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狼王在空间里奔窜，想要将身上的猎物甩下来，四处碰撞，想要撞死猎物后松开手。 洛灵芝只觉得浑身都疼，灵力在体内乱窜，但她不能晕过去。 咬紧牙关，洛灵芝紧紧勒住头狼的脖子，用拳头击打它的头，“服不服？” 听不懂洛灵芝说什么，桀骜不驯的狼王更加狂躁，挣扎着将洛灵芝甩的老远。 洛灵芝重重跌在地上，胸腔震荡吐出一口鲜血。 透支到极致损断筋脉的身体，登时仿佛打开了巨大的黑洞，身体不等她指挥，开始疯狂地自动吸收转化空间内比外界更加充沛的水木双系灵力。 这具身体内细小的经脉眨眼便被灵气充满，自动吸收依旧不停，疯狂的吸收扩容，洛灵芝身上的毛细血管逐渐破裂，皮开肉绽的疼痛让她蜷缩在地上，浑身成了血人，却一动不能动，也停不下来。 狼王仰着脖子“嗷呜”一声，透着焦躁和不安。 泛绿光的眼仁紧盯着不远处浑身浴血的洛灵芝，浓郁的血腥味儿和莫名清新好闻的空气刺激的他兴奋起来。 整个疲惫的狼身都重新充满力量，抖擞肩膀飞扑上去。 洛灵芝睁开眼睛，看着狼王利刃一般的爪子就要落在喉管上，轻易就能划破饮血食肉。 可她的身子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的疯狂吸收着灵力，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胜利在望，狼王的血盆大口咧着得意…… 却见洛灵芝躺着不动，唇角勾起浅浅淡淡的弧度。 霎时间周身空间变化，像是猛地增大了数倍，模糊望不见的密林跳跃在近前，黑土地扩了几倍，就连泉眼流出来的一小股灵泉水，都扩大变成了涓涓小溪。 地上浴血的身影纤手一抬，狼王强势的扑势停留在距离脖颈半寸距离，悬空不动。 浓郁的灵力托举着她的身子浮在半空中，脸上身上皲裂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恢复吹弹可破，再一招手，小溪里的灵泉水化作一条水龙严丝合缝地缠绕在身周围将她挡得密实。 在这一方空间里，她就是绝对的主宰。 天地强大的威压自四面八方拥挤而来。 四肢悬在半空的狼王感受来自身边的空间挤压，五脏六腑都在缩紧，血从耳朵、鼻子、嘴巴里丝丝渗透出来，一双绿色眼仁难得露出恐惧之色。 水龙之中，洛灵芝一双美眸居高临下睥睨着狼王。 “嗷呜~嗷呜~” 直到狼王低下了骄傲的头颅，连着嚎叫示弱，她素手一挥，周身水龙消失，汹涌的灵力平息，四周围的威压散去，她一身干净轻灵地落在狼王身前。 狼王仰视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前爪，试探地搭在她脚边。 见她没有表情的看着自己，便鼓起了些许勇气挪动巨大的身子又靠近了些，低头在她腿上蹭了蹭。 同样遭遇群狼袭击劫后余生的族人村民们，在里正等人的带领下，找了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地休息。 大家将为数不多的粮食拿出来熬粥，都围坐在一起点燃的火堆旁取暖。 白家二舅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大雨天，周围一片荒芜，一时半会找不到适合的草药，只能简单地包扎一下，能不能熬过今晚就看命了。 白凌清伤得不轻，好在他身体底子不错，倒是没有发热。 一群人就这样将就地熬了一晚上。 第二天，大雨初晴。 洛大宝、洛囡囡从昏睡中醒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没有见到娘亲，顿时就站了起来，往外跑去。 “大宝、囡囡，你们去哪？”白家二舅母连忙拉住两个孩子。 “找娘娘！”洛囡囡又哭了。 洛大宝虽然眼里闪着泪光，但没有哭，反而更坚定，“二舅婆，大宝要去找娘亲。”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娘亲没有死。 万一在等着他去救她呢！ “你们两个半大的小孩子怎么找人？”白家二舅母也想找。 但昨天那样的情况，她不抱有希望。 这个时候白凌清找了过来，手里还拖着两个刚做的木筏，“娘，我准备和几个人渡河去对面看看。” 他基本没睡，雨一停，就找了几个人一块去砍树做木筏。 洛大宝立刻抱住白凌清的腿，讨好地说：“凌清舅舅，你带我和妹妹一块去好不好，我们很乖，绝对不添乱。” 洛囡囡见到后，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抱住白凌清，边哭边叫。 想到对岸可能会见到的惨烈情景，白凌清立即摇头，“不行，你们还小，留在这里，我保证如果找到你们娘亲，就，就带回来。” 就算只剩下一截骨头…… 白凌清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来他该庆幸洛灵芝没有了，他就重获自由了。 可他想到灵芝表姐那张脸，便只有悲愤，气自己无能，未能遵守承诺护下她。 大家听说白凌清带着人渡河去找洛灵芝，有懂得感恩的就主动加入进来。 白凌清最后还是拗不过洛大宝、洛囡囡，将人带上了。 其实心里到底抱有一丝侥幸。 雨停水势也落了几分，不像昨夜的湍急。 众人伐木做了竹筏渡河。 河岸都是湿漉漉的，捆绑在树上的藤条早就裂开枯萎，雨水冲刷了血迹，但满地的人骨还是让人心中发寒。 还能看到一些扯烂的残布。 一片惨状狼藉。 洛大宝白着脸，仔细辨认，并没有看到洛灵芝的衣服，心里松了口气。 “往林子里找找，注意别出声，还不确定那些狼群有没有走远。”猎老二自小就跟着老猎户打猎，对大多动物的习性还是很了解的。 于是大家又放轻脚步，朝着林子里走。 除了零星的残肢、破碎的衣服，大家还看到族人逃奔时遗落的粮食。 大家一边走，一边将这些粮食收捡。 陆陆续续有人过河找回粮食。 相比于大家劫后余生难得的高兴，白盼盼却没什么开心的，他们根本没粮食。 白盼盼拉住白凌飞，低声问：“你那天跟着洛灵芝找到土豆没有？” 提到这件事，白凌飞就后怕，连连摇头，“别提了，黑灯瞎火的，根本就跟不上洛灵芝那女人，哪来的土豆。不过好在没跟上她，否则都来不及逃跑。” 洛灵芝应该已经死透了！ 可惜了她的一身秘法和土豆存放地不知哪去了。 白盼盼正和母亲遗憾，视线落在和白凌清四处找人的洛大宝和洛囡囡身上。 眼里顿时冒出精光…… 第33章 那要看怎么个交易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树和里正带着族人过河，到对岸边继续等。 两个孩子坐在岸边不吃不喝，快要成了两尊望母石。 众人就着昨晚的土坑烧火做饭，白树赶着去给伤员熬药治伤。 白凌清和老猎户也被叫去帮忙。 二舅母和云朵陪着两小只，哄着他们吃了些东西，挨着一起在岸边不知不觉睡过去。 天刚蒙蒙亮，白家大舅母就和白盼盼、白凌飞悄悄带着被捆绑的两个小家伙朝着东边走去。白凌宇被他们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娘，你们要去哪？” 白凌宇不爱说话，平时性格也沉闷，向来不讨白家大舅母的欢心。 想到这个大儿子之前还因为盼盼推那两个贱种喂狼要打盼盼，白家大舅母对这个长子更是不满，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骂了一句，“跟你没关系，吃里扒外的东西，整天帮着外人。这两个小东西吵着要找洛灵芝，我带他们到处转转，找不到人自然死心了。” 被骂了一句，白凌宇不敢多嘴了，看着明显是被捆起来的两个小孩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想不出能出什么事，于是直接看着白家大舅母带着洛灵芝两个孩子往东边走。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醒来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赶路。 白家二舅母睁开眼四处找洛大宝、洛囡囡，不见两个孩子的身影，又去找老猎户一家追问。 最后问到全都没见两个孩子，登时急出一身冷汗，让老猎户一家继续找人，她去吆喝给村民看伤的白树。 白树听媳妇儿说完，径直就找到了大房家休息的地方，看了一眼大舅母和白盼盼白凌飞兄妹都不在，开口质问给白桩擦药的白凌宇，“你娘他们带着大宝和囡囡去哪儿了！” 白凌宇动作一顿 娘和盼盼她们带着两个孩子究竟去做什么？ 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白凌宇不敢隐瞒，“大宝、囡囡吵着要找灵芝妹妹，就带着人往林子东边走了……” “白凌宇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了？！不知道拦着你娘！” “我没想这么多……” 白凌宇被二叔说的羞愧难当，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娘哪有那么好心？！ “盼盼那丫头昨晚都能将两个孩子扔出去喂狼，大嫂也是个心黑的，都怪我睡得太死了，两个孩子落他们手里哪还有好活……” 白家二舅母急的哽咽，其他人也是脸色铁青。 “居然还有这一回事，娘，你怎么不早说。”白凌清气得脸色发白，他们昨天回来的晚，并没有看到白盼盼扔孩子喂狼的一幕，否则说什么也得替两个孩子找她讨个公道。 现在两个孩子被白家大房几个心黑的带走，若是有个万一，他们可怎么对得起救下这么多人的洛灵芝啊！ 白凌清攥着拳头，白盼盼敢欺负灵芝表姐两个孩子，她要让她付出代价。 白树也是惊讶于白盼盼的歹毒，但这个时候找人要紧。 老猎户和白树想法一致，先找人。 他常年和山林打交道，最熟悉不过。 昨天下过大雨，地面还很湿，哪里的露水少，哪里的草被踩低，看的清楚。 “那个方向，有小孩的脚印。” …… 洛大宝肚子被顶的难受，手脚也僵硬得很，动都动不了。 疼痛让他从晕厥中醒了过来，只觉得晕晕沉沉的。 “娘，你说这两个贱种能卖多少钱啊？” 白盼盼盘算着如果钱多能换多少好吃的，还能攒些到京城给自己扯布作身漂亮衣裳，到时候她的脸也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二郎肯定不会再躲着她了。 “那要看怎么卖了？” 白家大舅母打量手上拎着的洛囡囡，得意地说：“这贱种长得好看，州府有些大老爷们就喜欢这种生嫩好看的丫头，嘿嘿，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 听到他们要卖妹妹，洛大宝彻底清醒过来，却不敢睁眼睛。 他和妹妹手脚都被绑着，也打不过大舅姥几个大人。 林子东边确实有一群流民，人数还不少，足足有大几百人，全是些青壮年，别说老人小孩了，除了几个煮饭的婆子外，一个女人都没有。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壮年汉子，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脸凶悍样，身上带着一把长刀，他带着几十个人从冀州一带逃过来，逢人就抢，青壮年留下来当劳动力，剩下的能卖就卖，卖不了的就杀死。到现在已经有上百号人，抢的粮食也不少。 “大当家的，猴子抓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溜到刀疤男身边，一脸笑意地说道。 刀疤男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东西直接抢了，人有用就留着，没用直接杀了。又不是头一回了，还要我来教吗？” “哪能烦劳大当家的，就是这捉到的人有点特殊，大当家的你绝对喜欢。” 说着挤眉弄眼招呼兄弟们把抓到的几个人带上来。 “喂，我们是来和你们交易的，哪有你们这样绑人的？”白盼盼跺着脚，气鼓鼓地说。 一群人将白盼盼等人围住，嗤笑：“哟，还交易，我看你们包裹比屁股脸还干净，啥都没有，还敢说和我们交易，真是好笑！” “那老娘们太肥了，还黑！” “这小娘们身材还行，就是半张脸丑了点儿……”有人啧啧摇头，“你要是跟哥哥们交易，叫的好听了我们也能勉强一下，哈哈哈哈……” 一群人哄笑嘲弄吗，惹得白盼盼气愤不已。 但对方人多势众，不能硬抗，她也只好耐着性子，腆着脸讨好这群人。 “诸位好汉，我们是真心来交易的，你看看这两个小东西，白白嫩嫩，我敢说州府里的公子、小姐都没长得这么好的呢！” 白家大舅母也赶紧说：“是啊，是啊，我们大清早的赶过来，是真心和各位好汉交换的。” “你们放了我和妹妹，我给你们粮食。” 就在白家大舅母拼命推销两个孩子的时候，洛大宝立即大声喊了一句。 第34章 死了就没法算账了 洛大宝年纪小，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不慌不忙，一群人看得稀奇，听见他说几句话，不由得笑出声。 “哈哈哈……听见了吗？这小子自己都要被卖了，还说给我们粮食！” 就在一伙人取笑哄闹的时候，毛钱领着勾起一丝兴趣的刀疤男走了过来，围着白盼盼的人群立即朝刀疤男靠拢。 “大当家的。” 刀疤男点了点头，带着眼罩只剩一只独眼龙盯住还在昏睡的洛囡囡，咂巴了嘴。 “大当家的，你看，是不是特水灵？”毛钱笑得一脸荡漾。 “对味儿。”刀疤男笑着伸手。 洛大宝挡在洛囡囡前面，一脸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一脸凶悍的男人，“我们是被拐骗过来的，只要你送我们回去，我们给你粮食，很多粮食。” 刀疤男这才认真看了眼洛大宝，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一般逃难的灾民能养出来的孩子，再看看又肥又黑的白家大舅母和毁了容的白盼盼等人，倒是没怀疑洛大宝的话。 这一看就是在黄土地里刨食的一家人，的确养不出这两个精致白嫩的小家伙。 “可惜了，我们刚刚抢了个商队，不缺粮食。” 刀疤男虽是这么说，脸上却一点可惜的神色都没有。 虽然这年头谁也不嫌粮食多，但他打算带着人往淮河以南去，那边目前还算安稳，得天独厚的条件让那一块地区也不缺粮食，他手下又有这么多人，到时候随便抢个地盘，当个土皇帝，就跟以前在冀州一样，那日子绝对舒服。 洛大宝顿时脸色惨白。 这荒年里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不被粮食诱惑的，洛大宝焦急之下根本想不出别的办法来救自己和妹妹。 刀疤男直接走向洛囡囡，五官生得真好看，这么好的小娃娃他可舍不得用，留着去了淮南卖个好价钱，说不定都够买大宅了。 余光瞥了一眼被绑着的白盼盼，身材真不错，就是那张爬了蜈蚣一样带疤的脸，让人倒胃口。 还是这小丫头好看。 看这个明显是一群人头头的刀疤男对洛囡囡感兴趣，白家大舅母连忙说：“好汉，你看我带来的这个丫头怎么样，要知道这么齐整水灵的丫头可不好找了。” “嗯，还行吧。” 要不是因为难找，这么个三岁左右的小豆丁他还看不上呢。 白家大舅母也不在意对方冷淡的态度，立即说：“那好汉打算给多少钱呀？” “给钱？”刀疤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样，直接嗤笑，“我独眼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找我要钱，你这个肥婆子怕不是吃了失心疯，敢找我要钱。” “居然开口向大当家的要求，这肥婆娘的确是疯了！” “哎呀，上一个准备要钱的人怎么样了？” “坟头草都两丈高了吧？” …… 这些人又蛮又横，白家大舅母也知道不好惹，但向来只有她占别人便宜的，那里会让别人从她嘴里抠食。 “我大老远地把人带来，怎么不要给钱了？”白家大舅母不死心。 刀疤男使了个颜色，毛钱心领神会，直接上前猛踹，嘲笑道：“你这肥婆娘还算幸运，碰到我们大当家的心情好，否则直接将你们杀了做成人肉干。” “哎呦呦……哎哟……” 白家大舅母疼得直哼哼。 白盼盼、白凌飞也被一群人揍了一顿。 “大当家的，这个小子怎么处理？前些天抢的粮食就没几斤肉，兄弟们也好久没开荤了……”洛囡囡是被大当家看中了的，这谁都知道，但还有个男娃娃呢？ 毛钱挠了挠头，不怀好意地看了眼洛大宝。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就好吃的很！ 至于刚刚的那几个人，换作以前也都宰了吃了，但他们最近不缺粮，自然就看不上了。 可洛大宝不一样，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其他人听到毛钱的话后，也都双眼冒光，盯着洛大宝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在看一个同类。 这群人在逃荒过程中都是吃过两脚羊的，这滋味一旦开个头，就上瘾了。 一群人都当着洛大宝的面商量着该怎么吃他。就像看着一头幼嫩的羔羊一样，考虑着怎么做才最合适，压根没有想到那也是活生生的人。 独眼龙逃荒饿狠的时候，也吃过人，也没拦着。 “随你们怎么吃，记得处理干净了。”说着就拎起一旁的洛囡囡，打算先拾掇干净。 洛大宝惨白着脸却还是挡在洛囡囡前面，“你们放了我妹妹，想吃肉，我，我舅舅他们很会打猎，可以帮你们抓兔子！” 洛大宝心里害怕极了，先前看这群人不为粮食所动，还以为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被人追着吃掉，哪知道这群人还是要吃他和妹妹。 “兔子哪有你这么生嫩的娃娃好吃！” 毛钱尖嘴猴腮的脸露出垂涎的表情，舔了下嘴角。 柴火堆在一起，徐徐点燃。 洛大宝被直接绑在火堆上面，被柴火窜出的白烟呛的眼泪直流。眼看着火星就要燎上脚掌，空中阴云凝聚，突然就下起了雨。 啪嗒，啪嗒。 雨水很快浇灭了火堆。 “这该死的鬼天气，动不动就下雨，好不容易生起的火堆就这么灭了。”毛钱骂骂咧咧地让人将柴火堆到避雨的地方，重新生火。 看着这伙人真的就这么将人烤来吃，坏事做尽的白家大舅母、白盼盼也吓得脸色苍白，钱也不敢要了，不等别人催促，连忙拽着白凌飞跑了。 潮湿的木柴燃着呛人的浓烟，烟味散进林子里。 “那边有人。” 正在林子里打转的老猎户等人连忙朝着发出烟味地方赶去，中途正碰上见识到那伙流民将人架在火堆上烤准备吃人肉而吓得屁股尿流的白家大舅母等人。 “大宝、囡囡呢？”白树连忙问。 白盼盼突然见到白树也是吓得一愣，“二叔，你怎么在这里？” “大宝、囡囡被你们带去哪了？”白树急得直接拽住白盼盼，手上使劲，显然已经快急疯了。 那冷酷带着血色的狠戾神情让白盼盼忍不住害怕，接说了实话。 “毒妇！”白树骂了一句也不敢耽搁时间冲过去救人。 “娘，我们怎么办？”之前做的事情被揭露出来，白盼盼又慌又怕，心里恨毒了告状的人，却也知道这会儿就算回到族人身边，也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你二叔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回去了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既然这样，我们干脆联合那帮人把他们都杀了。” “杀了？”白凌飞听着母女两个的话，猛得跳了一下，支支吾吾道：“那可是咱们亲二叔……” “亲二叔比得上你的命吗？”白盼盼满脸扭曲，“要知道二叔他们不死在这里，那死的就是我们了！” 白家大舅母立即点头，“就听盼盼的。” 就算是亲戚，那也没自己的命重要。 白凌飞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他惯是个没主意的，只好在后头跟上…… 第35章 要你们命的人 火势渐渐蔓延，将整个柴堆吞噬，强烈的热度，灼烤着皮肤。 “大宝！” 白树远远看到大宝被两个难民绑在木棍上火烤，惊得目眦欲裂，抽出刀冲上去，老猎户紧随其后。 “二舅爷爷快，快救妹妹。”洛大宝说完就晕了过去。 “快，快去叫大当家的！”见白树和老猎户两人是练家子，毛钱连忙让人去叫独眼，并让剩下的几十号人将他们围住。 白树快速将洛大宝解开，心中庆幸来得及时，再晚一步这孩子就真的要被烧死了。 “囡囡在那儿！”老猎户眼尖，立刻就找到了人。 白树看了过去，只见洛囡囡小脸儿通红，紧闭着眼睛趴在后面男人肩头上，一动不动，一看就是出了问题的。 将洛大宝背在身上，气势外放，狠戾地盯着被众难民簇拥过来的，带着一只眼罩的独眼龙，“把孩子还给我们，今天这件事就算了，否则我们身后的人赶上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好大的口气啊！”独眼脸色变变了，能管理数百人的难民队伍，自然不是个傻的，尤其白树给他的感觉实在不一般，甚至比见过的叛军小头头还要有气势的多。 这两个小孩子长得粉雕玉琢，说不定真的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 若对方后面真有帮手，他这几百人不见得能讨到好，可又舍不得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就在独眼纠结之时，白盼盼跑了过来凑到他耳边道：“大当家的，这人在说瞎话呢，后面根本没有人，你可千万别放过他们。” 她说话旁边没个动静，习武之人耳力好，白树听到虎目圆睁，怒声说教道：“白盼盼！你是不是都忘记自己祖宗姓什么了？居然跟着这帮吃人的畜生搅合在一起……” 白盼盼历来害怕这个二叔，怯怯地躲在独眼身后求庇护。 男人都喜欢保护柔弱的女人，白盼盼除去结疤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和身材还算耐看。 独眼将她护在身后，招呼兄弟们动手。 白树背着洛大宝，和老猎户背靠背作战，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落于下风。 两人对视一眼，老猎户一个闪身，跳出包围圈，将手上的猎刀架在独眼脖子上。 “让人把女娃娃放了，要不宰了你。” “你当我们大当家是吓大的？！”狗腿子毛钱眼神闪了闪，给身后兄弟使眼色，“敢动我们大当家的，现在就把女娃娃宰了，再宰那个男娃娃和老头！” 这话一出，独眼手下莽汉举起一把石刀就朝着手里昏迷的女娃娃喉管割去。 “让他们住手！”老猎户猎刀收紧威胁，毛钱根本不给独眼说话的机会，招呼一帮弟兄，“兄弟们一起上，救老大！” 他就要被这没脑子的东西害死了！ 独眼的心里这样想的同时，毛线举着手里石刀冲上来，竟是直冲着他的脖子。 场面一度混乱，洛囡囡的喉管眼看就要被石刀割断…… “咻咻”地破土声，光秃的地面毫无征兆冒出胳膊粗的藤条，长了眼睛似的将难民队的一群人捆绑缠紧，不断收缩，藤条上带毒的倒刺扎进肉里，渗出血来。 铺天盖地的冰针，密密麻麻刺入他们的身体，而遇到自己人又主动拐弯避开。 真特么邪了门了！ “是什么人？”独眼看得一惊，因着藤蔓认识他身后的老猎户，他也没有被绑，当即趁乱躲开，抽出腰上别着的长刀，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要你们命的人！”清冷的声音从天空飘来。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根藤蔓猛地抽打抱着洛囡囡的流民，在他吃痛惊呼的时候，一把将洛囡囡卷了起来。 白衣少女骑着狼王，接住藤蔓里的小女娃，仙女一样从天而降。 “娘亲！”洛大宝惊喜地声音，小奶音还带着颤抖的哭腔。 白树和老猎户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洛灵芝！”白盼盼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贱女人不是死了吗？ 独眼盯着洛灵芝精致漂亮的脸，瞬间对身边的白盼盼腻味了，眼珠子在她身上打转，“这是打哪儿来的仙女，馋的老子心痒痒，不如你和孩子们一起留下来，给我当夫人如何？” 他这里数百口人，就算是少女再厉害还能扛得住车轮战不成？ 洛灵芝灵力有限当然扛不住，可是狼王体力好得很啊。 她懒得和独眼费口舌，轻拍身下的狼王，“小乖，去把他们脖子给我咬断！” 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狼王在认主洛灵芝后，就被洛灵芝喂了空间的灵泉水，此刻她在旁边利用木系异能的藤条和冰刃给狼王加辅助，啃起这群难民土匪来简直有如神助。 甚至她还有功夫给两宝检查身体，关心白树和老猎户的伤情。 两个宝宝只受到了一些惊吓，洛灵芝一直紧绷着的心弦这才舒缓过来，对着白家二舅点了点头，二人都受伤了，但好在并没有生命危险。 洛灵芝将洛囡囡放下，让老猎户帮忙照看，就直接走到白盼盼跟前，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将白盼盼踹飞。 “咳咳……咳咳咳……”白盼盼又疼又慌，不等她想办法求救，白家大舅母那肥硕的身子也被踹飞过来，直接砸在白盼盼的小身板上。 随即，白凌飞也被踹了过去。 三个人叠罗汉一样趴在地上。 “杀人了啊！”白家大舅母开始嚎叫，干嚎得让人耳朵疼。 洛灵芝又是一脚，直接踢在白家大舅母脸上，顿时让她嚎不出来了，这举动吓得白盼盼、白凌飞也不敢叫了，只能疼得直哼哼。 “这位姑娘，我看你也是来找孩子的，孩子是被她们卖给我们的，我们可没去抢，你快让这头狼停下！”独眼被狼王猫耍耗子溜着吓唬地四处逃窜嗷嗷惨叫。 知道打不过眼前这个凶悍的女人，跑又跑不过狼王，独眼连忙给自己开脱。 手下众人更是被狼王溜的没有一点儿脾气，痛哭流涕地边撒丫子跑，边求饶。 第36章 找帮手 洛灵芝异能正式进阶一级，但架不住消耗太大。 应付眼前的几百难民土匪，还是震慑为主，镇压为辅。 目前来看，确实有效果。 “大当家的，我们可帮了你啊！”白盼盼急了，连忙说。 洛灵芝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独眼，不等她开口，独眼已经爬了起来，一巴掌扇在白盼盼脸上，愤愤道：“你这丑女人可别胡说八道，你们大清早的把别人家的孩子拐来卖给我们，现在还想将老子扯下这趟浑水，你个祸害！” “这么喜欢卖人的话，不如将你自己卖了吧。”洛灵芝讽刺地说了一句，那看死人一般的眼神让大舅母母子三人心慌不已。 “洛灵芝你这个贱蹄子，我们可是你舅母和兄姐，哪有将长辈卖了的，你这是要遭天打雷劈呀！” 一听洛灵芝要把自己卖了，白家大舅母连忙撒泼怒骂。 白树虽然觉得白家大舅母三个人做的事的确过分，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嫂子，总不可能真的将人卖了，“灵芝丫头，人我们带回去处理，一定关起来不给你添乱子，卖人还是算了。” “她们胆敢生了歹心将大宝、囡囡拐卖了，那怎么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我可不是任人欺负的面团。” 洛灵芝一想到大宝、囡囡差点就没了，就恨不得直接杀了这三个人泄愤。 “二叔，你救救我。”白盼盼连忙求白树，“都是娘她逼我们的，我们没想卖掉大宝、囡囡的，都是娘她一个人的注意，和我们没关系啊！”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呢？” 白家大舅母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一向疼爱的女儿竟然临时反水。 “二哥，你说话呀，快求求二叔。都是娘逼我们的，你难道想跟娘一块被卖吗？”白盼盼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分量不足以让白树帮助自己，连忙催促白凌飞。 白凌飞立即哭着求白树“二叔呀，你救救侄子！” “灵芝，盼盼和凌飞可是我们的血亲，你就处置下罪魁祸首，这两个人能我带回去后一定看管好。” 白树的脸色很难看，但白凌飞是自己的亲侄子，他不可能看着不管。 洛灵芝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白树，胸前的血虽然勉强止住，但还是很严重。心中知道这次多亏白家二舅及时赶到，否则两个孩子就危险了。 “二舅，这是最后一次。” 白树立马点头保证。 最后白家大舅母被洛灵芝直接强行卖给独眼，临走还抢走他们刚抢到的两板车粮食，“这就当你们买人的钱了，记得好好对待大舅母。” 白家大舅母惹人厌不是一天两天了，竟敢欺负大宝和囡囡，洛灵芝简直恶心坏了，正好借着独眼撒气。 “那么个肥壮的老婆娘……” 独眼见过鲜花，看不上臭粑粑，光是想想大舅妈恶心模样他心里反胃，在洛灵芝压迫的眼神下只好将反对的话强吞回去连忙答应，“好好好，姑娘放心，绝对好好招待这婆娘。” “若是敢糊弄我的话，就将你废了。” 洛灵芝轻飘飘扫了一眼，那眼神看得独眼心里发慌。 不等洛灵芝走，就招呼兄弟们把大舅母拉到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里。 具体是怎么个对待法，就随意发挥了。 独眼恋恋不舍地望着洛灵芝离去的背影，去到小树林一块拾掇大舅母撒气。 白家大舅母被这群难民土匪虐待的不人不鬼的，再这么做下去绝对要没命，见到独眼连忙高声求饶：“大当家的你放过我这次，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洛灵芝那一身奇怪的本事大当家的难道不想要吗？” 想到洛灵芝能操控藤蔓，会一手伤人于无形的神秘本事，独眼心中大动，但也不傻，一脚踹在她肚子上，“你又想骗着老子去送死不成？！” “大当家息怒，据我观察那贱丫头的本事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只要想办法让她体力耗尽，她还不得由着您搓扁揉圆了！而且那贱丫头还总能凭空搬出许多土豆来，我觉得那贱丫头一定有什么古怪，大当家的，你若是得到她的一身本事，绝对能干一番大事呀！”白家大舅母只想抓住一切能活下去的机会，不管真的假的一股脑儿全说出来。 这荒年，没有什么比粮食更重要的！ 若真是把洛灵芝降服了，他独眼可以带着兄弟们攻下一座城来，省的像如今这般四处流荡逃荒。 不过，他吃过那女人的亏，这次得从长计议，最后是能拉些个帮手来让其先动手，他到时候好浑水摸鱼。 旁边的毛钱听了，给他出主意，“大当家的，我记得往前几十里的山坳里藏着一批叛军……” …… 绿色的木系异能从洛灵芝手中溢出，轻柔地缠绕着大宝、囡囡，祛除烧伤和烈性药物带来的副作用。 顺带着，也给白家二舅、老猎户治疗了伤口。 “娘亲！”洛大宝乌黑的眼睛紧紧地跟随着洛灵芝，生怕一眨眼娘亲就不见了。 娘亲被狼群层层围住的场景历历在目，夜里都会做噩梦娘亲被狼吃了。 洛灵芝摸了摸他的头，洛大宝难得没有躲开，还在洛灵芝掌心轻轻蹭了蹭，眼睛忍不住湿润了。 察觉到洛大宝的害怕，洛灵芝一手抱着还在昏睡的洛囡囡，转过头将大宝也抱在怀里。 这还是大宝第一次这么主动地亲近她，洛灵芝欢喜的同时忍不住心疼，轻轻安抚着，“大宝别担心，娘亲没事。” 洛大宝被洛灵芝抱住，耳尖忍不住发热，但到底是对娘亲的依恋占了上风，他将脑袋埋进洛灵芝怀里。 娘亲没事，妹妹也没事，真好…… 回到族人临时休憩的地方，白树直接请出里正，当着全村人的面将白盼盼、白凌飞绑了起来吊在树上。 白盼盼被堵住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地哭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偏偏配上半张脸上狰狞的疤痕看得直教人反胃。 白树看了眼洛灵芝，恨其不争地落在自家两个侄儿身上，眼神越来越冷…… 第37章 老鼠舔猫鼻自找死 他大哥家两个儿子，一个虽是没什么坏心思却过于木讷，这一个倒是脑子灵活，却跟着他那个没脑子的娘、心思歹毒的妹妹干出这样的祸事来，若不是这是他白家嫡亲的血脉，白树看都不想看一眼。 老猎户把白家大房母子三人对两个孩子做的事情说了一遍，顿时全员激愤，里正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说别的，灵芝丫头可是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啊！绝对要重罚！” 听说白盼盼的娘被洛灵芝卖给了难民土匪，一群人更是吆喝着赞同，大快人心。 “你二人背信弃义，坑害族亲，按规矩一人抽五十鞭，三天不准进食！” 白树声音又沉又冷，话罢不管白盼盼和白凌飞的哀求，找了一根韧性十足的树枝，和族里另一个老长辈一起对着两个人抽起来。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掺杂着谩骂声，白凌清找了两个布团塞到二人族里，接过老长辈手里的鞭子，狠狠抽在白凌飞身上替灵芝表姐和两个孩子出气。 洛灵芝冷眼看着白树等人的作为，明白白树是赶在她亲自动手之前，提前惩罚白盼盼和白凌飞兄妹，若真等她动手，结果可就不是只受些皮肉之苦这么简单了。 “囡囡梦娘娘，想……” 囡囡是饿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水雾朦胧的眼睛，就看见心心念念的娘亲，以为还在梦里，直到抱住软软香香的娘亲，才知道不是梦。 洛大宝正帮着洛灵芝一起收玉米，见洛囡囡醒过来抱着娘亲舍不得撒手，走上去将一根剥好的玉米塞到妹妹嘴里，“吃饱了来帮娘亲干活。” 洛囡囡的大力士异能，可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顿时抱着玉米棒子啃起来，两个腮帮子填的鼓鼓的像只小老鼠，吃的又快又香。 洛灵芝一脸慈爱地看着两小只，“小米也快熟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吃到细粮了。” 两个小家伙一听细粮，眼睛直放光，囫囵填饱肚子，就跑去给黑土地上的粮食作物捉虫锄地去了。 洛灵芝也加入其中，边干活边感慨，种田空间处处好，就是缺壮劳力啊！ 尤其是缺末世死对头那样长得好看又能干的劳动力。 “赶紧干活，别想偷懒！” 叛军小头目正使唤刚收编的难民队伍在山坳平地翻晒仅剩下的一点儿发霉的粮食。 就听到手下来报，“将军，有人送了封信过来。” 许富山原本是个贩卖盐田的，家里有点钱。先头因为犯了人命跑路，索碰上了起义军跟着造了反，被上头随便封了个将军，带着人马藏在山坳里，随时等待上面命令攻打几十公里外的县城。 接过手下递来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嫌弃地挑眉，“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 “将军，有人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你在想屁吃？” 这荒年除了京都的那些个大官，以及淮南王封地还能有些存粮，其余地方哪有粮食 ？ 就他们藏身的这周遭山地树林，草皮树皮都被逃荒的难民翻了个底朝天！ “是真的！跟这封信一块送来一大袋谷梁呢！” 这些日子粮食紧俏，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天天喝得都是瞪眼稀粥，撒几泡尿就又饿的前胸贴后背，别说打仗了，走路都打摆子。 “这年头还有人送粮食？带我去看看。” 许富山一脸警惕，低头看信上鬼画符似的写着的炭字：想要更多粮食，明日辰时，山涧往西十里，独眼拜见。 “去！叫几个队长过来。” 许富山看了那袋粮食后，看着手上的信件，嘴角露出阴笑。 真是老鼠舔猫鼻，自找死！ 前些日子王县令花重金在淮南买了一批粮食，原本他也打定主意抢了这批粮食，谁知没等他动手，粮食在来的路上不翼而飞。 王县令认定是他许富山抢的，派人堵着他打，让他折损不少兄弟，吃了记闷亏。 今儿个可算让他逮到真正的贼了。 独眼还不知道他抢了王县令粮食的事情已经被许富山知道，不过知道了也不打紧，他压根没打算和那波比他还土匪不讲理的叛军见面。 先用一袋粮食诱来许富山，他又派人去难民群里散播明日有大路过的大善人施粥，到时候洛灵芝不去，她也得跟着族人去。 叛军最近四处抓难民扩充队伍，届时两拨人起冲突，他正好渔翁得利。 “这天年旱了三年了，有钱都买不到粮食，有人脑子瓦塔了施粥？怕不是骗人的哦！” “就是，这人怕不是饿疯了，才胡说八道。” 村民们刚开始并不相信。 为了显得真实点，独眼后面还真让人熬了一锅粥，陆陆续续的让人端着粥往这边跑。 大家看到了也就将信将疑了。 “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是真的呢。” 难民堆里，渐渐有人心动，抱着一丝希望寻过去。 白树敏锐地察觉出这里头的猫腻，“县里都没有施粥救灾的消息，这偏僻的林子里怎么可能会有，大家当心别上了当。” 但再劝也架不住村民们饿极了，对粮食填肚的向往。 越来越多的村民脱离队伍，往消息说的地方赶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人命如草芥的荒年，这山沟沟里怎么可能会有人施粥，简直是笑话。” 洛灵芝直接表态，他们母子是绝对不可能去的。 甚至思量一番，也有考虑过要不要再拿出空间里的粮食给众人交换。 但是这哪有不劳而获来的更有吸引力。 再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带着两个孩子，承担不起空间暴露的风险，毕竟人心隔肚皮。 洛灵芝和白树又劝了大家伙几句，白盼盼被吊着打了一顿后，不仅没老实，反而对洛灵芝越加怀恨在心，看洛灵芝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心里直冒火，“那是你洛灵芝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有吃不完的土豆、玉米，但我们可什么都没有，不去，难道在这里等着饿死吗？” 其他村民也都纷纷应和，“是啊，我们不能就这么等死。” 眼看着好说歹说都是拦不住了。 第38章 比比谁狠 “主子，就这么不管了吗？” 白凌清到底是少年心性，眼看着族人们一个个的都对施粥这件事抱有希望，连忙急得问洛灵芝。 “你有粮食给他们？” 洛灵芝一句话直接让白凌清哑口无言。 现在确实食物紧缺，多少人饿着肚子啃草皮，越往北的难民越多，连能吃的野菜都少见了，更别说普通人没有技艺，碰上活着的野物也打不住。 兴许那边真的有粥领呢。 白凌清抿着唇，攥紧拳头，随后转头拿着弓箭去了林子深处。 “凌清等等，我们跟你一块去找食物。” 于是族人和村民们分成两拨。 白家大房白凌宇听了白盼盼和弟弟的话，和其他一部分村民收拾东西去领粥饭。 里正在白树和老猎户劝说下，决定带着其余人在原地找食物，等着离开的村民族人回来。 独眼今日天不亮就带着手下和白家大舅母出发到约定地点附近，提前踩点藏身、 谁知道许富山比他还要早一步，在山坳里蹲了一整宿。 直接就把他带来的几十手下一起拿下了。 “许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独眼想不明白这许富山怎么二话不说就将他这伙人给绑了。 许富山一贯行事作风，就是抓到难民充军当炮灰，女的充作军妓。 所以独眼才打了他的主意，把他和洛灵芝等难民引到一处，等他们互相消耗差不多了，他在出来抢走洛灵芝，逼她交出控制藤蔓的秘法和土豆藏匿处。 许富山冷哼一声，“三日前你抢了县里的粮食，本将军替你背锅，好算计呀！” 独眼脸色青了又白，怪不得抢了粮食这几日还能这么安宁。 原是县衙认错了贼首？ 还想狡辩几句，被许富山拿着县衙装粮食的袋子做证据，“都怪这荒年里，啥都缺，独眼老弟连个多余的粮食袋子都没有的替换，拿着县衙印着标记的袋子就来了。” 这不是自己找上门挨打吗！ 独眼是没想到许富山这么不要脸。 他看上想抢的粮食，被别人抢先，那也是抢了他的？ 而且县衙还把许富山当成抢粮贼追着打，也是让独眼意外。 “我这不是知道许将军缺粮食，带着诚意约见了吗！”独眼还想跟许富山打个商量，被后者一刀子捅过来，他身边的手下当场鲜血溅地，刺红了眼，。 许富山杀人不眨眼，收起刀在手上转个刀花，笑着问，“独眼兄弟的诚意在哪儿呢？” 独眼张了张嘴，喉咙干的说不话来，眼睛里溅了血，模糊一片。 许富山使了个眼神，身边的士兵立即上前，连续砍了好几个人，都是一刀毙命，溅了独眼一身的血。 “在东头后山的山洞里，粮食我全给你，还有两个美人我一起献给将军！” 许富山踩着尸体走到独眼面前，脸上扯出一抹瘆人的笑容，“早说就对了嘛，独眼兄弟这么有诚意，我们还是兄弟，日后就在我军里当个夫长如何？你手下其他兄弟都跟着我。” 众人哪敢说一个不字。 一番血腥手段下，许富山轻而易举地敲开独眼的嘴巴后，收获了几百担粮食，足够他们省吃俭用一个月的伙食了，可谓是心情大好。 半路上，碰到了出来找施粥地点的白家族人们。 许富山让人直接全都绑了，抓来当壮丁。 至于那几个难得的女人，许富山瞥了眼，没个好看的，就全都分给手下的士兵。那白盼盼虽然毁了脸，但伤口没之前那么狰狞可怖，身材瞧着还行，也被捉了去。 粮食没找到，反而被抓了壮丁。 跑出来的族人很是后悔，这下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一条性命。 独眼也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许富山这么不好对付，他绝对不打这主意。虽然许富山看在他贡献了那么多粮食的份上留了他一条性命，留下来当伙夫。 可手下那几百号人全都被打散，他一个人想折腾也没办法。心情阴郁，独眼看着被士兵嫌弃赶来厨房的白盼盼，不由得凶光毕现。 白盼盼看着独眼那吃人一样的目光，心里直呼倒霉，怎么和这个流匪头子关在了一块。 面上却装着乖巧，衣服松松垮垮的，小露香肩，娇滴滴道：“大当家的，盼盼害怕……呜呜呜……大当家的，你有什么办法逃出去吗？” 独眼本就一肚子气，现在更是邪火直窜，直接将白盼盼脸朝地按在地上，粗鲁地撕去她身上的衣服。 “啊！”白盼盼一声惊呼，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连忙放软了身子，甜腻地喊：“大当家的，你轻点，我，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独眼摸了一把白盼盼细嫩的皮肤，眼睛赤红地压住一身邪火，及时刹车，“你这一身皮子倒是比你老娘细腻多了，就是这张脸毁了一半有些膈应人，不过仗着干净身子，倒是还能发挥作用。” “大当家的，不要我吗？”白盼盼心知落在叛军手里，与其被充了军妓轮流伺候那群臭男人，还不如找独眼当靠山，毕竟昔日能够召集数百手下的流匪，落难了也是有些本事心机在的。 独眼心中已有了主意，与白盼盼耳语几句，达成共识。 随时不能做最后一步，留着干净身子勾搭许富山，独眼也还是提前过了一把手嘴的瘾，想到许富山用的是他玩过的女人，心里出了口恶气。 之后白盼盼用独眼在伙房烧的水难得洗个热水澡。心里暗暗思忖着勾搭上许将军后，一定要将洛灵芝那贱女人的脸划花了，丢给那群脏老汉！ 天色渐渐暗沉，出去的人还一个都没回来。 里正和老猎户一起来找白树商量办法，还特意让老猎户喊上了洛灵芝。 自狼群遇难惊险脱身后，里正众人再没人敢小瞧洛灵芝，什么事也都喜欢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到底是一个祖宗下来的，能救还是要救。 最终决定白树带几个腿脚好的去山坳里摸下情况。 白凌清在征得洛灵芝同意后和父亲同行。 一路去山坳路上，白凌清以为父亲会气他救人还要问灵芝表姐同意，没想到父亲却让他万事多听灵芝表姐意见，同行几个青年眼神和话语里也是对他能跟着灵芝表姐做事表示羡慕。 这下白凌清更没有心理负担了，一路和白树说话三句不离灵芝表姐，崇敬的语气，让白树觉得自己这父亲地位都没洛灵芝一家三口在儿子心里到位高。 不过这逃荒路上危难只会更多，儿子跟个明主也好…… 第39章 欲擒故纵的美人 洛大宝原本跟着白树身边看书学习，白树有事离开，留下二舅母炖鸡汤蘑菇，让大宝去喊娘亲和妹妹来吃。 之前换的土豆还有存货，二舅母用石刀切了块和野鸡一起炖了一大锅。 香气飘飘的味道，惹得周围村民的和其他路过休息的难民肚子咕噜响。 洛灵芝母子三人这些日子和二舅舅一家你来我往互相帮助熟络了许多，尤其洛大宝还跟着白树读书，吃起东西来也是没有一点儿见外。 等到晚餐用罢，母子三人躲进临时搭建的大叶子帐篷里，进空间。 “娘娘，变大。” 洛囡囡一进空间就发现了不一样，土豆和玉米第二茬已经丰收了，小米秧苗杆子也长了半腰高了，洛灵芝发现空间的农作物生长，随着粮食的精细程度不成，生长的速度也不同。 土豆用了一天一夜，玉米需要三天三夜，小米秧苗这都过去五天了，长了大概三分之二，马上要开始结穗了，想来也离成熟不远了。 那头洛囡囡和洛大宝已经如先前一样，趴在黑土地上用洛灵芝制作的简易工具挖土豆了。 洛囡囡学着洛大宝扯土豆的样子，一用力，拽出了一连串的土豆，个个都圆滚滚的。 “娘娘，看！”洛囡囡一脸骄傲地看着洛灵芝，还故意鼓了股自己的小腮帮子。 洛灵芝立秒懂地弯下腰，在她小花猫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我们囡囡真能干，大宝也很棒。” 洛大宝听闻，别扭的看了洛囡囡一眼，也鼓了下小腮帮子。 洛灵芝失笑，儿子竟然会主动找她索香香了。 毫不犹豫地抱着儿子吧唧一口，洛灵芝开心的冒泡泡。 用异能将整片土豆收好，直接在灵泉附近寻了块空地当临时仓库，土豆全都堆在一起。 “娘娘，山，豆豆山。” 洛囡囡眼睛放光地看着堆成小山一般的土豆，兴奋地围着土豆山跳来跳去。 洛灵芝望着起码有几十吨重的土豆，还有旁边长了半人高的小米秧苗杆子，心里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回可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反而该操心如何将这些土豆利用最大化。 难不成每次都说是发现了野土豆地？那也太容易了些。 听白树说再往前走百里就是以前的县城，不知道那里情况如何。 如果还有正常的民众生活，说不定可以把堆成山的土豆卖了换更多需要的东西来。 若死能找到水稻、小麦之类的种子扩大空间黑土地种植种类和规模，是最好的。 洛大宝也目光灼灼地看着洛灵芝，“娘亲，空间里的土地是不是扩大了？” 眼前肥沃的黑土地连成一片，足足有十个之前的土地那么大。栽种的半亩小米已经要开始结穗了，看样子不用两天就能收获。再往远处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对面的山脚…… 洛大宝激动地掰着手指头算，之前半亩地有几十筐土豆，现在是之前的十倍，这么多…… 大宝内心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一边给洛灵芝讲着到了几百里的县城摆摊卖土豆要换的东西。 母子三人各自说着想要的东西，开心的恨不能睡一觉醒来就到县城了。 深夜，白树几个人回来了，白凌清轻手轻脚站到母子三人睡觉的帐篷不远处，轻声唤道：“主子睡了吗？” 洛灵芝一听见动静就醒了，这是末世里养成的习惯。 将两个孩子一并带出空间，放在帐篷地面铺好的兽皮上，自己走了出去询问情况。 “山坳里那几百号人全不见了，父亲和猎爷爷追着踪迹去找了，我回来和你复命……” 几百号人不翼而飞，这不是一般小股难民队能做到的。 “地面上有大规模打斗的痕迹，血迹不少，我们还发现了这伙人之前的粮仓，地面有搬运留下的痕迹，看洒落的米粒像是淮南一带的长粒米，据之前路过的难民队说，三天前县衙一批粮食被劫了，怀疑是附近山头的一波叛军，带队的人称许将军，但是那个位置，我父亲说距离之前大伯娘卖大宝和囡囡的独眼的难民队休息位置很近。” “所以你猜测是两拨人为抢粮食火拼？” 洛灵芝听他讲的头头是道，若是上战场，说不定还是个不错的谋士。 就是这乱世纷争，参军等于押宝，谁输谁赢实在难测，搞不好普通难民去了就是炮灰，才能还没来得及发挥就平白葬送性命，还是等去了京都，寻找机会再安顿他吧。 白凌清点头，又摇头，“但两拨人不知是那波提前散播施粥消息引人过去，我猜不到他们找一堆难民的目的，难道真的只是抓人充军？那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难民，没必要大张旗鼓引人过去。” “他们到底报的什么目的，我们跟过去看看不就得了。” 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他们劫走的可是县衙白花花的大米啊！ 洛灵芝将两小只安顿给二舅母和里正，带着白凌清寻着白树和老猎户留下的线索追上去。 这头，白盼盼洗干净换上独眼搞来的一套干净薄纱莲摆裙，做了个面纱，将脸上的伤疤遮住，趁着许富山醉酒的时候凑上去。 遮住脸光看身子的白盼盼，的确还有几分少女的婀娜。 许富山喝得半醉，见眼前这个美人半遮半掩，别有一番朦胧美，直接抱回了自己的帐篷。 “美人，让我看看你的脸。”许富山摸着白盼盼的腰，伸手就要掀她头上的兜帽。白盼盼立即抓紧，娇滴滴地说：“将军……” 许富山本就醉意醺醺，在白盼盼的撒娇撒痴下，急得直接上了。 折腾了半夜，白盼盼浑身难受，但到底记得自己想要什么，连忙娇声道：“将军气宇轩昂，叫人家一看就心生欢喜，只恨没能早点遇到将军，呜呜呜……” 怀里的人哭得娇娇滴滴，许富山刚刚餍足，心情正好，也就有心情哄美人了，“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哭了。” “将军，我是遗憾，遗憾没能早点遇到将军，那样人家就不用被人欺负了。”白盼盼趴在许富山身上，一双手还不忘记伺候许富山。 许富山只觉得胸膛痒痒的、心也痒痒的，怀里姑娘说的话他自然是听明白的，握住白盼盼的手，保证道：“放心，本将军为你做主，那些欺负你的人，我全都收拾了。” 又不是什么难事，许富山毫不放在心上。只是怀里美人的手怎么这么粗糙，摸着还有点扎手，但许富山喝醉了酒，脑子也没平时清楚，也就没想那么多。 见计谋得逞，白盼盼立即不哭了。 哄好了美人，许富山醉意上来，压着白盼盼又是一番动作，随即呼呼大睡。 第二天，许富山醒来，准备拉着美人再战，却发现人不见了。 第40章 打不过也得让他们脱层皮 白盼盼清楚自己现在这张脸绝对不能让许富山看见，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于是在许富山睡熟后撑着酸疼的身子偷溜去找独眼，“大当家吩咐我的全都做好了，剩下的就交给大当家处理了，我只要求那贱货母子三人早日去死！” 她说的恶毒，脸上带着半截面纱，一身干净罗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配上窈窕身段倒是有些蛇蝎美人的风姿。 “小美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左右已经让许富山开过苞，独眼再没任何顾忌，一把将人扯过来压在身下。 比起许富山来，带着眼罩只剩下一只眼睛的独眼看起来实在倒胃口。 白盼盼为了自己的计划实现，忍下吃屎的感觉，还要配合着独眼的性质悄声说着腻歪话。 她落到如今田地，全是被洛灵芝害的。 等她用完二叔给的药膏，脸上的伤疤彻底恢复，就能当上将军夫人，到时候那贱货母子和独眼一个都别想活！ 洛灵芝在先前白树和老猎户离开时候，将木系异能化出的藤条镯子给了二人，同样的藤镯她也给洛大宝和洛囡囡一人一个扣在手腕上，为的就是探查位置。 现如今带着白凌清，很容易就跟上了白树和老猎户到了叛军驻扎的山脚下。 一行四人躲在暗处，天黑视野有限，但仍旧能看见上千号身穿铠甲武器的正规军。 这可不是他们这些小流民能够正面相抗的。 “咱们村民怕是都被拉去充军了，是福是货，只能自求多福了。” 白树和老猎户悄声喟叹，已然放弃救人的打算，喊洛灵芝和白凌清原路返回了。 洛灵芝大老远跑过来，可不能白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你！” 白树想拦着，洛灵芝已经动作迅速的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为了不惊动山脚下歇息的人，剩下三人只得耐着性子等。 洛灵芝借用空间藏身便利，还有木系异能的特性，很容易就找到了藏粮的地点。 按道理来说，她只要拿走足够用的大米种子就行。 但路上听白树讲，这山脚下的叛军一路打过来没干好事，很可能藏身这里是打着攻占京都的主意。 她还指望带着儿子和女儿去京都拿回原主母亲留在相府的嫁妆过好日子的，自然不能留着他们。 现阶段打不过也得让他们脱层皮，先把他们粮草全都劫了！ 反正这本来也是他们从别处抢来的粮食，她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于是木系异能调动周围的灵力，粮库里的几百达大米，一颗大米粒都没给他们剩下地全都搬进了空间。 正打算离开时候，路过伙房，听到一阵熟悉又压抑的怪叫声。 洛灵芝走近了，从破洞的窗户看到里面上下交叠白花花的两具身子，顿时捂住眼睛。 啊，辣眼睛！ 接着就听到白盼盼和先前差点儿买了大宝和囡囡的难民队长独眼的声音。 两个人边干事边聊着已经说服了许将军，明日就去抓她和白河村的一帮村民，男的充军当炮灰，女的充军妓，还格外强调让她和两个孩子没有好下场。 呵呵，白盼盼这是卖身求她死呢？ 想的美！ 洛灵芝看了一眼旁边灶台坑里的余火，抽出一根火棍丢在旁边的柴火堆上，转身开门离开。 伙房门开着，风吹火长，眨眼就烧着了柴火堆，点燃了整个房子。 伙房干草堆上干柴烈火烧的正旺的一男一女，光亮着身子前后脚跑出来，边跑边喊人，“走水了快救火啊，快救火啊。” 独眼喊人灭火，白盼盼好歹还是要脸的，抱着衣服出来躲到一边角落，穿到一半看到不远处闪过一道纤细背影，忙不迭追上去，却一无所获。 她明明看到像洛灵芝的背影，难道是她的错觉？ 不过当听到有人发现粮仓的粮食丢了，白盼盼便彻底肯定自己没看错。 这个洛灵芝怎么就阴魂不散！ 将这个消息告诉独眼，由他转告许富山后，天不亮，许富山整军出发，直奔先前洛灵芝和白河村众人休息地。 洛灵芝带着白凌清三人匆匆回到休息地，第一时间通知里正，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连夜赶路。 “有一队配有武器的叛军人马，最晚天亮就会攻过来，所有人收拾行李往南边密林里撤。” 南边有一片沼泽地，洛灵芝清楚自己如今一阶异能远远不足以应对这配有武器的近百壮汉，只能用计。 按照白盼盼和独眼话里的信息，许富山准备天亮打过来，时间还算充裕。 只是这念头刚刚闪过，木系异能便探查到异样。 “他们竟然提前来了，时间来不及了，所有累赘东西全都丢下，更我快快进密林躲起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今日留下来的村民，大多都是信服里正和洛灵芝的。 现下一听她命令，虽然舍不得，但还是二话不说丢下零七碎八的杂物不要，前脚撵后脚跟的跑。 许富山带着人马赶过来的时候，就见一地狼藉，一看就知道人跑了。乔装跟过来的白盼盼看着还没有扑灭的火堆，知道洛灵芝那贱女人必定没有跑多远，连忙对许富山说：“将军，火堆还烧着，那群人一定没跑多远。” 黑暗里许富山看不见她的脸，只是身段倒是像昨晚的女人，但也顾不上细问。 这群难民敢偷他粮草，烧他驻地，就一个都别想活！ 一声怒吼，招呼身后手下众人，“给我追！” 许富山众人人强力壮，体力比逃荒饿了许久的难民自然是强了几倍。 带着人沿着明显的痕迹往南边很快就追了上去。 先前有几户对洛灵芝半夜喊他们起来跑路有意见，跟在队伍最后头不紧不慢地晃悠吊车尾。 结果没跑多远，身后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传来，一回头，就看到近百人身穿铠甲的壮汉，手里的大刀在月色下泛着银色冷光，刺的他们眼睛仁疼。 “叛贼来了，叛贼来了！” 几十个人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撒丫子扯着嗓子开跑。 许富山跟的是起义军，那是天降大任，和起义王一样，最听不得别人叫自己叛贼。 都到他刀口上了，几个难民还敢这么骂他！ 他被气乐了，坠在后面耍猴一般戏弄着前面逃命的流民，挥舞着手上的长刀，讥笑道：“哟，快点跑啊，这么慢是没吃饭吗？” 被酒色掏空了的乔二郎吊在队伍最后面，险些就被许富山一刀砍中，吓得屁滚尿流，“娘诶，救命啊！”边喊边拼了老命地跑。 一股尿骚味，顺着风扑面而来，许富山等人哈哈大笑，“哈哈……真是孬种，竟然吓尿了！” 眼看着要被追上了，洛灵芝看着前面不过几米宽的沼泽地，连忙用木系异能催生藤蔓将族人甩到对面。 “灵芝妹妹救我！” 乔二郎和母亲落在最后，扯着脖子吆喝着，生怕被落下，情急之下急窜了几步，拽住正背着老爹被藤蔓裹住的白崇武父子，另一只手拽着自己老娘，一起赶上最后一波被洛灵芝的藤蔓甩到了沼泽地对岸。 异能的急速消耗让洛灵芝脸色苍白，最后一拨人刚刚卷过去，许富山就追上来了。 第41章 危在旦夕 看着不远处握着藤蔓的美人，许富山眼睛都看直了。 昨晚醉酒销魂一夜的画面，忽然有了清晰的面容。 想着把眼前小女人压在身下的滋味，那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许富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痒难耐。 白盼盼哪看不出来许富山这是对洛灵芝动了色心。 这要是洛灵芝上位了，哪还有她什么事儿啊！ 当下借着遮挡半张脸的纱巾，娇柔地凑到了许富山跟前，掐着嗓子柔声道：“将军弄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就是这个贱女人欺负我。” 白盼盼纤细的手指软软地指向洛灵芝，眼睛却狠得跟淬了毒的匕首一样，恨不得直接在洛灵芝脸上扎上几刀。 许富山这会儿色迷心窍，盯着洛灵芝的眼睛简直在放光。 含糊地应付白盼盼几句，觉得洛灵芝站在那里也没什么威慑力，大摇大摆地只身朝她走了过去。 近处看，美人一双勾人眸，红润点朱唇，剥了壳的蛋清死的娇嫩脸蛋，只叫许富山小腹一阵紧绷，喉结不停滚动，“小美人别怕，本将军只要那帮烧我粮草的臭流民的命，你只要伺候好我，以后就是我的将军夫人，如何？” 洛灵芝被他色眯眯的眼神腻味到了，眼里闪过一道寒芒，要知道上辈子也不是没人打过她的主意，但全都被她砍了老二，丢进丧尸群当食物了。 这儿没有丧尸群降解垃圾，她不介意把人剁碎了给这里一草一木当天然肥料。 白盼盼又嫉又恨，她费尽心思才能勾搭上的男人居然一眼就看上洛灵芝这个未婚先孕的贱女人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 “将军小心！这女人诡异的很，她一身稀奇古怪的手段可多了，平日里饿极了没少杀人吃两脚羊，是个极其恶毒的女人！” 她拉住想要继续上前的许富山说洛灵芝的坏话，谁知许富山已经被美色迷得七荤八素，“呦，还是个厉害美人，我喜欢。” 不过话是这么说，听到洛灵芝有威胁，许富山拉回一丝理智“美人乖乖放下藤蔓过来，否则别怪本将军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就你？”洛灵芝挑眉，不屑一顾地在许富山脸上掠过，玉手指着他身后近百号人，故意激怒道：“就算是你们全加起来，也不是我对手，敢过来我打的你们跪下叫爸爸！” 什么玩意？ 别说许富山了，就算是他身后的一群大老爷们都忍受不了洛灵芝大言不惭当他们爹的狂话。 独眼在旁边不停撺掇，“将军喊兄弟们一起上，抓住这女人呆起来好好收拾她那张小嘴！” 许富山想到了某些画面，顿时满眼银光地招呼众人，“兄弟们一起上，给我抓活的，等本将军玩够了，挨个赏给你们尝尝美人的滋味儿！” 一群男人双眼发光，不顾死活的撒丫子朝洛灵芝蜂拥过去。 生怕跑得慢了，没机会品尝。 洛灵芝在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仿佛吓傻了原地一动不动。 柔弱无助的模样，好像一只落入虎狼巢穴，任人待宰的小羔羊。 仿佛刚才的狠话，都是虚张声势。 这下子就连旁边的独眼和白盼盼都没有任何顾忌的冲过去，想要趁乱搜刮洛灵芝身上的密宝。 洛灵芝一双美眸浅浅笑着，掐算着距离。 五米、三米、半米，掉！ 就在近百号人蜂拥而入的瞬间，洛灵芝短暂时间恢复的木系异能再次祭出藤蔓，勾住对岸的树干扯着自己飞渡过沼泽地。 首当其冲在前面的几十个叛军“噗通”落入沼泽地，由于冲势太快，直接淹没进泥沼里。 “都给我停下！是沼泽地，停！” 许富山及时发现异样，喝止手下，其余人赶紧搭手小心翼翼踩着沼泽地边缘的硬质土地把还没彻底陷进去的几个人拉上来。 近百号人，一下子损失大半，只剩不到十人。 想到自己也差点儿掉进沼泽里丧命，他脸色发黑地盯着身轻如燕落到对岸的洛灵芝，“小东西你今天逃不掉的！” “将军，我们发信号喊人来，贱女人差点害得将军陷入危险，她该死！”白盼盼因为跟在后面，没有冲上去，这会儿连忙鼓动许富山找人来捉洛灵芝。 否则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报仇呢！ 许富山如何忍得下这口气，洛灵芝害得他损失了几十名好手，其中还有两个是南蛮国好不容易安插进来的，一定要绑回来狠狠折磨一番，才能宣泄他心中的怒火。 “咻”信号在空中炸开。 这里本就距离驻扎地不远，有巡逻队看到了，立即赶了过来。 “把树砍了，横倒放上去。另一队人绕过去，全给我围住了，一个都不许放过！”许富山准备借着数米高的大树跨过那沼泽地，咧着嘴对洛灵芝嚣张地笑，“小娘子就等着将军我好好疼你！” 洛灵芝带人进沼泽地，现在灵力耗尽，连根冰针都凝不出来。 白凌清将背上的妹妹白云朵交给父亲，背上她就跑。 老猎户全家曾经四处游猎，对这里的路熟，在前面带路。 谁成想跑了不远，就被这几日连阴雨下的新从山上留下来聚集的一条大河给拦住了。 这后有沼泽，谁也不知道河水下的淤泥深浅，轻易不敢尝试。 洛灵芝拽紧仅剩的藤蔓，苍白的嘴唇紧紧抿着，心知就算她拼得灵力耗尽，也拦不住后援叛军多久。 该怎么办？ 洛灵芝脑子飞转，想着应对之法。 许富山带人砍树过沼泽，数百名叛军握刀直上。 村民和白加族人一个个全都吓得发抖，一步步地往后移。有人害怕地躲到了洛灵芝身后。 眨眼间，许富山等人已经围了上来。 “小娘子的嘴够硬，我现在就来尝尝你这白花花的身子硬不硬呢……”许富山笑得一脸猥琐，用刀尖去挑洛灵芝的衣裳。 “主子，你们快走。”白凌清将她放到地上，毅然挡在她身前，连同白树和老猎户父子三人，陆陆续续还有其他白河村年轻力壮的男人走上前来，大家一起把洛灵芝母子三人和老弱妇孺护在了身后。 就连乔二郎，都颤颤巍巍地推开自己老娘和平日里嫌弃的寡妇走到前面和一帮子老少爷们站在一起，“人死鸟朝天，老子让你们看看谁也不是孬种！” 洛灵芝紧紧用手臂环着站在身边的两个孩子，看着众人袒护的一幕，心中震动。 第42章 辱世子者死！ 在末世，大家面对丧尸大潮，都只管自己活命。 就算有战队团伙出战，也不会有谁肯为谁牺牲自己。 末世里，灭绝的不只是植物和水源，还有人性。 而她来到这里，似乎有什么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眼看许富山已经带人逼了上来，十几个握刀的壮汉直接砍向白凌清，白树、老猎户等人也被围攻，危在旦夕。 洛灵芝的灵力已经耗尽，唯一能调动的只有一丝空间之力。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所有人带进空间。 但她进入空间后就无法移动，若是所有人在叛军面前消失，许富山有脑子的话，带着叛军就地驻扎，那暴露空间秘密在其次，届时所有人都会被他们堵在空间里出不来。 十天半个月，或者是几年都有可能。 毕竟有见识过她本事的白盼盼在旁边添油加醋，叛军最不缺的就是人，甚至可以召集周围的路过的难民充军，无期限的守着他们出来。 而现在空间里有限的黑土地和物资，倒是能够支撑众人生活个几年…… 犹疑不过片刻，染血的刀尖已经划破了白凌清的胸口。 叛军太多，手中的刀肆意砍杀，白河村众人手中的石刀根本抵挡不住对方锋利的刀刃。大家都忙着躲避，白家二舅母和白云朵眼看着就要落入叛军刀下，洛灵芝再不犹豫，调动意识力笼罩住二舅母和云朵母女收入空间，意识力虚弱情况下，两腿一软踉跄一步，与此同时，一把滴着血的大刀高举在洛灵芝头上—— “娘亲！” 洛大宝和洛囡囡抬头看着惊险一幕，尖叫出声。 与此同时，“咻咻”几声破空声，颤着白羽的利箭从后背洞穿了洛灵芝面前的举刀的叛军，低头看了一眼，歪身倒地，一命呜呼。 身周围的几十叛军先后被一箭穿心倒下去，其余的也都被一伙身手敏捷的黑衣人尽数控制住。 洛灵芝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一面黑底鹰隼旗帜插在一辆外观普通的马车上，周边几十身穿盔甲，腰间别刀的精兵。 车前方，一身青衣的男子发冠高束，儒雅与英挺并济的俊脸神情淡漠，拉弓射箭，五支箭矢齐射，远处便有叛军不断倒下。 两人视线对上一瞬，洛灵芝点头示意，白无澜墨眉深目波澜不惊不经地别开眼。 “娘亲！”洛大宝和洛囡囡从地上爬起来，双双扑向洛灵芝。 洛灵芝蹲下身子抱住两小只，洛囡囡一见洛灵芝，立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娘娘，怕，刀。” “囡囡不怕啊，娘亲在。” 洛灵芝心疼地哄她，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瓜，一边关注前方的情况。 白无澜眯了眯眼睛，朗声道：“这里是淮南王世子车队，前方是哪方势力，放了这些流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 许富山嗤笑，“这凤帝都不过是个早晚嗝屁的，你们那病秧子的淮南王世子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还乱跑出来，是嫌命不够长吧？” “大胆！” 先前虽然也有人暗地里嘀咕他们世子活不长，但还真没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当着他们的面说，马车旁的几十精兵同时拔刀，白无澜身边的圆脸少年一个凌空闪现，持剑出现在许富山的身前，泛着冷光的剑刃在他勃颈上划开一道血痕，“你若是嫌自己命长，我现在成全你！” “无风！留他条命。” 白无澜出声提醒，白无风手腕转动剑花，众人只看到一片银光眼花缭乱后，许富山头顶光秃秃一片。 他摸着发凉的头顶，怒气直冲脑门，“你敢动我，等我南诏挥师北上灭掉凤国，让你那狗屁世子，咕咚……” 利箭划破长空，直贯入许富山的脖颈，箭羽震颤，一口血吐出来后，双目瞪地铜铃般大，嘴角还凝固着嘲笑，歪头断了气。 好厉害的箭术。 “这回可是无影那小子放的箭，跟我没关系。” 白无风举着手，婴儿肥的少年脸上写尽无辜。 “辱世子者死。” 阴冷的声音自马车附近传来，洛灵芝仔细看，却找不到人影。 还真是无影啊…… 旁边白树怒其不争的嘀咕出声，“这叛军小头目竟是南诏国的探子？凤帝究竟要老糊涂到什么时候！” 洛灵芝这一路走来，没少听周围人议论聊起。 现如今天下四分，北燕、西楚、南诏、他们所处的东凤国国力排名最末，当今凤帝更是年老昏庸，沉迷长生之道，后宫干政，奸臣国舅把持朝野。 寻常屁民没有什么救国救民的大报复，大多只想找个太平地方安身立命。 二舅舅白树这语气听着倒好像有什么故事…… 之后白无澜留下两个活口，其余尽数斩杀。 那辆插着淮南王府旗帜的低调马车里，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静传过来。 倒是车队后面跟着的上千难民，自发的就地找工具挖坑，将地上叛军尸体埋到土里，俨然跟着淮南王府车队，这种事情没少干。 “淮南王封地富庶，为人憨傻，凤帝三次下诏命淮南王挂帅出征，尽数被淮南王父子称病婉拒后，终于在最后一次惹怒天颜，要求淮南王自小病弱的世子进京面圣。淮南王世子一路北上进京，护佑难民，几方叛军见了都会给几分薄面息事宁人，车队后头的几千难民全都是自发跟在他车队后面的。 老猎户一路上没少打探消息，在洛灵芝耳边为她讲解。 洛灵芝看了眼那辆低调的马车，憨傻之人可震慑不了身边个顶个的高手。 恐怕传说中淮南王父子俩可比其他浑水摸鱼的王室众人精明的多了。 如今正逢乱世，除了京都，便是保持中立的淮南王府肯收纳为数不多的难民。 只是淮南距离白河村比之京都更远了数倍，一村子的人怕还没到淮南就死在逃荒的半路上。 一路其余难民也多是同样想法，所以只有朝就近的京都靠拢，路上若是遇到进京面圣的淮南王世子，那便是极大的幸运。 里正清点了村里的伤情，索性淮南王世子人马出手及时，白河村数十口人，十几个受了轻伤，三个重伤正是拼在最前头的白树和白凌清父子，以及躲闪最慢的乔二郎。 淮南王世子的车队解决了叛军，便当先开拔赶路。 车队后几千号难民徒步跟着。 里正和白树一商量，带着大家互相搀扶着跟在车队后面的几千难民队伍最末未，跟着一起赶路。 晌午时分，阳光冲破阴云，难得天晴了。 前面的队伍到时间停下修整，洛灵芝塞给白凌清一个大布包。 “主子，这是？” 白凌清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住了。 第43章 这是不花钱就能看的？ 白凌清摸了摸布包，打开来看，竟是一包小米！ 这年头能有吃的就是难得，小米这样的精粮怕是只有乡绅富豪那样的人才吃得上。 他神情窘迫，俊脸忍不住泛红，先前说自己会护着灵芝表姐，但现在情况反过来，基本是他被灵芝表姐养着。 “主子，我们有吃的，这些你留着。” 洛灵芝从背着的包裹里拿出小米、土豆，准备熬个粥，见白凌清迟迟不动，也就把话说明白了，“不光是给你的，我看好几户人家都没吃的了，你帮我看着，那些个老实靠谱身手又好的，就用粮食跟他们交换点东西，实在什么都没有的，就用劳动力来换。” 灵芝表姐这是要笼络人心？ 白凌清自小由父亲白树亲子启蒙，学识有，性子更是清透，一点就通。 当下不再拒绝的拿着东西去办事了。 不远处乔二郎歪头吐掉嘴里带着馊味儿的饼，白凌清那么个黑小子哪里有他好看，这十里八乡的哪个小姑娘、小媳妇见到他不是眼睛冒光…… 怎么偏就洛灵芝不上套呢？ 他盯着洛灵芝的身影，恨不得把人给生吞活剥了。 就这么些天，洛灵芝这个贱蹄子像是一下子张开了，越来越好看了，那白嫩的肌肤光是看着就水光溜滑让人浮想联翩……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往常在村子里，整日里和村里的小妇人勾勾搭搭，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如今大家朝不保夕自然没人能给他饭吃。 就手里这块馊饼是家里最后一点儿存粮，老娘舍不得吃都给了他。 眼看着白凌清拿着洛灵芝给的粮食，他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一定要拿下洛灵芝那女人，到时候带着老爹老娘一块享福吃饱饭。 吃了东西，洛灵芝看淮南王世子的车队那边没有动静，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出发，就带着大宝、囡囡去找白家二舅一家。 “主子，已经办妥了。还有两户人家愿意卖身为奴……” 白凌清将族里哪些人老实本分，哪些人偷奸耍滑，全都查了个一清二楚，名单都整理好了。 听到有人要卖身为奴，洛灵芝立即拒绝，“这个算了，目前都在逃荒，等到了京都寻个地方安定下来有愿意的可以签劳务合同。” “什么是劳务合同？” 白凌清不懂就问，身边白树夫妻也是头一次听得一脸懵。 洛灵芝吸唇，忘了这里是古代，斟酌一下改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道：“就是合同双方秉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签署一份契约，规定用劳动力换取合理的报酬。” 这下几个人都听懂了，只是看着洛灵芝的眼神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这乱世多少难民被强征入伍当了强者追求权力的炮灰。 又有多少人为了吃的，被迫丢掉尊严甚至人性。 即便是寻常日子，又有多少百姓人家为了一家老小活着卖身为奴。 洛灵芝的思想与行为方式，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又有着让人神往的魅力。 她过来是想看看白树和老猎户的伤势，两个人年纪大了，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皮肉伤，最严重处皮肉翻开可见白骨。 白树是村医，给自己和老猎户用了伤药，这里没有破伤风，若是伤口感染就麻烦大了。 洛灵芝将身上提前灌满灵泉水的竹筒交给二人，“这里面是我配的疗伤药水，你们每日用它冲洗伤口，不要怕浪费，用完了我会给你们提供新的。” 这么宝贵的东西，她轻易就送出手给他们了？ 这是白树和老猎户第一时间的想法。 白树尤记得自己最初从白盼盼和大哥口中得知洛灵芝手中疗伤的神药时候，还逼着她拿出来给下毒不成反害自身的大伯和侄女使用，被她一脸冷色的拒绝。 后来他才意识到这乱世里，食物和药是最关键的两样保命东西，洛灵芝母子三人孤儿寡母，留着傍身没有任何的错。 只是如今他什么都没为她们母子做过，她就轻易将这宝贵的神药给了他…… 白树脸上一阵的羞愧，“灵芝丫头，你……” 洛灵芝可不想听二舅舅啰嗦，瞧瞧老猎户爷爷就痛快多了，直接收下了洛灵芝给的竹筒子，招呼大宝和囡囡过去跟他们一家躺一堆午休。 大宝和囡囡一贯招老猎户一家喜欢，玩闹在一块，她便乐得清闲，往河边走去。 准备多砍些竹筒出来，寻个隐蔽的地方进空间再灌一些灵泉水。 一直盯着洛灵芝的乔二郎见她往人少的河边走，眼睛一亮来了主意，绕路跟了上去。 四周草木遮掩，水流叮咚，洛灵芝见四周无人，忍不住放松了警惕。弯腰，捧着一捧清澈的湖水，正准备洗把脸，体内的水系异能察觉异样，猛地一道冰刃劈开了面前的水面。 “洛娘子惊不惊……嗷！” 乔二郎喜字还没说完，弓着身子刚从水面站起的半个身子，被冰刃劈个正着，白花花的后背屁股劈被劈开一道血痕。 “你！” 乔二郎缠斗着声音刚要直起身，洛灵芝生怕再见到他那让人丑出阴影的脏东西，纤手一转从河水里抬起一团几个人脑袋加起来大的水球，兜头朝他砸了下去。 乔二郎这次倒是学精明了，躲闪及时，并跳起身子一把抓住洛灵芝脚腕一起拖进了河水里，贼心不死的抱着她就亲上去。 这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世子，我之前查探过了，周边没人，水也清澈……” 岸边来人，差点被水呛住的洛灵芝，一记手刀将乔二郎劈晕，扯进空间布袋套头就是一顿爆揍。 乔二郎昏了又醒，醒了又被揍昏，脑袋上套着个布袋子，一时分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一味的好妹妹姑奶奶的求饶，最后被洛灵芝一棒子彻底敲晕失去知觉。 洛灵芝若不是记在先前对抗叛军时候，他和村里男人一起站在前头保护妇女老少的面子上，分分钟弄死他这个色胚。 出够了气，洛灵芝视线落在他一进空间就被她用木藤缠满的身子，唇角勾起一抹狡黠。 木系异能有治疗功效，她也是时候开发些新功能了，比如生理阉割…… “呼……”终于松了口气的洛灵芝，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湿漉漉的衣裳，就见空间外突然出现衣服美人入浴的画面。 第44章 这世上没有她，我不会独活 那多一份嫌多，少一分嫌瘦的绝美背影，看的她赶忙捂住自己的眼睛，悄咪咪岔开两条细小的指缝，心扑通扑通得快要跳出来…… 哎呀呀，这是她不花钱就能看的？ 怕是只有末世死对头那副身子能与之堪比了。 就是可惜肤色带着病弱的苍白，没有死对头的小麦色健康呢。 她正想着，被她紧盯着的背影忽地身形一僵，在她收回视线封闭空间的同时，美人回转身看向水下她空间所在的位置。 凤浔美目微凝，紧紧凝视着水中一处，那里明明清澈见底，为何会让他有种被窥伺的错觉？ 这世间竟然有人敏锐至此，隔着不同的位面空间，都能捕捉到她的目光？！ 洛灵芝庆幸自己收回视线封闭空间的速度够快，否则谁知道会不会被他发现。 “世子？”蹲在河边大树上放哨的白无影察觉到凤浔的视线，丢下捅鸟窝的树枝，飞落到水边，一双狭长的眼睛犀利地在清可见底的河水里扫描一遍，并未发现异样。 “咳咳……咳，无事，去玩你的吧。” 风浔嗓子发痒地咳嗽了一串，眼角余光在身后的位置又瞥了一眼，几只小鱼闲事地在下面游来游去，凝神调息，闭上眼睛意识扩散到四周，除了他和回到树上继续逗雏鸟的无影，再无旁人。 许是他多心了。 “咳咳……咳咳咳……” 不一会儿，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的美人脸又咳嗽地短暂红润了起来。 白无影从树上跳下，担忧地蹲在水边拿衣服递给他。 “无影！你又把世子偷出来玩！湖水寒凉，他身子不好病情加重看无涯师兄不削你一层皮！” 白无澜追到河边来，边背过身等水里的风浔穿衣，边训斥树上顽劣的白无影。 “削不到。”白无影丢下三个字，一个起跳，无声消失在树叶斑驳之间。 “世子爷！你……” 风浔穿好衣服搭着白无澜的手臂出水，眼见他又要念经，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对方顿时长叹一声闭嘴了。 “无妨，不碍事。”凤浔对上他关心的神色，宽慰一句，又跟着咳嗽了两声。 “不是我和无涯师兄限制你，实在是你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三年前在京都那件事可是将我们和王爷吓坏了，生怕你没能扛过去。” 三年前…… 不知凤浔想起了什么，眼神都柔和下来了，嘴角微微勾起，端的是一幅让神仙也忍不住动心的相貌，当真是皎皎空中月，公子世无双，看得白无澜都忍不住啧啧称道。 “世子你这幅相貌还真是便宜洛家那个小姐了。” “多嘴！”凤浔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凤浔难得露出不高兴的样子，白无澜拧眉，“以前没听你与洛家那位小姐有过交集，怎么三年前那一遭，她算计你还差点儿要了你的命后，你反倒护起她来了？她洛依依虽说是丞相府的嫡女，但也配不上你，你一个男子还信什么被玷污后就从一而终不成？” “三年前的事她也不是自愿的。”风浔到底舍不得和身边真心待自己的手下生气，解释道：“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这世上没有她，我不会独活。” “！！！” 听听，这又说的什么疯话！ 自从三年前那场意外，世子大病醒来就对京都丞相府那个坑害设计他的女人念念不忘。 “这次去了京都，有机会我可要和无涯师兄好好会会那位洛小姐了……” 空间里的洛灵芝关闭了对外的视窗，但还是能听到声音。 听到洛依依的名字有一瞬间的耳熟，仔细想起来，这不是就是原主在丞相府的庶妹？ 当时原主生母突然病故，洛丞相抬持妾室上位不说，还将妾室所生的庶女洛依依抬成嫡女。 三年前正是原主意外怀孕，被丞相府打发到乡下的时间点。 听起来那时候洛依依和这位人人称赞，玉者贤心的淮南王世子也发生了什么意外？ “一家子的豺狼虎豹，就原主那包子样的性格，能斗得过才怪！” 洛灵芝暗骂了一句，因为对洛依依的厌恶，连带着对这个和洛依依勾扯不清的淮南王世子也没了好感。 可惜了这么一幅好相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这么看还是末世的死对头最美，起码他从没瞎眼的看上过哪个女人，甚至有末世的女战者跟他表白时候，他都直接拒绝了，还说看女人还不如自己照镜子，虽然臭屁，但洛灵芝就是觉得有道理，末世仅存的人类，没有一个比得过他的美貌，这是她唯一服死对头的一点。 其余时候，呵呵，她是狂虐渣渣死对头的末世第一女王，不接受任何反驳！ 凤浔只觉得鼻子痒痒，这种被人念叨的熟悉感觉让他心情舒畅，只是这次却有点古怪的感觉参杂其中，那古灵精怪的丫头不会又在打他的什么坏主意吧？ 白无澜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又刺激到自家世子了，诧异地看了凤浔一眼。 只是神出鬼没的白无影不知何时已经将垂身的帷帽重新待在风浔的头顶上，并看不清他的神情。 白无澜意兴阑珊地顺着他身子面对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眯了起来。你 那是千里之外的京都啊…… 啧啧，也不知道让世子念想三年之久的人事此去可会有什么变化。 察觉到淮南王世子一行人已经离开，洛灵芝立即将被打晕的乔二郎拖出了空间，挂在一棵大树上，“想给我惊喜，我让你变成惊惧！” 将乔二郎挂在树顶上自生自灭，洛灵芝直接往回赶。 方才淮南王世子几人说起要回去抓紧赶路，好早日抵达京都。 她也万分期待到了京都以后的日子。 想起丞相府那一家，势必会精彩绝伦！ 洛灵芝朝休憩地返去，路上碰到出来找乔二郎的乔家大娘等人。 乔大娘看到洛灵芝冲上来就问，“我家二郎呢？” 这几天乔二郎一直在乔大娘耳边念叨说要将洛灵芝拿下，以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吞咽那些难吃的食物…… 因此乔大娘认定乔二郎不见踪影制定是去找洛灵芝。 第45章 像极了有啥大病 洛灵芝挑眉，“他又不是我儿子，路过一条狗我也得看管着不成？” “你这个贱蹄子，竟然敢骂我家二郎。”乔大娘恼羞成怒，立即横眉竖眼，冲上来就要揪着洛灵芝打，被洛灵芝一把推开。 “怎么？就准你家儿子做些肮脏事，不准别人说了。哪来的脸？” “你这个喜欢勾搭男人的贱蹄子，一定是你把我家二郎怎么样了？快把我家二郎交出来。”乔大娘一把扯住洛灵芝，撒泼怒吼，她身子粗壮自然有一股蛮力。 洛灵芝抽出藤蔓直接将乔大娘卷了起来，捆成粽子，随即用脚一踹，这粽子就跟滚雪球一样圆润润地滚了。 洛灵芝懒得搭理这和白家大舅母有的一拼的疯婆子，淮南王世子等人马上就要动身赶路，没时间在这里跟他们折腾。 “洛灵芝，你竟敢目无尊长，欺辱长辈。”乔家的其他人想仗着人多制服洛灵芝，于是全都围了上来，反被洛灵芝吊打。 藤蔓将这些人抽得哭爷爷告奶奶，哇哇直叫。 “啪！”藤蔓被洛灵芝狠狠地甩在地上，将草木连根甩起，吓得被打得嗷嗷叫的乔家人直哆嗦。“好狗不挡道，再这么不长眼，我见一次打你们一次！” 洛灵芝放下这话，蛮横的武力值摆在那里，乔家人吓得不敢动弹，等洛灵芝走远了，才赶紧解开乔大娘一块去找乔二郎这根家族的独苗苗。 …… 洛灵芝在靠近队伍的时候，想到淮南王世子等人吃的也都是些容易存放的干粮，心思一转，趁着人群还远没注意到这边，闪身进空间拿出一堆玉米、土豆等粮食装在编织好的藤筐里，笑得像个狐狸。 晨露微坠，天色蒙光。 洛灵芝大清早起来，寻了个空地刨坑，燃起火堆，将土豆埋在里面，另将冲洗干净的玉米悬吊在烤架上，没多久，玉米的香甜顺着风在空中蔓延。 白无风一大早收集的露水，也只刚刚够装满巴掌大的透明琉璃瓶子，都不够世子喝半晌午的。 站在树梢上闻见空气中淡淡的焦香味萦绕在鼻尖，其中还夹杂着阵阵清新的水灵，低头就见树下正架着一个树枝烤架，上面串着玉米已经烤的金黄，那渗出的油汁留在玉米表层，就像抹了蜂蜜一样，诱人的很。 见玉米熟了，洛灵芝喊边上看书玩耍的兄妹两个过来开饭。 “娘娘，甜甜，吃。”洛囡囡咬了一口玉米后，甜得笑眯了眼，一口小乳牙很是可爱，还不忘将玉米递给洛灵芝啃一口。 洛大宝也不急着吃，帮洛灵芝将玉米一个个剥好，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大叶子上。玉米颗粒饱满，一看就新鲜的很…… 看得寻着味找来的白无风瞬间眼睛放光，这么新鲜的玉米可以给世子和着猎来的野物一起熬粥喝，世子一定喜欢。 “小孩你告诉我这玉米哪来的，我给你一样好东西。”白无风直接凑上前，很是自来熟地坐在大宝旁边。 洛大宝牵着妹妹和娘亲坐的离他远一些，又伸出手把剥好的玉米也拽过来，“娘亲妹妹记住不能随便和陌生男子说话，记住了吗？” “囡囡记！”洛囡囡翘着一高一低的羊角辫，乖乖点头。 洛灵芝抿了抿唇，当做没认出白无风，顺从地跟着儿子和女儿一起背对着白无风啃玉米。 白无风：“……” 白无风很无语，现在的小孩子这么不好骗了吗？！ 他在怀里掏了掏，又舔着脸凑近了些，“哇塞，这是什么东西，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还闪着光诶，你们真的不好奇吗？” 洛灵芝好像看二傻子一样瞥他一眼，“一个玻璃瓶有啥好稀奇的，就这纯净度，当尿壶都嫌看不清刻度。” “这可是我们世子用来喝水的琉璃瓶！” “你们世子用过的东西有什么可显摆的。” 洛灵芝说着，假意将手伸进竹篓，用水系异能凝化出一个更为透明的剥冰水杯，盛了一杯子的灵泉水，在白无风眼皮子底下摇摇晃晃，任由太阳光线在薄冰杯里清甜的灵泉水里折射出七彩的光，泛起一层晶莹的磷光。 接着她当着白无风的面，咕咚咕咚地喝进肚子里，随后还表现的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道：“好看的杯子装的水，就是甜呀！” 洛大宝和洛囡囡：“？？？” 娘亲/娘娘莫不是被这突然出现的傻男人传染了啥大病？ 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好像故意在气人呢？ 洛灵芝就是故意气白无风，谁让他的世子主子和京都丞相府那群人渣扯上关系呢！ 白无风本就少年心性，看见洛灵芝竟然真的拿出比他手里的琉璃瓶纯净度更高的杯子，尤其那水不知道哪里来的，清凌凌的还透着一股子让人闻之清爽的清甜味道，世子喝了肯定能开心。 “你那水哪里打的？还有剩余分给我点儿，或者告诉我打水地点，我给你十个白面馍馍！” 洛灵芝抱臂挑眉，“我们有新鲜的吃的，谁稀罕干馒头。” 有新鲜食物了不起啊！ 真真气死个人！ 白无风原地踢飞一块小石子，看见洛大宝一只手啃玉米，另一只手舍不得放下的书本，圆圆的眼睛一亮，“我拿世子的藏书和你换！我们世子可是凤国最博学多才的人，他看过做过标记的书千金难求，换你的水和玉米绝对不亏的。” 洛大宝闻言立即看向自己娘亲，眼神里有隐隐的期待。 别的东西洛灵芝还真不稀罕。 可是说到儿子最喜欢的书，她就舍不得和儿子置气不换了。 “行，你先把书拿来，让我儿子估个交换价。” 她们母子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拿个本子就能换走的。 尤其是和洛依依那个渣渣庶女挂钩的病渣渣世子，更是没门！ “你等着我！”白如风说完来去如风，眨眼就又拿了一本书回来。 “这本地理志可是我们世子爷亲自手绘出来的，里面标注了天下四国的知名地理位置和山川湖波风光，世间仅此一本。我要换五十根玉米和你的取水地点。” “五十根玉米你在想屁吃？！”洛灵芝看了一眼地理志，在身后悄悄捏了捏儿子的小手手，装作不在意道：“不过就是一本世界地图罢了，我去过四国我也能画出来，看风景又不能顶饱肚子，我最多给你三根玉米，另外这水是我们白河村的井水，距这里几百里，我存货有限，只能给你装满两个小琉璃瓶。” “一个小琉璃瓶都不够喝半天的，十瓶！你给我装满十个琉璃瓶的甜水，再给我五根玉米，我就把书给你！而且我们世子随行马车上还有好多书呢！” “成交！” 洛灵芝抢过地理志塞进儿子手里，同时从竹篓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五根玉米，和一个灌满灵泉水的大竹筒。 “这里面的甜水只多不少，当是第一次交易给你的返赠，下次再来换你得拿出比地理志更有价值的书来。” 白无风还在犹豫自己讨价还价说少了，就被东西塞个满怀。 想来现在四处都在逃荒，普通难民连饭都吃不上，靠打野食饥一顿饱一顿，他还是不要过分压榨他们才好。 想着把事先和书一块拿来的装在布兜里的十个白面馍馍也塞给洛灵芝，“这个也是我返赠给你的，你的甜水有剩余都给我留着，我随时拿书和白馍馍跟你换！” “看我们母子三人心情。” 洛灵芝一摆手，显然不愿意和白如风多说了。 白如风也不在乎她的态度，抱着满怀的东西，朝着大部队最前头的淮南王世子车马处，几个跳跃消失在树梢之间。 第46章 不祥的预感 “娘娘，那个哥哥傻呀？” 洛囡囡一脸怀疑的看着白如风消失的方向。 洛灵芝的空间玉米多的堆成小山，灵泉水虽细，但好在源源不断。 但是白如风这十个大白馍馍和一本世间唯一的地理志，则更为珍贵的多。 这点儿就连天真懵懂的洛囡囡都懂，洛大宝自是更为懂事的点头，“嗯，囡囡以后不要跟脑子不灵光的陌生男子说话，记住了吗？” “囡囡记！” 洛灵芝忍不住笑，看到儿子一脸认真的神色，连忙点头，“娘亲也不跟傻子陌生男子随便说话，除非是给我宝贝儿子换书！” 洛大宝听到她称呼自己宝贝儿子，稚嫩却故作大人模样稳重的小脸蛋泛着粉红，赶紧低头继续看换来的新书，只是盯着树上手绘的丹青山川，小嘴角翘得高高的半天没有弯下来。 半晌午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 众人立即找地方避雨，准备等雨停了再赶路，却没想到雨越下越大，啪嗒啪嗒地落下来，瞬间织成雨幕，人眼都很难睁开。 “凌清，让大家在陡坡下避雨。你和二舅他们去找些大叶子，尽量挡挡雨。”对于这样的雨水天气，洛灵芝、白凌清等人已经很有经验了。 快速地安排好各项事情，洛灵芝和白家二舅母等人一块收拢物资，免得被雨水冲走。 这大雨连着下了整夜，第二天上午才稍稍止住了。 第二天天大亮，雨终于停了。 前面淮南王世子的车队重新开拔上路，后面数千人的难民队伍，却有一少半人留在原地再也没有醒来。 尸体被匆匆掩埋，连个碑都没有。 这些难民的生生死死对于高高在上的权贵来说，并无太大的影响。 “世子，雨停了。”白无澜站在马车旁，语调沉稳地上报今日难民队伍的死亡人数。 听到车厢里传来一连串的咳嗽，一声比一声重。 白无澜关心道：“圣人不仁，为王不仁，必有反，随即大乱。世子当以大局为重，眼前这数千难民不过是沧海一粟，我们不能，也无法去变动，一动就没了退路。” 淮南王庸碌无为，世子天纵之才却旧病缠身却坐拥淮南富庶，这俨然成了所有人眼中一块肥肉…… 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完全的准备，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否则只会将更多的百姓扯入泥泞。 “无碍，咳咳……咳咳咳……不必为我忧虑。” 白无风闻言，催促道：“世子赶紧喝口水，压压咳。” 之后马车里传出布料摩擦的淅索声，果然没再听见咳嗽声了。 风浔清磁的嗓音隔着车帘传出来，“无风这次的水很好喝。” 白无风听了，比自己喝了还开心，“世子敞开了喝，我这就去再给你换些来！” 说完揣着怀里的东西，转身就跑了。 白无澜瞄了眼他的背影，“这小子不会又去做什么不着调的事情吧？” 无风和无影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两个，无风跳脱又大胆，无影嘛…… 白无澜瞥了一眼四周，没找到无影，那家伙指不定又躲在哪个地方捅鸟窝，戳蚂蚁洞，好在从不耽误正事，也就随他们二人去了。 白无风揣着怀里鼓鼓囊囊的三本书，熟门熟路地窜到了洛灵芝歇脚的陡坡下。 “洛娘子。” 白无风献宝似的将怀里东西举到洛灵芝面前，“把你剩余的甜水全换给我，这三本书就都给你，还有这些柑橘，可是我们淮安的特产，世子平日都舍不得吃几个。” 洛灵芝母子三人各自盯着东西放光。 洛大宝自然是盯着书，洛灵芝和洛囡囡则是盯着外皮橙黄的柑橘，又是她们没有吃过的东西，她吞了吞口水，问道：“这东西能种吗？” “橘生淮南为橘，淮北则为枳，你若想上京都种我劝你别浪费时间，种出来也是酸涩难吃。” 洛灵芝连连点头，只要能种就成，她空间的黑土地可不存在气候限制。 洛大宝一向懂礼，想要极了那三本书，也不会直接伸手去拿，而是征求洛灵芝的意见，“娘亲，我可以看看这几本书吗？” 不等洛灵芝回答，白无风直接将书给了洛大宝，柑橘则塞给了囡囡，“你们看好早点把甜水都换给我，马上就要赶路了。” “这么快就出发了？” 洛灵芝有点诧异，才刚刚下过一阵大雨。 前面全都是陡峭的山路，洛灵芝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末世，果然就和死对头打架时候，异能爆炸双双作死了。 “我们世子爷赶着去京都娶妻呢！也不知道洛丞相家的嫡长女是个什么样子的，配不配得上我们神仙般的世子。说实话我就没见过比我们世子爷还好看的……咦，对了，洛娘子也姓洛，说不定你们几百年前是本家……” 白无风语速飞快，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 在听到京都洛家的时候，洛灵芝却是直接冷了脸，“没关系，这辈子没关系，上辈子，下辈子都没关系！” “洛娘子这么大声做什么？”白无风狐疑地看了洛灵芝一眼，“我刚刚可是说错了话惹得洛娘子你不高兴了？” 洛灵芝却是没心思再和他说话了，“书我们都要了，水囊给你。” 说着拿出早就备好的一个水囊。 “怎么才只有一个？我可给你了三本书呢！还有三个特产柑橘。” “一株柑橘树丰收能结几百个果子，你才三颗当什么宝贝呢。要不是这书看我儿子实在喜欢，我都舍不得拿甜水跟你换。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自己的灵泉水有多好，洛灵芝比谁都清楚，她想要借着灵泉水吊着淮南王世子一行成为母子三人一路的庇佑，就得省着点儿给，物稀才珍贵。 洛大宝也帮着娘亲和白无风讲价，“你带来的这三本书应该都是世子不怎么读的，我虽小，但读过的书并不少，放到京都寻常书店都能买到，可我们的甜水给了你我们自己就少了许多，下次你若还拿这种闲书来，我们就不换了。” 这么说，这次还是他占便宜了？ 白无风不爱读书，一看到苍蝇大的字就脑子里嗡嗡响。 想不到洛大宝一个乡下娃娃知道的不少，一看就是有好先生提早启蒙过的。 甚至刚才他也还听到大宝悄悄告诉洛灵芝淮南特产的柑橘结果丰盛，放在平时不值钱。 “行，下次我会拿好书来跟你们换，之前的玉米还有吗？我还有其他果子和鸟蛋，跟你换。” 这次的果子是他路过随手摘得，鸟蛋嘛，当然是趁着无影小解时候，从他孵蛋的鸟窝偷的。 一个大男人成日四处找鸟窝，学着鸟妈妈敷鸟蛋，脑子瓦塔了。 洛灵芝这次大方了些，用十根玉米跟他换了五颗鸟蛋给两宝补充营养。 白无风离开不久，队伍前面重新开拔，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往京都的方向赶。 中途又下了一次大雨，众人走走停停，洛灵芝看着远处即将通过的山谷，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 第47章 母子二人拒绝了世子？ 洛灵芝不惜耗费木系异发散到四周围仔细查探。 这山间的草木瞬时都成了她的耳目，回馈着信息。 洛大宝跟在洛灵芝后面往前走，见自家娘亲突然停了下来，露出凝重的神情，连忙问道：“娘亲，是出什么事了吗？” 每次娘亲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时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洛大宝顿时一脸警惕，下意识地绷紧了小小的身子。 “嗯，我们得赶快绕路离开这里。” 洛灵芝刚刚用木系异能查探的时候，发现附近的山体因为连番的大雨，被冲刷得很不稳定，极有可能塌方，再来一场雨形成泥石流，他们所有人都得葬身其中。 洛灵芝给白凌清解释了一番，安排他最快速度到几千人队伍前面找白无风。 “这山怕是要塌了，让白无风转告淮南王世子带队往回撤，绕路通过。” 白凌脸色凝重地将背上睡着的洛囡囡放到洛灵芝怀里，“我这就去。” 之前几次避过风险都是靠灵芝表姐提前提醒，这次他一样无条件信任她。 事关数千人的性命，怕时间来不及，白凌清只说了一句话，就匆匆往淮南王世子那队人马跑去。 白树紧跟着，“我跟你一块去，若是世子等人不信，还能多一个人说服。” “你说山要塌了？哪有这么倒霉。” 白无风环顾四周，见雾蒙蒙地山坡上青山翠柏，山石嶙峋，稳得很，不由得噗嗤一声直接笑了，“怎么洛娘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们以往进京都是走这条路，大雨天赶路也是常有的事，从未见过塌方，泥石流更不可能。别耽误我们赶路！” 见对方不信，白凌清急的抓耳挠腮，白树虽然也心中存疑，可小心总是好的，跟着解释地质状况确实存在隐患。 “若是因为你延误禀告，害的你们世子和几千人一起葬身天灾，这后果你担当得起吗？” 正在两人劝说不动，一筹莫展时，洛灵芝牵着洛大宝和洛囡囡走过来，示意白树和白凌清先回去，带着族人和村民们按照她说的路线先走。 白凌清既然认洛灵芝为主，便事事以她们母子为先，让父亲抓紧时间带妹妹和母亲先一步离开，他留下来接应洛灵芝母子三人。 “不是我不想转告，我们世子身子弱，这几日大雨路上耽搁的药材用的差不多了，得抓紧时间进城补给。洛娘子知道这折返回去绕路要多耽搁多长时间吗？”白无风苦恼地皱眉。 这一绕少则三日，多则五天。 现在距离凤帝限时进京面圣的时间越来越少，再磨蹭下去，真迟了岂不是给凤帝递着机会整压他们家世子，谁知道那昏君气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伤害淮南王府的蠢事。 “耽误时间总比上赶着送死好！” 洛灵芝话尽于此，打算再说不通的话，就利用空间绑了马车里的狗屁世子，来个她逃世子手下带着几千难民狂追，他们一起插翅飞…… “这位娘子读过多少书吗？行过多少路？又是如何肯定自己判断的就是对的？”白无澜听见了他们的争吵，走过来发问。 “我儿子在你们世子的书上看的。”木系异能自然是不能说的，洛灵芝推了自己身边的儿子一把。 关键时刻被推出了当挡箭牌的洛大宝倒是争气，真的从白无风交换来的书籍里翻出相关的地理志介绍，奶声奶气的当众讲解。 “《地理志》这本书对横跨川州戈陵县、浔陵县的陵山有记录，说陵山北部多积石，林木稀少，山中腹地存有岩洞，洞内有奇观……泥石流的地貌一般可分为形成区、流通区和堆积区三部分。上游形成区的地形多为三面环山，一面出口为瓢状或漏斗状，地形比较开阔、周围山高坡陡、山体破碎、植被生长不良，这样的地形有利于水和碎屑物质的集中……此处正好符合下游堆积区的开阔平坦的山前平原或河谷阶地……” 哇，她儿子太棒了！ 要不是人多，洛灵芝得抱着在家儿子多亲几个口。 洛大宝见白无澜只无声看他，似是不信，还将怀里的书掏了出来，“这书是世子的，你们把我和娘亲的话转告给他，他应该会做出正确决定的。” 白无澜实在有些看呆了。 如此聪慧善辩的稚童，他还是头一次见。 尤其他生动传神的眉眼，婴儿肥却精致的五官样貌，更是如此的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 不过现在有个更大的疑问摆在眼前，他的视线落在那本写满了世子标注的地理志上头，“小家伙，你这书哪来的？” 在洛大宝把书拿出来的那一刻，白无风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等到白无澜开口问，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我先去给世子传话。” “白无风！又是你干的好事？！”白无澜连名带姓地叫。 坐在马车里的凤浔得知自己的《地理志》被白无风偷去换水，无奈得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好笑。 “无风越发皮了，就让他去查看一下周遭的山体情况，若是真像……外面母子二人所说，就带大部队退出山谷改道。” 清润悦耳的嗓音听得有些熟悉，洛灵芝忍不住想再多听听这位世子说话，但转念想到这风光霁月般的人物却是和洛依依搅和在一块的，立即歇了心思。 等白无风探路的功夫，风浔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对白无澜吩咐几句。 其他两本书无关紧要，但那本《地理志》，凤浔还是想要换回来。 于是让白无澜拿了些物资吃食，去找洛灵芝母子。 “娘亲。”洛大宝看了看洛灵芝，拽紧了手里的书。 “大宝想做什么，娘亲都支持你。” 洛灵芝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想这位世子应该不至于做出将书强抢回去那么没品的事情，实在不行还有她在，不会让大宝吃亏。 洛大宝受到鼓舞，当下拒绝了白无澜的东西，“大宝只喜欢书，不换。如果世子想要看这本书，可以凭物资借阅，但不同物资借阅时限不等，娘亲越喜欢，我可以给他借阅的时间久一点。” 淮南富裕，天下皆知，这淮南王世子也必定有好多别人没有的珍稀物件，如果能换来一点点给娘亲，娘亲应该会喜欢。 第48章 天灾？人祸！ “小家伙你倒是打的一手如意算盘！” 白无澜看到机灵的小家伙又气又好笑，他身后马车里更是传来一阵愉悦地轻笑声。 “呵呵，你小小年纪居然还懂点经商之道，咳咳……”凤浔支着下颌，带着帷帽遮盖的身子，笑的轻颤。 自来了这里，许久没有笑得如此畅快，凤浔又咳嗽起来。 “世子，你不出来是因为生病了吗？”洛大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关心一个陌生人，但听到凤浔咳嗽，内心忍不住有些担忧。 “无事。” 凤浔喝了口白无涯调制的药茶，勉强将咳嗽压了下去，想要亲近外面那个只听声音就让他忍不住心软的孩子，“既然你只喜欢书，我车内有许多，要不要上来和我一起看。” 洛大宝摸了摸怀里的书，望着马车的目光生出向往。 这位世子肯定有好多好多书…… 但不行。 洛大宝摇头，“难民的队伍长到望不到头，走过来要好久。我不想和娘亲分开。至于大宝想看的书，等到了京都后，娘亲一定会帮我买的，就不叨扰世子了。” 如果留在这里看书，就不能和娘亲在一块了，大宝舍不得。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不为利诱，还是个母亲控。 凤浔甚至有些好奇什么样的母亲能养出如此进退有度的可爱孩子。 心中那份喜欢越加浓郁了，于是开口道：“那我用书和你交换着读，等你看完了可以来询我要回这本《地理志》，也可以换其他的书。” 其实，对于这本《地理志》，凤浔并不是非要不可，这书虽珍贵，但是出自他手，只是不喜墨宝落于不相干的人手。 现在见过洛大宝，竟莫名地生出亲近之心，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兴许是这孩子长得好看吧。 这次，洛大宝很快就答应了。 白无风很快就回来，将探查的地况如实汇报给马车上的风浔。 白无澜也信了前方可能存在塌方的隐患，但进京的时间不能耽搁。 “世子，不如我们加快赶路的速度，赶在这山体塌方之前离开。” 他们车马齐整，这塌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若加快速度，驱马奔驰的话，不出半天就可以走出这方危险地带。 凤浔却沉默了。 他们有车马，但身后的难民队伍没有。 除非弃了他们，但显然身后这些人这一路将他们当做最后的庇护，不会轻易离开的，更不可能听信洛灵芝的话多绕几天远路。 争议的这段时间，车队一直在徐徐往前。 眼看山谷近在眼前，白凌清转身去一个个亲自去劝说那些难民往回撤。 “这山谷好得很，怎么可能会塌？”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要是回头再走那冤枉路，指不定就到不了京都了……” …… 难民都不愿意返回绕路，一路逃荒过来的路上死了太多人了，他们粮食不够，更害怕往回走会直接死在山林里。 山谷肃穆地伫立着，堆积的雨水将石块冲下，常年被水流冲刷的岩洞在人群毫不知情的时候，悄然无声地发生着变化…… “掉头，原路返回绕行过大山。”凤浔掀开车帘观察了半响，果断下令，“立刻掉头，不愿走的难民从此不准跟随车队。” 白无澜皱眉，“世子！” “……” 马车里无声，却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那是常年处于高位，发号施令形成的威压。 白无澜见此，手臂一挥，快速布置下去让众人掉头往回走。 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世子到底还是心思纯善，舍不下这数千难民，否则以他们的兵马脚力，在山体崩塌前绝对可以出谷。 这边凤浔吩咐队伍掉头往回走，难民虽然心生抱怨又要多走冤枉路，再怎么不情不愿也还是等淮南王世子的车马折返后，也陆陆续续地跟上了。 “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往回走？”乔家人找到乔二郎后，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更别说去京都了，于是又急急忙忙地追着淮南王世子的车队赶了过来。 命都跑没了半条，才堪堪赶上，却看见大家全都往回走，心中大惊。 “听说是山谷要塌了，让大家往回走绕路呢……” “山好好的，哪里说塌就塌了，简直胡说八道，我就不信了。”乔二郎跺了跺脚，他一路跑回来，着实累的够呛，眼看着出了山谷就能看到县城了，离京都也近，这要是折回去不得把剩下半条命彻底走废了。 “对对对，这山谷好好的，大家可别信那没安好心的，胡乱造谣呢。这要是往回走冤枉路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京都……” 乔家人头铁得很，怂恿了上百号难民跟着一起进了山谷。 人群都乱了起来，不少人都停下来准备观望。 里正瘦削的身子顿了顿，也犹豫了，“我说灵芝丫头，这山谷不一定塌，要不我们再看看？” “来不及了，得马上走！” 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洛灵芝立即催促。 那头淮南王世子的人马早就往回撤了，大多流民们一看，浑浑噩噩地跟了上去，洛灵芝和白树等人也连忙跟上。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惊雷乍起，转眼间就已是乌云密布，天空昏沉得和晚上一样，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瓢泼大雨骤然倾盆而下，将人淋得透湿。 哗啦啦，哗啦啦…… 暴雨如注，像头猛兽冲了进来。 轰隆！ 只听又是一阵巨响，山塌了！ 泥水裹着山石如狰狞的恶兽，咆哮着从山顶冲向嗷嚎哭喊的人群。 “救命……” 难民的声音还没有传出来，就被彻底淹没。 “快跑，别回头！”洛灵芝扬声喊道，手臂夹着大宝、囡囡在人群中疾行。 众人身后就是汹涌袭来的泥石流，死神一样不断地吞噬着生命。 洛云朵听不到声音，茫然地跟在后面，被人群挤搡地落后大半，紧追而来的泥石流已经舔上了脚跟，汹涌地扑了上来…… “云朵！” 白凌清双目充血，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抱住洛云朵。 第49章 世子出面 只听“轰”的一声，背后的山谷直接全面塌陷，远远望去，那大大小小的石块像雪崩后的冰渣子密密麻麻地坠下，迸溅的石块直接当头砸向白凌清。 脑袋朝后夹着的洛囡囡，连忙喊道：“娘娘，清，舅舅，石头砸！” 双手夹着两宝，洛灵芝根本就腾不出手，趁乱将二宝收入空间，这时候泥石流已经涌了上来。 来不及跑出去了。 洛灵芝迎着滚滚涌动的泥石流，直接扑向白凌清，裹着一身泥沙带兄妹俩一起躲进了空间。 树木横倒，转眼就被泥石流吞没。 白树带着族人拼命跑，总算是跑到了一处安全的陡坡。捡了一条性命的难民全都手脚无力地瘫倒在草地上，顾不得沾满了泥水的湿衣服。 “这山谷崩塌得太快！一点预兆都没有，真是古怪！” 白无风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眼里满是惊诧。 白无澜那一袭玉色的长衫此刻溅满了泥泞，看起来颇有些狼狈，而他像是浑然不觉，目光注视着被泥石流淹没的山谷。 纵使他一贯从容镇定，此刻也不免心有余悸。 当时若是不听那小娘子的劝，执意沿着山谷走，只怕要损失不少的人马。 “世子，如今前路堵死，就只有尽快绕过浔陵县，我去清点人马。”白无澜瞥了眼自己一身的泥泞，却是半点也不敢耽搁，就这么去了。 白树带着族人逃到安全的地方后，立即在人群中寻找白凌清、白云朵。 “我的凌清、云朵怎么都不见了！刚刚，刚刚明明跟在后面的啊……”白家二舅母急得团团转，转头又发现洛灵芝母子三人也没跟上来。 “呜呜，呜，大宝、囡囡也不在，孩他爹你快，快点去找人啊！”白家二舅母担忧得险些晕过去，强撑着将眼泪逼回去，手脚并用地往山谷爬过去，急得直接用手去刨泥石流，“我的云朵呀，凌清啊，娘在这，娘在这啊，就来找你们，呜呜呜……” 后面到底忍不住，一边刨泥石流，一边嚎啕大哭，直接哭晕了。 白树也担忧得眼睛都湿润了，将妻子扶到一旁，就地跪下向周边的人求助，“各位帮帮忙，我家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都被埋在这泥石流里……”说到后面白家二舅的声音都哽咽了。 难民们却都是满脸冷漠。 只有老猎户一家，和里正几个人，叹息着上前帮忙。 白树流着泪，不停地用手去刨，尖锐的石块、树枝将他的手直接划破，满是伤口，他却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继续刨着。 “这泥水塞住人的口鼻，怕是，怕是……”活不成了，后面几个字老猎户哽咽得实在说不出口，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还有大宝、囡囡，还，还那么小！ 老猎户即使见惯了生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凌清啊！”白树喊得肝肠寸断。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白无风被白无澜拽着清点人手和物资损耗情况，总是安不下心心，说着就朝着白树方向跑去。 “左右不过是亲人被埋在泥石流里。”白无澜的声音毫无起伏，淡漠得几乎不近人情。 他刚刚将人马物资清点完毕，几乎没什么损失，就几个后面的侍卫受了点轻伤，随时都可以出发赶路。 白无风听得心里不舒服，急急忙忙叫了人想要去帮忙。 白无澜伸手阻拦，“你救的了一个两个，能救所有人吗？我们的时间可耽搁不起了。” 白无风鼓着脸，却不知道怎么反驳白无澜。 “好像之前提醒我们改道的那母子三人也被埋在了泥石流里。真是可怜啊，两个孩子看起来也才两三岁……”旁边一个刚刚从难民那里过来的侍卫说。 洛娘子！ 白无风顿时心急，别的人他不认识，不救就不救，可洛灵芝他认识啊。 白无澜看穿他的想法，冷静道：“不是我不让你救人，这泥石流波及的面积太大了，人埋在哪里全然不知，况且就算把人挖出来，说不定也早就憋死过去了，何必白费功夫。” “我来定位，你们带人去挖。” 朗月清风的嗓音自马车走下来。 一直斜跨倚靠在马车栏框上的白无涯伸手扣住风浔肩膀，“你这身子见不得风，还费力定位找人，不要命了？” “世子昨个儿还偷偷在河里泡澡了，怎么就见不得风了？”白无风在一旁小声嘀咕，被白无涯和无澜二人齐齐瞪了回去。 白无风噤声，乖觉闭嘴，脚下不停原地走动，看向风浔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恳求。 凤浔带着挡风的帏帽，不顾众人反对，脚步飞快地朝着泥石流附近走去。白无风头一次敢无视白无澜、白无涯，带着侍卫跟了上去。 泥泞的水流将冲塌的岩石砸得到处都是，上面覆盖了厚厚的泥沙。举目望去，根本见不到半个人影，全都埋在这片泥石流下，生死不知。 那边，白树的手已经是血肉模糊，皮肉翻飞，新涌出来的血和着沾染污泥的皮肉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多，蔓延至手臂，他却仍旧不停地刨着，看得人直摇头叹息。 “你挖的这地方，三米之内都没有生命，再挖下去也是徒劳。” 风浔说了这么一句话，见白树神情麻木的继续刨着泥石流，也没再管，指了就近地几处地点，让白无风带着侍卫去挖。 周围的难民看稀奇似的，见到传说中病弱的淮南王世子随手一指，不一会儿侍卫真的挖出几个还剩半口气的活人，纷纷不自觉加入，去风浔手指的其他地方挖人。 参与挖人的难民越多，风浔凝神屏息后，再伸手指向的地点越多。 眼见帷帽遮挡下传来的咳嗽声越发紧促起来，凤浔脊背挺直撑住自己，帷帽下一双眼氲着情绪，“那块大圆石，咳咳……，左边，左边两步距离，挖的时候小心点，咳咳咳……” 白无风点头，立即让侍卫按照凤浔说的，开始小心挖掘。 侍卫人多，又听号令，听到命令立即动手。 第50章 女流氓 越来越多被埋在泥石流里的人被救出来，都剩下一口气，有随行大夫抢救活过来，挣扎着爬起来，和跑来认领的家人一起朝着风浔方向下跪磕头。 “真有人还活着！” “竟然真救出来了，真是菩萨保佑……” “菩萨哪有空管我们，要感谢的是淮南王世子，这才是活菩萨！” “没错！没错！，淮南王世子允许我们跟着一块进京，现在还帮忙救人，就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我听说淮南王管辖的地区没人饿肚子，真是神仙住的地方啊！” …… 难民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眼里全都是对生的渴望，他们都想好好地活着，能吃饱饭，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一家人在一起，就是他们最大的奢望。 这一刻希望就在眼前，所有人都抛却了冷漠，投入挖人。 老猎户一看，顿时知道这位世子是个有能耐的，赶紧拉着白树往凤浔指出的一个就近地点，“老树啊，凌清他们是有福气之人，先前几次三番遇难也都挺过来了。这次也肯定能逃过一劫。” 白树麻木的点头，嗓子已经喑哑的说不出话来了。 洛灵芝在空间里感觉到外面有动静，只是空间外全被泥石流包裹，一眼看去全是浑浊的泥泞、大大小小的石块连着横断的树木杂乱不堪地搅和在一起，完全看不到外面的人。洛灵芝用木系异能在指尖催生出一株小嫩芽，放出空间不断生长，探查情况。 人群嘈杂的声音，挖掘泥石流的敲击声……顺着小嫩芽陆陆续续地传了过来，洛灵芝眼睛一亮，外面有人在救人。 凤浔看着陆续被救出来的人，沉重的心情不减，反而越发生出烦躁。 体力不支，咬牙攥住身边白无涯的肩膀支撑身子，意识笼罩扩散整个山谷沿路区域。 再睁眼，一连说了几十个方位定点，便彻底脱力。 白无影无声出现，站在他身后，一身黑衣的后背挺直如一堵结实的城墙，支撑着风浔全部的身量体重不至于让众人眼中神明一样的男人当众倒下。 与此同时，洛灵芝空间里不断生长出的嫩芽探查到最近一个挖掘点，直接化作韧性结实的藤蔓勾住一个人的脚踝，在这个人被挖掘出去的一瞬间，抱着大宝、囡囡，用藤蔓捆住白凌清、白云朵，一起跳跃出了空间。 其他人被随机甩在身后，白灵芝顺着力道直接往下掉，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一片白衣之下。 她下意识地抬头对人微笑，好巧不巧的，那脸直接朝着凤浔腿中间！ “女流氓！” 白无风飞快地将凤浔抱走，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一身脏污的女人，竟然敢肖想他们家世子，真是色胆包天！ 白无影更是一剑横在洛灵芝的脖子上，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凤浔刚刚感觉到木系异能的波动，眨眼又消失了，这才反应慢了点。 凤浔本就晕晕乎乎，被白无风抱着一晃，扭头吐出来，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晕过去之际，对上浑身淤泥辨不清模样，朝他咧嘴傻笑的洛灵芝。 脑海莫名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帷帽遮挡下的一张俊脸勾了抹无奈，那丫头每次见到都是一副你死我活的针锋相对场面，断然不会对他笑。 “世子晕了！定是被这女流氓气得……”白无风焦急得大喊。 洛灵芝自己也傻眼了，她长得有那么不尽人意吗？ 难得对人笑得灿烂，这，这淮南王世子竟然吐了！ 被她恶心的吐了！ 简直过分……洛灵芝咬牙，竟然敢嫌弃本姑奶奶，这还是头一遭。 他丫的，气死个人。 这个梁子算是直接结下了，没得商量，她记得牢牢的。 凤浔晕过去了可是大事。 白无影顾不上洛灵芝这个登徒子，剑收回剑鞘，一个闪身，带着凤浔去找白无涯。 “灵芝丫头！”一旁的老猎户认出了洛灵芝，惊喜得叫了一句。 洛娘子！ 白无风也瞪大了眼睛，这个女流氓竟然是洛娘子，顿时面色变得古怪起来，之前也没看出这洛娘子对他家世子有不轨之心呀！ “猎大叔。”洛灵芝喊了一句，就直接去找甩在后面的大宝、囡囡等人。 看到白凌清、白云朵，洛灵芝母子三人都没事，老猎户老泪纵横，连连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都有福气的……” 白树一惊一喜之下，更是直接晕了过去，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但那紧紧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落回了原处。 呼！ 洛灵芝也松了口气，看着两个孩子也是一身的脏污，带他们去临近的溪水边清洗身子。 空间里也没什么换洗的衣服。 干脆在溪水里淘洗一番，用水系异能控干水分又穿上身。 这时候，洛灵芝就分外羡慕淮南王世子那几十辆马车的物资。 真真是富得流油…… 又忍不住想起那淮南王世子当她面嫌弃呕吐的场景，隔着帏帽，洛灵芝也能感觉到嫌弃。 “真是没眼光，难怪看得上洛依依那个又坏又蠢的……”洛灵芝忍不住吐槽。 “娘亲，你说的是世子吗？”洛大宝不用洛灵芝动手，自己害羞地躲在一边洗白白，在听见自家娘亲絮絮叨叨的话时，直觉是在说淮南王世子。 “别提他！” 洛灵芝咬牙，“真是白瞎了那么一幅好皮囊。” “娘亲见过世子的样貌？” “当，当然没有！” 洛灵芝怎么可能让儿子知道，她不小心看到了别的男人沐浴的背影…… 她讨厌那个淮南王世子，但不讨厌他的美人身材。 想想就躁得脸颊通红。 娘亲不喜欢世子吗？ 洛大宝板着小脸，有些为难，他还是很喜欢世子的。 不过纠结了一会儿，洛大宝就下定决心，娘亲不喜欢的话，那他也不喜欢。 世子哪里有娘亲重要，他有好多书也不行。 此时昏迷不醒的凤浔还不知道，只不过洛灵芝的一句话的功夫，就让洛大宝对他没了好感。 第51章 想见一面 “叫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听医嘱，纵着世子吹风，自己半条命吊着，还耗费精力救人，现在好了，你们满意了？！”白无涯气得脑壳疼，不停地骂人。 倒吊在树上时刻关注马车里情况得白无影身子一僵，“砰”地一声掉在马车旁边，一骨碌起身闪身过来，朝着帷帽下的男人鼻翼伸出手，被白无涯一巴掌打掉，“你这个暗卫是护人的，不是纵着世子胡闹的！” 无影缩回手，蹲在昏迷的风浔跟前寸步不离。 白无澜摸了摸鼻子，转过身直接去处理暗卫传来的信息，白无风生怕挨骂，屁股后头紧跟着。 这家伙正气头上，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见谁炸谁，也就无影那个憨货头铁。 骂归骂，白无涯也不得不认命，手脚麻利地开始救人。 这脉相明显就是体内精气神耗尽，一副被人抽去精气的空虚惨样。 三年前风浔突然昏迷不醒，好不容易救回一条命，身子骨比以前更弱了，还总是有那么些古怪，时好时坏的，一整就出现此刻这种好像被人抽空的怪像，要不是他清楚世子洁身自好不沾女色，都以为他是被榨干…… 就这破败身子偏偏还不听医嘱，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撂挑子走人不管了…… 白无风嫌弃白无澜的那些公事枯燥，在旁边百无聊赖的杵着。 洛灵芝带着两宝洗漱身上泥泞，看到白无风眼前一亮。 白无风也看见了她，顿时站起来就跑。 “你给我站住！跑什么？” 洛灵芝一个闪身利用空间错位，将他拦住。 白无风稀奇，他刚才用了轻功，这个女人怎么追上来的？ “你，你就对我家世子死了那条心吧！我也不会帮你的。” 白无风想起这女人掉在世子腿边，还把自家世子给气晕的画面，就跟着生气，又纠结。 怎么也没想到他当成朋友的人，是这样的品性。 洛灵芝冷哼了一声，“还真当你家世子是个香饽饽，人家人爱呀？就那见风就晕的病秧子，本姑娘才不稀罕呢！” “你口是心非！如果不是觊觎我家世子，你跑过来做什么？”白无风撇嘴显然是不信。 洛灵芝简直气笑了，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如此欠揍，咬着牙骂道：“我来找你换东西，有没有布料给我？有多少我要多少。” “哎呀？”终于轮到她有需求主动送货上门了？！ 白无风顿时来精神了，抱臂环胸地准备学习母子几个之前漫天要价。 “棉布我们车上还真有，那你还剩下多少水？” 水她多的是，关键是棉布值多少东西。 两个人讨价还价，最终洛灵芝用三个水囊的灵泉水换取了两匹棉布。 白无风抱着水囊开心的往回走，一脸占到便宜的模样，被白无澜拦住问清楚，气的拔剑揍他，“那是世间罕有的流光锦，千金难求，一共只有三匹，是咱们世子用来送给丞相府洛小姐的，你就用三个水囊换跑了？！” 白无风一边跳着躲闪，一边不满地反驳，“世子喝了这水囊的甜水咳嗽少了，我换的就值！再者那丞相府洛小姐三年前害世子差点儿丧命，世子送她东西，还不如送给洛娘子，我看洛娘子就挺好，长得好看，还自带俩娃，我们世子病弱都免得劳累造人了……” “白无风！”白无澜要被这啥也不懂得傻小子给气死了，挥出去的剑招存了心的给这小子点儿教训看看。 …… 洛灵芝拿着棉布就去找白家二舅母，打算让她帮着一起做衣服。 虽是简单的素色棉布，但这布料摸着光滑细腻，透气性看起来也够好，足以给两个宝宝还有她自己做身简单的衣服了。 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和那白无风换几匹这样的布，到时候做几身衣服换着穿，嗯，清表弟也要做一身，他身上穿的那个全是补丁…… 洛灵芝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想着。 白家二舅母听洛灵芝拜托她做衣裳，给她玉米和土豆当工钱，当下恼了。 “我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是救了凌清和云朵，就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但凡我能做到的，你只管说，凌清那小子以后就完全交给你了，他若是敢惹你不高兴，你随便收拾他。” 先前二舅母还对自家儿子认洛灵芝为主的事情有些疑虑，如今算是彻底接受了，甚至很是庆幸儿子当初明智的选择，才有了兄妹二人在泥石流中逃出生天的机会。 白凌清醒来后只说是灵芝表姐救了他和云朵，至于其他怎么脱险之类的问题，多一句话都不肯再说了。 白家二舅母不管许多，总之灵芝这丫头救了她家两个孩子是铁定的事实，就这一点叫她把命给洛灵芝都是愿意的。 “舅母客气了，清表弟是我的人，云朵妹妹往常也总帮我照顾大宝、囡囡，只要能救我一定会救。” 白家二舅一家人算是被洛灵芝划为自己人的范畴了，但凡被她划为自己人，那就是绝不辜负。 “嗯，嗯，舅母知道，灵芝你是个有原则的好孩子。” 白家二舅母红肿着眼眶，眼内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就麻烦舅母帮我和两个孩子做身衣服。” 洛灵芝自己可不会，若只是在布匹上戳几个洞，她可以。但要做成针脚细密穿着舒服的衣裳，她是真的不会了，只好来麻烦白家二舅母。 “这有什么麻烦的” 白家二舅母接过崭新的青色棉布，也不多问。 等拿到手里触摸着比小姑娘脸蛋还滑嫩的布料，生怕自己粗糙的手茧勾丝伤了着上等料子。 这可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能用得起的料子，她有些后悔自己答应的草率了，掏出针线包，一脸窘迫地道“唉！我这包裹里只有简单的针线，怕做不出什么好看的样式来。可惜了这布……” 洛灵芝可没想那么多，布匹不就是做件衣裳，有的穿不就行了，身为一个末世人，吃饭都是问题，衣服都是异能者做得，更别提什么样式新鲜，能蔽体就不错了。 至于拿布给她的白无风，更是不识货。 俩人都没把这布匹当回事。 “有什么可惜的，舅母只管做，穿得合身就行了。”在这一块，洛灵芝完全就是个俗人了！ 日暮降临时分，晕厥过去的凤浔总算是醒了。 凤浔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脑袋，昏迷前出现在自己身边一脸憨笑的女人，竟让他格外迫切的想要到京都见那丫头一面。 若不是三年前出事后他昏睡了近一年，醒来一直在修养身体处理淮南封地的烂摊子，早该提前将人接到眼皮子底下等着的…… 第52章 靠脸 晌午休息。 洛大宝趴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将上次换回来的一本写淮南风土人情的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大宝怎么不去找世子换书了？”洛灵芝问。 她讨厌淮南王世子，但也不会影响儿子正常社交。 儿子好学爱看书，她高兴还来不及。 洛大宝摇头，“一本地理志而已，世子愿意跟我交换借阅，不过是可怜大宝是个孩子，我仔细思考以后，人不能恃强凌弱，也不能倚弱卖弱，我要把读书的时间留着给娘亲收地，到了京都换钱再买书。” 洛灵芝意外儿子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自我思考的能力。 毕竟才三岁，先前儿子抱着书本废寝忘食的模样，她看的高兴，也担心儿子怎么小读成近视眼可不好了。 “行！等到了京都，娘亲给大宝买一屋子的书，想看哪本就看哪本？” 洛囡囡趴在洛大宝旁边，小脸红扑扑的，歪着脑袋听哥哥和娘亲说话，闻言，立即咧着嘴笑，说：“娘娘，书，囡囡想。” “行啊，囡囡和娘亲说想看什么书？娘亲也给你买。” 囡囡还真一本正经的歪头想了起来，随即手指点着唇，笑眯眯地，“要能吃的书！” “娘亲的小囡囡一聊到吃的，说话都连贯了呢！”洛灵芝捏着女儿小脸儿故意取笑。 洛大宝噗嗤一声，直接乐了，心里的那点遗憾不舍在妹妹和娘亲的玩闹中顿时消失无踪。 洛囡囡不高兴了，“书，哥哥看，囡囡也看。”一边说着，一边用水去泼洛大宝，她气力大，挤得洛大宝险些站不住，眼看就要跌出这块遮羞的大石块，洛大宝立即抓住洛囡囡嫩藕般的手，连声道。 “好，好好，给你看，给你看。” 如此，洛囡囡才不闹了，咯咯直笑，“书，看，囡囡看，聪明！” “是是是，囡囡最聪明。”洛大宝哄她。 小家伙立即骄傲地挺直了脖子，迫不及待地向自家娘亲夸赞自己，“娘娘，囡囡，聪明，帮娘娘。” 洛灵芝忍不住笑眯了眼，每次见到这二小只，心都是甜滋滋的。 母子三人趁着四周没人又进了空间。 二小只熟练地奔向硕果累累的黑土地。 洛灵芝用藤蔓围了一块地，将从云雾笼罩的山里误闯过来的野鸡圈养起来，如今已经有几十只了，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鸡蛋。 站着往田里看去，一片渐渐染黄的稻谷着实喜人，等这次稻谷收获，囤积的粮食足足有上千石了，洛灵芝乐滋滋地整理着空间里的粮仓。 “娘娘，甜树高，囡囡矮。” 洛囡囡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比她还高的橘子树，眼睛发亮，她也知道自己力气大，手下的动作放得很轻很轻，都不敢随意乱动了。 “是橘子树。”洛大宝纠正。 “甜的！”洛囡囡坚持。 可甜可甜了！ 想到甜滋滋的味道，洛囡囡直流口水。 洛灵芝这边是一派温馨，那前头淮南王世子一行人却是愁得直跳脚。 凤浔体力耗尽昏迷后，就滴水未进，现在晕晕乎乎地醒来，身子也是弱得吃不进东西。 白无澜递了杯温开水给凤浔润润嗓子。 “咳咳……咳咳咳……” 凤浔却是直接吐了出来！随即又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见煮沸后放凉的温水都吃不进去，被吐出来，白无涯这个大夫愁得合不上眼，又见白无风没个正形儿的蹲在一边，气得直接瞪了他一下，又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你那接来的露水呢？” 白无涯一阵风似的闪到白无风跟前，直接朝他伸出手。 “你不是看不上吗？”白无风立即回了一句。 “你再说一遍？”白无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世子什么都吃不进去，你那露水说不定有用，好歹试一试。” 白无风闻言，立即点头，“我这就去拿！” 白无风跑到自己放置物品的马车，看到之前和洛灵芝交换的水囊，眼睛一亮，连忙打开，一股清甜的香味令人神清气爽。 还是那个好闻的气味！ 白无风立即抱着水囊跑了回来。 白无涯打开水囊，闻到清甜的香味，难得赞了白无风一句，“你这露水是从花瓣上收集的吧？闻起来不错。” 随即沾了一点点，放在舌尖，淡淡的清甜，见没什么不良反应，这才倒在杯子里，喂给凤浔。 白无风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着看。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没吐！” 见凤浔这次吞进了肚子，白无风立即高兴得跳了起来。 白无涯等人也都松了口气。 白无澜更是和颜悦色地看着白无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无风啊，你看世子只吞得进你收集的露水，我看这些天你就再辛苦点，多接点露水回来。这之后给世子熬药、熬粥什么的可都得用呀，这水囊里的用不了多久。” 这哪里是他收集的露水！ 是…… 白无风盯着脸上被白无澜走出来的黑眼圈，一脸怨言。 这水怎么来的，无澜不知道嘛？ 最气人的是白无澜还把物资车都上了锁，让无影盯着，谁敢偷剁手。 没有物资他拿什么找洛娘子换水，靠脸吗？ 白无风愁眉苦脸地躲着白无涯等人。 即使凤浔仍旧处于半昏迷的状态，白无澜也不敢耽搁，继续马不停蹄地往北驰行，后面坠着的难民也跟着赶路。 过了两天，水囊里的水快没了大半，白无涯来找白无风，“露水呢？” 这露水还真有点神奇，世子的状态稳定了许多，这样下去应该不出两天就能彻底清醒过来。 见白无风左顾右盼不啃声，瞪了过去，“世子对你多好还用我来提醒你吗？这事你不愿意做，自然有的是人愿意！” “没，没有，前几天的露水不太好，收来了也没用。我明早就把露水给你。”白无风急得声音都尖锐了。 叫再多的人去收也没用啊！ 谁知道人家洛娘子之前从哪收集的稀罕水。 事情交代好了，白无涯又急匆匆地走了，他忙得很，想方设法调理凤浔的身子，偏偏这病患老是不听医嘱，他也很头疼。 第53章 等她救命 之后白无风趁着白无澜等人去忙的时候，偷偷地给凤浔喂了点普通的露水，发现还是会吐出来，没办法只好跑到队伍后面去找洛灵芝。 “主子，前边的山沟里找到了点野果，就是这东西太小裹不了腹，你就当尝个味。”白凌清将洗干净的树叶包裹着的野果子递了过来。 他身子挺得笔直，左手背在后面。 “左手伸出来，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也敢爬，是嫌命不够大吗？” 看着那红艳艳的浆果，洛灵芝微微皱眉，这山沟里即使有野果也早被流民摘了个干净，就算是这么小的，怕也早在成熟前被人吞吃入腹。 而眼前这果子却是熟透的，山沟里能怎么可能摘得到？ 除非是那悬崖峭壁上！ 白凌清身子一僵，他已经将伤口处理了，还换了身衣服过来的，灵芝表姐怎么知道他受伤了，还知道他攀爬了陡壁，“灵芝表姐，我，我没事，就一点小伤。” 一紧张，白凌清就直接叫洛灵芝表姐。 看他这样子，洛灵芝也心软了，“好，我收下了，只是下次别为这些小事伤了身体，你是知道的，我们不缺粮食。” 接过野果的时候，洛灵芝顺势用木系异能治愈了白凌清的伤势。 “主子，空间里的粮食虽然够多，但我们力量微小，不能暴露，否则必定是杀身之祸。”听洛灵芝说到粮食的事，白凌清顿时严肃起来。 当时泥石流爆发，灵芝表姐将他和妹妹救入空间里，见识到那神仙般的手段，白凌清感激的同时更坚信灵芝表姐是个有奇遇的人，说不定是神仙下凡历练呢！ 否则如何解释这般神奇的能力。 这件事太过重大，他连自己父亲都没有告诉，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除非是灵芝表姐示意的。 也是那时候，白凌清才解除疑惑，明白了灵芝表姐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粮食。 但他们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洛灵芝点头。 “洛娘子！” 就在洛灵芝与白凌清商量怎么将部分粮食合理地拿出来的时候，白无风人未到，那高喊的声音已经是先传入耳中了。 “洛娘子，你那甜水还有吗？” 一句寒暄的话都没有，白无风直接就问，问完还眼巴巴地望着洛灵芝，那眼神看着还挺可怜的样子。 白凌清见白无风找洛灵芝有事，就先告退。 “哟，这次不是女流氓了？”洛灵芝可没忘记这小子叫他女流氓的事情，还有那世子居然当着她的面吐了，想想，洛灵芝就恼怒得很。她自问长得也不丑啊！ 白无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洛灵芝是记仇了，婴儿肥的脸端的尽是抱歉讨好，“洛娘子，那不是我眼拙认错了，你行行好救救我家世子吧！” 这小子不会是刚才看到了什么？ “可别，你家世子金尊玉贵的，我这逃命的流民哪有什么本事去救你家世子。” 洛灵芝回想了一下这位淮南王世子几乎就没出过马车，时常咳嗽，看起来的确像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但这和她一个普通流民有什么关系。 “哎呀，洛娘子，我家世子为了救人昏迷不醒，现在就喝得进去你这水。可不就是等着洛娘子你救命呀！” 白无风蹲到洛灵芝跟前，围着她打转。 她还以为白无风来得早见到她给白凌清用木系异能治疗手上的伤口。 暗自松了口气，又挑起眉头。 这都两三天了，他家世子人还没醒，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病？ 这身子可够虚弱的。 洛灵芝虽然记仇，但对淮南王世子能停下来救人还是很欣赏的，不可能真的拿这为了救人而昏迷的淮南王世子撒气。 可是也不能轻易就给。 “这水我也不多了，你想要就得拿出诚意来。”洛灵芝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无风，这下可得好好宰一宰。 白无风顿时觉得不妙，但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和洛灵芝谈，“书，书是没有了的。”上次换书的事情被世子知道后，就不准他随意接近藏书了。 “那不是还有别的，你一个淮南王世子的贴身近侍，难不成没点好东西？” “没，没有！”白无风下意识地摇头。 “哦……” 洛灵芝摆明了不信，随即就忙活着自己的事了，任由白无风自己纠结。 生怕洛灵芝真的不换水了，白无风立即说：“我自己存的私房东西给你二成，都是些好东西，值不少钱呢！” “一半。”洛灵芝直接道。 “太多了！” 白无风气鼓鼓地看着洛灵芝，这洛娘子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居然要他一半的私房家当，这些，这些可都是他留着以后娶媳妇的。 “一半不可以，那就全部吧！”洛灵芝慢悠悠地来了一句，毫不在意白无风的控诉。 白无风直接跳起来了，“好，一半，给你一半！呜呜呜……全都是靠我从前的月银攒下的呀！”这一下子被洛灵芝敲去了一半的私房家当，白无风肉疼无比。 折返回去将自己的一半家当抱来，白无风忍痛递给了洛灵芝。 精致玉雕，名贵木料制作的小把件……一件件看过去，洛灵芝脸上的笑意啊，是越来越深，都是些好东西呀，值不少钱！ 白无风心疼得直捂自己的胸口，嘟囔道：“洛娘子，你这水，真的太金贵了！” “这不是你家世子金贵呀！”洛灵芝笑着说，肉眼可见她的心情很好，白无风却快乐不起来，抱着水囊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他的家当呀…… “下次再来啊！” 洛灵芝对抱着水囊一脸肉疼的白无风挥了挥手，说得很热情。 她是真的喜欢白无风来交易，每次都能有新的惊喜。 简直就是个送财童子！ “没，哪还有下次，再也没有了！”白无风被洛灵芝这句话吓得赶紧跑走，这一次就要了他一半的家产，再来一次岂不是要让他身无分文了！ 不行，绝对不行。 这洛娘子实在是太可怕了，专门捞空他的口袋。 连续天晴，赶路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白无风骑马守在凤浔马车外面，突然听见马车里传来动静，立即从马上飞奔下来，急慌慌地爬进了马车。 马车内浑浑噩噩短暂的醒来一次又昏过去多日的凤浔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无风惊喜不已，“世子，你总算是醒了！” 第54章 大旱 “无涯，无澜，快来！世子醒了！”白无风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对着外面大喊。白无涯、白无澜连忙跑了过来。 “咳咳……什么时辰了？” 凤浔揉了揉昏沉沉的额头，声音低哑，透着一股虚弱。 见状，白无涯立即递了杯水给凤浔。 灵泉水入喉，滋润着身体，凤浔低头多看了一眼。 白无涯解释道：“这两日你食水不进，只有用无风弄来的甜水煮的东西才能勉强入口。” 闻言，白无风立即说出真相，“是和大宝娘亲换的，世子，你要见见吗？” “不必。” 凤浔摇头，沉思一会儿又说了一句，“找机会多换些。无澜，吩咐下去加紧赶路，咳咳……”只说了几句话，凤浔又开始咳起来。 “别围在这里，世子刚醒来，需要休息！” 白无涯连忙赶着众人出去，让凤浔休息。 马车内安静下来，凤浔背靠在软枕上，将剩余一半的水囊收了起来。 这水少见得很，得留着给京都里的那丫头喝。那丫头一贯都要好的，还最喜欢和他抢东西，偏偏又打不过他，每次都是那么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想方设法给他添乱子…… 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帏帽下那张苍白的脸难得有了笑意。 淮南王世子从昏迷中醒来，白无澜等人的心情都松快了，趁着天气晴朗，加紧时间赶路。队伍很快就走出了林子。 路过几处早就荒废了的村子时，难民们一蜂窝地涌过去，翻箱倒柜，连破烂的床榻都掀开了，却没有一粒粮食，只好忍饥挨饿地继续赶路。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也有越来越多新的难民加入进来，庞大的难民队伍像设定好的齿轮，无论倒下多少人就坚定不移地往北走，京都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翻过丘陵，一行人深入另一座大山。 “这天气热得诡异！” 老猎户摸了一把脸，满手的汗！ 白树也皱眉，“这才五月初，天气的确有些异常。” “也可能是渐渐接近北方的缘故，北地本来就比我们南方燥热，别想那么多，先抓紧时间赶路。”里正背着包裹，也热得满头大汗。 “凌清，已经连续十多天没下雨了，怕是要大旱！” “大旱！” 白凌清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洛灵芝察觉到空气中的干燥，随着人群往北走，这越往北，山里的溪流就越来越少见，只怕前面没这么多水源了，于是立即吩咐白凌清一块儿用竹筒接水储存起来。 “这竹子内部空心，凌清，你找族人多砍些来，告诉大家也多储存出十天的水量来。” 这一个月来，让洛灵芝惊喜的是空间又升了一级，可种植的土地有一百多亩，空间的稻谷成熟周期在七天左右，她用异能收获，耕种不息，空间里囤积的粮食堆成一片山。 只洛灵芝一个人就能养活几万人，但空间里只有一条溪流，浇灌土地后并没有剩余太多的水源。必须保证充足的水资源。 “我这就去！” 白凌清立即点头，对于洛灵芝的话他一向深信不疑。 “灵芝丫头说的，那就照做。”白树得知后，就让白凌清带着族里的年轻人去砍竹子。 老猎户、里正等人对洛灵芝也是马首是瞻。 独独乔二郎几个懒汉，却是不愿意动弹的，每天赶路都已经累掉半条命，哪还有那个精力去砍竹子。 “什么大旱？这山里面别的没有，湖水溪水多的是！” “不去不去，你们是不是傻，这水到处都有，费那个劲去砍竹子接水做什么？” “就是就是，水那么重，背在身上累死了！” 乔大娘背着行李，累得直喘气，听白凌清说什么还要砍竹子装水背着带走，顿时就破口大骂，“又是洛灵芝那个搅事精，说什么大旱，我看这天气正常的很，怎么她说大旱就大旱，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洛灵芝听见了，懒得搭理，拉住要上去解释的白凌清，“别管他们，爱信不信。”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寡妇也跟着嘲讽，“这回又是你那儿子从什么地理志看来的？” “怎么，羡慕我有个聪明儿子吗？我们母子三天生伶俐难自弃，羡慕也白搭！” 洛灵芝也不好说自己使用异能探查出来的，见有人这样提，立即骄傲地怼了回去。 她已经感觉到空气中的水分越往北越少，这几日发现空气中的水木双系异能灵力大幅度下降，稀薄的罕见。 只怕这片大山尽头没什么植被了！ 有备无患，还是多准备一些饮用水。 “那些傻子信你洛灵芝的的荒唐话，我可不行，东西够重了，谁还有那个力气去背水！再说了这一路走来哪里缺过水了！” …… 其余难民队伍原本有些意动的人大多也打消了念头。 只有极少数的人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跟着储备了一点水。 而跟着洛灵芝的族人，在经过泥石流后基本都对洛灵芝的话唯命是从，老老实实地照着洛灵芝说的去做。 一时间，到处都是砍伐竹子的声音。 白无澜看到白凌清等人砍竹子装水的动静，立即反应过来，再往北，那干净的溪流小涧的确少见。这段时间忙晕了头，险些将这个给忘了，也赶紧让侍卫一块砍竹子备水。 洛灵芝在空间划了块地方，将装了水的竹筒堆得满满的。 心里总算是踏实了点，她的灵泉水有限，可舍不得拿出来分给所有人喝。 队伍慢吞吞地翻过了大山，迎面是一条奔涌的河流。 无法渡河，大家只好沿着河岸一路往北走。 四周的植被由原来的郁郁葱葱渐渐变得稀少起来，粗砺的沙子割得人脚直抽抽。 河水奔涌，夹裹着大量的泥沙，看起来很是浑浊。 一部分流民开始后悔没有听洛灵芝的话提前备水。 但大多数人还是不在意，过两天说不定就下雨了。 再者即使不下雨不是还有河水，反正有水就行了，干不干净无所谓。 又过了两天，还是没落一滴雨，难民们只好去喝浑浊的河水。 白家族人很是庆幸听了洛灵芝的话，打开竹筒准备喝之前备好的水，洛灵芝却拦住了大家。 第55章 孩子太不容易了 “主子，怎么了？” 白凌清看洛灵芝并没有因为提前预料到旱情而高兴，反而脸色凝重，不由得担忧起来。 洛灵芝目光注视着远方，心情沉重。 出了大山后，见四周的草木越来越少，洛灵芝心里就有不太好的预感，刚刚用异能查探，发现前面的植被几乎全无。 “凌清，之前的水先收好。让大家取用河水。” 河在这里是带不走的，装在竹筒里的水却可以，这个时候只能最大限度地保存好之前储存的水源。 “河水？” 白凌清微微蹙眉，“这水太浑浊了，吃了只怕是会生病。” 洛灵芝何尝不知道，想了想，眼睛一亮，“你快去，叫二舅、里正他们都过来。 再让二舅母把破损了不能穿的衣服洗干净带过来……” 河水不干净，只有自己手动净化了！ 虽然不知道洛灵芝要那些东西做什么，白凌清还是照做不误。 “对，那些干净的沙子、石块多找点过来，用布包着……” “火堆里的木炭也别扔，全留着，竹筒放下面……河水先在石块沙子里过滤，再倒在包着木炭的布里面……” 洛灵芝指挥着族人过滤河水，忙得热火朝天。 “水真的干净了！” 有人直接喝了一口，惊讶道：“这水真的一点泥沙都没有，还变甜了……” 大家见这方法真的能将水过滤干净，方法也不是很难，勤劳点的全都学着洛灵芝的办法过滤河水，尽量储备更多的饮用水。 白无风跑过来凑热闹，将这件事告诉了白无澜。 “真的能过滤河水？” 白无涯清楚这河水里含有大量的泥沙，直接喝进身体里绝对会引起疾病，作为一个大夫自然再清楚不过干净的饮用水有多重要了。 白无澜立即站起来，“过去看看。” 以往行军打仗，饮用水的运输比粮食还难，大家基本上都是就地取材，简单的用布过滤一下就喝了，甚至赶上艰苦条件时候，撒的尿都能面不改色地喝进去。 若是这过滤的法子真有用，可是一件大事！ 一行人跑到洛灵芝这里看她怎么过滤河水。 白无澜一身锦衣，面容更是儒雅风流，白无涯、白无风也都是衣衫整洁与周遭的流民们格格不入。一走过来，流民们都散开了，唯唯诺诺地退到一边，小心谨慎得很，不敢冲撞这一群贵人。 看那含着泥沙的浑浊河水流过包着的沙子、石头棉布，渗透出来的水就没有泥沙了。这水再过一遍裹着木炭的布，流出来的水看着和那清澈的溪水也没什么不同！ “泥沙可以通过布匹的细缝过滤掉，这点倒是寻常。倒是这木炭原来还有这作用！” 白无澜不由得感到稀奇，竟然还能这样。 白无涯熟知药材，今天倒是见识到木炭能吸附水里的脏东西，心中不由得思考，这法子能不能用到医术上，“这洛娘子一个乡野村妇居然还有这样的见识，真是不一般！” “不过一些旁门左道，走走走，我们也去过滤水。” 白无澜对这过滤的法子很有兴趣，但对洛灵芝一个普通村妇并没多大的好奇心，觉得左右不过是从哪里听来的法子。 白无涯对这木炭吸附赃物的特性很好奇，闻言，立即和白无澜一块离开，找侍卫们照着洛灵芝的法子也来过滤水。 淮南王世子这边人多，又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行动起来的效率自然比洛灵芝那边高了不少，不过半天功夫就有了几大桶干净的水。 白无涯更是从中找到方法，制作了简易的面罩，可以用来吸附烟雾瘴气。白无澜拿了一个在手上，啧啧称奇，“有了这个，以后和岭南那边交战就不用担心瘴气入体了。” “想多了，这面罩太耗细布，里面的木炭还要再三处理，想要制造大军所需要的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白无澜笑，“无妨，能给精锐部队装备上，也够了。” 白无涯没理他，这些事他素来不参合，直接将一壶水煮沸，放凉后再来煮药，随即亲自端着，进了马车，给凤浔喝。 “窗幔放下！” 白无涯刚走近，就见凤浔开着窗，掀开窗幔吹风，顿时脸色就变了，“都说了不能吹风，不能吹，我才离开一会儿，世子你就开着窗吹冷风，这怎么行！” “你也是，都不知道看着点！”白无涯又将怒火对准守在马车外的白无风。 “这么热的天，哪来的冷风。”白无风嘀咕了一句。 “世子这身体别人不知道，你贴身伺候的还能不清楚……” “好了，无风素来听我的，无涯你又不是不知道。”凤浔放下了窗幔，靠在软枕上，手上拿着淮南传来的信件。 虽然只是世子，淮南的政事庶务却几乎全归他管，前段时间昏迷，积累了不少事情，白无澜无法决策的事情全都等着他处理，忙得几乎没有空闲。 这段时间，凤浔几乎没出过马车。 实在憋闷难耐的时候，也不过是带着帏帽在马车外透透风。 白无涯生怕他又一次偷溜出去泡澡，或是不计后果地透支身体，将自己弄得再昏迷一次，因此管得死死的。 刚刚也不过是趁着白无涯出去吹吹风。 “眼看世子你这身子稍稍好了点，还不得仔细点……” “噗！” 没等白无涯把话说完，，那边凤浔将药碗接了过来，才喝一口就吐了，幸好凤浔及时别过头，才没吐在白无涯身上。 “世子！” 白无涯焦急地叫了一句。 “咳咳……无事。”凤浔用手帕擦了擦嘴，止住了咳嗽后，疑惑地问：“今天这药怎么有股淡淡的泥腥味？” “您这口舌也敏感的太过碍事了！”白无涯见凤浔身体没事，只是嫌弃过滤的河水仍旧有味道，也就没那么紧张了。“这水我都过滤了两遍，还煮沸放凉，再来熬药的，竟然还能闻出泥腥味！” “无风，看来还得你去接露水。”白无涯转头对白无风说了一句。 白无风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孩子攒点儿私房钱太不容易了。 第56章 埋伏 大河浩浩汤汤，裹夹着泥沙奔涌而下。 洛灵芝教会大家过滤河水的办法后，就和白凌清带着村子里的老木匠去砍树了。 东西太多，尤其是装着饮用水的竹筒，太重了。 人力背运太费力，也背不了多少，其他人可没有空间，所以打算做几个简易的推车。 他们剩下的族人还没五十人，有那么三五辆推车足够应付。 正准备去找合适的树的时候，洛灵芝看见火急火燎往这边跑来的白无风，眼睛一亮，哟，她的财神过来了。 “洛娘子，这给你，再给我一罐甜水可以吗？” 白无风已经了解洛灵芝不吃亏的本性，也不想讨价还价，索性直接把自己带着的另一半家私给了洛灵芝。 “行！当然行！” 洛灵芝笑得两眼弯弯，精致白皙的脸没了往日的冷漠，显得更加柔和好看。 白无风却没心思去看，心疼得整个人都想哭了。 他太可怜了！ 现在真的是穷得叮当响。 白无风抱着水囊，想着这次若是喝完了，世子再找他要水该怎么办？ 这左想右想，还真让他想出了个主意。 白无风离开后，洛灵芝他们也带着工具离开了族人休息的地方。 “这树可以，韧性好。” 老木匠又摸又敲的，选了棵树，示意白凌清过来砍断，“清娃子，靠着底下砍啊，注意点力度。” 说完，站到了一边，思忖着砍断一棵树要不少时间，又想着工具不齐全，估计只能做个简单的样式，怎么做才能牢固点…… 老木匠眼神放空，想着事。 白凌清点头，握着刀就准备砍，洛灵芝觉得浪费时间，干脆用木系异能将这棵树勒断，不等白凌清靠近，树就倒了。 “轰”的一声巨响，老木匠被惊得一下子回了神。 抬了抬眼皮，那棵一人都不能环抱的大树已经倒了，顿时目瞪口呆。 “老木匠，你看看还有哪几棵树合适，我们一次性搞定。凌清你去叫几个力气大的族人来帮忙，早点把推车做好。” “好，嗯！”老木匠咽了咽口水，连忙跑过去。 看那倒地的大树，发现断口很是平滑齐整一点也不毛躁，立即双眼放光，“洛娘子，你这能力可以把树竖劈成这样光滑的木板吗？” 这样一来就能省下不少打磨抛光的时间，在明天出发前就能将推车做出来了。 也不迟疑，快速地选好了另外几棵树。 白凌清也不纠结，收起刀就往回跑，准备去叫族人过来搬树。 他们走了不少路，从这里回族人临时休息的地方，跑起来也要半柱香的时间。 天色渐渐昏暗，流民们都开始找地方歇息，一个地方来的就都围在一起升起火堆煮着稀少的粮食，大多数人都只是喝口水，吞咽着一路扒出来的草根，勉强填塞饥饿的肚肠。 白家二舅母带着白云朵和二小只，在老猎户等族人的掩护下烤着土豆、鸡蛋，食物是洛灵芝留下来的，给了一大袋，一直跟着的族人虽然说不上能吃多好，至少能果腹。 至于乔大娘那几个拎不清，族人们都尽量不跟他们接触。 鸡蛋烤熟了，白家二舅母扒拉出来，等没那么滚烫后，立即在洛大宝、洛囡囡手里各塞了一个，“大宝、囡囡，快吃，就是别出去，在这里吃完。” 这里有族人挡着，别人看不到。 这年头，鸡蛋可是个稀罕物！ “二舅姥是长辈，大宝不能独吃。” 洛大宝摇头，将鸡蛋放下。 洛囡囡看哥哥不拿，也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吵不闹。 白云朵馋的直咽口水，却也乖乖地蹲在一边，只是眼睛直溜溜地看着冒着焦香的鸡蛋。 白家二舅母心里软了一片，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也不多说，直接剥开鸡蛋壳，眼疾手快地塞到了大宝、囡囡嘴里，“你们小，还要长身体呢！快吃！” 洛大宝低头，将没咬到的另一半掰下来，转手给了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们的白云朵。 二舅爷爷对他好，教他读书写字。二舅姥对他和妹妹也好，经常带他们，还给他和妹妹做衣服。云朵姑姑也好，虽然不会说话，但总会抱着妹妹，有好吃的还会偷偷分他们一点…… 白云朵被塞了半个鸡蛋，茫然地看着白家二舅母，这个她能不能吃啊？ “云朵姑姑也要长身体，可以吃鸡蛋。”洛大宝笑得眉眼弯弯，五官和洛灵芝很像，只是更精致。 这笑容暖得白家二舅母那颗心啊，直热乎，眼睛都红了，摸了摸大宝的头，“我们大宝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又懂事，将来一定有出息。” 见白家二舅母点头，白云朵这才吃掉。 洛囡囡看了，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把半个鸡蛋递给白家二舅母，这下子白家二舅母直接把她抱在怀里揉了揉，柔声道：“囡囡吃啊，二舅姥不喜欢，囡囡快吃。” 就在流民们放松下来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从山坡那边跑来了一帮持刀的流民，逢人就砍，血液喷溅，不少人被砍倒在地，顿时一片混乱。 白家二舅母赶紧拉着云朵、二小只跟着族人往淮南王世子休息的另一块地方撤。人群拥挤，全都惊恐地往外跑，白家二舅母被人绊了一人，直接摔倒在地，洛囡囡下意识地伸手去拉。 一旁的洛大宝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肩膀被撞击，整个飞了出来！ 下一刻，明晃晃的刀悬在脑袋上！ “大宝！”白家二舅母刚站起来，就见白大宝被撞飞到那群流民的刀下，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顾不得磨破的膝盖，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哥哥……”洛囡囡吓得大哭。 白云朵不知所措，但也紧紧抓着洛囡囡的手，跟在白家二舅母身后。 刀尖即将戳到皮肤，洛大宝瞳孔一缩，急忙往旁边滚了一下，避开刀锋后赶紧爬了起来，但后面流民的速度更快，不等大宝跑开，那锋利的长刀径直砍了过来。 “噗嗤！”长刀刺入身体。 第57章 掳走 “凌清舅舅！” 洛大宝搂住抱着他的白凌清，眼里满是担心，“你受伤了！” “大宝抱紧了！” 白凌清叮嘱了一句，就将洛大宝夹在怀里，顾不得腹部的刀伤，直接杀了出去。 越来越多手无寸铁的流民倒下。 “拿起旁边趁手的工具，他们人不多，杀出去！”白凌清边打边喊。 但难民们早就饿得头晕眼花，又赶了一天的路，勉强拿起菜刀砍出去的力度却跟个姑娘绣花似的，柔弱无力，根本对抗不了这群身强体壮握着锋利长刀的流民军。 白树、老猎户几个人跟着老木匠坐推车，离这有段距离，都不一定能听见动静！白凌清独木难支，好几个人围攻他，勉强击退，下一刻又是一群人蜂拥而上。 眼看着即将不敌，白凌清咬牙。 前面就是淮南王世子休息的地方，只要将大宝扔过去，就安全了！ “大宝！抱着头！告诉淮南王世子有流民杀进来了。” 白凌清喊了一句，就用巧劲把大宝往淮南王世子一行人休息的那边草地扔了过去。 洛大宝立即护住头部，顺着力道飞了出去，不等落地超前滚动。 “有流民杀进来了，带着刀！” 洛大宝大声喊。 惊醒了马车里的凤浔。 掀开窗幔，黑沉的暮色里能看到渐渐跑过来的难民。 凤浔目力极好，隔了数里远也能看清后面那些流民军的动作很是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世子，刚刚有一伙流民闯进了难民队伍，杀了不少人。” 白无澜处理了一整天的琐事，困倦得很，刚刚眯了一会儿就被大宝的喊声惊醒过来，立即来找凤浔。 凤浔摇头，“只怕不是杂牌军，我看他们行动有素，定是有人指挥。无澜，你和无风带两队人过去，抓几个活口，审讯清楚。” 白无澜、白无风立即迅速地点了两支百人的精兵，骑马杀了过去。 “那边的人杀过来了！” “撤退！”流民头子立即下令。 白凌清正准备跟这群人拼了！那伙流民却不知为何没有继续，反而迅速地往回撤，还不忘随手在人群中抓了些难民一块带走。 昏暗的夜幕下，人群乱窜，白凌清只听见洛囡囡的大哭声，却根本看不到人影，心急如焚。 “娘！囡囡！”白凌清高声喊。 白家二舅母带着白云朵、洛囡囡，听到白凌清的声音，心中一喜，正准备呼救，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流民军一并抓走了。 等白凌清毫不容易冲开人群，那伙流民军却是扬长而去。 白无澜、白无风赶到的时候，只抓住了几个坠在后面的流民。 “有流民被抓了，要追上去吗？”白无风问。 “不可轻举妄动！先回去。”在白无澜眼里被抓的难民毫无作用，压根没必要耗费时间精力去救。带着被抓的俘虏直接折返了。 白凌清急得下意识去找洛灵芝，撕掉里衣，将腹部的伤口缠绕几圈，就直接跑去找洛灵芝了。 “囡囡被抓了！” 洛灵芝顿时心慌起来，连忙用木系异能查探洛囡囡手上藤镯的位置，来不及多说什么，就直接只身一人追了上去。 白树得知妻子、女儿也被抓，急得抬脚就要跟上。被里正按了下来，“你得冷静点！听清小子说那群人都配着长刀，身强体壮的，我们这样莽撞地冲上去绝对救不了人呀！” 老猎户也紧皱眉头，都后悔刚刚没能反应过来拉住洛灵芝。 白树那股冲动劲冷静了下来，连忙催促白凌清去找淮南王世子的人求助，“凌清，你快去，我这边，想办法凑出点东西来！” 虽然对方不一定看得上。 白凌清点头，，顾不得还在渗血的伤口，匆匆往淮南王世子休息的地方赶。 凤浔侧躺在马车里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心里隐隐有些异样，掀开帘子，下意识地往流民军撤退的方向看去，刚刚空中似乎有异能的波动。 “世子，是有什么事吗？”白无涯问了一句。 “无事。” 隔着帏帽，白无涯也瞧不清自家世子的表情，就没多问，却也忍不住又叨唠了一句，“这晚上风大，世子你最好别吹风，免得又咳嗽！” 凤浔放下窗幔，心想着许是自己念人心切，那丫头人应该在京都的。他要早点赶往京都，好见到那丫头…… 正想着京都的丫头，白无澜匆匆赶了过来。 “世子，拷问出来了，这伙流民军只怕是与北信王有关。以免夜长梦多，我们得加快赶路速度，今早赶往京都。”白无澜神色严肃，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实在是但凡与那两位王爷有关的事情简直比京都的皇帝还棘手。 凤浔点头，“那就连夜出发。” 白无澜立即点头，出了马车，吩咐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赶路。 白凌清赶来的时候，只见身穿盔甲的精兵忙着拔营，将物资往板车上搬。旁边的火堆熄灭了。 这是要连夜赶路？ 白凌清眼瞳微缩，不敢迟疑立即上前求见。 白无澜正好在外边，问他什么事。 “大人，那群流民拿的长刀极其锋利，这种刀具需要精铁，绝非普通流民能得到的，这群人的身份必定不一般。还请大人派人去追！” “我们要赶路，快离开这里，别打扰到世子。”白无澜态度冷漠。 白凌清急了，“大人！” “拉下去，别吵着世子！”白无涯皱眉，世子好不容易刚刚躺下，如何能让这难民吵醒了。他们又没义务保护这群难民的安全！ 白凌清又急又慌，担心洛灵芝她们遭遇不测，连忙高声喊：“世子……” “外面怎么了？”凤浔还是醒了。 白无风在马车外听到动静，立即说：“刚刚那伙流民军抓走了难民，大宝妹妹也被抓了，大宝娘亲跑去救人……世子，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眼看白凌清要往淮南王世子的马车闯去，白无澜立即让人拦住，“快，拦住他！” “无澜。” 马车里的凤浔喊了一句。 白无澜跺脚，气急败坏地说：“世子，这群流民多半是北信王派来刺探情况的，后面的大部队谁知道有多少，必须尽快赶路。 要知道我们上京的消息早就是众人皆知，那两位王爷谁不想抓住世子你，以此胁迫王爷！不能耽搁啊！” 第58章 呲一脸 “无风，你带一队人马，去救人。” 凤浔隔着帏帽凝视着流民军撤退的方向，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不是那两方的人还好，若是，绝不能留。 这会儿，白无涯也不赞同了，“夜长梦多，世子，时间耽搁不得！” 凤浔沉声道：“既然担心夜长梦多，那就提前斩草除根，若这伙流民真是北信王派来刺探情况的，就诛杀干净。否则我们的行踪传递了出去，只会更麻烦。” 白无澜见凤浔坚持，只好无奈地点头，“那我们先赶路，让无风解决了流民军后再追上来。” 迅速点了一队人马，白无风就沿着流民军撤退时留下的蛛丝马迹，追了过去。 白凌清伤得太重，拼尽力气求来了淮南王世子的求助后，顿时就晕了过去。 “让人送回去。”白无澜再怎么看白凌清不顺眼，到底是欣赏这人一身骨气，转念又想到还安置在后面的洛大宝，索性一块送回了白河村族人聚集的地方。 看着晕倒的一大一小，白树只好留下来照顾人。 老猎户、里正等人也知道自己的身手断然比不上淮南王世子的精兵，跟上去也只是扯后腿，于是只好担忧地留下来，继续跟着淮南王世子一行人赶路。 白河村的族人们也都担忧不已，却有心无力，只好和白树等人照顾好大宝。一边继续赶路，一边盼着洛灵芝等人能被救回来。 再说洛灵芝跟着这群假流民的劫匪队伍，摸黑上了一座山头。 “队长占得的山匪窝倒是方便藏身，就是进进出出的太不方便了。” “行了，这时候能有个地方让我们养伤就不错了！就是不知道这不用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日子能过多久……” “怕是没几天，刚刚队长带人出去，抓了好几个人回来！” “好像还抓了个特别好看的小姑娘，队长还让人专门看着呢！” …… 洛灵芝刚摸了进来，就听见前边传来一阵对话，随即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忙闪身，躲进了空间。 “咦！前边好像有个影子闪了一下。”一个黑壮的巡逻兵嘀咕了一句。 旁边矮瘦的人看了一眼，见竹影晃动，不由得嗤笑，“得了，不过是风吹晃了竹子，这偏僻的山匪窝里能有什么人。” “也是。” 黑壮男子点了点头。旁边的矮瘦个子连忙催促，“得走快点，队长刚回来，等着开饭呢！我们赶紧多打点水过去。” “我们就两个人来回跑要好几趟，等会儿多吆喝几个人过来……” 两个人渐渐走远，洛灵芝心中一动，这位置与藤镯传来的方向是一样的。洛灵芝从空间出来，小心翼翼地坠在后面，一路跟到了井水边，从空间里掏出白家二舅做得防身用的蒙汗药，等两个人挑着水离开后，立即倒了一大包进去。 随即用木系异能感应到藤镯显示的位置就在附近。 是个山洞，旁边也只有一个人守着，那一身肮脏的壮汉正歪着脑袋呼呼大睡！ 估计是觉得不会出什么事，才如此松懈。 洛灵芝却没有马虎大意，再次躲进空间，运用木系异能催生出细小的藤蔓，往山洞里面查探。 洛囡囡的双手被捆得紧紧的，这会儿正努力挣扎呢！ 她气力大，还真慢慢地挣开了绳子。刚准备站起来找人，就看见伸进来的藤条，顿时眼睛都亮了。 “娘娘！” 洛囡囡喊了一句，连忙抓住藤蔓，快速地跑了出去。 看守的大汉听见动静，立即惊醒，连忙握住手里的刀，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就被听到洛囡囡声音的洛灵芝直接一掌劈晕。 “囡囡！” 洛灵芝一把抱住跑出来的洛囡囡，仔细检查，见她没受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 “娘娘，囡囡抓，跑！”洛囡囡见到娘亲就一点也不害怕了，还将自己挣断的绳子献宝似的捧给洛灵芝看，笑得直咧嘴。 “囡囡真厉害！娘亲还要去找二舅姥和云朵姑姑，囡囡在空间玩好不好？” 洛灵芝夸了一句，将洛囡囡放进了空间。 洛囡囡用力点头，“好。” 从空间出来，洛灵芝顺着光源摸到了这帮假流民聚集吃饭的地方，担心蒙汗药被净水稀释，没什么药力，于是又拿出放在空间里的迷药，点燃后，自己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正好顺着风逝，蒙汗药和迷药的双管齐下，整座山头的人全都被迷晕了！洛灵芝捂好口鼻，找到昏迷的白家二舅母等几个被抓来的人，全都带进了空间。 这边，白无风带着人马不停蹄地追了上来。 刚踏上山头，裹着迷药的风拂面而来，险些没把他们一队人也给整趴下。 白无风嗅出了空中迷药的味道，立即大喊：“快，捂住口鼻！有迷药！”自己也连忙屏住呼吸，好在这空气中的迷药，药力发散大半，小心点倒是没事。 进了山头，全都是横七竖八被迷晕的壮汉。吩咐手下将所有的人绑过来，堆在一块。哟，居然有一千来号人，还都是壮汉！ “抬点水来，把人泼醒。” “鹰一，你带一队人将这土匪窝给我仔细找找。” 白无风吩咐下去后，握着剑，四下打量，见这就是个明显的土匪窝，倒是不知道这群大多带伤的壮汉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哪知道一桶井水泼下去，毫无反应。 白无风一看，顿时乐了，“也不知前面是什么人，点燃了迷药不够，竟然还在水里下了蒙汗药。啧啧，这是得多小心呀？” 没有水，白无风想了想准备直接把人拍醒。 一个心思灵活的小兵，直接解了裤腰带，干脆用尿滋醒了个人。白无风捂着鼻子干笑，“你小子真是个鬼机灵！” “嘿嘿……这不都是大老爷们，没那么多讲究吗？” 第59章 蒙混过关 尿骚味混着残余的迷药，这滋味简直了！ 白无风却没时间嫌弃，抽出旁边手下的剑，直接横在这个被尿滋醒的大汉脖子上，冷声道：“去，认认哪个是你头领？别耍花样，否则一剑抹了你的脖子，反正你这土匪窝窝里别的没有，躺倒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一个！” 说着，白无风手上使劲，直接割破大汉脖子，献血蜿蜒而出。 “好汉饶命，我说，我说！” 感觉到这剑再寸进半分就真得一命呜呼了，这个大汉彻底清醒，吓得连忙求饶，等白无风收回剑后，立即跑到人堆里把自家头领拖了出来。 用同样的方法将人滋醒。 这伙叛军的头领刚醒来就意识到不好，连忙挣扎起来，他有一股蛮力，险些真让他将绳子挣开。 白无风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哼！老实点！” 叛军头领被这一脚踢得够呛，鼻子都被踢歪了，鲜血直流。不敢再随意乱动，眼珠子却快速地转着。 “别白费力气，这山匪窝里的人全都堆在这里了，那些个弯弯绕绕的花肠子趁早给我收起来。 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的？”白无风手中握着的剑直接从叛军眼珠子上一点点地往下滑，落在他的子孙根上。 叛军头子顿时脸色铁青，下意识地夹紧了屁股，“我们只是被留下来照看这些伤兵的！三天前才占了这土匪窝。前头的大部队早就走了！真的，我没说谎！” “那你们袭击流民做什么？”白无风冷声问，手上的剑已经抵在对方的裤裆。 叛军头子冷汗直冒，“我，我只是听说那群难民有粮食，抓了人过来也只是想换粮食。 好汉，我说的绝对是实话，绝不敢糊弄你！” 白无风见地上躺着的，的确大多有伤。知道这伙叛军所说留下来照顾伤员的话大抵是真的，至于后面那些话就不一定了，若真是要粮食，之前那般大肆杀人又是为什么？ “绑了，等会儿一块带回去。” 他敲不出口，无澜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却是一定可以问个底朝天。 这时候身穿黑盔甲的鹰一带着人快速走了过来，“无风大人，找到了这个，在山洞掩盖的内壁里找到的。” 鹰一将那陈旧的盒子递了过来。 白无风打开一看，全是信件！顿时谨慎地收好。 忽然，前边传来一阵动静，白无风立即警惕起来，吩咐大家埋伏好，却见从黑暗里找出来的正是洛灵芝，不由得惊喜。 “洛娘子！” 白无风立即喊了一句。 洛灵芝将昏迷的白家二舅母等人收到空间后，就准备直接下山。从后边折返回来，却是迎面撞见了白无风一行人。 “你怎么在这？”洛灵芝惊讶道。 白无风东西也找到了，立即招呼手下过来帮忙，“洛娘子，世子让我们来帮忙救人，走走走，我们快点去找大宝妹妹。” 人全都在她空间呢！ 洛灵芝的脸色有点不自然，但一向大大咧咧的白无风完全没有看出来，只当洛灵芝是担心大宝妹妹。 将脏了的剑直接扔还给手下，盒子交给鹰一收好，白无风立即满脸笑意地朝着洛灵芝走了过去。 人家一片好心，洛灵芝又没办法直接拒绝，只好跟着白无风满山头地找人。 这样下去不行啊！ 洛灵芝左思右想，在看到倒在一起的土匪时，眼睛一亮。 有了！ “哎呦……”趁着白无风不注意，洛灵芝假装摔倒，迅速地将腰间装着过滤水的水囊打开，像是手滑一样，直接淋了那几个土匪满脸。 这冷水一淋，土匪顿时恍恍惚惚醒来。 他们被叛军关在一块，记得起来就丢一点吃的，早就饿得头晕眼花，后来又被迷药一熏，彻底晕倒。这会子被冷水淋醒也是恍惚得很，跟个做梦似的！ “喂，看到了吧，那晕倒的是一帮叛军，你们赶紧把人绑起来送到县城交给县老爷，能立功换粮食呢！”洛灵芝故意大声说。 粮食！ 一听到有粮食，土匪们立即精神了。 “这就送去，这就送去！谢谢姑娘啊！”这帮落草为寇的土匪多半是周围活不下去的百姓，实在没粮食交税，被逼的没办法了，只好躲进山里，当土匪。 白无风也没拦着，由着他们绑这些叛军。 叛军被土匪们一个个地叠放在板车上，一层又一层地摞起来。白无风等人看着有趣，不由得停了下来围观这群人滑稽的动作。 洛灵芝趁着大家不注意，落在后边。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将空间里的洛囡囡、白家二舅母等人全都放了出来。 洛囡囡扑上来抱住洛灵芝就要喊娘亲。 “嘘！” 洛灵芝连忙轻轻捂住她的嘴，示意不要说话。 洛囡囡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觉得是娘亲在和她玩游戏。 白无风回过头，见洛灵芝落在后面，正准备走过来叫她跟在自己身后，安全点！就听洛灵芝惊喜地喊。 “囡囡！” 找到大宝妹妹了！ 白无风立即跑了过去，只见洛灵芝蹲着身子紧紧抱住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哭得稀里哗啦。 平时没见洛灵芝哭过，此刻看洛灵芝啪嗒啪嗒地掉眼泪！白无风只觉得脑袋放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急得在旁边转来转去。 “囡囡，娘亲总算找到你了？快让娘亲看看有没有受伤……” 洛灵芝努力挤出眼泪，是在哭不出来就偷偷地使用水系异能，顿时眼眶内满是水珠。水珠不断地漫溢，流了满脸，看起来可不就和哭一样，就是那表情控制得不都自然，太过夸张了点！ 但那浮夸的演技却让白无风这个直肠子很是感动。 这番折腾，大半夜已经过去了，可以看见天边蒙蒙亮的微光。 “洛娘子，大宝妹妹找到了是好事，快别哭了。我们赶紧回去，大宝还等着呢！”白无风看洛灵芝弱质纤纤，便主动背起洛囡囡，还吩咐其他人背上白家二舅母等人。 这算是圆过去了吧？ 洛灵芝哭得打嗝，瞄了一眼白无风感动无比的眼神，心中松了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于是立即停下了使用的异能，跟在后面一块下山。 第60章 弱女子？女霸王！ 山路凹凸不平，天色方才蒙蒙亮。 这山头乱石堆砌、草木杂乱的，便更难以辨路，寻常人一个不注意就要摔跟头。 但白无风武艺不错，这难走的山路对他来说却是如履平地，就算背了个人也是健步如飞，稳当得很。 “洛娘子，你慢些走，小心脚下的石块。” 白无风基本是走两步路就要停下来叮嘱一句，完全将洛灵芝当作了柔柔弱弱的小女子。 又感动她只身一人来救自己的孩子，因此颇为照顾，全然忘记了之前洛灵芝是如何掏空他用来娶媳妇的私房钱！ 心好累！耳朵也嗡嗡响！ 洛灵芝心里恨不得这小子赶紧闭嘴，但人家一片好心。且忍着吧…… 等他们下山，天色已经大亮。 洛囡囡早就困得趴在白无风肩膀上睡着了。白家二舅母等人也醒了过来，看见洛灵芝还以为在做梦。 “灵芝丫头？”白家二舅母不确定地叫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很。 “二舅母。”洛灵芝点头，从充当掩饰的包裹里拿出水囊递了过去，“放心，已经安全了，囡囡、云朵妹妹也都没事，你先喝点水。” 听到两个孩子都没事，白家二舅母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咕咚，咕咚。 握着水囊，灌了大一口水。 陆陆续续的，其他被抓的流民也慢慢醒了过来，白无风就让士兵寻了个平地，打算休整一下再赶路。 毕竟赶了一夜的路，大家早就饥肠辘辘。 一百人的精兵立即分工合作，身手敏捷的就去打猎，会做饭的就留下来折腾食材，实在啥都沾不上边的就窜进林子里捡些木柴。 很快就升起了袅袅炊烟。 洛灵芝把洛囡囡抱了过来，从百宝箱似的背包里拿出一小袋米，还有几个土豆交给白家二舅母做饭，白云朵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 闻着食物的香味，大家紧张的情绪不由得放松下来。 洛灵芝则是习惯性地放出木系异能探查四周的情况。 簌簌…… 枝叶晃动，洛灵芝查探到前面不远处有人，立即站了起来，伸出藤条朝着荆棘丛生的灌木抽了过去。 “啊！” 随着一阵惊呼声，杂乱的树枝两边往倒去，露出三个人来。 “洛灵芝！你想杀人是吗？我可是你亲舅舅！”白家大舅趴在白凌宇背上，指着洛灵芝大骂。 刚刚那诡异的藤条险些抽到他脑袋！ 白家大舅一边像长舌妇似的破口大骂，一边扭动那肥硕的身子，白凌宇这逃荒的路上饿得皮包骨，一个没站稳直接栽倒。 “嗷嗷……” 白家大舅摔倒在地，嗷嗷直叫！这下是真疼。 “你们怎么在这里？”见到白家大舅，洛灵芝也很惊讶，心里忍不住讽刺还真是祸害遗千年，这逃荒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白家大舅、白凌飞这样的人渣却是活的好好的。 “婶娘！” 白凌飞眼睛咕噜噜地转，知道洛灵芝是不会管他们死活的，眼尖地看到白家二舅母，立即喊了一句。 白家二舅母顿时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洛灵芝。 “洛娘子，甭管这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就是，洛娘子救了我们的命，这白桩、白凌飞还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简直不是人，洛娘子，你不用搭理他们！” …… 旁边被洛灵芝救出来的族人，知道白家大舅干的那些糟心事，立即站起来。 白桩、白凌飞做的那些事，白家二舅母后来都清楚了，自然没那个脸也不想因为这两个人和洛灵芝求情，让洛灵芝难做。但凌宇那孩子…… 张了张嘴，白家二舅母欲言又止。 见白家二舅母不吭声，白凌飞暗骂了一句没用，就将白家大舅扯了起来，“爹，我们赶紧走，不能跟洛灵芝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待在一块，谁知道她会不会暗下毒手害我们！” 以己度人，白凌飞觉得留下来一定会被洛灵芝针对。 白家大舅瞅了一眼对面淡漠的精兵，又看了看一脸鄙视地等着他们的几个族人，点了点头。 这里没人能帮他们，若是洛灵芝那破鞋真的存了歹心，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走走走，这就走！” 白家大舅连滚带爬地转身偷跑，白凌飞跟在边上。 至于倒地不起的白凌宇，压根看都没看一眼。 白凌宇看着撒腿就跑的父亲和弟弟，眼神一暗，这一路上但凡能找到的吃的基本都给了他们，自己不过是吞些野草嚼烂树枝，勉强没饿死…… 换来的不过是谩骂和抛弃！ 死死攥紧拳头！白凌宇却有点茫然，他做错了什么？ 想跑！窗户都不给，更别说门了！ “嗖”的一声，一把刀直接飞到了白家大舅的脚边上，吓得他一动不动，直接跌坐在地上。 白凌飞还想跑，洛灵芝直接用水系异能凝出小刀，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 瞬间多了一道血痕。 “杀人了！”白凌飞惊恐地叫了起来。 “都给我老实点！” 洛灵芝把他们吓住后，立即有族人过去将白家大舅、白凌飞押了过来。 一旁倒地受伤的白凌宇也给人扶了起来。 见识到洛灵芝一把刀飞得比自己还利索，转眼间就将两个人给整得瑟瑟发抖，不由得惊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弱女子，分明就是个女霸王！ “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你们几个怎么会在这山林子里，和山上的那伙叛军有什么关系？还有白盼盼呢？怎么没看见，你们不是一块的吗？” 洛灵芝冷声问，手里还握着一把刀，在白家大舅、白凌飞面前慢悠悠地晃着，晃得他们胆颤心惊。 白凌飞捂着脸，害怕得直抖，“我说，我都说！” “那伙叛军具体是什么人，我们也不清楚，就是盼盼说，说跟着那个叛军首领有好日子过，我们就都过来了。” “那白盼盼呢？怎么不见人影？” 叛军的具体身份，这人知道才怪呢！ 洛灵芝自己到现在也不清楚，左右不过是叛军，管它是属于哪个阵营的。 白凌飞支支吾吾不说话了。 第61章 区别对待 “啊！” 白凌飞只觉得银光一闪，左边脸也疼了起来。抬手一摸，果然又是一道血痕。顿时不敢隐瞒了，“盼盼跟着那个叛军首领一起往北边去了，只带了娘一块，让我们留在这里等……”说到这里，白凌飞又连忙捂住嘴。 “等什么？”洛灵芝眼睛一眯，盯着白凌飞冷笑。 白凌飞赶紧摇头，“没，没等什么，就让我们先留下来。” “哼！” 洛灵芝冷哼一声，“白盼盼是让你们跟着这伙叛军，等机会找我的麻烦吧！” 白凌飞立即一个哆嗦，不敢说话了。这洛灵芝鬼精鬼精的，盼盼吩咐的事情全让她猜了个正着。 一旁的白凌宇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些事他一概不知。 果然，他们就没把他当成一家人！ 什么都瞒着！白凌宇不由得苦笑。 白家二舅母一看他这样子，就大概明白了，叹了口气，往他手里塞了个土豆，“凌宇呀，你是个拎得清的，别跟你那糊涂娘、混账爹搅和在一块，到时候跟着你二叔干点正事！” 白凌宇看着面前的土豆，有些羞愧接手，还是二舅母一把塞到他手里。 手里的土豆还是温热的，白凌宇心中满是矛盾，痛恨爹娘弟妹的歹毒愚蠢，愧疚于对洛灵芝表妹母子三人带来的麻烦，感谢二叔一家的照顾…… 但如何理得清呀！ “唉！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了！别想那么多，先吃点东西。” 白家二舅母劝了两句，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啊，还要白凌宇自己想清楚。 真是造孽呀！ 就地休息了一会儿，白无风就开始赶路了，只是这下子不敢再把洛灵芝看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先前那被洛灵芝支配的无力反抗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只觉得浑身一激灵。 还是赶紧回到世子的身边才安全！ 等洛灵芝她们赶到之前休息的地方时，早就是空无一人。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洛灵芝本准备连夜赶路，尽早赶上白凌清等人。 大宝不在身边，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但偏偏云朵发了高热，根本就不能赶路。 白家二舅母急得嘴角上火，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洛灵芝只好让大家停下来。 白无风急着赶路，搜出来的信件可不得早点交给世子，看洛灵芝停下来，他只好先行告辞，“洛娘子，我得先赶路，就先走一步。” 也就耽搁了一天，淮南王世子那边跟着数千人的难民队伍，定然走不了太快。 白无风知道快马加鞭连夜赶路的话，不出意外明天上午就能赶上。 他不能耽搁！ “鹰一，留一袋粮食。”表明辞意后，白无风又让人卸了一袋粮食。 心想着洛娘子这里总共也就十来个人，这一袋粮食应该是够了的。 洛灵芝也没指望他留下来帮忙，先前能上山帮她找囡囡，已经是意料之外。 如今，白无风急着赶回去，洛灵芝自然不会挽留，只是没想到对方还会给她留粮食。 解下装着灵泉水的水囊，递了过去，“我想你们世子什么都不缺，也就这水入的了眼，权当感谢。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必定义不容辞。” 那淮南王世子虽然眼神差，但总体来看人还是不错的。洛灵芝并非不识好歹，别人对她的恩情，向来都是加倍回报的。 空间里其他的东西都不好拿出来，也就只有这水是过了明路的，都以为是她运气好不知从哪收集的具有治疗能力的水。 “这水还有！” 白无风顿时一喜，急忙接了过来，“那就谢谢洛娘子了。” 说完，白无风也不再耽搁，骑上马就带着人扬长而去。心想这次可真是赚大发了，先前的一罐水就足足要了他一半的家当，如今只一袋粮食就换来了！ 听到淮南王世子的人要离开，白河村外的其他流民纷纷表示要跟着一块走。 “我们要赶时间，必定快马加鞭，到时候可没空管你们！” 白无风并不赞同，觉得这群人就是多事，就这十来个人还想抹黑赶路，运气不好指不定得出事，一张圆脸显出淡漠的神色来。 那些难民却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一块赶夜路，觉得白河村的人发热必定是好不了的，留下来万一也生病了岂不是完蛋！ 白无风这些人一走，洛灵芝顿时没了束缚。 先给白云朵喂了点灵泉水，再用木系异能滋养白云朵的身体，等到高烧退下后，洛灵芝也没急着赶路。 高烧是惊吓过度，又加上休息不足引起的。 这逃荒的族人大多身体虚弱，自然比不上那些精心养出来的侍卫，若是再急着赶路，发热高烧的，只怕就不止白云朵一个了。 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哥，等路灵芝睡着了，我们抢了那袋粮食，跑去找盼盼。”白凌飞在白凌宇耳边嘀咕道，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袋粮食。 白凌宇皱眉，“凌飞，你别再胡闹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干不干，一句话的事啊！”白凌飞没想到白凌宇竟然会拒绝他，心里骂骂咧咧，盼盼说得对，这大哥跟他们就不是一条心，老是偏帮外人。 “孬种！” 白凌飞被大家看着，也不敢将动静闹大，狠狠瞪了一眼白凌宇。 这黑灯瞎火的他也不敢乱跑，最重要的是没吃的。 先前有白凌宇在，总能找到点果腹的东西，现在白凌宇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就是不答应，他又不会，跑出去必定饿死！ 左思右想，白凌飞饿着肚子躺在地上，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办…… 休息了一晚，大家的精神气，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洛灵芝用白无风留下来的粮食，架起火堆，熬了两锅粥，又拿出土豆埋在火堆里。食物的香味诱得白凌飞两眼冒光。 口水哒哒地流。 但顾及一旁的冷面煞神洛灵芝，只能偷偷地靠近。 “灵芝丫头，你和囡囡先吃，我们去把东西收好了。”族人们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都让洛灵芝和囡囡先吃。 白凌宇也老实地帮大家收拾东西，忙得头也不抬。 见状，洛灵芝用竹筒装了粥，拿了两个土豆就拉着白家二舅母坐了过来，“二舅母，你看着点，让大家先吃东西。” 族人们自觉地排好队，拿着自己的竹筒装粥。 唯独白凌宇埋头闷干，旁边一个族人叹了口气，扯住他的手臂，拉了过来，“灵芝丫头都说了，先吃东西。” “我，我也能吃吗？”白凌宇茫然地问道，下意识看了看洛灵芝。 “赶紧的，吃完了还要赶路呢！” 洛灵芝对白凌宇没什么恶感，这大舅一家子也就白凌宇正派点，没什么坏心思，但却比不上凌清有担当有能力。在她这里就和其他的族人没什么两样。 见白凌宇都有粥喝，白凌飞被他们区别对待的心中起了愤然，眼珠子重新转起了小心思…… 第62章 到手的东西飞了 趁着大家不注意，白凌飞蹑手蹑脚地靠近，随后瞅准机会，直接扑在火堆外边。 也不管烫不烫，双手一伸，端起半锅粥后，就死命地往外跑，蹿得比兔子还快！ “啪”的一声响，白凌飞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粥，只觉得腰部一紧，手上一松。 看那到手的粥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走了，只能干瞪眼。 紧接着自己被狠狠甩到地上，啃了一嘴泥。 藤条卷着粥锅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原地。 啪！啪！啪！ “哎呦……别，别打了！姑奶奶，我不敢了……” 洛灵芝举着藤条，对着偷拿食物的白凌飞就是一顿狠抽，抽得白凌飞哭爷爷告奶奶，满地打滚。 “教你偷拿！”洛灵芝又是狠狠一抽。 族人们全都叫好！ “这白凌飞就知道偷奸耍滑，差点毁了半锅粥，就是该好好教训一顿！” “没错，没错，这粥是淮南王世子身边的无风大人给灵芝丫头的，凭什么要给他白凌飞吃，就凭他忘恩负义吗？” …… 族人的谩骂声，让原本想横着来找洛灵芝粮食的白家大舅又老老实实地蹲了回去。 知道这会儿找洛灵芝绝对讨不了好。 白凌飞被狠狠揍了一顿，瞬间老实了，饿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大家后面赶路。 摸了摸衣兜里没吃的两个土豆，白凌宇皱着眉落后了半步，给白家大舅、白凌飞一人塞了一个，他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 “就一个，你要饿死老子啊！” 白家大舅一边啃土豆一边骂骂咧咧，“快去多弄点过来，要不然你就是不孝啊！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就给我一个土豆，真是没良心……” “就是，大哥你赶紧多弄点吃的给我们！”白凌飞在一旁插刀。 白凌宇只觉得一颗心拔凉拔凉的，这两个土豆还是他没吃省下来的，不指望他们感激，却没想到换来的只是一通埋怨。 闷着头往前走，白凌宇见白家二舅母背着白云朵很是吃力，立即脚步加快，主动背起了白云朵，“婶娘，我来背云朵妹妹。” 看到洛灵芝就在旁边，白凌宇立即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灵芝妹妹，我，我不应该私自做主……” 他说的颠颠倒倒毫无头绪，自己内心也是茫然得很，对错是什么都分不清了，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要跟洛灵芝道歉。 “给了你的就是属于你的，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一旁抱着囡囡的洛灵芝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再这么断不清楚，在这淤泥里越陷越深，废了的也只是他自己。 白家二舅母看了看他们的，隐约意识到什么，回过头一看就见白家大舅、白凌飞拿着土豆啃得满嘴，脸色立即变了，“凌宇，你这孩子怎么就死心眼呢？” 白凌宇不吭声了。 咕噜噜…… 只喝了半碗粥，白凌宇肚子轰鸣，顿时窘迫的满脸通红。他肤色白，天生晒不黑，这窘迫的表情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宇舅舅，给，吃豆豆。” 洛灵芝怀里的洛囡囡听到了，立即把抱着的土豆递了过去，冲着白凌宇笑。 这个舅舅昨天抱了她，谁对她好，洛囡囡记得很清楚。 白凌宇听了连连摇头，眼睛酸酸的。 “娘娘。”洛囡囡连忙抬头，期待地看着洛灵芝，每次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娘亲都可以帮忙，娘亲可厉害了！ 对上洛囡囡满含期待的眼神，洛灵芝怎么也硬不下心肠。 “囡囡给你的，你昨天抱了她，囡囡她知道感恩。”洛灵芝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白凌宇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囡囡那么小就知道知恩图报，可他呢？ 吁……… 白无风一行人连夜赶路，终于赶上了。 勒紧马缰，不等马儿彻底停下来，白无风就已经翻身下马，抱着盒子急匆匆地往凤浔的马车处跑去。 听到白无风回来了，白无澜立即放下手中的账本。 “世子，那伙叛军果然是北信王派来的，这盒子里全是他们交流的信件。” 白无风火急火燎，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 凤浔打开盒子，拿出信快速地浏览，对白无风的话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信件递给了一旁的老神在在的白无澜，“无澜，你也看看。” “不对劲。” 白无澜仔细看过后，却摇头。 凤浔示意他直说，“无澜你有什么看法？” “这信件矛头直指北信王，太明显了，若真是他们往来的密信如何不担心被人截获后泄露机密？ 这般明显倒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与北信王有关。” 凤浔微微颔首，示意白无澜继续说。 白无澜指了指手上的信件，儒雅俊朗的脸略显凝重，沉思着继续道：“再者，这山匪窝里的叛军大部分人马早就离开，留下的人不过是些伤兵，若是重要的密信为何不直接带走，反而留了下来？” 白无风急忙道：“也可能是叛军急着赶路，忘记了，或者是没来得及拿走？” “也就是你这个缺心眼的才会这样想，肯定是故意留下来的呗。” 只管凤浔身体的白无涯没忍住，怼了白无风一句。 白无澜却又摇头，“现在两王相争，打得不可开交，都想拉拢王爷和世子，不排除某一方动手却故意留下证据陷害另一方背锅。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真的是北信王的人干的，却故意留下证据混淆视听。” “还能这样？” 白无风惊讶极了！只觉得白无澜说得有道理，但他的脑子此刻却是乱晕晕的，不由得疑惑道：“那这叛军到底是谁的人啊？” 凤浔按下盒子，平静地说：“无需多加猜测，无论是哪方的人，我们此次进京路途遥远，对方断不会只有这一次试探，日后自然有分晓。大家多加注意点，抓紧时间赶路为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空旷的荒野显得格外苍凉。 看着远处隆起的山地，若隐若现的火光在浓墨般的夜色里跳跃着，洛灵芝察觉异样，放出异能查探，是人！ “快，大家都围在一起，别分散！” 洛灵芝迅速警惕起来，十几个族人二话不说火速靠拢，就连一向坠在后面晃悠的白家大舅也连忙爬了起来，挤到人群里，眼珠子慌张地转来转去。 第63章 被当成两脚羊 “灵芝丫头，前面是，是有什么野兽吗？” 白家二舅母环顾四周黑黢黢的荒地，心想着这没有人烟的荒原有野兽倒也正常，正是得尽量避开。 洛灵芝摇头，“若只是野兽那倒没什么。” 这世道饥饿泯灭人性的流民可比纯粹的野兽危险的多！ 洛灵芝查探到对方有不少人，还是决定避开，“我们往后撤，从旁边绕过去。” 已经晚了！ “前面有两脚羊！快抄起家伙围过去。” “来得正好，刚刚那伙人干瘦的没几两肉，根本没吃饱……” 对面的人发现了闯入狼窝的羔羊，一个个的像豺狼似的嗷叫，闻着肉香扑了上来，转眼间将洛灵芝等人团团围住了。 白凌飞吓得两股战战，紧紧抓着旁边的白家大舅。 白桩却也没比他好哪里去，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他看见对方竟然有人扯着一条大腿在啃，只觉得自己的大腿也没了似的！ “呕……” 那分明就是人腿！ 白家二舅母直接吐了出来，先前虽然也知道有流民会直接劫杀其他的流民，杀了吃掉，甚至还会生吞活剥…… 但白河村的人再饿也没有做出这样泯灭人性的畜生不如之事，白家二舅母更是一直被白树照顾着，这骤然看见吃人的场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这吃的是，是人！”白家二舅母说得哆哆嗦嗦。 为首的一个脸庞黝黑的肌肉男，满口黄牙扯咬下一片肉，看见细皮嫩肉的洛灵芝，眼睛放光，“这小娘们瞧着真嫩，等玩够了生吃都够劲儿。 大伙儿，跟着我一起上，把这些两脚羊全都抓了，吃顿饱的！”说着扔下手上的人腿，淫笑着朝洛灵芝扑了过去。 后面立马有人将肉捡了起来，狼吞虎咽地塞进肚子里，其他人也是眼冒绿光，口水哒哒直流，迫不及待地蜂拥而上。 “找死！” 洛灵芝俏脸生寒，抽起冰刀对着满嘴腥臭的肌肉男横砍过去。 下一秒，人头落地，后面的流民却没有退缩反而一股脑地往上挤。 甚至有人饿急了直接趴在地上，生啃肌肉男的身体。 几十个人像恶鬼似的扑了上来，白凌宇放下白云朵，捡起地上的棍子闷声跟在洛灵芝后面挡住猛扑上来的流民。 见白凌宇站了出来，洛灵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左侧你能守住吗？ 白凌宇握紧木棍，点头。 洛灵芝也没多说，藤蔓抽了过去，将靠近的流民掀飞。 其他族人也迅速将囡囡、云朵几个围在中间。 “啊！救命！” 白凌飞被抓了一下，那腥臭的口水滴滴答答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白凌宇下意识地抬脚过去救人，目光瞥到前赴后继扑上来的流民时，脚步一顿，立即握着木棍砸了上去。扭头冲白凌飞喊了一句，“捡起石头砸，别傻站着！” 危急之下，白凌飞反应速度，下意识地捡起石头，边跑边砸，险险躲了过去。 洛灵芝看了白凌宇，有些意外，还真守住了！ 这群流民也是真的饿狠了，只想着抓住他们吃掉，将他们层层围住，也管死了多少，剩下的仍然齐齐上阵。 好在这些人不过是些空有力气的恶汉，洛灵芝一把冰针甩去，便倒下一半。 其他族人随手拿起尖锐的石头、削尖的木棍等自制武器对着冲上来的流民一顿猛砸。 星斗满天时，这伙吃人的流民终于被杀了个干净。 血腥味太重，会招来附近的野兽，洛灵芝不敢停留，带着大家继续往前赶路。 路过前面的火堆上，只见随即乱扔的残肢断首，白骨森森。 “是，是跟我们一起被抓的那群难民！” 有人认了出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瞬间，一股夹杂着后怕的悲哀弥漫在众人心头，虽然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但昨天还在一起吃饭的人就这么惨烈地躺在地上，尸骨不全，也免不了物伤其类。 捂住洛囡囡的眼睛，洛灵芝叹了口气，“挖个坑，一起埋了，也算是入土为安。” 这样惨烈的行径即使看过多遍，看了那么多年，也仍旧止不住愤怒，何其无辜，何其可怜，何其悲哀！ 大家抹着眼泪挖坑埋人，心里凄惶。 “昨天还好好的！” “才一天，人就没了，我们，我们能活下去吗？” …… “到了京都就好了，只要到了京都，一切都会好的！”白家二舅母喃喃道。 大家的眼神里冒出希冀的光，是啊！京都可是天子脚下，知道到了京都就不用再担惊受怕，只要到了京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怕有万一，洛灵芝等人连夜赶路。 晨光微曦，天色蒙蒙亮时，洛灵芝远远地看见了那面黑底鹰隼旗帜在晨光中招展。 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笑着亲了亲怀里的洛囡囡，“要见到哥哥了，囡囡高不高兴？” 跟着白树读书的洛大宝突然心有所感，顾不得和长辈告辞，直接朝着人群外围跑去。 “大宝，去哪？”白树立即起身。 洛大宝眼睛放亮，雀跃道：“我感觉到娘亲回来了！” 连夜赶路，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赶上了跟着淮南王世子上京的难民队伍。 “娘亲！囡囡！” 看到洛灵芝，洛大宝惊喜极了，飞奔过来，一把抱住。 洛灵芝搂着他直亲，“大宝，娘亲想死你了！” 瞬间面红耳赤的洛大宝这次却没有躲闪，眼睛闪亮，重重地点头，低声道：“大宝也想娘亲，想囡囡。” “囡囡，也想，亲亲。” 洛囡囡抱着洛大宝肉肉的胳膊，也想亲。那口水哒哒的小嘴直接凑了过来。 “还流口水，羞羞！”洛大宝嘴上嫌弃，却没有推开，任由洛囡囡的口水印了他满脸。娘亲、妹妹都没事，真好！ 看到全须全尾回来的妻女，白树更是老泪纵横。 得知洛灵芝将族人救回来了，白河村人全都感激不尽。 村寡妇自己没什么亲人，却也体会到族人劫后余生的感激，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这洛灵芝还真有点本事，族人全救回来了。” 不等洛灵芝坐下来歇口气，前头的车马已经动起来了。 “灵芝丫头，你看这要先休息一下吗？”里正看着跟着动起来的难民，还是询问洛灵芝的意见，这一看就是连夜赶路回来的，若是再赶路，这身体吃得消不。 洛灵芝摇头，好不容易赶上了的，“二舅，里正叔，走不动的让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搀扶一下，我们继续赶路。” 沿着滚滚流淌的大河，一路往北，在这黄土飞扬的荒原里蜿蜒出一段长长的难民线，在那夹杂着沙砾的黄土中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 第64章 要遭天打雷劈 洛灵芝抬眼望去，见四周尽是戈壁荒漠，零星可数的植被颤巍巍地立在烈日之下，灼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裂开斑驳的痕迹。 人走在这荒漠里，就像被架在火堆上烘烤，热得脱掉几层皮！ “娘亲，前面是沙漠。”洛大宝稚嫩的声音却满是担忧。 他带着藤蔓编织的帽子，又有足够的灵泉水，倒不至于受不了这炎热的天气，但看这地形，前面就是大漠了，到时候赶路必定十分艰难。 一直没下雨，空气干燥的厉害！就好像之前的梅雨天气将天上的雨水全都倾倒了个干净，洛灵芝感受着空气中稀薄的水木之气，抿了抿嘴，后面的路只怕是更难走了。 摸了摸大宝的头，洛灵芝沉声道：“去京都，穿过沙漠是最短的路线，大家谁都没时间耗着，必须选择最短的路线。” “其实还有别的路线，但走不了……” 洛大宝有些低落，他在书里看过东凤国的舆图，知道其实还有别的路，但被叛军堵死了，根本走不了，因此必须从这沙漠穿过。 “会好起来的。”洛灵芝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洛囡囡带着帽子趴在她的肩头睡得正熟，丝毫不知愁滋味。 顾不得河水夹杂着泥沙，渴急了的难民们甚至直接趴着河边往嘴里灌水。 随后的路程更是逐渐远离大河，进入荒无人烟的沙漠后，就几乎再也看不到河水的踪影，绿色的植被更是绝迹。 白凌清立即加大人手守卫装着物资的推车，自己更是紧紧跟在洛灵芝身后，长刀断不离身。 白河村的人之前大多都跟着洛灵芝净化水源，存了不少饮用水。但凡省着点喝，还是能足以支撑到走出沙漠的。 “咕噜，咕噜。” 白凌飞举着竹筒几口就将里面的水喝了个干净，这才觉得舒坦点。紧接着随手往后一扔，转头对白家大舅说：“爹，二叔就给了我们这么点东西，哪里够？我们再去要点，都是一家人，二叔凭什么不管我们。” 正愁包裹里的粮食不够，闻言，白桩眼冒精光，立即跑到白树那里要吃的。 “不行！先前已经给了你一半，再也没有了的。”白树立即严词拒绝。一旁揪着白树手臂的白家二舅母闻言立即松了口气，她可是生怕自家这个抹不开面子再被这没脸没皮的大伯赖上，还好还好——总算没那么迂腐。 “白树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可是你亲哥，一个娘胎下来的……”白桩顿时破口大骂。 白凌清走上前，挡在白树面前，冷声道：“大伯一家忘恩负义谋害灵芝表姐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一家子骨肉呢？ 父亲给了一半的物资给你已经是仁义，先前不拦着不管是用那物资彻底断了两遍的血脉牵连，之后大伯家与我们毫无瓜葛！” 白树顿时皱眉，想说什么，被一旁反应过来的白家二舅母狠狠地掐了一下，低头对上妻子蓄满泪水的眼睛，到底是没说什么。 “凭什么你说断就断，我和你父亲一母同胞的血亲那是你一句话就能断了的！除非把你那一身的血给放了，否则这一脉下来的血缘你别想断掉！ 你这个目无兄长狼心狗肺的东西，敢说这样的话是抛弃了祖宗啊，要遭天打五雷轰！ 就不怕咱老娘亲在地底下痛骂吗……”白桩害怕白树真的就不管他们了，立即跳脚咒骂。 “哐” 只见白凌清猛地抽出别在腰间的长刀，白桩吓得一抖，白凌飞更是直接抱头蹲地，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凌清！” 白树怕他动手，立即喊了一句。 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白凌清直接横刀割破手腕。 血液涌溅，瞬间喷了白桩满脸，吓得他手脚发软，嘴角哆哆嗦嗦地颤抖着——疯了！白凌清这小子疯了！ “凌清！” 白家二舅母险些一口气没吊上来，厥过去。灵芝丫头！对，找灵芝丫头！白家二舅母惨白着脸，急急慌慌地跑去找洛灵芝。 白树一颗心也是颤了又颤，回过神来立即拿药箱。 “大伯说把血放了就断掉牵扯，凌清为人子，一身代父，替父亲还了这纠缠不清的血缘。这下可否断了呢？” 白凌清握着舔血的长刀，目光冰冷地凝视着白桩。看得他心里发寒，都说不出话来。 “父亲。”白凌清又将目光投向白树，示意他早做决断。 沉重地点了点头，白树的脸色很是凝重，“天地为证，从今往后，我白树自立门户，与白桩再无瓜葛！” 说完，白树闭上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 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是不是傻？” 洛灵芝看着因失血过多差点晕过去的白凌清，眉头紧皱，“就白桩那样的人渣至于把你逼到这个程度吗？对付的办法多的是，何必自伤至此！” “咳咳……主子，我，我只是想快刀斩乱麻。这，这天气愈发恶劣了，怕是有大变，到时候就，就没空管他们！”白凌清气息虚弱，说话也断断续续。 洛灵芝何尝不明白他的顾虑，不过是担心有人借着他们和白桩之间那点血缘关系做文章，到时候给她带来麻烦。 “来一个打一个，怕什么？再说你主子我还没那么无用！” 嘴里骂着，洛灵芝到底不忍心，直接给他灌了一竹筒灵泉水，用木系异能愈合伤口，好在先前白树已经用针封住了穴位，不至于真的把全身的血流干了。 白家二舅母在一旁直抹眼泪，愤怒地连捶白树，“都是你这个当爹的没用，今后你再和那一家子纠缠不清，我，我就带着凌清、云朵跟着去灵芝丫头去，你一个人过吧！” “断了断了！彻底断了！” 白树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却仍旧坚决。他终究是老了，没有儿子的干脆利落，以后，以后这个家就交给年轻人好了。 炙热的太阳明晃晃地悬在人的头顶，烤得人直冒烟，汗水直淌。 “这贼老天，快要把人晒裂了！包裹里的粮食都见了底，这样下去不行啊，爹啊，我们去找大哥要。” 白凌飞晒得嘴角开裂，整个人就像一条被烈日曝晒的鱼，都快成人干了！ 第65章 敢哄抢 白桩满头大汗，三两下就喝光包裹里最后的饮用水，骂骂咧咧地说：“找凌宇那个愣小子有个屁用，他那点东西哪够我们塞牙缝，反倒是洛灵芝那个诡异的贱丫头总是吃不完的粮食、喝不完的水，我看不如这样……” 白桩眼冒精光，在白凌飞耳边低声嘀咕。 白凌飞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一溜烟地窜入数千人的难民队伍深处，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洛灵芝瞥了一眼到处乱窜的白凌飞，眯起了眼睛，这白家大舅父子二人最好安分守己，否则别怪她不客气。 茫茫大漠，扬起的尘沙随着热风直往人脸糊来。 难民们咂巴着干裂的嘴唇，又渴又饿，包裹里早就没了水，这两天都只是靠排泄出来的体液勉强维持身体的运转。 望着看不见边际的沙漠，难民们心里直发慌，这片沙漠还要走多久，多久才能走出去？ 倒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前仆后继似的倒在沙漠里，瞬间被扬起的尘沙掩埋，不过片刻就没了痕迹。 活着的人只有继续往前走，不停地去往前走，停下就是死亡。 热风吹过，洛大宝忍不住回头看，只见一片茫茫沙漠寂静地沉默着，掩埋了血肉之躯。风再吹起，不知埋了多久的白骨被风沙掀出，裸露在烈日下。看的人心里发寒。 闭上眼睛，小声念叨着：“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大宝念什么？”洛灵芝听得震撼，不由得问了一句。 洛大宝抬头，认真地说道：“之前听世子读过，大宝听说枉死的人有怨气要念经超度，大宝不会，但觉得他们听了这个应该会不那么难受了吧。” 末世里，人人疲于奔命，亲人相残都是寻常，又如何会去为陌生人超度。洛灵芝不由得动容，大宝才三岁啊！ 漫漫黄沙里，是苟延残喘也想活命的难民。 没吃的，没喝的……前路无望。 恐慌在人群蔓延，先前存了饮用水的白河村人不由得更紧张起来，大家聚拢在一起，将推车层层围住，这是他们活命的根本，绝对不能出问题。 “大家注意点！别让其他难民靠近。”白凌清手腕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失血过多的身体仍旧虚弱乏力，他却像是铁铸的一样，不敢松懈分毫。 老猎户背着弓箭，带着几个身手好的站在最前面，警惕四周。 毒辣的太阳越晒越烈，人群却突然骚动起来。 “快！围住这个女人，她有好多水还有粮食！” “把水拿出来！” …… 几百个难民层层将洛灵芝围住，盯着她的那一双双眼睛满是火热，洛灵芝牵着大宝，右手抽出藤条，怒斥道：“你们有没有脑子，我的水也不过是之前存下来的，就那么点，还不都你们一人一滴呢！围着我们做什么？” “你说谎，大家连水都没得喝，这沙漠里汗水粘着沙子，全都脏得很，你和两个小孩子却是干干净净！一定是有什么法子藏了水！” “对对对！我们喝的水都没有，你们却还有水清洗……” 丫丫的！爱干净还有错了？洛灵芝咬牙，没想到这群难民居然鬼精，盯着她和两个孩子！ “快！把水、吃的统统交出来！” “交出来！” “交出来……” 越来越多的难民把洛灵芝围住。 白河村的人看到了，急忙挤过来，将洛灵芝和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老猎户骂道：“先前告诉你们要存水，你们不听，这会子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真是好大的脸！” “就是，我们洛娘子都告诉了你们要存水，不识好歹！” 难民们哪里听得进去，继续围了过来。 “快抢！他们的推车里有吃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难民们像是闻到肉香的豺狼，一蜂窝地涌了上来，一顿哄抢！ 白凌清紧紧护住两个孩子，大喊：“不许乱来，否则别怪刀剑无眼！” 洛灵芝趁着脸，他丫丫的，敢抢姑奶奶的东西，看不直接打个半废！ 抽起藤蔓就要砸过去。 白无澜察觉到朝着后面蜂拥，哄闹声嗡嗡传来，立即让白无风带人前去阻止，“无风，带队人过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别影响了赶路。” 白凌清等人护着孩子，难免顾及不到许多，到底是寡不敌众，推车上的物资几乎被这群难民抢了个干净，又气又怒。 难民太多了，不要命地涌上来。 洛灵芝不到逼不得已，也不好直接将这些人全部杀掉，缩手缩脚之下难免有些不顺。 眼看着掀飞了一群人又扑上来一群，洛灵芝气得咬牙，手上使劲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打得吐血。 怒道：“再敢围上来的，别怪姑奶奶我不客气，直接要了你们的狗命！” “大家快冲，拿下这个女人！” “我们要吃的，喝的，快抢，快冲！” 难民们抢红了眼，对于洛灵芝威胁的话根本不听，你挤我推，踩着倒下的人直接往上冲，眼看就是一场暴乱。 “世子有令，不许内乱，否则自行脱队！” “咻咻……”随着落在脚尖的羽箭，白无风清亮的声音稳稳地传了过来。 难民们没水没粮，活都活不下去了，哪里管得了世子不世子的，压根不听一个劲儿地往前冲，扒拉到的粮食也不管是什么就直接往嘴里塞！ 人群乱得就像一锅煮沸的粥，白无风立在马背上。 “咻咻咻……” 接连射了好几箭，只见带头的几个全都轰然倒地，被射穿了喉咙。 拉圆长弓，白无风冷声道：“再乱者，杀无赦！” 刷刷刷…… 侍卫们齐齐抽出腰间长剑，对准难民。 洛灵芝不再留有余地，运用异能直接将冲上来的人抽飞。 还有不信的人又往前冲，前脚刚动，羽箭立即飞来，还没靠近就倒下了。 洛灵芝抬头看了一眼稳稳站在马背上的白无风，这小子的箭还真够快。 难民们瞬间不敢乱动了，纷纷退散。 白无风这才收回弓箭，策马靠近，“洛娘子，队伍不许内斗，你难道想脱队不成？” 第66章 心有灵犀 “这天下除了我们淮南都乱得很，你要是真的决定去京都，跟着我们还是安全点。就是不许再这样内斗！” 私心里白无风还是希望洛灵芝能跟上来的。 “他们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多事。”洛灵芝冷声道。 白无风算是知道她这硬脾气，连忙说：“这点不用洛娘子交代，队伍里但凡还有乱抢东西的，必定杀无赦！世子会庇护跟着的难民。” 洛灵芝这才收回藤蔓。 里正和白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作为名义上的管理者，他立即站了出来，和洛灵芝一起去队伍前头给淮南王世子道谢。 此次淮南王世子派人出手制止暴乱，这是恩情，应该道谢。 咳咳……咳咳咳…… 洛灵芝刚靠近就听见一阵咳嗽声，心道，这淮南王世子还真是体弱得很，这咳症一两个月了竟然都还没好。 里正上前，代表白河村人跟凤浔道谢。 “嗯。”马车里的人只应了一声，再没有半句话。 声音清润悦耳，洛灵芝刚刚支起耳朵，车里就没了动静，不由得愈加好奇，这淮南王世子还真是神秘的很，别说见到人了，连句话都没得多说。 记得之前摔倒在这有玉面君子之称的淮南王世子脚下时，也只是惊鸿一瞥，看到那修长的身姿，至于脸，那眼睛鼻子啥样是两眼抓瞎。 大男人戴着个帏帽，还真是少见！ 一身的毛病哟！ 怪不得能看上洛依依那个蠢货…… 洛灵芝站在后边，两眼放空，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白无涯倚在马车外，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立即催促他们离开，“无风，你将人带下去，世子要休息了。” 烈日刚刚西斜，离天黑还早着呢！ 这么早就休息，身子够虚的！ 洛灵芝抬了抬眼皮瞄了眼仍旧白亮的天色。跟着里正转身离开，心中直叹，啧啧！这人啊，就算是有泼天的富贵，身子不好也是白搭。 马车里的凤浔只觉得鼻子又痒痒。 荒漠浩瀚，苍寂无声。 凤浔掀开窗幔，隔着帏帽注视那渐渐西沉的落日，因咳嗽氤氲出一片水光潋滟的眸子望向京都的方向，心弦处波动了一瞬。 渐渐走远的洛灵芝却突然停了下来，蓦然回首，隐隐约约看见马车内的清瘦身影。 摸了摸心口，洛灵芝凝视着落日的方向，真是怪事！怎么又想到了那死对头…… “灵芝丫头，可是有什么事？”里正见她停下来，不由得问了一句。 摇了摇头，将这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感觉抛却脑海，洛灵芝继续往前走，“无事。里正叔，我们快回去！”死对头哪里有大宝、囡囡香呀！ 咳咳……咳咳咳…… 一听见凤浔的咳嗽声，白无涯捣药的手一顿，沉着脸回头看，果然见到那窗幔又被掀开，眼睛瞬间瞪圆，气得嘴皮子哆嗦，“好不容易将这纸糊样的身体养好了点，就又开始折腾了，我的世子呀，你究竟想不想把这身子骨养好啊……” 眼看着白无涯气急败坏地走过来，蹲在马车顶上发呆的白无影立即闪身下来，放下了窗幔。 然后跟个木桩似的立在旁边，挡住白无涯。 “你挡我做什么？” 白无涯气得直接用药杵去敲白无影的脑袋，却被对方灵活地避开。 再敲。 还是落空！ “无涯师兄，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无影这小子的身手是我们当中最好的，嘿嘿，你敲不了他的脑袋了。” 白无风乐得笑眯了眼，直接蹲在一旁看热闹，手里还抱着个水囊。 只见白影一闪。 咚咚咚…… “哇！白无涯，你这就是恼羞成怒了！”白无风龇着牙，直接跳了起来。 白无涯冷哼，“呵！敲不到无影那小子，还敲不了你吗？” 白无风连忙跑到凤浔的马车边上，举着手里的水囊往马车里递，“世子，这是洛娘子上次给的甜水。”说完就一溜烟准备闪人，可不想留下来当白无涯的出气筒。 “世子，你省着点喝呀，这次估计是真没了！洛娘子他们的吃的、喝的几乎被那些脑袋进水的难民抢了个干净，这水估计也没有了。” 想到白河村的人被难民哄抢，白无风刚准备走人的动作顿住了，又加了一句。心里无端地担忧起洛灵芝。 不行，他得去看看洛娘子。毕竟是有过命交情的朋友！ 马车里，凤浔微微阖眸倚着软枕休息，浓密的睫毛像那蝶翼般轻颤着，听到白无风的话后，忽而睁开眼睛，秋水般温情脉脉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柔色，这水的确有奇效，京城里的丫头一定会喜欢。 “无风，拿一袋粮食，再拿些水去给那大宝娘亲，算作换这甜水的报酬。” “好的，世子，我这就去！” 白无风闻言，立即惊喜地朝白无澜跑去。 进入沙漠后，连他也不能随意拿去物资，白无澜全都登记造册，要什么东西都得去和他说，还要签字画押。 真是麻烦！ 苍漠风起，星河渐渐闪耀，这荒漠星辰的壮景却没人有那个闲心静坐观赏。 哄抢的难民被逐出了队伍，白河村的族人却并无喜悦。 “天杀的呀！我们的粮食呀、水呀全都被那些得了红眼病的难民糟蹋个干净，这今后该怎么办呀？” “呜呜呜！全没了，什么都没了！” …… 族人们茫然地蹲坐在一起，甚至有人痛哭出声。 白家二舅母看得直抹眼泪，突然感觉到衣角被人扯了扯，低下头看。 “舅姥，给，大家吃！”洛囡囡把自己随身背的小包裹拿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囡囡给，不哭，不哭……” 这一下，族人彻底崩不住了，白家二舅母更是直接将囡囡抱在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洛囡囡摸了摸流到脸上的泪珠，疑惑地看向洛大宝。 为什么还哭啊？ 是不是吃的不够呢……想到这里洛囡囡眼睛放光地盯着洛大宝背着的包裹。 洛大宝一瞧她这眼神，木着脸将包裹也拿了出来，递给白树，“舅姥，这里面有娘亲给的干玉米，如今天色晚了，这周边又全是沙子也找不到吃的，就给大家一块吃吧。” 第67章 陷入困境 新鲜玉米不适合拿出来，洛灵芝就用水系异能烤干了玉米里的水分，放在二小只的包裹里，给他们当零嘴，也是以防万一。 至于想吃新鲜的，都是趁人不注意在空间里吃。 白树眼眶都红了，摸了摸洛大宝的头，想拒绝，怎么能要人家小孩的吃的，但到了嘴边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是救命粮呀！ 转过头，看见白凌清已经利索地将大宝、囡囡的粮食堆放在族人中间。 小小的两个包裹，却看得族人热泪盈眶。 老猎户看了眼自家大儿子，猎老大会意，立即将家里仅剩的干粮拿了出来，是一些风干了的肉类，走上前，和二小只的包裹放在了一块。 陆陆续续的，族人们都自发的将之前背在身上仅剩的一点点吃的，全都拿了出来。 鱼干呀、野菜团子呀…… 杂七杂八，但凡能吃的，全都放在了一块。 一向嘴碎斤斤计较的村寡妇，低头看了看抱在怀里的小半袋草根团子，咬咬牙，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被身边的乔二郎一把拉住。 “好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乔二郎急得直接伸手去拿她怀里的袋子，“这可是我们唯一的吃食了，可得好好保护着。” 村寡妇一巴掌往他屁股招呼，“都什么时候了，族人们的粮食都拿出来了，连两个三岁的小娃娃都拿出自己的口粮，你一个长辈好意思没脸没皮藏着吗？” 乔二郎被说得面红耳赤，只好看着。 “娘娘！” 洛灵芝还没走近，就听家乖囡囡欢喜的喊声。 想着娘亲的洛囡囡立即从白家二舅母怀里跳出来，直接朝着洛灵芝奔了过去。 “娘娘，囡囡乖，给玉米，舅姥不哭……”洛囡囡搂着洛灵芝的脖子，连忙将自己做的事情说了出来，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冲洛灵芝笑，“娘娘，不生气！” 说着，还在洛灵芝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娘亲。” 洛大宝也跑了过来，靠在洛灵芝身上，将事情经过捡着重点给讲了个清楚。 “大宝，囡囡做得对！” 洛灵芝立即肯定了二小只的行为。 族人们围在一起，看着凑出来的粮食面面相觑，这，这没水呀！ 白凌清见洛灵芝过来，立即起身。 “主子！” 其他族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洛灵芝走近，有些纠结，她空间里倒是存了不少水，但这不好直接拿出来啊！抬头看向白凌清，眼神瞥了一眼远处的沙丘。 白凌清会意，立即用包裹装了空竹筒，“主子，我们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暗沟之类的，说不定能找到水。” 族人们将信将疑，但也没反对。想着洛灵芝总有些奇遇，说不定还真能找到！ 洛灵芝带着白凌清刚往沙丘走，就见一骑白马卷着黄沙迎面而来。 “洛娘子。” 白无风从马上跃下，单手拎着一袋粮食，另抱着一包裹的竹筒，却仍旧走得健步如飞，圆脸上满是笑意，“我们世子说这些算作换洛娘子你之前给的那袋水囊的报酬。” 说着直接递给一旁的白凌清。 白凌清望向洛灵芝。 见她点头，这才收了起来。 袋子里是能饱腹的淮南大米，竹筒里是先前按照她说的法子净化后的河水，都是他们现在急缺的！洛灵芝没想到之前感谢白无风给的那袋水囊还有这样的后续，心里不由得高看了那世子几分。 配洛依依那个蠢货，还真有点可惜了！ 见白无风送来了粮食、水，族人们远远看着，却没找洛灵芝要。里正看了看那泛着馊味的野草团子，和白树对视了一眼，得了吧，至少能填填肚子。 鱼干先放着，里正和白树拿着野菜团子、草根之类的一人发了一点。 “啪嗒！” 白桩一把扔掉递过来的草根团子，怒骂道：“明明有粮食，为什么不给我们吃？” “就是，就是，整整一袋子白花花的大米呢！”白凌飞盯着白凌清手里的米袋，两眼冒光！那可是精细的大米呀，别说逃荒的时候，就是平常的丰年也吃不到这么好的贡粮。 “那是人家淮南王世子感谢洛娘子才给的，凭什么分出来？” “就是，大宝、囡囡都已经拿了玉米！这米得留着，给大宝、囡囡吃！我们皮糙肉厚的大人吃点野菜、菜根也就够了！” “洛娘子，你可别听这两个忘恩负义的……” 族人们顿时怒了！ 村寡妇眼疾手快地将扔进沙子里的野菜团子捡了起来，破口大骂，“遭天谴的东西呀！粮食都乱扔，这可是大家拼死拼活留下来的口粮啊！” 白桩、白凌飞被族人骂得抬不起头。 洛灵芝原本就打算把这袋粮食留给族人，她空间里的粮食多得都快堆不下，哪里会在意这点！见大家如此维护，虽然她一贯强悍，素来凭着自身的武力值压服乱蹦哒的小丑，并不是需要别人呵护的柔弱小女子，见此，却也忍不住有些感动。 冷冷地瞟了白桩父子二人一眼，洛灵芝直接示意白凌清将淮南王世子送来的粮食和族人凑出来的放一处，温声道：“只要不是那偷奸耍滑的，真心实意跟着的，我洛灵芝保证有口吃的绝对不会让大家饿死。这粮食和水就留着，族人们一块吃。等到了京都，寻到合适的落脚点，大家就都有安稳的日子了！” “灵芝！”白树震惊地看着她。 这可是一整袋精细的大米，足够他们母子三人吃一个多月，顺利的话足以支撑去到京都！ 里正也诧异地看着洛灵芝，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有了这一袋粮食，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族人会饿死了！ 族人们先是震惊，随即狂喜，那感激涕零的模样就差将洛灵芝供起来了。就连乔二郎都不由得侧目，这洛娘子还真是大气，歇下了找不自在的心思。 架起火堆，熬了一锅粥，族人们围坐在一起，就着野菜团子吃了一顿难得的晚饭。 觉得幸福极了！ 白树等人却是愁眉不展，和里正、老猎户三个人随意找了个沙堆。坐在一块，望着茫茫无尽头的沙漠叹息。 “哎！这沙漠究竟有多大，得走多久呀？”才短短两个月，里正已经是满头白发。 白树摇头，“具体多久不清楚，但……” 他之前去京都走的不是这条道，目光凝视着渐渐西沉的落日，声音愈加凝重，“绝对不是三五日就能走出去的。” 老猎户在旁边点头，“以前去县里，听那闯南走北的镖头说过，这片沙漠大的很。怕是要走上十天半个月，说不得还要更久！” “难呐！” 里正摇头，“洛娘子心善，念着我们这些族人。但淮南王世子给的这袋粮食只能解燃眉之急，沙漠里又全都是黄沙，放眼看去寸草不生，哪有什么可以吃的！这之后可怎么办呀？” 白树是个大夫，更清楚当务之急，抿了抿嘴，低声道：“粮食还不是最艰难的，当务之急是水！” 没有水，怕是熬不了几天！ 第68章 还是死对头靠谱啊 任凭他们如何焦心，日月轮转，亘古不变地俯瞰着这片苍茫沙漠。 弯月悬空，夜色渐深。 不论如何焦心，族人们都聚集在沙丘下，蜷缩地围在一块休息。 每次天不亮就得起身赶路，必须抓紧时间休息。 洛灵芝抱着大宝、囡囡同藤蔓编了个小藤床，在一处沙丘下闭眼休息。 夜色渐深，沙漠里却是骤然降温。 空气像是冻住了一样！ “娘娘，冷，抱抱……” 洛囡囡蜷缩着身子，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往洛灵芝怀里钻。 听见声音，睡得很浅的洛大宝下意识地抱着妹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里满是困惑不解，明明白日里那炙热的太阳都快将人烤化，这晚上却冷得像是数九寒天。 “娘亲。”洛大宝见洛灵芝起来，跟着也要爬起来。 轻轻摸了摸大宝的头，洛灵芝柔声说：“大宝，你抱着妹妹先睡。娘亲生堆火。” 守在旁边的白凌清听见动静，也立即翻身起来。 从空间里拿出枯枝干柴，白凌清上前熟练地燃起火堆。 火光映亮了四周的黄沙，在冰冷的刀锋跳跃。 半夜醒来，洛灵芝早就没了睡意，索性寻了个位置坐下，想着接下来的行程抬头向白凌清看去，只见刀锋上隐隐约约有着水珠折射出的微光，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惊奇起来。 “主子？”白凌清迅速起身，下意识地按住刀鞘，环顾四周，见没什么异样，于是疑惑地看向洛灵芝，“是有什么异常吗？” 莫非是他没发现？ “把刀给我。”洛灵芝目光灼灼。 虽不知道洛灵芝要刀做什么，白凌清还是递了过去。 离得近了，洛灵芝更是惊喜地发现刚刚不是错觉，冰冷的刀面上有着细密的小水珠，若不仔细看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我有办法了！” 洛灵芝眼睛放光，空气中的水分再稀薄也是有的啊！而且能凝聚成小水珠，那空气中的水分并非稀缺。放出水系异能查探。 果然！夜里，空气中的水分比炎热干燥的白天多了不少！ “主子？”见洛灵芝一脸惊喜，白凌清确实摸不着头脑。 洛灵芝却是直接站了起来，“凌清，我有取水的办法了！” 白凌清骤然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洛灵芝，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干燥的黄沙。心里嘀咕：这沙子不像土壤根本无法蓄水，灵芝表姐上哪里取水呢？ 任凭白凌清怎么猜测，洛灵芝说完这句话后就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沙漠昼夜温差太大，空气中的水分遇冷会凝结成水珠，这样看来是可以采集到空气中的水分的。 水系异能倒是可以轻易做到，洛灵芝看了看掌心凝成的一团水，就是普通人该怎么做才能取水呢？ 绞尽脑汁的想呀想，洛灵芝终于将以前从死对头那里学来的知识，从脑海的犄角旮旯里捡了起来。 顿时眉开眼笑，还是死对头靠得住啊！ “快！凌清，快让大家起来。” 白凌清虽然疑惑却仍旧照做。 听白凌清说洛灵芝有办法取水，族人们纷纷爬起来，觉也不睡了。 这时候，白凌清已经按照洛灵芝的吩咐在平整的沙地挖坑。 “沙漠昼夜温差大，夜里空气中的水分会凝结，可以收集水。”洛灵芝快速解释了一句，ji就直接动手，“把那竹筒拿过来，对，就放在沙坑里……用布蒙上……” “灵芝！真的可以收集水？”白树激动的声音都抖了。 “二舅，你看这刀。” 白树接过来一看，转过头就去挖沙坑。 白桩、白凌飞先前怂恿难民们哄抢物资，自己则是躲在后面没冒头，侥幸躲过了。仍旧坠在白河村众人后面，蹭吃蹭喝。 睡得正香时，被族人拉起来干活，睡眼惺忪，困的很！骂骂咧咧道：“做什么呢？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不知道明天还要赶路吗？” “快！洛娘子说可以收集水。” 族人们却很是兴奋。 “水？水在哪呢？” 白凌飞顿时不困了，他渴得嗓子眼冒烟，双眼冒光地左看右看，哪里有水的影子！不由得大骂：“骗鬼呢！洛灵芝那不安好心的就是故意折腾你们！” 白桩看洛灵芝指挥者族人挖沙坑、埋竹筒……胡乱折腾，直接嘲讽，“呵呵！这沙漠就是个水源绝迹的地方，除了头顶的一片天，哪里不是干燥的可以裂开的沙子，怎么可能会有水？” “就是就是！天上又没有下雨，还想着用竹筒装水，真当自己是海里的龙王，凭空就能变出水来！”白凌飞在旁边应和。 附近醒过来的其他难民也跟看笑话似的，笑白河村人傻。 村寡妇听到后，立即叉腰骂道：“先前你们这群没见识的，不听洛娘子的话，没有存水，可不就赶上大旱了！现在还不听，真当自己不吃不喝就能走出沙漠，想啥呢？” 说着就把不情不愿的乔二郎提了出来，跟拎鸡仔一样，和族人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这话一出，顿时有脑瓜子灵活的也学了起来。 不管有用没用，试一下总是好的，说不定真有水呢！ 毕竟那洛娘子还真有点神奇的本事！ 滴答！ 整宿不睡的族人们一直守在沙坑旁边，半眯着眼睛打瞌睡。 白凌清习过武，敏锐地察觉到水珠嘀嗒的声音，立即站了起来，走到洛灵芝旁边，“主子，有水声！真的收集到水了！”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目光更是灼灼地盯着沙坑里的竹筒，却没有轻举妄动。 “那是！” 死对头博文强识，活了那么久没半点娱乐消遣，可不就一门心思扑在书上，末世前的书籍但凡能找到的全都收拢到基地，看得废寝忘食，基本啥都会！ 大宝这爱看书的习惯，还真有点像那死对头…… 想到死对头那聪明的脑袋瓜，洛灵芝转念一想，像他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此时天色微微透亮，隐约可见天边那轮泛着金光的太阳轮廓。 洛灵芝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时候，也不忘观察空气当中的变化，在察觉到空气中渐渐稀薄的水系灵气，立马让白凌清下去看。 白凌清小心翼翼地掀开蒙在竹筒上面的布。 第69章 新的危机来临 “怎么样，有多少？”洛灵芝不担心会收集不到水，但具体有多少却不清楚。 清凌凌的水装了小半筒，白凌清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洒了一星半点，嘴唇翕动，“主子，水，有小半筒！” 白凌清的声音都忍不住颤抖。 大家听到声音全都围了过来，一见那竹筒里果真装了水，个个瞪圆了眼睛。 里正、白树等人激动的直接动手把所有的竹筒都挖了出来，或多或少全都装了清澈的水，顿时就红了眼眶。 “神仙呀！” 族人们全都朝着跪了下来，激动地喊道：“洛娘子就是下凡的仙人来救苦救难的！” 还真凭空唤来了水！ 白桩、白凌飞看得目瞪口呆。 其他的难民顿时轰动了，不敢围着有神仙手段的洛灵芝，就去缠着白河村的人软磨硬泡地询问具体的方法。 昨夜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跟着一起收集水的难民更是喜得见眉不见眼。 在沙漠里连续赶了三天路，这毒辣的日头眼见的一天比一天热。 白无澜仔细看着手中的舆图，见离标记的位置还有不少的路程，不由得面色凝重。 “无风，难民那边最近警惕点，别成天疯玩！这日头毒辣，又没有水源，怕是要死不少人，这人一旦走投无路了指不定就铤而走险，别让难民冲撞了世子！” 白无风从马背下翻了个身，脸朝下有气无力地趴在马背上，热得浑身冒汗。 听到白无澜的话后，撇着嘴直摇头，“我那是去看洛娘子的神仙法子去了！又不是胡闹！” 白无澜瞥了他一眼，嗤笑，“还神仙法子！只怕是糊弄你这没脑子的？你带来的家当不都空了，莫非打着无影的注意？” 对于白无风被洛灵芝捞空了口袋这件事，已经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了，时不时的就要拿出来嘲讽嘲讽。 “就是神仙法子！有本事你也凭空变出水来！” 白无风坐直了身子，圆鼓鼓的脸上满是不服气。 蹲在车沿上数沙子的白无影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头，冷冷的目光直接刺向白无风，“不给！” “谁要你的破烂东西了！” 就那破石头、早馊了的鸟蛋……谁看得上啊。 白无澜对白无风说的那番话倒是有了点兴趣，悠哉悠哉地摇着把扇子，“你刚刚说凭空变出水，这洛娘子又做什么稀奇古怪的举动了？” “才不是什么古怪举动，洛娘子可厉害了……” 白无风提到这个就来精神了，绘声绘色地讲洛灵芝如何收集水，“你是不知道，那原本空荡荡的竹筒里，过了一晚上还真有水！” “利用昼夜温差来收集空气中的水分！这洛娘子还真有几分巧思。” 白无澜听后都不由得称赞了一句，看着白无风的眼神也不负之前的嫌弃了，眯着眼睛笑得一脸温和，“我看无风你与那洛娘子有几分往来，这今后啊可以多去走动走动。只是难民还是得盯着点，洛娘子这法子治标不治本。” 最好多学点那洛娘子层出不穷的新鲜法子。 “知道，知道，一定看得牢牢的。” 白无风却被白无澜那笑眯眯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事关世子的安危，他是绝对不敢马虎的，立即点头应下了。 白无澜并非随口妄言，这收集水的法子对于数千人的难民队伍来说的确是杯水车薪，尤其是白昼的时间越来越长，烈日曝晒，人体内的水分大量流失，却只能奢侈地抿着收集的一点点水，拖着疲倦沉重的身子往前挪。 不断有人倒下，深埋在黄沙里。 周边的人却只能不停地往前挪动身体。 只要走出沙漠，只要到了京都，一起都会好起来。 即使再艰难，难民的眼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这渺茫的希望是支撑着他们不顾一切地往北走的动力。 白凌清牵着洛大宝的手走在洛灵芝旁边，警戒着。后背早就湿透，脊背却仍旧挺得笔直，目光如炬，直视黄沙尽头。 大宝、囡囡戴着藤蔓编织的帽子也热得满脸通红，汗珠淌水似的往下流，还没流进沙堆就被烈日晒干。 两小只却一声不吭，迈着小短腿紧跟大家的步伐，心疼得洛灵芝恨不得直接将人带进空间里躺在果树下的藤椅上休息。 就算是洛灵芝自己有水、木双系异能，也不由得热出一身汗。 烈日当空，像是从岩浆里滚过一遭的空气密不透风地将人包裹，烫的人像是要被活生生揭下一层皮来，疼得人直哼哼。 呼呼呼…… 突然不知从哪吹来一股热风，卷着风沙直扑人脸。 洛灵芝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 再一睁眼，只见原本晃得人眼刺痛的太阳不见踪影，四周彻底暗了下来。 一股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所有人靠拢！”洛灵芝立即大声喊，双手紧紧拽着囡囡。 白凌清连忙拉着大宝靠近，“主子，这才申时，天色却骤然暗了下来，实在是……” 吼吼吼！ 话音未落，狂风卷席而来，黄沙漫天，怒吼的风声直接将众人的惊呼声吞没。 顷刻间，天地一片昏暗。 “凌清，快，叫族人往左上方跑，有沙丘，可以避风！”洛灵芝观察过地形，直接将大宝、囡囡放到了空间，和白凌清一起顶着突然袭来的沙尘暴护着族人往沙丘跑。 “凌宇啊，你真不管亲爹的死活了！” “哥，救命呀！” 白桩、白凌飞之前躲懒，坠在最后面，此刻两眼抹黑根本就辨不出方向，顾不得沙子灌进嘴鼻，急得直喊。 走在前面和族人一块护着推车的白凌宇听到喊声，连忙往后跑。 “喂，凌宇！”一起护着推车的猎老二喊了声，见昏暗的沙尘暴里根本看不清人影，只好认准方向，赶着推车跟在里正等人后面一个劲儿地跑。 高高堆起的沙丘勉强挡住了卷席而来的沙尘暴，却仍有沙尘扑簌簌地往下倾覆。 “快，用衣服遮住头顶。”洛灵芝顶着一头黄沙，大声喊道。 族人们立即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碎布挡在头顶，找不到的人索性脱了上衣。洛灵芝趁乱在白凌清的遮掩下将二小只从空间里放了出来，抱在怀里。 第70章 新的生机 狂风卷着黄沙呼啸地吹着。 昏暗的沙漠里，满是沙尘暴肆虐的声音，掩埋了难民们痛不可遏的哀嚎悲戚。 洛囡囡紧紧靠在洛灵芝怀里，将身子缩成一团。 洛灵芝将她抱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听着风声中夹杂着的哀哭，洛大宝心闷闷的，不由得抓紧了洛灵芝的袖子，“娘亲，是不是有好多人被风沙卷走了……” 这些人大多与他毫无交集，但那股悲哀却让大宝感到难过。 “沙尘暴来的太突然了。”洛灵芝搂着聪慧的大宝，难得有些沉默，这沙漠里的气候变幻无常，总会在不经意间收割闯入进来的生命。 总是见惯了生死，在寂静昏暗的黄沙里传来的哀嚎也让洛灵芝不由得沉默。 风沙渐渐平静，幸免于难的族人们从沙堆里爬了起来，抬眼望去，尽是哀鸿遍野，被狂风吹得四分五散的难民们趴在黄沙上痛哭。 哀哭声不绝于耳。 白河村这边有洛灵芝护着，倒是没什么大碍。白树、里正清点人数，只有白桩父子三人不见了踪迹，就是原本已经见底的食物，如今几乎全没！ “这，这可怎么办？” 族人基本都没事，本是一桩天大的幸事，但没了吃的，在这生命绝迹的沙漠里基本就是等死了！里正瘦削的身子猛地一晃，惨白着脸，一屁股跌坐在沙子上。 旁边的老猎户也垮下了肩膀。 白树还算镇定，却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该怎么办！ 满身满脸的黄沙粘在身上，难受得很，洛灵芝站起来准备带二小只寻个隐蔽的地方，收拾一下，却突然发现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红色。 这沙漠里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居然还有别的颜色出现？ 洛灵芝顿时疑惑了。 抬脚直接走了过去，二小只立即跟上。 “居然是植物！沙漠里居然有植物！” 洛灵芝走进后，发现是一株挂着红溜溜小果子的植物，不由得惊讶起来。 洛大宝更是直接蹲下身，仔细看后，精致的包子脸瞬间迸射出欢喜的笑意，“娘亲，这果子是白刺果，可以吃，我在书上看到过。” “吃，囡囡吃果果。”一旁的洛囡囡听到是吃的，立即笑眯了眼睛，盯着那红艳艳的果子直流口水，趴在洛大宝身上，抬手就要去拿洛大宝我握在手里的白刺果。 沙漠里也有可以吃的植物！ 洛灵芝顿时惊喜起来，立即用异能查探。 前几日异能升级后，可以查探的范围也更广了，足足覆盖方圆五十里，感觉到布满黄沙的荒漠里有几处十分微弱的木系灵力。 果真有—— 洛灵芝忍不住感叹，这沙漠当真是神奇！ 灵力锁定好几处有植物的地点，洛灵芝放出异能继续探查。 咦？那个方向怎么会有水系灵力的波动，不顾探查的极限，洛灵芝继续使用异能，针扎般的疼痛让她额头布满汗珠，却仍旧咬牙，使用异能一点点地往西北方向寸进。 不是错觉，那里的确有水源！木系灵力也比别处零星数点的状况好多了。 洛灵芝双眼骤亮，“大宝、囡囡，娘亲可以带你们光明正大地泡澡了。”虽然这段时间也趁着族人不注意，偷溜进空间里洗漱，但都是匆匆忙忙。 “娘亲，前面有水源？” 洛大宝惊喜地顺着洛灵芝的视线望去，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洛灵芝点头，“对，有水源，就在西北方向往前再走五十多里的样子。” “太好了！水源附近一般都会有植被，也会滋养生命。 如果能赶到那里的话，能活下来的人就更多了。”洛大宝若有所思地说道。 就是现在难民都跟着淮南王世子走，如何才能让大家往西北方向赶呢？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洛大宝看了看手中的白刺果，心中一动，有了！ “娘亲，我们可以指引大家往西北方向寻找植被，只要见到有能吃的植物，不用多说大家自然而然地就会跟上来了。” 族人们对娘亲绝对信服，并不用担心。 只是其他的难民，若非看到眼前的利益，绝对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原本的路线。 以利诱导，最有效果。 “就是淮南王世子物资丰厚，估计不缺吃的，怎样才能让他们往西北方向去呢？”洛大宝想了想，却没什么好主意。 按下洛囡囡想要抓白刺果的手，洛灵芝迅速地摘了一颗红艳艳的果子。 牙尖刺果果皮，甘甜带着微酸的果汁在舌尖崩裂，满是浓郁的果香。 味道不错，很是开胃。 可以试试在空间能不能种出来。 水果目前就只有苹果、橘子这屈指可数的种类，还是多多益善呀。 “娘娘，果果！”洛囡囡看得直流口水，眼巴巴地看着洛灵芝。 揪了一颗果子给洛囡囡，洛灵芝眯眼笑，“能饱腹的干粮，他们不缺，但这新鲜好吃的果子，任凭他淮南王世子存了再多的粮食也是没有的。” 洛大宝瞬间懂了。 又揪了一颗果子给大宝，洛灵芝也不再耽搁，和二小只一起将附近被沙尘暴卷过来的植物全都收了起来。 “主子！” 顺着足迹找过来的白凌清，远远就见洛灵芝抱了几株植物。 “主子，这，这是沙漠里的？”离得近了，白凌清发现这些植物的根部都极为细长，上面还裹着黄沙，不像是空间里种出来的，不由得激动起来。 他去过洛灵芝的空间，知道里面是肥沃的土壤，并没有沙化的土地。 所以这植物是沙漠本身长出来的—— 那岂不是说，在沙漠里也能找到吃的！ 洛灵芝点头，直接给了他一株白刺果，“可以吃的，味道还不错。” 白凌清也不客气，像对待珍宝似的，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摘了颗红艳艳的果子往嘴里塞，顿时双眼放亮，“主子，这果子难找吗？” 洛灵芝笑了，“对你们来说除非是运气极好，否则自然是难如登天。” 对于这一点，白凌清自然清楚。否则大家在沙漠里走了这么多天，除了满目的黄沙就是累累白骨，除了灵芝表姐外何尝有人见到别的东西，可不就得运气极好的人才能遇见。 “主子，你有办法？”白凌清目光灼灼，相信这难不倒灵芝表姐。 洛灵芝留了株白刺果，打算种在空间，剩下的全给了白凌清，倾身靠近，对白凌清交代了几句。 白凌清猛地抬头，眼内是抑制不住的震惊。 他刚刚没听错！居然有水！ 这触目所及之处皆是黄沙的世界居然有水…… “我一定办好！主子放心。”白凌清用力地点头，拿着几株白刺果迅速地朝着难民聚集的地方跑去。 第71章 应验 “凌清，这果子哪来的？” 白树见他出去一趟，就带着几株新鲜的果子回来的，不由得惊讶。 这果子还连着枝叶，绝对不是用腊密封存放的。 “爹，是灵芝表姐找到的。灵芝表姐还说西北方向那块沙漠有不少植被，这些都是可以的，我们往那边走。”白凌清语速极快，显然情绪激动。 白树看着往北走的队伍，犹豫了。 跟着淮南王世子的车队进京，毫无疑问要安全很多。 但，西北方向有吃的…… 如今，白树对洛灵芝断定的事情从不怀疑，洛灵芝说西北方向有植被，他便相信西边方向一定会有食物。只是好不容易幸运地跟上了淮南王车队，他不想放弃。 毕竟京都并不是那么好进去的。 白树不由得纠结起来。 “爹！” 看白树迟疑，白凌清不由得焦急。 他还太年轻，也没去过京都，并不知道天子住的那方金贵地盘并不是普通的百姓能轻易进去的。 大家紧跟着淮南王世子，是希望能够得到庇护。 “我再想想。”白树无法决断。 白凌清则是果敢，直接道：“我从族里带一群人去西北方向！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越拖下去偏离的方向越远，到时候回头只会耽搁更多的时间。 这沙漠里的气候变幻无常，能毫无预兆的掀起沙尘暴，就会有在更多的危机！多待一时半刻都是拿命在赌。 白树眉头紧皱，这沙漠浩瀚无垠，若是分开了，只怕很难会合。 看着白凌清坚定的神色，白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头，“你去吧，注意安全。” 白凌清迅速召集了族人。 记住，直走，十里左右的地方就有植物，你带着人直往前走，别停，拿到了就立即回来！有问题马上敲你手上的藤镯子！我能感应到。 想到洛灵芝的话，白凌清摸了摸手腕上的藤镯子，毫不犹疑，带着十多个族人一头扎进沙漠深处。 “那小子去干什么？” 白无风刚过来就见白凌清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不由得奇怪。这小子不是一直跟在洛娘子身边，怎么瞎跑？ 旁边有难民讽刺，“呵呵……我看是饿出了疯病来，居然说什么沙漠里有可以吃的植物！要去找吃的！简直痴人说梦呢！” “这到处都是黄沙，没水没土的怎么可能长出吃的来，又不是没种过地，这显而易见的事情还用得着人说吗？啧啧！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可不就是失心疯！居然还有人相信，跟着一块走了。” 也有人反驳。 “这可是洛娘子说的，那是有神仙本领的，说不定真能找到呢？” “就是，洛娘子那次说的话没有应验了！” 对方嗤笑，“哼哼……那不都是些碰巧的事，洛娘子不过一介女流、无知妇人而已！你们这群蠢笨的的榆木疙瘩还真当人家是神仙了，怕不是傻！” …… “胡说，洛娘子说的事情，你那么聪明怎么没提前想到呢？” “那是她运气好……” 两边的人彻底吵了起来，声音嘈杂得很。 听得跑过来的白无风一头雾水，抬头却见处于话题中心的洛灵芝带着二小只悠哉悠哉地吃着什么东西，丝毫不见焦急。 “洛娘子，你叫白凌清那小子……你怎么会有新鲜的果子？” 白无风原本是想问洛灵芝叫白无风去做什么，他也不相信做了这么多天除了黄沙什么也没有的荒漠里能长出吃到，以为是她给白凌清另外安排了事情。 刚刚走近却看见洛灵芝母子仨捧着红艳艳的果子吃得正欢，顿时叫了起来。 这可是新鲜的果子呀！ 别说他了，这大沙漠里，就连世子都没得吃！ 每天和他们一样吃那干巴巴的粮食，世子身体虚弱，本就吃的少，现在更是毫无胃口 “你说这果子呀……” 洛灵芝一看到他就双眼冒光，她的送财童子来了！不过语气却仍旧淡淡的。 白无风立即凑近，圆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好人，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洛娘子你就行行好，告诉我这果子哪来的？” 告诉你也找不到—— 洛灵芝眉眼弯弯，白皙透亮的脸上写满了愉悦，“就这沙漠里呀，我让凌清去找了的。这果子可真好吃，甜中带酸，汁水丰沛，比你那放久了的橘子好吃多了！” “娘娘，甜，好吃。”洛囡囡咬得满嘴都是，津津有味地啃着。 看得白无风情不自禁地咽口水。 “真的在这沙漠里找的？”白无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心里还是有点儿难以置信，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像是听出了他的心声，洛灵芝直接道：“那是你孤陋寡闻。” 说着还看了眼洛大宝。 收到娘亲的眼神，洛大宝立即将双手负在背后，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条理清晰地说道：“沙漠里也会有降雨，不仅是降雨，根据书中记载，高山的雪水融化后会往下流，经过沙漠地带。当雨水、冰山融化后的雪水流经沙漠，水往下渗透，碰到不透水的岩石层就会聚集，从而形成地下水，这样的地表可以滋生植被，所以，沙漠里有吃的并非不可能。” 洛大宝认出白刺果后，就立即将所有的书本翻出来细看，还真让他找到了关于沙漠的记载。不光有植被，沙漠里的特殊地层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还会形成绿洲。 只是这种情况十分稀少。 “哥哥，对，聪明，看书。”一旁的洛囡囡看着洛大宝的眼神，直冒星星。 洛灵芝更是一脸骄傲，这是她的聪明儿子，简直太棒了！ 洛大宝说得条条是道，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白无风索性跟在洛灵芝后面不回去了，他倒要看看白凌清那小子究竟能带回来个什么宝贝？ 天色渐渐暗下。 快到了，洛灵芝抬头看了看天色，感应到藤镯已经离得很近了。 后边隐隐约约出现一排人影，伸直了脖子张望的白无风头一个发现，立即策马朝着后方飞奔，“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人还没靠近，就忍不住大声问。 第72章 逮住痛揍一顿 白凌清带回了十几株白刺果。 其他的不认识的植物，不管大的小的，也全都一箩筐地装了来。 眼馋得白无风恨不得直接将那红艳艳的果子全都搂到自己怀里，只见白凌清对他点了个头就径直走向洛灵芝。 “哎！你小子，别跑那么快啊！” 白无风立即掉头，又追了过去。但白凌清此刻激动得很，压根没心思理他。 “主子！果然不出你所料！” 完全和灵芝表姐说的一样，他们沿着指定方向直奔，在十里外的地方果然找到了植物。 白凌清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就算来回奔波大半天，也丝毫不见疲惫，那双微微勾起的丹凤眼此时更是亮的惊人！ “附近能找到的我们全都带回来了，就是除了白刺果其他的全不认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其他同去的族人也是兴奋不已，全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洛灵芝。 洛灵芝把水囊递给白凌清，“先喝水，别的不急。” 眼见为实，这下子大家总该都相信了。 只是这凌清也是个急性子，赶回来的时间比她预计的还要早，这些人只怕是都没歇口气。事有缓急，这板上钉钉的事情用不着这么焦心，这性子还是得打磨打磨。 “谢谢主子。”看到水，白凌清这才感觉到口干舌燥，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就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转手递给后面的人。 族人们轮流喝着水，却没有离开休息，全都围在洛灵芝身边。 收到消息，白树、里正等族人全都赶了过来。 其他听到白凌清带回食物消息的难民，震惊之下，也全都跑过来看真假。 “还真找到了！” “真是不可思议，沙子里还能长出植物……”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白凌清在洛灵芝的示意下，登上沙丘高处，扬声道：“诸位，我们主子断定的事情从来不出错，这次也一样，看！” 白凌清指着对方在一起的植物，声音振奋，“不出所料，我们找到了可以吃的植物，就在西北方。” “别的地方没有吗？” “洛娘子，这四周都是黄沙，怎么才找得到啊？” …… 所有人围着洛灵芝、白凌清，眼巴巴地问着。 之前沙尘暴的突然袭击，导致数百人被风沙卷走不见踪影，估计是九死一生。剩下的人也都浑浑噩噩，不知能否活到明日，此刻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哪能不激动！ 见洛灵芝忙得没空搭理自己，白无风只好骑马回去。 心想着反正是在沙漠里找的，他明天多带点人，一定可以找到。 晨星尚悬在空中。 翻来覆去彻夜未眠的白无风再也等不住了，爬起身，火急火燎地跑去找白无澜。 “你最好有什么要紧事！” 白无澜揉着酸胀的太阳穴，颇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白无风，他昨天翻出所有的舆图结合地形连夜比对，还没能准确找出绿洲的位置，只隐隐约约看出大概是往北边，正好与去京都的方向全然一致。 熬到天色微微放亮，实在困得不行，准备睡会儿，人刚躺下，眯了还没一会儿就被这家伙吵醒。 简直想将这小子逮住痛揍一顿！ 白无风也是一夜没睡，却兴奋得精神抖擞，“无澜，我要一百，不，要五百人。” 这找的人多了，那找到的机会就越大。白凌清那小子才带了十几个人就能找到果子，他足足带上五百个人，就不信找不到。 白无风美滋滋地想着。 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却是来找自己要人！ 白无澜一扇子敲过去，“做事毛毛躁躁，这样子到了京都还不得给世子招惹祸端。 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要再三叮嘱！别添乱，我最近忙得很” 剩下的水源不足以支撑所有人走出沙漠，必须去绿洲补给。 “我哪胡闹了？”白无风正想着找到果子后的美事，一时不防，被白无澜敲了个正着，捂着鼓起包的额头，白无风鼓着脸嚷嚷道：“我是去做正经事……” 一张嘴噼里啪啦地将白凌清听洛灵芝的吩咐，果真找了植物回来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又是这洛娘子！” 白无澜头一回关注的重点落在了洛灵芝身上，接着才意识到白无风说了什么，不由得更加诧异，“你刚刚说那洛娘子找到了果子？” 这沙漠里并非没有植物，只是十分稀少，白无澜是清楚的，但沙漠浩瀚无垠，若是运气不济可能横穿整个沙漠都不一定能碰到一株。 “是啊！那果子红溜溜的，看着就好吃。世子好不容易养好了点的身子眼看着因为厌食又消瘦下去，若是找到果子，总是新鲜的，能多吃点。”为了白无澜答应自己带人去找，白无风连忙说道。 提到凤浔的身体，白无澜也不由得皱眉。 挥了挥手，“五百人想都别想，只给你五十个人。” 等白无风走后，白无澜立即叫人去细查，“鹰一，你带五百人去探听清楚那洛娘子是在哪里找到的植物，看看附近是否还有。 最好在找到植被的原地往下挖，能挖多深就挖多深，记得随时叫人将情况传回来。” 植物生长必须要有水分，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了。 白无澜交代好后，也没时间休息了，直接扎进繁忙的公事。 那头白无风带着人在沙漠到处找果子，也不敢走得太远，就骑着马在方圆十里内打转。忙活了半天，热得气喘吁吁，别说果子了，连根杂草都没看见！ “洛娘子怎么就找得到呢？” 白无风汗水直流，举目望去还是漫天黄沙。 根本就找不到！ 带着五十个人也找不到！ 与白无风的非酋属性不一样，白凌清整个人都被幸运眷顾，带着族人在洛灵芝的指引下，每次出去都会有收获。 傍晚时分，白无澜收到鹰一传来的消息—— 白无澜看后叹了口气，果然他就不应该抱有期待，只是数百米下有凹陷的岩石，才存有积水，丛生了数十株植物而已。 “继续往北走。” 第73章 匹夫之勇 夜幕低垂，空无所获的白无风只能带人返回。 “你们先回去。” 交代了一句，白无风就直奔难民队伍，见有部分难民喜笑颜开地抱着看不出是什么的植物直乐呵。抬眼看去，不是果子。 白无风顿时兴致缺缺，直接朝着洛灵芝跑去。 “洛娘子！” 来了！洛灵芝听到这熟悉的喊声，心中乐了。 大宝把早就摘好的白刺果连同其他找回来的果子一起堆放在编织藤筐里。 红溜溜、黄澄澄的果子，堆得快冒尖。 瞬间就吸住了白无风的注意，“洛娘子！你莫不是得了现任的眷顾，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否则为什么能找到这么多？我带着五十个人出去找了一整天别说果子了，连根草都没有！” 这么非酋吗？ 洛灵芝不厚道地笑了，“这没办法，我天生运气好，你羡慕也没用。” 想想这一路的经历，这洛娘子还真可以称得上一句料事如神，就算遇到了危险也能次次化险为夷，可不就是运气极好，白无风顿时酸了。 圆脸上满是讨好，“洛娘子，你就行行好匀出部分果子给我。” 洛灵芝瞥了他一眼，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笑意，白皙的两颊处酒窝若隐若现，看着很是愉悦的样子，“你是知道的，我的东西可从不白给。” “我，我先欠着，到京都了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想到空空的口袋，白无风顿时垮了脸，但又实在想要这果子。 “不行！我可不赊账！”洛灵芝摇头。 到京都还不知要什么时候呢？ 白无风顿时没辙了，眼睛却几乎粘在那汁水饱满、香味浓郁的果子上。 得了！ 这小子身上估计是真的没什么东西了。 洛灵芝正准备把人赶走带着大宝、囡囡休息，一旁的洛大宝扯了扯她的衣袖，“娘亲，大宝想要练武，你让凌清舅舅教我好吗？” 凌清哪里精通武艺了，会的那点皮毛也不过是普通的退役老兵教的，大宝……洛灵芝立即反应过来，眼前不就有个高手！ 白无风听的眼前一亮，比起功夫来，他或许比不上无影那憨憨，吊打白凌清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急吼吼地说道：“洛娘子，白凌清那小子哪有我功夫好，大宝交给我，不出五年绝对给你练出一身功夫来！” 这下子，洛大宝都忍不住扶额，这人真是傻得冒泡！ “也不用你教五年，你只要赶到京都之前每天匀出时间来教大宝、凌清就行。”洛灵芝嫌弃地看了白无风一眼，她的儿子才不给，自己宝贝都来不及呢，还想拐走，美得很！ 若不是她的招式不适合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还用得着他白无风来教！ “好！” 白无风立即答应，也不纠结从教一个人变成教两个人，可怜巴巴地盯着洛大宝前面的果子，眼睛直冒光，“洛娘子，那这果子？” “给你了。” 空间里的橘子、苹果、野莓果多得很，这点子果子她还不放在眼里。 等白无风驾马远去，洛灵芝一把抱住洛大宝，“我们大宝怎么突然想练武了呢？” “匹夫之勇虽不能安邦定国，但可以强健体魄，护住亲人。 娘亲，大宝不想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仓促逃窜，躲在背后，更不想亲近之人因保护大宝丧命。” 早在白凌清为救他身受重伤的时候，洛大宝就萌生了习武的念头，他不想再让任何人为了救他而伤重乃至陨命。 洛灵芝摸了摸大宝的头，她的儿子有一颗坚韧、仁义之心。 “好！大宝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娘亲支持你。” 若是在以前，旁人的生死对她而言毫无关系，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现在却也忍不住心软。 “谢谢娘亲。” 洛大宝任由洛灵芝抱着，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 火堆渐渐点燃，族人们围在一起休息。 零星的火堆如同坠落的星星，在黑暗的沙漠中蜿蜒出一道光带，白无澜望着如同蛰伏的凶兽一般，静默着的荒漠，愁得眉头紧锁。 物资全部清点出来了，粮食倒是充裕，就这饮用水最多只能坚持三天。 而前方压根不见绿洲的踪迹，派去查探的斥候也都回来了，毫无线索。 “大晚上的，站在那吹冷风也不知是个什么毛病！” 白无涯听人说白无澜一整天滴水未进，也顾不得没整理完的医书，认命地过来，“光是世子一个人，我就头疼的厉害，你这不吃不喝的是想活活累死我吗？” “又是哪个闲得无事的家伙在无涯师兄你面前嚼舌根，不过是些小事。”白无澜转身，朝着凤浔的马车走去。 这事情还是得和世子商量。 白无涯看着他满眼的血丝，不由得既心疼又气怒，“我原以为就无影、无风那两小子平时不着调，现如今才知道你白无澜才是最不着调的！看看你这脸色，怕不是这几天几夜都没合眼，我看你是嫌弃活得太久了，想升天！还不快去吃点东西，吃完后给我赶紧睡觉！” 这话说得白无澜无法反驳，别看他平时训无影、无风，那么振振有词，在白无涯面前，他到底得听着点。 只是这情况紧急，他哪有心思休息，“无涯师兄，我有分寸。” “有分寸能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赶紧给我滚回去休息！这世子刚躺下，你去也没能解决的办法，还不给我快点回去？” 白无澜看着他又往世子那边走去，急得伸手去拽他。 至于白无澜最近这般焦虑的原因他或多或少知道一点，但再怎么着急，也不能这么糟蹋身体呀！ 一个两个的都是这般不着调，简直操碎了心。 “师兄！世子醒着呢！”白无澜瞥见凤浔马车内透出来的烛光，立即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怎么可能？我去找你之前明明看着世子喝了药躺下休息的！” “灯也是吹了！” 白无涯皱眉，比白无澜更快地跑了过去。 远远的就见旁边停了一匹熟悉的马。 又是白无风那小子！ 白无涯顿时跳脚，怒吼，“白无风！你大晚上的又来打扰世子休息，简直胡闹！” 第74章 使劲儿宰 “没，没胡闹！” 意外的是，这次回话的居然是神出鬼没素来不吭声的白无影。 但说了这一句话后，白无影转头就蹲在一边玩沙子去了。 “世子。”白无澜喊了一句，就掀开车幔。 只见白无风拎着一藤篮的果子，顿时惊讶了。 “这果子你从哪找到的？哪个方向？附近有什么特殊之处……” 白无澜激动的接连几问，甚至直接上手去拿那果子。 白无风被他问得晕头撞向，不由得直接道：“这果子是我凭自己的实力和洛娘子换的，你说的那些我一概不懂，只知道是西北方向！其余的你去问洛娘子！” 西北方向？ 白无澜记得之前让鹰一去查探的也是那个方向。 “世子，我去看看。” 白无澜不敢耽搁，清俊的脸上难得出现急色，说完这句话就要往外走。 “不急这一时半刻。”凤浔叫住了他。 或许是连日的饮食不振，他的面色更加苍白，一双清湛美丽的眸子却仍旧勾人心魄，“无澜你先休息，让无风明早去请洛娘子过来。既然可以接二连三地地找到植物，这位洛娘子必定有不同凡响之处，与其盲目乱找，不如找这洛娘子帮忙。” “好，我一定把洛娘子请过来。” 白无风立即保证。 “这是父王传来的消息，无澜！你也看看。”凤浔对白无风点点头，随即将手上的信件递给白无澜。 白无澜接了过来，顺势在旁边坐下，左右要等到明天不急这一会儿。 白无涯见这两个人又讨论起公事，还没办法制止，只好跺了跺脚，“我去给你们熬着药膳，真当自己是铁打的，都不用睡觉！” “我不要！”白无风一想到那苦涩难吃得让人想要吐出来的药膳，立即摇头，“我吃过东西了，无涯师兄你给世子、无澜准备就可以了。” “全都得给我吃，没得商量！” 白无涯很是坚决。 白无风瞬间苦着脸，期期艾艾地说：“那能不能放点糖，太苦了！” “想得真美！”白无涯翻了个白眼，这么热的天气，从淮南带来的糖早就化了，根本没用。 还想着吃糖，做梦呢！ “好师兄……” 不管白无风怎么讨好卖乖，白无涯稳如山岳。 “哼！小气得很！不给就不给，反正我有洛娘子给的果子。”白无风蹲在马车边上，望着那篮果子，心里喜滋滋的。 他尝过了，这果子酸酸甜甜的，虽比不上贡品，但也不错了。 刚欢喜没多久，只见白无涯一手提起篮子，长腿一迈就这么走了…… “你，你干嘛拿我的果子？” 白无风起身去追，却被白无澜按住。 “无涯师兄自然有他的打算，这果子师兄在没有亲自尝过，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前，是绝对不会入世子口的。别看平时无涯师兄总是骂骂咧咧，但对于世子身体这一块，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慎重。” 事关世子，白无风再怎么嗷嗷叫也认命了，去挤蹲在角落里戳沙子玩的白无影，以此派遣无法去追白无涯要回果子的苦恼。 “冀州已经完全被北信王打下，这下怕是更不太平了！我看……” 马车里，凤浔与白无澜谈论冀州失陷一事。 夜色渐深，繁星满天，马车内的蜡烛一点点燃尽。 另一边的火堆又重新燃起，白树、里正等人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行程。 洛灵芝困得打瞌睡，“二舅，沙漠凶险，还是得早日赶路离开这片沙漠。至于你们说的担心跟丢淮南王车队，依我看不必担忧，他们粮食是够，但水就不一定了，早晚也得往西北走，到时候自然会再次跟上。” 而且都是朝着京都去，就淮南王那个世子这样的赶路速度，就算这时候错过了，之后必定也能追上。洛灵芝是一点也不担心。 不等白树等人纠结，翌日清晨，天还未亮，白无风又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洛娘子！” 那催命符般的喊声简直扰人清梦，空间里睡得本就晚的洛灵芝气得直接甩了根藤蔓过去，准确无误地将白无风的嘴给堵住了。 接着，一翻身，洛灵芝继续好梦！ 白凌清靠在沙丘旁休息，也是为洛灵芝放风，阻止别人靠近。 这白无风则是骑马来得太突然，白凌清才没及时阻止他出声。 这会儿，白凌清直接堵住，“主子还在休息，无风大人若是有事可以晚点再过来。” “唔唔唔……”白无风使劲扯，也没有将藤蔓扯出来，直接去拽白凌清。 白凌清直接摇头，看着白无风被堵住嘴的滑稽模样，请忍住笑，“这可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藤蔓刀砍不断、火烧不毁，没办法，无风大人你等主子醒了再说。” 都能用这古怪的藤蔓堵住他的嘴，明明就醒了！这洛娘子也忒小气！ 白无风气得在心里骂。 等到族人们陆陆续续的活动声音传来，洛灵芝这才神清气爽地起身，在空间里和二小只洗漱好，不紧不慢地出来。 一看见洛灵芝，白无风立刻闪身冲开白凌清，他自幼练武，身手远非白凌清能比得上的，很是敏捷，若真硬闯又哪里是白凌清能挡住的，刚刚不过是有所顾忌。 “娘娘，吃藤藤！” 洛囡囡看白无风嘴里被藤蔓堵着，以为他在吃！ 馋得她小嘴都快流出口水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藤蔓直接一抖，迅速缩小回到洛灵芝袖子里。 “洛娘子！你这藤蔓欺负人！” 白无风一顿控诉，却也不忘记世子交代的事情，“我们世子想请洛娘子你过去，和无澜说说西北那边沙漠的事情。” “找我？”洛灵芝挑眉，心道这淮南王世子这一行人反应还蛮快的，她原本还以为要再过几天，饮水殆尽，才会找过来。 白无风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找洛娘子你帮忙呢！要知道白无澜那家伙素来眼高于顶，这次居然有他求人的时候，呵呵，洛娘子，你可得使劲宰他。” 一旁捧着书读的洛大宝忍不住抬头，看着卖队友傻乐的白无风，简直没眼看。 云朵姑姑都比他聪明！ 第75章 人傻钱多 “洛娘子，不知你是如何知道西北方有植物的？我让人快马疾驰，去其他方向，前行二三十里都没能找到，洛娘子却能指导族人一天内徒步往还，还带回了不少的植物。” 白无澜不是没让人去其他方向查探，却毫无收获，更加知道能接二连三带回植物绝对不是偶然，这洛娘子身上定然又不同常人之处。 你当然找不到了。洛灵芝心里想。 按照木系异能查探的情况来看，本就是越往西北越多，其他方向方圆五十里内少的可怜。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她还趁夜拔掉了，能找到才怪。 “哎呀，我就一个村妇，哪里有那许多的能耐，不过是猜的。” 真实情况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这人长得儒雅俊秀，一幅好相貌，之前却暗讽她是个无知村妇！ 哼，村妇哪懂得那许多的道理。 洛灵芝一张嘴，白无澜惯有的笑容差点就僵住，这洛娘子还真是个不吃亏的！ 好在他素来静心养性，贯是能沉得住气的，仍旧笑得和和气气，“洛娘子如何是那普通的村妇能比的，莫非是和我说玩笑话。 无澜之前若是有不注意的地方开罪了洛娘子，在这给洛娘子你道个歉。 此事关乎重大，实不相瞒，我们有沙漠的舆图，是以往行商所绘制，知道这沙漠中央有处绿洲，若能找到就能解决水源短缺问题。还请洛娘子切莫隐瞒。” 真是能屈能伸，这淮南王世子手下的人都是这般厚脸皮吗？ 看着白无澜展开的舆图，好家伙，这图画得够抽象的，她一点都看不出地形地貌，也亏得白无澜这家伙还能找到大致的路线。 但实话她是不可能明说的。 “有人生来富贵，就算整日无所事事也能锦衣华服过完一生，有人劳劳碌碌却是朝不保夕，所以这运气呀是捉摸不来的。 不过，你若是相信，我看你说的那绿洲极有可能在西北方向，否则别的地方怎么没植物。”洛灵芝道，随即微笑不语。 白无澜见她只微笑不肯再多言，也没再勉强，脸色的神色反而更加温和。 对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立即有人扛了两袋粮食过来。 “那无澜在此先谢过洛娘子了，些微薄礼，就当是清早打扰洛娘子的赔礼，还望莫嫌弃。等到了绿洲，无澜必有重谢。” 他可不相信洛灵芝那番运气好的说法，但他想要确定的事情已经了然于胸。 是真聪明人！ 洛灵芝看了眼从始至终一派温和的白无澜，不由得感叹。不仅聪明，还懂得分寸，这进退有度可是拿捏得死死的。 什么时候凌清能有这一半的本事，她就可以放手干！ 若非知道目前不可能，她都想将人拐到自己这来。 “无澜大人。” 这时候鹰一急匆匆地过来了。 见此，洛灵芝立即告退，“客气了！既然白先生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粮食我就收下了，等会儿让凌清来搬。” “洛娘子，何必那么麻烦，我这就给你拿回去。” 一旁的白无风生怕洛灵芝不答应似的，立即扛起粮食。 那狗腿的模样看得白无澜简直想要一脚踹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洛娘子的人呢！实在是丢人。 有人自愿当苦力，洛灵芝当然不拒绝。 洛灵芝回来的时候，白树已经让族人们收拾好了，那三辆推车当真结实，一直用到现在。粮食、杂物分开放，被村里身强力壮的族人护得紧紧的。 “主子。父亲、里正都说一切按你的意见来，我们是现在就折返吗？”经过再三考虑，白树等人做出决定，紧跟洛灵芝，其余族人自然没有二话。 洛灵芝点头。 她过来的时候，白无澜已经让人拔营。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必定出发。 烈日高悬，难民们顶着毒辣的太阳继续走。 让洛灵芝忍不住吐槽的是，中途居然又碰到晕倒在沙漠里的白桩父子，看着白凌宇伤痕累累的手，想要当作没看见又不忍心。 “那么多人被沙尘暴卷走，居然还能活着碰到，真是好命！” 白凌清背起晕倒的白凌宇，至于白桩、白凌飞他完全当作没看见。 白树的脸色也很复杂，“灵芝，你看这……” 想要说带上白桩、白凌飞，但实在没那个脸开口。其他族人也只是看着洛灵芝，等她吩咐，没有妄动。 “带着吧，就当全了大家同宗一场的缘分。” 之前白凌宇帮忙击退哄抢的难民一事，洛灵芝是记在心里的。她向来是个有仇必报、有恩必记的。 至于白桩、白凌飞，这两人还真是命大…… 接连走了两天，还没有看到绿洲的踪影，大家都有点迟疑了，连白无风都忍不住嘀咕，“无澜，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毕竟洛娘子都说了她只是猜测，这猜测自然不一定就是对的，说不定洛娘子这次就猜错了呢！” 白无澜却是笑了，昨天夜里他收到斥候传来的信息，按照行程来看，就快到了！ “不急，不急。”白无澜儒雅俊秀的脸上显出从容自若，眼内噙着笑意，丝毫看不出前段时间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焦虑模样。 黄沙铺天盖地，难民们全都迈着沉重的脚步，茫然的跟着。 突然，洛灵芝脚步一顿。 一旁的白凌清也停了下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主子，是不是快到了？” 绿洲啊！ 走出白河村，才知道这世界之大、万物之奇。 也难怪父亲总让他出去游学，只是母亲却像是十分害怕，每次他去县城夫子那里，都会担忧得坐卧不安，因此也迟迟没有出去。 连年灾荒，族人们被迫背井离乡，这一路愁得是如何活下去。 为温饱而忧虑，何曾有心思去看这世间百态，直到跟着灵芝表姐后，才有心思去思考更深的问题。 “不出十里。” 洛灵芝探查到那片绿洲的水、木灵力都很充沛，想来不小。 但她却更加警惕起来，蹲下身从脚下的沙堆里抽出一把卷刃的断剑，盯着上面凝固不久的血迹，面色渐渐凝重。“凌清，立即吩咐族人全部靠拢，缓步前行。” 白凌清也看见了，立即点头，“我这就去。” 那断剑泛着银光，剑身刻着纹路，绝对不是一般人能佩戴的，用的应该是上好的精铁加上秘银锻造，原本合该是一把可遇不可求的名剑，却折断了！ 看断口绝对是砍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上，凹凸不平！但什么东西能比石头还坚硬…… 还有那血迹，这里不久前绝对发生了一场激战。 “和白无风说一声，让他转告淮南王世子，警惕点！”洛灵芝只走了两步路，又挖出一把绑着金丝编织的剑穗的另外半截，剑柄上还镶嵌着名贵的玉石。 真有钱！ 光这一把剑估计就要几千两银子！ 真人傻钱多。 这个时候，洛灵芝却还有心思吐槽。 第76章 一个都不准放 “世子。鹰一传来消息，有人先我们一步赶到了绿洲，数千精兵。这茫茫沙漠居然能碰到别的军队也真是少见。” 白无澜收到斥候传来的消息后却并不着急，对于沙漠中有其他的军队赶路也不感到惊奇，只是双方居然会碰面就有点微妙了。 北信王刚刚打下冀州，端王被李大将军堵在壶关，短时间内无法东下。 目前来说京都还是安全的，附近也只有小股的叛军，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威胁，这数千北上的军队若非意外是断然不会跟他们硬碰。 “凤帝下令各路诸王上京护驾，陆陆续续有军队北上。这路上必定是鱼龙混杂，切莫掉以轻心。”凤浔望着漫天黄沙，潋滟的眸子里划过一道摄人的寒芒。 待他找到了那丫头，回到淮南，独居一方，何必在意那气数殆尽的凤帝。 白河村人迅速向洛灵芝靠近，缓缓地跟在队伍后面。 又走了数个时辰，前面传来一阵惊呼—— “看，前面！” “是树啊……没想到这沙漠里真的有树，简直太神奇了！” “快，快过去，那么多树，一定有水，还有吃的！” …… 惊呼声夹杂着难民对生的希望，人群瞬间兴奋得沸腾起来，一个个竭尽全力往前跑，不一会儿白河村人被落在最后。 望着拼命往前挤的难民！洛灵芝却没有动。 “灵芝，我们也过去？”白树按住药箱，心里忍不住激动起来，他在白凌清带回来的许多植物中发现了医书上看到的珍贵药材，有几株是他在京都也没有见过的。这绿洲植被茂盛，说不定有更稀少的药材。 洛灵芝摇头，“二舅，先等等。前面也停下了。” 白凌清从前面赶过来，立即点头，“主子，前面淮南王世子的队伍也停下了。绿洲里有人，还是一支人数不少的军队！” “前面何人？这里已经被我们占用，不准再靠近！”一位生得颇似姑娘家的白袍小将立在高处，大声喝道。身后，数百名身穿盔甲的士兵齐齐排列，将手中拉满的弓箭对准靠近的白无澜等人。 白无澜策马靠近，下一刻带着黑羽的箭射在他马前的沙地。 “退下！不准靠近！”白袍小将握着弓，这一次对准的是白无澜那张清俊好看的脸。 箭术还不错，不比白无风小子差。但她记得白无澜的箭术似乎更好来着，之前白无澜三箭齐发的英姿，洛灵芝可是记忆深刻。 被利箭瞄准，白无澜仍旧从容不迫，“小将军不必紧张，我们是奉命上京的淮南王世子队伍，只是想在这绿洲休整一番，待明日必定离去，断不会打扰到小将军一行人。” 淮南王世子，那个病秧子！ 白袍小将眼睛一亮，手中的箭握的更紧了，“想要水，拿你们一半的物资来换。先来后到的道理，我想你们也清楚，这地方已经被小爷我给占了，自然就属于小爷我。” 一旁的白无风立即拔剑，大骂道：“你这个小白脸简直忒无耻，这绿洲又不是你家，凭什么说是你的，还想要我们一半物资，简直痴人说梦！无耻之极！” 绿洲树木葱翠，白无澜冷冷扫视着对方紧密防守的军队，目光准确地锁住河流左侧被层层精兵围住的帐篷，随即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手背在身后做了个手势。 立即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闪进了绿洲。 被白无风骂小白脸，那白袍小将顿时破口回骂，“别仗着自己身后站了个淮南王世子，就飞上天去了。 哼，别人或许忌惮淮南王，小爷我可不怕，你小子那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否则小爷我直接给你撕了！” “无名鼠辈！还大放厥词。想撕你爸爸我的嘴，还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我就在这等着小白脸你过来啊……” 听得白无澜忍不住挑眉，一把按住白无风的肩膀，心中忍不住后悔，之前让这小子跟洛娘子走动是不是错了，怎么本事没学零星半点，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嚣张劲儿反而变本加厉了！ 简直想让人好好收拾一顿。 那白袍小将气得跳脚，“你小子给我等着，看小爷我不好好教教你，不会说话就别张嘴……”说着就从高处直接跳下。 白无风不仅不怕，支能够个人都亢奋起来，握着剑就要冲上去。 “别闹！” 白无澜立即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数千军队装备精良、那白袍小将手里一张弓乃是上好的紫檀木，可值万金！更是有钱也难以得到的。这断然不是普通的军队。就是不知道是哪路诸侯了。” “这么贵！”白无风惊呆了，眼睛紧紧地粘在那白袍小将的弓上。 更想冲上去了，却不得不听从白无澜的命令。 白无风能按耐住，旁边的难民却按耐不住了，接连跋涉数日，早就渴得嗓子冒烟，眼见着清澈的河水就在眼前，如何忍得住！ “有水，好干净的水！” “大家快，一起冲上去……” 早就饥渴难耐的难民再也忍不住，一蜂窝地冲上去，浑浊的眼内迸射出对生的渴望，完全不顾守在边上的士兵，不要命了似的往前冲。 正要找白无风打一顿的白袍小将，一见这混乱的局面，气得直跺脚，“快，快给我把人拦住了，一个都不准放进去。” 公子昏迷不醒，正在急救，如何能被这些人冲撞了！ 其他的难民见那些穿军装的只是拦人，立即全都涌了上去。 竟然没杀人！ 洛灵芝带着族人没有动，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见状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要知道这世道不管是流民、叛军，还是其他军队，可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善茬。 不主动去打劫的，都是好人，要是碰到敢闯上来的难民，哪个不是直接杀了。 逃荒这么久以来，除了淮南王世子的车队，这还是洛灵芝头一次遇到没有直接逮人就杀的队伍，真是少见。 能做到这一点，对方除了远高于其他叛军的素质外，绝对是个不差钱不差粮的主。 看着数千难民乱闯造成的混乱局面，白无澜仍旧静坐在马上，稳如泰山。目光时不时地掠过不远处的帐篷。 一道身影快速地闪到白无澜旁边，低声道：“无澜大人，帐篷里有人重伤，附近有扔弃的染血布条，有血液喷溅的痕迹，应该是被伤到了血管。至于具体是什么人，属下无能，没有查探出来。对方守卫太严，若非无影大人我们都无法靠近。” 白无澜点头，眼内掠过一丝了然—— 对方要物资是假，真正要的怕是药材！ 失血过多，只怕伤势颇重，要的就是要上好的止血药了！ 看那白袍小将的着急神色，这伤重之人必定极其重要，且失血过多，若不能及时救治，只怕没命。 对方没时间和他们耗下去，他们也耽搁不得。 第77章 活腻了？！ 难民太多，数千人争先恐后地往绿洲挤。碍于命令不能杀人，只能严防死守的士兵难免束手束脚，转眼间就有几个人跑了进去，直奔清澈的溪流。 咕隆咕隆…… 白桩热得满头大汗，看别的难民趴在河边喝水，恨不得自己直接跳进水里，好能凉快凉快！扯着白凌飞不顾族人的阻拦，直接跑了过去。 “给我把他们全都绑了！” 眼看着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往帐篷的方向靠近，白袍小将顿时怒了。抽出围在腰间的长鞭—— 啪啪啪！ 长鞭狠狠地甩向闯过来的难民，往他们腿上抽。 白桩、白凌飞刚靠近，就被抓住，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清冽溪水，气得跳脚，“这水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不让我们靠近？” “老实点！”抓着他的士兵，直接踢了一下白桩的膝盖窝。 疼得白桩直接跪下。 流民到底只是些普通的百姓，人数再多也比不上对方的精兵，不过片刻，闯进来的人就被全部拿下。 其他还没有闯过来的难民仍旧往前挤。 白袍小将大骂：“将这些人全部扔回沙漠里自生自灭去！” 这被扔回沙漠可不得没命，难民们顿时不敢往前挤了。 被抓的难民心中生起一阵恐慌，个个缩着身子生怕被扔。白桩、白凌飞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之前突然遭遇沙尘暴，他们被风沙卷走，那时候四周全是黄沙，没吃的没喝的，险些丧命，于是更清楚在这沙漠里若是脱离大部队究竟会有多恐怖，急得抓耳挠腮。 怎么办？ 这帮人不杀人，但被扔回沙漠也基本没活路了！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 白无澜料定对方伤重之人并定极为重要，扬声道：“小将军，一半的物资是不可能的，剩下的一点金创药倒是可以给你们。” 那对面的白袍小将脸色顿时就变了，尖锐着声音喊道：“全部拿下！” 咻咻咻……鞭子重新缠在腰上，白袍小将立即张弓搭箭，一箭刚射出，另一只箭紧随而来，接二连三地射向白无澜。 身后的士兵也全都抽出腰刀，白无澜挥剑轻而易举地击落射来的羽箭，清俊的面容上仍旧从容镇定还噙着淡淡的微笑，恍若对面不是要他性命的利器，而是纷纷飘落的雪花一样，对着那白袍小将朗声道：“小将军确定要将时间耗在这上面？只怕帐篷里的人等不及呢！” “金创药先给我。”白袍小将不甘心地放下弓箭，怒道。 白无澜点头，立即有人将准备好的金创药递了过去。 打开瓶盖嗅了嗅，是上好的金创药，白袍小将挥手让身后的士兵收回武器，往两边散开。虽然憋屈，但公子伤重，他们确实没时间和兵力不少于己方的淮南王世子硬碰！可这口怒气他怎么也咽不下，直接将怒火对准被抓住的难民。 “给我把这些人扒光了，扔到沙漠里去！” 这还能有命？ 白桩焦急之下脑瓜子转得飞快，明白过来对方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受伤了，在被扒光之前立即大声喊道：“别扔我！我有办法救人！” “你是大夫？” 听到白桩说他有办法救人，白袍小将不由得惊喜万分。 连忙疾步走近，伸手去抓白桩的肩膀，带着人就要往帐篷里走“快，跟我过来，若是救了公子绝对保你荣华富贵！” “将军，我不是大夫。” 不等白袍小将发怒，白桩立即伸手指向洛灵芝，“将军，我白桩发誓，真的没骗你，是的的确确有办法救人。那洛灵芝身上有秘药，能活死人肉白骨！我亲眼见过！” 秘药？ 想到危在旦夕的自家公子，白袍小将也顾不得真假，让人团团将洛灵芝围住。 “你最好没说谎，否则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白袍小将沉着脸警告了一句，抬脚就立即朝着洛灵芝走去。 果然，这些个握剑拿刀的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对算是这个长得跟个姑娘是的白面小将军也一样。 白桩被那冷冽的眼神直视，心如擂鼓，连忙慌张摇头，“绝对没说谎！” 白河村人本来站在后面看热闹，见白桩朝他们这边指了一下后，对面的士兵立即朝着洛灵芝围了上来，一个个绷直了身子，拿起柴刀、木棍将洛灵芝等人护在中间。 “你有秘药？能救人？”白袍小将连声问，看洛灵芝杏眼桃腮芙蓉面，压根也不像个大夫，心里不大信她能救人，但总得试试。不等洛灵芝说话，他直接上前伸出手，“那个叫白桩的说你有秘药，药给我，你要什么直接开口。” 又是这白桩，白凌清气得攥紧了拳头。当日就不应该看在白凌宇那愣小子的份上将这对没心肝的父子捡回来，这般狼心狗肺，还不如直接死在沙漠里，免得祸害灵芝表姐！ 里正直跺脚，“这白桩真是糊涂啊！” 白树背起药箱，抬脚准备站出来，对方情况不明，想着洛灵芝这丫头就算有神奇的本事，也不一定真能救人。 他好歹是个大夫，过去总要好点。 “二舅，我自有办法。”洛灵芝语气平定，看起来胸有成竹，顺便还将白树的药箱拿了过来。白树知道她素来有主张，也就没坚持，打算实在不行自己就过去。 其他族人也全都愤愤不平，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人给绑了，痛揍一顿扔回沙漠里。 还真是不消停！ 洛灵芝勾起嘴角，眼里划过一丝寒芒。哼！敢算计她，真是活腻了！ “将军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对症下药的道理，大夫救人还得望闻问切呢，将军要让我救人总得说清楚病情。” 白袍小将顿时眼睛一亮，“你会医术？” 他原本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但听这姑娘的语气，似乎真有点能耐。心中不免升起了希望，“我家公子昨日夜里被狻猊兽打伤，腹部出血严重，随行的大夫之前被沙尘暴卷走，只一个做过赤脚大夫的小将在施救！” 这时候从绿洲里匆匆跑出来一个人，面色惊慌，附在白袍小将耳边说：“魏姑娘，公子腹部的血还没止住，只怕撑不了多久！” 白袍小将瞬间脸色煞白，声音都来不及掩饰，显露出原本珠落玉盘般的清脆悦耳。直接伸手扣住洛灵芝的手腕，道：“姑娘，得罪了，烦扰跟我走一趟！” 第78章 还有的救！ 那人小声说的话洛灵芝自然听见了，否则也不会任由眼前这位小将军抓住自己的手腕，乖乖的跟她走。 “主子！” 白凌清没听见，只当这位小将军是个登徒子，立即上前阻止。 洛灵芝冲他摇头，“没事，我去去就回。” 这话说得跟去游园似的，轻松自在的很，眼前这些手握武器的士兵恍若泥塑，丝毫没有威胁一般。 听得白袍小将眼角抽抽，这姑娘还真是心大。 “洛娘子！” 白无风正蹲在河边装水，见洛灵芝被那不要脸的小白脸带过来，顿时站起身，心中不由得担忧，讽刺道：“你这小白脸当真是无耻，抓人家柔柔弱弱的姑娘做什么，有本事来和你爸爸我打一场啊！” 他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这会儿显然又下意识地忘记了洛灵芝凶残的武力值。 急吼吼地站出来，梗着脖子就要来找白袍小将打架。 “白无风，别惹事！” 白无澜一把按住他，清润的目光投向洛灵芝，“洛娘子，可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 洛灵芝摇头，心里意外白无澜竟然会主动帮忙。 见她面色从容丝毫没有慌张之感，白无澜自然也就清楚洛灵芝自己能应对，对一旁的白袍小将笑着点了点头，“无风少年心性，太过莽撞，小将军还请多多包涵。” “谁莽撞了，白无澜……” 话还没说完，被无风就被堵住了嘴。 白无澜悠闲在在地放下手，扯着被堵住嘴的白无风朝凤浔的马车走出，天色将暗，得赶快把整理好的信息汇报给世子，晚点只怕无涯师兄又要跳脚了。 “哼！我才不和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计较呢！”白袍小将嘲讽地瞪了白无风一眼，若非时间急迫，绝对要将这狂妄的小子打得满地找牙。 “呜呜呜……”娘娘腔！ 白无风被堵住了嘴，只能在心里怒骂。 白袍小将却是不敢耽搁，拉着洛灵芝直接进了帐篷。 一股浓郁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榻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清俊如朗月的面容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往下，那白色的寝衣早被鲜血晕染出大片的红…… 咦！流这么多血还活着真是命大。 不少人围着伤重的男子忙前忙后，为首的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中年人，正忙着用刚刚得来的金创药敷在男子腹部狰狞的伤口上。 魏瑾瑜看得眼眶都红了，拽着洛灵芝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快救人！”声音止不住颤抖。 洛灵芝轻而易举地挣开了她的钳制，“将军，我救人的法子特殊，容不得半点打扰，请让所有人出去。” “不行！姑娘但凡有别的吩咐，哪怕是要黄金千两我都能答应。但事关公子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白袍小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公子危在旦夕，如何能让一个陌生人单独留在这里。 洛灵芝摊手，“耽搁下去，没命的是你家公子。要知道那金创药只能愈合表面的创口，内腑破裂，血流不止，再晚点只怕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瑾瑜！让那姑娘过来。”为首的中年人喊了一句。 “崔伯。” 魏瑾瑜有点不明白，一向谨慎的崔伯为何会相信洛灵芝，但也不敢迟疑，带着洛灵芝上前。 “你不用把脉，单凭外伤就能断定症状？”崔伯面色沉静，望着洛灵芝的目光带着审讯还有一丝期待，“不知姑娘师从何人？” “你家公子可没时间耽搁。” 离得近了，洛灵芝更直面感受到这位躺着的青年倒是长了一幅好相貌，鬓若刀裁，眉目似画，苍白的唇色更添了几分病态美，十足的美男子。 长得这么好看，若真死了岂不是可惜。 对待美人，人们总会多几分包容之心。洛灵芝也不免俗，语气和缓了点，“我敢独自一人过来，自然是有把握的，你们若是担心，守在帐外等着就是。这么多人还怕我跑了不成？” “姑娘能救我家公子？”崔伯目光灼灼。 “自然！” 洛灵芝说得斩钉截铁。不说她的木系能力，就是空间里的灵泉水也能止住这人内腑的创伤。这么伤势对没有相应药材的崔伯等人来说或许是难如登天，但对洛灵芝而言，压根不是什么难事。 崔伯猛地起身，对洛灵芝行了一礼，郑重道：“那我家公子就麻烦姑娘了。若能救回我家公子，崔家上下皆是感激不尽，必定有重谢！” “崔伯，你怎么能答应？” 魏瑾瑜急了，站在榻前不肯离开。 “瑾瑜，公子伤及肺腑，内脏出血。那位姑娘说的没错，这金创药治标不治本，再耽搁下去，公子必定没命！” 崔伯的话彻底摧毁了魏瑾瑜的坚持。 啪嗒啪嗒…… “好，我出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魏瑾瑜眼眶红肿地盯着洛灵芝，“是你说的能救我家公子，如果你言而无信，我，我绝对不会因为你是个姑娘就放过你。你一定要把公子救回来，一定要……”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帐幔层层垂下。 洛灵芝站在榻前，放出藤蔓绑在帐篷入口处，阻止有人突然闯进。之后才有心思仔细欣赏这位病美男。 “丫头……”榻上昏迷的病美男突然梦呓般的喊了一声。 听得洛灵芝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上放出的绿色光点都乱了片刻，目光再次凝视对方那张好看的脸，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加快。 沙漠星垂平野，暮色笼罩。 凤浔放下手中的信，突然有点心烦意乱，掀开窗幔，凝视着闪烁的星河，目光投向远处。 “世子可是在担心李大将军受伤、壶关被围之事，会影响到京都的局面。”白无澜看着另一封信，眉目舒展，“王左丞到底还是出手了，上奏让凤帝调遣崔煜驰援壶关，短时间内不会出事。” 凤浔没有反驳，微微颔首，“崔煜虽出身于清河崔氏，但行军打仗的本领习于其舅李大将军，是个难得的将才，守壶关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你这幅心烦意乱的模样又是为哪般？ 白无澜瞄了眼凤浔生人勿进的清冷表情，将心里的疑惑生生按住了，不会又是和京都里的那位洛小姐有关…… 第79章 认错了？ 夜深露重，两方人马驻扎在河流两侧，秋毫无犯。 “怎么还没出来？公子会不会出事？”魏瑾瑜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用目光直接将眼前的帐篷戳穿，好看清里面的情况。 “等着。” 崔伯身子站得笔挺，目光沉沉地看着帐篷。 族人们在洛灵芝走后就一直担忧不已，还是白树站出来让大家找地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灵芝那丫头素来有主张，虽然性子强硬，但也不是个乱来的，敢一个人过去必定有把握。 只是到底有些不安心。 “凌清，你过去看看。”白树把白凌清叫了过来。 正好白凌清也不放心洛灵芝一个人，白凌清点头。 将大宝、囡囡哄睡后，就立即赶了过去。 魏瑾瑜认出他是跟在洛灵芝身边的那个少年，便让他留在帐外。 水流淙淙，帐外的交谈声伴随着绿洲静静流淌着的溪水声清晰地在洛灵芝耳边回荡，四周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榻上躺着的病美男此刻呼吸平缓，腹部的伤口也完全愈合，洛灵芝的目光却仍旧凝视在他那张可堪入画的脸上，毫无疑问，这是一副令人赏心悦目、见之难忘的神仙相貌，即使因失血过多而微微有些苍白，却仍旧难掩倾城风姿。 但完全不一样啊！ 洛灵芝犹豫再三，还是伸出手摸了摸榻上美男的脸，滑溜溜的。 往下挪，修长的脖子也没有缝隙，毫无易容痕迹。 “唉！”洛灵芝难得叹气，或许刚刚听错了。 昏迷中的崔允嘉恍若置身云端，有轻柔的春风带着淡淡的清香拂面而来，云水化成的柔软细腻的手抚摸着他的脸，耳边是空灵飘渺的叹息……带着淡淡的惆怅。 神佛也有苦恼吗？ 崔允嘉想要去追问，转瞬之间却是什么也没有了，清香消逝，浮云散去，他又置身于幽暗的夜色中。 帐内，蜡烛殆尽，洛灵芝起身收起藤蔓，对着帐外喊了一句，“可以进来了。” 听到声音，魏瑾瑜抬脚就往帐篷里跑。 “把热水、布巾端进来……” 崔伯吩咐了几句，随即脚下生风似的往里走，甚至比魏瑾瑜更早一步走到榻前。 等不及多问，直接伸手搭在崔允嘉苍白的手腕上。随即双眼发亮—— 脉象平稳了！ “主子。” 白凌清走近，明显看出洛灵芝心不在焉，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过问，直接守在洛灵芝旁边。 崔伯确定自家公子伤势愈合、脉象平稳后，立即起身给洛灵芝行礼。“姑娘大恩，我们崔家必定铭记于心。 这是一点薄礼，还请姑娘手下，今后有事皆可报上我们清河崔家的名号。” 立即有侍从奉上谢礼。 其余侍从也忙活起来，端水奉茶。 “我们魏家也记住洛姑娘你这份恩情。” 魏瑾瑜连忙说，她之前听淮南王世子身边那个嘴巴毒辣的毛头小子称洛灵芝为洛娘子。 洛灵芝收回杂念，将充当掩饰的药箱、崔伯送上来的谢礼递给白凌清，转头对魏瑾瑜等人道：“也是你家公子福大命大，谢礼我收了，以后有缘再见。” 白凌清只觉得这木盒沉甸甸的，不动声色地拿稳。心思却在崔伯自报家门那句话上。眼底划过一丝诧异。竟然是清河崔家！ “主子，崔家的谢礼是五百两黄金。还有一块玉佩，刻着崔字，想来是崔家的信物。” 出了帐篷后，白凌清就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堆着五百两黄金，真是大手笔。 洛灵芝点头，将盒子收进了空间。 “清河崔家与王左丞所在的王家一样都是有数百年历史的世家大族，其底蕴深厚绝非普通的朝廷大臣所能比的，就算是位极人臣的洛丞相在崔家面前也只有讨好奉承的份。可以交好。那崔伯既然能代表崔家，可见榻上的那位公子必定是崔家嫡系，看年纪应该是崔家主的嫡长孙崔允嘉。” 两人往白河村族人休息的地方走去，白凌清边走边给洛灵芝介绍崔家。这段时间他不仅要跟着白无风习武，白树也开始将京都各方势力以及东凤国的世家大族一一讲给他听。 “崔允嘉，这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洛灵芝对崔家没有兴趣，反倒是对崔允嘉本人有兴趣。至于对付京城里的洛丞相她自有办法，大不了直接杀了，那种披着人皮的豺狼活着也是残害无辜。 “崔公子少有才名，允文允武。至于特殊之处，不知主子指的是哪方面？” 莫非灵芝表姐见那崔家大公子生得一副空谷幽兰的好模样，上心了？可这崔家素来看重门第，灵芝表姐还带着两个孩子，只怕进不了崔家的门。 虽说他知道灵芝表姐神仙手段，可旁人不知道啊！白凌清不由得忧心忡忡。 洛灵芝哪里知道他的心思，抬头看了眼明亮璀璨的星河，心中不由得嗤笑，什么时候她也会患得患失了，这隔着宇宙星辰的另一片天地，能遇见故人的概率实在是太低。 “娘亲。” 洛灵芝走了后，洛大宝、洛囡囡就一直睡得不安稳，听见洛灵芝的声音，顿时惊喜得从藤床上爬了起来，一把抱住，“娘亲下次出去带上我和囡囡，看不到娘亲，大宝会担心。” 洛囡囡也从藤床上翻下来，抱住洛灵芝的腿，“想娘娘，不睡！” 她的宝贝呀！ 洛灵芝直接将大宝、囡囡抱了起来，那点伤春悲秋的心思早飞到天边去了。 她有两个暖心的大宝贝，就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其他的事一切随缘。 “娘亲有分寸，不会出事。”知道大宝的担忧，洛灵芝安慰道。 敢情刚刚这两个小家伙压根就没睡，白凌清扶额，他竟然被两个三岁的小家伙糊弄了，这幸好没出事，否则如何对得住灵芝表姐。 洛大宝立即察觉到白凌清的怨念，马上表态，“凌清舅舅，这次是大宝不对，你别生气好不好呀？” “不生气，囡囡亲亲。”洛囡囡立即转过身抱住白凌清的腿。 这如何能生气，再大的怨念也在二小只萌得心颤颤的攻势下消失殆尽，白凌清连忙将洛囡囡抱住，“舅舅没生气，就是大宝、囡囡下次有事一定要说出来。” 二小只立即点头。 洛大宝眯着眼睛笑，该瞒着的时候还是要瞒着的。 第80章 进城 天色初晓，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炊烟，平静的绿洲渐渐热闹起来。 空间里，洛灵芝用木系灵气将所有大米脱壳，与之前的大米堆放在一处，随后播下新的种子，用水系异能浇灌。待到近百亩土地拾掇好，洛灵芝的灵力也损耗大半了。 嗷呜…… 一身银色皮毛养得水光油亮的狼王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洛灵芝身边，讨好地蹭了蹭。 空间里灵气充足，狼王原本就比一般的狼聪明，现在更是颇通人性，围在洛灵芝身边打转，想要出去的意思很明显。 洛灵芝抱着它一顿吸，“现在还不行，等找个靠山的庄子安顿下来后，随你漫山遍野跑。” 或者等到空间再升级，将迷雾笼罩的山体显现出来，地盘就更大了。 嗷呜！ 狼王委屈地叫，无精打采地趴在草地上。 洛大宝听见狼王的叫声，醒了过来，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了。 从藤床上下来抱住狼王揉它的肚子，“娘亲，牙牙应该是太孤单了。” 月牙是囡囡给这头狼王取的名字，当时洛囡囡追着狼王跑，一不小心摔倒磕掉了一颗牙齿，哭得稀里哗啦。狼王听到哭声又走了回来，任由洛囡囡抱着它蹭得一身鼻涕眼泪，还“牙牙”地叫唤。于是狼王就有了这么个名字。 狼王被洛大宝摸得很是舒服，直接翻了个身，敞开柔软的腹部。 “那要不给它找个伴？”洛灵芝问。 洛大宝想了想摇头，“娘亲，恐怕不行。牙牙之前喝了大量灵泉水陷入昏迷后，就和别的狼不一样了，还是再等等看。” “主子，快要出发了。” 白凌清见族人渐渐起来，立即喊洛灵芝。 白树、里正等人也基本一晚没睡，之前但凡能找回来的竹筒他们全都带上了，昨天全都灌满了清澈的溪水。附近能吃的食物也全都搜刮一空。 阳光刚刚穿破云层，天还未大亮之时。前边淮南王世子的车队就已经再次开拔，难民们赶紧跟上，坠在后面，拉出一道望不见尽头的难民线。 崔允嘉刚从昏迷中醒来还不适合颠簸的赶路，再者他们也不急着赶时间进京，崔伯等人便留在绿洲，准备等自家公子身子养好后再出发。 索性这沙漠已经走了大半，不出五天就能走出这片沙漠。 烈日渐渐高悬，远处的难民早就不见踪迹，只余下漫天飞舞的黄沙。 “崔伯，我昨日做了个梦……”想起梦里浮动的云海，若有似无的清香，还有那带着惆怅的叹息，崔允嘉清润如秋水的眸子里漾起涟漪，“梦见了神佛。” 温和悦耳的声音微微有些喑哑，却难掩玉石之音。 “公子自三年前起就突然礼佛，虽说世家大族也有不少人礼佛问道，但都是寻常。 如公子这般笃信之人少之又少，这其中的缘故公子又不说明。若神佛当真存在，公子你这次又如何会遭遇大难，险些丧命！” 崔伯一听崔允嘉又提起神佛之说，顿时头疼起来。 崔允嘉扬唇微笑，苍白的面容丝毫不影响他姿容之美，“崔伯不必担忧，这不是安然无事。神佛存在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之所想……” 外面黄沙席卷，这绿洲恍若茫茫黄沙里的一处世外桃源。崔允嘉透过枝叶苍翠的树木望向烈日曝晒下的沙漠，想到那同样深埋着的累累白骨，心里不禁再次叹息，生死何足道！ 黄沙漫漫连着天边星辰，月落日升，接连走了好几日。 扑捉到远方浓郁的水、木灵气，洛灵芝松了口气，总算快走出这片沙漠了，每次和白凌清商量如何合理地拿出空间里的物资都能让她头疼。 这下总算是不用想破头皮，她一头浓密纤长的秀发总算是安全无忧。 带着淡淡松木的清冽冷香徐徐弥漫整个马车内，凤浔低垂着眼帘，挡住了那波光潋滟、摄人心魄的眸子，只留下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世子，斥候传来消息，再有五十里，若快马加鞭明日就能走出这沙漠。” 白无澜收到斥候传来的消息后，也松了口气。别的姑且不论，这沙漠里的气候实在是折磨人，世子好不容易止住的咳嗽再这么折腾下去估计又要犯了，再者日常用具、鱼肉之类也都需要补给。上次泥石流绕开近在咫尺的县城后，就一路疾行，现在穿过沙漠更是用掉大半物资，必须入城。 凤浔合上从京都传来的信，闻言，颔首微笑，“去渭城，正好见一见渭城刺史。” 白无澜点头，毫不意外凤浔的选择。展开舆图，用笔圈出渭城。 渭城虽然不是最近的，却是方圆数百里内最合适的。不说渭城坐落渭水西岸，背靠玉山，有着不输于江南的繁盛，就冲着渭城刺史陶明谦乃是凤浔嫡亲的舅父，也是要去的。 “这渭城啊，虽然不以州称，但周遭县城全都归渭城管辖，渭水浇灌因此物产丰厚，且玉山又以盛产羊脂美玉著称，繁盛景象不输商来客往的江南。渭城刺史陶明谦更是官至三品，等下次回京述职，断然又是一位封疆大吏……” 望着远处渭城那古朴威严的城门，白树忍不住有些感慨。 一别十年，故城依旧，倒是他早没了之前的雄心壮志。 “二舅来过这里？”洛灵芝听出了白树语气里的感慨，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白树只是笑，“不过是经年旧事，早就不重要了。” 城门外早就有人在那迎候着，刺史府里的大管家连忙上前，恭敬道：“世子，大人听到你来的消息原本是要来亲自迎接的，但壶关那边突然战事吃紧，李大将军把大人叫去了，这不就来不及等世子你。但大人交代好了，世子就当这里和家里一样，切莫拘束，有什么只管吩咐老奴我。” “那就有劳了。” 凤浔一行人跟着管家进了城，直接去刺史府邸。 数千人的难民却基本全都留在郊外，渭城虽然不收取入城费，但这城内住宿吃饭哪一样不要钱，难民们吃饭都成问题，只好留在郊外等着。 心思灵活的就去打猎，想到时候进城换点其他物资。 洛灵芝忍不住有些雀跃，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文明足迹，这样宏伟壮观的城市是末世见不到的。 第81章 癞蛤蟆爬脚背 高耸着的城门恍若静默不语的山岳，伫立在黄沙尽头，伴着汩汩流淌着的渭水，俯瞰朝夕更替的大地。城门下是行色匆匆的百姓。 “凌清，你去换点碎银子。然后看到什么需要置办的，直接买就好。”洛灵芝直接递给白凌清一条黄金，就迫不及待地牵着大宝、囡囡进了城。 城内街道宽阔，两边鳞次栉比的店铺，但路上却没多少叫卖的小贩，店里的生意似乎也过于冷清。 壶关吃紧的消息传来后，到底对相距不远的渭城造成很大的影响，若非刺史陶明谦多次出面安抚，只怕早就有人逃走。 洛灵芝却没想那么多，牵着大宝、囡囡朝一家衣铺走去。 “掌柜的，你这衣裳就没点新鲜花样，来来回回就这些，就没点样式独特的？料子摸着也不舒服，要知道我家相公可不差钱……” 还没走近，在门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店铺里，一个穿着桃红襦裙，外披纱衣的年轻女人，满脸嫌弃地打量着展示出来的衣服，伸出手就要去摸那衣服。正是消失了许久的白盼盼。 “哎呀！我们这衣服可配不上娘子你，娘子你再仔细瞧瞧，真有看中的我再给你拿过来细看。” 店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瞥了眼白盼盼粗糙的手，心里鄙夷，就这歪瓜裂枣的模样还真当自己是个美人呢！可别刮花了她上好的衣服。 “你什么意思？” 白盼盼明显感觉到对方话里有话，顿时柳眉倒竖，气鼓鼓地瞪着抱着衣服的店老板，讥讽道：“你个老女人莫非是羡慕我年轻美貌，哼！” “哟！这是哪个瞎了眼的癞蛤蟆照镜子自说自话呢？还年轻貌美，也不看看你那粗糙的皮肤、扭曲的嘴角还有那双快瞪到天上去的死鱼眼有多么难看，竟然眼瞎到夸自己美，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洛灵芝嗤笑一声，心道这白盼盼还真是没有半点长进，仍旧蠢得可以。 就算脸上的伤好了，也没几分颜色，还真当自己美若天仙呢！ “又是你！洛灵芝！” 白盼盼一回头，就见到老仇人，眼内顿时迸射出凶光，让那张原本还称得上是清秀的脸此刻扭曲极了。 她看着洛灵芝因在沙漠赶路弄得灰扑扑的衣裳，讥讽道：“看你一副穷酸相居然有脸进来，这里是你这饭都吃不起的乞丐能踏足的吗？还不快滚出去。” 说着，扭头看向店老板，正想叫店老板将洛灵芝赶出去。 这开店的人不都是唯利是图，就不信老女人例外。 却见店老板满脸笑意地迎上去，“姑娘真是好相貌，芸娘我先前在江南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好看的美人，但论五官精致、仪态万方，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姑娘你，尤其是这皮肤简直能发光，真真是个妙人儿！” “再好看也是个穷得叮当响的，一文钱也没有的破烂户。” 白盼盼见对自己冷冷淡淡的老板居然如此奉承洛灵芝那个破鞋，气得直跺脚。 真是个没见识的！ 这姑娘穿着的可是罕见的流光锦，可值千金，若不是权贵世家就算再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的。 这姑娘绝对不一般呢…… 想到这里，芸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姑娘可是要买衣服，是买成衣还是订做。 我看姑娘身段绝佳，芸娘这里有几件从江南运过来的样衣，给寻常人穿怕是糟蹋了，给姑娘你倒是合适的很，怕还配不上姑娘你。” 听得一旁的白盼盼顿时变了脸色，这是在说她比不上洛灵芝那个破鞋呢！ 真会说话，洛灵芝听得身心舒畅，暗叹这做生意的就是不一样，一张嘴跟抹了蜜似的，关键是这眼力劲儿可比那瞎了眼的白盼盼强多了。 洛灵芝牵着大宝、囡囡走了进来，“要成衣，不仅大人的，小孩的也要，不拘样式多复杂繁琐，穿的舒服就好。” “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芸娘看了眼粉雕玉琢的兄妹俩，心里忍不住赞叹长得真是极好。 只一会儿倒是不能断定是这姑娘的什么人，看样子倒是长得相似，只不知是弟妹还是孩子……芸娘笑眯眯地夸了几句，随即连忙招呼人把合适的衣服搬出来。 “姑娘随意看，有看上的可以直接试。” 眼看着所有人围着洛灵芝转，把自己给忘到角落里，白盼盼气红了眼珠子，心里纷纷不已。等着，她一定要叫洛灵芝好看！ 啪的一声，白盼盼狠狠摔门而出。 “那眼高于顶的癞蛤蟆经常来老板这买衣服？”洛灵芝看着衣服，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芸娘立即上道，“呵呵……可不是癞蛤蟆，姑娘这形容可真绝了。不过是邢三爷新纳的十七房小妾，上不得台面，就算是那邢三爷也不过是有个当县令小妾的妹妹，家里有几个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老板也是个妙人。”看着眉目间风情万种的老板娘，洛灵芝赞道。 芸娘立即捂嘴笑，“哎呀，当不得姑娘一声老板，直接唤我芸娘就好。在姑娘这珠玉琳琅般的神仙人物前，我可称不上秒人，顶多就是昨日黄花。” 等洛灵芝选完衣服，几乎将芸娘这里的成衣全部包圆了。 乐得芸娘好话连连不断，“姑娘眼光真好，选的这衣服简洁大方的很，这料子虽说比不上姑娘身上的流光锦，但也绝对不差，上身保管舒服……” 流光锦？ 不是普通的棉布吗，这名字听起来似乎很贵的样子…… 洛灵芝心里疑惑却没多问，暗中用灵力触动白凌清的藤镯，笑着对芸娘说道：“这些全都给我分开包起来。” 崔家给的金条并没有特殊的记号，可以通用。 白凌清轻而易举地在钱庄将金子兑换成银锭、碎银，正准备再打探点消息，就感觉到藤镯上长出一片嫩芽，灵芝表姐在找他。 连忙将银子收好，白凌清立即顺着嫩芽指的方向跑去。 这边白盼盼越想越气，回到邢家后立即缠着邢三爷给自己出气。 邢三爷是个好色的，平时仗着有个当县令小妾的妹妹胡作非为，上次一伙叛军想要偷渡，给他送了银子外加细皮嫩肉的女人疏通关系。 刚开始邢三爷还看不上白盼盼，长得寡淡了点，但送上门来的不吃白不吃，怎么的也勉强算是个清秀的小美人。 白盼盼辗转在众多男人身下，自然知道要想活得好必须得讨好这些人，学了一身侍候男人的本事，可算是把邢三爷给勾住了。 “三爷，你可得为盼盼做主呀。” 白盼盼粘粘乎乎地贴在邢三爷那肥壮的身子上，外面罩着的纱衣早就褪到臂弯，里衣也是松松垮垮，露出大片滑腻的肌肤。 邢三爷被勾得心头痒痒，连声说好。 第82章 作妖 邢三爷被伺候得浑身舒坦，只恨不得死在那温柔乡里。 搂着白盼盼的腰，蒲扇般肥厚的手肆意地揉弄着，心里却惦记着霓裳阁那风韵犹存的芸娘，别的不说，这小美人虽然勾人的紧，也放得开，但一身皮肤到底差了点，若换成芸娘那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肌肤，还不得美死…… 想着美事，邢三爷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压着白盼盼又是一番动作。 “嗯……三爷，你给我几个人，把那欺负我的贱女人弄残了扔进妓院里去。” 白盼盼故作矫揉的声音实在是甜的发腻，偏偏邢三爷这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色胚就吃这一套，连声答应，还疑惑的问：“这次怎么不需要三爷我去帮你撑场子，三爷我虽然忙，但盼盼你的事我哪次没抽出时间来帮忙。” 当然不能让你这个色胚看到洛灵芝那个破鞋！ 上次的事情白盼盼到底是吃了教训，自然不会让邢三爷和洛灵芝正面碰上。 想到洛灵芝那张越来越好看的脸，比羊脂白玉还细腻馋人的肌肤，白盼盼就气得恨不得把那一身光滑细腻的皮子剥下来给自己套上。凭什么那个破鞋饥一顿饱一顿地逃荒还能越长越好看，她跟着这肥猪似的邢三爷，细细养了一个多月，这皮肤也就勉强白了回来，摸着还是粗糙了点…… “三爷，那不过是个又蠢又丑的村妇，还不值得三爷你出手，盼盼自己就能解决。”白盼盼讨好地腻歪在刑三爷的怀里，忍住恶心去伺候那身肥肉。 一听是个丑陋的村妇，刑三爷顿时没了心思，勾着白盼盼的下巴去啃她那张红润的嘴，粗声粗气地说：“还是盼盼贴心，三爷这就来疼你……” 白盼盼顺势躺在床榻上，眼里划过一丝记恨。 她早晚也得让洛灵芝尝尝这被肆意玩弄的滋味！ 天色将暗，难民们沿着郊外的河流就地休息，升起火堆。 从芸娘的霓裳阁离开后，母子仨连带着白凌清都是焕然一新。 随后洛灵芝寻了个幽僻的角落将剩下的衣服全都收进了空间，这才牵起大宝、囡囡的手朝客栈走去。 白凌清立即跟上。 “我刚刚看二舅似乎进了一家药铺。怕是要买药材，凌清，你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这荒年粮食珍贵，药材更是稀缺。想了想，洛灵芝又拿了两条金块递给白凌清。 囧得白凌清面色通红，“不，不用那么多。” “也就十两金子，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这钱得来容易，药材却不一定了。虽说我有法子救人，但这方法在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到底不适合光明正大地拿出来，让二舅多备一些药材总是好的。” 知道洛灵芝说的在理，白凌清也不再纠结，“好，凌清明白。” 将洛灵芝送进客栈安顿好了之后，白凌清这才匆匆忙忙地去找白树。 选了个上等间，又让店家送来两大桶热水。 洛灵芝就带着二小只舒舒服服地泡着热水澡了。 “还是热水泡着更舒服！看来要找个机会在空间里放几个木桶。” 洛灵芝更想要的是直接盖房子，最好是那种末世前带着院子的小别墅，可稀罕了！就是目前人力物力都不允许。 隔着帏幔，大宝一个人在另一边泡澡，闻言若有所思，“娘亲，空间里有溪流有土地，远处还有山脉，为什么没有房屋？还是说空间里只有自然产物，因此，无论是宫殿楼宇这种耗时耗力的建筑，还是碗筷杯勺这些人力加工而成的生活用具，都不会直接出现。” “好像还真是这样。” 洛灵芝点头，大宝不说她还没想到，“没事，实在不行等娘亲我异能等级升上去，直接搬一座宫殿进去。” 搬？ 洛大宝眨了眨眼，这有点脱离他的认知范围了。 随即想到自家娘亲的神奇之处，洛大宝也就释然，娘亲身上发生的事情本就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于是笑着点头，“娘亲最厉害了！” “娘娘，厉害！”一旁的洛囡囡也立即应和，还抱着洛灵芝香香。 “那是，娘亲可厉害了，绝对保护好我们的大宝、囡囡。” 被二小只夸赞，洛灵芝心里美滋滋的，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果然，娘亲和囡囡一样好哄。 洛大宝开心的同时又有点担心，这以后要是来个大尾巴狼，三言两语就把娘亲给哄骗了可怎么好？不行，他得多看着点！ 泡好澡后，洛灵芝拴好门窗，就带着大宝、囡囡进了空间。 翌日天还未亮，白家大舅母端着肉羹进来时见只有白盼盼，不由得问了一句，“三爷怎么不在？” 白盼盼扶着快要劈开的两条腿，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闻言脸上划过一丝讥讽，“这会儿不知道在哪个女人肚皮上呢！昨个儿半夜就迫不及待地出去了，也不知是哪个不要脸的存心勾搭，这几天常常往外跑。” 那邢三爷折腾了半夜，看着白盼盼那张寡淡的脸，想起新勾搭上的俏寡妇，急得天不亮就跑出去寻花问柳，家里的一群莺莺燕燕全都被抛在脑后。 白家大舅母一听，顿时急了，“你可得上点心啊！这好不容易靠上邢三爷这有县令做靠山的，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贵日子，千万不要被外面那些贱蹄子勾搭了去。” “等着！等我解决了洛灵芝那个贱货，想方设法混进县令那里去，我就不信邢肥猪那个没几分姿色的妹妹能迷住的县令，我白盼盼勾不住！”喝着白家大舅母端过来的肉羹，白盼盼满脸郁气。 “你说谁？” 乍一听到洛灵芝的名字，白家大舅母还以为听错了。 白盼盼冷哼，“还能有谁，不就是洛灵芝那个破鞋。若非她，我白盼盼何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早晚得刮花她的脸，扔进乞丐堆里去。” “你贱蹄子居然还活着？” 白家大舅母双眼冒火，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洛灵芝抓来，狠狠折磨。 “可不是还活着，连那两个贱种都活得好好的，我昨天已经让人跟着打探情况。只等消息就是！” 白盼盼喝完肉羹，身体舒服了点，这才爬起来梳妆打扮。 第83章 这如何扛得住？ 一夜好眠，容光焕发的洛灵芝带着大宝、囡囡下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准备坐下吃早餐。 想着离京都还远着，可以先逛一逛这渭城的书斋给大宝买点笔墨纸砚，否则总是用树枝练字也不是个长久之道。洛灵芝于是招手叫了个店小二过来。 “姑娘，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洛灵芝扔了个碎银子过去，店小二用手掂了掂，足足有一两，顿时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给洛灵芝端茶倒水，还不忘给二小只将点心碟子挪到最合适的位置。 “谢谢。” 洛大宝道了声谢，这才开始动筷子。 一旁的洛囡囡学着样，也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听得店小二心里直热乎，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居然和他这下人说谢谢，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更真挚了。 “这渭城哪家书斋最好？” 洛灵芝直接就问。 店小二笑意更深了，“姑娘这可问对了人，别的不敢说，但我打小在这渭城长大，哪家的酒香哪家的脂粉好，可是一清二楚。要说书斋，这头一个自然得是崔家的文轩阁……” “哪个崔家？” 洛灵芝前阵子才听白凌清普及清河崔氏，这乍然听到崔家，忍不住好奇，直接问出声。 “可不就是书香世家的清河崔氏。我们渭城的文轩阁可是崔家的分店，里面藏书丰厚，周边的学子哪个不是慕名前来，姑娘若是要买书或是笔墨纸砚之类的，可得认准了。别被哪些参杂着卖次品的哄骗了去。”店小二立即道。 洛灵芝点了点头，若真是那个崔家，想来不差。 丫头—— 只是不免想起崔家公子那句梦呓般的低语。 刺史府内，凤浔看完陶明谦派人快马加鞭的信件，不禁微微皱眉。 一旁的白无澜看得稀奇，不知这信上写了什么竟让他家泰山崩于眼前仍旧面不改色的世子露出这幅愁容来。 “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白无澜放下茶杯，笑着问道。 凤浔直接把信件递给他，“舅父传来消息，端王率领二十万军队亲赴壶关督战，距离壶关不足百里，此次壶关危矣。” 白无澜顿时面色骤变，“此消息何时得知的？” “昨日舅父奔赴壶关途中得知，只怕今日端王大军就会出现在壶关城外。” “端王调兵此等大事如何昨日才知晓，那么大的动静跟聋了似的，莫非前线那些官员将领都是死的不成？”白无澜站起来大骂。 凤浔望向窗外，晨曦和煦，一副平和景象，却是神色凝重，“崔煜少则三五日才能赶到，壶关这次即使守住，也必然是损失惨重，到时候端王部下顺机南下，这渭城免不了兵祸。” “这才是麻烦！” 白无澜自然也是想到了的，“世子，我立即让人收拾行李，趁着壶关还未失守抓紧时间北上，否则一旦乱了，必定耽搁许久。” 凤浔则摇头。 “无澜，让管家叫渭城所有官员立即赶来。” 说着，凤浔就站了起来，白无影连忙从梁上跃下，抓着帏帽给凤浔披上。 “世子！” 见凤浔直接往大厅走去，白无澜一贯从容镇定的仪态都顾不上了，跑着追了上来，“渭城兵力不足五万，陶刺史带走大半兵力驰援壶关，剩下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周边县城更无屯兵，我们救不了壶关啊！” “自然。” 凤浔点头，语气仍旧从容，“即使壶关城破，待崔煜赶到定能再次夺回壶关。 端王能如此神鬼不知地带着二十万大军奔赴壶关，除了边关官员将领失职外，也可以断定端王必然是轻兵上阵，没带多少粮草。壶关城内无粮田，就算端王闯进去了也待不了多久。” “那世子为何要管？”白无澜恨不得把凤浔直接拉回去，登上马车立即就走。心中忍不住埋怨陶刺史这个节骨眼上给他家世子传信，只怕是吃准了他家世子舍不得丢下渭城数十万百姓。 哼！自己跑去壶关了，却把烂摊子留给他家世子。 陶刺史这父母官当的真是好极了！这舅父也当的极好了！ “哈啾！” 风尘仆仆赶到壶关的儒雅男子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凤浔笑了。 抬头，目光柔和地看着白无澜，叹息般的说了一句，“无澜是懂我的。” 这让人如何抗得住？ 只这么一句，就让白无澜再也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士为知己者死，谁让他下定了决心要跟着世子，这会子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硬着头皮上啊！ 如何不懂呢！ 不就是担心渭城乃至周边几十万百姓，怕端王部下流兵趁乱劫掠周边县城，这是显而易见的。壶关无粮，到时候，端王必定会让部下四处劫掠，撑到后面的粮草援至。 “无澜明白了。” 叹了口气，白无澜认命地去叫人。 壶关危在旦夕，渭城也是风雨飘摇。但城中的人毫无所觉，仍旧如同往日那般。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遇到认识的还会停下来打声招呼。 “娘亲，城里的人都这么富足吗？”洛大宝问。 这是他第一次进城，之前只待在白河村那方寸之地。 一路逃荒也是在山林、沙漠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还从未见识过这般称得上繁荣的景象。 沿路走来，只见渭城中人大多衣衫整洁、不同于流民的衣衫褴褛，不由得疑惑。 这个，她也没去过别的地方啊…… 洛灵芝立即瞥向大清早赶来的白凌清。 白凌清连忙解惑，“并非如此，渭城生产羊脂玉从而商业发达。又有渭水灌溉，因此生活无忧。 再加上陶刺史举政多为百姓谋利，从而才有了渭城的繁荣，其他遭受灾荒的县城也多是人去楼空一片萧条。只是再这么乱下去，就算是渭城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说到最后，白凌清的语气有点沉重。 先是灾荒，后是兵乱，如今天下已经乱了一半。若凤帝不能及时遏制两王叛乱，到时候只怕是整个凤国都要被卷入战火。 “那陶刺史必定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洛大宝目光灼灼，天时地利别的地方也有，甚至有胜过渭城的，但却没有渭城这般繁荣安定，可见陶刺史必定是个能人。 第84章 好大的口气 “找到人了？” 白盼盼正在描眉画眼，脸上的粉扑得厚厚好几层，恨不得把自己画成个妖精样。 听到小丫头的话后，顿时笑了起来，“快，让我娘叫上十几个家丁在前门等着。” 吩咐好了后，白盼盼又开始翻箱倒柜，势必找出最能凸显自己美貌的衣服。 她就不信精心装扮下比不上洛灵芝那生了两个孩子的破鞋。 文轩阁内，墨香幽深。 坐在架几案前的是个中年文士。见有人进来也只是颔首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捧着自己的书看。 两边皆是放满藏书的几案，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或拿着书看，或用笔誊抄，人虽不少却安静得很。 洛灵芝眨了眨眼，脚步下意识地放轻，这满眼的书让她像是又走进了死对头那堆满了古籍的房间，呼吸都放缓了。 “娘娘。”洛囡囡拉着洛灵芝的袖子，小声叫了一句。 这安静的环境让她有点不适应，她的性子和洛灵芝有点像，都是看不进书的。 奈何洛大宝双方放光，这么多的书，简直就是做梦都想要的。 洛灵芝摸了摸洛囡囡的头，带着她寻了张几案，准备坐下等洛大宝选好。 “洛灵芝！” 还没坐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洛灵芝揉了揉耳朵，这白盼盼简直就是个蠢货，居然在人家店门外乱喊乱叫。见大家都侧目看过来，顾不得不耐烦，直接走了出去。藤蔓一甩。 扑通一声，白盼盼直接跪倒在地。 哟呵！这次居然知道带人来堵她了。 “大清早的来拜见你姑奶奶我，还真是孝心可嘉呀！” 洛灵芝悠哉悠哉地倚在门边上，讥讽地看着狼狈爬起来的白盼盼。 新做的衣裳就这么磨破了，白盼盼气得吐血，连忙呵斥，“看什么，还不快给我把这个勾搭野男人未婚先孕的破鞋给抓住了。” 未婚先孕！ 四周看热闹的人立即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洛灵芝。 “白盼盼，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没人当你是哑巴！” 白凌清听到那喊声就觉得耳熟，刚出来就见打扮成青楼窑姐模样的白盼盼一脸扭曲地谩骂。顿时沉下了脸。 一旁的白家大舅母立即上前，想要以势压人，“见到大伯娘都不叫，白凌清这就是你的家教。大家评评理呀，这没良心的侄子居然帮这个外人来欺负堂妹，我家女儿可没冤枉那贱蹄子，可不就是不守妇道才被从京都赶出来了！” 白凌清冷哼，“可别提什么大伯娘，我父亲早就与你们这忘恩负义的一家子断绝了关系。灵芝表姐是什么样的人全族人都清楚得很，也就你们这狼心狗肺的人才会肆意污蔑、满嘴的污言秽语！” “我哪污蔑了？洛灵芝这贱蹄子可不就是个人尽可夫的……” 啪！ 话还没说完，白家大舅母就被洛灵芝甩过来的藤蔓直抽嘴巴子。 “嗷嗷嗷！” 疼得她嗷嗷直叫。 别的不说，白家大舅母这嗓门简直跟杀猪似的，吵得文轩阁里的人压根看不进书了。 一个个的走出来看究竟。 中年文士放下书，冷着脸走出来，看了眼乱糟糟的局面，忍不住眉头直皱，简直有辱斯文！ “恩怨是非问题自去衙门解决，别堵在我文轩阁门口，扰人清净！”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可是邢三爷的人，又没进你家店铺，难不成这街道也是你家的不成？” 白盼盼见对方不过一个书店老板，压根不放在眼里。 骂完后继续让人围上去抓洛灵芝，“快点啊，别让那贱女人跑了！赶紧给我把她抓住，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可不得浸猪笼才洗得干净！” “我娘亲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洛大宝攥紧拳头，怒视着白盼盼。 囡囡也在旁边捏紧拳头，“她坏，骂娘娘！” 十几个强壮的家丁围上来，以为成竹在胸。不就是抓个弱女子，有什么难的，别的不提，这小娘们长得真好看，抓到后先玩个够。 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色心，淫笑着扑了上去。 洛灵芝握着藤蔓正要甩人。 “主子，我来就好。不过几个跳梁小丑！” 白凌清横脚一扫，勾拳猛击，瞬间扫飞几个壮汉，打得扑得最快的那个黑脸壮汉一鼻子血。再一猛踹，扑上来的另几个壮汉全都捂着肚子鬼哭狼嚎。 “舅舅，好！打，打坏人！” 洛囡囡立即叫好。 洛大宝看的跃跃欲试，也想冲上去打几拳，被洛灵芝一把按住，“现在还不行。” 白凌清看了看自己的手，总觉得现在的力气比之前大了很多。 “没用的废物！” 白盼盼看着十几个家丁被白凌清一个人打得满地找牙，不由得又气又怒，生怕白凌清下一脚就要踹向自己，连忙拉着白家大舅母跑了。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让邢肥猪对付这个贱女人。 “主子，要追上去吗？”白凌清望着白盼盼跑走的方向问道。 “不用，她们还没那么重要。” 洛灵芝摇头，牵起大宝、囡囡又往文轩阁走。 这次却被拦在门口，洛灵芝挑眉，“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家难不成不做生意？” 中年文士打量了她片刻，倒是长了一幅好相貌，却是个不守妇道的，不免心生鄙夷，“我们文轩阁虽然也做买卖，但书是用来学习圣贤之道的，自然不能卖与品行不端之辈。” 听得洛灵芝气极，哪来的腐儒！ 洛大宝立即反驳，“先生说我们品行不端可有证据。今日，我们与先生乃是初次相见，先生就断言我们品行不端，若非故意便是听信刚刚那群人的片面之词，如此偏听偏信也是先生说的圣贤之道？” 中年文士被一个三头身的小孩说的面红耳赤，不免恼羞成怒，直接甩袖，“若非自己行为不端又怎会惹来别人的谩骂侮辱，还在这里强行狡辩。我们崔家乃是数百年的世家大族，一直以礼待人，遵循圣贤之道，如何是你们能随意污蔑的？” “先生辩不过我，便以势压人，如此看来，崔家也不过如此！” 洛大宝年纪虽小，却有铮铮傲骨。 中年文士气极反笑，“小子，你好大的口气！” 洛大宝也笑，“比不得先生。” 第85章 有备无患 “啪！” 两扇大门猛地合上。 洛大宝眨了眨眼，有点不知所措，“娘亲，我刚刚是不是不该说那句话？现在，是不是也买不了书？” 洛灵芝被人拒之门外原本是生气的，却见对方被她家大宝怼的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尤其最后还气得直接关门，不由得欢快极了。 直接将大宝搂在怀里，亲他的脸，“娘亲的大宝可真厉害！走走走，这渭城又不是只有他文轩阁一家书店，我们去别处买还不是一样的。” 只怕没有这里的藏书丰厚。 没事，大不了先买一点笔墨纸砚，到了京都再买别的。 洛大宝笑着任由自家娘亲牵着自己往别处走。 白凌清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跟在洛灵芝后面，去了另一家书店。 刚走没多久，白凌清突然脚步一顿，对了，那块玉佩！ 这才突然想起来先前崔伯为感谢洛灵芝救了他家公子性命送来的信物。 白凌清抬头正准备说，却见洛灵芝已经进了书店，就又咽下了。 算了，看那中年文士的态度就能得知崔家的为人处事了。 灵芝表姐这恩怨分明的爽利性子，或许还真不适合那样的世家大族。 刺史府前厅。 “……先让城外的难民全部入城，安顿在城墙附近。诸位回去后立即清点兵马物资，今日必定报给我。” 白无澜直接拍板决定。他家世子都决定要守住渭城，那城外的几千流民自然不能不管。 荀县令皱眉，“那么多流民涌进来，岂不是存在很大的隐患。” “这点无须担忧，我们会看管好。” …… 其他人大多都是陶刺史心腹，自然不会反驳淮南王世子，全都应好，又急急忙忙地回去清点物资了。 “怎么突然让我们进城了？” “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突然通知进城，难民们并没有高兴，反而有一种超出认知范围的不安，他们在这郊外呆的好好的。 虽然也是幕天席地，但能去捉鱼打猎，实在不行还可以挖野菜，总之比在沙漠里的动辄就面临死亡的险峻情况好多了。 历经生死的难民们不想再有变动，只希望淮南王世子队伍早点出发，好让他们跟着一块去京都。 白树、里正望着城门，也有点迟疑。 望着那数丈高的古朴城墙，白树终于还是决定带着族人进城，“既然是官府下令，除非我们离开渭城，自己北上，否则必定要入城。我看淮南王世子迟迟没有出来，估计和我们入城之事有关……” 怕不是要出什么大事！ 后面的猜测白树并没有直言。 他消息的来源到底太过局限，很能推断出目前的形势。 族人们跟着白树、里正一块排队入城，正好碰到出来的洛灵芝。 “二舅，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洛灵芝原本还以为淮南王世子一行人今天必定要出发的，因此给大宝买好笔墨纸砚后就立即往城外走，却看见难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一个个往城里走。 城门外守着两排官兵，旁边摆着几案，有长吏在那登记信息。 “官府下了命令……” 白树上前给洛灵芝解释情况。 听得洛灵芝直皱眉，先前白无澜等人连夜赶路的情形她还记得，这会儿物资全都补给好了却突然停了下来，估计情况不妙。 “凌清，你去找白无风打探下情况，若他不好说，就直接找白无澜。他可还欠着我们一份厚礼呢！” 洛灵芝想到白无澜之前允诺的厚礼还没有送过来，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这淮南王世子有没有崔家那样大方呢…… 等到巳时末，难民们全都进入城内。数百官兵井然有序地指导着难民在规划好的区域内安顿下来，这地方足够开阔，塞下数千难民绰绰有余。 “世子有令！” 一个穿着盔甲的将领登上高处大声喊了一句。 能跟过来的数千难民处理不好的确会造成隐患，但用的妥当也是助力。让他们以劳换物、以工代赈，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将能做的杂事张贴出来，念给那些难民听。 这事交给无风去做。 洛灵芝听得耳熟，抬头望去，顿时就笑了，那穿着盔甲的可不就是白无风。 往常见他都是一副束身劲装，这穿着盔甲的样子乍然一看还没认出来。 想起世子叮嘱的事情，白无风站得更直了，大声道：“世子体恤大家一路艰辛，特意准许入城。看到那公告了吗？” 难民们顺着白无风指的方向看过去！ 识字的立即靠近。 白树猛的攥紧了手。 搬运石头、加固城墙、拓宽护城河…… 这些，这些！莫不是要打仗！ 另有识字的难民已经开始大声念公告了。 听得大家眼神都亮了起来！ “大人，这上面是说我们干活就会有吃的是吗？” “我们怎么领取这些任务呢？” “是呀，我们可以现在就干活吗……” 难民们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问着，不难看出他们的期待。 别说只是让他们干活了，就是拼命也绝无二话，这年头活下去就是一件天大的难事，现在有人愿意给饭吃，就是救他们的命啊！ 相比于难民的振奋欢喜，白树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洛灵芝看到那布告后，也是心中一沉，与白树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担忧。 “二舅，看来这渭城要不太平了！” 白树沉重地点头，“看着样子怕是要打仗，就是不知道具体情况，我们消息太过闭塞，都不清楚周边现状。那两位王爷现如今又打到哪了，唉！” 伴随着白树长长的叹息，洛灵芝盯着白无风，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这不是就有一个知情的！正好，不用让凌清跑一趟。 “大家别急，刚刚已经有长吏记录了基本情况。到时候会根据你们的情况一一分派任务的。现在按照划分的地方排队，等会儿有人给大家送吃的，记住，不准哄抢！否则立即扔出去！” 白无风大声说，心里却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像是被什么人惦记上了。 难民们顿时轰动了，刚刚还只是看到希望，现在吃的就在眼前，顿时一个个跪下来。 “谢谢世子！” “世子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 感激涕零的哭声瞬间在这城墙下震荡。白无风在完成任务后，交代留守的士兵看好人，就准备回到刺史府里找自家世子。 “白无风。” 却被认出他的洛灵芝叫住了。 第86章 生死之交 白无风诧异地回头，“洛娘子！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穿着盔甲，戴着面罩，和平常的打扮截然不同，就连无涯师兄看到他都愣了一下，说皮猴儿换上军服还叫人认不出来了。 当然，他才不承认自己是皮猴儿呢…… “我们都这么熟悉了，如何认不出来。来来来，无风呀，我问你点事。” 洛灵芝笑得眉眼弯弯，精致白皙的脸上是若隐若现的酒窝，带着难得的甜美。 被那柔和的眼神注视着，白无风却很不自在，忍不住拽了拽自己的袖子，压下那一身的鸡皮疙瘩，“洛娘子，你好好说话，别这么吓人！” 洛灵芝顿时就恼了，“你小子欠抽是吗？好好叫你还不行了？” 吁…… 白无风夸张地做了个松了口气的表情，取下面罩，圆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这不是已经习惯了洛娘子和我说话的语气，这骤然改变难免不习惯，还以为洛娘子你被人冒充了似的。呵呵，洛娘子，你别生气，说说要问我什么？” 洛灵芝走近，纤细的手搭在白无风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白无风，我们是不是朋友？” “当然，那可是生死之交呢！” 白无风立即点头，对于洛灵芝一个漂亮姑娘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这件事毫无绮念，若非怕洛灵芝炸毛，他也想拍拍对方的肩膀。 洛灵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既然是朋友，那就不应该有所隐瞒。快和我说说，这布告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让所有难民入城了，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听洛灵芝问的是这个，白无风立即不敢说话了。 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世子心善，给难民们找点事情做，不至于饿死。” 他这说的都是实情，世子的确心善否则可以直接不管，也不算说谎，白无风心里想。 啪！ 洛灵芝用力地拍了一下白无风的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 “洛娘子，你一个女人，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简直不可思议！ 连他这个常年习武的人都不见这有这个力度。 “哼！你小子和我也不说实话呢！” 洛灵芝冷哼一声！继续逼问，“滚石、城墙、护城河……这些你敢说都是世子心善？” 洛灵芝每说一个字眼，白无风就止不住地后退一步，圆脸都垮下了，委委屈屈地说：“实在是事关重大，我不敢乱说啊！” “那你家世子有明确下令不许泄露吗？” 一般而言，这种事情都是心照不宣，凤浔也绝对没想到还会有洛灵芝这样的人哄骗他家心思单纯的侍卫。 白无风想了想，摇头，世子、无澜他们好像都没有明确说不可以。 洛灵芝又轻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告诉我也没什么不行的，我又不会乱传，就是眼看着渭城要打仗，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慌啊！” 听到洛灵芝说渭城要打仗，白无风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得了，这话可不是他说的！ 于是尽量捡着能说的说了，“洛娘子，我们收到消息，端王带二十万大军正在围攻壶关，崔煜将军还有三五日才能赶到，那端王部下极有可能会劫掠周边县城，尤其是渭城！” 至于消息来源，他家世子的具体猜测，白无澜的打算……他还不至于傻得全部说出来。 端王！ 洛灵芝想要的信息已经全部得到了，也就松开了白无风的肩膀。 白无风立即像只兔子一样窜了出去，生怕洛灵芝再找他，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连忙跨上马，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端王带了二十万大军围攻壶关！这，这怎么可能，壶关不是有李大将军在。”白树的消息还要更滞后，连李大将军病重都不清楚。 洛灵芝摇头，“已经确定了，端王的人已经在围攻壶关。” “那渭城岂不是危险了，那可是二十万大军，二十万……” 白树立即意识到，距离壶关不过两百多里且有存粮的渭城断然是端王掠夺物资的头号目标，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一旁的白凌清脸色凝重但还算镇定，“主子，端王二十万大军的主要攻击仍旧集中在壶关，壶关不破，渭城就不会面临二十万大军压境的灭顶之灾。且壶关至关重要，就算龙椅上的凤帝再昏庸，朝廷的那帮大臣也断然不会坐观壶关沦陷，必定有援兵。” 洛灵芝点头，“话虽如此，端王的大军不会直攻渭城，但也断然不会放着这么块肥肉不管，必定也会派部队过来劫掠。” “也怪不得淮南王世子会让难民入城，现在就加固城防做准备。” 白凌清不由得感慨这位淮南王世子的反应速度之快，只是他们不过普通百姓，族人还不足百，又能做什么，如此想着白凌清直接问了出来，“主子，我们能做什么？” 正面碰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可是二十万大军。 但完全不管也不行。 洛灵芝想了想还是决定尽量尽一份力，毕竟这渭城失陷后，白河村人绝对会遭大难，她又不能把所有人都带进空间里。 “我们人少，但所有的难民加起来却有近三千人。端王要全力围攻壶关，能派出来劫掠的队伍必定不多，我们可以联合所有的难民形成一道防线……” 洛灵芝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泥地里画出简单的布防。 她平时虽说一直是一力降十会，以力破敌，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带兵。 要知道以前为了学习这些知识她可是讨巧卖乖在死对头那潜伏了好久，才学会的。 之后更是带着队里的伙伴几次三番深入险地，对付那些智商进化的不输于人类的丧尸。 白凌清边听边点头，“那我先和他们联系好。” 第87章 告到衙门去 夕阳渐沉，落日的余晖将渭河两岸染成一片金黄，就如同往年丰收的麦浪般漂亮，叫人不由得心生感叹。而如今不过是荒草青青！ “娘亲，这渭水两岸土地肥沃，为何没种粮食？” 洛大宝蹲下身，摸了摸肥沃湿润的泥土，疑惑地问道。 洛灵芝和白树一起出来查看城墙是否存在隐患，毕竟他们已经入城，这城墙关系甚重，不亲自看看到底是不安心。 “唉！” 这下叹气的是白树，“听城里的百姓说，先前大旱，渭水差点就绝流。等到今年再次下雨，冰山雪水融化后流经渭城，早就过了耕种的季节。随后紧接着又是北信王、端王造反的消息传来，那凤帝更是不顾百姓死活加大赋税，除了有些家底的，其他活不下去普通百姓大多都逃了……” 渭城竟然也有逃荒在难民！ 洛大宝想着渭城远胜于他想象的热闹繁华，不由得惊讶，“二舅爷爷，我看城里人流如织，大多也衣着整齐，没想到竟然也有逃荒的！” “若非陶刺史及时下令赈灾，只怕更多人都没了性命。” 不难听出白树语气里的赞同。他先前只与那位仪度出众的陶家大郎有过数面之缘，一别经年，不曾想会在今日这般狼狈逃荒的情形下再听闻故人的事迹，却是没脸求见。 “陶刺史乃是为民请命的好官，大宝定当看齐！” 洛灵芝低头，见自家儿子目光灼灼，不由得伸手揉了揉他那秀气可爱的辫子，“大宝有如此志向，娘亲为你骄傲。” 暮色低垂，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的洛灵芝又返回临时的休息地。 沙漠边缘，数千人的队伍跨过荒野渐渐踏入渭城范围。 “等到了渭城，你们父子三人随意去留。只是不准再跟着我们了！” 魏瑾瑜嫌弃地看了眼白桩等人，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夕阳下的巍峨城墙。 总算快到了，崔二叔在渭城，正好可以给公子把脉。 那累得直喘粗气的白桩一听到这群人不管自己了，顿时骂了起来，“凭什么不管我们，我不是救了你家公子，你们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 这群人有钱有粮还有兵，跟着他们绝对有好日子过，怎么可以就这样放走到手的大肥羊！白桩心里思忖着，眼睛更是赤红一片。 “恩人？” 魏瑾瑜嗤笑，“哼！真不要脸！救我家公子的是你吗？要不是看在你提供了消息的份上，早把你这数典忘祖的良心狗肺之辈扔到沙漠腹地。现如今把你们带出沙漠已经是公子心善了，别不识好歹。” 白桩梗着脖子就要再闹。 唰！ 旁边的士兵直接抽出刀，明晃晃的刀光瞬间让白桩闭嘴了。 一旁的白凌清也连忙躲在白桩背后，缩回探出去的脑袋，心里琢磨着怎样才能继续跟着这群人。 唯有低着头的白凌宇心生愧疚，当时白桩祸水东引将洛灵芝牵扯进来后，他就没脸再呆在族里。 若非后来洛灵芝平安无事，他都想以死谢罪。 荒草丛生，留下行人压过的痕迹，炙热的夏风拂过，又是芳草青青随风摇曳，恍若从未有人涉足。 “叫洛灵芝那贱女人出来，老天爷无眼啊，竟然没将这个天打五雷轰的贱蹄子收去阿鼻地狱，可怜我那当家的现在都不知道躺在哪里，还有我那可怜的儿呀……” 洛灵芝还没有走近，就听见白家大舅母那磨刀霍霍般的嚎叫。 当真是阴魂不散！ 那边重新打扮过后的白盼盼瞧见了洛灵芝，立即拍了拍白家大舅母的手，“娘，洛灵芝那贱女人过来了，我们快去找她问爹和二哥的下落。” 上次找洛灵芝麻烦不成反而被打了回去，白盼盼更是愤怒，知道邢三爷家那些三脚猫功夫的家丁根本打不过洛灵芝，又想到白桩、白凌清不知被他们丢到了哪里，于是想出了这么一招来。 想将不顾长辈安危抛弃亲人的罪名按在洛灵芝头上，从而引起公愤，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素来勤政爱民的陶刺史知道，把这等德行有亏的人赶出去。 白盼盼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白家大舅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立即哭嚎着扑了上来，“洛灵芝，你把你大舅舅扔哪了，可怜他一身的病，居然被你扔弃，这会儿只怕是早就丧命了。可怜呀……呜呜呜，你这个没良心的……” 渭城里的百姓听到热闹，全都凑一块儿，这会儿听到白家大舅母的指责，都不由得诧异地看着洛灵芝。 这看上去水灵灵的姑娘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白凌清气得直接上前，怒斥，“可真是恶人先告状！你们一家子的忘恩负义之辈居然诬陷灵芝表姐，简直没天理！” 里正看渭城的人对洛娘子有了偏见，立即站出来，大声喊道：“诸位可别偏听这毒妇的片面之词。我是村子的里正，认得这毒妇一家子，先前洛娘子几次三番救助大家，他们不仅不报恩，反而屡次陷害洛娘子，简直没良心啊！” “我们白河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畜生不如的东西！” “就是，洛娘子有多好我们都有眼睛，看着呢！” 族人们全都站起来维护洛灵芝。 “你们全都被她蒙蔽了，她洛灵芝如果真的那么好，怎么我爹、我二哥他们至今生死不明呢！不就是被她洛灵芝给扔下的！” 白盼盼立即狡辩，紧紧咬住白桩、白凌清没有跟来这件事，将其归咎于洛灵芝的狠毒。 其他一路走来的难民听不下去了。 “哼！我看洛娘子不管他们还是太仁慈了，要换成我赵蟠必定直接杀了。” 一个身形修长、双眼明亮有神的青年站了出来，毫不掩饰地嗤笑。青年五官俊朗，微黑的肤色不同于世家公子的翩翩风度，却另有气度，是个让人觉得靠得住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或惊讶或皱眉地望了过去。 白盼盼暗恨不已，眼泪立即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抽抽噎噎地控诉道：“你这人，太过分了。我爹何时得罪你了，居然说出这样歹毒的话。” “你这人好生无理，居然张口闭口就是要人性命！” “姑娘莫哭，我们告到府衙去，必定要这群人好看……” 白盼盼娇娇弱弱哭泣的样子顿时引起了不知情人的保护欲，几个冲动的汉子冲上来就要去抓洛灵芝等人见官。 第88章 这是要遭天谴的 一记横扫，眨眼间，几个壮汉全被赵蟠撂倒。 “哼！” 赵蟠冷哼，鄙夷地看向白盼盼，“你们这一家子多的也就是满肚子的鬼主意，坏事做尽。那个叫白桩的不顾洛娘子活命之恩，出卖亲族，害得洛娘子差点因此丧命！如此不忠不义的人，留着做什么？” “你，你胡说！”眼看着周围的人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白盼盼急了。 “那是赵蟠。” 身处风口浪尖，洛灵芝却一脸从容，还有心思观察那个主动站起来的人。 “对，就是赵蟠，我之前有和主子你提过。他带着庄子里的难民一路北上，是第一个主动去找淮南王世子队伍的，还让他找到了。现在有上千难民听他的，是个有能耐的。主子之前说要控制好难民，我找他商量好了，两方合力出不了问题。” 白凌清见洛灵芝看向赵蟠，立即解释。 洛灵芝点头，对看过来的赵蟠笑了一下。她并不觉得出生能完全决定一个人的高度，乱世里，出生草莽的英雄又哪里少了？ 赵蟠顿时咧嘴笑，那张五官深刻的脸上显出独特的气韵。 周围人见没热闹看了，准备散去。 白盼盼那能看着对付洛灵芝的机会溜走，立即喊：“我们孤儿寡母的，还不就任由你们欺负，随你们怎么说都是对的，可，可我爹，我二哥他们却是生死未卜啊……老爷啊……” “凌清啊！我那可怜的儿呀……” 白家大舅母也跟着哀嚎，好像白桩、白凌清已经死透了一样。 “娘！你喊我啊！” 白凌清跟在崔家的队伍进了城，隔着乌泱泱的人群听到白家大舅母那熟悉的喊声，顿时眼前一亮，扯着白桩急急忙忙地往人群里冲。 娘在这里，那盼盼应该也在。 太好了！ 白凌清想到白盼盼跟着的那个带着上千人的将军，心里美滋滋的，这下子总算找到靠山了。 也不用担心被人抛在渭城不管不问。 白桩也是眼睛放光，拼了老命地往人群挤，吼道：“快让开，快让开，我家婆娘在里边！” 耳聪目明的洛灵芝老早就察觉到白桩、白凌清的靠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啧啧，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娘！盼盼！” 白凌清、白桩是一脸的兴奋。 人群里的白家大舅母、白盼盼则是傻了眼，这说着说着人怎么就冒出来了呢？不是死了吗？ “嗝……” 白盼盼惊吓之余，直接打了个嗝。 白家大舅母更是直接往后退，惊恐地喊道：“啊！诈尸了……” “你这疯婆子说什么呢？”白桩顿时黑了脸。 人群一阵哄笑。 恰好，崔家的队伍上前，围着的百姓全部散开。魏瑾瑜骑在马上看到本该在后面的白桩、白凌清突然出现在前面，四周一片混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魏瑾瑜问。 旁边立即有人将刚刚的事讲笑话似的说出来，魏瑾瑜一听关系到洛灵芝，连忙下马快步走了过来。 这可是公子的救命恩人！如何能让人冲撞了！ “洛娘子。”魏瑾瑜满脸笑意。 洛灵芝却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崔家那个迂腐之极的文士她可是记得牢牢的人，虽说最后他们也没吃亏。 但居然不卖书给大宝，哼！别被她抓住了小辫子，否则一定加倍反讽回去。 魏瑾瑜愣了愣，还以为是白桩等人惹了她不痛快，转过头怒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惹洛娘子不痛快。我要是你们，做了那诛心的事情，早就羞得不敢见人。你们却厚着脸皮不要脸地跑到洛娘子面前，是想直接找死吗？”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顿时明白了，这母女两人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先前为白盼盼出头的汉子更是面红耳赤。 “呸！真不要脸，自己犯贱还怪别人。” “长得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心肠这么毒，真是少见！” …… 人群的谩骂声让白盼盼抬不起头，愤恨地瞪了一眼看好戏的洛灵芝，“娘，我们快回去。”说着，就拉着白家大舅母往外跑。 洛灵芝朝白凌清使了个眼色。 “站住！” 白凌清会意，立即将人拦下了。 族人们上前将白盼盼、白家大舅母压住绑了起来，推到洛灵芝面前。 至于想要冲上来的几个家丁早被赵蟠带人给收拾了。 “哼！几次三番来找姑奶奶我的麻烦，真当我是泥愬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洛灵芝捏着白盼盼的下巴，直接用力。 咔的一声，白盼盼疼得泪如雨下想要张嘴骂的力气都没了，下巴的骨头直接碎了。 周围的难民却一点也不觉得过分，纷纷拍手叫好，“洛娘子，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直接扔出去。” 白凌清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拉着瘫倒在地上的白家大舅母问，“娘，究竟怎么回事？盼盼不是跟着将军一起过来的，那将军人呢？怎么不来帮我们？” 狗屁的将军，白盼盼心里怒骂。 那叛军将她玩烂了就直接扔给邢三爷那肥猪，若不是她委曲求全，如何有好日子。偏偏又遇到洛灵芝这个贱女人，每次碰到她都没好事！ 白盼盼心里又气又急，还疼得厉害。 怎么办？ 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余光瞥到面色灰白的白凌宇，顿时眼睛亮了。 “哥………呜呜呜……大哥，救我！”白盼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的朝着白凌宇求救。 白凌宇的脸色更是一片死灰。 一旁的白家大舅母也反应过来，大声哭嚎：“凌宇啊，你不能不管为娘啊！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可不能见死不救，这是要遭天谴的！” “大哥，你快救我们！” 白桩更是怒吼，“白凌宇，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跪在你二叔面前，看他还能不管我们白家长子嫡孙的死活吗！老祖宗都得爬起来找他！还不快过来。” 一口血涌上心头，白凌宇差点没倒下去，红着眼睛跄踉着走了过来，白盼盼顿时一喜，瞪大眼睛看着白凌宇，等他过来求二叔救自己。 白树脸色铁青，恨不得直接甩袖就走。 反倒是洛灵芝仍旧看好戏似的，瞧着这一幕幕闹剧。 第89章 撑不下去了 “白凌宇！你想清楚点。” 念着往日的情分，白凌飞到底没忍住提醒了一句，却不会在洛灵芝面前提半句放过白盼盼等人的话，实在是这些人活该！ 就是白凌宇这死心眼这会子再想不清，就真的没救了。 看着白凌宇越走越近，白盼盼一颗心越跳越快。等她这次回去一定想尽办法除掉洛灵芝这个贱女人，邢三爷靠不住还有荀县令，这县令先前敢放走叛军必定是个有野心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摆在面前，绝对会被引诱！想到这里白盼盼忍着痛，大喊—— “大哥，你快跪下……” 白盼盼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见白凌宇猛的冲到湖边，大喊一句，“我今天就把这条命还给你们！”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一头砸进湖里。 “快，快救人。凌宇那孩子不会水啊！”白家大舅母急得连忙喊。 “啊——” 与其同时响起的是白盼盼痛不欲生的喊叫。 “聒噪！”洛灵芝将白盼盼的下巴彻底捏碎后，直接扒了白盼盼沾着浓烈香粉的纱衣，转头堵住白盼盼的嘴。回过头，见族人们都看着自己—— 白家大舅母喊了那句话后，就捂住了嘴，意识到不该让洛灵芝为难。 她还不至于那么小气！ 洛灵芝看着欲言又止的族人们，“救人啊！没听到吗？愣在那里做什么？” “这就去，这就去！” 白凌清立即反应过来，猛的拍了一下头，他也是想岔了，灵芝表姐素来恩怨分明并非是个不讲道理的。 这白盼盼他们干的蠢事和白凌宇并没有关系。 最多就是摊上一家子的极品，自己又是个面粉团子般的性格，可不得糟心。 族人们也全都围过去救人。 这突发情况让白桩、白家大舅母他们人直接呆住了。 白树一脚踹在白桩背上，大骂，“自己拎不清，害得孩子都活不下去，简直畜生不如。我们白家有你这样的子孙简直祖上蒙羞！我先前已经与你恩断义绝，现在凌宇那孩子跳下湖里也算是还了你们一条性命。各位族人做个见证，从今以后，凌宇那孩子就归入我白树房门下，和他白桩再无关系！” “好！我就当个见证人。”里正立即说。 老猎户也连忙点头，“早该如此了。” 族人们也纷纷认同。 白桩下意识的想要反对，却被眼尖手快的族人堵住了嘴，之后连同白家大舅母、白盼盼一块儿全都扔到了城外。 很快，白凌宇被救出来了。人没事，呛水昏迷而已。 白凌清松了口气，就这么穿着湿答答的衣服去找洛灵芝，还得商量这近三千难民明日的安排。 虽说官府的人已经将事情吩咐下来，但怎么做，如何做得好还是要准备的。 郊外荒草连天，望着远处紧闭的城墙，疼得面孔扭曲的白盼盼满是愤怒不甘。 洛灵芝，这贱人，只要她不死绝对誓不两立！ “去，找，找荀县令……” 艰难地说了这么句话，白盼盼彻底疼晕过去。 白家大舅母眼睛一亮，想起之前白盼盼说的那些事，立即点头，“对，去找荀县令，到时候……” 夜色将渭城笼罩，空中是大片堆积的乌云，黑压压的悬在头顶，空气也闷得厉害。 “看样子要下大暴雨了。” 白无澜站在窗前，望着浓墨般的夜色，眼内划过一丝忧虑，“若是连日暴雨，恐怕渭水决堤之患，这渭河两岸需要尽快加固，否则渭城怕是要被淹了。” 乌云密布，不见一颗星子。 凤浔摊开舆图，修长白皙的手指精准地划过崔煜的行军路线，随即用朱笔勾出，恍若亲眼所见。 只是清润的声音难得有些凝重，“渭河决堤一事倒是可以预防，只是这雨连绵数百里，怕的是崔煜被大雨所阻，不能及时驰援壶关。” 白无澜看着那标出来的行军路线，眉头紧锁，“如今只能盼着壶关多撑一段时间了！” “怕是撑不了几日。” 壶关一直以守为主，兵力不足十万。 若是李大将军安然无事定不会叫端王敢疾行而来围攻壶关。但李大将军昏迷不醒，壶关群龙无首，就算舅父及时赶到，但非将才，挡不住深谙用兵之道的端王。 这些白无澜自然知道，否则也不会在自家世子决定留下来后就废寝忘食地做准备。 “世子，渭城及周边兵力物资已经全部清点出来，加上伤残老兵也不足三万人。物资倒是充足，只是我看了渭城的粮仓，却并非传言那样堆满粮仓，且多是陈粮。” 凤浔毫不意外。 “前两年大旱，渭城也受影响，虽不至于绝收，但不足往年的两成粮食。之后舅父开仓赈济灾民，百里之外的壶关又迟迟没有应援，想必舅父必定有给壶关运粮。” 白无澜点头，指着舆图上的渭城，“话虽如此，但端王必定不信。且再少也是粮食，端王绝对不会放过渭城。” 凤浔看着舆图，如玉般温润的脸上却是神色淡淡，这些人的贪心恶欲当真是数千年来毫无变化，一样的令人厌恶。眼帘低垂，薄如樱瓣的唇微微勾起。 “世子，崔家递了拜帖过来。”刺史府大管家敲门进来道。 “清河崔家？” 白无澜有些意外，“那崔煜还在路上，这崔家来渭城的是什么人？” 喝着药茶的凤浔，却不由得想到沙漠里遇到的那群人。 还真是巧了！ 近千里外的旷野，十万大军急速前行。 哗啦啦，暴雨如注，伴着雷鸣闪电顷刻间砸落，不一会儿地面的雨水聚集起来，淹没人的脚背。火把全被浇灭。 “将军，雨太大了，你快披上蓑衣。” 面容俊逸的青年骑在马上，目光注视着夜幕中的滂沱大雨，修长有力的手按紧缰绳，随即抬起推开披在肩头的蓑衣，“端王围困壶关，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点马虎。传令下去，让士兵全速进军。” 说着自己冒雨走在前边。 “将军有令，全速进军。” 士兵们看着冒雨在前边开路的身影，全都鼓足了劲坚定不移地往前走。 第90章 对他没兴趣 哐啷！ 上好的薄胎青瓷杯摔裂在地，茶水四溅。 白无澜猛地站起来，紧紧攥着斥候快马加鞭送来的信，顾不得茶水泼洒后的满身狼藉，疾步往前厅走去，“快，请世子过来。让无风立刻带着守兵登上城墙，紧闭城门……” 壶关破了—— 渭城兵祸近在眼前。 “即日起紧闭城门！” “快散开，弓箭手全部上城墙！” …… 望着迅速登上城墙的士兵，长久以来形成的敏锐感知让洛灵芝立即意识到出事了，“凌清，你和赵蟠今日起增加巡逻人员，之前准备的武器全都发下去……” 洛灵芝一边吩咐一边朝着城墙走去。 “什么人？城墙重地，即日起不许靠近！”士兵立即将她拦下。 “我找白无风。” 听到手下说有个叫洛灵芝的找他，白无风蓑衣都来不及披，冒着雨快速下来，见洛灵芝撑着把伞站在城楼旁，立即跑了过去，“我的姑奶奶，我这几日估计都要睡在这城墙上，是真的没办法去给你家大宝当师傅了，你行行好，等这次忙完了，我一定按时按点地过去。” “不是为这事找你！” 洛灵芝白了他一眼，直接将白无风拉到角落里。 白无风顿时抱住了身子，期期艾艾地说：“洛娘子，我长得没我家世子好看，你，你还是继续去喜欢我家世子吧！” 啪！ 洛灵芝简直要被白无风这个憨货给气笑了，对着他脑袋招呼，嗤笑，“放心，我还看不上你这小身板。找你是有正经事！” 白无风立即警惕起来，小声嘀咕，“你还不如找我……” 白无风后面调侃的话在洛灵芝危险的眼神下立即偃旗息鼓。 上次泄露壶关的消息给洛娘子后，他可是被白无澜一顿痛揍，这次他可得小心点不能被洛娘子牵着走。 “端王攻下了壶关，若是没有援军及时赶到，渭城必定面临大军攻城的危险。你们家世子没有前两日就直接走人，别跟我说你家世子菩萨心肠之类的话。 这再心善的人也得先保证自己的性命无忧，由此看来可见援军还是有的，只是没能赶上壶关被攻陷之前到来。现在壶关破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这洛娘子这脑子究竟怎么长得，这猜的不说全对，也八九不离十了。 白无风苦着脸，想溜走。 洛芝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按住白无风的肩膀，也不跟他掰扯，直接挑明，“渭城地势平坦，除了护城河几乎没有阻拦。虽说攻城要有数倍的兵力成功的概率才更大，端王不会让大部队攻打，但兵力也绝对是远超渭城守兵。 如此一来，你家世子不就陷入了危险之中，若没有应对之策，岂不是打算抛下渭城，自己逃命？” “胡说！我家世子才没那么无耻，早就和无澜商量……” 洛灵芝只这么一激，白无风就跳起来反驳了。 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上当，顿时垂头丧气。 得了，他是绝对比不过洛娘子这颗七窍玲珑心，“算了，我还是带你去找白无澜。有什么洛娘子你直接和白无澜说，我是真的不懂呀！” 他算是真的怕了，怕再说些不该说的，到时候又是一顿痛揍。 这些事还是让无澜那个家伙去处理。 洛灵芝立即点头，“好，现在就去。” 说着抬脚就走，脸上笑意盈盈，她找白无风原本就是为了进刺史府。 这干脆利落的样子看得白无风又是一阵心慌，难不成他又说错话了？ 滴滴答答的雨珠织成蛛网，密密麻麻地砸落在屋檐上，廊檐下全都是没来得及排出去的积水。 洛灵芝瞧见十几个衣着体面的小厮撑着伞接了一群人进来，抬眼望去，还是熟人！ “洛娘子！” 魏瑾瑜见到洛灵芝，立即笑着打招呼，若不是顾及身边的公子重伤还未痊愈，非得跑过来和洛灵芝一番细谈不可。 洛灵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注视着一袭玉色长衫面如冠玉的青年。 崔允嘉察觉到洛灵芝的视线，目似朗星的眸子含着笑意淡淡地从洛灵芝脸上划过，颔首微笑，“还未曾谢过洛娘子救命之恩，今日他府相遇，只能匆匆道谢，之后还请洛娘子拨冗过府一叙。” “谢礼已收，公子不必客气。” 洛灵芝近看对方那张玉砌雪堆墨描般的如画眉眼，举手投足间皆是行云流水，当真可谓是谦谦君子也。 对面芝兰玉树般的公子眼眸内恍若含着星光，又如深邃的夜空，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答应他的任何请求，奈何洛灵芝心如磐石。 崔允嘉眼内的笑意更浓了，嘴角扬起，“洛娘子高义，崔某却不能知恩不报，他日必当扫榻以待。” 用银丝绣出兰草图案的玉色靴子自洛灵芝身旁走过，幽冷的兰香丝丝入鼻。 清润悦耳的嗓音轻柔得让人心痒痒，洛灵芝一颗心却是乱了。 不对！ 面容不一样，这幽冷的兰香虽然也好闻但也不一样…… “洛娘子，你莫不是见异思迁，又看上了崔家这公子？” 白无风见洛灵芝走神，以为她见崔允嘉生得极好又喜欢上别人了，心中顿时涌出一股不服劲儿，明明他家世子长得更好啊！ 比这崔家公子好看多了！这洛娘子先前还那般眼巴巴地盯着他家世子看，现在居然看着别的男人的背影发呆！ 这怎么可以？ “都说了，我对你家世子没兴趣！” 和洛依依那蠢笨歹毒的女人绑在一块的男人，她洛灵芝才看不上呢！洛灵芝转身就走，跟在崔允嘉一行人后面。 想来也知道崔家大公子这个时候拖着重伤尚未痊愈的身子前来拜访，必定是商议壶关被端王破关、渭城即将面临的被攻问题。 洛灵芝美目微凝，心想着如何劝动这些人让她带着难民埋伏城外，到时候袭击来攻渭城的溃兵。 别的没甚在意，洛灵芝就是眼馋那战马。 原本还想着在渭城买马，却忘记了这个灾荒连年的国家根本就没有能让贫民百姓买的马，不是早就充做军用，要么也是被世家大族瓜分。 之前是没办法，让族人推着简陋的推车跋山涉水，现在有这个机会弄来马匹，洛灵芝自然不会放过。 借着崔家的谢礼，洛灵芝和白凌清将空间里堆得快放不下的粮食挪出来了一部分，即使只是存粮的九牛一毛，也多得让族人咂舌。 口是心非！ 白无风心里嘀咕，却不敢说出来。 第91章 守城 门外雨水淅沥，砸落青石板上的雨珠被风卷起，跳入门内。 “咳咳……咳咳咳……” 带着帏帽的凤浔又咳嗽起来。 白无澜心中担忧，不由得放下手上的公文，“世子，要不你先去休息。昨个儿一夜未睡，现如今已然布置妥当，不必世子爷你亲力亲为。 崔家来人我和管家接待就好，又不是崔煜将军亲临，只一个崔家嫡长孙还不至于必须让世子爷你亲自出面不可。” 修长白皙的手抵住下颌，勉强止住喉咙的痒意，凤浔摇头，“无事，崔家这个时间登门必定也是为了眼前即将到来的兵祸，再者李大将军生死不知，舅父也未有消息，只怕是凶多吉少，还得让人去壶关一探究竟。这时候必须稳住崔家，必定不能让崔家出城。” 白无澜点头，“若一旦有世家贵族逃离，城内百姓必定恐慌，的确要稳住崔家。 只是端王已经占领壶关，此刻必定是严防死守，别说派人进去查探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倒不是没人能做到，只是……” “不行！今时不同往日，无影必须时刻守在世子你身边。” 不等凤浔说完，白无澜立即失态地否定了这个提议。 “无影不走！” 白无影虽然稚子心性，却也听出了凤浔又让他离开的意思，立即单脚勾住悬梁，身子倒挂着垂下来，满脸严肃地说道。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执拗地看着凤浔。 凤浔轻笑出声，轻轻点了一下白无影的额头，“何必如此紧张，又不是不要你了。” 白无影好哄得很，顿时就笑了。 白无澜却意识到自家世子没打消这个念头，正要再劝，守在门外的侍从禀告说管家已经领着崔允嘉等人过来了，只好暂时按下，步履从容地走到门边。 一眼就看见了被众人簇拥着的生了副仙人模样的男子，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见到能和世子媲美的美姿仪。 当真是珠玉在侧，端的是让人赏心悦目。 “允嘉见过世子。” 崔允嘉长袖浮动，双手交叠作揖向凤浔行礼。 “崔公子多礼了，还请坐。” 侍女端来茶水点心，双方寒暄片刻，凤浔温声道：“崔公子身体可大好了，此次路过渭城可是要留下等崔煜将军？” 隔着帏帽倒是不知这位传言中的淮南王世子究竟是何面容，崔允嘉看凤浔长身玉立，言语温润，虽是探听他的安排却并不咄咄逼人，想来应当是性情不俗，可以深交。 笑道：“身体已无大碍，谢世子关心。不满世子，允嘉今日贸然拜访正是为叔父崔煜而来，壶关被端王攻破，叔父领兵驰援，必定还要几日才能赶到。允嘉只有数千护卫，虽夺不回壶关但也不能袖手旁观……” 这边白无涯端着药没看到人，直奔前厅。 白无澜见了，立即提醒凤浔，“世子爷，无涯师兄在找你。” 刚说完，余光瞥向门外，就见白无风带着洛灵芝过来了，不由得眉毛一挑—— 不是让他去守城门了？ 凤浔点头，起身告退，“具体安排还请崔公子与无澜商谈，浔还有事就先行告退。” 洛灵芝随着白无风走近，正好与出来的凤浔擦肩而过。 扑通扑通…… 淡淡的雪松冷香从鼻尖擦过，熟悉的香味让洛灵芝心跳加速，脚步一顿，下意识的转身望去，只见凤浔清瘦欣长的背影，月牙白的衣袂自花木间掠过。 再抬头，只余满目雨雾。 心没来由的有点失落。 “洛娘子。”白无风叫了她一句。 那头，穿过长廊的凤浔突然回头，望着烟雾蒙蒙的来处，心跳漏了一拍。潋滟的眸子含着几分疑惑，他怎么瞧着洛娘子眉眼间的神态有些眼熟，随即莞尔，许是和那丫头是同父异母的缘故，难免有些相似之处。 “世子爷，别愣在这儿。要知道雨水湿冷，淋到了可不得又加重了病情……”见凤浔停下来不动，白无澜急得又开始絮絮叨叨。 “我知道，无澜不必担忧。” 凤浔抬脚往院子里走，雨珠哗啦啦地滚动，溅起朵朵银色的水花。无影稳稳地撑着伞将他遮得严严实实，没有半点雨珠溅落身上。 嗒嗒嗒…… “洛娘子，原来你也是往这边来，若走廊处知道与洛娘子你同路，必然等洛娘子你一块儿。”崔允嘉站着对洛灵芝打招呼，示意她坐自己旁边。 雨越下越密，周遭全是雨声，崔允嘉珠玉落银盘的悦耳声音带着欣喜。 洛灵芝想到那兰香，不顾白无风的阻拦，直接坐在崔允嘉旁边，再次闻到不一样的幽冷兰香，心已然冷静，“崔公子太过客气了。” 白无澜招手，立即有侍女再次奉上茶水点心。 直接问道：“洛娘子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洛灵芝也不隐瞒，“同行数月，你应当也知道我不是个随口妄言之人，你先是让人加固城防后又让白无风驻守城门，想来端王已经攻破壶关。” 白无澜点头，并不觉得洛灵芝能猜出这些是件让人惊讶的事情，毕竟一路走来发生在这位洛娘子身上的稀罕事可不少，深邃敛着淡淡笑意的眸子看向洛灵芝，“既然洛娘子已经猜到了，不知有何打算？” “我可以带着三千多流民协助你守城。” 见白无澜并无意动，洛灵芝又道：“你应该知道我有特殊的能力，到时候必定可以全力截住进攻的叛军。” 白无澜眼瞳微缩，心道这洛娘子果然和世子、无影一样有着特殊的本事，面上却仍旧淡定从容，“洛娘子愿意帮忙自然是好事，就是不知洛娘子要什么了？” 洛灵芝眉眼弯弯，登时就笑了，“不多，到时候给我百匹战马就好。” 这下子白无澜忍不住失笑，“洛娘子可知道战马对军队的重要性，就是我们这次北上总共也就数百匹战马，如何能给娘子？” “不要你的！” 洛灵芝目光灼灼，芙蓉般颜色的脸上浮现出自信的光芒，“你只要同意我带着难民随意行事，这报酬我自己会去取，绝对不会要你一匹马。” 第92章 秘密武器 自己取？ 白无澜瞬间明白过来，洛娘子这是逮住了端王那头猛虎想要虎口拔牙，不由得惊讶，“洛娘子可知道你这行为一个不慎，怕是会彻底得罪了手握百万军队的端王？” “怕什么？人家端王忙着造反呢，哪有空理会我一个小人物？再者端王派人来攻打渭城，和他正面交战的是渭城守兵、是你们淮南的人，和我一个逃荒的难民有什么关系。” 说着洛灵芝还眨了眨眼，笑道：“相信你们淮南的人不会那么小气吧？” 不等白无澜笑洛灵芝的好打算，一旁的崔允嘉直接说，“我保证崔家绝对不会泄漏洛娘子你的事情！” 洛灵芝立即对他甜甜一笑。 扑通扑通！ 崔允嘉微微垂下眼脸，感受着胸膛里跳动的心，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睡梦中未曾露面的身影。 旁观的崔家都答应了，白无澜勾唇一笑，“无澜在此就祝洛娘子你旗开得胜了。” “自然。” 洛灵芝毫不谦虚。 了解到壶关的具体情况后，洛灵芝自然知道端王不会一次性将所有的大军对准渭城，估计也只是派遣部分人马前来攻打渭城掠夺资源。 毕竟在那位端王眼里，对付这渭城不过是手到擒来，简单的很。 既然如此，洛灵芝自然是稳操胜卷。 见目的达成，洛灵芝立即起身，准备回去多备些尖刺长矛，却突然感到地上草木传来的异动，立即放出木系异能查探。 哒哒的马蹄声通过蔓延的荒草传了过来。 “快！端王的人过来了。” “报——” 洛灵芝刚说完，派出去查探的斥候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前方三十里处发现五万大军，正全速朝着渭城进军。” “来得真快！” 白无澜立即朝着门外走去，边让人去给凤浔报信边吩咐白无风，“无风你立即刚往城门，带领两万士兵全部上城楼全力阻击敌军。” “明白，必定不放进来半个敌军。”白无风跨上白马，冒雨飞奔。 “鹰一，你带着剩下的守兵和崔公子的人马整兵等候，待敌军溃败退去后立即追击，必定保证全部歼灭。记住！不准放走任何人……” 想到凤帝下令让沿途州县给崔煜提供粮草，白无澜心中冷哼，这灾荒连年的绝境，百姓们都顾着逃荒谁还能安安稳稳的守在几乎绝收的稻田里，断无可能。 但也不能不管，如今最好是将进攻渭城的人全部歼灭，如此一来便没人回去给端王通风报信，那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调遣粮草留给崔煜。 白无澜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自己直接往马厩走。 洛灵芝急着赶时间，也跟了上去，“借你一匹马，明日双倍还你。” 说着直接跨上额头生有一簇月牙状白色鬃毛的矫健黑马。 “架——” 不等白无澜多说，就扬长而去。 那是他家世子爷的踏月！白无澜瞪大眼睛，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素来高傲冷艳除了自家世子谁也不搭理的踏月就这么急吼吼地载着洛灵芝跑远了，连忙跨马追去。 登上城楼，隐约可见一片雨雾里黑压压的人影。 洛灵芝时刻用木系异能查探，等敌军踏入射程，心道来了，转头嘱咐白凌清、赵蟠二人做好准备，“让选出来的人做好准备，等我一声令下就直冲埋伏点，和事先安排的那样截杀叛军。记住，必须听我命令行事，千万不可妄自乱动……” 白凌清点头，“这次虽然有五万叛军攻城，但物资紧缺想来饭都没吃饱，来渭城只怕是存着轻轻松松杀进来再饱餐一顿的注意。淮南王世子有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必定能击退叛军，守住渭城是显而易见的，等叛军溃退，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正好缺少武器，我看这伙叛军手里的刀就不错，到时候弄点过来要给我们的人配上，正正好！” 赵蟠目光灼灼，火热地盯着为首一位将领手中的宝刀。 与此同时，白无风抬手，早就蓄势待放的弓箭手立即将手中的箭射出。 咻咻咻…… 羽箭和这连绵不断的雨一样，密密实实地砸落。 瞬间倒下一批人。 身后的叛军又手持盾牌紧随而上。 “儿郎们，上！给我杀上去！冲进渭城！粮食、银子、美人到时候全都有了！”为首的将领骑马被侍卫护在中间，大喊。 “杀！杀！杀！” 一群振奋着精神的士兵贪婪地盯着眼前的渭城，拼命地攻击。 这势头还真猛！ 洛灵芝眯了眯眼，手指动了动正要将那个将领给解决了，只见一只羽箭飞快地划破空气准确无误地钉在对方的脖子上。 回头一看，白无澜稳稳握着弓箭，又是三箭齐发射向即将冲到城楼的叛军。 只听咻咻的箭声，倒下的人一片接着一片。 好箭术！这准头都不比她差了！ 洛灵芝眯着眼睛，见白无澜等人应对轻松，便收回了一直外放的木系异能，等着敌军被击溃。只一双明亮的眼睛仍旧紧紧地盯着战场。 啪嗒，啪嗒。 雨越下越大，除了视力极好的白无澜、白无风等人，弓箭手看着哗啦啦倾泻而下的瓢泼大雨几乎就辨认不出对方的要害，射出去的箭十有八九被敌军挡下。 转眼间，已经有不少人逼近了城墙。 “推滚石！”白无风大喊。 白无澜目光沉沉地看着渐渐靠近的人头，收回弓箭，抽出别在腰间的长剑，朗声道：“注意爬上来的敌军，全都给我杀了！ 不准让一个人进入我们渭城！” 唰唰唰！ 锋利的刀刃在雨水中折射出魄人的寒芒。 洛灵芝握紧手里的藤蔓，再次运转木系异能催动城墙附近的植物，就等靠近的敌军多了再一块绞杀，回头对白树点了点头，“二舅，可以把我们准备好的特殊泥块扔过去了！” 白树立即点头，身后是用推车运着的特殊泥块。 白无澜就站在洛灵芝不远处，听到她这话，不由得回头好奇地问了一句，“洛娘子准备了什么特殊的泥块呢？” “自然是对付敌军的秘密武器！你等会儿就知道了。”洛灵芝眉眼弯弯。 第93章 巧使妙计 白无风一看那就是随便用河边湿泥随手揉的小石块，圆脸上满是不解，“洛娘子，你这泥做的石块普通人都砸不死更何况戴着头盔的叛军，能做什么？” “我自有办法！” 洛灵芝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从容样。 看她这自信的样子，白无风满脸不服气，“洛娘子你或许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想法，但这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这城楼也让你上来了，看也看过了，这等会儿叛军马上就会有人爬上来，刀剑无眼，伤了洛娘子你们就不好了。我看洛娘子你还是和这些个难民把小孩子玩意的泥巴带回去。” “用不着你瞎操心。” 不等白无风反驳，洛灵芝已经用藤蔓掀飞了十几个刚刚冒头的敌军。 得了，这就不是披着绵羊皮的母老虎，的确用不着他瞎操心。 白无风再次张弓搭箭对准叛军，专盯着那些带头指挥的，不一会儿叛军里的头目被射杀大半，惜命的全都躲在士兵后面，眼看着敌军就要大乱。 “看我的！” 洛灵芝双眼放光，自己直接上手用藤蔓卷起泥块往敌军聚集的地方抛去。并嘱咐白无澜，“你让大家先别射箭，一箭也别射！” 白无澜此刻正要收回弓箭，敌军已经到城下了，头目也射杀了大半，再用箭也没什么很大的优势。虽不明白洛灵芝要做什么，但收起弓箭也不耽搁击退敌人，于是点头，“那无澜就等着洛娘子你横扫千军了。” “好说好说！” 洛灵芝则是一点也不谦虚，看着她眉飞色舞的神情，白无澜都差点直说他那只是客套话，难不成还真指望她一个女子带着几百个难民就把数万大军给击溃了？但素来的静心养气让他按耐住性子，抬手示意旗手、鼓手发出号令，随即将目光投向城墙下蜂拥而上的叛军。 羽箭消耗过半，数万支羽箭几乎没有虚射，如此只一番箭雨就射杀了近万敌军。 当然这也有敌军以木板渡过护城河时速度过慢的缘故。 今日必定将这五万大军全部留下。 白无澜望着大雨滂沱里的敌军，眼里满是坚决。 咚咚！咚咚！ 鼓声有节奏的响起，弓箭手立即收弓后退，握着砍刀的士兵训练有序地直扑围墙，迅速有力地将快要爬上来的敌军击退。 被挑选上城楼的这些难民都是有把子力气的，紧随在洛灵芝身后，拿起推车上的特殊泥团，全神贯注地望着洛灵芝，等她的命令。 “小心点，别捏破了！” 洛灵芝又嘱咐了一句。 “洛娘子放心，我们都按你说的用水边那湿泥捏了团子，试了好几次呢！这手上的力度绝对掌握的好好的！”难民们对洛灵芝的命令毫无二话，全都唯命是从。 洛灵芝脸色严肃，“都仔细点，按我说的依次散开，站稳后立即把泥团朝着人多的地方投掷！注意控制力度，千万别马虎大意！” “明白！” 难民们立即按照洛灵芝吩咐的那样迅速站好。 看着难民整齐有序的动作，白无澜眼里划过一丝诧异，这洛娘子居然还会带兵！竟能将这伙散漫无规矩各自行事的难民聚集一块，训练的和跟着指令行动的士兵一样，还真是不能小瞧她了。 敌军看渭城的守兵突然停止了射箭，原本还有些担心对方使诈，犹豫着不敢上前。 抬头紧盯着前方，只见有什么黑乎乎的像捏烂了的泥巴团子一样的东西从城墙上飞下来，还以为是什么新的武器，立即瞪大眼睛喊“快，快躲开！” 士兵们全都举起手中的盾牌挡在头顶。 咚…… 伴着雨水，石块砸落，转眼就破成四分五裂的碎块，即使砸在身上也是不痛不痒。 叛军走上去一脚踩得更烂，完全没注意到里面的粉末融进了雨水里，嬉笑道：“呵呵！不过是些小孩子玩泥巴的把戏，大家别怕，快冲上去，把这群奶都没断的娃娃军打回去继续玩泥巴，哈哈哈……” “快！全部扔下去！” 洛灵芝见对方果然不出所料地攻了上来，立即下令。 啪嗒！啪嗒…… 泥团子接连砸落，随即裂开，粉末融进雨水。 一股奇怪的味道自水中散发出来，顺着风吹进叛军后面。 扑通！ 有个人直接倒下。 旁边晕头晃脑的士兵去拉他，刚伸手自己也趴下了。 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人捂着头陆续倒下，还有人丢掉武器就在雨里乱跑乱跳…… 叛军这下子算是彻底乱起来了。 “成了！”洛灵芝笑道。 白无澜淡漠的表情显出震惊的神色，深邃的眼孔微微收缩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洛娘子，你这泥团里放了迷药？” “可不对啊！这么强效的药力必须深入血液肺腑才行，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白无澜紧盯着城墙下乱成一片的叛军，甚至探下身去观察，滂沱的大雨顺着低洼地带往下冲刷，荒草全被践踏，满是泥泞！ “莫非与这雨有关？” 白无澜想不出，转过身，深若点漆的眸子凝视着洛灵芝。 洛灵芝点头，“先前二舅在沙漠里找到了一种特殊的植物，偶然发现溶于水中后会释放让人产生幻觉并昏迷的气味，正好我观看这几天都是大雨天气，风势顺着往下，这不就用上了。” 此时，白无风早就抓住机会，打开城门。 鹰一带着的两万守军立即杀了出去，早就被各种状况弄的群龙无首彻底乱起来的叛军几乎没有抵抗力，被蓄势待发的鹰一打得溃败。 “撤，快撤！” 躲在士兵后面仅剩下的几个小将领连忙屁股尿流地往回跑，后面是一群晕头转向的士兵。 头晕得很，眼看着旁边的人都跑了，于是也全都跟在后面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雨渐渐小了，可以清晰地看见敌军溃散的狼狈样。 白无澜心情大好，这速度比原本预计的快多了，“无风，再带一队人马追击。不准放跑一人！” 今日，就将端王这五万人马全都留在渭城外。 第94章 简直无耻！ 护城河连着渭水，地面斑驳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全都流进了河里，染红了城外浩浩荡荡的水流，在雨后初晴的阳光照射下更显的触目惊心。 “凌清。” 洛灵芝叫了一句。 白凌清立即会意，和赵蟠一起带着近千名身强体壮的难民直奔城外。 路过满是血腥味的城墙，白凌清目光冷然地掠过满地堆积的尸首，双手握紧锋利的长刀，心中更加生起一股急迫感，必须要更加强大起来才能在这荒年乱世好好活下去。 “洛娘子还有后招？” 白无澜稀奇地看着面前这个洛灵芝。端王人马的溃败早在他预料之中，毕竟端王带兵疾驰壶关，忙着趁李大将军病重拿下壶关再趁势南下。 这中间唯一紧要的就是速度！如此一来粮草物资就只能滞后，且端王必定还不曾知道渭城的最新情况。 有因为必须得掠夺周边的粮草等待后续的补给，定然分兵攻打各地，即使是渭城也不过是让端王多派了点兵马。 这错误的估计定会让端王此次大败，收不到粮食。 但洛灵芝的种种表现却是出乎他的预料。寻常人遭遇军队攻城必定慌张失措，这洛娘子反倒跃跃欲试，还当真只用那几千难民就给敌军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我们可是说好了的，现在自然是去取战利品了！” 洛灵芝笑得眉眼弯弯，又吩咐白树等人带着老木匠去城里那家木材铺子将预定的板车全部取出来，之后就直接下了城楼，骑着那匹从刺史府拐来的骏马，立即往城外奔去。 此次围攻渭城，端王的五万军队不到半日就折损大半，剩下的两万多人在鹰一的追击下狼狈奔逃、四处乱窜，白凌清带着近千民难民坠在后面，见有数千惊慌失措的士兵慌乱地逃往埋伏地点，顿时心中一喜。 这下可省了不少功夫！ 等洛灵芝骑马过来的时候，白凌清已经借着之前的埋伏将这伙人全部围住，站在坑边望着陷入洞里的乱军。 “主子，白无澜说不留活口，这些人要全都杀了吗？到都是难得的正规军……” 白凌清倒不是觉得白无澜残忍，这灾荒连年的乱世可容不得半点马虎，全部斩杀才能不泄漏渭城的真实情况，换成他也定会和白无澜一样处理，就是这几千正规军若全都杀了有点可惜！ 洛灵芝自然明白他的想法，摇头，“不能留，淮南王世子不可能带着几万大军去京都，我们自然也不能。渭城的事情不能泄漏，这些人也断然不能放回去，必须杀了。” “别！别杀我！我知道陶刺史的下落！” 听到要被杀，掉落在坑洞里的一个细皮嫩肉的少年顿时惊慌起来。洛灵芝立即用藤蔓将他卷了出来，眯着眼睛冷冷道：“你是什么人？” 少年挣扎时，身上普通士兵穿的盔甲全都松散，露出里面细软的绸缎内衫，纵使洛灵芝对这个时代的布料再不了解，也明白这断然不是普通的士兵能穿得起的。 白凌清直接上前，扒下他外面松垮不合身的盔甲，只见里面还穿着一套金丝编织而成的细软护甲，这可不是简单的东西！不由得瞪大眼睛。 “好家伙，竟然是金丝软甲！” 一旁的赵蟠直接拍大腿，望着少年的目光炙热得简直能将人灼穿，“这小子绝对不简单！看他这身细皮嫩肉比女人还白皙的皮肤，一看就是个出身世家大族养尊处优少爷！” 白凌清却皱眉总觉得不太对劲，望向洛灵芝，“主子，这人怎么处理？” 金丝软甲？ 洛灵芝目光灼灼，声音都柔和了，“给这小少爷把衣服穿好了，怎么能随意拉扯人家的衣服！来来来，告诉我你是哪家的小少爷，是端王那边的还是李大将军这边的呢？” 这可是大肥羊！ 洛灵芝笑意盈盈如阳春三月的灼灼桃花，看得从偷跑出来的小少爷愣愣出神，都没注意到后面洛灵芝那句明显的试探。 白凌清上前，离得近了更闻到那股脂粉味，不动声色地将这人松散的衣服理好，却无意间瞥见皱皱巴巴的绸缎里边露出来的白皙胸膛有斑斑点点的红痕…… 手上动作一顿，白凌清下意识瞧了眼对方的耳朵，没有耳洞？松开手的时候故意挨了下对方的脖子。有喉结，应该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白凌清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这姑娘笑得正好看，声音也温柔，应该不是个坏人。 像是涉世未深的小少爷立即放松了警惕，“我说了，你们就会放我回去吗？” 洛灵芝眯着眼睛笑，“这要看你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有用的消息了。” 放回去？这怎么可能！别的不说转手卖给淮南王世子一行人也能得到不少好处呢！洛灵芝盘算着。 “主子。” 白凌清靠近附耳说道：“这人有古怪……” 洛灵芝先前见他一副胆小怕事的怂样，又看他身上没有武器便放松了警惕，听白凌清的话后立即仔细打量，若真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公子少爷未免有点突兀。和那淮南王世子、崔家公子一比就的确显得格格不入了。 “把他绑了，直接交给白无澜。” 洛灵芝顿时兴趣缺缺，恰好看到白无澜带着一队人马清扫战场，立即让白凌清把捆绑的少年扔了过去。 “喏，这小子说他有陶刺史的下落。” 洛灵芝语气淡淡，白无澜则是立即从马上跃下，对洛灵芝抱拳，“这次是真的谢过洛娘子你的帮助，陶刺史是我家世子的舅父，如今生死不知，世子更是整日牵挂连累的身子越发不好了。无澜在此谢过洛娘子。” 视线从被捆绑的少年身上划过，白无澜顿时眯起了眼睛。 “怎么，你认识？”洛灵芝一看白无澜这表情，立即追问，她到要知道这个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刚刚居然还想着糊弄她！ “咳……咳咳！” 白无澜拿出折扇挡住半张脸，咳嗽起来，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洛娘子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说出来污了洛娘子你的耳朵！” “什么意思啊？” 洛灵芝听得糊涂，有什么不能说的。那边白凌清已经反应过来，清俊的脸上瞬间一片绯红，难怪这人身上有那么多红痕！ 简直无耻！ 第95章 这是她的人 “无澜还有事情处理，就不和洛娘子你多唠叨了，先行告辞！” 面对洛灵芝好奇之下的接连追问，白无澜有点招架不住。 那边赵蟠已经和白无澜的人交接好俘虏的士兵，人给他们，但缴获的十几匹马那是得紧紧的攥在手里，坚决不放。 白无澜急着带这个曾在端王府见过的貌似端王男宠的少年回去审问，索性让洛灵芝把马牵走了。 自己又急忙赶回刺史府，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世子的坐骑还没有要回来！ “发了！” 洛灵芝心情极好地摸了摸从白无澜那里拐回来的骏马，刚刚没要回去，下次就别想从她这里把马牵走。 当时她可是一眼就相中这匹马，无论是体态还是气度都没得说。 见洛灵芝不再纠结那个娈童之事，白凌清松了口气。 “凌清。” 洛灵芝回头就见白凌清面红耳赤的模样，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来来来，和我说说这是在害羞什么呢？” 刚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又被瞬间提起，白凌清看着洛灵芝脸上促狭的表情都有点弄不懂她到底知不知道了，于是脸色更是通红，“主子，就是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事，那世家大族里总有些癖好特殊的人，喜欢把面目姣好的少年当女子玩弄……” 越说到后面白凌清的声音就越小—— 实在是这些事有点难以启齿，尤其是在灵芝表姐面前说这个总觉得跟个登徒子似的。 这样的吗？ 对于男女之事向来晕晕乎乎的洛灵芝，对于这一块原本就不甚敏感甚至可以直接说是不开窍，还真没往那处想。 刚刚那细皮嫩肉的少年岂不是个玩物？ “咳咳……凌清啊，我刚刚可是什么都没问哦！” 洛灵芝也咳嗽两声，随即眨了眨眼将心里那点子古古怪怪的念头全都抛得老远。 她还不至于脸皮这么薄，只不过当着年纪比自己小的凌清表弟面前口嗨难免有点不好意思。 “马，好多马！” “这些都是我们的了吗？” …… 难民们见洛灵芝带回十几匹马，一个个都看稀罕似的围了上来，实在是这马向来都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 他们之前在村子里能有辆牛车，就能挺起胸膛了乐呵好多年了！ “是我们的，到时候去京都就能用拖运物资，要轻松不少。这都要感谢灵芝表姐！”白凌清立即笑着大声说道，不忘将洛灵芝对大家的帮助再次提起。 族人们不必多说，自然对灵芝表姐唯命是从，就是其他的难民还是需要多敲打敲打，之后才能使臂使指，让灵芝表姐用的得心应手。 白凌清心里暗暗思忖。 一旁的赵蟠连连点头，“多亏了洛娘子，这次才能顺利。洛娘子今后但凡有任何吩咐，我赵蟠绝无二话。” 其他经过这次事件的难民们更是对洛灵芝心服口服，全都应声道。 “对，听洛娘子的。” “洛娘子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洛灵芝感受着难民们真心诚意的信任，那种托付性命的信任让她有点恍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末世里那死心塌地跟在她后面的队友。 心不由得软了一块。 “好，大家只要遵守规矩，我洛灵芝绝对尽己所能庇护大家。” 洛灵芝望着近三千名难民，心里生出一股久违的责任感。 这是她的人！ “娘亲，二舅爷爷说，君子当学乎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也，马上射箭、驾驭马车当是必然，然而大宝还小力气不足以开弓，但大宝可以学骑马！” 洛大宝眼睛晶亮地望着那匹额间有月牙图案的骏马，满是兴奋。 这匹马当真是威风极了！ 见自家儿子和自己眼光一样的好，洛灵芝眉开眼笑，“大宝说这么多是想骑马？” 洛大宝用力点头，跃跃欲试地望着洛灵芝，“娘亲，大宝可以吗？” “当然行了，娘亲这就带大宝你感受一番疾驰如风的畅快！”说着，洛灵芝就抱起洛大宝翻身上马。 “娘娘，骑马马，囡囡骑！” 洛囡囡原本在和白云朵一块玩，突然看到自家娘亲带着哥哥骑马，立即像个弹簧一样蹦了过来，咧嘴对着洛灵芝笑，“娘娘，囡囡也要。” “好好好，也带我们囡囡一块骑马。” 洛灵芝弯腰接过被白凌清举高高的洛囡囡，和大宝一块儿放在身前，随即夹紧马腹，飞快地沿着河畔策马奔驰。 “驾！驾驾！” 洛囡囡满脸兴奋，感受着马儿的颠簸疾驰，笑得直喊。 洛灵芝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囡囡怕不怕？” “不怕，囡囡骑马马。”洛囡囡咧嘴直笑，口齿不清的童言稚语听的人心软成一片。洛囡囡边说话边将身子往外探，小手都快摸到踏月喘着热气的鼻子，看得洛大宝直接板着脸。 抓着洛囡囡的手不由得握得更紧，警告了一句，“你再乱动小心摔下去！” “不摔！” 洛囡囡转头冲着洛灵芝笑，“娘娘在，摔不到。” 哎呦…… 这小嘴巴真的是越来越甜了！ 是啊！娘亲在呢！ 不会让他们有危险的。洛大宝松了口气，也没那么紧张了，打量着疾驰而过的青青河畔草，因大雨而显得有些浑浊的水流，心里无比庆幸有现在的娘亲。 “娘亲。” 洛大宝靠在洛灵芝怀里，柔声喊了一句。 “嗯？大宝怎么了？”洛灵芝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红扑扑的脸，有点疑惑，“可是第一次骑马有点害怕？” 洛大宝摇头，低声道：“娘亲，你不会再变回去对不对？” 变回去？ 洛灵芝愣了愣。 最前面的洛囡囡听到后也不好奇地摸马鼻子了，立即扭头，“对，娘娘不变，喜欢亲亲，不打！” 一股热意涌上眼眶，洛灵芝瞬间明白了。 将二小只搂在怀里亲，“娘亲不变，娘亲会一直保护我们的大宝、囡囡。”这段时间以来，大宝、囡囡表现的都很正常，就算她单独出去也不会粘着不放懂事得很，却不知道大宝如此敏锐还如此贴心。 谢谢你能来这个世界，娘亲。 不论你之前是什么人，现在、以后你都是我和囡囡的娘亲！ 第96章 又晕了好几个 难民聚集的地方早就把周边的杂草清理好，就地取材用树枝石块等搭建了简易的临时落脚点。 尽管仍旧衣衫褴褛，但对比之前的麻木无神死人般的行尸走肉状态，现在总算是多了几分人气。 老木匠感叹，“多亏了洛娘子心善又有能力，只盼着到了京都后能有个地方让我们过上安生日子，到时候还要继续跟在洛娘子身边，能给洛娘子看守门户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他手艺不错，正按照洛灵芝的吩咐做木板车，余光看到众人不同以往的死气沉沉，难免心生感慨，伤手的动作不由得更仔细了。 他可得好好的把洛娘子吩咐的事情做好。 “别说给洛娘子看守门户，为奴为婢大家都抢着干呢！” “对对对，我都打算好了，只要洛娘子放出风声，我立即带着全家老小一块儿卖给洛娘子做奴隶，洛娘子心善，这会子我们和洛娘子无亲无故，她都如此照顾帮助，给她干活绝对不被欺压！” …… 白河村外的难民也都对洛灵芝心生向往。 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淮南王那个世子或者渭城本地的世家大族，但渭城离壶关太近了，指不定哪天那造反的王爷就打了过来，到时候还是得逃命！ 至于淮南王世子，人家顶富贵，身边的侍卫都是大人物，那是他们这逃荒的难民能高攀上的。 “洛娘子说了，不要奴隶！”白河村知情的人说道。 “为什么不要呢？” “是嫌弃我们这些泥腿子没有京都里那些人干净体面吗？ 也对，我们就是泥土里刨食的庄稼汉，连老天爷都不让我们活了，那有资格！” “别啊！我们绝对老实听话，一定不给洛娘子添麻烦！” “是呀，这别人哪有洛娘子好啊……” 眼看着大家都垂头丧气担忧起来，老木匠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大声道： “洛娘子不是嫌弃大家，我们白河村的人和你们一样也都是土里刨食的，一样的逃荒，洛娘子若真是那嫌贫爱富的断然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可一路找来，长眼睛的都看到了，洛娘子为我们做了多少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我就不细说，大家都心里有数。” 村寡妇听了这番话不由得有点担心，“老木匠，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了，洛娘子救了我们那么多次有多好，我们不是那白眼狼心里有数，就是这洛娘子是不是看不上我们这粗手笨脚的，我们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以后无论是跟这洛娘子种庄稼还是干粗活都行，就是别不要我们？ 我们有做的不好的，你拜托里正他们和洛娘子说说，哪里不对的我们全都改！” “是啊！我们都知道洛娘子人好，若是碰上个心肠黑的还不就一家子都没命了！ 往常遇到个心善的都是运气极好，这荒年乱世里能遇上淮南王世子、洛娘子这样的可不就是祖上冒青烟了！都希望能一直跟这洛娘子呢……” 眼看着大家都围了过来，老木匠只好站起来，仔细解释，“大家先别急啊！老木匠我话还没说完呢，洛娘子不要奴隶不是不要大家伙。” 一句话说下来，大家都安静了，目光灼灼地盯着老木匠看。 几百号人用这么炙热的眼光盯着自己看，老木匠还是头一回，整个人都有点兴奋了，挺了挺胸膛，“洛娘子说了，到时候安顿好了就和愿意留下来的人签劳动合同，也就是说我们留下来给洛娘子干活，洛娘子付给我们工资，工资就是劳动报酬的意思，不用我们卖身为奴！” 大家都兴奋起来，围着老木匠继续追问。 咚！ 正在众人兴高采烈地讨论自己能干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有人倒下晕过去了！快，快去请白大夫过来！” 他们这么多难民里也就白树一个人懂医术，碰到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全都是去找他。有药材的情况下大多数都能救回来，实在命数尽了的也没办法，至少比以前只能等死的情况要好多了！ 有个大夫在，就多了活命的希望。 “别围着，全都散开！”白树拎着他的药箱，急冲冲地跑了过来，见大家都围在一起，立即喊道。 倒下的是个面色枯黄的中年汉子，此刻脸上微微泛着青色、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着。白树立即施针封住穴位，并吩咐道：“大家都将身上的水囊解下来给我！” 这人明显是中毒了。 “这是中毒了？” 老猎户看白树给人灌水，再看对方泛着乌紫的嘴唇，立即认出，想着白家二舅母正给大宝、囡囡煮绿豆汤，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我叫老大去端碗绿豆汤来。” “哪来的绿豆汤？” 绿豆能解毒性，白树自然知道，但这绿豆太平盛世里都不是普通人家能吃到的，更何况这逃荒的灾年。 “是崔家派人送来给洛娘子的，洛娘子只留了一点，剩下的全都给了族里。只是我看这绿豆稀罕的很，就让你家娘子收起来单独给二个小家伙做吃的。” 自从沙漠里族人们将所有的吃的拿出来后，大家的物资都放在一块，这些大事小事基本都是白凌清在管，除此之外就是里正、老猎户几个帮着管理。白树专研医术，忙着给人看病又带大宝读书，忙得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自然对这些事不太了解。 白树听后，点了点头，“这次又是多亏了灵芝那丫头。” 想到之前自己还因为大哥一家的挑拨生非，骂过洛灵芝，白树心里不免有些愧疚。明明是个嘴硬心软的姑娘，他当时怎么就偏听偏信了呢！好在儿子比他强，早早认准了灵芝这丫头，或许真是他老了。 灌了一肚子的水后，白树又扎针催吐。 哇的一声，一堆污秽吐了出来。 难闻的恶臭弥漫在空中，白树却是面不改色，等人吐完后稳稳的将猎老大端来的绿豆粥喂进了这个人的肚子里。 “快！又有人晕过去了！” “这也晕了两个！” …… 刚收手准备回去清理一身脏污的白树顿时脸色一变，让大家将所有晕厥过去的人轻轻挪到平整的通风处。 晕倒的人皆是嘴唇泛着乌紫、口吐白沫…… 完全相同的症状让白树瞳孔一缩。 第97章 感染 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人晕倒，地上躺着的男女老少皆有，症状类似。其中还有一个人正是白河村的乔二郎。 村寡妇一看，脸色顿时就白了，立即跑了上去，大喊。 “二郎！” “他最近私自里吃过什么？” 白河村的人自从沙漠之行后都是一起吃饭的，若是食物有问题必定全部出事，但除了乔二郎其他人都没事。白树连忙抓住关键，问村寡妇。 村寡妇摇头，急得直哭，“这段时间我一直揪着二郎他一块儿干活，根本没离开过，就昨个儿晚上那个，那个弄得厉害了……所以早上他没能起来，之后就没注意到。” 白树脸色难看，但也得耐着性子问，“他有没有吃什么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难民中一个细眉细眼脸色蜡黄的姑娘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 …… “出事了！” 洛灵芝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草地上躺了几十个人，连忙策马疾驰，“怎么回事？这些人是中毒了？” 白树点头，“症状都是一样的，应该是误事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几个人去了哪里？”洛灵芝问。 “我知道！” 趴在晕倒的难民边上的一个细眉细眼的姑娘站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都是红肿的，“他们是去河里捉鱼了，哥哥说，说要煮鱼汤给娘养身体，没想到，没想到鱼吃进肚子里，娘和哥哥都，都倒下了。呜呜呜……” 白树立即去查看刚刚那个人吐出来的污物，的确有细碎的鱼肉。 “娘亲，河水红了！” 洛大宝说着就往河边走，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渐渐染红的河流，眉头紧皱，这是血！鼻尖的血腥味混着不知名的臭味渐渐浓重！ “是尸体污染了水源！得尽快处理！” 白树嘴唇哆嗦，这可是渭水，是城里唯一的水源了，若是出了问题岂不是，岂不是要遭大乱。想到这里白树再也站不住，直接往渭水河畔跑去。 只见有不少身体浮出水面，血液和着泥水一起灌入，渐渐将渭水染得浑浊。 “这水怕是不大干净。” 洛灵芝皱眉，用水系异能查探，发现河水里的确多出来不知名的物质，“二叔，这河水让大家必须生火煮沸了才能喝，附近估计已经没有别的水源。得让人告诉淮南王世子，让他张贴告示告知城里的人。” 白树立即点头，他想的比洛灵芝更多，面色凝重，“这里离壶关太近，而渭水自苍山一路往东南流，连绵近千里，就算一路北上京都，途中经过的水源也多半是渭水的支流。渭城可以防备，让人烧石灰净化水源，也能嘱咐难民煮沸河水，但别的难民就很难说了。到时候只怕是，只怕是有疫病！” 说到后面，不仅白树，洛灵芝都是脸色一变。 “二叔，务必多备点药材。”虽然没经历过这个时代疫病，但洛灵芝可是亲身遭遇过末世病毒肆虐的恐怖，自然知道这医药水平极其落后的古代更是遭受不起疫病的袭击。 白树皱眉，这渭城虽说是难得几个在饥荒连年里也能维持秩序的城市，可城里的药材是真的不多，特别是这种有特殊疗效能治疫病的药材更是稀少。去年北信王屠杀江淮百姓，数十万百姓被填入淮江，导致淮江两岸瘟疫爆发，死了上百万人！ “唉！这药材怕是找不到……” 白树摇头叹气，手上继续扎针，晕倒的人陆续醒来，一片呕吐声。不过片刻，地上满是秽物，腥臭难闻的气味令人皱眉。 “拿上铲子，刨土掩埋。” 等全部处理后，天色也暗了下来。 洛灵芝牵着大宝、囡囡往白河村人聚集地走去，仍旧记挂着药材，“二舅，你你把那药材的样子画张图，到时候我去问问。” 问问白无风，淮南王世子那里有没有。 如果有活株就更好了，想到空间里的黑土地白灵芝不由得感慨道。 白树点点头，拿起洛大宝递过来的纸笔就开始画，“这是桔梗，可以清肺；这是苍术和降真香、老艾等药材一块能祛除秽气……” 大宝也在一边听得仔细。 “只是……” 白树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些药材都只能祛除表症，若遇到了传染性极强疫病，效果也不见得好。最好的办法还是防治瘟疫的发生！” 他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十五年前也有过一次这样突如其来的预感，最后却是大祸临头还无能无力。这次再度产生这种不安感，当真让他忧虑万分。 “先准备着，不急。” 急也急不来。这些是他们无法干预的。 空间里有灵泉水可以治百病，瘟疫自然也不在话下，对此洛灵芝并不担心，只是忧虑会因此带来的麻烦，光是逃荒就乱成这个样子，再加上天灾人祸什么的，经历过末世的洛灵芝更懂得情况复杂。那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你说有人吃了渭河里的鱼中毒晕倒！” 白无风刚整顿好军队匆匆赶往刺史府向自家世子复命，就遇到门口正要求见的白凌清，便下马询问。 白凌清点头，“全都确定了，的确是因为吃了渭河里的鱼中毒。且靠近城墙边缘的水域已经被血染红，有尸体浮出水面。城内都如此，可见城外更严重！还请你务必转告世子，早早处理，怕是再不及时遏制，中毒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知道了。” 白无风也不敢多耽搁，直接骑马往府里跑去。 哐啷！ 药碗直接撞翻在石阶上，摔得四分五裂。 “你急急忙忙跑那么快做什么？都不知道看路！”熬了几个时辰的药就这么被打翻了，白无涯气得直接去踹白无风，这小子就没一天能消停下来，急躁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学乖！ 白无风灵巧地躲过，告饶道：“无涯师兄，我是真有急事。洛娘子托人过来说，有人吃了渭河里的鱼中毒了，那城外的尸体都顺着上涨的渭水倒灌进城里……” “你们没处理战场？” 白无澜顿时变了脸色，抓着白无风立即往屋内走去。 第98章 泼皮无赖 白无风被他这严肃的模样吓得心慌，“也处理了啊！城门下的尸体全都掩埋了。只不过这渭水里的尸体不是没来得及吗……才刚刚将这进攻的敌军打趴下，白无澜那家伙就急着清点人数，还让我截杀溃兵，哪有时间啊！” “事先做好万全准备，行军打仗尤甚，这还需要我来教你？”白无涯鼻子哼哼，看白无风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什么没脑子的蠢猪。 偏偏白无风无法反驳，顶着白无涯鄙夷的目光进了凤浔的院子。 “世子。” 凤浔正倚着窗看书，见白无涯等人进来，便转身望了过来，玉面朱唇，潋滟的眸子含着淡淡的笑意，余光瞥到白无涯衣角的药渍，不由得勾唇微笑，“可是无风又冒冒失失打翻了药。” “可不就是这泼皮！” 白无涯瞪了白无风一眼，等事情处理好了必定要将这小子揍一顿。想到渭河水源被污染，他连忙走上前，语气沉重将事情说给凤浔听，又担忧道：“世子，近期连下暴雨，加上冰川雪水融化，眼看着这渭河河水上涨，只怕到时候越来越多的尸骨顺着水势倒灌进渭城。这夏日天气炎热，更容易滋生疫病，需要让人尽快处理。” “无涯，这件事你去处理，务必尽快解决。”凤浔站了起来，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若真导致瘟疫可不是一件小事。 淮江两岸的惨剧还历历在目，白无涯虽不想管无关紧要之人是生是死，但此时影响太大由不得他拒绝。于是吩咐药童重新熬药，自己抓着白无风又急急忙忙地往渭河赶去。 “渭城倒是好处理，怕的是渭河流经之处有不作为的官员，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白无澜审讯过后问出了陶刺史行踪后，立即来找凤浔禀告，正好碰到白无涯说渭河被污染之事，不由得面色一沉。 凤浔美目微凝，“且看着，这天下早就是大乱之势，尽力而为就好。” 虽说早知道自家世子是这么个管好自家三分事的性格，白无澜还是叹了口气，“世子爷，这天下于我们淮南并非水中月镜中花啊！” “还不到时候。” 凤浔摇头，“无澜，在淮南时你可是一向沉得住气，怎么这上京途中反倒是急了？须知昔日凤太宗开国前前后后用了近三十年，并非一时一事能决定的。” 白无澜失笑，儒雅从容的脸上带着几分释然，“是无澜急了！世子已经等了三年，的确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嗒嗒嗒嗒…… 刚刚明朗的星空又蒙上了乌云，下起了小雨。渭河边上的难民们冒雨站在渭河边上，周边是上百个举着火把的士兵。 白凌清撑了把伞给洛灵芝挡雨。 “主子，你要上前去看吗？” 难民太多了，又系下蒙蒙细雨，他们站的这地方瞧不大仔细。白凌清踮起脚才能在黑压压的人群尽头看到白无风。 “走吧，回去。” 洛灵芝看和白无风一块过来的是淮南王世子身边的白无涯，也就不再担心，转身就准备回去。空间里的稻谷、小麦都熟了，这几日太忙都没时间管，可不得趁着今晚全都收好，谁知道明天又忙成什么样子！ 白凌清看她从容自在的样子，心里也没那么担忧了，漆黑的眸子瞥了眼映着火光的湖面就跟在洛灵芝身后往回走。灵芝表姐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就是不知道援救壶关的大军什么时候能到，好让淮南王世子能早日出发，如此他们也能跟着赶路。 毕竟这渭城也并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翌日天刚蒙蒙亮，洛灵芝边喝着赤豆粥边看着附近的难民全都面带喜色地往城墙处跑去，只有白河村的人没有动，要么给老木匠搭把手干活，要么沿着河岸四处挖掘看看有什么吃的，要么跟在白家二舅母旁边缝缝补补…… “主子，是淮南王世子下令召集人手一起清理渭河里的尸骨。不仅难民，城里也有不少人接了这个活，做个夜里已经将城内的河水全都打捞了，现在都是往城外去。” 白凌清立即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告诉洛灵芝，并担忧道：“按理说在这饥荒连年的乱世里还安安稳稳的，渭城应该是底蕴深厚，这城里的百姓居然抢着干这个活计，只怕是渭城的情况没有我们看到的这么安稳无恙。” “这是显而易见的。” 对这样的情况洛灵芝毫不意外，“这渭城外的稻田几乎全都荒废了，可见这两年基本没有人耕种，河西河北两地又是大旱基本上可以说是颗粒无收，淮南虽然富裕不缺粮食但也没到能养活整个凤国的程度。这渭城可不就只能消耗存粮，如此长期下去也必定出事！” 白凌清皱眉，愤愤道：“渭城的人不敢耕种还不就是怕昨天那样的情况，壶关失守，让端王的人马长驱而入，可怜的不还是像我们这样的贫民百姓！” 对此，洛灵芝并没有多言。 世道如此，寻常人若有不甘付出的必定是成倍的努力，“让老猎户带着人也去看看，注意安全，最好用干净的布捂住口鼻。” 白凌清点头，“正想和主子你说，我们怀璧其罪还是得多注意点，小心谨慎方能使得万年船。在没有强大起来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群体，凡事不能太过特立独行。” 真是麻烦！ 洛灵芝特别想念自己之前能瞬间摧毁整座城市的异能。 “洛娘子，告示上说的你看了吗？” 正在洛灵芝和白凌清交谈的时候，赵蟠走了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后，就毫不见外地就地坐在洛灵芝不远的地方，继续道：“我看凌清兄弟都没有动静，想着洛娘子你或许有另外的安排，就过来问问。” 洛灵芝不急不慢地继续喝着粥，望着阴沉沉的天色，抿了抿嘴，“正准备让凌清带人过去呢，只是我看着这天色像是有一场急雨，你若是带人过去还是准备点雨具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得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第99章 千真万确 赵蟠皱眉，含着精光的幽邃眼眸划过一丝担忧，“多谢洛娘子告知，我会让大家多注意避雨。” 说着站起身抱拳，匆匆告辞，就算有患风寒的危险他也必须带人前去。 虽然接下来的路程大多都会经过城镇，他却有预感会比先前的沙漠之行还要艰难。 必须竭尽一切可能多备点粮食！ 是个聪明人。 见赵蟠并没有因此不去，洛灵芝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随即起身，往城墙走去，不忘嘱咐白凌清，“凌清你到时候带人跟着，注意赵蟠的动静，能帮的就帮一把。” 白凌清点头，“那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晨风轻拂，雨润过的土地仍旧带着淡淡的腥味，芳草萋萋下皆是掩埋着的新鲜尸体。 洛灵芝站在城头往下望，天地间皆是苍茫，心没来由的有点落寞—— “洛娘子，可算找到你了。” 魏瑾瑜笑着走近，“我家公子想请洛娘子你过府一叙，不知洛娘子你可方便？” “崔家对药材生意可有涉猎？”洛灵芝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嗯？” 魏瑾瑜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崔家不曾经营药材，洛娘子是要买药材吗？” 洛灵芝听后兴致缺缺，“算是吧。你家公子伤势尚未痊愈，我就不去打扰。再者，你们崔家已经付出了报酬，不过是银货两讫，不必麻烦。” “你，你也太无礼！一点规矩都没有！要知道我家公子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那么多人巴望着能踏进我们崔家的大门，更何况是我们家公子主动邀请，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 魏瑾瑜也恼了，她本就不是个温婉和善的性子，否则也不会来到渭城后还找机会和白无风打了一架。对洛灵芝礼遇也是因为崔家大公子的缘故，这下子见洛灵芝一再推辞可不就生气了。 说着抬手就要来抓洛灵芝的胳膊。 洛灵芝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反手扣住魏瑾瑜，冷声道：“我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们崔家高门大户的，我们这样不识规矩的流民就不进去脏了你们崔家的门槛！” “你，你别乱说，我可没说你脏了门槛。”魏瑾瑜虽然也不是很看得上洛灵芝的身份，但她毕竟救了公子，自然不能将那些嫌弃人的话说出来。可公子亲自邀请，这洛娘子居然拒绝了，这也太过分了。 洛灵芝原本就有些心烦意乱，干脆撇下魏瑾瑜不管，自行离去。 “喂！洛娘子，你今日可得跟我过去啊。” 魏瑾瑜想着自家公子正烹茶等着洛灵芝过去就不由得心里泛酸，明明这么些年来就没几个人能入得了公子的眼，更不会对哪个女人如此耐心。 这洛娘子居然如此不屑一顾！ 再说那邢三爷在新欢那里荒淫无度地过了整整两日，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直到折腾得腻歪了，这才摇摇晃晃地往自己家里走去。 这一到家自然就去找白盼盼。 “三爷，白姨娘被那伙流民给赶到城外了……” 立即有个身型壮硕、面孔深邃的仆人将事情说给邢三爷听。听得邢三爷火冒三丈，顿时酒醒了。 “我的人也敢随意处置，那群流民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着就要往外走，准备带人去把那群胆大包天的流民全都给处理了。 “三爷，你先别急！” 告状的仆人连忙上前拦住，“三爷，这伙流民不简单啊！白姨娘带了几十个好手都没能讨好，估计他们里面有些练家子。昨个儿这群流民还弄来了几十匹战马，我看三爷不如和荀县令联系好一起对付这帮子流民，正好前段时间荀县令不是让三爷你帮忙弄一些马匹，可不就是机会来了。” “此话当真？” 邢三爷一双豆丁大的眼睛冒着精光，“那群人手里当真有马？” “千真万确。”仆人立即保证道。 “好，我这就去找我那好妹夫去。”邢三爷心中乐呵呵地想着这次能捞到多少好处，却没注意到身后仆人眼里划过的得逞笑意。 雨下了又停，天色渐渐晴朗起来。 那魏瑾瑜跟了洛灵芝半天，无论怎么说洛灵芝都不搭理，又怕自家公子等的着急，无奈之下只好跺脚离开。 “那穿着盔甲的姑娘怎么一直跟在灵芝你后面，可是有什么麻烦事？” 白家二舅母在魏瑾瑜走后，担忧地问了一句。 “二舅母看得出那是个姑娘？” 洛灵芝有些意外，白无风那小子和这魏瑾瑜打了好几次都没能看出这是个姑娘，自家舅母就这么看几眼就瞧出来了。 见洛灵芝还有心思想这些，白家二舅母就知道不是什么让她为难的事情，松了口气，边继续忙活手边的事情，边感叹道：“我们柳家以前也是出了名的杏林世家，我天资实在有限没传到祖辈们医术，但这男女面相还是看得准的，那姑娘走路的体态虽然和男儿一样大开大合可终究还是有区别……” 洛灵芝听的认真，以前死对头虽然教了她很多东西，但这些她还真没学过。 看洛灵芝感兴趣，白家二舅母也不藏私，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洛灵芝。 这一聊就是大半天的时间。 大宝坐在旁边看书，囡囡跟着白云朵一块儿玩。 洛灵芝坐在石块砌成的矮凳上，听着白家二舅母絮絮叨叨的声音，望着夕阳照着青青绿草，温暖的光线映照着大宝、囡囡他们那红扑扑的脸，一颗心渐渐宁静祥和，那股不知名的烦闷从心底散去。 “娘娘，给，花花，好看。” 洛囡囡手里握着用长草树枝野花编织而成的花环，捧在两只手里笑着朝洛灵芝扑了过来，踮起脚尖就要把花环往自家娘亲头上戴。 洛灵芝将她抱起，顺势低下头，任由洛囡囡把那松松散散怎么看都称不上美观的花环戴在自己头上，笑着蹭了蹭她的粉扑扑的脸蛋，“我们囡囡也好看。” 说着用木系异能变出翠绿的枝条，再催生出花朵，是沙漠里见到的一种呈玉白色边缘带着浅浅粉色的花卉，当时看着好看就留了种子。 将这美丽的花环戴在了洛囡囡的头上，洛灵芝摸了摸洛囡囡的脸，希望她的囡囡也和这沙漠里的花儿一样，即使再艰难的环境也能绽放自己的美丽。 第100章 制造混乱 “娘亲。” 洛大宝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娘亲波动的情绪，放下书，抱住洛灵芝的腰，很认真地说道：“娘亲有我和囡囡，不要不开心！” 那种没由来的烦闷就是难过吗？ 洛灵芝望着渐渐显露轮廓的月亮，不由得失笑，若是让末世里那群人知道，无所不惧的队长居然有这么一副伤春悲秋的模样岂不是笑掉大牙。但人的思念真的是没有头绪，理不清，道不明！好在她有两个宝贝！ “娘娘，亲亲，开心。” 洛囡囡后知后觉地抱着洛灵芝，吧唧吧唧地亲着。 啪！ 药碗摔裂在地。正准备回去的白无涯顿时转过身，见凤浔微微蹙眉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窗外或明或暗的星子，手里捏着一封信，不由得一愣，“世子这是怎么了？这两日可见是不宜吃药，昨个儿被无风那小子撞翻，今天又摔了。” “快收拾了！” 守在外面的侍卫听见白无涯的吩咐，立即进来收拾。 面对白无涯的打趣，凤浔难得没有说话，仍旧蹙着那好看的眉，比之朦胧秋月更多三分出尘脱俗的面容此刻却笼上了几分缠绵的愁思。 心闷闷的！ 凤浔仰头望着渐渐升起的一弯孤月，心沉闷得难受，面色不由得更加苍白。 只觉得钻心的疼痛传来，那种不舍难过像涨潮的海水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丫头！ “咳咳……咳咳咳……” “怎么又咳起来了？” 白无澜飞快地关上窗户，手搭在凤浔瓷白的手腕上把脉，眉头紧皱，“都说了少思少虑，这郁结于心的脉相怎么反倒越来越严重了，操心的事交给白无澜，世子你可得好好放宽心，明明都入夏了居然还能咳起来！” “无事，我有分寸。”凤浔摇头，止住了白无涯的絮絮叨叨。 手里的信再次展开，白无涯站在旁边只瞥见信笺上那晕染开的两朵灼灼桃花交缠的印记。 不等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自家世子直接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世子，都该就寝了，你这是要去哪？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白无涯急得跺脚，他只知道这印着桃花瓣的信笺是传递京都洛家那位洛小姐专用的。 就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家世子如此焦急。 还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让他家世子如此牵肠挂肚！ 凤浔已经跨出院子，紫色的锦缎匆匆掠过庭前花枝。 白无涯只好认命地跟在后面，追在凤浔后面。 见他踏进白无澜当做卧室用的书房，脚步一顿，又折回去重新熬药。 得了，这两个家伙估计又要熬夜了！劝也劝不住！ 书房内，烛光摇曳。 白无澜正仔细打量着舆图，桌案上摊开的上好宣纸。 笔墨还未干透，全是密密麻麻的地名，绘的正是他们进京的路线，渭城距离京都已经不算太远。 “无澜，这两日将所有事情整顿好！” “斥候传来消息，崔煜冒雨疾行至多两日可以抵达渭城。咳咳……崔煜一到，我们就立即离开渭城赶往京都，咳咳咳……” 凤浔因咳嗽玉面氤氲淡淡的薄红，一双潋滟的眼眸却是如出鞘的利剑般锋芒毕露。 白无澜一怔，瞳孔微缩，并没有因崔煜即将抵达而感到轻松反倒惊诧凤浔的急迫，“世子，可是京都出了大事？” 凤帝终于崩了还是王左丞等人出事…… 除此之外，白无澜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家稳如泰山的世子能显出这般急切的模样！ 凤浔摇头，温润的眸子内是倾泻而出的担忧。 白无澜反应过来，“可是洛小姐出事了？” 凤浔薄唇紧抿，微微发热的身子让那张脸比之三月春花还要绮丽灼灼，犹如坠落俗世凡尘的天上仙，沾染了人世的烟火。 “安插在洛府的暗卫传来急报，丫头染上风寒。我必须尽快去看看她，看到她安然无恙我才能放心。” 凤浔蹙眉，指骨分明的纤长手指捂着心口，眼帘微垂。 刚刚那股汹涌而至的难过几乎将他淹没，必定是那丫头伤心难过了！凤浔抬头凝眸望着窗外，目光灼灼。 一个月，至多一个月—— 丫头，我们就能相见了！ 只不过得了风寒罢了，养几日不就好了…… 白无澜心里腹诽，却知道京都那位洛娘子可是他家世子不可触碰的逆鳞，只好劝慰道：“世子莫过忧心，洛小姐身体不适，那洛丞相定然会请御医就诊，洛小姐也必定无事。反倒是世子你，再这么不爱惜身子，到时候和洛小姐说话岂不是一步三喘，如何讨佳人欢心？” “贫嘴！” 郎艳独绝，似桃花般的胭脂色染红了狭长的眼角，看得白无澜直叹气—— 当真是便宜洛家那位小姐了！ 距离渭城不过五十里外的一座小城，县衙内院一片灯火通明。 荀县令看着邢三爷写的信，嗤笑道：“呵呵……你可知道那淮南王世子凤浔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存在，能将淮南治理得滴水不漏，这份本事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说吧，你是什么人，就邢三那精虫上脑的货色可没这个胆量敢打凤浔的主意！” 一身黑色劲装，面孔深邃蓄着胡子的男子笑道： “如何敢教荀县令你以身犯险去对付淮南王世子，不过是在下听闻荀县令你缺少马匹，恰好那伙跟着淮南王世子身后的流民运气好弄到了几十匹好马。可不就是要送到荀县令你手里吗？” 马，他的确需要。运往南边的那批货耗损太大，还得再运一次！但这人目的不明，轻易出手弄得不好可不就是得不偿失——荀县令眼内划过一丝精光。 “凤浔能让三千难民进城，可见是摆明了态度这群人归他管。我冒冒失失地冲上去岂不是打他的脸！为了几十匹马得罪淮南王世子，这可不划算。” 看荀县令有所意动，那人立即道：“荀县令不必担忧，难民本就命贱，死几十个人不过是常事。到时候处理干净就行了……” 说着那人从袖口掏出一块黑色令牌。 荀县令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们要什么？” 男子摇头，鹰隼般魄人的眼睛内含着精光，“荀县令不必担忧，我们之前合作的就一直很好。你只要对付那些流民，制造点混乱，别的事情一概不用荀县令你操心。我们自然会处理好。” 这句话看似安抚实则是警告！ 荀县令彻底坐不住了，知道自己这下子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第101章 认得这张脸 晨光和煦，城墙下全都是衣着褴褛的难民，弯腰驼背地干着活儿。 这本是近几日以来的寻常情景，今日却是有些反常。 时常有城内的百姓步履仓皇地往这边张望，却不会靠得太近。 那模样倒像是生怕跟他们这些难民有接触似的！明明昨个儿这城里的普通百姓还和他们一块干活来着！ 今天怎么一个个瞧瘟神似的？ 白凌清正和赵蟠边干活边一起合计着少量的物资，注意到那些人反常的举动不由得心生疑窦。 余光瞥到洛灵芝从藤蔓搭建的帐篷里走了出来，低头和赵蟠说了句 “赵兄，你看着点让大家提高警惕。”说完直接朝洛灵芝走了过去。 这事还是要和灵芝表姐说一下。 赵蟠自然也注意到气氛古怪的渭城百姓，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长刀，点头，“这边我会看着，凌清兄弟你自己多注意。”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起来，足足上千人，人群还在不断地往这里涌来，对着佝偻着身体的难民们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难民们全都停了下来手中的事情，茫然不知所措。 不远处的客栈里。面容深邃的男子倚着窗，鹰隼般的眸子淡然地看着。 “消息送到壶关了？”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连忙回答，“回主子，已经送去了。” “嗯。盯着点！” 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男子继续把玩起手上墨玉制成的棋子。 窗前案桌上摆着的一盘棋局，黑子已然成猛虎下山之势，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的白子。 待那端王抓住凤浔，这东凤国彻底乱起来，就是他们的机会！ —— “主子，这些人突然聚集在一块，只怕是出了什么事？”白凌清目光凝重。 洛灵芝敏锐地察觉到这群人厌恶的又带着惊恐地神情，不由得皱眉，“出事不要紧怕的是这些人是故意来找我们麻烦的！ 凌清，你去打探清楚，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冷的视线直接盯住远处那扇开着的窗户，而后状若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帘。 刚刚有什么人站在那里往这边看…… 一种被人算计的烦闷感让洛灵芝眯起了眼睛。 哼！甭管是谁，敢打姑奶奶她的主意就等着被收拾得哭爹喊娘，揍得他后悔来这世上！ 昨天还好好的，这渭城里的人虽不是特别热情，但也没有找他们这些难民的麻烦，今天怎么突然聚集在一块对他们指指点点，必定是有什么事情！ 白凌清也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点头后立即朝着聚集的人群走了过去。 “别过来！” “对！别把你们身上的秽气带给我们……” 白凌清还没有靠近，那些人就直接从地上捡起石头朝他砸去，大声呵斥着不让他靠近，那嫌弃的眼神就跟看什么污秽之物似的。 白凌清明显意识到不好，拱手道：“敢问各位何出此言？” “你们这些难民为了活命直接吃人，才会遭天谴，一个个的突然晕倒昏厥不就是老天爷看不下去这才染上了晦气吗？ 哼，还连累着前些天跟你们一块打捞尸骨的人，回来后全都病倒了，如今口吐白沫！可怜见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命呢！” “他们就是祸害，引得叛军攻城，现在又害得大家生病！ 必须把他们赶出去，否则我们渭城的人都要遭殃了！” 躲在人群里邢三爷立即按照荀县令的要求煽动城里的百姓驱赶难民。 “你们这些遭天谴的，赶紧给我们滚出渭城！” “对，全都滚出去！你们这些生吃人肉畜生不如的流民赶紧滚出渭城！” “赶紧滚！别留在这里害得我们跟着倒霉！” “滚出去！现在就滚出去！” 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彻底炸了！ “诸位，快，我们一起把这群得罪了老天爷的难民赶出去！ 否则遭殃倒霉的就成了我们渭城的百姓啊……”邢三爷在后面大声喊。 人群彻底乱了起来！ 邢三爷立即让藏在四周的家丁拿着棍棒冲了出来，怂恿着头脑发晕的渭城百姓蜂拥而上。 眯着眼睛，心想着这次的事情他可得办得好好的。 到时候必定少不了他的好处，嘿嘿…… 在白凌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棍棒长刀迎面而来。 他不得不抽出别在腰间的长剑抵挡，心里的那股不安越来越甚。 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赵蟠立即带人去帮着白凌清。 洛灵芝冷着脸握紧藤蔓抬脚就要冲上去，准备将这些人全都捆了！ “灵芝丫头，冷静！” 白树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伙人，立即拉住了洛灵芝。 “这是渭城，当街聚众闹事只怕会惊动衙门！再者事情闹大了，必定对我们这些外来人更加不利。” “哼！这群人摆明了就是故意闹事，教我如何能忍气吐声？再说了我们退一步他们就会罢休了？必定是紧紧逼迫，说不得还会赶尽杀绝。” 洛灵芝并非盲目冲动，有些事也并非是你愿意退让就能分平浪静的。 谈话间，洛灵芝瞥见利箭自暗处射出，顿时瞳孔一缩，喊道：“凌清，蹲下！” 话音未落，藤蔓疯长，直接将远处射来的冷箭彻底搅碎。 随即反向折回揪住从背后放冷箭的一个身型瘦削的家伙拽到面前。 洛灵芝一脚踹过去，冷声道：“你是之前跟在白盼盼后面的那个人，我认得你这张脸！” 那人却是脖子一歪，直接自杀了。 手上用力，洛灵芝掰开对方的嘴，乌紫的血顺着对方的嘴流了出来。 “这是死侍，后牙槽里藏了毒药，一旦被捕会立即自杀。” 白树面色凝重，竟有人这么大费周章地对付他们这群微不足道的难民，只怕是所图甚大，他们不过是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白凌清听到洛灵芝的喊话，下意识地蹲下身子，长剑反手刺入举刀砍过来的壮汉。眼里的神色越来越冷，这根本就不是一群普通的百姓，里面举刀使剑的都不是生手。 “杀人了！” “这群难民杀人了……” 躲在人群后面的邢三爷，顿时笑得奸邪，连忙打发人去找县衙里的荀县令。 第102章 先绑了再说 鲜血染红了剑锋，血珠涌溅，瞬间喷了疾步走来的洛灵芝满身。 “主子。” 白凌清迅速挡在洛灵芝旁侧，握剑的手越发用力，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人群，“这些人是有备而来，只怕是故意找我们麻烦。” “你和赵蟠注意保护大家的安全，实在不行，我们往城外撤。” 洛灵芝自然知道这群人不简单，刚刚从背后放冷箭的死侍也必定是有人提前安排了的人。 甚至眼前这渭城百姓的暴动估计也是有心人提前设计好了的。 一旁的赵蟠立即点头，“洛娘子放心，我赵蟠必定好好护着大家伙儿。” “主子，你注意安全。”自己的身手还不如灵芝表姐，留下来不见得能帮上忙，白凌清于是和赵蟠各带几百号被洛灵芝操练过的难民护住手无寸铁的女人、孩子。 难民们全都拿着武器，只等洛灵芝下令。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震的地面晃动。 “什么人竟敢在城里聚众闹事？” 蓄着胡子穿一身县令官袍的中年人大声呵斥道。 邢三爷害怕自己被误伤直接躲得蹲在角落里，听到荀县令这熟悉的声音后才拍拍屁股上的灰，跑了出来，心道可算是来了蹲得他脚都麻了！ 脸上却立刻堆起讨好的谄媚笑容，“荀大人，你可得好好整治这伙杀人不眨眼的难民，他们居然敢直接杀人啊！” 荀县令立即装模作样地板着脸，“我们渭城居然还有这样胆大包天的心思歹毒之辈，定然不能轻饶，否则岂不是要害得城内百姓不得安生。 是谁杀的人，赶紧给本大人站出来！” “大人，就那个手里拿着藤蔓的古怪女人还有后面握剑的，其他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围着我们打，大人你可得为我们做主把这群丧尽天良招来祸端的贱民全都给收拾了……” “对，就是他们连累的我那儿子发了高烧，现在都还昏迷呢！” “我家小子也是，前天跟他们一块去干活，回来就倒下了！” 围观者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似的，将自己所有的不幸和痛苦全都归咎于洛灵芝他们这些难民带来的厄运，哪管有没有道理可言。 “我那大孙子也是病得起不了床，脸都是煞白的！先前都是好好的，就是几天前和这帮人说了几句话就染上了晦气，可不就是这群人害得！” “还有我那家那位……” 其他不知情的百姓也跟着怒骂起来，完全不去思考盲目地随波逐流也是恶！ “简直荒谬！照你们这么说现在和我们离得这么近，指不定也染上了晦气，明天早上你们这群人岂不是全都要死翘翘了！”洛灵芝冷哼道。 “妖女！” 荀县令冷眼扫过洛灵芝，丝毫不将这么一个丫头片子放在眼里，直接下令，“把这些人全部拿下！ 握着刀剑的衙役立即上前。 “快！我们和荀大人一起把这贱民赶出去。” 随着这声喊叫，渭城成千上万的百姓也在都握着棍棒石头朝着洛灵芝等人逼进，像对待生死仇人似的，眼里直冒火。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洛灵芝知道硬拼不成，大声道：“荀大人想来也是读过圣贤书的，奈何信他们这些子虚乌有怪力乱神的荒诞话。若是说我们杀人，大人可听我们解释半句，那个躺下的死侍牙齿后槽缝里的毒药可还没清理呢！” 这女人好生厉害的一张嘴！ “把人拿下。”荀县令却不准备给洛灵芝再次说话的机会。 这人不是蠢笨之极就是心里有鬼。 眼看着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洛灵芝盯着荀县令的眼神划过一丝冷意，心道就先拿这个十之八九有问题的狗屁大人开刀。 先抓了人再说！ 如此想着，洛灵芝调动体内的异能，足尖一点，整个身子在空中腾跃，像只灵巧的燕子直接朝着被层层保护的荀县令而去。 “保护好大人！” 人群更是动乱起来。远远看去，只见双方人马彻底缠斗在一块儿，堵住了出城的道路。鹰鼻隼目的男人落下最后一子黑棋，勾了勾嘴，“呵呵……走，去看看那淮南王世子这下子如何出城？” “前面怎么堵住了？” 白无澜皱眉，用折扇敲了一下旁边的白无风，“你去看看前边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处理了让人散开别耽搁了我们出城。” 白无风困得直打瞌睡，闻言立即叫道：“这天还没亮你就叫我起来干这干那！要知道我昨天本就忙得深更半夜才躺床上，才刚眯一会儿就被你叫起来，困得要命。现在居然又指使我干活……还不准我出去找洛娘子，害得我都没能和洛娘子说要离开渭城” “你那大嗓门小点声！” 一块浸着药渍的布团被白无涯直接塞到白无风的嘴里，“世子刚刚睡下，若是吵醒了世子看我怎么收拾你。没听到无澜说的，赶快给我滚去前面看看情况，叫你干活还叫不动了是吧？” 嘴里浸着药汁的布包苦得白无风直皱眉头，却在白无涯压迫视线下不得不认命地从马车外缘爬回自己的马背上，嘟嘟囔囔道： “能有什么事？端王的人早就被收拾了，陶舅爷也救回来了这渭城又乱不了。更何况那崔将军不是已经到了城外……” 剩下絮絮叨叨的怨念全在白无澜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彻底咽下。 得了，不就是去查探情况，难不倒他白无风，说不定还能碰见洛娘子呢。 —— 被白无风念叨的洛灵芝此刻却是惊呆了一群人！ 只见那姑娘像是长出了翅膀似的，几个纵身跳跃就杀到了荀县令马前。 荀县令立即抽出剑，还没完全拔出就被洛灵芝甩出来的藤条缠住了身子。 “妖女，你竟敢绑本大人！” 见藤条彻彻底底地缠住自家大人。周围的士兵反应过来立即用手去撕扯却顾忌被捆的荀县令不敢乱来。荀县令自己倒是有几份胆量，这个时候也不曾慌张，反手握刀去割藤蔓。 藤蔓却没有他预料的那般被割开，反而越捆越紧。 “我可是县令，你这是以下犯上！”荀县令意识到了洛灵芝本领特殊，也不敢再小瞧她了，索性以势压人。 第103章 一肚子坏水 “那妖女竟然敢捉荀大人，大家快上啊！把这妖女抓住！” 肥猪似的邢三爷一看荀县令被洛灵芝给绑住了，顿时跳了起来，胡乱指挥着大家往上冲。 啪啪几声，只见邢三那面饼团子似的脸被藤条抽得瞬间红肿。 “全都给我退下！” 藤条啪啪地抽打着地面，但凡敢靠近的人全都被掀飞，不过片刻围着的人就不敢随意乱动了。这女人荀大人都敢绑，不是个好惹的。 白无风挤开乌泱泱的人群，就见洛灵芝单手拎着一个面熟的人，也没太在意，欣喜地跑过来，困倦的眼睛都睁的溜圆，兴奋道： “洛娘子，还真碰到了你，你快让大家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要离开渭城去京都了，我……” 剩下的话在看清楚被藤蔓困得严严实实的荀县令时戛然而止。 白无风瞬间瞪大了眼睛，圆脸上满是疑惑，“咦……这不是荀县令吗？洛娘子你怎么把他给绑了？” 洛灵芝挑眉，“这个人重要吗？” “算不得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怎么了？他得罪洛娘子你了？” 白无风倒不觉得荀县令有多么重要，对于洛灵芝一个逃难的流民绑了一个县令这么件大事也不觉得有多么惊世骇俗。说白了，这家伙也不是个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我怀疑他勾结端王，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怂恿渭城的百姓闹事！你知道的，要不是我能治住他，绝对是一场大乱，到时候卷进来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 洛灵芝此话一出，荀县令顿时瞪大了眼睛，奈何被洛灵芝堵住了嘴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神示意白无风赶快把他给救出去。 白无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周遭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凌厉起来，“是不是这姓荀的找洛娘子你们的麻烦？我就知道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先前还顶撞我们家世子呢！这么个家伙准时一肚子坏水，来找洛娘子你们也绝对没安好心。” 围着的百姓看洛灵芝迟迟没有动静，又认出跟她说话的是先前守城门的小将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被人给利用了。 但也有些人固执己见，仍旧将所有的倒霉事归咎在别人身上，骂道：“我们原先都好好的，就是这群沾了晦气的难民过来后灾祸接连而至，必须把他们赶出去才能好起来。” “真是笑话！” 洛灵芝冷哼，“呵呵……按照你们这么个说法，前些年渭河断流、城里大旱也都是我们这些难民要来的缘故了？那我们这本事可真真是厉害！” 渭城的百姓被洛灵芝说得面红耳赤，都有了退缩之意。 偏偏那邢三爷猪油蒙了心仗着有荀县令在仍旧紧抓着不放，“你们杀了人，现在还敢绑县令大人，这就是死罪！我们渭城可不是那蛮荒之地不守规矩！今天必须把你这罪魁祸首给捉了，只是三爷我可怜小娘子你年纪轻轻愿意给你个机会，乖乖的把荀大人放了，好好伺候三爷我，伺候好了就免了你的死罪……” 邢三爷离得近了看清楚洛灵芝那比之三月春花还要娇媚的脸，杨柳款款的婀娜身姿，那豆丁大的眼睛里顿时满是淫光，连脸上的疼痛都自动忽略了。 心道这性子泼辣的女人长得是真真好看！ 他邢三几十年来上手的女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却没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玉面朱唇眼含春水的漂亮小娘子！ 尤其是那晃的人心痒痒的小身段简直恨不得揉在怀里！ “你算个这么东西，竟然敢肖想洛娘子，简直痴人说梦！” 不等洛灵芝收拾邢三这个色欲熏天的蠢货，白无风立即炸了，一脚踹在邢三那肥猪似的身子，只听咔嚓一声，邢三左边的肋骨断了！疼得他直捂胸口叫唤。 哼！洛娘子喜欢的可是他们家世子，那是这等人渣能够妄想的！ “哎哟哦！嗷嗷……” 咔嚓！ 洛灵芝又补了一脚，将他另一边肋骨也给踹断了，冷笑道： “敢打姑奶奶我的主意，当真是活腻了！上一个敢将那肮脏心思放在姑奶奶我身上的早就死透了，哼哼！” 带头闹事的全被洛灵芝给绑了起来，剩下的衙役、家丁们顾忌明显偏帮难民的白无风，知道他是淮南王世子的人都不敢乱动，握着武器踌躇不前。 “全都给我散开，围在这里堵路吗？”白无风还是记得白无澜的交代，立即带着人轰退围着的百姓，总算是将道路清空。 眼看着人群都要散去，阻拦淮南王世子出城的计划就要失败。站在不远处往这边看的男人眉头紧蹙，就这么些难民都对付不了，荀县令当真是废物！沉着脸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望着洛灵芝的眼神满是杀意，立即有一道黑影窜了出去。 来了！ 洛灵芝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反手一记冰针刺入从背后突然窜出来黑影上，之前一直盯着她的视线刚刚爆发出的杀意让洛灵芝眯起了眼睛，他丫的这些躲在臭沟里的老鼠简直跟末世里行尸走肉的丧尸一样，活着也不过是浪费空气！ 把半死不活的暗杀者和被藤蔓困得动弹不得的荀县令全都扔给白无风，“人给我看好了，这件事可不简单，我猜十有八九是冲着你们家世子来的，否则那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对付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难民！” 白无风顿时站直了身子，圆眼内满是认真，“洛娘子放心，绝对看得好好的！” “凌清，注意四周。”交代了一句，洛灵芝感受木系异能传来的波动，转身精准地朝着刚刚那男子隐藏的角落走去。 不好！ 黑衣男子瞳孔一缩，立即隐入暗处。 他刚动就被洛灵芝盯住了。 总算是抓住了！洛灵芝眉眼弯弯，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哼哼，敢算计她的人或早或晚全都会被整得怀疑人生。 那种被狩猎者盯住危险感觉让黑衣男子瞬间绷紧了脊背，毫不迟疑地拔出长刀，用尽全力直接朝着身后的人砍去—— 刺骨的寒冰瞬间冻住长刀，冒着寒气的冰锥眼看着就要刺入手掌，骇得男子下意识将长刀扔出，大喊：“你是什么人？” 第104章 银子到位什么都好说 当然是要你性命的姑奶奶我了！ 洛灵芝一脚踢起冰刀，握住刀柄，在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刀背猛拍男子背部。 只听“哐当”一声，黑衣男子眼前一黑。 随即剧痛夹杂着冰寒刺骨的冷意像是要瞬间扎破他的每一寸皮肤骨肉？头疼欲裂！ 扑通！ 男子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洛灵芝的脸就直接晕了。 藤蔓立即缠绕过去，将人捆得严严实实，洛灵芝这才走上前，掰开对方的嘴，见对方牙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东西，又在对方怀里搜出一块黑色令牌，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运气真好，抓到了一条大鱼！ 洛灵芝心情极好地拖着男子往回走，这次却没有直接交给白无风而是让白凌清看着，又嘱咐白树、里正等人让大家赶紧收拾东西。 难民们的东西本就不多，收拾起来也快得很，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在围着的渭城百姓还没有完全散开之前就迅速收拾好了。 赵蟠带着人紧跟在洛灵芝后面，“洛娘子，我和凌清兄弟商量好了一前一后护住大家，凌清要护着队伍里的物资，我带队人马守住后边。先前也在这渭城打听过了前边越是靠近京都的地方聚集的城镇就越多，只怕是会遇到不少别的难民。这人多了不一定是好事还是得更小心点。” 洛灵芝点头，饥荒里的难民可比纯粹的艰苦环境可怕多了，“注意安全，务必时刻警惕后边的动静。之前缴获的武器全都给身手好的准备上。若是后面还有新加入的难民，不准直接放进来，让他们先在后面跟着，分清楚了是人是鬼再安排。” 赵蟠咧嘴一笑，“洛娘子放心，豁出命我赵蟠也给守好了。” “错！” 洛灵芝摇头，“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一旦有什么应付不来的立即派人告诉我，别硬撑着。这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赵蟠对洛灵芝抱拳，满是心服口服，洛娘子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的确神乎其神，但最让他敬佩的还是洛灵芝这份对性命的尊重。 围着的人慢慢全都散开，目光复杂地盯着收拾东西的难民。这原本是他们希望的，可心里却突然不是滋味，这些人以前也和他们一样有安稳的生活，如今却是颠沛流离，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突然漫上心头。 壶关已经被攻陷，虽说前几天进攻的叛军已经被击溃，但之后呢？一种茫然若失甚至隐隐降临的不安笼罩在渭城百姓的心头，却什么也说不出，老老实实地往两边散开。 那边白无澜见前面围着的人全都散开，于是吩咐大家继续往赶路。还没走两步就见白无风拎着两个人跑了过来，顿时沉下脸。 “胡闹！怎么把荀县令给绑了？”身子虽然被绑得严严实实，但那张脸白无澜如何认不出来，可不就是之前出口反驳的荀县令。 白无澜虽然嘴里骂着白无风胡闹，却没有说给荀县令松绑，仍旧老神在在地骑在马上，目光精准地投向正和赵蟠说话的洛灵芝身上，眼内掠过一丝了然，不出意外又是和这位洛娘子有关了。 “我才没胡闹！洛娘子说这姓荀的不安好心煽动渭城的百姓和他们缠斗，估计是为了把事情闹大，意在阻拦我们出城。你看这个人牙齿缝里还藏着毒药，哼，这可不是一般的衙役呢！”白无风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针对他们来的！ 白无澜顿时翻身下马，掰开黑衣人的嘴，果然是服毒自尽。随即目光沉沉地看着拼命摇头的荀县令，冷声道：无风，把这人的嘴巴敲开。” 那边洛灵芝和赵蟠等人嘱咐完毕，瞧见淮南王世子的人马靠近，眼睛瞬间放亮！她的赏银来了！便又拖着抓住的大鱼朝白无澜走去。 “洛娘子，你是如何确定荀县令意图不轨的？可是发现了什么……”白无澜正要去找她，把荀县令丢给白无风审讯后立即迎向洛灵芝，目光却在看到又一个被藤蔓捆住的黑影人那鹰鼻隼目的长相时瞬间紧缩—— 南诏人！ “洛娘子，这个人请交给我们！”白无澜难得语气急切。 果然一条大鱼！ 洛灵芝笑得眉眼弯弯，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梨涡，很是畅快地答应了。 “给，还有这个。”说着，洛灵芝掏出黑色令牌丢给白无澜，“就是我为了抓住这个人废了不少功夫，你看看是不是可以给点赏银啊？” 接过洛灵芝丢过来的黑色令牌，白无澜更是面色一变，“洛娘子抓住的这个人十分特殊对我们至关重要，无澜在此谢过洛娘子。” 知道白无澜这是答应了的意思，洛灵芝笑得更灿烂了，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反正只要你们银子到位什么都好说。” 吩咐手下取出百两黄金给洛灵芝，白无澜便急匆匆地把人带下去审问。那令牌可以调动端王麾下的精锐部队，此事怕是牵连甚广。 旭日高悬，渭城那高高的城墙静默地矗立在夏日的阳光下，灼热的光线晃的人眼氤氲出雾蒙蒙的泪珠。白树收回目光，抬起宽大的袖子抹掉眼角的泪水，望向前方注视着那滚滚流淌的渭水，心里生出一阵怅然。 离别复离别，终究都不是故土！ “到了京都就好，到底是天子脚下，我们跟这洛娘子找个依山傍水的庄子安定下来，到时候还叫做白河村。”里正拍了拍白树的肩膀，语气里也有些怅惘。 白树叹了口气，“若真能找个安稳的地方倒也是件好事。” 就怕找不到！ 剩下的话白树没有说出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脚一脚地踏在荒草青青的道路上。阳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洛灵芝牵着大宝、囡囡走在人群中间，倒是没有白树等人久离故土的难舍乡愁。心里盘算着空间里的存银还有那快要溢出来的粮食，等黑土地里的粮食再次收割估计都要找块田地专门放粮食了！ “花花，娘娘！” 洛囡囡衣食不愁，又被洛灵芝保护的极好，渐渐的显露出这个年龄特有的天真烂漫，手里揪着随手采的野花，娇憨的脸上满是对世界的好奇。 大宝目光灼灼地望着前面的车队，想着越来越近的京都，心里满是期待。 第105章 也得付得起代价 渭河沿途多为平阔荒野，若是纵马疾驰一日可行数百里。 凤浔急着赶去京都见心心念念的丫头，即使因为身体虚弱不能纵马飞奔而躺在马车内，却也不忘叮嘱白无澜加快速度。 数千精兵后面坠着长长的难民队伍，压折了没过膝盖的青青荒草，洛灵芝望着前边明显快起来的队伍，眨了眨眼。 “主子，可是京都发生了什么大事？我看这两日赶路的速度越发急切了。” 白凌清有些担忧，虽说有灵芝表姐想尽办法，借口在渭城采购了一批粮食，从而将空间里的存粮拿出来给大家吃，不用担心饿死的问题。 但因长年累月的忍饥挨饿大家的身子骨大多都不好，若是再这么昼夜不停地赶路怕是很难跟上淮南王世子的速度。 洛灵芝也很好奇，她昨日去找白无风可是听见了马车内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可怜见的那位孱弱的淮南王世子仍旧是病怏怏的，按理说不应该如此昼夜不停地赶路。 如此看来是有必须尽快抵达京都的原因！说不得京都还真出什么大事了！ “让大家轮流休息，我看这架势是不会慢下来了。左右不过这几天的功夫，让大家忍耐点，等到了京都就好了。” 想到京都里洛丞相那一家子的豺狼虎豹，洛灵芝眼里划过一丝冷意。 哼哼！ 到时候她可得好好收拾他们，让京都的人认清这家子人皮下的肮脏龌蹉，到时候就算不能将他们拉下马也得让他们伤筋动骨掀掉一层皮。 白凌清点头，“那我和赵蟠商量将大家分为十队轮流去板车上休息，好在有几十辆马拉的板车，挤挤还是一次性能休息几百个人。” “也行，就是……” 洛灵芝原本正盘算着进京后要怎么收拾原身那令人发指的渣爹恶妹毒后娘，却突然察觉到几十里外有不少人往他们这个方向跑。 放出去的木系异能清楚得能听见那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洛灵芝立即警惕起来，“凌清，让大家注意警戒。右前方有不少于数百人的队伍朝我们这边跑，而且人数在不断的增加，就怕是来者不善！” “好，我和赵蟠会加强警戒，主子你注意安全。” 白凌清下意识地按住剑鞘，这几天不断遇见的流民可全都是些生吃人肉的豺狼，这长剑也早就饱饮鲜血，隔着剑鞘似乎都能闻到那血腥味。 想到这里白凌清的眼神更凝重了，这个时候遇到别的人，无论是逃难的灾民还是路过的军队可都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 “娘亲，不是越靠近京都越繁荣吗？为什么这里的人反而比渭城还要乱！”洛大宝想着沿途碰到的眼冒凶光的难民不由得皱眉，头一回产生怀疑，京都就真的很好吗？ 洛囡囡也紧紧跟在自家娘亲身旁，粉嫩嫩的拳头很是用力的扬了扬，目光亮晶晶地望着洛灵芝，奶声奶气地说：“打坏人，囡囡，保护娘娘！” 洛灵芝顿时就笑了，亲了亲洛囡囡光洁的额头，“囡囡最厉害了。” 夸着洛囡囡，洛灵芝也没忘记旁边的大宝，伸手将他揽在怀里，柔声道：“这东凤国在没有完全平稳下来之前，四处逃荒逃难的百姓只会越来越多，人人都想往京都来，自然是鱼龙混杂，越来越乱了。” 洛大宝若有所思，“娘亲，那天下平定了是不是我们就不用逃荒，所有的百姓也都能安居乐业！” 说到后面，洛大宝眼里满是向往，稚嫩的脸庞上显露出熠熠光彩。 他希望这天下百姓都能安安稳稳地过着舒心自在的日子，就和二舅姥常常说的那样人人都能守着自己的几亩薄田。 不求大富大贵能衣食无忧平平淡淡就是百姓们最大的愿望。 “娘亲，大宝要更认真的读书，快点长大！到时候参加科举考试，做大官，让娘亲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让二舅姥他们有安稳的生活，让天下所有的百姓不再颠沛流离……绝对不和端王他们那样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天下百姓！” 他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洛灵芝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嘴角含笑，“娘亲相信我们大宝能做到。” 天下的百姓！ 她儿子这个愿望实在是有点大。洛灵芝眨了眨眼，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家大宝比她还更有志气呢！就是真要是想这个愿望只怕是要把这天下给翻转过来彻底改了…… “前边有人靠近，是一群难民。” 白无风最近忙得很，忙得都没空去找洛灵芝，整日里不是忙着给白无澜打杂就是带兵巡视四周，排除隐患，还要关注周边的动静，每日里休息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可谓是忙的晕头撞向。 这不，又有情况了。 “按照之前的方式一块处理，别让人靠近世子的车队，他们愿意跟着就跟在后面。”白无风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想到队伍后头跟着的洛灵芝等人，心里一转，伸手叫来个士兵。 “你去后头找洛娘子，告诉她又有难民过来了，让她帮忙看着点！” 谁知那侍卫却直接摇头，“无风大人，昨个儿洛娘子已经表明态度没有白干活儿的道理，你知道我很穷的，可付不起请洛娘子帮忙的代价。” 他就付得起了？ 白无风想到自己穷得叮当响的口袋，顿时瞪大了眼睛，歇了那份偷懒的心思，“唉！谁让白无澜那小气的家伙不愿意借银子给我。” “那还去找洛娘子吗？”侍卫瞅了瞅白无风，小声问了一句。 “找什么找？你出银子吗？” 白无风坐直了身子，夹紧马腹，“愣在那做什么，跟我一起去看看究竟是伙什么流民，怎么全都往我们这里跑？ 说完，自己当先跑了过去。 心里直叹，要是有银子就好了！洛娘子做事可利索了，那些难民也被训练得跟正规军似的，连白无澜那家伙都夸了好几次。 看来老话说得对，有钱能使鬼推磨。 白无风心里直后悔少带了银子，如今只好自己任劳任怨地干着活儿，跨马扬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白无风就瞧见了渐渐靠近的难民。 瞧清那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是红肿溃烂之时，白无风瞬间意识到不好，大喊：“快，用布蒙住口鼻！” “回去给世子报信转道直行，前边有时疫！” “再让白无澜派人过来支援！” …… 匆匆交代几句，白无风自己就带着人直往前冲，心知必须把这群人给拦住了！ 第106章 穷凶极恶 “疫病！” 白无澜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就朝凤浔所在的马车疾步走去，边走边吩咐，“传令下去立即转道往西北方向直行……鹰一，带五百人去支援无风，记住捂住口鼻，不要和那帮难民有任何身体接触！鹰二，你带一百人留在原地候命……” 他语速极快也极稳，脚下的步子却是急得要飞起来了，甚至都来不及禀告就直接掀开车帘，急声道：“世子！前面出现染上疫情的难民。” 凤浔正提笔写信，闻言不由得立即搁笔，潋滟的眸子里漫上慎重之色，“可让人调转方向？派出去的人是否都吩咐好？” 白无澜点头，“已经吩咐下去转道绕行！” 凤浔目光投向坐在一旁捣药的白无涯，“无涯，准备好汤药。” 垂下眼帘内含着淡淡的讥讽之色，薄唇轻启，“前边不足三十里处正是凤阳县，竟还有得了疫病的难民随意奔逃，可见这城里的县令必定是弃城而逃，这座城也基本都成了空城！” 他猜的没错，凤阳县疫情刚爆发出来的时候，那县令就带着爱妾连夜逃了，城里的百姓本就因为饥荒死了大半，这会儿又有疫病，因没有人治理全城的人都感染了。吃光城里的粮食后，还活着的人全都涌出了城外。 这会子饥饿疼痛的难民们看到前方出现的人马全都眼睛冒光，口水直流！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这疫情之所以如此迅速地在城里蔓延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将死去的人全都当做了口粮，有人饿急了直接将病重的人抓起来活活生啃，又有人吞吃腐烂的肉体……这城里但凡活下来的人全都是些泯灭了人性的恶徒！ 灾荒以来，两年的时间内，除了老早逃出去的，其他的人几乎不是在吃人就是被人吃。活活将一个好几万人口的县城变成如今只剩下这数千披着人皮的恶鬼。 死亡降临，这数千恶鬼徘徊在县城附近，遇到路过的人直接扑上去撕咬，将更大的恶意发泄出来，让这方圆几十里内成了骇人听闻的死城—— “世子爷！我们的药材并不多！”意识到自家世子打算的白无涯瞬间站了起来，也多亏这辆马车足够宽敞也足够坚实，否则都要散架。 看白无涯瞬间皱起眉头，凤浔摇头，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势，“无涯！疫情并非小事，若放任不管，等这些患了疫病的难民朝着四处蔓延，只怕后果比之前的淮江两岸的情形还要严重！” “那也可以让这边的刺史派人治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白无涯气得吹胡子瞪眼，先前从淮南带来的药材几乎消耗殆尽。他在渭城好不容易存了点药材，可不想就这么浪费了。这些可都得留着以防万一，谁知道京都是个什么情形呢！ 凤浔叹了口气，望着白无涯的眼神像是在看故意闹脾气的顽童，深邃清亮的眼睛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无涯应当是知道这管着凤阳县的上峰乃是凤帝所宠溺着的姜美人兄长，那就是个酒囊饭袋，人都不在任上，如何管？” “这里离京都太近了，一旦出事我们就算出了京都也免不了这麻烦事。”凤浔清润悦耳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惆怅，听得白无涯毫无抵抗之力。 “我看淮南还是太小都不够世子爷你操心的，这都管到人家姜美人兄长管辖的州县，真嫌自己不够清闲！”嘴里念念叨叨，白无涯却还是得认命地去准备。 别的不提，但就这里离京都太近这一点也不能不管。 白无澜同情地拍了拍自家师兄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心里叹了口气，谁让他家世子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京都呢！ “怎么突然绕路了？” 跟在淮南王世子车队后面的难民见前面的队伍突然改变方向，不由得茫然，“莫不是前面出了什么事？” 好臭！臭臭！ 洛灵芝一直用木系异能查探前面的情况，感受到前面草木传来的强烈情绪时，心中顿时生起一股不安感。 臭？ 让植物分外厌倦的气息…… 洛灵芝下意识地想到末世里那肆虐的病毒，严重到让所有的绿植绝迹，只有木系异能者勉勉强强地催生出数量稀少的珍贵植物。 望着四周郁郁葱葱的草木，洛灵芝想不出能有什么气味能让这生命力茂盛的植物传递出那般强烈的厌恶之感—— “灵芝丫头，我看前头又派了一队人马出去，全都用纱布蒙着口鼻，甚至手上都缠着白布，如此严密防御，前边只怕是情况不妙。” 白树这段时间一直忧心忡忡，哪怕是越来越接近京都也高兴不起来，那股担忧之感反倒是越来越强烈。胸膛里的那颗心现在更是跳得厉害，脑海里的思路却因着高度紧张的情绪越发的清晰起来，“我让你二舅母缝了几个口罩，里面放了些草药，已经给大宝、囡囡云朵都戴上了。这个你拿着！” 说着，白树从药箱里取出一块缝制的齐整的口罩，递给洛灵芝。 这种被人记挂的感觉让洛灵芝有点不自然，却并不反感，那种漫上心头的温暖是之前在死对头那里才能感受到的。 “好。二舅帮我谢谢舅母！” 虽然她并不需要，但洛灵芝还是接了过来，伸手的一瞬间，突然反应过来！ “瘟疫！” “二舅，前边是不是有人得了瘟疫？” 洛灵芝那清澈明媚的杏眼内闪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染着胭脂般的唇瓣此刻紧紧抿着，末世里那满目疮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望着葱郁的树木、佝偻着身子仍旧满怀希望难民，捏着口罩的洛灵芝发现自己再也没办法像刚来时那般无动于衷。 白树沉重地点头，“只怕就是瘟疫了！” “二舅，你哪里还有多少药材，这口罩能做多少？”洛灵芝边问边对白凌清吩咐道：“凌清，时刻注意警戒，不准让任何人靠近！” 白凌清郑重地点头：“凌清明白。” 说完就祝福猎老大和白凌宇带人守着物资，自己另带着上百个人拿着刀剑走出队伍和赵蟠前后呼应。 “洛娘子！” 赵蟠原本是走在最后守护队伍的，此刻却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喊：“后边出现了几十个模样古怪的难民！” “快！全部拦起来！别用手去碰他们！” 白树脸色煞白地喊道。 洛灵芝已经急速往后边飞奔，人还没到手里数十根藤条拼命地疯长，直往那突然窜出来的难民身上捆。 第107章 谁说你要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着身体腐烂发臭的难闻气味. 众人都是捂着鼻子往后退，洛灵芝却是面不改色，目光紧盯着那群几乎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 只见这些人的脸上、手背、但凡裸露出来的肌肤全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乌紫，脸部的轮廓也早就变形，腥臭味顺着对方大张着的黑洞似的嘴流出—— 紧随其后的白树也是瞳孔一缩，声音都颤抖了，“这，这症状比书上记载的还要严重！只怕是更棘手！” “那边还有人！” “这里也有……” 这群染上疫病的难民就像是层出不穷的杂草，一波又一波地冒出来。 十几根藤条同时抽出，迅速地将冲到最前面的难民绑住。白凌清目光紧紧盯着前面那些口齿间还有碎肉垂下来的难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按住剑鞘就要拔剑上前。 “凌清，别拔剑！” 洛灵芝立即阻止，“小心，别让这些人的血溅到身上。” 白凌清瞳孔紧缩，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扑上来的难民，“主子，这些人的血都含有剧毒吗？” 那边赵蟠却先一步抽刀砍向扑到眼前的难民。 顿时散发着臭味的血喷溅而出，赵蟠这才听到洛灵芝的话，反应过来立即挡在众人前面，大喊，“快，全都往后退！” 反应快的立即拉着旁边的人往后跑。 唯有赵蟠拦在最前面，被对方喷出来的血溅了全身。 “赵兄！” 白凌清快步走了过去，抬手就准备去扶身子微晃的赵蟠。 洛灵芝却已经先一步用藤蔓扶住了人，对白凌清说：“凌清，人我已经全部捆住了，你带人把他们全都绑起来，注意别直接用手去碰他们！” “洛娘子，你别挨近我！” 赵蟠明显感觉到自己有点不舒服，刚刚的血液不仅仅喷在身上甚至还有血珠溅到了他的嘴里，此刻头都是晕的，浑身上下开始发热，看见洛灵芝靠近他连忙阻止。 眼看着赵蟠的脸色开始潮红，洛灵芝径直走近，“平时也挺稳重的人，今天怎么就冒冒失失。” “洛娘子，你别靠近，等会儿要是被我传染，我赵蟠岂不是死了也不能安心！”赵蟠看洛灵芝继续走近，因发热渐渐晕眩的目光顿时焦急起来，连连往后退。 “赵大哥！” 一直跟着他的难民们顿时红了眼眶。 其他被赵蟠护在身后的难民也是全都是哽咽着落泪，余光瞥到一旁的白树，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问：“白大夫，你快看看，能不能救人？” 白树摇了摇头。 若是他有办法早就过去了，看着洛灵芝还要靠近，白树担忧地劝阻，“灵芝丫头，赵小子遭难我们都难受，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别无办法，你可别乱来！” “洛娘子，你快走！我赵蟠死不足惜，别连累了洛娘子你，大家伙还都指望着洛娘子你过上安安稳稳的好日子。” 赵蟠虽然感动洛灵芝这个时候还想着救自己，却也知道这种疫病沾染上了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他赵蟠不过是个孤家寡人，吃百家饭长大的，死了也无牵无挂…… 转过身，迈着沉重的脚步，赵蟠打算自我流放。 “谁说你要死了？” 洛灵芝看着赵蟠这么个身形健壮的八尺男儿哭红了眼眶，忍不住有些牙疼，将别在腰间的水囊取了下来，递了过去，“给，这是我配的药，事先说好了不一定完全有用，反正最早的情况也不会让你没命！你先喝下去，看看效果。” 赵蟠愣了一下。 他还有救？ 连忙接过洛灵芝递过来的水囊，还很消息地尽量不碰到洛灵芝的手，“无论有没有用，赵蟠都在此谢过洛娘子。” 说完，打开水囊毫不迟疑地喝进了肚子里。 其他人全都围在旁边，在洛灵芝没有发话前是不敢随意靠近的，都只好边将那些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明显就很不正常的难民给捆绑好，边等着。 —— 十几里外，白无风正和鹰一带着人阻拦那些不断冲上来的难民，眼看着密密麻麻的难民越来越多，白无风握紧了手里的剑，喜庆的圆脸上此刻一片凝重，比之前守渭城的时候还要更加谨慎。 这些人不对劲！ 竟然全都一股脑儿的往他们这个方向冲，就像是全城的人都跑到了这里似的，背后只怕是有人在指使。就是究竟会是什么人呢？ 白无风却没时间多想，手里的剑舞得密不透风，一剑封喉，在对方鲜血涌溅之前就已经策马转身剑锋直指另一个人。 “鹰一，你带两个人绕过去看看那凤阳县究竟是什么情况！注意安全，遇到意外立即退回来。”白无风见前面仍旧是人头攒动，难民向潮水一样凶猛地涌来，丝毫不会因为倒下的同伴有片刻停留。那望着他们的空洞眼神压根就不像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类，简直和狩猎时的豺狼一样！只有对食谱上动物的贪婪。 收到白无风的指示后，鹰一立即带上侦查能力好的侍卫不动声色地往后撤，绕路疾驰不远处的凤阳县。 这边白无风仍旧苦战，淮南王的车队已经改道绕行。洛灵芝却是坐在草地上等着看赵蟠有什么反应，这是她第一次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治疗这种传染性的疾病，不知道效果如何…… “咳咳咳……” 赵蟠突然咳嗽起来，随即吐出一大口乌紫色的血。 她握了握仍旧灵活有力的手，眼睛里迸射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兴奋，“洛娘子，我，我感受好多了！头也没那么晕晕乎乎的……” 看他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去，洛灵芝又用木系异能在赵蟠身体内查探，发现他体内的毒素没了大半，再喝一次灵泉水估计就能彻底痊愈了。 这样看来，灵泉水对这疫病也是圣药了！ 就是不知道这愈合的速度是不是和每个人的身体情况有关，还是参考的对象太少了。洛灵芝又一次上前，赵蟠这次总算没有出口阻止，更是目光灼灼地望着洛灵芝，心中涌现出强烈的感激和钦佩。 第108章 这就对上了！ 扑通！ 只见赵蟠径直跪在地上，对洛灵芝稳稳当当地磕了个响头。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却是挺得笔直，湛亮有神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洛娘子今日的救命之恩，我赵蟠定然铭记于心，日后洛娘子但凡有任何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二话！” “嗯，我记住了。” 洛灵芝也不跟他客气，随即目光移到那些被捆绑成粽子的难民身上，见白树正凑近仔细查看他们身上的症状，不由得目光沉沉，“二叔，可看出什么了？这些人从突然靠近到现在他们除了嘶吼声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可是有什么问题？” 白树皱眉，盯着面前这个人黑漆漆的嘴洞看了又看，心中骇然，颤抖着手用树枝去掰开眼前这人的嘴，里面空无一物！ 又用树枝去探其他人。 一个，两个…… 全都是同样的问题！ 洛灵芝察觉到什么，用木系异能催动所有的藤蔓拉开这上百个难民的嘴，顿时气得想大骂，“二舅，这些人只怕是被当牲畜圈养，竟然全都被拔掉了舌头！” 姜家！ 白树颤抖着的脸上满是愤懑，“灵芝丫头，这事绝不简单啊！” 姜家没有什么贤臣良将，却仗着被凤帝宠信的姜美人作威作福，在姜家管辖的凤阳县居然出现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实在不是一句失职就能说得清的。 见微知著，眼前看到的是一百多个人全都被拔了舌头，那整个凤阳县呢？白树不敢再细想，只对这苟延残喘的东凤国满怀失望，长长叹了口气，“唉！” “白凌宇，你去找白无澜，把情况告诉他。” “凌清，赵蟠暂时不能乱动，你注意警惕，巡查的范围再扩大点。二舅，你和里正伯带着大家继续跟上淮南王的车队……”洛灵芝一件件地吩咐好，不放心地继续放出异能往四周查探。 —— “无风大人，整个凤阳县全都空了！” 哐当！ 白无风的剑砍断砸过来的棍棒，圆脸绷的紧紧的，丝毫不敢放松，“县衙去看过了吗？城里的府库有没有仔细检查？” “去了！没人，府库里更是空得不见一粒米。” 鹰一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凝重，知道他们这次怕是遇上大事了！ “报！”——斥候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前面有几千难民正全部朝我们这里逼近，不足五里。” “只怕是城里仅存的人全都涌到我们这里来了！” 白无风握紧手中的长剑，目光凝视着地上堆积的尸体和那源源不断冒出来的难民，脸色越发的郑重，冷声下令，“众将士听令，全力阻击，不惜以其代价！” 世子他们还没有走远，必须将这近万染上疫病的人留在这里，否则一旦靠近世子，到时候整个淮南都要乱起来。白无风当先冲进难民群里，再也顾不得躲闪，只全力击杀，任由鲜血溅在自己身上。 身后是渐渐垒起来的尸骨。 鹰一从侧翼攻击，和白无风一样完全是不防守的全力进攻。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无数佝偻着身子、神情麻木的难民之中间或倒下穿着盔甲玄衣的士兵，这荒草萋萋的山地堆满了尸体，鲜血将青草染红。 咻咻咻…… 突然从四周射来密密麻麻的羽箭，白无风挥剑斩断羽箭，却是难以阻挡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箭往，难民们和手下的士兵接二连三地倒下。 背后偷袭之人压根就是把这些染了瘟疫的难民当作诱饵，关键时刻可以一起放弃捕杀干净！明白过来的白无风愤怒得捏紧了拳头，平时那双时常噙着笑意的眼睛内此刻布满了森然的杀意！ “世子不容有任何危险，继续全力阻击！” 说完他在也顾不得身后密密麻麻的羽箭，手中的剑密不透风地刺向一个又一个难民，绝对不能让这群人靠近！ —— “不好！白无风有危险！” 洛灵芝用木系异能查探到白无风这边的情况，顿时忍不住担忧起来。从周边草木反应的情况来看对方少说也有上万人。看了眼他们这边包括十多岁的少年在内也不过两千左右的男丁，洛灵芝想了想还是翻身上马，喊道：“凌清，这里交给猎二哥他们，你带上一千人跟我走。崇文，你现在就去找白无澜跟他说白无风被围困了，马上派人支援！” 匆匆交代几句，洛灵芝就骑着马快速往白无风那里赶。 虽说平时总是嘴上嫌弃白无风，但洛灵芝还是将白无风这个时常在自己身边晃悠的半大少年算作自己人，总是要在能帮忙的时候护着点。 驾—— 洛灵芝快马扬鞭，催促踏月疾行。 那边白无澜正带着车队绕道避开凤阳县，荒冢青青，四周一片静寂。车轮咕噜噜地转动，白无澜始终无法安心，眉头紧锁。 “可有消息传来？” 白无澜握紧缰绳，忍不住皱眉。 负责传递信息的侍卫摇头，“没有！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无澜大人，可要派人去查看情况？” 不对劲！ 白无澜勒紧缰绳，停了下来，“世子，无风只怕是遇到了麻烦。那群突然出现的患了疫病的难民绝对不是意外，就是不知为何若是有心人布局，怎么没人追上我们这来……” “报！” “无澜大人，洛娘子派人来说他们在后面遇到了一批突然袭击的难民，现在全部绑起来正往我们这边送。另外，洛娘子还说无风大人陷入了危险，让我们赶紧派人去救。” 这就对上了！ 不是没人来追他们，而是被洛娘子解决了。 如此看来无风那里绝对危在旦夕。 凤浔虽然才刚醒，听到这些消息后却立即反应过来，“无澜，让无涯带路，你带两千人去支援无风。对方加上那些难民有近万人，无风撑不了多久。” 蝶翼般的眼帘微微阖上，凤浔放出异能查探四周，原本休息过后渐渐缓过来的苍白脸色此刻又渐渐憔悴，白皙的眼角清晰可见那淡青色的血管。 事关白无风的生死，白无涯心疼的同时又不能阻止，只好催促白无澜，“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过去！” 早过去早完事，他们世子这身体这么再三折腾下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明明前段时间喝了无风找来的露水后好了很多，可后来在渭城那么一折腾几乎天天熬夜，又忧虑京都里那位洛小姐，这身子可不就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了！ 白无澜也不再耽搁，迅速清点人马。 “咳咳……咳咳咳……” 寂静的荒地里又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听得白无涯仰面长叹，将研究了好几日的药丸给凤浔递了过去，“世子，这丸子你先和着蜜水吞服，能暂时止咳，就是你这咳症老是反复无常还是身体过虚，得好生调理。等到了京都，可不准再这么昼夜颠倒，劳心劳神！” 凤浔淡淡一笑，“无涯不必忧心！” 看看，就这完全不将医嘱放在心上的态度，他哪能不忧心？不行，等无风那小子回来了还是要问问他那露水还能不能再找点儿过来。 第109章 期期艾艾的小媳妇儿样 “大人，从背后绕去袭击的人全都被捉了！” 不远处的高地上，一个黑衣人跪在蒙着面的青衫文士面前，全身颤抖。 青衫文士只挥了挥手，立即有人将黑衣男子拖下去，那人却是一句告饶的话都不敢说，满眼惊恐，抖得跟筛糠似的。 “没用的废物！” 像毒蛇从阴暗的沟渠里爬过的森冷声音听得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看着底下还在挣扎的人，青衫文士直接张弓搭箭，淬着毒药的羽箭像长了眼睛似的朝着白无风射去。 “全部射杀，不留活口。” 咻！ 白无风敏锐地听到背后射来的箭划破空气的声音，但他前后左右全都是身体流着血浓染了疫病的难民，进退两难。 弯腰躲过背后射来的箭，白无风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此时一片肃杀之色，手里的长剑仍旧舞得银光四射，就像一尊杀神，利剑所到之处就是尸骨堆积。 咻咻咻…… 越来越多的羽箭自四周射来，像密密麻麻的雨丝，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将这荒野里的数千性命全都收割殆尽。 “对准那当头骑马的小子，先将此子给解决了！” 青衫文士盯准了白无风，手里淬着毒的羽箭，一支又一支地对着白无风射去，那手里的弓握的极近，眼看那没什么用的疫民死了大半，都没能将这不到一千人的队伍给拿下，不由得面色凝重。 时间不多了！ “大人！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看来他还是小瞧那位淮南王世子了，青衫文士眯了眯眼睛，“继续射箭，别的先不管，把那当头的小将给我射杀了！” 若非当头那个圆脸小将撑了这么久，他也不至于在这里耗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得计划就成功了。 虽说明面上不能阻止那淮南王世子进京，但按照端王的计划将计就计借凤阳县令勾结北信王残害凤阳县百姓一事将淮南王世子拖下水，到时候再出手相救，名正言顺地把人带回去，看那淮南王还能稳着不动吗？ 真是可惜了！ 青衫文士挥手，所有人的箭都对准了白无风。 危险！ 白无风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漫天的羽箭全都朝着他射来，密不透风的将他给围住！ 嘴角轻勾，那圆脸上满是自嘲，没想到他白无风今天会交代在这里。 “无风大人！” 鹰一瞳孔紧缩，下意识地想要扑过来相救，奈何左右四周全都是人，根本就动不了。 扑通！扑通！ 白无风心跳得极快，手却是极稳，快如闪电地抽出后背的弓箭，在对方的箭还没有落下之前就急速地朝着远处那高坡上的人射去，那个紧盯着他的人！哼！敢要小爷他的性命，那就做好陪葬的准备！ 噗哧一声，飞起黑色羽箭如疾驰的风直扑那青衫文士。 闪身退开，肩头仍旧中箭。 在白无风后一步射出的箭命中青衫文士的同时，那密密麻麻射向他的羽箭也全都铺天盖地落在了头顶。 嗖嗖嗖—— 白无风脚下的草木却是突然疯长，瞬间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羽箭射在纠缠成团的藤蔓草木时全都折断，没有一支箭挨到里面的白无风。 洛娘子！ 白无风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瞬发异能催动草木将白无风保护好后，洛灵芝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异能再次放出，无数藤蔓卷着射来的羽箭朝对面的人扔去。 “大人，后面的人追上来了，离我们不足一里！” 咚咚咚，眼看着手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青衫文士多脸色更是难看，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咬了咬牙，“撤！全部撤退！” “洛娘子，无风那小子就麻烦你了！这里也还请你多留心，我去将那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白无澜快马疾驰，比白凌清先一步赶到，正好碰到洛灵芝大发神威，用藤蔓卷起羽箭的一幕，目光在堆积成山的疫民身上扫过，想到刚刚见到的那几个人，心中一喜。 于是立即对洛灵芝抱拳将这里托付给她，自己带着人马朝刚刚匆匆撤退的人追去。 至于被裹成茧的白无风究竟如何，他现在也没时间去管。 白无澜眯了眯眼睛，反正有洛娘子在，总不会让那小子出事！ 看着白无澜就这样疾驰而去，洛灵芝难得无语，还真是不见外啊！ “主子！” 白凌清这个时候带着难民赶到，面色有点不大好，“刚刚白无澜看见赵蟠了，现在又见到这里的疫民，只怕是猜出了什么。” 难怪那么轻松地把白无风交给她，当真是七窍玲珑心！ 洛灵芝原本还诧异白无澜再怎么急切也应该先确定白无风的情况，居然就那么直接走了，这下子算是明白了。 “无妨，知道也没关系，早晚的事！毕竟我们又不可能真的不管白无风那小子。 再说了，这天下稀奇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们只不过是运气好找到了几味药恰好能治这疫病又有什么不行的？” 看白凌清还是愁眉不展，一副担忧的模样，洛灵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主子我自有分寸，敢当众将这本事亮出来自然是不怕的。” 说完，再调动体内不多的木系灵力。裹着白无风的藤蔓自动散开，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人。 见到果然是洛灵芝，白无风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那模样比囡囡还要憨，下意识地就要去搂洛灵芝的肩膀，脚刚迈动就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洛娘子，你快到人赶紧离开这里！别耽搁！现在就走！” 怎么办？ 这里全都是疫民，他若是连累洛娘子染上疫病，岂不是害得大宝、囡囡没了娘亲！ 想到这里白无风都要哭出来了，眼巴巴地望着洛灵芝，哽咽地说道：“虽然我们是生死之交，可我真没想过要和洛娘子你一快死呀，呜呜呜……” 白凌清原本还有些担忧，看白无风这个态度没绷住笑了出来。 这个憨货！ 洛灵芝嫌弃地瞥了眼白无风，刚刚远远看着他一箭射向敌人的威风样还以为这小子终于能耐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一副期期艾艾的小媳妇模样。 “死不了！我也没那么想不开和你这个憨货一块死！” 第110章 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嗝！ 白无风打了个哭嗝，眼睛红红地望着洛灵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洛灵芝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有些委屈，“洛娘子，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尽尽朋友的情分安慰安慰我？” “分成两队，两面包抄过去将这些人全部斩杀。注意别被他们挨到，也别让对方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那边白凌清已经没眼看了，直接招呼蒙着口鼻的难民们去和那剩下的三百来个士兵继续清理剩下的疫民。 鹰一和白凌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手上的剑却从未停下。 “给！全部喝下去。” 洛灵芝丢给白无风一个水囊，这小子全身上下几乎全都是伤口，连嘴唇都开始泛着乌紫怕是等不及她熬药，若是她再晚一点这小子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了！想到这里洛灵芝不由得又瞪了白无风一眼，“下次别这么逞能，遇到任何情况都先保住你自己这条小命，别的可以慢慢解决。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这不是没想到背后还有人埋伏吗？” 他之前还以为就是凤阳县发生疫情，那些得了病的人四处逃窜，恰巧就碰上了，却不想这是有人早就布置好了的一盘棋。 想到这里白无风的眼神也凝重起来，“洛娘子，你们那里可遇上什么麻烦？这些人大费周章将整个凤阳县牵扯进来，估计图谋不小……” 极有可能又是冲着他们家世子来的！ “从后面偷袭的那些疫民我们已经全都捉住了。 至于背后是什么人操纵的，我想你们家世子心中有数，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最好不要扯上我们这些逃荒的小虾米，算到底我们实在是不是一路人。” 洛灵芝漫不经心地说道。 目光扫视着四周，眼神却是越来越冷。那些满目疮痍的尸体让她想起了末世里行尸走肉的庞大丧尸，不一样的是这些人还有自己完整的意识却仍旧在幕后黑手的推动下做着畜生不如的行径。 白无风听洛灵芝这么说，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洛娘子，这次只是意外。我保证今后会更加小心谨慎，绝对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情况。” 洛娘子说这话是不想跟着他们一块进京吗？ 按理说能跟在他们淮南王世子的车队后面一块儿进京，对逃荒的难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但这么几个月下来，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洛娘子就算不跟他们一块儿也觉得能轻轻松松地进入京都。 “快把水喝了，放心，我们还要跟着你们一块去京都。” 直接带着大宝、囡囡他们去京都找洛丞相那么一家子把原主母亲的嫁妆还有属于原主的东西要回来这件事洛灵芝不是没有想过。 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说已经明确表态了的白家族人，就算是其他几千难民也都是按着她的命令行事，都是自己的人了也不能不管。 这样看来还是得跟着淮南王世子的车队。 听到洛灵芝说会继续跟着，白无风送了口气，抱着洛灵芝扔过来的水囊，二话不说就往嘴里灌。 甘甜清香的水一入口腔，白无风瞬间眼睛都亮了。 这个味道不就是之前洛娘子给他换的那稀罕水吗？ “洛娘子！你这水还有？” 白无风瞬间激动了，对自己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口完全熟视无睹，眼里全都只有这蜜水。 要知道世子最近又开始咳嗽起来，白无涯那家伙配的药似乎都没什么效果，还不如洛娘子给的蜜水有用呢！ 哼哼…… 整日里只会冷着张臭脸，这本事却没半分长进，师傅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后悔没收洛娘子为徒，白白便宜了白无涯那家伙！ 白无涯若是知道白无风的腹诽，只怕后悔当日手下留情没将这小子直接揍死。 “嘴巴给我闭紧了！这蜜水已经是最后一壶，便宜你了。” 洛灵芝眯着眼睛危险地瞪了白无风一眼，若非时间来不及她定然将一些无伤大碍的草药混杂在灵泉水里。 “知道！知道了！” 白无风连连点头，保证道：“就算是世子问，也是最后一壶。” 反正世子他才不会过问这些呢！ 等到所有围过来的疫民被全部斩杀，天色都已经暗沉。白无风看着尸横遍野的荒地，却是迟迟没有动，扭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不断往外掏各种药材的洛娘子，心里生出一股希望来，小心翼翼的问。 “洛娘子，你这药当真有用？” 洛灵芝压根不理他，招呼清理完疫民的白凌清等人过来，“凌清，你带着人升起火堆，把我们带来的锅拿出来，可以给他们熬药了。” 白凌清目光微闪，瞥了眼自始至终都尽量避免和他们有身体接触的白无风等人，点了点头，立即带着人忙活起来。 啪嗒啪嗒…… 白无风这家伙却突然眼泪婆娑地哭起来，伸出手想去抱洛灵芝，却在看到伤口上的污血时又立即缩了回来，抽抽噎噎地说：“洛娘子，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我白无风可不怕死，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都说了有我在死不了，闲在那里没事胡思乱想还不如快点处理一下大家的伤口。 等会儿别没被疫病害死反而流血而死！” 洛灵芝有点后悔，早知道把这小子拍晕得了，实在是吵得人脑壳疼。 “这就去处理！”白无风看洛灵芝如此斩钉截铁，顿时安心了，立即让受伤的士兵们相互处理伤口，还不忘回头冲着洛灵芝笑。 看白无风一张圆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眼泪却还挂在脸上没擦干净，洛灵芝哭笑不得，“拿出你刚刚的威风样子，别这么没出息！” “有洛娘子你一个人威风就够了，我嫌累得慌。” 白无风也不知道自己在洛灵芝面前往往会露出本性来，往日里被训练出来的沉稳状态几乎是在看到洛灵芝的一瞬间就彻底消失了。 想不明白的白无风索性把这归结为自己和洛娘子意气相投。 白凌清跟在洛灵芝身边也算是了解了白无风的性格，看他这模样却还是忍不住扶额，想着淮南王世子也真是个能人，身边的这些人个个都不是什么简单之辈。 第111章 义不容辞 暮色渐深，所有疫民的身体被堆到远处的低洼地带。 白无风让人点起火把，明明早就见过尸骨堆积成山的惨样，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唏嘘！ 在他们淮南才不会有这样的惨状！ 好几个大锅同时煮药，里面的药材却是掩饰，真正有效果的却是洛灵芝从空间里取出的灵泉水。 趁着白无风等人全都去处理疫民的尸体了，洛灵芝用木系异能将那些清凉祛火没什么特殊作用的药材全都碾碎，保证任何大夫看见了都认不出是什么药。 做好这些后洛灵芝对白凌清使了个眼色。 白凌清立即会意，对不远处的白无风喊道：“药熬好了，大家都过来。” 嘭的一声。 蹿起的火焰直接吞噬这片尸骨堆砌而成的山丘，瞬间灼热的火光映着人脸都是红彤彤一片。 白无风扔下火把后，身后的人也全都将点燃的火把扔出。 “走，去洛娘子那里。” 最后瞥了眼火焰里已经模糊不清的尸体，白无风眼里满是坚定。 “来来来，排好队啊！”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精兵，都不用白无风嘱咐，在听到白凌清喊话后立即迅速排成两队，身子站得笔挺。 “无风。” 洛灵芝从锅里勺了一碗药，对白无风喊了一句。 白无风立即走到最前面，接过洛灵芝递过来的药一饮而尽，随即皱眉，“洛娘子，你这药也太苦了点！” “都说了是药，你还想这药能和糖水一样甜吗？” 洛灵芝看他老老实实喝了药，心中倒是对他的识趣很满意，就是这跳脱的性子如何看得出来和凌清一般大，大宝都比这小子沉稳多了！ 鹰一看到后也立即上前，接过白凌清递过来的药，毫无二话地喝了下去。 其他的士兵们看到白无风、鹰一都如此干脆利落地将洛娘子熬的药喝了下去，也一个接一个地端着那不知名的药吞进肚子里，没有半句质疑。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渐渐逼近，白无风站了起来，“白无澜回来了。” 话音刚落，洛灵芝抬头看去，即使是这朦朦胧胧的月色下，目力极好的洛灵芝也能清晰地辨认出那骑着马疾驰而来正是之前的白无澜等人。 “无澜，那被我射中的臭老鼠抓住了吗？” 白无风兴冲冲地迎上去！眼里全都是跃跃欲试的火光，他可得好好招呼招呼那放冷箭的家伙。 白无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人没事，心彻底放下，直接翻身下马走到洛灵芝面前，温润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这次多亏了洛娘子出手相救，无澜在此谢过洛娘子。今后洛娘子凡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无澜定当义不容辞。” 这个承诺很重，白无澜虽然身上并无功名，但他是淮南王世子身边第一谋士，而淮南王世子是淮南实际的掌权人，由此可见白无澜绝非等闲之辈，即使是京都里的三品大员都比一定有他的能耐。 “客气了，就白无风是我们之间的私交。” 想到淮南王世子和洛依依的关系，洛灵芝并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的纠葛。即使这几个月下来她算是看出这位淮南王世子的确是位很不错的人，手下的人也都不惹人厌，但她仍旧不想双方牵扯太多。 白无澜听出了她的疏离，心里有些疑惑，这洛娘子似乎很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虽然惊讶于洛灵芝的态度，白无澜面上的笑容却仍旧未变，语气愈加的诚挚，“洛娘子大义，我们却不能觉得理所应当。这个恩情，我们淮南记下了！” “嗯。” 洛灵芝的表情仍旧淡淡的。 一旁的白凌清已经指挥难民将架起的大锅收回来，带去旁边的小溪清洗。白无澜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药味，瞥了眼脸色正常的白无风，目光在他手上的抓痕处看了好一会儿。 “你被那疫民碰到了？” 白无澜的语气有些凝重。 听得白无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反应过来，“我们只有六百个人，对方五六千人，背后还有放冷箭的，正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如何能不被碰到？” “你们呢？” 这句话是问鹰一的。 鹰一走上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洛灵芝，迟疑了半会儿还是如实相告，“无澜大人，我们损失近一半人，其他人也全都被疫民碰到。刚刚洛娘子给我们熬了药，目前三百多人都没有发热等情况。” “洛娘子有治疗这疫病的药方？” 白无澜问了一句，语气温和，望着洛灵芝的目光也很和善。 被点到名了，洛灵芝干脆站起来，“就是偶然得到的几味药，之前赵蟠被感染了，想到这药干脆死马当活马医，还好我们运气不错，还真有用。” 运气！ 听到洛灵芝这熟悉的解释，白无澜心中匿笑，却也没有勉强。虽没有深交，但洛灵芝的为人他也算是摸透了几分，反正无涯师兄正在配药，虽说世子的病总是久难痊愈，但无涯师兄的医术当今天下若称第二无人敢居首位，他并不担心这会难倒无涯师兄。 稍作休整，白无澜还是决定继续追上车队。不能守在世子身边总会让他隐隐不安，“洛娘子，我们决定继续赶路，不知洛娘子是否一起？” 白无澜起身问道。 大宝、囡囡还在二舅那里，晚上不回去这二小只只怕睡不着。洛灵芝原本就没打算在这里久呆，反正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于是点头，“正准备回去。” 白凌清已经将难民们全都集结完毕，在一旁等候。 星斗满天，这深更半夜的荒野寂静无声，却在月光的照射下勉强能认出来时的道路。白无澜骑马走在前面，不忘对白无风叮嘱，“虽说已经喝过药了，但以防万一，我们不可靠近世子。按照无涯师兄的谨慎程度定会有所准备，到时候你和洛娘子说一下。” 白无风直接趴在马背上，昏昏欲睡，之前都是在强撑着，现在放松下来整个人恨不得直接睡死过去，实在是困倦得眼皮子都睁不开。听到白无澜的吩咐后，白无风有力无力地回应道：“唔，知道，知道了，这就去说。” 第112章 丫头给的他都稀罕 清冷的月光下，数千人的队伍急速前进。 洛灵芝骑在马上，眺望着前方隐隐约约的零星火光，顿时眉眼弯弯。 “驾！” 洛灵芝策马扬鞭，朝着前方疾驰。 “娘亲！” 洛大宝牵着洛囡囡迎了上来，二小只直扑翻身下马的洛灵芝怀里。 洛灵芝将二小只抱起来，搂着怀里左亲一口右亲一下，“下次娘亲回来的话，大宝、囡囡先睡觉。” “等娘亲，大宝不困。” 洛大宝仔细看了看自家娘亲，见洛灵芝没有受伤，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洛囡囡也仰着脸搂着洛灵芝的脖子不放，亮晶晶的眼睛满是孺慕，奶声奶气地地说：“囡囡不困，等娘娘，一起睡觉觉。” 不一会儿，白无澜等人也到了。 前边的白无涯收到消息，立即带着人把准备好的药包点燃对着白无澜等人一阵熏，夹杂着艾叶的这种草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洛灵芝被这气味熏得下意识退开，想到白无风的话还是忍住了。 “有艾叶的味道。” 洛大宝倒是不讨厌这气味，任由侍卫们拿着点燃的药包在自周围左晃右晃，还用力嗅了嗅，笑道：“之前听二舅爷爷说艾叶可以祛除晦气，原来是这么用的啊！” “这里面可不仅仅只有艾叶，不过小家伙你喜欢的话可以送你一个。” 正给白无风把脉的白无涯听到大宝的声音，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一看却是疑惑了。 小家伙怎么长得那么眼熟呢？ “谢谢伯伯，娘亲说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伯伯给大宝药包是好意是喜欢大宝，大宝也喜欢伯伯。这个口罩是大宝自己做的，送给伯伯你。” 洛大宝的确对白无涯的药包感兴趣，但知道不能随意要别人的东西，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跟着二舅姥学着做的口罩拿了个出来给白无涯。 他背后里有不少东西，但那些都是娘亲给他的，舍不得给别人，想来想去也就是口罩比较合适。 这么个做工粗糙的口罩往常白无涯必定是看不上眼，甚至嗤之以鼻，今个儿在洛大宝笑意盈盈的眼神下却怎么也说不出难听的话，别扭地接了过来，目光忍不住停留在洛大宝眉目分明的精致面庞上，这离得近了，那股熟悉感更是强烈。 绝对在哪里见到过！ 在大宝脱口而出那句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时，洛灵芝就有点走神了。 丫头，我教了你这么多，要知道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我教你的、给你的又何止木瓜能比，你怎么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你什么都有，还稀罕我给你什么东西吗？ 但凡是丫头你给我的，必定都会是我的稀罕物呀…… —— “洛娘子读过诗经？” 白无澜就在一旁清点俘虏，听到大宝的话后，不由得笑着问了句，心中却是真的惊讶了，这世上的女子能识字的都是极少数，这读诗经的就更少了。 这洛娘子想来并非只是个普通农妇，只是若是私下里去打探洛娘子的隐私怕是不大好，还是得让白无风那家伙探探洛娘子的口风。 想到这里，白无澜顿时觉得白无风还是有点用处的。 正老老实实坐着白无涯说什么就做什么的白无风只觉得后背一凉，眨了眨眼，圆脸上满是困惑，有什么人又在念叨他？ 啪！ “让你站起来把外衫脱了没听见吗？”白无涯看白无风这个时候都能走神，气得胡子乱飞，直接伸手拍在他脑袋上。 “疼疼疼！” 白无风立即去摸自己的头，果然又鼓了个大包。 立即委屈巴巴地站了起来，心里直骂白无涯心狠手辣力气大，却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按照他说的做，乖乖地脱了外衫。 诗经吗？ 洛灵芝回了回神，那双含着笑意的美丽眸子渐渐淡去，一颗心顿时空空的，对于白无澜的问话，洛灵芝直接摇头，“不过是之前不知从哪听来的一句话罢了，倒是不知这句话是出自诗经。可是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见洛灵芝不愿意多说，白无澜也就笑着摇头，“并没有不妥之处，这首诗写得极好，只是无澜好奇罢了。不过洛娘子有兴趣的话我那里倒是诗经的书，可以给洛娘子你借阅。” “别，这看书只会让我头疼！” 洛灵芝二话不说直接拒绝，开玩笑以前跟着死对头读书那是被逼无奈，现在没人能管得了她，还看那要人命的书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见洛灵芝如此态度，白无澜也只好笑笑，转身便继续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等所有人被药包熏过后，天已经大亮。白无澜带着审讯出来的结果直接去找凤浔，脚步匆匆连去眯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可见情况紧急。 “凌清，吩咐大家分批休息，我们要继续赶路了。” 洛灵芝抱着已经熟睡的洛囡囡往一辆板车走去，洛大宝握着白无涯给的药包紧随其后，乌溜溜的大眼睛内一片水雾蒙蒙，带着明显的困倦睡意，却是强撑的不让自己睡着。 洛灵芝将洛囡囡放在铺满了藤蔓的板车上，回过头见大宝已经自己爬上板车，却是坐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药包。 “大宝不困吗？” 洛灵芝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 洛大宝扬起头，乌黑明亮的眼睛内满是笑意，他伸手拉着洛灵芝的手示意她躺下，“娘亲你快睡，大宝不困，帮娘亲看着。” “没事啊，大宝和娘亲一块睡，有什么动静娘亲都会知道的。” 说着不等大宝拒绝，洛灵芝已经伸手轻轻捂住大宝的眼睛，轻声哄道：“睡了，娘亲想和大宝、囡囡一块休息。” “那好吧。” 洛大宝红着脸躺在自家娘亲身旁，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搂着自己的温暖手臂，和那熟悉的淡淡清香，更深的睡意侵袭而来，洛大宝却安心极了，有娘亲在真好！ 感受到二小只平稳的呼吸声，洛灵芝这才放心闭目休息，却仍旧会放出一缕神识注视着四周的情况，这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 第113章 有关婚事 一行人绕过凤阳县，沿着高低起伏的山地继续赶路。 车轮骨碌碌地往前转动，转眼间已经驰出了凤阳境内，往北继续前进。 洛灵芝望着前方层峦叠翠的山峰，林木葱郁将山间的小路都遮得严严实实，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蝉鸣鸟叫，溪水叮咚，途中野花繁茂、落英缤纷，不得不说当真是个极美极幽静的地方，看得从未见识过这般美景的洛灵芝心中连连称赞。 末世里到处都是废墟焦土，何曾有这美景！ “主子，这是景山，距离京都不过一百多里，往年阳春四月常常会有天南海北的文人雅士在这里聚集，于流水处吟赏山光水色，或赋诗或对策论，甚至有其他几个国家的人也会慕名而来……” 看洛灵芝目光灼灼，一旁的白凌清立即说道。 “那也就是说，翻过这景山就快到京都了。” 洛灵芝对于文人雅士在这里聚集并没多大的兴趣，只是欣赏景山自身的美丽风光罢了。 倒是对于快到抵达京都这件事很是雀跃，虽说她现在也囤了不少银子，可该属于原主的东西才不会便宜那一家子人渣！ 白凌清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意，点头道：“快了。等翻过景山就是京郊，再走五六十里路就能抵达京都城外。” 前方的马车内，凤浔看着京都传来的信件，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晕开浅浅的笑意，苍白的脸色也因为这份欢喜而显出几分氤氲的绯红，如夕阳浅照下的水波，层层荡开，漾得看着的人不由得入迷。 白无澜察觉到自家世子愉悦的心情，瞄了眼那书笺上的桃花印记，不用猜就知道绝对又是和京都里的那位洛小姐有关，捏着刚收到的信，白无澜心想可真是巧了，这王爷送来的烫手山芋可得趁现在扔给世子。 “世子，既然洛小姐安然无恙，你快看看这信！王爷他可是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事关世子你的私事，我可不敢随意处理。” 白无澜立即将今早收到的还封着蜜蜡的信快速地递给凤浔，随即一闪身躲得远远的。 王爷极少亲自写信给他家世子，公事都是戳着淮南王府的记号，这盖了王爷私人印章的必定是和世子的私事有关了。 送出了烫手山芋，白无澜整个人都送快了，手里的折扇悠然地摇晃着，一丝促狭之意自他眼内划过。 凤浔看着几案上的信却是有些头疼，不用看也知道这封信大概写了什么，大抵不过是让他早点处理好那桩婚事，取消后尽早返回淮南。 他这父王万事不管甚至整个淮南封地的政权兵权都早早交给了他，独独在凤帝赐下的这桩婚事上表现出强烈的不满，在淮南的时候就日日里想方设法催促他推掉这门婚事，现在算着他抵达京都的时间又开始送信来了，之后纷至沓来的信件只怕和那雪花似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叩着几案，良久凤浔才用一柄精致小巧的刀划破封蜡，抽出里面上好的金边宣纸，抬眼望去——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分毫不差。 “可是王爷又在催促世子你早日回去？”白无澜笑着问了一句。 瞥了眼摇着扇子，悠哉悠哉的白无澜，凤浔轻笑，“无澜何时也这般促狭，父王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不想法子帮我劝阻父王反而在这里看热闹，可是觉得京都近在咫尺不用再担心误了日期？” “绝非如此！” 白无澜立即摇头，无奈道：“实在是王爷与世子你之间的私事，无澜可不敢随意插手。再者世子你早就做好打算，无澜又何苦去做那个两面不讨好的恶人。” “你呀，总是有说不完的道理。” 凤浔微微勾起嘴角，心情仍旧愉悦。将信件搁在盒子里，隔着微微扬起的帏幔眺望远处葱葱郁郁的树木，心思却飞去了九霄云外，“无澜，传令下去，让大家加快速度，赶在城门关闭前抵达京都。” 白无澜看着凤浔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心中长叹也亏得他家世子有这么一副好相貌，若非身姿俊逸若云中仙，这样子不就和那老僧入定似的，既枯燥又无趣。 也多亏了这好相貌，否则就这沉闷冷清的性子只怕洛家那位小姐早早就要悔婚了！就是这么个冷清的人怎么就偏偏动了凡心瞧上洛家那位小姐？饶是白无澜有颗七窍玲珑心，也不免觉得惊讶。 倒是希望早日抵达京都，悄悄那洛小姐究竟是个怎样的可人儿。也不知是不是都姓洛的缘故，白无澜脑海里闪过洛灵芝救下白无风的画面，若那京都里的洛小姐有洛娘子这般本事到是极好…… 景山并非险峻高峰，但连绵数十里的山脉也并不低矮，洛灵芝带着三千多难民跟在淮南王车队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主子，前面的车队加快速度了。” 白凌清望着前边林木遮掩的小道上渐渐疾驰起来的马匹，立即反应过来，正准备让后边的人也一块加速。 “等等！” 洛灵芝勒住马缰，目光紧盯着前边晃动的树枝眯了眯眼睛，“凌清让大家警惕点，前面有人往这里靠近。”说完，洛灵芝体内的木系灵力直接往四周散开。 嗦嗦嗦…… 草木摩擦的声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一块传来。 “什么人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 白凌清立即拔出剑来，挡在前面。前面窸窸窣窣的林木之间窜出几个惊慌失措的人来，瞧见洛灵芝等人眼睛一亮。 “快！诸位好汉，快去救我家少爷！”当前一个身型瘦小的半大少年说着就来拉白凌清，想着这人拿着剑必定有点本事说不定真就把他们家少爷从那土匪窝里救出来。 只是手没碰到白凌清，被白晃晃的剑挡住了，白凌清直接用剑抵住冲上前的这个眼睛滴溜溜转的小子，看了看洛灵芝，“主子，这些人来历不明，行动诡异我看还是直接绑起来。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京都了可不能因为这些鬼鬼祟祟的人耽搁了。” 洛灵芝瞥了眼这些人红润的脸色，知道定不是和他们一样逃荒而来的难民，但那又如何，和她可没什么关系。 淡淡的说了一句，“把人扔回去，我们继续赶路。” 第114章 坑蒙拐骗 被这么一耽搁，前方都瞧不见淮南王世子的车队了。 难民们全都停了下来等着洛灵芝的吩咐，好在距离京都也不远，他们自己也能走过去。 “姑娘！我们是京都洛丞相家的亲戚。你知道洛丞相是什么人吗？那可是皇帝之下的第一人了！你不救我们家公子是想得罪洛丞相吗？还不快跟我们去救人！只要救了我们家少爷绝对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那些人一听洛灵芝要把他们赶走，立即急了。 若是少爷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逃出来的人包括自己的家人绝对讨不到好，于是立即堵住洛灵芝，想着这么个没见识的小娘子听到洛丞相的大名可不得老老实实地去救人。 洛丞相？ 洛灵芝眼里划过一丝讽刺，想着可真是巧了。 “主子，要去看看吗？” 白凌清微微皱眉，灵芝表姐三年前就是被那富贵迷了眼睛，飞黄腾达后就立即翻脸不认人的洛丞相给赶出了京都。听说还把那什么从勾栏瓦舍里带出来的妾室扶成夫人，当真是惹人耻笑！ 就是不知道这被土匪抓住的究竟是什么人，也没听说这三年来那洛丞相生了儿子之类的消息，至于洛家族亲，那是几乎灭绝了的，听父亲讲当年那洛丞相能靠着读书出人头地，他们洛家还出了不好银子呢。 当然了，这也是他们祖父看中了那洛丞相那读书的劲头，于是把闺女嫁过去当填房。没成想人家的确是出人头地了，可他们洛家却是人财两失。 连自己的亲闺女都能赶出家门，就不是个什么有良心的人！ 白凌清想到这里，心中忍不住有些担忧，这到了京都他们无权无势的该怎么才能把姑母的嫁妆要回来，还有灵芝表姐可是嫡长女，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算了的。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去之前可得把情况问清楚，“凌清，把这些人全都捆了。” 白凌清二话不说上去绑人。 赵蟠紧随其后。 “喂！你们想做什么？我都说了我们可是京都洛丞相家的亲戚，你们还敢绑人是不要命了……”当头的那个小子直接叫唤起来。 啪的一声，洛灵芝手上的藤条直接在他脸上甩出数道血痕。 “呵！我可从没听过洛丞相有儿子，你家这少爷莫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看你也不过是打着洛丞相的旗号，做那坑蒙拐骗的勾当，我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胆大包天敢私自冒充洛丞相亲戚的家伙。” 洛灵芝嘴角勾起，清澈的杏眼内满是轻蔑，手一挥，那藤蔓又立即甩了出去。 “你别乱说话！我可没有胡说。虽说我家少爷不是洛丞相的亲子，但洛丞相又没有儿子，我家少爷可是丞相夫人嫡亲的侄子，这和洛丞相的儿子也没什么差别了！你这女人若是现在就跪下来给我们赔礼道歉，再老老实实地跟着去救我家少爷，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就是，还不快把我们放了。” “没错，你们现在有机会去救我们家少爷，跟洛丞相搭上关系可是天大的福分，还不快点跟我们去救人！” …… 其他被绑的人也都是颐指气使，一个个的恨不得鼻孔朝天。 “住嘴！主子岂容你们污蔑！” 白凌清猛的拔剑，直接将剑锋抵着当头那人的脖子，清澈的眸子里此刻一片森冷的杀意，犹如他手上那柄锋芒毕露的剑，吓得这些人立即腿软得瘫倒在地，个个哆嗦着不敢再口出狂言。 啪啪啪！ 赵蟠立即上身，嘴角噙着冷笑，猛甩几个巴掌，他力气不小直甩得那些人眼冒金星，个个脸肿得跟那发面馒头似的，“哼！管你是什么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好好说话，就你们这么些个软脚虾也敢在洛娘子面前满嘴喷粪，简直不知死活！” 看人已经被收拾好了，洛灵芝乐得轻松，点了点头，“把他们的嘴给我堵好了。凌清，让大家准备好，我们去会一会这山窝窝里的土匪。” 刚刚她用木系异能查探，发现西北方三十里左右的地方确实藏了近千人。 和他们前行的方向也差不了太多，人数也能拿下，去看看也没什么关系。 若是这小子说的是真的，那可就是瞌睡送个枕头，正是时候。到时候可不得好好和原主那心思歹毒的后娘好好聊聊。 呵呵！到时候必定要她脱掉一层皮！ 对于洛灵芝的吩咐白凌清自然是言听计从，立即就将队伍分成了两部分，让赵蟠带着五百人守护好难民里的老弱妇孺。 自己则是带着剩下近两千人的青壮年男子跟在洛灵芝后面。一行人直奔西北方向的山匪窝。 洛灵芝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用木系异能查探对方的动静。 走了近三十里路只见前方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那上山的路也是曲曲折折丛生出许多岔路口。 “这山高路险，又有云雾遮蔽，若山匪窝真的就藏在这山顶上那当真是找了个绝佳的匿身之处，不说平常人就算是官兵也不一定摸得上去。” 白凌清看着这独特的山峰，顿时眼睛一亮，心里盘算着若是自己该怎么才能找到准确的上山路线。 抬头却见灵芝表姐毫不迟疑地上了山去，甚至都不需要观察四周的情形。 眼看着这边的树枝有这段的痕迹，而灵芝表姐却往另一边走，白凌清连忙小声说道：“主子，这边草木折腰，小路两侧的树枝也多有折断，怕是经常有人行走。” 洛灵芝拍了拍白凌清的肩膀，笑着说道：“凌清呀，兵者，诡道也！这土匪虽不是正规军队，但这弯弯绕绕的心思可不少。你看这边有人行走的痕迹，却不知是对方故意引诱。若真要顺着对方的思路往下走，那可得倒大霉！来来来，你再仔细看看。” 指了指两侧折断的树枝，洛灵芝继续说，“是不是发现这些树枝的断口太规整了？” 白凌清细看，顿时明白过来，“是凌清急切了，这只怕是那山匪故意弄出来的痕迹，为了能立即引起来人的注意，这些痕迹都弄得比自然行走造成的树枝折断现象要更明显。” “这只是其一。” 洛灵芝笑眯眯地说道。 第115章 打得过吗 “莫非还有其二、其三？” 白凌清看着自家主子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得虚心请教。 虽说他现在也在学着兵法，但只知皮毛，靠的多半还是自己的观察，但就像现在的情况，粗略地观察所带来的结果极有可能是别人故意设局。 可灵芝表姐却能轻而易举地识破！ 看着白凌清那漆黑的剑眉下认真灼热的眼睛，洛灵芝难得的感到一丝丝心虚。 她之所以那么快速地选好路线不过是因为有木系异能查探，自然分得清哪些痕迹土匪故意弄虚作假诱人前去，也能轻而易举地发现被土匪隐藏起来的行踪。 但这些又教不了凌清。 丫头，你可知为何人类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而那些明明无法繁衍后代的丧尸却越来越多吗？ 人变成了丧尸呗！还能怎么样？ 呵呵……对，没错。除了吞噬人类获得生存之外，繁衍也是任何种群的本能，丧尸也不例外。 现在他们不仅仅将人类吞吃还会留下一部分被咬的人成为新的丧尸，这说明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觉醒了原本已经死去的基因，有了繁衍的本能。 所以他们不再莽撞地硬碰而是利用自基因里的信息开始诱捕人类，你若是与这类丧尸碰上可得再三小心。 比如碰到围攻的情况，对方故意引诱你们进入陷阱，那时候不能只信赖自己的眼睛，也不能完全依赖异能的反馈信息，对方可是也有异能，会对你的判断产生误差…… 洛灵芝认真想了想，不由得从脑海深处的角落里将以前那位便宜师傅教的知识给一丝丝拔了出来。 “自然不能只靠眼睛所看到的，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鼻子乃至你的直觉，所有的一切你都要操纵自如，要知道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消灭不请自来的敌人，所以你必须像鹰一样警觉，能捕捉到任何细微的变化……” 丫头，运用你所有的感官，去看去听去思考。必须牢牢记住一样，无论对方设置了多少的迷障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消灭前来的敌人。 说到后面，洛灵芝忍不住想念那位死对头了。 不愧是末世第一人，真真是厉害！ 白凌清听得眼睛越发的明亮。 山高路陡，羊肠小径弯弯曲曲，洛灵芝却是毫不迟疑地带着近两千人悄无声息地抹上了峰顶，接着林木掩映藏在树林里。 “先别动。” 洛灵芝示意大家安静，目光盯着守在路口的满面络腮胡子的壮汉，停留在对方握着长枪的手上，眼睛眯了起来。 白凌清俯身低声说：“主子，那人只怕是个武艺高强的。这长枪与寻常的刀、剑并不完全一样，除非是家族里世世代代传下来的武艺或者拜师学艺所得，否则都不会使用。” “你打得过他吗？”洛灵芝问了一句。 她自己的木系异能在那日救助白无风消耗干净后又有了长进，现在差不多是二阶中期了，对付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自然不在话下，但她不能事事自己出手，这培养好的手下当然要物尽其用。温室里可养不出参天大树，该磨练的还是得好好磨练。 白凌清按着别在腰间的利剑，眼里满是跃跃欲试，沉稳地说道：“可以一战，就是胜负不敢妄论，还得正式交手过后才能说。” 洛灵芝点头，“等会儿你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和这人打一场，附近那巡逻队我会让人堵住，你只管试试现在的功夫如何，打不过也没关系，还有我呢！” 说完，招呼白崇武过来。 低声嘱咐道：“右边有二十人的巡逻队往这边走，你带一百个人潜伏过去，把人给绑了。先别杀，我看这峰顶上的土匪只怕是不一般，等全部抓住了再问清楚。” 能将藏身之处放在这么一个隐蔽的峰顶上，还知道在上山的路上设置诸多巧妙的陷阱可见这山匪之中必定有能人存在。 这时候白凌清已经绕到另一边，树枝轻晃。 “哪个宵小之辈躲在哪里鬼鬼祟祟？” 察觉到有人靠近，络腮胡子大汉立即握紧手里的长枪，锐利的目光准确地锁住前方晃动的树枝，开口大声呵斥！ 声音犹如洪钟震得人耳发麻。 洛灵芝揉了揉耳朵，心中对方这是在召集巡逻队，木系异能去探出，白崇武等人已经靠近听到动静往这边跑的巡逻队了，人数远胜过对方，洛灵芝并不担心自幼习武的白崇武，目光投在已经大大方方地走出来的白凌清身上。 “听闻这峰顶上卧虎藏龙，武艺高强者数不胜数，凌清不才特意前来请教。还请好汉多多指教。” 白凌清对着前边十几步开外的大汉抱拳。 “你小子从哪摸上来的？” 那络腮胡子大汉自然不会将白凌清的一番话信以为真，那双虎目瞪视着这个突然窜出来的黑瘦小子，眼里迸射出凶光。 哼！管这小子是什么人，又为何而来，发现了这里就必须留下。 如此想着络腮胡子大汉舞着长枪逼近，猛的一刺，直戳白凌清的胸口。 身子极速后仰，随即后腰使劲朝着旁边翻身而起，白凌清闪身避开了络腮胡子大汉的攻击，刚站稳对方更加迅猛的攻击紧接而上，只见那银色的长枪晃出虚影，快得几乎辨认不出对方的招式。 好身手！ 洛灵芝看得眼睛发亮，这大汉身形魁梧，动作起来却是机敏灵活得很。只怕凌清并非是这人的对手。但洛灵芝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继续看着。 嘭！ 白凌清肩膀挨了一棍。 不再迟疑，白凌清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剑，迎着对方的长枪直接挥剑，哐铛一声，挡住了对方当头砸下的猛烈攻击。 手臂震得发麻，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白凌清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双眼发亮，战意更浓，喝道：“再来！” 接连几招攻击都没击中对方的要害，络腮胡子大汉微微有些意外，眼里的轻视也不由得收了起来，手上的动作更是加重了几分力道，爽快地说：“你这小子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成想还有几分本身，来来来，我今个儿就陪你好好打一场。” 第116章 要杀要剐 “还请不吝赐教！” 白凌清面对大汉越来越紧密猛烈的攻势，并没有半点害怕反而越加的战意酣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好好活动身手。 被剑锋长枪削掉的树枝扑簌簌地坠落在地上，两人相视而笑又迅速缠斗在一起，剑影冷冽，长枪更是舞得空气都震荡起来。 地上草木微微晃动，洛灵芝放出去的木系异能察觉到白崇武等人已经将对方的巡逻队彻底拿下，于是对后面埋伏着的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做好准备，在白凌清越来越难以招架的时候，洛灵芝甩出藤蔓打算捆住对方的身子。 还有人！ 络腮胡子大汉双目圆瞪，虎背熊腰的魁梧身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洛灵芝缠过来的藤蔓，犹如刀锋的锐利目光冷冷地扫视着洛灵芝所在的位置，大声喝道：“何方宵小躲在后面偷偷摸摸的不敢见人吗？既然来了何不光明正大地站出来？” 竟然避开了—— 洛灵芝有些意外，刚刚她虽然只用了两成的功夫，却也不是一般人能随意躲过的，见此索性直接走了出来，不再留有余地，在络腮胡子大汉还没有反应过来前直接用藤蔓收缴了他手上的长枪。 嗖的一声，长枪在空中划出圆润的弧度，直接落在了洛灵芝手里。 埋伏着的其他人也全都紧跟着洛灵芝有序地走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将这并不宽敞的峰顶平地挤得水泄不通。那络腮胡子大汉更是瞳孔猛缩，竟是让这么多人摸上山来，只怕是早就有备而来。这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凌清，过来，没必要和他硬抗。” 洛灵芝喊着白凌清，目光却看着那络腮胡子大汉，掂了掂手里的长枪，好家伙，最起码得一百多斤，这壮汉一身膘肉还真不是白长的。 大汉见武器被夺走，脸色顿时变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又见原本该巡到这山口的人到现在都不见踪影，大汉心知多半是被捉拿了。 视线落在这个刚走出来的花容月貌的小娘子身上，那脸瞧着就嫩得很，大汉却不敢小瞧。 要知道他的武器正被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娘子握在手里把玩，那可是足足两百斤的铁木制成的长枪，就算是寻常的成年男子都不一定拿的起来，更别说这样耍着玩！ “主子当心，这人力气不小，那身功夫不像是个野路子！” 白凌清整条手臂都是麻的，却仍旧握着剑，稳稳当当地站在洛灵芝前面，这人一身蛮劲儿，可不能让他靠近灵芝表姐。 “不用担心。” 洛灵芝直接走到白凌清前面，不等那络腮胡子大汉再发话，手上的长枪直接给他扔了回去，“你这长枪还真是不错，刚刚看得稀奇就没打招呼直接拿了过来，我们没有任何恶意，还请好汉不要见怪啊。” 武器以这种方式回到手中，那大汉却并无喜色，反而更警惕了，眼前这女人不是妄自托大就是有那个本事能再次压住他。 想想刚刚那神鬼不知的速度，络腮胡子大汉可不会天真地认为那只是个意外。于是重新拿到武器后他也并没有再莽撞地出手。 目光凝重地在这近两千人的队伍身上巡视，最后停留在当头的那姑娘身上，络腮胡子大汉沉声说道：“姑娘既然已经看过了，若没有其他事还请哪里来回哪里去？” 洛灵芝明显听出这人的语气不复刚才的强硬轻视，嘴角轻勾，露出一抹笑来，“好汉不必担心，我们只是听说你们抓了个洛丞相家的亲戚，所以来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若是没有这么一回事，可千万不能让那些人胡言乱语冤枉了好人。” 眼底划过一抹精光，络腮胡子大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话里有话的洛灵芝，倒是摸不清这人的想法，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伙人不是为了打抱不平而来的，只怕也是想分一杯羹！ 早知道如此之前就不应该将那几个仆人故意放回去要赎金，一块绑了也就没这么回事了。 想到这里，络腮胡子大汉就有些懊恼，看着像长了根似的站在这里的数千人，目光微闪，盘算着怎么才能将人全部拿下。 “别打什么歪主意！否则……” 听到洛灵芝的冷哼，那络腮胡子大汉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凭着直觉急速往后撤去。还没来得及后退两步，啪的一声，手背直接被猛窜过来的藤条拍得皮肉翻飞，握着的武器再次被卷走。 这是第二次了！还是在他再三警惕下！ 络腮胡子大汉知道这是对方故意如此，为的就是打消他的反抗，心彻底沉下来，看来是不得不让人进寨子里。 “我们是抓了个人，但至于是不是姑娘说的那个我就不清楚了。 姑娘若是执意要看，可以跟我一起进寨子。就是寨子太小容不下太多人，姑娘是否有那个胆量敢只带两个人就跟我一块进去？” “主子，当心有诈！” 不等络腮胡子大汉说完，白凌清直接拔剑，“别想甩些花样，快把人交出来。” “人在寨子里，要的话自然是进寨子去看是不是你们找的那个人。”络腮胡子大汉却是毫不退让。 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洛灵芝已经用木系异能将这山寨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寨子太小容不下太多人？我看并非如此呀！明明宽敞得很，藏个几万军队都不是问题。” 络腮胡子大汉闻言脸色顿变，竟是直接赤手空拳地朝着洛灵芝猛的袭来。 那力道极大，也极快，空气都被震荡的掀起了流风。洛灵芝却是不急不迫，从容地抬起手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是牢牢地钳制住对方的攻击。 咔嚓一声，只见那大汉的手无力地耷拉下来，骨头断了。 看着对方面色煞白却只是闷哼一声，随即又紧逼上来，是个汉子！ 心里赞赏归赞赏，洛灵芝手上的动作可没有停下，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步法精巧往往让那大汉摸不着衣角，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大汉身体的要害几乎全被洛灵芝击中。 “要杀要剐随便，何必捉弄人！” 络腮胡子大汉一张黝黑的脸庞此刻憋得通红，又因为疼痛冒着冷汗，瞧起来的确是狼狈极了。 第117章 真是让他伤心呢 峰顶寒露凝翠叶，自云间吹来的晚风都带着山下没有的凉意。 沿着林木间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走上半柱香的时间隐约可见对面灯火通明。 洛灵芝悠哉悠哉的走在最前面，恍若闲庭散步，那络腮胡子大汉则是瞪大了眼睛任由白凌清扣住自己的手腕，垂头丧气地跟着。 这人怎么能完美地避开所有的陷阱，莫非是他们当中出现了叛徒？ 想到这里络腮胡子大汉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要知道今日主子可是来了峰顶他才会亲自守着入口处，这些人莫非是打着找人的幌子来堵他们家主子的？ “今日御史大夫上奏弹劾洛丞相结党营私，又揭露姜美人兄长擅离职守导致凤阳县全城百姓丧命之事，本以为就算是做做样子那凤帝也会稍作惩戒，却不想直接将御史大夫给罢职勒令归家。呵呵，当真是无可救药！” 犹如尘封的美酒般缠绵悦耳的声音却带着毫不遮掩的讥讽。 洛灵芝听到洛丞相的时候就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随即撇了撇嘴，那龙椅上的凤帝当真是瞎了眼睛，竟然宠信那么一个抛妻弃女狼心狗肺的渣渣，可见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络腮胡子大汉看着洛灵芝一步步靠近议事堂，却被藤蔓堵住嘴无法发声，只能赤红着眼睛干着急，正想撞翻旁边的石椅发出动静，整个人就被藤蔓给卷了起来。 洛灵芝动了动手指，把人捆好后直接往前走。 这大堂内不过二十来号人，用不着担心。 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的年轻男子原本转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听着底下人搜集的消息，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的抬起了头，氤氲着湖光秋月的眸子恍若穿过厚重的木门直接落在外面的洛灵芝身上。 “有客远来，清风开门。” 随着红衣男子一句话，他身旁静默不语如一柄锋利的长剑般的黑衣少年立即闪身至门外。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 在座的人立即绷紧了身子朝门口看去，洛灵芝的目光掠过围坐在长桌上的众人，直接落在最前头那红衣似火的青年男子身上，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出众。 就像是灼灼燃烧着的桃花，秾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尤其是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像是一汪碧潭勾得人沉沦其中。 妖孽！ 洛灵芝饶是见惯了美人，此刻也不得不多看了两眼，随即在那二十多双虎视眈眈的迫人视线下，落落大方地走了进去。 咚……厚实的木桌被拍得猛的震颤。 “哪来的小娘们不好好在家呆着伺候男人，闯我们青云寨是想找死吗？” 一个脸庞黝黑横眉竖目的壮汉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鼻子朝天地对着洛灵芝冷哼。 旁边另一个身型精壮的汉子更是直接对着洛灵芝出拳，咔嚓，只见对方的手还没有挨到洛灵芝就被反手剪住手腕。 随着那嫩葱般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折，那壮汉的手腕就被轻而易举地折断了。 脸庞黝黑的汉子目光沉了下来，立即伸手去扣住洛灵芝，却扑了个空。 只见这女人弯腰后仰，接下来的动作还没看清，后背一阵剧痛传来，身子直接踉跄地栽倒装在柱子上，好在被人即使扶住才没有脑袋着地。 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折了两个人。 其他人对视一眼立即有十几个人围攻上来，也顾不得对面是个女人全都使出了全身的功夫去进攻。 明明全都是练了十几二十多年功夫的练家子，以多欺少的情况下居然都没能挨到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一根汗毛，不由得面面相觑。 试了下对方的功夫，洛灵芝心中有数这些人都是正而八经的练家子，不是那什么胡乱学的野路子，不比白无风的功夫差多少，绝对不是普通的山匪。 “全都退下。” 稳坐在上首的红衣男子仍旧那幅慵懒的模样，白皙修长的手支着自己的下颌，波光潋滟的眸子恍若含着浓浓情意，嘴角不笑也勾得人心如小鹿乱撞，醉人的声音更是带着恍若刚刚睡醒的缠绵悱恻，“给洛姑娘搬个椅子过来。” 立即有人搬了张椅子过来。 洛灵芝毫不客气地落座，心里却疑惑这个人怎么会认识她，不，应该说是认识原主！ 白凌清握着剑站在洛灵芝旁边，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不出深浅但给人极度危险之感的红衣男子。 ”小家伙别紧张，呵呵。” 红衣男子微微歪着头打量着洛灵芝，目光停留在对方那张并不陌生耽明显张开了的脸上，勾了勾嘴角，“哎呀，真是让人伤心，不过是三年未见，洛姑娘居然不认识我了？” 嘴上说着哀怨的话，男子潋滟的眸子深处却仍旧是一片淡漠。 只是微微有些疑惑这洛丞相家的小姐怎么有这么一身俊俏功夫，还出现在这里，当真是有趣！ 想到这里，红衣男子望着洛灵芝的目光不由得愈加的含情脉脉，恍若要将人勾住缠入他那深邃的眼眸里。 洛灵芝却像是不解风情，对他那明晃晃的勾视线视若无物，直接道：“别跟我套近乎，我可不认识你，快，把你们今天捉的那个敢冒充我们家亲戚的人给我，哼，当真是胆大包天！” “呵呵……” 红衣男子却是轻笑出声，眉眼间因这抹笑意愈加的摄人心魄，低笑道： “洛姑娘竟然不记得我真是让人伤心！我们今天的确抓了个人但却是事出有因，哦，对了，那人也没说谎，的的确确也算是姑娘家的亲戚呢！” “既然是我们家的亲戚，就不留在这里打扰公子了，我这就带回去。” 洛灵芝摸不准这狐狸样的红衣男子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但人她是必定要带走的。 “洛姑娘别急呀，我们先好好谈谈。” 红衣男子抬头扫了眼抱着剑始终不离他两步远的黑衣少年，“清风，让大家先出去等着。”黑衣少年站了起来，冷冷地下达命令。 大堂内的人立即拖着被揍得无法动弹的人朝外面走去。见白凌清还站着，黑衣少年抿了抿嘴，剑锋指着白凌清。 白凌清立即拔剑，毫不退让。 第118章 美男计 “清风，去外面守着。” 红衣男子抬眸丝毫不在意白凌清站着不动，对上洛灵芝打量的眼神仍旧是自在如故，甚至还勾唇一笑，“洛姑娘此次进京可是为了参加令妹的婚事，就是不知道你那位继母是否欢迎洛姑娘你回去了。” 这人知道的还真够多的。 洛灵芝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 想着这人的身份，奈何原主在被赶出丞相府之前就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几乎不出门。 有限的记忆也基本都是对继母的恶言恶语、洛依依嚣张跋扈的欺压这些鸡零狗碎之事。 至于眼前这位相貌出众堪称妖孽的红衣男子，那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相貌这般出众之人若是见过必定会有印象，可原主的记忆里毫无痕迹，也就是说原主没有见过这男子，但对方却认识她，认识原主那么个小透明？ 今天还抓了个洛丞相府的亲戚，可真是好玩。 “凌清，你先去门外。” 洛灵芝心中已经猜出几分，示意白凌清出去后，直接往后靠，翘着脚，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这人，“公子想和我谈谈可以，就是你能付出什么报酬呢？” “原本属于洛姑娘你的姻缘给洛姑娘你夺回来怎么样？” 红衣男子淡淡地开口，想着这洛丞相家的嫡长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着淮南王世子进京的日子过来，多半是也和别的闺中少女一样对那淮南王世子心生爱慕，如此才这般赶回京都。却不知洛灵芝就是跟着淮南王世子的车队进京的。 淮南王世子？ 洛灵芝摇头，嗤笑道：“若你就只有这么点能耐，免了。再说了，本姑娘对那和洛依依纠缠在一块的男人可不感兴趣，嫌脏！” 此刻高大巍峨的城门外，满心期待的凤浔却是突然皱了皱眉，明明马上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丫头，他却生出淡淡的心慌意乱。 “世子，可是先去皇宫觐见？” 白无澜坐在马上，凝视着这座古老的京都，落在隐约可见的皇宫内城，眼里迸射出灼热的光芒。 “先去王府，洗漱后再进宫。另外帮我准备拜帖，今晚……今日还是太赶了。” 凤浔想着到时候从皇宫出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皱了皱眉，继续道：“明日我要去洛丞相府邸，晚点让人把送给洛丞相府里和丫头的东西单独整理出来，先派人送过去。” 白无澜全都应下，随即瞧了眼旁边的白无涯，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无奈，他们家世子对那位洛小姐还真是上心！ 而跟在他后面的白无风则是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往后看。 “看什么呢？坐都坐不住！” 白无澜刚吩咐好凤浔布置的事情，回头就看到白无风这恨不得将脑袋都扭到后边的动作。 白无风皱眉，圆脸上满是担忧，嘟囔道：“洛娘子他们好像没跟上来。” “是吗？” 急着赶路，白无澜也没有过多注意后边的难民，但想着景山离京都这么近，想来出不了大问题，知道白无风和洛灵芝关系好，劝慰道：“洛娘子可比你能耐多了，再者景山距离京都不过百里，不出几日洛娘子便能赶来，你若是不放心找个人守在这等着就是。” 白无风虽然很想自己留下来等，但也知道刚到京都世子哪里必定忙不开，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吩咐留下来等人的侍卫务必用心，自己则是一步三回头地跟上了白无澜。 而被他担心的洛灵芝此刻悠哉得很。 靠在椅子上，想着之前白无风说的，那淮南王世子整日里心心念念着京都里的洛依依，洛灵芝就有点说不上来的气闷，也不知道那淮南王世子被洛依依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觉得那蠢猪般的洛依依是天下最好的人儿，真是瞎了眼！ 红衣男子微微挑眉，略有点意外，倒是对这被赶出去三年的洛家嫡长女高看了几分，“洛姑娘看不上淮南王世子，那觉得我怎么样？” 说着，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还对洛灵芝暗送秋波，纤长弯曲的睫毛轻轻颤动，恍若在看着深爱之人。 美男计？ 洛灵芝直接撇嘴，“本姑娘对你们这些臭男人不感兴趣。别想着空手套白狼，要想和本姑娘我谈生意，自然是要真金白银准备好。” 生平第一次见到不为他外貌所动的女子，甚至在这洛姑娘眼里，他姬央还不如那黄白之物能让她提起兴趣，不由得笑了起来，潋滟的眸子里也染上了几分笑意，这幅秾桃艳李的姿色也多亏了洛灵芝早就对这美色有了抗性否则说不定还真要做那赔钱的买卖了。 美男难有金子让人安心！ 洛灵芝想到这里，瞬间觉得这男人也没那么勾人了，不耐烦地说道：“你笑得再好看也没用，本姑娘可不是只看美色那么肤浅的人，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也知道我是被我那好继母和那黑透了心肠的洛丞相赶出来的，虽然还有个丞相女儿这么个身份，实则没什么权利，你确定找我不是找错了人？” 姬央笑着摇头，将手里的信展开递了过去平放在洛灵芝眼前的桌面上，“洛姑娘先看看这信，看过后相信洛姑娘你会愿意和我合作的。” 洛灵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抬头望去，顿时脸色古怪起来，“你确定这是真的？” 姬央慵懒地支着下颌，语调也带着股子漫不经心，“已经派人去查实，本来想先试探你那继母的反应，没成想洛姑娘你摸上了我这清平寨来要人，只能先等等了。” “人可以先放你这，但我得先看看，若是你这信上写的是真的，到时候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绝对没有二话。” 洛灵芝虽然猜不准眼前这人要什么，但若是这信上写的消息是真的，呵呵，那她这次可是有好大一出戏可以看了。 至于这人想要图谋什么，洛灵芝毫不在意，心知肚明就原主这么个情况是在也没什么让别人费尽心机去算计的，多半还是冲着那洛丞相去的。 洛灵芝笑眯眯地想着，心里直骂那洛丞相活该。 “放心，必定不会是让洛姑娘你为难的事情。” 姬央原本是临时起意想着把这位丞相府原先的嫡长女扯进来，事情更好玩点，现在看着洛灵芝看好戏般的表情，却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洛姑娘可比传言中的有趣多了。 第119章 人有相似 昏暗的柴房里，被麻绳捆了个严严实实的细皮嫩肉的少年一张倨傲骄横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不安，此人就是洛灵芝上山要找的原主继母的侄子薛怀仁。 头一回从家里出来就被山匪给捉住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命活着。 想到这里，平日里仗势欺人的薛怀仁此时腿都软了，心里忍不住埋怨姑母为什么要让他来京都，全然忘记了是自己贪恋洛丞相府里的富贵荣华软磨硬泡死乞白赖地要过来的。 嘭的一声，柴门被直接撞开。 薛怀仁听到声响，吓得直接失禁，尿湿了裤裆。 站在门口的洛灵芝捂住了鼻子，鄙夷地看了眼被扔在柴房里那人模狗样的薛怀仁，目光在他那张与原主继母相似的五官上顿了顿。 得了，就这么一张脸也能看出和那歹毒的薛氏有着血缘关系。 “唔唔唔……” 薛怀仁被臭抹布堵住了嘴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眼睛放亮地看着这个进来的美貌小娘子，想着是不是他那姑母派人来救他了。 “姑娘看也看了，可否和我细谈了？” 姬央慵懒地倚靠在门前，半眯着那双醉眼朦胧的的眸子，比桃花瓣还要轻薄艳丽的唇微微勾起，笑着和洛灵芝轻声说话，整个人离洛灵芝不足一拳的距离，远远看出就像靠在了洛灵芝的身上一般。 白凌清跟在后面看到这情景，脸色沉了下来，恨不得直接把那乖张放诞看起来就很不正经的红衣男子给扯开，但不行，虽然没有交手，但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这个红衣男子的对手。 还是太弱了！ 白凌清抿了抿嘴，决定回去后要再加重练武的时间。 “人有相似，这人不过是长得和我那继母相似，而且他那家丁自报家门说氏我那好继母的侄子，这五官相似不也正常？你怎么就断定那信上的消息是真的？” 洛灵芝微微往后退，不想和这妖孽靠得太近。 “是否真实，姑娘有的是时间去试探，何必着急？” 姬央似乎对那个消息并不太在意，甚至懒得进去问话。 对他而言一个薛怀仁实在是无关紧要，倒是对洛灵芝而言若那消息是真的可就是事半功倍了。 看出了洛灵芝有所意动，姬央眨了眨眼，笑道：“当然了，姑娘若是与我合作，不出五日绝对把这件事给你查得水落石出。” “你要什么？” 不得不说洛灵芝的确心动了，她来京都就是要给那一家子豺狼虎豹找不自在的，顺便把原主母亲的嫁妆给要回来。 虽说她也有不少法子给那帮人添堵，但都是不痛不痒，又不可能真的把人给杀了，否则等的可不就是整个朝廷的围追堵截，她可不想带着二小只过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 “放心，只要洛姑娘回府后，帮我做件事，别说这薛怀仁的小秘密了，姑娘要的真金白银全都给你准备好。” 姬央可还记得这洛灵芝宁愿要钱财也不要他这人，甚至对你闺阁少女们心心念念的淮南王世子也毫无想法，虽说只是个玩笑话也当真是有趣极了。 洛灵芝想了想，这件事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反正到时候倒霉遭殃的是洛丞相等人，正和她心意，于是点头应了下来。 事情谈妥了，洛灵芝拒绝了姬央留下来休息的建议。 姬央也不强求，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示意清风把准备好的盒子递给洛灵芝，“那张地契是京都外的一处农庄，虽不大，但也足够洛姑娘你们歇脚了，就当是我提前给的报酬。另一块玉佩是从那姓薛的小子身上拔下来的，我想对洛姑娘你或许有用。” 都是她现在需要的，洛灵芝也不客气，“谢了。有事让人直接找我就行。” 说完，就和白凌清带着守在入口的人一块下山了。 “公子，就这么放洛姑娘他们下山没事吗？那姑娘不简单，不仅能避开岔路口摸上峰顶更是一言道出了我们这里是用来藏军队的，若是宣扬出去只怕对公子的计划有碍。” 先前被洛灵芝五花大绑的络腮胡子大汉此刻忧心忡忡。 姬央摇了摇头，“无妨，京都近些时日乱不起来，这里原本也只是以防万一为崔煜留的后路，他现在赶去壶关了，只怕是两年三载都不见得能回来。再说了，崔煜想力挽狂澜救一救这苟延残喘的凤氏江山，我可不觉得就凤帝那糊涂样有什么可救的。” 看着自家公子这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络腮胡子大汉就忍不住头疼，“公子，慎重！慎重点！那凤帝虽然是老糊涂，但心思诡异猜忌心强，你可得好好稳住，别让那老家伙看出端倪来，否则我们可得跑路了！” “放心，那淮南王世子今日不是进京了，那老不死的家伙现在可不得把心思放在那凤浔身上，没空盯着我。” 姬央漫不经心地往回走着，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笑眯眯地说道：“对了，记得让福伯把两个庄子都收拾好。” “不是只给了一个庄子给那洛姑娘吗？” 络腮胡子大汉是在摸不清自家公子跳脱的心思。 姬央勾唇一笑，“怎么，你家公子我就不能去庄子里住段时间？这马上就入秋了，我看去庄子里泡温泉正正好，到时候还能去隔壁找洛姑娘玩，哎呀，想想就有趣！ 这京都十年如一日的，人也都是规规矩矩木讷的很，忒无聊！好不容易来了个好玩的人，你家公子我可不得找找乐子！” 敢情你是把人家洛姑娘当作好玩的玩具了？ 络腮胡子大汉顿时噎住了，他就不该对他家公子生出希望，自王爷王妃出事以后他家公子就没个正形，都二十好几了府里也没个女主子，整日里就琢磨着怎么给那凤帝添堵。 亏得他刚刚还以为自家公子是看上那洛姑娘了，没成想压根不是那一回事！ 啪嗒！ “别胡思乱想，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了。另外，给我向淮南王府递个拜帖，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姬央敲了一下络腮胡子大汉的头，眼里的神色难得认真了点。 第120章 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洛灵芝带着人下山时，已经是深更半夜。 好在夏夜的星子璀璨透亮，依稀能看见弯弯曲曲的山路，又有木系异能探路，总算是顺顺利利地下了山。 “那几个人先看好了，到时候还有用。” 洛灵芝边走边嘱咐白凌清，从盒子里将那红衣男子给的庄子地契拿了出来，“等天亮后我们就继续赶路，应该不出半日就能赶到京都，庄子的事情先别声张，还不确定情况。凌清你带几个人先去摸摸清楚，这里的事就交给赵蟠。” 白凌清将地契收好，郑重地点头，“主子放心，我现在就去。” 考虑到时间紧迫，洛灵芝也没强行让他先休息，趁着大家都去休息了从空间里装了几罐灵泉水塞给白凌清，“注意安全，等确定这地方能落脚，我们也能轻松点。” “到时候大家也不用再这么担惊受怕。” 想到之后的安稳日子，白凌清目光灼灼，丝毫看不出一丝疲倦，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中。 趁着夜深，白凌清直接带了两个人离开。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近三千难民全都迅速地起身，简单地吃过食物后就熟练地把所有东西收好对方在板车上，像训练有序的士兵一般排列成整齐的队伍。 “洛娘子，队伍已经集结好了。” 赵蟠大步走来，整个人都洋溢着兴奋期待。洛灵芝给二小只背好自己缝制的针脚粗糙的背包，抬头看去，只见那一双双迸射着希望的眼神期待地望着自己，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责任感—— 众人既然信任她，那她洛灵芝也必定不会辜负众人。 洛灵芝往前走了两步，郑重地说道：“各位，前面就是京都了。不出半日我们就能抵达京都城门下，我洛灵芝答应你们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我们相信洛娘子。”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她，声音高亢。 洛灵芝笑了笑，继续道：“前面就是京都，大家跋山涉水走了近半年历经苦难终于要迎来希望。 到了京都后大家是去是留我洛灵芝绝不阻拦，愿意跟着我的就继续留下，若不愿意或是京都里有亲朋好友在的到时候也可以离开。” “我赵蟠就跟着洛娘子你，洛娘子去哪里我赵蟠跟着去哪里，这条性命本就是洛娘子你救的。” 赵蟠立即大声表态，向洛灵芝抱拳行礼。 白崇文看了自家父亲一眼，见里正对他点头，其他族人也全都催促他，连忙走了出来，“我们白河村的人必定全都跟着洛娘子你。” 猎老二瞪了赵蟠一眼，嘟囔道：“若不是凌清不在这，那轮得道他赵蟠第一个表态，也是白崇文这小子慢半拍，竟然让别人抢了先。” 跟着赵蟠、白凌清一块训练的人也全都大声道：“我们都跟着洛娘子。” 一片呼喊声中全都是认准了洛灵芝，没有例外。 洛灵芝感受着众人炙热的情绪，嘴角扬起，“既然大家都选择跟着我，那事先说好了，规矩不能乱，听命令行事必须牢记，做不到的直接踢出队伍。当然，我洛灵芝也保证必定竭尽全力为大家争取到安稳的日子。” 一片士气高昂中，白树则是隐隐有些不安。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担心什么，于是埋头跟在队伍后面，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么多难关都闯过来了，而今京都近在眼前总不能轻易放弃。 近三千的难民队伍满怀希望地朝着京都前行。 在距离他们不过十多里的地方有另一波难民已经步履蹒跚地挪到了京都城外，其他的各个方向也有其他的难民朝着那座古老的城市缓缓靠近。 “快了，就在前面！” 赵蟠远远望见了那巍峨的城门，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洛灵芝却是抿了抿嘴，前面不对劲。 “赵蟠，你去看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洛灵芝望着前边不断后退的难民，皱了皱眉，都到京都门口了，怎么一个个的往回撤。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小姐，夫人传来消息让你快点回府。” 距离京都五里外的白鹿寺，一身杏黄襦裙满头珠翠的年轻女子正站在寺院里的凉亭内往下眺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见丫鬟的话，那女子转过身来，一双大大的杏眼，鼻子小巧玲珑，粉面桃腮，倒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清秀模样，只是满脸骄纵，那从眼角眉梢一直到嘴角的刻薄是怎么也遮掩不了的。 “回去做什么？还有，你们不是打听到瑾王殿下今日会来白鹿寺，怎么半天看不到人影？害得我白白晒了半天的太阳！若是回去后损了我半分美貌，绝对饶不了你们这办事不力的贱奴贱婢！” 女子越说到后面越是满目骄纵。 听得后面，那小丫鬟直打哆嗦，却不得不继续小声说道：“小姐，瑾王殿下只怕是有事耽搁了，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倒是夫人传来消息说今日淮南王世子回来府里，让小姐你快点回去。” “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还拖累我的婚事！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淮南王不过是个土老帽，离京赴那么远，如何与炙手可热的端王殿下相提并论。” 想到自己这桩从天上掉下来的婚事，女子就气得牙痒痒。 “听说淮南王世子面如冠玉，那风姿仪态是天上的仙人也要侧目的，小姐这桩婚事是多少闺阁千金求也求不来的。”小丫鬟见自家小姐气得跺脚，却碍于那边夫人的命令不得不小声劝慰。 “哼！” 女子不屑地冷哼，“再好看又有端王殿下好看吗？” 似是想起了什么，女子捧着脸神往地说道：“若是能让端王殿下娶了我，那才是让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一桩好姻缘呢！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让那半死不活的病秧子自己去解决这桩婚事，本小姐才不是他能配得上的！” 小丫鬟听得脸色都白了，期期艾艾的又不敢再说些让自家小姐更生气的话，只能干瞪眼，急得满头大汗。 “行了，让人收拾下。在留几个人在这等着，若是端王殿下过来了务必告诉我。” 第121章 让他们进大狱 “洛娘子，那城门外边贴着告示不让难民进城！城门口上百个守将牢牢把守着城门，城楼上更是有数千禁军虎视眈眈地盯着，没有路引交不上银子的统统不让进去！” 赵蟠脸色很是难看，没成想这天子脚下的京都竟然会是这么个情况。 他们九死一生地赶过来原本以为找到了生路，却不想连城门都进不去。 白树闭了闭眼睛，长叹一口气，“别说路引了，我们连身份文书都没有。当时急着逃荒，县太爷都逃了，能找谁去要路引！灵芝丫头，你看我们现在可怎么办？” 果然，这天子住的地方不是那么好进去的。 洛灵芝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身后近三千难民听到这消息一个个的如遭雷劈，瞬间脸色煞白。 “这是老天爷不让我们活命吗？” 里正颤颤巍巍地抖着身子，若非一旁的白崇文及时扶住，怕是要直接摔倒。 天子脚下，对于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贫民百姓来说那就是最富庶最安全的地方了，可现在他们却被拒之城外，寸步难行。 “洛娘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蟠也是茫然无头绪，若只是他一人想要混进城里倒不是难事，可这三千难民却是不能不管。 更何况还有洛娘子，这可是他赵蟠的救命恩人！ “不用担心。” 洛灵芝仍旧沉稳镇定，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却顺着异能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京都一时半会儿进不去没关系，我已经让凌清去找落脚的地方。” 赵蟠瞬间明白过来，“我就说昨个儿半夜，凌清兄弟怎么突然把我叫起来，原来是洛娘子未雨绸缪让凌清兄弟先一步找应对办法。” 对于赵蟠的猜测，洛灵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 这一切都只能说是凑巧，她又没料到难民们会被堵在城门外不能进城，让凌清去查探情况也不过是想看看那红衣男子是不是真的给了她个庄子，若是真的，自然更好，不是她也没什么损失。 白树却不像赵蟠那么乐观，这京都附近那寸土地没有被城里的权贵们瓜分，如何能找到落脚点。 难不成灵芝丫头要用钱财疏通关系，可这也要找到关系才行得通！” 虽说白树忧心忡忡，但其他难民却已经完全信任洛灵芝，想着洛娘子都能在沙漠里凭空取水不，这会儿找个地方应该也不是不可能。 怀着这样期待忐忑的心思，难民们全都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 洛灵芝感觉到白凌清正往这边赶，索性抱着二小只坐在旁边等。 “娘亲，这天下的百姓不都是皇帝的子民吗？为什么有的人能进城，而我们却不能进去呢？” 洛大宝虽然早慧，但对这些人心的弯弯绕绕还是不太明白。 “京都有多大？天下的百姓又有多少？ 大宝，那些坐在高位的当权者，最先考虑的必定是大多数人的稳定，京都能住下的人是有限的，而我们这些无权无势对他们来说甚至毫无作用的人自然不用放在心上。” 洛灵芝虽然没有切身体会过在末世的时候却也接触过不少基地的高层。 对于他们的行事作风还是了解的，区别只在于是否将百姓放在私心之前，掌握权利为的是满足一腔欲望还是天下黎民。 洛大宝若有所思，随即皱眉，“这样一来岂不是很多人都会被抛弃？就不能尽最大可能地去守护更多的人？” “当然也有了！这要看在位者的心究竟有多宽阔了！” 洛灵芝记得死对头说过，在末世没有爆发之前，他们那个世界是有一段平和安稳几乎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的盛世，只是很久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几乎将整个世界的文明摧毁。至于这个世界，要想达到那样的高度只怕是很难很难。 “让开！” “你们这些贱民全都让开，别挡着路！” 就在洛灵芝和大宝说话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呵斥声。 洛灵芝皱了皱眉，她明明是让大家在旁边停靠的，根本就不可能挡路，“大宝，看着囡囡，娘亲去看看。” 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疾驰而来，前后簇拥着几十个骑马的侍卫。 当先那几个侍卫更是扬起马鞭故意朝两边的难民抽去，有几个避闪不及的人被抽了个正着，顿时鲜血淋漓，却不敢站起来讨回公道。 那马车一看就是权贵人家才能有的，不是他们这些逃荒的难民可以靠近的。 所有的难民在对方肆意抽打取乐的嬉笑声中只能忍气吞声地再往两边撤。 白云朵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揪那几棵野菜，她听不见声音，旁边的人跑得太急一时半会儿的没有顾上她，等回过神就只剩下白云朵一个人在那路边。 “哟！竟然还有一个不长眼挡着我们家小姐的路。呵呵……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这个污人眼睛的贱民。” 那人说着就高高举起手上挂着倒刺的长鞭朝着白云朵猛抽。 找死！ 洛灵芝直接用藤蔓将那人从马上抽下来，不等他爬起来，啪啪啪，又是连续抽打，疼得那人哭爹喊娘。 旁边的侍卫只见他刚扬起长鞭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等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也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人已经被揍趴下。 “什么人？居然敢殴打我们洛丞相府的侍卫，是不要命了吗？” 瞬间有十几个带刀的侍卫围了过来。 其他难民反应过来连忙将这几十个人团团围住，他丫的，打他们就算了，现在居然敢找洛娘子的麻烦，绝对不允许。 赵蟠直接拔出刀来，冷冷地看着这帮仗势欺人的狗奴才。 洛依依原本坐在马车里，见突然停了下来，不由得骂了出来，“怎么回事，不知道本小姐赶时间吗？那些个拦路的贱民全都给轰开，老远就闻到那股子臭味，简直恶心死人！” “小姐，那些难民把我们围住了！” 旁边的小丫鬟立即对马车里的洛依依说道。 围住了？ 这帮胆大包天的贱民！ 洛依依气得直接掀开窗帘，骂道：“大胆贱民，也不看看本小姐是什么人竟然敢动手动脚是不要命了。去，把守城的禁军叫来，今天我非要你们这帮贱民进大狱！” 第122章 有仇报仇 洛依依！ 还真是冤家路窄。洛灵芝眯了眯眼睛，讽刺地说道：“哟！我说是谁不守王法，纵容侍卫打杀平民百姓呢，原来是你洛依依呀！” 听见声音，洛依依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却是瞳孔紧缩，整个人几乎从马车里跳出来，尖锐着嗓子大喊，“洛灵芝怎么是你？你怎么还活着？” 洛依依是真的没想到，时隔三年还会见到这位嫡姐。 虽然这洛灵芝变化很大，那模样比之前在府里的时候好看多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对付了十几年的女人！ 心里忍不住生出一股做坏事后的惊慌来，更多的则是埋怨都被赶到乡下去了这女人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真是贱人命大！ “你，你跟着这帮子贱民做什么？还帮着外人欺负我。等爹爹知道了非得要你好看。”洛依依只想了一会儿就立即装柔弱，梨花带雨地哭诉洛灵芝欺负人的行为。 洛灵芝却是笑了，直接一藤蔓抽过来，将刚刚口出狂言的侍卫给甩到地上，冷笑道：“三年不见，怎么你这对付人的招式还是一点也没变？ 我什么欺负不欺负的，我可是你长姐，在你这妹妹做错事的时候可不得好好纠正，否则别人还以为我们洛丞相府全都是些仗势欺人目无王法的狂徒。 你说若是皇帝知道我们洛家就是这样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狂妄，光天白日下就这么肆意打杀平民，还敢指挥守城的禁军，你说说皇帝会怎么想？ 啧啧，我们那风光霁月一心为国为民的好爹爹会怎么想？” 一番话堵得洛依依哑口无言。 愤愤地瞪视着洛灵芝，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这洛灵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以前不是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包子样吗？ 赵蟠眼神闪了闪，有点意外，洛娘子居然是洛丞相家的千金小姐！随即又反应过来，之前看洛娘子那些神乎其神的行为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如此看来也没什么惊奇的。 就是不知道堂堂洛丞相家的千金小姐怎么会跟着白河村的难民一块逃荒，想来多半是深宅大院里的阴私事儿。 得了！甭管是什么事，洛娘子是他赵蟠救民恩人这一点就没得错。 “洛娘子，你是要跟着他们回洛丞相府吗？” 赵蟠有点纠结，按理说洛娘子亮明了身份，进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隐隐约约觉得那洛丞相府不是个什么好去处。 洛灵芝摇头，“不急，先把你们安顿好了我再回去算账。” 看洛娘子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赵蟠一颗心放下了，就算是洛丞相府里应该也没什么人能给洛娘子不自在吧。 将刚刚动手了侍卫全都五花大绑后，洛灵芝这才不紧不慢地靠近洛依依，明明还是三年前那个人，洛依依却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握紧窗沿，洛依依怒道：“人你已经绑了，还想怎么样？” 洛灵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这打伤了人，自然是要赔医药费的。怎么，你堂堂一个丞相府的小姐还想赖账不成？” 洛依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瞥得胸口疼。 瞥了眼密密麻麻围着的难民，洛依依气得直接将随身带的银子扔了出去，瞪着洛灵芝道：“这里少说也有两百两银子，够赔你的医药费了吧？哼！多的就当是我施舍给你的！” 洛灵芝则是冷下了脸，一把将洛依依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啊啊啊！你想做什么？” 洛依依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自己就被推到地上，她的衣服，她的妆容，啊……全都毁了！ “捡起来。” 洛灵芝冷冷地看着洛依依，不容拒绝地开口。 “你凭什么命令我？” 洛依依快气炸了，十八年来除了早些时候要在嫡母面前讨巧卖乖之外她就没受过什么委屈，谁不是把她捧在手心上的，今天却因为洛灵芝蒙受耻辱。 偏偏这伙贱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不畏惧洛丞相府的威名？ 还敢帮着洛灵芝这贱女人找她的不自在，简直可恶至极！ 洛依依哪里知道这些人早就经历了九死一生，若非洛灵芝估计是十不存一，能活多少人可不得看运气。 早就对洛灵芝心悦诚服，别说只是将这几十个人围着，就算是洛丞相来了他们也不会避让。 啪！ 藤蔓将洛依依旁边的草地掀翻，扬起的泥土扑了洛依依满脸。 一向在意自己外貌的洛依依立即跳了起来，却震慑于洛灵芝强悍的武力值不敢轻举妄动，心中大骂，恨不得将洛灵芝那张脸给刮花了。 “小姐。”旁边的小丫鬟伸手准备去扶洛依依。 “没用的废物，没听到吗？把银子捡起来！” 洛依依一时半会儿对付不了洛灵芝，于是转头把怒火对准了旁边的小丫鬟。 心里恼恨这群侍卫没什么用，竟然连个女人都打不赢！ 啪啪！ 这次藤蔓直接往洛依依脚边上抽。 “你究竟想怎么样？” 洛依依只想快点儿把洛灵芝打发走，她再去告状，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洛灵芝。 “捡起来。” 洛灵芝言简意赅，都懒得多说半句话。 洛依依气得脸色通红，她哪里受过这委屈，跺着脚说道：“洛灵芝，你别太过分！” “这就叫过分了？” 洛灵芝冷笑，“呵呵，那你以前寒冬腊月的天气让我跳进池子里帮你捡随手扔的梅花又叫做什么呢？ 再说了，这银子可是你自己扔掉，没让你趴着爬过去已经是很客气了！” 对上洛灵芝那冰冷的眼神，洛依依环顾四周知道自己这次讨不了好，咬咬牙转身把银子捡了过来，红着眼睛说道：“这下子可以让我们走了吧？” “早这么礼貌不就没事了？” 洛灵芝示意赵蟠接过银子，自己上前在洛依依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扣住她的肩膀，笑道：“急着去告状是吧？就你这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放心，别这么哆嗦，你想去告状就直接去，我可不怕！” 第123章 保管让她们灰溜溜跑回去 在这城门口碰到洛依依不在洛灵芝计划之内，但既然碰到了自然要为原主出口恶气，不趁着她势单力孤犯了错，好好收拾一顿岂不是对不起这难得的机会。 洛灵芝弯了弯嘴角，杏眼内漾起一抹笑意，那比之夏日芙蕖还要净澈透着氤氲晚霞的桃花面让离她极近的洛依依嫉恨地瞪大了眼睛，暗暗思忖这洛灵芝不是被赶到乡下老家去了. 在那么个穷山恶水的地方怎么反倒是越长越好了？ 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地逮着她欺负. 莫不是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事让这洛灵芝性情大变，都知道威胁她了！ 想到这里，洛依依的脸色更难看了。 正在这时，白凌清和另外两个人骑着马往这边赶来. 远远的就看见围在一堆的难民们，不由得疑惑，加快速度往这边赶。 “发生什么事了？” 见是白凌清回来了，其余人立即散开给他让出路来。 赵蟠笑着迎上来，拍了拍白凌清的肩膀，“怎么样，洛娘子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吗？不曾想我们九死一生赶到京都却是连城门都进不了，好在有洛娘子在……” “我正要和主子说，赵兄你让大家把东西收好，等会儿就出发。” 白凌清不知道赵蟠了解多少，清风寨的事情只有主子和她清楚. 其他的人都是守在入口，了解不多，虽然还不清楚那红衣男子的身份，但这些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主子。” 白凌清走近，瞥了眼被层层围住的洛依依等人，目光落在那马车上的“洛丞相府”印记时，眼里划过一丝冷意. 不用介绍也就知道那满脸骄横的女子必定就是灵芝表姐那妾室扶正的继母生的女儿。 虽然也是名义上的表姐，白凌清却是直接将洛依依视若空气，直接走到洛灵芝旁边，倾身低声说道：“那庄子距离这里不过十多里，庄子不小！我们全都过去也能住下，除了看守的一个叫福伯的人之外，庄子里只有负责旁边稻谷的几十个庄稼汉。离景山也不远，旁边有河流经过，是个好地方。” 洛灵芝点头，“那就先带大家过去安顿。” 她倒是不担心那红衣男子算计，毕竟就他们这逃荒的难民在这些权贵人家的眼里实在没什么图谋的。唯一能用的也不过是原主洛丞相府小姐的身份，要算计也不过是算计洛丞相府罢了，这一点对于洛灵芝来说可谓是求之不得。 将捆成粽子的几个侍卫扔了回去，洛灵芝利落的转身，吩咐白凌清在前面带路，自己则是带着二小只骑在马上边走边思忖原主母亲的那些陪嫁还有给原主准备的嫁妆列的单子究竟放在了哪里，怎样才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地拿出来。 “小姐，我们快回去吧，夫人只怕是等急了。” 旁边的小丫鬟看那些难民全都散开了，连忙小声催促道。 洛依依则是愤愤地盯着洛灵芝的背影，咬牙切齿，“跟上去，我倒要看看那洛灵芝跑回京都不急着回家究竟是要去什么地方！哼哼，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着，自己快步踩着自动蹲下身子的仆人进了马车。 “夫人和老爷都在等着呢，只怕是淮南王世子已经到了家里。小姐我们再耽搁下去只怕是会错过时间。” 小丫鬟瑟瑟缩缩地劝了一句。 其他的侍卫相互看了看，也有点迟疑？ “愣着做什么？本小姐的话不管用了是吗？” 但洛依依此时只想看看洛灵芝究竟要去做什么，至于那位淮南王世子见与不见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反正她也不打算嫁给那么一个病秧子。 谁知道是不是个短命鬼，她洛依依看中的可是满京都女子都芳心暗许的端王殿下。 那样容貌俊俏、身份尊贵的郎君才是她洛依依的心上人，才是她梦中的夫婿。 自袖中甩出一道鞭子，洛依依猛抽那粉色衣裳的小丫鬟，怒斥道：“娘亲让你跟着我不是让你教我做什么的，你不过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奴婢，别想着不属于你的东西，认清你的身份。” 驾车的侍卫见状，立即赶车追着前面那帮难民。 被抽出几道血痕的小丫鬟低着头，眼里划过一丝恨意，紧抿着唇跟在马车后面走着。 旁边的丫鬟立即给她一瓶药，“云儿，你明知道小姐的脾气何苦去碰那个霉头，看看你这身皮肤就没有半寸完好的地方。” 被称为云儿的小丫头不过十来岁，脸庞稚嫩的很，却也能看出是个清秀佳人，此刻低着头小声摇头，“夫人让我看着小姐，不许纵着小姐胡闹。我也没法子。” “你一个丫鬟哪能管住小姐？” 就是管不住，那面慈心狠的夫人才有足够的借口任意打骂她罢了。 以前她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知道了，除了愤怒悲凉之外别无办法，只能忍着。但—— 想到刚刚洛灵芝将洛依依收拾得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云儿眼里闪着亮光，或许她也可以反抗…… “洛娘子，刚刚那帮人坠在我们后面，要赶走吗？” 赵蟠注意到跟上来的洛依依等人，不由得皱眉，“他们那些权贵人家是不是都这么闲得发慌，没事跟着我们这帮逃荒的难民做什么？” “别管她。” 洛依依想跟着就跟着，不过是想看看她要去做什么罢了。 刚刚才被收拾一顿，转眼就忘了，当真是不长记性。 洛灵芝想了想，对赵蟠小声道：“她们闲得无聊坠在我们后面，那就好好招待一下，这样子……务必让她们记忆深刻。” “洛娘子放心，保管让她们灰溜溜地跑回去。” 赵蟠摩拳擦掌，选了几个准头好的难民放慢脚步，专门从地上捡那些尖锐的石子，分散到各个方向，时不时的朝着那些人扔去。 这些人几个月来一直跟着白凌清练武，手劲准头都不错，几十米远也能对准，专门朝着那拉车的骏马砸去，时不时的砸一下旁边的人。 洛灵芝更是暗中用水系异能凝了一枚冰针，对准拉车的马飞了过去。 马儿吃痛，啾啾地嘶吼着抬起前腿，不受控制的飞跑出去，颠得马车里的洛依依不受控制地直接撞向车沿。 第124章 当这儿是自己家 哐铛一声，马车直接侧翻。 摔得车内的洛依依眼冒金星，慌慌张张地从马车里爬出来，周围几十个侍卫也无一幸免，全都掀翻在地，啃了一嘴泥。 “怎么驾车的？” 洛依依只觉得今天诸事不顺。 原本花重金打探到瑾王殿下今日会去白鹿寺。 她一大早起来梳妆打扮又在烈日下等了许久，却是根本就没见到端王的身影。 后来还被告知那病秧子淮南王世子已经登门做客，瞬间怒火用上心头。 现在又因为洛灵芝弄得一身狼狈，简直气得想骂人！ 抽起鞭子直接往这些人身上招呼，洛依依泄了心中的怨气后才稍稍平复了情绪，再抬头望去，前边那群难民已经走了老远。 “小姐，还要跟上去吗？” 旁边有侍卫问。 洛依依柳眉倒竖，气急败坏的说：“这个时候还跟什么跟？还不快点去弄辆马车来！” 她这衣衫不整的样子若是让京都里其他的千金小姐看到了那岂不是丢人！ 前方的洛灵芝远远的瞥了眼洛依依灰头土脸的模样，勾了勾嘴唇。 哼，想看她的热闹那就先自己热闹给别人看好了。 又低头对赵蟠嘱咐道：“你绕到城门下，注意安全，别让大家注意到你。就说洛丞相家的千金遇到山匪，等着大家去救呢。速度点，得赶在接洛依依的人之前，她现在这狼狈万分的模样不让大家看看岂不是可惜了。” 赵蟠点头，立即就去安排了。 洛灵芝放出一缕异能时刻注意着洛依依那边的动向，前边白凌清已经带着大家进入了庄子。 “可是洛姑娘来了？” 前面一个身穿蓝色长缎，满脸和气的中年管家模样的男子迎上前来笑呵呵地说道。 白凌清点头，“福伯，是我们家主子过来了。” 洛灵芝上前，抱着二小只从马上跃下，看了眼青草掩映着的羊肠小道尽头那白墙青瓦的庄子，对这位福伯笑了笑，“福伯，你好。这段时间要叨唠你了。” 心里却对那红衣男子做事的效率暗暗称奇，可见她还没有下山那红衣男子就已经安排下去。 “洛姑娘客气了，我们家公子交代过了，姑娘就当这是自己家里，无需拘束。 庄子已经让人简陋地打扫，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派人去隔壁告诉我一声。” 福伯的眼神从洛灵芝身边两个精致可爱的孩子身上掠过，心道可惜了，好不容易有个让他家公子另眼相待的姑娘，居然是个有主的！ 唉，亏得他兴致勃勃地等了半天。 虽然遗憾，但该做的事情福伯仍旧是不折不扣地完成。 双方客套一番，洛灵芝就带着难民跟着福伯进了庄子。 “主子，这庄子修建得颇大，林林总总有五六十间屋子…… 后边不远是一座山连着我们来时的景山，山下有片湖泊，周围零星分布着其他权贵的庄子。 那红衣男子只怕是身份不简单。” 白凌清边走边和洛灵芝介绍这处庄子。 “他是什么身份并不要紧，这庄子我们也只是暂住，终归还是要有自己的地方才能安心。 我记得原，原先母亲也是置办了产业的。到时候再具体看看，凌清你先带着大家在这里安顿好。” 洛灵芝知道那红衣男子不过是想借着她给洛丞相府找不自在。 虽说不知道他和原主那便宜渣爹有什么怨呀恨呀的，但他们目的相同，还是能合作。 就是这合作不过是基于一时需求罢了，之后会怎样天知道呢！ 洛灵芝四下看了看，这庄子外面看起来简单，内里却是另有乾坤，假山堆砌，长廊绕着栽满芙蕖的池塘弯弯曲曲地连着各处房间，途中尽是些洛灵芝认不出的名贵花木，连脚下的廊木都是刻着牡丹缠枝花纹的图案，精致得让人都不敢随意踏在上面。 伴随着拂过亭亭玉立的清荷吹来的风带着花木的淡淡幽香，绣着百花蝶舞样式的淡青色轻纱自廊顶悬挂垂下，与坠下的珠帘若隐若现地隔开外面的视线。 真是雅致极了！ 洛灵芝走在廊间，难民们已经被四处分配好住处，是这附近的庄稼汉腾出来的空屋子，至于这座精修细琢而成的庄园福伯也只让洛灵芝带着白凌清等几十个人进来。 “这是主屋，已经让人打扫好了的，洛姑娘可以直接入住。” 穿过长廊，走过花木缠绕的青石拱门，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尽头是一座单独的院落，青石台阶白玉铺地，看起来极雅，但洛灵芝却是看得心肝直颤，当真是奢华极了。 院门已经打开，福伯引着洛灵芝等人进去。 洛大宝牵着洛囡囡的手目不斜视地跟在自家娘亲后面，迈着丈量好了般的步子稳稳地走着。 饶是一路走来繁花簇拥尽见雅致富贵，却并不为物所动。 一张精致好看的小脸上硬是显露出沉稳的神色，看得洛灵芝心中惊讶。 囡囡心智稚嫩，往往只对好吃的感兴趣，不对这处处藏着富贵的庄子面露惊叹是很自然的，可他家大宝不可能看不出来，怎么反倒越加的挺直了身子，那眼睛都不乱瞄一下。 要知道白凌清这十六七岁的少年都忍不住盯着那白玉砌成的栏杆多看了几眼。 “大宝不爱美玉？不爱富贵？” 等福伯告辞退下后，洛灵芝忍不住捧着洛大宝的笑脸，笑着打趣道。 洛大宝摇头，“君子，应当是淡泊明志。富贵繁华自然是极好的，但也不必因着荣华富贵而失了本心。再说了，只要跟着娘亲，玉石珍馐也好风餐露宿也罢，大宝都愿意。” “囡囡，跟娘亲。” 洛囡囡没听懂哥哥说些什么，但后面那句跟着娘亲她却是听到了，立即仰着头满脸孺慕地冲着自家娘亲笑。 洛灵芝顿时心花怒放，搂着二小只，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香香软软的小孩子才是最暖心的。 再说那赵蟠听了洛灵芝的吩咐后立即潜伏进进城的人群里，将洛依依遇到山匪摔下马车的事情不露声色地宣扬了出去。 “谁被土匪劫持了？” “哦，你说的是那洛丞相家的小姐吧？好像人没大事……” “他们说没大事你就信，呵呵，这可不见得。”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更有那想要讨好洛丞相府的立即带着人赶了过去。 隐在暗处的赵蟠深藏功与名，又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第125章 仇人相见 天色渐暗，那从景山暗道上下来的姬央舒舒服服泡了个温泉澡后这才不紧不慢地穿戴好自己的亲王服饰。 玉冠将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高高束起，长身玉立，那张比之桃李更要胜过几分的俊秀脸庞此刻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厌倦。 “公子，陛下召你进宫。” 一旁的福伯略带点无奈地看了看自家王爷，劝道：“陛下没有亲子，待你也比寻常的宗室亲厚许多，公子就算是为了自己也不能把这心底的不满表露出来。毕竟凤帝虽然昏庸却并不是蠢笨之辈。” 姬央冷哼，“别人不知道凤帝做的那些肮脏事，福伯你还不清楚吗？我没有一剑把他刺死就已经是够给他面子。” “公子，万事戒急用忍，现在还不是时候。” “若非如此，我早就手刃了那老贼！” 姬央拂袖起身，恹恹道：“让清风备车，我倒要看看那老贼昨日见了淮南王世子今日又来找我究竟是想打什么主意。” 一辆奢华的马车自庄子里驶出。 “咦，这不是我们名冠京都的大美人洛依依洛小姐，啧啧……怎么这么一副衣衫不整的丑陋样。” 一位五官明艳的姑娘骑在马上，讥笑地看着满身狼狈的洛依依。 “李妍！” 前面不远处没有等到新的马车反而被一群看热闹的人堵住的洛依依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扬起手里的鞭子就要朝着那笑得最欢的红色骑装女子甩过去。 却被对方一把抓住，自己则是直接朝前面栽去。 恰好姬央的马车从旁边经过，傍晚的凉风将窗幔吹得如那翩跹的蝴蝶轻轻摇曳着，半遮半掩地露出里面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 洛依依趴在地上的身子却是猛的一僵，脸色顿时煞白，猝不及防在这般情况下遇上心心念念的瑾王殿下，下意识地想别过头去却见瑾王殿下只是淡淡地往她这里瞥了一眼，不等她看清对方眼里的神色，垂下的帏幔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再回过神，端王殿下的马车已经远去。 洛灵芝！ 洛依依又急又气，只觉得自己今日这般狼狈都是因为遇到了洛灵芝的缘故，恨得牙痒痒。还有这李妍，从来就和她不对付！ 洛依依抬头，愤愤地瞪了眼看好戏似的明艳女子，捂着脸朝慢腾腾赶来的另一辆马车跑去。 等着，一个个的全都给她等着！ “哟，这就走了，说实话你这幅模样本小姐我看得正合适，比你平时那副鼻孔朝天的嚣张样可是好看多了。” 别人或许畏惧洛丞相府的官威，就算是看洛依依的热闹也都不敢明目张胆，但她李妍可不怕。 想到洛依依在瑾王殿下面前出了这么个糗事，李妍就开心得很。 笑吧笑吧，等李大将军死透了，看你还笑得出来吗？ 洛依依愤愤地踩着侍卫的背爬上马车，等隔绝了众人的视线，洛依依顿时脸色扭曲，将马车内几案上的茶水点心全都掀翻在地，不断咒骂着。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后，洛依依才回到洛丞相府，吩咐侍卫直接从侧门进去，避开等候在前厅的淮南王世子等人，直接跑回自己的院子。 —— 凤浔将早就冷透的茶杯放下，微微垂着眼帘，那模样仍旧是风轻云淡，却是看得薛氏胆颤心惊，连忙朝旁边的丫鬟使眼色。 依依那丫头怎么还没赶回来，这都晚上了！ 洛丞相坐在上首，虽是有些微微发福却也不能否认年轻时必定是个俊秀的青年，五官周正，一双深邃的眸子暗含精光，见洛依依迟迟不来，也没有显露半分焦急。 注意到凤浔放下的茶杯，立即温声说道：“还不给世子再上一壶茶。” “无妨。” 凤浔微微一笑，隔着帷幕的目光投向坐立不安的薛氏，淡淡道：“可是洛小姐身体不适，不方便出来。如此，可否让我前去探望。之前远在淮南，即使心中百般记挂也无法一见，如今到了京都，近在咫尺，想要见见洛小姐是否安好。” 薛氏正在犹豫之时，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小丫环匆匆跑了进来，在她耳边说道：“夫人，小姐不愿意出来。” 那丫头又在闹什么？ 薛氏心里也知道洛依依一直记挂着瑾王殿下，但那瑾王看着烈火烹油谁知道未来怎么样，哪里有淮南王实打实的权利来得要紧。要知道连陛下都不能轻易对淮南王动手，如今天下纷争四起，她一个内宅妇人都知道的事，偏偏那依依那丫头死心眼！ 不愿意出来？ 凤浔耳力极好，即使那丫环的声音很小，也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微微有些疑惑，按耐住内心的担忧，正想起身直接前去，那薛氏已经站起来了。 “世子还请多担待，依依那丫头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客。” 薛氏歉意地笑着，却也不敢真的就让凤浔这么进了内院，倒不是避讳，毕竟都已经订婚了，双方在家里见个面是很平常的事情，就是担心依依那丫头又闹出什么事到时候下不了台。 凤浔微微颔首，“既然如此，就不多叨唠了。” 洛丞相立即起身相送。 他虽然贵为丞相，但上头还有个王左丞，自身的权势地位几乎全靠龙椅上的陛下，但圣心难测，因此和淮南王的这桩婚事必须稳妥。 如此一来，他才有更大的底气与那几百年世家之首的王左丞对抗。 等凤浔离开，薛氏立即急急忙忙地朝着内院走去。 砰砰砰！ 刚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东西砸碎的声音，薛氏顿时皱紧了眉头，脚下的步伐加快，踏进房内，就见洛依依将房间内但凡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把院门锁上。” 薛氏立即吩咐，冷着脸进屋，拉住还在发脾气的人洛依依，“你这又是怎么了？今天你爹可是在家里，若是知道你这么乱发脾气，还不得生气。再说隔墙有耳，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若是传扬出去，你这京都第一千金的名头还要不要了？” “娘，我这实在是气极了，那洛灵芝居然还活着甚至来了京都！今天我丢人丢大发了，还让瑾王殿下看到，呜呜呜，这让我下次还怎么有脸去见瑾王殿下……” 第126章 更关心婚事 “洛灵芝回来了？” 薛氏眉头紧皱，疑惑道：“她一个被赶到穷乡僻壤的丫头片子无权无势的，可谓是什么都没有，又是怎么跑回京都的？依依你确定没有看错，真是她？” 在薛氏的记忆中，洛灵芝就是个又蠢又笨的牛脾气，平时和那哑巴没两样，稍微挑拨几句后就跟那点着了火的炮仗似的，轻而易举的让她成了依依的垫脚石，彻彻底底沦为整个京都的笑柄。 这就实在想不出洛灵芝怎么隔了三年多还能找回京都。 洛依依用力点头，“就是她。虽然不知道吃了什么神仙妙药让那张脸比之前更加得好看了，但她那样子我看了十几年绝对错不了。” “回来就回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倒是依依你今后可不能再这么任性，淮南王世子昨日到了京都，今日就登门拜访，你却让人家白白等了一整天，若换成其他的儿郎只怕是早就甩袖出去了，可人家淮南王世子仍旧礼数周到地等着你，可见是把你放在心上了的。这么一桩好姻缘依依你可得把握好！” 薛氏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将洛灵芝回来的事情放在心上，不过是个未婚生子有辱门楣的笑话！ 在她眼里洛灵芝已经是彻底的废了，完全不值得她再多费心思。 她关心的是洛依依与淮南王世子的婚事。 洛依依气鼓鼓地趴桌上，“那么个病秧子究竟有什么好？竟让你和爹爹都这么上心！我是丞相家的千金小姐，除了那几个公主这京都里的小姐还有谁比我身份高贵。除了瑾王殿下没有那个男子值得我洛依依委身下嫁。” “娘何时害过你？淮南王世子身份贵重，有几个人能比得上。虽说瑾王殿下也是人中龙凤，但瑾王殿下的婚事陛下只怕是慎之又慎，并非我们能左右的。你爹爹可以说是陛下的孤臣，若不能与淮南王这样势力强大的藩王联姻，之后只怕是举步维艰，依依你对淮南王世子可得上点心。” 薛氏能让洛丞相将她这个从风月之地带回来的小妾扶作丞相夫人，并非空有美貌全靠那温柔小意，不说多聪慧但对洛丞相的心思那是再三揣摩，加上自身的细腻心思久而久之自然就了解了。 但洛依依自小要什么有什么，如何听得进去，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才能嫁给瑾王。 趴在桌上不吭声，心里还想着今日遇到洛灵芝后的倒霉事。 对于薛氏母女的心思，洛灵芝才没有那个闲心去理睬。 在庄子里住了一晚，交代好白凌清、赵蟠二人带着大家在附近看看有什么活干以及其他的注意事项后，就带着收拾妥当的大宝、囡囡往京都洛丞相府里走起。 “主子，这边有赵蟠管着，父亲他们也能帮忙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你只身一人还带着大宝、囡囡实在让人不放心，要不还是让我跟着主子你过去，这若是有什么事还能交给我去办。”白凌清背着包袱走了出来，显然是早就做好了打算的。 洛灵芝则是摇头，“内院后宅并不适合凌清你跟着一块过去。再说府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我的本事你也清楚，绝对不会让他们欺负到头上来。你留在这里，顺便帮我打听打听附近有哪些出售的庄子田地之类的。” 白凌清想了想，那些大户人家的确讲究颇多，深宅内院并不会让外男随意进入，就算他是灵芝表姐的表弟，若是硬是跟着灵芝表姐住在内院里的确也会给灵芝表姐惹来闲话。 “那把柳枝带上吧，多少也能帮着主子你做点杂事。” 柳枝是之前那个细眉细眼的姑娘，看着瘦弱但十分能干，洛灵芝对她印象不错，想着到时候去了洛府有个自己人是要方便点，于是点了点头，“先问问看她是否愿意，这洛府必定没有庄子里自在，她若是不愿意也别勉强。” 白凌清点头转身出去找柳枝。 赵蟠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也和洛灵芝告退，转头就去去忙活难民的事情。 近三千人的管理问题并不是件小事，除了零零碎碎的杂事外，最主要的还是食物太过稀缺，之前在渭城劳作所获得的粮食并没有多少，这从渭城一路走来多半还是靠着洛娘子的帮助。 现在有了落脚点，总得找点事情做，不能将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洛娘子你一个人身上。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白凌清就回来了，后面跟着激动兴奋的柳枝。 “记住我交代的事情，你跟着主子去洛府必定要全然听主子的安排，别的都好说，最重要的是要帮忙照顾好大宝、囡囡，其他的事情再听主子的安排……” 白凌清不能跟着去洛府总是不大放心，接连叮嘱了柳枝好几遍。 柳枝没有半点不耐烦，听得认认真真，“嗯，全都记得的，凡是听洛娘子安排，要保护好小公子和小小姐。我们这些人的性命都是洛娘子救的，别说只是照顾好小公子、小小姐，就算是要我豁出性命都没有二话，必定肝脑涂地。” 说着还郑重地对天发誓。 她虽然是个身份低下的贫民，以前却也跟着考上秀才的父亲念过书，知道恩义重于个人的性命。于是在白凌清问她是否愿意跟着洛娘子去洛府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生怕被别人抢了这个跟这洛灵芝的机会，匆匆收拾东西就立即跟了过来。 “不需要你的性命，我洛灵芝还没有到那种需要牺牲自己人性命来达成目的的程度。柳枝你只要帮我做些琐碎的事情就好。但凡跟着我洛灵芝的人，不说荣华富贵，但我必定会尽全力去保护你们的基本权利，断然不会随意地牺牲大家。现在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洛灵芝听到柳枝那么一个十几岁的瘦弱姑娘义薄云天地发誓说要为自己肝脑涂地，不由得莞尔。 看到洛灵芝，原本挺直胸膛对天发誓的柳枝顿时脸红了。 “洛娘子。” 柳枝抬头看了眼洛灵芝，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兴奋极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能跟着洛娘子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愿，这次能跟洛娘子一块去洛府，我很高兴，绝对会把洛娘子你吩咐的事情完成得好好的。” 第127章 嫡长女回归 在洛灵芝与柳枝说话的功夫，白凌清已经将从福伯那里借用的马车收拾妥当，在庄子外面候着，打算自己送洛灵芝去洛丞相府，顺便打探下城里有什么他们能干的活计，另外就是身份的问题若是不能解决早晚都是个隐患。 马车上有瑾王府的印记，守城门的长吏都没有盘问，直接就放行了。 “不用盘查吗？” 旁边刚来的士卒疑惑地看了看带着自己的副尉，要知道最近涌进京都的难民当真是越来越多，连督统大人都来过问情况，守备大人更是直接带着禁军睡在城楼，生怕有个疏忽让那群难民涌进了城里惊扰贵人。 如何能不盘查就这么轻易地放人进城去，这会不会出事…… “你小子这心思还是要转转！没看见刚刚那马车戳着瑾王殿下的印记吗？这皇城里边天子脚下多得是不能开罪的人，若要说最最要紧的，那头一个可得数这位瑾王殿下，和那龙子凤孙也没什么差别了。” “瑾王殿下？” 新来的士卒骤然眼睛发亮，兴奋地说道：“可是当今陛下的亲侄子，那位为娶西楚国公主甘愿放弃了皇位的先太子的嫡子？据说陛下十分疼爱这位殿下，都想直接让瑾王殿下住进皇宫里去，这份待遇当真是旁人望尘莫及的。” “可不就是那位！呵呵……你小子还想着盘查瑾王殿下的马车，莫不是嫌在这城门呆得太难受，想换个地方蹲着！” 那都尉啧啧地说着，心中倒是好奇马车里坐着的究竟是什么人，他记得昨个儿瑾王殿下就回京了，定然不会是瑾王，就是不知道是何人有那个荣幸能借着瑾王殿下的名头进京，只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这猜测倒也不算错了，只论洛灵芝的身份，当今洛丞相的嫡长女，那的确不是个寻常的平民百姓，只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而已。 马车徐徐驰往京都权贵们住的北城。 白凌清驾着马车按照洛灵芝指出的方向缓缓而行，穿过商铺、茶楼林立的东门直街，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地涌往各处，间或有丝弦管乐之声隐隐约约传来，和着穿街走巷的小贩那叫卖声，打眼瞧着，倒是一副太平景象。 “糖葫芦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随着一声声的吆喝，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娘娘，要甜甜的！” 洛囡囡用力嗅了嗅，闻到马车外传来的甜香味，顿时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眼睛亮亮地望着自家娘亲，熟练地去摸洛灵芝的袖子。 洛灵芝直接探出神识进入空间，摘了几个苹果。 洛囡囡捧着脆脆甜甜的苹果满意地啃着，也不说要吃外面卖的那香香甜甜的糖葫芦，笑着依偎在洛灵芝怀里，甜滋滋地亲了一口洛灵芝的脸，“娘娘，香香的。” “等下次出来玩，娘亲给我们囡囡买好吃的。”洛灵芝回亲着洛囡囡粉嫩嫩的小脸蛋，顺便把苹果递给一旁捧着书神色凝重的洛大宝。 “也给哥哥，娘娘也要。” 洛囡囡黑葡萄似的眼睛扑闪扑闪地冲着自家娘亲笑，还伸出手去拉洛大宝，“哥哥，快吃红果果，香香的，可甜了！” 不等洛大宝拒绝，洛囡囡直接往他嘴里塞。 香甜的果汁润过舌尖，饶是洛大宝并不像自家娘亲和妹妹那样重视口腹之欲，也不得不感叹这从自家娘亲空间里长出来的果子的确是比寻常的果子好吃多了。 “娘亲，我和囡囡到时候该怎么称呼洛丞相他们呢？” 刚刚大宝虽然在看着书，但却是难得的心不在焉，想到娘亲是被身份上来说自己应该称之为外祖父的洛丞相给赶出家门的，三年多来更是对他们不闻不问…… 早慧的洛大宝不由得对那素未谋面的洛丞相有了不满。 可娘亲已经决定要去丞相府，那到时候免不了与这些不喜欢的人接触的，洛大宝还有点拿不准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那一家子。 “我们大宝还不到四岁，不需要考虑那么多问题，一切有娘亲在。” 洛灵芝将大宝搂在怀里，笑着摸了摸他垂下来的细软头发，继续道：“骨肉相连者也有兄弟阋墙、父子反目的，那萍水相逢的往来客却也有志同道合、同生共死之辈。大宝顺着自己的心走，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都可以和娘亲说。至于那洛丞相府里的一家子人，大宝和囡囡只要不为此失了礼数就好，其余不必在意。” 马车外仍旧是热闹的繁华景象，听得洛囡囡忍不住趴在窗沿上。 透过随着风晃动着的纱幔往外边看，眼睛都快忙不过来。 洛大宝则是坐得极稳，对自家娘亲说的那番话在脑海里仔细想了想。 等马车转弯进入北城时，周遭的热闹场景才渐渐远去，四周安静了下来，两边皆是高门大院，住的是京都里的权贵人家。洛丞相府就在这北城，白凌清将马车停在洛丞相府门外。 “娘亲，到了。” 洛大宝抬头严肃地打量着眼前这雕廊画栋，看起来极是显赫的洛丞相府，联想到他和囡囡跟着娘亲在白河村的那简陋之极甚至破烂不堪的住处，心里更是为自家娘亲打抱不平，他一定要保护好你娘亲和囡囡。 洛灵芝点头，将窗幔彻底掀开，抬头望去，只见两扇朱门严丝合缝地紧闭着，旁边的角门也是半掩着的，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寻常时候大门紧闭也是正常，但洛依依明明知道她洛灵芝来了京都，无论如何近几日就是要上门的，这大门却是紧闭。 呵呵，估计是有人不想她回来。 “主子，我去敲门。” 白凌清见洛丞相府大门紧闭，连旁边的角门都只是开了一点点门缝个，只怕是根本就不想放人进去。 看到这里，白凌清透彻的眸子沉了下来，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他倒是要去问个究竟。 这府里的嫡长女回来了却紧闭大门是怎么一回事！ 将马车停好，白凌清跃身跳下，直接朝着洛丞相府的大门走去。 第128章 鸠占鹊巢 叩叩……砰砰砰…… 白凌清先是敲了敲门，见没有人回应，于是直接朝着那朱红色的两扇门猛拍，气从丹田发出，喊道：“凌清奉族中长辈命令送灵芝小姐回府，你们这守门的竟然紧闭大门，究竟是自己耍滑偷懒还是听了什么人的指使不成？” 门内的洛依依原本准备再刁难一番洛灵芝，所以故意让人把大门给关起来，连旁边的角门也都只留了一条缝，就是想让洛灵芝难堪。 听到白凌清的话后，立即面色沉了下来，但随即又想到洛丞相去宫里早朝，门口守着的全都是薛氏的人，便又放下心。 对旁边眼睛滴溜溜转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此人是薛氏心腹内院管家的儿子刘茂，没什么别的本事，贯会跟在洛依依后面为非作歹，上次带头戏耍抽打难民给洛依依取乐子的这类事情可没有少干，但他嘴甜往往能哄的洛依依心花怒放，很得洛依依信任。 收到洛依依瞥过来的眼神，刘茂立即明白这是要继续给那位名义上的大小姐洛灵芝找麻烦了，于是站在角门边朝着外边大喊，“哪来的什么灵芝小姐？我们丞相府的千金小姐不是只有名满京都的洛依依小姐这么一位吗？你们哪来的破落户，竟然敢冒充我们洛丞相府的小姐，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要命了！” 白凌清的脸色越发的冷了，那么一个狂妄自大的奴才都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灵芝表姐，可见灵芝表姐以前在这丞相府里的生活有多么艰难。 透过门缝冷眼扫视着那得意洋洋的小厮，白凌清直接冷笑，“哼！你是什么人，竟然连自家大小姐都不认识，莫非这洛丞相府换了位宰相，不再姓洛了不成？” 刘茂何曾听过这等直接非议洛丞相，暗指洛丞相倒台的言辞，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望向洛依依。 “你这胡言乱语的小子莫不是混进京都的奸细，竟然敢妄自非议当今丞相。来人，给我把这胆大包天的小子给抓起来。” 洛依依气得直接跳起来，她就不信在自家门口还治不了洛灵芝！三年前她可以设计得洛灵芝身败名裂被赶出家门，现在自然也可以。 刘茂反应过来，立即带着几十个侍卫将白凌清团团围住。 “娘亲！” 洛大宝皱眉，有点担心白凌清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别担心，让你凌清舅舅练练手，这些可都是练家子，正好试试身手。” 洛灵芝坐在马车内，清澈透亮的人的眸子讥讽地冷睨了眼气焰嚣张的洛依依。 真是个蠢货，还以为洛依依会潜伏下来找个机会不动声色地出手，却是没想到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这大门口给她找麻烦，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竟然敢嘲笑她！ 洛依依察觉到洛灵芝投过来的讥笑表情，俏丽生寒，立即催促刘茂，“愣着做什么，赶紧动手！” 刘茂仗着人多，加上并没有将眼前这个人黑瘦的小子放在眼里，大意地欺身上前，腰间的刀还没有拔出就被白凌清一脚踹飞。 剩下的人可不是刘茂那个花架子，极其迅速地攻了上来。 白凌清望着这些人利落的身手，眼睛一亮，拔剑迎上。 门口的打斗声立即引起了行人的注意，在这北城住的若非国公王爷，那也是三品往上的朝廷大员，自然不存在怕得罪洛丞相而不敢看热闹的情况，一个个的全都倚在自家门口光明正大地看着热闹。 恰巧洛丞相府斜对门就是李大将军的宅子，那李妍正洗漱好，听到丫鬟说洛丞相府门口打起来了，都顾不得用早膳，健步如飞，兴致冲冲地跑到大门口。 吩咐侍卫将府门打开，自己则是悠哉悠哉地坐在丫鬟搬来的椅子上，双手托腮，明亮的凤眸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白凌清。 “那蓝袍小子招式不错，也够灵活，就是瞧着功夫还不到家的样子。” 李妍自幼跟着驻守边塞的父兄，从小就跟在自家兄长后面一块习武，别说寻常的侍卫就算是跟自家祖父李大将军过招都能接个上百招。 这么双利眼只这么一瞧就看出了白凌清的功夫底子太差撑不了多久。 “小姐。你坐在这看看热闹也就算了，可千万别撸起袖子自己上啊！” 旁边穿着束身衣服的侍女闻言立即警惕起来，连忙打消李妍蠢蠢欲动的心思。 与寻常大家闺秀身边的娇俏丫鬟相比，李妍贴身侍女是和她一块从漠北回来的，虽然也只是在这京都呆了三年，却比她家小姐要稳重的多。 “知道，鸢儿你就别操心。没看到那马车里坐着的姑娘都不着急吗？” 李妍虽然一直和洛依依不对付性子也直爽，但并非莽撞之辈，早就注意到马车里的那位姑娘。明艳的眸子划过一丝好奇，“那马车里的姑娘是什么人，竟然敢让人和那鼻孔朝天的洛依依对着干。” 鸢儿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小姐，平时让你多看看这京都里各家人员关系，不求你和别家的公子小姐一样对他们的生平事迹、恩怨纠葛倒背如流，至少见到了人能认出来不至于叫错人！” “无聊的很，还不如去骑马。”李妍摇头，她才不要背那可以塞满一屋子的人物关系图谱，简直就不是人做的事！ 就知道是这个样子。 鸢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歇了那份趁机考考她家小姐人物图谱背得如何的心思，直接说道：“那马车里坐着的姑娘十之八九是这洛丞相府的大小姐洛灵芝。” “洛丞相府的小姐不是就只有那矫揉造作贯会耍心眼的洛依依吗？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位洛灵芝？” 李妍这下子是真的好奇了。 鸢儿头疼得直捂心口。 敢情她家小姐不光是没背人物图谱，只怕是看都没看一眼，否则怎么连一向不对付的洛依依上面还有个嫡长姐这件事都不知道！ 这其实也不能说是李妍不上心，她三年前才来得京都，那时候原主早就打发到乡下去了，薛氏成功上位当了丞相夫人，连带着洛依依这个庶女也摇身一变成了洛丞相府的嫡小姐，可不就使劲抹除原主的存在，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下意识的觉得洛丞相府就只有一位千金小姐。李妍也不例外。 第129章 世子进京了！ “哦！原来洛依依原先只是个庶女呀，难怪那么一副小家子气又恨不得翘起尾巴的张狂样。啧啧……竟是这么一回事！” 李妍早就看不惯洛依依，这会子知道了她的底细更是打心眼里鄙夷起来，倒不是她看不惯这京都里所有庶出的公子小姐们，而是这洛依依实在是让她厌烦，从三年前初次见面起就厌恶到了骨子里—— 三年前，父兄接连战死，祖父不顾年迈的身体毅然赶往边塞让家将将她送回京都，自己则是留下镇守边关。那个时候李妍只觉得天都塌下了，浑浑噩噩地进宫参加那位陛下虚情假意的设宴。她一身缟素冷眼旁观着，别人都知道避讳，就这洛依依不知道是哪根筋出了毛病硬是娇娇滴滴地讽刺她一身蜜色的皮肤还穿那么素洁的颜色，当真丑人多做怪！还故意大惊小怪地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简直像个烦人的苍蝇！最后还是她一鞭子抽过去甩在她脚边上，才让那聒噪烦人的女人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可算是消停了！ 想起三年前的事，李妍突然兴致缺缺，连带着看洛依依热闹的心思都没之前那么高昂了。倒是对那位被赶出京都三年之久又回来的洛家大小姐生起了好奇之心。 洛灵芝坐在马车内喂着囡囡吃苹果，倒是不知道已经有不少人准备打探她的事情，若是知道了也并不会放在心上，只要不打扰到她都随意。 洛大宝倒是时时刻刻注意着白凌清的动静，察觉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由得有些紧张，越加睁大眼睛盯着前边的动静。 哐哐哐…… 白凌清手里的长剑舞得越来越快。 “娘亲，凌清舅舅快支撑不住了！” 大宝的话还没有说完，洛灵芝已经甩出藤蔓，瞬间就卷走那二十几个侍卫的兵器，哐铛一声，等他们再回过神，只见几十把长刀全都被折断了。 好快的速度！ 李妍眼睛发亮，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朝洛灵芝走去。她还没见过有哪位姑娘能瞬间夺走几十个练家子的兵器，怕就算是她自己也不一定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洛依依，你不嫌丢人在这大门口闹腾，我还嫌浪费时间呢！”洛灵芝如春日的飞燕般轻灵地从马车内跃下，那满眼的嫌弃是个人都能感觉到。 稍微离得近了，李妍只觉得这位洛大小姐灵气逼人自有一股别人没有的韵味，是个神仙妃子般的佳人。 当真是好看！ 李妍明亮的凤眸含着笑意直盯着洛灵芝看，洛灵芝没有察觉到她的恶意，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位五官明艳大方的姑娘，只点了点头就继续朝着洛依依一步步逼近。 “你想做什么？” 洛依依下意识地想到之前被洛灵芝从马车里拉出来的场景，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指使那些侍卫，“快，把她给我拦住了！” “大小姐！” “真是灵芝小姐……” 自洛灵芝从马车内出来，有在洛丞相府呆了好多年的侍卫认出了洛灵芝，瞬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听洛依依的话。 “胡闹！” 正在这些侍卫犹豫不决的时候，伴随着一道呵斥声，薛氏在刘管家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只觉得糟心，她不过是少叮嘱了一句，依依这丫头竟然大清早的带人在这门口堵洛灵芝。 淮南王世子都进京了！ 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怎么能把事情闹得广为人知？ 倒是她小瞧了洛灵芝。 薛氏年轻时长得极美艳，后来如愿当上了丞相夫人就开始注意自己的外表了，力图能看起来端庄点不至于在京都那些权贵夫人们面前矮了半截，但她放荡惯了，总是不自觉的带上勾引男人的那种姿态，京都里那些真正有身份地位的几乎都不搭理她，和她走到一块的要不就是攀附洛丞相的圈子要不就是和她差不多的出身。薛氏到底是怕别人嘲笑她的出身，于是穿着打扮都向着端庄大方那一块来。 一身素净大方的衣着，加上那惯会伪装的菩萨面，三年多来倒是让她渐渐走进了京都权贵们的夫人圈子，也没什么人敢在她面前议论她的旧事。 这会子见到洛灵芝，薛氏却不像洛依依那般沉不住气，笑得慈眉善目，“灵芝丫头去乡下养了几年身体倒是越发的好看了，只是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派人给你爹递个消息，好让我们遣人去接你回来，这不依依丫头三年多没见你一时半会儿的都没有认出来。” 不愧是能把原主耍的团团转的人物，这薛氏倒是能屈能伸。 洛灵芝眯了眯眼，淡淡地说道：“三年不见，妹妹倒是和以前一样见到我这个姐姐仍旧是毫无礼数，都不知道叫人！薛姨娘，哦，不，现在是薛夫人了，莫不是薛夫人你自己小时候没受过教养，所以也不会教女儿。这可不行，妹妹也都是十六七岁的人了，又不是三岁稚童，可不得好好管教一下，若是薛夫人你没空管不了，我这个嫡长姐倒是可以帮你管管！”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讥讽她的出身，薛氏脸色微沉差点没绷住，心道这洛灵芝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这般牙尖嘴利！但她一向能忍，面上的笑意还是挂住了，“呵呵……灵芝丫头刚回家，哪能让你劳神。你妹妹这里我会像宫里请旨，找个礼数周到的教养嬷嬷，毕竟你妹妹就快要出嫁了，嫁的可是淮南王世子，当然了灵芝丫头你也别着急自己的婚事，先前做错的事情我们都放下，等忙完了你妹妹和淮南王世子的婚事，我再给你好好物色人选。” “不劳薛夫人费心了，若是将我的婚事托付给薛夫人你，我怕我娘亲知道后就算是在地下也无法安心呢！” 洛灵芝可不觉得这眼底淬了毒似的薛氏当真会好心帮自己，只怕是不知道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哼！ 冷冷的瞥了眼薛氏母女二人，洛灵芝牵着大宝、囡囡直接从打开的大门往里走。 柳枝背着包袱和拿着行李的白凌清一块跟上。 这丫头三年不见倒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薛氏看着洛灵芝落落大方地带着两个孩子往府里走，心道这次可得好好谋划谋划，可不能让这死丫头坏了依依的好事。 第130章 她什么时候吃过亏 洛灵芝与薛氏母女的第一个照面可以说是完胜，在众人的目送下大大方方地进了洛丞相府。 这其中自然有薛氏、洛依依轻敌的缘故，但洛灵芝并非原主不是那忍气吞声的性子，来这之前就做好了打算，原本就是要给原主出气，好好收拾收拾这一家子。 如何不会趁着薛氏母女没做好打算之前先将一军！ 洛丞相府乃是当今圣上赐下，朱门高墙，沿着假山堆砌掩映着的宽阔道路，两边皆是奇花异草，正前方是一处待客的大厅，左手游廊连着后边洛丞相的书房和府中其他官员的院子，诸如丞相长吏、丞相少史之类，右边则是小人小厮以及侍卫住的地方。 若要进入内院还得穿过架在栽着芙蕖养着锦鲤的湖上的走廊，跨过拱门在后再经过一处花园才是这洛丞相府主子们住的院子，自花园东西北三个方向分别有三座单独的院落。 洛灵芝之前就住在西边的主院，除了她自己住着的蘅芜居外还有三间垂花门楼及丫鬟们住的房间，甚至带了间单独的小厨房。 洛灵芝直接往西院走去。 后边盯着她动静的洛依依则是瞪大了眼睛，快步跑了上去，“洛灵芝！” 这人不会一回来就想占她的位置吧？ 果然，只见洛灵芝推开西院的大门，熟门熟路地往蘅芜居走去。洛依依急忙跑上来拦住洛灵芝，眼睛都气红了，娇声喝道：“这地方是我住的，不准你进来！” “你住的？” 洛灵芝瞄了眼如临大敌的洛依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哼！我竟然不知道自己住了十五年的院子竟然是你洛依依的，我这个正儿八经的主人还不能进来了，说出去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反正你不准进来！” 洛依依倒不是说有多么喜欢这个院子，但之前洛灵芝身为嫡长女一个人占据了整个西院，而她只能和薛氏挤在东院的一个小厢房里，自然是愤愤不平，忍气吞声十几年好不容易把洛灵芝赶了出去，可不就立即鸠占鹊巢把西院给占了。 薛氏也是脸色一变，没想到洛灵芝竟然这么硬来，丝毫不怕撕破脸面，眼看着洛依依不是洛灵芝的对手，心中想着今后还是要多教教依依那丫头做事得讲究策略再三谋划才好，这般莽撞行事可不行。 脚下的步子加快，薛氏上前笑道：“灵芝丫头，你妹妹身子不好，恰好你这院子光线好又幽静，正适合你妹妹养身子。要不灵芝你住到北边的院子或者在东院给你找个地方？” “薛夫人，你说若是淮南王世子知道妹妹鸠占鹊巢霸占嫡姐的院子，你说他会怎么想，这京都里的人会怎么想？” 洛灵芝可不打算忍让，她还想在这院子里找找原主娘亲的陪嫁单子、庄子地契之类的证据。 再者就算没有这些，她也不打算将这院子拱手相让。 对上洛灵芝毫不退让的态度，薛氏想着最近京都里复杂的局势，尤其是淮南王世子又递了帖子问什么时候来拜访方便，知道不能多生枝节。压下心中的怒火，薛氏面上仍旧是一副和善的笑容。 “既然灵芝丫头你执意如此，那我让依依搬到蘅芜居旁边的紫薇阁。” 薛氏说着，伸手拉住了还想要上前跟洛灵芝争执的洛依依。 北边院子里住着洛丞相这些年纳的小妾，那么些莺莺燕燕的可不能让她家依依住进去，免得坏了她家依依的名声不说还把她家依依带坏了。 给洛依依使了个眼色，薛氏便带着人站在一旁任由洛灵芝进了蘅芜居。 “娘！那是我的院子，凭什么给洛灵芝这个未婚先孕坏了名声的女人住。” 洛依依气得跳脚，愤愤地盯着洛灵芝的背影。 薛氏倒是不动如山，宽慰洛依依，“急什么。她一个坏了名声的女人哪能在家里待一辈子，等你爹回来我就和他商量，好好给洛灵芝物色个夫婿，必定把她打发的远远的，再也不能跑回来给你我添堵。” 薛氏原本是打算等洛依依的婚事敲定后再来处理洛灵芝，但现在看洛灵芝一来就要回院子的架势便清楚还是得早点把她处理了好，省得夜长梦多。 洛依依听得眼睛一亮，知道自家母亲另有打算后便也能按耐住心中的愤怒，指挥着丫鬟把自己的东西帮出来。心中却仍旧感到憋屈极了！ 三年来，除了李妍那个直来直去不像个大家闺秀的骄横无礼的女人外，她就没在谁那里受过气。 偏偏这洛灵芝一回来，她就诸事不顺，简直和她犯冲！ 白凌清等洛灵芝一切安顿好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你管好庄子里那些人，我这里不必担忧。” 洛灵芝今日试探了一番，知道洛依依不足为据，原主之所以会在她那里吃大亏不过是洛依依惯会在洛丞相面前讨巧卖乖，而原主那闷葫芦似的性子不讨人喜欢罢了，对这样的人只要抓住了对方的错处按死里收拾绝对错不了。 反倒是原主记忆里妖妖娆娆只会伺候男人的继母却是个不简单的。 但管她有多少弯弯绕绕的坏心思，但凡敢把主意打到她洛灵芝头上，呵呵…… 那就等着被她收拾得怀疑人生。 “主子，那我就先走了，主子你务必多留心，有什么事立即派人通知我。” 从薛氏母女的态度中白凌清很清楚灵芝表姐在这府里基本就没什么地位，连灵芝表姐先前住的院子都被洛依依给占据了，这些人是当灵芝表姐再也不会回来了是吧！ 如此看来，那位当爹的洛丞相估计也是指望不上的，灵芝表姐只能靠自己。 “放宽心就是了，你见我什么时候吃过亏？”洛灵芝笑得从容。 想想与灵芝表姐相处的这段时间，还真没人能让她吃亏。 白凌清稍稍放宽心，又叮嘱了柳枝几句，便出了洛丞相府。 洛灵芝打量了眼将要入住的蘅芜居，布局精妙，是个西院里单独的跨院，院子里栽种着四时花木，最边上还有一片梅林，看起来倒算是雅致。 就是这丞相府里小姐住的院子居然还比不上那红衣男子的庄子。 这就耐人寻味了！ 第131章 随她挑 四周轻纱垂幔，除却雕花木床等大件家具，其余安置在博古架上的玉器珍玩，甚至床上的被褥全都被洛依依叫人搬了个空。 若非动作太大，洛依依恨不得把这房梁上垂下的纱幔都给掀下来带走，连屋檐上的瓦片都不想给洛灵芝留下。 瞧着没什么能再帮走的了，洛依依这才冷哼一声，昂着头朝外走去。 薛氏瞥了眼光秃秃的床榻，目光闪了闪，到底是没出声，抬脚也准备去旁边的紫薇阁看看还有什么要置办的。 这次可真是委屈她的依依了。 且等着，这洛灵芝竟然敢回来，还如此不识好歹地欺负依依，她必定要让这洛灵芝比三年前还要更惨！ “慢着！” 洛灵芝打量了眼像是被土匪光顾了似的蘅芜居，似笑非笑地睨了眼趾高气昂的洛依依，目光落在她身边丫鬟抱着的青玉雕成的洛神摆件上，讽刺道：“哟，我怎么记得这青玉摆件是我娘亲给我的生辰礼，什么时候也成了洛依依你的了？” 洛依依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那玉雕洛神她早就看中了的，把洛灵芝赶走后就立即占为己有，洛神乃是仙子，这淡色的青玉如蒙上了一层雨雾，美的飘渺，和这神乎其神的雕刻技术结合在一起，才有了这么一件万金难求的摆件。 而且，除了她京都第一千金外还有谁有那个资格拥有洛神雕像！ 洛依依下意识地从旁边的侍女手上把洛神雕像抱了过来，警惕地瞪着洛灵芝，“洛灵芝你莫不是眼花了，这明明是我的，就你那破烂玩意哪比得上我重金得来的珍宝。别看什么觉得是你的。” “这句话该是我对你洛依依说吧！毕竟就你以前干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实在是数不胜数。再说了，我那青玉洛神雕像可是有私印的，毕竟这块玉是先帝赏赐给瑾王妃，娘亲求了好久才用一抽屉东珠换回来的，请宫里的师傅打造而成。这天底下可谓是独一份，呵呵，就是不知道你洛依依从哪找来的一模一样的青玉，又是如何请三年前已经亡故的制造办大师傅雕刻的？莫不是梦里！” 洛依依下意识得去看怀里的雕件，她以前只觉得这洛神雕像好看，足以表示她京都第一千金的身份，这几年邀请别家的小姐们来家里做客都会把这洛神雕像拿出来好好显摆显摆，看着她们羡慕的眼神，别提多高兴了。 但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被洛灵芝这女人按上小偷的恶名。 绝对不行！ 摸到雕像底部的私印时，洛依依咬了咬牙，她的名声绝对不能因为这么件事而蒙上灰尘，她必须是京都里人人称赞的洛丞相府的千金小姐，是满京都公认的第一千金…… “依依！” 薛氏冷冷地瞥了眼洛灵芝，暗恨这死丫头怎么跟开窍了似的，依依的那些个错处一抓一个准，之前也没见她有这个能耐，不过是三年的时间，变化竟是这么大。 洛依依抱紧了手里的雕像，对上薛氏的目光。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这么个洛神雕像若是还给了洛灵芝，只怕是再也没有第二件。她洛灵芝一个未婚先孕的贱货凭什么能拥有洛神雕像，她洛依依得不到的，洛灵芝也别想。 洛依依眼里划过一丝恨意，举起手里的雕像就要往地上砸。 “怎么，还没确认好吗？” 洛灵芝却是一步步靠近门口的洛依依，脸上的讥讽之色毫不掩饰，“你那鸡爪子似的手可得抓稳了，否则把东西摔碎了可就不是赔钱的事情了，这无论如何也能称得上是先瑾王妃的遗物。你说说，瑾王殿下对自己母亲的遗物会怎么样呢？” 难怪那么放诞奢华，那红衣男子原来是瑾王殿下姬央。 洛灵芝也是在看到这青玉洛神雕像的时候才想起来，原主的确见过瑾王，但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当时原主母亲与瑾王妃交好，偶尔会带她去瑾王府做客，但原主就是个闷葫芦性子，往往都是低着头吃点心，连带着姬央过来给瑾王妃请安的时候都只是抬头看了眼就立马低下了头，之后更是抬头看都不敢！ 可怜，只怕是少女怀春而不自知。 话又说回来，那姬央的确生的极其耀眼，和先前那位崔家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截然不同，就像灼灼燃烧着的桃花般，比那牡丹还要秾丽，艳冠天下。 原主的心思洛灵芝还只是猜测，但洛依依喜欢瑾王殿下这件事只怕是满京都都知道了。果不其然，她这句话说出来后，洛依依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将怀里的雕像抱得跟紧了点，洛依依心中那股不舍越加的强烈，先前还只是喜欢而已，现在得知可以借着这雕像与瑾王殿下说上话儿，再要还给洛灵芝却是割肉般的疼了。 “你要什么？我拿珍宝给你换！”洛依依试探地问了一句。 洛灵芝眯了眯眼睛，心情极好，白无风那个送财童子基本被她掏空了家当，现在又来一个，不错不错，这头肥羊可比白无风那小子肥多了，最重要的是，掏光洛依依的私房对洛灵芝来说不需要半点愧疚。之前想让白无风拿出家当她还得拿东西换，后面更是念着几分交情把那小子从死神手里救了回来。这样算算她也没赚什么！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洛灵芝只觉得这洛依依看起来都顺眼了点，但交易可不是这么做的，“这可是我娘亲留下来的遗物，哪天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说不定还能借着找上瑾王府，请瑾王殿下帮忙。当然了，若是你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也不是不能换。” 洛依依连连点头，“我那珍宝有几箱子，随你挑！” 这些珍珠宝石之类的，她有钱就能买到，洛依依并不是很在意，倒是对洛灵芝拿回去的青玉洛神雕像比之前更要上心了。 “不急，我还得先请薛夫人让人把我这房间收拾好，寻常百姓家里还能有几床被褥，我们洛丞相府不说滔天富贵，但总不至于床褥被子都没有吧？”洛灵芝嘴角带笑，但看着薛氏的眼神却是暗带讽刺。 第132章 究竟知道多少 薛氏倒是沉得住气，被洛灵芝冷嘲热讽也愣是能笑出来，张口就来了理由！ “灵芝丫头你回来的仓促，这不都没来得及准备。你可别小看了这床褥被子，可都是有定数的。要不这样，我让人去给你买。” 洛灵芝冷笑，“堂堂丞相府竟是节约到这个地步，连一床多的被褥都没有，我看陛下当真要好好夸赞洛丞相，一国丞相竟然清贫到这个程度。知道的当然明白那是洛丞相勤俭节约的缘故，那不知道的尤其是别的国家之人，可不得小笑掉大牙，看，那东凤国的洛丞相家里穷的没有一床多余的被褥！” 真是伶牙俐齿！ 薛氏再一次被洛灵芝讽刺得哑口无言，眼底不由得涌起恼意，“就这么一件小事你便抓住不放，可是存了心与我难堪？我知道你对我心存不满，但无论如何我现在是洛丞相府的女主子，不求你把我当亲娘看待，也请你别那么折腾，毕竟三年前发生的事情足以让全京都的人耻笑，可不能再有！” “呵呵！” 洛灵芝当真是佩服这薛氏的厚脸皮，目光自薛氏沉着的脸落在旁边的洛依依身上，冷哼道：“三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薛夫人你不是最清楚不过吗？” 她究竟知道多少？ 薛氏紧盯着洛灵芝，那件事可谓是天衣无缝，这丫头当时不也是迷迷糊糊的，现在怎么突然说这话，莫非是知道了什么！ 洛灵芝可不在意她怎么想，继续道：“所以可别在我面前提这回事，否则把我惹急了，非得将那陈年旧事掀个底朝天。毕竟我未婚先孕的事情已经是众所周知，三年过去，大家对那件事早就不稀罕了。反倒是对庶妹陷害嫡姐，小妾如何上位之事应该会极有兴趣吧？” “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洛依依立即反驳。 洛灵芝懒懒的瞥了她一眼，“我何时指名道姓说是你洛依依了，你这么急着否认莫非是做贼心虚？” “这就叫下人去给你置办，缺什么赶紧列个单子出来，免得到时候又说我这个继母苛待先夫人留下来的嫡女！果然老话说得好继母难当啊！” 薛氏的脸现在是真的挂不住了，但也不忘讽刺洛灵芝？ 抛下这么一句话后索性直接走人，她可得让刘管家好好打探消息，那些个丧妻但有爵位的老鳏夫全都找齐了，她可要为洛灵芝好好挑一挑！ “慢走不送。” 洛灵芝将薛氏母女打发后，这才吩咐柳枝去找院子里侍候的粗使丫鬟，让她们打扫蘅芜居。 “别太客气，这院子是我洛灵芝的，她们留在这就必须听我的命令。若有人敢阳奉阴违偷奸耍滑的全都给我赶出去了。” 至于跟在洛依依身边时候的那些个贴身丫鬟，她也不想要。 反正平时有柳枝就够了，其余粗活交给那些个丫鬟婆子就行，毕竟她的大宝、囡囡可贴心了，也懂事得很，并不是那脱不了丫鬟侍候的娇娇性子。 蘅芜居在洛灵芝回来那一刻就彻底沸腾了。 平时靠近不了洛依依的粗使丫鬟婆子们倒还好，她们大多都是些老实本分的小人，那些个力求上进想要出人头地的基本都使劲儿往洛依依身边凑。 其余的要么是年纪大了只想安分度日，要么就是性子木讷不会讨人欢心的…… 总之基本都是些和这府里的主子没太多接触的普通丫鬟。 “听好了，我们灵芝小姐回来了。今后这蘅芜居一切以灵芝小姐的命令为主，你们当中若是有其他心思的赶紧自己收拾东西另谋他路，留下来的也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放心，对待听话老实的人，灵芝小姐必定不会亏待。” 洛灵芝坐在柳枝搬来的椅子上，听着柳枝对满院子丫鬟婆子训话，不由得眼睛一亮。 她这是找了个能管家的呀！ 不错不错，以后这身边的生活杂事交给柳枝这丫头。 “听清楚了吗？” 柳枝身子挺得笔直，人虽瘦小，但那管家大丫鬟的派头却是不容忽视。 院子里被叫来的丫鬟婆子足足有十几个，听到柳枝的话后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听清楚了。” 柳枝满意地点了点头，俯下身子在洛灵芝耳边说：“主子，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来了洛丞相府后，柳枝也改口和白凌清一样称呼洛灵芝为主子。 可以说跟着上京的所有难民全都是靠洛灵芝就回来的，打心眼里早就把洛灵芝当作主子看待。 只不过洛灵芝除了正式收了白凌清外，都没松口。 连赵蟠也都只能在心里叫叫，暂时没那个机会改口。 这不，柳枝立即抓住机会。 洛灵芝抬头看了眼满脸严肃眼神却溢满了兴奋雀跃的柳枝，也没反驳她的称呼，点了点头。 她先前已经将白凌清给她准备好的打赏下人的碎银子取了一部分放在旁边的盒子里，示意柳枝端过来。 洛灵芝缓缓起身，扫了眼面色各异的丫鬟婆子们，淡淡道：“刚刚柳枝都说清楚了，既然你们全都留在这没有一个离开的，我就当你们是认同刚刚的话，我这边没那么多零零碎碎的规矩，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忠诚听话。余下的柳枝会细说。” 所有人都神色认真地看着这位一来就把洛依依赶出去的大小姐，心知不是个好惹的，却不敢多看，只匆匆看了眼，是个满京都都找不出第二位来的漂亮姑娘，最主要的是那一身气度看得人都不敢再有些小心思。 见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站着，洛灵芝点了点头，朝一旁端着盒子的柳枝看了眼。 柳枝立即上前，大声道：“这是灵芝小姐给大家的见面礼，排好队一个个上来领。顺便在我这里登记好每个人都是做什么差事的，以往的待遇如何？” 看柳枝有条不紊地把事情做好，洛灵芝心道凌清还真是给她找了个好管家。洛囡囡依偎在自家娘亲的怀里，抬眼看着这些没见过的人。 洛大宝则是早就铺好了纸笔，年纪虽小，一笔字却已经初具风骨，写得很是不错。 第133章 装模作样的奸人 丫鬟婆子们摸着手里的五两纹银，眼睛发亮。她们比不上那些贴身侍候的上等丫鬟，平时都是干些杂活，一个月也不过一两银子月例，这可足足是她们半年的收入！ “谢大小姐赏赐！” 所有人都自发地跪下来，连那份对洛灵芝的畏惧都减少了，心里打定了主意。 “娘亲。” 那边洛大宝已经登记好，将平放着的宣纸拿了过来给洛灵芝看，还很有条理地按照她们的工作分了类，“一共十六人，负责院子洒扫修剪花枝的是二个婆子带着六个丫鬟，还有四个专门负责浆洗衣物的，另有两个专门负责清理恭桶的，其他的则是负责洛依依身边的贴身丫鬟做些跑腿、传话的工作。” 洛大宝很是吃惊，想来之前这院子里住的主子也就洛依依一个人，可光是这些粗使丫鬟婆子就有十六个，还不算她身边那些贴身伺候着的。记得在京都外面还见到有几十个侍卫护着她进城…… 粗粗算来，但就丞相府一个小姐居然就要上百个人侍候，还真是奢侈！ 见大宝理得清清楚楚，洛灵芝乐得轻松，直接道：“先按之前的安排来，今后若有问题再换动。就只一样，我看蘅芜居旁边有间单独的小厨房，你们当中有谁手艺不错？” 这可是个大方的主！ 人群中一个三十来岁有些微胖的婆子犹豫半刻，还是站了出来，“回小姐，老婆子我先前在酒楼里做过厨娘，尚能炒得了几个菜，愿意试一试。” “娘亲，这位是徐婆子，之前负责洒扫院子。” 洛大宝读书过目不忘，记人也是如此，在徐婆子站起来的那一刻就与刚刚登记的信息对应在一起，对自家娘亲说道。 洛灵芝点头，“徐婆是吧，你再挑两个人先把厨房收拾干净，晚点儿带柳枝去府里大厨房将那要用的食材都挑着拿回来些，中午就做你拿手的菜，我先尝尝。” 徐婆子立即应下，挑了两个手脚麻利有力气的丫头，便立即去忙活了。 随后洛灵芝又选了两个守院门的丫头，嘱咐道：“没我的命令不准让别人随意进来，平日里这院门就直接关上。” 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命令，犹豫道：“若是夫人、依依小姐她们过来也不开门吗？” “刚说的规矩这就忘记了？” 洛灵芝似笑非笑地看了这两个小丫头一眼，“若是你们做不到直接换了人就是了。我再说一遍，在这蘅芜居不需要去管府里其他人的命令，做好我吩咐的事情就够了。” 两个小丫鬟立即点头，“回小姐，我们都明白了。” 之后的事情洛灵芝全都交给柳枝去处理了，自己带着大宝、囡囡将整个蘅芜居又逛了个遍。 “娘亲，梅林那边有条小道是通往后边侧门的。”洛大宝方向感极好，从大门进来后就开始记洛丞相府的布局，已经能将走过的路线全都记在心里。 洛灵芝用木系异能查探，果然，梅林尽头是处假山池塘。再穿过一道拱门就是这府里的大厨房，正连着街道的侧门。想来往常送菜送货的小贩都是从这里进来的。 那以后要出去也方便多了。 如此想着，洛灵芝便带着大宝、囡囡往那边走去，“走，我们去看看，如果方便的话到时候就从这侧门出去，免得和那帮人打交道。” 洛灵芝虽然暂时住到了洛丞相府，可并不是说就要和原主那样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门小姐，不说要留意庄子里的那些人，也至少要摸清楚这京都的情况。 再说她现在明面上没什么收入，空间里堆积成山的粮食、瓜果也找不出理由拿出来，这荒年里，别人都是苦于没粮食活不下去。 她却是恰恰相反，粮食多得快堆不下。 总得想个法子把这些东西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否则空间里那些肥沃的土地都只能暂时搁置，简直太浪费了！ “你是灵芝小姐？” 守着侧门的是个上了年纪微微有些佝偻的老汉，远远的见洛灵芝带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往这边走，还以为是在做梦。 颤颤巍巍地起身，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 洛灵芝走近了，一眼就认出这是以前跟着原主母亲管着内院的刘伯，不由得惊讶，“刘伯，你不是回老家养老去了吗？怎么在这里！” 刘伯近看当真是洛灵芝，不由得老泪纵横，直接跪了下来，“老奴我承蒙夫人大恩，特意遣人送老奴我回老家颐养天年，奈何几十年过去了，家乡遭了难，那些骨肉至亲早就不知逃去了哪里，于是又回来了，本想着还能帮夫人小姐看看家。却是没想到，夫人突然病逝，小姐你也被人陷害，都是我来得晚，都没能护住小姐你！” “刘伯，快起来。” 洛灵芝连忙去扶刘伯。 “这如何怪得了你，奸人惯会装模作样，像毒蛇似的躲在阴暗的沟渠里，时时刻刻想着害人性命。娘亲还以为她是个本分的，原，原先我也不懂事，如何防备得住。三年前虽是突遭大难，好在我也醒悟过来，今后必定不会再让人欺负了去。先前的事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要他们那些恶人好看！”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刘伯是原主母亲去寺庙上香的时候半道捡回来的，之后就一直跟在原主母亲身边鞍前马后，是个可靠的。 刘伯连连点头，几乎泣不成声，“见到小姐安好，老奴我，我就算是死了也能瞑目了！今后在黄泉见到夫人也能有个交代，总算是不辜负夫人的救命之恩。” “这日子还长着呢！刘伯你可得长命百岁，还要帮我照顾大宝、囡囡，就和以前照顾我一样。可不说那些丧气话！” 洛灵芝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大宝、囡囡上前喊人。 洛大宝抬头看了眼自家母亲，很是恭敬地上前行礼，“大宝见过刘爷爷。” 一旁咧着嘴笑的囡囡见到哥哥这么做，立即学着也行了个礼，奶声奶气的喊人，“囡囡，见，爷爷好。” 第134章 合适就把她嫁过去 刘伯是跟着原主母亲身边的老人了，以前内院的一切采买包括原主母亲的私产都是他负责管理，对原主母亲留下的地契庄子乃至陪嫁等情况可谓是清清楚楚。 “账本清单这些我都有保存，就是想着哪天小姐你回来了用得着。我等会儿就去把账本整理好，晚边上给小姐你送过去……只是夫人私库的钥匙到底是落到了薛氏的手里，只怕里面的东西也被动用了！”刘伯到底是心思缜密，除了公中的账册外，他还另外准备了一份，这事原主母亲也是知道的。 洛灵芝大喜，这倒是免了她翻箱倒柜找证据的麻烦。至于薛氏会挪用原主母亲的的私库，她倒是不担心，眯了眯眼睛，洛灵芝冷笑道：“刘伯不必担心，那薛氏吞了多少到时候让她加倍还回来就是。总之不会便宜了她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毒妇！” 刘伯点头，想到什么似的，又连忙说道：“别的人都还好，就是薛氏身边的刘三小姐你要多留意，此人做假账的功夫可谓是一绝，先前我念着他是本家，放在身边想要培养，没想到却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还没来得及打发，这人却是转头就卖主求荣投向了薛氏。 刘三？ 洛灵芝从脑海中把薛氏身边那个其貌不扬的清瘦中年人提了出来，“嗯，我会注意的。他若是坏事，保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随后洛灵芝又交代好刘伯注意白凌清若是来找，务必派人通知她。 正聊着，就见柳枝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找她。 “主子，前院派人说洛丞相叫你过去。” 柳枝急得脸色都白了，担忧的看着洛灵芝，“会不会是薛夫人她们在洛丞相面前告状说主子你的坏话了，又不是叫主子你们去用午膳，这个时间点叫你过去做什么，还说别带小公子小小姐，这，这什么意思？” “别着急。” 洛灵芝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牵着大宝、囡囡和刘伯打过招呼后就往回走，还有心思问了一句，“徐婆饭菜做好了吗？” “噗嗤！” 柳枝被她这样子逗笑了，突然也没那么紧张，挺了挺胸膛道：“我来的时候还有最后一道菜在锅里，估计等主子走到应该就差不多了。” 徐婆说她在酒楼后厨做过活儿，想来不是妄言，虽然只是四个简单的炒菜，配上两碟爽口开胃的凉菜，但色香味俱全，吃得洛囡囡头都快埋进菜盘里。 “不错。今后这厨房就交给徐婆你了。月例先按五两银子来。” 洛灵芝还不确定她要在这府里呆多久，想着到时候实在不行问问这人愿不愿意跟着自己走，总之她洛灵芝又不会亏待自己人。 洛灵芝这边吃得津津有味，可前院刚下朝回来就被薛氏委委屈屈地告状说洛灵芝回来的洛丞相则是眉头紧皱。 今日早朝，那瑾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公开上奏说陛下太过于沉迷后宫，被姜美人迷得天下都不管了，随后更是公然把凤阳县的事情搬到台面上，非要陛下处理姜美人兄长，说是给凤阳县数十万人一个交代！ 满殿的文武大臣全都捏了把汗，被这突然发难的瑾王吓得都不敢大声喘气。 偏偏陛下指名道姓叫他这个当师傅的好好教教瑾王尊卑—— 天可见的，他算瑾王哪门子师傅！ 不过是当时王左丞那家伙托病不去给召进宫的那些宗室子弟讲学，他硬着头皮去上了两节课，可这瑾王除了第一天露了个面，之后根本就没去过。 反倒是王左丞名正言顺地收了瑾王和淮南王世子，在家里讲学。 要找也是找他王左丞啊！ 可他又不能反驳当今陛下，下了朝可不得厚着脸皮去找瑾王，可那瑾王那个当真是目中无人，直接说自己身子不适要回去歇着。 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带着一肚子怒火回到家里，又听薛氏说洛灵芝那个逆女回来了，这怒火可不就在血管里直烧，素来的养气功夫在这会儿也忍不住动了怒。 “人呢？” 洛丞相坐在大堂里，冷着脸问。 薛氏给他沏了杯茶，温声细语地说：“老爷，你别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我已经让人去叫灵芝丫头了，想来快到了。倒不是我这做继母的说灵芝丫头的坏话，实在是这丫头从小就爱惹是生非，三年前更是弄出了那么一桩糟心事儿，弄得满京都的人都看了场笑话！这不，三年过去了好不容易这京都里的人都将这糟心事淡忘了，那灵芝丫头却是自己又跑回来。这不是上赶着给老爷你脸上蒙羞吗？” “她还有脸回来！” 洛丞相只觉得满肚子怒火无处发泄，“必须得让人好好看着她，绝对不能让她出现在这京都权贵们的眼皮底下，我可不想再度沦为同僚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只怕是都已经知道了？” 薛氏小声说着，心里也忍不住埋怨洛依依太莽撞，做事全凭着一股莽撞劲儿，原本这事她还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洛灵芝连着那两个贱种私下里给解决了，这下子满京都的人怕是都已经知道他们洛丞相府家的嫡长女回来了。 可不就不好直接弄死了！ 啪嗒！ 茶杯碎裂在地，洛丞相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不是才回来，怎么就全都知道了？” 薛氏有些心虚，但到底沉得住气，直接打掩护，“老爷，无论这京都里的人是怎么知道的现在说这些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左右不过是给自己添堵，重要的是我们依依马上就要和淮南王世子谈婚论嫁了，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提到淮南王世子，洛丞相眼底划过一丝精光，沉声道：“和淮南王府的这桩婚事绝对不容闪失。后院里的事你多注意点，尤其是灵芝那逆女，可不能让她坏了事。” “老爷，我是这样想的，这女儿家大了都是要嫁人的，灵芝丫头也不例外，就是有那么桩事搁在那里，这京都里的权贵公子们怕是看不上灵芝这丫头，我想着那驻守偏远地区的武将们估计没这么多避讳，看看合适的就把灵芝丫头嫁过去。老爷觉得可行？” 第135章 招惹祸端 洛丞相瞥了眼低头浅笑着的薛氏，对她心里那些主意到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只不过这薛氏用得顺手也足够贴心，只要不坏他的事，自然也愿意宠上几分。 “你看着办，别弄出乱子就行。” 至于前妻留下的那个逆女—— 洛丞相眼内划过一丝冷意，本来凭那逆女的长相说不得还能给他带来几分好处，偏偏名声都被那逆女自己做弄没了，眼下子别说联姻给他带来好处，不给他添堵就已经不错了。 薛氏自然笑着应好，“老爷放心，这件事我必定亲力亲为，绝对处理得好好的。就是淮南王世子又递了帖子过来，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再见见？” 提到淮南王世子，洛丞相不由得想到那瑾王殿下，这两人同出王左丞门下，虽不是一起上课，但也称得上是同门师兄弟了，却是性格迥异。 就是却摸不准这位淮南王世子的心思，看似温和有礼却疏离得很。好在看得出这世子对依依那丫头是真的放在了心上，让他稍稍安心，“无妨，世子要见的并不是我，你看着安排就好。另外，你再多叮嘱依依那丫头几句，让她务必抓紧可这桩婚事。这京都里不知道有多少生了女儿的人家在打这位世子的主意！” 提到这个，薛氏就有些头疼。 闺阁少女爱那俊俏郎君也是常事，可瑾王殿下的事情除了陛下谁还能插得上手，偏偏依依那丫头认准了。 两人又就家中的事情聊了几句，洛丞相只关心几件大事，旁的事情也没时间操心，随后交代了薛氏过两日去给宫里的姜美人送生辰礼这件事后，洛丞相便闭目养神。 薛氏望着他意气风发，虽年近不惑却仍旧儒雅俊朗的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摸了摸自己渐渐松弛的脸，心中黯然，果然是人老珠黄了，这两年来除了和她商量正事就没半句风花雪月的话，更别说在她屋里留宿。 美貌不再，她更得抓住眼前的权力。 薛氏可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种胆颤心惊任人拿捏的生活，自怨自哀也不过片刻，薛氏再抬眸望向洛丞相的目光已然没有了刚才的缠绵，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她还有依依，只要依依顺利嫁给淮南王世子，她就能高枕无忧，再没有人能动摇她丞相夫人的地位，这样才能给怀仁那孩子铺一条平坦的道路。 杂七杂八的想着，薛氏见洛灵芝还没有过来，不由得奇怪。 “你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还没来！”打发了个小厮去询问，薛氏又让丫鬟们把新沏好的茶水端了上来。 不一会儿小厮疾步跑了过来，附在薛氏耳边小声说道：“灵芝小姐说她还没吃完午饭，让夫人你和老爷不用等她……” “逆女！” 洛丞相本就只是闭目小憩，如何没听见小厮说的话，顿时气得站了起来，抬脚就往西院的蘅芜居走去，他倒要看看这从小就顽劣不堪祸事不断的逆女如今大胆成什么样子。 竟然连他的命令都视若无睹！ 薛氏却是心里直乐，洛丞相越对洛灵芝厌恶反感她就越高兴。 表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好心的样子，跟在后面细声细语地说：“老爷你先消消气，没准是下人们传话没说清楚，灵芝丫头不知道是老爷你在等她。虽说我以前找灵芝丫头的时候也基本上是不见人来，但老爷你说的话她总不至于不听……” “哼！只怕是那逆女又在存心找事，这刚回来就折腾，当真没有依依半分省心。” 洛丞相本就一肚子的火，此刻更是火冒三丈，尤其是在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边看风景看吃饭的洛灵芝时，更是血气上涌，气得身子发抖。 大白天的，两个小丫鬟就没有关上院门，远远的看到一向没出现过的洛丞相疾步往这边走来，顿时全都愣住了，刚反应过来要进去通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门前。 “不孝逆女！为父的命令你现在也是当作耳边风了，让你去前厅半天不见人影竟是要我这个当父亲的反过来找你，当真是没有教养。” 洛丞相见到洛灵芝的第一句话就是呵斥。 洛灵芝也不起身，仍旧慢条斯理地吃着菜，淡淡地说道：“怎么，父亲和薛夫人这么快就用完午膳了？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们的二人世界，免得像小时候那样不懂事莽撞地冲进父亲你的屋子，打扰到你和薛夫人卿卿我我。所以特意准备晚些时候过去呢？” 薛氏瞬间白了脸。 洛丞相更是又气又怒，偏偏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洛灵芝的错处。 丝毫不理会这两人沉下的脸，洛灵芝继续道：“至于我有没有教养，父亲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毕竟我娘又没有给你戴绿帽子！” 说这话的时候，洛灵芝还睨了眼薛氏，盯住她骤然紧缩的瞳孔，心中对那瑾王说的消息信了七分，余下的只等着瑾王把证据给她找来就行了。 “你胡说些什么乌烟瘴气的话？”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给他头上加点颜色，就算这个女人不是他喜欢的也一样，想起前妻，洛丞相的感觉是复杂的。 洛灵芝生得极好，有种钟灵毓秀的美，可见洛氏也是个美人。 事实也是如此，洛氏生得极为清秀，是当时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饶是洛丞相再怎么厌恶那段寄人篱下的日子也不得不说洛氏长得不错。但一看到洛氏他就会想起自己之前有多么的落魄潦倒，那女人目睹了他一生最狼狈的时候，自然喜欢不起来。 但再怎么不喜欢，也容不得自己的女人给他按上那么一顶有颜色的帽子。 面对洛丞相的冷声呵斥，洛灵芝是半点也不带怕的，眨了眨眼，疑惑道：“我只是想说我娘没给你戴绿帽子，所以我是你亲生的，这教养的事情自然也是父亲你来，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今后再这么口无遮拦，小心招惹祸端！到时候别怪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帮忙！”洛丞相看着这个前妻留下的长女，虽是一副花容月貌比依依那丫头更要出众许多的姿容，仍旧觉得糟心，生得再好看也不能给他带来半点利益。 第136章 来者不善 来去如风，薛氏跟在洛丞相后面又飞快地往回走，那样子当真恨不得直接插翅而飞。她本是想来看着洛灵芝被训斥的狼狈模样，顺便煽风点火，借由洛灵芝顽劣的表现来磨掉洛丞相心里最后一丝父女亲情。 却在洛灵芝那一番意有所指的话语面前忍不住提心吊胆。 洛灵芝知道了什么？还是说只是随口而出的玩笑话？ 薛氏忍不住再三猜测。 不管怎么回事，这洛灵芝还是要尽快处理了，只是得赶紧把人给弄出京都，最好永远别回来。薛氏在心中暗暗思忖，眼底划过狠辣之色，这件事必须捂得严严实实，至少在姜美人怀上龙嗣之前……否则她怕是要被洛安给生撕了！ 转念又想着兄长传来的消息说是怀仁那孩子往京都这边来了的，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两天抵达，就是她这心里总有股不安的感觉，像是要出事。 到底是做贼心虚！ 薛氏回到自己的院子后立即派人去打探薛怀仁的消息。随后又想了想将一屋子的丫鬟婆子打发出去，自己提笔写了封密信让刘管家偷偷带了出去。 —— 蘅芜居这边，洛囡囡对刚刚来的人都没抬头看，沉浸于美食当中。 洛大宝倒是早早地放了碗筷，秀气的眉头紧皱着，稚嫩的眉眼显露出几分忧愁来。 娘亲刚回来，那名义上的外祖父就不管不顾的一番呵斥，若非娘亲早有应对之策只怕是要挨罚，可见这外祖父断然是个靠不住的。 至于他和囡囡，洛大宝抿了抿嘴，他可是一直留意着，那外祖父根本就没有正眼瞧他和囡囡，想来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上心了。 “娘亲，我和囡囡喜欢你。” 洛灵芝望着就突然抱住自己说喜欢她的洛大宝，不由得眉开眼笑，“别担心，娘亲我才不在意那希望无关紧要之人的态度，娘亲有你和囡囡就很满足了。” 真正在意奢望那里洛丞相能多疼爱自己的不过是原主罢了！ “娘娘，抱抱。” 洛囡囡瞧见自家哥哥抱着娘亲，连忙撑着肉肉的小嫩手从凳子上溜下来，笑得像块糖，甜滋滋地望着洛灵芝，整个带着奶香的软绵绵身子更是直接埋进洛灵芝的怀里。 奶声奶气地说：“囡囡也喜欢娘娘！很喜欢！” 待蘅芜居彻底洒扫完毕，洛灵芝便带着二小只进了屋子，嘱咐柳枝务必收好门后，就去了空间。 翌日，天还只是微微有些薄薄的光亮，洛丞相府后侧门却是早早的停了一辆马车。 “若老爷问起，就说我去寺庙祈福去了。” 不同于往日素雅大方的妆容，薛氏描眉画眼，用了好几层珍珠粉盖住那脸上衰老的痕迹，连衣服都是年轻姑娘们爱穿的鲜艳颜色，襦裙拉的极低，只有外面罩着的一层绯红色的轻纱半遮半掩。 虽然知道昨夜又扑在书房与府中官员彻夜未眠的洛丞相今个儿早朝后只怕是又会出去，基本不会找她，但薛氏还是对留守的丫鬟吩咐了一句，随后便只带着刘管家及两个寻常不怎么显眼的小丫头登上了马车，径直往城外的方向驶去。 白凌清赶着马车疑惑地瞥眼马车里带着纱帽的女人，虽然穿着打扮截然不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马车里的人是那薛氏。不由得眯了眯眼睛，这薛氏想做什么…… “你说看到薛氏打扮得花枝招展，天不亮就坐着马车出去了？” 洛灵芝啧啧两声，抬了下眼皮，眼里露出一丝兴味，意味深长地对白凌清说：“凌清呀，还记得那被抓的薛怀仁吗？” 白凌清顿时明白过来，眼底迸射出亮光。“主子，你是说这件事和那薛氏有关，莫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猜测。 洛灵芝点头，“多半是真的。这薛氏当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背着洛丞相乱来，啧啧，这事只怕不是三年五载，说不得这薛氏在进府之前就已经和那姘头勾搭在一起。” “要不要我去查查？” 白凌清想到自家主子在这府里的情况，想着这是个好机会。 洛灵芝摇头，“别打草惊蛇，这事十几年来连洛丞相都能瞒住，估计对方来头不小颇有能耐，我们毫无根基可谓是无权无势，不适合与对方碰上，你找机会和福伯提上一嘴，自有人去查。” 白凌清应了声，又将庄子里最近的情况报给洛灵芝，“我们所有人把身上的钱凑了出来，托福伯在附近租了块地，现在大家都忙着和庄子里的佃户们一起秋收，日子虽辛苦但至少饿不死。等收割完后就能犁地种冬小麦，到时候再把户籍的事情落定，大家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主子你若是在这府里待得不舒服，就回来，大家都念着你。” 这倒是好消息！ 这几千人若是能在这京都脚下安安稳稳地生活倒也算是苦尽甘来。 至于她自己，洛灵芝想到福伯给她的账本，还是得等到把事情处理完再说。 “凌清，先不着急，你和赵蟠多注意点大家的情况。这出来京都只怕是都不习惯，这天子脚下贵人多如牛毛，尽量避开，免得我不在出事了没人撑腰。至于我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眉目，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到时候我再看看具体情况。” 洛灵芝原先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北上逃荒，也是无奈之举。当时她刚穿过来，体内毫无灵力又是那样四面群狼环伺的情况，她只身一人怕是很难护住两个孩子，想着这京都有原主母亲留下的嫁妆和私产，便来了。 而今，她握有空间，粮食多得堆不下，水木双系异能也突破了二阶，只要不遇上成千上万人的军队围攻，自保之力还是有的。如此一来，京都并不是她的唯一选择，到时候自然是看哪里舒服去哪里，就是还要看看具体的局势。 “主子放心，我和赵蟠会看好大家。” 见洛灵芝早有打算，白凌清对自家主子本就佩服得五体投地，自然是言听计从。 就在洛灵芝与白凌清讨论的功夫，一心惦记着洛神雕像的洛依依却是一大早就往隔壁的蘅芜居走来，不顾守门的两个小丫鬟阻拦，直接让侍卫去撞门。 碰！ 本就只是虚虚掩上的两扇木门直接被撞开。 第137章 关门打狗！ “洛灵芝！” 洛依依隔着太湖石旁疏落有致的芭蕉，隐隐约约看见洛灵芝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旁边似乎还有个什么人，也没多想直接抬脚就疾步走了过来。 白凌清瞳孔一缩，十分迅速地往后撤，借助旁边的假山挡住身影。 “奇怪，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对面坐了个人，怎么就不见了？” 洛依依狐疑地看了眼石桌上放着的两枚茶杯，眯了眯眼睛，哼道：“莫不是洛灵芝你在这蘅芜居藏了什么人不成？我倒是要好好找找，看看你是不是又耐不住寂寞做出那肮脏事来！” 洛依依双眼发亮，她刚刚明明瞧着洛灵芝对面坐了个人，这石桌上还摆着两只茶杯，只怕是躲了起来，多半是见不得人—— 她可得好好抓住洛灵芝的小辫子，哼哼，看她到时候还敢不敢把她看中的东西抢走！ 洛依依说着就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起来，目光停留在旁边的假山上，正要抬起脚往那边走去，却被洛灵芝给一把按住。 “我说过这蘅芜居不准你们随意进来，怎么，把这话当作耳边风了？” 洛灵芝冷冷地睨了眼这个又蠢又毒的继妹，嘴角勾起全是嘲讽之色。 洛依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却仍旧骂骂咧咧地说道：“我瞧你洛灵芝一定是在这蘅芜居藏了个见不得人的野男人，所以才会这么大白天的把院门关山还不准别人进来，我看是你怕被我抓了把柄！” “收起你那龌蹉心思，以为别人都和你们母女两个一样，果真是黑了心肠这眼睛就见不到别人半点好，全都是些污秽事。” 洛灵芝想到薛氏的事情，看着洛依依的目光更是嘲弄。 “你胡说！根本就是怕被我找到了把柄。这桌子上可是有两只茶杯，一定还有个人！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爹爹，到时候把那野男人翻出来。哼！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洛依依却是好不容易抓了这么个机会，可以置洛灵芝于险境如何会放弃？ 哼！等爹爹知道了，就算不要洛灵芝的性命也绝对把人给赶得远远的，到时候她再找人将洛灵芝好好收拾一顿，打折了腿扔到勾栏院里去。 洛依依想得美滋滋，自己被洛灵芝按住动弹不得，于是大声喊自己的丫鬟婆子，“快！你们去前院找爹爹，就算洛灵芝又干了三年前那样的肮脏事……” 话还没有说完，洛依依只觉得肩膀一痛，整个人被狠狠推了一下，径直栽向前面的芭蕉，脸朝地摔倒在混着碎小石子的地上，啃了一嘴泥。 脸更是火辣辣的疼。 洛依依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脸，却是沾了一手的血。 “啊……” 洛依依尖叫出声，一半是疼的，更多的是脸被石子刮破带来的恼恨，“洛灵芝你这个歹毒的女人，竟然想毁我的容，绝对是嫉妒我长得好看。我，我一定要你好看！” 洛灵芝嘲讽地瞥了她一眼，“你自己跑到我的院子来胡言乱语肆意污蔑，现在摔倒了可不是自作自受，就算你和父亲说又能怎么样，骂我一顿，呵呵，你也不过是只有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算计罢了。” 这时候洛灵芝的丫鬟婆子们立即围了上来，将洛依依扶起来。 “你就是藏了野男人害怕别人知道罢了！我看那野男人就藏在这假山后面，你洛灵芝若不是做了亏心事就别拦着。” 洛依依一口咬定。 洛灵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大清早的跑到我的院子里就是为了肆意污蔑？行，我让你找，把这蘅芜居翻个底朝天都行，就是这最后你若是什么也没找到，摆明了是故意来找我麻烦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这贱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洛灵芝绝对是藏了人，怕她真的找出来了，才故意这么说想打消她继续找的念头。 她洛依依才没那么笨呢！绝对不会上当！ “你别想唬住我，哼！” 洛依依直接推开上前扶着自己的云儿，气势汹汹地朝着假山后面疾步走去，她的脸都被刮花了，虽不至于会毁容，但这么个样子估计三五天内是别想去找瑾王殿下了，都怪洛灵芝。 兴致勃勃地跑到假山后面一看，却是什么人也没有。 难道她刚刚眼花了？ 洛依依不死心，“快，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把这蘅芜居每一寸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找个遍。”她就不信找不出那个野男人来，除非是那人真的能凭空消失！ 洛灵芝却是半点也不着急。 刚刚按住洛依依的功夫，她已经靠到后边的假山把白凌清收进了空间里，任凭洛依依再怎么找都是找不出人来的。 “小姐，没别的人。” “小姐，我这边也没找到。” “那边也没有。” …… 十几个丫鬟婆子找了好几圈，愣是没看到她家小姐说的野男人。 莫非是依依小姐看花了眼？ “怎么会！” 洛依依不相信，奈何找不到人，旁边洛灵芝已经冷下脸，“怎么，这蘅芜居也让你找了，这下子可以闭上你那张臭嘴，好好给我想想该怎么赔偿我的损失。先不说这院子被你洛依依给糟蹋成七零八碎的样子，看看，那原本葱翠欲滴的芭蕉叶这会子却是断了好几根。就只谈谈你这污蔑我名声的事情，该怎么算？” 那芭蕉叶明明是你洛灵芝推的我，才撞断的！ 洛依依苦于自己没找到洛灵芝的把柄，只能强忍着，跺跺脚就准备离开，“哼！谁知道你有了什么法子把人给藏得严严实实的，有本事你让他一辈子躲在这里。我让侍卫把所有的出口守住，就不信逮不到你那野男人。” 她还真不怕。 但这洛依依想要就这么走了，怎么可能！洛灵芝笑了，看了柳枝一眼，柳枝立即会意直接快步上前把院门给锁上了。 啪啪啪！ 洛灵芝抽出藤蔓，噼里啪啦地往洛依依脚边上抽。 “你想做什么？” 刚刚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子被洛灵芝关在院子里，洛依依忍不住有些害怕。 做什么！当然是关门打狗了！ 第138章 自己摔个大跟头 洛灵芝把洛依依关在院子里好好抽了一顿，务必让这惯会找事情的洛依依吃痛长个教训，省得有事没事往她这蘅芜居跑。 她既要对好账从薛氏那里把属于原主的东西统统要回来，还得管着近三千难民的事情，至于瑾王那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 毕竟人家给的庄子都已经住进去了，可不得给他干点活！ 她忙得很，没空天天应付洛依依这个蠢货。 “三千两银子，现在就去叫人拿过来给我，否则！” 洛灵芝嘴角轻勾，眼里满是看好戏似的神色，“我就把你扔到瑾王府门前，让大家都来欣赏欣赏你现在这么一副狼狈丑陋的模样，你说瑾王会不会恰好从府里出来与你正面碰见呢？” “不，不行！” 洛依依吓得面色惨白，“洛灵芝你不准这么做！” “就准你随意污蔑，乱翻我的院子，就不准我反击。 洛依依，你哪来那么大的脸，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得围着你转是吗？当真是白日做梦，想得真美！” 洛灵芝才不会理会她，冷冷道：“银子什么时候拿过来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了你。别想着派人去前院通风报信，我让柳枝在后头跟着呢，若是有任何的不对劲，我立即把人扔到瑾王府门前。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这个疯子！ 洛依依心里暗恨！却知道这事洛灵芝一定做得出来。 只能咬牙切齿地让人去自己的院子里取三千纹银。 这几乎是她所有的家当了，虽然洛依依的月例不少，薛氏也会私下里再给她银子，可她一贯奢侈，什么都要做好的，花钱如流水。 这存下来的几千两银子还是洛丞相考虑到她即将出嫁，给她单独从账中支了五千两。 洛依依找洛灵芝麻烦不成反而被迫出了大笔银子，自己还被狠狠抽了一顿，却还不能告状！ 可谓是满肚子怒火却无处发泄，又红着眼眶跑了回去。 “主子，洛依依身上的伤被洛丞相得知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白凌清虽然也觉得把洛依依抽一顿很是解恨，但若因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值得了，毕竟灵芝表姐还打算在这洛丞相府住一段时间，不好与那洛丞相起正面冲突。 他不知道的是洛灵芝早就在回来的第一天就把洛丞相给好好怼了一顿。 洛灵芝嗤笑，“怕什么？就算洛依依那把外貌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人，那张脸现在就和花猫似的，不躲在蔷薇阁里养好了估计绝对不会出来。再说了，就算洛丞相和薛氏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洛依依自己往我这蘅芜居里跑，自己摔了个大跟头，至于身上……” 说到这里，洛灵芝笑得直乐。 “可是那洛依依身上的伤看不出来？” 白凌清瞬间明白过来，想到灵芝表姐神秘莫测的能力，眼睛顿时亮了。 “可不就是看不出来。” 洛灵芝眨了眨眼，她才不会给自己找解决不了的麻烦，用藤蔓抽打洛依依的时候特意控制了灵力不伤她的皮肤，也不会造成暗伤，任凭那个大夫过来看都看不出个究竟！ 但就是会让这人疼的死去活来。没个一两天的这疼痛都不会消失。 白凌清这才彻底放心，带着三千两银子悄无声息地从侧门出了府。 这时天色已经彻底大亮，洛灵芝陪着二小只一起用过早膳，让在外面写字的大宝注意别让人进屋子，自己隔着垂下的层层纱幔去空间里忙活了。 —— 距离京都不远的白鹿寺内。 薛氏娇俏地依偎在一个身型挺拔修长面目俊朗的中年男子身上，娇娇滴滴地说着话，丝毫看不出平日里那装模作样演出来的端庄样。 即使年近不惑，这男子仍旧是修眉俊目，一双不笑也带着三分深情的如水眸子看得薛氏就如闺阁少女般心儿砰砰跳。 “怀仁那孩子还没消息，你帮我查查，我怕出事。还有……” 薛氏沉溺于对方的温柔之中，却不知道对方在她低下头的时候眼内满是嫌弃，和薛氏说话的声音却仍旧是缠绵悱恻，“乖啊，帮我把这信和往常一样塞到洛安那老小子的书房里。相信我，很快就能成事，到时候我光明正大地娶了你，让你成为整个东凤国最令人艳羡身份最贵重的女人。” 薛氏心花怒放，只觉得情郎哪哪都好，洛安根本就比不上情郎的一根手指头，连连娇笑着点头，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勾引对方，还真当自己还把自己当作花楼里最美的姑娘，和以前一样使劲浑身解数去勾这个自己一眼见看中的男人。 “乖啊，我还有事。不能多留，你是知道的那瑾王把我看中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不能让他知道你和我有牵连，免得害了你。” 男人忍着厌恶吻了吻薛氏满脸的脂粉。 薛氏丝毫没看出他的不耐烦，连连点头，“姜郎放心，我一定把你交代的事情做好。” “真乖，不愧是我最爱的雪儿。” 山间的早晨还有点微凉，薛氏那颗心却是火热，满脸的情欲，眼神迷离，整个身子似乎都要融化成一湖春水。 “姜郎要等着我呀，等着雪儿成为你的妻。” 薛氏依依不舍地离开，可谓是一步三回头，娇娇滴滴地喊着情郎。 男人。站在原地，等薛氏走远，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嫌弃地拂了拂身上的脂粉，这么个老女人还想成为他的妻子简直痴人说梦。若非她的身份还有点用处，这么多年来他姜懋何至于要安慰这么个人老色衰的娼妇。 “老爷，宫里的娘娘传来了消息，问你今天能进宫吗？” 薛氏离开后，隐在暗处的侍卫立即上前说道。 姜懋算算日子，摇头，“让娘娘别太着急，先稳住那凤帝，等这次洛安倒台后，我必定取而代之，到时候朝中一半势力掌握在我手中，宫中又有娘娘在，这凤国早晚是我说了算！” 想到大权在握的日子，姜懋眼冒精光。 北信王、端王都想要这凤国，他姜懋如何不能凭着天时地利要了这凤氏江山。 第139章 这不对 淮南王府北边院子里，白无澜安排一应事情后，转头发现没看见白无风，不由得疑惑，“无风那小子呢？等会儿世子要去洛丞相府，他不是一直想看看洛家小姐长什么样吗？我这边要处理一批铁器的事情，极为重要，脱不开身。正要让他跟着世子一块去，怎么不见人影？” 白无澜正在给凤浔诊脉，闻言眼皮都不抬一下，哼哼道：“天不亮就往城外跑去了，谁知道那小子又去做什么不着调的事情。这性子早晚得惹祸！” “那可怎么办？我这边脱不开身。” 若是其他事情倒是可以缓缓，可这铁器是从北边运来的，核实好后得立即通过水运秘密送往淮南。他们淮南虽是地域辽阔土地肥沃，就算是这荒年粮食倒还算充裕，就是没什么矿产，像是铁器这类的重要物资几乎全靠买卖。 但铁乃是武器、农具必备。朝廷对这一块管控得十分严格，市面上能交易的量少之又少，根本不足以维持整个淮南的开支。尤其是现在战火蔓延，淮南早晚得被这些人拖入战火。世子虽然自三年前开始就训练士兵并暗中招募了十万人马，分散驻扎在淮南各处，与明显上的守军互相配合，粗粗算来也是有三十万军队，且都是些训练有素的精兵。 可武器装备仍旧是紧缺的很。 这批私运的铁器必须完好无损地运往淮南。 “无妨，只是去洛丞相府渐渐丫头而已，能有什么危险？再者还有无影跟着我，无澜不必忧心。” 凤浔自那日去洛丞相府没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丫头后又与瑾王彻夜谈了半宿，随即一直忙于应付凤帝，今日才得了空闲。 修长的手掀开围帽，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隐约可见朱红的唇微微勾起。 端起白玉碗中的汤药，凤浔一饮而尽。又含着花瓣调出来的的蜜水漱口，淡出口中那股浓郁的药味。 一身药味惹来丫头埋怨可不好。 凤浔嘴角含笑，潋滟的眸子里难得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 “看清楚了，那薛氏进了蔷薇阁？” 洛灵芝将大宝誊抄的账本拿在手里，细细看了看，都是这两天和刘伯一块理出来的账册，明明白白地记录了原主娘亲的嫁妆、私产还有推算出来的近些年进账，大宝毫无遗漏地誊抄好。 “娘亲的大宝真能干！” 洛灵芝直接亲了亲洛大宝。 洛大宝眼睛晶亮，脸上的神色却是一本正经，“娘亲，大宝快四岁了，不可以这样动不动就亲亲。所谓男女有别，君子当克己复礼、从容有度……” 吧唧！ 不等洛大宝说完，洛灵芝又亲了他一口，笑道：“我们大宝就算是十四岁了，那也是娘亲的孩子，亲亲脸蛋又有何不可，这是人之常情。大宝帮娘亲看着妹妹，娘亲去去就回。” 洛灵芝边说边和柳枝走出了屋子，账册已经理出来了，自然是要去找薛氏要回原主应得的，难不成还留给薛氏！ 薛氏也已经有两日不曾见洛依依，从白鹿寺回来后她就想尽办法把姜懋给的信塞进洛丞相的书房。奈何书房是府中重地，除了刚进府那段时间借着洛丞相的宠爱，纵着她在书房里胡闹，轻而易举地给姜懋获取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之后就越加的难了。 就算她现在是府里的女主子，那些府中的官员们对她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断然没有半分看重的意思，她若想随意进出书房是万万不可能的。薛氏也是昨夜才找了个机会，将情郎交代的事情完成。 之后，薛氏才有空想起来已经有几天没见到自家女儿，担心洛依依又在闹腾，做出溜出府们跑去找瑾王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搅没了原本大好的婚事，这不又立即往蔷薇阁来了。 “小姐呢？” 薛氏进了屋，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洛依依的身影，不由得挑眉，手里的茶杯直接往云儿的脑袋上砸，怒道：“不是让你们把小姐看好，这段时间不准纵着小姐出去，怎么人不见了？” 云儿低着头，却不敢躲开，任由那青瓷茶杯砸在自己额头上，带出一道蜿蜒的血痕，直接跪在地上，低声道：“回夫人，小姐还没起来，这会儿在里屋躺着。” “这都巳时了，小姐可是不舒服？” 窗外的烈阳高高地悬在空中，阳光透过挂着轻纱的窗棂悄悄地洒进屋内，除了礼物还被屏风、帏幔遮得严严实实，别处早已经是大亮。 云儿没应声，只低着头不说话。 薛氏也没空理会她一个丫鬟，径直走进了里屋，见洛依依盖着夏被整个人侧躺在床榻上，忍不住蹙眉，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赖床，这样子若是去了淮南王府岂不是让人笑话。 “依依。” 薛氏沉声叫了句。 洛依依却只是动了动，她实在疼的厉害，连说话的力气基本都没有。可她把衣服扒光了仔细看，除了脸上快好的刮痕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伤口。 这不对！ 明明是洛灵芝用那藤条抽打她后才会这么疼的，那钻心的疼痛就像是从四肢百骸里散发出来的一样，恍若锋利的刀刃在割她的每寸皮肤，不可能没伤口，可怎么就看不出来。 “娘……呜呜呜……” 洛依依也顾不得自己现在这丑陋的模样，疼得在床上打滚。 薛氏登时吓得脸色煞白。 急急忙忙地爬上了床榻，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下，焦急地问：“娘的依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生病不舒服？” 等抱住洛依依细看，薛氏却见她那张花猫般的脸，瞬间吓得一跳。 “依依，你这脸是怎么了？” 洛依依却是疼得直哭，“娘，我疼，疼死了！” “快，去请大夫。不，让老爷去宫里请太医！” 薛氏的脸色很是难看，这还没出嫁了，脸上若是留了疤岂不是毁了，连带着与淮南王世子的婚事只怕是也要黄了。 太医！ 不，不行。 洛依依连忙摇头，“娘，不，不可以，我才不要这样子见人。到时候全京都的人都要笑话我！” 第140章 罔顾人伦 蘅芜居与紫薇阁中间不过是隔了一片花园，出了蘅芜居的院子，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子路不到百步就能见到前边繁茂的紫薇花林。 淡粉浅紫，远远看去如天边的云霞落在了庭院，花香沁人心脾。 洛灵芝疾步快走，穿过花林，直接进了蔷薇阁。 屋子里，洛依依正声泪俱下地控诉洛灵芝，整张脸因为疼痛面色惨白，密布汗珠，身子都在发抖，“娘，那洛灵芝用藤蔓抽我，我，我整个身子都疼……” 洛灵芝在门外就听到洛依依的嚎叫，直接冷哼，“三年来妹妹这栽赃嫁祸的本事还真是一如既往，我何时打了你？证据呢？” 薛氏也有点狐疑，自家女儿自己了解，以前的确没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洛依依脸色苍白，那疼痛难忍的模样也不像是装的。 无论是不是，这都是她的女儿。 薛氏眼里划过一丝精光，对着洛灵芝直接发难，“灵芝，这可是你妹妹，就算你对我们母女两个有不满，也不能拿着依依撒气，先前你年纪小可以说是不懂事，现在都快二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来！” “呵呵！” 洛灵芝走进屋内，俯视着帐内狼狈为奸的母女，冷笑，“薛夫人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母女俩多可怜呢！啧啧，明明占尽了便宜还这么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恶心模样简直没眼看。” “怎么和你母亲说话的？” 被薛氏打发人找来的洛丞相，刚走到紫薇阁门外就听见洛灵芝这番话，不由得冷声呵斥。这逆女越发的不识规矩，如此顶撞长辈，传扬出去别说他的面子跌光了，这逆女自己以后只怕是没人敢要，到时候莫不是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了！ 薛氏眼睛一亮，她刚刚就是故意激怒洛灵芝的，就是为了让洛丞相亲眼见见他这女儿放肆无礼的顽劣模样。 虽说自洛灵芝回来后她也天天在洛丞相耳边故意似是而非地说些洛灵芝的坏话，奈何洛丞相只让她多管着点，至于要将洛灵芝再赶走的事情却是一句也没提。偏偏这死丫头牙尖嘴利，说出的话虽是难听至极，却让她不好反驳。 现在洛安亲眼看到他这女儿的尖酸刻薄，总该有所行动了吧？ 薛氏在心里想着，目光触及到提着药箱候在门外的回春堂大夫时，目光闪了闪，心里疑惑这洛安怎么没请御医！ 如此想着，薛氏快速把皱皱巴巴的衣服整理好，从洛依依的床榻上起来。 “不愧是天子近臣洛丞相，厉害到了都不用询问就能直接下定论的程度！” 洛灵芝讽刺地回了一句，眼里满是戏谑。 “我是你亲生父亲！天地君亲师，你这逆女连人伦都视若无睹了！”洛丞相被洛灵芝这么称呼，只觉得脑壳疼。他能从一布衣书生爬到现在的高位，摒除所有挡路之人成为凤帝的心腹绝非愚笨易怒之辈，但在面对前妻留下的这个女儿时却也向寻常的父亲那样恨其不争，忍不住怒斥以对。 洛灵芝冷笑，“呵呵……你刚来什么也不问就指责我，算哪门子的亲生父亲？” 她如何不知道洛丞相往这边来，不过是先让那薛氏得意一下，等账册拿出来她倒是要看看薛氏还能不能笑出来，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将会有什么反应。 洛丞相一看洛灵芝这噙嘴冷笑的模样，含着精光的深邃眸子露出少许不耐，就是这么个又臭又硬的倔脾气，看他这个父亲跟看生死仇人似的，简直顽固不化！ “爹爹，姐姐她用藤蔓抽我，我快疼死了！爹爹救我！” 洛依依见到洛丞相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瑕疵，只想着要洛灵芝好看。 洛丞相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一回来就欺负依依，没有半点长姐的样子。给我去祠堂跪着，让你娘看看她到底生了个什么孽障。” “我娘可就只生了我一个。她若是地下有知看我现在敢反抗的样子必定欣慰极了，毕竟她不在人世帮不了我，亲爹又是个靠不住的，可不得我自己立起来。”洛灵芝挺直脊背，浑身的气势丝毫不逊色于洛丞相这个身居十几年高位的人。 “来人，把这个逆女拉下去，关进祠堂里去。” 洛丞相实在不想和这个自小到大就喜欢和自己对着干的逆女多谈，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准备和以前一样直接把人给关进祠堂里去。收拾收拾她这身戾气，过几天老实了再放出来。 守着祠堂的小厮当中有薛氏这些年安插进去的人，她盘算着之后能给洛灵芝找什么麻烦，心里一片算计。洛依依更是小人得意的表情。 “我看哪个胆大包天敢碰姑奶奶我！” 洛灵芝冷眼扫视，那瞬间迸发出的气势让过来捉人的小厮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上前，踟蹰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被洛灵芝一脚撂倒。 “张口闭口就是惩罚，你可有问清楚情况？”洛灵芝冷冷地直视洛丞相。 这摆明了就是不服气。 洛丞相甩袖，怒道：“你妹妹莫非还冤枉你不成！” “这冤枉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父亲竟然请了大夫过来，为何不给她洛依依看过之后再说。还是说父亲你只是想找个借口惩罚我，才不管是不是犯了错！” 洛灵芝坚决不让，先前原主受的委屈她没办法改变，但这具身体的长相和她末世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更精致了。想来说不定还有什么渊源。现在她自然要在能力允许的情况下将原主受的委屈还回去。 莫非真有什么隐情？ 洛丞相皱眉，招了招手，让等在外面的大夫进来。 “刘大夫，麻烦给小女看看。” 刘大夫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须，笑得乐呵，对于这府里一家子的争执就像是没瞧见似的，给洛丞相回了个礼，就直接给洛依依诊脉。 隔着纱幔，里面的人只能瞧个大概，但这露出来的手腕却是不见半点伤痕。 “大夫，你仔细看看，依依她疼得脸色煞白，呜呜呜……只怕是五脏六腑都被她那姐姐打伤了！” 薛氏刚刚也看过了，洛依依身上没有外伤，但疼成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没有事。若真的只是栽赃嫁祸洛灵芝也必定会事先和她说。 刘大夫只觉得这脉象颇是古怪，眼皮掀了掀，让洛依依换另一只手诊脉。 第141章 穷的人尽皆知 洛依依疼得身子发颤，哭哭啼啼地说：“大夫，我是不是快死了。呜呜呜……我骨头缝里都像是有刀在割，有针在扎，疼得很！” “放心，放心，小姐这身体好得很。” “嗝……” 洛依依哭声都止住了，尖声喊道：“不可能，你这庸医是不是收了洛灵芝的好处，我都快痛死了，你居然说没事。” “依依，不准这么无理。” 薛氏见洛丞相的脸色都变了，立即制止洛依依，这刘大夫虽不是御医，却也是满京人尽皆知的名医，宫里头不少的御医都出自他门下。 “刘大夫，小女无礼，还请你多担待。”洛丞相拱手说道。 心情更是糟糕透了，他自然是相信刘大夫的诊断，只是没想到印象中乖巧活泼的小女竟是这么个性子，当真会做出这等污蔑长姐的事情来。 瞧出洛丞相是真的动了怒，洛依依不敢再吱声，眼眶红肿，心里直骂洛灵芝。 刘大夫早就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一辈子遇见的病人不知凡几，对于洛依依这丫头片子的几句怀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这态度也冷了下来，淡淡道：“呵呵，若是小姐不信任老夫的医术，自可另请他人。就是从小姐这虚火骤升、气郁于胸的脉象看，觉得身体不舒服到也是正常，喝几剂败火的良药身子自然就没事，倒是疑心疑鬼的心病老夫我可医不了。” “还请大夫写个药方。” 薛氏虽然恼怒这刘大夫不留情面的态度，却在洛丞相铁青的面色下也只能忍耐。强笑着让下人端来笔墨纸砚。 随后更是亲自将刘大夫送到紫薇阁门口。 见洛依依并没大事，洛丞相冷着脸说了句，“马上就要出嫁了，最近这段时间不准出府，好好收收性子，人都玩野了！”随即转头就走。 “等等。” 洛灵芝把人喊住，这好戏都没开始呢，走什么走？ 心里更是冷哼，可真是偏心，就这么不痛不痒地禁足便了事了，以前原主可是动不动就被关祠堂里跪着。 洛丞相只觉得头疼。 这个长女比三年前更令他心累。 “你还有什么事？”洛丞相打量了眼落落大方的长女，心道可惜，若没有三年前那件事，这个女儿他也不至于赶到乡下不管不顾。 “既然都来了，那就留下来做个证人，免得到时候有些人又跑去你跟前告状。我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谁也不想徒惹麻烦。” 薛氏听了这话下意识感到不安。 洛灵芝捏着账册三两步走到薛氏面前，眯了眯眼睛，“薛夫人你也别急着离开，这事你可是主角呢！正好父亲也在，干脆把这些年来的账册摊开了讲清楚了。” “灵芝丫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这什么旧账之类的，你一个没管过家的人哪里清楚。可是没银子用了，你和我说声，家里的开支虽然大，但也不能短了你的吃穿用度。”薛氏听到洛灵芝提起账册的事情，更是心中一紧。 她这三年多来没少往自己口袋里捞银子，虽然帐面早就让刘三做了手脚，若不是将所有的账册搬出来查上个一年半载的，基本查不出来。但洛灵芝当着洛丞相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薛氏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慌。 话锋一转，直接将事情归咎于洛灵芝要钱。 洛灵芝如何会任她摆布，直接打断，“我身边有没有银子薛夫人不是应该清楚得很？毕竟我娘以前经营的庄子铺子可全都被薛夫人你攥在手里，没有半分进项是落在我手里的。” 这些府内的中馈自前妻亡故后就一直是薛氏在管，洛丞相除了会过问自己几处私产外就不再管其他，听洛灵芝如此说不由得看向薛氏，“可有这么一回事？” 薛氏噙着泪，委屈地说：“老爷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再说了先夫人留下的庄子铺子也多半是靠着府里原有的银子去置办的，也不能完全算是先夫人的私产。” 府中这么多人，光凭他给出的那点俸禄自然是远远不够的，洛丞相也清楚，眼帘微微阖上，洛丞相有些沉默。 就知道指望不上这个便宜爹！ 洛灵芝冷笑，“夫人好厉害的一张嘴，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府中开支，可我记得娘说过，府里有自己的进项，是单独分开的，这账本可还留着的，薛夫人可得好好说话，至于说到我娘用府中的银子置办庄子铺子那可真是笑话了。谁不知道我爹就是个一穷二白的书生，哪来的银子？可不全是我娘辛辛苦苦赚来的！” 这下子不光是薛氏了，就连洛丞相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偏偏无法反驳，谁让洛丞相早年的确穷得人尽皆知，只得哑口无言。 这还没完呢！ 洛灵芝摊开手里的账本，语气稍稍放缓，“当然了，夫人若只是说将我娘置办的庄子铺子的收入用在了府里的开支上，也并不是说不能理解。” “我一个妇道人家主持中馈除了用在家里还能做什么？可不就是用在了府里，先夫人若是知道了必定也是允许的。”薛氏听洛灵芝这么说还以为有回旋的余地，立即顺竿子往上爬。 洛灵芝杏眼眯起，直勾勾地看着薛氏，“啧啧，薛夫人不光是伶牙俐齿，这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啊，若只是用在了府里我也不能多说，可似乎不止如此？” “灵芝丫头可别胡说，我何时……” 不等薛氏说完，洛灵芝直接打断她的话，“庄子铺子的事还可以先放放，倒是我娘亲陪嫁的嫁妆，却是被你这脸厚心黑的给全部占为己有了。三年前直接将我塞进牛车上赶出了京都，连我头上的簪子、手上的玉镯子都被你给扒下，我想问问这满京都里有谁家的继母敢这样对待先夫人留下的嫡女吗？有谁敢这么私占先夫人的私人嫁妆吗？这事传扬出去，只怕是你薛氏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薛氏！” 洛丞相还是第一回知道洛灵芝三年前被赶出家门的细节。 他虽然也恼恨这个长女不争气，做出那样丢人现眼的事情，但并不是真的想置这个女儿于死地。 第143章 拉拢人心 薛氏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想要辩解的话在看到洛灵芝甩在脸上的嫁妆明细时，全都哽在了喉咙里，眼内瞳孔紧缩。 “把这单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搬出来还给灵芝，我洛安还不至于要已故亡妻的嫁妆来填补家用！你当真是糊涂！”洛丞相气得发狠，若非洛依依和淮南王世子的婚事近在眼前，他非得休了这蠢妇不可。 证据都摆在眼前，洛丞相又发话了，薛氏只得硬着头皮道好。心里想着库房里那些个被挪用的东西可以先买些次品过来搪塞敷衍，实在不行的全都说是年旧损坏了…… “我娘锁私库的钥匙先给我。” 就在薛氏打着主意的时候，洛灵芝却是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接要钥匙，准备现在就拖着洛丞相一块过去，“父亲也一块过去帮我做个见证，毕竟我娘不在，可没人为我做主，否则三年前也不至于连身上的首饰都被人给扒拉了，险些死在乡下。” 洛丞相原本准备直接回前院处理公务，听到这番话只好脚步一转，跟着去了。 一行人直接去了薛氏现在住的院子。 当库房的门打开，看清里面的情况时，饶是洛丞相不知道亡妻具体留了多少东西，也不由得面色一变。这一看就知道里面不少东西被挪用了。 薛氏自己更是面色惨白。 洛灵芝只是讽刺地看着，冷声道：“莫不是进了异变的硕鼠，将这玉器东珠都给吞了？所以才如此干净。” 这是在暗骂她是老鼠呢！ 薛氏脸色难看，心中暗恨洛灵芝的咄咄逼人，但她从来没料到过洛灵芝会翻出洛氏的嫁妆单子，更没想过洛灵芝还会回来，于是早就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动用的时候根本就不加掩饰。再者，她记得自己明明处理过的，洛灵芝手里那份单子究竟哪来的？ 无论如何得来，这事情已经是彻底掀开了，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尤其是还当着洛丞相的面连私底下动手脚的时间也没有。 “东西呢？” 洛丞相冷着张脸，声音带着怒气，“你全都给放回原处，还给灵芝。”他倒是不知道薛氏这么胆大妄为，手伸得这么长，竟是连洛氏留下的嫁妆、给灵芝准备的陪嫁都敢动用。 “那些，那些是应急送给了宫里的主子。只怕是不好要回来……” 薛氏被洛丞相的冷声呵斥吓得身子一抖。 “应急？” 洛灵芝冷哼，“拿我娘留下的嫁妆应急，薛夫人不愧是从那弯弯绕绕的地方出来的，这心思可真是多。这满京都再也没有谁像你这样理直气壮地挪用原先当家主母的嫁妆了。送到宫里的我也不为难你原样还回来，可这礼是你自己送的，东西却不是你的，别人买东西都还得照价付银子，你这私自挪用我娘留下的嫁妆要你照价赔偿总是应该。” 那岂不是要了她大半的家当！ 这些年薛氏虽然捞了不少银子，但开支也大啊。 疏通关系，拉拢人心之类的那样不要银子。 “就按灵芝说的那样处理，送进宫里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再要回来了，但该赔的银子却不能少。薛氏，你自个儿好好清算。” 丢下这么一句话，洛丞相地头也不回走了。 这糟心事他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柳枝，去把刘伯叫来，和我们薛夫人好好说说这消失不见的物件究竟价值几何。”洛灵芝自己坐在柳枝搬来的椅子上，冷笑着看着薛氏。 意味深长的加了句，“当然了，薛夫人你也可以叫人来清算，免得说我洛灵芝狮子大开口胡乱报价。哦，薛夫人身边不是有个叫刘三的，这里的事基本也是他管着吧？也一块叫过来看看。” 薛氏恶狠狠地瞪着洛灵芝，连一贯虚伪的假面都没心思去维持，心里直后悔当时怎么没把那个老家伙给灭了，竟是给洛灵芝留了这么个帮手。 “叫刘管家过来。” 薛氏吩咐了一句。 刘三做账的本事那的确是一绝。 被薛氏叫过来后，立即翻看洛灵芝那一沓账单，边迅速地翻看着，边单手打着算盘，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竟是全部捋了个清楚，这速度连刘伯都比不上。 到是个人才。 就是这心思不够正，不是一路人。 洛灵芝眯了眯眼睛，也不阻止，这账册她又没有做手脚，不怕这人细查。 “如何？” 薛氏急得很，只盼望着这刘三能从账册里找出蛛丝马迹，她可不想将这些年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银子给了洛灵芝，那岂不是要她的命。 刘三又算了一遍，对薛氏摇了摇头。 薛氏顿时身子晃了晃，洛灵芝一藤蔓抽过去将人卷了起来，冷声道：“哟，薛夫人你这个时候可别晕过去了，否则这清算嫁妆的事情指不定拖到什么时候呢。你也知道，我不是个有耐性的人，这转头回去了要是把事情宣扬出去闹得沸沸扬扬，到时候只怕是薛夫人你没脸见人了！” 这下子，薛氏也不敢装晕了。 “刘三，你算算，要，要多少银子？”薛氏声音颤抖，就算自己对挪用了多少东西寄得不具体，但她每次拿的时候都是挑最贵最好的来，毕竟都是要送上去孝敬宫里的娘娘，她还指望着那位姜美人在姜郎面前好好美言几句，更希望这姜美人肚子争气早日怀上龙嗣，到时候她和姜郎可就真的一跃成为众人艳羡的存在，可不就选最好的送。 这倒不是薛氏看不上现在丞相夫人的身份，但那洛丞相名义上虽然是当朝宰相，官居一品，听起来好生厉害。可东凤国从皇帝本家到诸如王家、崔家、陶家之类全都是世家大族各有各的关系，其余小点的世家依附于这些大家族，就洛丞相这个白身出来的宰相手底下根本就没几个人，权利更是只能从凤帝给的那点恩赐来，根本就比不上王左丞。指不定哪天皇帝厌倦了或是其他情况，都能轻而易举地削了这官位。 可这要是换做王左丞，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更朝换代了，新任皇帝也不敢懈怠。 这边刘伯拿着单子把薛氏拿走的东西一一圈了出来。 那刘三在算数这方面的确是有天赋，那些数字看过一遍基本都能记住，连之前薛氏拿走了什么都是清清楚楚，毕竟这事也过了他的手。就是薛氏又往这里放了些她自己的珍玩，得先理出来。 看他们一时半会儿算不出来，洛灵芝等的无聊，眼神瞥向身子薛氏，“薛夫人，你这要赔的银子，还有庄子铺子这些年的进项之类的一时半会儿也算不出来。总之不会少，我看你还是先去把银子准备好。当然了，金子更好，否则我怕整个蘅芜居都装不下。记住了，银票就不用，我这人比较俗气，就爱真金白银。” 主要是大额的银票兑换只能在京都这等大城，这薛氏若是再从中动动手脚，少不得麻烦。反正她有空间，放在里面谁也偷不走。 第143章 世子到访 看着摆在蘅芜居院子里几大箱子金子，那金灿灿的亮光看得洛灵芝心里直冒泡儿，有了这么多的金子足够她在郊外买下一座带山林的庄子，到时候照着她想要的样子建一座世外桃源，那绝对是美滋滋。 “娘娘，金子！” 洛囡囡眼睛冒光地抱着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金子，笑得见眉不见眼。 洛灵芝乐了，没想到除了吃，她们家囡囡居然还是个财迷，戳了戳洛囡囡粉嫩嫩肉嘟嘟的脸蛋，“囡囡喜欢的话，娘亲到时候用金子给你建造一间房子！” 这句话让旁边目光灼灼地看着金子的洛大宝忍不住转头瞥了眼自家抱着啃着金子的妹妹笑得乐呵呵的娘亲，有些无语地说了句，“娘亲，人家汉武帝金屋藏娇只是个比喻，没有哪个人当真会用纯金建造一间屋子，最多用来装饰罢了。” “囡囡要金屋，金闪闪！” 洛囡囡不满地看着洛大宝，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娘娘给囡囡的，哥哥不许抢。” “给囡囡建。” 洛灵芝半点不犹豫地应下了。 心里琢磨着，若真要建个金屋，眼前这些金子是远远不够的。果然，赚钱的道路应该是永无止境，她还是得想法子多赚些银子。 洛大宝看着眼前两个一个敢开口要一个就敢应下来的一大一小，算了，他还是不在这种事情上扫兴。说不定娘亲真的能做到，毕竟娘亲可是有着把宫殿搬进空间里这样宏伟目标的人，与这相比，囡囡想要一座金屋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先把这些金子全都抬进我屋子里，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洛灵芝看够了就吩咐大家把金子抬进屋子，转头吩咐柳枝道：“柳枝你在屋子外间多看着点，别让这些个丫鬟婆子们进来，洒扫的丫鬟们这两日也不用来里间。” 她准备把这些金子全都放进空间里，自然不能让人进来。 柳枝严肃地点头，“主子放心，我一定守好。” 过了晌午，洛囡囡拉着洛大宝去蘅芜居外面的池塘边玩，“哥哥，徐婆婆说湖里有鱼鱼，我们去捉鱼鱼给娘亲吃。” “池边路滑，旁边的石块都是青苔，不安全。” 洛大宝吃过午饭只睡了半柱香的时间就起来念书，对这个不好好在榻上睡午觉跑过来拉着他要去捉鱼的妹妹很是无语。 想到蘅芜居外面那栽着垂柳种着芙蕖的池塘，那池塘他看过，湖面呈现出幽深的墨绿如同翠玉般的色泽，杨柳款款，粉荷轻漾，周边假山堆砌栽种着十几株桃花，颇有意趣。但他可不敢带着囡囡去玩。 那池塘看着不大，可并非浅滩，若出了事可就不好。 “去捉鱼鱼。” 洛囡囡却是坚持一心想着捉鱼给自家娘亲吃，她又力气极大，直接上前去拽洛大宝，一使劲把人给抱了起来，竟是直接将洛大宝举高高，拽着人兴奋地往蘅芜居外的池塘跑去。 洛大宝久违地被自家妹妹半拽半抱的姿态给囧的面色涨红，小眼神连忙扫视四周，见院子里几个丫鬟婆子都在忙着干活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去也不敢耽搁，立即对洛囡囡说：“囡囡，你放我下来。” “不，去捉鱼。” 洛囡囡歪着头看了看他，明亮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自家哥哥，很认真地说道：“捉鱼给娘亲吃，鱼鱼好吃。” 眼看着有个丫鬟拿着扫帚即将往这边打扫，洛大宝哪敢迟疑立即答应了。 “我带你去，这就去。” 洛囡囡这才眉开眼笑，将洛大宝放下，拽着他的手却是没有松开，催促道：“哥哥快，捉鱼鱼给娘亲吃。” 果然是个吃货！ 洛大宝无奈地看了看洛囡囡，但也不敢真的就这么带洛囡囡下水，找到刘伯，做了个简单的网鱼兜子，又想了想，让刘伯帮忙做了两个小一点的鱼竿。收拾了这些捉鱼、钓鱼的工具后，洛大宝这才牵着洛囡囡的手带着刘伯和两个身手利落的丫鬟往池塘走。 刘伯乐呵呵地跟着，看着二小只的眼神很是慈祥。 绿茵笼罩，池水叮咚，这池塘边倒是凉快，洛大宝可不敢让洛囡囡在水里扑腾，直接往她手里塞了根鱼竿，“囡囡和哥哥一块钓鱼，小孩子不准下水。” 洛囡囡眨巴眼睛，咧着嘴笑，“好，囡囡听哥哥，不下水，钓鱼鱼！” 能不能下水洛囡囡并没什么执念，坐在洛大宝旁边，学着哥哥的样子认认真真地握着鱼竿，眼睛亮亮地盯着湖面，湖水清澈，都能看见时不时从眼前游过的锦鲤。 这锦鲤养了许多年，膘肥体壮体态优美，倒是从来没有人打过它们的注意，自然是不怕人的，听见动静还会往上凑，如何知道会有个小孩谗它们鲜嫩的鱼肉。 “鱼鱼……” 洛囡囡指着水里的游鱼，凑在洛大宝耳边小声说着，很是兴奋。 自从娘亲变了个人后，就对他们很好，洛大宝就再也没有忍饥挨饿，对吃的并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倒是娘亲和妹妹热衷于各类美食，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几乎三餐不重样，连带着洛大宝也吃了不少闻所未闻的菜品。 两个三四岁的稚童在池塘垂钓，远远看去颇是童趣。 凤浔在丫鬟的带领下往这边走来，远远就看见前边池塘边的垂柳下有两个稚童依偎在一起垂钓，周边绿树成荫夏花璀璨，时不时能听到小女孩清脆悦耳的笑声，不由得脚步一顿，抬头隔着轻纱围帽望了过去。 洛囡囡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歪着头也回望过去，见是一个带着围帽的陌生人，却也不怕生，隔着池塘对凤浔甜甜地笑了笑。 “哥哥，那边有人在看我们。”随即低头和洛大宝说。 世子！ 洛大宝有些意外，疑惑于淮南王世子为什么会进洛丞相府的后院，正准备起来行礼的时候，那边凤浔已经往紫薇阁走去，只见那渐行渐远的修长背影。 第144章 多谢爹爹 “小姐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客，还请世子多担待。” 那疼得躺在床榻上翻滚的洛依依听到淮南王世子过来了，正候在屋外，吓得连忙让丫鬟将所有的帏幔全都放了下来，床榻外的纱幔也压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则是侧身躺着双手捂脸，命令丫鬟们坚决不能让淮南王世子进来。 她现在这张脸没好之前哪里能见人？ 就算洛依依并不喜欢淮南王世子，但她对自己在外的形象那是不容半点瑕疵，如何愿意用现在这么一副憔悴模样去见人。 不舒服？ 凤浔微微蹙眉，心中忍不住担忧，他记得丫头以前的身体并非如此孱弱，“可有请大夫，我府中有一位大夫医术精湛，可以给小姐看看。” 声音温润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恍若春风微雨拂过花林，让人不由得倾耳靠近？ 洛依依听到凤浔的声音，倒是一愣，这病秧子居然有这么一副悦耳清润的好嗓子，倒是可惜了。 但绝对不能让这病秧子见到自己，洛依依连忙给旁边的丫鬟使眼色。 丫鬟会意，走出去对凤浔说道：“回世子，老爷已经请过大夫了，只不过是小姐苦夏，受不得热，喝几剂药再休养几天便好。不敢劳烦世子府上的神医。” 几次三番被丫头拒绝，凤浔心中微微有些讶异，可是丫头出了什么事不记得他又或是在懊恼三年前的事情……凤浔隔着那扇屏风只能见到被风吹起的层层帏幔，心心念念的丫头却是连背影都看不到，到底是思念愈深，迫切地希望见面，上前道：“可否劳烦姑娘前去禀告一声，凤浔希望见见小姐。” 见见他心心念念的丫头。 丫鬟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又进去禀告了。 “不见！” 洛依依下意识地捂住脸，连忙催促丫鬟们去把门口的淮南王世子打发走，“你们快让他离开，就说我已经睡着了。” 再次吃了个闭门羹的凤浔只得作罢。转身折返，想着究竟如何才能让丫头见见自己，隐在暗处的白无影疑惑地看了看自家世子，就这么回去了？就算是平日里除了保护世子只沉浸于自己世界的白无影也是知道这洛丞相府的小姐对他家世子而言有多么重要。将手里拼命啄他的鸟妈妈放回鸟窝，白无影从树上跃下，扯了扯凤浔的袖子，生硬地说：“无影可以把他们都打晕了。” 这样就没人拦着世子进去了。 “可别，否则那丫头可得生气了。”凤浔笑着摇头。 白无影想不明白，明明要见的人就在里面，为什么不进去。不管了反正他听世子的，白无影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面。 扑通…… 凤浔正走出洛依依的院子，突然听到有人落水的声音，面色未变立即快步上前，就见刚刚那个笑得甜滋滋的小姑娘掉进水里。 “囡囡！快！快抓住鱼竿！”大宝吓得脸色苍白，立即将鱼竿递给洛囡囡。 洛囡囡呛了好几口水，伸出小胖手去抓鱼竿，下意识地用力拽，洛大宝虽是机敏聪慧，但到底不过是个还不到四岁的孩童，力气有限，如何拉得住洛囡囡，自己被这么一拽加上这池塘边的石块粘着青苔，湿滑得很，直接被扯进水里。 洛囡囡吓得赶紧松手，却又不会游泳，眼看着整个人往湖里沉。洛大宝看得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直接往洛囡囡游去。 那边刘伯正带着两个丫鬟用网兜网鱼，听见动静立即跑了过来。 看着两个小孩都在湖里扑腾，凤浔瞳孔一缩，想都没想直接纵身跳进池子里，将两个孩子抱起游向岸边，这时候刘伯也赶到了，抖着身子把两个祖宗抱过来。 “咳咳咳……” 湿透的衣衫再被风一吹，寒气入体，凤浔又猛的咳嗽起来。望着两个安然无恙的孩子，长长松了口气，刚刚心里那股没来由的冲动让他自己都很惊讶。明明可以让无影去救人，再不然这府中还有许多侍卫，并非要他亲自下水。 但刚刚那股担忧让他没有半点犹豫地直接跳进水里。 “世子！” 白无影瞪大眼睛，连忙过来扶住凤浔。完了，他又没把世子看住，这次更是直接落了水，等无涯师兄知道了是不是要把他所有的宝贝都给扔了。 委屈巴巴地看了眼浑身湿透的世子，白无影也顾不得自己的宝贝了，背着凤浔，准备立即带着人回淮南王府。 “感谢世子救了我家小姐、公子，世子衣衫全都湿透了，不如先在厢房里梳洗一番，这若是过了寒气可就不好了。”刘伯刚刚听白无影称呼凤浔为世子，转念一想就知道这位的身份了，虽然愤恨薛氏母女的行为，但这世子刚刚救了大宝、囡囡，可见是个心思磊落、仁善之辈。 白无影看了看凤浔。 “那就麻烦了。”凤浔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不适合出去。 刘伯立即吩咐丫鬟去厨房烧水。 这边洛大宝、洛囡囡已经缓过来了，呛进口腔里的水全都吐了出来。洛大宝牵着洛囡囡连忙给凤浔道谢，“多谢世子救命之恩。” 因为呛了水，大宝的声音比往常要沙哑一点，凤浔只觉得这声音熟悉却并没有联想到之前和自己借书的孩子。目光落在大宝精致俊秀的脸上时，心里有种奇异的悸动，让他想要摸摸这个孩子。 “谢谢爹爹！” 洛囡囡却是目光亮亮地看着凤浔，脱口而出的道谢却是让所有人震惊不已。洛大宝连忙捂住洛囡囡的嘴，不好意思地说：“囡囡不懂事，随口而说，还请世子见谅。”心中则是惊讶不已，囡囡平日里虽也是童言稚语，却断然没有随口叫人爹爹的行为，今天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无妨。” 凤浔望着眼前两个孩子，心不由得柔软起来。 在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喊自己爹爹的声音，凤浔差点就应了，这种源自内心想要亲近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靠近这两个孩子。 洛囡囡扑闪着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凤浔，即使被洛大宝捂住嘴也仍旧笑得甜滋滋，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么叫有什么不对。 凌清舅舅叫最喜欢的二舅爷爷叫爹爹，她也好喜欢这个人！ 第145章 都不敢动手 洛灵芝在空间里用灵力收获稻谷的时候突然感到不安，虽只是片刻，仍旧立即从空间里出来，就听柳枝白着张脸说大宝、囡囡去玩水了，还掉进了池子里幸亏被人救了上来。不由得担忧起来，立即往外走。 正看到刘伯抱着湿哒哒的兄妹俩进院子。 “也不怕危险，竟是跑池塘里去玩了！”洛灵芝从刘伯怀里接过孩子，抱进屋子里后，一人拍了下屁股。 洛大宝涨红了脸，却不敢反驳。 洛囡囡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委屈巴巴地望着洛灵芝，“娘娘，不打，囡囡乖。” 洛灵芝瞬间就心软了。 抱着两个孩子进浴桶，放柔了声音，“娘亲也是担心你们，这池塘边滑得很，一不小心就出了事，这次幸亏有人在救了你们，若是没人娘亲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们。” “囡囡错，不怪哥哥。” 洛囡囡立即认错，奶声奶气地把事情的经过说给自家娘亲听，洛大宝在他说不清楚的时候补充几句，洛灵芝就完全清楚了。 “囡囡怎么喊世子爹爹？” 与洛大宝一样，洛灵芝也很奇怪这个问题。 洛囡囡歪了歪头，眨巴着眼睛，甜甜地说：“囡囡喜欢，清舅舅叫舅爷爷爹爹，喜欢舅爷爷，囡囡喜欢他，喜欢爹爹。” 一句话虽然说得弯弯绕绕，甚至口齿不清，但洛灵芝和洛大宝都听清楚了，不由得失笑，洛灵芝更是逗弄洛囡囡，“我们囡囡对喜欢的人喊爹爹，那岂不是会有好多爹爹？再说以前怎么不见囡囡喊别人爹爹呀？” 洛囡囡立即摇头，“就一个！” 说着还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头，认真地说道：“最最喜欢的娘娘就一个，最最喜欢的哥哥也是一个，囡囡喜欢的爹爹，一样是一个。” 好吧，这看人的眼光还真随了她。洛灵芝虽然厌恶薛氏母女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很欣赏淮南王世子的，当真是便宜洛依依那个蠢货了。 又叮嘱了一番二小只切不可再随意玩水，洛灵芝起身去准备谢礼。 “柳枝，你让人在厢房外守着，等淮南王世子出来就告诉我一声，他救了大宝、囡囡就合该我当面道谢。” 正说着话，却见刘伯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小姐，庄子上出事了。” 洛灵芝面色微变，“如何会出事？那庄子不是瑾王的地盘，谁胆大包天敢把手伸到瑾王的势力范围内，也不怕瑾王报复。” “瑾王昨日被凤帝派去押运粮草，今早就出发了。原本当今陛下是从来不会让瑾王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但瑾王今日闹得太凶，非得要凤帝惩处姜大人一干人等，凤帝没办法就找个借口让他先离开京都。” 刘伯给洛灵芝解释瑾王离京的原因，又推测道：“这事若非意外，只怕是姜家人干的。” 洛灵芝冷笑，“也就敢趁着瑾王不在干这些事。刘伯，这谢礼你等会儿帮我交给淮南王世子，我去庄子上看看。” 刘伯点头，“我让人给小姐准备马车。” “不用，我直接骑马过去。” —— 姜国公府内，书房内聚集着朝中好几位大臣，姜懋搁下毛笔，将手中的折子看了好几遍确认没问题后才传阅给他人看。 “明日的事可都清楚了。” 姜懋眯着眼睛，眼底满是志在必得，快了，等明日他就能站在文官首列，就连那王左丞都不能再对他有丝毫轻视。 “姜大人放心，大理寺早就做好了准备，等那姓洛的老匹夫进来后保管脱掉一层皮。”说话的是大理寺少卿左大人，也是姜懋的心腹。 其余几个人也全都表示准备妥当。 姜懋点头，“左大人放心，等宫里的娘娘诞下皇嗣，这大理寺卿的位置必定是左大人你的？当然了，以左大人的高才，这三品官员并非尽头，之后二品乃至从一品的尚书之职，也并非不可。其余诸位到时候也都是论功行赏，跟着我姜懋，但凡是忠心不二的，绝对许诺诸位一个美好前程。” “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 所有人都笑容满面，只等洛丞相倒台，乃至龙椅上的那位有个意外，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姜懋意气风发，将众人传阅后的折子收好，连带着一应证据全部准备妥当，“我今晚就进宫和娘娘知会一声，务必让娘娘劝陛下明日进行早朝。” 再说洛灵芝策马扬鞭地赶往庄子，等她到的时候，来寻事的姜家人早就走了。 “主子。” 白凌清看到洛灵芝，立即上前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有人伤亡？”洛灵芝下马，只见所有人都围在庄子外面，红肿着眼眶，看着她却不敢说话。 赵蟠更是面色铁青，不等白凌清说些什么，直接上前跪在洛灵芝脚下，“洛娘子，我们都相信你，也是因为洛娘子你我们才捡回了一条性命，这京都却并非是我们这等人能安安稳稳住下来的。我们无权无势，那些当官的随意两句话就能把我们这些天劳动所得的粮食全都给收缴了，一粒粮食都不给我们留下，就连刚刚播种的秋麦也全被那些人给糟蹋了，这根本就是要断绝我们的生路，我们却还不能反抗。我们本就命比草贱，豁出一条命也能让他们陪葬！但……” 说到后面，赵蟠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哽咽，实在是再这么留下来他们不一定能活命。 “主子，大家怕给你带来麻烦，都不敢动手。” 白凌清也是强忍着怒气，却也知道这京都乃是天子脚下，容不得他们随意打闹，若事情闹大了，进了大理寺，不光是他们这些难民会遭难，只怕是还要连累灵芝表姐。 赵蟠坚定地看着洛灵芝，继续道：“洛娘子，我们准备离远些，想找个能安稳度日的地方，若是洛娘子愿意跟我们一块，我们豁出命也要照顾好洛娘子和两个孩子。若是洛娘子你不方便和我们一起走，我们准备留些人在这里帮衬着洛娘子你，等安稳好了再来接你……” 第146章 自有完全把握 洛灵芝走到高处，望着这跟着自己一路走来的几千难民，那些被泥泞黄沙掩埋着的尸骨还历历在目，这些能活下来的人都是历经千辛万苦从那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都是她洛灵芝的人，如何能任由别人欺凌！ “各位，我们不会恃强凌弱，但也绝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你们都是明确表示要跟着我洛灵芝的人，先前不会让大家忍气吞声受人欺凌，现在自然也一样。或许我们现在不能立刻将欺压我们的人彻底打趴下，但也不能什么也不做。”随着洛灵芝的声音顺着灵力传到每个人耳中，大家全都目光灼灼地望着洛灵芝。 赵蟠握紧拳头，“洛娘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做，只要是你吩咐的我们全都照做。” “对，我们都听洛娘子你的。” 所有人都应声附和。 “凌清，那些来抢我们粮食的人去哪了可有派人跟着。”若要洛灵芝自己找也并非找不到，只不过是耗费些时间。 白凌清点头，“我让白崇武和凌宇跟着的。” 正说着，白崇武、白凌宇两个人快步往这边跑来，显然也看到了洛灵芝，脸上露出振奋之色。 “洛娘子。” 白崇武大声喊了句。 白凌宇则是认真地望着她。 “来得正好，可探清楚那些人去了哪里？”洛灵芝直接问。 白凌宇用力点头，“离我们不远，那几百号人扛着我们的粮食直接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庄子，匾额上写着姜字。” 还真是姜家人。 洛灵芝点了点头，又招呼白凌清、赵蟠二人，“你们两个跟我一块去，再找十来个人在旁边接应。我们去趟姜家庄子。” “要不等到晚上。” 赵蟠不清楚洛灵芝的本事，但依着那些来找他们麻烦的人就有几百人，可见庄子里的人并不少。若不想留下把柄和线索让庄子里的人知道是他们去找麻烦的，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比较方便。” “别担心，我自有万全的把握。” 洛灵芝带着白凌清、赵蟠二人绕到了姜家庄子后面，望着眼前一丈多高的墙眯了眯眼睛，这姜家人还真是古怪，一个庄子的围墙建得这么高，要知道就连京都的城墙也不过三丈。莫非里面有什么猫腻不成。 “你们在这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先进去看看。若是天黑了我还没出来就直接回去。”洛灵芝催动木系灵力探听墙里边的动静，见这堵城墙附近没什么人，于是直接甩出藤蔓攀附在城墙上。 白凌清见洛灵芝一个人进去有点担心，“主子，不如让我和赵蟠先去探一下情况。” 赵蟠也点头，“我们凌清兄弟虽不如淮南王世子身边的近侍那般武艺高强，但翻个一丈来高的墙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洛娘子不若先等等。我们先进去看看情况，等确定没什么大的隐患了，洛娘子你再进来。” “不必。” 洛灵芝知道这两人是担心自己，但她可不是一般的闺阁少女，“我敢一个人进去必定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你们何曾见过我以身犯险，哪次不是平安无事，所以不必担忧。” 白凌清、赵蟠二人见劝不了洛灵芝，只好在外面等着。 看着洛灵芝灵巧如飞鸟般轻轻松松地越过了一丈多高的墙，不由得对视一眼，他们这身手加起来还比不上洛娘子一个女子。 “回去后，大家的训练要再加重，主子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次的事情必定不会轻易罢休。若那姜家只是临时起意就此罢手倒还好，就怕他们尝到了甜头时不时地去骚扰我们，以后有的是麻烦。” 白凌清觉得自家表姐在府里的事情估计么那么快解决，如此一来，他们必须壮大自己的实力，至少不要给灵芝表姐拖后腿。 赵蟠点头，“是该如此。这之后无论是继续留在京都还是换个地方，自身的力量强大了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这世道还不知道要乱多久，若是朝廷不能尽快平定两王叛乱，只怕是没个十几二十年天下都安稳不了，难！” 白凌清何尝不知道，但他们人微言轻，自身生存都是极困难的，不由得苦笑，“这天下大事岂是我们这些逃荒的难民能左右的，只能先看着……” 就在两人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谈论的时候，洛灵芝已经翻身进了姜家庄子。 这是庄子的后院，郁郁葱葱地栽满了桃花树，正值盛夏，冒着粉尖的桃子挂在枝桠上，每一颗桃子都用纸张包裹着，可见这庄子里侍候的下人很是用心。 洛灵芝立即想着空间里还没有桃子，于是足尖轻点利落地上了树，将最顶端长得粉嫩冒着香味的桃子摘了下来，一颗颗地收进空间里。 “这桃子过两日就能摘了，头一茬最好的当送进宫里给娘娘尝尝鲜，这片桃林原本就是家主为娘娘种的，你们可得小心侍候着，万不可偷懒让那鸟儿雀儿啄破了……” 洛灵芝正摘着桃子，耳力极好地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谈话声，立即将身子藏在茂密的桃叶间，若不是爬上树来必定想不到这桃树上还藏着个人。 “下人们都精心侍候着呢，赵管家您看看这桃子比往年还要好，又大又红，我看着不比王母娘娘的蟠桃差。” 说话的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看样子是这个庄子的管事。 “得了，我也就是来瞧瞧，免得过两日娘娘生辰除了乱子，要知道这桃子虽不是什么金贵物件，但娘娘喜欢啊。可不得上心！” “您说的是，这两日我亲自看着，绝对出不了错。”说着给随行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立即提着篮子上前，将管事提前准备好的大桃子递了过来。 管事笑着递给那赵管家，“这是今天刚摘的桃子，知道赵管家您要过来替主子看看情况，可不就提前准备了，你尝尝看今年的桃子是不是更好。我做事虽远不及赵管家您，但也是用了心的，还需要麻烦赵管家您有空的话在主子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 赵管家结果篮子，在手里掂了掂，感受到那比桃子沉重不少的分量，眼尖地看到桃子下面铺了满满的银子，立即笑了，“好说好说。” 第147章 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等主子成了事，少不得提拔你。” 赵管家拿到好处后也没心思在这桃园里多待，转过身子又朝着来处走远了，那庄子里的管事立即谄媚地跟在后面。树上的洛灵芝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姓姜的可真是不安分，居然暗中谋划大逆不道之事。 但这些和她关系不大，她只要照顾好大宝、囡囡，护住跟着自己的这些人就行了。洛灵芝从桃树上跃下，轻手轻脚地跟在那几个人后边。 只见四周戒备森严，不过是处庄子竟然有三队交错巡逻的侍卫，洛灵芝借着茂密的草木遮掩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坠在后面，好几次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对方。 “今日去那瑾王的庄子里可遇到麻烦？” 那管事一行人进了间屋子，洛灵芝正准备转身离去找对方的仓库，就听那赵管家问了句话，见他们说的事情和庄子有关，洛灵芝想了想，趁着巡逻的侍卫不注意瞬间靠近屋子，像一阵风似的闪进了屋子。 那管事正要回答，敏锐地察觉到门外的轻微动静，一双锋利的鹰目扫视过去，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了？” 赵管家喝着茶，倒是没注意到门口有什么异样。 管事摇头，“无事，许是我这些时日替主子看守那批物资，紧张得睡不着觉，所以有点疑神疑鬼。还要多谢赵管家您关心，今日去那瑾王的庄子可谓是顺利的很，看庄子的老东西跟着瑾王一块出京了，剩下的也都不足为惧。更让人笑话的是福伯那老东西竟是收留了几千难民，也不嫌脏！” “出出气就行了，这瑾王可不好惹。主子也只是让你过去出口恶气，谁让那瑾王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满朝文武那么多大臣有错处却非得揪着我们家主子不放，当真是难缠！偏偏还不能随意动他。”赵管家抿了口茶，不难听出他对瑾王的忌惮。 “怕什么，等明日主子成了宰相，加上宫里娘娘的帮衬，何必惧怕一个瑾王。陛下再怎么喜欢那瑾王，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子，等娘娘怀了龙嗣，哪里还有瑾王什么风头。” 管家不以为意地说着。 洛灵芝却是心中一惊，朝廷官员都是有定数的，尤其是宰相乃是文官之首如何能随意取代！这事要不要和那便宜爹说一下…… 就在洛灵芝犹豫的时候，两人又谈了些没营养的废话。趁着那管事送赵管家出门，洛灵芝悄然离开，运用木系灵力探查看守最多的地方。 在后边—— 洛灵芝打晕一个身型和她相似的丫鬟，穿上对方的衣服避开人群往后边走去。只见仓库外面守着两排带刀侍卫，严丝合缝地守着各个方向，只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得把人引开。 都摸到这里来了自然不可能空手而归。 —— 姜家庄子外边，眼看那天色都快暗下来了洛灵芝还没有出来，白凌清和赵蟠都有些呆不住。 “赵兄，你去庄子里把大家叫来，我先进去看看。” 白凌清说着将准备好的面罩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湛亮漆黑的眼睛，环顾四周后从草垛里走出来，准备徒手爬墙进去，抬头却见洛灵芝正坐在墙头上。 “主子。” 白凌清欣喜地喊了一句。 “你和赵蟠快去把跟过来的人叫来，我把他们庄子里的粮食全都收到了空间里，给大家留了十几袋粮食，这就丢下去，你和赵蟠他们绕路搬回庄子里。要快！” 洛灵芝边说边往下面放粮食。心中想着她刚刚四处放的火几乎将整个仓库都给烧了，当然了里边的粮食全被她收到空间里了，就是那些人估计很快就会四处搜人。洛灵芝眯着眼睛回头往后面看，隐隐约约能看见仓库那边冒着白烟，越来越浓。 眼看着就要往这边烧过来了。 赵蟠等人快速地把最后一袋粮食搬走，洛灵芝起身正准备纵身跃下城墙，回头瞥见这长得郁郁葱葱的桃林，心思一转，立即挑了几棵最好的桃树用木系异能移栽到空间里，体内的灵力瞬间见了底，看来这从空间外面移栽进去消耗的灵力实在是太大。洛灵芝不敢迟疑，立即用灵力将其余的桃树劈断。 又迅速地从空间里掏出火种，点着后，嗖嗖嗖地扔到了桃林各个地方。 瞬间大火窜天。 “不好了，桃林也走水了！快来人灭火！” 整个姜家庄子全都沸腾起来。 看着慌慌张张往这里跑的人，洛灵芝心中总算是出了口气。哼！敢欺负她的人，绝对加倍还回去。随即纵身一跃，恍若一片落叶飘在地上，足尖几乎都没扬起尘埃。 “走，我们快回去。” 洛灵芝满载而归，那姜家庄子里却是满目狼藉。 “给我把所有的出口全都给堵住了，就不信捉不到那防火的贼人！”庄子里的管事气得眼睛充血，看着被大火吞噬的桃园险些晕厥过去，这下子别说有个好前程了只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可恶的贼人！ 却不知洛灵芝早就越过一丈多高的墙，甚是轻松地回到了瑾王给的庄子。 “这天色眼看就要黑了，大宝、囡囡还在等着我，凌清，我先回去，就不进去和二舅他们告别，你转告一声。”又交代赵蟠管好大家，有什么事务必要告诉她！洛灵芝利落地翻身上马，朝着城门奔去。 眼看着天色渐深，凤浔就等心心念念的丫头而不得见，只得告辞回府。 无影扶着自家世子上了马车，自云间吹来的凉风将窗幔吹得轻轻晃动，凤浔隔着围帽再次看了眼洛府的大门，清润如秋水的眸子里含着几缕淡淡的愁绪。原本是隔着万水千山不得见，而今近在咫尺仍旧不能谋面，丫头，你可是不知我在找你？ 哒哒哒…… 马蹄急速踏过街道，浅黄色的衣摆被风吹得恍若蝶舞，洛灵芝在门前跃马而下，翻飞的衣袖拂过被风掀起来的窗幔，凤浔自马车内抬头，心有所感，猛地转身回望。 第148章 何须贪图那皮囊 淡淡的雪松冷香自鼻尖拂过，洛灵芝转身，带着几分困惑的盈盈杏眼缓缓地望了过去，与带着围帽的凤浔两两相视。 丫头…… 凤浔惊喜不已，满腔欢喜几乎要将他淹没。 “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老爷在找你！” 守在门外的丫鬟立即迎上来，焦急地对洛灵芝说道。她是书房伺候的丫鬟，平日里做些端茶倒水研磨晒书等活计，那洛丞相想起洛夫人提及的那几个人选加上自己让手下去打听到合适儿郎，寻思着不可能让洛灵芝就这么一辈子留在家里，于是打发丫鬟来叫人，和她说说嫁人的事情。 那便宜爹找她能有什么好事？但不去，等会儿跑来蘅芜居找她又是麻烦，想了想还是跟着一块去了。至于外面那淮南王世子，洛灵芝只是点了点头打个招呼就转身踏进府门。 “丫头……” 凤浔匆匆从马车内出来，只见洛灵芝的背影。 “世子，陛下召见。” 正要跟上去的时候，白无澜骑着马奔驰而来，面带急色，深若幽潭的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焦虑，附在凤浔耳边轻声道：“淮南传来消息，北信王突然从冀州跑到淮南，还说是要和王爷结为儿女亲家。只怕是凤帝听到了消息，心存疑窦。” 凤浔看了看只能隐隐约约见到背影的丫头，眼帘微垂，“先进宫。北信王不过是借此将父王拖入自己阵营，若那凤帝当真为此动怒，也不过是昏聩无能肆意迁怒罢了，无需过多担忧。”至于丫头，等他明日再来一见。 就是不知丫头为何一直将他拒之门外，莫不是还不清楚他是谁？ “世子见到洛小姐了？”白无澜见他望着洛府大门出神，不由得问了句，实在是自己这心里也好奇的很，那洛依依究竟有何能耐竟是让他家世子魂牵梦萦，可谓是日思夜想，这颗心呀几乎全落在了洛小姐身上。 见白无澜提到丫头，凤浔的眼神瞬间柔和了，隔着围帽都能感觉到他的欢喜。 “见到了，等明日我再来见她。” 声音轻柔的恍若拂过夜间睡莲的清风，生怕惊醒了佳人似的。听得白无澜几乎酸到掉牙，心中对那洛依依更是好奇得很。 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白无澜笑着说了句，“正好铁器的事情已经处理好，那明日我同世子一道过来，正好见见未来的主母？” “贫嘴！” 凤浔笑着轻声呵斥，却没有拒绝。 —— 夜色渐深，洛府书房内灯火通明，洛丞相点了好几盏灯围在四周，书桌上堆积的不是平日里的公文，而是摊开放着十几幅男子画像。 “你好好看看，这些都是给你挑选出来的适婚儿郎，虽说地位最高的也不过是边疆五品将领，但都是些殷实人家，你嫁过去不说富贵荣华至少是衣食无忧的。也别怪我把你嫁得那么远，这京都里的权贵子弟哪个敢娶你？” 洛灵芝一进书房，那洛丞相就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眼角的余光扫视了眼书桌上的画像，虽画得很是朦胧，但打眼看去实在够不上洛灵芝的审美，冷冷道：“我才刚刚要回我娘留下来的嫁妆，你们这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我再次赶走，可真是难为你们找了这么多歪瓜裂枣出来。” “男儿品行端正有能力便可，何须贪图那皮囊？” 洛丞相头疼地看着洛灵芝，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平心静气地说：“你都二十岁了，整日里呆在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终归是要嫁人的。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份嫁妆，等日后嫁了人就本本分分地过上安生日子，在夫家好好侍候公婆，切不可再如此刁蛮任性……” 她可不觉得洛丞相这个大忙人能有那么个时间想着把她远嫁好早日打发走，估计多半是薛氏的主意，不由得冷哼直接打断洛丞相聒噪的说教，“呵呵……薛氏看不惯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若也是觉得我碍眼，只管不见就是了。反正我平日里也只在蘅芜居，断然不会有事没事在你眼皮底下晃悠，所谓是眼不见心不烦，你只当没我这个人就是。” 反正她也不会一直呆在这洛丞相府，出了蘅芜居几乎全是些糟心的人和事，待得久了她还嫌烦呢！ 至于嫁人？ 可别，她现在宝宝也有了，何必再去经历那糟心事儿，自己独美不是很好！ “你，你这个逆女！” 洛丞相气得张口就骂，他担心这个逆女下半辈子无人照看，百忙中抽空帮她物色夫婿人选，但这逆女竟是这么个态度，“现在还能让你挑一挑，若是等到人老珠黄了，只怕是街上叫卖的货郎都看不上。” “不劳你费心！” 洛灵芝淡淡地瞥了洛丞相一眼，“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先回蘅芜居了，大宝、囡囡还在等我呢！”说着不等洛丞相说什么就直接走向门外，在门边上想起姜家庄子里听到的事情，洛灵芝脚步一顿，“对了，父亲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过姓姜的，据说那姜懋正想着法子准备将你拉下马，你有时间管我还不如多留点心别被人给害了还不知道。” 姜懋？ 洛丞相眯了眯眼睛，正准备问洛灵芝从哪得来的消息，人却已经走远了。 洛灵芝是真心觉得没必要！倒是这么几日接触下来，发现洛丞相这便宜爹也不算是一无是处，虽说这心的确是偏得没边儿，但也并非全然将这个长女放在心上。将姜家庄子上听到的事情告诉他也算是尽了原主的父女情分，之后怎样就与她无关了。 只是洛灵芝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天塌地陷之日来得那么快，连她自己都有点猝不及防，更何况整个蒸蒸日上的洛丞相府，可谓是天降横祸。 “全都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洛老贼勾结端王造反害了凤阳县十几万百姓的罪证找出来！” …… 今日早朝刚开始，那姜懋就直接上奏诬告洛丞相勾结端王造反，凤帝依着惯例让大理寺彻查。前来搜证据的就是姜懋的心腹大理寺少卿左少茂。 第149章 看不惯犬吠 “主子，出事了？” 柳枝慌慌张张地跑进屋里，不等她细说，蘅芜居的院门已经被大理寺的人撞开，十几个带刀侍卫直接涌进来，四处翻找。 “找，都找仔细了！” 侍卫们毫无顾忌地闯进内院。 洛灵芝听到外边的动静，迅速穿好衣服，将大宝、囡囡交给柳枝和听到消息急忙赶来的刘伯，”照顾好大宝、囡囡，再派人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可是当朝宰相的府邸，若非出了大事谁敢随意闯进来，还是这么来势汹汹，洛灵芝眯了眯眼睛，只怕是洛丞相出了事。 立即有丫鬟拿着银子跑出去问。 洛灵芝放出木系灵力查探，只见整个洛丞相府到处都是闯进来的带刀侍卫，尤其是洛丞相的书房更是聚集了一群人。 “是大理寺的人！” 刘伯牵着大宝随洛灵芝一块出了屋子，见到那些侍卫后面色都变了，“小姐，大理寺掌管京都刑狱，这么大的阵仗只怕是出了大事！” “小姐，那些人说，说老爷勾结端王造反，还从书房里搜出了老爷和端王秘密联系的私信……”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说着，整个人更是抖若筛糠。 “不可能，这等谋逆之事简直是子虚乌有！” 刘伯在这府里待了二十多年，对洛丞相也算是了解，这绝对不是个敢造反的人。再者洛丞相已经高居相位再跟着造反的藩王混能图谋些什么呢？ 洛灵芝如何看不出来，下意识地将今日的事情和从那姜家庄子听到的消息联系在一块，不由得皱眉，那姜懋还真是好快的速度。 只是这书信究竟是什么情况？ 洛灵芝可不觉得若是那便宜爹真的与端王有什么猫腻，能傻到将书信这么关键的罪证留下，断然不可能如此愚笨，此事多半是栽赃嫁祸。 “薛氏呢？前院有哪些人在？”洛灵芝边问边往外走，中途只见丫鬟小厮乱窜，竟不见薛氏出来！这么大的事，作为当家主母那薛氏却是丝毫不见人影。 —— 皇宫大殿内，姜懋正拿着早就网罗好的罪证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着洛丞相的罪行，龙椅上的凤帝不动如山。 洛丞相身子挺得笔直，他从一介书生走到今天的高位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立即拱手道：“还请陛下明鉴，姜大人这完全是污蔑。臣对陛下向来是忠心耿耿，如何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 “请陛下明鉴！” “请陛下明鉴！” …… 立即有洛丞相一派官员出来陈情。 王左丞瞥了眼突然发难的姜懋，目光极淡地扫过龙椅上让大理寺彻查的凤帝，在听到姜懋将凤阳的事情推给洛安时，想着这两日瑾王紧咬着不放的那件事，顿时心中了然。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位，一声不发。 “你们是洛丞相的人自然为他掩饰，陛下断然不会冤枉一个忠心之人。但洛丞相是否真的忠心耿耿没有异心，那可就不一定了！” 姜懋动动手指，立即有官员站出来讥讽洛丞相一派官员。 “你血口喷人，不过是记恨上次述职考评的时候驳回了上优，这才徇私报复，不过是一小人耳！” “你才是假公济私，胡说八道，上次不过是参了你逛花楼……” 双方彻底将这国家议事的大殿当作菜市，吵起架来和那妇人也没什么两样。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前去洛丞相府搜集罪证的大理寺少卿左少茂就让人抬着证据进了大殿，跪下复命，“陛下，臣带着大理寺人等奉命搜查洛丞相府，在洛丞相府书房找到了这些洛丞相与端王、凤阳县令等人秘密来往的信件。” “陛下，臣冤枉！” 洛丞相立即跪下，“恳请陛下彻查！还臣一个公道。” 凤帝浑浊的眼睛淡淡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洛安，心道可惜了这么一个好用的棋子，就是这些年用起来不如以往用得顺手了，“这件事交给大理寺彻查，姜爱卿、左爱卿，此事交给你二人处理。” “陛下！” 洛丞相不可置信地望着凤帝，这事是姜懋暗中构陷，那左少茂更是姜懋的党羽，陛下如何能让这二人彻查此事，这不是摆明了认同姜懋的诬陷。 凤帝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洛丞相，声音都是浑浊的，却带着上位者发号施令的威严，“怎么了，洛丞相可是对朕的决定有什么不满？” 洛丞相瞬间面色惨白，艰涩地说道：“臣不敢。” 心中却是明白了今日的事只怕是陛下默许了的，或者陛下也参与其中。他洛安不过是挡了别人路的废子，想要除去也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 “将洛丞相押入大理寺，此事等姜爱卿、左爱卿彻查清楚后再下定论。” 王左丞目光闪了闪终究是站了出来，“陛下，此事还没有定论，洛丞相毕竟是当朝宰相，直接押入大理寺怕是不合适，不若先看守在家中，等事情定了再论。”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姜懋都不敢多说，全都望着王左丞。 这位怎么开口了？ 凤帝猛地掀开低垂着的眼皮，浑浊的双眼迸发出锋利的精光，看着神态自若的王左丞，良久才道：“既然王公开口，那就先将洛丞相看押在家中。” “其余爱卿若无他事，便下朝。”凤帝丢下这么句话后，直接回了后宫。 洛丞相没想到一向不对付的王左丞竟会为自己说话，连忙拱手道谢，“谢王公仗义执言，洛某不胜感激。” “不必。” 王左丞身形修长，面容俊逸，即使年近不惑一身官袍也能穿出仙风道骨的气韵来，深邃漆黑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洛丞相一眼，“不过是看不惯恶犬吠吠罢了。” 姜懋瞬间涨红了脸，却不敢反讽回去。 “圣心如此，洛丞相你自己好自为之。”路过洛丞相时，王左丞脚步微顿，说了这么句话后直接离开了。 “王公打算救洛丞相？” 出了大殿立即有依附于王家的官员询问。 王左丞笑着摇头，“陛下决定了的事情哪是我能随意更改的，不过是让洛安回去能有机会安顿下家人，否则只怕是整个洛府都要遭难，稚子何其无辜……” 第150章 大难临头 王左丞及其派系官员率先离开后，其他人也都渐渐散去，只留下得意洋洋的姜懋等人和被扣押着的所有洛丞相一派官员。 “将洛丞相押回府邸看守起来。” 姜懋上前毫无顾忌地摘掉洛丞相头上的官帽，放在手里把玩。 “小人！” 洛安呸了口唾沫，心知此次只怕是凶多吉少，看着面前这陷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如何能不目眦欲裂，只恨不得将这姜懋给生剥了。 姜懋摸了把脸上的唾沫，脸色也沉了下来，讽刺道：“洛丞相这会儿还有力气和我折腾，等明个儿，哦，不，只今个儿我就能把你这罪名给坐实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洛安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地跟我不客气吗？” “姜懋，我洛安自问没有半点对不住你，你为何要这么做？”洛丞相知道凤帝已经舍弃了自己，虽不知道原因，但唯一的契机就在这姜懋身上。 “为什么？呵呵……” 姜懋冷哼，一双桃花眼内满是嘲弄，“洛丞相又不是刚出仕的黄毛小子，怎么还会问这么稚气的问题。还能是为什么，不过是你洛安挡了我的路罢了。” 不等洛丞相再说什么，姜懋直接让大理寺少卿把他押了下去。 自己则是去见凤帝了。 —— 洛丞相府此刻可谓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慌乱无措的下人。洛灵芝赶到前厅的时候，那薛氏才慢慢悠悠地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大理寺的人虽然也去了她住的院子，但都只是随意看了两圈便离开了，薛氏并不清楚外边的动静。 见到满院子的狼藉也是吓了一跳，“刘管家，快，叫大家把院子全都收拾好。”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院子！ 洛灵芝皱眉，试探着往门口走去。 唰唰！ 看守的侍卫们立即横着长枪，不准洛灵芝再靠近，冷声呵斥，“洛丞相涉及造反事件，府中所有人一概不准出去。” 望着二十几个侍卫齐刷刷地盯着自己，洛灵芝装作惊慌的样子，柔声道：“我，我只是想问问这事是哪位大人负责的，我们莫不是要被一直关在这里？这府里住了几千人呢！总不能全都关着吧？” 那些侍卫却没有丝毫放松警惕，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俊秀，一双漆黑冷漠的眼睛满是严肃，“此事自有大理寺负责，一切以上级指示行事，全都回去，再随意靠近想要硬闯出去的全都直接以谋逆处置！” 竟是半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洛灵芝不用去后院也能想到必定和这里一样，整个丞相府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若要不惊动任何人带着大宝、囡囡他们出去只怕是难事，除非放在空间里她再趁着夜色翻墙出去，只是这样一来，刘伯、柳枝等人该怎么办？ 还有蘅芜居那些丫鬟婆子们…… 洛灵芝久违地感到棘手，知道这件事怕是不好办。“刘伯，让大家把东西收好，在院子里不要随意走动，等我通知。” 转头吩咐刘伯后，洛灵芝放出异能查探四周，想着该怎么带着大家出去。 “老爷回来了！” 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便宜爹回来了……莫非事情不大？ 洛灵芝抬头望去，正见洛丞相在十几个侍卫的看押下进了府门。 “老夫还没有被定罪，由不得你们放肆。这府门你们愿意看着就看着，再随意闯进来是要窥探相府机密吗？”洛丞相一见满目狼藉的府宅，心中怒火上涌，立即严辞呵斥。 左少茂顿时面色一遍，踏进洛府的脚又收了回来，心想着先让这老匹夫轻松半日，等姜大人带人来缉拿，看这老匹夫还能说什么。 “老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理寺的人突然来搜家了？你不知道这些人多么嚣张，竟是直接乱闯……”薛氏见到洛丞相，立即小步跑了过来，絮絮叨叨地抱怨着。 洛丞相一双泛红的利眼盯着薛氏，想着那姜懋让人从书房里搜出来的信件，不得不怀疑这个枕边人。 薛氏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慌，“老爷，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书房里那些书信是怎么回事？”洛丞相边走边沉声问。 “我，我哪里知道什么书信！” 薛氏目光闪烁，心中登时心慌起来，今天的事莫非和姜郎让她放进书房的那些书信有关？可姜郎不是说这些都是为了他们日后能在一块做的准备吗？怎么跟谋逆扯上了关系…… “除了你，没有任何外人进书房。这些信件甚至还有两年前的，薛氏你说说，除了你还能有谁神不知鬼不觉地这些信件放进书房里！” “老爷，我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你可得相信我啊！” 薛氏无论如何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洛丞相甩袖，直接略过她走向洛灵芝，他现在可没空跟这个蠢妇狡辩，“灵芝，你跟我来书房。” 找她做什么？ 洛灵芝刚刚用异能查探发现后院那堵一丈多高的围墙附近守卫是最少的，如果小心谨慎些还是能带蘅芜居的人出去。正准备回蘅芜居，却听到洛丞相在叫她，想了想还是牵着大宝、囡囡走了过去。 却见洛丞相直接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盒子，“洛府这次只怕是在劫难逃，最好的结果也是全家流放。灵芝你，你之前一直在乡下，今日才回京都，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你只是借助的远房亲戚，这事就和你没关系，也算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唯一能为你做的。这盒子里放的是给你准备的嫁妆，原本是想给你找个好人家过安安稳稳的日子，现在只怕是难了。以后千万不可任性妄为，要知道没人再能为你收拾烂摊子……” 说到后面，洛丞相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一辈子要强，为了出人头地使劲往上爬，到头来却是落了这么个下场，还得连累全家。 洛灵芝是真的意外，大难临头，这便宜爹居然会为她考虑。 将盒子收了过来，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洛丞相见她肯收，以为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心中算是了了一桩事。目光落在跟在洛灵芝后面的两个孩子身上，洛丞相难得心平静气地看着他们，心中感慨，是两个粉雕玉琢生得极好的孩子，抬手想摸摸他们，终究还是放下了。 第151章 转机 洛灵芝望着眼前整个人都颓丧下来的洛丞相，心中有些犹豫，若这人当真是铁石心肠毫无慈父之心，她自然可以视若无睹，只带着蘅芜居的人离开就可，但偏偏这便宜爹又不算是罪大恶极，到了那不能原谅的地步。 看着手中的盒子，洛灵芝明白这下子是断然不可能放着对方不管了。 谁让她恩怨分明，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原则。 “这事情没有半点转机吗？” 洛丞相苦笑着摇头，“姜懋只是顺势而为，真正想除去我的却是当今陛下！造反谋逆这事陛下不会在意是真是假，早已经是板上钉钉没得跑，哎！这次洛家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那就是便宜爹没有任何办法了！ 洛灵芝眼睛眨了眨，心思飞快地转着，想着就凭自己目前的能力能将洛丞相府一大家子救出去的可能性。脸色顿时木了，好吧，当真是一成的把握也没有，似乎是不太可能…… 或者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外面围着的侍卫全都放倒，就是不知道这便宜爹放不放得下身份背负造反的污名就此隐姓埋名跟她逃命？ 还有薛氏母女，后院里的几个姨娘……粗粗一算洛灵芝发现这人还真不少！ 洛丞相哽咽着叹气，满目沧桑，整个人再也没有里往日里的意气风发，颓然道：“你只管照顾好自己，洛家这事和你无关。” “小姐，大家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见到洛灵芝回来，刘伯立即上前道。 蘅芜居内大家全都将能带走的东西全都收拾起来，此刻所有的丫鬟婆子全都拎着大包小包等在院子里，惊慌不安地望着洛灵芝。 府里全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的出口都是士兵，别说这府里的人出不去，就算是外面的人也甭想进来。有人不信邪去硬闯，这会儿还躺在地上不能起来呢！闹得人心惶惶！ 东西太多了，这可是逃命！ 洛灵芝一眼望去竟是被褥都背在身上，徐婆子更是收拾了所有的厨具，忍不住皱眉，严肃道：“那些个钱财首饰之类的全都贴身收好了，粮食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其余的尽量捡些重要的带着，剩下些零零碎碎的物件全都放回去，谁逃命还跟郊游似的？” 虽说她的空间里能装不少东西，但不能暴露。 转念想到这一逃必须是越快越好，只怕得连夜赶路，得备些随时能吃上的干粮，“徐婆，你和柳枝带着丫鬟们全都去揉面，蒸些馒头包子。” 又交代了几句，让刘伯看着大宝、囡囡，洛灵芝自己则是顺着异能探测到的情况往那靠近梅林的后院走去。抬头看那一丈多高的院墙，洛灵芝心中了然难怪此处看守最为薄弱，估计没几个人能徒手翻过墙去。 只靠她一个个带人翻墙还是太慢，想了想，洛灵芝用木系异能催生出几十根藤蔓牢牢地攀附在墙上，上面宽厚的叶子足以承受成年壮汉的重量，到时候只要大家攀爬这藤蔓就行，爬到墙头再顺着藤蔓滑下去，快得很。 搞定！ 洛灵芝看着满满一墙的藤蔓，眯了眯眼睛。现在只等着夜深人静，她再带人过来。 —— 皇宫桃夭殿内，浓郁的花香随着香炉内徐徐点燃的香料瞬间弥漫整个宫殿。凤帝侧躺在榻上，姜美人一双纤纤细手搭在他的额头上，小心翼翼地揉着。 “陛下，证据确凿，那洛安的确大逆不道与端王勾结图谋不轨。如今那王左丞竟是有插手的意向，以免迟则生变，还请陛下明断早下决定。” 姜懋义正言辞地说着，心里恨不得立即将那洛安给斩了，好给他腾出位置。眼里炙热的欲念几乎不加掩饰，见凤帝仍旧闭目不语，姜懋又上前两步，殷切地说道：“陛下，那洛安扎根朝堂二十多载，网罗了不少势力，若是不加遏制，只怕又是一个王左丞，到时候陛下您左右受到钳制，如何一展雄心壮志？” 凤帝猛地睁开眼睛，常年沉迷声色犬马的浑浊眼睛内迸射出犀利的迫人寒芒，干瘪的嘴角扯了扯，露出抹瘆人的笑容，低沉嘶哑的声音像蓄势待发毒蛇，阴测测的，“哦，姜爱卿这意思是你能为朕分担压力，忠心耿耿了？” “哎呀，陛下……” 旁边一声娇滴滴的柔媚声音萦绕在凤帝耳边，随即软玉温香的娇躯如杨柳般轻轻柔柔地依偎过来，靠在凤帝的身上，孺慕地说道：“妾与兄长皆是依着陛下的恩赐才有今日荣华富贵，自然是只听陛下一人命令，兄长也必定能帮陛下您做您想做的。” 凤帝只是抬着她的下巴，露出那张芙蓉面，含羞带怯的盈盈桃花眼像是蕴含着无限柔情，身姿婀娜，音如黄鹂，不能否认这姜美人的确是美得羞花闭月，惹人怜爱。凤帝手上虽是把玩着怀里的美人，眼里却毫无波澜，瞥了眼几乎按耐不住的姜懋，眼底划过一丝精光，那洛安的确是不能用了，这姜懋倒是能用上。 “陛下，淮南王世子求见。” 姜懋已经察觉到凤帝有所意动！就要松口让他代替洛安成为当朝宰相，眼看着多年的夙愿就要实现，偏偏这个当头那淮南王世子却是横插一脚！哼……他来这里所谓何事，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必定是和洛安有关。 这病秧子淮南王世子可是洛安那老匹夫的准女婿。 姜懋心里暗恨，却不能干涉凤帝的决定，这会儿只能看凤帝究竟有什么打算了。转头想到北信王跑去淮南王府邸的事情，姜懋又微微心安，他这位陛下必定不会再放任淮南王世子与跟叛军势力有纠葛的洛安再有任何关系吧？ “凤浔来了？” 凤帝从榻上坐起，沉思片刻，附耳对姜懋道：“你立即从后面出去带人将洛安拿下，全家流放。冀北等地离淮南太近了，就流放到樟南，务必不容有失！” 姜懋眼睛一亮，连忙应下，“臣必当不负圣望，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说完从后侧门离去。 “浔见过陛下。” 凤浔在侍卫的引领下，踏入殿内，隐约见有人影自后面闪过，眼帘微垂，刚刚来这里的是姜懋？ 第152章 兔死狐悲 “不过一日不见，浔儿竟是越发的神采奕奕，不愧是朕看中的麒麟儿！” 凤帝望着长身玉立面容俊逸的淮南王世子，厚厚的眼皮耷拉着，掩盖了眼底的神色，心道可惜了，这若是自己的儿子必定是个令人惊艳的储君人选，那蠢笨窝囊的淮南王竟生了这么个龙章凤姿的嫡子，当真是走运！只恨那陶明曦有眼无珠相中了淮南王那个蠢货，竟是拒绝了他的求娶，否则这等令人艳羡的儿郎将会是他家的。 对于凤帝亲密的称呼，凤浔面色沉静，心中毫无波动，只记挂着心心念念的丫头，“陛下谬赞了。今日浔前来打扰陛下是为洛丞相一事……” “浔儿！” 不等凤浔说完，凤帝直接打断，脸色也严肃起来，“洛丞相涉嫌谋逆，此事非同小可，断不能因为你先前与那洛安之女有过婚约便如此不知轻重。你可是朕看中的麒麟儿，北信王腆着脸跑去找你父王想将女儿嫁给你，不过是痴心妄想，北信王如此，那也端王暗中勾结的洛安自然也是如此。” “陛下，洛丞相素来忠心耿耿，此事多半是另有隐情。况且朝廷重臣出事理应由刑部会同大理寺及监察司一同会审，如此才能确保不会因私人恩怨而屈打成招，还请陛下明断。”凤浔直接跪地不起，目光坚毅地望着眼前的凤帝。 这是在逼着他答应了！ 凤帝心中很是恼怒，却得强压怒火，声音冷了下来，“此事朕已经让大理寺彻查，刑部最近忙得很抽不出人手来，至于监察司……”凤帝扫了眼凤浔，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朕让他们去淮南了。” 这凤帝终究是对淮南不信任，不知道父王是否能应付。 凤浔心中有些担忧，但这边丫头的事绝不能不管，“即使如此，大理寺卿顾大人也能主理此案，陛下若是信任姜大人等人可让其协助审查，毕竟事关一国宰相，还请陛下慎重！” —— 洛丞相回府不到一个时辰，而洛灵芝也不过是刚刚想好了逃跑计划，这边姜懋已经带了大理寺数百人连同禁军直奔而来。 “奉陛下命令，捉拿逆贼洛安及其党羽，全家流放漳南。” 不等洛丞相有所反映，数千禁军随同大理寺的人直接闯进洛府，将洛丞相、薛氏母女等人全都扣押。 来不及了！ 洛灵芝听到外边的动静，那些禁军已经闯到了蘅芜居院外，不由得皱眉，大声喊道：“所有人把贴身的东西收好了，刘伯，柳枝，我们出去。” 砰的一声。 话音刚落，蘅芜居的院门就被撞得砸落在地。 “全部捉起来。”禁军们上前捉人。 洛灵芝牵着大宝、囡囡，目光闪了闪，终究没做什么动作，对柳枝使了个眼色，自己就带着两个孩子瑟瑟发抖地躲在后面，像个没见识过危险的娇养着的千金小姐。 柳枝立即会意，白着脸上前道：“各位官爷，我们都是些老弱妇孺，手无缚鸡之力，这就跟着走，绝不敢乱动。” “带下去。” 禁军们一眼看去，见都是些没什么反抗之力的妇孺老幼，也就没动手推搡着把人全都赶到了前院里。洛灵芝抬头看去只见洛丞相连着薛氏母女全都在，洛依依的脸还没完全好带着面纱，此刻正躲在薛氏后面，显然还没有从这惊变中回过神，倒是那薛氏面色甚是古怪！ 洛丞相面色惨白，见洛灵芝被带了过来，更是瞳孔紧缩，立即道：“姜懋，你奉旨抓人何必牵连无辜，这姑娘不过是我洛安的远房亲戚近两日才带着孩子过来借住，算不得是我洛家的人，还不快放了。” 洛灵芝倒是没想到洛丞相这么个紧要关头还会想到她，眼神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四周，这偌大的院子里挤满了数千禁军，若想带着人完好无损地逃出去只怕是异想天开。只得先按耐住，等待机会。 姜懋抬眼看去，只见是个身姿婀娜低眉顺眼的姑娘，旁边紧跟着两个孩子。他记得洛安这老匹夫似乎只有洛依依一个女儿，这姑娘倒是没听过。 凭什么要把洛灵芝放走？ 洛依依瞪大眼睛，立即跳了起来，“她洛灵芝怎么不是洛家的人了？父亲，你可不能偏心，为了救她洛灵芝就不管我！” 啪…… “父亲，你居然为了洛灵芝这个贱女人打我！” 薛氏也是一惊，立即将洛依依护在身后，迎面对上扬起手还要再打洛依依的洛丞相，“依依又没说错，你为什么要打她？” 姜懋冷笑，“呵呵，洛丞相居然也会做出这等欺上瞒下的事情。既然是贵府的小姐，那自然得一块流放，我可不敢和你这老匹夫一样做出那等欺君罔上之事。” “来人，给我们洛丞相上枷锁。” 厚重的枷锁压在肩上，洛安只觉得奇耻大辱，恨不得一头撞死。却担心连累全家性命，只得忍辱负重，脸色灰暗，整个人都弥漫着死气，眼睛紧紧闭着。 “全都押下去！” 姜懋看够了洛安的凄惨模样，心中甚是畅快。 一旁的薛氏原本还算镇定，看着那上前来扣押自己的禁军时，立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姜懋，喊了声，“姜郎……” 不等她说什么，姜懋眼疾手快地捂着了她的嘴，轻声说了句，“乖乖等我，现在还不到时候。”也不再管薛氏是否愿意，随手扯了块旁边的垂幔，堵住了薛氏的嘴。 我……之前不是说好了！ 薛氏不可置信地望着姜懋，那眼神哀怨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两人必定存在猫腻。这次洛府遭难之事，指不定有这位心思毒辣的薛氏一份功劳呢。 洛灵芝眯了眯眼睛，讥笑地瞥了眼被禁军拖着走的薛氏，不等旁边的人催促，自己牵着大宝、囡囡跟着走，柳枝、刘伯和那些丫鬟婆子们连忙将她围在中间。 洛府门外围满了人，全都唏嘘地看着。 “呸！狗皇帝！” 李妍淬了口唾沫，一双明艳的眸子内满是嘲讽。 旁边的贴身丫鬟鸢儿听到了，立即捂住她家小姐的嘴，焦急道：“我的祖宗啊，你可得注意点，要是传进了上头那位耳中，可不得完了。再说了，你不是讨厌洛依依，她遭了难，你不应该高兴吗？” 李妍冷哼，“若只是她洛依依和那虚伪的薛氏，我自然拍手叫好，但这摆明了就是凤帝和那狗仗人势的姜懋想要除去洛丞相，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只不过是觉得兔死狐悲罢了！” 第153章 世子的心上人？ 正值午时，天热得很，洛丞相一大家子连着手下心腹官员以及几十个忠仆，加起来足足有上百号人，全都被押解流放。其余丫鬟小厮几乎全被发卖，哭嚎声响彻云霄，伴随着蝉鸣鸟叫，听得人愈加心烦意乱，却也在这热辣辣的夏日竟也感到心寒！ 洛灵芝回头看了眼不过半天光景，就从那花团锦簇变成而今这般残枝遍地断垣破门的败落模样的丞相府，不由得感到唏嘘。这偌大的丞相府说没就没了，果然，这么个世道只有不断壮大自身的力量才能更好地生存。 原来就算是丞相，命运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洛大宝若有所思，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皇宫的方向，那里住着决定整个东凤国未来的人也掌握着绝大多数人命运的君王，就算是昏庸荒淫也仍旧牢牢把控着像外祖父这样根基不深的人，就算他已经是一国宰相。 除非，有足够的反抗能力，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不敢随意操控。就像同为当朝宰相的王公，或者和淮南王世子那样有雄踞一方的势力，才能抱住自己想护着的人。 漳南！ 洛大宝眼里划过一丝斗志，他知道那里。 洛大宝朝着遥远的南方望去—— 漳南位于东凤国极南之地，距离京都三千多里靠近南楚国，是出了名的蛮荒之地。途中还会经过彻底乱了起来的北信王境内，只怕是比从白河村逃往京都的途中还要更加艰难，他能保护好娘亲和囡囡吗？ 洛大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稚嫩的手，不由得眉头紧皱。 “别担心，有娘亲在。” 洛灵芝摸了摸大宝的头，低声说了一句。 洛大宝抬头，望着自家娘亲沉稳从容的模样，心中稍安。 他还有娘亲在！ “洛娘子！” 白无风之前久久等不到洛灵芝的消息，自己跑去城门口守着奈何压根就不见人影，垂头丧气地回到淮南王府在京都里的宅子后，才被白无澜笑话竟是连洛娘子是洛丞相家的小姐都不知道。 如此一来，他才清楚洛娘子居然是洛丞相家的小姐，他家世子爷未婚妻子的嫡姐，只觉得不可思议！今日本是想趁着世子来洛丞相府见洛小姐的时候，他也跟着来找洛娘子，却又惊闻洛丞相勾结端王造反的消息，世子当时就连药都没来得及喝，直奔宫里，让他和白无澜来洛丞相府门外等着。 “世子怎么还没来！洛娘子都要被他们给抓走了！”白无风急得团团转，看到洛灵芝被禁军押着从府里出来，圆眼瞪得溜圆，不行怎么能让这些人把洛娘子给抓走！ 白无风立即抬脚，就要去抢人。 “不许胡来！” 白无澜沉着脸，直接扣住白无风的肩膀，漆黑深邃的眸子扫视了眼周边围着的几千禁军，这小子当真是胆子肥了，竟然想当着禁军的面去劫人，岂不是公然告诉那凤帝他们世子有反心…… “洛娘子就要被抓走了，你让我怎么不着急？”白无风眼睛都红了，他刚刚可是听不见这洛丞相府一大家子都要被流放到漳南，不说那是个多么糟糕的地方，就单单只看这三千多里的路程，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世子必定会想办法的，无风，冷静点，别误了事！若是因为你的冲动害了世子，别说我们会如何了，你自己摸摸良心可过得去？” 白无风顿时红了眼眶，嘀咕道：“我才不会害世子爷，等他们出了京都，我再去救洛娘子她们出来，保证不牵扯到世子爷。” “你先给我消停点！一切等世子回来后再议。” 白无澜心中如何不急，就算能先舍下对他们帮助颇多的洛娘子，那位洛依依可是他家世子爷心尖上的人，这真要是出了事，估计他家世子也活不久了！如此想着白无澜的目光投向带着面纱的洛依依。 这一看不由得微微皱眉，深若幽潭的眸子里染上少许困惑，“无风，那位抽抽噎噎靠在旁边穿得花枝招展的妇人身上的是洛小姐？！” 白无风抬眼看去，撇嘴道：“我可不认得洛依依！但你说的那个哭哭啼啼扭捏作态的丑女人是她的话，我怎么觉得不太像，世子爷的眼光应该没那么糟糕吧？” 连白无风这小子都看不上，白无澜扶额，他家世子莫非真的是眼神不好？ 刚刚问白无风不过是他太惊讶了，看着那穿着和站的位置，不难猜出那位就是洛依依，虽蒙着脸，瞧不清脸上的神情，但看着那矫揉造作的样子，白无澜都忍不住别过脸，实在是没眼看。 洛依依被人推着不情不愿地踏出了府门，望着外面指指点点的人群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差点晕厥过去。 不，不行，她洛依依可是京都第一千金，如何能成为阶下囚？ 她应该是人人羡慕的存在才对，所有人都羡慕她丞相府嫡女的身份，艳羡她有淮南王世子那样一个如玉郎君……对，对对对，她还有淮南王世子！ 洛依依瞪大眼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喊道：“你们不能抓我，我可是淮南王世子的未婚妻。出嫁从夫，我是淮南王府的人，你们不能将我流放！” 所有人都是一愣，连姜懋都脚步一顿，打量了眼跳梁小丑似的洛依依。陛下拖住那淮南王世子就是让他尽快把洛安老匹夫这件事处理妥当了，毕竟淮南王世子钟情洛家小姐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就是实在想不明白那天人之姿的淮南王世子是如何看上这么个蠢货的？ 白无风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向洛依依，结结巴巴地说了句，“这么个看起来又蠢又笨的丑女人还真是洛依依，我们世子爷的心上人？是不是要让无涯师兄给世子爷看看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 啪！ 白无澜一扇子扇到白无风的头上，没好气地说：“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又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白无风挨了打也还是梗着脖子强调，“若不是世子爷的眼睛出了问题怎么会看上洛依依？” 薛氏目光闪了闪，没上前。 洛灵芝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洛依依的反应，只是忍不住为那淮南王世子默哀，有这么个没事一心念着瑾王，有事把自己拎出来的未婚妻，当真是可怜！ 第154章 比世子爷的话都管用 洛依依见禁军停下来，眼神登时发亮，以为他们是震慑于淮南王的势力，抬起下巴趾高气昂地说道：“世子早就与我有婚约，你们这些人还不快把我放了，莫不是想和整个淮南为敌不成？” “堵住嘴，把人押下去。” “逆臣之女竟妄想嫁给淮南王世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姜懋嘴角噙着冷笑，陛下没有提这洛依依，十之八九估计是打算给那淮南王世子另外找个京都贵女，如此才能有借口把人继续留在京都里。自然不会再有这洛依依什么事情了！ “我，我要见世子……” 洛依依剩下的话全都被堵在嘴里。 负责押送的禁军们嫌她聒噪，把她那张嘴堵得严严实实，讥讽地冷笑，“老实点！还以为自己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呢？不过是被圣上下令流放的罪臣之女而已！” 听到这话，别说洛依依了，洛安更是面色难看，即使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背脊却是仍旧挺得笔直，满眼血丝的眼眸内一片清明，冷冷地看向姜懋，“老夫自问无愧于圣上，今日陛下听信谗言乃是小人猖獗罢了，这罪名老夫不认。” “哼！这可由不得你，陛下已经下令将你这老匹夫及一干党羽全都流放漳南，你这老匹夫还敢抗命不成？” 姜懋讥讽地看着洛安，眼里满是轻蔑，若不是陛下思虑太多，早就直接把这老匹夫给斩了，哪里还容得了他在这里愤愤不平。 洛安仰天长啸，“苍天无眼啊！小人得志！” 姜懋也怒了，“来人，这老匹夫只怕是嫌枷锁太轻了，再给他加一副。” 洛灵芝担忧地看了眼这个便宜爹，一副枷锁足足有十几斤重，若是再加只怕是会受伤，目光闪了闪正要有所动作，洛安对她摇了摇头。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左少茂又给洛安加了副枷锁。 锁链叮当作响，盘在枷锁上重重地压在洛安身上，几乎要将他的脊背压弯。 啪！ 姜懋狠狠地按在枷锁上，洛安身子晃动仍就咬牙站着。 “好，我们洛大人还真是铁骨铮铮！我倒要看看洛大人是否能坚持这三千多里的跋涉，可别没到地方，就在流放途中死了，呵呵……”姜懋嘲弄地笑着。 “不劳姜大人费心！” 洛安冷声回了一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便宜爹还是个牛脾气！洛灵芝落后两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扯了扯便宜爹的衣袖，并将注入灵力的藤蔓种子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洛安先是感觉到有人在拽他，随即整个人都松快起来，那压在肩膀上的两副枷锁就恍若空气似的，一点重量也没有。下意识低头看，枷锁还牢牢地戴在他身上，诧异地回头，只见素来不怎么放在心上的长女正对他使了个眼色。 “先别轻举妄动，等出了京都，再做打算。” 洛灵芝说这话的时候控制了灵力，只有便宜爹听见了。 洛安目光微闪，知道必定是这位长女做了什么才让他不至于负重难行，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这个刚回来不久就被牵连流放的女儿，心中不免愧疚。沉重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见他沉住气，洛灵芝这才稍稍放心，她还真担心那个姓姜的忍不住在这京都里就暗下黑手，到时候她若是要救人只怕是要暴露空间的存在，那之后可真的是要四处逃命了！ “快点，磨磨蹭蹭做些什么呢？” 旁边押送的官差见洛灵芝等人慢吞吞地跟在后面，立即大声呵斥。 近百人就这么被赶羊似的，一个跟着一个往京都外赶。 白无风挣开白无澜的钳制，三两步跑上前挤开官差，跑到洛灵芝旁边。 唰唰唰…… 官差们齐齐拔出腰间的长刀，怒声喝道：“什么人？没看到官差奉命捉拿罪犯，还不快让开！” “官爷，这是我朋友，一是焦急才冲撞了各位，绝没有歹心。”洛灵芝立即掏出腰包递给那几个被白无风撞了的官差，随后按住白无风的肩膀，快速说了句，“你去瑾王景山下的庄子将这里的事告诉白凌清，让他别担心，在景山入口等我。” 说完就把白无风推开，故意大声道：“这里的事和你没关系，你个淮南王世子的近侍别参合进这乱子！” 淮南王世子的人？ 官差们本来还想把白无风给捉了，听到这里，相互对视一眼，又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将这件事翻过去，押着洛灵芝等人继续跟上前面的部队。 眼看着洛府这么一大家子全都被官差看押着往城外赶，流放之事只怕是已经定局，世子却还没来。白无澜收起手中的折扇，转头对默默跟在后面的侍卫吩咐道：“鹰一，你带队人跟在后面，务必保证洛小姐的安全，有任何情况让人回来报信。” 就算白无澜再怎么看不上洛依依，但他家世子爷放在了心上的人，无论如何都得先把洛依依的性命给保住了，这漳南距离京都三千多里，那么一个娇养在闺中的千金小姐又是那样个娇蛮蠢笨的性子若是不让人保护着，只怕会死在途上。 至于洛灵芝，白无澜并不担心，这位估计无论在哪里都能活得好好的。想到进京途中洛灵芝的表现，白无澜不由得心生赞叹，这样巾帼不让须眉的聪惠女子才是合适的主母人选，如何是洛依依那样的人能相提并论的。 “还有洛娘子和大宝、囡囡！” 白无风立即加上一句。 鹰一闻言下意识地看向白无澜。 “白无澜你可别忘了凤阳县外的事情，还有先前洛娘子几次三番的帮助！”白无风生怕白无澜不同意，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 白无澜看傻子似的瞥了眼白无风，心中着实无语，洛娘子哪里需要他担心了！ 鹰一立即领命前去，带着人悄无声息地跟在官差后面。 见白无澜没有反对，白无风这才放心，翻身上马，丢下一句，“我去找白凌清了。”便扬长而去，完全不管白无澜有什么反应。 这小子！ 只怕洛娘子说的话都比世子爷管用。 白无澜摇了摇头，想着洛娘子对白无风的救命之恩，到底是没让人把白无风叫回来。不用想，这个时候去找白凌清必定是刚刚洛娘子跟白无风说了什么。 “去宫门外。” 世子只怕是被凤帝给绊住了。 第155章 有热闹 白无风策马疾驰，直奔郊外的瑾王庄子，半途上遇到正要去洛府找洛灵芝的白凌清，便立即将洛府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说洛府被抄家连累主子一块流放漳南！” 白凌清眼孔紧缩，用力地勒住马缰，焦急地问，“此事何时发生的？主子人现在在哪里？” “就今天发生的事情，早朝的时候姜懋诬告洛丞相勾结端王谋反……洛娘子让你去景山入口等她。从京都前往南方，必定要从景山南下。” 那就还有半天的时间。 白凌清算着路程，夹紧马腹往庄子里跑，“多谢告知，凌清这就回庄子告诉大家这件事，到时候再一块去找主子。” 白无风听到他要去找人，立即来了精神，兴奋地说：“你小子是不是打算带人去把洛娘子救出来。算上我一个，我跟着你们过去救人！” “等见到主子再说，此事非同小可。” 就算没有亲眼所见，但白凌清也能想到押解丞相府一家人及其党羽去流放的官差，必定不少，更何况京都附近驻扎着拱卫皇城的十几万兵马，若真有人此时做出营救洛丞相府中之人的举动必然会让凤帝雷霆大怒，认为这是公然挑衅，到时候十几万兵马出动，只怕是主子也难周全。 如今，只能等远离了京都后再来谋划。 就是不知道主子有什么打算。 白凌清漆黑的瞳孔内划过一丝疑惑，原本凭着灵芝表姐的能力带着大宝、囡囡他们在官差押解之前逃出丞相府并非是件难事，怎么会跟着一块流放，莫非是有什么变故或是灵芝表姐打算借此机会离开京都？ 无论如何，等见到主子再说。 “你们怎么全都这么瞻前顾后的，就不怕洛娘子出事？”白无风打马跟在白凌清旁边，感觉就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火急火燎，其他的人全都淡定得很。 “我听主子的。” 若真是不管不顾地冲上去，那才是给灵芝表姐带来麻烦呢！ “凌清，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庄子里的人见到刚出去不久白凌清突然折返回来，不由得感到奇怪，看到后面跟着的白无风时更是惊讶。 怎么淮南王世子身边的人也来了？ “赵兄，麻烦把所有的人叫到院子里。出大事了！”白凌清边交代边往院子里走去，“洛府被构陷谋逆，全家流放漳南，主子也跟着一块。” “洛娘子人没事吧？” 赵蟠顿时担忧起来，下意识地问了句。 白凌清摇头，“主子人没事，就是这京都主子必定是不能再住了，把大家召集起来也是想想问问他们的打算。我和父亲是必定跟着主子的，若主子打算去漳南，也会跟着一块去，至于大家的决定，全凭自愿。” “那我赵蟠自然也是跟着洛娘子，京都这地方早就不想多呆了，留到现在也不过是因为洛娘子还在京都里。现在洛灵芝要离开，我自然跟着。” 赵蟠眼睛发亮，“我估计大家全都跟着走，洛娘子可是我们的根！” “我们跟着洛娘子。” “洛娘子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近三千难民听到消息后全都赶了过来，在听到白凌清说的事情后，全都表示要跟着洛灵芝，就算是离开历经苦难才抵达的京都也没有一个人说要留下来。 白凌清漆黑的眸子里闪耀着坚定的光彩，朗声道：“各位既然都打算跟着主子一块离开京都，那现在迅速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按照之前划好的队伍准备整队出发。我先去找主子问问情况，赵兄，这里就先麻烦你了。” “去吧，这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好了。” —— 目送着官差们将洛安那老匹夫等人押出了京都城门，姜懋站在城墙上甚是畅快，今后这京都就该轮到他姜懋大展拳脚。 舒展着手臂，姜懋可谓是意气风发。 这么个无耻小人！ 洛灵芝眯了眯眼睛，用冰系异能凝聚出两枚冰针，直接朝城墙上的姜懋射出。 冰镇精准地刺入姜懋的脚踝，姜懋只觉得双腿脚腕处同时传来一阵锥骨的痛意，身子一歪直接从城楼上栽了下去。 “姜大人！” 这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倒下了？ 站在姜懋旁边的左少茂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却只抓住姜懋的一片衣角。 刺啦一声，姜懋的官袍直接被扯破，整个人继续往下掉。 左少茂慌得声音都抖了，连忙喊道：“快，快把姜大人接住了！” 守着城门的士兵们立即涌了过来，好在人多总算没有让那姜懋摔在坚硬的地上，脑袋开花，但两条腿却是砸到了地上，摔断了，恐怕没个一年半载的好不了。 姜懋疼得直接就晕了过去。 “请御医，快去宫里请御医！” 左少茂看到姜懋那一看就是摔断了的腿，心慌得很，差点自己也晕了过去，也顾不得再去看前边被流放的洛安等人，满脑子都是姜懋好端端的却突然栽倒城下摔断了腿这么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心里更怕姜懋这腿好不了，怕是到时候就算是他也没好果子吃。 “怎么听到姜大人摔下城楼了？” 押送洛府一干人等的官差们听到后边的动静，回过头望城墙的方向看去，只见围了乌泱泱一片人，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是姜大人摔下城楼，摔断了腿。 “莫不是这姜大人果真是栽赃陷害洛丞相，所有遭了报应，否则怎么人好好的从那城楼上栽下来……” “可不是，洛丞相这件事还不到半天的功夫就被抄家流放，怎么看都奇怪的很！” …… 官差们围在一块议论着。 “不想活了是吗？谋逆这等大岂是你们能随意妄谈的，若是传进了宫里，怕是你们一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一位身穿官服，眉目冷峻的青年厉声呵斥，制止了这些人胆大包天的议论。 此人是大理寺丞顾怀义，因为洛丞相原先身份的特殊以及此次流放人数过多，所以派遣了这位六品官员负责此次押送洛丞相一干人等流放之事。 洛灵芝听到动静往这边看了眼，发现还是位熟人，正是那位先前守着大门不让任何人靠近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青年。 第156章 又打什么歪主意 烈日悬空，晃得人眼都是晕乎乎的，洛灵芝体质绝佳又有异能傍身，大宝、囡囡和柳枝早就经历过沙漠那般绝境，如此倒是经受得住烈日下的徒步跋涉。 至于刘伯等人有洛灵芝暗中的帮助到也算勉强能坚持，就是那薛氏母女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般煎熬，此刻又被堵住嘴，身子摇摇晃晃地往前挪。 洛灵芝只随意地看了眼，根本不打算出手。 不说这母女俩先前是如何欺负原主的，单就今日洛府这天降横祸之事便能料定必是和那薛氏脱不了干系。 “走快点，这么磨磨蹭蹭的，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才到得了漳南！” 押解的官差们骑在马上，热得后背都湿透了，瞧着前边就是景山，立即催促这些慢悠悠晃着走的罪犯们快点，好赶到林子里歇歇脚，正好躲躲这毒辣的日头。 扑通。 洛依依走得脚都疼了，直接跌坐在地上，使尽力气吐出嘴里的破布，娇声哭泣，“我脚都磨破了，实在走不动，呜呜呜……” “快点起来，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官差一鞭子抽在洛依依旁边的石头上，威胁地舞着手里的长鞭，不怀好意地瞄了眼洛依依婀娜的身段，粗粝的声音轻佻极了，“呵呵……当然了，你若是实在受不住，求求官爷我倒不是不能帮帮你。” 洛依依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身子，心中愤恨不已，就这么个平日里给她提鞋都不够资格的小兵居然敢打她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依依！ 薛氏如何感受不到这些官差不怀好意的目光，她也是现在才意识到洛丞相倒台后没有娘家帮扶的她根本就什么也不是，这些芝麻大点的官都能对她们随意呵斥，更是毫不掩饰心里的龌蹉想法。薛氏面色煞白，立即将洛依依扶了起来，她这女儿可不能出事，淮南王世子对依依这么上心必定会想办法把她们救出去的。还有姜郎…… 洛依依也吓到了，顺着薛氏的力道立即爬了起来，咬着牙跟在后面，目光闪烁地盯着不远处洛灵芝看。 这洛依依又在打着什么歪主意？ 洛灵芝回头冷冷地瞥了眼满身狼藉的洛依依，眼里划过一丝冷意，管她打什么主意，敢将爪子往她身上伸的话绝对给她剁碎了。 “啧啧，这就起来了。” 那黝黑脸庞的官差甚是可惜地盯着洛依依看了两眼，别说这娇养着的千金小姐们还真是嫩得能掐出水，这洛依依蒙着脸瞧不出具体的模样，但身段不错，依着前边洛灵芝那杏眼桃腮的芙蓉面，想来这洛依依也不差。 对上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洛依依也不敢说话了，直接往薛氏后边躲。 “小娘子再往前走不动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啊，官爷我绝对帮你！”身材壮硕的黝黑汉子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薛氏母女，勒住马缰在她们旁边慢慢晃着。 顾怀义走在前头，主要看着洛安这几个重要罪犯，察觉到后边的骚乱时，洛依依已经躲在薛氏后边跟着赶路，锋利的眼神落在那几个围着洛依依的官差身上，那几个人对上顾怀义冰冷的眼神顿时也不敢再胡闹了，往旁边散开了点。 黝黑汉子不死心地又看了眼身段婀娜的洛依依，旁边的人推了推他，“顾阎王在看着，你悠着点。” “怕什么？” 黝黑汉子鼻子哼哼，“老子我一没有强迫良家妇女，二没有犯错，那洛府的小娘们若是自己送上门来，姓顾的能说什么？” “这倒也是。” 旁边的官差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 景山连绵数十里，除了南北方向有几座险峰，其余都是些山涧林子。白凌清带着所有的难民隐藏在一处山谷里，旁边都是些茂密的树木，将他们藏得严严实实。 “来了！” 赵蟠隔着灌木看到了往景山这边走来的一行人，见只有不到两百的官差，不由得对白凌清小声道：“我看对面人也不多，出其不意必定能将洛娘子等人救下，到时候顺着景山一路往南，甭管这京都有什么反应！” “不行。”白凌清摇头，“这里距离京都太近了，不可轻举妄动。赵兄还请你看好大家，我绕过去问问主子有什么打算。” 赵蟠点了点头，“也是，反正都是要离开京都，先问问洛娘子的想法也好，总之我们都跟着洛娘子。凌清兄弟你只管过去，我们在这等着你，有什么事记得发信号。” 顾怀义骑在马上，望着林木茂密的景山，锋利的眼神从赵蟠等人藏身的地方扫过，赵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人好生厉害的一双眼睛！ 树枝轻颤，风吹得越来越紧密。 感受着空气当中沉闷的温度，顾怀义立即让所有人进景山，“全都进去，注意找避雨的地方，这天看着就要下雨了。” 只怕还是一场大暴雨。 顾怀义目光未凝，将视线从那处赵蟠等人藏身的山谷之地移开，率先带人进了景山。最近来京都的人越来越多，躲在那山谷里的十之八九是些逃荒的难民，只要不来影响他们，倒是不用管。 轰隆隆…… 顾怀义话音刚落，伴随着闪电天空中传来阵阵雷鸣。 啪嗒啪嗒，豆大的雨点紧密地砸落，雨越下越大，顷刻间就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帘，哗啦啦地冲刷着这片树林。 洛灵芝眼疾手快地摘了宽大的芭蕉叶给二小只避雨，并嘱回头咐刘伯、柳枝等人围在一块。突然感觉到袖中的藤蔓动了动，放出异能查探，眼睛亮了起来，是凌清他们过来了。 “柳枝，刘伯，帮我看着大宝、囡囡，我去去就来。” 说完，洛灵芝就借着人有三急往林子深处跑出。看守她的这几个官差之前都收了她的金子，又看大宝、囡囡这两个小家伙还在，也就放洛灵芝过去了。 只交代了一句，“洛娘子速度快点，早些回来，等会儿只怕要查人。” 洛灵芝笑着点头，“知道，必定不会让几位官爷为难。” 第157章 奔赴 嗒嗒嗒……雨珠自遮天蔽日的树叶间砸落，让原本就光线不好的密林此刻看起来更是一片昏暗，远处只隐隐约约见到树枝晃动，睁圆了眼珠子也瞧不清具体的样子。 洛依依只模模糊糊地看到洛灵芝往后边走，下意识地盯着看过去，却什么也看不清，站起身想跟过去看看究竟。 “老实点，别想着逃跑。” 旁边的官差立即呵斥。 洛依依不服气，“那洛灵芝为什么就能走动？” 官差嗤笑，“把你身上那值钱的金银首饰交出来，我也能让你活动活动，人家洛娘子可比你上道多了，不给看守的兄弟们添麻烦不说，就是那打赏的银子也是大方得很。” 那银子还是她的！ 洛依依愤愤不平，却不再说什么。 不过半天的功夫洛家就没了，她根本就没想到要把私藏的银子带上，也就腰包里带着的几个银锭子和身上的首饰。 洛依依再怎么不知人间疾苦也知道这流放途中银子是能救命的，如何肯轻易给了出去。 “主子！” 白凌清隐在巨大的树干后面，见洛灵芝出来，立即上前来，瞧着她完好无损的样子，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洛府的事情白无风都和我说了，也立即告诉了大家，所有人都表示主子去哪里大家就跟着去哪里……主子你有什么打算？” “都跟着过来了？” 洛灵芝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大家愿意那更好，我看这京都也不太平，姜懋那么猖獗必定是凤帝纵容的，早晚得出事。我们离开京都先跟着这些官差往南走，有他们这些免费带路的人在，还能省不少事。你们就跟在后边，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立即联系我。” 又交代了几句，洛灵芝便匆匆回去了。恰好碰到顾怀义带着人清点人数，与顾怀义冷漠犀利的视线正面对上。 是那个冷酷的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冰疙瘩。 洛灵芝只抬头看了眼便不动声色往大宝、囡囡走去。 “林子里毒蛇猛兽多得很，别乱闯。” 顾怀义淡淡地扫了眼洛灵芝鞋子上粘着的湿泥，漆黑深邃的眸子如锋利的剑刃般横向刚刚洛灵芝过来的方向，离开前冷冷地丢下这么句话便回到前头去了。 洛灵芝眨了眨眼，这人还真是奇怪。 明明知道她去见了什么人也不问，却只说了这么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没反应了。 当然了，她也不怕对方盘问，这洛府全家被流放漳南的事情现在又不是什么秘密，有几个朋友来送别也是常有之事，他顾怀义只管完成差事把人押送到漳南就行，别的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顾怀义清点完人数后，就让官差们安营扎寨。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天色也暗下来了，并不方便赶路。若是冒雨连夜赶路，他们倒是无所谓，就那几个娇养的夫人小姐只怕是要病倒了。 洛灵芝找了处两棵粗壮大树枝叶交叠下的一处避雨之地。 树冠极大，塞下蘅芜居所有的人都还绰绰有余。 “大宝、囡囡过来。” 洛灵芝用藤蔓和一些没有被雨水淋湿的枝叶搭了个简单的床，先前摘下的芭蕉叶也没有扔，用水冲刷干净放在那里备用着。 大宝、囡囡熟练地帮着洛灵芝整理背包，对这样野外过夜的情况已经是得心应手了，没有半点不适应的地方。 徐婆子带着柳枝在旁边准备吃的。 刘伯则是在旁边找些驱蚊的草药，这夏夜的林子里蚊虫多得很，尤其是这雨天，那蚊子几乎成堆，若是不提前准备，只怕要被咬得满身包。 倒是薛氏母女素来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别说睡在荒郊野外了，但凡被褥上有半点褶皱都要让丫鬟们立即换新的，这下子可谓是从天上直接打入了地底，连寻常百姓都不如。 “娘，你快想想办法，难不成我们要睡在地上吗？”洛依依望着湿漉漉的枯草地，欲哭无泪，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薛氏也是愁眉苦脸，那些官差是指望不上的。四处看了看根本就没个能休息的地方。 洛依依却是眼睛一亮，扯了扯薛氏的袖子，“娘，我们快去洛灵芝那里，她搭了个床，那地方还不漏雨，比别的地方强多了。” 薛氏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洛依依一块往洛灵芝走去。 景山外，凤浔策马疾驰冒雨往这边赶，即使隔着帏帽也能感觉到他急迫的心情。 马蹄飞快地踏过夜色下的京都郊区，倾盆大雨将凤浔淋得透湿。 “世子！” 白无澜骑马追在后边，一颗心直接揪了起来，这么大的雨只怕世子又得卧床不起，可他偏偏还劝不住。 在洛家小姐的事情上，世子爷就听不进任何人的建议。 往常如此，今日这般紧急情况世子更是从宫中出来后就直接骑了他的马追出城外。 哒哒哒…… 马蹄声逼近，顾怀义按住腰间的长剑，带人守住入口，冷漠锋利的眼神透过层层雨幕精准地对上一袭白衣的凤浔。 “咳咳咳……在下凤浔，前来探望未婚妻子，还请这位大人通融一番。” 凤浔跃身下马，对着顾怀义颔首微笑，纤长的手指按住胸口，压下紊乱的气流，即使浑身透湿也难掩其风华绝代。 顾怀义眸光闪了闪，有些意外淮南王世子会冒雨赶过来，却仍旧牢牢把守着入口，“世子应当知道这是陛下的命令，流放之事已成定局，还请世子不要让下官为难。” “并非让你为难，我只是想见见洛小姐，看看她是否安好。” 凤浔上前两步，显然是不打算就这样离去。 顾怀义按住长剑，冷漠的俊脸上越加的寒意料峭，指着洛依依所在的位置说：“世子在这里看也是一样，洛小姐并无大碍。” 若是能消停点就更好了！ 凤浔抬眸望去，隔着连绵不绝的雨帘只能隐约见到心心念念的丫头指着带着面纱的女人怒骂，那模样看起来的确没受什么委屈的样子。 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却是气血翻涌，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世子！” 后边的白无澜急忙跳下马，将人扶住。 顾怀义收回手，心道传言淮南王世子是个病秧子，还真是所言非虚。 第158章 相思之苦 雨渐渐停歇，零星几滴雨珠从枝叶间坠落，瞬间汇入水流，四周嘈杂的声音没有了雨声的遮掩越加清晰起来。洛灵芝眼里划过一丝疑惑，她刚刚隐隐约约地听到白无澜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一眼就认出了身着蓝色长袍的白无澜，见他正面色焦急地扶住了个带帏帽的人，不由得瞳孔紧缩。 淮南王世子！ “依依身子虚弱，只是想在这里休息片刻，你这个做姐姐的就不能体谅妹妹？” 薛氏扶着洛依依，不肯离开。 心中突然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这边薛氏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着洛灵芝毫无怜惜妹妹的冷酷行径，聒噪的很。 “得了，我洛灵芝可没有满肚子想着怎么算计自己的妹妹！”洛灵芝眨了眨眼，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烦闷让她浑身弥漫着冷气，直接推开被怼得哑口无言的薛氏母女，抬脚飞快地往白无澜走了过去。无论如何，这淮南王世子几次援手相助的恩情她是一直记在心里的，得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薛氏踉跄地晃着身子，差点摔进泥泞里去，怒火上涌，心中恨不得将洛灵芝大卸八块。 “娘，淮南王世子来了！” 洛依依又惊又喜地拽住薛氏，想上前却又有些犹豫。 薛氏却是目光骤然迸射出光亮来，欣喜若狂地反拉着洛依依的手，语速飞快地说道：“那还等什么？世子来这里必定是为了依依你，我们赶紧过去，说不准世子还能将我们救回王府里，到时候何必跟着你那个没用的爹去遭罪流放三千里！” 云层中的雨倾泻干净，天色稍稍亮堂了点。 白无澜扶住晕厥过去的凤浔，见雨势稍歇，准备立即带人回去找白无涯。抬头却见洛灵芝快步走了过来，不由得心中一喜。 “洛娘子，你快看看，我家世子又晕倒了！” 虽然洛娘子从未正面肯定过自己会医术，但以白无澜对她的观察来看，这洛娘子必定有着独特的救人本事，连疫病都能治愈，还有那重伤的崔家公子——想到这些，白无澜看着洛灵芝的眼神越发的炙热。 “我先看看。” 洛灵芝抛开心中那奇怪的念头，快步走近。冷松香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尖，洛灵芝看着浑身透湿的凤浔，隔着湿淋淋的帏帽若有若无地可以看见他那张苍白俊逸的脸，毫无血色，不由得蹙眉，“身子这么虚还不注意点，当真是痴情……” 呵呵，为了那洛依依还真是舍得豁出去性命，瞎了眼！就这眼神得赶紧治，免得眼瞎的毛病病入膏肓，以后心都得瞎了！ 后面的话洛灵芝没有说出来，只是那无语的表情看得白无澜立即意会到她言语之外的意思，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还得强行解释道：“世子是个重情之人，洛小姐是世子的未婚妻，于情于理都不能不管。” “那也得看什么人不是吗？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当个宝贝疙瘩，呵呵！” 洛灵芝心中总觉得哪里被自己忽略了，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瞧着凤浔湿透的衣衫，心里没来由得有些烦闷，“先把你家世子这身湿哒哒的衣服给换了！这身子骨本来就是久病缠身，这会儿还冒雨疾驰，当真是嫌自己命长。” 白无澜自己都是湿哒哒的，自家世子听闻洛小姐被跟着流放，情急之下直接从宫里飞奔而来，怎么可能有换洗的衣衫，于是立即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顾怀义，拱手道：“还麻烦顾大人借身干净的衣衫。” 顾怀义嘱咐旁边的官差去拿他没有上身的衣衫，淡淡地瞥了眼给凤浔诊脉的洛灵芝，目光微闪，这位洛娘子竟然还懂医术，洛家并非医药世家，还真是稀奇了！ 这期间洛灵芝又毫不客气地让白无澜升起火堆。 让后边跟上来的淮南王府侍卫背对着围成了一堵墙，白无澜迅速地给自家世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只那淋湿的帏帽仍旧带着。 洛灵芝在这个期间打量着面前指挥官差们挖沟渠将积水排出去的顾怀义，若不出意外这位顾大人只怕是要跟着她们好长一段时间。 去漳南可得三千多里呢！ 走过去只怕要大半年的时间。 “洛娘子可是有什么事情？”顾怀义察觉到洛灵芝的眼神，转过身，清冷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瞧不成什么情绪来。 还真是个冰疙瘩。 这样更好，她可不想淮南王世子开了口这人就顺势而为把洛依依给放了，到时候随便找个人走失不见了的借口，毕竟洛依依和洛丞相不一样，在这件事上并非什么重要的人物。只是还得探探口风。洛灵芝眨了眨眼睛，笑道：“顾大人奉命押送我们去漳南，这从北到南走过去只怕是寒冬腊月都到不了，不知顾大人可有娶妻，怕这一去两年都不能着家，心中只怕是牵挂得很。” 顾怀义的脸色更冷了，冷硬地回了句，“顾某家中并无牵绊，不劳洛娘子费心。” 也就是没有娶妻了…… 也对，就这么个冷冰冰的性子，就算长得不错也没哪个软乎乎的小姑娘受得了。洛灵芝对顾怀义浑身拒人千里的寒气视若无睹，继续笑道：“顾大人没有妻子尚不知道这相思之苦。” 顾怀义忍不住皱眉，冷硬地打断洛灵芝的话，“洛娘子究竟想说什么，还请直言，何必这样打趣顾某。” 这位洛家的大小姐还真不像是深闺里养出来的娇小姐。 她难得这么委婉，这人还嫌弃上了！ 洛灵芝也不拐弯抹角了，所幸直言，“顾大人你看看这淮南王世子，啧啧，为了未婚妻可以说是豁出了性命，可不就是相思害人苦。他若是开口求顾大人帮忙，你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一番话说完，洛灵芝笑靥如花地望着顾怀义，杏眼恍若春日下洒满了桃花的溪水，美得醉人，那冷冰冰的顾大人却是瞬间拉下了脸，身上散发的寒气几乎有如实质，锋利冰冷的眼神恍直直地刺入洛灵芝意味深长的眼底。 第159章 谁恬不知耻 “顾某自然是遵从陛下的旨意，洛娘子若是有别的打算还请早些歇了那份心思，即使是淮南王世子也不能违抗圣旨。” 顾怀义一双清润透亮的眸子冷冰冰地看着洛灵芝，恍若春风剪裁的俊眉微微皱起，像是极其不耐烦。 这是拐弯抹角地叫她别想着去勾搭淮南王世子？ 洛灵芝睁大杏眼，甚是无语地瞅了眼一本正经劝着她不要有小动作的顾怀义，实在没忍住，上前两步，离那顾怀义不足三步的距离。 呼吸间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顾怀义下意识地往后退，耳尖动了动，陌生的恼怒情绪让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 这种不自重胆大妄为敢往他身上凑的姑娘还真没有过！ “洛娘子。” 洛灵芝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正想再逗逗这位冰块似的顾大人，那边白无澜给淮南王世子换好了衣衫，出来就见洛灵芝与顾怀义离得极近，看起来甚是亲密的样子。 原本郎才女貌的两个人该是赏心悦目让人称赞的，白无澜却下意识地觉得情况不对，立即喊了一句。 洛灵芝只好收住抬出去的脚，意味深长地睨了眼如临大敌的顾怀义，笑得灿烂，“我自然知道找淮南王世子没用，要找也是找你顾大人呀……” “请自重！” 顾怀义眉头紧皱，急速后退，恨不得离洛灵芝三丈远。 洛灵芝眨了眨眼，无辜道：“我只是看顾大人整个人紧张的都快冻成了冰块，所以和顾大人你开个玩笑罢了，莫非还当真了？” 说完，不等顾怀义那张愈加寒冰似的脸有什么反应，洛灵芝已经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转头直接朝白无澜走去。 剩下顾怀义如冰雕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冷气。 “洛娘子，世子浑身冒汗，怕是有发热的迹象。” 白无澜一双沉稳的眼睛内流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他家世子身体情况甚是复杂，只怕是顾怀义这里普通的药材根本就没什么作用。 虽说他刚刚已经放出信号，无涯师兄会立即从京都过来，但也得数个时辰！ 发热了！ 洛灵芝不敢迟疑，立即走近，纤细的手搭在凤浔冰凉的手腕上，看似把脉，实则是用木系灵力查探他的身体情况。 感受到凤浔不同于寻常人的筋脉，洛灵芝微微蹙眉，这人体内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塑造了似的，体内蕴藏着极其强大的能量但却在全身乱窜，真是奇怪！ 手指下的皮肤越发的冰冷刺骨，洛灵芝有不好直接用木系灵力治疗，只有等到异能进阶三级后才能隐藏用木系异能治疗时逸散的绿色灵力。 不过好在她准备了许多用瓶瓶罐罐装着的灵泉水，虽不能只凭几瓶子灵泉水就将这淮南王世子破破烂烂的身体给治好了，但就淋水而造成的伤寒问题治好起来不过是小菜一碟。 空间里那些用定制的瓶瓶罐罐装好的灵泉水可是她精心准备的，添加了不同的滋补身体没有副作用的药材，有的还放了果汁，就是为了避免先前无论那种病情伤势都是同一个味道的灵泉水，尤其是之前喝过的人，只怕会有所怀疑。 想到这里，洛灵芝抬起手就要去掀凤浔带着的帏帽。 白无澜也不敢打扰她，在一旁焦急地等着。 “洛灵芝，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想干什么？勾引我的未婚夫吗？” 洛依依刚走过来就看到洛灵芝像是依偎在淮南王世子身上，伸出手去碰，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谁不知道淮南王世子是她洛依依的未婚夫婿，这洛灵芝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什么勾引？ 洛灵芝动作一顿，手停在遮挡了凤浔那张脸的帏帽上，还在困惑中，那洛依依已经气冲冲地跑上来，去拉洛灵芝。 “你恬不知耻，淮南王世子是我的，不准你靠这么近！” 淮南王府的人都知道洛依依是他们家世子心心念念的未婚妻，是他们未来的世子妃，就算是白无澜也不好阻拦。 洛依依才不管自己先前是如何明目张胆地追着瑾王跑，只知道淮南王世子是她目前唯一的救星，是让她拜托流放的唯一希望，自然得紧紧扒着。 啪！ 洛灵芝直接一藤蔓抽在洛依依的手背上，站起身冷哼，“没事多动动你那脑子，否则真得成了榆木疙瘩，还当所有人和你一样只会追在男人身后跑。” 洛依依被打得跳了起来，叫道：“还不快把这个疯女人捉起来，我可是你们未来的世子妃，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你们未来的当家主母吗？” 侍卫们全都看向白无澜。 这个该怎么帮？ 白无澜摇着扇子，眼观鼻鼻观心，很不想管这事，却不得不上前，一身湿淋淋的衣衫也不损他沉稳儒雅的气质，看起来很是可靠。 见有人站出来，洛依依更是得意极了，鼻子哼哼地看着洛灵芝。 “你这世子的身体状况我也看过了，跟那蜂窝似的，到处都是破洞，我怕是还没那个本事将你们世子治愈，也就能勉强止住这风寒症状。” 洛灵芝才懒得搭理跳梁小丑似的洛依依，只想着找个理由空间里的灵泉水拿出几瓶，给凤浔喝了后直接离开。 至于这淮南王世子的身体她倒不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最直接的自然是用木系灵力一点点地愈合筋脉里的创伤，但依着她现在的异能水平，这方法再快也得三五个月，可她不可能跟着去淮南王府住那么久，另一个办法则是每天用灵泉水养着，这个更慢，少不得两三年才能痊愈。 总之，都不太合适。 如此情况下，洛灵芝自然不想沾惹麻烦。 “救人？” 洛依依听到了这话，立即嘲讽地笑了起来，“你洛灵芝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十五年了也不见你学过医术或是看些医书，去了那穷乡僻壤三四年就敢大言不惭地说救人！莫不是真当自己是华佗转世，天生通了医术？” 第160章 恃宠而骄 这话一出，白无澜下意识就觉得要糟，立即朝着洛灵芝看去。 “哦！你洛依依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竟是比我自己还了解。既然如此，你说不会那就不会好了，呵呵……我也的确是啥也不会，更救不了你这金尊玉贵的世子殿下。” 果然，洛灵芝气得直接抬脚就要走人。 这么些破事她才不想管呢！ “洛娘子！” 白无澜连忙笑着拦住洛灵芝，“洛娘子你就行行好，先救人，你是知道的，这景山离京都几十里，即使快马加鞭，等无涯过来也得一两个时辰了，我们世子可等不得啊。” 这下子，淮南王府的侍卫也全都不满地看向洛依依，却顾及着她的身份不好多说。 洛灵芝挑眉，“哼！你们未来的世子妃可生怕我做什么，对她那世子殿下图谋不轨呢？”反正这人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大问题，最多遭点罪，回去后得养个十天半个月这风寒才能好全罢了。 我倒是希望你洛娘子能对世子做点什么，免得他家世子当真一头栽在这洛依依身上！ 白无澜忍不住想起先前白无风看似无厘头的话，如今一想，可不就希望洛娘子能瞧上他家世子爷。那样也不用他笑着来讨好这位能救命的祖宗，人家洛娘子自己就火急火燎地上前。 想到这里，白无澜深邃漆黑的眸子落在洛依依身上时不由得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排斥，转头对洛灵芝道：“洛娘子有所不知，我们世子爷与洛小姐的这桩婚事还存在诸多不确定的因素，现在称呼洛小姐为世子妃还为时过早。 这洛小姐自然不能代表我们淮南王府的态度，还请洛娘子务必区分开来，要知道我们淮南王府对洛娘子你是充满诚意的，绝无半点不信任。” 什么叫还不能称她为世子妃？ 洛依依瞪大眼睛，愤愤不平地看着白无澜，“你不过是个侍卫，竟敢质疑我的身份，谁给你的权利？看我不叫世子将你这刁奴赶出去。” 白无澜脸色不变，仍旧温润如春风，只是声音冷了三分，“洛小姐此言差矣，无澜虽是世子身边的侍卫却也是有品级的官员，并非你口中的奴才，还请慎言。” 她说错话了！ 洛依依身子一抖，下意识地捂住嘴。 可真是不知者无畏，这洛依依胆子忒肥啊！ 要知道就算是淮南王世子对白无澜也是礼遇有加，何曾慢待过半分。 洛灵芝心中嗤笑，冷眼看着捂着嘴也知道自己说错话的洛依依，心情也好了起来。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便再看看，就是丑话放在前头，若是再有什么不长眼睛的人冒冒失失地闯过来胡言乱语，别说我不顾及以往情分。” 洛灵芝说着还斜了眼洛依依，话里的意思很是明显。 白无澜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何不对付，但不妨碍他的判断，“请洛小姐下去休息，这边拥挤得很，冲撞了洛小姐可就不合适了。” 不等洛依依反抗，旁边的侍卫立即上前将洛依依强硬地请到一边。 随后，白无澜笑着对洛灵芝拱了拱手，“世子就劳烦洛娘子了。” 此时洛灵芝已经没有了再细看凤浔脸色如何的心思，直接道：“你们世子久病缠身，那旧疾我短时间内也没什么办法，倒是这风寒我有现成的药剂，你若是信得过就喂给你们世子，若是不相信便算了。” 世子先前就喝过从洛娘子这里换来的蜜水，若是洛娘子存了歹心大可之前就动手脚或是先前在凤阳县外有感染了疫病的百姓涌上来的时候，洛娘子她直接不管，就算是出了事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如此种种，白无澜自然不觉得洛灵芝能有什么害人之心，毕竟这淮南王府与她并无恩怨，而以他的观察来看，洛娘子也并非是个只图利益之人。 “那就有劳洛娘子了，是洛娘子去取还是我让人过去？” 这洛娘子素来不与人亲近，和世子有相似之处就是对自己的私人空间很是重视，特别不喜欢他人踏入其中，白无澜摸不准洛灵芝的心思，所以问了一句。 那正好，省了她找借口的话。 洛灵芝眉眼弯弯，淡淡道：“不用叫人了，我去给你拿过来。” “好，那无澜在此等着洛娘子你。”白无澜嘴角噙笑，识趣地没让人跟着过去，目送着洛灵芝往林子里走去，白无澜转身守着躺在铺了好几层锦缎的地上的凤浔。眉头紧紧皱着，寻思着若是世子当真娶了那洛依依将会带来的诸多麻烦。 只洛依依那娇蛮愚蠢的性子就是个天大的隐患。 唉…… 头疼！头疼！ 纵使他白无澜有着七窍玲珑心也无法左右他家世子的情丝啊。 再说京都里的白无涯收到消息后，望着阴雨连绵的天气，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手脚飞快地收拾好药箱，吩咐侍卫们赶着马车跟在后面，自己则是直接策马急奔，马不停蹄地往景山赶。 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赶来了景山，正碰上洛灵芝将准备好的装了灵泉水的瓶子递给白无澜。 “你跟着世子就是这么守住人的？那么大的雨就让世子淋着也不知道劝阻……” 白无涯还没下马对着白无澜就是一顿痛骂，若非顾忌旁边还有洛灵芝这个熟人在看热闹，非得像收拾白无风那样，将这看似沉稳实则常常纵容世子的白无澜，给揍得鼻青脸肿，见不得人。 白无澜也不敢再火上浇油，收好洛灵芝给的灵泉水后，立即上前主动认错，并诉苦，“无涯师兄又不是不知道在洛小姐的事情上，世子从来就不会听劝，我哪管得住！ 你快来看看世子淋雨昏迷了，刚刚洛娘子已经帮忙诊断过给了治疗这风寒的药，就是只怕是世子这旧疾又要复发了！” “什么药？” 白无涯匆匆往里走，闻言向白无澜伸出手示意他拿过来。 白无澜怕他一张臭嘴得罪洛灵芝，立即道：“洛娘子的医术你不是还夸过，如何能有错？先前的蜜水就是洛娘子这拿的呢！” 第161章 看见他的脸了 白无涯定睛看去，只见那位洛娘子悠闲自在地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对上他的视线还点头淡淡地笑了一下，丝毫不见局促之色。 想到这位洛娘子那有奇效的蜜水，及先前轻而易举治好了白无风那小子感染的疫病，还有这进京路上的诸般举动，饶是白无涯再怎么冷心冷情对上洛灵芝也拉不下脸，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来。 啪嗒一声。 白无澜直接打开折扇，挡住脸。 无涯师兄这还不如不笑呢，怪瘆人的！ “白神医若是有疑虑，自然可以检查一番，否则之后再出了意外找到我这里来别怪我一概不理。” 洛灵芝倒是不介意白无涯将她给的瓶瓶罐罐都检查个遍，毕竟她又没有在里面动手脚，于是主动提出来省得日后麻烦。 说这话的时候洛灵芝还特意瞥了眼洛依依。 “你什么意思？看我做什么？” 洛依依原本就因为被白无澜让人强行看守在一边而愤怒，对上洛灵芝瞥过来的眼神瞬间就炸了，叫嚷着要闯过来。 想着要不是娘被父亲叫过去，她也不至于孤立无援，这些淮南王府的人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简直过分！ 白无涯也不客气直接将瓶盖打开，至于旁边的洛依依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 先是嗅了嗅，并没有什么不妥后再往手心里倒了点，食指沾着放在舌尖品了品，以此来分辨其中用了什么药材。 忍冬，石斛…… 白无涯皱眉，又沾了点放在舌尖，却是再也没有分辨出其中还有哪些成分。 “无涯师兄，世子耽搁不得。” 白无澜在一旁见白无涯杵在原地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想着还昏迷不醒的世子不由得焦急起来。 师兄他先前跟着师傅学医的时候，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往往可以想个半宿，有时候入迷了更是对外界的事情毫无反应。 担心白无涯又会有那样的情况，白无澜收起扇子连忙上前。 “世子的身体我比你了解，旧疾得缓治，至于风寒先看洛娘子这药，不行我再重新熬一副药。让你们守着世子别随便折腾，一个个的全都转身就忘，你先用药酒给世子擦身子，可别在这妨碍我问正事。” 白无涯嫌弃地推开上前的白无澜，直接朝洛灵芝走去，困惑地问道：“洛娘子，你这药剂里除了忍冬、石斛外还放了什么？我怎么尝不出来，别的不说但凡记录在册的能入药的药材就算是融入了药丸里我白无涯也能一一辨出，却实在不知道你这药剂里还放了什么。只觉得熟悉！” 这舌头真是厉害。 洛灵芝眯了眯眼睛，她特意挑选了添加了忍冬、石斛这类药味浓郁的灵泉水就是为了盖住原本的清香，这白无涯竟然还能觉得熟悉。 但她可不会全盘托出。 洛灵芝眨了眨眼，笑着说道：“白神医行医数十载自然当知道这世间能入药的绝非只有医书上记录的那些，而我添加了什么确实是不能告诉白神医你，毕竟厨子的菜谱都不会轻易外传，我这药方就更是如此。想来白神医也不会强人所难吧？” “我白无涯还不至于强夺他人的秘方，只是这忍冬、石斛都是性寒之药，多用来清热祛邪，世子本就风寒入体，再用这药是否不太合适？” 这也就是对着洛灵芝，若是别的大夫早就被白无涯喷得狗血淋漓。 她哪里知道这些药材的具体作用，不过是知道忍冬、石斛有明目之效，用上一点对人体也没坏处，于是特意选了过来正好治治淮南王世子眼瞎的毛病。 当然了这话不能直说，洛灵芝神色从容，淡定的说道：“我这药不会对世子有任何坏处，若是担心可以找个得了风寒的病人试试，再者忍冬、石斛清肝明目，我看世子眼神估计不太好，正好对症了。” 世子除了有旧疾外，不见眼部有问题啊！ 莫非是近日他没有给世子诊脉，不知世子出了别的问题？ “咳咳……咳咳咳……” 倒是一旁的白无澜立即听出了洛灵芝的言外之意，一时没忍住笑意，又因为淋雨吹风，这下子倒是也患了风寒，笑意扯动肺腑，直接咳嗽起来。生怕洛娘子再说出些惊人之语，白无澜打开另一瓶药剂，直接仰面喝下。 速度快到白无涯都没反应过来。 “真是胡闹！” 白无涯沉着脸，迅速伸出手指搭在白无澜的手腕上。 脉象平稳的很，丝毫不见风寒引起的气脉涌动，触碰着白无澜温热的皮肤，白无涯心中惊讶，这药效发挥的速度真是极快。 白无澜自己更能感觉到刚刚那头晕目眩的发热感觉已经渐渐退去，笑道：“如此正好让我试试洛娘子的药，也免得无涯师兄你担忧世子会不会有所不良反应。” “哼！贯会自作主张，这药不对症可是大事！” 狠狠拍了下白无澜的手背，白无涯转头去给凤浔诊脉，药酒的效果渐渐发散，体温倒是没那么烫了，就是这体内翻涌的气脉似乎比往日还要更严重点。 白无澜皱了皱眉，将洛灵芝给的药剂熟练地喂给凤浔。 给凤浔把脉的另一只手就从未挪开过，感受着随着药剂顺着食道进入五脏六腑，那沸腾的气流似乎稍稍平稳了点，白无澜眼睛骤亮，再次细探，又似乎毫无感觉。 等一瓶药剂下肚，凤浔发热的症状倒是彻底平复了。 这时候，后续赶来的淮南王府侍从们也都到了，白无涯将药箱递给旁边的药童，直接轻车熟路地抱着仍旧昏迷的凤浔上马车。 下过雨后的林子湿漉漉的，连吹过的晚风都带着沾染了草木的雨雾，拂过树梢，吹起凤浔的素色帏帽，扬起又飘落，若有若无地露出半张俊逸的脸。 淡淡的冷松香自鼻尖浮动，洛灵芝下意识地转身，又看了眼被白无涯扶着侧躺在马车内软榻上的淮南王世子，心跳得极快。 砰砰砰…… 刚刚是看错了吗？ 怎么这淮南王世子有点像死对头…… 洛灵芝狐疑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再看，那边白无澜已经放下车帘挡住带着湿意的晚风。 第162章 心生怀疑 风吹帘动，只能隐隐约约地见到马车内的人影。 定是她看错了！ 洛灵芝心中摇头，想着自己现在这张脸和以前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若真是死对头见到了必然能认出来，又如何会对那洛依依情根深种。 移开眼神，洛灵芝正要离开，就见白无澜朝着顾怀义走了过去。 “顾大人奉命送洛丞相等人去漳南，我们世子也不想顾大人为难，只希望顾大人这一路对洛丞相等人多加照顾，尤其是洛依依小姐，此事淮南王府必定记着顾大人的好……” 还真是难为他白无澜了！ 就洛依依这个样子还得许以重诺来请顾怀义多加照顾，只是这位冷面无私的顾大人只怕不一定会答应这请求。果然还不等白无澜把话说完，顾怀义就直接打断了—— “不必，将人送到漳南是我的责任，只要洛小姐安分点必定没事。顾某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就恕不远送了。” 说完这么句话，顾怀义就直接带人去再次巡查流犯，路过洛灵芝身边时还下意识地往另一边走。 洛灵芝囧了一下。 这是害怕被她再拦住说些让他顾怀义恼羞成怒的话吗？ 真是个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冰疙瘩。 对此，头一回碰壁的白无澜深有同感，他这话还没说完了，再者又不是让他顾怀义徇私枉法把洛依依给放了，只是让帮忙照顾点，就直接给回绝了！ 还把话说得那么死！ 白无澜摇头，谁不知道这天下迟早得大乱，人人都争取他们淮南的支持，就算是要使绊子也都只是暗地里来，明面上谁不是争先太好，哪里又像顾怀义这样的。 得了，此路不通，那就得另寻他路。 白无澜不由得将目光落在洛灵芝身上，瞬间眉眼含笑地走了过来。 “停！” 不等白无澜走近，洛灵芝直接伸手制止，比顾怀义还不给面子，冷声道：“你家世子我给看了，药剂也给了，至于别的事情尤其是和那洛依依有关的，免开尊口！” “洛娘子，此事对你并无坏处，别的我们也不多求，只拜托你稍微留意点，在洛依依小姐遇到危险的时候搭把手。不看别的，就看我们世子先前出手相救的份上，洛娘子你帮帮忙，总不能真让我们世子因为这洛依依小姐有个三长两短而不活了吧？这个恩情我们淮南必定记在心里。”白无澜知道强求不得，于是开始软声央求。 心知洛灵芝是个重情义的人，否则也不会主动上前救他们家世子。 那洛依依的生死自然与她洛灵芝无关，而且依着薛氏母女那歹毒的心思只怕是坏主意一个个地往外冒，到时候指不定要对上。若是这淮南王世子认准了要护着洛依依，说不定都得拔刀相向！ 想到这里洛灵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想起那一晃而过的与死对头相似的半张脸，皱了皱眉，想说淮南王世子与她有什么关系，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总有丝牵绊纠缠在心底，让她忍不住有些心烦意乱。 但死对头再怎么不好，也不至于像淮南王世子这么瞎得错把鱼目当明珠。 稍稍平复了内心的烦乱，洛灵芝抬头横了眼笑得温润儒雅的白无澜，目光瞥向隐在洛依依附近的暗卫，冷笑道：“你们不是已经派了人守在洛依依旁边，再多此一举找我做什么？” 别以为她不知道鹰一带了队人沿路保护着洛依依。 此事，想必那位顾大人也是知情的，只是不涉及他的任务也不过是睁一眼闭只眼罢了。既然如此，还和她说什么，担心她欺负洛依依？ 想到这里，洛灵芝脸色也冷了下来，“你们若是担心我暗中使坏，欺负你们家世子的心上人，那也大可不必，只要她洛依依老老实实的，我才懒得去管，没那个时间。但如是她不知死活，自己上赶着找麻烦，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怎么又把这位洛娘子给惹毛了？ 如何又扯到担心她欺负洛依依这件事上，他们淮南王府还不至于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给人定罪！倒是让鹰一等人暗中保护洛依依的事情，白无澜不曾想洛灵芝这么早就发现了。还让她想了那么多。白无澜只能感叹女人心海底针，完全摸不透，连忙说道：“绝非如此！只是担心鹰一力不从心不能及时保护好洛依依小姐，所以才想让洛娘子你在危机时刻出手。” “和我有何干系？” 洛灵芝再次打断白无澜的话，“若是其他事倒不是不能商量，只是那薛氏母女与我势如水火，断然没有和好的可能，当然只要她们不故意招惹我，我洛灵芝也不会无故针对她们。” 说完，洛灵芝径直走了，才不管白无澜有何想法。 望着洛灵芝扬长而去的身影，白无澜叹了口气，好吧，另想办法！与其期待世子哪天眼睛擦亮了认清洛依依愚蠢的本质斩断情丝，他还不如先把人保护好，至少得保住性命。 浪费鹰一如此人才在洛依依身上，白无澜真心觉得肉疼。 想着不过是让人护着洛依依的性命，武艺高强即可，鹰一这等训练有素的暗卫还是得跟着他身边，毕竟得物尽其用。于是白无澜便另外安排了十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护送洛依依去漳南。 “务必保证洛依依小姐的安全。” 白无澜交代选出来的侍卫，为首的是鹰九，五官平平，只一双眼睛湛亮有神，平日里负责教导新选入的侍卫，可以说除了白无影那家伙，这人的武艺是最高的，但性子直不会变通并不像鹰一那样能游刃有余地帮着处理政务。 保护个人而言，只管武艺高强就好，想来出不了什么事。 交代好鹰九保护洛依依之事，白无澜就转身朝着淮南王世子的马车走去。 洛灵芝走了两步，心中那股烦闷还是纠缠在心里。 转身，再次看了眼被侍卫层层围住的淮南王世子马车，洛灵芝忍不住皱眉，满心疑惑——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淮南王世子与洛依依也不过是数面之缘，都没单独说过话儿，怎么三四年不见反而情根深种了，当真是奇怪！ 总之与她无关。 洛灵芝摇头，压下那无端蔓延上来的烦闷。 第163章 嘴毒的本领没让人意外过 星子漫天，风将帘幔吹得如同翻飞的云，隐隐约约能窥见马车内舒适华丽的装饰。洛依依那灼热的目光恨不得黏在淮南王世子的马车上，这辆三匹宝马拉着的马车比她先前惯用的还要奢华，瞧着就舒适的很。 洛小姐是在担心世子殿下吗？ 鹰九负责保护洛依依的安全，自然守在洛依依附近，见她目光灼灼地望着马车，还以为洛依依是在担心凤浔，忍不住动容，不愧是世子殿下放在心上的人。 “如何？可是世子身体情况不妙？” 白无澜一进马车就见白无涯愁眉苦脸地给自家世子诊脉，不由得心中不安。 白无涯本就心烦意燥，见到白无澜一身湿淋淋的衣衫还没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左手飞快地朝着白无澜背上招呼，“世子旧疾复发，甚至看这脉象比先前还要严重许多，已经让我心力交瘁。你倒好，风寒刚刚止住，还不快点换洗，穿这么身浸了寒雨的衣衫是想也躺下吗？” “这不是担心世子先来问问情况。” 白无澜语气沉重，“无涯师兄，世子这旧疾恐怕不仅是风寒引起的，和世子焦心洛小姐之事想来也脱不了干系。若是现在连夜赶回京都，先不说世子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等时候世子醒来若是见不到洛小姐估计又是一番折腾。” “这还用你说，如今先跟着他们一路，等世子醒来再说。” 白无涯想到洛灵芝那秘药，倒是很感兴趣，虽说辨不出里面的成分，但这效果却是立竿见影。他白无涯学医数十载，不说医术天下第一，但也没几个人能比肩，但就算是他也配不出这样只一副药剂下肚就治愈了风寒的奇药来。 有机会的话倒是要和那位洛娘子多探讨探讨。 “既然决定同行，那我明日再去找洛娘子，说不定洛娘子有治疗世子旧疾的办法。”白无澜原本忧心忡忡，转念想到同路的话正好可以再请洛灵芝给世子医治，不由得舒展了眉目。 若是换个人，白无涯必定不同意。 世子的身体是他一手调养的，这么些年虽然没有根治，但总算维持在一个范围内没有恶化，这骤然说要找另外的人给世子医治，身为大夫还是个神医绝对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折辱从而气愤。 但这叫来的是洛灵芝，白无涯却是立即同意了，“可以，明日洛娘子来了立即告诉我。” 正好，他还想和那洛娘子探讨医术呢！ 马车外，鹰九见洛依依仍旧伸着脖子往世子那边看，隔着面纱他倒是不能瞧清洛依依的表情，只当她担心世子，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道：“洛小姐不必担忧，白神医是我们淮南最厉害的大夫了，一定可以治好世子。” 洛依依心不在焉地吃着鹰九递过来的烤肉和果子，听到这话不由得目光闪了闪，心思马上活络起来，担忧地说道：“我看世子因为我而淋雨生病，心里实在是难受，更是害怕世子他有个万一，那，那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自家世子有多么在意洛小姐，淮南王府的人都知道，就算是诸事不管的鹰九也清楚，现在见洛依依因为世子殿下而哭得伤心，心中对她之前举动带来的不满倒是散去了。 “洛小姐，你别伤心，世子会没事的……” 他也不会劝人，只能呐呐地说着世子一定会没事，洛小姐千万保重身子之类的话。 洛依依面纱下阴狠的眼睛内划过一丝得逞，故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往凤浔所在的马车走去，边走边说：“姐姐向来不喜欢我，若是因为我的缘故故意针对世子岂不是，岂不是我害了世子殿下，我得去看看世子。” “鹰一，把人拦住了。” 白无澜看着摇摇摆摆往这边走来的洛依依，顿时沉下了脸，世子爷就是为了这么个愚蠢的女人弄得旧疾复发，当真不值。 白无涯这时候才正眼瞧了瞧洛依依，看着白无澜难得外露的嫌弃表情，不由得惊讶，“你这狐狸不是贯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人，常常数落我们管不住情绪，怎么，这个扭扭捏捏的姑娘惹到你了？” 若真是惹到他那倒是好解决了。 “无涯师兄觉得她是什么人？”白无澜抬眸讥讽地瞥了眼被鹰一拦住仍旧往这边闯的洛依依，不等白无涯猜测，直接说了出来，“呵！这位可是世子爷的心心念念的洛小姐。” “她？” 白无涯惊讶的长大了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世子是何等风光霁月之人，如何看得上这么个东西？” 不愧是师兄！ 这嘴毒的本领完全没让他意外过。 白无澜抽了抽嘴角，咳嗽一声，“无涯师兄，人还在呢！你声音这么大当心人家姑娘听见了日后再世子爷面前给你吹枕边风。” “若真是那样，也是世子眼瞎心盲！” 白无涯丝毫不惧。 就站在马车外的洛依依自然听到了白无涯的话，顿时泪眼婆娑，心中虽然气得要命，却也知道形势逼人低头，抽抽噎噎地哭诉道：“我，我只是担心世子殿下的身体，想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就算这女人再糟糕也是世子殿下看上的，得留点情面。 白无澜看了眼嫌弃到不行的白无涯，心中叹气，指望无涯师兄说句软话是不可能的，只好自己出了马车，面上贯是温润儒雅的淡笑，眼神却是冷冷的，“世子伤寒病中，洛小姐如此娇弱，若是染上了风寒就是我们的过失了。到时候世子醒来必定心疼，既然洛小姐如此担心世子，就好好照顾自己，这些日子就不必过来了。” “鹰九，带洛小姐下去休息。”白无澜语调虽温和，但话语里拒绝的意思却不容反驳，洛依依红肿着眼睛，倒是没再折腾，她的本意也并非是去马车上照顾淮南王世子，不过是做做样子让人知道她担心罢了。 “我，我知道了！” 洛依依抽噎着，恋恋不舍地望着马车。 不知情的人当真觉得她情真意切。 第164章 够犀利 翌日天还未亮，晨露和着昨夜的雨坠在翠绿的枝叶上，清风拂过，晶莹的露珠摇摇晃晃，沾湿了疾驰而行的白无澜那深蓝色的衣衫。 “洛娘子，还请随无澜前去一趟。” 隔着枝叶繁茂的藤蔓，白无澜焦急的温润声音直接传进在他刚靠近时就醒来了的洛灵芝耳中。 这个时候来找她！ 洛灵芝眯了眯眼睛，安抚地拍了拍警醒着睁开了眼睛的大宝。 “没事，娘亲去看看。大宝和囡囡继续睡。”洛灵芝快速整理好衣裳，想了想将随身背着的包袱取了过来，白无澜此时来找她必定和淮南王有关，不出意外只怕是病情恶化了。 洛灵芝出来就见满眼憔悴的白无澜一身狼藉，身上甚至还穿着昨夜被雨水淋湿的衣衫，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被白无澜一把拉住手腕往前急奔。 “实在对不住，无澜绝无唐突洛娘子之意。只是昨天半夜世子突然高烧不退，寻常的法子都没用，还是后面喝了洛娘子你给的药剂才退烧了，只是至今为止世子都没能醒来，所以才会大清早的来找洛娘子你。” 白无澜反应过来，立即松开了洛灵芝的手腕，仔细解释道。 “突然高烧只怕是旧疾加重了。” 洛灵芝皱眉，内心不由得越发的烦闷起来，脚下的步子加快，比白无澜还要先一步赶到，匆匆上了马车。 迎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酒味，只能隐隐约约嗅到那若有若无的冷松香，洛灵芝却没时间多想，莹白的纤手直接搭在凤浔苍白的手腕上，灵力顺着筋脉进入身体。 伴随着清风的是洛灵芝身上那淡淡的清香，白无涯觉得这气息有点熟悉，但此时全部心思都在凤浔身上，见洛灵芝过来了，便立即起身，坐到一旁。 好在这马车足够宽敞，就算躺四五个人都不拥挤。 洛灵芝用灵力感觉到凤浔体内的气脉比昨天还要更加拥堵，体内因旧疾发作生出的淤血全都渗进了筋脉里，淤血那些废弃物全都堆积在身体内无法排出，难怪会引发高热。 倒是这情况比她想得还要棘手，若不及时处理，这人只怕是熬不过去。 洛灵芝皱眉，心里没来由的密密麻麻的疼，转念又想起他这副样子完全是因为洛依依的缘故，又忍不住升起几分气怒来，冷冷道：“你们世子若是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是命都要没了。气息虚弱得几乎没有声息，这筋脉里全都是淤塞的污血。” 白无涯见她只是把脉就将凤浔的症状说得这么清楚，不由得升起几分希望，目光灼灼地盯着洛灵芝看，急切道：“洛娘子对此有何办法？” 他目前为止都没停止过尝试新的方子给凤浔治病，但寻常的办法不太管用，新想出的法子理论上虽然可行，但依着世子的身体状况还得找一味药引，且还不确定效果。若是洛娘子这里有现成的办法那自然更好。 “淤血污秽，堵塞在筋脉里不说气血难以顺畅，早晚得堆积成毒素，到时候毒气攻进肺腑，只怕是神仙都救不了。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洛灵芝顿了顿，继续道：“那就是割破手指，逼出筋脉里的淤血，再用温补之药调养身体，如此才能彻底治愈。” 这放血治疗的办法也不知道这些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古人能不能接受。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只是都太慢，最快的办法便是将淮南王世子体内的淤血毒素全都拔除干净，再来温补身体，如此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却有奇效。 清除体内的淤血！ 这洛娘子当真是犀利！ 如此办法白无涯并非没有想过，但世子的身体太弱，让他总有顾虑。 似乎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白无涯点头，“那就麻烦洛娘子了，就是不知洛娘子具体的治疗方案，是针灸祛除淤血还是用药物，三日一次还是七日一次，中间又用何药进行温补……” 他问得很细，详细到洛灵芝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三五日太慢了。 “自今日起，我每天都会来给世子放血疗伤，逼出他体内的旧伤淤血。至于方法我自有独家的推拿手法，放心必定不会对世子身体造成危害。” 木系灵力可是治愈系，想当初她异能九级的时候几乎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区区这点暗伤算什么。 只是现在得多费些功夫，但好在淮南王世子身边这些人并非迂腐之人，并没有质疑她放血治疗的办法。 洛灵芝说的很认真，她既然决定救淮南王世子自然会全力以赴。 白无涯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如此一来就辛苦洛娘子每日前来为世子疗伤，缺什么尽管提出，就算眼下没有的也必定给洛娘子你寻来。” 他早中晚都会给世子诊脉，洛娘子的方法但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他也能第一时间觉察出来，倒是不用担心会对世子的身体造成更坏的影响。 若是真的有用那自然更好。 对于白无涯的心思，洛灵芝并没有在意，她既然答应了自然是有治愈的把握，只是这样强行缩短治疗时间的办法若想不给这淮南王世子留下暗疾的话必然将会耗损她大量的灵力，且每天都是如此，得当心那薛氏母女趁机使坏。 敲定了治疗方法后，洛灵芝便每天辰时过来给凤浔治疗，几乎每次都会将体内的灵力用到枯竭，依靠和空间里的灵泉水和修炼来回复。 如此随时面临危险，但异能的修炼速度却是比平常快了许多。 洛依依看着洛灵芝进出淮南王世子的马车甚是自由，不由得心生嫉妒，每天泫然欲泣地守在旁边，哭诉着自己对世子的担忧。 她脸上用了上好的药膏，加上原本就只是些浅痕，如今已经看不出疤痕了，洛依依与薛氏年轻时长得有七分像，杏眼琼鼻，倒也是个美人，此刻哭得梨花带雨，泪眼婆娑地望着马车的可怜表情看得周边的人不免心生感动。 “姐姐先前在家的时候并未学过医术，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世子殿下！” 洛依依故作担忧地说着，嘴角紧抿，眼内泛着泪花，“而且我，我先前不懂事惹得姐姐不喜欢我，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迁怒……” 鹰九等人听到这话不免对洛灵芝有了几分偏见，他们之前基本都是留在京都淮南王府并非跟着淮南王世子从淮南过来的，倒是对洛灵芝并不了解。 又因为洛依依是未来的主母，自然就免不了偏心洛依依了。 第165章 不可思议 “依依，你得注意点。那洛灵芝整日里往淮南王世子的马车里跑，她素来又是个不知礼义廉耻的，指不定借着给世子诊病的情分勾勾搭搭，我看要不这样……” 薛氏眼里划过一丝狠毒，附耳对洛依依说了几句悄悄话。 她想得更多，尤其是见到淮南王世子身边的亲近之人对洛灵芝极其礼遇的时候更是生出不好的预感，若是真让洛灵芝那死丫头借着救人的幌子勾搭上淮南王世子，那依依和她岂不是彻底没戏了。 洛依依目光闪了闪，立即点头，“娘我知道了。” 她这两日也并非什么都没做，至少在白无澜等人不在的时候，借着未来世子妃的身份她还是能接近淮南王世子的。 就是白无澜、白无涯那两个人在的时候不方便动手脚。 过了两天，凤浔的脉象稍稍平稳了些许，白无涯总算是送了口气，但也不敢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洛灵芝身上。一有时间就背着药箱带着药童在这景山内四处寻走合适的药材，却也不死心地想刨根问底知道洛灵芝究竟在药剂里放了什么稀罕少见的药材。 倒是时不时的就会将药剂取出来，仔细看。 “看来洛娘子这药剂里藏着的秘密是当真复杂，无涯师兄可还是分辨不出这洛娘子的药剂里放了什么？”白无澜处理好公务，掀帘子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白无涯拿着洛灵芝留下的装着灵泉水的玉瓶仔细盯着瞧，整个人都像是要钻进那细小的瓶子里似的，不由得揶揄起来。 倒是甚少见到无涯师兄这副模样。 白无涯此时却是没空理会他话语里的打趣，转了转手里精致的玉瓶，沉声道：“和上次不一样，此次这药剂里添加了枸杞、红枣等补血之物，到算是对症了。就是其余究竟放了什么还真是分辨不出，像是除了这些药性轻微的常见药材外，便只有清水一般。” 简直不可思议！ 但白无涯不知道的是他这猜测基本也八九不离十了，只是数千年来形成的医药体系让他很难打破思维的屏障，想到另外存在与这世界传承近千年的医术截然不同的治疗方式。如此一来，要让他自己想出来简直不太可能。 白无澜原本只是打趣，听闻这话倒是当真有些诧异，“连师兄都不知道，还真是稀奇。” 白无涯难得没反驳，收起手中的药瓶，直接起身，“这两日世子的身体虽有所好转，但洛娘子这药剂却是怎么也分析不出里面的主要成分来，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我这几日都会去寻找药引，世子这边你多注意点。” 交代完，白无涯直接带着药童往深山里去。 “阿九，我这几日都没能看到世子殿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点了，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洛依依央求地望着这个被派来保护自己的侍卫身上，伸出手讨好地摇了摇他的袖子，眼里满是担忧。 鹰九一张蜜色的脸立即涨红，虽然不知道无澜大人和神医为什么不让洛依依小姐靠近，但想着这毕竟是未来的主母，是世子殿下放在心上的人，去探望世子也该是合情合理的，于是没有多想直接答应了。 “谢谢阿九。” 洛依依感激地道谢。 鹰九连连摆手，“洛小姐太客气了，你是未来的世子妃，做这些事是我们应该的。” 还是这个木桩子老实听话，那白无澜等人根本就没将她洛依依放在眼里，反而对洛灵芝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青睐有加，究竟谁才是他们未来的世子妃，根本就不管。 等着，她必定要牢牢抓住淮南王世子，之后要这些人为现在轻视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洛依依心里闪过无数泄愤的念头，面上仍旧是楚楚可人的模样，跟着鹰九后面在白无澜不在的时候进了那辆她觊觎许久的马车。 锦绣铺地，上好的紫檀木雕刻的宽敞软榻横放在马车一侧，锦缎织成的帏幔层层叠叠地垂放着，隔断了洛依依的视线，只能隐隐约约见到里面淮南王世子侧躺着的身影。 旁边由整块上好玉石雕刻而成的桌案上放着青玉雕镂的香炉，淡淡的薄荷香袅袅升起。 扑通！扑通！ 洛依依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侧卧在软榻上的淮南王世子，见他仍旧昏迷不醒，稍稍松了口气。 视线落在玉石桌案上放着的药瓶时，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将里面的药倾倒在准备好了的小罐子里。 傍晚，白无涯带着一身草屑匆匆而来，见旁边的药瓶已经空了以为是侍卫喂了药也并没多疑，毕竟淮南王世子所在的马车除了几个心腹及亲卫外并没有人能靠近。 见凤浔脉象稳定，白无涯稍稍安心，出去换洗后又立即去找白无涯了。 “让我明日和师兄你一块过去？” 白无澜放下手中的公文，微微有些讶异。 这段时间白无涯出入景山深处寻找药引之事，他也是知道的，只是最近世子昏迷又堆积了大量的公务，没时间过问。 还是近日才将主要的事情处理妥当。倒是不知无涯师兄怎么会叫他一起。 白无涯点头，冷声说了句，“我这几日翻遍了附近的山脉，准备明日再往深处找找，那边都是些悬崖峭壁，得找个人一块过去。无影被世子叫去淮南了，无风又留在京都，你轻功比我好，不找你还能找谁？” 师兄还是这么独断专行！ 白无澜摇了摇头，想着公务都得处理差不多，世子这边可以让洛娘子和鹰一多加留心，便点头，“也行，我明日和师兄你一块过去。” 翌日，天还未亮，白无涯便拽着白无澜往深山里走去。 没有了白无澜的阻拦，洛依依更是光明正大地住进了淮南王世子的马车内。 鹰一想到白无澜对这位未来世子妃的态度，张了张嘴却被鹰九拉住，“洛小姐是世子殿下的未婚妻，也是我们的半个主子，如何能拦着世子妃接近世子？” 第166章 她好狠的心 天色放亮，蒙蒙雨雾笼罩着整个景山，烟雾缭绕看着恍若仙境。 洛灵芝望着远处隐在云雾中的险峰，微微蹙眉，“也就是说白无澜和白神医都去了深处的山崖，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鹰一点头，担忧地看了眼洛灵芝。 洛娘子与洛小姐似乎不和，也不知道洛娘子会不会生气。 “好，我知道了。” 洛灵芝瞥了眼神气十足地倚在马车内的洛依依，压下心底的厌恶，冷声道：“我给世子治疗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这闲杂人等还是别杵在这里碍眼得好。” “你，你好得很！” 洛依依顿时脸色一变，但想到这洛灵芝也得意不了多久，眼神闪了闪，起身往洛灵芝的方向走了几步，嘴角扯出一抹虚假的笑容，期期艾艾地说道：“那姐姐你可得好好给世子治疗啊，这都三五日了，还不见世子醒来，妹妹实在是担心，整日里提心吊胆的生怕世子殿下有个万一，求姐姐你别因为妹妹先前不懂事得罪了你就故意，故意……” 后面的话洛依依说得吞吞吐吐，但那意思却是听得洛灵芝挑眉。 “出去！” 犀利地瞥了眼往她这边靠的洛依依，洛灵芝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实在是懒得搭理，直接呵斥洛依依赶紧出去。 “姐姐！” 洛依依故意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句，身子跌跌撞撞地旁边倒下，装作一副被洛灵芝推倒的样子，泫然欲泣，看得侧站在马车旁的鹰九很是不满。 这洛娘子未免太蛮横了！ 快速上前扶住了洛依依。 若非还要给淮南王世子放血疗伤，洛灵芝绝对会让这个妹妹记住真正摔跤的滋味，如此拙劣的手段也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冷冷的视线犹如实质，直接钉在洛依依身上，洛灵芝嘲讽道：“你若是站不稳，我不介意帮帮忙，就是若是故意装作这么副被我推到的模样，我不介意让你真实体验一番。” 想到在蘅芜居的时候被洛灵芝关起门来打，洛依依身子一抖，扯住鹰九的袖子，怯怯地说：“姐姐你别多心，是，是妹妹我自己没站稳。” 看洛依依害怕得发抖，鹰九下意识觉得洛灵芝经常欺负她。 但洛灵芝是白无澜请来给世子治病的人，他一个侍卫不好为洛依依出头，但心里的不满却是越积越深。 等洛依依几人出去后，洛灵芝才觉得顺眼多了。 熟门熟路地用木系灵力为淮南王世子逼出筋脉里的淤血，灵力输了一半，洛灵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伤势愈合的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点。 莫非是破损的筋脉需要更多的灵泉水来愈合？ 洛灵芝头一回用这样的治疗方式，也摸不太准，想着灵泉水多喝并无坏处，无病无灾者亦能强身健体，于是这次留下了大号的装着灵泉水的瓶子。 从马车内出来见洛依依仍守在旁边，洛灵芝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这模样当真是恶心！ “啧啧，这人啊变心起来可真快！先前不知道是谁死皮赖脸地追在瑾王身后，现在又装作这么一副对淮南王世子情根深种的痴心模样，呵呵，这脸皮可真厚呀！” 洛依依脸色顿时就变了，瞳孔紧缩，生怕洛灵芝再把她以前的事情说出来，立即委屈巴巴地哭出声来，“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如果说这些子虚乌有的话能让姐姐你高兴点，愿意尽心尽力地治疗世子殿下，我，我也认了，呜呜呜……” “洛依依，你真让人恶心！” 洛灵芝只觉得虚伪，瞥了眼守在洛依依旁边按着剑的侍卫，目光微凝，这人的气息好生强大，只怕是武艺高强。 这淮南王世子身边果真是能人辈出。 但她也没多想，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直接走了。 等洛灵芝走远，洛依依借着担忧世子的理由独自进了马车，左右无人便立即偷偷换掉了洛灵芝装在瓶子里的灵泉水。 接连两天白无澜等人都没有回来。 鹰一担心他们会出事，将这里的事情全都交给鹰九负责后，自己带了几个侍卫去找人了。 洛灵芝每日定时定点地过来给淮南王世子放血疗伤，却迟迟不见人醒来，洛依依便暗地里哭诉她不尽心救人。 不说鹰九，就连其他侍卫也都怀疑起洛灵芝的医术。 只是没有当着洛灵芝的面议论罢了。 不对！ 洛灵芝用灵力仔细查探，只隐隐约约感觉到凤浔体内创伤的愈合速度似乎越来越慢了。 她明明已经留下更多的灵泉水，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是哪里疏忽了吗？ 洛灵芝蹙眉，隔着帏幔只能模糊地见到里面淮南王世子大致的身影，露出帏幔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却微微透着苍白。 这样子倒像是贫血！ 可以问一下二舅。 白无涯不在，这淮南王世子的身体状况洛灵芝也没人商量，因此决定去问问白树。 “不好了！世子吐血了！” 洛依依照旧在洛灵芝走后去换动淮南王世子的药，刚进来就听凤浔猛咳出声，一口淤血直喷她脑门，吓得她顿时尖叫起来。 怎么会？ 洛灵芝下意识往回走，却被淮南王府的侍卫拦着不准靠近。 为首的就是鹰九。 目光紧紧锁住洛灵芝，语气冷硬，“洛娘子还请不要靠近世子比较好，你替世子治疗以来不见世子好转这次反而吐血了，我们可不敢让你再靠近世子。” 陪着洛依依的薛氏目光闪了闪，心道这可是个除掉洛灵芝的好机会。 于是立即上前道：“世子现在虽然昏迷，但也好好的，这次突然吐血必定是你洛灵芝怀恨在心，故意给世子下毒了。” 洛依依扑在凤浔身上哭得梨花带雨。 闻言，马上反应过来。 抬头哭诉：“姐姐你好狠的心！你对我不满可以冲着我洛依依来啊，怎么能，能怎样对待世子呢？竟然给世子下毒！” 看着这母女两个一唱一和栽赃她下毒，洛灵芝只觉得好笑，压下心里的担忧，立即讽刺地回了句，“这随意陷害的话当真是张口就来，也是好笑了，我洛灵芝有什么理由给淮南王世子下毒，就你口中的因为对你洛依依不满，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呵呵！我洛灵芝还不至于为了你这么个货色去得罪整个淮南！” 第167章 逼迫 洛依依气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恨不得把洛灵芝的嘴都给撕了。薛氏立即拍了拍她的手怕洛依依沉不住气坏了事，自己走上前，装模作样地说道：“我知道灵芝你这次也只是一时冲动，相信你也不是故意要害世子的性命！但现在世子危在旦夕，灵芝你可不能再任性啊，快点把解药交出来。否则世子有个万一，没人救得了你。” “我没下毒！” 她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 洛灵芝冷冷地盯着洛依依看，心中有了点头绪，每次她离开后这洛依依都火急火燎地冲上去，只怕是做了什么手脚。 淮南王世子迟迟不醒，现在又吐血，十之八九和这母女两个脱不了干系。 洛依依被她看得心慌，立即瞪了回去，控诉道：“姐姐你还不认错，是要逼妹妹我不顾情分动用武力吗？别的我都能让着你，也不和姐姐你计较，但你下毒害世子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你若是现在就主动把解药拿出来，一切都还好说，否则，别怪妹妹我不念姐妹之情！” 她没下毒哪来的解药？ 洛灵芝想要硬闯过去，奈何刚刚为淮南王世子清除体内淤血的时候几乎将灵力消耗殆尽，围着自己的这些淮南王府侍卫又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尤其是拦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真要打起来，在不暴露异能的情况下只怕不会赢，但她洛灵芝才不会因此退缩。 “若想救你们家世子，全都让开。” 若非答应了白无澜会治好淮南王世子，她才不管。 “解药交出来！”鹰九伸手道，却是仍旧稳稳地拦在马车前不让洛灵芝靠近。相比于一点也不熟悉洛灵芝，他自然是信任未来的主母洛依依。 洛灵芝沉着脸，脾气也上来了，讽刺道：“怎么，这洛依依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呵呵，半点脑子也没有是吗？” 鹰九面色不改，只是单手按在剑上，“交出解药，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凝重。 那薛氏心中知道这淮南王世子吐血是她让洛依依换掉洛灵芝给药剂的缘故，她也不敢真让淮南王世子就这么一直吐血，毕竟如果淮南王世子当真就不回来她和洛依依也算是完了。 得尽快去最近的县里找大夫。 于是拉着洛依依耳语一番。 洛依依点头，立即和鹰九说了。 见洛灵芝就是不肯交出解药，鹰九也十分焦心，立即让人放出事态紧急的信号传消息给不知道此时已经到了哪座山毫无踪影的白无涯等人，又分出人手护送淮南王世子去最近的县城找大夫。 这些天通过打听到的消息，洛依依隐隐知道淮南王世子是把她错认成了什么人。毕竟她与淮南王世子之前也不过是远远见了几面，再怎么心高气傲洛依依也清楚她和淮南王世子之间压根谈不上情深意重，就是不知道把她错人了谁？ 但无论是谁，那人最好死在犄角旮旯里永远别露面。 洛依依眼里划过一道狠意，无论是谁，最终这淮南王世子妃都必须是她洛依依的。趁着淮南王世子昏迷伤重的机会，她必须得抓住，坐稳了淮南王世子妃的位置。犹豫再三，洛依依还是从怀里掏出从鹰九那里借来防身的匕首，狠了狠心直接扬了起来。 “洛小姐！” 鹰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伸手去阻止洛依依的举动，但他离得远，还是晚了。 疼死她了！ 洛依依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臂后，顿时疼得哭了起来，想着她这次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必须把淮南王世子套牢了，否则岂不是一切白费。 白着脸将自己流着鲜血的手臂凑到淮南王世子身边，当着众人的面用自己的血喂给还在昏迷不醒的淮南王世子嘴里，洛依依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磕磕绊绊地说：“我，我之前看到过一本医书，上面说饮用了处子血后能够以命换命，若是，若是能救回世子殿下，我情愿一死！” 鹰九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其余守在旁边的淮南王府侍卫也都动容不已。 再看看仍旧不愿意交出解药的洛灵芝哦，两相比较之下，对洛依依说的洛灵芝给世子下毒之事更是坚信不疑。 前边顾怀义听到淮南王世子吐血的消息，大惊之下立即赶了过来，正看到洛依依举着匕首自残的一幕，微微蹙眉，这瞎折腾的洛小姐又在弄什么名堂！ “顾大人，我们世子突然吐血，必须尽快去县城里找大夫，洛小姐是我们世子的未婚妻子，还请允许让洛小姐跟着一块过去。我们保证必定会把人带回来。” 鹰九当下就和顾怀义做保。 对于洛依依后面说的那番话，身为旁观者，顾怀义是半点也不信。但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拂了淮南王府的脸面，于是点头同意让洛依依陪着淮南王世子去县城里找大夫。 洛依依坐在马车内捂着简单包扎的手臂，疼痛中又夹杂着阴谋得逞的快意，路过洛灵芝时还扬起了抹虚假的笑。 就是这蠢货干的好事无疑了！ 洛灵芝已经能完全肯定就是洛依依在这中间动了手脚，当真是浪费了她这些天拿出来的灵泉水。 “解药交出来！” 派人快马加鞭送世子去附近的县城找大夫后，鹰九全部的注意力都聚集在洛灵芝身上，长剑出鞘，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冷光，当下就动手逼迫洛灵芝交出解药。 鹰九和其余侍卫现在内心里已经完全相信洛依依说的是洛灵芝给世子下毒导致世子吐血这个说法。 洛灵芝如何肯坐以待毙，当下避开鹰九擒拿的动作。 竟然会武功！ 鹰九诧异地看了眼洛灵芝，心中更是生起了警惕之心，一般的大家闺秀哪里会去学武功这洛娘子着实古怪的很，说不定这次是故意借着给他家世子治病的借口来暗中谋害的。 想到这里，鹰九手下的动作更是毫不留情。 他丫的！ 若非刚刚灵力几乎全部耗损，她哪里会躲得如此狼狈，必定把这人打得满地找牙。 第168章 教女无方 鹰九接连好几次攻击都被洛灵芝躲开，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手臂蓄力，锋利的长剑直接朝洛灵芝肩膀劈去，右脚同时攻击洛灵芝的腹部，鼓足了劲要将洛灵芝拿下，完全不顾如此攻势会不会让洛灵芝重伤。 长剑迎面劈来，前后左右全被淮南王府的侍卫堵住。 洛灵芝抿了抿嘴，眼里划过一丝怒意，等着，她必定要肆意污蔑的薛氏母女付出代价！调动体内的灵力，洛灵芝被迫无奈之下正要当中暴露异能挡住鹰九的致命攻击。 “慢着！” 顾怀义看着鹰九招招致命的攻击，不由得皱眉。 拔剑拦住了对方蓄力一击，将人救下“本官奉皇命将洛丞相一干人等押送漳南，就算是世子醒着也不能随意越权处置犯人，更何况你！况且下毒一事尚不能确定，如此要人性命岂不是罔顾王法？” “自然不会杀。” 鹰九虽然厌恶极了洛灵芝欺辱洛依依，下毒暗害世子，却也清楚暂且不能要洛灵芝的性命，冷冷道：“我们不过是为了逼问出解药救人，偏偏这洛娘子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如此我们自然要动用点手段，皇命只要求把人送到流放地，又没说必须是完完整整的，就算弄残废了也不妨碍顾大人你的任务，我保证给她留口气让顾大人好交差。” 顾怀义薄唇紧抿，这真要让淮南王府的侍卫严刑拷问，这洛娘子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些人的手段可不比大理寺监狱温和。 看出了这位顾大人想保住洛灵芝，薛氏连忙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顾大人，若是别的小事，我们也不至于如此盘根问底，可灵芝她糊涂啊！竟然给世子下毒，若是世子殿下真有个万一，她是要得罪整个淮南啊！” 淮南！ 顾怀义当下犹豫起来。 他并非是不问世事闭门造车的书生，对这天下大事也清楚得很，不说其他国家，就他们东凤国接连数年灾荒，南边北边全都乱了，各路势力盘结在一起都像争当霸主，目前仅有淮南这方净土且势力强大，淮南王世子在民间更是颇有声望，活菩萨之名就算是三岁稚童也是知道的，不仅是淮南，其他势力范围内的百姓都对这位世子极其拥戴。 若是洛灵芝真的下毒了，这消息传出去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她吐死！ 他不过是奉命将人押送漳南，不应该搅进这浑水。 顾怀义眼帘低垂后退一步，表明了态度。 鹰九立即握剑逼近，其余侍卫也全都围了上来，将洛灵芝团团围住。 “立即把解药交出来，否则让你尝尝淮南的刑讯！”鹰九冷着脸，直接逼迫洛灵芝，长剑出鞘，直指洛灵芝的脑门。 “都说了我没下毒！” 洛灵芝观察四周想着对策，眯了眯眼睛，这边人太多了，得退到偏僻的林子里避开人群再做打算。 唰唰唰！ 侍卫们全都拔剑，虎视眈眈地盯着洛灵芝。 “交出解药！” 鹰九此时认定了洛灵芝下毒，如何肯听她解释，一步步逼进。 旁边，薛氏看热闹不嫌事大，更是一心想置洛灵芝于死地，假模假样地摸了把眼泪，“我说灵芝呀，你赶紧把解药拿出来，再耽搁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 旁边淮南王府的人听到这里更是眉头紧皱，全都气愤地盯着洛灵芝。 啪！ 不等薛氏继续挑拨离间，闻讯赶来的洛丞相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厉声呵斥：“休在这里胡言乱语，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又有什么证据在这里大放厥词！” 离开京都第二天，考虑到这些人的身体状况，顾怀义与洛丞相等人又并无恩怨，加上心里知道这次案子有眼睛的人都清楚存在猫腻，便将之前带了枷锁的几个文官全都松了镣铐，只是派人严加看管着。 此时听闻洛灵芝被指控给世子下毒，立即跑了过来，见薛氏不知轻重地逼迫洛灵芝承认下毒之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晕过去。 “洛大人，洛灵芝害得世子吐血，此事非同小可。请让开！” 鹰九看着看似训骂薛氏实则挡在了洛灵芝前面的洛丞相不由得皱眉，若非眼前这人是未来世子妃的亲生父亲，他绝对直接让人给拉下去，怎容在这里坏事！ 洛丞相沉着脸，拱手道：“都怪老夫教女无方，这就训斥！” 说着不等鹰九等人有什么反应，直接转头拉住洛灵芝，劈头盖脸地骂，“你才学几年医术，没那个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非得逞能治病，世子本就有旧疾，就连白神医治了那么多年都不得好，如何是你能治好的，现在弄成这样还不好好跟人道歉。” 洛灵芝目光闪了闪，倒是没想到这个便宜爹会跑过来想方设法救她。 但她又没下毒，这次淮南王世子吐血是那洛依依暗中动了手脚的缘故，她又没错，凭什么要她道歉。洛灵芝眯着眼睛，加快吸收空气当中的灵力，积蓄力量。 “就是她下毒，世子才会吐血，洛安，你可不能因为洛灵芝是你女儿就故意帮她脱罪。这样做，你如何对得起依依？” 薛氏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能彻底将洛灵芝给处理掉，如何肯轻易放过。 啪啪！ 洛安气得吐血，直接用力扇了她两巴掌，“蠢妇！三纲五常全都忘光了？为夫说话的时候何曾有你插嘴的地方。” 薛氏气恨不已，都流放了还讲什么身份僭越。 狗屁的以夫为天，她这次就是要洛灵芝没有翻身的余地。 心思百转，薛氏捂着被洛丞相扇得红肿的脸往上冲，泼妇似的扯住洛丞相的衣衫，哭诉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就只顾着前妻留下的这个女儿，先前抄家的时候就想尽办法把这个长女给救出去，半点都不想想我和依依。现在又为了她打我这个妻子，你还有良心吗？她洛灵芝这次可是给依依的夫婿淮南王世子下毒啊！” “没证据的话且把嘴巴给我闭紧了！给世子下毒这可是重罪，一损俱损，若灵芝丫头被坐实罪名，我们整个洛府别说流放了，只怕全都得没命，一个都别想跑。洛依依别说当世子妃，就等着当刀下鬼一起陪葬吧！” 洛丞相冰冷地瞪着薛氏，厉声呵斥着。 到底是当了十几年宰相的人，积威已久，看得薛氏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对洛丞相说得这番话不知是真是假，又怂又怕，忍不住身子一抖。 第169章 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烈日透过树叶的缝隙晃得心有不甘的薛氏头晕眼花，若是就这么放过洛灵芝她实在是不愿意，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好的机会除去这个眼中钉。 “洛大人放心，世子对洛小姐情深意重，绝不会因为此事绝不会连累洛大人全家。只会处理罪魁祸首，请洛大人把洛灵芝交给我们审问清楚，若真的与洛灵芝没有关系，我们也不会为难。” 这是要押下去严刑逼供了！ 顾怀义皱眉，在大理寺这样的事情早就是司空见惯，别看淮南王心善，但能把淮南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绝非只凭着心善就够了的，这淮南王手下的官员哪个是好招惹的，这严刑逼供的手段就算是从未出过京都的他也是早就有所耳闻。 那洛娘子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只怕是扛不住。 瞥了眼仍旧面色沉静的洛灵芝，顾怀义冰冷的脸上划过一丝犹豫，这姑娘虽然胆大包天说些故意淘汰别惹的话，但并非是个拎不清的，给淮南王世子下毒之事只怕是子虚乌有，但他也做不了这个主，毕竟若是淮南王世子当真出了事，就算是他顾怀义也会被牵连。 “问话可以，但洛灵芝毕竟是一介女流，几位审问的时候还请注意不能太过，毕竟流放之地远在千里之外，若是伤重了恐怕活不到漳南。” 鹰九倒是意外这位铁面无私，素来有活阎王之称的顾大人会为一个流放囚犯还是个女人求情。将长剑收回剑鞘，点了点头，“顾大人放心，我们有分寸。” 不过是个女人，还不信撬不开她的嘴了！ 转身吩咐旁边几个侍卫道：“来人，把她押下去。” 洛灵芝目光闪了闪并没有反抗，整合她心意。 这人少了，她动起来也方便点。 洛灵芝被塞住嘴巴，捆绑住手，几个淮南王府的侍卫们毫不客气地推着她往林子另一边走去。 “呸！活该！” 薛氏幸灾乐祸地瞧着洛灵芝被捆绑的狼狈模样，还在洛灵芝路过的时候淬了口唾沫，结合脸上那红肿的巴掌印，看起来甚是丑陋，简直让人反胃。 囡囡哭诉着直接伸手去拽薛氏，“坏人，害娘娘！” 她力气极大，拽得薛氏直晃荡。 薛氏晃着身子大骂道：“要死了！你个死丫头，和你那娘亲一样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洛大宝更是眼疾手快地狠狠踩了踩薛氏的脚，顺着洛囡囡的力道去推薛氏。 扑通一声。 薛氏直接跪趴在洛灵芝面前。 “娘亲。” 洛大宝担忧地看着洛灵芝，往林子后边努了努嘴。 凌清舅舅他们都在后边。 可以救娘亲。 不用，娘亲自有办法！ 洛灵芝看出了大宝的念头，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眼里没有丝毫的慌乱。 母子俩心意相通，洛大宝又聪慧，立即明白了自家娘亲的意思，知道娘亲有办法自救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 “死丫头，死小子，简直没教养！” 薛氏之前被洛丞相当众打了巴掌，本就气得要命，此刻又被大宝、囡囡推到，更是怒火攻心，一骨碌爬起来，怒吼道：“竟敢推我，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 说着直接叫上几个被收买了的侍卫追着二小只打。 “毒妇！欺负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洛丞相去拦，可薛氏已经和他撕破了脸皮，如何会听他的话。 冷哼道：“你洛安不是只顾着洛灵芝那个贱丫头，如此也好，今后我和依依自有淮南王府护着，和你这没本事被抄家流放的窝囊废毫无关系！” 薛氏说了句狠话，继续叫人堵着大宝、囡囡，“快，把这两个小孽障给我绑了！” 洛囡囡虽然力气大，但也并非是这些练家子的对手。 洛大宝身手灵活，躲过几次攻击，看着薛氏扬起鞭子往洛囡囡身上抽，顿时瞳孔一缩，快步跑了过去，将妹妹护在身下。 啪嗒！ 长鞭狠狠抽在洛大宝稚嫩的肩膀上，鲜血淋漓。 “薛氏！” 洛丞相气得半死，却被拦着无法上前。 “够了！” 眼看着薛氏又扬起鞭子朝两个孩子脸上抽，顾怀义实在看不下去，直接禁锢住薛氏的手腕，用力一扭直接卸了薛氏的力道，轻而易举地夺回了她手里的鞭子，啪啪地抽在地上，冷声道：“竟然还有力气折腾，那就不要休息了，索性连夜赶路出发。” “晚饭还没吃呢！” 薛氏一番大动作下，饿的很，听闻顾怀义要赶路的话顿时睁大了眼睛。 顾怀义嗤笑，“怎么，刚刚不是很有力气吗？” 其他人本就刚停下来喘口气，还以为今日能早些休息，吃过晚饭后便能舒舒服服地躺着了，这会儿晚饭还没吃上就要连夜赶路，当下都忍不住埋怨薛氏瞎折腾。 洛丞相算是把薛氏给看透了，这就是个眼皮子浅、心思歹毒的蠢妇，也是他先前瞎了眼睛才看上这么个空有皮囊的毒妇，还害得亡妻为此郁郁寡欢，简直不值得！ 还不知道灵芝那丫头能不能逃过这次劫难。 想到这里，洛丞相摸了摸腰带里的暗扣，抬头朝着顾怀义走去。他能当上丞相，自身能力虽有但绝比不上王左丞等人，靠的是逢迎上意揣测凤帝的心思，但也还是有点良心在的，自问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算不上好人但也绝非是什么奸佞小人。先前因为薛氏母女他本就疏忽了灵芝这个长女，眼下说什么也得想办法把人救下来。 “顾大人。” 洛丞相将所存不多的银票取出一半递给顾怀义，舔着张老脸讨好道：“小女灵芝虽然顽劣但绝对做不出给淮南王世子下毒这样胆大包天之事，只怕是吓坏了！淮南王侍卫把人带过去问话还不知道要审问多久，请顾大人过去帮忙说说情，早把人要回来也好让我那女儿少受点罪。” 下毒或许是真没有，但吓坏？ 想到洛灵芝巧笑倩兮地和他说那些出格挑逗的话，顾怀义耳尖抖了抖。 这么个女子才不会被吓坏。 但鬼使神差的，顾怀义还是接下了洛丞相递过来的银票，生平第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则，顾怀义抿了抿嘴，声音仍旧是冷冷的，“好，我去看看。” 脚步飘忽地带着两个手下跟自己过去看情况。 月光清冷冷地铺满草地，顾怀义还没走近，远远的就看见鹰九高举着长剑，从上而下猛朝洛灵芝面门劈去，顿时瞳孔一缩。 第170章 弄错了，不是她！ 夏夜，星子漫天，冰凉如水的月光倾泻在长满荒草的山岗上，夹杂着草木气息的清风拂过树梢，恍若全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唯有自远而近的马蹄声伴随着沙沙作响的风哒哒哒地在这静谧的天地间响起。 阿浔，救我！ 天崩地裂中，一阵刺目的白光恍若炸裂的太阳亮得无法直视，灼热的光线充斥着每一寸空间，空气都在相互挤压，似乎都能感觉到天地在塌陷，崩裂的世界吞噬着所有的生命。 刺目的白光过后便是无声的黑暗。 一切无声，也没有了身边的人。 “丫头！” 声嘶力竭的喊声突然自马车内响起，接着便是阵阵咳嗽。 “咳咳……咳咳咳……” 世子醒了。 洛依依本是靠在软榻上闭目休息，若非要维持着痴心恋慕世子的人设，她必定强占了那一看就舒适柔软的床榻，刚迷迷糊糊地睡下去就突然听到声响，立即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满心欢喜地往床榻上的凤浔看去，心想着可得好好在这淮南王世子面前展露她的美貌温柔，连忙侧身靠近。 陌生的气息伴随着难闻的脂粉味突然倚在身侧，凤浔尚没睁开眼睛，察觉到身边多了个女人，恶心想吐，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过去。 咚！ 洛依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出了马车，满肚子委屈。 正要唤出声，头却磕到了石子，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马车里的凤浔已经调动体内的灵力用空间术隔绝令人窒息的混杂气味，眼不见耳不听为静，那股恶心想吐的感觉才稍稍好了点。 天色昏暗，只有朦朦胧胧的月光倾洒在这片山岗上。凤浔压住翻滚的恶心，来不及思考刚刚怎么会有个令人想吐的女人呆在他的马车里，焦急地问了句。 “她呢？” 侍卫守在马车两侧，听到世子的问话，愣了愣。 鹰二狐疑地指着马车，不解地说道：“不是在世子您车上吗……怎么，人不见了？” 一双圆圆的猫眼眨了眨，鹰二挠了挠头，刚刚听到“咚”的落地声，莫不是人掉下了马车？想到这里脸庞还稚嫩的鹰二立即勒住马缰，准备掉头看看。 驾车的侍卫拉住了他，脸色古怪地摇了摇头。他眼神好得很，刚刚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哪里是掉下去，明明是被世子爷给亲脚踹下马车的！ 刚听到世子爷的咳嗽声，准备问问，就见那洛小姐整个人被踹飞出来。 他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怎么回事？ “世子爷，洛小姐刚刚被您给踹下马车了！” 驾车的侍卫神色恍惚地说着，至今都觉得刚刚是不是他眼花了。世子那么喜欢洛小姐，怎么可能会把洛小姐踹下马车，莫非是刚刚没看清楚？ 毕竟这黑灯瞎火的，没瞧清楚也是正常，更何况世子爷还带着帏帽呢！ 他这边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那凤浔听到这话却是满头雾水，恰好后面的侍卫已经将昏迷的洛依依给扶了起来。 侍卫一看，立即说：“世子爷，人在这呢！” “洛小姐对您可真的是没话说，世子爷您中毒昏迷不醒，洛小姐割破手臂将自己的处子血喂给您喝，情愿以命相换……”感动于洛依依之前的举动，侍卫说得唏嘘不已。 凤浔却是恶心极了！ 他竟然喝了别的女人的血—— 肠胃翻涌，凤浔直接干呕出来，恨不得把那肮脏腥臭的血给吐个干净，最好把肠胃也能全都清洗一遍，才能干干净净地去见他的丫头。 世子爷怎么还吐了呢？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哪出了问题！ “不是她！” 眼看着侍卫们扶着洛依依往马车里放，凤浔立即制止，脸色都变了，秋水般潋滟的眸子内划过一丝懊恼，他竟然认错了人…… 不是？ 侍卫们长大了嘴。 现在是什么情况？认错人，世子爷的意思是说洛小姐不是未来的世子妃吗？ 可这都能弄错？ 还是他们听错了！ 凤浔微微皱眉，想起见到丫头的点点滴滴，洛丞相府门外的匆匆一瞥，林子里远远见到的场景，一幕幕画面浮现在眼前，凤浔潋滟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 怦怦怦…… 心跳渐渐加速，苍白的俊美面容上也晕染了淡淡的绯红。 “调转方向，我们立即回去。” 凤浔迫切地想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想，去见见他心心念念的丫头。 还要去县城找大夫呢！ 侍卫们可没忘记这次匆匆赶路是为了什么，连忙劝阻，“世子爷，您中毒了，我们得赶紧去县城里找大夫给您看看。” 子虚乌有的事情。 凤浔眯了眯眼睛，自己的身体如何，自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不过是气血两虚，想来是流血过多，倒是体内淤积的旧伤已经好了大半，比先前好多了。 想到这里，凤浔更加急切，面上倒是不动声色，“何来中毒一事，不过是这女人胡言乱语罢了。先把她给我捆起来，等回去后再慢慢审问。” 如今万事都不及见到丫头重要。 哒哒哒……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来路在月夜下疾驰，风将帘幔吹得猎猎作响，凤浔捂着心脏，清润如水的眸子透过浓重幽蓝的夜幕，直直地望向静默着的景山。 —— 咻咻咻…… 长剑划破空气，猛地朝洛灵芝脑门劈下。 顾怀义心跳骤停，脚步飞快地奔了过去，拔剑救人，却是已经晚了——锋利的长剑割破绑着洛灵芝双手的绳子还不停留地继续往下。 “洛姑娘！” 顾怀义心中猛地一沉，脸色煞白，来不及思考，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以身相护。 抱着洛灵芝原地滚开，避开锋利的剑刃。 谁叫她？ 洛灵芝原本全部心神都用在控制鹰九给自己砍绳子上面，她体内的灵力消耗太多，容不得走神，原本已经没事了，却不想这位洛大人突然跑出来，还破天荒地抱着她避开剑锋。 在地上不知滚了多久，只滚得洛灵芝七荤八素，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刚刚回过神，就被顾怀义护着一块掉进了个大坑。 第171章 可能保住全家 尘土扑簌簌地往下落，这坑底离地面少说也有数十丈，洛灵芝被顾怀义护着倒没受什么伤，只是可怜顾大人先前被草木荆棘划得遍体鳞伤，此刻因为剧烈的撞击，五脏六腑几乎都移了位。 咳咳…… 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洛灵芝摸到湿哒哒的鲜血，只觉得头疼，也顾不得许多，直接用木系灵力给顾怀义治伤。她现在灵力有限，也只能勉强制止他体内出血的情况，别的只能等出去再说。 毕竟空间里的灵泉水不好直接拿出来。 “咳咳咳……你这绿光是什么？” 顾怀义五脏六腑都受到撞击，他却也只是紧蹙眉头，恍若只是些寻常皮肉伤似的，还有精力去问洛灵芝手里冒出的绿光是什么手段，看得洛灵芝嘴角抽抽。 白了顾怀义一眼，无语道：“独家治疗方法罢了，你受了重伤，可不得先给你治伤。” “多谢。” 顾怀义自然能感受到体内情况的好转，也马上反应过来刚刚这位洛姑娘是有办法自救的，他慌慌张张地冲上去不过是多此一举，似乎还给这洛姑娘添麻烦了。 想到这里，顾怀义抿了抿嘴，轻声说了句，“抱歉。” 真是个闷葫芦！ 洛灵芝见他情况好了点，便站起来打量四周。 见大坑附近全都是或深或浅的洞穴，也不知道通往哪里，直接爬出坑洞的话倒是不方便说不定还要和淮南王府那些侍卫正面碰到，现在身边多了个顾怀义，不方便直接闪进空间里，还是另寻出口比较好。 如此想着，洛灵芝抬脚朝前面走去。 顾怀义的目光在那些不规整的洞口处停留了片刻，伸手摸了摸洞壁上的土，有点潮，光线太暗倒是看不细致。好在他自幼习武，就算是这么昏暗的洞穴内也能大致认出方向，洛灵芝就更不用说了，轻松随意地避开那些乱石土坑，沿着一个方向径直往前走。 “先等等！” 走了数百步，顾怀义突然拉住了洛灵芝，面色沉重。 有情况？ 洛灵芝眨了眨眼睛，乖乖地站好，表示自己听话绝不乱动，暗地里却悄悄地放出木系异能查探，小藤条在顾怀义没注意的地方一蹦一跳地往前面延伸，探听情况。 就是这坑洞里几乎全都是土，洛灵芝的木系异能受到限制，比平日在山林里探听情况要来得更慢点，也更费灵力。若是她有土系异能，想要探听前面的情况不过是信手拈来，或是有死对头那样的空间异能也要简单得多…… 洛灵芝不知为何又忍不住想起那淮南王世子来。 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 顾怀义贴靠在洞穴里的石壁上，听着对面传来的动静不由得面色微变，下意识将洛灵芝拉到自己的身后，叮嘱道：“别乱动，前边有动静。” 这会儿洛灵芝已经查探到对面的情况了。 当真是有动静，这动静还不小，数万人在练兵呢！ 但这话她不能直说，便拽了拽顾怀义的袖子，小声问：“顾大人，这附近是谁的管辖范围，是不是拥有掌握军队的权利？” 行武出身的顾怀义已经能断定对面是在练兵了，只怕兵力还不少，不由得面色凝重，“这里距离京都并不远，除了拱卫皇城的十几万神策军外，断不可能再有别的军队实力驻扎在附近，那是明目张胆的谋逆，就算是州府县城守卫的军队也是有定数的且不得随意离开屯兵的规定位置。这伙人在这深山林子里藏着练兵只怕是图谋不轨。” 越说到后面，顾怀义脸上的神色越是沉重。 洛灵芝毫不在意地眨了眨眼睛，管那些人是不是图谋不轨，和她又没关系。转过身，准备另寻出口，这堵墙后面有数万人练兵，自然是不能通过了，还是得折回去找别的路线。 “不行。” 顾怀义立即将洛灵芝拉住，“突然有人在这深山林子里练兵，距离京都又是如此之近，全速行军的话不过半日就能抵达皇城，这伙人说不定是要造反逼宫，我们得想办法探听清楚情况再回去报信，好让京都早做准备。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洛灵芝皱眉，冷笑道：“那狗皇帝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这是昏庸。” 便宜爹虽然有种种缺点，但被人冤枉也是事实。 那凤帝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不等顾怀义说什么，洛灵芝继续道：“哼，你顾大人生在富贵温柔乡里怕是不知道这天下百姓的疾苦，我之前一路北上不知见了多少森森白骨！饿殍遍野易子而食都是常态！这是那狗皇帝无能。” “如此昏庸无能之辈被拉下来还是件让人拍手称快的好事呢！” 洛灵芝本就对皇权没什么敬畏之心，一路走来见到的又是如此情景，自然对那龙椅上的凤帝没什么好感，断然不愿意花费精力去帮忙。 顾怀义听她一口一个狗皇帝，头都是大的。 心中对凤帝的许多做法他也并不是没有微词，但一直以来的儒学礼教让他或者说让大多数官员都形成了上位者有错应勤加劝勉，断然没有这样劈头盖脸痛骂的行径，至于上位者是否能听劝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洛姑娘，谨言慎行，这些话在外面可万万不能再说了。” 这要是传出去，只怕是天下的士子都要来口诛笔伐，这洛姑娘毕竟是个女子，只怕是还不知道世情险恶，那些文人士子一张嘴有的时候可比刀剑还要人命。 “哼！我有分寸。” 洛灵芝瞥了眼顾怀义涨红的俊脸，扯了扯他的袖子，“你走不走？” 若非看在这人以身相护的份上，她才不愿管呢。 顾怀义摇头，仍旧拽住了洛灵芝的衣袖，“洛姑娘，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真有人造反，我们夹在皇城与这叛军中间必定逃不过，到时候极有可能成为两方的牺牲品。运气再差点，被叛军抓住充当炮灰，说不定比你口中的狗皇帝死得还要早。” 洛灵芝看着顾怀义冷冰冰的脸说着狗皇帝，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 顾怀义耳尖红了红，顾不得懊恼，继续道：“我知道洛姑娘有些本事，但若真的迎面碰到数万人的正规军，可能保住全家？” 第172章 就是个冒牌货！ 昏暗的洞穴里，视线模模糊糊，洛灵芝被顾怀义拽住，两人离得极近，她能清晰地看到顾怀义泛红的耳尖，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轻柔的翅膀落在顾怀义微微扬起的下巴上。 顾怀义浑身僵硬，立即松开了洛灵芝的手。 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需要这么避之而不及吧？ 看着急速后退即将撞到石壁上的顾怀义，洛灵芝怕他弄出太大的动静还是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不是说要查探情况吗？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虽然洛灵芝有空间可以确保众人的性命，但毕竟不是万全之策，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空间里，若是有其他的办法避开这险境，自然是乐意的。 拽住莫名其妙突然别扭起来的顾怀义，洛灵芝索性自己走在前面探路。石壁尽头是茂密的丛林，遮天蔽日的树木倒是能遮住他们渐渐靠近的身影。 沙沙沙…… 树叶因鼓动的风摇摇摆摆地剧烈晃动着。 透过厚密的层层枝叶，只见远处数万人正在练兵，动作整齐划一、打出的拳法颇有讲究，想来是操练许久的老兵了，看着很是训练有素。洛灵芝眨了眨眼，心道这正规军和之前那些小打小闹随意整合起来的流民军还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是驻扎冀北的军队！” 顾怀义瞳孔紧缩，压低着的声音不难掩饰他的震惊。 洛灵芝对这东凤国的势力分布并不太清楚，但看顾怀义这样子也知道问题严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轻声问道：“冀北的军队又怎么了？不都是叛军！” 顾怀义摇头。 目光盯紧着前面那些身形魁梧的士兵，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凝重，“冀北是端王的势力范围，而冀北军更是他最强大的一支军队，端王人在壶关，这冀北军却突然出现在京都郊外绝对是件大事。” 又是端王！ 洛灵芝并不笨，联想到抵达壶关的援军，这端王只怕是兵行险招，想要直接趁着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闯进去擒王。 若是这样那的确得和京都报信，否则就凤帝那昏庸无能的样子还真不一定能守住。想到这里，洛灵芝转身，准备和顾怀义悄悄地离开。 “什么人？” 刚刚挪动脚步，一声厉呵自高大的树冠定上传来。 “快跑！” 顾怀义拉住洛灵芝，急速往后退。 那么轻微的动作都没被发现，绝对是高手。 他现在身受重伤不一定能打过，再者若是引起那数万士兵的围攻，更是毫无生路。顾怀义神色凝重，来不及解释，直接拽着洛灵芝狂奔。 来不及了。 察觉到后面像疾风一样迅速追来的两位高手，洛灵芝心惊不已，这速度比她之前异能达到了五级的时候还要快，毫不犹豫地调动体内的灵力，凝聚成数把冰刃，直往后面追来的人扔去。 冰刃直接被两个人劈碎，追来的速度反而更快。 好灵活的身手！ 顾怀义眼看着对方就要追上来了，反手用力拽住洛灵芝，暗中蓄力，在洛灵芝疑惑不解的眼神中，用巧劲将她快速往前边扔去，“直接跑，记得派人去京都通风报信！” 边说边抽出腰间的长剑，足尖用力一点，直接纵身跃上树枝。 哐当…… 森冷的武器带着强劲的力道撞在一起，瞬间火花四射。 哐哐哐！ 顾怀义手里的剑舞得密不透风，可以看出他的剑术极好，短时间内以一敌二也并没有落于下风。洛灵芝望着挡在前面的顾怀义，泛着盈盈秋水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动容，已经是第二次了，除了死对头还没有人会在危急关头这般护住她。 噗嗤，长剑刺入身体。 顾怀义到底身受重伤，强行动作下，五脏六腑又开始出血，渐渐不敌。 两柄长剑前后刺来，身形矫健的高手堵住了他逃离的方向，誓要将人斩杀于此。 ——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在这暗夜中的林子里响起，星斗都恍若在这马蹄声中渐渐碎开。 朦朦胧胧的月色和着稀疏的星光，静谧的深山里，树木簌簌抖动，数百人在这附近翻来覆去。 “这边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 鹰九紧绷着脸，刚刚那被人强行控制住的感觉让他到现在都还不寒而栗，远远盖过了后面顾怀义劫人带来的震撼。 那洛家大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历？ “找，把这景山彻底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了。” 鹰九凝重锋利的眼神透过深深夜色，直接刺入那寂静无声的林子里。无论怎么回事，都得先把人找到了，世子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哒哒哒——伴随这马蹄声，一条火龙自前方渐渐逼近。 是世子的马车！ 淮南王府的人全都瞪大了眼！也顾不得找人了，全都围了上去。 凤浔掀开车帘，淡淡地扫视了周围所有人，不见心心念念的丫头，语气不由得更冷了，“无澜、无风还未到？” 鹰九上前回话，“回世子，无澜大人和神仙还没赶过来。我带人在这里搜寻那位给您下毒的洛姑娘……” “人不见了？” 不等鹰九说完，凤浔直接从马车里跃下，焦急地放出空间异能查探。 世子怎么这么着急？ 鹰九有些奇怪，又见马车里没有洛依依，便问了一句，“洛小姐呢？” “什么洛小姐！就是个冒牌货！” 旁边仍旧恍惚的侍卫立即来了精神，扯着鹰九将路上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听得鹰九脸色煞白，整个人像是坠进了冰窟窿，浑身全颤抖起来。 也就是说他们都认错人了！ 洛依依小姐根本就不是未来的世子妃。 那她指控洛灵芝希腊借给世子下毒一事岂不是，岂不是也是假的。而洛家就只有两位小姐，世子妃不是洛依依小姐，那就是，就是洛灵芝小姐了！ 想到自己都做了什么蠢事后，鹰九恨不得钻进地缝，他竟然将剑架未来世子妃的在脖子上，还差点把在淮南王府那审讯的一套手段用在世子妃身上，简直不敢想象。 空间异能顺着望不见的气流向四周延伸，方圆数十里内根本就没有熟悉的气息波动。 丫头，你究竟在哪里？ 第173章 再不闭嘴才真的要完了 长剑迎面而下，泛着森森冷光。 顾怀义握紧剑柄，强忍着翻涌到嗓子口的鲜血，横剑格挡，脚下用力踏着石头在空中腾跃避开致命一击。 哐啷！ 横刺出去的剑却被对方牢牢地接住，以更大的力度直戳脑门。后边，灵活的长剑如水沟里的游蛇，带着森森冷意直逼而来。 洛灵芝连忙调动木系异能，藤蔓飞出困住对方的剑。 顾怀义狼狈阻挡的同时见到熟悉的藤蔓，心中一沉，回头，果然见洛灵芝还在，俊美的脸上因极度的紧张更加紧绷，额头青筋直跳，冷声喊道：“快走！” 姑奶奶走了，你小子可不就得彻底没命。 啪嗒。 卷着长剑的藤蔓被直接崩裂。 洛灵芝目光沉了沉，这两个人是她目前接触的武艺最强大的，异能二级能使出来的冰刃、冰针、藤蔓对他们毫无作用。眼看着顾怀义嘴角溢出鲜血，洛灵芝不敢迟疑，立即又接连甩了好几根藤蔓，阻拦对方的攻击力度。 藤蔓勾住粗壮的树枝，洛灵芝借力抓住机会靠近战局，伸手搂住顾怀义，下一秒立即接着藤蔓荡了出去，像荡风筝似的，接着藤蔓在树林里穿梭。 后边两个人却是紧追不舍，对于洛灵芝抽空甩过来的冰刃恍若无物，轻而易举就避开了，甚至都不能减缓他们追上来的速度。 “洛姑娘，你放我下去。” 顾怀义生平第一次被人搂腰，还是个明媚皓齿的漂亮姑娘，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姑娘带着我只会拖累你，到时候全都逃不出去。顾某死不足惜，若是连累洛姑娘也无法逃出去，消息传不到京都，到时候不仅仅是京都，只怕整个东凤国要彻底拖入战火，天下黎民全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担忧的可真够多的！ 洛灵芝拽得更紧了，体内灵力消耗一空，后边紧追而来的两个人却像是永不疲惫的木偶，别说停下来了，追过来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更快。 不行！ 这么下去早晚得被抓住。 “洛姑娘，我还能挡住一时半刻，你放我下来，赶紧往前跑！” 瞥见洛灵芝渐渐苍白的脸色，顾怀义虽然不知道她那区别于普通内功的武术究竟是依靠什么来维持的，但想来也是有限度，不可能无限延续。但他整个人都被洛灵芝搂住，不经意间就能感触到对方温热的娇躯，稍稍低头便会触碰对方带着淡淡清香的青丝，以至于顾怀义完全不敢乱动，生怕冒犯了对方。 这是个姑娘，不是他手下那些能使劲折腾的糙汉。 顾怀义闭了闭眼睛，拼命劝说自己。 “你再不闭嘴，我们才真的要完了！” 洛灵芝调动体内干涸的灵力，和这段时间练出来身手，借力往林子深处逃窜，耳边顾怀义的声音几乎就没停过，这让她有些头疼。 先前这冰疙瘩可谓是半天也不说一句话，这会儿倒是嘴不停歇。 哐—— 月色下泛着冷光的长剑自身侧横刺出去，洛灵芝搂着顾怀义足尖用力抵住粗壮的树干，借着藤蔓往另一侧闪去，美目横扫，只匆匆瞥见对方蕴藏着精光的幽邃眼睛。来不及细想，洛灵芝连忙往后荡，朝着密林晃去。 得想个办法。 洛灵芝目光灼灼地望着前面枝叶繁茂看不清里面情况的林子，顾不得因灵力枯竭而造成的刺痛，心中闪过一个主意。 “洛姑娘！” 刚刚险险避过对方的攻击，顾怀义实在担心洛灵芝受伤。 又一次说道：“洛姑娘，你将我放下。我也不求你一定要去京都报信了，这会儿逃出去后赶紧带着大家找个地方躲起来。” 洛灵芝抬手。 顾怀义闭了闭眼睛，等着洛灵芝把自己放下。 怦怦怦…… 心如小鹿乱撞，顾怀义很想再看看这个与自己亲密接触的姑娘，心里浮现出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觉，酸酸涩涩，最后关头，他也顾及不到京都，顾及不到天下黎民，只希望这个胆大妄为的特殊姑娘能好好的。 纤细的手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直接横劈在顾怀义的后颈。 不等顾怀义再如何忧思整个东凤国陷入战火后百姓们将会怎样民不聊生，只觉得后劲传来剧痛，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总算是安静了。 洛灵芝从干涸的丹田里生生抠出半丝灵力，凝聚成藤蔓，虚招一晃。 藤蔓朝着旁边甩去，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那边！ 后面追着的人看树影晃动，借着月光隐约可见那古怪女子掌控着的藤蔓在往前荡去，不由得相视而笑，这下可要把人给活捉住。 甩出藤蔓后，洛灵芝立刻借着茂密的枝叶将昏迷着的顾怀义带进了空间。 噗嗤。 鲜血瞬间自五脏六腑里漫溢而出。 “不对！” 追着藤蔓急行数十米，胡须皆白的老者眯了眯眼睛，低沉的声音来夹杂着一丝困惑，“依照我们的速度，断不可能这么久还没追上。那小子身受重伤绝对跑不远，倒是那丫头有几分奇怪的本事，却也不足为惧，无论如何都不是你我二人的对手。追了这么久不见踪影，只怕是中途就逃掉了。” “这不可能。” 身形圆胖的老头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看什么似乎都带着股恶意，轻蔑地哼了哼，“我们可全程追着的，这天底下还没什么人能躲过我们两个全力追击。” 白发老者目光精准地盯住了还在晃动着的藤蔓，迅速伸出手抓住，和刚刚用剑锋崩碎了的藤蔓放在一处比较，深沉的眸子里划过淡淡的冷意。 冷声道：“错不了，准时在半路上躲哪个角落去了。这藤蔓色泽青翠却是比寻常的铁器还要坚硬，刚刚用我的流光斩断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不是普通的藤蔓，定和那古怪的小姑娘有关系。” 圆胖老者跺了跺脚，毫不在意地说道：“管她有什么古怪，先把人给捉住了。到时候关进地牢里所有的刑具走上一趟，不怕她不交代清楚。” 第174章 就在前面！ 风声簌簌，草丛深处间或传来阵阵蛙鸣，白发老者扯住藤蔓，目光沉了沉，“此事非同小可，务必把人找到了，否则坏了端王的大事，就算是你我也讨不到好。” 说着折身往回走，犀利的眼神扫视着四周，即使月色昏暗这林子里的动静也全都尽收眼底，清风拂动树枝，在月色下乱舞。 啪嗒。 圆胖老者直接将挡在眼前的树枝全都劈断，含着凶光的眼睛如锋利的刀刃像是要透过茂密的树林直接把躲藏起来的人给直接揪出来似的，冷哼道：“我们若是连两个小兔崽子都逮不到，岂不是贻笑大方。” “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血迹，那小子被我刺了一剑，伤及肺腑，流出的鲜血必定会留下踪迹，这人总不至于凭空消失。” 须发皆白的精瘦老者调动感官，常年习武让他比寻常人更加耳聪目明，嗅着空气中斑驳杂乱的气息，微微蹙眉。 气息太杂了！ 但这人必须得找出来。 两人相视一眼，更加仔细地搜寻起来。 空间里，吐血不止的洛灵芝看着林子里这两人仔细地四处翻找，丝毫不见离开的样子，不由得暗暗担心——事态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端王造反并非一日两日之事，就算端王手下的冀北军杀进了京都洛灵芝也毫无触动，毕竟不同于在这东凤国土生土长的顾怀义，有着极深的感情，她也没什么家国大义的观念，对于去京都报信之事可有可无。但大宝、囡囡还在这林子里，还有凌清他们……这些人已经发现练兵的事情被人知晓，为了不泄露计划指不定就会彻底将景山给翻了个遍，保不住便将所有人都给灭口了！ 如此一来，没她在身边，大宝、囡囡岂不是危在旦夕！ 咳咳咳…… 洛灵芝忧心忡忡，这会儿更是灵力损耗干净，丹田早被抽空，甚至因过度损耗根基都隐隐有龟裂的迹象，再不调息只怕整个身体都要崩裂。 旁边被洛灵芝一掌劈晕的顾怀义也是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再不管，这人也彻底没命了！ 咳咳……咳咳咳…… 鲜血喷涌而出，洛灵芝头疼欲裂，腹部丹田内更是抽痛不已，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昏迷着的顾怀义躺进了空间灵泉凝成的小溪水潭里。 浓郁的灵气犹如实质，自外而内地修复着身体的创伤。 洛灵芝已经是晕晕沉沉，身体的本能强迫着她进入休眠，加速愈合身体的伤口，眼皮恍若千斤重，沉沉地压下来。 不行，还有大宝、囡囡他们！ 必须得，得把人护住…… 洛灵芝直接咬破嘴唇，尖锐的刺痛让大脑高度集中注意力。 借着刚刚纳入体内的一丝丝灵力，洛灵芝毫不犹豫地将丹田里的木系异能核心，刚刚长出枝桠的木系异能树苗自体内拔出，瞬间猛喷出几口鲜血，面如死灰，洛灵芝握着木系异能树苗的手却是抓得牢牢的。 强忍着全身抽搐着的疼痛，洛灵芝不计后果地将木系异能树苗移出了空间。 昏暗的夜色里，带着淡淡绿光的树苗凭空出现，又瞬间扎根土壤，光芒隐去，同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丝毫看不出区别。 “刚刚似乎有道绿光？” 圆胖老者狐疑地看了眼木系异能树苗所在的方向，走近一看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须发皆白的老者瞥了眼远处森森磷光，倒是没在意，“深山林子里，倒是经常会出现鬼火，不是什么稀罕事。你可找到那小子留下的血迹？” “真是见鬼了，那两个兔崽子也不知道躲哪去了，我这边什么也没找到！” 白发老者绷着脸，沉声道：“再找找，必须把人给找到了。” 否则让这两个人跑出去通风报信，端王殿下的计划可就麻烦了。 噗—— 几乎要将体内所有的鲜血都喷个干净，洛灵芝眼前发黑，身体疯狂地吸收空间里的灵力，灵泉水愈合着她身体表面裂开的伤口，随即又在灵力的快速冲刷下再度破裂，如此反复。洛灵芝已经疼得麻木，身体的本能强迫她昏睡。 大宝、囡囡…… 洛灵芝彻底闭上眼睛，极其强大的意志力让她即使昏睡也仍旧不断地向空间外的木系异能树苗传输着空间的本源之力，无数枝条子木系异能树苗上延伸出来，想着四面八方寻找洛灵芝留在大宝、囡囡等人身上的藤条镯子。 空间极速损耗本源之力，数百亩金灿灿的稻谷肉眼可见地失去生机，远处的林子也渐渐衰败，翠绿的叶子一点点地失去生命，萎靡不振，即将枯败…… —— 数十里外，凤浔沿着鹰九指出洛灵芝消失不见的方向一路疾驰，空间异能术运用到了极致，像一张不断扩大的罗网一点点地将整个景山笼罩住。 咳咳……咳咳咳……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身体根本经不住如此巨大的损耗，凤浔抬手顾不得洁癖直接用袖子擦去嘴角的鲜血，眸色清润，目光灼灼地朝着寂静的林子深处望去。 鹰九和其他侍卫紧随其后，见自家世子吐血全都面色紧张，张嘴相劝，却见世子身下的马犹如疾风，好不停顿地往前奔驰，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想到洛灵芝或许会有危险，鹰九和先前押着洛灵芝准备审讯的侍卫都面色难看，他们可都看见洛灵芝是和顾怀义一起滚下去的，这黑黢黢的林子里谁知道隐藏着什么危险？若是中途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望着暗沉沉的深林，大家全都一言不发，身子却绷得紧紧的。 可千万别出事啊！ 呼呼呼…… 迎面而来的疾风将凤浔的帏帽吹得猎猎作响，昏暗的月光下都挡不住他那仙姿玉貌，只那俊逸的脸此刻却是沉肃凝重，薄薄的唇紧紧地抿着，幽邃潋滟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驾—— 凤浔紧盯着前方的林子，修长的腿夹紧马腹，以更快的速度往前冲刺。 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就在前面。 第175章 不惜一切代价 咚…… 碎石撞进深潭，溅起水花，淋了白无涯满身。他却没像往常一样痛骂白无澜动作不够轻灵，而是目光盯着空中炸开的信号，脸色顿变。 “无澜，赶紧下来，世子出事了！” 说着直接背起药篓，与闻言从悬崖峭壁上借着凸起的石块纵身腾跃而下的白无澜一起朝着信号发出的方向极速狂奔。 白无澜将刚刚采下的一株灵芝放进白无涯身后的药篓，微微蹙眉，“这才几日，如何会出事？留下的那几百号人又不是花架子，按理说不应该会有问题。” 但他想不到的是，这问题可恰恰就与那些侍卫有关系呢！ “回去自然就知道了。” 世子有特殊本领，白无涯倒不担心自家世子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能发出这么危急的信号必定也不是什么小事，白无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月色昏暗，满天星辰移转，渐渐自幽暗的空中隐去。 今夜，这景山却是无一人能安睡。 马不停蹄踏进这方已经被搜寻了好几遍的密林时，凤浔面色凝重地越过那些明显被刀剑横劈过的断树残枝，刚刚有人来过这里，且不是善类。 唰唰唰！ “世子。“ 侍卫们齐齐拔出长剑，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将凤浔围在中间。 凤浔摆手，“咳咳……无事，人已经离开了。” 说着，直接跃下马，凤浔捂住溢到嘴边的鲜血，脚步飞快地朝着前面，就在那里，他的丫头—— 侍卫们相互对视，满眼疑惑，前边什么都没有啊！ 凤浔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再熟悉不过的木系异能树苗，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摇摆着的枝叶，闭上眼睛瞬间与洛灵芝心灵相通。 这是与丫头一体相连的木系异能树苗，可以说是丫头的化身。 调动体能的异能与树苗沟通，凤浔立即共情出之前发生的事情，心疼的同时更担心空间里即将灵力崩溃的丫头。 丫头！ 凤浔用灵力传声进空间，可洛灵芝早就昏死过去，听不见他的呼喊。 空间因主人昏死，加上本源之力不断损耗，呈现出封闭的状态。凤浔救人心切，却不敢轻易用空间术破开洛灵芝的空间，那样在外力的作用下，只会让这空间主动从洛灵芝身体内剥离，到时候情况更危急。 洛灵芝昏昏沉沉的晕着，强大的意志却仍旧主动损耗着本源之力抽空她体内每一丝能量供养着空间外的木系异能树苗，小树苗吸收力量，源源不断地伸出枝叶朝着四周延伸，找不到人根本就不会停下。 察觉到隐在空气中的一方空间即将坍塌，凤浔眉头紧蹙。 他的丫头即将和那空间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他还没正式见见他的丫头，没能好好地护着她，如何能让他的丫头就这么在痛苦中彻底消失在这宇宙中。 不行！ 但强行撕开空间也不能—— 还有一个办法。 凤浔轻柔地摸着与洛灵芝一体相连的树苗，眼神温柔得恍若拂过树梢的春风，满是柔情，丫头别怕，马上就不痛了。 侍卫们只见自家世子温柔地摸着一株树苗，全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困惑。 “去，通知其他人让那些官差和洛丞相等人赶紧往我们这里转移，不惜任何代价把大宝、囡囡平平安安地带过来！” 从与洛灵芝共情的记忆中，凤浔只能隐隐约约见到追击着他丫头的那两个身影，不弱于普通的五级异能者，在这方世界里可以算得上是顶流的武艺，只怕是无影都不是这二人的对手，得赶紧把其他人转移过来，尤其是大宝、囡囡，他的另外两个小宝贝。 吩咐完这些，凤浔毫不迟疑地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通过血液的注入源源不断地用自己的空间本源之力填补滋养着和他的丫头一体相连着的木系异能树苗，从而减缓甚至修护洛灵芝的空间。 “世子！” 白无涯、白无澜赶到时候，正好瞧见凤浔割破手腕以鲜血滋养树苗的场景，不由得面色微变。 世子的身体本就旧疾缠身，如何能损耗这么多精血！ 白无涯比白无澜更清楚凤浔的身体，对他特殊的异能也有所了解，想到自家世子之前耗损灵力定位救人最后晕倒之事，现在耗费生命力去救一株树苗，世子只怕是疯了！不由得面色更是难看，连忙上前阻止，“世子，一株树苗罢了，不过是普通的草木，如何能损耗您的生命力去救这么个植物？” 说着就伸手去拉凤浔，要带他离开。 这面如金纸，一看就病入膏肓的样子看得他这个大夫都忍不住心惊肉跳，生怕他家世子爷就这么晕过去了，一命呜呼。 没用！ 白无澜都不用去劝，就知道白无涯绝对碰壁。 的确，凤浔一心记挂着心心念念的丫头如何肯就这么离开，见白无涯不顾命令上前阻止，立即用空间之力将自己和洛灵芝合璧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 白无涯伸手去碰，如同触到壁垒，根本就挨不到自家世子的衣袖。 “世子！” 白无涯急得喊了句。 白无涯和你瞳孔一缩，虽然一直清楚自家世子有特殊的能力，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情况，也极速上前，生怕有个闪失。却和白无涯一样只看得到里面的情况却压根无法靠近。 “挖，把这地面给挖空了，就不信进不去！” 白无澜也是真怕自家世子就这么把自己的命给交代了，立即下令。 到时候别的不说，整个淮南全都会陷入战火，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平稳安定，那可就真的是天下大乱了！ 被独立隔开的空间里，凤浔不断地输送着自己的空间本源之力，察觉到白无涯等人挖动地面，他也没精力再去管这几个担忧自己的手下，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着，索性直接带着还在空间里昏迷的洛灵芝借着木系异能树苗的联系全都进了自己的空间，当着手下的面突然消失。 “世子呢？” 白无澜望着只留下浅坑的地面，心中震撼。 第176章 就是玩 金属风的硕大空间内，一棵泛着淡淡金光的的树苗轻柔地缠上了突然闯进来的木系异能树苗，在鲜血的浇灌下，浅金色树苗与闪烁着绿光的小树苗交缠在一起，恍若一体。 咳咳……咳咳咳…… 本源之力的极速流失，让凤浔愈加的面色苍白。 他却没有停下，仍旧不断地输送力量，除却脚下这方土地，如城市般恢宏壮观的空间自边缘处渐渐崩塌，一寸寸蚕食原本坚固充满科幻色彩的城市。 凤浔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仍旧不停地借着血液滋养洛灵芝的木系异能树苗，提供它不断抽长搜寻二小只的能量。 轰—— 外面坍塌的金属墙壁刚刚砸落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泛着金光的树苗越来越暗淡。 凤浔的脸色愈加惨白，他那清润如水的眸子却漫上了欢喜，找到了！ 轻轻吻了吻怀里面色渐渐红润起来的洛灵芝，凤浔调动灵力顺着木系异能小树苗传来的动静直接用空间异能术从空中移动。 昏暗的月亮已经彻底消失在天边，晨星高高悬起。 两道疾驰而行的身影在林子里四处穿梭。 “哥哥，囡囡想娘娘。” 洛囡囡眨巴着清澈明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洛大宝，白白嫩嫩的手紧紧抓着洛大宝的衣袖，对于洛丞相递过来的食物根本就没心思吃。 天都快亮了，娘亲还没回来，会不会遇到意外。 洛大宝心里担忧，但还是安慰妹妹说：“娘亲让我们等她，一定会没事的。囡囡乖，等天亮了，娘亲也就回来了。” 若是没回来，他去找凌清舅舅。 洛大宝打定主意，清润透亮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担忧，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后边不远处的林子，他知道凌清舅舅和赵蟠叔叔都在那里。 “大宝、你带着妹妹先休息。” 洛丞相在洛灵芝被带下去后也是一宿没合眼，根本睡不着，见两个小家伙不吃不喝，心里焦急，却也没办法请求，便让早慧的大宝带着妹妹先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林子前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 洛丞相顿时起身，下意识感到危险。 森冷的剑光直接刺破空气，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转眼间就倒下了十余人，脖颈处蜿蜒出血线。 长剑饱饮鲜血，重新落回从树顶跃下的两人手里。 “啊！死人了！” 薛氏何曾见过这样的鲜血淋漓的场景，顿时吓得尖叫起来，拼命地往洛丞相身后躲。 这时候，负责押送的官差和流犯们都反应过来，迅速拔出兵器，目光盯紧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什么人？” 官差们厉声呵斥，“我们是奉皇命押送流犯的官差，尔等肆意袭击是想与朝廷做对吗？”目光却凝重地盯着这两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老者，脊背弓起，紧张地盯着。 “呵呵，朝廷算个什么东西？” 圆胖老者舔了舔剑尖的鲜血，满是凶光的眼睛内迸射出雀跃之色，兴奋道：“在这深山里窝了几个月，早憋死我黑老怪了，这数百个人倒是来得真好，让我这宝剑好好沾沾血，如何，白老怪，我们来比比，看看这天色彻底亮起来之前谁杀的人最多？”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色变。 洛大宝紧紧抓住洛囡囡的手，小声叮嘱，“囡囡要跟着哥哥，别乱跑。” 这两人杀人如麻，绝非善类。 洛囡囡看出了哥哥的紧张，拍拍胸脯说：“哥哥不怕，囡囡保护哥哥。”她力量大，可以把坏人打趴下！ 那边须发皆白的老者听到圆胖老者的话后，长剑直接刺破说话官差的身体，满意地看着鲜血涌溅的场景，嚯嚯地笑了两声，笑声阴森诡异，沙哑如破风箱的声音伴随着长剑刺穿人体的声音像地狱里的恶鬼传入大家的耳朵。 “那就好好比比，不光看谁杀的人多，还要看谁最让他们害怕。” 说着，白发老者手中的剑像逗弄家养的牲畜似的从恐怖地瞪大眼睛的人群中一一移动，看着愈加害怕得发抖的众人时，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就是这种让人颤栗的感觉令他舒服极了！ 再飞溅起漫天的鲜血那将更加赏心悦目…… 诶，就是玩！ 官差们迎上去围攻，不到十招就被击溃，转瞬间死了数十人，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流犯更是惊恐得东躲西藏。 “大宝、囡囡快过来！到外祖父这边来！” 洛丞相被丞相府一块流放的侍卫护着，转头见洛大宝、洛囡囡快要被挤出了保护圈，立即焦急地喊了句。 剑光密不透风地挥下，倒地不起的人越来越多。 薛氏害怕侍卫们再护着大宝、囡囡就不能保护她，眼里闪过一丝恶意，在众人躲避剑光的时候，直接一脚踹向懵懵懂懂的洛囡囡。 这么个死丫头留下来根本就是浪费人力物力。 “囡囡！” 洛大宝原本带着洛囡囡躲避铺天盖地而来的剑光，回头见囡囡突然飞了出去，不由得脸色一白，赶紧追过去，搂住妹妹，就势在地上滚动，险险避开刺破身体的剑锋。 明晃晃的剑光却像是永不止息，织成罗网将所有人笼罩在他们二人的狩猎圈内。 得想个办法。 至少先拖延时间。 凌清舅舅们一路跟着过来，再拖点时间必定能赶到。这二人再厉害，在这么巨大的消耗下应该打不赢凌清舅舅他们训练了好几个月的近三千流民。 “囡囡，看得清他们手里的剑吗？” 洛大宝眯着眼睛，在刺目的剑光下也能看清那二人手里握着的剑柄，若是能借助囡囡的力量把他们手里的剑给打落，夺了他们的武器，对付起来应该就更容易了。 洛囡囡用力点头。 她体内有觉醒的大力士异能，身体素质也远远强于寻常人，顺着洛大宝指着的方向能轻而易举地看清那两个人手里握着的长剑。 “我们用石子去击中他们手里的剑，最好能打落。” 洛大宝准头很好，试着扔出去一块尖锐的石子，但对方终究是决定高手，动作速度很是敏捷，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以至于石子只能勉强击中剑光。 倒是洛囡囡速度更快点，力道也更大，偶尔能击中剑身。 两个娃娃的力度对于习武几十年的绝顶高手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根本造不成丝毫伤害，但这行为却将对方惹怒。 “看我不削了这两个娃娃的脑袋，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我白老怪头上动土！” 第177章 洛大宝的潜能爆发！ 利剑当空而落，直劈脑门，洛大宝瞳孔猛缩，立即抱着洛囡囡往旁边避开。 剑光密布，洛大宝与洛囡囡被密不透风的剑锋逼得往两边散开，不等他们爬起来后面的攻击紧随而至，像是紧咬人不放的毒蛇，势必将猎物吞吃入腹。 一剑击空，白老怪却没有放弃，三两下解决拦在前边的蘅芜居几人，举剑自树上跃下，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道朝着摇摇晃晃爬起来的洛囡囡横劈而来。 “囡囡！” 洛大宝急奔过去，来不及细想，赶紧将洛囡囡护在身下。 锋利的剑尖毫无阻碍地刺破单薄的衣衫，划开细嫩的皮肤，鲜血蜿蜒而出——正要戳进皮肉捣碎内脏，底下两个奶娃娃却突然凭空移动了半步距离。 不等白衣老怪举剑再刺。 砰地一声，凭空掉出个人跌落在锋利的剑下。 噗嗤。 长剑顺着力道毫不犹豫地刺入突然跌落的男子胸口。 鲜血喷涌，原本就因为吐血过多、本源之力消耗殆尽而昏迷的凤浔这次更是差点彻底死去，剧痛让他睁开眼睛，触及到大宝背后的伤口时更是心中一痛，想也不想立即将二小只护在身下。 洛大宝闭着眼睛，原本以为必死无疑。 身后却没有了锋利森冷的长剑，而是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将他抱住。 洛大宝下意识地回头。 入眼的是一张俊美清瘦的脸，那双幽邃清透的眼睛看得似曾相识。 “你是谁？” 洛大宝心怦怦跳，那种无端蔓延的依赖感让他忍不住亲近这个突然出现护住自己和妹妹的男子看目光触及到对方满身的鲜血时更是声音都抖了。 “别怕！” 凤浔面色惨白，却仍旧轻声安慰着怀里的二小只。 白老怪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浑身鲜血淋漓看不出具体模样，但那浑身上下的威严气度让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个普通人，反正已经得罪了，这会儿必须斩杀于此，以免留下后患。想到这里，白老怪再次挥剑劈斩。 保住二小只已经耗损了凤浔最后一丝力气，对于身后紧逼而来的利剑，几乎没有办法躲闪，他必须保护好怀里两个小宝贝。 察觉到危险，缠在凤浔身上的木系异能小树苗瞬间疯长，化成藤蔓将凤浔和二小只牢牢地护在其中。 哐！ 利剑劈在藤蔓上，犹如碰到了坚固的硬石。 是那个古怪的丫头！ 白老怪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招呼还在戏耍众人的黑胖老者，“黑老怪，别玩了，赶紧过来，之前那诡异的丫头就在这附近，我们得把她逼出来。” “找到人了！” 黑老怪眼睛骤亮，丢下被他玩弄得胆战心惊的一群人，足尖在树叶间轻点，三两步就飞到白老怪身侧，目光古怪地盯着眼前近两米高的藤笼。 不等白老怪说什么，手中的长剑直接劈下去。 哐当，长剑差点脱手而飞。 但他毕竟内功深厚，只是惊诧了片刻仍旧牢牢地握稳了手中的剑。 “得用内力。” 白老怪对付这藤蔓已经有经验了，将内里灌注在长剑上，带着十成的力度猛得劈在藤蔓上，瞬间砍断好几根。 黑老怪看得出奇，“还真有用。” 也不耽搁，学着样将内里灌注在剑上，嚯嚯嚯地砍向藤蔓。 藤蔓一根根地崩裂。 新长出来的藤蔓不过片刻又被砍断。 最后甚至流出鲜红的血液。 “果真是有古怪，这藤蔓竟然流出人血。”这两个老者杀人如麻，一眼就认出了藤蔓流出来的是人血，不由得更加稀奇，手中力度再一次加重。 藤蔓最终全部崩裂。 鲜血流了一地。 “娘亲！” “娘娘疼……” 二小只与洛灵芝心灵相通，此刻更是感受到自家娘亲浑身冒血，不由得心痛得喊了起来。洛大宝更是浑身战栗，额头布满汗珠，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在沸腾，像是有股力量在体内乱窜，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要炸裂了似的。 眼看着那两个恶人还要砍藤蔓，洛囡囡直接冲上去像个小炮弹似的撞飞了正肆意砍藤蔓来图乐子的黑老怪。 “坏人！” 洛囡囡气鼓鼓地继续往上冲。 凤浔已经濒临死亡，时不时吐几口鲜血，见洛囡囡冲了出去，生怕她有个闪失，连忙强撑着站起来，挪着身子去救人。 白老者见突然冲上来个奶娃娃，还把黑老怪给撞飞了，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个奶娃娃也颇有古怪，就算黑老怪没有防备也不是随意一个人就能撞飞的。挥向藤蔓的剑转了个弯直接朝着洛囡囡和即将抱住洛囡囡的凤浔砍去。 洛大宝忍着全身崩裂般的疼痛，捡起地上不知是哪个遭了难的官差的剑，用尽力量朝着挥剑斩向妹妹的白老怪砍去。 体内窜动的力量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出口，从手掌注入剑身，噼里啪啦地冒出紫色的雷霆随着长剑一起砍向那白老怪。 砰地一声。 带着雷霆之力的长剑直接挡住白老怪的致命一击。 巨大的反推力直接将身体软绵脱力的洛大宝击飞，凤浔抱紧洛囡囡不计后果地再次动用空间异能术及时接住洛大宝，中途灵力耗尽，跌撞在大树上。 咳咳咳…… 再次咳出大口鲜血。 “那奶娃娃手里突然冒出紫色的雷电，简直闻所未闻！” 白老怪看着自己的宝剑被烧得一片焦黑，心中惊讶不已，眼睛放光的盯着洛大宝，“我得把这古怪的奶娃娃捉来剥皮抽筋，势必要弄明白他身体的惊奇之处，把这特殊的神力剥离出来。如此神力岂能浪费在这么个奶娃娃身上！” “好得很，再把这大小三人的头盖骨做成酒盅，说不定还有神奇的功效，嘻嘻……”黑老怪邪恶的目光毫无顾忌地投注在抱在一起的凤浔三人身上。 白老怪换了把剑，毫不迟疑地逼身靠近。 黑老怪紧随其后，嘎嘎地怪笑着，“正好我那里有酿好的老酒，到时候邀你白老怪来一起用着三人的头骨做成的酒盅，看看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找死！ 凤浔抱着二小只，清润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意。 第178章 不要命了？！ 长剑一前一后封住凤浔身侧所有的退路，两人奸笑而视，同时逼近。 “世子！” 白无澜等人追着侍卫赶到的时候，两人的利剑已经朝着撞在树上不停咳血的凤浔斩去，顿时惊呼出声。白无澜更是直接从马上跃起，足尖踩在树枝上，借力快速朝着前面疾驰，同时抽出腰间的长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子，来世记得夹紧尾巴做人，落在我们二人手里算你倒霉。” 白老怪说着废话，手上的速度却毫不迟疑，直接朝着凤浔的心脏刺去，黑老怪长剑在手里转了个圈，竟是直接从侧面斜着刺向被凤浔护在怀里的二小只。 凤浔泛着冷意的凤眸又如刺骨的冰针直直扎入人的骨髓，微微眯起。 “小心！” 白老怪下意识感到不妥。 不等他后退，四周却是突然轻微地晃动起来。 凤浔暗中蓄力调动空间异能术，冷声喝道：“几百年了，还从来没有人能让我这么狼狈，更没人敢如此肆意欺负我护着的人，想要我的头盖骨当酒盅，那就让你们尸骨无存好了！” “死到临头还这么狂妄，当真是不知所谓。” 黑老怪觉得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男子不过是嘴硬，死到临头愤慨几句罢了。白老怪却直觉这其中有些不妥，他的武功认真说起来上比不过黑老怪，但两人之间却是以他为主，就是因为他每次对危险都会有强烈的直觉，让他规避风险。 不对劲！ 看着那浑身是血的男子轻飘飘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四周的空气都扭曲了。 “快闪开！” 白老怪惊呼的同时，连忙调动内力极速后退，但四周却像是被无形的墙壁封住，根本就出不去。 砰！ 黑老怪也察觉到了危险，连忙催动内力攻击。 一声巨响，凤浔抱着大宝、囡囡直接进入空间，犀利冰冷的眼神犹如死神牢牢地盯着面露焦急之色的两个恶徒，空间异能将这方天地空气化作利刃，瞬间就将被困在内的二人搅成了碎末。 满地残肢碎肉。 白无澜只见自家世子突然带着大宝、囡囡连同地上的藤蔓瞬间消失不见，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心中一动，正想要靠近细看。 “你不要命了！” 手臂被后面赶来的白无涯直接拽住。 与此同时，手指上传来的刺痛瞬间让白无澜反应过来，这方空气中还残留着巨大的能量，没有例外地攻击所有靠近的人。 目光微闪，白无澜心中还是极度不安，“无涯师兄，世子只怕是凶多吉少。” 白无涯如何不知道这点。 先不说之前突然加重的旧疾，淡淡今日这般极度耗损身体内不知名的特殊能力，又几番受伤，最后关头虽说是避开了那两个高手的必杀招，但想来必定付出不不小的代价，否则依照世子处事的周密程度断然不会留下残余的力量继续攻击靠近的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世子已经没有精力把这外放的力量收回去。 “等着吧。” 除此之外也别无办法。 白无澜面色凝重，也知道为今之计只有先等着。 从突然杀出两个怪人，肆虐残害众人，到淮南王世子带着大宝囡囡消失不见，中间可谓是胆颤心惊，更是死了近百人，但细细算来也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天色都没有完全亮起来。 洛丞相踹开紧拽着他不放的薛氏，面色惨白地靠近。 地面出了满地鲜血残肢外，根本不见两个宝贝。 “可，可知世子殿下去了哪里？” 张嘴的时候，洛丞相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惊慌，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他被府中的侍卫层层护住倒是没有受伤，可原本在旁边的二小只也不知为何突然脱离了保护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被薛氏紧紧拽住，再晃神世子就凭空出现了，接着的事情更是匪夷所思……他到现在都还是恍惚的。 惊讶于淮南王那个世子对灵芝两个孩子的舍命相救。 惊诧大宝突然冒出来的雷霆之力，那紫色的电光明明是天上的雷电，如何会被人掌握在手里，从未听闻过…… 还有最后，怎么淮南王世子和大宝囡囡全都消失不见了。 满肚子疑惑的自然不止洛丞相一人。 薛氏更是紧紧拽住袖子，淮南王世子为什么会那么重视洛灵芝两个孽种，若说是因为喜欢依依所以爱屋及乌才会护着，打死她也是不信的。 莫非是，是…… 想到洛依依跟她说的，淮南王世子是把她错认了什么人，薛氏心中百般想法闪过，最后将四年前的事情联系在一起，顿时想了个明白。 不成，一定要在淮南王世子出现之前，把依依的身份落实了。 否则等淮南王府的人都知道淮南王世子要找的人是洛灵芝那个丫头，那她和依依才彻底完了。洛灵芝那贱丫头倒是好运，之前本是随意找了个家丁坏了她的清白身子，后来也不知道是便宜了哪个汉子误食了加了料的酒水，和洛灵芝滚到了一张床上。她当时怕洛丞相怀疑到她头上，就只是把事情吩咐下去，没亲自动手，早知道后来误喝了春药的淮南王世子，她怎么样也不会便宜了洛灵芝那个丫头—— 还好，淮南王世子消失不见。 她和依依还有机会。 薛氏心中百般想法身为枕边人的洛丞相却是全然不知，他此刻既担忧毫无消息的长女洛灵芝，又忧心消失不见的淮南王世子和大宝囡囡，只希望这位淮南王府的亲卫能有什么线索，至少也要确定人平安无事才好。 事情情况如何，他又如何知晓！ 白无澜内心焦急，但面上仍旧沉稳从容，宽声道：“洛丞相放心，大宝囡囡和世子在一起必定无事，现在要紧的是把伤亡情况清点出来，再做打算。”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 洛丞相点头，压下心中的担忧，和丞相府中的长吏一起清点人数。 空间内，凤浔耗尽最后力气绞杀追击之人后，将大宝囡囡送进别墅，便彻底陷入昏迷。大宝、囡囡望着熟悉又有点不一样的空间，站在光洁明亮的房子里面面相觑。 第179章 这样就没人能拆穿了！ 地面乃至四周的墙壁都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银灰色材质，泛着淡淡的光泽，有点像娘亲给他的银子，但却比银子要更有光泽。洛大宝望着全然陌生的偌大空间，眨了眨眼睛，得先把世子殿下安顿好，受伤了就得好好休养。 “哥哥，爹爹好多血！” 洛囡囡跌坐在地上，哭得眼泪鼻涕一块流。 嗯？ 洛大宝脑子抽痛，反应没有平时快，等看到洛囡囡边拉着他边指着昏迷不醒的淮南王世子时，才想到先前妹妹就有过把淮南王世子称呼为爹爹的情况。 倒是没想到一向不记人的洛囡囡会把世子牢牢记在心里，一眼就认出来。 环顾四周，洛大宝皱眉，这房子，嗯，姑且称之为房子的地方他也不知道怎么出去，现在只能把人扶到床榻上休息。 “囡囡，你去看看，哪里有床？” 洛大宝浑身软绵绵的，根本就没有力量，连走动都很困难，只好让妹妹去查看，想着这里是淮南王世子的地方，世子殿下为了救他和妹妹甚至差点死掉，想来必定没有害他们的心思，而且不知为何，洛大宝从之前的逃荒路上第一次见过这位淮南王那个世子起就心生好感，下意识地想要亲近。 因此，洛大宝并不担心囡囡会在这里遇到危险。 “好，囡囡去看。” 洛囡囡立即爬了起来，沿着偌大的房子边走边看，突然想是感觉到了什么，径直朝着走侧的楼道跑去，咚咚咚地爬上了楼。 “哥哥，娘娘在……” 不一会儿就从楼上传来洛囡囡惊喜的呼叫声。 娘亲！ 洛大宝也是惊喜不已，转念立即想到他和妹妹进来了娘亲都没反应，估计没有醒。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如此想着，洛大宝不免忧心忡忡，立即对着上面喊道：“妹妹下来，把世子抱上去。” 外面估计出不去，那就把世子抱到楼上去，和娘亲一块儿。 洛囡囡听到哥哥的声音，有咚咚咚地跑下来。 毫不费力地把凤浔横抱起来，还歪着头看了看面色苍白的洛大宝，“哥哥，要不要囡囡抱你？”说着腾出一只手就要来抱洛大宝。 “不，不用。” 生怕洛囡囡把本就浑身是伤的世子给摔了，洛大宝连连摆手。 洛囡囡嘟了嘟嘴，“哥哥不相信囡囡，囡囡抱得动。” 洛大宝看着见到娘亲后明显活泼起来的妹妹，不由得露出了抹笑容，“哥哥怕囡囡累着，必定等会儿还要囡囡帮忙做事呢。” 囡囡和娘亲一样好哄，洛大宝完全不担心。 果然，听到这话后，洛囡囡立即眉开眼笑，“好，那哥哥你快点上来。” 说着，洛囡囡就轻而易举地抱着个比自己高好几倍的淮南王世子往楼上跑去，直奔自家娘亲睡着了的房间。 洛大宝动了动手，已经能活动自如了，这才有心思想刚刚从手掌心里冒出来的那股紫色的闪电究竟是怎么回事。妹妹有着常人不能想象的超大力气，娘亲也能凭空凝成冰刃，还会变出藤蔓，那他能凝聚紫色的闪电之力是不是也是正常的？ 只有等娘亲醒来后再说了。 ——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绯红色的云霞漫上天际，渐渐透亮。 白无澜清点好人数，淮南王府伤亡不中，倒是官差和流犯死了近半，加上顾怀义和洛灵芝一块失踪，剩下的官差都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还有几十个人或轻或重的都受了伤，白无澜皱眉，“得先找个地方，把这伤势处理下，否则就这么赶路的话，到时候血腥味必定引来豺狼虎豹，又是一番恶斗。我们刚刚折损了不少人，不适合再起波折。” 剩下的官差不过六十来人，还不如流犯和淮南王府加起来的人多，听白无澜这么说也只好点了点头，同意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还得派人去找找顾大人。 官差们忧心忡忡。 顾怀义不光是他们的上峰，更是大理寺卿的独子，若是顾怀义真有个万一，他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一行人心思各异地找了个山洞休息。 这时候，跟在后面的淮南王府队伍也追了上来。 洛依依捂着肿起来的额头，到现在都有点恍惚，昨个儿夜里她明明听见淮南王世子醒来的动静，怎么人还没靠近就被对方一脚给踹飞了？ 莫非这淮南王世子有什么隐疾，不愿意别人靠近。 否则为什么成天带着帏帽，躲着不见人？ ……… 洛依依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是冒牌货的事情已经被凤浔以及白无澜等几个亲卫门知道，捂着胀痛的脑袋，洛依依调整好面部表情，慢慢悠悠地从马车上下来。 薛氏一见她立即跑了上来，借着搂住洛依依的动作，狠狠地掐了把她的手臂，拼命使眼色，哀嚎道：“我可怜的依依啊，世子殿下若是出口什么事你可怎么办？” 洛依依被薛氏掐的疼哭出声。 “呜呜呜……” “洛灵芝那贱女人是淮南王世子要找的人，但好在淮南王世子消失不见，依依，你可得抓住机会，在世子没回来之前稳住自己的地位，最好在世子回来前找到洛灵芝和那两个孽种，赶紧处理掉！” 薛氏搂着洛依依，轻声在她耳边说着恶毒的计划。 洛依依有惊又怕，惊的是淮南王世子消失不见，怕的是自己是冒牌货的事情被揭穿那可就彻底玩完。不行，她要先下手为强。 目光闪了闪，洛依依立即痛哭出声，期期艾艾地抹着眼泪，“若是世子殿下真有个闪失，我一定不会独活，世子殿下就是我的命啊！” 知道洛依依是冒牌货的也就只有白无澜和鹰九等十几个人，其他近百个淮南王府侍卫全都被蒙在鼓里，全都认为洛依依就是自家世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见洛依依因为世子殿下消失不见而痛苦不已，不由得都对这个未来主母心生好感。 立即有人扶着洛依依去休息，安慰她世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平安无事。 洛依依低着头，眼里划过一丝恶意。 她倒是希望淮南王世子真的出事，千万别回来的好，这样就没人拆穿她的身份了！ 第180章 她和死对头彻底锁死了？ 满地残肢全被掩盖，湿润的草木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白无澜清点好人数后，让受伤人员去山洞休息，自己则是带着人守在凤浔消失不见的地方，一时半会儿倒是没想到要处理洛依依的事情，满心担忧着自家世子会不会出事。 “昨日那山崖还有好几株疗伤的草药，我带药童过去采药。有什么事情记得发信号通知我……”匆匆交代几句，眼内满是血丝的白无涯根本没心思去休息，只匆匆给受伤的人包扎了伤口就立即带着人又往山崖那边疾行。 呜……呜呜…… 山洞内满是压抑的哭声。 有人伤心于亲人的遇害，有人担忧未来的艰苦，一片茫然。 “刘伯。” 洛丞相坐卧难安，先前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想，大宝囡囡本来在他不远处的，之后囡囡突然飞了出去，必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眉头紧皱，洛丞相冷冷地瞥了眼被淮南王府侍卫护在中间和小女儿坐一起不知道嘀咕着什么事情的薛氏，心中有些怀疑，却一时半刻也没办法。见昔年常常跟在亡妻跟前的刘伯动作熟练地给蘅芜居的人处理伤口，目光闪了闪，忍不住有些唏嘘。 若不是今日发生此事，刘伯带着蘅芜居的人护着大宝、囡囡，他都要忘记这个人了，语气复杂地叫喊了句。 刘伯抬头，眼皮耷拉着，淡淡地喊了句，“老爷，可是有什么事情？” 洛丞相如何感觉不到他冷淡的态度，心里不由得苦笑，也是哦，这么些年他根本就没有照顾好灵芝，亡妻的心腹心生埋怨也是正常的。 “刘伯，灵芝那孩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你带些人再四处找找，看看能不能把人找回来。”洛丞相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但不找更是一丝希望也没有。 刘伯目光闪了闪，他正要出去找白凌清等人将这里的事情和他们说一下，更重要的是，流民人多，找起人来也要更快点，本来想着怎么才能出去，洛丞相开口了倒是有了现成的理由，于是立即点头应下，“我这就带人去找。” 选了几个信得过的侍卫，刘伯握着腰间的长剑，在洛丞相和负责押送的官差说了声后就立即带人往林子里走。 他在没进洛丞相府之前，也是个游走天南海北的侠客，仗剑天涯。 只希望灵芝小姐们都能平安无事。 而被众人担忧不已的洛灵芝，此刻却是满脸懵圈。 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光怪陆离，耳边甚至还缭绕着那清润悦耳的低语声，缠缠绵绵地落在自己的脸上，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还在梦里吗？ 望着银灰色泛着金属光泽的墙壁，头顶那盏发出淡淡光晕的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洛灵芝整个人都迷惑起来。 身子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洛灵芝脑袋放空，湿润美丽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疑惑，这让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不就是末世死对头的家？ 她怎么会在这里？ 四周熟悉的摆设让她恍若隔世，似乎又穿越回了末世……耳边轻柔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突然明显起来。 有人！ 洛灵芝困惑地扭头望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玉面薄唇轻抿，那见之心动的俊逸面容即使此刻苍白得如同惨淡的月色也仍不损那风姿卓越，眼前人如天边皎月似雪峰流云，令人可望不可及，自惭形秽。 洛灵芝却是美目圆睁，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人的脸。 温热的。 不是做梦！ 死对头怎么会躺在她旁边？ 洛灵芝猛地起身，再抬眼望去，这次才发现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并非做梦，死对头浑身是血，脸色更是惨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死对头怎么会这么凄惨的样子，还躺在她旁边……洛灵芝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之前损伤殆尽的本源之力竟然被完全修复了，除了身体有些虚弱无力之外根本什么事也没有。 这不对劲。 下意识地催动木系异能树苗探查昏迷不醒的死对头身体究竟怎么回事，却发现这人体内像是被彻底粉碎了似的，微弱地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空间异能树苗也是萎靡不振，体内的本源之力只剩下零星半点，像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即将熄灭，完全就是油尽灯枯之像！ 看得洛灵芝心惊不已。 若非清楚自己昏迷只是绝对没有做什么羞羞的事情，她还以为是自己把死对头按在地上禽兽不如地把对方给榨干了。 体内的木系异能树苗一颤一颤地抖动着，与此同时洛灵芝昏迷时发生的事情全都通过同源的木好木系异能树苗与凤浔本源之力纠缠交叠的力量一幕幕地闪现在脑海里。 竟是他救了大宝囡囡。 还有她体内的本源之力安然无恙也全都是死对头耗损自己的本源给她填补损伤的异能根脉才让她能这么快地从昏迷中醒来。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洛灵芝叹了口气，心中百般滋味。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死对头可是一直与她作对，无论她做什么都要横插一脚，最后更是不惜代价和她同归于尽来着，怎么这会儿豁出了命似的来救她…… 哼哼！ 别看死对头表面风度翩翩，一副不沾凡尘的仙人模样，实则小气得很，绝对不是什么能为别人付出生命的老好人，舍身忘义这么伟大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 所以，他如此反常地拼命救她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洛灵芝狐疑地看着死对头那张风光霁月的脸，心怦怦跳，下意识地别过脸，果真是妖孽，看得她这颗心都是乱的，低头再看了看自己体内的木系异能树苗，这一看让洛灵芝差点跳起来。 她就说有哪里不对劲，原来这死对头竟然把自己的生命本源和他的根源交缠在一块，完成共生了！丫丫的，这根本就是先斩后奏，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死对头竟然和她捆绑在了一起，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也就表示着，她体内的本源之力和死对头完全融为了一体。 再说得明白点，就是她和死对头彻底锁死了！ 洛灵芝气得狠狠地扯了扯死对头那张勾人心神的脸，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为所欲为了，他丫的，根本就不问问她愿不愿意，啊啊啊…… 第181章 算她欠的 气得脸色涨红的洛灵芝在死对头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上肆意蹂躏一番后，才稍稍解气，抬头细看，只见被自己揉来揉去后，那如云中皎月的脸不仅没有减损半分姿色，反而因为她用力揉弄而染上淡淡的红晕，连单薄的唇都氤氲出浅浅的绯红。 郎艳独绝！ 先前只觉得那瑾王是人间富贵花，艳丽得灼伤人眼，不曾想死对头那么冷清的仙人样也有这么副靡丽绝艳之貌。 洛灵芝不由得红了耳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这么糟蹋人间罕有的美色，会不会遭天谴？ 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性也不过片刻，洛灵芝摇了摇头，将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全都抛到脑后，闭上眼睛用意念探查四周，发现这栋让她十分熟悉的别墅外面就是自己的空间田地，也就是说死对头连人带着他的空间一起住了进来，还是那种赶不走的被捆绑的关系。 想到这里洛灵芝又有点想去挠花那张连神仙也嫉愤不已的脸，转念又想先前她化作木系异能树苗偷偷溜进死对头空间见到的恢弘城市，简直就是一整个基地的缩影而今只余下孤零零一座别墅，还都是因为救她的缘故，洛灵芝便放下了继续挠人的手。 “唉，算我欠你的！” 如今别的不提，总得先把人救回来。 洛灵芝催动体内的木系异能，准备先治愈凤浔体内濒临枯萎的空间异能树苗，哪知木系异能在刚刚接触到虚弱的淡金色空间系异能树苗时直接切断和她的联系，果断认怂，简直一点骨气都没有。 这是救不了直接罢工的意思吗？ 洛灵芝有点傻眼。 抬头，死对头仍旧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她的木系异能目前根本就指望不上，就算这次因祸得福异能升到了三级，但要想彻底治愈死对头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也是件登天的难事。 可若是放着不管，以后她每次进空间都能见到空间里这么栋大别墅，还有里面躺着的这么个仙人之姿的睡美人！ 那可真是想想都可怕！ 洛灵芝气得想骂人，死对头留下这么个难题给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毕竟就算是看在死对头救了大宝囡囡的份上她也不能有丝毫的怠慢，也就是说在木系异能不能用的情况下单靠空间里的灵泉水没个三年五载根本就别想把人彻底治好。 想着要和死对头这么亲密相处三五年，洛林芝有些恍惚，她先前为了学一身本事，隐姓埋名混迹在死对头身边，也基本算得上是同吃同住了。 不曾想换了个时空，竟然还会有类似的经历。 简直是孽缘！ 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带着满肚子无语，洛灵芝从别墅里出来，径直往浸泡在灵泉水里的二小只走去。 洛囡囡趴在小溪旁的石头上呼呼大睡。 担惊受怕地过了一晚上她也的确是累到了。 旁边洛大宝在自家娘亲走过来的时候，立即发现了，睁开眼睛从流淌着灵泉水的小溪里站了起来，目光晶亮地望着洛灵芝，“娘亲。” 洛灵芝握住他的手，灵力在他体内查探，见他身上的外伤全都愈合，体内觉醒的累系异能也都呈现出平稳的状态，心下稍安。 “大宝可有觉得不舒服？” 刚刚觉醒异能的人反应都不太一样，不知道大宝情况如何，洛灵芝摸了摸他的脸，另一只手抱起睡着了的洛囡囡，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她的两个宝贝差点就出事了。 敏锐地感觉到自家娘亲的担忧，洛大宝环住洛灵芝的脖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道：“娘亲别担心，大宝和妹妹都没事。而且大宝现在可厉害了，会使用雷电之力，一定能将敢欺负娘亲和妹妹的人收拾好。” 洛大宝说着还自掌心凝聚出一团闪着电光的雷电。 “大宝真能干，以后文武双全，绝对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崽！” 洛灵芝是真心觉得有洛大宝这么个优秀又听话的宝宝是个令人美滋滋的事情，洛大宝却被夸得面红耳赤。 娘亲总是这么直白地夸他，好在他才不会骄傲自满。 洛大宝见自家娘亲心情好了点，眨了眨眼，从洛灵芝身上下来，指着还泡在灵泉水里的顾怀义说，“娘亲是和顾大人一起遇到危险了吗？” 对于这个押送他们的官差头领，洛大宝倒是并没什么恶意。 想着娘亲会让这位顾大人泡在灵泉水里一定也是有原因的，于是带着囡囡在那独特的房子里找到出口来到熟悉的空间田地后，他也只是带着囡囡在离顾怀义不远的小溪里泡着修复身体里的伤势。 洛大宝提到顾怀义，洛灵芝才想起还有这么号人。 往旁边的顾怀义看了过去，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完全修复好，面色也不复之前的惨白，便知道这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醒。 先前追杀他们的两个怪人已经被死对头击杀，但密林中有人练兵之事还是得派人去京都通知，这事倒是可以直接交给顾怀义让他头疼去。只是得在这人醒来之前，寻个合适的机会出空间。 她刚刚透过神识往空间外看去，见白无澜还守在原地。 “是遇到了个麻烦，但已经解决了，大宝别担心。” 空间这次终究是受了重创，就算是她异能升了一级，空间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外扩张，而空气当中的灵力含量很明显比之前低了，就连灵泉水包含的灵力也不及往日，只怕是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另外也不知道，等她吸收够足够的能量，空间会不会再次扩大，灵泉水能不能再多点，这样治愈死对头的时间也能缩短点。 洛大宝很是聪慧，听洛灵芝这么说立即想到了突然冒出来肆意杀人的两个老者，随即想起救了自己和妹妹的淮南王世子，想到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说道：“娘亲，是淮南王世子救了我和妹妹，他，他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熟悉……” 第182章 快去看爹爹！ “爹爹……” 旁边趴在石头上睡得香甜的洛囡囡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第一句话就是喊爹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在看到自家娘亲的时候更是咧着嘴傻乐，直接在洛灵芝怀里扭来扭去，甜甜地说道：“娘娘醒了，快，快去看爹爹。” 说着就从洛灵芝怀里溜下来，拉着她的手往别墅里走去。 显然心心念念记挂着还在昏迷的淮南王世子。 洛大宝眼神微闪，看着溪水里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那双眼尾微微挑起的眼睛似曾相识，与那昏迷不醒躺在床上的淮南王世子简直神似。 是爹爹吗？ 洛大宝心思复杂，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问。 娘亲似乎对这件事都是迷迷糊糊的！ 洛灵芝戳了戳洛囡囡的脸，有点头疼，“娘亲只有一个，爹爹自然也是，不能随意叫别人爹爹。” “囡囡记得，爹爹，一个！” 洛囡囡咧嘴笑着，还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头。 得了，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死对头昏迷不醒，这便宜也就让他占去好了。只是洛灵芝脑海里忍不住想起第一次穿越过来的旖旎画面。 朦朦胧胧的画面中，不难看那张仙姿玉貌的男子就是这躺在床上的淮南王世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相处了一路竟不知道淮南王世子居然就是死对头，这可以说是不同两颗宇宙中的星星在崩裂的宇宙中骤然相遇，并发现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两颗星星已经认识！ “娘娘，救爹爹，绿光光……” 一看到浑身是血的淮南王世子，洛囡囡就开始掉眼泪。 可以看出是真的担忧。 洛灵芝认命地把这个深得囡囡欢心的死对头公主抱，好在她身体素质超级棒，抱起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死对头也是轻而易举，还不忘安慰哭花了脸的洛囡囡，“囡囡别担心，我们把他抱进灵泉水里，养养就没事了。” “真哒？” 洛囡囡睁大眼睛，不确定地问了句。 治愈当然没那么简单，但凭借着本源之力共生这一点，死对头就不会轻易挂掉，只不过要想恢复如初就不是件简单的事了。 但洛灵芝自然不会和洛囡囡解释得那么清楚，点点头，“对，世子就是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囡囡别打扰他。” 轻手轻脚地抱着死对头进入灵泉水，要换作往常，洛灵芝自然是直接扔了进去，哪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没谁让死对头现在就是个瓷娃娃，一不小心就得碎了。 洛囡囡犹犹豫豫地看着，原本想去碰淮南王世子的手中途转了个弯去拉自家娘亲，一时没注意控制力道。 砰！ 洛灵芝原本就感到脚下的鹅卵石滑溜得很，得小心翼翼走着才不会摔跤，不曾想自家宝贝女儿突然用劲拉了自己一把，手上又抱着死对头，无法借力，就这么直接压着死对头倒在灵泉水里，捡起一阵水花。 啪嗒。 嘴巴直接啃在身下人的薄唇上，洛灵芝登时红了脸，干净爬了起来。 隔着水花往岸边望去，见大宝囡囡没什么异样，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想着好在没让两个宝宝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 “娘娘，爹爹种亲亲！” 却没想到洛囡囡眼睛放亮地大声喊了起来。 洛灵芝老脸一红！简直没脸见人，万般懊恼下并没看见进入灵泉水里后渐渐舒展了眉眼的淮南王世子嘴角轻轻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的丫头啊！ 还是那么的可人可爱…… 凤浔虽然身受重创，但他与洛灵芝本源共生，若是他愿意的话自然是能与洛灵芝同感，也就是能与洛灵芝的感受同步。 “没有亲亲！” 洛灵芝下意识地反驳，见自家宝贝女儿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又有些后悔，三两下把死对头的身子放好，洛灵芝赶紧从灵泉水里起来，游向岸边，柔声说道：“娘亲只是看看世子有没有发烧，囡囡是想娘亲亲亲吗？” 她看错了？ 洛囡囡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随即又眉开眼笑，抱住湿淋淋的洛灵芝，认真地说道：“种亲亲不疼，娘娘可以给爹爹种亲亲。” 她自己挖的坑是在这里准备让她掉下去的是吧！ 洛灵芝囧得很。 洛大宝别过脸，他虽然没有看到自家娘亲亲世子的画面，但囡囡兴奋地大喊的时候，已经明白过来了，原本怕娘亲害羞就当做不知道，不曾想囡囡竟然想到了那么久之前的事情。 种亲亲不疼只是娘亲哄他们的话罢了，囡囡这傻丫头还真信以为真。 洛大宝深刻觉得，全家就他一个人智商没有掉线。 哦不，或许还有一个！ 又仔细看了看半靠着巨大青石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灵泉水里的淮南王世子，洛大宝能确定他自己的这双眼睛和世子殿下是真的一模一样。 “娘亲，世子殿下是我和囡囡的爹爹吗？” 原本洛大宝并不在意自己的父亲是谁，反正他有娘亲和妹妹就够了，至于快四年了从未出现过的父亲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但这个人若是淮南王世子，大宝觉得他并不反感。这个人近四年来都没有出现应该是有原因的，若非在意他和囡囡绝对不会豁出性命去救。 他愿意接受这个从第一次接触就让他心生好感的世子殿下当自己的爹爹。 洛囡囡一口一个爹爹地喊着死对头，洛灵芝都没啥感觉，必定囡囡心智还不成熟，对于爹爹是什么都没什么概念，只是打心眼里亲近死对头罢了。可大宝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个孩子远比同龄人要早慧得多，甚至比她这个当娘亲的还要更懂人情世故，自然不像囡囡一样不清楚爹爹这个称呼背后的含义。 “我，我……我再想想啊！” 洛灵芝红着脸，在洛大宝略带无语的表情中又一次进去灵泉水中。 她得去确定一下死对头究竟是身穿过来的还是和她一样魂穿进与自己原本长得很是相似的身体里，和四年前那个与她妖精打架的是不是同一个身体。 第183章 确认了，就是你们那便宜爹 溪水并不深，带着灵力的水流轻柔地滋养着凤浔破败不堪的身体，浑身的鲜血渐渐融进泉水，慢慢淡化，氤氲出浅红色的流花，如梦似幻，看得渐渐靠近的洛灵芝都有些恍惚，似曾相识的场景，数百年前的记忆缓缓从尘封的深海跃出水面。 那时候已经没有了花草树木，连水流都是异能者凝聚而成，在漫天昏暗的夜色里，她被猎杀者追赶意外闯入那片漾着碧波的湖面，见到的也是这么一副恍若仙人坠落凡尘的飘渺景象，朦朦胧胧，水波轻漾。 漾起的微波层层荡开，轻薄的衣衫缓缓解开，露出大片瓷白色的肌肤，洛灵芝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口干舌燥，被面前的美色熏得晕晕乎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触碰到对方微凉的肌肤时，更是面红耳赤。 美色误人，不过是生得比较好看的皮囊罢了！ 洛灵芝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又不是第一次见，洛灵芝你长点志气，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具身体的皮囊给吸引，不就是比寻常人看得赏心悦目点而已。 呼—— 洛灵芝长长地呼了口气，整个人附上了凤浔的身体，修长白嫩的手臂缠上对方的腰肢，心跳得厉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哇！娘娘抱爹爹！” 洛囡囡眼睛放光，那兴奋的样子恨不得自己也跑过去，被两个人抱在中间。倒是洛大宝耳尖红了红，先前也见过娘亲抱凌清舅舅，都不觉得有什么，但看着自家娘亲抱着淮南王那个世子，他既开心又有点不乐意。 总感觉娘亲以后要被某个人给霸占！ 洛灵芝却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要确认死对头这具身体究竟是原先自己的还是原本那淮南王世子的，毕竟她记得四年前那做梦般的经历中和她翻来覆去折腾的可是死对头本身。 右手搂住死对头纤细却腹肌满满的劲腰，洛灵芝忍不住又有些飘飘忽忽，修长有力的大腿勾住身下这具堪称完美的躯体，暗暗用了巧劲将对方翻了个身，如此一来，洛灵芝就正面附在对方的后背上。 二小只见到的也只是淮南王世子的正面，看不清自家娘亲是如何动手动脚的。 纤细柔嫩的手渐渐抚上对方结实有力的臀部，洛灵芝双眼放空，告诉自己不准胡思乱想，一切都只是为了确认是不是死对头本体，她才不是故意找机会占死对头的便宜。 洛囡囡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娘亲看，困惑地说道：“娘娘怎么还没好呀？爹爹受伤了不能乱动的！” “还不确定是不是你亲爹爹呢！就这么担心呀？” 洛灵芝心里酸溜溜的，这还不确定了，她的宝贝女儿就这么在意死对头，等真确定了，囡囡是不是要跟着他后边跑。 笨蛋！ 洛大宝轻轻拍了拍洛囡囡的脑袋，都没看到娘亲有点不高兴了，“囡囡如果爹爹和娘亲只能选一个，你跟谁？” 嗯？ 洛囡囡迷糊了，眨了眨眼睛，“爹爹不能跟我们一块吗？” 洛大宝看着自家娘亲竖起耳朵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继续问，“就选一个呢？” 洛囡囡纠结了。 委屈巴巴地缠着手指头，却还是认真地说：“那，囡囡要娘娘。” 反正爹爹总是不出现，她还是跟着娘娘好。 听到这话，洛灵芝心满意足了，看着被自己抱着的死对头也顺眼了不少，哼哼，管他有多招囡囡喜欢，还不是比不过她这个娘亲。 细嫩的手掌已经贴在凤浔的臀布，洛灵芝将所有的绮念甩到脑后，手指颤抖地扒下对方外衫内的长裤，只见昏圆廷翘的雪百臀布上清晰地浮现出一个鲜红色的梅花印记。 真白！ 洛灵芝头一个想法就是伸手去摸摸。 碰到对方挺翘有力的臀部肌肉时，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想什么呢？ 洛灵芝暗暗唾弃自己没定力，急忙把死对头的裤子给他穿好，然后像兔子似的猛得后退，恨不得离对方十万八千里。 怦怦怦…… 心跳越来越快，洛灵芝却是不敢再看宛若仙人的死对头。自然就没见着对方脸上渐渐升起的薄红。 “是爹爹吗？” 洛囡囡见自家娘亲上来，连忙眼巴巴的问着。 那红色梅花烙印是天生的胎记，她末世里的时候无意中见过，后来第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被干得晕晕乎乎的时候也见到死对头臀部的梅花烙印。 总之错不了了，就是死对头！ 想到自己和斗了三百多年的死对头莫名其妙地睡在了一块，颠鸾倒凤，后面更是直接晕了过去，更甚至还和他生了两个娃娃——洛灵芝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整个人都忍不住羞臊不已。 真是出了奇！ 啊啊啊！ 洛灵芝内心抓狂，面对大宝囡囡亮晶晶的眼神时还不能避而不谈，只得沉重地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没错了，确认过，就是你们那便宜爹！” “囡囡都说了是爹爹！” 洛囡囡没听出自家娘亲语气里的懊恼，只知道自己没叫错人，顿时笑得更欢了，提着自己的裙摆在原地转起圈来，乐呵呵地笑着。 “是爹爹呀，囡囡喜欢爹爹，喜欢娘娘，还喜欢哥哥……” 她已经排在了第二位是吗？ 洛灵芝心里有点不爽。 洛大宝倒是听出了自家娘亲满心复杂的怨念，虽然不明白愿意，但不妨碍他的判断，只是娘亲为何要看了世子的身体才能确定是不是爹爹，不都是一个人吗？ 困惑漫上心底，洛大宝不懂直接就问，“娘亲，你是怎么确定世子是我和囡囡的父亲的？先前我们同路了那么久也没听娘亲你说过，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 这让她怎么解释，虽然脸长得一样，可不见得是同个人！ 就像她魂穿的这具身体，先前只是和自己五官相似，现在过了大半年，这副身子的长相倒是基本上和她前世没有两样了，但仍旧是有区别的。 “嗯，这个不好解释，大宝知道他是爹爹就可以了。” 为了转移洛大宝的注意力，洛灵芝立即道：“我们得赶紧出去，若是等顾大人醒过来就不好说了！” 第184章 特殊的东西？ 轰隆隆！ 天边突然响起一阵雷鸣，白无澜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见青天白日，透蓝的天际根本就没有一丝乌云，心中疑惑，再回神只见原本只留了个浅坑的地面凭空出现了好几个人。 “洛娘子！” 白无澜惊喜不已，立即上前，接连发问，“洛娘子可见到我家世子？怎么不见世子一块出现？消失不见的这段时间洛娘子和世子是去了哪里……” “停！” 洛灵芝被他念叨的头晕，连忙打住白无澜无休止的问话，“你家世子人还活着，但说实话现在没人能挪得动他。”出来就是活死人，可不得造成混乱！ “那世子何时能出来？” 白无澜对洛灵芝她们这突然消失又骤然出现的神奇本领并非不好奇，但他也知道但就现在是绝对问不出来的，况且眼前人是世子心心念念要在的丫头，虽不知先前为何认错了人，但好在不是洛依依那个蠢货，对此白无澜可谓是大大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这洛娘子有什么小秘密他自然不会追问。毕竟依着他的观察来看，这些奇妙的本领他家世子是知情的，更甚至，他家世子本人也具有这样特殊的能力。 只是见不到世子他难免不安。 洛灵芝背上还扛着个顾怀义，察觉到人快醒来了，立即将人往旁边围过来的官差身上推过去，不等她说什么，顾怀义已经悠悠转醒。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没有任何异样。 奇怪，他明明感到一阵剧痛。 “洛姑娘。” 不等他细想，满心的担忧让他立即喊起了洛灵芝，随即完全清醒，满目绚烂的阳光下洛灵芝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一颗心也跟着落了地，随即又立刻提起，身子紧绷，手迅速地按在剑上。 “让所有人集合，注意警惕四周。” 洛灵芝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还在担心那两个追杀者，眨了眨眼终究没说什么，毕竟她当时不在现场如何告诉顾怀义那两个人已经死了不用这么紧张。况且，数十里外那几万藏兵却是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还是得早早解决了，他们没能力自然就要丢给朝廷。 官差们只剩下一半人，集结后，立即有手下把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顾怀义，得知追杀他和洛灵芝的人已经死去，顾怀义并没有放松。 “我需要折回京都，这边的事情全部交给你们，先继续带着洛丞相府一干人等往南走，注意避开西南方向的林子……” 那头顾怀义跟手下交代事情。 白无澜眯了眯眼睛，目光移向西南，迅速将自家世子追过去的事情联系起来，脑海里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整个事件，也就是洛娘子和顾怀义离开鹰九后中途撞见了什么秘密，而能让顾怀义决定返回京都报信的程度来看，必定是兵事，极有可能有人谋逆，这深山林子里有人谋逆自然是藏了私兵，京都有这能力的人不足一手，且短时间内不具备理由，那就是京都外面的势力——端王！ 占据京都，擒住凤帝，而后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端王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若是事情泄漏了，别说北信王不答应，整个冀北损失了冀北军后，他端王都不一定能控制住北方，到时候就更乱了。 “洛娘子，请问世子何日能醒来？” 若他猜得不错，这次端王事败后，那凤帝必定想进一步平定北方，到时候淮南夹在中间只怕是更为难，世子必须回淮南坐镇，王爷根本压不住。 就空间里灵泉水现在的灵力浓度，只怕得要三年五载。 洛灵芝再怎么不长心，也知道这句话说出后白无澜必定会原地爆炸，倒也不是没别的法子，就是要找到灵力充足的天材地宝加快她的修炼速度，等异能等级升上去，再用木系异能给死对头治疗也就快很多，或者直接用天材地宝投入灵泉水中，提纯灵力的浓度，也能快很多！想都这里，洛灵芝看着白无澜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浓浓的笑意，天材地宝的话哪里还有淮南多，毕竟淮南的富有是人尽皆知的。 “这要看情况了，如果有足够多的灵宝，三，嗯半年内我保证你家世子彻底好起来！”洛灵芝原本脱口而出想说三个月的，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还是先把时间往长了说。 半年！ 白无澜快算演算一番，半年的话倒也还勉强，他能用各种办法瞒住世子出事的消息，于是点了点头。 “何为灵宝？” 就是不知道这洛娘子口中的灵宝究竟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像是珍惜罕见之物，但珠宝玉石、珍禽异兽都能称之为稀有之物，就是不知洛娘子要的具体是什么了！ 她哪里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饱含灵气的，至少目前为止她就根本没见到过含有灵气的东西。洛灵芝皱着眉，突然体内的木系异能树苗动了动，推搡着洛灵芝往白无澜的方向靠近。 洛灵芝眨了眨眼睛，莫非这人身上就有？ 否则体内那个没有好处绝不动弹的木系异能树苗绝对不会在这般装死的情况下突然蠢蠢欲动起来。洛灵芝试着用木系异能探查白无澜的身体，触及到对方的手时不由得眼睛一亮，他的手上有灵力残留的痕迹。 “你之前有没有握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洛灵芝自然清楚白无澜修长的双手中空无一物，但这人之前一定接触过含有灵力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了！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遇到含有灵气的物体，简直勾得洛灵芝心痒痒，迫切的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 特殊的东西？ 白无澜脑海里迅速划过近期碰到的所有物品，过目不忘的本领能让他清晰地想起每件物品的样子，书册公文是寻常可见的，并不例外，杯盏碗筷也不特殊……唯一不同又能称得上是灵宝的也就是那日和无涯师兄在悬崖峭壁上采摘的一株百年灵芝。 莫非是那个！ 第185章 心动 千顷碧空尽无云，明晃晃的夏阳高悬头顶，照得树林里的叶子都是萎靡不振的样子活像是脱了水的鱼儿，奄奄一息。顾怀义交代押送的官差们继续带人南下，自己同洛灵芝告别后就跃马而上独自奔往京都，景山深处有数万藏兵之事必须尽快告诉凤帝。 “洛姑娘，请等我回来。” 说完这句话，顾怀义白皙俊逸的脸上瞬间漫上红晕，清冷透彻的眸子却是认真地望着显然还有些懵圈的洛灵芝。他对洛姑娘又搂又抱的，虽没什么人看见，但身为男子自然是要负责的！ “什么？” 洛灵芝显然没明白过来，若是知道顾怀义的想法，必定猛敲他的脑袋，让他好好回忆回忆，明明是她搂着顾怀义的腰，抱着他顾怀义逃命，她一个女子都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更没要顾怀义负责，顾怀义这么个大男人居然还扭扭捏捏！ 莫不是因为她先前逗弄了几番这位顾大人的缘故？ 但不等她细问，顾怀义已经策马疾驰，迅速消失在林子尽头。 旁边想着事儿的白无澜见此情形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这位顾怀义是要和他家世子殿下抢人吗？ 这可不行，洛娘子对他家世子而言可是比生命还重要！ 如何能被顾怀义给拐跑。 “洛娘子，若是我们能提供你要的灵宝，不知世子何日能醒？”人能不能痊愈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这些都可以之后慢慢调养，但世子若是一直昏迷，人事不知，等日后醒来，只怕是心上人都没了。 白无澜到现在为止只知道洛娘子是他家世子要找的人，至于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那可谓是一概不知，倒是对于大宝、囡囡，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想，只是尚且不能确定而已，都得等到世子殿下醒来后再说。 死对头是本源之力消耗殆尽，体内油尽灯枯，身体的本能让他陷入深度昏迷，若非身体彻底治愈一般而言是不会醒来的。对此，洛灵芝虽然不是个经验丰富的大夫，但末世里她也了解过治疗师这个职业，对于一些症状及反应还是很清楚的。 “人彻底治愈了自然就会醒来，这事可急不得。” 洛灵芝没把握的事情可不会随意应承，自然是怎样就怎样说，不过白无澜说这话应该是已经有灵宝的线索了，想到这里洛灵芝瞬间将顾怀义临别前说的那句话带来的纠结抛却脑后，抬眸向着白无澜望去，笑盈盈地说道：“你可是知道灵宝的下落了？” 白无澜儒雅沉稳的脸上倒是一贯不露声色，心中却有些困惑，淡淡地反问了句，“洛娘子所要的灵宝是特定一物还是泛指所有具有某些特殊物质的珍宝，而这些特殊物质只有洛娘子你能查探到？” 若是那株灵芝当真是洛娘子所要找的含有特殊物质的灵宝，倒也是奇特，他并不能看出灵芝当中有什么特殊的物质，甚至还会遗留在手上。白无澜垂眸看了眼空无一物的掌心，对于眼前的洛娘子更好奇了。 她只提了一句灵宝，这人就能想到那么多，可以说不愧是能成为死对头身边的幕僚人才吗，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但灵力之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些人又看不到。 洛灵芝想了想，尽量用这些没接触过灵力之人能懂的话稍稍解释了几句，“灵宝就是含有灵力也就是你说的特殊物质，这些物质可以提供大量的能量，可能存在于珍惜罕见的奇花异草，也有可能是某些玉石珠宝，反正你给我看就知道有没有了。” “你问这些，可是想起来最近碰过的特殊东西？” 洛灵芝眼睛放亮，期待地望着白无澜。 白无澜倒也不隐瞒，毕竟事关自家世子殿下的安危，点了点头，“昨日我与无涯师兄在一处悬崖峭壁采摘到一株百年灵芝，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不同之处。” 百年的灵芝可是圣药。 想到这个世界的人基本都没有特殊的异能，却可以从自然界中提炼出治疗伤势延年益寿的药物，想来也是因为各种草药和其他物质中含有滋养人体的生机成分。 洛灵芝模模糊糊地记得好久之前死对头有跟她提过，在他们那个世界还没有发生天灾之前也有着非常繁盛的医疗体系，其中就有采用自然界的花草树木乃至矿物质入药的传承了数千年的中医药理，或许这其中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可以给我看看吗？” 至于究竟是不是她猜测的那样，看过之后自然能分晓。 白无澜懊恼地摇了摇头，灵芝并非普通药材，采摘后都是由无涯师兄亲自处理炮制，就连这次去采摘药材都把昨日里那株灵芝带上了，生怕放在这里被他们糟蹋坏。 早知道还有如此奇用，说什么他都会留下来。 “在无涯师兄那里，只怕得三五日才能回来，洛娘子可是急用？”白无澜算着白无涯的脚程，他们现在一路往南，但途中都留下了特殊的记号，不怕后面的人失去联系，只是那崖顶上的几株草药虽不及那百年灵芝珍贵，但也都是些疗伤圣药，对世子那瘀伤破败的身体还是极其重要的。 三五日。 倒也不是不能等。 但她对发现含有灵力的那株灵芝生长的地方更感兴趣，有一说不定还有二，运气好的话极有可能再找到其他含有灵力的灵宝。 “你现在可有空？” 洛灵芝目光灼灼地望着白无澜，顾怀义离开前交代了那些衙役只要她的要求合理都尽量应允，如此，她行动起来要方便得多，中途转个弯去找找灵宝也不是件难事。 白无澜猛的抬头，一丝诧异自心底划过。 莫非洛娘子是觉得那地方还有其他灵宝！ 那他倒是也要跟过去看看究竟，千百年来，他们只知道有诸般草木能入药，依照病例对症下药，但这草药本身是何成分，至今为此并没有人能解答，就算是他师傅，也只是隐隐约约发现药力强大的珍稀草药，如灵芝、人参等本身具有极强的生机，至于这些生机是什么却至死也没有研究出来，无涯师兄继承衣钵倒是有了点模模糊糊的认知，却远远不够，如今有个机会摆在眼前，白无澜如何不心动。 第186章 踩她！ 车轮压着碎石枯枝颠颠撞撞地往前行驶。 咚的一声，洛依依撞在车窗上，顿时从沉睡中醒来，懊恼地揉了揉撞青的额头，心里埋怨白无澜等人拒绝自己去世子那辆马车，这普通运货用的马车如何比得上淮南王世子那辆倾尽黄金千两耗时半年堪堪完工的马车。 “依依，你可算是醒了！” 薛氏喝着淮南王府侍卫们熬好的肉粥，见洛依依醒来立即上前，焦急道：“洛灵芝和那两个孽种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我们可得想办法把人给除去，以免后患。” 洛依依捂着额头，整个人晕头撞向，昨晚被淮南王世子从马车上踹下来磕到石块的疼痛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散，以至于之后不久又陷入了昏睡，还不清楚洛灵芝已经回来了。 谁？ 洛灵芝回来了！ “世子呢？” 洛依依瞬间清醒，整个人都惊慌起来。 若是淮南王世子这个时候回来了，那她岂不是要被赶下马车，和那群没有依靠的流犯一样，顶着烈日在林子里徒步行走，更别谈还有人侍候了。 想到这里，洛依依立即去翻马车里的柜子，那里有她这些天搜刮金银首饰。 “世子没出现，依依，你得稳着点！” 薛氏看她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就忍不住皱眉，放下碗，直接按住洛依依的肩膀，怕洛依依的大叫引起旁边侍卫的注意，还把她的嘴捂住了，沉声道：“依依，冷静点！世子没回来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只是我们也不能寄希望于世子一直不回来，得在他回来之前把洛灵芝给处理了，尤其是那两个孽种，千万不能让淮南王府的人知道那两个孽种是世子的子嗣。” 洛依依点头，也冷静下来了。 “娘，我知道。就是姓白的那两个人还有之前对我言听计从的鹰九，现在根本就不搭理我，该怎么办？” “区区几个人而已，不用担心，只要稳住其他不知情的侍卫就可以。” 薛氏又在洛依依耳边小声嘱咐了几句话。 洛依依眼睛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娘，我知道怎么做了。” 在马车内匆匆洗漱后，洛依依知道洛灵芝就在前边，似乎要和白无澜去什么地方，连早饭也顾不得吃，直接冲了过去。 “洛娘子可是要去采摘草药的崖顶看看。” 白无澜原本留下来的任务就是等自家世子，现在确定好了自家世子的状态，知道短时间内人根本无法出现，自然就准备处理其他的事情，就是在世子醒来之前他们得继续跟着眼前这位洛娘子一块南下了。 真是聪明人，说话半点不费劲。 洛灵芝笑着点头，“对，就是去你们采摘草药的地方看看，能孕育出有灵气的灵宝的地方想来有其特殊之处，就是具体如何我得亲自过去看看。” “好，我随洛娘子一块去，可要准备什么？” 白无澜做事向来喜欢准备妥当，以万全之策应对即将到来的问题，往往都是事情还没发生就已经做了好几步准备。 不就是去看看，要准备什么？ 洛灵芝摇头，“不用，我们快去快回，最好当日就能赶回来。” 大宝、囡囡险些出事，她可不放心离开太久。 白无澜看了眼天色，已近晌午，想着快马加鞭过去也得一个时辰，便道：“我这就将手边的事情吩咐下去，洛娘子你稍等我片刻。” “可以，你事情处理好了直接来找我就是。” 洛灵芝随意地摆了摆手，牵着大宝、囡囡就准备去找刘伯等人，还不知道蘅芜居的人怎么样了，便宜爹有没有受伤。 “洛灵芝，世子呢？” 正当她转身朝着前边被押送的流犯走去之时，自后边紧追而来的洛依依直接横着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洛依依倒并非真的担忧淮南王世子，不过是借此找洛灵芝的麻烦罢了，暗含恶意的目光自大宝囡囡脸上划过。 洛依依心中咬牙，先前只以为坏了洛灵芝身子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因此从未将这两个孽种放在眼里，却不曾想那洛灵芝倒是运气后竟然爬上了淮南王世子的床，还给世子生了两个孩子。 她要是想坐稳淮南王世子妃的位置，必须得把这些人给处理掉。 “让开！” 洛灵芝抽出藤蔓直接甩在洛依依脚下，才懒得和这么个蠢毒的人多费口舌，她时间宝贵得很，根本就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洛依依打定主意找她麻烦，如何会轻易让开，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大宝、囡囡，抽抽噎噎地哭诉道：“世子是为了保护你两个孩子受伤的，最后也是一块消失不见，为什么单单只有你和两个小家伙回来了，世子呢？是不是被你们给害了？你快把世子殿下交出来！” 这次就算不能彻底处理掉洛灵芝，也要给那两个小东西点教训。 淮南王府以后都应该是她洛依依的，继承淮南王府的人也必须是她生的小世子，如何能便宜这两个孽种。 “先前也是你洛依依空口白牙说我给世子下毒导致世子吐血不止，实际怎样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更是大言不惭地让我把世子交出来，啧啧，你知道世子现在的情况吗？知道他需要什么吗……” 洛灵芝冷笑，“什么都不清楚，只会大呼小叫地诬陷别人，洛依依，你这张脸可真大啊！” 一想到死对头和这蠢毒的女人还有着婚约，洛灵芝就觉得气闷。 “世子是和你那两个孩子一起消失不见的，你如果不把世子交出来，就把你那两个孩子交给我们审问清楚。世子失踪可不是小事，不是你洛灵芝能承担得起的。”洛依依抬手指着大宝、囡囡，显然是铁了心要在这件事上占据上风。 啪！ 洛灵芝直接一藤蔓抽在洛依依指着二小只的手上，随即将她整个人都卷了起来丢在地上，不等洛依依喊出声，下一刻，鞋子直接踩在她的脸上。竟然敢打大宝、囡囡的主意，还真当她洛依依有淮南王府侍卫护着，她不敢动手是吗？ 第187章 威逼 淮南王府的侍卫基本都在后面，除却洛灵芝母子三人，旁边也就白无澜带着几个守在旁边等自家世子的属下，见洛灵芝将洛依依踩在脚底收拾的情形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没有上去劝架的打算。 洛依依被踩着脸，嘴巴啃着草屑，根本无法呼救。 “走走走，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呢！” 白无澜摇着折扇，轻飘飘地瞥了眼满身狼狈完全被洛灵芝碾压的洛依依，笑着招呼几个手下往堆积着公文的马车走去，心里很是畅快，他早就看洛依依不顺眼，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直接收拾而已，现在看洛灵芝将洛依依狠狠敲打一番，顿时心情舒畅，连世子展示不能露面得他想方设法稳住局面的糟心事儿也都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唔……唔唔唔……” 洛依依狼狈地想要爬起来。 洛灵芝稍稍使劲便让她动弹不得，眼帘微垂，冷声哼道：“最后警告你一次，收好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我也没空搭理你，若你洛依依不识好歹敢将那些歪心思打在大宝、囡囡身上，呵呵，我保管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脚掌挪开，洛灵芝嫌弃地在旁边茂密的草丛上蹭了蹭，觉得就算是自己的鞋子挨到洛依依也是委屈。 “洛灵芝，依依是你妹妹！” 薛氏在洛依依冲出去后，左思右想，还是担心她不是洛灵芝的对手，随即又找了个借口带着十几个淮南王府的侍卫追了上来，远远就看见洛灵芝将她的依依踩在地上折磨，只恨不得直接将洛灵芝给打杀了。 捂着因愤怒而头疼欲裂的脑袋，薛氏疾步跑了过来，连忙将洛依依从地上扶起来，见她脸上伤势不重，养养就能好，心中算是松了口气，女儿家这张脸可重要了。倒是洛灵芝这个命硬的丫头片子总是能化险为夷，明明都被压下去审问了，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更是被淮南王世子认出来是他要找的人…… 当真是命硬！ 薛氏心中气愤，指着洛灵芝就开始数落。 洛依依更是尖叫出声，完全顾不上营造自己柔弱可人的形象，直接扑上去就要和洛灵芝拼命，“啊！洛灵芝，你竟然敢这么对待我！” 咚。 洛灵芝一脚踹去，直接把人给踢飞。 淮南王府的侍卫赶紧把人给接住，其余人全都将洛灵芝给围了起来。 “洛姑娘，请把两个孩子交给我们。” 薛氏与洛依依不愧是母女，歪主意全都想到一块去了，怂恿不知情的淮南王府侍卫们来这里要人，想着能借此机会除掉两个小家伙也是不错的。 洛灵芝扫视一圈，这十几个人都不是先前逃荒路上遇到的，想来是淮南王府留在京都的人也并不知实情，但她还是觉得不爽，死对头的人居然威胁她要审问大宝、囡囡，他丫的，这笔账绝对要记在死对头身上。 至于薛氏母女，哼，当真是过得太悠闲了。 “你们找我要人，这是她洛依依的主意还是整个淮南王府的主意？”洛灵芝眯着眼睛，冷声问着。 那魄人的威压逼得十几个侍卫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齐齐握紧手里的剑。 薛氏怕他们心生退意，立即说道：“灵芝，事关世子殿下的下落，你可不能任性，把孩子交给我们，问清楚了自然把人给你送回来。淮南王府难不成还会欺负两个不满四岁的稚童吗？” “哼！淮南王府或许不会，你和洛依依可就说不定了。 洛灵芝才不信她满嘴的鬼话，想要从她身边带走大宝、囡囡，绝无可能，“关于淮南王世子的事情我知道的已经和你们白无澜大人说清楚了，有什么疑问去找他，再来这烦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丢下这么句话，洛灵芝牵着二小只直接就走。 “不把人留下，不准走。” 洛依依被洛灵芝踩在脚下欺辱，这口气她如何忍得下，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洛灵芝离开，捂着脸眼睛狠狠地指挥着淮南王府的侍卫们继续围上去，“快把人给我拿下，世子殿下消失的时候就是和那两个孩子一块不见的，现在他们回来了，世子殿下却毫无消息，怎么能不问清楚。若是世子有个万一，我也不活了，大不了陪着殿下一块死，就是可怜王爷白发人送黑发人，今后整个淮南王府乃至整个淮南都怕是，怕是不好了……” 她到底不算本得无可救药，还知道耍心眼，抽抽噎噎地哭诉着这么做都是因为担心淮南王世子，好像洛灵芝不把孩子交出来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是今后将要导致整个淮南陷入困境的罪魁祸首。 当真是好大一顶帽子压下来。 洛灵芝直接气笑了，“照你这么说，我洛灵芝还能影响整个淮南是否能平安无事了，那我可真是要谢谢你洛依依如此高看啊。想来整个淮南的官员都是吃干饭的，啥事不干，才会让我一个从未去过淮南的人能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淮南王府的侍卫被说的面红耳赤，也知道将这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强扣在洛灵芝身上有点不合适，但是世子殿下的确关系着整个淮南的安稳，必须找到。 容不得他们退缩，侍卫们硬着头皮继续围住洛灵芝。 “只要我们问出世子的下落，必定把两个孩子完好无损地还回来。”只是两个孩子而已，到时候威逼利诱，想来很容易就问出来了。 洛灵芝是真的生气了。 这些人当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看着将她们母子三人全部围住的侍卫，洛灵芝脸色愈加冰冷，直接出手用藤蔓卷了他们所有人的武器。 哐哐哐…… 在侍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兵器全都被洛灵芝用异能折断。 “再上前一步，这些兵器就是你们的下场。我已经警告过了，别怪我不给你们淮南王府留情面！” 四周一片安静，薛氏母女更是面色难看，没想到洛灵芝如此强悍，居然一己之力就收缴了十几个侍卫的兵器，这还没开打呢！ 得再想个法子。 第188章 该信谁 断裂的兵器扔了一地，在明亮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冷光，明明正是晌午，围着洛灵芝的淮南王府侍卫却感到从脚底蔓延至头颅的森森冷意，下意识地往后退，却仍旧没有松开对她的包围。 无论如何世子的下落必须要问出来。 洛灵芝美目凝着寒光，嘴唇紧抿，这是要逼着她动手了。 十几个人她还收拾得来！ 握着藤蔓的手紧了紧，洛灵芝蓄势待发。 “全都围着洛姑娘做什么，还不快退开。” 鹰九受完刑罚后，立即奉命来找洛灵芝，正看见洛依依带着人围住洛灵芝的一幕，不由得冷声呵斥，目光对上洛灵芝投来的狐疑眼神时，整个身子都有一瞬间的僵硬，骨头缝里都泛着钻心的疼。 侍卫们习惯性地服从命令，往两边退去。 洛依依眼看洛灵芝又要逃过一劫，气红了眼睛，就要上前让侍卫们赶紧把人拿下，却被薛氏拽住了手臂。 “现在不是时候。” 薛氏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鹰九，这个人她有印象，先前保护依依的人当中，就是以他为主，必定也是淮南王府有地位的人，眼下看全都散开的侍卫们就知道了。 淮南王府以世子为首，白无澜等人协同管理，再往下摆在明面上的是以鹰字为称的十人各司其职，可以说形成了庞大完整的等级体制，调动起来很是迅速有效。至于暗中操练的军队基本都是淮南王世子本人亲自接管，而白无澜基本总揽了所有的后勤工作，因此他也是整个淮南王府最忙的人。 刚从洛灵芝这边离开就收到白无影从淮南传来的紧急情报，需要他立即处理，于是马上就让自领五十军棍，受罚完毕的鹰九来找洛灵芝。 “洛姑娘，这是景山的地图，无澜大人说已经标注好了路线，他脱不开身让我和您解释清楚。”鹰九微微低着头，将白无澜匆匆绘制的地图递给洛灵芝，想着之前将剑架在洛灵芝的脖子上他就有点胆颤。 “嗯，我知道了。” 洛灵芝的表情很淡，就算闻到了鹰九身上混杂着药酒的血腥味也没什么反应。 “对不起。” 在洛灵芝转身离开的时候，鹰九还是闷声说了句抱歉的话。 洛灵芝这才抬头正眼看了看他，表情稍稍和缓了点，“下次做事要记得带脑子，别什么人的话都坚信不疑。”说这句话的时候洛灵芝还冷冷地瞥了眼被那些不明实情的淮南王府侍卫们护着的洛依依。 真不知是这洛依依太能装了，还是那些淮南王府的侍卫们脑子缺根筋。 洛灵芝却没心思再去管他们，踩着满地断剑和二小只直接转身就走。 眼看着洛灵芝毫发无伤地带着两个碍眼的孽种旁若无人地离开，洛依依气愤不已，却拿洛灵芝无可奈何，于是将矛头对准了鹰九。 哭红着眼睛拦住鹰九的去路，指责道：“你身为世子殿下的侍卫，明知道世子殿下就是跟着那两个小东西一块消失不见的，现在居然直接把洛灵芝她们放走了，若是世子殿下有个闪失，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这样明摆着偏帮洛灵芝，莫非是暗地里收了她什么好处？” 鹰九原本就不善言辞，被洛依依硬按上莫须有的罪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是冷着脸，心里对于洛依依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很是震惊，他以往接触的人多是心思单纯的侍卫，负责的事情也不过是练兵之类，何曾见识过洛依依这样管会耍心眼的人。 “鹰九听令行事，断然没有洛小姐说的收取洛姑娘好处的事情。” 冷硬的丢下这么句话，鹰九僵硬着身子又往回走，他刚刚受了杖刑，又自知险些犯了大错于是让行刑的人不准手下留情，实打实地挨了五十军棍，背部连带着臀部可谓是皮开肉绽，本应该躺着好好休养，但在知道白无澜找人给洛灵芝传话的时候，他立即从马车的卧榻上爬了起来，主动请求过来传话，最主要的就是为了趁机向洛灵芝道歉。 这会儿，只是抹了药酒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绽开的皮肉在他行走的时候揪扯磨蹭，而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痛觉似的，直接挺着身子回去复命了。 “若不是收了好处，你们怎么都站在洛灵芝那边，全然不顾世子殿下的安危。” 洛依依说着还不停的抹眼泪，哭得梨花带雨，抽抽噎噎地控诉道：“你和白无澜他们这样包庇洛灵芝不顾世子殿下的安危，可对得起世子殿下对你们的信任，简直是狼心狗肺！呜呜呜……” 其余侍卫听得将信将疑。 毕竟淮南王世子跟两个孩子一块消失，是他们都看到了的。现在鹰九不让他们审问洛姑娘和她的两个孩子，若非被收买了，实在说不过去。可要是说无澜大人和鹰九会背叛世子，他们也不太相信。 总之纠结得很，不知道该信谁！ 鹰九本来不打算理睬洛依依，此刻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忍着失血过多的晕眩，皱眉说道：“洛小姐，没有人愿意世子殿下出事，无澜大人对淮南对世子殿下的衷心不是你能随意污蔑的，若没有证据这样的话可别再提，否则后果自负！” “你是被我揭露了真相恼羞成怒吧？” 洛依依上前两步，丝毫不惧，反正只要淮南王世子还没出现当众说明真相，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未来世子妃。哼！婚书还在她手上呢！ 那她可得赶紧在淮南王世子回来前把一切搞定，这首先就是要坐实白无澜等人与洛灵芝勾结一块，她才能有机会笼络淮南王府其他人，然后借助淮南王府的势力把洛灵芝和那两个孽种处理掉…… 洛依依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简直荒唐！ 鹰九气得脸色涨红，整个人如一柄出鞘染血的利剑，冷声说道：“洛小姐再这么没有证据地胡言乱语，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淮南王府对待肆意污蔑者的手段。” 洛依依被他这带着杀伐之气的模样震慑到，下意识后退。 随即反应过来，抬着头趾高气昂地冷哼，“鹰九，你这是要以下犯上吗？我洛依依可是世子殿下的未婚妻，是交换了庚帖有婚书为证的，你若是胆大包天敢动我，那摆明了就是收取了洛灵芝的好处，根本不把世子殿下放在眼里！” 第189章 死对头的秘密 “哦，那洛依依这样说啊。” 白无澜从堆满公文的案牍中抬起头，幽邃沉静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极淡的讥讽，眉毛微挑起，声音却仍旧是平稳得没有丝毫起伏，可见并没有将洛依依这个人放在眼里。只是洛依依这个人他倒是真想要忽略不计，但洛依依的身份在没有解决之前却还不能彻底不管，真是个麻烦！ 眉毛蹙起，白无澜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当真是脸大如车轮啊！” 这话说的和洛娘子还真是神似。 站在一边复命的鹰九下意识看了眼又伏案处理公文的白无澜，想了想还是继续说：“我看到洛小姐又从后面的马车里拿取物资，看守的侍卫并没拦着。” 还不是因为她身上还套着未来世子妃的这层外衣。 “随她去，只是绝不允许她靠近世子的马车。”白无澜到底顾忌着洛依依的身份，洛娘子可随意折腾回去，他身为淮南王府的人却不能给人留下明面上的把柄。洛依依有着未来世子妃这层身份想要从这里拿点物资他还横加阻拦怕是要落人口实，这次本就是为了接世子回去，物资也并不多，全给那洛依依拿去了也无妨，倒是世子的马车还有他和无涯师兄的私人空间是绝不能让洛依依踏进半步。 想到这里，白无涯立即加上一句，“包括我和无涯师兄的马车。从今日起就由你亲自带着人守在附近，不准让洛依依靠近，就算把人得罪死了也没关系，总之不准她洛依依进来。” 至于其他普通侍卫本就不能随意靠近，这么吩咐不过是防备洛依依罢了。 “属下明白。” 鹰九挺直了身子，应声回答。 白无澜此时却将目光投向马车外，幽邃莫测的眸子隔着前边表情麻木的流犯们落在那纤细窈窕的身着杏黄色衣裙的背影上。 希望洛娘子能早日把世子殿下治好，如此一来这洛依依自然不值一提。 白无澜眨了眨眼，想着怎样才能让洛灵芝主动全心全意地救人。毕竟只靠找那些几乎全凭运气才能找到的灵宝才过渺茫，反倒是洛娘子应该有办法。 洛灵芝敏锐地转身，眼神穿过申银痛呼的流犯准确地落在白无澜所在的马车上。微微挑眉，这白无澜看她做什么？ 又想她干些赔本的买卖吗？ 细细算着治愈死对头要耗损的灵力，洛灵芝就忍不住肉疼。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体内的水、木双系异能根本就彻底枯竭，刚刚用灵力收拾洛依依都是勉强，得尽快吸纳天地间的灵力，更还有着死对头那个无底洞借着本源之力的联系在不停地吸取她好不容易容纳到静脉里的灵气。也就是说她现在的身体就像个漏斗，吸收再多都留不住多少，基本全都用来治愈空间里的死对头了。 唉…… 洛灵芝叹了口气，谁让她这人知恩图报，做不来那种扔下救了她和二小只的死对头，要知道真要算起来，死对头在末世的时候可是时常与她作对，甚至最后还带着她一起死，简直是大写的仇人！ 但一码归一码，之前的事情她找机会再找死对头算账，现在得认命地把人治好。 可也不能白治。 哼，死对头现在是淮南王世子，一定有不少好东西，先趁着他昏迷模仿他的字迹白纸黑字地写好一张张账单，按着他的手印签字画押，到时候她就彻底富裕了。 想到金山银山朝着自己移来，洛灵芝笑得眉眼弯弯，总算心情好点了。 跟着自家娘亲往前边洛丞相府一干流犯走去的途中，洛大宝却罕见的很是沉默，目光沉沉地看着纵使匆匆掩埋了仍旧有尸骨裸露出来的草丛，三三两两靠着石壁休息的流犯们自顾自地随意包扎着伤口，目光无神。 这样的场景与他之前北上京都逃荒时不断有人倒下的画面重叠在一起，洛大宝只觉得心里沉闷得很，像是压上了块大石头堵得他不能呼吸。 明明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无辜者，就因为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陛下随意下了道圣旨，就逼得数千人成了无家可归的流犯，想到洛丞相府里那些被发卖的丫鬟小厮，是不是也成了这枯枝烂叶掩埋下的累累尸骨—— 他知道的不过是数千人，那他不知道的呢？ 在这世界上其他地方呢…… 刺破皮肤的利剑恍若还抵在他的后背。 这次是世子及时救下了他和妹妹，救了娘亲，下次呢！ 蘅芜居的淡淡花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转瞬间就是刀光剑影，满地血腥。 残肢碎肉都还散落在枯枝落叶间。 呕—— 洛大宝瞬间全身发冷，呼吸都急促起来，只觉得肠胃里翻搅的恶心铺天盖地的席卷着他整个人，异能在身体里乱窜，隐隐有紫光在筋脉里鼓起。 “大宝！” 只听到自家娘亲焦急地喊他，洛大宝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眼前一黑跌入带着淡淡清香的温暖怀中，彻底陷入昏睡。 洛灵芝抱着洛大宝，面色凝重，完全没想到已经被灵泉水治愈的大宝会突然陷入昏迷。赶紧调动体内刚刚积攒了零星半点的灵力，进入大宝身体内查探，发现大宝体内的雷系异能异常活跃，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他儿子这么厉害？ 洛灵芝惊呆了，想到自己在末世吭哧瘪肚四处抢资源修炼，更是好几次从死对头手里抢到了前人古遗迹，靠着古遗迹中大量富有灵力的珍惜宝物，仍旧足足用了近半年的时间踏入一级，这在末世，已经算得上是顶好的天赋了，这点落在囡囡身上就能看出来，用了灵泉水的辅助到现在也才堪堪摸到突破的门槛，可仍旧算得上天赋异禀，就这速度也足够让末世一众异能者羡慕。 大宝却在当天就突破，这速度当真是逆天妖孽一般的存在了，放在末世，起码够吹一百年。 洛灵芝的修炼天赋所用时间摆在那儿，那洛大宝这妖孽的基因到底跟谁也就有答案了。 末世里传言，说死对头是天生的异能体，修炼天赋更是百年不遇的奇才，修炼速度远非常人能比。 她以前不相信，更是不服！ 现在她有那么一丢丢动摇了…… 毕竟大宝的突破就是证据，虽然这里面也有身体内短时间内吸收了大量灵力，又因为受到刺激，情绪波动剧烈的缘故，但不能掩饰他的妖孽修炼天赋。 那问题来了，死对头若真是那么厉害，凭他修炼比她时间长，地位和财富珍宝的积累更是她一个草根出身，半路才萌发异能的草根新人拍马不能及的存在。 为什么她还能屡屡跟死对头打成平手？ 还几次抢他资源，霸他珍宝？ 甚至还溜进他空间，看光他的屁…… 第190章 一步步来 “！！！” 想到这里，洛灵芝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等不及地和两个小家伙招呼一声，闪身进了空间，与泡在灵泉水里的男人面对面。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抓过男人的一双大掌，彼此十指交握，随后沉下心神，缓缓闭上了眼睛…… 蝉鸣声声，叫的人愈发的心烦意乱。 咕咕咕……满脸横肉的魁梧官差仰头喝下一大罐水，抹了把满脑门子的汗珠，粗声粗气地喝道：“全都起来，歇够了赶紧的赶路。” 流犯们本就伤亡惨重，活下来的也有不少受了重伤，不过瘫下来休息了半日就又被催着继续走，这会儿身子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伤口处疼的要命有心反对却在官差们压迫的目光下不敢不从，只好小声嘀咕抱怨着。 满身狼狈的流犯中有一身形纤瘦的男子，面容俊俏，一双眼睛却是游移不定，此刻面色阴沉地捂着下体站了起来，飘忽的目光从后边几辆马车上划过。 随即微微垂着眼帘，咬着牙跟在往前走的流犯后面。 这数百流犯除了洛丞相事件遭殃的人外，还有别的罪犯赶着趟一块流放的，无辜者不少奸恶之徒也不是没有，也可谓是鱼龙混杂。 “依依，看到那些流犯了吗？” 薛氏坐在马车里，将车帘掀开，目光落在前边数百流犯身上，眼里划过一丝算计。 洛依依热得很，这快入秋的天气甚至比酷暑还要燥热，偏偏这马车里还没有冰块降温，问了旁边的侍卫却说先前也只有世子的马车里有冰块，根本就没多余的。只好忍着一身汗躺在从一堆杂物里翻出来的冰丝席上。此刻听到薛氏提起前边的流犯，却是半点兴趣也没有，嘟囔道：“不就是没有用了的废人！提他们做什么？” “没有用？” 薛氏摇头，“不说你那心全偏在洛灵芝身上的死爹和他手下一块流放的大臣，就其他的流犯当中也有不少是有本事的，能打家劫舍或是只凭自己做恶到让朝廷流放的可不是些没有杀伤力的羔羊。再说了，就算帮不上大忙，我们用些小恩小惠将这些人收拢到自己手下，到时候群起而攻击之，对付洛灵芝可不就简单多了。” 听到能对付洛灵芝哦，洛依依的眼神顿时就亮了，往薛氏那边靠近也朝着前边的流犯望去，目光灼灼，急迫道：“娘快说说，我们怎么做。” “稳重点。” 薛氏拍了下洛依依的肩膀，郑重道：“你要时刻记得自己是淮南王世子的未婚妻，也就是淮南王世子妃，像之前冲上去和洛灵芝撕扯的举动是不能再有了，一则你打不赢她，二来手底下又不是没人，这样动手动脚的事情全都交给下面的人，就算出了事还能推脱不知情。依依你只要坐稳世子妃的位置就行了。” 洛依依眼神闪了闪，“那他们不听我指使怎么办？” 尤其是白无澜那几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根本就不理她。 薛氏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几个人，“不用管白无澜，只要把其他人收服就好，记住，你是淮南王世子妃，吩咐他们做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当然了也要许诺别人好处。反正淮南王府那些侍卫都知道他们世子有多看重未来的世子妃，不怕得不到重视，反而可以利用这点对付洛灵芝。” “好，娘，我知道了。” 洛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用绣着缠枝牡丹千金难求的烟云锦裁剪而成的华丽宫裙，将身子坐好，脸上露出自信的笑，“我可是京都第一千金，当淮南王世子病秧子的世子妃还不是便宜他了。” “对，稳着点。无论如何都要先记着自己淮南王世子妃的身份。” 薛氏摸了摸洛依依肖似自己的脸，满意地点了点，“我家依依有如此美貌，不信以后抓不住那淮南王世子的心。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出去洛灵芝和那碍事的两个孽种。我之前去后边押着物资的马车看了看，有不少粮食，还有药材，这些东西对淮南王府来说并不重要，真正贵重的全被那白无澜收起来了。这些倒是可以用来拉拢人心。” “也不知道洛灵芝给他为了什么迷魂药，那白无澜对洛灵芝的态度可比对我这个未来世子妃好得多！” 这一点洛依依能明显感觉到，却不知道原因。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连那鹰九不也对她洛依依服服帖帖，反倒是白无澜自始至终根本就不将她放在眼里。 等着，她早晚要收拾了白无澜。 让他敢如此无视她洛依依！ 白无澜可是个不好惹的，那份心思薛氏根本就摸不透，要知道就算是能爬上宰相之位的洛安，在洛灵芝这突然性情大变的丫头回来之前她也拿捏得死死的，但是白无澜她就完全看不透，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虽然带着三分笑意但别想透过这笑意下的真实想法。 “依依，听娘的，在彻底除掉洛灵芝前别去招惹白无澜，他不让我们靠近那就不靠近，反正后面那些物资他也不可能拦着不让我们用，否则难做人的就是他白无澜了。先笼络好那些流犯，我们一步步来。” 对于白无澜，洛依依也有点发怵，自然不敢轻易往上凑。 刚刚那些想法也不过是心中愤恨，只要冲上去找白无澜的麻烦，她暂时也不敢，于是点头，“我都听娘的。” 两人又在马车内轻声商量着如何对付洛灵芝。 车轮滚滚向前，倾轧石头枯枝的声音倒是完全掩盖了马车内的交谈声，数十个淮南王府的侍卫骑马守在两侧，全然不知马车里母女二人的歹毒心思。 空中无风，炙热的烈阳纵使有层层树叶遮挡也仍旧闷得人浑身冒汗，汗液如流水似的不停地流淌在伤口上，疼的人脸色发白。 碰咚。 直接有人因剧痛摔倒在地上。 “赶紧起来，别在地上装死！” 握着鞭子的官差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倒在地上的人，很不耐烦地粗声说道。 这天热的要死，不快点赶路，难不成要趁着夜晚走。 山里好歹还有树荫挡着，等出了林子只会更热！ 再说了时间有限，若是不及时赶路，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完成差事，他还想着早日交差，再赶回来好好陪陪新娶的娘子呢。 第191章 想死的继续吵 腥臭发秾的血液从伤口处蜿蜒而出，在沉闷潮湿的空气里糜烂，晕倒在地上流犯脸色潮红，浑身发着恶臭。江流枫眉头紧皱，修长的手指探上满面血污的流犯额头，沙哑着嗓子道了句：“这人怕是起了高烧。” 他的心情很是复杂，带着微不可查的唏嘘神色。 这人江流枫有印象，先前那两个怪老头肆意杀人的时候，这人推了他一把避开了直刺心肺的流剑，只是后来他闪避不及还是被密密麻麻的剑锋划破腰腹，更严重的是伤到了命根子，只怕今后都不行了。 想到这里，江流枫的脸色愈加的难看了。 “高烧？” 旁边身形魁梧的官差闻言立即往后退了两步，粗着嗓门大喊道：“还不快把人给埋了，若是引起伤寒，到时候害得队伍里有人感染你们都没命活。” 江流枫瞳孔紧缩，抬头直视那官差，“人还活着呢！怎么能活埋？” “呵！” 官差冷笑，“在这深山林子里发起了高烧，你还觉得这人有救吗？不掩埋了，莫不成你这个采花贼还破天荒的发起了善心想救人？呵呵呵……当真是笑死人！” 身形魁梧的官差笑得前俯后仰，指着江流枫嘲笑，“我刘三押送了那么多流犯还是头回见到有采花贼为别人打抱不平的，这地下躺着的若是个美娇娘，我还当你是怜香惜玉，但这明摆着是个大男人，嘻嘻，莫非你这采花贼与传言不同自己才是被采的那个，让人押在身下亵玩的兔儿爷？也是你这小子比女人长得还要白嫩……” 后面的话更是不堪入耳，听得江流枫捏紧了拳头。 他江流枫虽是个采花贼，但也不是什么人都睡的，深闺里那些少妇们久等不到自家夫郎的安慰可不得他好好呵护，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和他春风一度的美人们没有哪个不夸他温存厉害的，全都眼巴巴地等着和他再赴巫山云雨。 从来没有过强求之事！ 若非他那次劫富济贫偷到那姜家庄子里的时候，一时大意被人给捉住了，这会儿怎么可能被这么个五大三粗满口黄牙的衙役给数落。 更倒霉的是昨个儿被流剑伤了下体，可怜他那些红粉知己今后可不得独守空房对着红烛寂寞泣泪，想想美人泪眼哭诉的模样他只觉得下体更疼了。 江流枫俊俏的脸满是怒色，拦住就要上前埋人的官差，忍着疼痛大声喊道：“诸位，这帮官差完全不顾大家的死活，这人明明只是晕倒了还活着呢，居然就要活埋。要知道我们当中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现在是他倒下了，之后就可能是你我！” 流犯们顿时惊慌起来，纷纷拦着不让官差们靠近。 啪啪啪…… 长鞭直接抽在地上，掀飞粘着血肉的碎草。 “全部安静，不许哄闹！” 刘三并非头回见流犯闹事，使了个眼神，身后几十个官差全都拔出长剑围了上来，森森冷光对准闹事的流犯。 随意地把脚边的不知多久前的残肢踢开，刘三横眉竖目，瞪着双冒着凶光的铜铃大眼往前走了两步，流犯们手无寸铁都不敢乱动，在他逼近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后退。 “想死的继续吵！” 刘三一句话恐吓住流犯，继续冷笑道：“这深山林子里我不知道走过多少趟，深夜里少不得毒虫猛兽，再吵闹的，直接打碎了膝盖骨仍在原地，到时候就是野兽腹中餐了。” “你这是违抗旨意。” 有人瞪大眼睛反驳道。 刘三完全不惧，嗤笑，“反正你们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流犯，就算没送到漳南也没什么人在意更不会去追究，死了也不耽搁事，谁会为了你们这些臭名远扬的流犯耗时耗力地去找人。” 流犯们面面相觑，下意识看向江流枫。 他们身受重伤，又没人保护着，真要被扔在这林子里到时候只怕是真的没命了，当下不敢再闹，全都愣在原地。 “怎么全都围在一起？” 洛依依带着拿着伤药的侍卫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不由得面露疑惑，笑着往前走了几步，见为首的正是先前调戏自己的官差，不由得面色僵硬，但想起自己现在顶着淮南王世子妃的身份完全不用惧怕，又立即抬头挺胸。 刘三见到她习惯性地上下扫视两眼，这小娘们长得的确不错，身段也好，就是身份特殊不好下手，他刘三虽然贪花好色但也不是不知死活的蠢货，当下脸上带了几分笑意，“洛小姐怎么过来了？这林子里闷热得很，太阳又毒辣，洛小姐还是好好在马车里休息着比较好，等会儿热晕了可就要受罪了。” 态度热络，丝毫不见先前调戏想要占她便宜的流氓样。 洛依依也不好直接得罪他，对方都笑着打招呼了，她也不能不识好歹，只能将之前的事情先压下来，找机会再把这人收拾了。于是也笑着回了句，“这不是看着大家受伤赶路，心里委实看不下去。” “洛小姐心善。” 刘三立即赞了句，心里却没将洛依依的话当真，想着不过是施些小恩小惠博取大家的好感罢了。眼看着洛依依吩咐侍卫拿出伤药，刘三心里冷哼，收买那些流犯有个屁用，还不如来孝顺他，好歹还能给她洛依依些方便。 洛依依倒是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知道了也并不在意，眼神瞥到流犯们身上流脓糜烂的伤口时，只觉得一股恶心涌上心头，强行压下满信的嫌弃，装出同情的怜悯样，泪眼蒙蒙地望着气喘吁吁的流犯，温声道：“我就找了些有用的伤药来给大家治疗伤口，只是我到底不如姐姐会医术，这些药也可能就是只好皮肉处的外伤，大家将就着用啊！” “多谢洛小姐。” “洛小姐当真是人美心善……” 流犯们鱼龙混杂，但不妨碍收到好处后夸洛依依几句。 洛依依听得心里冒泡，总算有点先前被众人捧着的醺醺然，但也不忘自己的目的，状似不经意地感叹了一句，“若非姐姐不小心，也不会招惹那么两个怪老头，还得大家被连累……”说了两句又立即捂住嘴。 连连摇头道：“大家千万别怪姐姐，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那两个坏老头是洛灵芝引来的！ 江流枫感受着下体的疼痛，不由得心生恨意。 第192章 一亲芳泽 有了洛依依打着淮南王世子妃的名义从白无澜等人带来的物资里拿来的许多伤药，流犯们大多止住了伤口不断出血的情况。江流枫是个流连闺中少妇的采花贼，平日里自诩游侠说自己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侠义之士，深夜偷香窃玉也不过是安慰寂寞的美人儿，虽是厚脸皮的自夸，但他也的确有几分能耐。 轻功一流，常年被人追杀练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首自制的无色无味能晕倒高手的迷药，那次若非大意也不会被姜家庄子里的人给抓住。谁知道就那么个普通的庄子里经历藏了那么多高手，他一进庄子就感到不妙，偏偏不甘心空手而归，又早听说姜家庄子里藏了大笔金银，如何不让他心痒痒。 仗着艺高人胆大，又穿过焦黑的桃林往庄子深处摸去，费尽心思找到了藏银子的地方准备搬空去分散给京都外那衣不蔽体的流民，就被上百个高手给围住了。 还说什么终于逮到了纵火犯…… 天地良心，他江流枫敢保证那是他头回去姜家庄子，跟别提在他家庄子里纵火了！ 奈何人家根本不信，扭头就抓他见官。 江流枫长叹口气，悔不当初，从淮南王府侍卫那里眼尖地拿了个最好的伤药，而后往旁边枝叶繁茂的大树后边走去，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兄弟，内心欲哭无泪。 这伤药只能治疗皮外伤，他这小兄弟是彻底玩完！ 穿好裤子，整理完衣衫后，江流枫这才丧着张俊脸将地上那昏迷不醒的瘦弱青年给扶了起来，熟练地用清水处理好对方腹部的剑伤，再撒上止血药，最后从对方的里衣撕下大片将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些，江流枫从怀里取出小袋银子递给了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流犯，这人他也知道因为其家妹子被个大官家的亲戚给祸害了，告去衙门反而被诬陷随便找了个罪名把他给流犯。 “赵粟，这人还活着，你就帮我背着，至于其他就看命了。” 江流枫将人递给赵粟，抬头细看才发现这昏迷的青年长得是真好，玉面朱唇，就是脸色太苍白了，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低声说了句，“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命硬不硬了，好自为之。” “江大侠，你救过我的命，这银子我不能收。” 五官端正面色微黑的赵粟将昏迷的男子背在身上，却没接江流枫给的银子。 江流枫挑眉，“给你就拿着，别啰嗦。” 说完不能他拒绝，直接利落地塞进对方的口袋，转头朝着洛依依那边走去，心里想着淮南王世子身边有个神医，说不定能给他治好惨兮兮的小兄弟。 “洛小姐，流枫能否有幸与姑娘你借一步说话。” 正被流犯围着恭维的洛依依听到有人叫她，忍着不耐烦抬头看去，见识个俊俏风流的少年郎，眼角含笑地看着自己，声音像是带着勾子似的，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江流枫露出一贯勾搭美貌妇人的笑容，眼角眉梢都带着挑动心弦的魅惑，这男人生来就是拨弄女人情思的，望着洛依依的眼神就像是漫溢柔情的春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人的眼睛，直看入了灵魂深处，只这个眼神就让洛依依软了半边身子，下意识地点头。 看着眼角漫上春意的洛依依，江流枫心道又是个被他风姿折服的小美人，若非他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肯定要和这小美人好好温存温存，说些贴己话，抱怨让这每人一颗心全都黏在自己身上，奈何没了本钱，根本没了心思。 心道可惜，江流枫暗暗运用内力催动渐起的风，枝叶被吹刮，凌乱地舞动着，如他算计的那般直接勾住了洛依依精心梳理的发髻。 “姑娘莫动。” “这枝叶都羡慕姑娘的花容月貌，想要一亲芳泽呢！” 江流枫笑着说道，而后靠近洛依依，动作轻柔地抚上那头青丝，手背还状似不经意地碰了下她小巧的耳朵，轻柔的呼吸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将整个人笼罩。 眼前是张放大的俊脸，那春水般的柔情似乎要将人溺毙其中，洛依依只觉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差点站不稳，直接往江流枫怀里倒去。 这要是往常，江流枫必定就半推半就地将美人给搂个严严实实，再好好亲吻，说些柔情蜜语将人儿的一颗心彻彻底底地抓牢了。 “姑娘可是不舒服，在这青石上坐着歇歇。” 江流枫满心可惜地扶着洛依依坐下，眼里浓情不减，脉脉含情地凝视着心儿怦怦跳的洛依依，柔声道：“若非白玉紫檀如何能让姑娘这般天仙似的人儿委屈就坐，现今只便宜了这顽石，竟能得到姑娘的青睐。” 洛依依整个人被哄得飘飘然，恍若浮在云端，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这个俊俏郎君了，这下子什么淮南王世子、甚至是心心念念的瑾王殿下都被抛到了脑后。 “公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洛依依声音甜得发腻，眼里满是波动的春水，只觉得眼前人哪哪都好，那恋慕的情思溢满了全身？ 对这爱慕的眼神江流枫那早就是司空见惯，他这还只是说了几句柔情蜜语，若要是往日里早就和美人亲密接触，伺候得美人儿就算是自己离开了也念念不忘。 如此一来，洛依依恋慕的眼神自然不算什么，江流枫面上却不显，眼里的柔情反而更深了，眼尾微微挑起凝了抹淡淡的红，波光潋滟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洛依依氤氲着水雾的眼睛，柔情蜜语道：“姑娘是流枫这辈子见过的最惹人怜爱的，广寒仙子、洛神妃子也堪堪只有姑娘半分美貌，却远远不及姑娘心善。” “嗯……” 洛依依被夸得心花怒放，只觉得眼前人看得很是舒心，想着要能将人留在身边一辈子该多好，每天就是这么说说话儿都欢喜得很。 如此想着，洛依依就直接说了，“不知公子可愿意留在淮南王府，跟着我？” 总算是开口了。 江流枫心道没白费功夫，面上却露出忧愁之色。 洛依依担心起来，忍不住握住江流枫的手，急切道：“可是公子有什么不方便？” 第193章 没心没肺的畜生 天色渐晚，流云染上绚烂的胭脂，自树叶间洒下的淡金色夕阳余晖映在江流枫半边脸上，衬得那俊俏的面容愈加的温情脉脉。 她洛依依虽然无权无势，但背靠着淮南王府，想要留个人在身边有何不可，反正那淮南王世子不见踪影，她只要不明目张胆地将这可人儿摆在明面上，自然可以暗地里与他温存缱绻，好好享受。 “姑娘厚爱，流枫只怕是要辜负了！” 江流枫摇头，眼里仍旧是浓浓情意，温声道：“流枫之前被流剑所伤，若非神医只怕无药可医。如此只能辜负姑娘，流枫只希望这段时日能时常看到姑娘就心满意足了。” “可神医还未回来，你这伤势可能等？” 而且就算是白无涯回来了，也根本不会听她的话，洛依依顿时愁眉苦脸，不舍得望着眼前这个甚是讨她欢心的俊俏郎君。 多可惜呀！ 神医还没回来…… 江流枫脸色微微有些僵硬，他就算不是一大夫也知道被剑锋上了那处，也必须得尽早治疗，越迟越没希望治愈。不由得叹了口气，“流枫让姑娘担心了，是流枫的不是，姑娘这么天仙般的人儿切莫因为流枫而伤心，那就是流枫的罪过了。” 这话说的洛依依愈加的难过。 再说薛氏见洛依依出去半天都没回来，不由得心生疑惑。 只是把伤药给那写受伤的流犯，如何需要这么久。 莫不是出了事？ 心中担忧，薛氏赶紧从马车里出来，远远的就看到洛依依坐在石头上梨花带雨地望着旁边个俊俏少年郎，心顿时咯噔一下。 这丫头不会又闹出什么笑话来吧？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追着瑾王的事还可以当作少女心性，但现在依依都已经及笄了并非不懂事的小姑娘，更何况洛安没用连累得她们被一起流放，这时候若是再闹出点事让淮南王府蒙羞，只怕是淮南王世子还没回来，那白无澜等人就会借机将她们料理了。 薛氏自然完全不去想洛丞相府遭难有她的大功劳在里面。 毕竟心里还存了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姜懋最终还是能接她回去。 因此下意识地忽略姜懋当日的冷言冷语。 “依依！” 薛氏心中担忧洛依依当众做出不妥的举止，又瞥见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打量，连忙小跑着过来，人还未靠近就先立即喊了句洛依依。 正要再握紧江流枫的手细细询问，洛依依就听到薛氏的喊声。 下意识松开握着江流枫的手，被美色和甜言蜜语熏得晕晕乎乎的脑子也有了半刻的清醒，总算是察觉到自己当众之下和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密不太妥当，便强忍着心痒难耐的心思坐正了身子。 这时候薛氏已经走近。 见两人衣衫齐整，心中松了口气。 如此才有心思细细打量江流枫，这一看心不由得跳了跳，的确是个让人心动的俊俏郎君，只是这人突然找上依依不只是有什么图谋。 薛氏终究不是没经过事的闺阁少女，而且不说洛丞相年轻时就生的很不错，那姜懋更是个一看就让人脸红心跳的玉面郎君，再加上她此时认定了江流枫找上门来必定图谋不轨，自然是心生几分警惕之心。 “你是何人，找我家依依有何事情？” 薛氏见他并非洛丞相那一派系的官员，朝中大臣及其子嗣也没这个人，要知道为了当上丞相夫人她可不仅仅是喝喝茶看看戏就够了的，这京都里数得上名来的家族及其主要成员她全都得记牢，这些原本也是要求洛依依记住的，只是这丫头没吃过什么苦，压根不耐烦去看这些。 如今是个人都能往上凑了！ 看来回去后她还是得好好和依依这丫头说下，这些空有皮囊的小郎君完全不需要多费心思，等以后她的地位稳定了，私下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是现在还不行。 见薛氏审视地看着江流枫，洛依依立即上前把事情三言两语交代了。 找人治伤。 薛氏立即心生一计。 那江流枫见洛依依赶着上前解释清楚了，自然就没再多费口舌，像薛氏这样的妇人他自然是有办法对付的，不过现在能轻松点他也自然乐意。 “你伤势严重，普通伤药无用？” 薛氏凝眸扫视了眼身姿修长的江流枫，倒是没看出他哪里受了重伤的样子，但想着此人也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说谎，便收回目光，幽幽的说了句，“其实除了神医，还有个人一定能治好你的伤，那可是能重生骨肉的神奇医术，估计连世子殿下身边的神医也比不上。” 重生骨肉！ 江流枫眼睛发亮，那岂不是能治好他的伤。 原本找上洛依依牵线搭桥希望能让淮南王世子身边的神医看看，也不过是冒着试试的想法，这会儿倒是找到个更能对症的大夫，简直是意外之喜。江流枫眼角眉梢都是浓浓的笑意，温声问道：“可否请夫人指点迷津，不知是哪位高人有如此神奇的医术？” 薛氏瞥了他一眼，状似可惜地摇头，“人倒是在这队伍里，就是洛灵芝那丫头一贯自私自利的很，虽有又能重生骨肉的医术，但看不起你们这些流犯，想来是不愿意出手相救的。我虽然名义上是她母亲，却是继母，古话说得好继母难当，根本就管不了她！” 洛灵芝！ 那个引来了两个怪人，间接害得他受伤的人。 江流枫眉头紧蹙，对洛灵芝的愤恨更是达到了极致。心中盘算着该怎样才能让洛灵芝出手治好他的伤势。 “对，都怪洛灵芝那贱人！” 洛依依不管是非对错，直接将一切责怪在洛灵芝身上，咬牙切齿地骂道：“洛林芝明明有办法救人却不愿意帮你们治疗，根本就是冷血无情，是个没心没肺的畜生……” 空间里，洛灵芝正浸在灵泉水里，轻轻抵着凤浔的额头，并不知薛氏母女说她的坏话甚至不安好心地想要给她找麻烦。 天色渐渐暗了，夕阳的余晖落在泛着金光的青青绿草上。 哒哒哒…… 随即急促的马蹄声，绿草被踏进尘土，随即又在阳光下将身子缓缓舒展，毫不在意刚刚疾驰而过的马上流淌下来的血珠。 一颗颗地自叶片上划过，滴进土壤。 风中，血腥味在弥漫。 第194章 重伤而归 月夜下，马蹄声急，踏破深林的寂静，风中渐渐浓郁起来的的血腥味顺着流动的空气渐渐充斥着整个空间。白无澜自进马车就再也没出来过，一直伏案处理公文，隐隐约约的马蹄声渐渐靠近，白无澜冻坏了动耳朵，瞬间抬头，掀开车帘目光沉沉地望着漆黑一团的深林。 斥候刚派出去不久，按理说这个时候还在路上。 怎么会有马蹄声？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见马儿的嘶鸣。白无澜目光微闪立即想到了个人，连忙放下手中的书信，自马车内跃下。 “快！快来人！顾大人快不行了！” 随着逼近的白马，一声疾呼划破了夜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动了，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顾怀义怎么了？ 嘈杂的声音传进空间里，洛灵芝蹙着眉，浓密弯曲的睫毛轻轻颤动，额头缓缓从那带着凉意的眉心移开，一双莹润着水光的眼眸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仍旧昏睡不醒的凤浔。 “哼哼，等我忙完再来找你算账！” 嗔怒地戳了戳对面这张离得极近的美人脸，洛灵芝听到空间外传来的急切声音，知道顾怀义出了事，自灵泉水里站起身，连忙匆匆换了身衣裳，想了想又将之前装好了灵泉水的瓶子拿了几瓶塞进了包袱里，借着黑夜的遮掩从空间里出来。 昏暗的林子里一片混乱，火堆燃起，将前边映得一片通红。洛灵芝对上顾怀义那虚弱无力的眼神，立即意识到不好，赶紧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官差们全都围了上去。 流犯们也都面面相觑。 不清楚出去一趟的顾怀义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顾怀义虚弱地看了眼自人群中朝自己走来的洛灵芝，身上几乎全都是皮开肉绽，疼得他毫无力气，目光涣散地看着那个胆大独特的姑娘，模模糊糊中只觉得那双清亮有神的眼睛像是漾着桃花般的春水望进了他心底，张嘴却是完全说不出话来，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毫无意识地从马上栽倒下来，浑身是血。 一声洛姑娘，终究是咽进了喉咙里。 “顾怀义！” 洛灵芝接住了自马上栽下来的顾怀义，只觉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这人背上连着臀部全都是血淋淋的伤口，心中震惊，这是遇到了什么情况竟被打得这么重，简直是要把人往死里打！ “洛娘子，快把人平放到马车里来。” 白无澜见到顾怀义浑身是血的模样也惊到了，连忙上前和洛灵芝一起把人抱进了白无涯专属的马车内，里面有处理伤口的工具。 见官差们慌乱的愣在原地，白无澜皱眉，冷声喝道：“还不快去烧热水，越多越好，干净的布巾、衣衫也全都准备好……” “好，好，这就去。” 官差们又面色苍白地去准备白无澜要的东西了。 心里却仍旧震惊于顾怀义的伤势。 “刘三，你说顾阎王怎么伤得这么重？还，还能不能治好了……”说到后面，这问话的官差都结巴起来，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咽了咽口水，满脸横肉的刘三此时也被惊吓得满头冷汗，下意识呵斥了一句，“别瞎说，顾阎王一定没事。”话虽这么说，他这心里也担忧的很，“先把东西准备好，我去让人烧水，你记得把其他东西准备好。” 洛灵芝赶紧跟着进了马车。 白无澜正在翻看顾怀义的伤势，他虽然不如白无涯那般精通医术，但基本的皮外伤还是能处理的，只是这顾怀义伤得太重，他也只能先清洗好伤口，剩下的再让洛灵芝看看，能不能把这下子的命救回来就要看洛娘子有没有办法了。 清理伤口需要脱掉顾怀义的衣衫，外衣、里衣都得脱下来。 衣服已经沾染了污血，会感染。 正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将和顾怀义皮肉粘在一起外衫剪开，白无澜察觉到洛灵芝还在马车内完全没有半点避讳的意思，不由得眉毛一挑，“洛娘子，我需要先给顾怀义清理伤口，受了杖刑，臀部皮肉全都绽开，需要立即处理，你先出去一下。等我处理好了再叫洛娘子你。” 让她出去？ 正准备掏出灵泉水的洛灵芝眼睛眨了眨，脱口而出道：“不就是要把顾怀义的衣服脱光，露出受伤的臀部，跟谁没见过似的。” 此言一出，别说白无澜脑门直抽筋了，就连其他围在马车附近的人也都愣了愣，全都望着洛灵芝。 白无澜深吸口气，问了句，“洛娘子何时见过男人的臀部？” 本来这句话由他来问我委实不合适，但这事要是不问个明白，白无澜只担心自家世子还没醒来头顶就一片绿云笼罩。 洛灵芝脑海里下意识闪过凤浔那结实白皙的臀部，还有某些不可言说的羞羞画面，顿时红了脸，在白无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闪出了马车。 只丢下一句，“我儿子不行吗？” 白无澜按了按头疼的脑袋，就刚刚洛娘子那心虚的表情这句话压根就没有说服力，摆明了是临时找的借口。 他家世子还是快点醒过来吧！否则这上赶着涌上来的竞争对手可真是说不清，这不，眼下躺在这里的顾怀义就能算上一个。 将这些心思全部按下，白无澜动作利落地清理着顾怀义身上的伤口。 却是越看越心惊。 “顾大人不是去京都通风报信，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白无澜处理伤口之余还不忘问守在马车外和顾怀义一起进京的官差原因，目光凝聚在顾怀义身上明显是被杖责而形成的伤口，这力度打下来基本就不给人留活路。 只是去报信而已，怎么会差点把命都给丢没了？ “顾大人急着去见凤帝，却被拦在宫门外不准进去。让御前侍卫把端王在景山藏了私兵的事情告诉凤帝……可当天晚上宫里传出消息说陛下要带着姜美人等人去行宫避暑。顾大人听到了在大理寺直接就怒斥毫无气节，再如此下去东凤国大势将去……” 听到这里，白无澜眯了眯眼睛。 第195章 前后围堵 行宫靠水环山，真要是出了事，要逃出京都还是方便得很。 呵呵，这凤帝是想着要是端王的人攻进来了就直接逃跑是吧！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句话估计在那凤帝眼里就是个屁！ “这番话也不知被哪个传到了宫里，顾大人直接被仗刑，狠狠打了三十棍！还勒令顾大人和流放队伍到达漳南后三年不准回朝，竟是直接将顾大人给流放了！”官差脸色惨白，显然吓得不轻又是快马加鞭把人送回来，眼下腿都在打哆嗦，说出的话全都是混乱的，完全没有思路，但白无澜却是听了个明明白白。 眼里寒光一片。 心里不停咒骂。 这凤帝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这件事大理寺卿知道吗？”白无澜又问了句。 按理说顾清平身为三品大员，在凤帝面前还是能说得上话的，顾怀义身为他的独子，怎么说也得上点心。 官差摇头，“大人都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大理寺，也没见到大理寺卿。” 之后官差欲言又止。 白无澜自马车内瞥了他一眼，眉头微微蹙起，顾清平竟不在大理寺？随即立刻想到了新上位的姜懋，只怕是这位从中动了手脚。虽然知道此人还有事情没有交代清楚，但白无澜也没为难了，这些党派之争那是他一个小小的衙役能干涉的。 “你先下去休息，顾大人这边我们会尽量将他治好。” 那官差却摇头，仍旧满身是血地站在原地。 白无澜也没赶他，吩咐了侍卫给他准备点吃的，就又立即处理顾怀义身上的伤口了，触及到皮开肉绽到几乎能看见森森白骨的臀部时，总是白无澜心硬如铁也不由得摇头，这人还能活着当真是命大。 星子渐渐漫上天际，夜已深。 “请洛娘子过来。” 给顾怀义整理好新换上的衣衫，白无澜也已经是满身血污，整个马车内充斥着血腥味，伤势太重他都不敢随意用药酒擦拭。 目光落在顾怀义那张惨白的脸上时，白无澜目光幽深，凤帝昏庸到这地步，不分忠奸随意折辱忠心耿耿的臣子，也不怕闹得人心惶惶。随即又冷笑着摇头，心道一国丞相都能随意处理，不过是个不入流小官的顾怀义自然更不会被那凤帝放在眼里。 “嘶！这人还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洛灵芝近看顾怀义裸露出来的背部伤口，更是深吸了口气，这伤势可比之前摔进山洞再被利剑刺破身体还要严重，能活着当真是奇迹。 光喝灵泉水只怕短时间内也好不了。 空间里的流淌着流泉水的小溪内灵力含量还不如先前装在瓶子里的呢，再者现在也不好把人直接搬进空间里修养个十天半个月。 得了吧，现在只能用喂灵泉水的方法慢慢养着。 谁让她现在的木系灵力几乎用不出来。 也不避讳白无澜还在旁边，洛灵芝从包袱里直接取出装着灵泉水的瓶子，熟练地掰开顾怀义苍白的嘴唇，将灵泉水给他整个儿都灌进去了。 “他伤得太重，一时半会儿肯定是醒不了的。这身体上的伤最好再用上好的金创药全都细细抹上，再用细棉布好好包扎，之后伤口别再碰水了……” 洛灵芝交代一番，想了想，又从包袱里取出几瓶灵泉水，“这些药能加快他伤口的愈合还能防止伤口感染，早晚各给他喂一瓶。”本来用灵泉水擦拭伤口更能加快伤势的愈合，但她先前留的也不多了，根本耗损不起。 守在马车外的官差眼内布满血丝，听到洛灵芝的话后立即点头，“多谢洛姑娘。” 洛灵芝看了眼面庞还有些稚嫩的官差一眼，是那个经常跟在顾怀义身后的小衙役，想来是顾怀义的亲近之人，便多说了几句，“你家顾大人彻底醒来估计得十天半个月，这段时间你多上点心，有什么事立即来找我。对了，你叫什么？” “我是大人手下的兵，跟大人一个姓，是家里最小的，洛姑娘直接唤我顾幺就好。” 姓顾。 应该是顾怀义家中的忠仆。 洛灵芝点头，正准备回去带着二小只睡觉。前边却是疾驰而来一匹马，洛灵芝抬头看去，是淮安王府的人，她没记错的话还是经常跟在白无澜身后的那几个人当中的一个。 “报——” 声音甚是急切，只怕是出了大事。 听得洛灵芝脚步一顿，回头白无澜已经从马车里出来，目光凝重，声音倒是依旧沉稳，“可是前边发现了什么状况？” 斥候点头，急促道：“属下几人奉命往前查探，发现往前数十里处有上百人把守出口，但凡经过的流民全都被抓起来严刑拷打，随即滥杀将尸骨抛掷到旁边，俨然堆积成山！” 众人听得全都是面色微变。 竟是如此嚣张！ 白无澜面色凝重，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只怕是端王的人马发现两个怪老头久久没回去是出事了，所以守着景山各个出入口，严刑拷问经过的人。 “咕隆……” 刘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瞳孔紧缩，“现在该怎么办？前面被堵住了，后边又有藏兵，只怕是进退不得。” 其他人也都惊恐万分。 那些人竟敢随意杀人，还将尸骨堆积成山，简直没有人性。 有人提议道：“要不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顾大人伤势太重也不能随意折腾。” 顾幺目光闪了闪，但到底没说什么。 就这么被围堵着，白无澜自然不乐意，但天色已晚，匆匆行事只会适得其反，得先规划好，至少要摸清前后具体的情况。 数万兵力，也并不是他带着的这几百个人能收拾得了的。 只能先按耐下来。 “先找个地方休息好，此事从长计议。” 寡不敌众之下，白无澜还是决定先找个地方安顿好，又派出好几个轻功了得的斥候再去查探情况，“注意安全，探清对方的兵力分布即可，切莫打草惊蛇。” 已经是深夜，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人有心思休息，满心愤懑却只能憋着口气暂时忍耐。他们大多都没见过竟有人在这京都不远的景山肆意滥杀百姓，嚣张至极！ 又是端王那些人！ 洛灵芝心中冷哼，她可不是个能忍耐得住的，这端王的摆明了就是要找那两个怪老头，早晚得和她碰上。眼神转了转，洛灵芝心里另起了主意。 第196章 转移目标 蛙鸣声声，深夜的林子里一片寂静。 白无澜却是毫无睡意，虽明知不应该与端王的人马直接对上，但着实咽不下这被围追堵截的一口气，再者那两个怪老头的死早晚要被端王的人知晓，到时候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得对上，得先计划好，最好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灭了对方部分兵力。 再趁着混乱渡水南下，顺着澜江疾行至奉庆一带…… 便能彻底摆脱端王的人马。 看着铺在桌上的地图，白无澜自沉吟了片刻就画出了接下来的路线，随即抬头望着被层林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夜幕，心中却仍旧有着淡淡的不安，总觉得有哪里被忽视了。 流犯们各找地方休息。 一阵窸窣响动后，渐渐地又陷入了深深的寂静。 洛灵芝带着二小只用枝条树叶等搭建了个简陋的草屋当遮掩，打算等会儿进空间休息，又柔软舒适的大床自然不愿意睡草地，刚收拾妥当准备进空间，却是一阵晕眩。洛灵芝顿时觉得不妙，但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和二小只陷入了昏迷。 草屋外，江流枫收起秘制的迷药，等迷药彻底发散后，这才猫着身子灵活地钻了进去。心里还十分庆幸这位洛姑娘找了个远离众人的偏僻场所，让他省了不少事。 常年趁着夜深钻进深闺少妇的房间内共赴巫山云雨，这江流枫除了绝妙的轻功外，夜间视物的本领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借着透光树叶缝隙的月光，江流枫一眼就瞧清了昏倒在草地上的三人。 只随意地瞥了眼两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江流枫直接朝着昏迷的洛灵芝靠近，隐隐约约的月光下那张芙蓉脸愈加的娇嫩无暇恍若笼罩了朦胧的光晕，饶是江流枫见过无数美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洛姑娘的确气质出众。 目光微闪，江流枫缓缓靠近。 这洛姑娘再好看也不是那些深闺里娇娇弱弱的美人儿，间接害得他不能人道，无论如何也得让她把自己治好了。 江流枫嘴角勾起魅惑的笑容，习惯性地朝着美人抛媚眼，就不信在他百般手段下还搞不定洛灵芝这个女人，就连那洛依依他也不过是哄了几句就惹得春心荡漾，想来这洛灵芝也不在话下。 修长的手指熟练地解开那浅紫色的外衫，露出里面绣着蔷薇花图案的黛紫色抹群。雪白的香肩在月光下愈加的莹润洁白，看得江流枫愣了愣。 比洛灵芝好看的美人他不是没见过，甚至也春风几度，但这般细嫩光滑的皮肤还真没几个没人能够拥有。 褪去外衫后，搁在抹胸系带上的手缓缓上移。 他可得好好把。玩。 头一回趁人之危，江流枫本是有些犹豫的，但想到这洛灵芝手里握着治好他伤势的希望那就怪不得他做一回小人，谁让他身上这伤势也有这洛灵芝的原因在内。他无法再把那两个怪老头拼好泄恨，总得有个人承担他的怒气。 细长的手指轻轻搭上莹润的肌肤，停在那线条优美的锁骨上。 身子渐渐靠上去，正要再有所动作—— 突然，自洛灵芝体内凭空射出一道利刃，江流枫瞳孔一缩立即将手往回收，仍被削了半根手指，若非他反应速度快，正怕是整个手都得没了！ 快速地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江流枫赶紧将摇摇欲坠的手指头按好，随身带着的金创药赶紧洒了一层又一层，咬下里衣的细布，迅速将手指缠好。 这洛灵芝究竟是什么来头，昏迷了还能发出风刃伤人！ 可怜他这右手的无名指，今后就算是还长在他手上，怕是再也碰不了琴了，呜呜呜……要知道他江流枫除了深得美人芳心外，最引以为豪的就是这让宫廷琴师也望尘莫及的琴艺了，现在却是连首完整的曲子都弹不出来了。 险些没了一只手，江流枫是不敢再打洛灵芝的注意了。但治愈的希望又在这位不能动的洛灵芝身上，叫他放弃实在不甘心。江流枫目光闪了闪，转移目标，看向了两个孩子。 视线只在洛大宝身上停了片刻，随即凝聚在娇憨可爱的洛囡囡身上。 这小丫头片子稚嫩得很，心思也单纯，哄起来应该简单多了。要知道他江流枫可不是只能哄成了婚的闺阁少妇们，哄这些垂髫小丫头也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以前只是没有必要罢了。 想到就做。 江流枫从怀里掏出解药，取了合适的剂量给洛囡囡喂了下去。 同时把洛大宝抱到洛灵芝旁边。至于洛灵芝他可不敢再碰了，就连被他脱下来的外衫也都只是不惜耗费内力将衣服借力盖到洛灵芝身上。 随后他就闪身出了草屋，却也没有走远，只在附近靠近山涧的树丛间捉了好多萤火虫装在白色的细布袋子里，准备等着洛囡囡醒来，借着这萤火虫好让他找机会靠近获取洛囡囡那小丫头片子的好感。只要他搞定了这个小丫头，让这小丫头去央求她母亲，到时候洛灵芝还不得给他治伤。 不久，洛囡囡悠悠转醒。 却见自家娘亲和哥哥都躺在草地上，看起来睡着了。 “娘娘。” 洛囡囡歪着身子朝着洛灵芝走去，还摇了摇自家娘亲的手臂，困惑不解地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睡大床，娘娘，舒服。” 但洛灵芝吸入迷药，除非有解药否则只能等身体自动代谢掉。江流枫这迷药着实是药力强大，不仅无色无味，最关键的是对人体完全没有伤害，就像是让身体进入了深度睡眠，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如此一来，洛囡囡那自然叫不醒自家娘亲。 叫不醒娘亲，洛囡囡转头又去摇洛大宝，“哥哥，囡囡想睡大床！” 洛大宝当然听不到自家妹妹在叫他。 草屋外，江流枫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动静，便知洛囡囡醒了，倒是不他想的时间还要早点。江流枫也没多想，提着做成灯笼形状装了几十只萤火虫的袋子，缓缓走到草屋前边，将手里发着光的袋子朝着里面轻轻晃了晃。 第197章 搞好关系 幽深的夜色里只有朦朦胧胧的月光自林叶间的缝隙里倾泻而下，四周昏昏沉沉。洛囡囡自昏迷中醒来后再无睡意，眨巴着眼睛去喊娘亲、哥哥却无人回应，正茫然无措时看见草屋外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由得起了好奇之心。 歪着头看了眼睡着的娘亲、哥哥，洛囡囡爬起来一步步挪到草屋边上，缓缓探出脑袋往外瞧，见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晃着放着光的袋子在玩，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却仍旧记得往日里的嘱咐一个人不要乱走，因此没有出去。 只眉眼弯弯地盯着江流枫手里装着萤火虫闪闪发光的袋子。 “大哥哥好，袋子发光光！” 洛囡囡趴在草屋上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察觉到江流枫有恶意，于是胆子也大了点，咧着嘴冲着江流枫笑。 好可爱！ 江流枫还是头回和这么小的孩子接触，只觉得胸膛里那颗心萌得一颤一颤的，但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微微往前靠近了几步，笑道：“可不是袋子发光，里面有萤火虫。” 见他往自己这边走，洛囡囡下意识想往后退，见对方又停住了，犹豫了下仍旧没有动，只一双莹润美丽的眸子眼巴巴地盯着袋子看。 “虫虫发光！” 洛囡囡像是不可思议地睁圆了扑闪着的眼睛，吸了吸口水。 果然，这些小朋友没有不对发光的萤火虫感兴趣的。江流枫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眯了眯，嘴角勾出诱惑人心的笑，为了将就洛囡囡的身高他还微微蹲下身子，诱哄道：“小妹妹好，叫我流枫哥哥就好，我认识你的外祖父洛丞相哦，知道你是洛娘子的女儿。” 洛囡囡瞬间瞪圆了眼睛。 扳手指头算着，认识娘娘，还知道外祖父……那就不是陌生人了。 为了降低洛囡囡的警惕心，江流枫立即列举了洛囡囡熟悉的人。 看着洛囡囡越来越亮的眼睛，江流枫笑意更深了，“我找你娘亲有点事情，能帮我叫一下吗？”他自然知道洛灵芝昏迷不醒，说这句话不过是让洛囡囡以为他真的只是受洛丞相托付来找她家娘亲而已。 洛囡囡哪里知道江流枫话里的弯弯绕绕，这会儿更是完全放下了戒心，冲着江流枫乖巧地摇了摇头，软软糯糯地说道：“娘娘和哥哥都睡着了，大哥哥明天来找娘娘吧。” “那小妹妹为什么不睡呢？” “囡囡睡不着。” 洛囡囡歪着脑袋，整个人都趴在草屋上。 江流枫眼底划过笑意，当然睡不着了，这解了迷药后会有段亢奋时间，自然就没有了睡意，他笑着将手里装了萤火虫好的袋子递给洛囡囡，温声道：“正好流枫哥哥也睡不着，陪囡囡玩好不好啊？” “大哥哥你真好！” 洛囡囡顿时眼睛放光地望着江流枫，走出草屋，举着手里装着萤火虫好的袋子对江流枫说：“囡囡饿了，想吃发光虫虫，大哥哥帮囡囡好不好？” 吃什么？ 江流枫面色微微有些僵硬，这么漂亮的萤火虫不是用来欣赏的吗？ 对上洛囡囡那真诚的眼神，江流枫深吸口气，笑着说：“流枫哥哥带你掏鸟蛋抓兔子吃好不好，萤火虫不能吃。” 洛囡囡虽然馋袋子里的萤火虫，知道不能吃后就兴致缺缺了。 倒是对于江流枫提议的抓兔子很感兴趣，立即将装着萤火虫的袋子又递给了他，主动抓着江流枫的袖子，雀跃起来，“快，大哥哥带囡囡抓兔子。” 兔子可好吃了！ 深更半夜，江流枫本来是想着和洛灵芝好好温存一番，此刻却是带着个小丫头片子满山林子抓兔子，望着骑在自己肩膀上咯咯笑得正欢的洛囡囡，江流枫简直又累又疑惑，事情是怎么突然发展到这一步的？ “大哥哥，快，兔子跑了！” 天色渐亮，葱葱郁郁的树木在晨光下渐渐染上透亮的光晕。草木晃动，从洞穴里钻出来准备觅食的兔子立即被眼尖的洛囡囡看见，连忙指挥带着她玩了一晚上的江流枫跑过去捉兔子。 阳光倾泻在脸上，洛灵芝朦朦胧胧地醒来，身体恍若从深度睡眠中苏醒，全身上下都透着松快，但看着盖在身上的外衫，洛灵芝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娘亲。” 洛大宝也悠悠转醒，望着身上的被褥，顿时迷惑了。 再抬头看不见妹妹，不由得立刻惊醒，下意识问道：“妹妹呢？” 洛灵芝立即用木系灵力感受着洛囡囡带着的藤镯，发现就在附近，不由得松了口气，“没事，囡囡就在外边。”木系灵力虽然只剩寥寥几丝暂时不能用来治疗，但探测从本体树苗里分出来制作的藤镯还是轻而易举的。 快速将衣服穿好，洛灵芝随意将头发扎好，就出了马车。 “洛娘子，你醒了。” 驾车的是鹰九，见洛灵芝醒来立即打了个招呼。 是熟人。 洛灵芝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是睡在白无澜带来的其中一辆马车，虽不至于有什么安全问题，但他昨晚带着二小只分明是准备去空间里睡大床的！怎么突然出现在淮南王世子车队的马车里？昨晚发生了什么？ 毫无记忆的洛灵芝立即意识到绝对有问题。 “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知道这人还是信得过的，洛灵芝索性就直问了。 鹰九有些意外，诧异道：“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啊！无澜大人让大家休息一晚后，就让我们先沿着这小道继续往前走，倒是囡囡小小姐拉着个人跑过来让我们去草屋里叫你们。无澜大人见洛娘子你和大宝小少爷还睡着，便让丞相府的侍女把你们抱到了马车里。” “娘亲，囡囡在树上！” 洛大宝出了马车后，就四处张望，随即在前边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上看见了探头探脑的洛囡囡，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妹妹怎么跑到树上去了？这树少说也有两丈高，这要是摔下来可不是小事……” “娘娘！有鸟蛋！” 边说着话，洛大宝将目光移向鹰九，这个人武功高强，上去接妹妹应该没问题。正准备开口却听到自家妹妹兴奋的叫声，一个陌生的男子夹着手里捧着鸟蛋笑得见眉不见眼的自家妹妹从树上足尖点着枝桠很是灵活地飞了下来。 第198章 必有古怪 几片翠绿的叶子随着翻飞的衣袂从枝头坠落，在空中打着旋儿。江流枫足尖刚刚落地，怀里缠着自己玩了一宿的小丫头却是扭头就朝着马车上的人跑去。 “娘娘，看，鸟蛋。” 洛囡囡献宝似的把手里三颗鸟蛋递给了洛灵芝。 “囡囡真厉害。” 洛灵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灵力在洛囡囡身体里走了一圈见没什么问题才松了口气，往自家儿子看了眼，旁边的洛大宝立即会意上前牵过洛囡囡的手去一旁洗漱了。 见洛囡囡半点眼神都没有给自己这个玩伴，江流枫摸了摸鼻子，他什么时候失去了无往不利的魅力，以前不都是他人离开了，那些美人们还泫然欲泣地望着他的背影吗？现在怎么他人还没走呢，却是已经被彻底抛在了脑后。 他的魅力已经成了昨日黄花吗？ 正在江流枫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洛灵芝已经从马车下来，目光犀利地打量着眼前一袭青色衣衫面容俊俏的年轻男子，对上那双不笑也含着三分轻言情意的桃花眼时，直觉眼前人是个风流花心的大萝卜。 “流枫见过洛娘子。” 江流枫反应极快，不等洛灵芝开口，直接笑着打招呼，脸上习惯性地带着看见美人儿就想勾搭的笑意，若非顾及昨日洛灵芝身上突然发出的风刃，这会儿说什么也要使劲浑身解数施展自己的魅力来笼络住眼前这美人儿。 对于眼前这俊俏少年郎抛来的媚眼，洛灵芝那是毫无反应，对她媚笑还不如直接给银子讨她欢心来得快。 “多谢你陪囡囡玩！” 洛灵芝淡淡的说了一句，却留意着江流枫的反应。 却见对面这人仍旧笑得自在从容不见半分其余的情绪，江流枫只微微收敛了点勾人的媚笑，神色自若，温和地说道：“洛娘子客气了，囡囡可爱单纯，我与囡囡可谓是情趣相投，陪着囡囡玩我很乐意。” “情趣相投？” 洛灵芝狐疑地看了江流枫一眼，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少说近二十岁的人居然说和她家还没四岁的小丫头片子情趣相投！ 江流枫想到后面还要通过洛囡囡让洛灵芝给自己治伤，虽知道这话的确奇奇怪怪，仍旧是硬着头皮点头，“洛娘子不知，流枫一直都有颗赤子之心，素来喜欢心思单纯的孩子。” 才不是呢！ 江流枫心里默默流泪，他喜欢的明明是曲线玲珑富有韵味的美人儿。 这人打什么歪主意？ 洛灵芝却是越加的警惕了，故意回了句，“莫非你也喜欢什么都往嘴巴里塞，尝尝味道如何？囡囡年纪小素来的爱好基本都只是吃，倒也正常，公子你这么大个人还有这嗜好还真是少见啊！” 此话一出，旁边淮南王府的侍卫们和其他靠近的流犯全都目光古怪地看着江流枫。 这么大个人还只想着吃真是奇怪！ 江流枫立即想到洛囡囡对着萤火虫咽口水的模样，现在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也成这般，顿时觉得晴天霹雳，奈何还不能否认。 咬着牙点了点头，“对，流枫与洛娘子家的囡囡小小姐情趣相投，很有共同话题。” “哦，难为你了。” 客套地说了这么句话，洛灵芝便转身回去。 她直觉眼前事不简单，和这个突然凑上来的江流枫必定逃不了关系。只是这人看起来嘴严得很，得想个法子敲开他的嘴。 洛灵芝目光微闪，刘伯去找凌清了，蘅芜居剩下的丫鬟婆子也不合适，便宜爹那里还是算了，不想牵扯太多，倒是可以去找白无澜。哼，他家世子还需要她天天进空间度灵力治愈伤势。这会儿她找死对头的手下干点活不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在马车里，洛灵芝又细细问了洛囡囡事情的经过，洛囡囡虽然口齿不清但发生的事情还是能说个大概的。 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在她草屋外面，还说来找她？ 这江流枫必定有古怪！ 晌午天气愈加闷热。 官差们停下来准备午饭打算再找个阴凉处休息片刻，也好躲躲那毒辣的日头。 在二小只吃完午饭在马车内休息的时候，洛灵芝出了马车去找白无澜和自己一起逮住那江流枫好好审讯一番，她现在双系异能几乎都无法使用，单靠自己不一定能治得住江流枫这个轻功出神入化的采花贼。 用了些银子，洛灵芝已经从官差那里摸清了江流枫的底细。 对于江流枫辗转在深闺少妇间的行为她倒没什么想法，毕竟这事讲究个你情我愿，只要不是硬来或者威逼利诱，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这不表示洛灵芝看得上这种风流的做法，只能说是人各有其志趣。 倒是了解了江流枫轻功卓绝后，洛灵芝立即决定必须得找个帮手。 “你帮我看着点大宝、囡囡，有事的话立即去前边林子里喊我。”洛灵芝眼尖地看到江流枫往前边的密林走去，心知是去方便了，于是立即有了初步的想法，匆匆嘱咐驾车的鹰九几句后，便朝着不远处的白无澜走去。 “白神医。” 恰巧白无涯刚刚回来，与来找白无澜的洛灵芝正面相遇。 洛灵芝立即想到之前那带着灵气的百年灵芝，但这会儿得先处理江流枫的事情，“白神医，我等会儿再来找你啊，先把白无澜借走帮我点忙。” “是有何事？” 白无澜稀奇了，倒也没有推脱放下公文直接跟着洛灵芝往外走。 洛灵芝三言两语带过了整件事。 白无澜深邃的眸子里划过冷笑，断定道：“错不了，定是这江流枫动了手脚，只是能让洛娘子你毫无所觉，要么是凑巧且这可能性极低，更多的只怕是他用了什么稀奇的迷药，迷晕了洛娘子你们，毕竟这采花贼干的就是深夜里摸进人家闺房里的勾当，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可不得有厉害的迷药。” 洛灵芝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正要再说些什么，旁边白无涯却是放下药篓，连沾满了草屑泥泞的衣衫都顾不得整理跟在后边也过来了，右手飞快地搭上洛灵芝的手腕，疑惑了，“洛姑娘确定被迷晕过？可这身体却是健康得很，完全没有吸金迷药后气血不畅的感觉。” “除此之外，不太有别的可能。”洛灵芝摇头，基本确定了是江流枫下药。 白无涯布满血丝的眼睛内却是兴奋盎然，“什么药这么厉害，我白无涯倒是要去看看。” 第199章 机会来了 踏过低矮的灌木，江流枫朝着前面枝叶繁茂的林子走去，靠近潺潺流淌着的清泉，江流枫解开裤带，嘘嘘地排掉体内的尿液，下体愈加明显的痛意让他忍不住哼哼，寻常的生理现象现在却成了折磨人的酷刑。 忍着痛唏嘘完，江流枫拉上裤带正要系上。背后却是突然袭来一记利剑，江流枫手握着裤腰带，动作起来难免碍手碍脚，又生怕自己受伤的下体暴露在别人的视线里，只能勉强躲过，可身后的人却像是没完没了，利剑不停地刺来。 “我江流枫自问没有得罪过淮南王府，为何对我突然出手？” 江流枫回头见对自己出手的是白无澜，不由得心中惊讶，就算是平时他也不是这人的对手，更何况此刻这般束手束脚的情况下。 不过三招，江流枫就被白无澜牢牢制住了。 剑悬在脑门上，江流枫面色难看，想了又想确定自己从来没招惹过淮南王府，毕竟他偷香窃玉那也得有美人让他光顾，淮南王府却是个后院没有女人的神奇存在，他去做什么？ “你没得罪过淮南王府，却得罪了洛娘子，可不就是一样的。” 白无澜的目光在江流枫的下体转了转，看得江流枫心里直发毛，脸色都变了，“你想做什么？我江流枫可不是那雌伏在男人身下的兔儿爷！” 白无澜嗤笑，“想得真多！” 不等江流枫再说什么手腕上转动，剑尖削过江流枫的发丝在他注意力紧绷之时直接划破了他的裤子，这下子秘密暴露无遗。 “你找死！” 江流枫简直快气疯，恨不得直接把白无澜给灭了，奈何他现在随便动一下就得半裸着身子，简直羞耻之际。他这完美的躯体还只有蜂腰肥臀的美人儿见过呢！ “啧啧，原来是伤了命根子呀，真可怜！” 白无澜口里如此说着，眼神却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三分讥笑，他就说这小子刚刚怎么一直拽着裤子，还以为在里面藏了些什么东西，想到他或许有稀奇的迷药，便直接动手用剑锋划破了他的裤子，不曾想竟是这么回事。 “你究竟想做什么？” 江流枫内心咆哮，奈何只能蹲在原地用长衫遮住下体，避免小兄弟再次暴露在别人面前，简直委屈得想哭。双手悄悄摸到腰间的暗袋，里面还有少许迷药。 白无澜老神在在，像是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愤怒，视线却牢牢锁住了江流枫的小动作。 啪！ 剑背牢牢拍在江流枫的手上。 “老实点，腰带里那迷药全都拿出来放在旁边。别耍花招，否则我敢保证在你迷晕我之前把你给杀了，更何况你以为来的人就我一个吗？” 白无澜话音刚落，后边跟来的白无涯已经冲了上来，毫不客气地骂道：“就收拾个人而已，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简直就会浪费时间。” 说着自己直接上手，双手灵活地从江流枫腰间的暗袋里取出药包，那动作甚至比江流枫自己还要迅速利落。 江流枫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目光还留意到不远处背对着这里的洛灵芝，瞬间就明白人家根本就是有备而来，只是他哪里出了纰漏让这洛娘子起了疑心。 明明他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啊！ “好了。这小子除了身上的衣衫没别的多余东西了。”取了装着迷药的密封袋子还不够，白无涯更是极其迅速地除掉了江流枫身上所有的小工具，小巧却锋利的匕首、精工打造的极具柔韧性的铁丝，还有些按着锋利铁针的暗器，甚至银票金子都有不少…… 看得白无澜都是一愣，这小子只怕身份不简单。 这么多既能伤人又能保命的东西。 从旁边摘了片大叶子盖住江流枫的下半身，白无澜这才对后边的洛灵芝喊道：“洛娘子，这小子已经被逮住了。你要知道什么直接问。” 洛灵芝耳聪目明，这边发生的事基本尽收眼底，所以才在白无澜划破江流枫裤子的时候赶紧背过身去，虽然在末世里见惯了各种裸体的丧尸，但自从知道自己和死对头妖精打架生了大宝、囡囡后，这会儿却是再没了那种坦然自若的无畏，破天荒的居然会感到一丝丝不好意思。 真是活久见！ 摇了摇头，将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全部压下，洛灵芝冷着脸朝江流枫走近，白无澜的剑仍旧抵在江流枫的脑门上。 “洛娘子，我们可是有什么误会？” 江流枫还不死心，眨巴着勾人的桃花眼，纵使此刻满身狼狈也不能否认还是个俊俏的少年郎。奈何洛灵芝可不是那些对他芳心暗许的美人儿，直接道：“昨晚你给我下迷药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和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会儿倒是装无辜了！哼，别指望把你对付无知女人那一套用在我身上，老实交代，昨晚究竟怎么回事？” 江流枫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这会儿不说清楚是不可能走出这林子了，顿时垂丧着俊脸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还不忘给自己找理由，“我也是情不得已呀，听令妹说洛娘子你有办法能治好我这伤势，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歪主意，要知道我早就回得肠子都青了，心里狠狠将自己唾弃了千百遍，怎么能对洛娘子你起了那猪狗不如的心思……” “闭嘴！” 简直聒噪得狠。 洛灵芝皱眉，“你刚刚说在靠近我的时候，周围突然冒出了锋利的风刃割破了你的手？” 江流枫立即点头还举着自己受伤的手给洛灵芝看，“可不是，洛娘子你这身功夫可真厉害，昏迷了还能自动护体！”至于他当时想轻薄洛灵芝的话江流枫可是万万不敢提，再者他现在也完全歇了那份心思，一看见这洛娘子就忍不住身子紧绷，哪里还会有半分旖旎心思。 哪是她厉害，有这本领！洛灵芝蹙眉，应该是空间里的死对头察觉到她有危险不惜代价动用了灵力，只怕是情况又要恶化了，想到这里洛灵芝心里一紧，只恨不得把这罪魁祸首给直接灭了，但还得问清楚，尤其是这迷药还有大用处。 “你这迷药是怎么回事？如何做到无色无味？” 不同于之前守城时二舅做得迷药，那效果虽然也强大但气味太重了，根本不适合暗中偷袭，这江流枫手里的可就不一样了。 想要迷药方子？ 江流枫桃花眼微微闪动，他的机会来了。 第200章 治疗的条件 林叶晃动，风将帘幔吹得飘出了马车，抬头只见白色的轻纱与林叶间缓缓飘过的洁白云朵遥相呼应。洛囡囡扯了扯翻飞的帘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大口袋，圆溜溜的眼睛顿时懵了。 “哥哥，囡囡的发光光！” 洛囡囡爬了起来，伸手去摇正在看书的洛大宝。 洛大宝只微微侧身，将手里的书稍稍放高了点，余光瞥了眼刚刚睡醒的妹妹，问了句，“什么发光光？囡囡要找什么呢？” 睡眼惺忪的洛囡囡想起什么似的，直接往马车外爬去。 洛大宝一把将她拉住，“马上就要赶路了，这个时候不可以乱跑。” 洛囡囡扭着身体回头看仍旧盯着书看得入迷的洛大宝，乖乖地说：“囡囡去找大哥哥拿发光光虫虫，不乱跑。” 什么大哥哥？ 囡囡不就只有自己一个哥哥吗？ 洛大宝立即放下书，微微上挑的明亮眼睛染上了一丝警惕之色，双手将洛囡囡抱了过来放在榻上，眼含笑意地哄着洛囡囡说：“囡囡乖，告诉哥哥，你要去找谁？” “就大哥哥呀！捉兔兔！还有发光光……” 洛囡囡歪着头，身子被洛大宝按着仍旧不老实，坐在榻上扭来扭去，“哥哥快松松，囡囡要出去。” 那个拐着囡囡玩了一晚上的小白脸。 洛大宝瞬间眯起了眼睛。 马车外蝉鸣声声，越是林木茂盛之处声音越是毫无停歇，声声嘶鸣几乎穿透天际。江流枫却是眼睛转了又转，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眨了眨，林子里聒噪的蝉鸣声对他毫无影响，耳朵里只回响着洛灵芝刚刚那番话。 “洛娘子想要和我谈迷药的事情，先容我把衣服穿好。” 实在是这样趴在地上太损他的风姿了。他江流枫二十多年来还从没如此狼狈过，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从闯入姜家庄子开始，早知如此，他必定离那姜家庄子远远的。 洛灵芝余光扫了眼江流枫身上那北风吹得飘飘欲飞的叶子，也知道这样说话不太方便，冷声说了句，“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你就裸着身子出去！” 江流枫身子抖了抖。 想到洛灵芝毫无预兆地就趁着他方便的时候将他逮住，不难想象出让他裸着出去这句话绝非只是说说而已，明明是两姐妹，这洛灵芝怎么比洛依依难对付多了？ 无论怎样，为了等着他的那些美人儿，他江流枫也得把伤治好了。 在洛灵芝背过身子时，白无澜也把剑收了回来，却牢牢拦住了他逃离的路线，江流枫一心想着让洛灵芝给他治伤，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溜走，迅速地把裤子穿好，又将皱皱巴巴的衣衫捋了捋，确定没什么不妥当后才咳了两声。 “洛娘子，你说的这迷药是我独家自制的，外边绝对没有，你若是想要自然要拿东西来交换。”对于自己这迷药，江流枫很有自信，毕竟他先前一人摸进重兵把守的端王府后宅除了轻功极好外靠得就是这无色无味的迷药。 还想跟她提条件。 洛灵芝眼神冷了下来，讥讽道：“你这条命都握在我手里，还想跟姑奶奶我讨价还价，想得真美！把你这迷药方子写下来，我还能考虑是否留你这条命。” 这江流枫之后若是又存了歹心，就他手上这无色无味的迷药还有那身轻功，必定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想到这里，洛灵芝心里起了杀意，只是这人并非十恶不赦的罪人，也没对她和二小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让洛灵芝又有些犹豫。 江流枫对危险的感知敏锐的很，瞬间离洛灵芝远远的。 “洛娘子，你有话好好说啊！” 别突然冒出杀气来，怪吓人的。 洛灵芝冷眼扫过去，“少啰嗦，迷药方子写下来。” 这样无色无味药效强大的迷药还是有大用处的，尤其是现在她的异能在灵力不足的情况下没有先前那般得心应手，这迷药就更重要。 江流枫察觉到洛灵芝对他手里这迷药方子的兴趣，嘴角勾了勾，“流枫听说洛娘子医术高超！若是能帮我把伤治好了，这迷药方子自然愿意双手奉上。” “还没有人能威胁我！” 洛灵芝直接反手抽出白无涯腰间的长剑闪身在江流枫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将锋利的剑刃架在他脖子上，剑锋刺破皮肤，血液渗出滴落在江流枫手上。 湿答答的血液吓得江流枫瞬间脸色煞白。 这洛娘子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察觉到洛灵芝眼内的杀意，江流枫心思急转，想着怎样才能脱险。 “娘娘！” 洛囡囡一直吵着要找江流枫，洛大宝怕她一个人遇到危险，便放下书，牵着她的手往林子里走，远远的就看到自家娘亲大发神威。 “不要杀大哥哥，囡囡喜欢他。” 洛囡囡显然是将这个带她玩的江流枫放在了心上，立即挣开洛大宝的手，飞快地跑了过去，央求地拉着洛灵芝的衣摆，为江流枫求情。 洛灵芝见自家宝贝女儿难得口齿清晰，却是为了求她放过江流枫。一时之间心思复杂，囡囡心思单纯，她的喜欢也纯粹得很，却也并非痴傻之人，年纪虽小但逃荒路上也见过了各种人，想白盼盼等心思歹毒的人囡囡就下意识地排斥，这江流枫花花心思不少，但也的确并非心术不正满心邪念的恶徒。 “囡囡会很乖很乖的，娘娘别杀大哥哥好不好呀？” 见自家娘亲没反应，洛囡囡又软声软语地说着好话。 江流枫桃花眼眨了眨，殷切地看着能救自己命的洛囡囡，“囡囡真好，流枫哥哥没白陪你玩，以后流枫哥哥天天陪你玩呀，飞上树掏鸟蛋、钻进林子里捉兔子全都行！”他算是明白了只要哄好了小祖宗，别的一切好谈。 “把你嘴巴给我闭紧了！” 洛灵芝狠狠瞪着江流枫！这才一晚上就把她闺女哄得将这个人记在了心里，以后可不得更甚！不行，这么个招惹女人的花心大萝卜可不能留在囡囡身边，别到时候她家白嫩嫩的闺女被这头猪给拱了！ “我可以给你治疗好，但有两个条件。” 第201章 厚颜无耻突破下限！ 只要能把他的伤势治愈，别说两个条件了，两百个都成！ 江流枫氤氲着水光的桃花眼内满是兴奋，急切地说道：“洛娘子你快说说究竟什么条件才能让你帮我治好伤势。” 再怎么兴奋，江流枫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就应下。 洛囡囡还在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洛灵芝只好收回架在江流枫脖子上的剑，伸出两根手指头，冷声道：“一来不准你之后再缠着我家囡囡玩，最好是有多远就滚多远！二则把你手里剩下的迷药连着迷药方子全都交出来。” 迷药方子留不住，江流枫早有打算。 但是不准靠近洛囡囡这个软软糯糯的小丫头，江流枫就有点不乐意了。这洛娘子本领大得很，白无澜甚至都听她命令行事，白无涯这个名声传出了东凤国，全天下都知道的神医治不好的伤势洛娘子却能处理，说什么都得抱住这金光闪闪的粗大腿！ “迷药我那里还有一部分现成的，只一小包，虽不多，但在密闭的空间里迷晕几千人绝不在话下，可以全部给洛娘子你，药方子现在写也行，就是其中好几味药材比较稀缺，要想再制作的话没那么简单。” 听到小小一包就能迷晕几千人，洛灵芝眼睛骤亮。 旁边的白无澜也眯起了眼睛。 这若是真的，那之后的行动就可以提上来了。 “但是我与囡囡小小姐是情趣相投，更命中注定的缘分，怎么能就这么被生生分散，洛娘子后边的条件我全都答应，但离开囡囡小小姐这点我江流枫却不能应下。”江流枫打定主意要上洛灵芝这条船，如此一来自然更要和洛囡囡这小丫头片子打好交道。 再说了他也的确蛮喜欢这软软糯糯的小团子。 这次居然来救他！够仗义！ 他江流枫决定了，以后除了那几十个红颜知己外，洛囡囡就是他最喜欢的女性，虽然还只是个不满四岁对着好吃的流口水的小丫头片子，但这不妨碍他把红颜知己发展到垂髫小儿，反正就是陪着一块玩玩，捉兔子、飞高高呀…… 至于睡觉觉，自然还有身娇体软的大美人！ 江流枫想到这里更是坚定了主意。 “你要不要脸？” 洛灵芝却是被他的厚脸皮给惊住了，虽然之前就已经见识过江流枫的厚颜无耻，但没想到还能再次突破下限！下意识地将自家宝贝女儿给藏到了后边。 洛囡囡歪着头，不太明白娘亲怎么把她藏到了身后。 是要躲猫猫吗？ 洛囡囡扑扇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从自家娘亲背后歪着身子朝对面的江流枫看，对上江流枫看过来的笑脸时还下意识地咧着嘴笑，奶声奶气地喊了句，“大哥哥！” “囡囡，娘亲现在和大哥哥有事情商量，你和哥哥先回去好不好？” 见洛囡囡被江流枫逗得直乐，洛灵芝索性让大宝先带着洛囡囡回去，否则留着这里她根本不好有别的动作。 洛囡囡被洛大宝牵着仍还不忘记江流枫，奶声奶气地对着自家娘亲撒娇，“那娘娘不会再杀大哥哥了对不对？娘娘这么好，会答应囡囡对吗？” “嗯，娘亲答应了。” 这要是不答应，指不定要哭成什么样呢！ 再者这江流枫也并不是非杀不可，至少还没触及她的底线。 望着洛囡囡离开的背影，江流枫可谓是望眼欲穿，终于有点明白自己那些红颜知己们在他离开似的恋恋不舍心情了，虽然这其中有些许细微的区别，但那份不舍却是一样的强烈呀！别走呀，留下你流枫哥哥一个人对上你娘亲，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在洛囡囡一步三回头的走远后，江流枫瞬间老实了。 不等洛灵芝再开口，马上就把迷药方子交代清楚，之后还带着洛灵芝等人去拿了他仅剩下的小包迷药。 “别看不多啊，刚刚我可是说了的，这份量密闭空间里迷晕几千个人不成问题。更厉害的是，就算是武艺高强之人也照晕不误，你看洛娘子你……你若是不相信可以找些人试试。”后面的话江流枫赶紧改了口。 心道好险，差点又在这洛娘子的杀意里乱蹦哒了！ 一点也不客气地拿走江流枫最后的迷药，洛灵芝淡淡地瞥了眼满脸堆笑的江流枫，仍旧担心他之后对囡囡不利，但又不能杀。 白无涯看出了洛灵芝的苦恼，立即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递了过去，“洛娘子，这瓶子里是我秘制的毒药，每月都得服用特定的解压，若接连三个月都没有服用解药则必定全身筋脉寸断而死。看看这小子敢不敢吃下去。若是不敢，呵呵，那必定是心存了歹意。” 洛灵芝眼前一亮，从白无涯手里接过药瓶。 抬头目光冷冷地看着江流枫道：“你这一路上若是要跟着我们走，就把这毒药吃下去。否则趁早离远点，更别出现在囡囡的视线范围内。如何？” “好！” 洛灵芝原本以为江流枫会拒绝，毕竟寻常人都不愿意自己的命被别人握在手里，更何况向江流枫这样洒脱不羁爱自由贯爱风月的浪子，却不想江流枫直接揭开盖子，倒出里面那粒褐色的药丸，直接当着她的面吞了进去。 洛灵芝微微皱眉，立即捏住江流枫的下巴，掰开他的嘴，确定这小子没有耍花样是真真切切吞进了肚子里。 面色古怪地看了眼吞了毒药仍笑得风流魅惑的江流枫一眼，洛灵芝也没多说什么，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两瓶灵泉水，“晚上睡觉前喝下去，明早看看有什么反应。若是没有完全好，再来找我拿药。另外记得每月这个日子来找我拿解药。” 其实这毒药在灵泉水的作用下就能化解，不过这江流枫有吞吃毒药的决心想来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她了，囡囡不过是这人的幌子罢了。 跟着就跟着，她也不惧。 只要这小子安安分分的，不触及她的底线自然无事。 洛灵芝没有用木系灵力查探江流枫的伤势，因此不确定他那处究竟伤到了什么程度，但看他还能正常排泄，应该只是功能受损，于是让江流枫先和两瓶灵泉水看明天的效果。好了的话更好，不行就再多喝几次。 就是下次她必定要在灵泉水里放点极苦的药材。 哼，今天这两瓶本来是带给顾怀义的，便宜这小子了！ 第202章 有仇报仇 洛灵芝拿到迷药后已经是日近黄昏，又去看了躺在马车里昏迷不醒的顾怀义，确定他的伤势在慢慢好转后，洛灵芝也没急着回去而是转身去了白无澜的马车。却见白无澜换下了飘逸的蓝色长衫，一身黑色夜行衣的装扮，不由得挑了挑眉，这是在等着她过来了。 “洛娘子，无澜等你许久了。” 白无澜握着长弓，眉眼含笑地望着匆匆而来的洛灵芝。 洛灵芝与他相视而笑，“看来你早有打算。” “不及洛娘子你果断。”白无澜笑了笑，他已经和淮南王府的侍卫还有押送的官差交代过了，沿着小道继续往前走，趁着深夜出景山，直奔最近的渡口，顺河南下。 那些官差们长年走这条路线，对于景山弯弯绕绕的小道甚是清楚，再趁着夜深人静，要避开前边那些守着出入口的端王士兵也并不是不能。 真是聪明人！ 洛灵芝眉眼弯弯，“那今晚就让我们两去闯闯端王的据点，在这虎口拔拔牙！” 虽然知道洛灵芝向来胆大，但听闻此话，白无澜还是忍不住眉毛一挑，随即莞尔，洛娘子在端王这头凶猛的老虎嘴巴里拔牙的事情又不是头回了，他应该要习惯。 白无澜有预感觉得以后这样类似的事情只多不少。 但他却毫无反感，反倒是心生期待。 那样才有趣不是吗？ 白无澜意气风发，随着洛灵芝趁着人群不注意往先前的山洞疾驰，不忘解释清楚，“无澜收到消息，藏在山腹里的士兵今天下午匆匆离开了大半，这对我们而言可是个好机会，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加上江流枫那小子的迷药，出其不意之下必定有奇效。” “人少了大半，那对付起来也简单了许多。” 这倒是个好消息。 洛灵芝想到 白无澜点头，对洛灵芝眨了眨眼睛，笑的神秘，“此事就我和洛娘子两人前去，人多易乱，再者若是对方出去的兵马突然杀回来，两人逃脱也方便。” 赶至山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洛灵芝习惯性地放出木系异能查探，发现山洞里被重新布置了机关，上次她和顾怀义无意中掉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来是这些人发现了有人过来的踪迹。 “别动。” 白无澜目光悠悠地看着洞顶，提出一块大石头往洞里砸去。 唰唰唰…… 只见密密麻麻的羽箭自洞穴顶端射下，这若不是有了防备只怕是刚走进山洞就被射成了刺猬。 “上面有毒！” 洛灵芝看着羽箭上泛着幽绿的光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白无澜更是面色微变，心道这还真是要将闯入之人直接毙命，但眼内却仍是从容，对洛灵芝笑着伸出手臂，略带点促狭地说了句，“洛娘子可敢与无澜一起共闯这剪雨呀？” “有何不敢。” 洛灵芝挑眉，反手抱住了白无澜的劲腰，义正严辞道：“你等会儿还要避开箭雨，我搂着你还能让你双手自由活动，更方便行动。” 白无澜身子微微有些僵硬，深吸口气，“那洛娘子抓稳了。” 说着将长剑别回腰间，自背后取下长弓。 他本打算一手搂着洛灵芝，一手握剑趁着箭雨的空隙飞至机关处，用剑废掉。此刻倒是更方便了，即使带着洛灵芝，白无澜仍旧身姿矫健，如疾风一样在箭雨中飞快地穿梭。 泛着森绿光泽的箭矢自眼前划过，洛灵芝并未动，下一刻身子立即腾空，耳边是白无澜带着笑意的提示，“洛娘子，抓紧了！” 话音还未落，洛灵芝只觉得又是天旋地转，一支羽箭擦过她的发丝牢牢地钉在了前边不断发出箭矢的暗器上，接着又是五箭齐发，将射来的毒箭击飞后，另两支羽箭直插入剩下的暗器。 洞穴里顿时安静下来。 洛灵芝松开手，将勉强能用的木系灵力催生出藤蔓往前探路。 白无澜则是眼观八方，在巨石还没有击来之前就先一步废掉了机关。这些小把戏都是他和无风他们玩腻了的，处理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后边的几道机关，在白无澜这个深谙机关术的家伙带路下，洛灵芝几乎没怎么动，就跟着他轻轻松松地走出了山洞。 人才呀！ 洛灵芝盯着白无澜的背影直冒光，不仅能将淮南的庶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还懂这么多，哎呀，这若是能拐来给大宝当师傅那当真是绝了。 “洛娘子，可是前边有什么情况？” 白无澜被洛灵芝犹如实质的炙热眼神盯得颇不自在，他自然没想到洛灵芝打着如何才能将他拐去给洛大宝当师傅的念头，还以为是洛灵芝又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毕竟他是清楚洛灵芝有着独特的查探能力。 “没，就是前边我先一个人过去，你在这等我消息。” 夜色深深，借着草木的遮掩，她可以用空间潜入那些士兵休息的地方。 知道洛灵芝有把握，白无澜也没拦着，只嘱咐了句，“那洛娘子注意安全，若是遇到危险直接跑就好。” “嗯嗯。” 洛灵芝随意应了两声，就猫着身子潜入进去。 快速地在各处洒下迷药，势必将这留下的几千个士兵全部迷晕。洛灵芝便自己闪进空间里，等着药效发散后才那些士兵全都陷入昏迷。 江流枫那小子的迷药还真好使。 洛灵芝见这些人都晕了，才出了空间，转身把白无澜叫过来，“我在前边看到了他们的武器库和粮仓，这就去收走，你帮我昏倒的这些士兵身上的盔甲全都拔下来，以后说不定有用处。” 望着晕倒在地少时也有三千的士兵，白无澜囧了一下还是认命地弯下身子去扒盔甲，这些盔甲做工精良，的确是能有大用。至于洛灵芝说她要去收武器库和粮仓，白无澜并没多问，他家世子也有这神奇的本事，想来这洛娘子和他家世子有许多共同的秘密。 距离端王暗中派人驻扎的腹地数十里外，一布衣老者策马疾驰，鹰隼般的犀利眸子在月色下泛着森森冷意，身后是半路折返的数万冀北军。 第203章 情况不妙 夜色沉寂，天际一轮昏暗的月牙在层层叠叠的浮云里若隐若现，景山腹地被密林环绕虽有几处平缓的坡地较为开阔，但在这朦朦胧胧的月色下却仍旧是半米外不见人影，暗沉沉一片。 洛灵芝跨进石洞，将里面的兵器全都收进了空间。 心里乐得更偷腥的猫儿似的，暗暗想着死对头跟她本源之力融为一体后，她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现在也能稍稍动用点空间之力，虽不像死对头那样得心应手，但至少不用像以前一样非得她触碰到才能收进空间，当真省了不少事。 再将粮仓全部收缴干净，一粒米都不剩下后，神识感受到空间里多得快溢出来的物资时，洛灵芝这心里别提多美了。 正准备再往旁边的石壁看看里面有什么，木系异能却察觉到异样。 有人在往这边靠近，人数还不少。 洛灵芝立即想到白无澜提到的今天下午突然离开的数万兵马不由得心中一紧，立即同白无澜快速扒拉士兵身上的盔甲，也不顾及白无澜就在旁边，边扒边往空间里收，那雁过拔毛的速度看得白无澜眼角直抽抽。 “我们得快点早！那群人似乎回来了。” 洛灵芝灵力有限，只知道有不少人往这边靠近，具体情况如何却是不知道了。 白无澜瞳孔骤然紧缩，单手撑在草地上，贴耳靠近，常年习武让他的感官甚是灵敏，只感觉到身下的大地的确传来阵阵轻微的起伏。 是骑兵！ 人数绝不少。 “快，迅速离开。” 看洛灵芝准备再去另一边扒拉士兵身上的盔甲，白无澜微微蹙眉，直接将她拉住，“来不及了，必须立刻离开！” 见白无澜面色凝重，洛灵芝虽然可惜剩下唾手可得的盔甲，但仍旧转身和白无澜迅速离开，毕竟洛灵芝很清楚白无澜虽然没有她的异能，但经验丰富做事向来稳妥，能让他白无澜如此紧张，毕竟是情况危机。 反正她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也就不再迟疑。 月色下，两人极速撤退，出山洞后，直接跨马而上朝着约定的渡口疾驰。 马蹄声声，惊起阵阵蛙鸣。 洛灵芝与白无澜前脚刚走，后边布衣老者就带着数万冀北军回到了景山腹地，见留守的士兵横七竖八地晕倒在地上，更是衣衫不整，顿觉情况不妙。 “把人全弄醒了。” “世子呢？” 布衣老者皱眉，直接往里走。 他奉端王之命来这里指挥冀北军袭击京都之事，半路上遇到约定而来的冀北军却听闻自己两个兄弟失踪不见，立即意识到不好，白老怪、黑老怪并非没有分寸的人，带着冀北军袭击京都之事乃是重中之重，断然不会私自离开只怕是出了事。 布置舒适华丽的石壁内，在女人身上被叫醒的端王世子还是晕晕乎乎的，随手扯过旁边的衣服披在裸露着肌肉发达的魁梧身子上，端王世子揉了揉宿醉后涨疼的脑袋，看到布衣老者倒是收敛了点被人吵醒的不耐。 “方老怎么突然来了？可是父王有什么新的任务？” 眼前人可是父王身边最为倚重的心腹，倒是不能随意慢待。端王世子披上外袍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显然对外面发生的事情还不知情。 布衣老者的目光从床上昏睡的两个女人身上掠过，再看向端王世子的眼神不由得带了几分责备，冷声道：“失踪可知道外边留守的士兵全都昏迷了？” “嗯？” 端王世子显然吃惊了，瞪大眼睛立即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不顾身上只披了件外袍，直接往外走，见外边一片混乱，留下来的几千身边几乎全都是丢盔弃甲的滑稽样，心中不免惊诧，疑惑道：“我没听到什么动静啊，怎么全都晕了？” “世子，都说了行军在外不能带女人，这沉迷女色之中如何能将全部心思放在正事上！兵者，向来变幻莫测，稍不留意就是失败！今夜更是原本计划袭击京都，关乎王爷能否成就大事，世子你怎么能在这紧要关头与女人厮混，何不学学那淮南王世子修身养性将全部心思放在正事上，如此才能为王爷分忧啊！” 布衣老者愤愤地说了一堆。 端王世子听得极不耐烦，不屑道：“就淮南王世子那个病秧子如何能与我比，只怕是根本就不能在女人身上一展雄风才假装正经，那么个软蛋天天带着个帏帽看起来柔柳扶风跟个女人似的，那里能与我日日雄风不倒相提并论。” 眼看着端王世子以此为荣的模样，布衣老者气得想骂人。奈何身份有别，他敬端王为主公，这位就是小主子，等端王成了大事，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了，有些事情能劝，但呵斥的话却不能多说。 深吸口气，布衣老者不打算在端王世子沉迷女色这件事上多说，想到不见踪影的两个兄弟，心中隐隐有着不安，便道：“听说世子已经让人守住景山路口寻找白老怪们，可有什么限速？” 提到这是，端王世子面色微沉，桀骜冷酷的眼内难得认真了点，“方老，此事我只正准备给父王传信，那山洞有人来过的踪迹，白老他们应该是察觉到了去逮人，但至今也没有回来，先不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只怕我们在这景山藏兵的事情已经泄露出去。我们的计划是不是要调整？” 端王世子杨崇能在端王十几个儿子当中脱颖而出成为世子并非仅仅是因为他是长子，自然是有能力压制住底下蠢蠢欲动的兄弟，这样的人当然不是没有脑子。 “先按兵不动，找到白老怪们再说。” 消息泄露已经是无法避免，如此一来袭击京都之事自然只能暂时搁下，急不得。倒是白老怪他们久久没有消息，布衣老者心里很是不安，完全坐不住，将这里的事情交给端王世子处理后，自己立即带着一队人沿着四周的蛛丝马迹探寻起开。 黑老怪喜欢将树枝劈断，说是跟砍断人的四肢有类似的畅快感。 布衣老者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黑老怪们追杀洛灵芝的路线，最后更是在他们碎裂成肉末的地方找到了断裂的长剑。 第204章 穷追不舍 加入了秘银和陨石炼制的长剑本该是锋利无比、韧性极佳，碎成这般必定是遭遇了极大的冲击力，剑如此，只怕人更是不妙。布衣老者心中一沉，在后面找到白老怪的半截手指时更是悲愤交加。 白老怪因为练功特殊以至于手指扭曲不同于寻常人，布衣老者一看就认出了，这下子能彻底断定自己那两兄弟必定是遭遇了不测。 “给我把这景山所有的交通要道守住，再派人去前边的渡口一个个审查，必定要给我把淮南王那个世子还有那两个小孩给找到了！我必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给我那两个兄弟报仇雪恨！” 布衣老者生生捏碎被审问的流民的头颅，得知白老怪、黑老怪被杀的经过后更是暴跳如雷，那淮南王世子竟然为了两个微不足道的贱民杀了他两个兄弟，等着！他必定要将这淮南王世子给抓住抽筋剥皮，更要想方设法劝端王先把淮南给灭了！他要整个淮南王府给他两个兄弟陪葬！ 天色还未亮，整个景山都动了起来。 数万冀北军全部出动，朝着景山各个交通要道分散。 端王世子得知白老怪他们的死讯后，忍不住心惊肉跳，这两个人可是绝顶高手，如何会轻易就被杀了？莫非是意外！ 说什么端王世子都不会相信淮南王那个病秧子武艺高强到可以同时杀死白老怪、黑老怪，认为此事只是碰巧。他知道这两人死布衣老者必定暴怒，因此在布衣老者调动冀北军搜人的时候端王世子并没有阻拦，只是在分兵出景山追去水路渡口时，说了句，“出景山后冀北军的行动就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范围内，怕是不妥，无非是对付个病秧子外加两个小屁孩，用不着那么多人，找几十个侦查能力强的沿着各个渡口搜查，一有线索立即汇合直接把人抓了。方老，你看如何？” 这端王世子的脸面布衣老者还是要给的，再者这提议也并非不行，在他眼中淮南王世子早晚得落入他手中，不怕人跑掉。 “世子你多注意点，有情况立即派人告诉我。” 布衣老者说完就直接带着人去拷问随意抓来的流民，准备从这些人的嘴里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哒哒哒。 马蹄声急，连夜踏出景山，洛灵芝与白无澜直奔最近的渡口。 官差们已经带着流犯登上了大船，官差、流犯与淮南王府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多人，一船装下绰绰有余。 洛灵芝站在渡口，余光瞥到站在码头上张望的白凌清，立即走了过去。 “主子，刚刚有好几个行踪诡异的人在抓人问话，我靠近听了几句，是在找淮南王世子还有大宝、囡囡。只怕是端王手底下的人来寻仇了，先前我和赵蟠带着大家出景山的时候就险些碰到四处捉人的端王手下，据逃出来的流民说这些人简直肆无忌惮随意地捉人拷问，还全是些骇人听闻的酷刑……” 白凌清一直带着人跟在后边，往常都是通过刘伯把消息告诉洛灵芝，现在除了景山他们也不避讳直接跟在了后面一起登上另几艘大船，他这里有洛灵芝给的银子，并不用担心钱财的事情。在发现端王的人在打听大宝、囡囡等人的下落后立即留在这里等洛灵芝。 “他们的兵马藏在景山必定不能随意出动，最多在这附近搜查。我们顺水南下，等离远了自然就安全了，你和赵蟠照顾好大家，有事及时和我联系。”又匆匆交代几句，洛灵芝随着白无澜一起登上了大船。 见到白凌清，白无澜毫不意外，毕竟先前排斥后查探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先前随着洛灵芝一起北上的那些流民全都跟在后边，如此凝聚力当真少见。 笑着打了个招呼，白无澜牵马登船。 天色已亮，泛着金光的湖面在微风下泛起层层波浪，已有船夫将白帆扬起，洛灵芝、白无澜上船后立即开船。 大船破开湖面，迎着旭日乘风而行。 林子里布衣老者已经审问出淮南王世子是跟着官差押送流犯一道走的，顺着踪迹一路赶到了渡口，却见湖面空空荡荡，今早出发的航船已经走远。 “追！” 布衣老者望着微风荡漾着的湖面，目光冰冷。 他必定要把人给抓来，将淮南王世子和那两个孩子的头颅来祭奠他死无全尸的兄弟。立即有随行的士兵去找船。 大船全都被洛灵芝等人租用了，剩下些小船。 布衣老者只带了几十个人，这小船倒也够用。 又匆匆置办了所需物品，布衣老者就立即命令乔装打扮的士兵昼夜不停地轮流划船，这小船比不上大船速度快，自然要靠人力补上。 河水荡荡，载着各路船只奔往不同的渡口。 洛灵芝上船后立即去找二小只，见洛大宝坐在洛丞相旁边听他讲书，目光闪了闪并没有去阻止，这便宜爹人品虽称不上很好，但这学识还是有的，毕竟是依靠自己苦读正儿八经科举出身的状元郎，若愿意对大宝倾囊相授自然是好事。 “娘亲。” 洛大宝刚听完洛丞相给他讲的本朝开国历史，若有所感抬头便看见洛灵芝，顿时欢喜地迎了上来，上上下下看了又看，见自家娘亲没受伤才彻底安心，张嘴正要说妹妹跟着江流枫去甲板上钓鱼的事情，却见旁边突然有人呕吐起来。 秽物吐了满地。 难闻的味道像是发酵的臭袜子瞬间在船内这充作大厅的半封闭空间里蔓延散开，就像是个信号，近三百人在这咸鱼半腥臭的气味里将近大半全都开始了呕吐。 洛灵芝立即掏出之前二舅母缝制的口罩，给洛大宝带好后，又扔了个给身后的白无澜，里面用了带着香味的药材，既能阻挡着难闻的气味还能提神，先前是为了防止吸入疫病蔓延在空中的病毒。本来没多少，但后来在庄子里安顿下来后，白家二舅母又带着心灵手巧的小媳妇大姑娘做了好多，托白凌清给洛灵芝带了好几百个。 看洛灵芝如临大敌的模样，白无澜忍不住笑了，轻声道：“只是晕船，洛娘子不必紧张，若是受不了这气味，可以先去甲板上透透气，我让人把这里打扫干净。” “白神医，求你快帮帮大家。” 洛灵芝正准备问问有什么法子能缓解这晕船的症状，毕竟她看刚刚给大宝念书的便宜爹这会儿也是面色苍白看着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却听见洛依依那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让白无涯出手。 第205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大船行在浩瀚无垠的湖面上，距离最近的渡口也有两日的行程，如此情况下大半人晕船的情况白无涯自然不会不管，毕竟到时候秽物堆积污染空气只怕是要染病，同船而行之下淮南王府的人也极有可能感染，即使为了自己方便白无涯也会出手。但此刻洛依依哭哭啼啼地让他给大家治疗晕船的症状，倒是让他反感。 白无涯甩了甩袖子，冷声道：“洛小姐不在我前面碍事，耽搁时间，这会儿说不定药都熬好了。” 这话说得洛依依尴尬不已，但她遭难以来别的本事或许没什么长进，但这厚脸皮却是一日胜过一日，委屈地眨巴着眼睛，娇声道：“依依只是担心大家，看着大家这么难受的样子我这心里都不是滋味。” 真是不要脸！ 洛灵芝却是懒得再看，见白无涯已经带药童去熬药了，便不再多说，她还得去空间里炼化那株百年灵芝，将灵力度给死对头。 “姐姐，你医术好，快帮大家看看，都是一路走来的，姐姐你不能这么冷血无情看着大家这么痛苦什么也不做呀！” 这洛依依却是直接将矛头往她身上引。 洛灵芝皱眉，讥讽地看着故作柔弱样的洛依依，冷声道：“怎么，刚刚白神医的话你没听见吗？大家都只是晕船而已，怎么在你眼里就跟得了绝症似的。” 洛依依立即摇头，“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过是担心大家罢了，你，你怎么能存了这样的心思，呜呜呜……我知道姐姐一向不喜欢我，可也不能这样肆意污蔑啊！” “洛小姐，别伤心，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 “先前多亏了洛小姐给的药我们才能撑到现在，洛小姐是个大好人！” …… 不论是出于衷心还是讨好有着淮南王世子妃这层身份的洛依依，不少人站出来为她说好话。洛依依如何分辨的出这些人的心思，只当自己先前的举动彻底将这帮人收服了，很是得意，面上却仍旧装着。 像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声轻语地说了句，“我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大家别这么说。我相信姐姐也一定不是故意的，不愿意出手帮助大家应该也是有苦衷。” “你洛依依这么有同情心，这会儿怎么不去帮忙？” 洛灵芝冷眼瞧着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要帮助大家，自己却离那些呕吐的人好几米远的洛依依，心中很是不屑。 帮忙？ 那群又脏又臭的贱民她才不要靠近呢！ 洛依依立即捂着头喊疼，装着虚弱的样子，“我，我头疼的厉害，实在不是不愿意上前帮忙，而是先前帮大家寻找药材，又准备食物的，累得根本就动不了。” “依依，都说了就算是帮大家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看看现在可不就累倒了。”薛氏立即上前扶住洛依依，故意说着埋冤洛依依不会照顾自己的话。 其他人一看，连忙让洛依依去休息。 “洛小姐赶快去休息，这里又没什么大事。” 顺着众人递过来的梯子，洛依依靠着薛氏往上边单独的小阁间休息去了。 真能装。 洛灵芝很是不屑，但这会儿也懒得和装模作样的洛依依纠缠，去甲板将几乎玩疯了的洛囡囡带了回来。 “洛娘子，我帮你安排好了房间。” 江流枫有钱能使鬼推磨，早就用重金预留了这大船上最好的单独阁楼给洛灵芝，在最上层，不仅能光看湖面风光夜晚还能赏月看星星呢！ 这会儿看到洛灵芝，立即凑上来讨好地说着，并在前边给洛灵芝带路。 这小子倒是够机灵。 洛灵芝淡淡地点了点头，问了句，“你伤势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江流枫更是两眼冒光，一双桃花眼更是情深意切地望着洛灵芝，带着勾子似的声音里含着毫不掩饰的惊喜，“洛娘子，你这药当真是神了！我江流枫终于可以再拥着美人温柔缱绻，不用和那宫里的太监一个样，只能眼巴巴……” “注意点！” 这小子简直什么话都往外说。 洛灵芝横了他一眼，“大宝、囡囡还小，你可别带坏了他们。” 江流枫勾唇笑，眼里像是氤氲了一湖春水，“我就是太兴奋了，今后我江流枫必定紧跟洛娘子你身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哪个美人温床，哦，不，美男伺候，我都给你找来保管驯得服服帖帖。” 洛灵芝回头在江流枫俊俏的脸上扫了一圈，意兴阑珊地说了句，“和你这样的？” 他这样的不可以吗？ 那些美人儿可对他念念不忘呢！ “怎么？洛娘子喜欢哪样的？” 江流枫想想自始至终自己这张脸几乎就没让洛娘子有丝毫的波动，莫非是不喜欢他这个类型，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不喜欢无妨呀！这天底下好看的人多得很，知情识趣的找找也能有，实在不行他能亲自调教。 喜欢哪样的—— 洛灵芝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死对头那张惊艳的脸。 若要找这样的，应该很有难度。 于是摇了摇头，“不用你操这心，有时间帮我盯住洛依依。” 洛灵芝已经知道江流枫先前勾搭洛依依的事情了，对于洛依依那智商会被江流枫迷得晕头转向毫不惊讶，反正物尽其用，这小子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帮她看着洛依依，谁知道那母女俩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现在顺水南下，在一艘船上，出了事怕是不方便。 将阁楼里的窗户打开可以直接眺望浩瀚无边的湖面，水雾萦绕，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隐在云雾里的苍山，洛灵芝感受着空气当中充沛的水系灵力，心情愉悦起来，在这湖面上修炼，她的水系异能倒是事半功倍。 等江流枫离开后，洛灵芝就将木门拴上，带着二小只进了空间。 自上次本源之力受损空间几乎崩溃，她忙于处理各种突发事情还没时间好好整理，这会儿倒是有了空隙好好整理一番。 第206章 补给 大船在湖面顺风顺水里航行了两日，天清日明，顺着西南风直接南下，两岸风景亦是千姿百态，群山、旷野，视线所能及之处几乎都是荒无人烟，至今日才远远的看到前面岸边停着不少船只的渡口。 “洛娘子，大家准备去前边的洛都城补给粮食和药物，你有什么要托着一块带回来的吗？我让人顺道带来。” 顾幺十分感激洛灵芝救自家少爷，看着顾怀义虽还没能醒来但一日好似一日的气色，心中对洛灵芝自然抱有极大的好感。今日他们押送的官差需要进城补给，想到洛灵芝，顾幺临行前立即来敲门准备帮洛灵芝带些所需用品。 进城。 洛灵芝眼睛一亮，她空间里多得都快溢出来的粮食还有那空间震荡从云雾笼罩的山里跑出来死了的大堆动物正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会儿进城倒是个机会。 匆匆打开门，洛灵芝眉眼含笑，“我还有些物品不方便麻烦你们帮忙带，可否跟着一块进城？放心，大宝、囡囡都在这里，我定不会私下里逃跑。” 顾幺顿时局促地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洛娘子说哪去了，我们怎么会那样想！依着洛娘子你的本事若真想走哪是我们能拦得住的。洛娘子若是想跟着进城自然可以，就是不能在城里耽搁太久，日落前得在码头上集合，还得趁夜南下。” “好，我记住了。” 随后，洛灵芝本是想将二小只托付给白无澜他们，但白无澜自然也是要进城的，于是只好托付给便宜点，并让刘伯、江流枫他们多看着点。 “我必定会将大宝、囡囡照顾好，灵芝你放心。” 对于洛灵芝愿意把孩子放在自己这里，洛丞相很是激动，连忙保证会把人照顾好。洛灵芝淡淡地点了点头，就自己背着个包袱跟官差们一块下了船，并对紧跟在后面的白凌清使了个眼神。 灵芝表姐找他们。 白凌清立即从船上下来，走到洛灵芝旁边。 “凌清，你叫十几个人下来，衣服穿齐整点，带上老木匠做的推车套上马，等会儿在码头边上的那个巷子里等我，我有安排。” 匆匆交代几句，洛灵芝怕引起注意，边跟着官差他们往码头走。 洛依依早就在船上待得不耐烦，这会儿见洛灵芝能跟着下船，立即嚷着也要去，“我们的物资也快耗尽了，也得进城去补给。” 目光注意到船里的流犯时，洛依依更是义正严辞，“大家的伤药基本都没了，若是再不补给，岂不是要等死，我还好有淮南王府照顾，不缺吃的喝的，大家怎么办呀？” 流放的犯人们大多没有自由，但缺衣少粮，受伤的人更是急需伤药。 见洛依依有机会进城，听闻此话，想了想还是围了上来，将手里的银子递了过去，“洛小姐心善，麻烦帮我们购些粮食、药物之类的必需品。” “是呀，多亏了洛小姐心善。” 流犯们东拼西凑，给洛依依准备了上千两银子。 碍着洛依依的身份，官差们也不好不让她进城，但这人和洛娘子还不一样，贯会招惹是非，顾幺想了想，从顾怀义的亲兵当中点了几个人。 “你们跟着洛小姐，注意别让人出事了。” 倒不是真担心洛依依出事，不过是怕这洛依依在城里闹出什么事情来或者直接找机会跑了，会带来麻烦。 洛依依只当他巴结自己，所以上赶着派人来保护，高傲地扬了扬头，“算你小子识相！这几个人就跟着本小姐后面，到时候帮我拿东西。” 愚蠢！ 洛灵芝只是嗤笑了瞥了眼趾高气昂的洛依依，和顾幺打了声招呼后就趁着人群不注意去巷子里找白凌清他们了。 白凌清带了十几个人各推着空车等在旁边。 见洛灵芝过来，立即上前，“主子，可是要我们做什么？” 白凌清带来的人几乎都可以说是死忠，面对洛灵芝的时候更是眼底一片火热，目光灼灼地望着，哪怕是洛灵芝让他们转头去撞墙都是毫不迟疑的。 “我得到了一批粮食，就放在前边，大家等会儿把粮食装到推车上。我们去这城里的粮商那里卖粮食，就说是从南边过来的，粮食太多带着不方便，想换点现银。”理由洛灵芝都想好了的，这会儿边说边和白凌清使眼色。 白凌清自然知道洛灵芝说的那粮食必然是空间里的。 他人也聪明，马上就说：“我和洛娘子去看看粮食，你们先在等着。” 往前寻了个隐蔽的场所，白凌清守着放风，洛灵芝用木系异能查探附近没人后，立即用空间之力将满溢的粮食移出小部分，瞬间堆成了小山，足足有上万斤。这还是洛灵芝考虑到只有十几辆推车运送的粮食有限，再者若是更多的话也会引起旁人的主意。 白凌清望着那已经脱了壳晶莹剔透的上好大米，目光微闪，沉声道：“主子，这空间里的大米比那贡米还要更好，再者这里少说有上万斤粮食，不好只找粮商，这些人精明得很，先不说不好糊弄好，若是起了歹心也麻烦，可以分批卖给店家、或粮铺老板。” “嗯，也行，你看着处理。” 洛灵芝本就只是想清出小部分粮食，白凌清有打算更好，她还得去买些别的东西。于是在将空间里那些保存完后的兔子、山鸡等猎物全都移出来后，拍了拍手，对白凌清笑道：“这些就交给你处理了，银子到时候你也收好，记得让人多准备些药材。凌清你卖好粮食后去那边的商街找我，我去看看有什么要买的。” 至于粮食，她这里多得很，倒是不担心。 交代清楚后，洛灵芝便背着包袱往人群熙攘的商街走去。 这洛都城是附近水路交汇之处，往来的船只基本都会在这里停歇补充物资，慢慢的就繁荣起来，是个人口将近三十万的大城，商业很是发达。 洛灵芝边走边看，只见街道宽阔平坦，两边全是开门营业的商铺，除了寻常的粮铺、胭脂水粉等铺子外，还有不少酒肆茶楼，打眼望去几乎满客，倒是生意兴荣。这光景在这慌乱动荡的时代里可真是罕见。 第207章 价值千金 “漂亮的姐姐好，要不要买花呀？” 就在洛灵芝准备进药铺购买些药材以及常用的外伤药以备所需之时，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目光晶亮地地望着她。 进药铺是洛灵芝想着她不能每次都用灵泉水来给大家治伤，毕竟她现在的灵力主要还是得治愈死对头，若是寻常的药材有用到也不需要次次都用灵泉水。有白无涯这么个神医在，就算是疑难杂症基本也都能给治好，只要有足够的药材，如此一来她能省不少事。 只是突然被这么个小姑娘叫住，洛灵芝还是愣了愣，若是末世那会儿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自然不会理睬，但无法否认她见到这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忍不住想到年龄相仿的囡囡，于是眼神也柔和了，微微弯下腰，闻声问道：“你那里有什么花呀？” 目光晶亮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捧了两颗圆球似的，舒展着雪白的丰厚花瓣，看起来和寻常的花朵很不一样。 这是花？ 洛灵芝懵了，想到洛丞相府那满院的紫薇花还有瑾王庄子里的名花异草，与之相比，这小姑娘手里的花实在称不上好看。 洛依依正好看见了，立即嘲笑，“洛灵芝你这个土包子莫不是没见过花，就这么个丑玩意你还真当是什么珍贵的花卉！” 小姑娘急了，泪珠在眼眶子打转，“娘亲说这是天下最美的花，能带来温暖。漂亮姐姐，我没骗你，这是花，它种在土里在春天的时候会开出好多颜色的漂亮花儿，可美了！” 这个是种子！ 洛灵芝更惊奇了，种子不是一颗颗的吗？ 没理会冷嘲热讽的洛依依，洛灵芝接过小姑娘手里的白色的球状花或者说种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娘亲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小姑娘见洛灵芝收下了花顿时雀跃了，随即听到眼前的姐姐问自己娘亲又不由得满脸凄惶，小声地抽噎，“娘亲病了，我想来找大夫但是没银子，所以想把最喜欢的花卖给漂亮姐姐你。”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洛灵芝你长点心吧！别跟个傻子似的！” 洛依依并非好心提醒洛灵芝，而是想展示自己的优越感。 洛灵芝却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哼道：“你再在这里啰嗦，我不介意当众让大家见识一下真正的傻子是什么样子。” 说着将手里的藤蔓往洛依依脚边抽。 “你们快把这洛灵芝给我绑起来。” 刚换上的新衣服就这么被溅了一身泥泞，洛依依气得立即指挥那些官差去捉洛灵芝解恨，却不想那几个人却是望天的望天发呆的发呆像是压根没听到她说的话。 开玩笑，他们家顾大人还要人家洛娘子帮忙诊治，这个时候去动手是有多想不开。 留下跳脚的洛依依，洛灵芝直接跟着小姑娘去看她母亲了。 遇到了能管则管。 洛灵芝望着手里的花，忍不住摇头，她这颗心啊是越来越软了。末世里那些人若是知道她会因为两朵花去救人，真怕是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咳咳咳……咳咳…… 这是一处废弃的草屋。 洛灵芝还没走近，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咳嗽声。身边的小姑娘立即飞快地跑了进去，焦急地喊着人。 “娘亲！” “我找到个会医术的漂亮姐姐，能救你！” 小姑娘费力地扶着虚弱的女人坐了起来。 洛灵芝望了过去，是个面色柔和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身子消瘦得厉害，面色潮红，粗粗看去，应该是得了风寒。 女人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推着小姑娘，“都，都说了，别靠近娘亲，咳咳咳……”她终究是力气耗尽无法将粘着她的小姑娘推开，只好别过头，尽量不让自己过了病气给女儿。 “你这是得了风寒？” 洛灵芝微微走近，女人却是立即伸出枯瘦的手指示意洛灵芝不要再靠近，“姑娘，洛儿一直与我同吃同睡只怕是已经染上风寒，但姑娘你不一样，咳咳咳……还是别靠近了，免得过了病气给你。” 至于小姑娘说的这个跟着过来的年轻姑娘会医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自己这副身子她自个儿最清楚。 在湿冷的水里浸泡了整整两日，基本没救了。 就是可怜她的洛儿才只有五岁。 想到这里，女人虚弱地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口袋，却是什么也没有，不由得急促咳嗽起来，焦急问道：“洛儿，娘亲让你保管着的花儿呢？” 莫非这花有什么特殊？ 看小姑娘支支吾吾不说话，女人急切的样子。洛林芝还是走上前，将手里奇怪的花递了过去，“在这里，可是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 洛灵芝用灵力查探了，这就是普通的植物毫无灵力，因此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稀奇之处，因此想着无非是对眼前这女人有什么特殊。 女人伸手准备去拿，停在半空随后又收了回去。 低低的叹了口气，“洛儿喜欢你，这棉花种子就给姑娘了。” “棉花？” 洛灵芝还是现在才知道这奇怪的花的名字，但仍旧不知道有什么特别。 女人见洛灵芝疑惑不解，便解释道：“这棉花种子是我先祖随着商队远洋海外带回来的，随后在洛水一代栽种培育，慢慢的遍布整个东凤国……”提到往事女人眼里都在放光，随即又黯淡下来，“只是到我这里，家中就我一个独女，随后洛水杨家就败落了，家门不幸。” 具体的经过女人没说，洛灵芝目光闪了闪，大概也能知道只怕是被恶人给惦记上了，说不定还是骗财骗色！ “这里面的棉花可以用来织布，所不及锦缎珍贵，但普通百姓还是能用的。最重要的是能用来做成棉衣、棉絮，冬季必不可少。” 所以说能带来温暖吗…… 洛灵芝想到自己的空间，分块地出来种棉花倒是可以，之后的确有大用。毕竟空间里的产物越丰富她就越独立，基本能实现物资自由了！ 如此一来，这棉花对她而言的确是价值千金。 第208章 大主顾啊 洛灵芝原本打算将这杨家娘子的风寒治好便了结这件事，如今看来反倒是自己占便宜了，虽然人家并不没有这个想法。 “你这风寒并不难治，喝两剂药便能完全好了。” 寻常的中药药治好这么严重的风寒只怕得十天半个月，但用灵泉水的话就快多了，时间久了这杨家娘子的身体只怕是熬不住，毕竟还要在船上呆许久。 听眼前这姑娘说的如此肯定，杨家娘子不由得生起了几分希望，随即眼神黯然，摇头苦笑道：“多谢姑娘一番好意，只是我已经是身无分文，支付不起医药钱。” “不需要杨家娘子你再出钱。” 洛灵芝摇头，从包袱里取出灵泉水，“不瞒杨家娘子，你这棉花种子对我而言有大用，治好你也是理所应当，我这有现成的药剂，杨家娘子可以直接用，当然若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带你去医馆。” 杨家娘子摇头，“姑娘说笑了，我这个样子有什么不放心的。姑娘又不能从我这里图谋什么，无利自然不必费心。我若是再不放心岂不是疑神疑鬼。” 说着直接将洛灵芝递过来的灵泉水一饮而尽。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带着淡淡甜味的药喝下去后，晕沉沉的脑袋都轻快不少，身体也没那么乏力了，都能自己坐直身子，不由得心中惊讶。他们杨家先前富贵的时候，父亲病重也请了不少有名望的大夫，甚至有从宫里返乡的太医，但都没有这位姑娘如此奇效。 必定不是一般人。 杨家娘子撑着仍有些虚弱的身子站了起来，认认真真地给洛灵芝行了一礼，“意娘谢过姑娘大恩，只是身无分文，若姑娘不嫌弃，愿跟在姑娘身边侍候。” 她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父亲总说杨家最开始也不过时普通农家，再者他们依靠种植棉花发家，靠得是老天爷和百姓，可以锦衣玉食但也能粗茶淡饭。小时候她也跟着父亲一块亲手栽种棉花、亲自采摘，后来忙起来了才没时间下地，却也会时常带着洛儿去地里看看。 “杨家娘子太客气了，就你是应该的，毕竟我收取了洛儿的棉花。只是我看杨家娘子你带着洛儿似乎也无处落脚，若是不嫌弃可以跟着我一块，只是我现在的身份有些复杂……” 洛灵芝也不避讳，将自己是被押送漳南的流犯身份说了出来。 杨家娘子心惊，更是敬佩洛灵芝的从容不迫，又行了一礼，真诚地说道：“姑娘并非寻常女子，如此心性就算是寻常男儿也是难以企及的。姑娘若不嫌弃意娘毫无所长，意娘愿意跟在姑娘身侧。” 说罢，杨家娘子就迅速收拾了包裹，牵着洛儿跟在洛灵芝身后。 再说洛依依被洛灵芝讥讽后，气得要命却拿洛灵芝毫无办法，转身怒气冲冲地进了药铺，毕竟她是打着为大家购买药物、粮食的幌子才出来的，再怎么不耐烦还是要买点。 “小姐需要什么？” 掌柜见她穿着锦缎，头上戴着的珠宝也是千金难求，知道这必然是个富贵人家出来的立即笑容满面地地迎上来，殷勤地问道。 心里琢磨着这下子那些昂贵的人参虫草，滋补用的燕窝东胶应该都能卖出去不少。 “把你这里那些最次的药物给我装上。” 洛依依目光闪了闪，这一千两银子若是都买好的药材根本就买不了多少，再说了，若是那帮人的伤势早早的就彻底痊愈如何能再像现在这样万事都捧着她。毕竟她手里还有部分外面根本就买不到的淮南王府独有的上好药物。 “小姐需要什么，实在抱歉，老头我耳背，烦请再说一遍？”掌柜的是个还未到不惑之年的三十来岁中年人，目光清亮，看起来眼神极好，总之是绝对看不出耳朵有什么毛病的样子。这会儿却是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最次的药？ 这不是为那些实在买不起药效好的贫民百姓准备的，眼前这姑娘看起来就是富贵乡里长大的，不要燕窝人参这类珍品，怎么反倒是要最次的药草。 洛依依不耐烦了。 呵斥道：“你个聋子耳朵不好使就换个耳朵好用的人来，根本就是耽搁本小姐的时间！” 掌柜的气乐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故意大声说：“小姐要最次的药物是吧？好着就给您装上！” 周围人听见动静都看了过来，洛依依顿时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股轻蔑。更是气得跺脚，丢下银子让一个官差在这里守着，自己就跑了。 “什么人啊？” 掌柜的摇头，“若是没钱买贵重的药材也不是什么丑事，毕竟有钱人都是少数。寻常百姓有个头疼脑热的来我这里，不也尽心尽力帮着开药，尽量找些药效类似但价格公道的。但那又怎样下巴顶上天似的来我这里要最次的药物，啧啧，当真是稀奇！稀奇呀！” “掌柜的说的是，这天底下各样的人都有，别生气。” “没必要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费口舌！” 其他店里的坐堂大夫和熟客都劝慰道。 洛灵芝将杨家娘子母女二人托付给寻着她过来的白凌清后，就继续往先前要来的药铺走，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一群人在议论。抬头看去，那个面熟的官差正低着头显然是没看见人的模样，洛灵芝挑眉，“发生何事了？” 这人是顾怀义的手下，对洛灵芝也熟悉，便立即将事情告诉了洛灵芝。 洛灵芝也被洛依依的操作给无语了。 “别管她，她洛依依丢人是她的事情。你们只要把人看好了，别出了什么乱子就行。”目送这位官差迈着沉重的步伐去找洛依依，洛灵芝摇了摇头，将这件事当作乐子听了后就没再管。 转头对掌柜的说：“我需要些上好的药材，不拘一种，越多越好。” 掌柜的眼睛一亮。 立即道：“姑娘要什么列个单子，有的我全给你拿过来。” 这才是大主顾啊！ 第209章 针锋相对 这是家问诊把脉连着药材一块卖的医药馆，坐北朝南，采光极好，洛灵芝的目光从眼前铺了一整面墙的药柜扫过，心中震撼，这好多药材她都没听过的，本以为就那么几种却不想这家药店里就有不下千种的药材，不由得称赞道：“掌柜的，你这里的药材种类真多，我都挑花眼了，你经营这药铺想来对药材熟悉，单子我就不列了，你看着帮我拿，尤其是治疗外伤的，要效果好的。” 洛灵芝对药材不甚了解，也不装懂，直接将问题抛给掌柜的。 掌柜乐了，“姑娘直爽！外伤的话，成药有伤害的的金创药，单独的药材也有白芨、三七等，都给姑娘你拿最好的。 “另外还要些滋补身体的，先前失血过多受过伤。” 想到快要醒来的顾怀义，之后总不好直接就喝灵泉水调理，若是有合适的滋补药品自然更好。于是洛灵芝在掌柜写单子的时候又加了句。 掌柜点了点头，“从海外运来的燕窝可以润肺调理身体，我们这里还有两株灵芝，最是益气安神，姑娘再加上食补想来那位伤者不用半月就能生龙活虎了。”他也有分寸，只对症开药，至于什么人受伤了这些私密问题却是一概不问。 毕竟他们洛都城往来商客甚多，什么人都有，他家开店数百年，除了秉承诚信外另一切记之事便是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那就都给我装起来。” 之后又林林总总地加了好几味药材，除了伤药外基本都是以调理身体为主。 “好嘞，姑娘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掌柜的搁下毛笔，将长长的单子递给洛灵芝看。 一笔字写得游龙凤舞，洛灵芝抬头看去倒是能勉强认出来写了什么药，于是点了点头，“可以的，你帮我全都分类装好。” 说完就在旁边坐下，等着掌柜的拿药。却见掌柜的直接转身往被帘子隔开的后院走去，不由得奇怪，“药不是在柜子里吗？” 洛灵芝抬头望着满墙的药柜，上面还清清楚楚写了药名呢！ 掌柜的脚步一顿，回头笑着摇了摇头，“那药柜基本是摆设，里面只有写普通的药材，很多药都需要特殊保存，不会装在药柜子。我等会儿会把储存方法也一并写给姑娘你。” 那么麻烦！ 洛灵芝是真的惊讶了。 随即想到白无涯那么宝贵自己的马车，轻易不让人靠近，现在醒来也是有里面存了许多名贵药材的缘故。不过她有空间在，保管起来应该方便。 “好，那就麻烦掌柜了。” 周围人见她显然不动药理，却买这么多的药材不由得好奇，“姑娘可是从隔壁州县过来的，据说洛水上游突然涨水，洛安城遭了水灾，我们这边倒是天气晴朗水位也正常，就是不知道洛安城现在情况如何。” 水灾？ 洛灵芝并没有经过洛安城倒是不知道情况，倒是杨家娘子似乎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不等洛灵芝细问。 后边走进来个中年人，显然也听到了里面人的问话，摇头道：“今年当真是稀奇，我们这洛都城与洛安城相隔不远，都围着洛水，往前数三五十年也没发生过什么水灾，今年那洛安城却是接连下了好几日的大雨，水都漫到了城墙下，好在之后水退了。想来只要不再有那样异常的暴雨天气，并不会出事，就是可惜，听说杨家那位娘子当时带着女儿去看棉花收获的情况，母女两都被大水给冲走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当真是可怜啊！” “偌大的家业只怕要便宜了外人……” 提到这些事，药铺里的人显然没心思再问洛灵芝了，全都聚在一起谈洛安城突然遭遇水灾的事情以及谁家遭了难等情况。 洛灵芝听着觉得奇怪，洛水在东凤国西南，虽然水域面积很广，这点从空气中日益浓郁的水系灵力就能感觉到，但西南雨少，发生水灾的情况几乎罕见。想到这里洛灵芝动用水系异能查探，发现按照现在的气象基本不会有大雨，于是只是感慨了下，并没有将洛安城突然天气一年的事情放在心上。 等再走两三日的水路就会进入川蜀一带，那边水域少应该更不会有水灾这样的现象了。如此想着，洛灵芝付完银子，让折返的白凌清搬到推车后，又带着人去购买了许多日常用品，甚至锅碗瓢盆都有。 故技重施地将数千斤大米弄出空间。 赶着日落时分，洛灵芝带着白凌清一起朝着与顾幺约定的渡口走去。 船在渡口停了近半日，天色渐暗，一艘载着十几人的小船悄无声息地汇入停泊了近百艘船只的渡口。 “沿岸打听有没有人见过淮南王世子，再找找那两个双胞胎。” 船上乔装打扮的端王士兵立即四下散开地朝着渡口靠近，他们是端王世子特意给布衣老者找的善于查探的斥候，轻而易举地融入了人群。 洛灵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不知这股不安的来由，只凭着直觉朝着拥挤的渡口望去，隐隐约约见到有个人站在船艄上四处张望。 还不等她收回目光，那人犀利的眼神如刀子一样朝着洛灵芝射来。 好敏锐的洞察力！ 必定是个高手。 洛灵芝装作没有察觉到那魄人的眼神，甚是自然地扭头和旁边的白凌清说话，心中却分出了部分神识在留意对方的动作。见对方没有再往她这边看才微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不安却是越来越强烈了。 布衣老者满眼血丝地站在船艄，目光在往来的船只间划过，打算先让人在渡口打探，晚点他再带着人在这些船上挨个地找，就不信找不到人。犀利的眼神如刀锋似的在喧喧嚷嚷的人群中扫视，察觉到有人在往他这个方向看，立即锁住了目光，见是个柔软的女人在低头和旁边人说话，便收回了目光。 下一秒，隐隐觉得不对劲，再往渡口看，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布衣老者立即借力从船上腾跃，瞬间就飞到了渡口。 第210章 不同寻常 湖面碧水荡漾，船只或停靠或离开，喧闹声一片。 远处是点着灯扬帆远去的几艘船，渡口灯火通明，布衣老者站在人来人往的渡口，目光紧盯着离去的几艘大船，直觉情况不对。 “方老，没打探到淮南王世子的下落。” “也没人见过有两个四岁左右的双胞胎，只有人说见过一个生病的妇人带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 布衣老者听着斥候打探到的消息，目光更是黑沉沉一片，隐隐约约翻着血腥之色，紧盯着远方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湖面。 “继续追！” 布衣老者率先飞到船上，目光阴沉。 夜色深沉，满天星子下是映着月光星辰泛起微波的湖面，幽寂的湖水里像是载满了天上的星河。 “查清楚了？那布衣老者是什么人？” 洛灵芝站在甲板上，目光凝聚在倒映着星河的湖水，心里却想着那个匆匆一瞥的怪人。这人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不安，比先前遇到的那两个怪老头还要有危机感。于是带着白凌清立即上了船并让赵蟠留下来打听情况再告诉她。 白凌清眉头微皱，清润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还不能确定身份，但必定和追击我们的端王人马脱不了干系，赵蟠打听到这些人在查探淮南王世子的下落还在找两个四岁左右的双胞胎，只怕是在找大宝、囡囡。” “应该是端王的人已经知道那两个怪老头的死和淮南王世子还有大宝、囡囡有关，我会多留意，你们也注意点，这帮人杀人不眨眼完全没有人性，尽量避开点。” 交代白凌清注意安全后，洛灵芝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出好几瓶灵泉水并分了一部分药材给他，“这些你带回去，以防不时之需。另外让二舅帮我多配些伤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再来找我。” “主子，你也多加小心。” 白凌清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大用，只好担忧地回到了另一艘船，心道先把灵芝表姐交代的事情做好。另外抽选出的两千人也要更合理地练武了，他要给灵芝表姐训练出一支强劲有力的队伍。 顾幺见洛灵芝事情处理好了，立即叫官差来帮她把东西搬进去，见锅碗瓢盆都有，不由得笑着说道：“洛娘子这回当真是买了不少东西，是打算自己开火做饭吗？” “可不止，还有给你家大人买的补品，花了不少钱！你记得把帐记上，到时候让你家大人还银子给我。” 洛灵芝见有人帮忙提东西也乐得轻松。 顾幺却是尴尬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们家公子这次出来根本就没带什么银子，到时候怎么还给人家洛娘子？ 于是立即低着头不说话了。 洛灵芝进船舱的时候，洛依依也在，正给大家分那些她捡着便宜买的药物、粮食等物资。仔细看都是些放了许久的陈米，还是碎的。 只看了眼，洛灵芝抬脚往丞相府众人走去。 洛丞相现在除了不能随意乱走没自由外，其他的都和常人差不多，官差们也没给他们这些流犯带枷锁了，毕竟洛灵芝本事在那里，再者他们的上峰还得人家洛娘子救命自然不会把事情做绝，反正只要完成了差事，中途过程如何也不会有人去追查。 洛丞相府连着和洛丞相一块流犯的几个大臣见洛灵芝朝这边走来，全都下意识地望着她，不知不觉已经事事都以这位大小姐为主了。至于薛氏母女几乎彻底将洛丞相府的人给忽视了，倒不是薛氏不想拉拢，实在是洛丞相在洛灵芝有意的提醒下已经查清了薛氏勾结姜懋不光给他戴绿帽子还帮姜懋把那捏造的信件塞进他书房，间接造成洛丞相府遭逢大难。 这下子别说洛丞相了，跟着流放的其他大臣都不会答应和薛氏搅合在一块。 毕竟薛氏不仅害得他们往日的荣华富贵没了，甚至就连性命都差点丢了。若非薛氏母女有淮南王那些被笼络住了的侍卫守护着，只怕早就冲上去将人给一顿收拾，别看他们是文官，收拾起人来也不简单。 如此一来，洛依依和那薛氏自然就再也没有往洛丞相府这些人身边凑，使尽浑身解数将剩下那些不明真相的淮南王府侍卫笼络得服服帖帖，再用淮南王府的物资讨好那几个平日里就不太服从顾怀义管教心思各异的官差，这段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对于这些情况洛灵芝并非一无所知，但只要不惹到她头上来，别人如何自然是懒得去管，旁若无人地从洛依依旁边走过，洛灵芝留了大半粮食还有些其余物资给洛丞相，淡淡说了句，“这些给你，之后大宝还请你多教导。” “大宝是我亲外孙，教他是理所应当。你本身就没什么家底，还这么破费，如今是在流放不比往昔，食物能入口即可不必精细，衣服合身便行没必要锦衣绸缎……否则你今后该如何过日子。”洛丞相看着那比贡米还要莹白带着淡淡香味的大米以及旁边一看就废了不少银子的其他物资却是深深皱眉。 洛灵芝眨了眨眼，就这么点东西她根本没觉得买多了呀。 对于一个经历了末世喜欢疯狂囤积物资的人来说，这根本就是毛毛雨。再说了大米以及这个季节的水果和那些蔬菜家禽等都是空间出产的，也就茶米油盐、布料和药材之类的花了钱，完全不算多，毕竟这大半年来她往空间里放的金子银子足足可以堆满一间屋子了。 “这些花了多少银子，我补给你。” 洛丞相说着就从腰包里掏银票，之前为了救洛灵芝给了部分顾怀义，他剩下的也并不多，但仍旧打算这次的银子他来出。 洛灵芝有些意外，随即摇头，“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不容推辞地把洛丞相递过来的银票按回了他手里，洛灵芝转头说：“物资充足，只要大家老实听话，都有份，但若是存了别的不该有的心思，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些人她并不是养不起，但也得懂规矩。 她洛灵芝再有能力也可能养些吃里扒外的家伙！ 洛丞相府的人眼睛亮了亮，纷纷表示一定谨守规矩。 坐在洛丞相旁边的白袍文士眼含深意地看了眼洛家这位大小姐，嘴角勾了勾，此女当真不同寻常。 第211章 一张脸还是很好看的 泛着流光的莹白大米，布匹、药物都是极好的，摊开摆在众人眼前，洛丞相府的人都是心情雀跃，乖乖地排好队等刘伯给他们分配物资。其他流犯从洛依依手里接过陈年碎米还有那看着就寒酸的物资，顿时心里不平衡了。 “洛小姐，我们可是给了你银子的！为什么只有这些？”有人愤愤不平，直接就问了。 就那点银子塞牙缝都不够，能买到什么好东西！ 洛依依心里很是鄙夷，压根不想搭理这群没什么用的流犯，面上却不显，贝齿轻咬着唇，眼内一片湿润，故作愁苦地小声说道：“大家虽然没出船但想来也知道如今是乱世，到处都在闹灾荒，这洛都城也不例外，这城里人自己吃用的粮食都是紧巴巴的，铺子里也没多少好的东西在卖，多的是这些次品。” 东凤国各地在闹灾荒流犯们也是知道的，却不知这洛依依是真假参半地说，脸色也和缓了点，还能怎么办今后还有靠着这位洛小姐补充物资总不能因为这事情闹翻了。 “辛苦洛小姐了，食物还好能入口就行。我们就是担心这药物若是药效不够伤口怕是好不了，总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是啊，别的都能将就，药不行啊！” …… 流犯们盯着洛丞相府那些人拿着的上好伤药，酸得眼珠子都红了。 洛依依眼神闪了闪，见洛灵芝已经离开，于是压低声音道：“本来是能买到点好的伤药的，但姐姐凡事喜欢和我抢，但凡我看中的药材呀、粮食呀全被姐姐抢去了，好的东西本就不多，姐姐抢走了我就没得买，剩下的就只有这些了。” 这句话真假不重要。 能和洛依依搅合在一块的这些流犯们也没几个心术正的，现在有了摆在明面上的理由自然心里那点阴私恶心的嫉妒化成流着毒疮的利剑对准了洛灵芝。 “咳咳……咳咳咳……这药不能用。” 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对着赵粟从洛依依那里领来的伤药摇了摇头，“寻常割伤或许还，还有点用，但我身上的剑伤几乎刺破了肺腑，这药没用。” “可只有这些啊！” 赵粟憨厚的脸上露出不满，“那洛娘子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好药都买走，否则谢公子你也不用日日这般痛苦。三百两银子也不是少数啊，总不可能一点好药都买不起！” “慎言慎行……咳咳咳……” 谢仪捂着泛白的嘴唇摇头，“那位洛小姐常常在我们面前诋毁他人，如此这般说人是非并非君子行径，再者，咳咳咳……洛娘子具体是什么人我们都不了解，不能，不能听信片面之词。眼观耳听用心去看……” 后面的话，这声音却是越来越低，几乎没了声息。 眼看着人又晕了过去，赵粟望着手里没什么用的伤药叹了口气，这谢公子是个好人，虽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被流放，但他赵粟虽然是个土里刨食的粗人，可相处这几日对方是个什么人还是清楚的。 若是个歹人，他也不用多管。 谢公子的银子全给了洛小姐，现在也是身无分文，他身上那点银子根本不够。摸了摸怀里江流枫给的银子，赵粟想了想还是朝着甲板上与漂亮姑娘说话的江流枫走去。 “那小子醒了。” 江流枫有些意外，那么重的伤势还以为那小子熬不过去。 赵粟又将谢仪花三百两银子托洛依依买药，但药没用的事情说了，听得江流枫冷哼，转身面对那漂亮姑娘时却仍旧是温柔缱绻，“乖呀，这天色晚了，姑娘快回去休息，别破坏了这吹弹可破的皮肤，那我可就罪过了。” 姑娘被江流枫逗得小鹿乱撞，虽明知道他是在打发自己离开仍忍不住含情脉脉地望着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俊俏郎君，娇声道：“公子明日再来找我呀，还在这里。” 说着不等江流枫拒绝，提着裙摆就跑远了。 江流枫却像是毫无感觉，转头一巴掌拍在赵粟的肩膀上，皱眉道：“你们怎么找上那洛依依了，那就是个空有皮囊的蠢毒之人。” 赵粟愣了愣，粗眉大眼的脸上显出几分困惑，“洛小姐很好啊，之前还送了药物和粮食给我们。后来大家都托着洛小姐进城买东西，谢公子刚醒身体的伤又没好，我就提了一嘴，谢公子便让我把他荷包里的银子给洛小姐让她帮忙买药。哪知道药没用……” “随便给你点东西就是个好人了！” 江流枫无语，又用力地拍了下赵粟，像是想将他给拍醒了，沉声道：“那洛依依时常拨弄是非，动不动就装模作样地诋毁洛娘子，再者她拿着淮南王府的物资就当自己的似的，你看看淮南王府真正能管事的那几个大人物有谁搭理她？” 赵粟为人憨厚却也不是傻子，听江流枫这番话，再仔细想了想，那洛依依小姐的确是有些奇怪的举动。 “那三百两银子就这么打水漂了？” 想到这里，赵粟就忍不住心肝疼，要知道以前家里丰收也没三五十两银子，这可是三百两，虽不知他自己的，但也为谢公子感到气愤。 看他这样子江流枫好气又好笑，“怎么，莫非你还想从洛依依那里把银子要回来？我看还是免了，就算是要银子也不是这会儿。等人那身假身份扒拉下来，到时候可就好玩了。” 这句话赵粟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没多问。 只犹豫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那小子对自己算得上有恩，若是死了就算了，现在人醒了能管的还是要管，江流枫桃花眼眨了眨，心里叹道，关节时刻还要要找洛娘子呀。 手里的扇子摇呀摇，江流枫勾着嘴角，附耳道：“那小子姓谢，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姓氏，你去打听清楚他是哪里人，再告诉我。至于伤药，我这里就有，只不过若是要尽快至于他的内伤那还得求洛娘子出手。” 将从洛灵芝那里得来的金创药给了赵蟠，江流枫桃花眼眯了眯，眼里一片春水荡漾，寻思着要不要将谢家这个小子调教好给洛娘子。他记得那小子一张脸还是长得很好看呢…… 第212章 带娃 幽寂的洛水映着满天星子，湖面灯火数点，与星河一起闪烁，船只顺着水流在夜色中往东南方向行驶，空中间或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河水轻荡。 水流拍打着摇摇摆摆的小船，撞击的水花甚至漫进了船内，布衣老者却是面色凝重地站在船头并没有休息，回忆起先前停泊在渡口的船只，身着官服的衙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不由得眼冒精光，“加快速度，沿途找有衙役的商船。” 淮南王世子的人是跟着押送流犯的衙役一道离开的，只要找到了那帮衙役想那淮南王世子也插翅难飞。本以为立即就能抓到，却不想还耽搁了这么久，端王那边传信过来催着让他回壶关，必须要在这几日就把人给找到了。 洛灵芝望着幽蓝色的夜幕，星辰璀璨，只有丝丝缕缕的云轻柔地飘过，明日又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很适合行船赶路，不出意外再有三两日就能赶到川蜀，但她却感到不安，将大宝囡囡留在空间后，自己又出来，坐在船顶望着连着湖面的星辰微微走神。 身体不由自主地吸纳着空气当中的水系灵气。 掌心凝聚出锋利的冰刃，洛灵芝抿了抿唇，果然只有掌握足够的实力才能安心。木系灵力暂且没办法得养着死对头，倒是水系异能这几日储存了不少。 洛灵芝闭目坐在船顶，进入了修炼。 晨星渐渐隐去，一轮红日自水天相连之处缓缓升起，穿上的人也慢慢地动了起来，随着太阳一道苏醒。 叩叩叩…… “洛娘子，你醒了吗？我家大人今早终于醒了，想请洛娘子你去看看。” 洛灵芝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睁开了眼睛。 顾怀义醒了。 “好，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就过去。” 等顾幺离开后，洛灵芝翻身从窗户跃进阁楼内，进空间洗漱好，出来时见大宝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不由得眉开眼笑，她家大宝简直太贴心了。 “娘娘，叫爹爹！” 洛囡囡吃着徐婆昨日包好的鲜肉饺子，不忘还浸泡在灵泉水里的凤浔。乌黑的眼珠眨巴地望着洛灵芝，还指了指锅里洛大宝煮好的饺子。 洛灵芝递给她一个香甜的桃子，“你爹爹要睡好久好久，囡囡不用管他。” 又选了一按就陷下去的软桃给洛大宝，洛灵芝问道：“今日可还要跟你外祖父读书？”如果要去的话那她把人放到便宜爹那里后再去看顾怀义。 洛大宝点头，“外祖父让我每日辰时去他那里读书练字，之后跟着徐先生学四书再学乐理。先生说暂时没琴，只学乐理，之后碰到合适的琴买下来后上手会很快。下午还要练武，晚边上学画……” 要学这么多东西吗？ 洛灵芝有些诧异，这几日大宝基本都是跟着便宜爹，只知道在跟着读书，倒是不知道这学习的内容安排得满满的。 “徐先生是谁？” 洛灵芝从洛大宝的话中听到了个陌生人，下意识地问。 提到这个洛大宝眼睛发亮，兴奋道：“娘亲，徐先生可厉害了，是本朝科举以来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他和我讲书很是风趣，博古通今还会连着分析天下大势，总之特别厉害！” 不难看出洛大宝特别敬佩他口中的徐先生。 “那大宝你跟着好好学，娘亲给你准备点谢师礼。” 将洛大宝连着礼物一起交给便宜爹后，不等洛灵芝找人，江流枫已经熟门熟路地过来领着洛囡囡出去玩了。 “大哥哥，今天还要飞飞！” 洛灵芝望着洛囡囡兴奋得跳起来的背影，眼角抽抽，她这个女儿是不是玩得太野了点，马上四岁了，大宝已经读了不少书，字也写得不错，现在还跟着好几个师傅，礼乐书画全都配套，哦，还要习武，几乎没空闲。囡囡是不是也要让她学点东西了？ “洛娘子想什么，这么入神？” 想着事情的洛灵芝没留意，一头撞上了听闻顾怀义醒来就带着白无涯过来看情况的白无澜。 白无澜倒是看见了，但他旁边被白无涯给堵着，委实不好转身，加上好奇洛灵芝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停了下来，等着人过来。 “你有时间带孩子吗？” 见到是白无澜，洛灵芝立即上前，眼睛放光地看着他。 相比于在脂粉堆里游走的江流枫，洛灵芝自然更希望洛囡囡跟着白无澜，不说学多少本事，能学学这份稳重的态度也很好啊。 虽然自家的女儿她看着哪哪都好，但若是能性子稳重点还是更好。 带孩子？ 想到因为世子不在，他骤然增加的事情，白无澜连连摇头，“别的事情都好说，这带孩子的事情无澜着实是有心无力，做不来。” 否则就凭着大宝那聪慧的天资，他早就收到门下了，更别说大宝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淮南王府的小世子，奈何实在没有时间。 就当便宜徐子胥那笑面虎了。 “哦！” 一听白无澜没空，洛灵芝的态度立即冷淡下来，直接迈进顾怀义的房间。 里面的人还不少。 顾怀义毕竟是这次押送流犯的负责人，除了他的亲兵外，另几个有点身份的衙役也都过来了。 “洛娘子。” 顾幺却是一下子就看到刚进来的洛灵芝，立即喊了句。 顾怀义下意识地抬头望门口看去。 这一眼与那晚从京都疾驰回来栽下马背前望过去的眼神几乎重合了，冷冽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墨眉漆目，因咳嗽愈加红颜的唇色让他素来寒意料峭的冷漠模样染上了几分绮丽的艳色。 看得白无澜眉毛挑了挑。 这么眼含秋水似的望着洛娘子是想做什么？ “顾大人总算是醒来了，来来来，无涯师兄赶紧给顾大人看看，这身子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之前可是遭了大罪，可不得好好调理一番。” 顾幺正准备请洛灵芝帮忙给自家公子看看，这边白无澜已经先一步走上前挡住了顾怀义望向洛灵芝的眼神，笑眯眯地说着话并一把将原本置身事外的白无涯给拉了过来。 洛姑娘…… 正准备唤洛灵芝的顾怀义只得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213章 万万想不到 “无涯师兄你也不想等世子出来的时候，心上人跑了，小世子小郡主都跟着飞去叫人家顾怀义爹爹吧？”对上白无涯恼怒准备发脾气的眼神，白无澜附身在他耳边快速地说了这么句话，瞬间就让白无涯偃旗息鼓，认命地上前给顾怀义诊脉。 洛灵芝倚在门上，见白无涯已经上前给顾怀义查看身体情况，便乐得轻松，只等着结果就可。 “顾大人这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气虚有点弱，还是得多进补些温和的滋养品，平日里不可太劳神费力。” 对于顾怀义伤势愈合的情况，白无涯有些惊讶，倒是比他预料中的要好很多。 这洛娘子的医术当真是有奇效。 之后白无涯开了个温补身子的方子给顾幺，让他下次进城补给的时候抓药，这会儿就先用洛灵芝买的补品。 看白无涯说完要发就起身准备走人，白无澜立即将他按住，笑道：“无涯师兄，这顾大人刚醒来是不是要注意多休息，我看我们还是不打扰顾大人休息了比较好，有什么情况直接让人告诉我们一声。”说着还拼命给白无涯使眼色，生怕他这位万事不管的师兄就这么留下洛娘子和顾怀义多接触的机会。 好在白无涯事关自家世子的事情都会上点心。 这洛娘子是他家世子的心上人，还生了大宝、囡囡，就算白无涯再怎么不管琐事，这会儿也知道要配合白无澜这个心思多的。于是点了点头，“顾大人身体还很虚弱，静心修养自然能好得快点。” 白无澜这才满意地松开手，退到洛灵芝旁边，眯了眯眼睛，“那洛娘子我们就先一道回去，正好我这边还有事情需要询问洛娘子你。” 以为白无澜找自己有重要事，而这边顾怀义人已经醒了的确没什么大碍，洛灵芝便点了点头跟着白无澜往回走。 等顾怀义有空再朝着之前洛灵芝所在的位置望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洛娘子？” 顾幺看他望着门外，不由得问了一句。 顾怀义目光闪了闪，想到他去京都前和洛姑娘说的那句话，但看刚刚洛姑娘那平淡的表情就知道人家姑娘并没有放在心上。而他现在情况复杂，只得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日后有机会再提。 “无事。” 顾怀义摇头，随即又道：“景山里藏兵的事情现在有什么消息，流犯们情况怎样……”他昏迷了好几日，这些事得一一问清楚。 现在顺水南下入川蜀，他虽然是第一次押送流犯，但舆图都是记熟了的。 川蜀地势独特，气候也复杂，得先做好准备。 这边顾怀义在询问情况，那头洛灵芝已经随着白无澜去了他处理公文庶务的隔间。白无澜从压着的信件中取出还封蜡的信，递给洛灵芝，足足有十多封信！ 洛灵芝疑惑地看着他，这些信给她做什么？ “洛娘子，你看看，这都是王爷写给世子的私信，如今世子人在你那儿，又是昏迷不醒，我只好把信给你了。” 白无澜也是没办法，这王爷写给世子的私信基本都是凤浔自己处理，他根本就没经过手，再说不用看，里面写得内容估计十有八九就是让世子处理还京都的事情后赶紧回淮南。要知道那北信王现在人还在淮南呢！打着他家世子的注意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了！ 洛灵芝挑眉，“你确定给我看没问题？” 这可是淮南王写的私信。 白无澜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别人看就不一定了，但洛娘子你看绝对没事。”他家世子连命都可以给这位洛娘子，更别说看看王爷写给他的私信了。 洛灵芝也没多纠结，直接一口气将十几封信全都拆了。 一一看去。 发现淮南王写得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什么感叹自己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根本没精力管好淮南，还有淮南刺史昨日来拜访，说那淮南刺史孙儿满百日，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孙女等等这些琐碎的事情，中心内容就一个——赶快回来！ 洛灵芝摸了摸鼻子，心想这淮南王也不必羡慕别人，依着死对头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愿意代替先前病死的淮南王世子给他当儿子，那必定是死对头和他有什么渊源在，隐隐约约的洛灵芝都能感到自己和现在这具身体十分契合，像是原本就是她一样。 那么死对头只怕是也有情况。 两人往来的信件这么亲密，家长里短更能看出两人关系密切，死对头可不是个能随意和别人如此亲切相处的人，必定是本来就存在着割舍不断的渊源在。如此看来，大宝、囡囡就是那淮南王的孙子孙女了。 何必羡慕人家孙子满百日，他自己的孙子孙女已经满地跑了。 更别说她的大宝、囡囡是那么的可爱聪明！ 洛灵芝看完后，又把信收拢在一起，对上白无澜的目光仍旧是从容不迫，淡淡道：“你家王爷就是想你家世子了，让他回去，只不过他人还昏迷着，只怕大半年都不一定能醒来。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回淮南的。” “时间段还好，若是日子长了，只怕王爷根本坐不住。” 白无澜摇头，望着洛灵芝的眼神划过一丝笑意，直接将那准备好的信纸、毛笔全都递了过去，笑道：“不如洛娘子你给王爷回信。” 洛灵芝下意识地瞪了白无澜一眼。 这小子怎么知道她会模仿死对头的字？ 咳咳…… 看着洛灵芝警惕的模样，白无澜摸了摸下巴，从压在书下的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的正是淮南王世子的姓名。 凤浔二字如行云流风，写得飘逸而颇具风骨。 “这是昨日我见大宝跟着令尊练字，见他的字迹颇有些眼熟，便让大宝写了世子的名字，发现与世子本人所写几乎没有不同，后来细问才知道是洛娘子你教的。” 她会模仿死对头的字那也是卧薪尝胆，小心翼翼跟在他身边五六年才学会的，现在却是要代替死对头给他老子回信，简直万万想不到。 第214章 直接轰成渣渣 轰轰—— 不知从哪卷来的乌云瞬间弥补整个天际，将湖面完完全全地笼罩住了。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啪嗒啪嗒的斗大雨珠密密麻麻地砸落，江面一片雨珠乱跳。 “这雨下得真是奇怪！” “刚刚还是透亮的蓝天，这会儿突然就下起了大雨，看这架势真怕还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收歇的。” …… 雨珠溅在甲板上，瞬间将木板打湿。 船夫赶紧冒着雨将船帆收起来，这会儿有大风乱刮，若不及时收起来，只怕船都要被吹离原本航行的路线。 洛灵芝一边给湿透的洛囡囡擦拭身上的雨珠，一边望着船外昏沉沉的天色。心中也很惊讶，她之前都有用水系异能查探，附近五十里内的水系灵力分布还是很均匀的，并没有陡然加剧的情况，这样突然下雨的确奇怪。 那洛安城也是突然遇到了这样连接不断的大雨，才发了水灾。 洛灵芝将这天气与之前在洛都城听到的消息结合起来，感受着这艘能载数百人的大船都在飓风的吹刮下摇摇晃晃，不由得心中担忧。 “大家注意警戒水面，流进船舱里的水全部都要排出去。” “天气恶劣，必须加强警戒，除了两队十人的巡逻人员外，现在再加两队，人员加到二十人，两队一起巡视。” 顾怀义听着拍打在船舱上的雨珠，顾不得身体还没有完全好，穿好衣服后立即从房间里出来，重新布置了安排，并且还将洛丞相府的侍卫编入巡逻队，另向白无澜要了一队淮南王府的侍卫单独守住船舱的入口。 反应倒是快。 洛灵芝见顾怀义迅速布置好，她见没什么不妥，用水系异能吸干囡囡衣服上的水珠后就带着二小只和白无澜等人坐在一起。这样恶劣的极端天气也没人能睡得着，就连洛依依都被大雨吵醒，又害怕沉船，便立即收拾了东西和薛氏下来也寻了个位置坐好等待着雨停。 “不就是大大雨，那顾阎王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还要我们两队一起巡视，也不看看雨这么大蓑衣根本就挡不住，老子我里里外外全都是湿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顾阎王自己舒舒服服地待在船舱里，就我们在外面淋雨……”刘三鼻子哼哼地抱怨着。 本来只要十人一队巡逻的话，他刘三还能偷偷懒，巡逻的时候只要找个地方休息就行，哪里有那么多意外。现在顾阎王醒来后，他们每个人都是紧绷着头皮，根本就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偷奸耍滑，但也只要两日一轮，怎么也不用像今天这样几乎是全部出动，冒着大雨巡视。 和他一块巡逻的有几个平时臭味相投的，此刻也是怨念丛生。 “我昨天守了半夜，今日本该轮到我休息的，哪知道还要冒雨出来巡视。这甲板上全是雨水，滑得很，一个不小心就要摔跟头，哪里有躺着舒服！” “就是就是，这到漳南的路我们走了多少遍了，就那顾阎王头回来，还贯会给我们找事情，连老子我想上个女人都得管着。哼哼，不都是些罪犯，给老子我爽爽又怎么了。” 其他人听不下去了，立即打断，“顾大人是我们的上峰，大家应该听令行事，这么吵吵闹闹的，是对顾大人不满吗？” 这话一出，顿时有几个人不敢说话了。 刘三浑浊的眼睛内闪过一丝不屑，不就是有个当大理寺卿的好爹，那又怎样，他可是知道顾怀义这次受伤是当今圣上下令让人打的，还责令顾怀义三年内不准返回京都，可不就是被变相的流放了。 都被当今圣上厌弃，这顾怀义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轰隆！ 空气激荡，几乎要将天空给劈开的闪电自昏沉沉的天际直接击入水面，瞬间亮了半边天。本来满心埋怨顾怀义的刘三这会儿确实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 “怎么呆站在那里不动，顾阎王可是让我们来回巡视的。” 旁边的人见刘三没有动。立即说了句。 却见刘三一副见鬼了的惊愣模样。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鸣。 “快，所有人拿好武器，注意警戒，前边有船朝我们靠近！”刘三咽了咽口水，这么个诡异的恶劣天气，还有船飞快地朝他们驶来，绝对不是打个招呼那么简单。 其他巡逻的人这会儿在剧烈的闪电下也看见了朝着他们靠过来的船，顿时惊慌失措，也有人反应过来连忙进船舱内告诉顾怀义。 轰—— 人刚动，只听一声巨响，船身直接剧烈地晃动起来。 几乎所有站在甲板上的人全都被这翻滚的船给整趴下，刘三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嘴唇害怕得直哆嗦，“快让大家弃船，放小舟准备逃。对方有黑大炮！” 轰轰轰…… 话音刚落，又是连续几击炮轰。 船身被直接戳了个大窟窿，湖水哗啦啦地往里灌。 “是大炮！” 顾怀义听到和着雷鸣一起响起的轰炸声，苍白的脸上一片凝重，他们只怕是遇到了到处劫掠船只的水匪，关键是对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水军的黑火药大炮。 “带着武器的全都跟我上甲板，其余人等赶紧去后边放下小舟往四下逃散……” 顾怀义说着直接抽出别在腰间的长剑，当先往外走去。 其他官差也都拔剑往外走去。 白无澜迅速看了眼洛灵芝，转头立即对鹰九道：“你带人护住洛娘子和大宝、囡囡坐小舟去找后边的白凌清，到时候在川蜀城门外等我们。” “洛娘子。” 刚开口，却是感到船身剧烈地晃动，然后径直往旁边倾斜，这船维持不了多久了。 那边洛灵芝看到顾怀义苍白着脸往外走，心中一沉，这人真是够能折腾的，人家用炮轰那是他现在拿着剑就能隔空废掉对方的武器的。 正准备将大宝、囡囡安顿好出去看情况，外面却是传来一阵粗糙的吼声。 “武器全部放下！否则直接用大炮把你们给轰成渣渣！” 不远处的几艘用铜铁裹着的船上，那黑洞洞的炮口像收割性命的死神似的直接对准甲板的人。 第215章 这个美人更好看 火把滋滋地燃烧着，隔着啪嗒嗒砸落的雨帘洛灵芝清晰地看到对方船上威力十足的大炮，那三艘船上全都有，硬拼几乎是死路。 “顾怀义，别乱来！” 洛灵芝上前直接将浑身冰冷的顾怀义拽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顾怀义眼神闪了闪，感受到洛灵芝说话间呼出的气息，耳尖控制不住地抖了抖，面色却越来越凝重，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对着船舱里的众人道：“大家全都出来。” 洛姑娘说得没错，对方有大炮，若是硬碰只怕是损伤惨重。 留在里面只怕那些人必定会搜船，到时候说不定会直接开杀戒，现在还不确定这帮水匪是什么来头，若只是劫财倒好说，就怕是一帮已经泯灭了人性的恶匪。 一船近三百人全都面色惊慌地站在甲板上。 昏暗的雨夜里，船上和湖面一样全都是水，被大炮击破的船身还在不停地灌着湖水，这艘船早晚得沉，洛林芝带着大宝、囡囡被护在后边，微微垂着眼脸想着怎样脱困。 “所有人把身上的东西全都扔到地上，然后举手站在边上，男的在左边互相把彼此绑起来，别耍花样！” 水匪将绳索绑住桅杆，其中一艘船靠了过来，水匪顺着架起的木板直接走了过来，另两艘船却没有动，仍旧在原地用炮口对准这艘被他们劫持的船只。 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的高大汉子，一双眼睛精光毕露，虎视眈眈地盯着船上的俘虏，见到身穿官服的衙役也完全没有半点收手的打算，却也没有贸然地靠近，等船上的人一个个的把东西扔到地上后，这才握着刀上前。 跟着一块上船的几十个水匪立即拔刀对准船上的人，喝道：“全都老实点，别乱动！身上那些钱财首饰之类的全都交出来！” 另有水匪利索地把地上的东西全都捡起来堆在一块。 “赶紧的，东西全拿出来！哼哼，否则等会儿搜身的时候查到了，直接将你们丢进湖里喂鱼。”为首的水匪用刀尖随意地拨弄着堆起来的财物，显然不满意。 目光犀利地将船上的人扫了一圈。 看到苍白着小脸的洛依依时，眼睛一亮，立即上前去抢人，“小美人儿长得真好，这细皮嫩肉的比那城里的官家小姐还要滑溜，来来来，跟我回去当压寨夫人。” 洛依依脸色煞白，眼里满是盈盈水光，她若是落在这么个水匪头子手上，这一辈子就完了！不行，她洛依依可是淮南王世子妃。 在水匪头子伸手抓人的时候，洛依依反应极快地往后退。 “姐姐，我害怕！” 洛依依整个人泫然欲泣地躲在洛灵芝后边，瞬间将原本在后边的洛灵芝推到了水匪眼皮底下。 见到杏眼桃腮面若桃李的洛灵芝，为首的水匪眼睛更亮了。 这个美人更好看！ 一时间根本就没心思去管躲在后边的洛依依，直接往洛灵芝走来，兴奋地摩拳擦掌，“美人儿快过来，跟着我赵飞虎绝对让你过上好日子。” 说着就要来拉洛灵芝去船上乐呵。 这样的美人碰到了不好好玩玩简直是浪费。 洛灵芝眯了眯眼睛，捏了捏暗中蓄力准备冲上去揍水匪的洛大宝，在水匪头子色眯眯望过来的时候立即薄唇紧抿，杏眼内氤氲出水雾，看起来甚是惹人怜爱，看着就毫无攻击力的娇弱模样。 水匪头子看得心口火热，恨不得立即将美人儿抱进怀里好好怜惜怜惜。 咽了咽口水，伸出宽厚的手掌就要来搂着美人那细腰。 “放开洛姑娘！” 顾怀义冷着脸立即站了起来，“各位既然是索财，为什么还动我们的人？天下动荡，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我想你们也不愿意与官府做对吧？这财物就当是我们的买路钱，好汉把洛姑娘放了，我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哼！狗屁的官府！我赵飞虎就是和官府做对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赵飞虎对顾怀义的话完全是不以为意，看他如此紧张洛灵芝，冷笑道：“你莫非是这美人的夫郎，呵呵，就你这弱不经风的小身板能有什么屁用。美人儿，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快乐可言，来来来，哥哥好好疼疼你。” “我跟着你过去，你能放过大家吗？” 洛灵芝眨巴着眼睛，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她声线偏软，只要不故意冷着声音说话，这样轻声轻语地说着花儿就会给人一种软糯可人的娇弱模样。 赵飞虎听得心都酥了，立即点头，“美人放心，我们虽然是水匪，但从来都不随意伤人，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把钱财物资拿出来，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美人儿，你跟着哥哥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当然不后悔了，毕竟等会儿后悔的人又不是她。 洛灵芝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眨着，很是乖巧地点头，柔声道：“那我和你过去。” “洛娘子，我们大男人还能让你一个女人牺牲不成？” 白无澜微微沉着脸，佯装恼怒地说了句。 幽邃沉静的眸子却在看着洛灵芝背着水匪头子给自己做手势的时候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转头按住了当真是心里担忧的顾怀义，这小子也当真是关心则乱，要知道洛娘子可不是个柔弱可欺的娇娇美人儿。 赵飞虎冷声哼哼，“就你们这些没用的软蛋，别耽搁我和美人的好事！” 对上洛灵芝细看下越加婀娜多姿的娇躯，更是心花怒放，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沸腾起来，连忙指挥其他的水匪检查缠上这些人的手脚有没有全部都绑好，还特意将刚刚站起来的顾怀义和白无澜多捆了好几圈。 “哼！就你这小白脸只怕是半柱香都坚持不了，哪能让美人儿欲死欲仙。老老实实在这待着，等我赵飞虎好好疼惜完美人后再来找你们。” 原本这个时候，赵飞虎他们打劫船只后都是将人绑起来搜取物资，彻底搜刮干净后把人敲晕扔到岸边，他们再返回寨子里。 但他这会儿色迷心窍只想着好好和美人儿颠鸾倒凤，在床上彻底将这美人驯服，保管她忘掉那没用的小白脸，一心黏在自己心上，于是吩咐其他的水匪们去搜船，自己转身就带着美人往自己的船上走。 第216章 一锅端 看着洛灵芝跟在那水匪头子后面顺顺利利地上了船，白无澜眯着眼摇头与反应过来的顾怀义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眼内的深意。 这下子那水匪可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竟然敢打洛娘子的主意。 直接用内力挣断捆在身上的绳子，白无澜一个人就将留下来看守的水匪给全部敲晕，处理好后只等洛灵芝回来。不用担心对方点着黑火药大炮乱轰，这些水匪就根本不足为惧。 —— 踏过木板进入水匪头子转着黑火药大炮的船，洛灵芝眨了眨眼，装作崇拜地惊叹道：“这船看起来真威武，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船！” 赵飞虎有心让美人儿全心全意地跟着自己，听闻美人夸奖自己，自然是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得意地说道：“美人儿自然没见过，这可是军船，我赵飞虎带着兄弟直接离开那扣扣搜搜连军粮都发不出来的水军，在这洛水上逍遥自在，别提多舒坦了……美人儿，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男人，保管让你舒坦！” 一边说着，赵飞虎半边身子已经往洛灵芝靠过来，宽厚的黝黑手掌就要去摸洛灵芝的脸。 原来是军船。 洛灵芝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另外两艘船，不着痕迹地避开赵飞虎摸过来的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急色的男人，娇声道：“哥哥这般急切是不是只想要我这个人，得到了就，就弃之不顾了。” 生怕自己演技尴尬，洛灵芝说完就用袖子半捂着脸，委委屈屈地哭起来。 赵飞虎正稀罕得紧，如何忍心见美人这般委屈，立即说：“怎么会呢？我可是真心真意想让美人儿你当我的夫人，保证今后就疼你一个人！” 比眼前美人儿还要好看的，他还从未见过，可不得好好爱护着。 赵飞虎立即表示自己绝对不是只贪图她的身子。 洛灵芝娇娇怯怯地望了他一眼，试探地说道：“那你是不是要让大家都见见我，否则，以后你若是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大家不认识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岂不是没脸见你了？” 看着洛灵芝那比春天的花儿还要娇嫩的脸，赵飞虎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跟着他在这洛水上四处劫掠为生的兄弟们可都没女人，平日里憋不住实在想发泄都是上岸摸进城里找那窑子里的姑娘，若突然看到眼前这美人儿不清楚是他赵飞虎的女人还真有可能直接把人给强占了！ 这可不行。 别的女人就算了，眼前这美人儿难得得很，他赵飞虎可是看中了要当自己的夫人，自然不能和以前一样分给手底下的兄弟享用。 于是按耐住心里的蠢蠢欲火，点头道：“我这就让兄弟们来见见你。” 说着直接让洛灵芝留在船舱内，自己出去放信号让另外两艘船靠了过来，可以说完完全全不觉得洛灵芝这么个娇弱的美人儿能给他带来威胁。 洛灵芝在他出去后立即放出水系异能查探，见两艘船里的人都一个个的进来了，全部加一起也不过百人，这些人并非决定高手，之前佯装不敌不过是因为担心对方仗着手里的黑火药大炮随意乱轰而已。现在这些人进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美人儿，看，我把兄弟们都叫过来……” 赵飞虎话还没说完，却见船上突然凭空出现铺天盖地的冰针，直接悬在他们的眼前，冒着森森寒意。 赵飞虎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握着藤条冷冷地看着他们的洛灵芝，咽了咽口水，心知这次是他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娇娇弱弱的美人儿！ “美人儿最好别乱动，我们这里上百个人，你确定打得过？” 沉着脸，赵飞虎也不退缩，直接击碎选在眼前的冰针朝着洛灵芝走去。只是他刚走一步，嗒嗒嗒，一排冰针直接刺入他脚跟前的木板。 不等他拔刀，自空中跃出一道银色的庞然大物。 嗷呜…… 一头近两米浑身银白泛着光泽的狼突然出现，张着血盆大口。 这下子，赵飞虎是真的有点腿软了，这么大的狼他还从来没见过，尤其是对上狼王那泛着冷漠神色极其人性化的眼神时，更是心里打鼓。 “美，不不不，姑奶奶，能不能让你这狼退开些？” 赵飞虎能屈能伸，这会儿再也没有半点与美人共赴巫山云雨的心思，整个儿提心吊胆生怕那银狼稍稍合上嘴巴，就把他项上人头给咔嚓了。 心慌得怦怦跳，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洛灵芝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狼王的背，目光落在后边那些蠢蠢欲动的水匪身上，狼王立即迈着优雅的步子，张着大嘴将每个人给威胁了遍。这些贯会逞凶作恶打劫别人的水匪或许握着刀和洛灵芝猛干还有点信心，但面对这么一头俯视自己的狼那可就吓得心肝儿颤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敢乱动。 “赵飞虎，当我的哥哥是不是让你很爽啊……” 洛灵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藤蔓，淡淡地说了句。 却让赵飞虎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立即苦着脸道：“姑奶奶哟，是我赵飞虎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个没眼色的小人物计较，你们那些东西我全都双手奉还，船，船也给你们补一艘好的。” 这次可真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说什么也不会将这姑奶奶带到船上来，不不不，是一定离那艘船远远的。 “你以前是水军。” 洛灵芝却完全没理睬他的话，抬头扫了眼余下的水匪，在这水面上讨生活个个都晒得黝黑，面相虽然带着匪气，但仔细看倒也都不是那些毫无人性的恶徒。眼睛眨了眨，洛灵芝伸手一一指过去，声线依旧平淡，“这些以前也都是水军？” 赵飞虎心里咯噔一下。 心里叫苦连天，这位姑奶奶不会是想把他们一锅端了吧？ 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却在洛灵芝扫来得犀利眼神下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都是我赵飞虎原先手底下的水军，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在这水上当起了水匪，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姑奶奶，我们以前打劫来的那些东西都能给你，算是赔偿，你就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放我们一条生路可行？” 第217章 比登天还难 一支上百人的正规水军。 还配有三艘装着黑火药大炮的军船……洛灵芝眼神闪了闪，那些劫掠来往船只得来的零碎物资哪里有这些有钱难买的资源珍贵！再说了，她空间里的物资多到放不下，却什么都不缺这些粮食，何必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若是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倒是可以直接杀了，免得他们去祸害无辜。但这帮人虽然劫掠好在没有乱杀无辜，如果可以的话收为己用还是很不错的。 打着收服这群人的主意，洛灵芝用武力威慑之后便寻了个椅子坐下，对赵飞虎招了招手，“过来，我有事问你。” “姑奶奶，你直接问，我保管知无不言。” 至于靠近，赵飞虎心里那是猛摇头啊！只往前挪了一点点，赵飞虎便不动了，他可没忘记旁边还有头虎视眈眈的狼。 洛灵芝挑眉，这人倒是乖觉。 “刚刚你说要用物资换我放过你们。” 洛灵芝轻飘飘地扫过上百号人，语调平缓像是在说些什么好不重要的事情。 那赵飞虎却是竖起了耳朵，眼里划过一丝惊喜，先甭管这位姑奶奶打什么主意只要能让他们这次逃出去，东西都给出去了也无妨，反正就剩下些没什么大用的布匹、瓷器等填不了肚子的东西。 于是连连点头，“可以全都给姑奶奶你。” 洛灵芝轻笑，“全部，全部是多少？你们加起来一百多人想要赎身的话可不是一点点东西就够的？我要先看看你们有什么。” 这可真是一点也不好糊弄！ 赵飞虎再次后悔了，但还得硬着头皮说，“我们还有几百匹布，这可是和金子银子一样能当货币用的，还比银子实用。另外还有些瓷器、玉器等零零碎碎的东西……” 洛灵芝见他说了很多，却完全没有哪样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目光闪了闪，故意道：“呵呵，你也别跟我打马虎眼，现在这世道瓷器玉器这些摆设能有什么用，布匹更是泡泡水就得烂了运输起来特麻烦还没什么用……大家要的可不都是实打实的粮食，怎么你说了那么多却是压根没提这点是不想给还是打着别的主意？” “姑奶奶，不是我们不想给，实在是自己吃的粮食都所剩无几了，否则哪里会趁着大雨去劫持你们的船，可不就是想着船上有吃皇粮的官差应该有粮食，要不然怎么会耗费那么大的力气用黑火药大炮去击破你们的船。要知道这黑火药用完了就没了，想要自己做几乎是青天白日的说梦话！” 看赵飞虎说的急切，也并不像是假话。 洛灵芝沉默片刻，啧啧笑道：“如此看来你这也没办法给所有人赎身，更有可能在这黑火药用完后估计连劫掠别人都成了难事，我今天就算放过了你们，就你们如今的情况日后只怕也会饿死？” “只要有足够的硝石、硫磺，我自然可以做出新的火药……” 话说到一半，赵飞虎立即住嘴了。 心里隐隐意识到眼前这非同一般的姑娘只怕是对他们另有所图。 居然还会自制火药！ 又是个人才呀…… 洛灵芝眼睛眯了起来，脸色都和缓了些，笑道：“其实你们被逼无奈逃出原本的军队也好，现在做这些见不得人的打劫勾当也罢，其实说来说去也不过是想在这乱世里活下去而已，都是人之常情。” 赵飞虎听她语气柔和了，却是不敢随意接话。 生怕再多说半句泄漏底细的话出来，那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对于赵飞虎是怎么想的，洛灵芝并不在意，反正她能给这些人想要的，不怕他们不动心。眨了眨眼，洛灵芝继续道：“你说你们这样白天黑夜的几乎全都飘在这湖面上，连个安稳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还得成天担惊受怕那些朝廷的军队哪天来剿匪，你们这点人压根就不够看的。更甚至可能还没等到朝廷缴费就把自己给饿死了，当真是可怜！” 赵飞虎被戳中了痛处，面色难看。 他带着兄弟们出来本来是想好好活下去，但现在天下越来越乱，洛水上往来的商船都比往常少了好多，能抢劫到的基本都是些货物，粮食少得可怜。情况再这么恶化下去，他只怕是当水匪都不一定能活下去，除非真的不要人性了，烧杀劫掠无所不用其极。 那样的事，他赵飞虎还做不出来。 最坏的打算，是带着兄弟们去投奔那些造反的势力，只不过这也只是下策，他原本就是从军队里出来的，除非能进淮南王的私兵，否则都是一个样，朝不保夕。 但淮南不说距离远，那淮南的军队也不是他们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唉……” 赵飞虎长叹了口气，黑沉沉的眸子里迸射出一丝精光，直接对上洛灵芝淡淡望过来的眼神，再看眼前这花容月貌的美人儿，他却是没半点风月心思，反倒是生起了面对劲敌时的认真，也不故意喊姑奶奶了。 沉声道：“姑娘说了这么多，想来是有打算的。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姑娘有什么打算直言就好，我赵飞虎虽不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但若是姑娘要求合理，答应了的事情我赵飞虎也绝对做到。”毕竟光棍地连夜逃出军营，他手下的水军能全都跟着他一起走，凭得也不过是往日里对兄弟们的仗义。 “好！” 洛灵芝站了起来，真心实意地笑了，“既然你这么直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说白了，我看上你们这些人了，以后跟着我洛灵芝，只要忠心不二，粮食钱财全都有。” 虽然猜到洛灵芝另有打算，赵飞虎原本以为她是看上了那几辆黑火药大炮还有制作黑火药的办法，却没想到这姑娘胃口大得很，竟是想将他们全都收到麾下，不由得瞳孔微缩，目光定定地看着洛灵芝。 “姑娘可知道养一百多人要耗费多少粮食钱财？” 赵飞虎见她说得认真，倒并不觉得洛灵芝是在开玩笑，凭着刚刚的手段，能知这位洛姑娘只一个人就能制服他们，一身的武艺绝非寻常。就是要养活这么多人可不是武艺高就行了的，现在这世道就连军队都不一定能养得起所有的士兵。 “区区一百人罢了，在你们之前我可是已经养着三千人的队伍，若是担心这点，我可以先带你去看看，怎么样，错过了今天你们可就没机会了！毕竟我再去找你们这样快要饿死的逃兵并非难事，你们想再碰到我这样豪气的金主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洛灵芝笑眯眯地看着赵飞虎，丝毫不担心他不答应。 第218章 毒瘤 这年头手里有粮有兵才能过上安心日子，她现在粮食有了，这军队也可以慢慢组建起来，也不用太多，到时候能护住她开辟出来的世外桃源就行。 “好，我相信洛姑娘说的，只要洛姑娘能提供足够的物资，我们必定忠心追随姑娘身侧，绝无二心。”赵飞虎并没有立即要求洛灵芝拿出多少粮食，毕竟如此形势下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再说了若是这洛姑娘只是画大饼，所言虚假，他们之后也能逃走，反正脚长在自己身上，这洛姑娘又不可能随时随地看着他们，还不是想走就想走。 只要人跟了她，就不怕再跑了。 洛灵芝却是一点也不担心，这赵飞虎会从军队里离开在这洛水上打劫为生追求的无非就是好好活下去，只要她洛灵芝能给他想要的，哪里还需要怕他生了二心想离开。再者她要这上百号人也不是白养着。 边思忖着该怎么让赵飞虎帮她训练水军，洛灵芝边站了起来，“我们先回船上，那船快沉了，必须把大家接过来，再去你们的寨子里把东西都收拾好，跟着我一块去漳南。” “老大说什么就什么。” 赵飞虎改口甚快，立即又换了称呼。 洛灵芝并没在这种小事上跟他多啰嗦，带着身后上百个水匪直接往回走，船里还放着上千斤粮食呢，还有其他的物资，可都得让人搬过来。 狼王走在最后面，随意地打着哈欠，却吓得它前边那水匪走路都不平稳，哆哆嗦嗦地迈开步子就想离这头狼远点儿。 —— 船上白无澜等人将闯进来的水匪全都捆好丢在一边后，便让大家把自己的物品收拾好。洛依依眼睛闪了闪，见水匪的船上还没什么动静传来，这都好久了，想来洛灵芝那个贱人现在早就被水匪压在船上干得丢了身子。 这么个被水匪掳走的人，到时候还有什么资格进淮南王府的大门。 只怕那淮南王世子再怎么喜欢她洛灵芝也会膈应。 现在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这是最好闹得人尽皆知，让洛灵芝都没法子遮掩才好。洛依依眼里划过一丝算计，装作担忧的模样叹气道：“呜呜呜……都怪我没用护不住姐姐，让姐姐被水匪抓走，这会儿只怕是，怕是被那帮人给折辱，若是我被那么多人给败坏了身子只怕是没脸活下去，这让姐姐她今后该怎么活呀……” 这话看似在担忧洛灵芝，实则全都在讲洛灵芝被水匪带下去后必定会被水匪祸害，说不得还不止被一个人上了，完全是个人尽可夫的不洁女子。 白无澜脸色难看得很，这洛依依简直就是个毒瘤！ 人家洛娘子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她就在这里胡言乱语，败坏人家洛娘子的名声。 呜呜呜…… 洛依依还在那里抹眼泪，哭得声泪俱下，不忘继续用恶毒的语言去猜测洛灵芝此时此刻被那帮子水匪压在地上受了多少欺压折辱。 雨势渐渐小了点，赵飞虎领着洛灵芝回到船上，还没走近就听见洛依依在里面娇娇滴滴地哭诉，顿时脸色都变了。 开花笑，这姑奶奶谁敢招惹。 那船上的女人根本就是想要他赵飞虎的命吧！ 沉着脸，赵飞虎立即给后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水匪们本就被洛灵芝一通威慑吓得腿软，现在听到洛依依揣测的话更是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赶紧的跑上去。 啪啪！ 二话不说就先给了洛依依两个大耳刮子。 吼道：“这臭嘴怎么长得？会不会说话！我们老大好得很，倒是你这满嘴乱喷的小贱人想男人想疯了是吧？敢这么诋毁我们老大，信不信把人全身衣服剥光丢到大街上让所有人欣赏欣赏再白送给窑子里，保证让你日日都有不一样的男人！” 被骤然打了两巴掌，洛依依简直气疯，只觉得两边脸都肿了起来。 但看着自己刚刚诋毁的洛灵芝冷着脸讥讽地看着她的时候根本就不敢再放肆，就连旁边淮南王府的侍卫这个时候也没上前去和那帮水匪硬碰，只是把洛依依护在后边。 自作孽！ 白无澜嘲弄地冷哼了一句，转头看着刚刚掌掴洛依依的水匪此刻讨好地在洛灵芝面前轻功，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 果然，洛娘子就没让他失望过。 这才多久，就将这水匪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老大，你看那在背后胡言乱语说你坏话的女人是不是要给抓过来再好好敲打敲打。”赵飞虎此时看洛依依就跟看木头桩子似的，别说动心了，反而碍眼得很。 先前他看走眼差点惹毛了这姑奶奶，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身份从不安好心打着姑奶奶主意的登徒子转换成狗腿子，若要是再让那女人一番话勾起了这位姑奶奶不好的记忆，他岂不是完蛋！ 放下脸面俯身弯腰也都是白做功夫。 那怎么行。 瞥了眼两边脸颊都红肿起来像个小丑似的洛依依，洛灵芝摇头，“你们做得不错，这跳梁小丑也无须一直管着，我的时间可宝贵得很，没必要浪费在这蠢货身上。先去把我放在船上的东西全都搬下来。” 二小只跟在洛丞相旁边，见自家娘亲回来了，立即跑上前。 洛丞相与白无澜派来护着大宝、囡囡的侍卫立即跟在后边，这可是两祖宗！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娘娘，打坏人。” 洛囡囡说着还向赵飞虎扬了扬拳头。 这还没什么，孩子的童言稚语而已，赵飞虎倒是觉得自己能把人哄好了。倒是旁边另一个小小人儿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让赵飞虎忍不住心慌。 “小公子。” 赵飞虎脸上堆着笑，讨好地喊了句。 洛大宝面色依旧冷淡，在赵飞虎快要抓耳挠腮的焦急情绪下才淡淡地开口，“娘亲或许原谅了你们先前的举动，但你们若是生了歹心，别说娘亲会生气，我也会生气，到时候就算娘亲不出手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眼前这小公子年纪尚小，但一身的气度却看得赵飞虎下意识挺直背脊。目光落在护着二小只的侍卫身上，心中更是轻颤，这可都是高手！ 第219章 看着她送死 他新跟着的这位老大只怕是身份不简单。 赵飞虎微微弯了弯腰，连忙表忠心，“小公子放心，我赵飞虎不是蠢人，定不会再做出那种没脑子的糟心事。” “记得你今日说的话。” 洛大宝板着脸，看起来很是严肃。 看得白无澜眼神闪了闪，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不知想些什么的白无涯，笑道：“有没有觉得大宝和我们那世子很是相像啊？” 白无涯冷哼，“这还要你说，有眼睛的不都看得出来。” 白无澜笑，摇头道：“可我们淮南王府不是还有那几十个白长了眼睛的蠢货，到现在还护着那洛依依跟个宝贝疙瘩似的，简直没眼看。” “这还不是你没调教好！” 白无涯边往水匪的船上走边数落白无澜。 这船已经沉了大半，可不得马上换船，可怜他们那小世子、小郡主，本该是金尊玉贵，若是在淮南那绝对是被捧在手心里养大，这会儿却是四处逃难。 被白无涯心疼的大宝、囡囡可一点也不觉得跟着自家娘亲到处奔波有什么不好，洛灵芝握住洛囡囡举起来的拳头，见大宝一本正经地威胁赵飞虎，心里漫上蜜糖，甜滋滋的。 愉悦地眯起了眼，洛灵芝斜睨了眼赵飞虎。 赵飞虎顿时明白他慎重对待大宝、囡囡是没错了，脸上的笑意更浓，招呼着手下护着洛灵芝等人上船，连忙有水匪撑着雨伞接人过去。 “小公子注意脚下，水滑！” “小小姐慢点儿，我来扶着你上船……” 水匪们不敢靠近洛灵芝，于是对着洛大宝、洛囡囡竭力讨好，力图曲线救国借此表达自己的衷心。 赵飞虎紧随其后，另让人守在船闸口。 水流激烈地冲荡着摇摇欲坠的船，船上的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船在往被大炮轰出洞来的左侧倾斜，湖水猛灌，全都加快速度往水匪的船转移。 洛依依抓着包袱跟薛氏急忙在淮南王那个府侍卫的护送下往前边走。 “你们不准上船！” 守闸口的水匪直接将她给拦下了。 开玩笑这个人刚刚辱骂他们老大，这会儿想上船，岂不是做梦！以为他们这帮人是好欺负的，哼哼，等会儿直接和那破烂船一起去湖里泡澡好了。 洛依依气得直跺脚，怒道：“凭什么别人都能上船，我们不能？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我可是淮南王世子妃！” 赵飞虎听到后边的动静，下意识地往白无澜那边看却见这位淮南王府的管事人压根儿没理睬洛依依，心里便明白只怕那叫嚣着自己是淮南王世子妃的女人并不是个什么紧要人，便没有了顾忌。 转头讥讽道：“管你是什么人，这是我们的船，愿意让谁上来就让谁上来。怎么，老子我自己的船还不能做主了是吗？” “你根本就是听洛灵芝的！” 洛依依如何不知道这水匪头子完全是想打压她来讨好洛灵芝，心里更气了，直接指挥着淮南王府的侍卫道：“你们给我把这不长眼的匪寇给拿下。” 侍卫们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见旁边的侍卫犹豫不前，洛依依还要发脾气，薛氏权衡利弊连忙将人拦住，“依依，先别冲动。” 眼看着湖水已经漫上了甲板，薛氏心里也慌得很。 但知道这个时候和洛灵芝硬来是绝对不行的，不说这一百多号水匪，光白无澜还有顾怀义那些人就不是好惹的。可留在船上也不是好的办法，旁边虽然放着求生用的木筏，但这连绵的雨天只怕刚坐上木筏下一刻又被掀翻进湖里。 薛氏只想了片刻，立即将目光望向了已经走到水匪船上的洛丞相。伸手偷偷掐了掐洛依依的手臂，低声道：“依依哭出声，让你那爹说服洛灵芝同意我们上船。” 洛依依本来脸就肿得痛，这会儿又被薛氏用力掐，眼眶内立即蓄满了泪水，泪珠哗啦啦地掉和下雨似的。 哭道：“爹，你不管依依了吗？” “呜呜呜……喜欢马上就沉了。爹！你忍心看着依依就这么沉进湖里吗？雨那么大，依依沉进去只怕就，就没命了……” 背对着的洛丞相顿时脚步沉重的迈不开，身子也僵硬起来，望着洛灵芝欲言又止，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灵芝……” 只干巴巴地喊了句洛灵芝的名字。 哐当—— 湖水灌上甲板，船只再也不堪重负整个从中间裂开。 吓的洛依依立即惊叫，大声疾呼，“爹！快救救我！” “洛安，依依是你的亲女儿啊！” 薛氏也是吓得面无血色，整个人都跌坐在甲板上，还紧紧攥着护栏，却也能明显地感到船只塌陷大半，连甲板也都缓缓地翘起来了。 洛丞相双眼充血，终究是开了口，“灵芝，这次就让你妹妹她们过来，我一定让人约束着她们，我这个当父亲的总，总不能真的看着她去死……” 洛灵芝只对赵飞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玩得太过。 在洛依依没有彻底撕开伪装前，就算是看在便宜爹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真把人给扔下不管。日子还长，这母女两若是不安生，有的是时候去收拾。 淮南王府的人已经去解木筏了。 硬闯进对方的船里他们还没那个能力，但也不可能让洛依依沉进湖里，于是只好去解木筏，看看之后能不能遇到别的船只。 船摇摇晃晃，洛依依的心也跟着晃。 她才不要落汤鸡似的坐在那木筏里，谁知道会不会翻进湖里。 哐哐！ 桅杆直接断裂，倒了下来。 最后关头，赵飞虎才让拦着的水匪退开了，对着洛依依那肿成猪头般的脸冷哼道：“也就是我们老大人好，不跟你这人丑心恶的一般见识。” 头会回被人说丑，洛依依简直肺都要气炸，连忙扯着袖子捂住脸，走得太急直接踩住了长长的裙摆，啪的一声摔倒在连着两艘船只间的木板上。 赵飞虎看着匍匐在地上的洛依依，乐了，“我们老大还不需要你行这么大的礼。” 该死的洛灵芝！ 她洛依依今日被这般侮辱，不报复回来她就不姓洛。 第220章 摸到了老巢 湖面水雾弥漫，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根本就辨不出方向。 这落水为寇的赵飞虎等人却是稳稳地朝着前方划去，船只破开水面，激荡的水花连着坠下的雨珠又落回湖水里。 “老大，我们寨子就在前边，是个四面环水的小岛。” 赵飞虎指着前边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小岛，给洛灵芝介绍情况，“我们在水下钉了木桩，让这洛水里一种特殊的水草依附在上面，这种水草在晴日里会开花，就算是下雨也会有水草抽出水面，我们只要认出来无论什么天气都不会在这洛水上迷路。” 洛灵芝刚刚就查探到每隔不远的距离就会有一片木桩，正疑惑，却不像是这帮水匪有意布置的，倒是有几分巧思。 “你们就不怕被人知道，摸到了你们老巢？” 这方法好是好不会迷路，但被别人知道了可就是个隐患。 赵飞虎得意地笑了笑，“这洛水上有哪些水匪我们都清楚，去年刚来的时候用黑火药大炮狠狠把那为首的一伙水匪给收拾了好几顿，之后这片水域就全归我赵飞虎了，他们不敢来！再说了，我们都要跟着老大你离开，这里以后怎样都无所谓。” 本来就是个临时落脚点，他赵飞虎也不可能带着兄弟一辈子窝在这啥也没有的小岛上。而且从上个月开始，这洛水就不停地上涨，这么个一眼就看到头的小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淹了。 到了岛上，洛灵芝望着那几乎光秃秃的荒岛有点明白赵飞虎为什么会那么利落地答应跟她走了。实在是这岛上穷得一眼就能看透，连植被都是稀稀落落的，岛这头可以直接看到另一边水岸，也忒小！ 无语地瞥了眼面色讪讪的赵飞虎，她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计较了。 “走吧，把你那些东西全都收拾好。” 见洛灵芝神色平静，想来不会再和他算旧账，赵飞虎也松了口气，他可是看出来了，虽然明面上他跟着的这老大还是个流犯身份，可为首的官差还有那淮南王府管事的人哪个不是以他这位老大为主。 这次他或许真的走了运，碰到个靠谱的金大腿。 赵飞虎想到这里，脸上的笑意也更真诚了，连忙在前边带路。 不过数百步的距离，寨子就到了。 望着随意用石头砌成的矮墙，中间的石块上用木炭随意写了个“洛水寨”三个字，便算是这寨子里的门面了。 说寨子根本就是抬举了，这地方根本就是将原本的山洞给挖宽了点，倒是旁边用木头砌了二三十几间简陋的屋子，看起来勉强能住人。 赵飞虎带着洛灵芝进了最大的一间木屋外。 推开门后，连忙指挥人将桌椅抹干净，才转头请洛灵芝进去，“老大先委屈下，坐在这里喝喝茶，我们最好的屋子就是这议事的地方了。” 这屋子还算是宽敞，就是太简陋了，除了围着用木板拼凑的大桌子和周围放了十几个石头打磨的凳子外几乎就只有厚度全然不一样的木墙，左右两边都是拼凑的木板，上面还随意地堆放着带着霉味的被褥，应该是他们睡觉的地方，根本就是大通铺！ 洛灵芝在为首的凳子上坐下，大宝、囡囡坐她旁边。 另外也就是洛丞相以及顾怀义、白无澜等几个人进来了，其他的都在外边等着。 “厨房在哪里？” 洛灵芝问清厨房的位置后就让赵飞虎随意，自己则是转头让刘伯吩咐徐婆她们赶紧准备好晚饭。什么都能等，这吃饭大事却是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 白无澜却是突然站起来，见屋里也没什么外人，便直接对洛灵芝说：“洛娘子是打算将这水匪一块带上，同去漳南呢？” “嗯，有什么问题吗？” 洛灵芝反问道！ 目光从顾怀义眉头紧皱的脸上划过，莫不是这位顾大人觉得把和朝廷做对的水匪一块带上是公然挑衅，不同意。 洛灵芝挑眉，若是这样，那她就和这顾怀义分道扬镳，反正只要最后到了漳南就行，两伙人同路不同行，也不是不可以。 “洛姑娘，你对这水匪可了解？” 见洛灵芝看自己，顾怀义皱着眉问了句，声音仍旧是冷冷淡淡的，却不难听出他话语里的担忧之色。 这样子也不像是不同意她带着水匪一道走，洛灵芝表情和缓了点，直接点头，“清楚啊，他们之前是水军……” 将赵飞虎等人的情况跟顾怀义等人说开了。 至于她准备筹备自己的私人军队这样的事情洛灵芝就没有往外说了。 白无澜点了点头，“此去漳南甚远，若有人护着倒更安全。就是那三艘船需要再改造，否则一看就是军船，到时候怕是会惹麻烦。” 顾怀义也颔首，“水军若非战斗很少出动军船，这样沿途坐着军船去川蜀太扎眼了。” 在此之前洛灵芝倒是没想过这些事。 看白无澜等人态度慎重，就连便宜爹听后都直接点头，于是同意了，“那就改好了，只是如此一来我们今天只怕是要在呆在这荒岛上了。” “不急。” 白无澜望着屋外昏沉沉的天色，淡淡笑了笑，“看着这色，这几日只怕都是暴雨，夏季雷电交加，在这水上行船也着实不安全。就算我们不花时间改造船只，这两日也没法子离开。” 左右都要在这荒岛上呆几日，洛灵芝更没什么理由不同意。 “凭什么要在这什么也没有的荒岛上住几天？” 倒是洛依依听到说要在这住几天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想着这可是那水匪的地盘，就今天上船时那情况可想而知她若是在这里住只会备受欺辱。 她才不要呢！ 忙着搬东西的水匪听到洛依依的抱怨，立即嗤笑，“没人拦着你啊！想走赶紧走，我们还嫌房子少没地方住，你们这不识好歹的人走了还能空出地方来给我们休息呢！” 若不是没船，她洛依依哪里还会待在这里。 洛依依咬着牙，心里暗恨这帮水匪和洛灵芝勾搭在一起肆意欺辱她。能让这帮子水匪对她唯命是从，那洛灵芝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她得揭穿洛灵芝那贱人和水匪勾搭的肮脏事！ 第221章 效忠的是她 破落简陋的木屋原本也只是能勉强住下这一百多号水匪，如今骤然要安排洛灵芝等人在这里住下，赵飞虎只觉得头秃了也想不出什么稳妥的主意。 “别的人随意安排就行，老大可不成。” 想了想，赵飞虎立即让人将靠近厨房的那间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摸着桌面上是一点灰尘也没有了，赵飞虎才勉强点头，“这屋子就单独给老大带着小小姐、小公子住。我看老大进来后最上心的也就是厨房了，连我们从山洞里搬出来的物资也就只是随意地瞥了眼，根本没放在心上，估计是入不了眼。” 虽然奇怪洛灵芝迥异于常人关注的重点，赵飞虎还是摸着洛灵芝的喜好勉强在这简陋的环境中尽量安排得人满意。 接着就是白无澜等人，也不用想了，议事厅就给这几位了。 赵飞虎想得掉了几十根头发才将将就就的把人住的地方安排好，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带着工具和会修理船只的手下去找白无澜了。 “图样我已经画好了，你们看看能不能做。不行我再修改。” 白无澜效率极快，已经把图画好。 赵飞虎上前仔细看，点了点头，“问题不大，就是彻夜不休地忙活估计也得三五日才能好。” 时间太久了。 白无澜虽然也常常风餐露宿，但休息的地方基本都舒适，连床褥枕头等物都是用自己随身带的，反正有马车，可现在打眼望去除了光秃秃的木板外就是脏兮兮的被褥，他都打算直接盘腿坐着休息，就当以前跟着师傅学武的时候那样磨练意志了。 可也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水上书信传送毕竟麻烦，还有好几封信要暗卫传回淮南，没时间耗在这里。 “我再给你五十人，最多两日，可行？” 算着从顾怀义还有洛丞相那里能调出来的人，白无澜直接给了个时限。 赵飞虎对上白无澜波澜不惊的眼神，却是头皮发麻，咬了咬牙点头道：“成！我赵飞虎保证两日内按白大人你的要求把船修好。” 白无澜用扇子轻轻拍了下赵飞虎的肩膀，幽邃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笑意，“此事做好了，记你一功。今后好好跟着洛娘子，就算是世子大人也会记着你这号人。” 那可是淮南王世子！ 淮南最精锐的军队都掌握在这位世子手里。依照他赵飞虎现在的情况就算是普通的淮南军都不一定能进去，但这会儿却是有希望直接在淮南最高当权者那里留下印象，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机会。 赵飞虎眼内精光四射，瞬间兴奋起来。 “我赵飞虎必定效忠世子！效忠淮南！”拍着胸脯，赵飞虎立即保证到。 “错！” 白无澜却是摇头。 赵飞虎困惑了，他发誓效忠有什么问题吗？ 白无澜直接沉声道：“记得，你赵飞虎要效忠的人是洛娘子！今后但凡洛娘子吩咐的任何事，你都得照做！一切以洛娘子为主！” 毕竟他家世子殿下可是把洛娘子看得比整个淮南还要重要。 赵飞虎瞳孔紧缩，更加意识到自己似乎跟了个了不得的老大，虽然这位老大目前还在流放中。 但他也不是个蠢人。 白无澜这么慎重地强调，他自然放在了心上。 夜深人静，黑黢黢的荒岛上只有几盏昏暗的烛火，洛灵芝关上木门后直接带着二小只去空间里睡舒适的大床了。 洛依依却闻着空气里弥漫的汗臭味，简直要窒息。 虽然淮南王府的人用布匹给她稍稍隔开了个私人空间，但那汗臭味却是无孔不入，间或还有其他难闻的味道，想她长到这么大何时受过这般委屈。 直接从只垫了几层布的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爬起来，洛依依直接往屋外走。 感受着外面还带着水汽的新鲜空气，洛依依总算觉得能好好呼吸了，但只是片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嗡嗡响的蚊子密密麻麻地朝她飞来。 不仅裸露在外的手，那薄薄的夏衣根本就挡不住蚊子的攻势。 洛依依瞬间痒得跳了起来。 “快，快给我把这些蚊子全都灭了！” 侍卫们忙手忙脚地驱赶蚊子，奈何露天环境下，这蚊子灭了一波还有另一波，简直就是无穷尽。 薛氏也被咬得浑身是包，拉着洛依依往屋里走，急切道：“这屋子用药草熏过，没蚊子咬。依依你快和我进来，别等会儿脸上都被咬了。” “我不！” 想到里面难闻的气味，还有那震天响的呼噜声，洛依依觉得多待一秒她都要窒息，根本就不愿意去屋里。 薛氏拽住她，无奈道：“那你是要在这外面喂蚊子了？” 洛依依痒得想哭。 听到这里又犹犹豫豫了。 薛氏继续道：“身上咬了还能擦药止痒，被衣服遮着也瞧不大出来。倒是你这脸上的红肿好不容易消了点，若要是再被蚊子咬得满头包，岂不是更麻烦。” 洛依依直接哭了。 哭得稀里哗啦，“呜呜呜……为什么那洛灵芝就能带着两个孽种单独睡一间屋子，我就要和这些浑身脏兮兮的臭男人在一块休息。我也要单独的房间，我可是京都人人羡慕的丞相府嫡女，是淮南王世子的未婚妻……凭什么要受这委屈！” 不光是洛依依受不了，薛氏这么多年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罪，她不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没办法指挥那些水匪们，只好将满腔怨气和恨意全都对准了洛灵芝。 咬牙切齿道：“都怪那洛灵芝，这就是个扫把星！她不来京都，一切都好好的，偏偏自她来了后，所有的倒霉事就跟着一块来。我看不把她这祸害给处理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倒霉事呢！” “娘，我们得想办法把她给收拾了。” 洛依依眼里全是恨意，整张脸都因为嫉恨而完全扭曲了。也多亏了这昏暗的夜色没让守在旁边的侍卫看到她这狰狞的表情。 薛氏目光闪了闪，想到已经被笼络住的流犯。 附身在洛依依耳边低声念叨了几句话。 第222章 臭不要脸d要赔偿 赵飞虎等人没日没夜地改造着三艘船，为了加快进度，顾怀义和白无澜都派人前去帮忙，本是想尽早完工，如此一来留下的官差自然人数不多，对流犯的看守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密。 嚼着手里没滋没味的杂粮馒头，几个面色各异的流犯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从昨个儿到现在那顾阎王就查了一次人数，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查人。机会难得，只要我们计划妥当一定可以逃出去，说不定还能发笔横财！” 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姓赵，人称赵老四，本是京兆府的小官吏，因收了杀人犯五千两银子反诬告被害者，却不想被害者家中有位当大官的宠臣，踢到了硬板，所以直接见他给下了狱，连着以往贪赃枉法的罪行给判了流放。 虽说是罪有应得，但这事听来也委实是个笑话。 其余人听到这番话眼神闪了闪，颇有些心动。 赵老四趁热打铁，“我看昨天从船上搬来的粮食就有几千斤，还有别的物资，那洛小姐说了，只要和她一起出掉与水匪勾结的洛灵芝，就能分我们三成！” “此话当真？” 流犯们全都眼睛放光。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粮食呢！ 几人秘密合谋，利益当头，本就是帮亡命之徒这会儿自然是铆足了劲儿准备狠狠从洛灵芝身上咬下块肉来。 那些粮食物资当真是惹人眼红。 此刻洛灵芝正与徐婆她们在厨房里捣鼓吃的，刚刚赵飞虎跑过来说天黑前就能把船改造后，再休整一晚明日便能出发了。之后在船上要准备吃食就没那么方便，于是趁着现在有时间赶紧让徐婆她们做些方便携带的干粮。 除了烙饼、馒头包子肉末花卷外，洛灵芝还让徐婆用空间里出产的红豆、绿豆等做了各色糕点、酥饼，后面更是自己动手熬制了桃子果酱。 “这果酱当真是鲜香，只这么点，整个厨房都是桃子的香甜，可惜了，就是不耐放。”徐婆看到洛灵芝装在瓶子里的桃子酱，下意识说了句。 她先前也见过有那专卖昂贵糕点的铺子，用精贵的水果做糕点，但这东西根本就放不了两天，自然是贵得让寻常人心疼。她虽然没尝过，但那香味却是没有大小姐熬得这个果酱诱人。 洛灵芝见她喜欢，分了点给徐婆，轻笑道：“没事，我到时候给大宝、囡囡兑蜜水喝，估计很快就可以喝完。” 心里想着有空间在并不用担心放坏，今天试了试手感，好在没弄出什么黑暗料理，果酱这些简单的以后可以在空间里也可以自己做。就是工序繁琐的酥饼之类，洛灵芝发现她还真做不来，基本都是她口述再让徐婆和丫鬟们动手操作。 “这些糕点、酥饼，各装三份，给白无澜、顾怀义还有我爹那里送去尝尝。”说着话的时候，洛灵芝已经拿着红豆酥饼吃起来了，红豆熬得香软，加了冰糖和玫瑰花瓣，尝起来满齿留香，外面的酥皮层层叠叠一点也不涩口，带着谷物的淡香……反正洛灵芝吃得很满足。对于之前崔家送来的谢利很是满意。 这样的食谱、点心方子到时候还可以多打听，毕竟多多益善。 心满意足地又尝了其他的糕点，实在是肚子装不下了，洛灵芝才端着加了桃子果酱的茶慢慢喝起来，眉眼间全都是餍足后的慵懒模样，舔了舔嘴唇，心情颇好地说道：“徐婆，你们再熬几锅粥，等会儿将包子馒头装大桶里，和粥一块儿让人抬着送到湖边上，也让那些人吃顿饱饭。” 洛依依让赵老四一直留意洛灵芝的举动，在角落里等了半天终于见洛灵芝从厨房里出来，立即叫赵老四带着人围了上去，自己则是躲着没出面。 洛灵芝冷眼瞧着这帮人靠近也毫无惧色。 察觉到躲在暗处的洛依依时，立即明白了，只怕是那薛氏母女两个又做了什么手脚，怂恿这些蠢货冒头。 “洛娘子。” 赵老四也算是有备而来，让人围住洛灵芝后并没有直接动手，往前走了几步却也没有理得太近，苦着脸道：“之前水匪突然打劫，将我们的船轰了个大窟窿，洛娘子的东西倒是全保住了，我们这些人本就少的可怜的物资却是全都和那船一道沉入水底，啥都没剩下！” 这是来找她要粮食了！ 洛灵芝冷哼，“你们是我什么人？没粮食自己挣去，跑到我面前来说这些有的没的能有什么用处？全都让开，别挡了道！” 这还没开口要粮食就被拒绝，赵老四的脸色也不好看，粗声粗气地直呼洛灵芝的名字，大声喝道：“你洛灵芝与那水匪勾结，害得我们没了物资，难不成不要赔偿吗？” 洛灵芝简直要气笑了。 她收服水匪救了这帮人，在他们眼里居然成了自己勾结水匪！ 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直接点出他们的目的，“你们不过是自己没本事又眼红，和那洛依依背地里想着这些见不等人的肮脏心思。呵呵，趁着姑奶奶我心情还不错，赶紧给我滚远点，否则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赵老四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就不可能轻易放弃，招呼着其余十几个流犯继续上前逼近，混不要脸地粗声道：“反正你洛灵芝和水匪勾结是铁定的事实，否则他们怎么全都听你的。说不定这次水匪打劫轰炸我们的船，再将我们这些人滞留在这荒岛上，都是你洛灵芝的阴谋，想对我们图谋不利。” “就你们？” 洛林芝冷笑，直接抽出藤蔓将躲在暗地里的洛依依给卷到跟前，直接丢在地上，目光轻蔑地冷睨着洛依依。 “啊——” 洛依依原本躲得好好的，想看看洛灵芝被流犯围击的狼狈样，再伺机把其他人叫来，坐实洛灵芝勾结水匪对他们不利的险恶。却突然被掀飞，脸朝地地掉在泥泞的湿土里，满身狼狈。 “洛灵芝，你有病啊！” 洛依依连忙爬起来，可还没站稳，身上的藤蔓啪的一声又抽在她的背上，整个人再次趴在泥泞里，嘴里全都是沾着厨房倒出来污秽物的臭泥。 第223章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洛小姐！” 淮南王府的侍卫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扶起洛依依。纷纷拔剑对准洛灵芝，为首面容白皙眼尾处有颗红痣的侍卫皱眉道：“洛娘子未免太过恶毒，这般手段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姑娘不觉得太过分？” “姐姐肯定是被我戳破了她跟水匪勾结的伪装才这般咄咄逼人！” 洛依依接过侍卫递来的干净帕子连忙把脸擦干净，却不忘诬陷洛灵芝。她生的娇小妩媚，此刻哭红着眼，委委屈屈地哭着，就算是满身狼狈倒也不难看，反而会让男人升起保护欲，至少这些淮南王府的侍卫就当真是心疼起来。 “洛小姐莫怕，我们必定为你讨回公道。” 眼尾有着红痣的侍卫颇是心疼地看了眼被自己扶着的洛依依，再抬头看着洛灵芝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指责道：“洛娘子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当真没有和水匪勾结演这么一出戏，为什么会恼羞成怒直接就欺辱我们世子妃？” 听见外面传来喧闹声的众人，一个个地走出了屋子。 目光疑惑地望着洛灵芝等人。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听到眼前这个侍卫称呼洛依依为世子妃，洛灵芝心里就很是不舒服，心里恨不得再将死对头那张好看的脸蹂躏一番，谁让他之前眼瞎错把洛依依当成了她。 心里气愤之下，洛灵芝俏脸生寒，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姑奶奶很不爽，一步步地往前靠近，那魄人的威势让扶着洛依依的侍卫都忍不住后退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随即反应过来，握紧了手中的剑。 冷声道：“怎么，洛娘子你做了这些事还不准别人说是吗？” 洛灵芝直接从他手里用藤蔓卷着将那洛依依提了起来，捏着她的下巴冷声嘲讽：“你洛依依说我勾结水匪对你们这些人图谋不轨？呵呵呵……我想问问就你们这一穷二白的有什么值得我大费周章去图谋的？” 白无澜刚走出议事堂就听到洛灵芝这番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故意打趣道：“哎呀，洛娘子，你就不准她洛依依做做白日梦？” “大小姐日子过得舒坦，哪里需要理会你们这些什么都没有的流犯，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呵呵……就跟白大人说的那样，人家什么都没有但也不妨碍他们做美梦啊。反正梦里什么都有，又不花费半分银子！” …… 有脑子的人自然不会将洛依依的恶意猜测当真。 毕竟这么多天来，洛灵芝有多大本事他们也了解了点，说实在的他们这些人身上还真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需要人家洛娘子大费周章地去算计。 众人的哄笑声让洛依依恨是难堪。 她咬着牙就是认定洛灵芝勾结了水匪，“你们不要被她洛灵芝给骗了！要知道水匪都是什么人，那都是四处劫掠没有人性的豺狼，那水匪对她洛灵芝百依百顺必定是私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就是她洛灵芝卖身求来的，也不知道伺候了……” 啪！ “孽女！你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满嘴的污言秽语！” 洛丞相本来在和徐子胥商讨是否让手里掌握的那些人脉资源都转移到漳南，还是继续留在各地。说实在的，为官二十几载，在这丞相的位置上也坐了那么多年，再怎么势单力薄他洛安还是积累了不少资本。就算是此次突然被姜懋扳倒，朝中的势力被拔萝卜带出一堆泥清扫了不少人，另有许多墙头草见形势不妙纷纷倒戈，却也还剩下部分忠心可用的资源。 “如今丞相需要思考的是之后带着小公子以漳南为势力中心，在这群雄并起的乱世里逐鹿天下，还是找个机会再次返回京都，继续当一国宰相……” 正在聊着，却听到外面洛依依那尖叫声。 于是立即走了出来。 原本以为洛灵芝桀骜不驯是个刺头，但去了乡下三年，整个人虽然还是不同于寻常大家闺秀那般知书达理，可一身本事却是连子胥都称赞的，自然就不能用寻常的眼光去看待。 倒是这个小女儿，也不知是以前太能装了，还是他往日里繁忙没时间去仔细了解，现在看来却是越来越不成器，若仅是如此便也算了，但这心性却是越来越不正！ 必须得尽早掰直了，否则以后更麻烦。 “把二小姐押下去，关在屋子里抄一百遍女戒，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洛丞相冷声下命令。 罚跪抄女戒？ 她才不要！ 洛依依直接捂着脸猛摇头，冲着洛丞相吼，“你根本就是偏心洛灵芝！心里只有他这一个女儿！凭什么罚我，我才不要你管。我是淮南王世子妃，你没权利管我……” 吼完后，洛依依直接就往外跑。 淮南王府的人紧跟上去，生怕洛依依出事。 洛丞相气得脸色都白了，张了张嘴想让洛灵芝不要跟洛依依一般计较，却委实说不出来，只得甩了甩袖子，气得肝疼地去找薛氏，女儿被教成这样，他洛安推不了责任，可这薛氏更是难辞其咎！ 昏暗的天空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洛灵芝望着神色各异的众人，目光在脸色煞白的流犯脸上扫过，冷声道：“你们若是担心我跟水匪合谋会对你们不利，那自己随意，明天离开荒岛也不用跟着我们了。我看着荒岛上别的没有，树还是有不少……” “什么意思？” 赵老四咽了咽口水，既紧张又愤怒地问了句。 洛灵芝抬了抬眼皮，讥讽道：“这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清楚！清楚！” 旁边立即有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地开口嘲笑，“我们旁观的人都清楚了，这些人若是还不清楚岂不是脑子有问题？” “哈哈……担心洛娘子对你们图谋不轨就别跟着呀，自己砍树做木筏，运气好的好也不是不能走出这洛水……” 随即又是一片哄笑声！ 洛灵芝提着点心盒子，说完那些话后转身就走了，根本就不想在这帮人身上浪费时间，毫无必要。 雨珠渐渐连成一片，洛水上水雾弥漫。 十几艘乌黑的大船渐渐顺着抽出湖面的水草往荒岛靠近。 第224章 全部射杀 乌云密布，雨珠密密麻麻地砸落湖面，根本就分不清方向，四周全都是雾蒙蒙一片。这十几艘大船则是毫不迟疑地顺着一簇簇抽长出来的蓝绿色水草往前行驶，船桨划破湖面，掀起巨大的水花。 “当家的，洛水寨就在前面了！”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一个身形矫健的青年男子破水而出，顺着垂下来的绳索很是利落地爬上了船，径直走到站在甲板上往前眺望带着半边面具的汉子。 面具男只露出左半张凶悍的脸，右侧被皮制的面罩遮住，眼里闪现出狠戾之色，“赵飞虎那乱蹦哒的孬种不就仗着自己有几辆黑火药大炮，竟然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还妄称洛水寨，哼哼，老子纵横洛水十几年也没见哪个敢如此嚣张的，这次必定让他滚回老家去！” 放狠话发泄怒气后，面具男目光紧盯着前方，沉声道：“确定打探清楚了，那赵飞虎的黑火药大炮快损耗完了？” “探得清清楚楚，当家的放心。” 旁边蓄着胡子的清瘦中年男子笑了笑，“那赵飞虎身边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号人，我们这次联合其他势力近千人，不愁无法击溃。唯一需要担忧的不过是他那黑火药大炮，可这又不是神器，火药损耗完了，或者我们再想个法子让那大炮用不了，到时候上千人攻上去，就他赵飞虎选的那个荒岛，除了位置隐蔽点别无长处，好打得很。” “好，这次就让他赵飞虎死无葬身之地！” 轰隆—— 天边又响起惊雷，湖面雨下得越发紧密了。 “洛小姐，雨快下大了。这伞太过破落怕是挡不了大雨。” 侍卫看着从湖面那边倏忽飘来的乌云，微微皱眉。 洛依依气得半死，根本就不想回去面对那帮人冷嘲热讽的可恶模样，狠狠地跺脚，声音里仍带着哭腔，“我不过是为了大家好，毕竟船沉了好多人都没了粮食，姐姐有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不能分给大家？还有那水匪对姐姐言听计从，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怎么都不相信呢……还，还指责我做错了，呜呜呜……” 这话说得旁边的侍卫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如今的世道自己都很难活下去，谁也没义务去把自己的粮食分给别人。淮南王府的侍卫们虽然站在洛依依这边，但在这个问题上却无法去指责洛灵芝，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物资，自然有权利去分配。 至于说洛灵芝勾结水匪之事，说实话他们也拿不准是真是假，按理说不太可能，可在他们眼里洛依依只是心思单纯，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根本就不会想这么善良的人会有那恶毒的心思去算计，于是这颗心自然就偏向了洛依依。 眼尾有着红痣的侍卫上前劝慰道：“洛小姐不必太过伤心，事情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那洛灵芝当真做了与水匪勾结的恶事，早晚得暴露，等世子殿下回来了定会为洛小姐你主持公道。” 他这番话本是为了安慰洛依依。 可洛依依却是听得心惊胆颤…… 哭声都吓停了，那淮南王世子明摆着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等他回来了拿她洛依依岂不是要完蛋。 不行，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把洛灵芝解决掉。 见洛依依不哭了，侍卫还以为是自己将人劝住，心下松了口气，举着伞又靠近了两步，继续道：“湖边风大，等会儿着凉了可就遭罪，还是……” “前面有船靠过来了！”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侍卫突然瞪大了眼睛喊了起来。 天色虽然昏暗，湖面朦朦胧胧，但仔细看去的确是有模模糊糊的船影在往他们的方向靠近。眼尾有着红痣的侍卫立即将洛依依护在身后，“洛小姐，我们必须尽快回去，将有船靠近的消息告诉大家。” 船！ 洛依依眼睛亮了起来，兴奋道：“会不会是路过的商船，我们可不可以搭船先去川蜀。”至于这折磨人的荒岛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呆，天知道昨天晚上她是怎么在那令人窒息的环境下熬过来的，到现在她的嗅觉都是处于极度的失灵状态，感觉呼吸间都还带着臭味。 商船可不会在这大雨天气里乱走。 况且这荒岛虽然的确贫瘠，但隐蔽性却是极好的。 看着径直靠过来的十几艘船，侍卫抿了抿嘴，只怕是来者不善。 于是摇了摇头，“无论是不是，都得告诉大家做好防备，若只是路过的商船或者客船那都没事，就怕是与那帮水匪结仇的人来报复。” 那更好啊！ 洛依依的眼睛更亮了，扯住要离开的侍卫，“那样对我们更好，那帮水匪击沉了我们的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有人来向他们寻仇，我们袖手旁边就可以，干嘛还要管他们水匪的死活。他们若是被一网打尽了，我们还不用担心这帮水匪半路上突然使坏。不准去通风报信，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侍卫只好将洛依依护在后边，警惕的看着夜色下渐渐靠过来的挂着黑色船帆的船。 其实心里倒是赞同洛依依的意见，若是寻仇或者黑吃黑，他们置身事外就行，最好是将那些水匪全给灭了，以免后顾之忧。 黑色大船渐渐靠近，船上的人自然也发现了岸边腰间别着剑的几十个人。面具男眯了眯眼睛，倒是不觉得是自己的行踪泄漏了，不过是碰巧遇到些倒霉鬼罢了。 “全部射杀！” 目测着距离，面具男直接下令。 立即有几十个弓箭手快步走上甲板，张弓搭箭。 “好汉请慢！我们有事要和诸位好汉商量。” 眼尾有着红痣的侍卫和其他人将洛依依护在身后，气运丹田，调动内力将自己的声音传向数百米外船上的人。 面具男眼睛闪了闪，抬手示意大家先别动，“继续将船划过去，注意警惕四周，弓箭手往两边射箭，看有没有人埋伏。其他人给我盯住了岸边的那些家伙，一个都不准放走！” 第225章 想她死！ 数百水匪从船上下来直接将洛依依等人层层围住，另有水匪小心翼翼地往两边查探，见没有人这才对船上的面具男点头，“当家的，附近就只有这些人。” 被凶神恶煞的水匪围住，洛依依有瞬间的心慌，但想到能借这些人给洛灵芝找麻烦她就咬牙冷静下来，目光游移不定地望着那些匪寇。 面具男目光阴沉地看着被围着的几十个人，粗声冷笑：“想和你们鲲爷我商量事情，呵呵，胆子不小！就是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本事能让我和你们商量了！” 洛依依被他那凶煞的模样吓得脸色苍白，一时半会儿竟是说不出话来。 “小娘们倒是细皮嫩肉的，洗洗干净了给鲲爷我暖暖床带也不是不行。”面具男自然注意到这里边唯一的女人，但洛依依此时浑身泥泞，脸被扇得红肿，说实话这模样实在称不上好看，面具男此时全部心思想着怎么收拾赵飞虎，自然就没怎么将满身狼藉的洛依依看在眼里，不过是下意识地嘴里花花两句。 “还请慎言！” 眼尾有红痣的侍卫立即握剑将洛依依护在后面，沉着脸道：“我们是真心实意和诸位好汉商量的，否则也不会站在这里等你们过来。若有别的心思，直接去告诉这寨子里的人不就行了，何必在这雨里等你们！” 面具男自然知道，但敢跟他这么横的还真没几个，不由得立即横眉竖目，拎着上百斤重的大刀直接向眼前这个小白脸砍去。 哐当—— 手臂直接被震得没有知觉，剑都差点飞了出去。 “肖靖！” 洛依依下意识喊了句。 眼睛瞪得大大的，保护她的这些侍卫中，肖靖是功夫最好的。 都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吗？ 肖靖紧抿着嘴，用内力疏通手臂的经脉后，握剑再次挡住对方劈下来的大刀，这次有了准备，倒是打了个势均力敌。 面具男眯了眯眼睛，这小子倒是蛮厉害的 站在他身边蓄着胡子的水匪眯着眼睛打量着洛依依等人，落在那些侍卫完全一致的装扮时，目光闪了闪，在面具男耳边小声道：“当家的，这群人不简单，应该不是普通的护卫。” “嗯，我知道了。” 面具男出手本就是给对方个下马威，此刻目的达到了，也就没再继续，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仍旧身体紧绷着的黑衣侍卫，呵呵笑道：“刚刚不过是想试探下小兄弟你的功夫如何，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有这身功夫。倒也算是有资格和我鲲爷商量了。” 肖靖不动声色，将手里的剑也收了回来，知道眼下不能硬碰，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废话。想来好汉等人突然过来是为了这荒岛上洛水寨里的人。实不相瞒，我们因为意外船只被毁，暂时只能被困这荒岛上。好汉对付洛水寨里的人我们绝不会插手，就是收拾了那些人后，能留艘船给我们。” “也就是说你们什么也不干，还要我们一艘船？” 面具男冷哼，“这算盘打得真好。” 洛依依急了，叫道：“我们不出手但可以给你提供消息。要知道这荒岛上现在可不是只有赵飞虎那帮人！” 面具男与旁边蓄着胡子的中年人对视一眼，齐齐将目光锁定了洛依依。 “这岛上除了赵飞虎的人和你们外还有什么人？” 面具男眯着眼睛，他这次决定攻打赵飞虎也不是没有做准备，除了拉拢洛水上的其他水匪势力外，还摸出了赵飞虎在水里钉木桩的秘密，更是清楚这岛上除了赵飞虎这帮光棍外再也没了别人，不曾想只这两日的功夫，岛上居然来了这么多意外之客。 洛依依眼里划过一丝算计，哼哼，她现在可算是抓住机会能好好收拾收拾洛灵芝那贱女人！ 眼神闪了闪，洛依依直接将洛灵芝推了出来，“除了赵飞虎这帮人外，还有个叫洛灵芝的女人和赵飞虎暗地里勾搭在一块，要不是这坏心眼的女人，我们哪里会沦落到这荒岛上。诸位好汉可千万要小心，最好进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洛灵芝给捉起来……” 洛依依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但重点几乎都只在洛灵芝这个女人身上，对于荒岛上现在的具体情况根本就没说清楚。面具男听得不耐烦直接打断道：“别那么多废话，你直接交代清楚，岛上现在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这些人的战斗力怎么样！” “和赵飞虎的人加一块也就四百人左右，有几个武功高的，但大多数人都不足为惧。再说了，好汉你这里有数千人，五六倍于赵飞虎等人，还怕拿不下他们吗？”肖靖怕洛依依这个大家闺秀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想要的信息，便直接开口了。 洛依依在旁边连连点头，又强调道：“除了赵飞虎，你们最要提防的就是洛灵芝了，其他人都是被蒙在鼓里，只要你把洛灵芝制服揭穿她和赵飞虎勾结的真相，其他人自然不用担心。所以，关键的是要对付洛灵芝！” “你们消息属实的话，事成之后鲲爷我自然能给你们留艘船。” 面具男冷着脸让人看住了洛依依他们，眯了眯眼睛，“现在的话，你们先跟着我们一道摸进寨子里，若是被我知道你们说了假话故弄玄虚，哼哼，那就先拿你们开刀。” 至于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女人说的洛灵芝，面具男只留了个心眼却并不打算被这个蠢毒的女人当枪使，到时候见机行事。反正就是个娘们，能厉害得掀翻了天不成？ “我没必要骗你们，总之，你们记得我说的话，别的人都还好，就洛灵芝一定要在趁她不注意就把人给拿下了，否则指不定出什么意外爱……” 洛依依被护在中间跟着往寨子里走，赵飞虎的死活还是其次，她最想除掉的人却是洛灵芝，因此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念到，浑身的恶意就算是初次见面的这帮匪寇都能清楚感觉到。 “莫怪别人说最毒妇人心！” 面具男嗤笑，“你这女人只怕是恨毒了那个叫洛灵芝的，这么想对方死啊？” 第226章 死对头好转 肖靖虽然意外于洛依依对洛灵芝的恨意，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奇怪。但眼下这个情况也没时间多想，就是心里有点不安，这带着匪寇进寨子当真合适吗？ 雨越发大了，啪嗒啪嗒地砸落。 赵飞虎等人却在这雨夜睡得人事不知，连着近两日没有合眼，绷紧着弦把那船改造好后这才送货了口气，饱餐一顿后，这帮汉子却是澡也没洗直接倒床就睡，瞬间那呼噜声都快把屋梁上的板子给掀飞了。 洛灵芝带着二小只进了空间。 大宝、囡囡躺在大床上酣睡，洛灵芝则是泡进了灵泉水里，手臂环住这两日来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死对头，感受着对方长长的睫毛划过脸颊时的微微痒意。洛灵芝皱眉，伸手捏了捏对方仍旧紧实的八块腹肌。 “你这身体明明在好转，怎么就是不能醒来。” 就跟离了魂似的！ 摇了摇头，洛灵芝继续靠近，眉心相触，身体里的灵力顺着十指相扣的手缓缓度进对方的身体里。 意识沉入彼此交缠的本源之力。 啪啪啪—— 雨水跟那冰雹似的啪嗒啪嗒地砸落，袭击的匪寇已经将洛水寨给围住，望着微微闪烁着的烛光，几个巡夜的水匪穿着蓑衣在屋子附近走动。 面具男眯了眯眼睛，对洛依依说道：“既然都合作了，你们也得出点力。” 走到这一步，也基本不容洛依依拒绝了，于是直接问道：“你让我们做什么？先说好了直接跟他们正面起冲突是不可能的。” 无论这帮匪寇能不能成功，她之后还要跟着顾怀义等人去漳南，可不好直接撕破了脸皮，就算要动手脚也只能暗地里来。 面具男冷哼，“心眼真多！” 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面具男嘿嘿笑道：“那你们去把那三辆黑火药大炮先给整哑火了，然后再来找我。” “不行，这船肯定被人严加看管。” “鲲爷我也为难你，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到，是不是根本就没诚意合作，根本就是想将我们当枪使唤？” 被面具男把话堵死，洛依依只好答应。 “行！这事我给你办好了，你必须得把洛灵芝给杀了！” 洛依依也算是豁出去了，为了能除掉洛灵芝根本就不计后果。肖靖皱了皱眉，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觉得在对待洛灵芝的事情上，洛依依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想面对受伤的流犯那般菩萨心肠。 “可以。” 面具男一口应下。 洛依依便让肖靖到时候见机行事，自己直接一个人去找那些流犯。 雨水与那涨潮的江水一起冲刷着湿润的沙地，雨珠嗒嗒嗒地砸在雨伞上，江流枫在这么雨声连天的黑夜里也仍旧打扮得风流倜傥，微微倾身，柔情蜜意地和旁边的漂亮姑娘说着情话。 “江公子那日为何没有依约在甲板上见我。我可是等了你整整一天。” 姑娘泫然欲泣地望着江流枫，眼里满是爱慕。 江流枫应对自如，抚摸着美人的脸颊，甚是怜爱，“我对姑娘牵肠挂肚，着实爱到了骨子里，害怕见着姑娘便忍不住做了些唐突佳人的事，那岂不是要惹得姑娘你对我心生恼意，日后再也不肯见我了可怎么办？” 姑娘脸颊红透，握住了江流枫的手，娇滴滴地说道：“好人儿，你要怎样就怎样，我都依你，绝不会恼了你。” 她并不是不识男女滋味的闺中小姐，也曾嫁人，只不过夫婿流放途中不幸遇难，只留她孤身一人，幸好她娘家也算富贵，给了那刘三等人大笔银子托他们多加照顾，这才过得还算是安稳。 不缺银子，衣食暂且也无忧，唯一心心念念的可不就是江流枫这个挑拨她放心的俊俏郎君。 “江郎，你摸摸看，能感受到我这颗怦怦跳的心有多喜欢你吗？” 这姑娘也胆大得很，直接握着江流枫的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江流枫心思飘忽，只觉得这惹得美人动心的朦胧醉意更甚于共赴巫山云雨的乐趣，正想再搂着美人宽慰几句，右脚顺着惯有的力度往下踩，抬眸往下看着美人的一双纤纤玉手，却是目光一凝。 脸色瞬间变了。 “江郎……” 姑娘娇滴滴地喊着。 江流枫却没心思管她了，蹲下身，提着灯笼靠近。 这河岸上全是凌乱的脚印。 “江郎，怎么了？” 姑娘见他面色凝重，心里狐疑，不由得问了一句。 江流枫拉着她立即往回走，“出事了！” 哗哗哗…… 流犯们将水注入大炮的口径内，回头讨好地看着洛依依，“洛小姐，我们把这水匪的黑火药大炮给整哑火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能把那群水匪给收拾了，然后分粮食分物资？” 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跟着洛依依也不过是有利可图。 洛依依目光闪了闪，“先不急，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把另外两艘船的黑火药大炮也灌满水。至于那帮水匪，等杀进来的匪寇和他们打得差不多，我们再出手，将他们全部拿下，到时候我们就是其他人的救命恩人，物资给我们分配也是理所应当。” 她倒不是看上那些物资了，但这帮子目光短浅的流犯们眼里盯着的也就那点东西。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能将洛灵芝给除掉，这点东西给他们也没事！ “好，我们听洛小姐的。” 留了两个流犯在这里继续搞破坏，洛依依带着其他几十个流犯去跟淮南王府的侍卫们汇合，打算等会儿趁着双方打起来，她再趁乱收拾洛灵芝。 想到能把洛灵芝踩在脚底下收拾泄恨，洛依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走，我们快点过去。” 洛依依兴奋得立即带人往寨子里走。 此时匪寇们已经将整个洛水寨给围了起来，洛依依赶来的时候，面具男正打算带人直接杀进去。 悄无声息地干掉巡逻的水匪。 一群人蹑手蹑脚地往木屋靠近。 有人—— 盘腿坐在屋子里的白无澜和空间里的洛灵芝同时睁开了眼睛。 第227章 杀了她 一心想着除去洛灵芝，洛依依直接引着匪寇往洛灵芝单独住的木屋靠近。 砰—— 刚走到门边上，匪寇们只觉得脚下溜滑，一时没留意，接连摔了好几个。洛依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再抬头看，只见数九寒冬才有的冰霜自木屋门口迅速往外蔓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见鬼了似的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洛灵芝。 “妖……妖术啊！” 洛依依咽了咽口水，吓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这洛灵芝三四年没见就越来越诡异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反倒是跟过来的匪寇并没有被这势头吓退。 “呵呵！雕虫小技罢了。” 留着胡须的匪寇踢了踢地面上的冰块，笑道：“当年刘半仙我用这夏天结冰的招数混饭吃的时候，你这小丫头片子还在你娘肚子里呢！” 他这话刚落，地上满眼的冰霜立刻化作锋利的兵刃直接朝着眼前这数百个围上来的匪寇射去。 瞬间倒下一片。 但这帮匪寇反应速度还算快，面具男直接冷声喊道：“大家给我冲上去，先把这小娘们制服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她这么个女人不成？” “找死！” 洛灵芝冷冷地看着冲上来的匪寇，目光自躲在后边的洛依依身上划过，心下了然，这帮人突然围过来追着她打必定和那洛依依脱不开干系。 “快！把她抓起来！这女人屋子里有上千斤的粮食呢！” 洛依依被洛灵芝那看死人似的冰冷眼神吓得心狂跳，眼内满是恶毒的算计，这次必须把洛灵芝整死在这里，否则事后一定会对付她。 一不做二不休，洛依依直接喊。 那些粮食她有淮南王府的侍卫伺候着，倒是不需要，但对这帮刀口舔血的匪寇来说，上千斤粮食可是一笔横财！ “当家的，粮食必须要拿到！” 面具男也是眼睛冒光，当先带头冲了上去，吼道：“把这女人杀了，我们闯进去分粮食！到时候兄弟们都可以吃顿饱饭！” 数百人跟闻到了血腥味的狼似的，不要命地往里冲。 屋子里还有两个孽种，到时候这帮人闯进去肯定也会杀掉——这下子能直接除掉洛灵芝和那两个孽种，完全解了她的后顾之忧，太好了。 洛依依眼里满是兴奋，隐隐约约还带着嗜人的狠辣之色。 这帮匪寇完全红了眼睛，那冰刃只要不戳中要害就跟没事儿一样继续往前冲，他们人多，攻势又猛，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而洛灵芝先前为淮南王世子度灵力，所剩不多，否则就这些人依着她三级的异能，早就整趴下了。 眯了眯眼睛，洛灵芝握住水系异能凝聚的冰剑，身子极其灵活地在人群中腾跃，不过眨眼的功夫直接就将靠近的人全都抹了脖子。 骤然倒下几十个人，面具男心中骇然，有点迟疑。 “她那本领坚持不了多久，你们快杀了她！” 洛依依躲在后面赶紧喊了起来，生怕匪寇们就此退缩，又继续喊，“杀了她就有上千斤的粮食，金银财宝全都有了，你们还犹豫什么？” 不管了！ 这年头日子越来越难过，就算是在这洛水上打劫，也有十天半个月都没啥收获的情况，指不定哪天就饿死了。现在舒服日子就在眼前，要付出代价也是值得！ “干了！” 面具男眼里划过狠色，提着大刀往前冲，“兄弟们，跟着我把这小娘们给灭了！” 数百人不过是迟疑片刻，又立即杀了上来。 洛依依！ 洛灵芝是真的心生杀意，这蠢毒的女人三番四次找她麻烦就算了，现在更是引着这帮匪寇往屋里闯，其目的只怕是根本就不是那点物资，想要害大宝、囡囡的心思根本就是显而易见。 绝不能原谅！ 一剑击退冲上来的面具男等人，洛灵芝直接朝着洛依依杀去。 哐当。 肖靖手里的剑直接被砍断。 下一秒，洛依依整个人被洛灵芝掐住了脖子。 “救命——” 洛依依尖叫。 “放开洛小姐。” 肖靖等人立即将洛灵芝围住，眼睛死死盯着。 洛灵芝掐着洛依依的脖子又退到了门边上，虽然大宝、囡囡在她的空间里不会出事，但若是让这群人闯进去，发现里面啥都没有那也不太好。 “当家的，现在怎么办？” 匪寇们看见洛依依被抓住了，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好。 面具男眼睛闪了闪，就这么个没什么用的女人而已，管她死活，倒是那握着冰剑的小娘们的确有些本事，只是这会儿估计也没多少力气了，否则也不会去抓人质。 正要动手，去围剿其他人的匪寇这会儿却是全被白无澜等人射杀，让人分队去查探别处情况后，白无澜就立即带着人往洛灵芝这边赶来。 “那帮没用的废物，人睡着了都解决不了！” 面具男见其他水匪势力全被干掉了，自己这数百号人不一定能讨得了好，顿时萌生了退意，和旁边蓄胡子的清瘦中年男子对视一眼。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把近千人给全部收拾，这赵飞虎也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能人，现在硬碰是不可能。 “撤！” 面具男继续后退，他们的船都在岸边，只要跑快点上了船也能逃掉。 怎么就跑了？ 洛依依瞪大眼睛，看着边打边退的水匪，傻了眼。 这可不行！ 洛依依心思急转，望着带人杀过来的白无澜等人，立即大声喊：“姐姐，我撞见你和这帮匪寇密谋，你就要杀人灭口吗？我可是你亲妹妹！” 肖靖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反咬，“洛娘子！我们不管你和那些匪寇有什么勾当，但洛小姐是我们淮南王府的世子妃，你最好立即把人给放了！” “笑话！” 洛灵芝冷哼，“呵呵！你们这贼喊捉贼的本领当真是越来越熟练了。事实真相如何，等把那为首的匪寇给抓住再好好审问，真相如何还不是立即知晓。” “谁知道你会不会屈打成招！” 洛依依死咬不放。 第228章 没这个传统 啪啪—— 看着洛依依嚣张的嘴脸，想到她对大宝、囡囡的恶毒心思，洛灵芝狠狠地甩了她两个巴掌，更是一脚踹到她的胸口，“别以为自己披着那身假皮我就不敢将你怎么样，他丫的，你敢打大宝、囡囡的主意，我就敢将你给活剥了！” 洛依依吓得直发抖，尖着嗓子喊：“洛灵芝，你这是想要杀人灭口！就是因为我撞见了你和那匪寇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怎么听到的是你洛依依叫人去毁坏黑火药大炮，现在怎么在这里污蔑人家洛娘子和杀进来的匪寇勾结，这勾结的人不应该是你洛依依吗？” 洛依依尖着嗓子指控的话还没说完，江流枫就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赵老四仍在她面前，冷笑道：“来来来！洛小姐看看这个人你可认识？他带着其他流犯望黑火药大炮里灌水的时候给我抓了个正着，随便揍了两下就全都吐出来了，说得可是你洛依依叫他带人干的这事！” “你胡说！” 洛依依死不承认，咬牙道：“谁不知道你和洛灵芝是一伙的，现在来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我们所有人去岸边走一圈就知道了。我想洛小姐你那散发着恶臭味的脚印还留在岸边的泥地上，真是隔了老远都能闻到，啧啧……”江流枫说着还装作一副被臭晕了的嫌弃模样。 事情到这里，大家基本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连肖靖等护着洛依依的淮南王府侍卫们此时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毕竟实事如何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会儿涨红了脸却仍旧要护着洛依依。 无论怎么样，这都是他们淮南王府的世子妃。 世子殿下之前有多看重洛小姐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自己日后的前程，这洛小姐他们也必须给保住。 肖靖涨红着脸上前想拦住洛灵芝进一步折腾洛依依，“洛娘子，洛小姐是我们淮南王府的世子妃，这次的事，看在淮南王府的面子上，就此揭过，我们淮南王府承你这个人情。” “你是什么人？有那个资格代替淮南王府吗？” 这小白脸跟在洛依依后面屡次给她找事情，张口闭口洛依依是淮南王府的世子妃，听得洛灵芝火大，很是不屑地瞪了眼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肖靖，洛灵芝再次猛踹洛依依的脸，恶狠狠地冷哼道：“丫丫的，当真以为自己脸大啊，别人都得依着你！那我就让你洛依依知道自己的脸究竟有多大！” “洛娘子，这么欺负人太过分了！” 看得洛依依脸被踹得肿了起来，肖靖只觉得心疼。 洛灵芝直接翻了个白眼，嗤笑道：“这就叫欺负了？那你们和这洛依依对我栽赃陷害，引着匪寇过来谋害我们母子三人又该怎么说？” “大宝、囡囡还不到四岁，你们把人引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过会不会让两个孩子受到伤害？她洛依依和我不对付，在我身上耍些花招就算了，竟敢将这恶毒心思放在两个孩子身上，这也是你们淮南王府的仁慈体现？还是说两面三刀是你们淮南王府做事的一贯传统？” 肖靖被洛灵芝怼得面色难看，偏偏还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 “我们淮南王府可没这个传统？洛娘子可别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呀！” 白无澜将为首的匪寇抓住后，剩下的人就让那赵飞虎带人去追了，刚过来就听见洛灵芝在责问肖靖，听得他大快人心，像这种榆木疙瘩可不得好好敲打敲打，只是扯到整个淮南王府那就算是为了世子殿下也不能让这洛娘子留下如此不堪的印象，于是立即笑着说了句。 “你的人，你白无澜好好管管，不会说话就别放出来乱吠！”洛灵芝不屑地看了眼脸色涨红的肖靖，这小白脸和之前被完全蒙在鼓里的鹰九还不一样，那眼里的花花心思还真以为所有人都看不出来。 哼哼！ 只怕早就和那洛依依勾搭在一块。 白无澜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洛娘子你怎么和无涯师兄一样，贯会把所有事情往我身上推！哎……要知道我成日里忙得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这调教人的事情哪是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的。这世子不在，某些人心里有了别的小心思，我也无可奈何呀。” 眼下洛依依还顶着未来世子妃的身份，这肖靖等人有了别的小心思，白无澜并不是不清楚，但收拾人还得名正言顺，他虽然管着淮南王府的庶务，但从身份上来说他也不好直接以上位者的身份去管洛依依。 连带着和洛依依捆绑在一起的肖靖等人，他也只能暗地里收拾。 奈何现在事情越来越多，也没那个功夫去对付这些个小人。想着左右等世子回来了，由着世子殿下亲自去处理！他现在桌案上的公文堆得老高，以往世子殿下能一句话解决的事情，落到他头上就得权衡利弊再三斟酌，说没时间睡觉真的不是夸张，而是他现在的常态。以至于一日三餐外又多了令他避之而不及的补药，简直苦得头皮发麻！ 白无澜只觉得自己也够可怜的，就连白无风那小子都有假期，他一年到头日日夜夜地忙活，之前在淮南的时候，大年三十都要处理公文，现在更是忙得恨不得把自己掰开了当成两个人来用。 “唉……” 白无澜摇头晃脑，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看得洛灵芝很是无语，这狐狸在洛依依身上的事情根本就不想插手，又狠狠踹了下洛依依的脸，发泄了心里的怨气后，洛灵芝才任由肖靖慌慌张张地把洛依依扶起来。 “看好你家世子妃！今日的事情再有下回，可不就是脸肿成猪头这么简单了！”洛依依的阴谋没得逞，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这洛依依跟着薛氏学了几分厚脸皮，现在更是死咬着牙不承认，如此一来她若真把人杀了，只怕那便宜爹心里会有疙瘩。 若是以前倒没什么，这便宜爹心里舒不舒服，她才不在意。可现在便宜爹还有他身边那些能人异士尽心尽力地教着大宝，若非必要，洛依依这条小命还是勉强留着。 第229章 霸王花 雨雾交织在湖面上，随着扑通扑通的跳水声，昏沉的湖面上晕染开的鲜血在跳跃的火把下隐约可见。赵飞虎带着人站在甲板上望着跳水逃匿的匪寇，脸色很是难看。 “全都抓了，敢闯我赵飞虎的地盘，全让他竖着来横着去！” 赵飞虎气得够呛，他马上就要离开洛水了，好不容易熬夜把白无澜交代的事情做好，可以在新认的老大那里表功，却不想这帮没眼力见的匪寇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来给他找麻烦，不就是诚心让他在老大面前丢人…… “这群人在洛水上讨生活十几年，水性比我们这水军出来的都还好，那几个逃掉的只怕抓不住，一入水就跟那滑不溜啾的鱼似的，根本无处下手。” 下水追着过去的水匪没多久也折返回来，对着赵飞虎摇头，“跑了几个，都跟丢了！” “那死肥鱼呢？” 赵飞虎睁着铜铃大眼，揉了揉充血的眼睛，才想起他追着匪寇打了半晚上，好像没看见直接被他用黑火药大炮轰得船都废了的面具男。 手下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连忙点头，“白无澜大人早就把他们当家的抓住了。” “那就行，老子要去好好把他揍一顿。” 赵飞虎两天没合眼，本来困得倒头就呼呼大睡，被白无澜叫起来说是又匪寇闯进寨子里，顿时就惊醒了，只匆匆拿好武器，穿了个裤衩就跑出来，这会儿把闯进来的匪寇揍得半死不活，却是已经没了睡意，一心想着去把那面具男好好打一顿。 手下却连忙把他拦住，隐晦地指了指他身上仅有的几块布料。 开玩笑，那鲲爷被抓到老大面前审问，赵哥穿个枯衩过去岂不是找不自在。 赵飞虎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皱眉道：“老子这么穿凉快！怎么，碍着你的眼了，还是被我夸下的匈伟伤了自尊心？嘿嘿……我跟你说啊，这事儿羡慕不来……” 旁边的人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赵哥，你确定穿成这样去见老大吗？到时候就怕你这匈伟不在，彻底削平了！” 赵飞虎下意识地夹紧了枯裆，虎躯一震，面色讪讪道：“我这不是被那死肥鱼气得忘记了老大是个女人这回事。话说回来，就老大那凶悍模样我也没法子把她当娇娇滴滴的女人看啊？所以老是忘记……” 赵飞虎大大咧咧地说着，迈着豪放的脚步朝着自己睡觉的屋子走去。浑然不知身边的人已经一步步地离他远远的，个个嘴角抽抽，简直没眼去看赵飞虎的蠢样。眼角的余光瞥向缓缓走来的洛灵芝，心里为赵飞虎点了根蜡烛。 自求多福吧！ 兄弟们已经尽力了。 “你们说老大是不是白长了副比月下嫦娥还要好看的模样，哎呀，那俏生生的齐整模样简直能冒仙气儿，可惜了，以后也不知道谁能降伏住这么个霸王花……” 赵飞虎这会儿拿下了匪寇，马上又能把手下败将给狠狠羞辱，心里着实美得冒泡，于是心思也活络起来，开始想入非非地调侃洛灵芝。 一句话，人心大得飘上天了。 “原来你赵飞虎对我有这么多意见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吓得赵飞虎整个人都萎了，还得腆着脸上前，假装啥事都没发生，“老大，你听我跟你说啊，刚刚那全都是假话，是我用来试探手下这帮兔崽子是不是真的忠心耿耿……” 兄弟就是要在危急时刻拿出来挡刀的，赵飞虎毫不迟疑地坑了把自己的手下。其他的水匪无语望天，果然，赵哥还是那个表面能唬住人实则总能让他们疯狂吐槽的憨货！ “哦，也就是说你赵飞虎觉得我面目丑陋了？” 洛灵芝也是头回发现赵飞虎也能这么不着调，这若是白无风说真话那随意讲两句就揭过去了，但这赵飞虎可不行。 毕竟白无风还有白无澜等人能兜底，这赵飞虎若是在这些小事上犯了大错，那之后还不是要麻烦她洛灵芝出面解决。 忒麻烦！ 还不如将这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但赵飞虎不知道啊，真以为洛灵芝要跟他算账，简直后悔自己怎么就那么大嘴巴，好好的说那么些话做什么。 “姑奶奶，我错了！” 赵飞虎直接厚脸皮地跪下来。 他能带着手下从正规的水军队伍里出来在这洛水上打劫度日，还把军船给顺带偷出来了，那根本就不是个脸皮薄的君子。所以跪地求饶这样的行为做起来那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脸皮厚得洛灵芝都咂舌。 无语地踢了他一脚，冷冷道：“赶紧给我站好了，也不嫌丢人！” 赵飞虎立即乖觉地站了起来，弯腰站在洛灵芝不远处，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只穿个大裤衩着实有点影响不好，不敢凑到洛灵芝跟前去。 “把那面具男的嘴敲开，我要他和洛依依勾结的证据。” 洛灵芝直接说出了自己过来找他的目的，虽然洛依依跟那些匪寇合谋的事情明眼里都能看出来，但洛依依嘴硬得很，根本就不承认，还得从那匪寇身上下手。毕竟她现在也不方便把那洛依依抓过来严刑拷打。 只要敲开了匪寇的嘴，就算这时候收拾不了洛依依，以后半道上遇到什么事她对那洛依依不管不顾，相信便宜爹也无话可说。 赵飞虎立即点头，拍着胸脯道：“老大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保证敲开那死肥鱼的嘴。这死肥鱼平日里仗着手里的人多，在这洛水上可以说是无恶不作了。我们抢劫归抢劫，但绝不会故意要人性命，呵呵，那死肥鱼就不一样了，被他劫掠的船只基本上就没人能活下来。” “明日出发前我就要结果。” 洛灵芝一句话却让赵飞虎傻眼了。 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霞光，哆嗦道：“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呢！能不能再缓缓？” “闻不出来，你就和你嘴里的那死肥鱼一道留在这里好了！” 洛灵芝却是故意要给他个教训，“反正你都说我是霸王花了，不让你见识见识岂不是对不起你给的这个称呼？” “我，我……” 再也不敢了！ 赵飞虎抽了自己一嘴巴子，也不敢再在这里和洛灵芝贫嘴了，更没时间去换身衣服，问清人被关在哪里后，就立刻急急忙忙地跑到关着面具男的屋子里去严刑拷问了。 “洛娘子这么相信他日出前能敲开对方的嘴？” 白无澜望着雨歇后渐渐平缓的湖面，淡淡地问了句。 他皮肤极白，连续两三日没能好好休息，此刻眼角泛着淡淡的青色，让他素来从容沉稳的模样添了几分慵懒，连声音都是缠绕在一起似的，比往日波澜不惊的音色带了些没睡醒的困倦，轻飘飘的。 洛灵芝则是微微蹙眉，“审问的事情，赵飞虎必定能行。倒是你，再这么熬夜下去我看离猝死也不远了，你在船上的房间我都让人整理好了，被褥都是干净的，还有一个时辰出发，你这会儿赶紧去睡觉！” 白无澜忍不住笑了，“好，无澜听洛娘子的。” 倒是不知自己这洁癖什么时候被洛娘子知道了，还如此上心。白无澜眯了眯眼睛，有点明白自家世子为何对这洛娘子如此情有独钟了。 第230章 被比成了渣渣 云雾丝丝缕缕地散开，自水天相交之处缓缓升起一轮红日。船桨快速地拍打着湖面，荡起层层涟漪，缓缓地又归为平静，那船已经是飞速而下，破开纠缠着的水草。 咚—— 蓄着胡子的匪寇直接撞上木船，在对方拔剑之前先一步大声喊道：“好汉先等等，我这里有个消息保管你们发大财！请先让我上船！” “把人拉上来。” 布衣老者带着人在这洛水里漂了几天，也是奇了怪了，别说逮到淮南王世子等人报仇雪恨，压根就没有碰到其他的船，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活人，自然要好好盘问盘问。 “咳咳咳……” 饶是这帮匪寇水性绝佳，但在赵飞虎那些人穷追不舍的情况下也只能拼命逃窜，在这水里游了好几个时辰，体力极速耗尽，又不敢往自己窝里跑，怕赵飞虎带人在那等着，差点就要溺死的情况下才碰到这艘船，于是连忙扑了上来。 呛了好几口水。 不等他晃过神，已经有乔装打扮的端王士兵直接将剑架在他脖子上。有 “老实交代，你是什么人？从哪过来的，沿途可看到有穿着官服的衙役？” 在布衣老者的授意下，端王士兵直接发问，剑锋划破对方的皮肤，鲜血缓缓渗出，一滴一滴地掉在船板上，蓄着胡子的匪寇此刻真的是腿都软了。 这帮人比他这个做水匪的还要凶悍，加上险些被赵飞虎给砍了，此时更是不由得心生怯意，又听这帮人根本就没提他刚刚说的能发财的那番话，便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在意那点子虚乌有的钱财，好在他们问的那穿着官服的衙役他模模糊糊有点印象。 于是连忙道：“不敢相瞒，我刘半仙原本是这洛水上的匪寇，昨日摸进那赵飞虎的寨子里却没想到他们跟穿着官服的人勾搭在一块……” “你确定看见了穿着官服的人？” 布衣老者犀利的眸子直盯着蓄着胡子的匪寇，浑身逼人的气势让这匪寇心惊胆颤，只觉得自己被那危险嗜血的庞然大物给笼罩住，都失去了动弹的勇气，要知道他可是杀人如麻的匪寇，都能被震慑，这船上的人绝不是善类。 知道这群人紧追着穿着官服的衙役问，匪寇目光闪了闪，连连点头，“我刘半仙绝不敢说谎，在此发誓那荒岛上的确有穿着官服的人。” 虽然黑灯瞎火的他看得并不是特别清楚，但后面追过来的人当中的确是有几个穿了官服的，管他是怎么回事，先应付了这群人再说。 “路线说清楚。” 布衣老者声音粗哑得如同嘶嘶作响的毒蛇，紧盯着匪寇的眼神更是阴沉沉的，匪寇只好抖着身子把怎么去荒岛的路线说了出来。 “先一直往前走，顺着开白花的水草走就能找到了……” 蓄着胡子的匪寇这会儿却是不敢再在这艘船上多待，只觉得穿上这些人都阴沉得可怖，尤其是那看起来深不可测的布衣老者，盯着他的眼神简直跟看死人似的，咽了咽口水，缓解极度的紧张，匪寇交代清楚路线后赶紧说：“我可以带诸位过去，什么也不要，只求好汉放我条性命。” 布衣老者掀了掀眼皮。 “呃……” 匪寇毫无准备下就被抹了脖子。 随即被丢进湖里喂鱼。 “按照那贼寇说的路线往前走，注意警惕四周。”布衣老者目光沉沉地望着前边湖面上渐渐能看见的白色花朵。 “娘娘，花花漂亮。” 洛囡囡趴在甲板上望着碧绿湖面上在渐渐升起的旭日下绽开的白色花朵，笑得见眉不见眼，连忙用手指着湖面上朵朵绽开的白花给自家娘亲看。 除了好吃的，这好看的花呀也是洛囡囡的心头好！ 江流枫立即在身上绑了绳子，一头系稳桅杆，轻巧地自船上飞跃而下，回头笑道：“大哥哥去帮我们囡囡摘花呀！” 洛囡囡瞬间眼睛放亮，拍手道：“大哥哥好棒！飞起来了！” 难得放晴，洛灵芝却望着明显上涨了许多的洛水愁眉不展，感受到洛囡囡天真活泼的热情纯真，才忍不住舒缓了眉眼。微微蹲下身子将自家白嫩嫩的女儿抱了起来，吧唧地亲了她一口。 眯了眯眼睛，“囡囡要不要和娘亲飞高高呀？” 洛囡囡捂着粉扑扑的小脸蛋，目光亮晶晶地望着自家娘亲，迫不及待地连连点头，兴奋地叫了起来，“要，囡囡要和娘娘飞高高！” 说着还把两只手举了起来，原地转圈圈。 洛灵芝一手抱着她，完全不需要系绳子，自船上如飞蝶般轻盈地落下，运转水系异能，足尖所落之地都是凝结的冰花，洛囡囡看得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哇……娘娘好厉害！” 洛囡囡很给面子地鼓掌，享受着自家娘亲带着她在这湖面上飞来飞去。 “囡囡要不要和娘亲试试踩在湖面的感觉呀？” 看出了洛囡囡的跃跃欲试，洛灵芝直接笑着问了句。 反正有她在，必定能护着自家女儿的安全，这些天连续大雨，大宝早就习惯了每日跟在便宜爹他们身边繁忙地学习，天气如何几乎没什么影响。倒是囡囡她素来喜欢往外跑，这几日估计实在是闷坏了。 这天晴了，江流枫倒是能带着她在甲板上玩，或者钓钓鱼，可这在湖面上玩的事情，就算是江流枫胆大也不敢带着洛囡囡这样瞎玩，出了事他可不得被掀掉两层皮！ 所以洛灵芝才抱着她在湖面上飞舞戏冰，顺带着摘点花儿。 “要，囡囡跟娘娘踩，水花花！” 洛囡囡兴奋不已，除了被洛灵芝牵着的手外，整个身子都扭动起来，稀罕地在湖面上凝聚的冰花上面蹦来蹦去。 船上的人只见洛灵芝牵着洛囡囡在湖面上像那翩跹的蝴蝶舞动着，一朵朵淡蓝色的硕大冰花在湖面上凝聚，渐渐地缓缓消散，就像一场梦似的。 赵飞虎瞪大眼睛，极度兴奋下整个人都抖动起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干！这可真带劲，老子我还没见哪个人有这本事能在湖面上这么玩！” 其他人也都啧啧称奇，再次认识到洛灵芝本领不一般。 玩够了，洛囡囡才心满意足地捧着自己摘的花让自家娘亲带她飞回了船上。 “我去给哥哥送花花！” 洛囡囡迫切地想要和洛大宝分享自己的快乐。 江流枫看了看手里的花，只觉得自己被比成了渣渣，意兴阑珊地把花递给旁边的姑娘，正准备去问问洛娘子那水面凝冰的绝活能不能教教他，却见湖面瞬间炸起数丈高的水花。 第231章 此计可行 水花四溅，完完全全挡住了前面的情况。 “快！除了船夫所有人退回船舱。” 洛灵芝边喊边拍了拍囡囡的手，“囡囡去找哥哥，一起把床铺好，然后在房间里等我，等会儿娘亲把你们放空间里哦。” 洛囡囡眨了眨眼睛，乖乖地点头，“囡囡知道了。” 说完立即往里跑，保护她的侍卫们紧跟在后面怕洛囡囡一个人出事。 “洛娘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江流枫见她面色凝重的样子，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过来问。 此时白无澜也快步走了过来，“洛娘子，前边有条船往我们这边靠近。” 洛灵芝点头，面色凝重，“就是端王派来追杀的人，我们得快点让官差把衣服全换了，这伙人一直在搜查押送流犯的衙役想顺藤摸瓜找出你家世子，必须不能让他们看到，另外把洛依依等人控制好免得她惹出祸端。” 其他士兵不足为虑，就是那船上的布衣老者武功奇高，就算是她也不是对手。打不赢只能先尽量避免接触，以智相取。 她刚刚放囡囡下来的时候隐隐约约见到前边小船上有个熟悉的人影，下意识催动水系异能溅起水花挡住往前边窥探的视线，并让其他人退回船舱。 白无澜顿时明白了。 点头道：“洛娘子放心，我这边立即通知顾怀义。就是对方只怕会上船来搜人。” 挥手让鹰九去通知顾怀义后，白无澜并没有离开，而是和洛灵芝一起站在了甲板上，嘴唇紧抿着，目光穿透水雾望向已经能看见轮廓的小船，低声道：“无澜自诩箭术还不错，如今情况下，趁其不备可否一击毙命？” 说着还将手搭在身后的弓箭上，锐利的眼眸盯准了船上的人。 洛灵芝赶紧垫脚捂住他的眼睛，“不行！你做不到！” 想她之前和顾怀义被追杀的时候扔出去那么多冰刃都毫无用处，这布衣老者比之前那两个人还要厉害许多，就算是白无澜的箭术再好，只怕也难一击毙命，若是一击不成，后面只怕是要血流成河。 “那布衣老者敏锐得很，我之前就是在渡口看了眼就被他视线锁住了，你可千万你别再那么直盯着看过去，会被发现的。” 洛灵芝也是身子紧绷，那布衣老者绝对是个劲敌。 白无澜眨了眨眼睛，手很自然地放下，笑道：“既然一时半会儿没法在对方警惕之下动手，那就只能先智取了，人杀不了，那就打发掉好了。” 洛灵芝看他这样子，顿时眼睛亮了，“你有办法？” 白无澜点头，眯着眼睛笑道：“恰好无澜这里有点端王的小东西，说来也多亏了洛娘子你，之前就白无风那小子的时候，我们抓住了射杀的幕后黑手，从他身上搜出了端王府特有的令牌。” “还真是巧。” 洛灵芝眼睛骤亮，心里打起了主意，在白无澜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此计可行。” 白无澜点了点头，并将随身带着的端王府令牌拿了出来，交给洛灵芝，道：“徽州楚家最近与端王达成了交易，算是半个同盟，我们可以打着楚家的旗号来忽悠船上那些人。” 这狐狸只怕是一直打着栽赃嫁祸端王的主意，才会把别人的令牌随身带着。不由得眯了眯眼睛，还好这白无澜不是敌人，否则只怕是麻烦不断。 “端王得罪了你这个狐狸也是想不开。” 洛灵芝啧啧两声，却是很利落地把令牌要了过来。 白无澜笑而不语，他又不是以德报怨的神佛，哪有那么多善心去原谅处处给他们找麻烦的端王，呵呵，要知道之前北上京都的时候那几次劫杀还有后边凤阳县的事情可都跟这位端王脱不了干系。那他白无澜自然是要好好奉还回去！难不成还得咽下这口恶气，他们淮南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软包子。 洛灵芝也只是随口说两句，毕竟如果换成了她也不会放过能给对方找麻烦的事情。握着手里的令牌，洛灵芝笑眯了眼睛，哈哈，她以后也能借着这令牌给那端王添点乐子！ 哼哼，之前被追杀险些将她置于死地最后更是害得死对头至今昏迷不醒的仇，她洛灵芝可是记得牢牢的。 就是现在这布衣老者暂时是打不过，那就先把人打发走。 洛灵芝不动声色地动用本源之力相融合后能借用的空间术，不惜耗损巨大的灵力将船上的黑火药大炮收进了空间里，并将数万斤的大米填满了原先堆放黑火药大炮的地方以及空余的仓库。 如此一来，这完完全全就是几艘运粮的船了。 水幕渐渐回落，前边的小船已经渐渐靠近。 鹰九折返回来，“无澜大人，顾大人已经让所有的官差换好了衣服，洛依依和那些闹事的流犯也被打晕关了起来。” “那就好，让大家都警惕点，记住我们是从徽州运粮过来的楚家人……” 白无澜结合洛灵芝的办法又和鹰九等人叮嘱了几句。 江流枫在旁边点头和鹰九一块去告诉大家别漏了口风，其实最好的办法是避开这追杀而来的端王人马，只不过这会儿已经是来不及了。 望着近在眼前的船只，低头都能看见里面的人，白无澜眯了眯眼睛，迅速调整好脸部的表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站在洛灵芝身后。 “船上是什么人？” 布衣老者一眼就锁住了船上的洛灵芝，这个女人他之前在渡口的时候见到过。虽然不认识，但心里下意识升起的警惕让老者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管他什么人，能让他升起警惕之心的绝不是什么普通小姑娘，左右杀了便是，死人是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威胁的。 洛灵芝很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迸射出的杀意，心道果真不是什么好人，否则怎么会在还不了解的情况下骤然对刚碰面的人起了杀心。 这布衣老者不是个好惹的。 洛灵芝心中越发警惕，面上却不显，走上前淡淡道：“我们是徽州楚家的人，奉家主命令往北边运粮食。请问你们是何人，这会儿拦住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楚家人？ 布衣老者眯了眯眼睛，暂且按耐住心中的杀意，目光却仍旧紧盯着船上的人，不容拒绝道：“老夫是端王的心腹，有两个兄弟被奸人杀害了，只怕就在你们船上，我们要上去搜查。既然你们是楚家的人，那更要让老夫我上去了。” 第232章 正面遇上 布衣老者不等洛灵芝回话，足尖轻点，直接就飞上了他们的船，目光犀利地扫视一圈，见除了十几个普通的船夫外，也就眼前这个自称是楚家人的女人和后边跟着的个管家模样的青年，心里仍旧怀疑。 转头对洛灵芝道：“你说是楚家人，有什么证据？” 洛灵芝轻笑，“老伯既然是端王的心腹，想来应该知道端王近来和我们楚家来往密切。实不相瞒，我这次押运粮食就是送去壶关给端王的。” 说着往前走了两步，从袖子里掏出令牌递给布衣老者看，笑道：“老伯可认得这令牌，此次前去壶关，家主将这令牌交给我，让我必定要将那数万斤粮食送到端王手里。前几日大雨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更是急着赶路，老伯是端王的人看着就颇具智慧，应该更比我这个妇道人家更懂得端王此刻急需粮食。” 壶关没粮食，端王头疼得四处找人要粮的事情布衣老者自然知道，现在看到独属于端王府的令牌，心里已经信了一半，但仍旧留了心眼，目光盯着船舱，直接道：“既然是给殿下运送粮食，那船里的安全问题更是重中之重，若是混进了对付殿下奸人岂不是糟糕，这些船全都需要仔仔细细搜查。” “那就劳烦老伯了。” 洛灵芝做了个请的姿势，任由布衣老者带着乔装打扮的端王人马往船舱里走去。她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不怕这些人能找出什么来。 白无澜落在她后边，看着洛灵芝淡定从容的样子，目光闪了闪，终究没说什么。悄悄地挥了挥手示意提着药箱朝自己做手势的白无涯别轻举妄动。 江流枫那小子的迷药的确好用，但迄今为止，他们也没在像布衣老者这般的绝顶高手身上做过实验，更何况，那迷药的确对武功越高的人效果越不明显，若是万一效果不大，他们人多倒也不是不能将人给拿下，就是伤亡情况估计会有点难看。 总共也就这两三百人，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 反正洛娘子已经有了安排。 白无澜神态自若，看着很是悠闲，素来了解他的白无涯一看就知道事情基本稳了，不需要他出手，于是低头隐在人群里，就是个寻常的随行大夫。 布衣老者目光犀利地从这些人身上划过，倒是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 再往里走就是单独的隔间。 前边就是洛灵芝往日休息的地方。 门关着。 布衣老者却是突然伸手去推，洛灵芝连忙动用灵力将屋里的大宝、囡囡收进了空间里。 哐当—— 一声巨响，门直接碎了。 屋里除了寻常的布置外，却是什么人都没有。 “老伯这是什么意思？” 洛灵芝沉着脸问了一句，恼怒道：“我们楚家是真心实意与端王合作的，愿意帮助端王成就大业，因此在这么危机的情况下还运粮前去壶关？可老伯你却是这样的态度，莫非你根本就不是端王的人还是端王根本就不屑于和我们楚家合作？” 怎么会没人？ 他刚刚明明感觉到有两道轻微的呼吸。 布衣老者没理会洛灵芝的控诉，抬脚就往里走，仔仔细细地翻了个遍，甚至还将窗户打开，盯着湖面看了许久，却仍旧是什么也没发现。 莫非是他这些天都没休息好，弄错了？ “只是看看这房间里有什么，这大白天的关着门怕里面有什么猫腻罢了。楚姑娘，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奸人可不会跟人打招呼再进来的。” 布衣老者虽然不再怀疑洛灵芝，称呼她为楚姑娘，但却是一句软话也没有的。 洛灵芝见目的达到，也不多言，只问道：“现在老伯可能确定了。我们这船上当真没你说的那些奸人，再往下走全都是堆积的粮仓，若是不放心我们陪着老伯你再走走也不是不行。” 都走到这里了，布衣老者自然是全部都要看，毫不客气地迈步朝着储物的地方走去，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白花花的粮食，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布衣老者双眼放光，抓了把米细看，颗颗莹润饱满，绝对是上好的米，再看这仓库少说也有上万斤粮食，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你们楚家的诚心，殿下一定会记在心里的。好好跟着殿下，日后少不了你们楚家的好处。到时候不仅仅徽州整块地方将会是你们楚家独大，比现在定是要风光多了。” 果然，这世道有粮食就是大爷！ 洛灵芝心里嗤笑，面上却带上了几分兴奋，“能为端王做事是我们楚家的福气，到时候还要辛苦老伯你帮我们在端王面前美言几句，我们楚家必定记着老伯你的恩情。” 看到这里，布衣老者已经完全打消了对洛灵芝的怀疑，当真以为她就是楚家派来给端王运送粮食的。 因此语气也不复之前的冷硬，稍稍和缓了点，“其他两艘船装得也都是粮食吗？” 这是另外两艘船也要查了。 洛灵芝眼底划过一丝郑重，果然不出她所料，眼前这个布衣老者完全就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好在她早就有了准备。 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基本都是粮食，还有些用冰块保存的新鲜瓜果，是特地送给端王的，所以要尽快赶到壶关，否则都得坏了！老伯想看的话，我们陪你走走，就是不能耽搁太久了。” “先去看看。” 布衣老者闻言也没放弃继续搜查的打算，倒是不再和刚刚那样每一处地方都细细检查，连块木板都要先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人。等看了另两艘船也都是白花花的上好大米时，布衣老者阴沉的脸都稍稍好看了点。 尤其是看到一间仓库里堆满了冰块，里面放着包裹好的蔬菜瓜果时，更是点了点头，“你们楚家有心了。” “是我们楚家应该做的。” 洛灵芝面上客套，心里将人骂成了狗。 就端王那男女不忌的渣渣还想吃她空间里出产的水果，呵呵，当真不知道自己有几分能耐。 他丫的，到时候不让他啃地上的泥就算是对他客气了。 第233章 情况严重 望着那艘血迹斑斑的船沿着湖面绽开的白花径直往他们出发的荒岛方向航行，洛灵芝眼孔微微紧缩。 “看来今儿凌晨逃脱的那几条漏网之鱼碰到了另一道铁网，呵呵，只怕是死得不能再死了。”白无澜摇着扇子，嘴里说着讥讽的嘲笑话，脸上却是一片凝重，等那辆船远离后，立即吩咐船夫加快速度，并加派了人手划桨。 三艘改造后的军船在这洛水里疾驰而行。 洛灵芝为了应付那布衣老者根本就不敢马虎大意，灵力几乎损耗干净，这会儿将事情交代给白无澜等人，自己立即回房间赶紧得吸收空气当中的水系灵力。 “洛娘子放心，这里我会让人看着，还有顾怀义呢。” 白无澜自己还有一堆的公文要处理，但这不是顾怀义已经醒过来，之前受伤昏迷也休息够了，醒来了可不得干活。至于船上突然多出来的粮食和水果，白无澜很识趣地没有多问，这凭空取物的本领他已经不是第一回见了。 有些秘密，他们家世子殿下清楚就够了。 洛灵芝点了点头，“有人管着就行，她现在也没时间操心。” “对了，船上的那些吃的放不了多久，你和顾怀义他们分了。有什么事再来叫我。”走到一半，想起从空间里挪出来的小部分瓜果蔬菜，洛灵芝也不准备再收回去，索性就给了白无澜等人。 这家伙识趣得很，能帮她做不少事，洛灵芝不介意给点好处。 白无澜这会儿直接勾起了嘴角，深邃的眸子里含着淡淡的笑意，“那无澜也不跟洛娘子你客气了，这次可算是饱了口福。” 脚步顿了顿，洛灵芝回头眯着眼睛也笑了，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放心，只要我们白大人一直这般知情识趣，每日都会有这样的口福。” 这可不是简单事。 白无澜望着洛灵芝缓步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位洛娘子呀可真真是了不得。就连他都能给拿捏得死死的，虽然最开始护着这位洛娘子是因为自家世子的缘故，但现在，何尝没有他白无澜真心敬佩这洛娘子的为人。 当真是让人心里舒坦！ 船只趁风势疾行，不过半日就走了近五十里水路。 日头渐渐西斜，布衣老者在水里晃了近半天终于看到前边的荒岛，船里乔装打扮的士兵全都握着剑迅速而谨慎地靠近荒岛。 枯树昏鸦，这站在高处一看可以看到尽头的荒岛除了他们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方老，岛上没人。” “厨房里的灶膛有灰烬，还有余温，至少昨天晚上这里一定还有人在。” …… 布衣老者直接从船上下来，跟着在洛水寨里走了一圈后，面色却是越来越难看，竟是让人给跑了。 随后又在另一处河岸边发现了有船停留过的痕迹。 布衣老者眉头紧皱。 有端王府的士兵立即蹲下来仔细查看。 “方老，看这压痕和周边的情况，船应该是今早凌晨左右走的。” 凌晨？ 布衣老者顿时眼神冷了下来，粗声道：“我们从南边沿途过来根本就没碰到这些人的船，除非是往另外两个方向走了，但这不可能。那些官差押着流犯去漳南，必定要顺着洛水南下，再从川蜀之地蜿蜒北行，按照这样算是一定会碰到的。” “可我们沿途过来只遇到了楚家运粮的船？” 不对劲！ “不对，折回去，那楚家的船怕是有问题。” 布衣老者立即眯起了眼睛，直觉告诉他那自称是楚家人的女子一定有什么问题，说不定是楚家运粮的船被人给劫持了。 刚准备上船离开，却见前边涌来数丈高的洪水。 啪啦—— 小船瞬间被掀翻。 不过片刻，只见洛水瞬间猛涨，水位线肉眼可见地拔高。 “把船拖回来。” 布衣老者立即下令。 十几个人连忙扑进水里，用力将船翻转，在翻滚的湖水里费尽力气将船推到了岸上，只是刚刚猛得袭来的洪水还是将船给损坏了，必须修补好才能继续行驶。 脱下衣服，这十几个汉子直接赤着胳膊将湿透的衣服拧干，疑惑道：“怎么突然有那么大的水，前几天下大雨也只是见水面稍微上涨了点，但也没现在这样突然猛得暴涨，到现在这水位线还在不停地攀升！” 布衣老者目光投向前方，阴沉道：“只怕是上游的洪灾闹得太厉害了，那些个没用的朝廷废物扛不住压力直接泄洪，将上游的水宣泄到这里来。什么时候不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真会坏事。” “那方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啊，如果是上游在泄洪，这洛书只怕还会再涨，继续下去这矮秃秃的荒岛只怕都要给淹了。” 望着蔓延上来的洪水，这些人有点不知所措。 布衣老者望着继续上涨的水势，目光落在后边并不算高的荒岛，皱眉道，“先把船修好，其他人去附近搜搜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按照刚刚洪水猛扑而来的架势，上游继续的雨水只怕绝对不少，这小破岛根本坚持不到明天。 晃荡—— 洛灵芝盘腿坐在船顶上修炼，却是突然感到船身剧烈晃动。 猛得睁开眼睛，只见湖水激荡，瞬间将船抬高，入眼所及全都是汪洋，先前还隐约可见前边的岛屿，这会儿确实全都被洪水给淹没了。 “怎么回事？洛水怎么突然涨了？” 洛灵芝立即来到甲板上，见白无澜、顾怀义等人全都站在甲板上望着不断上涨的洛水，全都是面色沉重。 湖水浑浊，因猛然灌入的洪水而不断地翻滚。 白无澜已经让人收起白帆，这会儿水势汹涌，船不方便航行，得等到湖面稍稍平稳点才能继续行驶。见洛灵芝过来，他收回望着湖面的目光，对洛灵芝摇了摇头，颇是有些无语地说道：“上游泄洪了。” 洛灵芝心中一沉，反问道：“情况竟是如此严重？” 第234章 叫他声爹爹也行 浑浊的激流荡起一圈圈的漩涡，间或有破败的腐木从前流过。抬头看，天际明明晴朗透彻，这湖面却是波涛汹涌，人站在船上都是摇摇欲坠，如此情况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水势才稍稍平缓了一点点。 “若非形势实在控制不住！朝廷官员断然不敢如此随意地下令泄洪。如此看来，我们在洛水航行的这几日，上游地区只怕是遭了大难。” 说到这个，就算是白无澜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天灾人祸，苦得可不就是寻常百姓啊！若是太平盛世，还有朝廷能迅速救灾，安顿灾民。现如今，那凤帝都直接躲到行宫里贪欢享乐，沉迷于炼丹术，继续做着那长生不老的美梦，呵呵，如何能指望得上！” 洛灵芝抿了抿嘴，“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没用。” 白无澜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洛娘子，话可不能这样说，那朝廷里的确有姜懋那样没什么实干才能的无用之辈，可我们淮南还是管得很好的。日后，你和小世子、小郡主回到了淮南就知道了，淮南之地的百姓，不说别的，温饱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还是白无澜头回当着洛灵芝的面称呼大宝、囡囡为小世子、小郡主。 洛灵芝目光闪了闪，想到空间里还昏迷不醒的死对头，到底是没有反驳。 算了，死对头能豁出命救大宝、囡囡，叫他声爹爹也行。 “现在水势平稳了，我们还是赶紧往前行驶，连夜航行，谁知道之后会遇到什么事。还是早点找个靠岸的地方比较好。” 洛灵芝直接略过了刚刚的话题，望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湖面，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白无澜见洛灵芝不提他刚刚说回淮南的话题，心知这洛娘子只怕短时间内都没有去淮南的想法，索性也按下不表，点头道：“我问过赵飞虎还有押送的衙役，他们一个是在这洛水打劫的水匪，另个是走了好几趟去漳南流放的这条道，对路线还是很熟悉的。再往东南方向走六七十里就能到川城的附属地，趁夜疾行的话，明日清早就能到。” 白无澜的打算也是趁夜赶路，否则上游若见一次泄洪根本就不能缓解严峻的形势，再将另外几道闸门全都打开的话，上游的洪水全都不要命似的往下派，只怕这附近全都得淹了。 水势平缓后，船夫又将白帆挂好，众人轮流划船。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隐约可见数千米外的陆地，湖面仍旧是黑漆漆一团，只有零星的晨光丝丝缕缕地洒在前面的水平面上。 哗啦，哗啦…… 船桨拍打着湖面，掀起阵阵水花。 咚—— 突然有个船夫感到船桨碰到了什么东西，噔噔噔地爬上梯子打开上面的窗户，但湖面黝黑一片根本就看不清谁里面有什么东西。 “赵粟，赶快下来划船，你爬上去做什么？” 一道划船的人立即问。 赵粟又往湖面上看了看，还是没瞧见有什么东西，才又噔噔噔地顺着楼梯爬下来，重新握住自己划的那船桨，疑惑地说道：“我刚刚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感觉沉甸甸的，不像是什么小东西。” “能有什么？这年头江水里的鱼只怕是早就被捞干净了，还能侥幸地碰到大鱼不成？哎呀，只怕是你出现了错觉……” 因为昼夜不停地划船，除了原本是几个船夫外，又从流犯那里抽了一批老实听话的跟着划船，给粮食，另外还有点小钱。这赵粟原本在照顾谢仪，对方身体好了许多也不需要他时时刻刻跟着，想多存点钱，就接了这个活儿。 他做事认真，为人也老实听话，其他人跟他关系也都不错，这会儿听他说碰到了什么东西都开起了玩笑，倒并不觉得是他赵粟真碰到了什么。 赵粟眨了眨眼，他刚刚的确碰到了。 而且不像是腐木之类的硬物，反倒像是…… “我，我好像也碰到了什么东西……” 就在大家边说笑缓解疲倦，边继续干活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道，他显然比赵粟胆子小，昏暗的灯光下都能看清他苍白的脸色。 不等众人疑惑。 这人直接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像，好像是人。” “人？” 这会儿大家淡定不了了，连忙看向赵粟，“你刚刚碰到的东西也像是人吗？” 赵粟迟疑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船桨碰上去的感觉还有回弹的力道，的确像是人。毕竟，刚刚你们也说了，这湖里根本就没鱼，那体型这么大的东西只怕就是人了。” 咕隆……咕隆…… 几十个人全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纷纷面面相觑。 有个人立即往楼梯上爬，“这事情只怕不小，我去告诉顾大人。” —— 不一会儿，甲板上灯火通明。 顾怀义披着头发就出来了，脚上的靴子还是顾幺追在后边给他拎过来的，一边利落地穿好靴子，顾怀义直接倾身往湖面看去，几十个火把将这四周照得纤毫毕现，只见幽深的湖水里浮浮沉沉地漂着一具尸体。 有微风吹来，顾怀义满头青丝被吹得乱舞，让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妖冶，他却是面色冰冷，眸子里的寒意更是能将四周的空气凝结成霜。 “打捞上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顾怀义沉声开口，他们之前航行了三五日都没碰到这样的情况，眼下怎么会突然有尸体出现在洛水里。若是遇到了劫匪那应该会有痕迹，这便是洛水下游，水势平缓，尸体被冲到这里应该是件大事，周边怎么会没有反应…… 顾怀义满心困惑，只觉得事情不同寻常。 “这边也有。” 洛灵芝本在修炼，听到动静后也赶紧来到甲板上，都不用异能查探，只肉眼就能看到漆黑泛着幽绿色的湖水里沉着好几具尸体。 那具当先被顾怀义看到的尸体已经被捞上来了，虽然浑身被湖水泡得辨不出模样，但还能看出来是个年轻的女人，更让大家呼吸一窒的是，这人的肚子还是隆起的。 明显是个孕妇！ 不等大家惊讶，白无澜更是目光凝重，沉声道：“看前边！” 所有人抬头望去，顿时都是面色骤变。 第235章 不配 天边已经升起旭日，晨光铺天盖地的照亮了整个湖面，浮浮沉沉的零星可见的尸体尽头却是一片尸海！亮起的阳光将前边堆积成山的尸体完完全全地展露在众人的视野范围内。 “船，船动不了了！” 划桨的船夫发现情况后赶紧跑上来，却在看见前边的情况后，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也没个人有心思去扶他，全都被眼前看到的尸骨给惊愕住。 离陆地还有几十米的距离，这会儿船却是动弹不得，不过是因为水下面全都是尸骨，将整个河道都给堵住了，船根本就没法靠岸。 尸骨堆积成山，这样的惨状洛灵芝并非没有见过，只是这时候却是忍不住悲愤难过，视力极好的她甚至见到了先前在渡口擦肩而过的人，明明那时候都还是好端端的。 “怎么会这样严重？不过才短短三天啊！” 洛灵芝皱眉道。 白无澜接过斥候递来的消息，展开看后更是眉头紧锁，实在没忍住，破口骂道：“狗皇帝怎么不立即崩天！竟然让姜懋负责治理洛水洪灾之事，这不是摆明了根本就不管洛水附近百姓的死活。那披了身人皮的恶鬼姜懋昨日刚到洛都城，第一件事就是泄洪并把附近受了灾的难民全都逼到洛水里不让他们进城！” “简直不是人！” 白无澜大骂一通后才稍稍解气。 皱眉看着眼前这堆积成山的尸骨，只觉得浑身都不是滋味。 顾怀义更是目露寒光，那架势活像是要去洛都城把姜懋给碎尸万段，手紧握着挂在腰上的剑，但好在他足够沉得住气，目光落在被洪水冲到一块的尸体时，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竟是不忍再多看，闷声道：“我去京都状告姜懋的行为，迫使凤帝再换人治理洛水洪灾之事，你觉得能行吗？” 说这话的时候，顾怀义看着白无澜的眼神都带着隐隐的悲哀。 这就是他们东凤国啊！ 一国之主如此狠戾，完全不将天下黎民放在心上。 简直不配为帝！ 白无澜摇头，嗤笑道：“你顾怀义何尝不明白这根本就不可能。凤帝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救灾任务交给小人姜懋，是偌大的朝廷当真一个能做实事的人都没有了吗？” 顾怀义张了张嘴，终究是摇头。 “远的不说，洛都城县令就是个能做实事的，否则也不可能把洛都城治理得井井有条，事态紧急不能及时从朝廷抽调人员的话，若用洛都城县令，也不至于现在这残样。”白无澜指着那堆积的尸体，根本就不掩饰他的嘲讽，继续冷哼道：“凤帝为什么会派姜懋，说白了就是他压根就不想在洛水洪灾这件事上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呵呵，留着银子物资保命呢！生怕端王的人打进了京都后，没能力自保，可不就叫姜懋这个贯会揣摸他心思的小人过来，用最小的代价堵住这件事，至于洛水两岸会有多少人因为这件事丧命，他凤帝才不会在意。” 洛大宝听得直皱眉。 虽绕朝廷里那些人的弯弯道道，他并不清楚，但他素来早慧，这段日子又跟着徐子胥学了许多，要知道徐子胥可不仅仅是教他那些寻常的四书五经而已，更是参杂着私心教他帝王之术。 如此，在洛灵芝听得一知半解之时，他确实明明白白。 “娘亲，我不要当那狗皇帝的臣子！” 洛大宝气愤地握紧了拳头，郑重地说道：“先生说，君者，以黎民为重，先天下而后己！大宝也觉得一国之君应该以天下百姓为重，洛水两岸那么多人，凤帝怎么能当作儿戏，我们老家也是这样，发生了灾难根本就没有组织有能力的官员去赈灾，只顾着自己玩乐，大宝看不起这样的君王，更不愿意为这样的人做事！因为他根本就不考虑天下的百姓，大宝认为只有将天下百姓放在心上，每日思虑的是天下百姓才能称得上是尽职尽责的君主。” “说得好！” 白无澜鼓掌，而后直接将洛大宝抱了起来，这小世子简直比他想象中还要符合他心思，甚至超过了他家世子。 毕竟，在他家世子眼里能把淮南治理好，别的完全不放在心上，少了分为天下黎民请命的赤诚之心，看得最重要的也是洛娘子。 反倒是大宝年纪尚小，却已经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他还没有将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或者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有可能成为天下之主，但他已经具备了一位王者所需要的将天下黎民放在心上的责任。 看这白无澜对大宝的喜爱之心已经完全不加掩饰，洛灵芝自豪的同时心生了分警惕，这家伙不会打着拐他儿子去淮南的主意吧？ 那可不行！ 除非大宝长大后有自己的想法了，否则休想把她儿子拐走。 “无澜叔叔，请将我放下。” 洛大宝小脸通红，“大宝不是小孩子了，要稳重。” 眼下还有事情要处理，白无澜也就没多逗洛大宝，顺势就将他放下来了，回头却见洛灵芝一脸警惕地盯着他，疑惑地挑了挑眉，“洛娘子，可是无澜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心生误会？何故这般看着我？” “不准你打大宝的主意。” 洛灵芝则是直接挑明，“淮南是淮南，大宝是大宝，你们有什么雄心壮志我不管，但绝不允许你们将这些强加在大宝身上。” 何止是淮南。 白无澜淡淡地瞥了眼抬头望天置身事外的徐子胥，这家伙可是已经说服了洛丞相将所有的筹码压在了大宝身上，到时候就算是淮南不推着大宝往前走，这洛丞相府残余的势力也不一定了。 但无论如何，只要世子在，就必定会护住。 自家世子的能耐，白无澜早就是心悦诚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是三年就将淮南治理得空前绝后，这还是他家世子殿下先前没将心思放在逐鹿天下这事情上，但有了洛娘子等人，世子总该出手了。 不过眼下还是稳住洛娘子比较好。 “洛娘子放心，我们绝对尊重大宝的意见。” 先把人稳住了，反正目前也不急，倒是眼前洛水洪灾的事情只怕是不能不管。白无澜的目光再次落到湖面堆积的尸体上，心思不复刚才面对大宝时的明快。 洛灵芝也望了过去，下意识地动用微弱的木系异能查探。 第236章 就是死的太早 尸体淤积堵住河道，几十米外就是陆地，船却是寸步难行。 “要靠岸的话，这些尸体必须清理，否则只有……”顾怀义紧握拳头，唇色都泛着苍白，声音更是哽咽带着极度压抑后的艰涩，“踏着这些尸骨登岸。” 白无澜抬眼望去，闭了闭眼睛，准备让大家放下船舱内多余的木板，搭起独木桥，踏着这些无辜者的尸体登上岸去。 “还有人活着。” 洛灵芝却是指着前边堆积成山的尸体，目光灼灼地说道。 顾怀义立即看向洛灵芝，焦急道：“那我们赶紧救人。” “先让赵飞虎带人将前边的尸体清理到旁边，留出一道路来行船，否则船被搁浅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水性好，这事能做到。” 赵飞虎立即拍着胸脯保证，“老大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们了。” 说完直接就招呼人手去清理尸体了。 洛灵芝点头，对顾怀义说：“顾大人将能动用的人全都叫到甲板上。” 白无澜都不用她说已经把人分配好了，“洛娘子，淮南王府的侍卫都会水性，除了跟着洛依依那些人全都叫过来了，你看着安排。” “那些人也叫过来，不能浪费。” 现在能用的人少，那几十个人虽然跟着洛依依给她找麻烦，但既然吃穿用度都是淮南王府的，凭什么不干活。 白无澜一愣，随即明白了洛灵芝的小心思，忍耐不住伸手抵住喉咙，强按下想要打趣的话，挥手立即让人去把肖靖等人叫过来。 然后指着前边的尸海道：“洛娘子能感受到那些人当中还有人有呼吸？” “能。” 洛灵芝没有迟疑，很是坚定。 虽然这会耗损她难得恢复了点的木系异能。 但若是就此视若无睹，当作不知道，日后只怕会遗憾，没有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去救这些无辜的百姓。尤其是眼前的情形让她忍不住想到之前山崩时，淮南王世子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救人的举动。 死对头都能如此，她又怎么能冷眼旁观。 “好，那无澜此次也陪着洛娘子你管管这些洛水两岸的百姓，也算是不枉此行！”白无澜目光清亮，若是依着他以往的行事风格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但他却欣赏愿意为这些无辜者请命的赤诚之人。 世子如此。 现在的洛娘子亦是如此。 最重要的是，洛娘子与他家世子相同，并非只有一腔热血，也有这个能力。 能清醒地衡量两者的关系，这也是白无澜死心塌地跟在凤浔身后的愿意，因此这次也愿意放下身份，完全地听从洛灵芝的安排。 人全部到齐了。 就连徐子胥也放下了今日的教学，指着眼前尸骨堆积成山的惨状对洛大宝语重心长地说道：“今日洛水两岸百姓尸骨尽弃于此的惨事并非头回，之前淮水沿岸因疫病感染，朝廷推诿搪塞不及时处理，那造反的势力为了尽快控制局势更是直接下令屠杀，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全都埋骨淮江，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件事大宝之前也听说过，但却不知其中的细节，现在听来再看洛水密密麻麻的尸首更是心中生寒，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愤愤不平的怒意催促着他快点长大，长大后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沉声道：“淮江的事大宝无能为力，今日洛水之事，大宝愿意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和娘亲一起救助还活着的人，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收敛尸骸。” “可。” 徐子胥淡淡点头，面色却仍旧沉重，继续道：“先前淮水埋骨几十万人，今日洛水至少也有数万人丧生，他日可能有更多无辜者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突然被牺牲……大宝也只是和现在一样做那事后收尸之人吗？” 洛大宝稚嫩的脸上闪过茫然，心知不该仅仅如此。 但他年纪还太小，力量也太薄弱，目光定定地望着洛水上已经辨不出五官的尸骨。今日数万人，他日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早晚所有的人都要拖入这吞噬生命的泥沼，该怎么做才能避免？ 洛大宝下意识想到了还未见过但让他恨不得用雷劈死的凤帝。 喃喃道：“先生，这些事，这些国家大事不都应该是那皇位上的凤帝需要上心的吗？我们是他的百姓，你说过的，农户交粮税，商户交物税，有能力者为民请命居庙堂而忧心黎民、守疆土护卫家国，而这当中最重要的又是龙椅上的君主。凤帝他为什么任由淮江几十万的百姓丧生，这次为什么又不将洛水两岸的百姓放在心上，他不是我们东凤国的皇帝吗？” 洛大宝面色愤愤甚至带着茫然，徐子胥却是真心实意地笑了，摸了摸大宝的头，很是郑重地说道：“大宝可还记得我和你讲过的太祖在乱世中创建东凤国的事情。” “大宝记得。” 洛大宝点头，本朝开国皇帝本是个平民百姓，却能成就一番大业着实让人敬佩。 “那可记得前朝一统六国的元帝。” 洛大宝目光骤亮，连连点头，“元帝征战十六年，一统天下，结束了近百年的天下混战，救黎民于水火，是千古一帝！” “就是，就是死得太早了……” 后面的话不难听出大宝的惋惜。 “你对元帝评价颇高，可知有不少人谩骂他穷兵黩武，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霸主，到现在还有人在翻他的旧账，细数元帝主动发起了多少战争，造成多少人死亡。”徐子胥慢慢悠悠地说着，却也听不出他究竟对元帝是个什么看法。 洛大宝却坚定地摇头，“不以战止战，天下混乱仍旧会继续，死的人会更多。若是没有元帝，说不定我们现在还生活在诸国混战的年代里。元帝是站在了更高的角度看待整个天下，别人污蔑他，大宝却敬佩他！” 洛大宝抬手指着洛水上的累累尸骨，很是认真地说道：“这东凤国若是元帝为君主，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好！” 徐子胥抚掌，朗声道：“大宝可愿效法元帝？” 第237章 就会哄人 成为君主…… 洛大宝猛得抬头看向徐子胥，迸射出亮光的眸子里还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先生，大宝只是普通百姓，娘亲还带着我和妹妹在流放途中呢！” “错！” 徐子胥摇头，“大宝，你并非普通的孩子。” 洛大宝却没有再说话，嘴唇紧抿着，显然在这问题还是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 徐子胥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今日一问也不过是借着洛水的事情让洛大宝有个认识，龙椅上的帝王并非仁君，既无足够的能力也没有爱民如子的仁心，更是将国家治理得民不聊生，不配为君主。 至于后面是他想探探洛大宝的雄心。 这孩子还是太小了。 不能急，不能急…… 想当年元帝统一天下也用了十六年，更别说在他之前先朝历代皇帝作出的努力了，现在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培养好大宝，偶尔再刺刺他的雄心抱负。 因此，见大宝不再说话，徐子胥也没催，笑着道：“无妨，大宝去洛娘子那，看看能帮什么忙吧。先生我也要去干活了。” “大宝谢过先生。” 洛大宝并非不懂徐子胥是全心全意对待自己，否则断然不会说出这么一番在别人眼里大逆不道的话，很郑重地给徐子胥行了一礼。 徐子胥笑着受了礼，这才拂袖去督查抽出来的人登记情况如何了。 “娘亲，有什么大宝能做的吗？” 洛大宝过来的时候，洛灵芝正用木系异能查探数万人里还有哪些人有生命迹象，过度的灵力损耗让她面色苍白，看得洛大宝很是心疼，连忙踮起脚用手帕去给洛灵芝擦汗。 洛灵芝摇头，笑道：“没事，你凌清舅舅他们也快过来了。到时候人多，这清理的速度就快起来了。大宝有空的话去帮娘亲四处看看可还有什么纰漏，我已经请你那外祖父帮忙登记人数，诊脉医治之事也交给了白无涯……” 她之前已经用木系异能给不远的白凌清发了信号，让他快速过来。他那边有着三千多人，可以帮着救人，否则就船上这点人根本不知道要忙到猴年马月。 就是人多且杂，全部救上来后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 最重要的是，洛水已经泛滥，只怕不久这川城郊外也得被水淹没了，到时候只怕这尸骨堆积成山的惨状将会再次重现。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疏通河道，将泛滥的洛水引流到各处才能避免。 就在洛灵芝和大宝说话的时候，后边收到藤镯上传来信息的白凌清已经率领流民们赶到了，也被眼前这惨状被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主子，这些人是洛水泄洪而灾难的百姓。” 白凌清本就聪明，一下子就联想到先前遇到的泄洪，若非他们的船已经开到了下游，否则只怕是全都要被骤然暴涨的洪水给淹没，猜到会有不少人因为此次洪灾而丧生，却不想竟是死于人祸的更多。 抿着嘴，想到连年的天灾兵祸，朝廷更是那副只认银子不管百姓死活的嘴脸，白凌清忍不住讽刺地笑了，“主子，你说这世道，我们寻常百姓该怎么做才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洛灵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湖里浸泡着的这些人还有活着的，既然遇到了，我们就帮帮，反正有我在总会让你们安安稳稳的。至于朝廷怎么样那自然有别人去操心，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 白凌清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和赵蟠分别带着人加入了救人队伍。 从清晨一直忙活到了傍晚，才堪堪将那些幸存者救了出来，剩下的数万具尸体也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全都堆积到了河岸，打眼看去只觉得心颤。 “娘亲，你先喝点药膳。” 洛大宝端着白无涯特意熬制的药膳给洛灵芝，狐疑道：“无涯伯伯说，娘亲你和世子一个样，根本就不考虑他这个大夫有多焦心。” 浓郁的药味夹杂着淡淡的甜在舌尖晕开，还好白无涯没有在这药膳里更她放一堆苦得让人魂飞的药材，想到先前白无风吐槽白无涯煮的药膳巨苦无比简直要人命的事情，洛灵芝眨了眨眼，看来白无涯在她身上还是手下留情了呀。 于是对大宝笑道：“无事，说你娘亲和爹爹是心有灵犀呢！” 洛大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娘亲还真是把他当孩子哄，无涯伯伯摆明了是在抱怨娘亲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就是不知道世子爹那么稳重厉害的人怎么也会惹得无涯伯伯抱怨连连了。 也没多想，见自家娘亲脸色好了些许，洛大宝就将汇总好的情况条理清晰地说给自家娘亲听，“外祖父他们已经统计好，救上来的共有九百二十一人，几乎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只有不到百人的妇孺，小孩更是零星几个。我来的时候除了还有十几个人因为被洪水冲下来的时候碰到礁石之类受伤昏迷，其他人倒是都被救醒了……” 数万人才只有九百多人活着，当真是十不存一。 洛灵芝叹了口气，目光收了回来，拍了拍洛大宝的手，“走吧，和娘亲去看看这些从阎王手里过了遭的幸存者。” 洛大宝听出了自家娘亲并没有因为救出了这些人而欣喜，转头看到刚刚娘亲一直望着的堆积在河岸上的尸骨时，刚刚还因为救了那么多人而雀跃的心思此刻也沉重下来。 死的人太多了！ 洛大宝抿着唇，握住自家娘亲的手，很是认真地说：“娘亲你已经很伟大了！大宝觉得全天下没有谁的娘亲有这么厉害！” “就会哄人。” 洛灵芝轻笑。 心里却暖洋洋的，她的儿子可暖心了。 “娘亲，大宝说的是实话。” “嗯。” 洛灵芝笑着应了。 洛大宝却是一本正经，随即忧心道：“娘亲，洛水已经泛滥，河道淤塞，而川城地势特殊，四周高，内里凹陷，如果洛水再次上涨，超过了拦河的堤坝，大水灌进川城，只怕会死很多人。” “放心，有娘亲在。” 洛灵芝牢牢握着洛大宝的手，让人安心极了。 第238章 就是神清气爽呀 夕阳将洛水映得红透了半边儿，十几艘船全都停靠在岸边，这里是川城数十里外的荒地，渡口还在更下边。洛灵芝等人被迫停留的这地方当真可以说得上是荒郊野外了，空旷的郊野只有极目望去才能看到远方亮起的几盏灯火。 “甲板上太拥挤，这些人基本都受了伤，得尽快进城，我们的药材没那么多，外伤的药倒是都有，就是他们在洛水里浸泡了这么久或多或少都染了风寒。” 洛灵芝看过就上来的人后，又把白无澜、顾怀义等人叫过来商量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岸边的数万具尸体必须尽快处理，这样堆积着不管，早晚得发生疫病。” “全部填埋是来不及了。” 白无澜淡淡的说了句。 顾怀义立即抬头看他，心里隐约有不好的感觉，沉声道：“白大人准备怎么做？” 洛灵芝心里倒是感觉到白无澜只怕是和自己一个想法。 “烧了。” 白无澜很冷静地说道。 顾怀义则是瞪大了眼睛，立即反对，“这些人本就无辜受害，如何还能将尸体给烧了，让他们尸骨无存，这岂不是有违天和！” 洛丞相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话，但眼神却看着白无澜。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白无澜也不慌不忙，沉声道：“天和是什么？这么个世道，能让生者安稳度日便是大德。至于已经死去的人，我们根本没办法尽善尽美。若是时间充裕，我不介意大家耗上十天半个月在这里挖出坟坑将死者埋进去入土为安，但洛水仍旧在涨，不说十日只怕三五日就会将这块地方淹没，到时候这些尸体又会卷入湖水里，污染江河。先前淮河的悲剧你们都忘记了吗？” 此话一出，顾怀义眼睛都红了。 他如何不知道淮河的惨剧，几十万人染上疫病，最后全部被屠戮殆尽。 “好，我同意。” 顾怀义艰涩地说道。 洛灵芝立即道：“我和白无澜的想法是一样的。刚刚大宝和我说川城这块地方就像个吃饭的碗，四周高，中间低，如果洛水继续上涨，而且这基本已经能确定的，到时候水位线漫过了堤坝，川城里几十万人只怕就成了碗里的沉尸。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处理河岸的尸体，最后今晚就能继续南下，找到渡口进入川城，在洛水蔓延到无法控制之前将河道疏通，把洛水里的洪水引流出去。” “没错，此事必须要快！” 白无澜点头，“到时候直接找川城太守要舆图，先了解四周水域分布情况，最好能找个有治水经验的主事，就是历来都是由一城之地的最高官员协同管理，若真出问题朝廷再下派水部官员下来治理。” “我去朝廷要人。” 顾怀义立即站了起来，“若是我说不上话还能找大理寺卿。” “没用。” 白无澜直接摇头，“现在这个情况朝廷根本就指望不上，更何况谢家先前因为淮河的事情被推出来当替罪羊，水部剩下的人也没几个有真才实干的，我们估计只能自力更生，就是如此一来没有专业人士只怕会进度缓慢。” 她倒是有水系异能，之后应该可以帮上忙。 洛灵芝见大家都商量的差不多，剩下的事情也只有到了川城再说，于是道：“现在分批行动，凌清，你多找些干燥的木柴，船舱里还有好几桶油，先让人泼在尸体上，到时候烧起来方便点。” 白凌清立即点头，连忙带人去找木柴。 “顾怀义，到了川城，你和无澜负责联系川城太守，务必要让他明白事态的紧急，必须全部听我们的。若是他不听话或者在这中间弄些什么幺蛾子，你们得把人控制住，我可不想到时候忙活半天，因为他们这些人功亏一篑。” 顾怀义沉思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威胁和他一样的朝廷官员的事情他还是头会做。 洛灵芝吩咐完事情，看了看所有人，沉声道：“我洛灵芝做这些是为了救危在旦夕的川城百姓，也是为了已经遭难的洛水两岸黎民，我不求名也不求利，只求问心无愧。各位跟着我做这些事，说不得没什么利益反倒被朝廷的人记恨，有谁不愿意的现在就能走，我洛灵芝绝不阻拦。但留下来的人就必须听我的命令行事，别的或许没有，但一日三餐些许银子我还是能给大家的，并且保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护住大家。” 洛灵芝说完，环视一圈，继续道：“现在，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过了这会儿，就别再给我找各种借口推辞。” 白无澜第一个站起来，“之前在甲板上已经说清楚了，今日无澜就跟着洛娘子你好好管管这洛水洪灾的事情，别的本事或许没有，但无澜保证淮南王府的人必定听从洛娘子你的安排。” “好，之后还要多辛苦我们的智囊呀！” 洛灵芝立即笑了。 白无澜眨了眨眼，“洛娘子光是口头上的道谢是不是少了点，我前些日子从大宝那里喝到了带着蜜桃香味的上好茶水，可否匀点给无澜。” 还没做事就要好处，不愧是狐狸本狐！ “明天就给你准备上。” 不就是加灵泉水熬点桃子酱，她给就是了。 白无澜心满意足地退下去了，那茶水好喝还是其次，关键是喝了之后就算是彻夜处理公文杂务也不像之前那样精神萎靡，绝对不是凡品。现在有机会的话，他自然要向这洛娘子多讨要点。 果然，跟着洛娘子呀，就是神清气爽。 当然了，世子殿下能醒过来的话就再好不过。 白无澜已经表态了，顾怀义自然没有别的意见，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的洛灵芝，温声道：“只要不违背原则，我都听洛姑娘你的。” 这话怎么怪怪的。 倒不是说着顾怀义存了歹心，就是这语气怎么听着和他平时对别人说话完全不一样，让洛灵芝忍不住想起这家伙先前独自去京都报信时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莫非这家伙还在别扭她洛灵芝之前对他又搂又抱的举动？ 可那不是情况特殊…… 洛灵芝眨了眨眼，看着顾怀义比先前消瘦许多的身子皱了皱眉，“那些补品你究竟有没有好好喝，可别浪费了我的钱。” 顾怀义温柔地笑了，“记着，断不会让洛姑娘你的银子白费。” “那还差不多，身子好好养着，还得给我干活呢！” 第239章 不请自来 熊熊燃烧的大火将岸边堆积的数万具尸骨吞噬，船上是幸存的九百多名百姓压抑不住的哽咽哭声。洛灵芝别过脸，眼内一片坚定，“走，去川城。” 十几艘船顺着清理出来的河道继续南下。 “渡口怎么没人？” 赵飞虎从水底冒出头，望着前边空无一人的渡口皱了皱眉。 跟着他过来查探情况的手下也疑惑地摸了摸脑袋，猜测道：“会不会是天色还早，人还没来？” 赵飞虎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蠢死了！” “好歹也是从水军里出来的，像这种官家的渡口怎么可能没有人日夜把守。这渡口连个躲懒的士卒都没有，可见绝对是出了问题。” “那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手下摸着被拍得晕乎乎的脑袋，也不生气，有道：“赵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没你聪明，别再敲我脑袋，否则以后越来越笨了还不是你倒霉，嘿嘿，毕竟还得赵哥你照顾呢！” “别贫了。” 赵飞虎又往前游，渡口的情况基本都尽收眼底。 的确是一个人也没有。 附近也没有船。 渡口除了比较凌乱外，也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规模的打斗事件。 “回去告诉老大，这渡口的人只怕是全都跑了。” “跑了？” 赵飞虎冷笑，“可不是，否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船也都没了。估计是看上游泄洪，洛水不断上涨全都害怕得跑回城里去了。”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徐婆那里吃点东西再休息，等有事我再找你。” 洛灵芝听到赵飞虎发现的情况后并没什么意外，站在甲板上望着荒凉的川城渡口，目光落在后边不远处的堤坝上。 回头对白无澜道：“这堤坝是阻拦洛水涌入川城的第一道防线，必须加固。” 白无澜点头，“斥候已经将附近的情况都摸查清楚了，堤坝后面不到二十里就是川城的城门口，沿途有不少人居住。除了加固堤坝外，现在必须进城找川城太守要这附近的舆图，堤坝只能解一时之忧，要想彻底解决洛水洪灾之事必须得浚通河道，如此还能引用洛水灌溉附近的土地。” “这件事我和顾怀义去。” 洛灵芝立即站了起来，望着白无澜说道：“无论如何，顾怀义代表着朝廷，这川城太守无论心里是什么想法，忠于朝廷也好，存有异心也罢，只要他没明摆着投靠另两方造反势力就必须得认这个暂时还没有崩裂的朝廷，至少表面上也要做到。淮南毕竟只是一州之地，而且是藩王，并不能直接命令朝廷亲自任命的川城太守做什么。” 白无澜点头，“那就辛苦洛娘子你走一趟了，这边就先交给我。” 事情紧急，洛灵芝也没多耽搁，用过早膳后就和顾怀义骑马急奔川城。 有顾怀义这个朝廷官员在，洛灵芝跟着进入川城还是很方便的，守城的士兵只看了顾怀义的身份令牌就立即放行了，都没去查旁边的洛灵芝。 “顾大人，我家太守是真的不在家。要不您先回去，改日再来。” 洛灵芝与顾怀义进城后直接奔往太守府，但门房却是没让他们进去，只说川城太守不在家。 顾怀义脸色直接沉了下来，冷声道：“顾某找你家太守有急事，耽搁不得。你家大人去哪了？如果不方便赶回来，我们去见他。” “是真的不方便。” 门房却是坚持，却也不松口告知自家大人的去向。 洛灵芝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望向川城太守府的墙头，还没洛丞相府的墙头高，翻进去易如反掌。这门房推三阻四不让他们进去，一定是有问题，否则他个看门的如何能阻拦身为朝廷六品官员的顾怀义。 虽然六品官不算什么大官，比不上正四品的太守，但也不是能随意轻视的。 更何况顾怀义头上还有个名副其实的朝廷大员大理寺卿。 顾怀义彻底冷下脸，准备硬闯。 洛灵芝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先别冲动，在他手心里写去后边。 顾怀义顿时明白了，点了点头。 “洛水上涨，这川城太守要么逃跑了，要么另有打算。我看这人应该还在府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见，总之不管人在不在，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洛灵芝纵身一跃，直接飞上了墙头，见四周没人赶紧对顾怀义招手，“你快点啊，愣在那里做什么？” 生平第一回做这种爬人家墙头的事情，顾怀义抿着唇，看已经顺着后墙下去的洛灵芝，压下心中的别扭也跟着下去了。 只见洛灵芝已经很是熟练地敲晕了巡逻的侍卫。 “快换上。” 洛灵芝却没察觉到顾怀义的别扭，直接扒拉了身外衣给顾怀义，自己更是已经三两下就把衣服给套上了。 逮住一个小厮问清楚主院的位置后，洛灵芝直接把人敲晕，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放好，而后与顾怀义直接避开人群朝着前面走去。 这一系列熟练的操作看得顾怀义有点愣神。 很是惊奇地看了眼前边已经用药迷晕看守的侍卫，大摇大摆往里走的洛灵芝，莫非洛姑娘先前也时常这样往别人府里跑，虽然还是好奇洛灵芝之前的经历，但君子不问人隐私，恪守礼教的顾怀义没法开口。只得压下内心的好奇跟着踏进了主院。 “什么人？这里是主院，侍卫不准随意靠近，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端着残杯冷炙从屋子里出来的丫鬟婆子们看见迎面走来洛灵芝等人，为首的大丫鬟立即横眉冷斥，目光警惕地看着洛灵芝、顾怀义。 这两人瞧着面生，不像是府里的侍卫。 于是立即道：“来人，把他们抓住。” “屋子里有人。” 洛灵芝轻易地避开前来抓她们的丫鬟小厮，回头和顾怀义对视一眼，直接撞开门进了屋子，不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顾怀义立即高声喊道：“我找川城太守有急事，事情耽搁了，只怕川城几十万百姓全都得没命。” “我是川城太守，两位如此闯进崔某的家里只怕是不妥吧？” 坐在檀木椅子上的中年文士目光锐利地看着不请自来的两个人。 第240章 千古罪人 屋外，数百名侍卫涌进主院，将洛灵芝、顾怀义层层围住。 “你明明在府里，我们拜见的时候为什么不让进来。要知道若非为了川城及洛水两岸近百万人，我们才懒得进你这啥也没有的太守府。也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我们就是来要洛水及川城附近的舆图，尤其是水域分布图，拿到了立即就走。”洛灵芝直接道明原因，她也没时间和这川城太守多啰嗦。 顾怀义将洛灵芝护着，虽然对方可能并不需要。 目光直视着眼前之人，语气还算是客气，“在下顾怀义，见过崔太守。此次贸然闯进崔太守家中也着实别无他法，实在是洛水洪灾之事迫在眉睫。崔太守与我同为朝廷官员，总不能对洛水泛滥祸及几十万百姓之事视而不见吧？” “顾修亭是你什么人？” 那崔太守反倒是突然问了这么句话。 洛灵芝都快急死了，这洛水每时每刻都在上涨，这人还有一堆的废话，怒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现在也不要你亲自去治理洛水洪灾，只是管你要舆图而已，根本就是便宜你了，还这么多废话，根本就是在耽搁时间。若是洛水倒灌进川城，被问责的可是你川城太守，我们倒是可以一走了之，你这个父母官可不行！还不快把舆图交给我们！” 顾怀义望了眼崔太守，倒也没有隐瞒，回答道：“正是家父，可是有什么不妥？” 崔太守望着长身玉立的顾怀义，点了点头，“若是顾修亭那臭老匹夫的儿子倒也能勉强信任。本太守闭门不见客是因为得知洛都城来了个姜懋，你先前既然在朝中为官自然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本太守可不得躲着点。” 听他拐弯抹角地骂姜懋，顾怀义也没多说，只道：“那崔太守现在可否把舆图交给我们。” “年轻人还是太心急了。” 那崔太守仍旧是不急不慢，丝毫没有去拿舆图的样子。 洛灵芝直接闪身靠近，崔太守后退两步仍旧被人将剑架在了脖子上，倒也算沉得住气，没有大惊失色，只是沉声喝道：“本太守是朝廷官员，如此行径，你们这是要和朝廷做对吗？” “姑奶奶我只想要舆图，你他丫的反而是废话连篇，要知道你现在每句废话都会导致更多的人因为洛水泛滥而丧命，更会增加之后洛水灌入川城的概率。到时候你就是川城的千古罪人！” 洛灵芝完全不和他客气，话也说得极重。 崔太守出身名门，虽是旁系子弟，但也让人高看几分，加上自身也算是有些才华，顺风顺水地做到了川城太守的官位，只等着颐养天年就是。所遇到的人哪不是对他礼让三分，何尝有洛灵芝这样将剑架在他脖子上指着骂的。 一张脸气得涨红，怒道：“黄口小儿懂什么治水？老夫我在川城当了十几年的官了，从未见洛水蔓延到川城来。往前数百年，这川城也没有过洛水倒灌的情况，你们根本就是在危言耸听，只怕要舆图是假，借机找老夫的麻烦才是真。” “以前没有过不表示永远不会发生！” 洛灵芝想到数万具尸骸堆积在河岸上的惨状，眼神更冷了，“你身为川城太守明知已经下了好几日的暴雨，可有去和洛水附近巡视？” “是否派人检查过堤坝？” “又有没有人去打探洛水两岸的情况？” …… “可知道你们川城连接洛水的渡口早是人去楼空，根本不敢再靠近洛水。你还敢妄言洛水一定不会倒灌进川城吗？” 洛灵芝每问一个问题，那崔太守的气势就短三分。 尤其是听到最后渡口的人全都逃了后更是脸色骤变，喃喃道：“不可能，他们吃着皇粮怎么能擅离职守。” “呵！” 洛灵芝冷笑，“不信的话，你派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下子不仅是崔太守了，这府里的其他人也都是面色惊慌，全都看向洛灵芝。 “老夫不能听信你片面之词，必须亲眼看看才行。” 崔太守虽然自视甚高，但也不是姜懋那样是百姓为草芥的恶官，在川城十几年也是做了点实事的，对这里也有感情，不可能真的看着洛水有淹没川城的可能而视若无睹。但他却不相信这两个突然闯进自己家里的人。 虽然那小子说是顾修亭的儿子。 “这一来一回少不得耽搁时间，你先把舆图给我们。” 洛灵芝却明白没时间浪费，因此逼迫着崔太守必须现在交出舆图。 崔太守犹豫片刻仍旧坚定地摇头，“水域分布图与兵防图一样都是机密，哪能轻易给你们看，绝对不行。” “交出来！没时间了！” 洛灵芝手上使劲，更是直接在这崔太守脖子上割出血痕。 “大人！” 府里的人都是面色苍白，生怕洛灵芝手一抖人就没了。 崔太守见她这样咄咄逼人更是认定了他们是姜懋的同伙，来这里索要舆图是为了之后将洛水处理不当的事情全部推到他的头上。 要知道凤帝让姜懋治理水灾本就是打算不管洛水百姓的死活，有人责难他直接把姜懋推出来就是了。这姜懋明知凤帝的心思还过来洛都城，可不就是想好了要找个替罪羊，他还有几年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回老家含饴弄孙，可不能在这会儿着了道。 闭了闭眼睛，崔太守决定打死不给。 反正这两个人又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给杀了。 “不给！” 洛灵芝气极，但也发现这人是真的头铁。 不行，没时间耽搁。 洛灵芝看向顾怀义，见他也是愁眉不展想来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咬咬牙，冷声道：“你们要想崔太守完好无损，赶紧让知道的人去把舆图拿过来。” 当下有人犹豫起来。 “不准给！” 崔太守则是瞪圆了眼睛，“谁敢把舆图给这两个歹人，到时候就是泄露机密的叛徒，得诛九族！” “你丫的，不把舆图给我们才是千古罪人呢！” “去藏书阁！舆图必定在那里。” 顾怀义冷声道。 洛灵芝简直要被这又臭又硬的崔太守给气笑了，听到顾怀义的话后直接说好：“我们就押着这老东西直接去府里藏书阁。” “拦住他们！” 崔太守立即喊。 第241章 能走一个是一个 “你闭嘴吧！” 洛灵芝气得直接踹了这人一脚，单手横剑在他的脖子上，另只手催动体内的木系异能化作藤蔓抽飞扑上来的侍卫。顾怀义也是左右顾虑不敢真杀了这些人，刺出去的剑都要避免对方的要害，如此一来难免束手束脚。 “大人，去渡口换岗的人回来说，洛水已经淹没了半个渡口！” 就在事情胶着的时候，从院外传来一声疾呼，接着跑进来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色焦急，在看到院内的情况时却是直接愣住了。 崔太守倒是回过神了，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别装死！” 洛灵芝直接用剑鞘猛拍他的肩膀，冷哼道：“现在总相信了吧！赶紧把舆图给我们，再耽搁下去，洛水就不止淹没渡口那么简单了。” 说这话的时候，洛灵芝心里也很是惊讶，明明她和顾怀义过来的时候那洛水还只是浸到了渡口外边，怎么还不到两个时辰就将渡口淹没了，这洛水上涨的速度比他们预测的还要快。 被猛拍一下，崔太守也不敢发火了，立即带着洛灵芝、顾怀义去取舆图。 整个人脸色苍白，胡子都是一抖一抖的，声音也是绷得紧紧的，“洛水能治住了，会不会真得倒灌进川城，这里，这里可是有几十万百姓啊！” 崔太守想到洛水两岸出事，凤帝直接派了个姜懋，根本就是以近乎全灭的方式处理灾情。他根本就不敢指望若是川城真出了事，凤帝会想起那久违的仁心真心实意地来救灾，那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现在知道担忧了！” 洛灵芝接过舆图，冷冷的看着面色惊慌的崔太守，但也知道这人好歹比姜懋之辈要强上不少，至少会真心担心自己管辖范围内的百姓，于是提醒道：“你们别指望城外二十里的堤坝能完全把洛水挡住，为今之计只有边挡水边疏通淤塞的河道甚至是重新挖掘新的河道引流。” “这工事会不会太大了，府库里根本就没那么多的粮食银子来支援这样浩大的工程，只能勉强派人把城墙再修补好，再多也就是堆些沙袋上去……”崔太守越说脸色越白，意识到若是只凭他自己只怕是根本就应付不了汹涌上涨的洛水洪灾。 能这么快就淹没了渡口，再涂抹堤坝也不会是很久的事情。 可府库里根本没多少物资。 “崔太守，川城现在有多少物资？” 顾怀义知道要救川城并非是他们有这个好心就够了的，真的要做事情的话，粮食、银子那是一样也不能少，否则让士兵和百姓们白干活吗？ 人都是要吃饭的，否则饿的没力气如何干活！ 崔太守立即抬头看刚刚那个进来说洛水淹没渡口的文官，“荀长吏，府库的事情由你负责，你是最清楚的，快，说说我们现在还有多少物资。” 荀长吏愁眉不展，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府库里有什么他清楚得很，如此才更加苦着脸，摇头道：“大人又不是不知道，连续的灾荒就算是我们川城也受了不少影响，这两年又一直都在陆陆续续的开仓放粮，所剩粮食不足五千石……” “这么少？” 荀长吏话还没说完，崔太守直接惊呼。 皱眉道：“这才五十万斤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啊！” 看自家太守急得团团转，荀长吏反倒冷静了，不用算盘也能清清楚楚地算到具体花费，条理清晰地说道：“结合以往修理城墙的工程来看，此次情况更加紧急，若是洛水漫过来，西北方向的城墙几乎全部正面遭逢水灾，有近百里，至少得同时让数千人同时修理，一日就得耗费上万斤粮食。” 不仅是崔太守听得脸色难看，顾怀义也是嘴唇紧抿。 粮食根本就不够！ 倒是洛灵芝仍旧不动声色，只是眼神放亮地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长吏，这算账的本事不比刘伯差呀。 “大人，我刚刚说的还只是小的开支。” 不等崔太守开口，荀长吏继续说：“修城墙是耗费最少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疏通说道甚至挖掘河渠这都是硬功夫，想当年元帝动用五十万士卒奴隶一起开凿运河，耗时三年，所花费的粮食物资那，啧啧，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崔太守跳脚，“我们又不学元帝做那空前绝后的大事！只是疏通附近堵塞的水道而已，用不了那么多人！也没那么多人！” “太守，你也别急着和我分辨个对错！就算不要五十万人，我们想在洛水倒灌进来之前把河道疏通了，那也得数万人同时动工。毕竟就算我们拼命用堤坝、城墙阻拦洛水也不可能一直拦下去啊！” “不出三日，还会有大雨。” 一旁的洛灵芝却是雪上加霜地说了句话。 她用水系异能查过，四周的水系灵力又在缓缓聚集，早晚得下大雨。 荀长吏点头，“下官我最近也一直在观察天象，的确还会有大雨。所以想在洛水灌进来之前疏通河道，那么至少要数万人同时开工，仔细算一天最少怕是也得要十万斤粮食。最重要的是城内百姓几乎都无存粮，这五千石粮食还得存着以防万一根本就不能动！否则川城不用被洛水淹，我们自己就饿死了！” “哪管得了之后，眼下洛水洪灾之事才是最重要的！这事必须管！” 跌坐在地上的崔太守却是铆足了劲儿，咬牙道：“城墙要修，沙包要准备，河道也必须疏通！这事必须干！” 看自家大人牛脾气上来了，荀长吏抬了抬眼皮，淡淡道：“粮食呢？” 崔太守苍白的脸此刻又憋红了，喃喃道：“我写信去借粮食。” 荀长吏翻了个白眼，“大人，你要知道洛水周边都遭受洪灾，还有半月左右将要收获的稻谷全被淹没了，根本没粮食，再往北边，蜀城还问我们借粮食呢！你能向谁借至少两万石粮食呢？” “清河崔家呢？” 崔太守不死心地问。 荀长吏长长地叹了口气，“大人，这是两万石粮食，不是两万斤。不说崔家能不能耗空自己来救援我们，只是从清河运粮食过来也得进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沿途不会碰到已经杀红了眼的叛军！所以，没得救了，让大家赶快跑路，能走一个是一个……” “没有船，哪，哪跑得出去？” 崔太守哆嗦着，眼内一片茫然。 顾怀义也是听得险些站不稳，川城真得没救了吗？ 第242章 浑水摸鱼 洛水迅速蔓延，完全吞没渡口。 白无澜目光沉静地望着远方翻涌着的洛水，旁边从太守府回来的洛灵芝与顾怀义也是面色凝重。 “今日并无大雨，洛水上涨速度如此之快定是因为姜懋再次开闸泄洪，只怕上游的暴雨根本就没停过。如此一而再再而三，这堤坝能阻拦的时间只怕比我们计划中还要短。疏通河道的事情，洛娘子可有眉目了？” 白无澜转头望向洛灵芝，继续道：“先前带人查看堤坝情况，很是糟糕，不仅有多处塌陷更甚至有人为方便出入，随意地把堤坝挖开……我已经让白凌清负责带流民修补堤坝。短时间内，船舱里的数万斤粮食还能应付，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川城里还有多少物资？” “只有五千石！银子也不足百万！” 顾怀义闷声回答。 白无澜心中一沉，随即道：“那就边向城内大户收集粮食边从淮南运粮过来，只是路途太远不一定能撑到洛水倒灌进川城之前送到。” “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下子就算是白无澜也无法做到万无一失。 洛灵芝眨了眨眼，“没事，我都说了，粮食的事情交给我，别说两万石，两百万石都有。你们只要安排好大家修补堤坝、疏通水道就行，城墙的事情已经交给崔太守，他不能啥也不干？” “洛娘子有办法弄到足够的粮食？” 白无澜想着船舱里突然冒出来的数万斤上好大米，还有洛灵芝那神秘莫测的隔空取物的本领，心下倒是相信，就是这两万石粮食并不是小数目，要知道目前整个淮南所有的粮仓加一起也不过是几千万石而已。 淮南可是有几百万人口！ 如此三年下来的存粮也只有这些，虽说远比别的地方百姓们饿殍遍野的惨状好了不知多少，但与盛世里国家能储存近九年百姓食用的粮食物资相比还是远远不够。 “放心，粮食足够。” 空间里的粮食之前就已经堆得放不下，前两日升级后迟迟没有动静的空间又有变化了，光是良田就有数千顷，更是从远边的山谷里奔涌出一条河流，她去看了虽然没有灵泉水中那么浓郁的灵力那也不错了，至少浇灌的水源完全没了问题。 现在数千顷良田大半栽种着稻谷，先前从杨家娘子那里得来的棉花种子已经收获了一遍，现在有整块田都种着棉花，培育出更多的种子后，洛灵芝打算再栽种百亩棉花……总之，她空间里的物资都得很。 区区两万石粮食完全不过是毛毛雨。 看洛灵芝说得自信，白无澜直接点头，“那粮食用完了，无澜便来找洛娘子你要。” “好说。” 洛灵芝笑了笑，随即想到从崔太守那里要过来的舆图，她完全看不懂，索性拉着白无澜回去看，指着摊开平铺在地板上的舆图对他说：“你看看，这水域分布图错综复杂，若是要浚通河道，该修哪些河流？具体该怎么规划？还有这，这些是川城及附近所有的舆图，山势地脉全都有……” 毕竟全修是完全不可能的。 最主要的是将洛水汹涌的洪水分流出去。 白无澜也不懂水利，只是这图倒也能看明白，仔细看后，却还是摇了摇头，“无澜所学虽多，但水利这块并不精通。洛娘子你看——” 白无澜指着从洛水分出来的支流道：“从这舆图就能看出洛水分流出来的支脉大大小小竟有数十条河道，无澜无法只从舆图就看出最好的引流方法，还是要先派人去各处查看河道淤塞情况，才能结合已有的信息再三斟酌出合适的办法。” “好，赵飞虎等人水性好。我让他带人去摸查这洛水支流的情况。” 洛灵芝也知道事情急不得，否则选出的几条河道根本就不足以引洪，那完全就是白做功夫，川城还是得遭难。 见白无澜如此信任洛灵芝一定能拿出粮食，顾怀义心中担忧的同时也只能暂且寄希望于此，只是看着二人对着舆图皱眉的样子隐约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此时顾怀义满心担忧粮食的事情，也没细想。 —— 天色昏沉沉的，即使阴云遮住了即将入秋的烈日，空气依旧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白凌清站在堤坝上，极目望去，近三千流民分成了若干队伍，正埋头苦干。 “先喝点水。” 赵蟠扔了个水壶给他，自己已经咕隆咕隆地灌下一整壶，随即用袖子抹了把满头的汗珠，目光扫到不远处躲在阴凉处偷懒的一伙人时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冷声骂道：“那帮人除了少数几个干活的，其他人从上午到现在除了人在这里基本什么活都没干，根本就是想吃白饭！” 白凌清看了眼，并没有过去责骂，只淡淡道：“事情记下来，等会儿领粮食的时候别给他们，饿两顿想来应该就老老实实地干活了。” 主要是这些人不是跟着他一块北上的流民，有淮南王府的侍卫、押送的流犯甚至偷懒的官差等，鱼龙混杂，他不好这个时候上去管。 主子和白无澜把这修补堤坝的事情交给他白凌清，他就得把事情做好了。 至于这些浑水摸鱼的人也得想把办法收拾了。 “好，反正他们负责的那段堤坝根本就没怎么动，证据就摆着，看他们怎么狡辩。”赵蟠也不是个冲动惹事的人，想好解决方法后也没去关，继续干活去了。 白凌清冷冷地瞥了眼荫凉处歇息的几十个人，随即转身去巡查别处的情况。 咕隆…… 被白凌清那冒着寒气的眼神冷冷地看着，有胆小的人咽了咽口水，喃喃道：“我们这样什么都不干是不是不太好？顾阎王到时候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刘三冷哼一声，“怕什么？我们是官差，哪里有亲自干活的道理，老子就在这督促那帮人干活怎么就不行了？他顾阎王能管那么多！” 剩下聚着躲懒的流犯面面相觑，目光落在埋头苦干的赵粟几人身上。 第243章 应对之策 淤泥和着碎石子严严实实地被填埋在凹陷的坑洞里，赵粟满头大汗，整个人也是灰扑扑的，泥土和着汗水湿答答地黏在身体上，但他先前一直是在地里干农活，力气还是有的，这苦力活虽然辛苦，却也并非做不了。 只是旁边那位眉清目秀的谢公子却是搬个大石头都费劲，却涨红着脸没让赵粟帮忙，摇摇晃晃地把石头堆好，自己也险些一头栽倒。 “谢公子，要不你先歇会儿？” 赵粟照顾他这么长时间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原先肯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那说话的斯文劲儿和他们这些泥土里刨食的庄稼汉根本就完全不一样，因此直接称呼他谢公子。这会儿见人家手都磨破了，立即劝了句。 但这位谢公子今日却是很反常，从早上昏昏沉沉地醒来见到岸边被大火吞噬的数万具尸体后就一直沉默不语，赵粟还看到过他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想着应该是这位谢公子为人过于心善见不得这惨烈的场景。 可这都快一天了，这谢公子却是水都没喝两口。 就一直埋头干活。 身体如何熬得住？ “喝点水，我们也歇会儿。” 赵粟将手边的事情做好后，擦了把手，将带着的水囊递给了谢仪，“这活儿也不是一天就能干完的，这堤坝长得看不到尽头，我们要修补的这段还算好点没完全塌陷下去，听说有的地方直接从中间断了，可不得费大功夫……” “怕是来不及。” 谢仪望着自己磨破了的手掌，鲜血渗出，他却像是毫无感觉，抬头直视着近在眼前的洛水，他算过了，从早晨到现在洛水足足上涨了将近三尺，已经完全没过了渡口，离堤坝最底端也不过两尺的高度。 照这样的速度，明日晨时，洛水就会蔓延到堤坝下边。 这还没下雨呢！ 谢仪心里焦急，却感觉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似乎也无能为力。 这堤坝不足三丈高，能拦住多久？ “什么来不及？” 赵粟狐疑地问了句，水壶直接往谢仪怀里塞，“你快点喝，否则等会儿晕倒了还得我把你背回去。” 谢仪摇头，接过水壶仍旧没动。 目光闪了闪，良久还是叹了口气，满心焦虑地在赵粟的催促下把水喝了。 “这才差不多。” 赵粟又塞给他半个馒头，“这人啊，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否则你就什么事都干不成。我晚点儿去找江公子看看有没有别的活儿能给你干，这搬石头堆沙子的事情你忙活半天也抵不上我这样干体力活的糙汉做一会儿。” “谢仪谢过赵兄。” 欠的人情已经够多了，谢仪也没有和赵粟说太多的虚话，心想着此次若是命大，大家都能逃过一劫，日后必定要报答那江公子和赵兄的相助之恩。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 “先过来吃饭，大家按照自己的队伍排好。” 立即有人在大声吆喝。 “走，先吃饭去。” 赵粟和谢仪去附近稍微清洗了下脏兮兮的身体，这才朝着前边摆着几十口大锅的临时厨房走去，老老实实在自己所属的队伍里排好了队。 谢仪仍旧在想着心事，幼时跟着祖父浚通淮江河道的画面在脑海子缓缓呈现，若是有详细的水域分布图再将这附近的情况全部摸透，找准办法说不定能避免洪灾…… 川城可是个盆地呀！ 洛水一旦灌进去就彻底完了，比十几年前淮江洪灾还要严重。 “名字？第几队？” …… “第三队的谢仪？工作时长四个时辰整，工作效率尚可，记良。” 谢仪想着事情，只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点了点头。 拿着毛笔的洛灵芝在对应的册子上写了个良，点头道：“去旁边领自己的晚膳，至于结算的工钱，要等全部完工后再一起给。” “谢仪，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洛灵芝抬头，发现眼前这个名字好听的人，长得也很好看。 “没，没有。” 回过神来的谢仪见和自己说话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顿时脸就红了，感觉整个思绪都完全停滞，几乎同手同脚地去领了自己的晚膳。 后边的赵粟倒是认出了洛灵芝，有点诧异，洛娘子那样厉害的人怎么会坐在这里给他们记这奇奇怪怪的账，但他素来老实，想不明白的事情也不费那个精力去多想，只老老实实地站在洛灵芝摆着的用木板拼凑出来的桌子前。 “名字？第几队？” 洛灵芝熟练地问道。 “我叫赵粟，是第三队。” 洛灵芝立即将册子翻到相对应的页面，“工作时长四个时辰整，效率较高，记优。” …… “去旁边领晚膳。” 白无澜早就知道洛灵芝想出了个记工分的办法来把每个人的工作情况记录在册，实在是好奇，于是一直跟着洛灵芝看她怎么做。 这一看就不由得称奇。 虽说先前也有这样类似的办法，但都没有洛娘子这么细致。 “这办法好！” 白无澜直接点头，“我看日后不止这样临时的工程，让底下人述职时也可以用这样的法子，甚至再改改也能用到军队里去。” “我只今日才在这里给你们做个示范。至于你白无澜以后有什么想法你自己去完善，别来找我就行。”本质上来说，洛灵芝是个特别嫌麻烦的人，若非必要却不想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白无澜笑了，“自然，这些无澜也都看明白了，这些挑出来的人都是读过书的，也能算账，做这些事总不会出差错。” “那就行。” 安排好了就可以。 她还得准备粮食，至于给大家的工钱她可不打算自己出，这银子必须得找崔太守要，她难得给人白干活，总不能出了粮食还要再出银子！ 赵粟又把水囊装满，然后和谢仪寻了个干净的位置准备坐下来吃饭，却见几个不干活的流犯跑过来将他们围住。 “你们想做什么？”赵粟立即站了起来。 为首满脸横肉的流犯嗤笑，“少废话，把你们这些吃的留下，人赶紧给我滚开。以后你们每日领到的事物都要交出来！” “凭什么？”赵粟大怒。 谢仪下意识抬头朝着前面被白凌清带人牢牢把守着的临时厨房，只见其他人全都是排着好几队去领食物，旁边有十个拿着毛笔的人在账本上圈画，他刚刚想着事情没注意那么多，这会儿确实明白了刚刚那漂亮的姑娘是在核实他们的工作情况。 这些个没干活的根本就没报酬。 就该如此！ 第244章 欺人太甚 洛灵芝抬头看去，就见刚刚那个唇红齿白、面容俊逸，长得很好看的腼腆少年被人围住，还是那帮刚刚被她拒绝给食物的流犯，顿时眯起了眼睛。 “走，去看看这帮人有多嚣张，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白凌清让赵蟠看着这边，连忙带人追了上去。 “小子，识相点，否则不光是饭没得吃了，你这身上我也给你戳开几朵花来。”流犯直接抽出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刀，嚣张至极地对着赵粟。 欺人太甚！ 谢仪虽然遭逢大难，但看着眼前这凶恶的流犯将刀对准赵粟，也不顾自身安危，直接一脚踹过去，直踢对方的手腕。 怦！ 壮汉肥硕的身子直接摔倒在地。 洛灵芝意外地看着瘦弱纤细的谢仪，笑道：“看不出来，你这瘦瘦弱弱的书生样子还有几分功夫。这一脚踢得漂亮！” 谢仪本来不觉得有什么，被洛灵芝一夸反而涨红了脸，他虽然自幼体弱，但该学的自保的功夫却是也没落下，只不过比不得精通此道的高手罢了，即使如此对付个空有力气的壮汉还是绰绰有余的。 “让姑娘见笑了。” 谢仪下意识地对着洛灵芝行礼微笑。 洛灵芝走近，目光冷冷地蔑视着十几个撺掇在一起的流犯，冷哼道：“怎么，是对我洛灵芝的分配有什么不满吗？你们不干活还想吃白食，以为自己是谁呀？能凭一张脸就白吃白喝什么也不用干了是吗？” 其余准备围上来群殴的流犯见洛灵芝带人过来了，顿时犹豫起来。 被掀倒在地上的壮汉爬了起来，不敢对洛灵芝怎么样，直接提着刀去砍谢仪，“你这么个小白脸竟然敢踢大爷我，看我不砍断你一条手臂我就认你是祖宗！” 在她面前还敢这么放肆！ 洛灵芝一脚踹向他的胸口，直接把人给踩在脚下，“你想撒野，出了这块地方没人管你，但在我洛灵芝的地盘上，你就得给我守规矩。先吃饱饭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干活，否则有多远滚多远，如果再被逮到你们肆意欺负别人，就等着我拿你们开刀给其他的人看看不守规矩是什么下场！” 这群横着来的人根本就讲不了道理，洛灵芝也没哪个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将人狠揍一顿，并把其他跟过来闹事的流犯全给绑了。 “凌清，把这些人全都押到前面去，当着大家的面把他们做的恶事全都说清楚，再给我一人抽五十鞭。今后还有人再犯，加倍处罚。” 开玩笑，这种事情出现了一次就必须狠狠镇压下去，否则堤坝还没修好，这些人就能给你闹出大乱子。 到时候哪有那么多时间对付这些渣渣。 处理完人，洛灵芝就直接走了，除了刚刚赞了句谢仪踢人踢得好之外，也没多说别的，反倒是白凌清看他功夫还可以，有心招揽，却估计他的流犯身份没有贸然开口。准备去问问那位顾大人，这谢仪是因为什么事被流放的，若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招揽过来给灵芝表姐还是不错的。 反正京都目前是不会再去，之后到了漳南还有什么流犯不流犯的，到时候不全都是灵芝表姐说了算，这些人能用的话自然可以全部留下。 “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来找我。” 白凌清对着谢仪、赵粟笑着说了句，就跟洛灵芝一块离开了。 “那是洛娘子？” 谢仪此时才反应过来，满脸懵。 先前对那位传言中洛娘子的各种评价，一直以为是个雷厉风行的英武女子，不曾想做事雷厉风行倒是亲眼见识到了，但那姑娘的面相却是个十足的温婉美人。 赵粟不知他的想法，直接点头，“对，就是那位洛娘子。倒是没想到她会来帮我们，看来江公子说得对，不能只听一个人的片面之词，先前洛小姐就时常说洛娘子的坏话。可现在却是洛娘子带着我们修补堤坝，还给我们提供粮食，能做到这点，那这洛娘子就绝对不是洛小姐口中毒蝎心肠的恶人。” “你说我们的粮食都是洛娘子提供的？这，这不应该是川城太守的事情吗？” 谢仪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流放这么久，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赵粟，自然不清楚修补堤坝防止洛水倒灌进川城的背后具体情况。 但江流枫清楚啊。 他又是什么人都能处得来的，尤其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他下定决心跟着洛灵芝，自然不会让洛灵芝白做这么多事也不被别人知道，早就把洛灵芝为治理洛水而出人出力的事情宣告给大家听。 甚至川城都有人知道城外有个洛娘子带着人在给他们修补堤坝，还有人跑出城来看，见洛水真的涨到了堤坝下面，心惊害怕的同时都对洛灵芝很是感激。 “凭什么只感谢那洛娘子，老夫我不也带着人日夜不停地修补城墙吗？” 明明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这会儿却像个孩子似的要跟洛灵芝比谁为川城百姓付出的多，听得一旁整理库存的荀长吏本就头疼的脑袋更是要炸开了似的。 按住猛跳的青筋，荀长吏深吸口气，“大人，你是川城太守，做这些是应该的。可人家洛娘子却仅仅只是从川城路过，就算现在把我们撇下直接绕道往北走，我们也不能说什么，现在人家好心帮我们，何必计较这些呢？” 崔太守冷哼，酸溜溜地说道：“谁说她洛娘子仅仅只是一番好心了，这事她又不是没有好处。如果真把川城守住了，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她洛娘子能耐，这名声可不是区区两万石粮食能换来的。” 荀长吏实在忍不住气笑了，“我看姜懋也能拿出两万石粮食，快马加鞭从京都运过来也不是不行，怎么他就不帮太守你？” 崔太守抓了抓长长的胡须，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呢？就是心里不是滋味！洛娘子一个妇道人家都能有这份为国为民的仁心，偏偏那些须眉男儿反倒是勾心斗角，简直没眼看。荀卿，我，我难受呀！” 第245章 早有图谋 转眼就是弯月挂上长空，翻涌着的洛水步步蚕食早被雨水浸湿的河岸，跃跃欲试地冲荡着今日才堪堪修补小半的堤坝，哗哗哗……水流撞击伫立着的三丈高岸，溅起的水花几乎跳到了洛灵芝的衣摆。 洛灵芝站在堤坝上，低头看着近在脚下的洛水，心惊不已，“这水位上涨的太快了！” “斥候飞鸽传来消息，洛都城的雨就没停过。” 白无澜盯着月色下昏暗的洛水，目光沉沉，“照这样看，夜晚修补堤岸的人手也要再增加了，另外得尽快多准备沙包、泥袋子，我们要为崔太守留足时间。” 洛灵芝点头，“我让顾怀义连夜去川城找崔太守要人，只我们这四千多人根本不够。对了，探查河道的人回来了吗？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个，白无澜更头疼了，“正要和洛娘子你说，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糟糕，数十条支脉几乎全部被堵住，必须得尽快选择好分洪支流，否则全部挖掘的话根本来不及。我对比了周边地貌舆图，大半的支流都会经过高山峻岭，这些也得尽量避开……” 这些水利方面的事情洛灵芝可以说是完全不懂了，挠了挠头，无奈道：“这些你看着安排可行，避开山脉的话似乎不太可能，我看这川城几乎是被蜿蜒不绝的山脉给包裹起来的，你尽量今夜就拿出方案来，等明天顾怀义把川城的劳动力带来后就立即动手挖通河道，耽搁不得。” 熬夜似乎成了白无澜的常态。 白无澜并不拒绝通宵工作，只是他担心自己选的分流支脉不合适，毕竟淮南地势平坦，河流虽然也是纵横交错，但几乎不会遇到这样洪水倒灌的情况，地理优势可谓是得天独厚，水利这些事基本是管理粮食收产的吏官顺道一起负责的。 从数百年前治水家谢悦修了万河渠后，淮南就从未受过水灾，因此白无澜根本就没这方面的经验。 但这时候也找不到别人来做这份事。 深吸了口气，白无澜很是郑重地说道：“我尽量。” 几十万人的性命压在肩膀上，太沉！但他必须和洛娘子一块扛起来！ 洛灵芝将准备好的用泉眼里的灵泉水熬制的桃子酱递给了白无澜，“给，你要的。如果扛不住了记得跟我说，还有那么多人呢，明日实在不行把大家都叫到一块儿上两个办法，没准我们这些人当中还真就藏了个对水利有天分的人才。” 白无澜笑了，“若是如此那还真是大幸。” 哒哒哒—— 夜色下，顾怀义策马疾驰，月上中天时就赶到了太守府门外。 望着昏暗的月光里紧闭着府门，顾怀义只犹豫了片刻，将马缰系好后，翻墙进了太守府，巡逻的侍卫立即警觉，提灯看去却是熟人。 “顾大人，我们太守府是有大门的！” 为首的侍卫颇有些无语。 顾怀义到底脸皮薄，耳尖动了动，但他向来冷着脸，即使心里有些窘迫不了解他的人基本也看不出来，沉声开口，“我找崔太守有急事。” 说着都不用侍卫引路，自己就往主院里走。 远远的就能看见主院里还没有熄灭的灯火。 已经是深更半夜了，这崔太守倒是还没有休息。 主院的书房里，崔太守一把年纪却在可怜兮兮控诉京都里那些不作为的官吏，听得荀长吏脑壳疼。 将算了近两天的账册放到桌案，荀长吏面色冷淡地看着崔太守，很是平静地陈述道：“大人，你已经年过五旬，不是五岁稚子，要稳重！” 崔太守下意识左右看去，见没有旁人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哼哼，“你现在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竟然指责我。你倒是说说，我那句话说错了，朝廷那帮人可不就是尸位素餐根本就不干人事，否则还不到十天，那洛水两岸因洪灾死去的人怎么就有近十万人！” 收到详细的数据时，崔太守那颗心啊都颤抖起来，也根本睡不着觉了，直接把核对物资的荀长吏拉到自己的书房，彻夜干活。 荀长吏到底稳重点，闻言也只是皱了皱眉，得知是姜懋负责治理洛水洪灾的事情后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心里有了预期，但也仍旧忍不住叹气，如此下去这东凤国还能撑多久，可端王、北信王二者都不是好的选择，既没有太祖皇帝汇聚天下仁义之士的凝聚心更没有前朝元帝力压群雄的霸气，将来还真是不好说。 “大人慎言。” 内心虽然思绪万千，荀长吏仍旧沉稳从容，劝道：“朝廷如此行事又不是头回，我们管不了许多，眼下能将川城几十万百姓的性命救出来便已经是第一难事。我刚刚算好了府库所有物资，粮食是年年算月月算日日算，只有五千石，一斤也没得多。倒是银子除了府库里的百万两纹银外，还能凑个三十万。” “我们之前漏算了？” 崔太守眼睛一亮。 荀长吏却是差点被茶水噎住，猛得将茶杯放下，无语道：“府库里的银子是我一直在管的，如何能有错。剩下的三十万是我和底下的官员们凑了全部身家加上城里愿意捐钱的百姓，当然了主要还是大人你自己的私产，加起来勉勉强强有三十万两纹银罢了！” “荀茂！” 崔太守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袋，只觉得心肝疼，“你，你竟然算着我的私房钱，这，这可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呀！” “大人都有决心与城内百姓共存亡，这区区身外之物又何必看得如此重要。” 荀长吏却是目光坦然地直视崔太守，继续道：“荀茂年少时心高气傲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郁郁不得志，是大人你赏识，让我能干一番实事。这一晃就是二十年，川城能在这乱世里仍旧安稳，大人付出颇多，更是十几年都未归家，荀茂敬佩大人。” 崔太守抹了抹眼角，喃喃道：“突然说这些做什么？怪惹人眼泪的！” 荀长吏缓缓笑了，“我是想说，大人已经将川城视若家乡，愿意同生共死，荀茂也愿意追随大人一起，如此，身外钱财舍了又何妨？” “你不就是要银子吗？” 崔太守抹着眼泪，“给你就是了。” “好，大人可是答应了。一言既出绝无反悔的道理！”荀长吏眯着眼睛笑道：“我仔细算过了，除了不方便变卖的玉器珍玩，大人这里能凑出是六万七千三百两纹银，我这就记录到府库的账册里，就写崔太守捐助！” 崔太守顿时瞪大眼睛看着荀长吏，这家伙早就图谋要他的银子吧！ 第246章 保管找不出毛病 烛火在风中轻晃，崔太守只觉得一颗心也拔凉拔凉的，奈何自己说出去的话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只得认了。谁让眼前这人太过了解自己！ “崔太守，深夜打扰还请见谅。” 顾怀义也是连续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加上皮肤过于白皙，眼皮下的青痕很是明显，一看就知道是好几日都没睡过好觉了。 崔太守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顾怀义，也很是无语，没好气地说道：“既然知道是深更半夜不方便，为何不明日白天过来？” “崔大人不是还没有休息吗？” 顾怀义跟着洛灵芝这脸皮也不比先前，加上的确事情紧急，直接走进书房，正色道：“洛水已经漫过渡口一丈高，必须开始疏通河道了。崔太守这边调动的人手已经准备妥当了吗？” “这么快！” 崔太守听他说正事，也不敢疏忽，点头道：“川城守兵五千，我已经动用太守的权利和守备军说过了，除了留守一千人外其他人全都去疏通河道，也征集了城内四万百姓，正在登记，等记录好后就可以让你带去城外。” “此事宜早不宜迟，还请尽快。” 顾怀义打算就在这等着，明日登记好后直接带人过去。 荀长吏看他每提粮食的事情，眼睛微微眯起来，既然之前那位洛娘子说粮食的事情她负责，只要他们支付银子，想来是有办法运粮过来，但没见到粮食之前这心里怎么也不踏实，得问问。 “洛娘子的粮食可运来了？” 就在顾怀义准备去崔太守安排的客房稍微休息下等明日天亮再带人离开的时候，荀长吏却是突然开口了。 崔太守也立即连连点头，“对对对，粮食到了吗？” 顾怀义只知道这几日粮食都很充裕，但目前为止的确没有新到的运粮船，心中有些担忧不过面上却不显，“洛姑娘已经说过了粮食的事情她来解决，既然如此，崔大人只要做好其他事就行。” “那岂不是说粮食还没到？” 崔太守顿时坐不住了，“不行，明日我得跟你一块去城外问问洛娘子粮食什么时候到，否则我这心根本就安稳不了，更睡不着觉。” 荀长吏本就要跟着一起送四万百姓及四千守备军，于是也站了起来，“大人如果准备过去的话，这城里的事情也要先着手安排好，另外按照现在的市价算，两万石粮食需要四十万纹银，我们得先把银子准备好。除此之外，工钱怎么算还得和洛娘子商量。” “多少？” 崔太守瞪大了眼睛，“我全部的银子还买不了两万石粮食？” “太平盛世粮价自然不高，可这三四年来连续天灾人祸，粮食增至百倍也不一定能买到，我算得还是平均了淮南的粮价，否则更高。”荀长吏却是清楚再这么个节骨眼上，别说四十万纹银能解决粮食的事情，就算要全部的府库存银也不是不能谈。 次日清晨，彻夜未眠的崔太守顶着黑眼圈带着四万多人直接往城外走。 川城城门口离堤坝虽不到二十里的距离，但沿途多山地，为了速度崔太守也只好骑马，颠颠簸簸地去往他几年也不见得看一次的堤坝。 也并非崔太守玩忽职守，实在是在他固有的经验里，那城外得堤坝就是个摆设，毕竟他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想过洛水会有倒灌进川城的可能。 哄哄哄—— “前边就是我们临时驻扎的地方了。” 顾怀义骑在马上，抬手指着不远处搭起的帐篷对崔太守说道。 崔太守骑马顺坡而下，不用走近就能看到那翻涌着的洛水，水势浩浩荡荡根本就看不到尽头，他三年前来这里还见到水中央会有零星露出水面的州地，现在放眼望去却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湖泊，猛烈地拍击着堤坝。 崔太守握紧缰绳，有点不可置信，“这是洛水？” 和他记忆里微波轻漾得温顺模样完全不同。 荀长吏之前听闻洛水吞没渡口的时候已经亲自来看过，但也被洛水上涨的速度惊住了，目光沉沉地看着翻涌的洛水，吸了口气，“洛水这样浩大的水势只怕是百年来从未有过。” “何止百年，自太祖建立东凤国三百多年来，洛水就从未发过洪灾，此次洛水突然涨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若不及时控制比十几年前淮江突然迸发水灾还要糟糕。” 白无澜陪着洛灵芝过来迎接，听荀长吏感叹，直接接话，势必让所有人知道川城已经是危在旦夕。 “崔太守，荀长吏。” 洛灵芝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后边数万人身上。 荀长吏将名册全都递给洛灵芝，目光落在白无澜身上，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应该不仅仅是这位洛娘子的管家。 “在下荀茂，不知足下是何人？” 洛灵芝想到自己拿出两万石粮食也需要理由，不等白无澜说话，直接回答道：“这位是白无澜，淮南人士。此次需要的粮食能顺利送过来还要多亏了他。” 淮安王府的人。 荀长吏却是早就听过淮南王世子身侧有个叫白无澜的颇有能耐，早就有所耳闻不曾想会在这里碰面，面上浮现出惯有的笑容，荀长吏对白无澜行了一礼，“早就听闻足下的名声，今日得见当真是幸运。此次有足下相助，想来川城能够逃过一劫了。” “我只是个打杂的，具体安排还得辛苦洛娘子。” 白无澜却不居功，这件事本来就是洛娘子组织大家救灾，粮食也是洛娘子出的，这事可得说清楚。至于洛灵芝借他的名义将两万石粮食合乎情理的拿出来，他当然也不会去戳破，这可都是自家人，兜个圈来讲，说是淮南也没错。 荀长吏立即看向面色平静的洛灵芝，心下更是加重了洛灵芝在这群人当中的地位，能让淮南王府的白无澜如此认真对待，这位洛娘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更不简单。 “洛娘子。” 荀长吏很有眼色地对洛灵芝郑重行礼。 洛灵芝点了点头，“荀长吏客气了，这次辛苦崔太守和你把人送过来。想来洛水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疏通河道的事情迫在眉睫，粮食我们今晚就能送到，不知你们的银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空间里还放着那匪寇的十几艘大船，晚上可以趁人不注意放到洛水上，让凌清带人大船稍做改变，再把空间里的粮食拿出来，如此装作淮南运来的粮食。黑灯瞎火的，这些人也看不清，只要最后让他们看到是有船把粮食运过来的就足够了。等粮食放下后立即把船开走，再收回空间里，保管找不出毛病。 第247章 并无恶意 “粮食今夜就能运到？” 荀长吏惊疑不定地看着洛灵芝，那可是两万石粮食，就算是专门运粮的官船也得十艘船，普通的大船怕是得更多，最重要的是淮南距离这里也不近，如何这么快就把粮食运到了。 洛灵芝挑眉，“怎么！粮食快运到了难道不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 崔太守却没想那么多，只觉得粮食到了川城就有救了，顿时脸色都好多了，难得主动地说道：“粮食到了，银子我立即给洛娘子你。” “这是四千守备军及城中征集的四万百姓没一百守备军带着一千百姓，共分为了四十队，之后如何安排就全部交给洛娘子你。” 荀长吏见洛灵芝又看了眼后边的队伍，立即将情况说清楚。 “这样倒是清晰明了。” 洛灵芝淡淡的说了句，目光却仍旧盯着后边四万多人。 荀长吏这下子倒是疑惑了，“可是还有什么不妥？” “绝不可能！” 一旁的崔太守听到这里却是立即反驳，“守备军就不用说了，绝对听从我的命令。就算是临时召集的四万百姓也都是核查过情况的，断然不存在不听指令的情况。” “如此守规矩当然更好。” 洛灵芝点头，目光移向崔太守，嘴角勾起，“就是不知道这四万多人到时候听谁的命令行事了！崔太守，你也知道一个人的嘴巴舌头也难免磕磕绊绊，更何况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这人跟着我疏通水道，到时候可不是一日的功夫，若是你我意见相左，这些人跟着你甩性子不听我指挥该当如何？” 这些事情必须在一开始就讲清楚，洛灵芝已经管了洛水洪灾的事情就绝不允许中途有人闹事而耽搁了进程，尤其是崔太守带来的这四万多人，虽然几乎都是城里普通的百姓，但若是真闹起事来也绝不是小问题。 “你什么意思？” 崔太守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怒道：“我才是川城的最高权力者，守备军附属于太守府，百姓更是归我管。你只要带着他们把河道挖通，还能有什么不同的意见，这么推三阻四莫不是像篡权不成？” “就你这快被洛水淹没的川城，我是有多想不开才去篡权！图你这川城遭难后被百姓骂、朝廷追责的烂摊子吗？” 洛灵芝毫不客气地讽刺回去。 崔太守面色讪讪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求于洛灵芝，可又拉不下那个脸来道歉，于是用手推了推荀长吏。 “洛娘子勿怪，我家大人并无恶意。” 荀长吏只好出来打圆场。 洛灵芝却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含糊而过，“这件事必须说明白，我知道崔太守并无恶意，但你也看到了洛水时时刻刻在涨，根本不给我们停歇的机会，今天就要开始挖出淤塞河道的泥泞赃物，甚至昼夜动工，如此紧迫的情况下若是我做出的决定崔太守你一时半会儿不能理解犹豫再三连带着数万人停滞不动，岂不是半途崩溃！” “哪有那么严重？” 崔太守皱眉，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关于疏通河道的事情让他们听你的就是了。” “我的话可能没说清楚。” 洛灵芝颇具压迫的视线落在崔太守身上，冷声道：“人员调度、工程安排甚至吃喝拉撒睡这些问题看似与疏通河道没什么关系，但却不容忽视。崔太守，我要的是洛水洪灾解决前的最高权力，也就是在所有的事情上必须听我的，只听我一个人的。” “你，你还说不是篡权，这不就是吗？” 崔太守面色很是难堪，反倒是荀长吏拉住了他，目光惊异地看着说一不二气势完全压住了崔太守的洛灵芝，有点明白白无澜为何会听这么个女人的命令做事了。 “大人，事急从权。” 荀长吏劝道：“如今川城数十万百姓命悬一线，洛水逼近容不得我们再起波澜。此事洛娘子所言不无道理，既然洛娘子已经想好处理方法，那在洪灾解决之前我们并非不能以她为首，大人做这些，一切都是为了川城百姓。” 这句话给足了崔太守面子。 他现在答应放权不是没能力被逼得让位，而是为了川城数十万百姓甘愿暂时放弃自己的权利给洛灵芝，是大义。 目光闪了闪，崔太守终究是点头了，“好，我答应。在洛水洪灾解决之前，我保证川城所有人都以洛娘子你的命令行事，绝不给你添乱。” 看崔太守同意了，洛灵芝的语气才和缓下来，“若是你们有不同意见，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我同意大家开会商讨，但若是形势紧迫，你们必须保证完完全全地听从我的指令。” “行。” 放权都答应了，也不差这条规矩。 其余人更是没有二话。 人教给了洛灵芝，权利也放下去了，崔太守叹了口气索性呆在这荒郊野外看看那把他逼到了角落里的洛娘子究竟打算怎么做。 “无澜，人已经过来了，你看现在先疏通那条河道？” 洛灵芝也没时间管像个尾巴似的跟在后头的崔太守，直接问旁边困倦得站着都能睡着的白无澜。 白无澜揉了下酸胀的眼睛，身子却仍旧站得笔挺，沉声开口，“既然荀长吏已经分为了四十队，那我们先疏通原先最宽的那条河道，二十队人以十里为距，也就是二百里，尽量数日内就能疏通……堵塞的淤泥杂物清理出来装在袋子里，正好可以为之后洛水漫上堤坝做准备。” “可以，就是装泥沙的粗布袋子还得多准备点。” 洛灵芝回头看了眼紧跟着的崔太守，笑了笑，“这事就交给崔太守您了，可以让城里没活干的妇人、小孩帮着准备粗布袋子，这活不难，不会女红也能做。” 这是难不难的问题吗？ 是要银子的问题！ 偏偏他还不能不答应。 崔太守苦着脸应下了，“这事我让荀长吏去安排。” 转头，洛林芝问白无澜道：“你只让二十队人去疏通最宽的河道，其他人呢？是准备让他们去做别的事情？” 第248章 另有安排 白无澜捡起树枝顺手在沙地里画起了简易的水域分布图，“这是我们目前必须浚通的最宽河道，清理淤泥的同时最好再拓宽至少三丈，从而排泄更多的洪水。除此之外，东南方走向的水道是最多的，但水道纵横太多复杂，若是没挖好，洪水超过浚通河道所能负荷的水量必定会向四周漫溢，如此一来根本起不到泄洪的作用。” “其他方向呢？” 洛灵芝发现白无澜在这泥地上画得河流分布图她反而能看明白，于是指着正东方向问，这里也有好几条水道，应该能用上。 白无澜指着自西向东的几条支流，微微蹙眉，“原本这几条河道是淤塞情况最轻的，但东边山脉太多，想要完全避开几乎不可能，若是其他支流能分担抗洪压力，我不建议挖通这几条河道。” “这样啊。” 洛灵芝对此并不了解，但看着泥地上的水域分布图，只觉得想让洛水完全不冲向东方只怕很难，但她又说不出理由，只是一种直觉，于是暂且按下，准备让赵飞虎带人再去探测情况，看看能不能避开山脉。 白无澜何尝不知道放弃东边的河道泄洪的难度会更大，但他也没更好的办法，“其余人我准备让他们先试着清理东南方向所有的水道，并不改变原有的河道，只先清理淤泥沙砾。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探这些河道尽头的情况，舆图上只有大概并不细致，还得结合实地再做安排，毕竟引流的洪水若是冲毁村庄害得人丧命也不行。” 真不是件简单的事！ 洛灵芝只这么一听便觉得头大，反正白无澜有思路，于是也没插手，直接道：“你看着安排，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来找我。” 她再想想办法。 荀长吏跟着听了全部，目光落在东南方向纵横交错的河道上，微微皱眉，开口道：“不用派人查了，这河道穿过谷山低洼处直接通往川城腹地，因地势平坦、又有河流灌溉，周边是川城最大的农作物产地，这些水道附近更是住了近二十万百姓。” “如此看来倒是麻烦了。” 白无澜面色凝重，看着欲言又止的荀长吏，沉声道：“若是无澜没有猜错，川城这四年来在各处闹灾荒的情况下还能养活近四十万人口，存五千石粮食，应该是将东南方向部分河道人为填埋，在上面栽种粮食吧？” 荀长吏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说来惭愧，我先前是如何也想不到川城竟然会有遭逢水灾威胁的这一日，因此在灾荒爆发后，立即在腹部水流纵横的平原地带大量种植稻谷，如此才勉强维持着城内百姓的粮食问题。现如今，几百万斤粮食都在那些河道附近甚至就在原先的河道上边，若不是洛水突发洪灾，我们最多半个月就能收获粮食了，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说到后面荀长吏眼眶都是红的。 所有人都是沉默，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白无澜闭了闭眼睛，良久，还是指着荀长吏在旁边圈画的川城腹地道：“河道必须疏通！实在不行，让这里的人全部迁出来，洛水猛灌，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下我们不能保证汹涌的洪水不会溢出原本的河道淹没周边，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人迁出来。” “那粮食怎么办？” 崔太守立即喊，简直要哭出来，“那可是几百万斤粮食啊！是我们川城所有人这一年活下去的希望，怎么可以就这么全被大水给毁了！明明还有半个月就能收割，就能入仓……” 要知道就现在这个世道他所有的积蓄都买不到两百万斤粮食，这些，这些可都是川城百姓活下去的命根子啊！ 说到后边年过半百的崔太守像个稚童似的直接跌坐在地上哭。 “迁到哪里？” 荀长吏倒是没说粮食的事，毕竟全城百姓的性命都快保不住了，粮食也没法管！只能恨这贼老天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接连下暴雨，引发洛水洪灾。 苍白着脸色，荀长吏艰涩地摇头，“那可是近二十万人口，安置起来就是个大问题！” 白无澜管着淮南的庶务，自然也理解荀长吏的难处，只是洛水必须引流出去，疏通河道是眼下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人该如何安排？ 洛灵芝目光盯着东边那几条水道，忽然开口，“东边一定不能浚通吗？” “若是可以，那东南方向就不需要全部疏通，也就不用迁出所有的人，只需把浚通河道附近的百姓往旁边安置就行。如此一来几百万斤粮食也能保住近半！” 白无澜不是没考虑过东边的水道，“只是东边的水道无法避开山脉，若想贯穿自西向东的河道，那就得开山凿石，如何动？” “我来想办法，你先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就是东南方向的水道太复杂，想要在引流洪水的同时又不破坏周边的粮食更不能伤及百姓，只怕很难。” 洛灵芝却是眯了眯眼睛，她记得赵飞虎会做黑火药。 那么只要她把硝石、硫磺还有其他的材料给赵飞虎准备好，应该可以轰炸拦水的山岭。实在不行她还有别的办法，就是要多费灵力。 “只能先如此安排，先尽全力疏通并拓宽最大的河道，再同时清理东边和东南边先有水道，至于之后我们再看情况。” 众人商量之后就立即各自去忙了。 顾怀义领回来的数万人很是迅速地加入了浚通河道的工作。 洛灵芝看过后就立即去堤坝找赵飞虎。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需要参与堤坝的修补工作，反正基本也都完工了，剩下的人也完全够用。” 洛灵芝将赵飞虎等人叫来并让白凌清另选了两百人，这些人忙完了堤坝的事情正等着去河道里挖泥沙，却突然被叫过来都有点奇怪。 甚至还有人心生不安，这是城里来了足够多的劳动力，不需要他们了吗？认真干活就有饭吃，还有工钱，这在灾荒之前都是抢着干的活儿，现在就更别说了，它们能不想丢了这份活计，但又不敢随意和洛灵芝说话，只好担忧地看着。 白崇文是跟着洛灵芝从祖宅里出来的，相比于其他人的敬畏，他多了几分亲切，也敢直接在洛灵芝没有点名叫他的时候直接问，“洛娘子，可是对我们有另外的安排？” 第249章 炸 “堤坝已经完全修补好，剩下的只要维护就行。叫你们过来是另外有件不比直接去浚通河道轻松的事情。赵飞虎，你先出来！”洛灵芝看着眼前这三百多人，神色凝重，直接将赵飞虎叫了出来。 “老大，有什么安排你直接说，我赵飞虎保证豁出命也给你完成。” 赵飞虎还没听是什么事就直接揽过来了。 毕竟到目前为止，洛灵芝交给他的事情都是完成了的，他也知道若非能做洛灵芝是不会叫他的，因此被单独叫出来也毫不紧张，满脸堆笑地看着洛灵芝。 “你看看，这是不是硝石？” 洛灵芝则是直接拿出一块带着盐花模样的粗糙石头递给赵飞虎看。 这是她让人从城里托人找到的，毕竟太守府里大夏天的还有冰块，先前她在洛水寨用水系异能凝结成冰的时候有些人完全不诧异，后来问过才知道这时代除了冬天储存在冰窖里的冰块外，还可以用硝石治冰。 听到硝石，洛灵芝就留心了，后来派人打探发现还真有硝石，就是川城能买到的并不多，大多都是用来制冰。她让人搜刮了所有的店铺也就那么点。反倒是硫磺在药铺里买到了不少，并且药铺老板表示谷山里就能弄到，她要多少都行。 如此只要找到足够的硝石就行了。 “是硝石，老大，你不会是想……” 赵飞虎一脸你懂的表情望着洛灵芝，心里却疑惑船上的黑火药大炮也不知道被老大弄到哪里去了，现在老大要硝石做黑火药是要做什么？ “是硝石就行。” 那就没买错了。 洛灵芝神色认真起来，“现在，需要交给你们非常重要的任务。” “洛娘子，你说，我们一定认真做。” “对，洛娘子你说。” 所有人都看着洛灵芝。 “好，大家看，这是硝石。” 洛灵芝让赵飞虎将硝石传给所有人看，“城里买不到多少，因此我们必须自己找。这件事交给赵飞虎负责，他对硝石比较了解，你们不清楚的直接问他。找到了硝石，我给你们每个人都记上贡献值，这段时间食物、工钱都按照之前一样给，大家别担心会饿肚子。” 又交代了几句，洛灵芝便让赵飞虎直接领着人出发了。 白凌清望着赵飞虎拿着硝石离开，想到自己在城里打探到的这些硝石不仅能制冰还可以用来军用，马上就反应过来，“主子，你是打算研制黑火药吗？” “对，东边的河道被山脉阻拦，若是实在没法绕道，必须把山炸开了。” 对于白凌清，洛灵芝是十分信任的，毕竟就算是空间的事情他也知道，自然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对他有所隐瞒，“所以，凌清，浚通河道这件事我麻烦白无澜去负责了，你和赵蟠除了维护修好的堤坝外，这段时间最重要的是找个隐蔽的地方到时候让赵飞虎制作黑火药。这件事至关重要，务必尽快！” “好，凌清明白。” 收到洛灵芝吩咐的事情，白凌清半刻也不敢耽搁立即就着手准备了。 转眼落日西沉，站在堤坝上望着翻涌着金色光芒的洛水，水波荡漾，的确有一种天下皆汪洋的震撼。 白无澜瞥了眼被溅起的水花打湿的衣角，面色沉重：“恐怕不出两日就得让人往堤坝上堆放沙袋了，这水势就没停下来过！” 洛灵芝望着浩浩荡荡的洛水，闻言并没反对，“那也拦不了多久，我已经让赵飞虎他们去做准备了，找到了硝石立即开始制作火药，到时候可以用来炸山，这几日务必将城外河道浚通。找你过来时我准备夜深后把两万石粮食拿出来，全部放下后，你再带人过来搬，只要让别人隐隐约约的看到有船离开就行。反正夜深，漆黑一团，也看不清楚。” “可以。” 白无澜知道洛灵芝有隔空取物的本领，也没多问，两人商量好后又谈了河道清淤疏浚的进度，四万多人同时开工速度还是很客观的。 稀疏可数的星星暗淡地隐在昏沉的夜空，洛水仍旧在翻涌，堤坝这边除了巡视的人员外并无别人，天色又暗，若非近在咫尺很难看清这边有什么动静。 找了个空旷的平地，洛灵芝趁着夜深人静，迅速将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两万石粮食悄无声息地放在地上，迅速堆出了数十座粮山。 又动用空间术把十几艘船放到洛水上，并不停地用灵力控制船只往远处行驶。 做完这些洛灵芝立即闪身往住的船只走去。 这段时间她和白无澜等人还是住在船上的，新搭建的简陋住所是给那些没地方休息的洛水难民准备的，现在更是多了四万人，别说帐篷，几乎都是席地休息，反正基本都是些年轻力壮的汉子配上白无涯开的补药方子熬制的药茶，倒是抗得住。 白无澜一直在等，看洛灵芝过来便知道她事情已经做好了，立即让鹰九等人把准备好的袋子搬过去装粮食。 “粮食运到了，全都堆在堤坝那边，大家和我去运粮食。” 白无澜也没多解释，只让淮南王府的侍卫还有歇下来的流民去处理粮食。这一动就是几千人，响声惊动了躺在帐篷里休息的崔太守和荀长吏。 崔太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困倦道：“我怎么听外边有动静？” 粮食！ 荀长吏却是立即起身，眼睛发亮，“今日那洛娘子说淮南运来的粮食会到，听这动静应该是粮食来了。” “真运来了！” 崔太守顿时也不困了，也利落地把衣服穿好，直接往外面走。 远远的就看见突然出现的堆得高高的几十座山。 拔腿就跑。 别看他年过半百，确实比荀长吏跑得还快，近看果真是粮食！还是那上好的大米！ “荀茂！” 崔太守激动的直接喊荀长吏的名字，手都抖起来，“你看，真的是粮食！” 荀长吏也是心跳加速、血压骤升，脑子却还清楚，激动的同时奇怪这两万石粮食怎么就这样裸着堆在地上，也没个袋子装着。 下意识登上堤坝，却只见黑沉沉的洛水上渐渐远去的船只。 第250章 应给的 哗—— 水花四溅，直接将他的鞋子打得透湿。荀长吏却是目露疑惑地望着渐渐消失在漆黑洛水深处的船只，淮南来了多少船？怎么刚放下粮食就立即离开…… 荀长吏满心疑窦。 “我们有粮食了！太好了！大家不用饿死，川城，川城也有得救了……”崔太守却是激动得整个人都老泪纵横，边哭边笑，习惯性地去拉旁边人的袖子来抹眼泪却捞了个空，转头看发现荀长吏一个人站在堤坝上不知道看什么。 那洛水有什么好看的。 这么多粮食堆在这里不看得心花怒放、感人肺腑吗？ “荀长吏，你快下来！看！看看这些粮食！” 崔太守满心激动，迫切地想找个知心人来分享自己复杂感动的激烈情绪，连忙催促荀长吏下来。 粮食！ 对，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荀长吏收回目光，又来到堆积成山的粮食旁边。 一直观察的洛灵芝见荀长吏看到船只在洛水深处消失后离开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又立即将那十几艘船全都收回空间里，整个人已经脱力得手指都不想动了。 “娘亲。” 敏锐的大宝立即将身子靠过去，扶着自家娘亲。 洛灵芝握住他的手，笑道：“娘亲没事，大宝别担心，妹妹一个人在空间我不放心，大宝也进去休息哦。娘亲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也立即进去。” 洛大宝有认真看了看自家娘亲的脸色，见她不像之前那样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也就点了点头，但仍旧小大人似的嘱咐道：“娘亲一定要注意身体，大宝不希望娘亲你和以前一样陷入昏迷。” “放心放心。” 洛灵芝美滋滋地亲了他一口，将他放进了空间里。 荀长吏震撼地望着眼前的粮山，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摸过去，触手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大米，明明是与空气同温，荀长吏却感到能将他点燃的炙热，想到有希望得救的川城百姓，饶是他一贯理智从容，此刻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川城有救了！” 崔太守伸出去准备扯他的手又捞了个空，目瞪口呆地看着哭红了眼睛的荀长吏，二十年了，这还是他头回见荀茂哭，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结结巴巴地安慰道：“川城，川城不是有救了，你哭什么？” 此时，荀长吏已经缓过来了，失态也不过片刻，站起身摇了摇头，“我只是太高兴了，比当年高中状元的时候还要更甚！” 提到这个，崔太守顿时面色古怪了。 想当年他三十岁成为榜眼，本是件极其风光的事情，奈何同时还有这么个比自己小了足足十岁的状元郎，完全把他比下去了。 不等他纠结，洛灵芝已经走了过来，笑道：“淮南粮食已经运到，崔太守答应要支付的银子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了？” “应该给的。” 崔太守也没在这事上打马虎眼，粮食已经摆在眼前了，该给的银子自然要给。 洛灵芝笑了笑，“那好，我让白无澜明日跟着崔太守你回去取银子，想来川城府库里有得应该都是现银。说好了我只要银子或者金子，戳了印的银票是不行的。” 虽然奇怪洛灵芝那么费劲的只要现银，也不愿意要方便携带的银票，但府库里存的的确都是现银，给洛灵芝四十万也不是做不到。 “可以，明日就让荀长吏从府库中调出来给你。” 荀长吏将目光从粮山上移到洛灵芝身上，心里对这位年纪轻轻的洛娘子更是高看，乱世里银票有的时候可不就是废纸一张，倒是金子银子却是硬通货。 “都已经准备好，明日洛娘子直接到太守府里来取就可以。”荀长吏虽然心里还疑惑淮南的粮食为什么能这么快运到，但每个人都有秘密，眼下粮食是真真实实的这就足够了，没必要去究根问底，否则得罪这位洛娘子是小，川城几十万百姓因此丧命才是大事。 “那就辛苦荀长吏了。” 看来这位也是个事先就计划好了的。 洛灵芝多看了荀长吏两眼，也没多说什么，目光落在已经被组织起来把粮食装在袋子里的数万人。 白无澜事情吩咐好后，就走过来了，对洛林芝说道：“四万多人一起处理粮山，天亮前就能装好。就是这几日不下雨倒好，粮食能放在空地上，但若是骤然下雨粮食全被淋湿就麻烦了。” “建个粮仓呢？” 洛灵芝问道。 白无澜摇头，“那样还得抽出人手，麻烦不说，若是洛水漫过堤坝淹到这里只会白费这些功夫。我的提议是直接把粮食运到川城，只留部分下来，再每日运来当天的粮食及油盐酱醋等物。洛娘子看这样可行？” 洛灵芝抬头看向崔太守，“崔太守可否保证这批粮食的安全？” 崔太守立即点头，“这是川城几十万百姓的性命所在，老夫不要命也得守住了。” “好，那就麻烦崔太守负责每日督运粮食的事情了。明日清晨我与无澜去太守府取银子的时候顺带把粮食一起运过去。” “马车不够，还请崔太守立即派人连夜回去准备运粮的马车。” 旁边的白无澜立即加了一句。 荀长吏立即站了出来，“这事还得我去安排，城中只留了一千守备军，府中官吏基本都在处理修护城墙等相关事情，只怕临时不知道如何备足马车，还得我亲自过去。” “有荀长吏亲自负责那无澜更放心了。” 白无澜对荀长吏笑了笑，心道这川城的官员倒是难得的尽职尽责，也无怪乎能在这在灾年里做到少有的安稳。 “身为川城的官吏，为城中百姓负责是应该的。” 荀长吏也没多留，与崔太守交代几句话后就立即带着几个人骑马往城里赶。 月至中天，燃烧的火把却将这荒地照得宛若白日。 洛灵芝见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让白无澜赶紧回去休息，“你我明日还得进城，这里让顾怀义看着，无澜赶紧去休息会儿。” 她自己也得睡一下。 已经连着两日没有合眼了。 第251章 有正事 晨光刚刚洒落洛水湖面的瞬间，两万石粮食也完完全全地用袋子装好，堆放在连夜从川城赶来的马车上，洛灵芝将二小只送到洛丞相处就与白无澜跟着崔太守同往川城，除了取银子外还得去药铺购买与掌柜约定的硫磺。 顾怀义望着压在泥地上的深深扎痕，脑海里紧绷的弦却总算是能稍稍放松了，转身望着忙活了整夜的四万多人，哑着嗓子道：“大家都辛苦了，今日工事推迟至下午，大家先去睡会儿，等饭食准备好后再叫大家起来。” “负责各队情况的队长先留下，把每个人今夜的贡献值记录好。” 贡献值这个词还是顾怀义从洛灵芝那听来的，虽然新奇但不得不说的确很贴切。这会儿他已经是困倦得睁不开眼睛，但还得把后续的工作完善好。 抬着酸胀的胳膊，赵粟哈欠连天地钻进休息的帐篷。 说是帐篷，其实就是他和谢仪用破布树枝搭的一个临时休息所，其实若非谢仪实在无法与其他人胳膊挨着大腿幕天席地靠着一块睡，就赵粟自己的话绝对是找个平坦的草地把外衣脱了直接睡。 “什么时辰了？” 谢仪揉着太阳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见赵粟直接在另一边躺下了，不由得有些奇怪，抬头望着破布外面微弱的晨光，僵硬的大脑开始缓缓转动。 看天色应该是卯时还未过半。 但往常这个时间点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地起来了，晨时初就得动工，于是爬起来穿上外衣，又叫了赵粟两句，“赵兄，该起来了。” 赵粟摊开手脚豪迈地躺在破布上，困倦得眼睛都没睁开，直接瓮声瓮气地说道：“今日下午才开工，忙了一晚上我得睡会儿，谢公子你先别管我。” “昨夜有工事？” 谢仪到底是体弱了点，连续干了几天苦力活，昨夜却是彻底昏睡过去，完全不知道外边的动静，赵粟了解他的身体情况，因此昨晚搬粮食也没叫他。 摇了摇头，“不是挖河道，是淮南的粮食运来了，足足好几十座粮山呢！” 提到这个赵粟也不困了，索性坐了起来，继续和谢仪说，“谢公子，要不是你昨晚昏睡过去，我一定叫你起来看看，那粮食堆得比山还高，那大米比我以前在粮店里见过的上好粮种都还要饱满漂亮。淮南可真富裕啊！能运来这么多粮食！” “粮食运到了！” 谢仪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川城太守让四万多人疏通河道，淮南也运来了粮食…… 川城说不定还有救！他总得试试，否则就这么让几十万人葬身洛水他实在不甘心。 “赵兄，我想见见洛娘子，你有什么办法吗？” 谢仪目光灼灼地看着赵粟，莹润的眸子恍若蕴藏着星光，看得赵粟浑身一激灵，瞌睡都吓没了，老实巴交地劝道：“谢公子，你先辛苦这几天，江公子说已经帮你找了个好差事，我看你识文断字一定读过不少书，到时候去做那拿笔写字的活计肯定能成。至于找找洛娘子还是算了，那洛娘子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想来是有夫君的，你这么，这么凑上去不太好。” 嗯？ 谢仪听得云里雾里，加上他之前家教甚严，别说外姓女子，就算是家族里的姐姐妹妹也都是说句话都要隔几步远，没太听明白赵粟的意思。 于是急切道：“我找洛娘子是有正事。” 看谢仪面色郑重，赵粟站了起来，“我们肯定是没办法接近洛娘子的，倒是江公子应该有办法，我去问问。” “我跟赵兄一起去。” 谢仪不敢耽搁，便于赵粟一起去见江流枫。 见到晒了好几日太阳仍旧唇红齿白只是更加清瘦的谢仪，江流枫眯起了眼睛，这么看到更是有种让女人心生爱慕的飘逸气质了。 果然让这家伙干几天苦力活一定会受不住来找他，不出所料，这位美姿仪的谢公子这会儿可不就来找他了，那等会儿提出这小子去洛娘子跟前说说趣事给洛娘子逗乐的事情也就轻而易举了。 “谢公子可是稀客，今日怎么过来我这了？” 江流枫不动声色地笑着。 谢仪对他行了一礼，“还未感谢江公子援手相救之恩，谢仪必定谨记在心，他日当重谢。” “不必客气。” 江流枫摇了摇头，“救你是因为当日在景山谢公子的仗义举动，能活下来也是谢公子你命大，你我可以说是两清，不必谢来谢去。” 谢仪在这件事上也没多言，只是把恩情谨记在心上，倒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也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于是直接开口，“今日谢仪冒昧前来打扰是想托江公子帮忙引荐，谢仪想求见洛娘子。” 这么上道吗？ 他都还没开口提呢！这位谢公子就已经自己想明白了今后的出路？ 江流枫眼睛骤亮，抬头不动声色地再次将谢仪细细打量，与他苛刻的要求来看，这谢仪可比顾怀义还要更合适，外形两人不相上下各有千秋，只是顾怀义太冷，时间久了没哪个女人能受得了。所以还是这位谢公子好，性子柔和，想来更适合洛娘子。 想着谢仪今后将会跟着洛灵芝，江流枫对他的态度更热络了，笑道：“好说好说，就是洛娘子去川城了，怕是得下午才赶回来。这样好了，你今日也不必跟着去巡视河道，等洛娘子回来，我再带你过去，正好换份工作。” 江流枫眯着眼波流转的眸子，言辞温和，很是尊重谢仪，问道：“谢公子看看可行？” 谢仪只想求见洛灵芝，说疏通河道的事情，并没听出江流枫的话里藏有深意，于是点头，“那就麻烦江公子了。”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江流枫笑，“倒是之后我们一起在洛娘子手下做事，虽是做的事情不同但也得相互帮助，毕竟都是尽心尽力为洛娘子，谢公子你说是吧？” “嗯，谢仪明白。” 他既然已经决定找洛娘子说疏通河道的事情，那今后也算是摆明了态度跟着洛娘子做事，这位江公子应该是在提醒他决定好了就不能再有二心。 第252章 钱不经花 川城太守府。 荀长吏打开府库，考虑到洛灵芝只带了白无澜过来取银子，为了方便携带便将库存里的黄金折合银子给了洛灵芝。 “这里是四千两黄金，洛娘子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妥。若没有别的问题我便让人把这四个箱子封好了。”荀长吏点出相应的黄金后，便让人码放在箱子里，只给洛灵芝看。 箱子是打开的，里面的黄金也是在她眼皮底下一块块放进去的，崔太守还指望她帮忙浚通河道自然不会让荀长吏在这中间动手脚。 “没问题。” 洛灵芝点头，“粮食的银子现在算是付清了。不过，这近五万人的工钱崔太守难道不要和我说说吗？” 崔太守顿时心肝肉疼，但这话还不能当作没听见。 “洛娘子你也看到了，我这府库里的银子就这么点，匀了四十万纹银给洛娘子你，剩下的也不过九十万两银子，这里面还包括了我和荀长吏全部的身家还有底下官吏及城中百姓捐赠的，真的没了！” 洛灵芝有些意外，这崔太守等人竟能把自己的全部积蓄拿出来。心里倒是对他们多了几分好感，但她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近五万人全部的工钱也不是个小数。 “无澜，到今日为止，该支付多少银子给那五万人？” 具体多少洛灵芝不清楚，但她知道身边这人肯定记得牢牢的。 白无澜也没让她久等，直接就报出了数据，“前几日只是修补堤坝，参与人不到四千，因此只需五千三百二十两银子，倒是昨日开始新增四万多人，近五万人全部参与工程，只昨天一日就需要近三万两银子，这还没算昨夜搬运粮食。” “那就已经要四万两银子了。” 这钱还真不经花。 洛灵芝虽然刚赚了四十万两银子，可还是忍不住咂舌。 白无澜点头，继续道：“这还只是刚开始，疏通河道并非三五日就能完成的，我算了下，按照现在的进度，彻底清除所有河道的淤泥并将主要河道拓宽，少说也得十日。再加上后面还要根据具体情况规划东南方向的水道，估计还得七八日，这还是在顺利的情况下，如此最终所要耗费的银子不要百万纹银，六十万也是绝对少不了的。” 咚—— 崔太守直接从椅子上栽倒下来。 “多少？” 也不用别人扶，崔太守自己就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指着白无澜道：“你这小子怕不是个脸白心黑的，六十万两纹银，你怎么不去抢？” 被人指着鼻子骂，白无澜也不急，稳如泰山，徐徐道：“崔太守应当知道我这还是基于最乐观的情况。” “没钱！” 崔太守直摇头，这六十万两银子银子要是给出去了，那川城府库可就当真是空了。以后万一有个急事，啥也没有该怎么办？ “你不给，总不可能让我掏这个钱吧？” 洛灵芝立即挑眉，“崔太守，你才是这川城的太守，我可不是。哪有平白无故给你出这么多银子的！再说了我也没那么多银子，就这四十万还得付一大半给淮南的粮商，真当粮食是他们白送给我的！” 看洛灵芝理直气壮地拿淮南当挡箭牌，白无澜只是淡淡笑着。 其实只要洛娘子愿意去淮南，别说白送粮食了，但凡有的全都给献上。奈何洛娘子自有打算，完全没想着要去依附淮南。 听洛灵芝这么说，崔太守也摸不准她到底有多少银子，但对方不打算当这个冤大头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可府库里总共也就这么些银子，还得为洛水支流附近那大片庄稼没法保住做准备，可不得再花钱买粮食。 崔太守叹了口气，“本太守也知道让洛娘子你出银子实在是不合适，可我也是没办法了。眼下的情况，你们也是清清楚楚，一旦庄稼保不住，即使此次勉强扛过洪灾，川城百姓还是难逃四处亡命的下场。他们这几年虽然也是勒紧裤腰带勉强过活，但如何能与外面那些拼死拼活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三四年的难民相比，说句难听的，十个人当中就有六七人是吃过人肉的。” 洛灵芝自己就是带着二小只一路逃荒过来的，如何不清楚外边的清楚。崔太守这句话还留有了余地，真实情况只会更糟糕。 但她也没说什么，只看着崔太守。 “真到了那个时候，这城里的百姓数十万人还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人！” 崔太守抹着眼泪，接着卖惨，也不说本太守了，“我就算是为了这四十万人，也不能不厚着脸皮来求洛娘子你们想想办法，怎么做才能救他们？” 荀长吏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沉思着。 其实还有个办法！ 良久，荀长吏抬头直接看向白无澜，突然开口，“淮南蛰伏近四年，如今粮草充足，军队估计也已经操练许久。现今，天下已经大乱。端王紧咬着壶关不放，与崔煜几番交手各有胜负，但我们都知道端王的军队荤素不忌，什么都吃得下，一旦朝廷不及时补充物资，崔煜粮食短缺就必败无疑，到时候京都尽归端王，一人尽占北方四州，淮南将会是他的第二步！” “然也！” 白无澜点头，并没有否认荀长吏的推测。 不是说银子的事情吗？ 怎么突然跳到了国家大势上了！ 洛灵芝虽然觉得这话题跳转得太快，但还是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死对头还没醒，总不能让他的跟基地突然就这么没了吧！而且还是在她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那可不行。 荀长吏连续几日没有睡个好觉，模样着实憔悴，但眼神却是灼灼有神，直直地看着白无澜，继续沉声道：“北信王占据西南，与端王猛烈发动攻击不同，一路且战且退看似只是敲边鼓，实则早就不声不响地霸占了淮江两岸，虎视眈眈地盯着淮南。只怕今日，北信王还坐在淮南王府与淮南王把酒言欢吧！能以拉拢的手段将淮南争取过来，北信王自然不想浪费一兵一卒，可淮南王甘心吗？” 这家伙可真能说！ 洛灵芝下意识抬头去看白无澜的反应。 第253章 被人占尽便宜 墨眉微蹙，白无澜抬眸目光锐利地盯住荀长吏，倏尔又笑了，淡淡道：“淮南位置特殊被两位王爷时时刻刻惦记着也不是新鲜事了，眼下说这些还早。” “早吗？” 荀长吏却是紧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一旦京都沦陷，整个东凤国必定全部乱起来，就算是淮南也不复安宁。近在眼前的事情如何能说早！” 白无澜也不急，看着荀长吏笑了笑，“那照荀长吏看来天下大乱了，淮南该如何自处呢？” 荀长吏也笑了。 知道白无澜不再是随意的敷衍他，目光更亮了，甚至有些激动地说道：“当然是在这乱世里扛起天下大义，救黎民于水火，效法太祖建立新朝！” 真敢说啊！ 这下子洛灵芝倒是有点佩服眼前这个瘦瘦弱弱的中年文士。 跟着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崔太守还真是屈才了。 不知道死对头要不要人啊…… “荀茂！” 崔太守瞪大眼睛，也不是是急还是气，完全失态了，跺脚道：“你身上还穿着官服，就这么口出狂言，真当建个新王朝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别太天真！东凤国三百多年来也不是没出过昏庸无能的皇帝，也有短暂的混乱时期，更不是没人想浑水摸鱼自己当当皇帝……但你看看史书，看看那些人是什么下场！” “不一样！” 荀长吏难得这么直接反驳崔太守，他摇头道：“数年灾荒并不是最麻烦的，有人造反也不是立即就危在旦夕了。可四年了，我往后再看四年，这天下都不能太平，太守，你说有哪几个朝廷能经得起将近十年的动乱？” 崔太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除了五百多年前仗着祖上五代积攒下来的强大国力，在太平盛世后肆意贪欢惹得天下动乱十几载的玄炀帝外再无第二人！” 荀长吏却像是控诉般得吼出来，吼得眼泪一块流，“呵呵……就算是后任皇帝勉强力挽狂澜救活了苟延残喘的王朝，后面却也是大厦倾颓之势罢了。我是真的看不到东凤国的未来，四年了，被迫逃荒逃难的百姓已经超过一半人口而且还在滚雪球似的不断增加，早晚，早晚全都要沦陷啊……” 抹了把眼泪，荀长吏的眼睛却是更亮了，灼灼地看着白无澜、洛灵芝二人，朗声道：“淮南既然有此能力，更有这个机遇，为何不逐鹿天下，建个天平盛世！” “你有这个雄心壮志为何不取崔太守而代之，吞并蜀地，再占据洛水两岸，如此居天险，进可北攻京都，退可安守一州？” 洛灵芝却是突然开口，眯着笑道：“以你的能力并不是做不到吧？” 崔太守的能力已经被这些人按在地上摩擦了，偏偏这里站着的几个人，洛灵芝姑且不论，其他两个人的确实打实的碾压他。而白无澜对洛灵芝几乎言听计从，这根本也不是他能做到的。 崔太守只觉得自从他高中榜眼后，就再也没有被人用看大才之人的眼神欣赏过了。明明少时读书，他都是同窗当中最好的，连门生遍布天下的祖父也夸他少而聪慧有大才，怎么现在完全成了垫底的存在？ “荀茂退居臣下出谋划策可，把控一方挥兵天下之事并非荀茂区区小才能够的。成就王业者必须有颗容得下天下黎民的仁心，哪怕是一城太守也得有将辖区百姓放在心上的责任，而荀茂并不具备，因此也做不到。” 荀长吏却是毫不避讳地剖露自己的内心，“荀茂年少成名，心太傲了！傲到完全不将所有人看在眼里，认为都是些蠢笨无知之辈，不值得交谈。这般自傲猖狂也的确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学会了不能轻视天下苍生，可这人的心是注定了的，我荀茂没有那份仁心也没那份震慑住天下的霸气。只能做个臣子，也甘愿如此。” 洛灵芝抚掌，“好，荀长吏你是个明白人。” 白无澜多看了他两眼，难免的有了爱才之心，笑道：“荀长吏先是天下大势，后又不惜自曝短处，说了这么多，我们也听进去了，现在直接讲出你的目的吧？我和洛娘子看看能不能答应下来。” 还真是理智。 荀长吏叹了口气，随即感慨不愧是能稳居淮南王世子身边幕僚首位的白无澜，淡淡这份理智从容就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别人。 不过他也早有预料，也并不指望这么一番空话能让对方掏出六十万两银子，荀长吏摇头轻笑，“荀茂自知空谈不足以打动你和洛娘子。说那么多只是想确定淮南已经做好了举事的准备，如此一来，我们还能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洛灵芝倒是很感兴趣。 想知道什么交易能值六十万两纹银。 荀长吏却是看向了旁边陷入自我怀疑的崔太守，笑道：“此事还得我们崔太守出面。我只能一个建议，却无法做主。” “哼哼……这川城还有什么你不能做主的。” 崔太守吹着胡子，别扭地说道：“你荀茂可是连我都能管了！” 荀长吏却是笑着点头，认真道：“此事必须太守你来，荀茂做不到，就算能帮太守你管理川城所有的庶务，但这件事就算再有十年我也做不到。” “你小子说什么呢？” 崔太守皱眉，“要知道你比我小十岁，却是压过了我成为当年的状元，你都做不到，我可不觉得自己能做好。” “不，此事目前只有太守你能做。” 荀长吏笑了，“因为你是清河崔家人，更是大儒崔子的嫡系长孙。” 崔太守顿时明白过来。 “清河崔家！” 洛灵芝立即想起之前遇到的翩翩郎君崔允嘉，这崔太守和他是一家人！这长得也完全不像啊！ 荀长吏点头，“对，就是清河崔家。我们太守虽然只是旁系，单其祖父却是崔家主都要礼遇的堂兄，更是名闻天下门下学生遍布各地的大儒崔子。我们用崔子嫡孙的名义在淮南起义后写一篇檄文称赞淮南的仁义之师，这能不能换来洛娘子你支付这次工事的所有银子？” 就算再不懂，洛灵芝也知道这样的名头是再多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 可淮南占好处，她出银子，想想有点被人占尽了便宜！ 白无澜立即看向洛灵芝。 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行！银子我折换成粮食出了，让白无澜写信去淮南运粮过来。”给银子洛灵芝有点不舍得，那可是要掏空她小半的积蓄，换成粮食就好说了，反正空间里的粮食可以说是源源不断。 荀长吏难掩激动，立即道：“粮食更好，城里的百姓自然也更希望得到粮食。如此就辛苦洛娘子和白先生了！” “檄文现在就写给我们。” 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先把檄文要过来再说。 第254章 有心了 “对！现在就动笔写。一篇檄文而已，相信难不倒两位。” 天色尚早，洛灵芝正好还得去趟药铺，得忙完后回头来拿崔太守的檄文再走也合适，天黑前必定能赶回去。 荀长吏素来善写文章，文辞华丽而又条理分明，读来令人叹服。否则当年也不会力压崔太守成为状元，的确是文章写得极好。 “荀长吏文笔颇佳，一篇檄文而已想来不过是新手捏来，如此无澜先与洛娘子去忙其他的事情，不打扰两位构思锦绣文章。”白无澜读过他的策论，自然知道他的文笔，很是轻松地把事情放下，与洛灵芝一道同去药铺。 留下崔太守抓耳挠腮，叹口气后拉着荀长吏往书房走，“你也知道往年的述职文稿都是荀卿你帮着写，我已经近十年没动笔写过文章了，来来来，我给你研墨。” 握着毛笔，荀长吏还能怎么办！ 一个字——写。 谁让主意是他荀茂提出来的。 出了太守府，洛灵芝直接让白无澜赶着太守府的马车往城里最大的药铺走去，白无澜知道她让赵飞虎等人在找硝石，倒是不知道洛灵芝还在药铺里订购了这么多硫磺。 想到淮南军队专有的工坊，白无澜眯了眯眼睛，笑道：“先前洛娘子说有办法开山凿石，莫非是想让赵飞虎制作黑火药，这倒是个办法，只是黑火药炸炸木船还是轻而易举，若想凿开坚固硬实的大山只怕还是有难度。” “并非完全依靠黑火药。” 洛灵芝对他也不隐瞒，直接托盘而出，“黑火药威力有限，若是寻常的话只能以量补足，同时引爆，这威力自然也就上去了。但这样一来耗损太多，并非最好的办法。” 这点白无澜自然想到了，笑道：“那洛娘子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你见过冬天湖面结成厚冰的情况吗？” 洛灵芝却是突然问了一句。 淮南气候舒适，即使寒冬腊月水面也不会结冰。但白无澜先前在京都住过几年，自然也见过大雪茫茫湖面结冰的样子。 冰坚固锐利，比之山石并无不及。 但却是极脆！ 微微眯起眼睛，白无澜立即想到洛灵芝那化水为冰的特殊能力，眼睛骤然亮了，“洛娘子是打算用冰块冻住石头，火烤后，再用黑火药炸开！” “对！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我们的速度。” 这也是洛灵芝再三思考后决定好的，东南方向的水道情况复杂到现在都不能拿出妥当的方案，只能尽快完成其外支流的浚通进度。虽然这会让她耗损近乎全部的灵力，但死对头目前身体基本痊愈了，就是迟迟不醒，接下来只能看他自己什么时候恢复意识，再多的灵力也不是必需。 “可！” 白无澜算着如此一来能多留出的时间，心情都放松了些许，“不过，事后还需要谨慎处理，这样大的动静只怕会引起洛都城的注意，尤其是一直追杀我们的端王势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追来了。现在是洛水泛滥，加上阴雨天气很难辨认方向，但那样剧烈的响声估计会引起周边水势的震荡。” 提到这个，洛灵芝也很烦，目前又干不赢那布衣老者，躲又不可能。 “你让人多留意，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加紧疏通水道的速度，到时候就算端王的人听到动静再赶过来，我们也能早早就离开川城。只要让他追不上，就算是知道了也没关系。” “东边水道有了洛娘子这方法倒是能快，就是东南方河道淤塞填埋的情况太糟糕！除非真的将那稻田全部毁掉，才能与东边的水道同时疏通。可这样的话，先不说川城几百万斤粮食毁于一旦，之后能耕种的良田也少之又少，难以保证今后川城百姓的生活。” 说到后边白无澜有些沉默。 洛灵芝觉得这治理一方比带着队伍打丧尸还要难。 可事情又不得不想办法处理。 “实在不行，就只能以那良田为代价来解决此次洛水洪灾的事情。至于之后耕种的事情只能等这件事处理完后再看，毕竟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暂且只好如此。” 白无澜对水利之事实在也有心无力，这些事情并非你聪慧善谋略就能行的，与医理相似，非专业者不能精通。 两人又在城里购置了其余物资，便折返太守府。 荀长吏的檄文已经写了大半。 崔太守怕他们打扰荀长吏的思路，立即出来招呼两人去用午膳。 屋里闷热，崔太守干脆让丫鬟小厮把前院凉亭收拾好，他是清河人，这太守府也改造得如自己的故乡那般，建筑以白灰色为主，亭阁楼榭与周边的山石、水池融为一体，很有几分诗情画意的美感。 洛灵芝坐在凉亭内，望着巧夺天工的园林，心道眼前这菜色倒也真配不上这地方。 鱼是晒干的咸鱼。 肉是寻常百姓家的鸡肉。 素菜是太守府自己种的。 汤，更是个简单的蛋汤—— 想起之前在丞相府里见到的，只一顿早膳，就有前前后后几十道菜，更别提午膳、晚膳，那都是分了点心、正菜、汤品、甜品、水果……等等，看着就眼花缭乱。 这崔太守宴客都是如此，看来平日里生活甚是简朴了。 “这荒年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洛娘子、白先生还请见谅，随意吃点算是填填肚子。”崔太守先前没想那么多，等到临时反应过来要留他们用膳，急忙问府里的管家，却发现厨房根本就没什么。 于是只能按照平时自己的膳食来，另外忍痛杀了只下蛋的母鸡。 “已经很好了。” 洛灵芝笑着拿起筷子，她说的是实话，虽然与京都里那些世家大族奢侈的午膳相比，的确太简陋，可这荒年里多的是有人一粒米都是奢望，能有这样已经是心满意足。 白无澜也笑着夹起蔬菜，笑道：“在洛水里漂了好几日，这么新鲜的蔬菜倒是想吃也没地方买。崔太守有心了。” 她空间里拿出来的蔬菜水果是给哪个吃了？ 洛灵芝瞥了眼崔太守放松下来的表情到底没戳穿白无澜没有恶意的谎言。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没有她这个意外，这家伙的确没有新鲜的蔬菜吃。 第255章 忘了个人 晌午过后，荀长吏终于推开书房大门，将数千字的檄文交到洛灵芝手上，“洛娘子看看，可还有什么问题，这字迹是我仿着太守所写，若是没什么问题再让太守书上姓名即可。” “你看看。” 洛灵芝转手就给了白无澜。 开玩笑，她虽然识字，但也仅仅是识字而已。 这荀长吏用了好几个时辰写出来的锦绣文章，她总不能干巴巴说个很好就没了，还不如交给白无澜，反正这家伙能说会道。 白无澜摊开绢纸，一目十行地扫过檄文内容，见开篇新奇论据充分，读来酣畅淋漓，更是文辞华丽，是篇不折不扣的好文章。 不愧是荀茂！ “可。” 白无澜笑着点头，就把檄文递给崔太守书上姓名。 就一个字。 洛灵芝意外地看着白无澜，这样的话她也会说啊！ 荀长吏长长的松了口气，笑道：“荀茂班门弄斧，让白先生见笑了。” “荀长吏才名，无澜自山中读书时就曾耳闻，也见过荀长吏写的策论，非常人所能及，其文风独树一帜，文辞华丽却不累赘，所写问题更是一针见血，读来甚是畅快！切莫太过自谦了。” 好吧，这话她说不来。 洛灵芝转头看崔太守已经书上姓名，等墨干透后又卷了起来并套上锦缎袋子。 将檄文妥善放好后，崔太守郑重地递给了洛灵芝，“崔娘子，檄文已经奉上，浚通河道的工钱之事就麻烦洛娘子你了。” “真贵！” 洛灵芝接过来，就这么个东西至少要她六十万两银子。 崔太守尴尬的笑了，内心欲哭无泪，若不是他实在太穷，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家祖上的名声卖这个价格！ “我们还要赶着回去，就不多打扰了。” 银子都拿到了，该置办的物资也买好了，更额外多了份檄文，洛灵芝与白无澜骑着马后边是崔太守让一百守备军押着运送十箱金子的马车。 崔太守站在府门外，望着洛灵芝、白无澜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荀茂，你说这淮南王我们也不是没见过，仁厚来形容也不为过，但这能力吧，说实话还真没凤帝那踩着兄弟尸骨登上帝位的狠辣，肯定是比不过的，但怎么身边就有这么多能人呢？还将淮南治理得如同世外桃源，真令人羡慕！” “太守忘了个人。” 荀长吏眼睑微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徐徐道：“淮南王本人只堪堪守成而已，但他却生了个天纵之才的儿子，别看传言淮南王世子体弱多病，但淮南王我们了解，其人无大才，而能将淮南治理成如今天下百姓向往之地的可不就是淮南王世子。” “我崔家嫡长孙也称得上是麒麟儿！” 崔太守感叹道：“却也没那淮南王世子御下的手段。” 荀长吏先前为崔太守送年礼去清河本家的时候见过崔允嘉，还考教过他的学问，的确是个才学兼备之人，聪慧异常，点头道：“崔家小郎君的确远胜过太守当年。” ……崔太守噎住了。 现在还要被晚辈吊打吗？ 不等崔太守说什么，荀长吏却是摇了摇头，“小郎君聪惠而颇具灵性，但奈何无心权利，心中所想就算是我也看不出来。又听说这些年小郎君一直礼佛问道，只怕是心性淡泊，无外乎山水天地也。” “也不知哪个把他带坏了，族兄将他关起来亲自动手揍了几次，打得它卧床不起都不肯放下那些佛书，少了一批又买一批，就算把他的银子给锁了，他还能自己动笔誊抄，一字千金竟全部用在了佛书上，外面那些求他墨宝的人却是望眼欲穿最终啥也没有。” 说到后面，崔太守竟是越来越气，“过目不忘的本领倒是还在，但让他去科举，竟是直接来了句，功名利禄过眼云烟也，那乌烟瘴气的朝廷他不屑踏进半步。听听，这都是什么话？他那脑子里究竟想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要是我儿子，非得打断腿不可！” “可惜太守你并无这般聪惠儿郎。” 荀长吏却是直接戳破他的幻想，“小郎君志不在此，强求无用，倒是我看洛娘子人品外貌都是极好的，尤其是这本事绝非寻常女子能相提并论。如今这乱世，我看也不用再过多的讲究门第，太守你看，洛娘子与崔家小郎君可是般配？” “你说那么多，目的就是这个？” 崔太守意外地看着荀长吏，憋红了脸道：“你知不知道洛娘子有两个孩子，想来是之前已经成过亲了。再怎么不看门第，这再嫁之身配给允嘉也不合适吧？” 倒不是他看不起洛灵芝，这么个有能力的女人，尤其是这世道，自然可以让人忽略其他条件。 但洛娘子看着年纪不算大，可成过亲了！ “昔日，惠太后不也是再嫁之身？皇帝都能娶其为妻子，崔家小郎君为何不能。再说了，那洛娘子外貌上佳与崔家郎君宛若一对璧人，更何况其能力手腕正好与小郎君互补，到时候太守你或许就不用担心小郎君完全隐于山林做那闲云野鹤去了。” 荀长吏突然提这事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思索了好几日。 这东凤国有能力问鼎天下的也就那几个，只要不出意外，定归淮南！这也是他让崔太守写檄文的原因。因为之后就算崔家置身事外，有这么件事在，日后崔家在新朝就还能有一席之地。 只是想再进一步，或者继续维持现有的富贵，那崔家儿郎必须入仕。 仅仅一个崔煜完全不够。 壶关还不一定能保住。 而作为崔家儿郎，又是同辈中最优秀的，若是崔允嘉不出来，崔家也只能泯然众人，随着新朝的建立，势力重新划分，崔家只会渐渐倾颓。 “此时我再想想。” 崔太守还是有些犹豫。 荀长吏却摇头，“时间不多了，太守还请尽快下定决心。若是崔家有心，必须尽快行动，若是都与小郎君那样觉得世事沧桑看穿了尘世浮华，也准备全族人简简单单地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稳平淡地过下去，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你多大人了还能说这话！简直放屁！” 崔太守直接爆粗话，“允嘉生来富贵从未吃过苦头，闲得慌才说这话。若是真的放弃一切了，呵呵，无权无势无钱，啥也没有，还想着安稳自在，想什么呢！” 荀长吏也不在意崔太守的态度，笑道：“那就立即联系崔家主，让小郎君尽快过来。” 与白无澜一起赶回城外的洛灵芝还不知道已经有不少人在打她的主意。 第256章 初次见面 “洛娘子回来了。” 江流枫听到消息，眼睛都亮了。他这一天都没去找漂亮姑娘吟风弄月，只在这陪着谢仪那么个小子，本想找他继续说说今后跟着洛娘子该注意些什么，这就算是讨人欢心也得有讲究，不能太刻意也不能太轻浮，得要欲拒还迎…… 他先前都已经准备了好几个初次会面的场景，现在无风月可赏也没桃花十里，更无丝竹管弦之乐，一切都只能从简。好在最重要的是人，谢仪长得好看。 刚刚换的那身玉色长衫就特适合，有着翩翩佳公子的温润气质，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只是正要交代谢仪跟着洛娘子一定要认真对待大宝、囡囡，他话还没出口，谢仪问他有无笔墨纸砚后就一头钻进他用来为美人作画的隔间了。 至今还没出来。 谢过前来报信的人，江流枫立即去敲门，“谢公子，洛娘子已经回来了。你可准备妥当？我跟你说啊，这初次见面的印象极为重要……” 江流枫头会做这样的事，发现比他和美人搭讪难多了，甚至难得的竟感到一丝紧张，生怕谢仪万一什么没做好惹来洛灵芝的反感，那连带着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已经准备好了，多谢江公子。” 谢仪目光清亮，手里拿着卷好的宣纸，是江流枫平时作画用的，有一米多宽，这样卷起来江流枫也不知道他画了什么，想着莫不是洛娘子的画像。 但此刻他也没时间耽搁，直接领着谢仪往洛灵芝所在的地方走去。 就在这艘船的甲板上，不过几十步的距离，转眼就到了。 江流枫都没时间交代，加上他自己又紧张，走得就更快了，远远的就看见洛灵芝和白无澜两个人站在甲板上说着话。 “刚刚顾怀义把今日的进度写信托人带了过来，最宽的那条河道已经疏通了大半，再有三日应该就能全部疏通，到时候可以腾出手来加入另两个方向的水道清理工作。就是，东南方向水道的情况已经不能拖下去了，近乎一半的水道全都被迫停滞不前，全都是种了稻谷的良田。” 白无澜在这件事上也是犹豫再三，而今却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洛灵芝面色凝重，“这样的事情在没有万全的保证下，我们不能挖一部分水道。我看要不还是把原有的所有水道全都疏通，就是如此一来粮食得全部糟蹋了。” “也别无他法。” 白无澜无奈的笑了笑。 “洛娘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江流枫眯着桃花眼，笑着快步走近。 谢仪落后两步，只听到白无澜和洛灵芝说东南方向的河道已经挖到了良田，前边就是还有十来天就能收割的稻谷，必须尽快和附近的村民说清楚，要将良田全部挖开。 这可万万不行！ 他问过了，东南方洛水支流附近有近十万亩良田，全部挖了岂不是断了川城今后的粮食，于是立即加快脚步走上前，大声喊道：“不行！不能全部挖！” 洛灵芝寻声望去，见对方眼熟。 立即想起来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瘦瘦弱弱的小公子，之前这人一脚踹飞赵老四手上的刀，她就留意了，是个心性不错又果敢的。 对他突然打断自己和白无澜的谈话也没动怒，只是笑着问道：“你说不行，为何不行？难道不知道要把洛水引流，这河道必须挖通吗？否则洛水还不是会倒灌进川城！” 离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近了，谢仪又忍不住脸红，但还记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不是不挖通河道，可并不是全部挖。” 洛灵芝对他印象不错，看他有想法于是点头道：“好，你具体说说有什么看法。”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谢仪顿时目光灼灼，从容不迫地说道：“我问过前去清理淤泥的人，也跑过去看了河道，发现就东南方向的支流来看，之前会有那么严重的淤塞情况是必然的，河道太多太杂就会彼此影响，再加上没有人定期处理，淤塞就成了必然结果，就和十几年淮江的情况类似。” “淮江以前也有这样类似的洪灾？” “对！十二年前，淮江流域接连下了半个月的暴雨，江水猛涨，但是好在先太子就在淮江，见情况不对立即让官员疏散附近数十万百姓，并彻夜赶至京都请病危的先帝立即让祖，让谢泠前去治水，先太子本人也没留在京都守着奄奄一息的先帝，而是和谢泠一块再次前往淮江。” 洛灵芝疑惑了，问道：“可不是说前几年淮江又爆发洪灾，虽然没有很严重，但因为疫病，还是导致近百万人丧命吗？” 提到这里，谢仪忍不住苦笑，摇头道：“原本这些人是不必丧命的。控制水势后，谢泠重新修理了淮江，并再三嘱咐不能再随意更改水道。可后来为了更大的利益，凤帝默许当地官员将河道连通，又填埋了部分水道，这才导致了悲剧！” 这些洛灵芝倒是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面容俊逸的小公子好像很懂的样子，于是笑着示意，“原来如此，天灾没能要那些人的命，倒是人祸躲都躲不了！没事，你继续说。” 谢仪控制了下情绪，沉声道：“和淮江还不一样的是，洛水含有大量泥沙，日复一日地冲击到下游，水道一旦淤塞就会迅速往旁边改道，所以也就造成了东南方向那么多河道纵横交错地纠缠在一起，他们并非是原本就这么多的！所以不能全部疏通！” “你懂水利？” 白无澜听他说得有理有据，眼睛立即亮了。 谢仪也不隐瞒，苦笑道：“谢泠正是在下祖父，谢仪满族遭难，而今只身一人，此次见洛水之灾实在不能不想到十二年前淮江之事。原本是觉得回天无力，但知道洛娘子已经从淮南运来了足够的粮食，川城的劳动力也够，于是想略尽绵薄之力，协助洛娘子你把洛水治好。” “你来的真是时候！” 洛灵芝万分惊喜，立马拉着谢仪的胳膊对白无澜说，“懂水利的专家有了，快快快，你们两个赶紧把新的方案梳理好。” 第257章 直揍痛点 上好的宣纸直接在甲板上摊开，里面画的根本就不是江流枫以为的美人图，而是纵横交错的水道，上面还有蝇头小楷标明了谢仪对每条河道的看法。字迹清秀就和他这人似的，看起来干净而又颇具风骨。 白无澜抬眸赞许地看着谢仪，“只凭记忆和他人的说法，你这图就能绘制得如此贴切，不愧是治水世家出来的。” “这只能作为参考，若是方案敲定了，后面还需要再去其他的水道看看，再结合舆图重新绘制出一份治水图出来。我这里计算的排水量还不够细致，得再算算，毕竟洛水到时候满溢出来的洪水实在不是个轻巧的数据。” 谢仪却很慎重，继续道：“因此我需要更正规的量尺等工具，这些太守府应该能找到。所有要麻烦洛娘子了。” “只要能把这件事做好，别说去太守府借用工具了，给你用黄金专门打造一套也不是不行。不过黄金似乎与你不太配。” 洛灵芝眨了眨眼，心里倒是有了别的礼物。 谢仪忍不住又红了脸，略有些羞涩，“多谢洛娘子。” 三人聊得很是融洽，旁边的江流枫从谢仪开口说话后就处于完全愣神的状态，等洛灵芝与白无澜同谢仪告别各自去忙，才回过神来。 “你不是来找洛娘子自荐……” 枕席。 后面的话江流枫立即吞进了肚子里，改口道：“我到不知道谢公子你这般厉害，竟然懂治水。这下子可算是解了大家的难题！”也难怪先前让赵粟打听他的事情问不出来，这满族遭难几乎就他一个人在族人及好友的帮助下抱住了一条性命，如何能轻易说出口！都是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勉强糊了药，揭开后仍旧是血淋淋。 谢仪连忙摇头，“我只会这一样，江公子太过赞誉了。” 他心思单纯，倒是没有听出来江流枫刚刚差点头口而出的话有什么奇怪之处。倒是走在前边的白无澜脚步微顿，直接眯起了眼睛。 回头，再细细打量谢仪。 啧啧！ 又是个面容俊逸的小公子啊…… 这江流枫正事不做，就会想些旁门左道，看来还是太闲了。白无澜眯起眼睛，笑着对洛灵芝说：“无澜这还有点事要处理，洛娘子你先去忙。” 洛灵芝也没问他要做什么，毕竟白无澜抽出一天的时间陪自己去川城，必定积压下不少事情，除了疏通河道之事外还有淮南的事情，于是点点头，“我等会儿让刘伯给你送点好吃的过去，你注意点，不仅要处理的事情就先放下，身体可别熬坏了。” 否则她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用的人才了。 那荀长吏不错，有能力有干劲，但人家跟了崔太守二十年，想来是不愿意轻易离开的，这样的话，还是白无澜最靠得住。 “好，无澜心里有数。” 若是寻常的事情他这会必定立即回房，毕竟能让洛娘子说好吃的可就真的不一般，水果都是极其新鲜的，甚至比在淮南吃到的口感还要更好，那熬制的汤品就更不用说了，他喝了再通宵达旦地处理庶务都毫不犯困。 可此事关系到他家世子，他可不得上心点。 等洛灵芝离开，白无澜又慢悠悠地等那江流枫过来，猛拍了下他的肩膀，幽深的眸子里带着让江流枫心慌的笑意。 “白先生可是有什么事找我？” 江流枫眼波流转，仍旧是满脸笑意，心里却寻思着他应该从未得罪过白无澜，就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找自己了。如果是些杂务，他还能帮着处理，可这方面的事情向来是白凌清和他联系，若是说些稀奇古怪的药方子也是白神医来找他。 就这么看，他和这位白先生实在没什么直接交接的地方。 虽然应该从未得罪过白无澜，但这会儿江流枫被他叫住着实感到心里发慌，总觉得大事不妙，这双脚下意识地想溜走。但白无澜的手紧紧压在他的肩膀上，就他这武功根本比不了内力深厚的白无澜，轻而易举地被他带下了船。 等能活动自如的时候，抬头望去，四周根本就没别人。 这就是个偏僻的死角。 江流枫心里更慌了，“白先生，我江流枫是个笨人，若是之前无意中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白先生你，还请直言指出。我一定改！” “笨人？” 白无澜轻笑，“你江流枫若是愚笨，可就没有聪明人了。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活络的心思。其实，这人聪明点是好事情，就是要看着聪明劲儿用在了什么地方。” 这句话听起来可不像是在夸人。 尤其是在眼下这样的情况。 江流枫心里更没底了，连连否认，“不不不，我就是个笨人！” 他这还没开打就完全认怂的样子让白无澜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揍，先前揍白无风那小子，被打得嗷嗷叫也还要跟他顶嘴，这江流枫倒是不用你动手就直接跪了。 可这不狠狠揍一顿，谁知道会不会长记性。 不等江流枫再开口，白无澜直接开揍，先前数次揍扁白无风加上精通人体构成的白无涯在旁边指点，已经让他摸索出如何不伤及肺腑却能把人揍得哭爷爷告奶奶。 只一拳下去，直揍江流枫的痛点！ “嗷——” 江流枫叫起来的速度比白无风还快，连连告饶，“白先生！白大哥！白祖宗……嗷嗷……你就直说我做错了什么？” 江流枫边闪躲边嚎叫。 不远处有人听到动静准备往这里看，却被顾怀义拦下了。 瞥了眼被山坡挡住的后方，顾怀义微微皱眉，他刚刚看到白无澜按着江流枫的肩膀往那边走，也不知道江流枫那小子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让白无澜都亲自动手收拾了。主要是现在事情太多，流犯的事情还得后面来处理。 顾怀义自己也知道除了洛丞相那些流犯外，其他人也是鱼龙混杂，奸恶之人有，被冤枉的无辜者也有不少，更多的是江流枫这种犯了错但罪不至此的。他现在也基本回不去京都了也没打算回去，得抽空把这事处理好了。 在顾怀义想着事情的时候，江流枫的嚎叫声还在不停地传来。 第258章 抓死穴 草屑在夕阳中纷乱地飘坠，沾了江流枫满身，看起来着实狼狈。但他却连呼吸都感到皮肉扯动的痛苦，浑身上下疼得他一个大男人都想嚎啕大哭。 “祖宗啊！” 江流枫哭得眼睛通红，不断申银着，说话的声音像是低吼，实在是疼得难受，比之前小兄弟受伤还要痛。毕竟，之前只是一处地方疼，而现在却是全身上下都痛！ 连他俊俏的脸都被揍了好几拳，这白无澜根本就是下狠手！ “呜呜呜……我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被胖揍一顿，江流枫至今还没明白原因，不由得更加郁闷。要知道身体疼成这样先不提，就他那脸上的伤不养个十天半个月那就根本不能见人，也就意味着他那么长时间不能和漂亮姑娘亲亲我我了！ 这如何能忍！ “从明日起，你就来我这干活。别的也不用你做，就坐在几案前登记大家的工作情况，怎么样我可没让你去做那风吹雨淋的苦差事。” 白无澜如何不知道打蛇打七寸，这江流枫耐揍得很。 只是把他揍痛了，估计转眼就忘了。 还是得抓住他的死穴。 “什么？” 江流枫只觉得晴天霹雳，就他这脸还要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接受大家的注视！这怎么行！怎么可以！ 他风流倜傥的样子岂不是立刻崩塌！ “不不不！我更想去挖河道。” 江流枫立即道，他情愿去干苦力活也不想这个样子见到漂亮的姑娘。 白无澜笑了，算是把江流枫的短处拿捏得死死的，冷声道：“这事情没得商量，明日我没看到你，那你就等着这张脸没有好起来的一天。” 江流枫立即打了个哆嗦。 这不就是说时不时的要把他拉出来胖揍！ “我没得罪你啊！” 江流枫万般郁闷，内心疯狂地捶打着名叫白无澜的卑鄙家伙。 见他还没想明白，白无澜挑眉，嗤笑道：“看来夸你聪明还真是抬举你了。江流枫，你可知道洛娘子是什么人？” 揍他和洛娘子有关。 江流枫眼珠子转了转，他明明对洛娘子万分礼遇，可谓是绞尽脑汁地逗洛娘子开心，更别说有二心了。究竟错哪了呢？ 抬头瞥向白无澜。 江流枫瞪大眼睛骤然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淮南的人。 洛娘子是什么身份，可不就是洛丞相家的大小姐。除此之外，江流枫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发现个自己一直忽视的问题——洛娘子有两个孩子，但孩子他爹是谁？ 难道？ 内心眼泪如洪水，江流枫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问道：“洛娘子和你们淮南是什么关系啊？” 啊啊啊——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之前白无澜让他只听洛娘子命令的时候，他怎么就没多问一句洛娘子和淮南是什么关系。当时问了，也不至于有今日这番皮肉之苦。最重要的是他这张脸呀！ 白无澜见他反应过来，漆黑的眸子带着冷笑，哼道：“还能是什么关系。你平日里也足够机灵，怎么在这件事上就不停的作死呢？洛娘子可是我们世子的人，大宝、囡囡更是我们淮南的小世子、小郡主。你说说你江流枫怎么那么想不开，竟然打着给洛娘子找人的主意？” 说到后面，白无澜望着江流枫的眼神更是犹如冰刺。 江流枫魂飞天外，心肝儿乱跳，也顾不得痛了，翻过身跪在地上哭，“祖宗，你就是我亲祖宗！我真没那个胆啊，先前不过是想给洛娘子找个知情识趣的人逗乐子，那也是不知情才会有如此想法。现在知道了，真是再也不敢，我发誓，绝没有下次了！” “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 白无澜要的就是这效果。 见对方打算就此揭过，江流枫眼睛闪了闪，试探地问道：“那我明日可以不去白先生你那里吗？” 白无澜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江流枫立即道：“我明日必定去！保证准时到！” “嗯。” 白无澜淡淡地应了声，转身步履轻松地朝着不远处的顾怀义走去。 解决了一个，这儿还有个呢！ 只不过这位不像江流枫脸皮特厚惯会搞事情，只要洛娘子不主动，这位就是个闷葫芦，没什么太大的威胁。 “顾大人，正好找你说件事。” 白无澜找顾怀义说的是谢仪的事情。 两人围着燃起的火堆，就目前的事情又聊了起来。 后边，江流枫躺了会儿，稍微缓过劲才一瘸一拐地往船上走，生怕被哪位姑娘瞧见现在这狼狈样子，他都尽量躲着。 “江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但有的时候啊，就是你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那位与江流枫雨夜漫步的姑娘本就是特意来找他的，等在他回房间的必经之路上，足足站了近两个时辰，可算是把江流枫盼来了。 糟了！ 江流枫眼疾手快地抬起沾满草屑的袖子遮住脸，忍着痛，“流枫不小心摔了个跟头，现在浑身狼狈不堪，实在是污了姑娘的眼。等之后有空必定给姑娘道歉。” 说着不顾美人的阻拦可直接闪进房间并迅速关上门。 望着紧闭的房门，这姑娘气得直抹眼泪，她看得可清楚了，这江公子身上全都是草屑，若只是摔一跤会弄得全身都是吗？这明明就是在到地上滚来滚去才会如此，指不定，指不定就和那个狐媚子趁她不注意勾搭一块儿。 还说要过段时间再来找她，现在为何不能？ 实在不行，明日不也可以！ 说白了，江公子就是，就是不稀罕她了。 夜色彻底暗了下来，十几里外的谷山深处却是一片欢呼声。 “找到了！” “我找到硝石了——” 同行的赵飞虎听到这边的惊呼声后，立即举着火把跑了过来，激动道：“快！给我看看。” 立即有人把找到的石头递了过去。 赵飞虎仔细看，眼睛骤亮，直接抱着身边这个找到硝石的汉子，完全不在意对方身上的汗臭味，兴奋道：“走，带我们去看看你是在哪找到的？这天然形成的硝石一般有很多，你小子说不定找到了个硝石矿。这可是大功！” 这人也激动得很，立即领着赵飞虎等人往他找到的地方走。 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硝石矿。 “我在这守着，你们几个连夜回去给洛娘子报信。” 赵飞虎恨不得立即飞奔过去告诉洛灵芝这个好消息，但他得守着，否则不放心。 第269章 炸了它！ 已经是深夜，突然刮起的骤风吹来裹夹着雨珠的厚厚乌云。转瞬间，阴云笼罩住整个天地，急雨倾泻哗啦啦地砸落，洛水猛烈地翻涌着迅速漫上堤坝。 “快！水漫上来了！” 巡夜的人立即发现洛水骤然剧增漫上堤坝的情况，连忙大声喊起来。 哒哒哒…… 硕大的雨珠直接砸在人脸上，幕天席地休息的糙汉全都被淋醒，再睡得昏沉的也被旁边听见动静的叫醒，不过片刻，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洛灵芝、白无澜对于洛水上涨的情况早有准备。 “凌清，立即带人将沙袋堆上堤坝。” 洛灵芝吩咐好白凌清按计划行事后，转头去找白无澜。 雨雾在夜色中被风吹得四处飘乎，风极大，吹得人险些站不稳。洛灵芝看见白无澜已经登上了堤坝，立即抬步走去。 “娘亲，洛水会漫过来吗？” 本来被她临时安放在洛丞相处的洛大宝却也跟着过来了，目光担忧地望着汹涌扑来的洛水，眉头紧蹙，“大宝担心，想和娘亲一块过去。” 说着话，洛大宝更是主动去握住自家娘亲的手。 洛灵芝看着自家儿子坚定的眼神，实在无法拒绝，“好。娘亲带大宝去过，看看面对汹涌的洪水，大家是如何为生存而一往无前地努力自求！人面对再大的险境也不能完全认命，必须要有勇敢无畏的抗争精神！” 大宝素来有自己的想法，洛灵芝很清楚他与囡囡不一样。也会尽自己所能去教洛大宝更多的东西，而这置身其中的经历并非书本上能给的。 堤坝上，白无澜已经嘱咐守备军将领组织其他人全都动起来，数万人扛着沙包迅速地来往堤坝，一片喧闹。 “无澜，这水势我们什么时候能完全拦住？” 洛灵芝牵着洛大宝走到白无澜旁边。 白无澜回头，看到洛大宝跟着过来了，不由得皱眉，急切道：“这雨下得太急，洛水翻涌更是深不见底，只这堤坝下就有数丈深，加上风势猛烈。洛娘子你如何把大宝带来了，实在太过危险？” 这若是出了事，可就不是川城几十万人面临危险那么简单了。 “白先生不要怪娘亲，是大宝自己求娘亲带我过来的。大宝想看看面对滔天水势几乎灭顶的灾难下，我们该怎么做，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宝虽然无法帮助大家解决问题，但也想陪着娘亲一起站在这里给大家鼓劲！” 洛大宝站在堤坝上，对白无澜行了一礼，很是郑重地说了这么番话。 白无澜忍不住牵着洛大宝的手，微微有些激动，“那大宝好好看看，人在自然面前是何其渺小却又是如何凭着这股渺小的力量汇聚成扭转的。” 被自动忽视了的洛灵芝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她开口问话的，显然白无澜满心满眼里就只有大宝了，无语地走上前再次开口，“这雨估计会连着下三五天，今夜加高堤坝后需要再派更多的人巡视，另外先前准备的沙袋全都堆放在堤坝下了，估计只能应付这些天。你之后有什么安排？” “洛娘子。” 白无澜墨眉微挑，微微有些不自在，却没有松开牵着洛大宝的手，认真道：“谢仪已经将浚通东南方向水道的具体方法敲定了，明日就会跟着一起去河道实地跟着。城外这二十里内的水道倒是也全都浚通，就是除了最宽的那条水道和东边被山路阻挡的水道外，其他水道会从东南平原流经川城腹地，只一条疏通好的水道还不足以排掉漫进堤坝的洛水，因此在东边水道浚通之前绝对不能让洛水漫过堤坝。” 洛灵芝点头，“东边水道全都浚通话，倒是能分掉大部分涌进来的洪水。现在东边水道挖到哪里了？” “下午来报说距离谷山不足三里，此时应该快挖到山谷地段。” 洛灵芝想着之前去看过的地势，微微蹙眉，“那再往前十多里就得炸山了。” “若不改道，必然如此。” 白无澜自然清楚，想到已经找好的隐蔽山洞，问道：“硝石可找到了，我问过白凌清，地方已经找好就等赵飞虎过来研制黑火药了。” 正说着，后边有人匆匆找来。 “老大！” “硝石矿找到了！” 浑身淋得湿透的发现者捧着硝石激动地对洛灵芝说道，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跟着赵飞虎在谷山里风吹雨淋地钻了三四天，满身狼狈不说还一身的馊味，下意识往后退担心自己这样子冒犯了洛娘子。 来人满身的汗臭味，洛灵芝却是一脸惊喜，从他手里接过硝石，拍了拍他的胳膊，极其高兴，“真让你们找到了！太好了！这件事必定给你们记着。” 兴奋过后洛灵芝又问了详细情况，确定矿里的硝石数量充足后，立即让白凌清又带了几百人带着粗布袋子去把硝石扛回来。 天亮前，洛水漫溢进来的情况总算是控制住了。 沙袋堆放了近三尺高。 望着还在不停地上涨的洛水，洛灵芝却知道没时间再等，转头对白无澜道：“我今日就去将山谷冻住，再用火烧山，这边的情况你多留意。” “既然要放火烧山，这般大雨天气下想要炙烤山石必定得泼上黑漆油，水火不相融，否则必定难以烧成。只是黑漆油一旦点燃火势猛烈，要考虑会蔓延到附近的可能，需要提前预防周边山林被烧毁。” 白无澜在洛灵芝说准备轰炸山谷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些情况了。 此时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洛娘子，现在洛水漫上堤坝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不如分不分人去把阻拦水道山谷附近的树木全部砍掉、植被也全都清理好，形成隔离带将火势控制在一个范围内。” “这样也好，隔离带快清理出来后你再告诉我。。” 洛灵芝点头，具体的安排工作就让白无澜去吩咐了。她撑着伞带着垂头若有所思的大宝往船上走，准备稍作休息等白无澜那边处理妥当后就立即去冰冻山石。 第260章 刮目相看 天色昏昏暗暗，连绵的雨却没有停歇。 赵飞虎等人冒着雨连夜将硝石运回了隐蔽的山洞，甚至连去见洛灵芝的时间都没有，转头就投入了制造黑火药的活计。 他先前就是做这个的，倒是熟门熟路。现在材料都有，手下也都是自己以前带着的水军，忙活起来倒是得心应手，在天黑前就造了批黑火药出来让一直守着的白凌清立即送去给洛灵芝。 “你快去给老大，这黑火药和先前大炮上用的还不太一样。我改良了配方，威力至少大三倍！绝对能帮老大把山给炸开了！” 赵飞虎整个人都是漆黑的，连续四五天没有好好休息，这会儿做出了黑火药却是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沾着黑灰的手掌大大咧咧地扣在白凌清的肩膀上，“兄弟！相信赵飞虎我这次一定是响动川城，绝对让老大刮目相看……” “赵兄！你这次真是太厉害了！” 白凌清一双清润透亮的眸子也满是兴奋，毫不在意赵飞虎浑身令人魂飞九天的醉人气味，两人抱着，激动地捶了捶他的背。而后也不敢耽搁，将改造后的黑火药全都密封装好，立即去找洛灵芝。 “成功了！” 洛灵芝倒是没想到赵飞虎的速度这么快。想到快清理出来的隔离带，更是激动起来，让白凌清将火药带上，直接往山谷走去。 途中遇到前来汇报河流疏通情况的白无澜与管理近五万人治安情况的顾怀义，但只是要去炸开阻拦河道的山谷，都是眼睛一亮，连忙将琐事放到边上，跟着洛灵芝一块前去，想看看这轰炸山石的壮观场面。 “堤坝的事情你不用亲自盯着？” 对于白无澜的凑热闹，洛灵芝有点奇怪，这场景对别人来说可能新奇了点，但白无澜和顾怀义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完全用不着这么兴奋地凑上来。 白无澜撑着伞仍旧不忘摇着自己的扇子，笑道：“这黑火药炸山轰石的壮景，无澜还从未见过，可不得跟在洛娘子你后面看看稀奇。” 余光却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握着剑默不作声跟在洛灵芝旁边的顾怀义。 洛灵芝抬眸怀疑地看了看白无澜，“我可不觉得你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怎么今天偏偏要跟着过来，莫不是有什么其他主意？” 白无澜神色不变，继续笑道：“我管着河道的事情，这炸开拦道的山谷，无澜我当然得来亲眼看看。倒是顾大人——” 白无澜看向顾怀义，轻笑，“此时应该是最忙的！昨日洛水骤然漫溢过堤坝，大家奋不顾身地拦住洪水，虽说最后这洪水是给拦住了，可也有不少人被洪水卷进湖里，也有近千人在昨夜抗洪时受伤……这些可不都要顾大人前去安抚，情况了解清楚后尽快处理后续的抚恤问题。” “对，顾怀义你不用去忙吗？” 其实洛灵芝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和顾怀义这么近距离说过话，她自己忙得几乎没时间停下来休息，这顾怀义却是比她还有更忙，往往都是点头打个招呼。 就连这近五万人的情况都是他让顾幺过来说的。 顾怀义嘴唇轻抿，脸色似乎更冷了，良久才回道：“今日不忙。” 不忙才怪！ 知道洛灵芝是要带着白凌清等人去炸山谷，他担心的根本就没法去处理一堆的杂务，必须得亲眼去看着才能稍微放心点。 “是吗？” 洛灵芝虽然有些奇怪，但轰炸山谷的事情近在眼前，也没时间去想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总之，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到了，就是眼前这山了！” 洛灵芝望着弯弯曲曲的河道尽头那数百丈高的山峰，微微凝目。 白无澜这会儿显示了他跟过来的用处，指着山峰对洛灵芝道：“先前根据日影测量过了，这山足足有六百五十九丈高。以我们所见为准，此峰正面有八十三丈……有两条河道从正面、左侧面被山峰所挡。若不想绕路需要凿穿两条山道。” “两条河道没有交汇处？” 洛灵芝又问了句。 白无澜收起了扇子，摇头，“若是按照现在的河道走势，两条河道并不会有交汇之处。只是不清楚凿穿山体的时候会不会出意外。” 这点她也不能保证。 洛灵芝望着山峰想了想，突然眼睛亮了，“快！去把谢仪找来。” “对，这不是有个现成的治水家。” 白无澜一直管着疏通河道的事情，闻言，立即道：“谢仪跟着去东南水道了，快马加鞭过去一炷香时间内就可来回。” “我去带谢公子过来。” 顾怀义想着自己跟过来似乎什么也没帮上忙，于是主动去接谢仪。他是骑着马过来的，来回也方便。 洛灵芝对他笑了笑，“那就辛苦顾大人了！” 对顾怀义特别客气或者故意调侃的时候，洛灵芝就会称呼他为顾大人。 顾怀义立即就红了脸。 “我先过去了。” 红着耳尖，顾怀义一骑绝尘。 白无澜望着顾怀义远去的背影，眯起了眼睛。心道也不知他家世子什么时候能醒来，这日日提防着未来世子妃被人撬走，他也是愁得挠断了还几根青丝。 左右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洛灵芝便带着白凌清等人又去巡视了其他几条河道，天仍旧下着蒙蒙细雨，好在白日里崔太守派人送来了荀长吏早就让城里卖雨具的店铺掌柜准备的蓑衣等雨具。虽不如雨伞那般精细美观，但穿戴在身上干起活来也并不碍手碍脚，从而不至于耽误疏通河道的工程。 “荀长吏倒是未雨绸缪。” 洛灵芝越发觉得荀茂只跟着崔太守留在川城这么个小小的地方，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这般心细如毛、做事周全的样子完全不输于白无澜。 白无澜想到荀长吏一手促成的檄文，眯了眯眼睛，“荀长吏可不就是未雨绸缪，的确是个能干之人。”才会在局势还没有完全明朗之前就将崔家隐形地捆绑在淮南这条大船上。 第261章 点火！ “东边方向的三条水道我研究过了，穿山而过的这两条河道若是能在凿开的山体内汇流再在山体后侧挖深拓宽，将会排泄更多的洪水。并且河水流出谷山后可以引流进川城东北方向的荒地，那里的土壤特别适合栽种，有了洛水支流贯穿而过后，此地开荒后两边连着蜀地数百里的地方将都会是沃土！”谢仪此话一出，就算是已经有空间内大片土地的洛灵芝都忍不住瞪大眼睛，更别说白无澜等人。 洛灵芝眼睛亮了，急切道：“也就是说这河流若是修得好，川蜀之地将会成为除淮南外另一个粮仓！”若是如此，这河流必需好好得治理。 白无澜也是激动的直抚掌，漆黑的眸子里“好！若是川蜀之地能成为沃野千里的粮仓，那将足以养活洛水沿岸及川城以南的襄州等地。几百万人口也就是说四分之一的东凤国百姓的生活都将会有保证！这绝对是一件名垂千古的善举！” “无怪乎都说治水之事是关乎民生的大计！” 白无澜一番赞叹后，直接目光灼灼地盯住谢仪，“快！谢公子好好说说这河道该怎么修，山体该在哪儿凿开？宽度多少？方向如何……” 谢仪在研究东边方向的这三条水道时就已经思考了这个问题，对着山峰的情况也了解清楚了，此刻直接走到对应的位置上，从容地开口道：“正面冲击山体的支流可以从这里开始凿开。” “凌清。” 洛灵芝只喊了一句，白凌清立即意会，搬来大石头放在谢仪指出来的位置。 “谢谢。” 谢仪正准备自己搬石头，白凌清就已经做好？ 点头谢过后，谢仪继续径直往前走，继续温声道：“这条河道原先就有十二丈宽，为了进一步引流我建议洞口早开的宽度最少是十八丈，也就是从石块对方的地方到我站的这个位置。洛娘子，你看可以凿开这么大的山洞吗？” 洛灵芝看了看点头，“可以凿开。” 谢仪松了口气，又继续说山洞凿开的高度、形状等。 这一细讲就将近半个时辰。 却没有任何人去打扰谢仪，全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滔滔不绝地说完自己的想法，谢仪整个人都在发光，而后抬头看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不由得立即局促起来，脸也开始红了。 目光有点忐忑地望着洛灵芝，紧张道：“洛娘子，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洛灵芝紧盯着眼前这个瘦弱文静的翩翩少年看，只觉得自己是真的见到了个宝，兴奋道：“谢仪，你真的是太厉害了！等河道全部凿通后，我绝对给你一份让你满意的谢礼！” 谢仪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眼神都不敢看眼前这个情绪外放的热情姑娘，紧张道：“洛娘子太客气了，是我应该做的。能帮到川城百姓，能为大家略尽绵薄之力我很高兴。” 看着洛灵芝紧盯着谢仪看，白无澜忍不住头疼，干净转移话题，“若娘子，方案已经计划好了，黑火药也早有准备，就连黑漆油我也让人运过来了。你看，是不是该开山凿石疏通整个河道？” 对还有正事。 洛灵芝转头看向白无澜，立即点头，“那就辛苦无澜你带着人把黑漆油泼在相应的位置，另外再准备好火把。” 在吩咐白无澜等人做好准备工作的同时，洛灵芝已经动用体内的水系异能精准地冰冻住谢仪指出来的位置，考虑到了黑漆油的热度纯透力度有限，洛灵芝暂时只冰冻了十米左右的厚度。 “点火。” 洛灵芝收回外放的灵力，迅速开口道。 谢仪原本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从山体内散开到空气里，刚准备问大家有没有感觉到，燃气的黑漆油确实让周边的空气骤然升温。 不过片刻，十几米宽的这块山体都变得极脆。 “所有人都退后一丈。” 洛灵芝见黑漆油烧的差不多，转头吩咐白凌清，“凌清，你们几个速度快的立即把黑火药填埋在将要炸开的山体附近，点燃引线后迅速跑开。务必要注意安全！” “主子放心。” 白凌清带着挑选出来的几个跑起来速度快的人利落地将黑火药放好。 点燃引线后，如疾风一般往洛灵芝等人的位置跑去。 砰—— 火药犹如雷霆，震的人耳朵发麻，只有嗡嗡的轰鸣声。 感觉整个山峰都颤动起来。 远在十几里外的人都感受到这剧烈地颤动，赵飞虎更是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裤衩就跑到山洞外边，兴奋极了。 “嘿嘿……光听这个响声，老子我就知道这次改良的火药绝对是个大杀器！” “赵哥最厉害了！” “是啊，老大这次一定会给赵哥你几个大功劳。不知道会给什么奖励，我最想吃上次老大给的绿豆糕了还有那甜瓜！” “瞧你这出戏，就知道吃。” 赵飞虎一脸嫌弃，心里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也想吃。 糕点他以前也不是没尝过，但根本就没洛娘子那里的好吃，连他个大老爷们都觉得不错。至于那些桃子、苹果甚至从来没见过的各类水果更是跟浸泡了仙池似的，好吃得都想把舌头给吞了！ “走走走，继续给老大干活去。” 之前给白凌清的火药只是一部分，想要完全炸开大山还是不够。 反正这会儿也兴奋得睡不着了，赵飞虎干脆赤着膀子又带着被火药炸开山洞的剧烈响声震醒的人接着忙活去了。 轰—— 本就被冰冻火烤弄得极脆的石头，再在这改良后的火药轰炸下完全轰成碎块。 石头滚滚砸落，洛灵芝悄悄用异能查探，发现这火药的威力却是比预料的还要好，山体足足炸开了近三十米，也就是快一丈的长度了。 “洛娘子这火药和普通火药炸开的效果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可是改良过的？” 白无澜目光放亮地看着洛灵芝。 这爆炸力如此危险的火药可不能随意用在战场上，洛灵芝眯起了眼睛，“就是普通的火药，除非情况特殊，我绝不允许这火药出现在战场上，你别想打它的主意。” 第262章 让她开不了口 山体被炸开，碎裂的石块直接滚落，洛灵芝察觉到火药带来的余震完全消失后，立即让白凌清组织人去把石头搬开，而后再次冰冻山体，如此反复。 “这山石坚固，打磨后可以用来修城墙或者建园林。” 白无澜知道洛灵芝不想黑火药用于战争，而且这种点燃引线的火药大多时候也只适合于伏击，并非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也就没有再多问。倒是看到白凌清等人搬出来的石块后，发现这种色泽莹润的白灰色石块颇是坚硬且美观，用处很大，于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洛灵芝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闻言立即道好，“那就运到从城里卖给崔太守，虽说他的城墙修补得差不多了，但城里应该有处理石料的地方，总能有点用。” 接近黄昏时，山洞几乎被凿穿。 谢仪举着火把沿途将炸开的山洞仔细看了看，眼里满是惊奇，“洛娘子，这山洞凿开的程度与计划中几乎没有不同，就是再将山洞往下挖，尽量与水道深度一样或者更深点……” 这山体是她按照谢仪要求的样子冰冻后再让白凌清炸开，自然差别不大。 “等全部凿开后，我再让人往下挖。” 洛灵芝边听边让白凌清记下注意事项。 天黑后，赵飞虎派人送来了后面研制出来的火药，于是洛灵芝继续开凿山洞，打算这次直接把两条河道所流经的地方全都炸开。 轰炸声接连不断，剧烈的震荡让洛水都汹涌地翻腾起来。 百里外的洛都城，被派来治理洛水洪灾的姜懋正悠闲地躺在酒楼里，旁边是被他新提携上来的洛都城县令，至于原先的县令早被姜懋来这里的第一天就以治理不当的莫须有罪名给斩杀了。 “姜国舅，你看按照这洛水上涨的速度我看川城不出两天就要被淹了，到时候川城近四十万百姓全都丧命。那崔洵老匹夫绝对难辞其咎，他虽然没有直接管我们洛都城，可依照郡县划分，他太守的身份在这特殊的时候也得管我们洛都城……” 新上任的洛都城县令讨好地看着眼前吃着美人要在殷桃晓口里的果肉，满脸谄媚，“到时候陛下问责，还请姜国舅你多多费心，务必把崔洵以太守身份逼迫我们没能及时治理洛水洪灾的事情说清楚啊！我这条小命可就指望姜国舅你施以援手了！” 姜懋眯了眯眼睛，年过不惑仍旧惹得小姑娘脸红心跳的桃花眼划过一丝冷笑，“崔洵这次无论能不能活下来，都将是洛水洪灾的罪人。要知道川城四十万百姓可不能白白牺牲。” “姜国舅说得极是！” 洛都城县令阿谀奉承几句后，又立即将洛水两岸的情况汇报给姜懋，“眼下洛水延安的村镇都全被淹没，除了先前被趋至洛水的数万人外，剩下的都滞留在城外，指望着衙门能开仓放粮。” 话还没说完，姜懋直接打断，“那些贱民或者毫无价值。这些粮食金贵得很，如何能用在这些毫无用处的蝼蚁身上。” “这几日让你搜集洛都城的粮食，可有清点好，具体是多少？” 姜懋觉得他被迫从京都那个富贵窝里到洛都城这么个面临洪水淹没的穷乡僻壤，除了能在凤帝心中加点重量外几乎没有别的好处，可不得搜刮民脂民膏，把洛都城的粮食给半空。要知道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的，凤帝就给了他一道圣旨来救灾，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没粮没钱的，还想怎么救灾！ 可不就是打算置之不理，派人来也不过是名义上过得去而已。毕竟凤帝对外可是说从京都运了三万石粮食、两百万两银子来救灾的。他姜懋却是清楚哪些推车里放得根本就是沙子、石头，人哪里能吃！好在他自己来之前就想好了替罪羊。 “洛都城粮仓只有五百石粮食，倒是洛水两岸的大户基本都有存粮，我是在这土生土长的，对此一清二楚，就算是这些年灾害频繁，那些人家里的储粮加起来必定不少于这个数。”洛都城县令比了个手势。 姜懋顿时放亮了眼睛。 洛都城县令看出他心动了，立即笑着问，“要不要我找个名头去把他们的粮食全部要过来，这可是五万石粮食，绝不是个小数目。哪怕姜国舅到时候献给陛下，也定能记个大功。” 姜懋摸着依偎过来穿着薄纱的漂亮姑娘的纤细腰肢，慢慢往上抚摸，眼睛却直盯着洛都城县令，淡淡道：“此事得稳。你就这么直接下令要他们的粮食，绝对收不上来，最多就是给你歪瓜裂枣打发了事。” “那姜国舅有什么好的主意？” 洛都城县令见姜懋不慌不忙，立即问道。 姜懋柔情地惗了揑美人形状抱满博纱也挡不住的欺负，修长的手继续往上，桃花眼眨了眨，笑道：“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去查查那些人家里都有什么罪状，尤其是那些人家族里重要的人或者极其受宠的小辈，全翻出来审。” 洛都城县令皱了皱眉，“估计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连把人押过来审问只怕都没有。” “蠢！” 姜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谁家里没个涉世未深的小辈，你故意找人上去勾搭，再寻找机会做些手脚，可不就把人给套住了。再不行，直接按罪名，反正这洛都城现在有我给你兜底。只要把事情把好了，得到了这五万石粮食，最好绝对有你的好处。” 洛都城县令立即点头，目光落在旁边被姜懋一手吧玩得最生蒙死的美人伸上。 “姜国舅，此事不适合太多人知晓。要不要先把这女人给关起来？” “大人，我绝对不会乱说话的。” 美人儿身子抖了抖，脸上还一片超红，迷离着烟雨朦胧的眼睛，欲语还羞地望着姜懋，身子柔若无骨地靠上去，“奴就是大人你的。” 姜懋笑了笑，淡淡道：“不必那么麻烦。” 纤长的手指抚摸着美人优美的脖颈，在美人微笑时却是孟得用力。 嫌弃地将彻底软到下来的美人顺手推到一边，姜懋擦了擦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这人死了不就开不了口。” 第263章 总要见的 东边水道全部疏通之时，东南方向的水道浚通问题也步入了正轨，洛灵芝灵力几乎消耗殆尽，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但还是想趁着谢仪在这边亲自看着的时候试试洛水涌入河道的情况如何。 “凌清，我们去堤坝。” “谢仪，你留在这里看看洛水涌过来进入山洞的状态是否有问题。” 洛灵芝准备把连着东边河道方向的堤坝放开一部分，看看涌入进来的情况是否和预料中相同。 谢仪顿时明白洛灵芝要做什么，立即道：“洛娘子，开闸放洛水进来务必要注意是连着东边水道的堤坝，另外我们这次只是看看水道是否合适。如此，只要开半米左右的泄洪口，大概半个时辰后务必把它重新堵住。” “好，我让凌清先把堵洞口的石头准备好。” 洛灵芝又问清楚该弄什么形状的泄洪口最为合适后就立即和白凌清骑马往堤坝跑去。 火药轰炸山峰的剧烈震荡让数万人都忍不住朝着谷山的方向看去，更是有不少听到动静的川城百姓跑过来看热闹。 若非崔太守和荀长吏忙得飞起也是要过来看看的。 “这山还真炸开了！” “那洞口得要好几丈宽吧？可真厉害！” 顾怀义带人围着不让闲杂人等靠近，这些人只能远远的看着，雀也都震惊不已，纷纷觉得那留下来帮他们度过难关的洛娘子绝对是天下拍下来的神仙。 “洛娘子一定是从天上来的神仙，救苦救难的！” “没错没错，否则谁有那本事把山凿开！” …… 洛灵芝做这些倒不是想当什么活神仙，而是凭心去做罢了。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尤其是要给大宝、囡囡以身作则的情况下，洛灵芝不介意在能伸手相助的时候伸出手。 穿到这个世界大半年，洛灵芝发现并非所有人都是面目可憎的，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冥顽不灵自私至极。既然如此，能帮则帮，希望她的大宝、囡囡不必被以往伤痕累累的经历磨灭了心里的道义。 她的大宝是个极聪惠的孩子，狭隘阴暗的经历不应该侵蚀他的仁心。 “主子，堵塞洞口的石头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和赵蟠还扛了沙袋过来。”白凌清抬头望着立在堤坝旁边的洛灵芝，心里很是感慨，灵芝表姐变化很大。 这种变化并不是指彻底换了心性，而是灵芝表姐愿意将更多的人看进眼里了，若是北上逃荒那会儿遇到穿成这样的情况，只怕灵芝表姐看都不多看，他和父亲也只能干瞪眼，有心无力。 “好，我们从这边挖过去。” 洛灵芝指着已经做好标记的堤坝，“从这里往里面挖，主意先别全部挖穿，留下薄薄的土层，洛水自身的冲击力度用不了多久就会冲破？” 白凌清点头，“那先留掌宽的厚度。” “差不多。” 挖土用得是荀长吏从川城里运过来的铁铲，这工具是荀长吏自己改良过的，比先前只能用手使劲的铲子要好用很多，手脚可以同时用力，产自前端也磨得更尖锐了，泥块，小石头都可以戳破。且操作十分简单，就连从未用过甚至看都没看过的洛灵芝来说，都是看一次别人怎么动手立马就会了的。 洛灵芝边挖边用异能探测大概的距离。 察觉到差不多了正准备开口让大家停。 “主子，应该挖得差不多了。”白凌清用铲子戳了戳渗着水珠的泥土，“这泥土含水量很大，而且水珠渗透进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应该快接近了。” 洛灵芝点头，“你们立即往旁边撤，离这远点儿，等会儿水冲过来，站得太近只怕会被冲走。” 几十个过来一块挖堤坝的人闻言迅速往旁边跑开。 白凌清见洛灵芝直接纵身跃上堤坝，也跟着提劲儿站在了堤坝上，抬头只见汪洋浩瀚的洛水不停地往这边撞击，水波剧烈地晃动。 哗—— 薄薄的土层根本那就挡不住堤坝这边十几米深的洛水，没多久就被冲得粉碎，汹涌的洪水迅速灌入，顺着水道如疾驰的闪电，朝着东边狂奔。不一会儿就只能看见那银色的长线。 “凌清，记好时间。” 洛灵芝站在堤坝上，只感觉这拍击堤坝的洛水溅起的水珠几乎要砸在她脸上，空中阴沉沉的，明明已经是巳时了，却仍旧如同夜晚。 感受空气中有渐渐凝聚的水系灵力，洛灵芝眯了眯眼睛，只怕是又要下雨了。 “主子，沙袋已经堆了近一丈高，只怕是不能再堆了。” 白凌清也有些担忧，微微皱眉，继续道：“洛水太深，随着水位的上涨，这洛水冲击堤坝的力度只会越来越大，沙袋之间本就有缝隙，只怕冲击的力度达到了极限将会把这些沙袋全部冲开。” “快了。” 只要这次东边水道确定没有问题，剩下的只有东南方向的水道。 城墙也能拖点时间。 十日。 洛娘子，你给我三万人，我保证将东南方向的水道浚通大半，联合其他方向的水道完全可以分洪。之后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继续浚通并调整其余的水道引流至蜀地，到时候川蜀两地将会是中部的粮仓。也就是只要给我七十天的时间，我就能还给洛娘子你一个不属于淮南的沃土。 想到意气风发的谢仪，洛灵芝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 将即将被洪水淹没的地方缔造成人人侧目的粮仓，这其中的喜悦完全不同于带着队友斩杀丧尸。那种满足感是完全不能同日而语的，洛灵芝有点明白死对头以前为什么愿意只待在一个地方，不断地将那基地改造。 成就感真的不是一句话能概括的。 尤其是在谢仪让顾怀义快马加鞭过来告诉她东边水道完全没问题后，更是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谢仪这小子真的太难干了！” “我得去找他，答应给他的谢礼还没送到他手上呢。”洛灵芝抬脚就准备去找谢仪，把已经准备好的谢礼送给他。 顾怀义抿了抿唇，冷冷地说了句，“谢仪看完水道贯穿山洞的情况后，就立即收拾工具去东南方向的水道了，这会儿应该已经走远。” “那就下次再给他，反正总要见的。” 洛灵芝眯着眼睛淡淡地说了句，兴奋过后就是迟来的困倦，她得好好休息下。 第264章 将醒 丫头—— 满目废墟，星河都在极速地坠落，划破夜空的流星齐齐砸向地面，炸开剧烈的亮光。洛灵芝猛地睁开眼睛，自床上爬起来赤着脚穿过银灰色的金属门。缭绕着淡淡水雾的灵泉内，身着白衣的谪仙人似乎微微动了动。 “阿浔。” 洛灵芝一颗心怦怦的跳，跳得极快。 这声呼喊恍若是隔着数万光年从宇宙的另一侧传来，抚摸着凤浔仍旧紧闭着的眼睛，洛灵芝微微怔住，随即用力揉了揉身前这俊逸若仙的脸。心里的小人不断地滚来滚去，天知道她什么时候用如此亲密柔情的声音这样喊过死对头。 但偏偏刚刚那一瞬间，就不由自主地喊出声来。 叫得那么自然，就像是她以前这样唤过千千万万遍，已经刻进了灵魂深处。 想到与死对头共情之时看到的那些模糊的碎片，洛灵芝微微蹙眉，粉嫩的手指按在凤浔狭长的眼尾处，叹了口气，“你说你以前是不是知道我隐藏身份躲在你身边偷师学艺，然后故意逗着我玩啊？” “明明，明明你这个人就不是个会随意将陌生人放在身边的性格。” 洛灵芝满心复杂，不得不承认她希望死对头能醒过来，哪怕是再故意逗着她玩，她洛灵芝也认了。 “我想和你说说话儿，想听你读诗。” 洛灵芝极不爱读书，先前学字也不过是硬着头皮，那些书基本都是看过就忘，唯独凤浔教她读的每篇诗她都记得牢牢的。 那些诗句和刚刚那声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的称呼一样，都是那么的熟悉。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洛灵芝心跳加快，指尖轻轻触碰着被她揉红的眼尾，水波微微晃动，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却像是与她隔了很远很远。 眉心相抵，洛灵芝忍不住皱眉，明明体内的伤势完全愈合了。 “娘亲，白先生找你。” 洛灵芝在空间里正准备在动用与凤浔纠缠在一起的本源之力，听到自家儿子在外面叫她，于是只好用水系异能匆匆烘干自己的衣服，随意用发带将头发绑起来后就出了空间。 在她出去的瞬间，灵泉水里的白衣男子睫毛微微颤动。 呓语般地说了句——丫头。 堤坝上，白无澜、顾怀义等人都在，全都目光凝重地盯着眼前汹涌翻滚着的洛水，豆大的雨珠密密麻麻地砸落，天空与湖面全都是雨，看起来就像整个堤坝都被铺天盖地而来的洛水给彻底吞没。 谢仪看着已经在渗透湖水的沙袋，感受脚下的震动，摇头道：“水势太深太猛，冲击堤坝的力度更是在不断加大，如此下去别说沙袋就被彻底冲走，只怕堤坝也要崩溃。”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白无澜虽说先前已经有所安排，但希望尽快完成水道浚通的情况，因此近五万人仍旧在川城外。 谢仪抿了抿嘴，“最多两个时辰。” “够了。” 白无澜一派从容，“我昨日已经让人去川城给崔太守报信，做好洪水冲到城墙的准备，只等我们过去后立即紧闭城门。” “城墙能坚持多久？想要彻底泄洪，保证洛水不会灌进川城，我还需要三日的时间，将东南方向规划好的水道疏通。其他的到可以后面再细致处理。” 谢仪一直忙着浚通水道的事情，根本就没去过川城，不确定川城城墙的情况。 白无澜笑了笑，“三日足够了。” “如此就好。” 谢仪松了口气，立即去收拾自己的工具。 洛灵芝赶到时，谢仪正匆匆回自己休息的地方去拿画好的水道图以及其他工具，迎面碰到也都只能点头打个招呼，立即就分开了。 完全没时间停下来。 “这堤坝当不了多久了。” 洛灵芝脚踏上堤坝的瞬间，就立即感受到湖水冲击的力度快要超过堤坝所能抵抗的极限，皱眉道：“赶紧把所有人集合起来，立即往川城撤退！” “好，我这就去。” 顾怀义连忙带人去通知各队。 “凌清，你和赵蟠他们组织人手把所有杂物全都搬到船上，只有两个时辰，负重前行速度太忙，为了以防万一让所有人把东西放在船上，轻身上阵。” 白凌清立即下去，还把江流枫也抓过去干活了。 “洛娘子，世子何日能醒来？” 白无澜也实在是头疼，淮南的来信一封接着一封，比冬日里飘着的雪花还要密集，更何况现在的局势太过动荡。川城守住后，那仍旧在洛都城的姜懋就算是为了自保也必定有所动作，到时候崔太守必然做出决定。 只怕到时候淮南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隐在幕后，不参与这动乱的局势了。 白无澜有点无奈地看了眼洛灵芝，试探地说道：“实在是淮南已经快被推到风尖浪口了，必须有所行动。若是世子近日无法醒来，要不洛娘子你带着大宝、囡囡回淮南，我们全都听洛娘子你命令行事。” 去淮南？ 洛灵芝望着浩瀚汹涌的洛水，自然也知道去淮南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她不想被人保护在羽翼下，做个金丝雀。可流放的漳南那苦寒之地也完全没有去的必要了，只怕还没到漳南这东凤国的京都就被端王给破了。到时候凤帝有没有命在都不一定，自然不用再被他的圣旨束缚。 反正那顾怀义已经是看明白了，近半个月了，也没提去漳南的事情，想来也是明白去漳南已经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同意谢仪说的再用两个月的时间来修改东南方向的支流。 只是，非得去淮南吗？ 洛灵芝目光落在水天相连的洛水上，这自北往东南方向蜿蜒流淌的洛水两岸依次分布着洛都、洛安两城，接着就是川蜀数百里的广袤山地，且不到半年后就将是不输于淮南之地的沃土粮仓，再往下是襄城……山水环抱，既有地利更有天险，若是能再将这东凤国中部腹地的数百万人心抓住，何尝不是个大好机会！ 第265章 不容乐观 洛水浩荡，天地间流动的急风将岸上洛灵芝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连接着水天的雨珠四处乱溅，洛灵芝仍旧是站得极稳，回头对白无澜轻笑，“无澜，你当真觉得去淮南是最好的选择吗？” 白无澜嘴角勾起，眨了眨眼，“无澜听洛娘子此言，想必是有别的主意了？” “你觉得洛水周边这近千里的地方如何？” 洛灵芝淡淡地问了句。 白无澜漆黑的眸子迸射出亮光，抚掌道：“此地天险为屏，是易守难攻之地；谢仪又有办法将川蜀化荒地为沃土，那之后更是个宝地。” 洛灵芝再问，“若是再拿下襄州，与淮南连成一片，如何？” “极好！” 白无澜墨眉舒展，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与洛灵芝相视而笑，“看来洛娘子与无澜所谋相同，如此一来，这几年只怕都要留在洛水附近。” “天下都要乱了，若是坐以待毙等着端王或者北信王夺了江山才是最麻烦不断呢！”洛灵芝不耐烦地说了句，其实主要是大宝有着一颗仁心希望天下太平，见过太多的生生死死让他痛恨这个世道的同时迫切地希望自己快点长大。 她或许没办法直接帮大宝让天底下的百姓富足无忧，但却也能为大宝奠定基业。况且这么个世道，想要苟安一方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除非大宝、囡囡和她先前那样完全不参与这个世界，但如何可能！ 不说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大宝、囡囡，就算是她自己不也在一点点地融入这个世界。 牵绊也只会越来越多。 想到川蜀之地要想拿下并不是难事，只是后面如何在朝廷干涉的情况下再夺襄州将会是个问题，白无澜认为得提前做好准备，于是对洛灵芝说道：“洛娘子既然有了打算，那我就写信去淮南调遣十万军队前往与襄州接壤的许州，以备不时之需。” “崔太守投诚是早晚的，蜀地可以借洛水之利笼络，且蜀地太守与崔太守是莫逆之交，此次洛水洪灾危及川城，那蜀地徐太守还亲自跑过来准备打晕崔太守带走，后来是崔太守说川城一定能保住，这才避免了被人打晕带走。” “还有这么件事？” 洛灵芝惊奇地瞪圆了眼睛，深深觉得能和崔太守玩到老的人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性格，这蜀地徐太守也是个猛人！没钱没粮帮人家救川城，就直接跑过来准备把人打晕带走，也是没谁了。 提到这件事，白无澜也忍不住失笑，“可不是，那徐太守半夜闯入崔太守家里，还不准侍卫去禀告，深夜摸进房里，却发现没人，也幸亏当晚崔太守和荀长吏忙到半夜才回府，还以为房间里进了贼人，闹得太守府都轰动了。” “那徐太守可还在川城？” 洛灵芝眯着眼睛，心想着若是人还在，这次去川城可以直接把人给搞定了，勉得拖到后面事情都堆到一块，麻烦。 白无澜瞬间明白了了洛灵芝的想法，摇头，“时机未熟，洛水倒灌进川城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决，东南方向流通蜀地的水道也还要两个多月才能好，没有亲眼目睹我们解决问题的能力，只是纸上谈兵，徐太守这么个老狐狸不一定会答应。” “你也说不动他？” 洛灵芝意外地看了看白无澜，这狐狸本狐还叫别人狐狸。 白无澜摇头，“守住川城后，若是徐太守还在，劝动的可能性是二成。” “那谢仪成功浚通东南水道呢？” “五成。” 洛灵芝皱眉，“这么低？徐太守若是不答应，我们阻断流经蜀地的支流，到时候蜀地仍旧和现在这样朝不保夕，还是个没有足够水流灌溉的不毛之地。再加上三面环山，几乎无法与外界沟通，到时候可不得活活饿死。” “可徐太守会考虑等端王顺利拿下京都，会不会直接挥兵南下，而我们目前根本就没有正规的军队，拿什么去阻拦端王。就算淮南愿意派兵支援，且不说中间还隔了个襄州，淡淡淮南明面上二十万守军完全不是拥兵近百万的端王的对手。” 白无澜说着不乐观的情况，却仍旧不疾不徐。 洛灵芝疑惑了，“如此，徐太守怎么就觉得端王那么个心狠手辣的人会对蜀地网开一面。他有什么特殊吗？” “徐太守本人并无特殊之处，只不过蜀地百姓因为生存环境艰难，活下来的无论男女都是身手矫捷之辈，也就是说近二十万蜀地百姓除了稚子和七旬往上的老者，几乎人人皆兵。再加上蜀地的守备军，十五万兵力并非难事。” 白无澜对各地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就算是偏僻的蜀地也不例外，“这样的蜀地，端王自然不会费尽力气去打，必定全部打下来也得损耗他不少的兵力，最关键的是没有好处。打仗说白了就是对资源的掠夺，蜀地什么也没有，还是块硬骨头，在得到的利益还没有自身损耗多的情况下没什么人愿意去动。” “也就是徐太守觉得反正他已经一穷二白，完全不怕再失去什么了！” 洛灵芝有点无语了。 白无澜却觉得这很正常，“所以想要劝动他，比喻有足够打动他的利益。” 洛灵芝点头，“的确，你有什么好办法？” 白无澜笑了笑，“倒也不必多做什么，就是得等。” “等？” 洛灵芝看了眼白无澜，直接道：“你就索性说清楚，别说件事还要留一半在肚子里。” 被催促，白无澜仍旧沉稳从容，淡淡道：“等谢仪修建好水利工程后，川蜀之地成为沃土，粮食充足的情况下，到时候蜀地百姓也不必扼死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得到过触手可及的舒心日子，就算是徐太守再硬的心肠也得动心。” “水利之事彻底解决得等到这个初冬。要想徐太守见到川蜀之地收获数百万石的粮食至少明天秋天。” 洛灵芝算了算，撇了撇嘴，“还真是要等！” 白无澜笑着点头，“对。收服蜀地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潜移默化即可。最多后年开春，见识过秋季稻田谷穗压弯秧苗的金海，感受到冬天蜀地百姓不必因为忍饥挨饿而死，到时候就说我们不去找徐太守，他自己也会送上门来。” 第266章 守城 哈啾！ 被洛灵芝、白无澜念着的徐太守本是大马金刀地坐在崔太守的书房里嫌弃地看着埋头案牍地崔洵，却突然打了个大喷嚏，铜铃大眼立即瞪向崔太守，哼道：“你老小子是不是在心里算计我呢？哼哼，这洛水马上就要灌进来了，你说你有办法，我呸……就你崔洵有几斤几两重，从小一块长大的，我还不是一清二楚。” 崔太守被他数落，若是平时早就暴跳如雷，非得撸起袖子和这脸厚赛城墙的徐太守干起来，此时忙着洛灵芝等人等会儿进城后的安顿问题，忙得不可开交，腾不出手来打架，只好用嘴巴回骂。 嘲笑道：“就你这脸黑心也黑的家伙，骂你的人想必我这川城都塞不下，有人骂岂不是很正常。我看你也别在这里碍手碍脚，我可没时间理会你，这洛娘子马上就到了。” “那洛娘子究竟有什么能耐，让你天天念叨？” 徐太守长相威武，走起路来也是虎步生威，见崔太守不像以前一样过来和自己打闹，索性直接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崔太守旁边，见他堂堂太守竟然还真的分外用心地安排那据说能帮他解决洛水洪灾问题的洛娘子等人的衣食住行，不由得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荀茂啊，你那边秋收安排准备的怎么样了？” 崔太守却没空搭理他，想到保住了的稻谷，心情可美了，在想好妥当安排洛灵芝等人的住处后，直接与荀长吏商量秋收事宜。 旁边的徐太守听他还准备亲自上阵，顿时伸出厚实的手掌拍在崔太守肩膀上，厚道：“崔洵你这老小子还真打算一直在这川城呆下去？不都说城外的堤坝马上就拦不住，洛水已经成为渗进来了。到时候就你这破城墙能拦几日？还不快跟我去蜀地！” “不去！” 崔太守语气坚决。 徐太守怒了，骂道：“我要不是担心你老小子死在这里没人收尸才不管呢！快去收拾东西，今日就跟我去蜀地！” “徐展。” 崔太守直接叫他的名字。 徐太守愣了愣，他和崔太守一样都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很久没人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随即回过神，板着脸道：“无论如何，你今日必须得跟我走。” “川城还有四十万无辜百姓啊！” 崔太守跳脚道。 气氛有些凝重，徐太守深吸了口气，虎目直视崔太守，目光锐利，“若是朝廷正儿八经的派人来治理洛水洪灾，那崔洵你留下来也是应该。可你看看，那凤帝派了个什么混账东西过来，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凤帝根本没打算管洛水两岸百姓的死活。你说说，皇帝都不管，你这么个啥也没有的小太守能做什么？” 徐太守生得虎背熊腰，这说话的声音也是浑厚有力？ 声音大得房梁都震了震。 “崔太守能做的事情多着呢！” 洛灵芝与白无澜等人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书房里传来的吼声，这声音陌生得很，但想想就知道能在传承太守府里这么大吼大叫的，除了蜀地的徐太守外别无二人。洛灵芝勾了勾嘴角，目光直视满脸周正但气红了脖子的徐太守，淡淡道：“反倒是徐太守你，除了能打晕崔太守把他带走外还能干什么？” “你就是崔洵老小子说的洛娘子。” 徐太守皱眉看着洛灵芝，留意到她单薄的身形，撇了撇嘴，“就你这样的身板，我蜀地十岁的孩子都能把你干趴下。能有什么本领大言不惭地说能治理洛水洪灾？要知道就连朝廷都放弃了。” “错。” 白无澜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太守，目光对上徐太守那锐利坚毅的眼神也不闪不避，慢悠悠地说了句，“朝廷不是放弃，而是根本没打算管！” “你小子竟然清楚，怎么还跟着这么个娇娇弱弱的女人身后不知似乎地妄想救川城四十万百姓！呵呵，这会儿你们从城外过来，想来堤坝已经彻底拦不住洛水，正汹涌地往川城奔来。” 徐太守并非不知道白无澜是淮南王府的人，但他和荀长吏不同，根本就没想过去了解外边具体的形势，只是关着门关自己一亩三分地。反正最后无论谁造反成功了或者凤帝守住了他的江山从宗室里选了个人继承他的皇位，都和他蜀地没太大的关系。因此，徐太守只知道大概的情况，却万万没有荀长吏查得那么细。 也正是如此，徐太守也没太将白无澜放在心上，毕竟以他这个年纪，还不到而立之年的白无澜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吹着胡子冷哼道：“我听荀茂说你们有船，我看能坚持到现在想必也算坚固，还是趁着大水没有彻底漫过来之前早点离开得好，否则到时候洛水灌进川城，四十万寄希望在你们身上的川城百姓每人吐口唾沫都能把你们给淹死！” “洛水的确漫过了堤坝，但川城能不能守住，徐太守等几日就知道了。” 对于徐太守的冷言冷语！洛灵芝毫不在意，反正到时候川城守住了，这徐太守现在叫嚣得越厉害到时候越没脸。其实最主要的是，洛灵芝也能听出来这徐太守并无恶意，只是嘴巴子太毒了，嗯，和白无涯有得一拼。 看洛灵芝等人丝毫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徐太守气红了脸，甩着袖子冷哼道：“自寻死路者劝也没用，到时候后悔了却是来不及。” “徐展，洛娘子他们有办法，而且水道都疏通得差不多。川城百姓这次必定能躲过一劫。”怕徐太守臭嘴巴子得罪人，崔太守赶紧过来拉他。 奈何徐太守习武出身，膀大腰圆，哪里是他能拽动的。 即使崔太守也一直勤于锻炼，也远远不够。 “别乱拽！” 徐太守一只手就把崔太守按住了，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上，眉头越皱越深，愤愤道：“看来，你们都是打定主意留在这川城了，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么个娇娇弱弱的小娘子是怎么拦住洛水这头发了狂的猛兽！” 被人小看，洛灵芝一点也不急，淡淡地瞥了眼跟崔太守打起来的徐太守，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哦，那您老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了，我怕你老眼昏花，看不清楚。” 第267章 想打死对头的主意！ “黄口小儿！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暴怒的吼声震得房子都抖了抖。洛灵芝却浑然不觉，倒是奇怪的看了眼自始至终很是淡定的荀长吏，她和白无澜是早有打算，也清楚就算洛水此时正飞速地窜至城门外也不必过于担忧，这荀长吏对他们也太过放心了。 反倒是暴跳如雷的徐太守才是正常反应。 “荀长吏倒是信任我们，也不怕我们就此一走了之。”洛灵芝语带笑意地问了句。 荀长吏却是面色郑重，也不隐瞒，直接道：“洛娘子这般尽心尽力地帮助我们川城，想来不仅仅只是怜惜四十万无辜百姓，再者就算洛娘子你只是心有不忍，淮南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援助我们那么多粮食。别说是付了银子，这年头，能充饥的粮食可比银子金贵多了。只怕是淮南另有所图。” “那荀长吏还让我们进城？” 洛灵芝挑眉，淡淡地问道。 荀长吏笑了笑，“良禽择木而栖，太守乃至整个崔家也该早做打算了。” “何时？”洛灵芝直接问。 既然对方都不避讳把这个话题揭开，那她也没必要继续隐瞒自己的心思，毕竟她洛灵芝的确有将川城乃至洛水两岸等地全都收为己有的打算。至于荀长吏等人以为是淮南在幕后决策也不能说全错，反正她和淮南最后都是为了大宝、囡囡。 荀长吏掀了掀眼皮，没想到洛灵芝这么直接。 他脚步顿了顿，想着话都说到这了，的确也没必要瞒着，索性也直接挑明，“等川城这次守住后，有了合适的时机我们太守必定当众投诚。” 倒是比她预料中要快。 洛灵芝眼睛眨了眨，想来这荀长吏等人老早就有打算，否则不会不等谢仪彻底治理好洛水支流的水利问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荀长吏必定也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不出一年，川城乃至附近都将会有巨大的变化，荀长吏你好好看看，看看我们是如何把这蛮荒之地治理得让天下人向往不已的宝地。” 洛灵芝说得意气风发。 她自己虽然没什么治理方面的天分，但这荀长吏就不错，更何况不是还有白无澜等人。再加上她空间里的粮食可是上好的粮种，就算到时候是移植到空间外面栽种，那也比普通的粮食要高产且高量，就不信在如此有利的条件下她洛灵芝还治理不好川蜀之地。 “好。” 荀长吏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也笑了，抚掌道：“那荀茂就拭目以待了。” 白无澜、顾怀义走在后边并没有插话。 白无澜是早就和洛灵芝商量好了今后的计划，自然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至于顾怀义，早就放弃了去漳南，虽不清楚洛灵芝具体想做什么但隐隐约约也有了猜测，只是仍旧担忧京都里的情况。就连他自己都不是很太明白自己的内心究竟是如何想的，只是这天下大乱已经是必然，京都，京都只怕是保不住。 “这是北边独立的跨院，太守已经让人打扫后给洛娘子你们住。后边院墙直接有道门连着街道，往前走不到百步是一排民居，太后已经让人租下来留给洛娘子安排，住个四五千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些事在洛灵芝来之前，崔太守和荀长吏就着手安排了。 院子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洛灵芝跨进院门，穿花拂柳，往前是用假山莲池隔开的独栋阁楼，洛灵芝选了个门前有大片木芙蓉的小楼，余下的让白无澜等人随意。 正是八月底，芙蓉花开得繁盛。 洛灵芝看了眼，觉得囡囡那臭美的小丫头必定会喜欢这个地方。 “荀长吏去忙吧，我们自己来就好。” 院子是精心修剪过的，这里边五栋单独的阁楼也都是仔细打扫了的，直接入住就行。洛灵芝一眼看去，见里面的摆设虽然不如丞相府富贵雍容，却也是小巧精致有种独特的美，心下没什么不喜欢的，于是笑着让荀长吏自己去忙。 只看崔太守那万事都拉着荀长吏一起的样子，便知道这川城里大小之事几乎都是这位荀长吏在帮着处理，看看白无澜平时有多忙就知道了，这位荀长吏必定也是忙得睡觉都要挤出时间来。 荀长吏是真的忙，前边还有个徐太守，按照刚刚的情况只让他家太守和徐太守在一块只怕是真的要打起来！也就没和洛灵芝客气。 笑道：“打扫的丫鬟小厮我都让候在院子外边，有什么事洛灵芝只管让人去前边找我。” 说完，荀长吏脚步飞快地往回走。 在荀长吏走后，洛灵芝也没休息，直接把白无澜、顾怀义都叫进了屋子里。 “刚刚见过那位徐太守了，与崔太守还真不是同个性子。看来无澜你说的对，想要徐太守依附我们，那必定要等到川蜀之地称为沃土粮仓，急不得。” 白无澜颔首，面色平静，“消息已经送往淮南，无影那小子必定会带着人驻守在许州。这十万军队是淮南王府的私军，调动起来不必和淮南刺史以及驻守藩军将领打招呼。” 洛灵芝无语，“这么多年了，我就不信淮南刺史以及驻守藩军不是你们的人！” “虽然是，但明面上调动起来总得报备朝廷，特麻烦，还不如出动私军。毕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总得让这些人见见血磨磨刀锋，否则他日与端王或者北信王的豺狼军队遇上，若是被击溃岂不是丢了世子殿下的脸面！” 白无澜说的一本正经，洛灵芝才不信，十万军队此时去许州，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怕襄州出事，那根本就是浪费！要知道就连她收服川蜀之地都得近两年，再加上洛水两岸的事情处理完后才会腾出手来对付襄州。 这么算，至少得三四年。 洛灵芝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指出来，“我可不相信你白无澜会让淮南十万私军在许州浪费三四年，只怕是打着对付北信王的主意，然后顺便威慑襄州罢了。” “知我者，洛娘子也。” 白无澜被猜中心思也仍旧笑眯眯的，“北信王心太大了，总得让他吃个教训。十万私军只是一部分，到时候其余军队联合淮南守军必定会给他当头痛击。要让他北信王知道，我们淮南可不是软柿子任人揉捏。哼，竟想让我们家世子上门当赘婿，简直做梦！” 什么？ 想打死对头的主意！ 洛灵芝捏着拳头，心里问候了北信王千百遍。 第268章 今夜过后就稳了 又是接连两日的暴雨天气，漫过堤坝的洛水汹涌袭来，三丈多高的城楼下已经是一片汪洋。站在城楼上举目望去，全都是涌动的洪水。 “谢仪还要多久？” 洛灵芝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从车里到登上城楼不过片刻，裙摆却已经湿透。她却没管，目光落在脚下不到两米的洛水，微微蹙眉，这雨比她预料中还要更大点，加上洛都城屡次开闸泄洪，洛水上涨的速度超乎她的预期。 白无澜撑着伞站在她旁边，面色平静，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昨夜已经从城中加派人手过去，明日晨时前可以初步完工。” “还有近十个时辰。” 洛灵芝蹙眉，“这洛水上涨的速度太快，得防备着漫溢进城里，让凌清将荀长吏准备好的沙袋全都堆放到城墙下，百米为距，全都堆上。另外再让崔太守下令附近十里，不二十里的人今晚必须带上重要财物往高处撤。其他地方地势低洼的也不能留在原地。到时候只怕会有部分洪水漫进来。” 白无澜点头，随即笑道：“今夜过后就稳了。” “不。” 洛林芝却摇头，“稳的仅仅是洛水罢了，对于川城和我们来说却是风雨飘摇的开始。川城守住的消息必定满不住，那还待在洛都城的姜懋少了崔太守这么个替罪羊必定会有所行动，再者，端王追杀的人只怕也会寻着蛛丝马迹过来。” “姜懋实属小人，多加防范倒是不足为据。反倒是端王的人——”想到那武艺超群且极度敏锐的布衣老者，白无澜也忍不住皱眉，“那布衣老者实在是个心腹大患，此次若是过来了，必定想办法一击必杀，否则为此提心吊胆实在闹心。” 洛灵芝心里格外想念末世里那强悍的武力值，就她现在这三级的异能对付起来完全不够看，无奈道：“正面打是打不赢的，哪怕几千个人围上去也是给那布衣老者送人头，他若是想逃走我们还真拦不住。只能想办法，希望江流枫和白无涯能改良出更有效的迷药，不用很多，能将那布衣老者弄晕片刻就行。” 到时候她再动用异能，一击毙命。 雨珠滚滚坠落，啪嗒啪嗒地砸落在城墙上，一边是浩瀚无垠的洛水，另一边是陷入暴雨之中面临洛水灌入的千年古城。 崔太守收到洛灵芝的建议后，直接从太守府出来带着守备军组织百姓撤离。 “都把家里重要的东西带上，往东边撤！” 被突然要求撤离，百姓们都惶恐不安，若不是看到崔太守还留在城里，他们早就吓破了胆，那些爬到城墙上去看情况的人都吓得腿软，洛水已经到家门口了。 看到崔太守就想见到主心骨一样，全都围上来，不安地问道：“崔大人，洛水是不是就要灌进来了，我们是不是活不成了？” “是啊！我刚刚爬到城楼上看，那水面离最高的沙袋也不过两米。雨又这么大，只怕是明天就要，就要淹城了……” 呜呜呜…… 一片压抑着的哭声让崔太守头都是大的，疾声道：“你们都看看，本官不是在这里！大家都别担心，洪灾一定能止住，让大家撤离不过是担心有漫溢进来的洛水在大伙儿半夜睡着的时候淹到家里罢了。一个个的都把心放宽了啊！” “大人。” 有人大声喊了句，“我们都知道崔大人你是个好官，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想尽办法救我们。川城外的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们都清楚，那叫一个生不如死！大人省吃俭用，将府库里的粮食分给我们，又是开垦荒地种粮食，才让我们活到现在，我们都知足，大人这洪水要是拦不住，你，你和荀大人赶紧走吧！” 此言一出，其他百姓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劝崔太守赶紧走。 “对！大人赶紧走！” “再晚只怕是来不及了！” 崔洵本是来让附近的百姓撤退的，却不想变成自己被人催促着赶紧离开川城，一时之间既觉得感动，眼泪汪汪，又觉得有些好笑。 大声喊道：“都说了，川城能保住！洛娘子他们都在城里呢，而且水道几乎都浚通了，就剩下东南方向的水道还差点点，大家真的不用担心。” 可这会儿川城的百姓认定崔太守是在安慰他们，全都不信。 一个个的催促崔太守赶紧走。 “大人，你赶紧走！” “这四年来我们的命就是白捡的，多亏了大人才能活到现在。想想还是赚了，多活了这么久，就是大人你和荀大人，还有洛娘子他们舍身相救的恩情我们只能来世再报答了……” 这边的喧闹声立即引起了城楼上洛灵芝等人的注意。 洛灵芝转身，远远就看到了崔太守被一群人围着，与白无澜对视一眼，立即下了城楼往那边走去。 崔太守怎么说这些人都不信，催着他快走，正抓耳挠腮之际，看见洛灵芝走来，眼睛都亮了，赶紧招手道：“洛娘子，你快来和他们说说，洛水洪灾是不是马上就能解决。他们都不相信我说的，正赶着我走呢！” 洛灵芝走过来的时候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神色古怪地看了眼哭得眼睛红肿毫无形象的崔太守，没看出来，这崔太守还颇得川城百姓人心。 转念想到蜀地比川城的面积还要大，人口却是川城半数，这其中有地理环境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崔太守和荀长吏为了救助更多的川城百姓想了许多办法。川城能安稳这么些年，他和荀长吏的确付出了很多。 如此，也无怪乎川城百姓会有此态度了。 明白了原因，洛灵芝仍旧有些动容。生死面前，能真心实意地希望他人得到生的希望，别说这样的乱世了，就算是太平盛世里也是极其少见的。虽然洛灵芝刚来川城没多久，但对川城、对这里的百姓有了很好的印象。 洛灵芝面色柔和，看着那从各个街巷里跑出来劝崔太守和他们离开的人，真心实意地露出了微笑，调动体内的灵力让所有人都能清晰的听见她的声音。 “我们不走！崔太守也不走！” 洛灵芝笑道：“因为川城必定平安无事！” 第269章 民心所向 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边，许是洛灵芝太过镇定，那话语里的从容自信让川城百姓不由得升起希望——川城能保住！ 啪啪啪 白无澜带头鼓起掌，朗声道：“洛娘子说的对，川城必定平安无事。”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奔驰而来。 “主子！河道疏通好了！” 白凌清满身泥泞，雨水更是将他全是浇头，但白凌清却是浑然不觉，从马上跃下，十分激动地向洛灵芝汇报情况，“谢仪看暴雨如注担心城墙拦不住太久，于是昼夜不休地忙活起来，他结合水道的走向又更改了计划，比原先更早疏通水道。” “好！” 洛灵芝也忍不住笑起来。 城楼上更是传来一直观察水位的守备军的惊呼声—— “水位下降了！” “还在降！” 崔太守顿时泪如雨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白无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崔太守，洛水退去是件好事啊，你该高兴的。” “对！是好事！” 崔太守连连点头，眼泪却也是啪嗒啪嗒不停地掉，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太好了！川城守住了！” “我们川城守住了！” …… 站在这里的所有川城百姓都兴奋地喊起来。 大雨仍旧密密麻麻地砸落，川城近四十万百姓却是全都焦急地等着消息，在听闻洛水渐渐退去的消息后，全都兴奋地往城墙的方向跑来。 一时间，城楼上全都是攒动的人影。 “洪水真的退下了！” “我们川城平安无事了……” 怕人太多，全都上去会踏踩城墙，崔太守连忙阻止其他人继续往城楼上跑，大声道：“洛水退了，已经退了，大家都安心，也别全往城楼上挤否则洪水没冲毁城墙反而被我们自己给踩塌了，那可就闹笑话。” 见大家都听进去了，崔太守才勉强放心，只是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城楼上看。 洛灵芝到不用登上城楼就能用水系异能查探洛水退下去的程度，不过片刻洪水已经低到城墙脚跟处，而后不断地往打开了闸门的支流涌去。 “太守，洛水完全退了！我们能开城门吗？” 城楼上的守兵激动地喊道。 崔太守红着眼睛手都激动得抖了起来，立即道：“开！把城门打开。” 立即有人去搬堵住城门的沙袋。 城门大开。 城外是望不见尽头的浩瀚湖水，翻涌着往后退去。 所有人喜极而泣，崔太守抹了把眼泪，很是郑重地对洛灵芝行了一礼，“崔洵代四十万川城百姓感谢洛娘子等人援手相救之恩，此情必铭记于心！川城四十万百姓必世世代代记着这份恩情。” “谢太守大人守护川城！谢洛娘子援手相助！” 崔太守旁边的人立即高声喊起来。 “谢太守大人守护川城！” “谢洛娘子援手相助！” 感谢声此起彼伏，是川城四十万劫后余生的百姓由衷的感恩，声音响彻天地盖过了砸落的大雨。 洛灵芝站在人群中央，心底涌现出复杂的情绪，只觉得一股豪情澎湃而来，让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将行礼的崔太守扶起来，洛灵芝沉声道：“救川城百姓是我等有能力而为之，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倒是崔太守你以命相博只为这川城百姓，灵芝敬佩。” 这番话并非洛灵芝客套，虽然初次见面的印象并不太好，只觉得这位川城太守冥顽不灵那脾气简直又臭又硬，气得她想揍人。但这么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却愿意为自己治下的四十万百姓付出一切，对比姜懋等人当真是尽职尽责，完全称得上是为民请命的好官了。 崔太守连连摆手，面色复杂，“若非洛娘子等人出手相助，就算再有十个崔洵也难以挽救川城百姓，此次川城解救洛娘子当居首功。” 说罢，崔太守直接拉着洛灵芝的手腕往高处走。 洛灵芝回头看了眼白无澜。 这就是荀长吏承诺过的合适机会吧！ 去吧。 白无澜墨眉舒展，对洛灵芝点头颔首，心下感叹，今日之后洛娘子之名何止川城，到时候洛水两岸的百姓都将心生仰慕，就连凤帝、端王等人都要把这么个平时闻所未闻的女子记住了。 这是个会发光的人！ 白无澜眼含笑意地望着与崔太守同站在城楼上的洛灵芝，不知不觉间，除了守备军外，其他川城百姓都下来了，城墙下，街巷里，乃至屋顶，但凡能站人的地方全都挤满了川城百姓，个个都目光灼灼地望着城楼上的人。 崔太守站在城楼上，沉声道：“川城的四十万百姓们，我是崔洵，也是你们不称职的太守。” “不！崔大人是我们的父母官，名副其实的父母官！” “我还没出生，崔大人就在川城了。我今年及冠，二十年了，崔大人为我们川城百姓做了数不清的实事，我们都记在心里。” “崔大人……” 数十万人此起彼伏的喊声满是真情实意，洛灵芝第一次有点感受到民心所向是什么样子了。不由得抬眸仔细看了看年过半百面色肃穆的崔太守，明白了荀长吏说的他取代不了崔太守，他能为崔太守出谋划策，能代替崔太守写出锦绣文章，甚至把持所有的公文……但这些都不能取代崔太守其人。 因为这民心。 洛灵芝的目光投注在城楼下淋着雨也目光炯炯的百姓。 突然很想带大宝看看这情景。 想要御人必先爱人。 “大宝，看着，看着这百姓，看着城楼上的崔太守，看着你娘亲。你想要天下安康，希望所有良善的人都能平平安安，最先要的是让人信任你。” 徐子胥牵着大宝的手，右手从川城百姓慢慢指向城楼上站着的崔太守、洛灵芝，而后又停在面色激动的川城百姓身上，感叹道：“民心所向也！” “这就是民心。” 洛大宝目光骤亮，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坚定地说道：“总有一日，大宝也会让东凤国所有的百姓都这般信任我，我也必定给他们一个娘亲说的太平盛世。” “好！” 徐子胥眼含笑意，“为师等着。” 手指向城楼，“你娘亲等着。” 而后示意洛大宝环视周围的百姓，铿锵有力地说道：“东凤国数千万人都在等着。等一个太平盛世！” 第270章 准则 洛大宝抬起头，身子站得笔挺，目光从神情极度认真的百姓身上慢慢挪开，而后对上城楼上自家娘亲望过来的眼神看不由得抿嘴笑了。 他能做到的！ 一定可以。 给娘亲、给囡囡，给这东凤国个太平盛世，必定和娘亲说的那个理想中的国家相似，老有所依幼有所养。不会的他就去学，日日夜夜不停地学，总能做到。 城楼上，崔太守后退半步，让洛灵芝站在自己前边，朗声对城楼下的百姓喊道：“川城的四十万百姓们，我崔洵枉为川城太守，此次若非洛娘子等人出手相助，只怕是根本就保不住川城，更保不住你们！朝廷根本就没管我们的死活，这次修建堤坝也好，浚通水道也罢，都是洛娘子等人出粮出钱更出力，才救了我们川城，救了大家。你们说，是不是该感谢洛娘子？” 崔太守完全没提自己用银子买粮食的事情，毕竟他心里清楚，那点银子在这灾难面前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他只是尽己所能出份力罢了。 “该谢！我们川城所有人的性命都是洛娘子救的。” “谢谢洛娘子！” 感谢声响彻云霄。 洛灵芝原本以为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却不想旁边的崔太守却是突然跪下来，大声道：“我崔洵在此当着川城百姓的面宣誓，必定全心全意追随洛娘子。朝廷不管我们死活那不要也罢，洛娘子救了我们川城，救了四十万百姓，那今后川城就是洛娘子的。” “荀茂见过洛娘子。” 荀长吏目光清亮地望着城楼上的洛灵芝、崔太守，也立即跟着跪下了。 “见过洛娘子。” 他身后的太守府长吏等也全都跪下。 “见过洛娘子。” 守备军跪下了！千千万万的百姓也全都跪下了！ 一片见礼声中！洛灵芝再次感受到民心所向的激动情绪，同时还有以往没有过的责任感沉沉的落在肩上，她要扛起来，在大宝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先帮他把这担子挑起来。 洛灵芝扶起崔太守，目光看向城楼下的百姓。 这时候急促的暴雨突然随着黑沉沉的乌云飘远了，露出碧蓝的天空，在七彩的霞光中太阳渐渐浮现在前方，余光笼罩着城楼，折射着彩光的余晖落在洛灵芝身上。 崔太守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太阳，心中感叹莫非是天命所归。 连忙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只让洛灵芝一人站在那光里。 “这下是真的发光了。” 白无澜也惊讶于阴雨散去阳光照射的景象，眯了眯眼睛，幽深的眸子直落在城楼上那个发着光的人身上。也慢慢跪了下去，虽然对着王爷和世子他都极少行此大礼，但今日这一跪他却是心甘情愿，那个人值得。 “天佑洛娘子！天佑川城！”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瞬间就在人群里沸腾起来。 江流枫在后边趁机煽动气氛后，立即又溜回了原地。顾怀义冷冰冰的眼神只淡淡到了他一眼，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天佑洛姑娘吗？ 顾怀义望着城楼上发着光的人，嘴角动了动，他也希望这么个鲜活美好的姑娘是被上天庇佑的。只是作为东凤国的臣子，见到川城百姓完全摒弃朝廷只认城楼上那人到底有些心情复杂。可这又能怪谁！ 凤帝实在不堪为君。 “不是天佑川城，是娘亲在庇护川城。” 洛大宝抿着嘴，很是认真地说了句。 徐子胥对他这常常异于他人的言论已经不以为奇了，不过到底忍不住赞许道：“对！上天无无情无有情，这天下众生，人也罢，蝼蚁也好，在上天面前都是一样的。川城不是得到了上天的庇佑才能躲过灭顶之灾，而是你娘亲、白无澜、谢仪等人日夜努力才救回来的。” “但是大宝，对普通百姓来说，有时候上天赋予的名义要比个人来得更有信服里。” 洛大宝点头，“先生，大宝知道，我们东凤国甚至周边其他国家都是以农耕为主，天气影响着庄家的收成，就算是打鱼捕猎之类也与天气紧密相关，这些关乎到民之生存、国之根本。这些先生您教过的。” 徐子胥点头，随即皱眉道：“为师说过，除了淮南王等人，其他人大宝都不必用尊称。你身份特殊，必然要与下位者拉开距离。” “可往前也有开国太宗与其属臣兄弟相称，更甚至在情绪激动时还拥抱而泣。对待属臣能如此亲密，先生是大宝的师傅，如何担不起大宝的尊称？” 对此，洛大宝是疑惑的。 他虽然长相更肖似淮南王世子，但自小在贫民百姓中长大，更是跟着自家娘亲经历了逃荒、流放，见识过各色各样的人，并非是那养尊处优的王府公子。面对锦衣华服者他不卑不亢，但衣衫褴褛者他也能握其手掌。 徐子胥并没有直接否认，而是问了句，“大宝可知‘贵’字何解？” “贵”者。 洛大宝抬头注视着城楼上的娘亲，余光扫过跪地高呼的数十万川城百姓，沉声道：“先生，大宝觉得能力出众者为贵，人品端正者为贵，如娘亲这般衣着朴素身无环佩却能让数十万川城百姓心悦诚服者是为贵。” “说得很好。” 徐子胥点头，随即又问，“若人不知你，初次见面如何显自身之贵？” 洛大宝想起北上京都逃荒时，那时候他不知世子是自己和囡囡的父亲，在面对被数千英武侍卫护着的车队时，他都不敢轻易靠近，怕给娘亲惹来麻烦。 至于同行的其他难民更是连白先生他们都不敢多看，只因为对方锦衣华服气度斐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寻常百姓根本就不敢直视。 “先生的意思，大宝懂了。” 洛大宝认真地看着徐子胥，而后露出了抹自信的笑容，郑重道：“先生放心，礼遇谦恭待人并不表示大宝人微身贱，只是大宝尊重有能者、有德者、有才者，断然不会让人轻看了。” 徐子胥满心欢喜，很是满意地看着洛大宝，由衷道：“大宝，每次你都能比我想象中回答得更好，你有坚持、有原则，这比我直接叫你不能或者要去做什么更好。因为，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准则。” 第271章 绝无二话 洪水已经全部退去，浚通的支流泄洪情况十分顺利。 谢仪拖着比石头还沉的身体硬是坚持着把所有支流的情况都看了个遍，见没有纰漏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谢公子！” 一起巡视的白凌清立即手脚飞快地把人给抱住了，也多亏谢仪身子清瘦，否则只怕是直接栽倒在地上。 “河流巡视完毕，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后主子必定会论功行赏。” “不辛苦，我们的命都是洛娘子救的，洛娘子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对！我们吃穿用度都是洛娘子给的，只要洛娘子一句话，甭管是挖河道还是搬石头，我们绝对没有二话！” …… 这些人都跟着谢仪昼夜不息地忙活着，可谓是浑身狼狈，却没一个人抱怨太累，见过洪水汇入他们浚通好的河道后，全都兴奋得跳起来。 此时听到白凌清的话后更是一个个拍手叫好。 白凌清单手扶住谢仪，笑道：“走。我们回去，主子在等着大家平平安安地回去呢！” 所有人都感动得红了眼睛，相互扶持着往川城走去。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乱世里，能有人期盼着他们平安无事，准备了安身避命之所等着他们回去，这无疑是种奢望。但洛娘子却毫不犹豫地将这些都给了他们，让他们有了生的希望，更有了活下去的期盼。 “对！回去。我想大宝、囡囡了。” 有人带着哭腔说道。 他们感激洛灵芝，但轻易不敢靠近，于是将自己的感激转化为更深的喜爱倾注在大宝、囡囡身上。虽然，他们大多只是些普通人，却在尽自己所能表达那份感激之情。 已经是深夜，太守府内却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明日的庆功宴。崔太守望着几乎见底的粮仓，顿时没了守住川城的兴奋。 眼下洪灾是扛过去了，可后面川城该怎么办？ “荀茂啊，你快想想办法。明日庆功宴的酒肉该从哪里弄来？”崔太守见荀长吏搬出川城舆图，仔仔细细的看着，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他现在急得很，明日的粮米勉强能从府库里挪动，可其他的却是一概没有。 再说了，四年饥荒，城里现在根本就没有卖肉的铺子，至于酒馆那是早就倒闭了。饭都吃不饱，哪来的粮食酿酒，连他这个太守都已经两年没沾过酒了。所以就算他现在有银子也没地方买这些东西。 崔太守愁眉苦脸地看着荀长吏，叹气道：“唉！我们川城现在除了人多，基本就是个空壳子，什么都没有。徐展那老小子见川城守住了就立即骑马跑回了蜀地，想找他要点粮食银子应应急都不行，根本就一点用都没有！” “蜀地自身生存都颇为艰难，我们还是不要去给徐太守雪上加霜了。” 荀长吏仔细看着川城舆图，目光落在东边的街区。 崔太守瞪着眼睛，急道：“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办法？明日这粮食能先从粮仓挪用下，酒也并不是必须，但这鸡鸭鱼肉不说全都给整全了，总得有几样能拿得出手的荤菜吧？这可是庆祝川城战胜洪水的宴席，非同小可。” 荀长吏却像是一点也不着急，丝毫没有明日宴请万人却酒肉全无的急迫。抬眸淡定地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崔太守，问了句别的，“除了宴席，太守没有考虑别的吗？” “眼下宴席之事都没能解决，哪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 崔太守皱眉看着荀长吏，忍不住去拉他，“荀卿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看这城里几乎每家每户都养了点鸡鸭，你说说我让人挨家挨户地去借，能不能行？” 荀长吏瞬间脸色古怪起来，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太守！麻烦稍稍注意下身份。这挨家挨户去借鸡鸭的事情请别再提，且不说城里百姓能不能凑齐上千只鸡鸭，太守有没有想过之后怎么还？” 崔太守不说话了。 荀长吏继续道：“当然，百姓们感激太守守住了川城，愿意白给我们。但这城里百姓千辛万难养下来的的这一点点鸡鸭，基本都是为了给自家怀孕的妇人补充营养，大人忍心去要吗？” “那你说怎么办？” 崔太守何尝不知道，可实在是没办法了。 将手上圈画好的舆图卷了起来，荀长吏有些无语地看了眼自家太守，从容道：“太守既然没办法，何不如直接去找洛娘子？要知道现在川城除了太守管理平日杂事外，所有大事都需要和洛娘子商量的，况且此次治理洪灾之事还得与洛娘子商量除了工钱外对特殊贡献者该如何行赏……” “我怎么把洛娘子给忘了？” 崔太守瞬间兴奋起来，不等荀长吏说完，直接推着他往东边跨院走去，“你说的对，洛娘子必定有办法。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和洛娘子商量就行。” 太守府东边跨院内，洛灵芝与白无澜等人也都没休息，搬了椅子围坐在洛灵芝休息的阁楼里商量着事情，周边点着数盏灯笼，将桌子上那堆得满满的账册照得清清楚楚。 “我基本都算好了，每个人的工钱都汇总在这本账册上。” 白无澜将记录了具体数据的账本递给洛灵芝，而后又道：“只是对于谢仪、赵飞虎等有特殊贡献的人，若只是给银子不太妥当。” 洛灵芝翻开账册，看到最后汇总的银子时，倒吸了口凉气，瞬间觉得自己还很穷很穷，若不是可以直接用粮食来代付，只这近三百万银子的工钱就能让她一朝回到刚刚传来的赤贫状态。 深吸了口气，洛灵芝将账本放下，点头道：“赵飞虎我另有安排，倒是谢仪的事情还得问问荀长吏。这么个人才白放着也太可惜了。” 正商量着，守院门的丫鬟进来通报说崔太守、荀长吏过来了问她是否方便现在见面。 洛灵芝笑了，“来的还真是巧，这边正要去找那边就直接过来了，倒是省得再跑一趟。快让崔太守、荀长吏进来。” 第272章 猪油蒙了心 月上中天，四周一片静谧，这东跨院内倒是越来越热闹。 “洛娘子。” 崔太守还没走近就喊了句，接着完全无视给他摆好的椅子直接拍了拍顾怀义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顾贤侄另找个地方坐着，你崔伯伯我要和洛娘子商量重要事情。” 顾怀义颇不情愿地起身，把洛灵芝旁侧的位置让给了脸皮特厚的崔太守，他父亲只比崔太守略小几岁，又是同朝为官，先前应该是认识的，本来叫声伯伯也应当。 可他来川城前却是从未见过崔洵，之前这崔太守更是梗着脖子骂他小子，这会儿倒是笑眯眯地喊他贤侄，顾怀义到底脸皮薄，只得在洛灵芝对面坐下。 那崔太守毫不客气地落座，对丫鬟端上来的茶水看都没看，直接哭穷，“洛娘子，明日就要宴请宾客，除了你们外，这川城里的大小官员、捐赠物资的百姓，加起来少说得上百桌。另外其他参与了这次修筑堤坝、维修城墙、浚通河道的近六万人也得安排好一顿饭食，不说和我们这样坐上酒席，至少吃的得都有。” 洛灵芝点了点头，“嗯，这是应该的。” 别的话却是一句没说，其实她心里对崔太守过来的目的也清楚，毕竟川城里还有些什么物资她甚至比崔太守本人还清楚，荀长吏已经完全和白无澜托盘而出了。也算是川城投诚后的表现。 崔太守见洛灵芝不往下说，只好直接把话挑明了，“洛娘子，川城的情况你也清楚，可谓是一贫如洗！我们现在也算是你的人了，不，就是你的人了。洛娘子你仅仅是可得想想办法啊！” 能在城楼上当着川城百姓的面跪下效忠洛灵芝，崔太守是个拎得很清楚的人。 这会儿完全把自己、把川城和洛灵芝牢牢地绑在一块儿。 洛灵芝眨了眨眼，“崔太守，我知道你的难处。这件事我可以给你想办法，但你也不能让我白出钱是吧？” “不知洛娘子可看得上东街那块地皮？” 进来后一直没说话的荀长吏笑着问了句，吩咐外面的小丫鬟把茶水、账册等撤到旁边后，慢慢地将自己带过来的舆图在桌子上展开。 指着东边的街区给洛灵芝看，认真介绍道：“此地以两条丈宽的街道交错为主，方圆近五里内都是林立的铺子，也有环水而建的院子。” “想来应该是个好地方。” 洛林芝顺着荀长吏指的地方仔细看了看，发现舆图上东街划分的道路特别规整，应该是费了很多心思修建的，于是把白无澜拉了起来，“无澜，你也看看。” 白无澜眼含深意地看着荀长吏，赞道：“将分散的铺子集中在一地，荀长吏的想法果然非同寻常。” 荀长吏却摇头，苦笑道：“此地原本是川城最集中的街市，酒肆茶坊、胭脂铺子等全都在这里售卖，先前川城繁华时，此地每日有近万人出入，若非天灾人祸本该继续繁荣下去。可再有巧思又如何，奈何天不眷顾！” “就算如此，这地方也十分珍贵。” 尤其是等川城彻底恢复元气后，将会更金贵。洛灵芝笑着看向荀长吏，问道：“不知荀长吏和崔太守想要什么？仅仅是明日所需的粮米等物资可远远比不上这东街。” “值不值，能否比得上这都要看人怎么想。” 荀长吏面色凝重，随即又缓缓笑了，认真道：“更何况川城已经属于洛娘子你，我只是代替川城四十万百姓用这东街换取洛娘子的援助罢了，就像刚刚洛娘子你所说的总不能让你白出钱。况且就算是皇帝治理国家也是从国库里出钱，也不是皇帝个人的私库，原本应该是川城府库里出这笔银子。” 说到这里，荀长吏无奈摇头，“洛娘子你们也看过了，府库几乎成了空壳，根本就没钱也没物资，所以我和太守这才厚着脸皮来求洛娘子你想想办法。” 荀长吏说着还将新拟的东街整块地契让崔太守签字并盖上随身带着的印章，而后递给了洛灵芝，“原先都是准备零散售卖，倒是没有这样完整的地契，只能这样匆匆办理，盖过太守府的公章，洛娘子放心用。” 一旁被塞了毛笔签字的崔太守还有点懵。 刚刚荀茂就是在处理这件事？ 他倒不是觉得荀茂越俎代庖，毕竟这么多年来川城所有的大小事几乎都是荀茂在处理，他虽然名为太守，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是荀茂在管。若非有这么个能干的人在身边，只怕川城现在的情况远不如蜀地，他是真心信任并感激荀茂的。 这么个有才之辈跟了他二十年，孑然一身。 虽然总是说自己没有仁心没有将百姓放在心上的包容，嘴里也经常嫌弃着川城百姓过于愚笨，但他二十年如一日，此间所作所为却没有哪件不是为了川城百姓。 这样的人他崔洵若是再去怀疑，那当真是猪油蒙了心。 洛灵芝看了看手里的地契，再次认识到荀长吏做事的细致，这地契并非真的就有用，毕竟太守府的公章还是归属于东凤国的，他们现在除了没有直接举大旗来反凤帝，私底下完全脱离了东凤国朝廷的束缚。 所以这地契是他荀长吏和崔太守代表川城向她表明诚心。 “你和崔太守的心意我清楚了，也请你们放心。我洛灵芝再次保证，不出三年，川城必定恢复往日的繁荣甚至更甚于往昔。” 荀长吏和崔太守表态了，洛灵芝也不介意透露点消息，直接道：“既然你和崔太守都说我能做川城之主，那我也不客气了。以荀长吏你的能耐，川城的官员我并不担心，只是在水利农业这块，我准备让谢仪主管。” “可是那位保住了川城千顷稻田的谢公子？” 荀长吏眼睛立即放亮了。 洛灵芝点头，“对，正是他。” “只是管着水利农业会不会太屈才？荀茂愿意退位给贤能之人。”荀长吏立即道。 第273章 再多人口也能养的好好的 “你荀茂若是退下，那我去哪里再找个能治理一方的能人？”洛灵芝直接拒绝，并宽慰荀长吏道：“谢仪并非重权之人，水利农业之事是他擅长的也是他喜欢的，而且日后并非只有川城这百里之地、四十万百姓，有得他忙呢！” 荀长吏心中震惊，随即又释然了。 他应该早就想到，以洛娘子的本领岂非川城这一城一地能让她止步的。川城只会是她往外迈出步伐的第一步而已。 “此外，东南水道等秋收后需要再次动工。” 水利之事关于农桑，是根本。 荀长吏立即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洛灵芝，有些激动地问道：“可是要将洛水引进附近的荒地，再开垦百亩良田。” “百亩？” 洛灵芝笑着摇头，“荀长吏还是太小瞧谢仪了。何止是百亩，到时候纵横的水道贯穿川蜀两地，那将是沃野千里，所能栽种的稻谷不仅能养活洛水两岸及川蜀近百万百姓，就算再多的人口也能养得好好的。” 荀长吏的眼睛瞬间迸射出极度振奋的亮光。 声音却梗塞在喉咙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啪—— 这时候崔太守却突然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疑惑道：“做着美梦居然还会疼！真是奇怪！” 荀长吏本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会儿却是完全无语了。 咳咳…… 就连白无澜都没忍住，连忙咳嗽两声，打开折扇挡住上扬的嘴角。 荀长吏慢慢平复了情绪，只是看着洛灵芝的眼神仍旧难掩激动，急切道：“不知谢公子还需要什么，川城有的必定给他找来，没有的，派人出去也要尽力找！” “对！倾尽全城之力也要协助谢公子把水道给彻底修好！” 崔太守反应过来，知道不是自己在做美梦后，嘴唇都快咧到耳根了，也没心思坐着，直接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迫切地说道：“差不多两个时辰前城门守卫说疏通水道的百姓都回来了，怎么不见谢公子？这会不会出事了？” “不行！我得去找找。” 看崔太守就准备这么跑出去找谢仪，洛灵芝赶紧说，“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谢仪带着凌清等人骑马巡查河道，已经确定了没有问题，这个时候应该快到城门口。” 赵蟠快马加鞭跑回来报的消息。 就是怕洛灵芝会担心。 毕竟谢仪太过重要，洛灵芝也担心他有个万一，这些日子可以说是让白凌清完全跟在他身边，甚至还让白凌清带了好几瓶灵泉水以及其他买来的药，更是让白凌清一有情况就让人立即通知她。紧急情况下直接拨动他手腕上戴着的藤镯子。 因此，对于谢仪的情况，洛灵芝还是很清楚的。 “那我立即让人去准备饭菜” 崔太守都顾不上叫荀长吏，自己一个人就跑去忙活了。 洛灵芝也站了起来，笑道：“谢仪快到了，反正大家都没睡，不如一块去迎接我们的大功臣。” “本就在等着。” 白无澜笑着起身，抬头却见洛灵芝穿过屏风往厢房走去，不久便抱着个手臂长短的檀木盒子出来，不由得眼皮一跳。 心里思忖着洛娘子还真是将谢仪那小子放在了心上，竟然真的亲自准备了礼物。 可谢仪的确有大功，就算是他白无澜也不能否认。如今只希望世子殿下能早日醒来了，到时候也不需要他既操心淮南之事，又在百忙之中忧虑自家世子妃被人拐走。唯一让他能稍稍休息会儿的是荀长吏很是能干，不用他再挤出睡觉的时间来管川城的杂事。 顾怀义是想到了之前淮江的事情，谢家满门无辜被牵连，若非谢家亲友全力相助只怕保不了谢仪这根独苗，也就几乎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将洛水洪灾治理好，更不会有之后川蜀两地称为中部粮仓的可能。 凤帝只顾自己利益而无视天下百姓，何其可耻！ 又如何与洛姑娘这些人相比。 几个人心思各异地来到太守府门口，等着谢仪等人归来。 月光与黑夜融在一起，府门外是提着灯笼在扫地、擦拭府门的丫鬟、小厮们。虽然崔太守在准备迎接洛灵芝等人进来的时候已经让人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这会儿却是又忙活起来。 还真是重视。 洛灵芝笑着看了眼匆匆跑过来的崔太守，故意打趣道：“之前怎么不见崔太守你这般隆重地迎接我呀？” “洛娘子说这话可得摸摸良心！你们过来之前我可是亲自带着人打扫的，不信你问荀长吏！至于没能到府门外迎接，可不是你们来得比预料中还早，守门的小厮还没来得及跑进书房报信，洛娘子你们不就直接进来了。要比，洛娘子你重新走一回，我现在就迎接你们进去？”崔太守乐呵呵地说着。 “得了！你愿意折腾，我还嫌麻烦呢。” 洛灵芝发现这崔太守也是有趣得很，能屈能伸。 哒哒哒。 马蹄声自前方响起。 “谢仪到了。” 洛灵芝笑着看过去，崔太守却是站不住直接往前走了几步伸长脖子往前看，只见自夜色里本来几匹骏马。 为首的是个年轻俊朗的少年。 “崔太守。” 白凌清扶着谢仪，不好行礼，只能打个招呼，目光看向洛灵芝时立即溢满了笑，朗声道：“主子，河道全部浚通且巡视完毕，没有问题。” “好！” 洛灵芝拍了拍他的手臂，发现这个先前与她一般高的少年已经足足比她高半个头了，不由得感慨道：“我们家凌清现在是真的长大了，能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白凌清瞬间红了耳尖，但也没忘记正事，“谢公子太累了，巡视完河道后就陷入昏迷，随行的大夫看过了，只是身体太疲惫，好好休息几日就行，主子别担心。” “嗯。先扶谢仪回房间休息。” 洛灵芝已经用异能查探了谢仪的身体，的确是太疲累导致的昏迷，她倒是能用木系异能给他修养身体，只是现在人多眼杂不方便，还是等人走了再说。 崔太守跑在第一个迎接谢仪，等人到眼前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哪个才是谢仪，荀长吏倒是知道只是没来得及提醒。崔太守现在知道了，可人昏睡着，于是只好按耐住好好和谢仪说说话的激动情绪，连忙嘱咐丫鬟小厮将热水抬到谢仪、白凌清等人休息的地方。 第274章 保护 丫鬟小厮鱼贯而入，里屋用屏风挡着放了浴桶，谢仪昏睡不醒无法自己清理。想到谢仪平时羞涩的样子，洛灵芝也不好叫丫鬟给他洗漱，于是让小厮用布巾擦拭他的脸还有四肢，自己则在外面等着。 “水位下降，最多明日姜懋就会得到川城守住了的消息，到时候只怕是会有所行动。” 白无澜望着越加璀璨的繁星，目光注视着洛都城的方向。 洪水流经浚通的河道，洛水猛涨的水位渐渐回落，不过半日就降了一丈多，等天彻底亮了，水位基本就能稳定，渡口也会重新显露出来。这么明显的变化不可能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姜懋会知道洛灵芝早有打算。 点了点头，洛灵芝淡淡道：“他若是不动还能平平安安地苟到返回京都的那一日，若是敢朝川城伸出爪子，我必定给全剁了。我记得你手下有不少受过专业训练的斥候，也别让他们在这太守府里发霉了，派出去查探查探情况。” 望着洛灵芝理所应当的表情，白无澜有些无语，他总共也就到了那么些人，除了和洛依依勾搭在一起的，剩下的哪个不是忙得团团转。 但洛灵芝开了口，没人他也得腾出人来。 “已经让斥候在渡口附近查探，得防着端王的人。至于姜懋，明日洛水彻底平稳下来后，我再让人去洛都城打探情况。” 洛灵芝笑了笑，“那就辛苦无澜了。” 星斗满天，两人就这样站在院子里商量着事情。 白凌清洗漱好后连饭也没来得及吃又立即过来了，心里担忧的也是追杀的端王人马还有洛都城里的姜懋。 “主子，洛水平稳后只怕前来川城一探究竟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鱼龙混杂，你务必要小心。”灵芝表姐现在就是在风口浪尖上，救了川城四十万百姓听上去风光极了，可伴随而来的却是心思各异的人将会盯住灵芝表姐。 京都里的凤帝只怕还会恼怒灵芝表姐多事，对比太明显了，让其他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这个皇帝当得有多无能，还不如先前名不经传的妇人。 有时候，伟大的善举不一定能得来善果。 这世上有不少狼心狗肺之辈。 洛灵芝明白他的担忧，笑着摇头，“别担心，白神医已经改良了江流枫的迷药，效果更强大，只是比起江流枫迷药的无色无味，这迷药有点气味，到时候那布衣老者追来的话，还得把人引到特定的地方。总之就算杀不了我也不会有事，你是知道的。” 洛灵芝对白凌清眨了眨眼。 她有空间的事情，凌清也是知道的。 但什么也不做他还是不放心，于是提议道：”那明日我和赵兄几个人就去渡口守着，先前那布衣老者见过灵芝表姐你们，说不定心里已经有了疑心，还是不宜正面想碰。而他们却没见过我和赵兄，到时候我们扮作逃荒的难民，不会让他起疑心的。” 洛灵芝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转头问白无澜，“你那里派去洛都城查探消息后还剩多少人可以用？要受过训练能融入人群的斥候，像鹰九那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侍卫就不行，反而会引起注意。” “最多三人。” 白无澜皱眉，也意识到人不够。 因为那些人可不一定就会在渡口下船，其他靠岸的地方也有可能。 “那还得加些人。” “凌清。” 洛灵芝看着目光清亮的白凌清，其实心里有点担心，原本她是想让白凌清这段时间就守着谢仪，任务重大而又安全。但蹲守端王追杀的人就没那么简单了且危险。 抿了抿嘴，洛灵芝问了句，“二舅知道你的打算吗？” 云朵聋哑本就让二舅家格外爱护自己的孩子，凌清又是唯一的男丁，若是出了事，洛灵芝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先前白凌清为救大宝挨的那致命一刀，洛灵芝一直记得。对待白凌清，洛灵芝不仅仅只是看作自己得力的属下，还是放在心上的亲人。 “灵芝表姐，你别担心，我做事有分寸的。” 察觉到洛灵芝担忧自己的安全，白凌清扬起嘴角，眼里也满是笑意，认真道：“凌清并非意气用事，此事交给别人去做我不放心。端王追杀的人若不处理也是个大患，可此事暂且不能告诉崔太守等人，而赵飞虎并不了解详细情况且心性粗旷也不一定能做好。凌清仔细想了想，只有我和赵兄带着的人能去做。” “一则，我们都了解情况，能认出端王追杀的人。” “二来，我们本就是逃难的流民，到时候和其他往川城跑的难民混在一起定能保证端王的人认不出来。” …… 看着白凌清条理清晰地说着理由还有打算，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的。洛灵芝只好点了点头，嘱咐道：“务必要注意安全！” “凌清明白，定然不会莽撞行事。” 白凌清笑了，他五官俊秀，真心实意笑起来的样子很是阳光。 是真的长大了！ “凌清，把左手腕伸出来。” 洛灵芝也忍不住笑了，伸出手示意白凌清把左手腕露出来，“你叫我一声表姐，又全心全意地跟在我身边这么久，灵芝表姐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将你们这些人都护得好好的，就算大宝、囡囡也一样。总会长大，总要独立去面对各种问题，这过程中或许会遇到危及生命的险境，但人不能一辈子躲着，得让自己成长起来。” 白凌清伸出手，露出衣袖下的藤木镯子。 洛灵芝握着藤镯，动用体内的本源之力，漂亮的绿色光点顺着她的手指欢快地跑进藤镯里。 旁边白无澜目光闪了闪，随即调整站姿，戒备地盯着四周。 “这些力量能在危及性命的时候护住你的心脉，而且我一定会知道。” 洛灵芝笑着轻轻拍了拍白凌清的手，“当然了，灵芝表姐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么一日，但我总得做些什么才能稍稍放心。凌清，一定要注意安全。” 白凌清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 第275章 天生注定 星斗西移，蛙鸣声自庭院的角落里不断响起。 洛灵芝毫无困意，随意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抬头看了看摇着扇子的白无澜，托着腮帮子淡淡的问了句，“你就没什么要问的吗？” 虽说白无澜现在听自己命令行事，可归根究底他终究是淮南的人，现在不过是死对头还没有醒来，暂时听她安排罢了。就算知道她和死对头都有特殊的本领，但在面对这样能救命的特殊能力时总会有点好奇。 “那洛娘子愿意告诉无澜吗？” 白无澜墨眉舒展，眼里噙着笑意。 洛灵芝眨了眨眼，“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就是和你说了你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这本领天生注定的，你们这些普通人强求不来，所以你知不知道都一个样。” 白无澜顿时觉得心塞。 窥人隐私并非他所想，若非触及淮南存亡的大事，他必定不会去揪别人的私密之事，向来成就霸业者并非是在这些事上蝇营狗苟。真正的强者，真正的有能之士应该是强大己身有足够的能力去征服他人。 个人如此。 各方势力亦是如此。 所以，他不会在洛灵芝并不愿意的情况下去查探她的秘密，虽然对方当着他的面就显露出这独特的能力没有隐瞒他的心思，但这也不能表明他就可以没有顾忌了。 叹了口气，白无澜摇头笑道：“洛娘子说的极是，无澜本就是普通人罢了。明日还有诸多安排，无澜先下去养养神，否则明日还真就起不来了。” “明日上午可睡晚点，别太担心。若有什么急事我再让人去教你。” 洛灵芝有灵力傍身，就算不睡觉也仍旧是精神奕奕毫无问题，但白无澜喝再多的灵泉水也都只是强身健体，睡眠还是必须的。 舒展了下僵硬的筋骨，白无澜笑着点头，“洛娘子你也早些休息。” 而后就朝着自己休息的阁楼走去。 “见过洛娘子。” 片刻后，房间里为谢仪擦拭身体的小厮和其他抬着水桶的人出来了，见洛灵芝还在不由得有些意外，连忙行礼。 洛灵芝笑着点头，“都已经深夜还辛苦你们忙来忙去，等手里的事做完后早点休息。” “我们不辛苦，都是该做的。” 小厮们连连摇头，见洛灵芝态度平和，也敢多说两句话了，真切道：“屋子里的谢公子还昏睡着，只怕一时半会儿不能醒来，我们有人在这守着，若是谢公子醒来了必定前去告诉洛娘子你。这会儿，洛娘子你还是早点休息。这段日子为了救我们川城，洛娘子你们只怕是忙得没日没夜。” “是啊！洛娘子快去休息吧！” “我们嘴笨，又没什么本事，但洛娘子你的恩情却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 洛灵芝可以说是川城四十万百姓的救命恩人，但凡她有什么吩咐或者是和洛灵芝等人有关的事情，他们全都是抢着去做。 “我去看看谢仪，把东西放下就去休息，别担心。” 洛灵芝本是打算等谢仪醒来后和他再商量东南水道的后续工作以及随便告诉他记得去找荀长吏报备，今后就是归属于川城太守府下的水利官员了。 当然了，肯定还是以她的命令为主。 守门的小厮候在院子里，屋子里除了昏睡的谢仪也只有洛灵芝，屏风将房间隔成两部分，内侧放置着床榻，而外边可以用来待客。 洛灵芝绕过屏风看到床榻上沉睡着的谢仪时，放下了之前的打算，目光落在谢仪眼帘下很是明显的青色眼圈上，忍不住皱眉。 无语地嘟囔了句，“你莫不是这些天基本没睡过？” “算了，反正不急这一时。” 洛灵芝调动体内的木系灵力，绿色的漂亮光点缓缓将谢仪包裹住，这人皮肤极白，那青色的眼圈看上去甚是触目惊心，像是生病了似的，让原本清秀俊逸的少年瞬间成了个病弱之人。 木系灵力滋养着谢仪疲倦的身体。 舒服的灵力在他恍若沐浴在春风之中，身子都是轻灵的，毫无沉疴之感。 有所感觉的谢仪眼皮轻颤。 “睡吧。” “好好睡一觉。” 洛灵芝带着木系灵力的指尖轻轻拂过他轻轻颤动着的眼帘。 谢仪又沉入了春风之中。 将檀木盒子放在床头后，洛灵芝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星辰垂落，天色渐渐亮起，久雨初晴后的天空透彻得恍若琉璃，连空气中都是清新怡人的草木香。 淡淡的檀木香味萦绕在鼻尖。 扬起的微风吹拂着发着光的树木，耳边渐渐响起细碎的声音，沉睡多时的谢仪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舒畅，毫无先前双脚僵硬头疼欲裂的症状。 “公子醒了！” 门外洒扫的小厮听见屋子里轻微的动静，立即笑着喊了句。 谢仪方才回过神来，自床榻上坐起，正要下床，左手碰到了个硬硬的物体，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是两尺左右的檀木盒子。 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花纹，看着就贵重。 “洛娘子说这是给公子你的礼物。” 小厮见他看着床上的精致盒子，立即解释。 “洛娘子过来了吗？” 谢仪立即掀开被子，下了床榻，匆匆往屏风外走去，只见端着洗漱用品进来的小厮，并无他人。 后面追上来的小厮赶紧说，“洛娘子是昨晚来的，公子当时昏睡着，便没让我们叫醒，放下盒子后就离开了。” 清晨的秋风微微有些凉意。 谢仪望着身上白色的里衣，耳尖又红了，心中庆幸好在洛娘子不在，否则这般仪容相见实在是太过失礼了。转身又回到了里屋。 彻底洗漱一番后，谢仪才小心翼翼地捧起盒子。 打开看，瞬间眼睛都亮了。 盒子里是用上好白玉雕刻的一套小巧精致的测量工具，谢仪出身名门，自然知道这莹润剔透毫无斑杂的白玉必定不是凡品。 这几件玉器只怕是价值千金，还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珍品。 太贵重了！ 谢仪忍住心动，又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合上，抱着再次转身往屋外走去。 第276章 一会儿别哭鼻子 木芙蓉开得正热闹，绯红色的花瓣恍若少女粉嫩的脸颊迎风招展，慵懒舒适地卧在枝头等着秋日晨光的亲吻。不可片刻，一株木芙蓉花树却是突然颤动起来—— “大哥哥，还在上面！” 洛囡囡眼睛放光地盯着最漂亮的那朵花，焦急地指挥着江流枫帮她摘花，“哎呀，大哥哥，你要轻轻，花花会掉了，掉了就不漂亮。” 江流枫轻功了得，灵活地攀上树枝。 指着顶端那比碗口还要大的漂亮花儿对洛囡囡说：“是这朵吗？” “对对对！” 洛囡囡连连点头，激动的在花树下转圈圈。 笑眯眯地嘟囔着，“花花漂亮，娘娘之前送花花给囡囡，囡囡也要送花花给漂漂娘娘，娘娘会更漂漂了……” 谢仪远远的就看到花树下站这个粉雕玉琢像是糯米团子似的漂亮小姑娘，也一眼就认出了是洛灵芝的女儿，顿时停住了脚步。 他极少与人打交道，这么小的孩子接触得就更少了。 就这么走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洛囡囡却是眼尖地看到了这个长得很好看的漂亮哥哥，瞬间都顾不上还在帮她摘花的江流枫了，欢欢喜喜地跑了过去，水灵灵的大眼睛放光地盯着谢仪看，激动地问道：“漂亮哥哥，你是来找娘亲的吗？” 这几日有不少人来找洛灵芝，洛囡囡都见过好多回了。而且现在是白日里，不远处江流枫也在，洛囡囡胆子也就大了点，敢直接跑过来和初次见面的谢仪说话了。 望着洛囡囡那扑闪着落满了晨光的漂亮眼睛，谢仪顿时有点紧张，他还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干巴巴地点头道：“囡囡好，我是谢仪，来找你娘亲的，可以麻烦你帮我问一下方便进去吗？” “哇，漂亮哥哥知道囡囡的名字！” 洛囡囡的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笑着说：“漂亮哥哥等等囡囡哦，囡囡这就去问。” 说着脚下生风似的跑进了屋子里。 树上摘花的江流枫已经听见动静，抬头看去。 哦，是那个害他被白无澜胖揍一顿的漂亮祸首，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手上的花都不香了。 天知道为了养好脸上的伤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银子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他错过了好多个美人！ “谢仪见过江公子。” 不管江流枫心情如何复杂，谢仪看到他还是很高兴的，立即上前行礼。 江流枫赶紧摇头，“谢公子太客气了！你现在可是大功臣，千万别太客气，否则我可是要被川城的百姓给指着鼻子骂呢。” “谢仪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谈不上什么功臣。这次能成功守住川城最主要的是洛娘子等人完全不计自身利益去帮助川城百姓，谢仪不过是和数万人一样进了份自己的力而已，江公子太过赞誉了！” 谢仪是个性子特别简单的人，为人也光明磊落。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江流枫见过许多人，像谢仪这样心思单纯却又拎得清的人委实不多。也知道谢仪这番话并非客套而是真心实意，于是只好将自己心中的郁闷自我消化了。 笑着对谢仪招了招手，“你是来找洛娘子的吧？” 谢仪点头，跟在江流枫后边走。 “那还真是来得及时，等会儿洛娘子就要和荀长吏出去了。你若是晚了点，只怕又要等到晚上了……” 江流枫边说话边引着谢仪进了阁楼。 “娘娘！” “漂亮哥哥可好看了……” 屋子里，洛囡囡正兴奋地跟自家娘亲说外面有个多么好看的漂亮哥哥，听得旁边吃完早膳正准备去找徐先生读书的大宝嘴巴直接抿了起来。 江流枫这么个大哥哥还不够，又来个漂亮哥哥！ 那他这个亲哥哥是不是早晚得没了位置？ 洛灵芝将旁边准备好的装了水果还有点心的三层盒子递给这段时间跟在大宝身边保护他的鹰九手里，转头对洛大宝道：“这是给你徐先生的。” 话说一半，洛灵芝立即注意到自家儿子面色不对。 “怎么了？” 洛灵芝握住他的手，笑着问了句。 洛大宝摇头，目光看着仍旧在傻笑，拉着自家娘亲的袖子央求可不可以把院子里那个还不知道是什么人的漂亮哥哥留下来的妹妹，皱起了眉头。 却没直接说洛囡囡，而是转头望向自家娘亲，认真道：“再有半个月妹妹也满四岁了，转眼就是五岁，听先生说在讲究的诗书世家，就算是女子也会在三岁左右就开始启蒙读书。妹妹马上五岁了，大宝想着是不是应该让妹妹和我一块去念书。” “读书好玩吗？” 洛囡囡只知道哥哥吃完早膳就要去徐先生那里，中午吃完饭后只休息一会儿又要出去，晚上睡觉前还得读书写字，都没时间和她玩。 那她跟着哥哥一块去读书是不是就可以和哥哥玩了！ 想到这里洛囡囡眼睛顿时冒光，也不拉着洛灵芝要漂亮小哥哥了，直接跟在洛大宝的身后，连连点头，“囡囡跟哥哥一块去。” 洛大宝立即笑了，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可可爱爱的辫子，嘱咐道：“哥哥可以带囡囡过去，但徐先生是教我们读书识字的师傅，囡囡必须要乖乖的，不准随意乱跑要坐在屋子里听先生讲课。” “好。” 洛囡囡觉得自家哥哥这么久都还天天过去，想着读书一定很好玩。 洛大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继续道：“囡囡不准终于就要跑回来，必须等到下课后和哥哥一起回娘亲这里。” “嗯嗯。” 浑然不知道读书是怎么一回事的洛囡囡根本就是洛大宝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两人约法何止三章。 最后洛大宝满脸微笑地告别自家娘亲牵着洛囡囡肉乎乎的小手往自家外公还有徐先生等人住的地方走去，后边是领着盒子的鹰九。 囡囡啊—— 等会儿可别哭鼻子才好。 洛灵芝看着被自家儿子忽悠的兴致冲冲连漂亮小哥哥也不要了，直接跟着去读书的傻乎乎女儿，有点想笑。 寻常四岁的稚子都贪玩。 大宝自幼聪慧，心智与同龄人完全不同，能刻苦读书是常态。 可囡囡就不一样了，那性子几乎随了她，只希望徐先生莫要太过期待，以为囡囡能和大宝那样也是个百年难得出现的神童。 第277章 底细 “囡囡，你要的花？” 江流枫望着被洛大宝牵着的洛囡囡，疑惑了，大宝去徐先生那里读书囡囡跟着去做什么？这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漂漂花花！” 洛囡囡兴奋地晃了晃自家哥哥的手，拉着他往江流枫走去，接过芙蓉花的同时还不忘冲着旁边的谢仪露出了大大的笑脸，“漂亮哥哥，你明天还来不来呀？囡囡明天找你玩可以吗？” 洛大宝这才知道自家妹妹口中的漂亮哥哥是谢仪。 顿时松了口气。 谢公子忙着水利之事，可没时间和江公子那样陪着囡囡整日里玩闹，只怕是今日就得出城去忙了。 “囡囡，不得无礼。这是谢公子。” 谢仪在水利农业上有大才，这是徐先生都称赞过的。 洛大宝牵着洛囡囡的手带着她向谢仪行礼，“大宝见过谢公子。” 他年纪虽小，浑身的气度却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忽视的。 谢仪立即回礼，“谢仪见过小世子。” 这小子都知道！ 旁边的江流枫瞬间觉得自己以前简直傻透了，怎么谢仪这么个不闻窗外事的书生都知道洛娘子与淮南的关系，他怎么得让白无澜揍了后才想明白呢！ 简直没眼看，说多了都是泪。 “囡囡见过漂亮哥哥。” 洛囡囡跟着有模有样地行了礼，叫的却仍旧是漂亮哥哥，扑闪着的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仪，若非惦记着要把花给自家娘亲，她还想多看两眼。 不舍地收回目光，洛囡囡从江流枫手里接过木芙蓉花，和洛大宝打了声招呼，“哥哥，我把花给娘娘，你等囡囡一块去读书啊！” 显然还记得能让自家哥哥每日都这么坚持的读书有多让人着迷，她也想去看看。 说完，就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去。 一身浅粉色绣着百蝶戏花纹的裙子随着她的动作飘飘摇摇，若不是那风风火火的动作看起来的确像个小仙女。 这衣服，也不仅是洛囡囡的衣服，包括洛灵芝和洛大宝在内，所穿的衣服除了之前在渭城芸娘那里买的衣服外，其他的都是白家二舅母和杨家娘子用上好的布料亲自做的。 那杨家娘子绣工更甚于心灵手巧的白家二舅母，那绣工连洛灵芝这么个不懂的人都觉得好看极了也鲜活极了。洛囡囡更是臭美的只要杨家娘子做的衣裙，而且为了保护漂亮的裙子不被自己弄坏，连爬树都比以前少了。 洛大宝注视着自家妹妹几乎要飞起来的动作，再想想她那与日俱增的力气，心中总觉得不太对。之前杨娘子来拜访娘亲的时候委托娘亲帮忙找些启蒙的书籍给她家女儿用，那叫洛儿的姑娘与囡囡年纪相仿但性格却完全不一样。 温温柔柔的，笑起来也是眉眼弯弯，不会这般乍乍乎乎。 或许小姑娘是不是应该都性子柔和比较好。 毕竟书里面赞美的都是那些温婉大方的女子，可按照现在的趋势，囡囡几乎与温婉大方这个词完全不沾边—— 徐先生近来除了叫大宝史书礼记外，还会教他读诗经，为的是日后与其他世家大族出来的人有话可谈且文辞优美，如此才能不被那些眼高于顶的望族们小瞧了。 虽说有能者不拘小节，可这世人贯会计较这些，日后想要以自身的能力折服这天下众生，除了治理天下的筹略外，御下之策乃至与人交谈都是极为重要的。因此徐先生开始让大宝每日学诗。 诗经开篇便是对美好佳人的思慕。 洛大宝年纪尚小主要到的是诗中对佳人的看法，温婉柔美，他立即想到的就是自家妹妹，至于娘亲反正已经有爹爹了，完全不担心。可囡囡那样跳脱的性子似乎完全不符合佳人这一标准，虽然在此之前他丝毫不觉得囡囡爬树掏鸟窝、挖洞捉蚂蚁，穿着裙子也能跑得比月牙还快这些有什么不好。 可这自古至今的大多数人好像都不赞同。 洛大宝紧皱着眉头，不由得看了眼站着都要靠在门上，恍若全身没骨头似的江流枫。书上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江公子素来不拘小节是江湖人士，他还碰到过江公子半夜约见一个姑娘飞上房檐看月亮，总之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囡囡天天缠着他一块玩，将来会不会也这样日日带着不同的少年郎深更半夜里飞檐走壁地胡闹？ “小世子？” 江流枫被洛大宝看得心慌，下意识站直了身子，疑惑地问道：“可是流枫身上有什么不妥？”说着自己上上下下看了看，衣衫齐整得很，并没有昨夜与漂亮姑娘亲亲我我留下的暧昧痕迹，应该不至于带坏小孩子。 洛大宝叹了口气，悠悠道：“大宝想冒昧问一句，江公子出身何处？” 这是要盘问他的底细吗？ 江流枫桃花眼眨了眨，好像投诚的人是要交代清楚自己的底细。他自从家里偷溜出来后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每日里闯荡江湖甚是恣意，都忘了家里的事！似乎有点不应该…… “可是不方便说？” 大宝并非追根问底之人，也愿意尊重江流枫的隐私，若非此事关系到自家妹妹，他也不会开口询问。这会儿见江流枫没说话，以为他有难言之隐。 算了，那以后还是他自己抽空多带着囡囡。 至于娘亲？ 好像和自己以前根本不觉得囡囡这样子有什么不好。 所以是指望不上了。 “不不不，没什么不能说的。” 江流枫摇头，难得有些面色讪讪，“不瞒小世子，流枫并非东凤国人士，家在西楚。但我保证我绝不是什么刺探情报的细作，只是家里要我娶妻继承家业，那日日与算盘面面相对的枯燥人生才不是我江流枫要的，可不就直接跑了出来。” “西楚江家。” 洛大宝意外地看着江流枫，眼神顿时复杂了，有些奇怪地问道：“据大宝所知，江家乃是西楚首富，而与其他国家压制商人不同，在西楚国商人的地位并不低，尤其是江家这样的富可敌国的更是连达官贵人都愿意往来的。江公子你放着这样被人人羡慕的身份不要，四处闯荡，也是没几个人了！” “这不是人各有志。” 江流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这性子自己清楚不是那做生意的料。” 第278章 怎么还当真了呢 西楚江家虽然是以经商为主，可并不表示江家人就满身铜臭了。 身为每年为西楚国库纳税的大户，且每年还主动将四成的纯利以家族名义捐赠给西楚国，别说打压了，历代西楚皇帝都恨不得与江家合为一体，总之与江家的关系极好。若非江家极少有女儿且有江家女不入宫江家子不入朝的规矩，西楚皇帝恨不得立即娶江家女为皇后。 后来还是江家主与西楚皇帝彻夜长谈才罢休，成了公主下嫁江家。 “不是大宝故意探听江公子的隐私，而是实在好奇。江公子母亲既然是西楚国长公主，想来也是知书达礼，如何会同意江公子这样到处跑，还跑到东凤国来？就不怕江公子出了事，鞭长莫及不能及时相救？” 虽然看江流枫花钱如流水更甚至视金钱如粪土，应当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洛大宝却不曾想江流枫还有这层身份。 江流枫的脸色有片刻的僵硬，更是尴尬。 他能说自家母亲还不知道他跑到东凤国来了吗？ “男儿志在四方，我这不是仗剑天涯脚踏山河，所谓读书万卷不如足行千里路，我们江家的生意也不能一直困在西楚国的方寸之地，总要有遍布全天下的那日吧！” 江流枫说的冠冕堂皇，洛大宝若非清楚他毫无生意头脑只怕是还会信三分，这会儿却是清楚得很，这江公子完全就是在说瞎话。 震惊于江流枫的厚脸皮，洛大宝抿了抿嘴，还是笑了，真心实意地点头道：“那大宝就在这里预祝江家前程似锦更胜今朝。” 他只是随口一说，怎么看着小世子还当真了呢！ 江流枫瞬间哑口无言。 很想抽自己的嘴巴子，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东凤国乱成这个样子，江家来做生意不是想不开吗？若是洛娘子知道了，把他扔回西楚换好处，那他岂不是欲哭无泪。 回到家里又是整日里被压迫，憋屈得很，哪里有跟在洛娘子身边来的自由自在，而且像参与治理洛水洪灾这样的经历可不是呆在家里就能有的，虽然他也没帮什么大忙。可洛娘子现在很明显就是以川城为据点，逐鹿天下，想想就刺激，他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开将会记录史册的洛娘子。 不行，无论如何他都要牢牢抱住洛娘子的大腿。 于是立即道：“等洛娘子稳定了东凤国，我们江家举族搬来！” 那到大可不必。 这话要是让西楚国皇帝知道了情何以堪。 真要说起来，西楚国皇帝还是江流枫的亲舅舅。 不过江公子虽然不太靠得住，但江家的生意若是能与东凤国交接上，东凤国的经济应该会好点吧。要知道四国之中，西楚国虽然不是最强大的但却是最富有的，就是因为国内商业发达且土地肥沃，因此农桑与商贸并重。 徐先生说农桑为本，但经商之事却能富国，只不过历代东凤国的皇帝都没能好好整顿商市，而白银粮食布匹等重要物资也几乎都囤积在世家大族手中，市场上能流通的甚少，因此生意也很能做起来。 这事可以和娘亲商量。只是如此一来，江流枫还必须要留下，囡囡还是得跟着他玩闹。 算了！ 这人的性子似乎早有注定，囡囡还是他自己多想想办法吧。 诗书养性，琴画陶情。 嗯，除了读书外，学琴画画的时候也可以把囡囡带上。年仅四岁的洛大宝在读书方面颇具天分，也能与徐先生辩论还偶占上风，可谓是世间少有。但他却不知道这人与人之间差距颇大，并非所有人都能和他这样能从书中得到乐趣，在枯燥繁琐的练习中修身养性。 “哥哥。” 囡囡把木芙蓉花送给自家娘亲后得到了香香的亲吻，这会儿兴奋地捂着脸跑出来，目光发亮地看着自家哥哥，拉着他往外走，还不忘和谢仪、江流枫打招呼，“漂亮哥哥、大哥哥，囡囡和哥哥去读书了。” 江流枫在冲动之下说出那句话后也立即意识到不太好，尴尬地抬头望天，压根不知道再说什么。心里直流泪，这小世子年纪虽不大，却怎么老是让他说错话。 好在洛囡囡很快就出来了，打破了江流枫尴尬的局面。 “大哥哥等囡囡回来啊，到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这川城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我都打听清楚了，保管囡囡你喜欢。” 还是漂亮好哄的囡囡最好了。 江流枫对着洛囡囡招手，等人走远后才回过神来，小世子这是要带着囡囡去读书？ 囡囡读书！ 就很不可思议！ “你刚刚听到囡囡说的吗？” 江流枫看着谢仪波澜不惊地和大宝、囡囡告别后就往屋里走，下意识又问了句，不等谢仪说什么，他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仪对囡囡不是很了解，今日也是第一次与她说话，只觉得是个性子活泼的可爱小姑娘，并没有更深的印象，看江流枫神神秘秘地笑，不由得疑惑了，“小郡主和小世子一般大，去读书不是很正常吗？” 先前他们谢家族里的姑娘是三岁就开始启蒙的。 而囡囡已近四岁了，因此谢仪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 “你不懂。” 江流枫却是眨了眨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也没说别的，只想着他晚点儿要准备些什么好玩的来哄被拘束一整天的洛囡囡。 “洛娘子。” 谢仪进屋先对洛灵芝行礼，随后直接表明来意，将小心翼翼抱着的盒子放在桌子上，红着脸道：“这礼物太珍贵了，谢仪不敢据为己有，还请洛娘子收回去。” 洛灵芝眨了眨眼，不就是用空间里露山来的那座山里的漂亮石头雕刻而成的测量工具。若不是看谢仪对其他东西并无兴趣，洛灵芝还觉得这份礼物太轻了。 “就是石头雕的，能有什么珍贵。就是谢公子不喜欢的话，你说说想要什么我尽量帮你买回来。”这么个大功臣她可宝贵着呢！ 谢仪立即摇头，“不，不是不喜欢？就是太贵重了。这玉比先前家父珍藏的羊脂玉还要莹润通透，只怕是世上少有，谢仪不敢收此大礼。” “你喜欢就好。” 洛灵芝明白了谢仪的顾忌，立即又道：“这玉我还有很多，不算什么稀罕物。只是看你别无他好，这才让人帮忙雕刻成小巧精致的测量工具，给你把玩。” 谢仪正还要推辞，洛灵芝已经起身将盒子又放回了他手里，笑道：“你不来，我也还要去找你。昨日和崔太守说好了，自今日起，这川城的水利农业之事就交由你负责，官位虽小但责任重大，尤其是东南河道全部修好后，贯通蜀地，将会是件载入史册的功绩。” 洛灵芝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瘦弱却眼神清明的俊逸少年，沉声道：“谢仪，你可能担起这重任？” “谢仪必定不负洛娘子信任。” 水利农业是谢家的使命。 谢仪牢牢记着。 洛灵芝笑了，“记得去躺荀长吏那里，也放宽心，你是我的人，没人能欺负得了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处理不来的人只管告诉我，我来给你摆平。” 第279章 不能说不行 天色尚早，谈话间洛灵芝得知谢仪还未来得及用早膳，便叫柳枝去厨房让徐婆再准备一份膳食，拉着因肚子咕噜响而面红耳赤的谢仪坐下。 “民以食为天，谢仪你给我做事若还饿着肚子，岂不是叫人笑话。” 洛灵芝本是准备等大宝去徐先生那里后，再去找白无澜和荀长吏一起去东街看看，顺道和谢仪说让他主管水利农业之事。现在谢仪自己过来了，反正时间还早，便留他用膳，顺便打发人去叫白无澜过来。 早膳是徐婆现包的馄饨，里面的肉是洛灵芝从空间拿出来的黑猪肉，再加上干笋香菇，配上徐婆特意调制的酱料那叫一个鲜美，反正洛灵芝光馄饨就吃了两碗。 另外还有白无澜尤其喜欢的灵泉水熬制的桃子茶，加上煎包、用各种谷物熬制的甜粥，品种虽算不上多，但每样都极具食材本身的美味。就连吃惯美食的江流枫都是眼睛一亮，连声道：“洛娘子，你这里的厨子是从哪请来的，这手艺绝了。” “别想了，徐婆我可是好不容易用顺手的，才不可能便宜了你。”洛灵芝瞥了江流枫一眼，这人刚刚在屋子外边和大宝说的话她也都听见了，还真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么层身份，就这么不正经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是西楚国皇帝的亲外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江流枫一计不行再生一计，讨好道：“那我每日这个时候来陪囡囡玩。” “不要你那些红颜知己了？” 洛灵芝才不信他会为了口吃的天天这个时间跑过来，最多没美人陪伴的时候眼巴巴地跑过来献殷勤而已。 江流枫被戳破也不恼，直接笑了，“要是洛娘子你同意我当你的女婿，那些美人当然可以全部划清界限，保证只守着囡囡一个人。” 洛灵芝瞬间冷眼横扫过来，“再这么口没遮拦的，你这张嘴也可以不要了。” 虽然知道这家伙素来厚脸皮，但这种玩笑话洛灵芝还是不能忍。 “不说了！不说了！我保证只对凹凸有致的大美人感兴趣！囡囡这样的小美人就是我的小祖宗，绝对没那个不齿的心思！” 知道洛灵芝不喜，江流枫立即乖觉地保证。 眯了眯眼睛，洛灵芝直接端走他面前新上的馄饨，冷哼道：“我可是盯着看的，你若是敢教坏囡囡，我可不管你有什么身份，照样收拾没得商量。” “姑奶奶，我就是嘴上花花，哪有那个胆子哦！” 江流枫心疼地看着馄饨被洛灵芝端走，倒也不是少了这口吃的，而是谢仪、白无澜都能美滋滋地吃着早膳，而他只能干看着，这对比太凄惨了。 委屈巴巴地道：“再说了，我又没有特殊癖好，性向正常的很，就喜欢肤白貌美身体玲珑有致的大美人。” “闭嘴吧！” 洛灵芝直接给他一杯凉开水，“喝完了赶紧走。” “我能吃完馄饨再走吗？” 江流枫不死心地问了句，反正他脸皮厚，被拒绝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万一能吃还有意外之喜呢！ 最后那碗馄饨还是在江流枫死缠烂打之下进了他的肚子。 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江流枫正准备回去休息片刻再找个漂亮姑娘泛舟湖上，美景美人，那才是人间惬意事。 “吃好了？” 洛灵芝放下茶杯，笑着问了句。 江流枫点头，“多谢洛娘子招待，流枫就先告辞了，晚点儿再来找囡囡玩啊。” 洛灵芝眯了眯眼睛，“那就走吧。” 旁边的柳枝立刻心领神会把徐婆准备好的茶水点心装在盒子里递给江流枫，“江公子，这是徐婆给主子准备的，你帮忙拎着啊。” 什么？ 江流枫有点懵。 那几乎堆到他腰间的大盒子看着就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洛娘子身边这么个柔柔软软的小姑娘是怎么轻而易举地提起来的。 见江流枫没动，洛灵芝挑眉，故意笑道：“怎么，提不动吗？” “怎么可能！” 江流枫立即用尽全力去提大盒子，还真沉。 可人家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都能提得动，他能说不行吗？ 这必须得行啊！ 洛灵芝眯着眼睛笑了，“既然可以，那就走吧。今天我们去东街看看，荀长吏虽然说过大概的情况，但川城这四年来的商业基本是荒废的，人去楼空只怕那些建筑多有损坏，得具体看看。” 东街？ 他今日原本也是想去那边的。 江流枫老早就摸清了川城的布局，以太守府为中心，南北两地都是居民住宅，而东街那边环绕着城内最大的湖泊，两岸皆是绿柳夹堤，更有成片的木芙蓉花另有十里丹桂，现在正式赏花的好时节，泛舟湖上赏景赏美人才是他想要的啊。 现在却只能跟在洛娘子身后当苦力。 一碗馄饨直接让他卖了身，真是太贵了！ 心里苦兮兮，江流枫认命地跟在后边，迫使羡慕地看着被洛灵芝照顾着谢仪，顿时整个人都酸溜溜的，桃花眼里满是委屈，“洛娘子，你也太偏心了。这点心冷饮明明可以分两个盒子装着，让我和谢仪分别拎着，也不用这么费我这双手了。” 最主要的是拎着这么大一个盒子还怎么显露出他风流倜傥的俊俏模样。 至于让白无澜帮忙拎，那他可不敢。 谢仪顿时手足无措，连忙上前帮忙，准备和江流枫一起拎着。 “我就是偏心怎么了？” 洛灵芝却把他拉住，瞪了眼江流枫，“刚刚不是问过你了，你自己也说可以拎得动，现在怎么又叫唤起来了。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想帮我拎的人都能排到城门外去，也不差你江流枫一个。” “别别别，我刚刚就是说句玩笑话。” 江流枫灵活地避开谢仪伸过来的手，这么个食盒也不过百斤，自幼习武之人如何拎不起来，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 他现在可不能走，这次走了他日再想在洛娘子这里蹭吃蹭喝那就真是没戏了。 洛灵芝是故意让他拎着的，谁让这家伙常常口没遮拦，不给他个教训根本就不长记性，偏偏这江流枫脸皮特厚，说两句毫无作用，揍他一顿估计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好在这家伙尤其注意个人形象。 呵呵，现在这么个半人高的盒子几乎牢牢绑在他身上，到时候在东街走一圈，城里的姑娘媳妇们可不都盯着他看，看他江流枫这次能记牢吗！ 第280章 帮了大忙 东街离太守府十里左右，不算太远，洛灵芝等人骑马缓行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街道宽阔，八人抬的轿子都能并行，道路是用打磨平整的青石板铺就的，很是干净美观，沿街的铺子多是并排一起的，只围绕着芙蓉湖的地方星星点点地建了好几座单独的阁楼，模样精巧周边风景也好，就是太破落了。 “这地段不错。” 洛灵芝满意地巡视完后，笑着赞了句。 湖水秀美，两岸风景如画，青瓦白墙的精致阁楼若隐若现地在那花林深处或垂柳旁侧，这对于从末世而来的洛灵芝而言的确是极美的。就算先前已经见识过京都的繁华、在渭城的厚重，她自己的空间也可谓是恍若仙境，但前者更重建筑，而后者几乎只有自然风光，洛灵芝更喜欢眼前这自然与人文相融合的美。 白无澜见惯了淮南的旖旎风光，对此倒是不足为奇，只点了点头，“水流清澈，两岸风光倒也清秀，先前的街铺可以集中售卖各类物品，这湖岸的楼阁倒是可以细细规划。” “我看这阁楼还是少了，之后川城发展起来，可不就仅仅只有原本的四十万百姓。不出五年必定迎来南北各地的商旅，我准备直接在这湖上建水上宫殿，到时候必定成为川城的标志性建筑。” “水上宫殿？” 白无澜幽邃的眸子里带上了几分兴趣，眨了眨眼，“只在这水上搭建亭楼就是件极难的事，需从岸边往湖里一路钉好基石，还得考虑湖水的侵蚀和水力，从而自古至今多是趁着湖水退去，水位下降到极低时的冬日修建桥梁。亭楼也好、桥梁也罢，都不是轻易能完成的，因而还从未有人敢在这水上建偌大的宫殿，洛娘子可是有什么妙招？” 洛灵芝甚是自信地指着眼前水波轻漾的芙蓉湖，笑道：“总之我能做到，无澜你拭目以待就可。” 两人谈话的时候，谢仪已经骑马绕着芙蓉湖细细看了看。 折返回来的时候恰好听见洛灵芝说要在这湖上建宫殿，也是忍不住惊讶，然后蹙眉，认真道：“洛娘子，我刚刚看过了，这芙蓉湖连着洛水支流，是活水，且按照现在的水势就算是冬日水位仍旧不低。” “那更好，若水冬日水位下降我还得想办法再引水流进来。” 洛灵芝有水系异能，想在这湖底打好基石还是可行的，就是多耗损些灵力。 见洛灵芝打定主意，谢仪想着她颇有能耐，做事也并非随意胡来，心里不由得升起了期待，笑了笑，“那谢仪先将这芙蓉湖的基本情况探测清楚。” “不会耽搁你修整东南水道的事情吗？” 又个专业的人帮忙自然少很多麻烦，毕竟荀长吏那里记录的情况还是十多年前的，肯定会有出入，想要一番大动作必须得先把情况摸查清楚。 谢仪摇头，“不会耽误工程，先前已经做好了规划，川城属地内地势情况还是很明朗的，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就是越靠近蜀地这山地复杂，又有暗沟，必须我亲自看着，因此谢仪没办法留在这给洛娘子你修宫殿了。” “没事，谢仪能帮我把这芙蓉湖的情况探测好就帮了大忙了。” 洛灵芝打算修宫殿并非给自己住，而是准备建造一座前无古人的销金窟，给谢仪的礼物是用空间里山上的漂亮石头做的，当然了给谢仪的是其中最漂亮的那种，还有好多次点的石头，嗯，或者说白玉。 这在空间里堆着也是白放，还不如拿出来造一座白玉宫殿。 到时候湖水飘渺，白玉宫殿隐在水雾当中，后边再载满碧桃红梅，整个不就是人间仙境，保管让那些有钱的人一掷千金也想进来住住。 洛灵芝在这川城大兴土木，先是让谢仪修水道，同时请荀长吏负责重新修理川城的主干道，至于东街这边就麻烦了白无澜抽空看着，可谓是忙得飞转。 一水之隔的洛都城却是人人自危。 昨日许家的幼子突然被县令给捉了起来，说是在酒楼里喝醉了酒失手打死了个姑娘，别说许家觉得荒唐，洛都城里的人也都认识那位许家小公子。 许家小少爷人善良得很，且因许家夫人怀他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因此不足八月就生下了这位小少爷，许夫人啥事没有就这小少爷体软多病，多走两步就要喘粗气，哪有力气去杀人家姑娘？只怕是另有猫腻。 这还没完！ 刚把许家小少爷抓进去后，城里数得上来的冯家、胡家等全都有人被抓进去了。 呵呵，都不用脑袋想就知道这事完全是那新上任的县令故意干的，就是不知道想要图谋什么了，但无非也就是粮食银子。 许家阴云笼罩，那年过四旬的许夫人更是快要哭晕过去。 许家大儿媳连忙扶住自家娘，劝慰道：“娘，你先别急，父亲他们都在想办法了，小弟一定没事的。” “我如何能不着急呀！” 许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可怜长生他自小就体弱，我不小心摔跤自己倒是什么事也没有反而越加的身康体健，就我的长生从小就没离开过药罐子，还整日里安慰我说是他是来报恩的，我和许家好他就是日日与汤药为伴也不觉得苦。呜呜呜，长生他，他那么个善良的人如何会杀人，这根本就是在陷害啊！” “娘，我们都知道。大郎去查了，那姑娘是花楼里的头牌，昨日是被县令交出去的只怕是去陪京都里来的那位大人了。小弟也不知怎么给那县令陪到的，把人拉到酒楼里，后来就传消息出来说小弟杀了人。这其中必定有问题，父亲和大郎都在想办法，娘，你可得稳住啊！否则小弟出来见你病倒了可不得内疚！” “我，我知道。” 许夫人哭着站稳了，却倚在门边等，不肯进屋。 许家大儿媳劝不住，只好陪着一块等，心里也是急得火烧。 远远的，就见自家公爹和夫君面色难看地往家里赶。许家大儿媳连忙扶着许夫人迎上去，目光看向自家夫君。 第281章 不能坐以待毙 许夫人看他们没带回自家小儿子，顿时泪如雨下，哽咽地问：“你们怎么没把长生带回来啊？他身体弱，那牢房里如何能住，现在只怕是又在那不停地咳。还，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那姓贾的不就是贪图几个钱吗，我们给他就是了。” “娘。” 许家大儿子也是面色凝重，摇头道：“情况没那么简单，这洛都城甚至周边并非我们只有我们许家出事了，其他有名有姓的人家里也都有人被那贾县令抓了去。” “我不管！” 许夫人扯着自家老爷的袖子，哭道：“我就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可长生他真的受不住牢狱之灾，你赶紧把他救出来啊！我才不信长生会杀人，连我责罚没照顾好他的下人都不忍心，这辈子就没踏进过酒楼更是滴酒未沾过，如何，如何会去酒楼里买醉以至于失手杀人？” “长生有没有杀人已经不重要了。” 许老爷子恍若一夜之间老了好多岁，白头发都冒出来了，双眼却仍旧灼灼有神，声音低沉干涩却稳如泰山，“贾县令后边站着的是京都来的大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同时对付我们这些人必定是受了那人的指使，绝非花点钱就能完事。” “蕙娘，扶你娘亲回院子。” “见不到长生，我不回去！” 许夫人直接往外走，边哭边道：“你们不去救长生，我去。大不了就陪着长生一块蹲大牢也，也免得长生一个人病死在牢房里。” “我已经让人去请各家老爷过来商量，你就别在这添乱了。今早有人发现洛水水位突然下降，刚刚派出去打探情况的小厮回来说水位已经恢复了正常，可见川城是守住了的。” 说这话的时候许老爷脸上不见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了。 许夫人愣了片刻，随即道：“这，这不是好事吗？川城守住了，那川城四十万百姓也就保住了性命，崔太守当真是个好人！” 她虽然一心担忧自己的幼子，但在听到川城守住的消息时还是为川城百姓高兴的，只是这份喜悦过后是更深的难过，想着长生他先前日日忧心洛水的情况，得知县令把洛水附近村镇里遭了难的人全都赶去洛水，更是急得生平头回跑去衙门求县令允许难民进城。 他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自然是见不到县令的面，最后又去渡口花钱让人划船去救难民，杯水车薪，如何救得了数万百姓，大海捞针下勉强救了那么十来人。那几天又下着大雨，这又急又愁的情况下可不就病倒了。 好不容易养得差不多，那孩子昨日里又偷偷出门去看洛水的情况，这一看就看进了县衙的牢房里去，也是命啊！ 许老爷面色凝重，沉声道：“崔太守人是不错，但如此情况下单凭他和荀长吏等人是绝对守不住川城的，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能人插手了。川城现在是保住了，但京都里来的那位大人可不会就此罢手，只怕要有所动作，这个时候你千万别乱来，更不准去县衙。” 看许夫人泪眼婆娑，到底是没忍心，宽慰了句，“生儿暂且没有性命之忧，和你说的一样贾县令求的是粮食钱财而并非我们这些人家里的人命。” 许夫人面色刚好些，就听自家老爷叹了口气。 还蓄满泪珠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嘴皮子动了动，“不是要钱吗？我，我的嫁妆全给你去疏通关系总行吧？” 许老爷摇头，“若只是这样，我回来的时候早就把生儿带回来了。那贾县令，或者说京都里的那位大人要的可比人命还凶狠，并非一点点粮食银子就能打发的，他们比豺狼还有恶毒，所要的是我们这些人积蓄了好几辈子的所有家产！” 许夫人顿时腿软地跌倒在地。 也被这消息惊吓住许家大儿媳反应慢了点，等许夫人跌倒后才回过神来，连忙惨白着脸去扶，只是她自己都抖得厉害。 “别怕。” 许家大郎扶起自家娘亲，又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 而后对许老爷说：“父亲，我打算去川城谈谈情况，如是崔太守等人没出事，那想来帮助川城度过此次劫难的绝非姜懋、荀县令这般豺狼虎豹之人。” “无论插手川城之事的人有没有留崔太守，但他救了川城四十万百姓这是不争的事实，绝非姜懋这等奸恶之辈能比的。就是不知道容人之量如何，又是何方神秘人物？你去探探情况也好，注意安全。” 许老爷匆匆交代几句后就立即往书房走。 他约见了其他府里的人谈事，这会儿也完全不避讳贾县令了，直接把人给约到了家里，反正那贾县令等人已经是撕破了脸皮直言要他们拿出所有的粮食银子，可谓是完全不把他们当作一回事。 可这破船还有三千钉呢！ 他们这些洛都城的有头有脸的人家往上数也要近百年的历史，若非姜懋出手太突然直接杀了原来的县令，他们怎么也会想方设法保住的。这些年天灾人祸的，洛都城却能还算安稳，也多靠县令治理有方，城里百姓共度难关。 现在哪里能让街头混混出身的泼皮无赖那姓贾的给欺负死了。 “大不了反了！那姓贾的就是个小人，一个秀才身份就让京都来的那位姜大人给提拔当上县令，又没有大功，正常人哪里做得出来，可见姓姜的也不是个好东西。我们还不如直接反了，反正朝廷也不管大家的死活。” “对，洛水两岸的百姓基本都死绝了！说是治理洪水，可就会开闸泄洪，这也多亏了川城命大守住了，否则死的人更多。” “现在把我们家里的小辈抓过去关起来可不就是打着我们的主意。” “不行，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 洛都城里数得上号的人几乎都聚在了许老爷府上，商量着该怎么做。 “老爷！不好了……” 正要打定主意联名抗议的时候，门房面色匆匆地跑进来说，贾县令带着京都里来的那位姜大人过来了，还让侍卫把府上给全部围住了。 第282章 欺人太甚 “哟，许老爷你这府上还真是热闹。” 贾县令眯着三角眼，大摇大摆地进了许家的大门，讥讽了句许老爷，而后回头弯腰讨好地给姜懋认人，谄媚地笑着，“大人，这些就是今日抓的那些犯了罪的族人了。当中的那个是这城里望族许家的老爷。” 许老爷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姜懋，心道白长了一副好相貌却是个蛇蝎心肠。 洛水两岸百姓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如今沿着洛水走上一遭近百里内几乎都是荒无人烟，可不就是死绝了！现在更是要来祸害洛都城了！ “姜大人。” 许老爷和其他人对视一眼，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也没行礼。 这人来此并非善事，更是撕破了脸直接让人将府里围起来，都这样了，完全没必要和虚与委蛇。 许老爷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知道姜大人百忙之中怎么有空到我这寒舍？听说洛水已经下降，水位恢复了正常，哎呀，这多亏了姜大人你不辞辛苦地奔波，就是可怜洛水两岸近十万百姓没那个福气看到了。” 姜懋何曾用半份心思治理水灾，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不顾川城的安危，不断地开闸泄洪来确保自己返回京都前自身的安全。先前县令只所以那么快被他杀了就是因为不同意直接开闸把洪水全都灌进下游，想要另外挖掘河道泄洪。 如此费钱费力之事，这姜懋自然不会答应。 于是到洛都城的第一天就把先县令给杀了，扶持狗腿子也就是姓贾的当了县令。 他今日收到洛水下降川城守住了的消息，气得连摔了好几个杯子，这会儿只想早点把这城里的油水捞干净送到宫里去，希望凤帝看在他孝敬的份上能宽限他点时间，，否则没有实质的好处只宫里的娘娘不一定能让凤帝出手拦下那些想他死的大臣。 只有拖延了足够的时间，在他想方设法将川城里的崔太守拉下来当替罪羊时，再把治理洛水大功劳揽在自己身上，那他姜懋就是有实绩的，还是大功劳！到时候就算是王左丞那老匹夫也得对他客气点。 一把剑悬在头顶，姜懋此时的脸色完全说不上好。 冷冷地瞥了眼客厅里站着的这些暗暗讥讽他的人，姜懋也笑了，笑得瘆人，“诸位好雅兴，这秋日里就坐在自家院子里与亲朋友聚，不过可怜诸位爱子还在牢房里望眼欲穿呢。” “就是！牢房里可不好受呢！” 贾县令立即附和，故作担忧道：“尤其是许老爷家的小少爷，啧啧，那身体弱的只怕一鞭子都受不起。现在还没开始刑讯呢，许小少爷就已经咳得不成人样，哎呀呀，我这个外人看得都心疼呢……” 许老爷顿时面色难看。 姜懋抬脚踢了下贾县令，“多嘴。没看到许老爷心疼成什么样子了吗？” 贾县令立即讨好地笑，“我这不是告诉许老爷他家小少爷的情况，也不光是许家少爷，其他诸位老爷们的公子也都是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折磨。要知道再不想办法解决，这衙门里明日就要动刑了，到时候不知是什么残样！” “姜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许老爷哪里不明白，这姜懋带着贾县令这条恶犬过来，不过是威胁他们明日之前再不把他要的粮食银子拿出来就要那他们的孩子开刀。 简直欺人太甚！ “什么意思……” 姜懋不屑地看了眼许老爷，嘲讽道：“这意思不是明摆着的，你们这些人府上的少爷们犯了罪，念在特殊时期，本官我法外开恩，允许你们用粮食银子来赎罪，也算为洛水洪灾受难的百姓进份心意。” “若是真给受灾受难的百姓，我们也认了。只怕是这粮食银子最终还是落入姜大人你的口袋吧？” 看着姜懋如此厚颜无耻且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许老爷索性直接冷眼相对。 “你算个什么东西！” 姜懋为了爬上高位，先是托关系把年少貌美的妹妹送到了垂垂老矣的凤帝后宫，后来姜美人不负他的期望独宠后宫，有了在凤帝身边说上话的人，姜懋也算有些资本了，开是结交各路人马，也基本都是些蝇营狗苟之辈。 他做事无所不用其极，完全不在意外界的骂名，凤帝看他用得顺手，也乐得给他些权利，帮自己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在将洛丞相拉下马，自己当上宰相后，更没几个人赶在自己面前如此不留情面，若非现在洛都城有点家底的都在这儿，众目睽睽之下，姜懋必定拔剑将许老爷给一剑刺死。 这会儿不能杀人泄愤，姜懋满腔怒火直接化为毒言恶语，“本官乃是当朝宰相，你不过是这洛都城里的坐井观天的土鳖罢了，有什么资格质疑本官我？” “如今，外面围着本官的人。明日天亮之前，本官希望诸位能做出明智的决定，否则牢房里的少爷们可不一定能等到下一个明日。” 姜懋话语里的威胁简直是赤果果的。 看众人皆是满脸愤怒，姜懋讥笑道：“别想着反抗，就你们那些歪瓜裂枣的侍卫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闹得不可收拾了，本官不介意大开杀戒！”说到后面，姜懋浑身都迸射出森森杀意。 “好好想清楚，本官等着。” 姜懋下了最后通牒，便又带着贾县令坐马车直接往洛水渡口奔去。 说来也是讽刺，姜懋身为朝廷下派的治理洛水洪灾之事的官员，来洛都城这么久还是现在头回去看洛水，却已经是风平浪静。 对洛水附近的百姓来说是件劫后余生的大好事，可姜懋却是捏紧了拳头。 原本多情潋滟的桃花眼内，此刻满是森然杀气，阴沉道：“崔太守那么个半截身子快入黄土的老匹夫这个时候折腾什么劲儿，竟还真让他把川城守住了。” 姜懋盛怒，贾县令也不敢多话，只小心翼翼地讨好道：“估计也是崔太守走运，先前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但能耐。再者川蜀之地出了名的穷，没钱没粮的，至此能逃过一劫也不过是侥幸，大人你动动手指头，也能把他这秋后的蚂蚱给摁死了。” “让人去查查川城的情况。” 姜懋心里恨不得立即杀了崔太守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但对待川城的态度却很谨慎。 第283章 自身难保 许家被官差层层围住的消息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洛都城里的人本就担忧害怕，此刻更是吓得面色仓皇，路上遇到了熟人都不敢随意说话，纷纷担忧下一刻就有官差扑上来把自己给抓走了。 白无澜派来的斥候摸进城里的时候就发现气氛古怪，假装逃难的流民去打听情况却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不是说川城守住了，要不我们逃去川城吧？连许家这样的望族都被县衙里的官差给围起来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再留下来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 “唉，谁知道川城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打探消息的斥候立即靠近角落里说话的洛都城百姓，不等对方离开直接上前拦住，愁眉苦脸地说道：“两位兄弟，小子是许家的远房亲戚，家里遭了难来投奔的，可好好的许家怎么给官差围起来了？是，是做了什么恶事吗？” “呸！” “许家心善，哪有作恶，倒是家里的富贵引来了恶人罢了！” 这两个人也是单纯，听斥候说自己是投奔许家的远房亲戚，也就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了，最后叹了口气，“唉，我看兄弟你也不走运，早些来估计还能得到点许家的帮助。这会儿许家却是自身难保了。” “何止是许家！” 旁边的人愤愤不平，“我今早看到冯家、胡家还有城里其他几家的老爷们都上许家去了，这会儿只怕是给一块关到许家了的。也不知道姓贾的究竟想做什么！” “这样啊！” 斥候也是心惊，这姜懋竟然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也不敢耽误，拱手道：“小子我身无分文也救不了许家，我准备去川城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活命。听说崔太守人不错，还有个有神仙本领的洛娘子在，若是我能去太守府说不定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崔太守后，来得记得话说不定还能救下许家。” “洛娘子是什么人？” 洛都城里的人也有不少琢磨着去川城，实在是在这待得胆颤心惊，要知道所有人都不敢往郊外去，荒草下全都是死不瞑目的尸骨，周边乡镇全都死绝了。 现在听到有关川城的消息可不就赶紧打听。 斥候摇了摇头，“我就是逃难过来的路上听到的消息，说川城这次能守住多亏了那位洛娘子，还听说她有神仙本领，否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把洛水给制服了，之前那几乎要涨到天上去的水势相信好多人都是亲眼看到了的。” “我们也去看了，冒着大雨去看的。那洛水险些就灌进城里来了！” “那几天雨下个不停，我们这周边的乡镇几乎全都淹了……那洛娘子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控制住洛水泛滥的情况的确是有大本事的。” 斥候也没多说，只匆匆提了几句便告辞了，而后连忙和其他人会和，飞鸽传信。 不仅是洛都城，其他收到洛水控制住了消息的各方势力也都很意外，纷纷派人去川城打探情况。一时之间川城多了不少生面孔。 “姜懋已经急了，这会儿正不择手段地逼迫洛都城里的人要粮食银子。” 白无澜收到斥候传来的消息后，片刻也不敢耽搁，立即来找洛灵芝了，并将手里的信递给洛灵芝看，“洛都城数得上来的望族全都被姜懋找借口关起来了，这些人若是硬抗没能让姜懋如愿，我看不出三日，姜懋必定会将这些人全部斩杀。” “这么明目张胆地害人性命，他姜懋就不怕引起众怒？要知道那些人上上下下加起来少说也有上千人。” 洛灵芝闻言却是心中一惊，倒不是惊讶姜懋的心狠，只是诧异于他敢如此嚣张。 白无澜却是冷笑，“上千人在他姜懋眼里算什么。不说已经间接因他而死的近十万洛水受难灾民，川城这次若不是洛娘子你全力相助，四十万人能活下来的还不知是否有百人。” 一目十行地扫过信中内容，洛灵芝不由得吸了口冷气，啧啧道：“这姜懋还真是以一己之力祸害近百万人！他这么急着搜刮民脂民膏，而且毫不掩饰，时候只怕是打着直接将洛都城灭城的主意。” “对。” 白无澜点头，声音低沉，“之前凤阳县的事情就和这姜懋脱不了干系，虽有端王的人插手的缘故，但他作为凤阳县的上峰，在凤阳县发生疫情后只管自己逃命，压根没将满城百姓放在心上，之后酿成了凤阳县全灭的惨事。此时的洛都城在他眼里与先前的凤阳县一样毫不重要，就算是人死绝了他也能找借口推脱，毕竟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也不是什么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这赤果果的讥讽在白无澜身上还是极其少见的，可以看出这人是真的愤怒。 洛灵芝也是面色凝重，“姜懋十足小人！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灭绝人性的事情来，洛都城百姓此时人人自危，其实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白无澜喝了口茶，墨眉舒展，点头道：“不错。若是我们插手，对于洛都城的百姓而言这次是危机也是转机，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就是明目张胆地与朝廷做对了。” “你怕了？” 洛灵芝挑眉，缓缓站起来往院子外走去。 白无澜笑，“并非惧怕，只是担心洛娘子尚未做好准备。” 穿过繁花似锦的木芙蓉花林，洛灵芝对跟着自己一块出来的白无澜笑了笑，“与朝廷正面对上并非不行，端王、北信王割据一方！朝廷除了守着京都的十万军队外，其他军队全被这两位牵制，而驻守边疆的三十万守军就算是凤帝想动，边关守将也不会答应。” “如此，我就算直接与朝廷撕破脸皮，他凤帝最多让周边的守备军过来，可这些人连水匪都压制不住还想打我的主意岂不是笑话。再说了洛水两岸除了川蜀之地两地人多势众外现在也没什么人，襄城被淮南盯着也不敢随意动弹，至于徐太守那可是个聪明人凤帝想空手套白狼是绝对不行的。” “可这只是暂时，若是见周边迟迟没能将我们平定，这凤帝指不定就出动镇守京都的大军了。” 洛灵芝眨了眨眼，“他不怕端王打过来了？” 而后又笑了，自信道：“就算他之后孤注一掷有那个勇气派大军过来攻打，我也不怕。川城四十万人能操练的士兵不说二十万，十万是绝对有的。我已经让荀长吏统计了十八到三十五岁的青壮年，准备今日就贴告示招募士兵，无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白无澜只知道荀长吏忙得不见人影，如今清楚是为洛灵芝做这大事去了，心道洛娘子当真是屡屡出乎他的意料，幽邃的眸子里含着笑意，认真道：“无澜期待着洛娘子的勇武军队！” 第284章 追上来了！ 东南水道与蜀地贯通，再开垦荒地，足有数千顷良田加上洛林芝空间里甄选出来的种子，定能养活几百万人口。粮食的问题已经不是难事，民生问题解决大半，洛灵芝自然将兵事计划上来了。 毕竟到时候抱着这么个金山，也得有能力守住。 “洛娘子，白先生。” 荀长吏见洛灵芝和白无澜进来，忙得只来得及匆匆打个招呼就立即提笔写公告，他已经好几日没回房间休息，实在是太困了也不过是趴在书桌上休息片刻。 洛灵芝几日不见他，今日来看确实又瘦了大圈，整个人形销骨立，顿时紧皱眉头，“这人得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把活干好！你这样没日没夜地忙，也就只能把这一件事做好，莫不是不想再帮我洛灵芝做事了，索性把自己的身子累坏！” “来人！把荀长吏扶到房间里去休息。” 荀长吏浑身的力气都用来写手里的公文了，见侍卫进来听洛灵芝的命令扶自己回去，顿时连连摇头，声音喑哑地说道：“快些好了，就快了。” 真是固执！ 洛灵芝立即上前，握住荀长吏的笔，“你先坐下休息，让无澜帮你写。” 白无澜已经很是自在地走到荀长吏刚刚站着的地方，这写公告是为了张贴出来，基本都是大字不适合坐着。 “叫人去我院子里让徐婆准备些清淡易消化的膳食，就说我吩咐的。” 洛灵芝住的地方就有厨房，里面的水她都换成了空间里的灵泉水，这荀长吏整个人虚成这样，寻常的膳食根本就不行，想要养好可不得大半个月甚至更久，而空间里的灵泉水有温补身体的作用。就连厨房里的食材也基本都是空间里拿出来的也含有淡淡的灵气，最适合用来养身体了。 荀长吏被洛灵芝按着坐，先前还能凭着一股气坚持写下去，这会儿坐下来是真的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也就没逞能。 对白无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温声道：“那就辛苦白先生了。” “区区小事而已，荀长吏不必在意。” 白无澜提起毛笔，笑道：“荀长吏说吧，我来写。” 不过片刻白无澜就把公告写好，并让人去誊抄。荀长吏看过没问题后才被小厮扶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 “让太守府里能写字的都过来，最好能写几百份，到时候张贴在各处。” 白无澜点头，继而又说道：“经历此次洪灾，川城百姓对洛娘子你必定信任有加，想要招兵并非难事，就是我看这城里百姓情况也各不相同，若是一家青壮年全都参军只怕对寻常百姓而言并非好事。带时候数千顷良田也得足够的劳动力，每家必须留有青壮劳力。” “这次我只打算招收五万精兵，他们不用做别的事，日日操练即可。就是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幼也好，除去农忙，也必须每日抽出时间锻炼，到时候面对敌人也不至于束手就擒。” 洛灵芝直接说自己的打算。 白无澜听后，想了想，“那今日就让崔太守抽调一千守备军，二人一组分别走访各家，询问适龄且身体康健的青壮男子是否愿意入伍，到时候再把名单汇总，看看人数。” “也可以。” 洛灵芝点头，又立即去找崔太守把事情说了。 “挨家挨户地入门询问，需要这么麻烦吗？”崔太守这段时间也忙得晕头转向，虽然物资等问题有洛娘子想办法解决，可除此之外还有一堆杂事，川城现在除了居民住宅暂且没条件修整，其他地方几乎全都在改造，每日都有人来找他。 抽一千守备军走，他不舍得，实在是缺人啊！ “一千人也就是五百组，快得话今日晚上就能全部走完。却兵事至关重要，崔太守也不想我们好不容易把川城治理得太平，别人军队打过来瞬间全毁了吧！要知道现在不少人都对川城虎视眈眈，没有足够的武力根本就守不住。” 崔太守立即颤了颤，“给，全给你，一切都听洛娘子你的。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洛灵芝笑着摇头，“崔太守你能在入冬前把川城的道路全都整修好就是大功，正好先前炸山挖来的石头打磨平整好用来铺路最是适合不过。若是不够的话，我让赵飞虎再去给你找来，那家伙最近有空，你之后再要只怕就麻烦了。” 这将要招收的五万士兵，洛灵芝可并不仅仅打算训练成陆地作战的普通士兵。到时候除了无法飞到天上去，水里、地上那必须都得行。 如此一来，赵飞虎之后就没得歇了。 崔太守赶紧盘算着城里道路全都整顿好需要的石料，连忙点头，“那就辛苦赵小兄弟再跑趟谷山，多运些石料回来。” 正美滋滋泡在湖里的赵飞虎却是突然觉得有什么人在念叨自己，立即从水底探出身子，却远远看到了一艘船朝着自己这边靠近，瞬间瞪大了眼睛。 “赵哥，看什么呢？是不是有大美人？” 旁边跟着他一块过来的人也慢慢探出脑袋，笑呵呵的问了句。 赵飞虎却是面色凝重，一把按住他的头，又给他重新按回去了，沉声道“小点声，你现在赶紧从水里游到岸边，隐蔽点，借着草丛的掩映赶紧跑到林子里骑上门奔进城里告诉洛娘子，就说那个怪老头追来了。” 见赵飞虎如此慎重，跟来的小弟也紧绷着弦，像鱼儿似的几乎没有任何动静地游到了岸边，借着草丛的遮挡迅速而又灵巧地跑到了林子里。 赵飞虎心里直骂，他还不容易有点空来这里泡个澡休息下，怎么就碰到那杀神！这里离渡口远着呢，也不在白凌清那些人巡视的范围内，就是个风景好点水流清澈的荒地。白凌清他们天天蹲守都没遇到，偏偏他今个儿头回跑出来玩就碰到了，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唯一庆幸的是，那布衣老怪上传的时候没看到过他。 眼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近，赵飞虎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恍若无事地继续游泳。 第285章 上当 气清日明，秋日里艳阳满天，照耀得府门前的石狮子雕像熠熠发光。宽敞的府门外是已经分成五百组的守备军，这些守备军都是识字的，这会儿带着誊抄好的公告及记录用的纸笔，个个目光热烈地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洛灵芝和崔太守。 崔太守落后半步，笑着请洛灵芝先说，“此事是洛娘子主理，详细请况还请洛娘子你和大家说下。” 洛灵芝也没客气，三言两语交代好此次的主要事情。 “募兵之事关系到我们川城的安全，意义重大！” “对，保护川城！” “我们川城的儿郎都愿意参军，愿意听洛娘子你的指令！” …… 守备军全都拍手叫好。 望着目光越发灼热的守备军，洛灵芝笑了笑，示意大家安静而后柔声道：“当然了，我们并不强迫任何人参加，家中若是只有独子的一般而言也不入伍，若是情况特殊者可先登记好后再统一安排。今日辛苦各位挨家挨户走访，务必将川城募兵之事的重要性传达给川城的每个人，记录好符合要求的儿郎。” “各位能完成好这个重要的任务吗？” 洛灵芝朗声问道。 “能！” “定能完成洛娘子的命令！” 一千人齐声答道。 洛灵芝抬手，身后徐婆等人带着丫鬟给每个守备军递了杯茶。 “各位等会儿都要去忙，喝酒误事，就请大家喝杯茶水。等各位忙完回来了，我和崔太守备好丰盛的佳肴等着大家。” “谢洛娘子。” “谢崔太守。” 守备军齐声谢过后便迅速骑马奔向各家各户。 洛灵芝忙完此事正准备回去问问白无澜东街的事情规划得如何，谢仪已经连夜将芙蓉湖及周边情况用图画好，匆匆交给洛灵芝后就立即飞去忙疏通水道之事。 “老大！” 刚刚转身就听到一身疾呼。 洛灵芝回头看，时常跟在赵飞虎身后的那个水性颇佳的小子，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让人将他扶住，轻声问道：“可是赵飞虎出什么事了？” “不！不是赵哥！” 他也机灵，见崔太守等人也在，直接朝着洛灵芝挤眉弄眼，说了句，“就是之前在洛水上遇到的那个怪老头。” 洛灵芝顿时心中一紧，连忙问清地方，而后迅速去找白无涯。 崔太守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疑惑道：“什么怪老头，可要我帮忙？” “不用。” 洛灵芝摇头，“崔太守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对了等会儿若是有人问有没有姓楚的人过来，你就说有位楚家姑娘来和你商量购买粮食的事情。” 正好这段时间收获水稻，脱了谷粒的干枯稻秆堆在田里准备焚烧后充当肥料，洛灵芝决定把人引到稻田里去，借着烧稻秆的气味掩盖迷药的味道。 匆匆交代几句后，洛灵芝脚步飞快地去了白无涯、白无澜住的院子。 恰好两人都在，听到端王追杀的人过来了，都是目光一凝。 “来得也好，正好早日处理了。否则成日里因为这么个人忧心忡忡实在不值得。”白无澜说着看了眼白无涯，笑道：“师兄这里的迷药准备的如何了？” “给！” 白无澜抛了个小巧的玉瓶子给白无澜，皱眉道：“就这么点了，瓶子揭开后就会融入空气中，顺着人的呼吸进入血液，就算是那布衣老者武功再高也能给晕倒了。” 说着又从拿出另外的盒子递给洛灵芝，“这是解药，可以提前服用。” 其实空间里的灵泉水也有效果，不过像这种药力太过强大的迷药需要直接喝好几壶灵泉水才有用，还是解药比较方便。 吞服好解药后，洛灵芝立即与白无澜带着刚刚去休息了没多久的荀长吏直接赶着马车去看郊区的水稻，沿途不忘让人散布消息说来了位楚姑娘想要购买他们川城的粮食。 白无澜望着镇定自若的洛灵芝，笑了笑，“同样的招数，洛娘子也不怕被拆穿？” “那你觉得他会上当吗？” 洛灵芝反问了句。 白无澜看了眼直接被洛灵芝拉上马车却什么也不问的荀长吏，也不避讳，直言道：“崔煜骁勇善战，比之李大将军他在军事上的能力可谓更甚一筹。” “崔煜是先前那位崔家小郎君的什么人？”洛灵芝下意识问了句。 崔家小郎君！ 白无澜墨眉微蹙，直接看向荀长吏。 荀长吏却是眼睛一亮，立即笑着问道：“洛娘子见过允嘉？” 那个如芝兰玉树的翩翩郎君名唤允嘉，洛灵芝先前听白凌清说过，倒是记得，点了点头，“是有过数面之缘，荀长吏对其称呼如此亲热想来是熟识。” “洛娘子有所不知，允嘉是清河崔家现任家主的嫡长孙。太守也算是他的堂祖父，之前送年礼去本家的时候荀茂在崔家本家住过一阵，盛邀之下曾教过崔家小郎君，其人可谓是如玉君子慧智天成。” 不难听出荀长吏对崔允嘉极其称赞。 洛灵芝想到先前的碰面，只记得是为长得能与死对头平分秋色的翩翩少年郎，言辞温和，行动间自有从容不迫的风姿，的确让人简直难忘。但也仅限于此，毕竟就算是面对妖孽般的瑾王姬央主动搭讪她都无动于衷。 “是位极其出众的少年郎。” 于是，洛灵芝也仅仅是眉眼含笑得赞了句。 荀长吏自幼聪慧过人，这二十年来更是通了人情世故，如何听不出洛灵芝对崔家小郎君并无他意，加上旁边的白无澜这会儿不知为何对他笑得瘆人，荀长吏便不再多谈崔允嘉，直接为洛灵芝解惑。 “崔煜是崔家主的幼子，也就是允嘉的亲叔父。少年成名，先前一直驻守边关，只是李大将军年岁渐老体力不支，很难有精力守住壶关，加上端王占据了冀州等地矛头直指京都。而壶关地势特殊，凤帝便将崔煜调回驻守壶关。” “不错。” 白无澜点头，“此事是王左丞等人提议的，本是想让崔煜以守壶关为根本，再看具体情况是否回击端王，本是极好的举措。奈何凤帝只让他死守壶关，本来这次在瑾王运送到足够的军需后想要重挫端王，在一路往西北猛攻收复失地也不是完成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但他碍于命令只能困在壶关方寸之地。” “你们竟还对那凤帝抱有指望？” 洛灵芝对于凤帝只顾自身安危的事情已经不足为奇。 白无澜笑着摇头，“并非我们，而是崔煜将军还不死心罢了。” 第286章 丰收的喜悦 马车一路朝着郊外而去，负责散布楚姑娘进城买粮食消息的江流枫眼尖地看到一脸憨厚模样的赵飞虎带着十几个眼熟的人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登船查看的怪老头。 “你到哪躲懒去了？太守在找你呢！” 担心赵飞虎这个憨货应付不了浑身沾满了血腥味的布衣老者，江流枫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人还没走近就故意大声喊起来，“徽州来的那位楚姑娘要买的粮食不是一点点，你还不快去帮忙。” 提心吊胆的赵飞虎看到主动凑上来的江流枫，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个满心花花的小白脸没想到还能这么仗义，日后这江流枫就是他赵飞虎的亲兄弟了。 满心感动的赵飞虎立即对江流枫招手，“我就是去了趟湖边。” 然后就悲催地遇到了这么个杀神。 布衣老者原本是想着等着这黑小子没什么价值后直接给杀了，却不想竟然是这太守府里的人，虽然他不怕得罪崔太守，但端王久攻壶关还没能完全成功，啥都缺。这川城有粮食，借着洛水运到壶关也方便，这般情况下能与崔太守交好自然更好。 于是看着赵飞虎的眼神也不再那么杀意腾腾了，心里却留意到跑过来的这小白脸说的楚姑娘。 立即亮出身份。 “我们是端王的人，你说的那个楚姑娘现在在哪里？带我们过去。” 布衣老者直接命令道。 他完全不担心这川城的人听到他是最大的造反势力端王的人会有别的举动，毕竟现在东凤国的百姓几乎完全对凤帝失望了，管是什么人，朝廷的也好、造反的也罢，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安生日子，是谁都行。 现在端王势力正是对外扩张的时候，就算是朝廷的官员在局面没有完成明朗之前也是不敢轻易得罪端王的。因此，布衣老者完全不避讳。 江流枫原本的目的就是引着他们过去，心里雀跃得不行面上却装作惊讶的样子，立即讨好道：“原来是端王殿下的人，真是失敬。” 呸！那么个让手下士兵吃人的豺狼有什么好得意的！ 早晚要被他家洛娘子给狠狠收拾了。 心里狠狠骂了一顿，江流枫面上却仍旧是满脸谄媚，“各位大人是直接去找楚姑娘，还是要先见见我们太守啊？” “不用了。” 布衣老者皱眉，这小子话太多了，不耐烦地说道：“直接带我们去见那楚姑娘，等谁能够处理好了再看情况要不要见你们太守。” 这态度可真够狂的。 江流枫心里讥讽，连他们有神仙本领的洛娘子在对崔太守的态度上也不会这么随意敷衍，呵呵，这人不过是端王的手下，除了武功高点啥本领也没有，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 压下心里的不屑，江流枫眯着桃花眼，“那我就带大人你们过去。这是这小子太守在找他呢，若是大人没有什么要指使他做的，要不要让他先走，省得在这里碍手碍脚。” “随意。” 对此，布衣老者并没什么在意的，反正有个人带他去找那极可能有问题的楚姑娘就行。 赵飞虎瞪大眼睛狐疑地望着江流枫。 这把他解救出来了，小白脸自个儿又搭进去。 瞧赵飞虎傻愣愣的样子，江流枫立即踩了他一脚，大声道：“太守找你要东西呢！就那个新做出来的小小的可以放烟花的东西，谁知道你放哪里去了，还不快点去拿。” 赵飞虎顿时明白过来，连连点头。 “这就去！我这就去拿。” 话没说完一溜烟地跑远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之前做火药的时候，在洛娘子奇思妙想下新做出可以随身携带的小火药包给忘记了，虽然不一定能把人给直接炸死，但紧急情况下拦拦那杀人不眨眼的布衣老者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跑到一半，赵飞虎想倒还蹲在渡口附近守着布衣老者的白凌清等人。 这布衣老者已经过来了，这些人没日没夜地在蹲在湖边喂蚊子也不是个事儿，更是浪费，还不如等会儿和他一块去轰炸布衣老者。 —— 距离太守府近二十里外的地方是蔓延成片的稻田，也多亏了谢仪精通水利，这数百亩良田几乎都没什么损失。 这两天川城挨家挨户都派了人过来收割稻谷，如今已经把稻谷从稻秆上捋下来。晒干的稻秆成堆得摆放在稻田里。 另一片是平铺晾晒的稻子，远远望去满是金黄。 荀长吏看得热泪盈眶。 抹着眼泪对洛灵芝道谢，“多亏了洛娘子等人的帮助，否则川城哪里能看到现在这丰收的喜悦啊！” “明年秋收时，这粮食多得只怕川城所有的粮仓都放不下呢！” 洛林芝笑着打趣，“眼下就这般激动，明年荀长吏你岂不是得开心得晕过去。” “那也值得！” 荀长吏却是认真得点头。 蹲下身子，荀长吏的目光满是喜悦地望着不甚饱满的稻谷，他却很满足，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稻谷，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真切道：“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衣食无忧没病没灾这样的安稳日子就是幸福。洛娘子给川城百姓带来了足以温饱的粮食，现在更是募兵守护川城，川城四十万百姓必定对洛娘子你唯命是从。” “以后会更好的。” 洛灵芝笑了，自信地说道：“到时候可并不仅仅是衣食无忧，我会让川城的百姓成为天下所有人羡慕的存在。” 粮食足以养活数百万人。 再将川城建筑全部改造，尤其是芙蓉湖及其四周必将成为人人向往的人间仙境。 “荀忙等着，等着洛娘子带着川城百姓成为天下众生的圣地。”荀长吏说得极其认真，他并不怀疑洛灵芝只是随口妄谈，他相信眼前这位洛娘子的确有那个能力。 先是民生，再是兵事。 一步步来，稳扎稳打，眼前这洛娘子虽然还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她却比任何人都走得稳、走得从容，坚定地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却不会轻视所有良善的生命。 第287章 绝非善类 金黄的稻谷铺满了目光所及的平地，后边是点燃的稻秆，植被燃烧的浓郁气味充斥在空间里，洛灵芝一直外放的灵力已经探查到渐渐靠近的人。 “鸟儿飞来了。” 白无澜望着想要觅食而落入罗网的雀鸟，意有所指地说了句。 脚下能轻易地感受到不远处马蹄震荡地面的动静。 洛灵芝与白无澜对视一眼，而后看向荀长吏，笑着说道：“现在我是楚姑娘，从徽州来的，大水冲毁了船上的粮食，现在来川城购粮，荀长吏等会儿别叫错人了。” “我是楚姑娘的管家。” 白无澜笑眯眯道，很是自然地走到洛灵芝身后。 荀长吏虽然不太清楚洛灵芝为何有此举动，但还是尽力配合，立即就道：“荀茂见过楚姑娘。” 两人相视而笑，洛灵芝边留意渐渐靠近的布衣老者，边与又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稻谷的荀长吏说：“我看这稻谷亩产不足两百斤，且谷粒也不饱满，是良种不好的缘故吗？” 荀长吏点头有摇头。 想到洛灵芝拿出的那比贡米还要晶莹饱满煮出来还带着甘甜香味的大米，诚信道：“今年旱灾较之以往更要严重，快收获时又是连绵的雨天，亩产有这样已经是不错了。就是这稻谷的确比不上从淮南运来的粮食，若是可以能否从淮南购买粮种用来春耕？” 淮南可也没有洛娘子那入口香醇的大米。 白无澜笑着看向洛灵芝，墨眉舒展，从容道：“荀长吏莫急，有洛娘子在你还怕没有好的粮种吗？” “来了！” 洛灵芝却是骤然转身，只一眼就看到了江流枫。 瞬间挑了挑眉，怎么不是赵飞虎那憨货。 不过江流枫倒是要比赵飞虎机灵多了，是他来更好，就是没想到这小子还蛮有义气愿意替赵飞虎过来。 嗯，先前谢仪也是这家伙出钱出力救了回来的。 洛灵芝突然发现，这江流枫虽然不太正经，整日里沾花惹草，但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反而在关键时候也帮了不上忙。 “楚姑娘！” 江流枫大老远地就喊了句。 还真是机灵。 洛灵芝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满脸沟壑倒吊着眉毛的布衣老者，眯了眯眼睛，佯装讶异地说了句，“还真是巧，在这里居然还能遇到老伯你，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分。” “我可是特意来找楚姑娘你的。” 布衣老者眉头紧皱，这附近燃烧着稻秆，气味很是浓烈，他因为武艺高强五感本就异常灵敏，现在这浓烈的气味几乎让他鼻子失灵。 直接吩咐道：“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河流，把这火先给灭了。” 洛灵芝倒是没想到他会有如此举动，立即走上前，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着装有迷药的瓶子，笑道：“这稻秆烧成灰是用来给土地施肥的，可是老伯你受不了这气味？” 看着朝自己走来面无异色的洛灵芝，布衣老者一时之间倒是摸不清这人究竟有没有问题，于是只是皱眉看着。 洛灵芝边走近边道：“我今日是和太守府的荀长吏来看粮食。” 之前倒是的确听说端王在和楚家合作。 而且粮食的确是端王必须的，想到这里，布衣老者忍住心中的异样，皱眉看着洛灵芝，阴沉沉地说道：“先前楚姑娘的船上不是有粮食，怎么又折返跑来了这川城，岂不是要耽搁运粮的时间？” 洛灵芝离他不到五步的距离，敏锐地发现布衣老者目光紧盯着自己，也就没再轻易地继续靠近，而是皱眉叹了口气，“说来也倒霉，这洛水突然猛涨，满船的粮食全都葬身洛水，粮食是给端王应急的，若是再从徽州运来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听说川城有粮食可不就立即赶来了，就是为了给端王殿下准备的。” 边说的话边试探性地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布衣老者却是死死地盯住了洛灵芝，目光落在她被袖子遮挡住的双手，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若非顾忌着这人极有可能真是楚家的姑娘，现在端王又急需粮草，按照他之前的性格，必定直接杀了了事。 虽不能直接杀人，布衣老者心中对洛灵芝的警惕却是半刻也没放松。 荀长吏立即担忧地看着洛灵芝。 他刚刚看到洛娘子手里握着个瓶子，现在看来只怕是为了对付眼前这个古怪的老者。端王的人怎么和洛娘子扯上关系了，这人一身布衣虽然看起来干干净净，但浑身上下却是散不开的浓郁血腥味，绝非善类。 正准备上前帮忙。 “别急。” 白无澜不着痕迹地对他摇了摇头。 洛娘子和世子一样都有这神奇的力量，这能凭空取物，自然也可以了无痕迹地把原有的东西给藏起来。这可难不倒洛娘子呢！ 看白无澜一脸轻松，荀长吏只好按耐住心中担忧。 “手里没东西啊！” 洛灵芝伸出白嫩纤细的手，还晃了晃自己的袖子，笑道：“我是个姑娘家，这姑娘家都爱俏，虽然已经入秋了，但这接近晌午的太阳仍旧毒辣。我脸上这一时半会儿的是没什么能挡的，但这手还可以藏在袖子里躲躲毒辣的日头。” 看洛灵芝双手没有握着东西，袖子里也是空空的。布衣老者又仔仔细细盯着看了看，仍旧没有放下心里的警惕。 “前边二十多米处就有水流。” 被布衣老者派去查探情况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布衣老者立即道：“赶紧灭火。” 眼看着那些侍卫强迫从附近赶来的百姓灭火，洛灵芝也不敢迟疑立即运用灵力恍若没站稳似的朝着布衣老者的方向倒去，空间里装着迷药的瓶子同时落在她手里掀开盖子直接朝布衣老者洒去。 旁边的江流枫早就在洛灵芝慢慢走过来的时候先一步挪远了点，这会儿更是脚底抹油飞快地溜走了。 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瞬间。 布衣老者瞬间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拍出十成的力度砸向洛灵芝。 第288章 死对头怎么回事？ 空间突然震荡起来。 一阵刺目的白光过后，大家再睁开眼睛看去只见布衣老者直接被空气利刃砍断了四肢，正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全身筋脉寸断，此刻极其痛苦地扭动着，受尽痛苦而死。其余围上来的端王人马也全被利刃封喉，瞬间全部倒地。 “丫头。” 半空中，一袭玉色长袍的凤浔泛着秋水的潋滟眸子深深地望着怀里的人，低低地喊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眷恋还有洛灵芝隐隐有些懂了的复杂感情。 怔愣地看着眼前这张毫无瑕疵的熟悉脸庞，萦绕鼻尖的是让她永远忘不掉的淡淡冷松香味，洛灵芝下意识抬手去摸眼前人的脸。 凤浔低首，轻轻抵着洛灵芝的额头。 “丫头，我一直在等你。” 缠绵如春水轻抚花瓣的声音在洛灵芝耳边呢喃着，不断地撩乱着她那颗已经怦怦直跳的心。 手触碰着对方的体温，洛灵芝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好像也等了这个人很久很久。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盼望着，下意识搂紧眼前这个人，与记忆深处模模糊糊传来的喊声一道轻声呼唤。 “阿浔——” 凤浔轻轻抱着她，嘴角缓缓勾起。 他的丫头啊！ 这次总算能好好地守着她、护着她了。 江流枫跑到一半看布衣老者没晕倒，连忙从怀里掏出迷药准备扑上去补救，却不等他跑过去半空中过却是突然出现个神仙模样的男子，长身玉立、眉目极其出众，看着就跟天上下凡的神仙似的。 最主要的是，这个人居然搂着洛娘子！ 而且洛娘子还没把人推开！ 江流枫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随即反应过来，这人只怕就是那位神秘的淮南王世子了，也就是大宝、囡囡的爹。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也难怪洛娘子对他们这些人毫无旖旎心思，根本就完全比不上呀。 “无澜见过世子。” 白无澜惊喜不已，虽然知道洛娘子有特殊本领不会真的被布衣老者打中，但也还是忍不住担忧，此刻见到自家世子出现并迅速斩杀了端王的人，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凤浔对白无澜颔首，目光在荀长吏、江流枫二人身上划过，淡淡笑了笑。此时只想和他的丫头好好说说话，或者和以前那样默默地看着她都是满心欢喜。 “我刚刚叫错了！” 洛灵芝此时才完全回过神，瞬间将凤浔推开，内心一片惊涛骇浪，她刚刚主动搂住死对头了，还在死对头清醒的时候唤他“阿浔”！简直要疯掉！ 自己怎么能色迷心窍，不就是长得好看点。 不行！ 以前那些糊涂账还没算清呢，可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死对头的美色蛊惑了。 洛灵芝心里的小人直捶胸顿足，后悔不该没有忍受住诱惑直接扑上去把死对头给抱住了，当真是美色误人。 脑海里的小人儿立即将缩小版的凤浔给捏来揉去，来回折腾。 “丫头。” 凤浔心里眼里只有洛灵芝，见她心思全写在脸上，和以前几乎没有两样，眼神不由得更加柔和了，主动走近，不容拒绝地握住了洛灵芝的手。 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目不转睛地望着心心念念的人儿，柔声道：“在空间里的时候，你唤了我好多声‘阿浔’，我都知道，也很想回应你。” 就和很久之前那样。 在静谧的夜色里，搂着依偎在怀里的你，那么小的你，慢慢长大。 丫头，只要能护着你，舍弃一切我都愿意。 死对头怎么回事？ 突然这么柔情蜜意，他以前不会老是和自己作对，最好更适合自己同归于尽，现在怎么一副对自己情有独钟的模样。最最重要的是，她之前在空间里喊死对头他都能听见，那她鬼迷心窍，被美色诱惑去偷摸他的时候岂不是也全被死对头知道了。 啊啊啊！ 内心的小人儿欲哭无泪。 洛灵芝杏眼圆瞪，想问死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装作啥事也没发生，反正只要她不尴尬，管死对头怎么想呢！毕竟更羞羞的事情都发生过了，像偷偷摸摸腹肌这样的情况不过是小问题。 努力让自己去无视被死对头握住的手，洛灵芝抬头看了看死得不能再死的布衣老者，撇了撇嘴，“就这么让他死了简直太便宜了，我本来打算见他千刀万剐。他和那在景山林子里的两个怪老头同样，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虐杀成性完全没有底线。” “筋脉寸断，他死得并不比千刀万剐好过。” 凤浔扫视了眼被堆在一起的尸体，敢伤害他的丫头他又怎么会让这些人死得轻松。 末世空间崩塌，因为想要带丫头逃过死劫，他以耗损仙骨为代价划破空间壁垒，让丫头能得以回归另一个时空里的身体内继续活下去。但他在此之前就已经用满身修为换取丫头投胎重生，却不想还有一次死劫，好在最终找到了别的办法让丫头摆脱早夭的宿命。 就是他仙骨全损，穿过时空缝隙时只能靠自身的力量护住他和丫头的灵魂，时空折叠万般复杂，丫头短暂穿过来后又因为交叠的空间回去了。 如此再三划破空间壁垒，就算是他用尽办法为丫头在时空缝隙里牵引了一条路，也再也没有别的力量去时空里接他的丫头了。 身体更是破败不堪。 否则那至于让大宝、囡囡险些被那么两个肮脏东西给害了。 只不过就算是现在和丫头的本源力量融为一体，内伤痊愈，但如今他已经完全没了仙骨，是个会写好些异能术的凡人罢了。 但他甘之如饴。 凤浔握紧洛灵芝的手，这个他守了三世等了数百年的姑娘啊，没什么再比她更重要的存在了。 “丫头。” 凤浔垂眸，望着眼前鲜活的人儿那熟悉的眉眼没有了先前缠绵的病弱之气，神采奕奕，看着就健康，凤浔眼里漾着浓厚得几乎化不开的喜悦。 真好！ 能守着你、看你平平安安的真好。 第289章 怎么可以这么撩 怦怦怦…… 回到太守府后，洛灵芝飞快地跑开，她觉得自己再和死对头这么亲密地待下去绝对会忍不住的。心跳得飞快，凤浔说的每句话都像是一颗颗种子随着春雨落入心尖，随即绽放出美丽的花来，那种带着微微痒意的酥麻感觉让她脸红耳热。 怎么可以这么撩她！ 洛灵芝转眼间就跑得不见人影。 凤浔站在太守府门外，目光柔和地望着洛灵芝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白无澜，旁边木头人似的白无澜总算是能说话了。 “世子你昏迷近两个月，这期间洛娘子……” 凤浔虽然偶尔能感觉到洛灵芝的情况，但对具体发生的事情还不是特别清楚，白无澜将重要的事情，主要是和洛灵芝有关的，其余就是淮南的现状，端王、北信王还有朝廷针锋相对的情况。 凤浔边听边点头。 “这段时间辛苦无澜你们了。” 白无澜摇头，“最辛苦的还是洛娘子，好在现在世子你醒过来了，今后做事也就不用如此束手束脚。我让无影带领十万私军驻扎在襄、许两州接壤之地，如此凤帝有所动作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让无风不用再守在京都，直接回淮南。” 凤浔朝着白无澜休息的院子走去，中途想起什么似的，顿时皱起眉头，眼里满是厌恶，连声音都带着极其少有的杀意，“哪个敢冒充丫头的女人呢？” 洛依依？ 白无澜墨眉微挑，能让他家神仙似的世子殿下露出这般嫌恶的神色，这洛依依也是厉害了，人是他让关起来的，情况怎样白无澜自然清楚。 “我给关起来了，除了薛氏、洛依依母女外，还有肖靖那几个有异心的。” 随即，白无澜又将洛依依、肖靖那些人做的事详细说了。 凤浔难得冷冷地瞥了眼白无澜，语气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甚至带着质问，“有异心者，直接杀了，无澜怎么还留着？尤其是那洛依依屡次三番欺负丫头，你也不管？” 白无澜早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依着自家世子对洛娘子那宝贝的样子，他先前的作为可以说是失职了，可世子没亲自指认洛依依并非世子妃，那洛依依又厚颜无耻地披着这么个身份，站在他的位置上的确不好处理。将其关起来还是因为赵飞虎敲开了水匪的嘴，加上人证物证，证据确凿下才把人给关押看守。 “是无澜处理不周。” 但纵有千种理由，这是的确是他没有做好。 白无澜直接认错。 犹豫片刻后还是问了句，“洛依依等人的确罪该万死，只是她毕竟是洛丞相的女儿，我看洛娘子愿意让大宝跟着洛丞相门下的徐子胥念书，应该是将这位洛丞相放在心上的。世子你看看，这是该如何处理？” “都说了罪该万死，那自然杀了。别的都可以商量，但她将主意打到丫头和大宝、囡囡身上，那就算他是洛丞相的女儿也一样。” “至于洛丞相，这么个在官场里混了几十年的人若是还不清楚洛依依必死，会为了这事迁怒丫头那也没必要往来。他有不满直接和我说就是，记得别让他因为这事去烦丫头。” 在凤浔眼里，万事之中丫头最重要。 白无澜对此毫不意外，点头道好。 “世子！” 两人刚踏进院子，就听见闻讯匆匆赶来的崔太守那焦急的喊声。 凤浔脚步微顿，转身对一路急跑而来的崔太守淡淡笑了笑，行了个晚辈礼，“凤浔见过崔太守。” 崔太守连忙扶着他，摇头道：“世子太客气了，该是崔洵我向世子你行礼才是。” 说着更是直接跪下行了个大礼，认真道：“川城太守崔洵见过淮南王世子。” 他以洛灵芝为主，而且就现在而言，在崔太守等人看来，洛灵芝就是归属于淮南的，现在淮南王世子本人过来了，他身为投诚的川城太守初次见面的情况下自然要表明态度。 凤浔笑着将他扶起，“崔太守来得正好，我原本还准备打发人去找崔太守你。听无澜说姜懋在洛都城里肆意妄为，更是连累洛水两岸近十万百姓丧命，凤帝派此人治理洛水洪灾可谓是险恶之极。” “世子可有办法就洛都城百姓？” 崔太守平日里虽然只管着川城，但以他太守的身份实则管辖范围包含洛水周边县城，洛都城也能算他的管辖范围。这几年没管实在是因为川城自身难以温饱，而洛都城先前那位县令也算能干，不用他肺心病也能管得好好的。加上每次去洛都城都要坐船，崔太守有晕船，荀长吏更是忙得走不开，后来索性就随他自己发展了。 可这会儿，洛都城先县令被姜懋害死，洛都城十多万百姓危在旦夕，若是能救崔太守必定想办法去救。 他是没那个能耐，川城现在就只有四千守备军，还不能乱动。 “救洛都城并非难事。” 对崔太守来说千难万难的事情，凤浔只需随意动动手就能解决，淮南蛰伏近四年，兵力、粮草军需都是准备妥当了的，差的就是个举义旗的名头。 原本凤浔对这天下如何并无太大的想法，反正以淮南的势力足以护住她的丫头，但丫头想要这天下，那他就为丫头将这天下取来。 想到洛灵芝，凤浔眼里的神色更柔和了，嘴角扬起，笑道：“就是不知道崔太守是想救洛都城一时，还是希望洛都城今后都能被庇护，不再这样任人宰割？” 长得好看的儿郎，崔太守并不是没见过，不说自家的郎君，就先太子留下的独子瑾王姬央那也是一等一的相貌，可都没有眼前这位淮南王世子的气度，连他这年过半百辅佐了两任皇帝的老臣在面对这位世子的时候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这周身气度竟比龙椅上的凤帝还要更加令人折服。 崔太守微微弯腰，拱手道：“请世子庇护洛都城，一如今日的川城。” 凤浔点了点头，气度雍容，：“崔太守放宽心，洛都城必定平安无事。只是若想要洛都城百姓诚心臣服，并非直接杀了姜懋救能行的，等看过大宝、囡囡后，我和丫头会去趟洛都城。” 第290章 到爹爹这来 落叶飘坠，像轻盈的蝴蝶在秋叶的风中摇曳轻颤。洛囡囡眼巴巴地望着窗外，只觉得双手双脚被迫呆在这窄小的空间里特别难受，她想出去玩，想跑起来跳起来，还想去树上摘漂亮的变黄了的叶子…… 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悄悄地往外挪了挪。 洛大宝本是在写文章，若有所感抬头瞥了眼眨巴着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微微蹙眉，“囡囡想做什么？” 洛囡囡瞬间把头摇成拨浪鼓，急声否认，“没有！囡囡没有想出去玩！” 傻妹妹。 洛大宝扶额，这上午他已经无数次抓到囡囡想偷溜出去的迹象，现在也算是明白想让囡囡认认真真地听一上午先生的讲课是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可囡囡那贪玩好动的性子也必须得管管了，否则今后大了定了性就更难改。 所以大宝就当作不知道洛囡囡的小心思，时不时地盯着他看。 却没想到这次囡囡自己傻乎乎地直接说出来了。 看来是真的很想出去了。 洛大宝脸上的神情却更认真了，板着精致的小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眼神直盯着洛囡囡看，这模样旁边看书的徐先生只觉得可爱，眼观鼻鼻观心，完全不干涉兄妹俩的斗法。 囡囡刚进书房的时候，徐先生的确眼睛放光。 想着这位是大宝的妹妹、洛娘子的女儿，应该也是天资过人。但徐先生很快就发现这小姑娘聪明是真聪明，但性子太活泼，完全坐不住。且这聪明劲儿并非是大宝那般的聪慧，而是针对于与她同龄的孩子相比，更加善于察言观色。 不过与心术不正者不同，眼前这小姑娘心思单纯，就算这会儿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完全不听他讲什么，也不会让人生气。 于是徐先生一心教着大宝，对于洛囡囡的神游天外并没有斥责。眼下看着洛大宝极其认真地想要让洛囡囡修心养性，只当看小孩儿玩闹，完全不插手。 但洛囡囡到底年纪小，看见哥哥这般严肃地盯着自己看，立即坐直了身子，乌黑溜圆的杏眼满是讨好地望着洛大宝，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不生气，囡囡只是坐得腿酸酸，然后腿就不听囡囡的话了，自己想跑出去玩。” 说着还用肉乎乎的小手按住自己的两条小短腿，眨巴着眼睛继续道：“哥哥放心，囡囡现在把它按住了，跑不了。” 咳咳…… 徐先生本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时，立即止住了。 凤浔见徐先生注意到自己，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淮南王世子！ 徐先生自然是见过这位世子的，见他饶有兴致地望着屋里的两个小人儿，立即识趣地当作没看到。心中却是意外，自从那日淮南王世子在景山突然凭空消失后就没了消息，这会儿确实突然出现。 先前洛娘子也从未提过。 白无澜也毫无动静。 这当中还真是古怪，不过淮南王世子出现了总会是件好事。 大宝是这位淮南王世子的子嗣，也是淮南王府的长孙，从先前白无澜的态度就能看出淮南对这小世子、小郡主是极其看中的。而淮南已经拥有了夺取天下的底蕴，如此，大宝将来的身份更是贵不可言。 最重要的是大宝具备成为天下之主的仁心，只是现在还太小了。 自称五岁的洛大宝颇是无语地看着自家妹妹傻乎乎的举动，偏偏人家认真得很，肉嘟嘟的手紧紧地摁着自己的两条腿。 “囡囡。” 洛大宝站起身，立即上前握住她的手，皱眉道：“腿疼吗？” 囡囡力气大，这样紧紧摁着可别把自己弄伤了。 洛囡囡见哥哥不生气了，顿时眉开眼笑，绑了两个小揪揪的脑袋在洛大宝眼前晃来晃去，笑得可开心了，连连摇头，“没弄疼，囡囡知道的。” 洛灵芝一直都有教两个孩子如何控制自己身体内的异能，因此洛囡囡在不动用体内的异能时和平常人的力气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见囡囡并没把自己弄疼，洛大宝心里松了口气，只是眉头仍旧紧皱着。 洛囡囡知道洛大宝没有生气，眼睛都亮了，肉乎乎的小手扯着洛大宝的袖子晃了晃，期盼地问道：“哥哥，囡囡坐得不舒服，可不可以出去呀？” “囡囡可记得过来的时候答应哥哥的事情吗？” 洛大宝却没有同意。 洛囡囡瞬间红了眼睛，委屈巴巴地点头，“囡囡，囡囡记得。” 可她真的好想出去呀。 洛囡囡嘟着嘴眼珠子乱转，忽然见到门外对着她笑的凤浔，顿时跳了起来，还不忘扯着自家哥哥一起往外跑。 “囡囡别拽！” 洛大宝背对着门外，这会儿突然被洛囡囡用力拉着往外拽，下意识喊了句，而后对上门外凤浔含笑的眼神，瞬间愣住了。 眼前人在空间里的时候见过很多次，但那时候这位爹爹都是昏迷着的状态。不知为何，面对凤浔满眼欢喜的柔和眼神，大宝觉得有点难为情，整个人别扭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爹～” 洛囡囡可就没有他这么复杂的心思，整个人欢喜地扑上去。 凤浔弯腰直接将扑过来的宝贝女儿给抱住，轻轻地抚摸着她稚嫩的脊背，笑道：“囡囡是如何认出爹爹的？” 他记得这小丫头之前在洛丞相府里的时候就喊他爹爹。 明明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有这么两个宝贝的存在，只是看着就忍不住心生亲近。现在想来都是因为这两个宝贝是他和丫头血脉相连的因果，如何能让他不心生喜爱呢！ 洛囡囡歪着头，笑弯了眉眼，搂住自家爹爹的脖子，疑惑道：“就是爹爹啊！囡囡看着爹爹就知道了，反正就是爹爹。” “爹爹知道了。” 凤浔也没为难她，大抵是囡囡心思纯粹，有着异于常人的直觉，能感受到血脉相连带来的欢喜。他自己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不也心有所感，只是当时错认了丫头，也从未想过丫头给自己生了两个宝贝，否则何止等到今日。 将囡囡抱在怀里哦，凤浔笑着看向小大人似的洛大宝，温声道：“大宝，到爹爹这来。” 第291章 为什么跑？ 竹影摇曳，洛大宝站在台阶上望着竹林下眉眼含笑地望着自己的爹爹，忍不住红了眼睛。景山中，被眼前这人护在怀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洛大宝自台阶走下，认真地行礼，“大宝见过爹爹。” 凤浔望着眉眼肖似自己的洛大宝，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他扶起。 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洛大宝，温声道：“爹爹先前不知道你们，让你和囡囡吃了许多苦，今后有爹爹在必定护你们周全，大宝，可相信爹爹。” 洛大宝看着眼前不同于娘亲的宽厚手掌，抿着嘴将自己的小手搭上去，漆黑明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凤浔，用力点头。 “大宝知道，也相信爹爹一定能护好娘亲和我们，但大宝想要和爹爹一起护住娘亲和囡囡。” 凤浔望着面孔虽稚嫩却目光坚定的洛大宝，牵着他的手笑了。 “好。大宝和爹爹一起护着你娘亲和妹妹。” “还有天下苍生！” 洛大宝说得极其认真。 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自家爹爹，笑道：“先生说大宝身份特殊，有成为天下王者的仁义和能力，但大宝明白，其实这主要是因为爹爹的缘故。因为爹爹是淮南王世子，而大宝我是爹爹你的孩子，身后站着淮南。” 凤浔并没有否认，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洛大宝，眼里带着赞赏，“大宝能认真分析身边的情况，这不错。可大宝，并非所有淮南这般势力作为助力的人都能成为王者。” 洛大宝看着自家爹爹没有说话。 凤浔牵着他往书房走，“若论兵力，端王身为驻守冀州之地的藩王且掌兵，尚未造反之前就已经拥有二十万军队，而后更是在冀州等地强行征兵，手中兵力何止五十万；北信王毒死自家女婿夺了淮江等地的兵权，随即步步朝着京都蚕食各方势力，其兵力并不少于端王。大宝觉得这二人势力如何？” “势均力敌，其二人狼子野心皆是一丘之貉。” 大宝皱紧眉头，有点不解地看着自家爹爹，问道：“爹爹，之前凤帝下令诸王带兵平复端王、北信王两路叛军，淮南有兵有粮先前为什么不派兵平乱？” 这个疑惑大宝很早就有了，只是不好问徐先生。 如果像淮南还有其他各方势力能全心全意地共同平乱，端王、北信王应该早就被平了吧！那样是不是就能少死很多无辜百姓。 看出了大宝的纠结，凤浔直接道：“大宝看看这东凤国造反的又何止端王、北信王二人，寻常无辜百姓被逼上绝路不也无可奈何地造反，当日就算淮南出兵平乱，但灭了这个端王还会有下个，层出不穷。” 大宝想了想便明白了，脸色却是更难看了，“爹爹，是因为我们东凤国从根源上就出问题了对吗？” 想到完全不顾百姓安危的凤帝，洛大宝也能理解为什么淮南不出兵平乱了。 因为就算平定了端王、北信王，若是凤帝不能用心治理国家，无法解决百姓缺衣少粮难以存活的问题，就会有其他的人出来造反。 “所以，大宝你要清楚，战争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生存。若想要天下平稳，最先要稳定的是百姓的心，人心安稳了，战争自然就能止住。” 洛大宝听得若有所思。 凤浔松开洛大宝的手，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去和徐先生告辞。” 徐子胥见凤浔进来了，立即上前行礼，“徐子胥见过淮南王世子。” “还未多谢徐先生尽心教导大宝，先生无需如此客气。” 面对真心教导大宝的徐子胥，凤浔态度温和，然而他气度非凡瞧着不像是凡尘中人，就算怀里抱着个可爱精致的小姑娘也让人不敢多看。 徐子胥只看了眼便将目光投向洛大宝。 发现就算五官肖似，但洛大宝与淮南王世子那出尘脱俗的气质还是完全不同，能让人靠近。 “先生，大宝先行告退。功课大宝全都记得，必定会认真完成，明日交给先生。” 洛大宝对徐子胥行了礼，而后才与自家爹爹离开。 转头却见自家爹爹并没离开这院子，而是带着他和囡囡往外祖父住的地方走去。 “爹爹还未见过外祖父吗？” 洛大宝有些意外，按照常理要先去拜访长辈再来见晚辈的，爹爹竟是直接来见他和囡囡了。 想到这里，洛大宝忍不住抬头多看了自家爹爹几眼。 凤浔笑着又牵起他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爹爹想你和囡囡，等不及拜访你外祖父就先去看你和囡囡了，大宝可有想爹爹？” “囡囡想！” 洛大宝还没说什么，洛囡囡已经兴奋地喊起来了。 目光晶亮地望着自家爹爹好看得让她晕乎乎的脸，连连点头，“囡囡想爹爹！可想可想了！日日想天天想……”她这会儿可开心了，搂着自家爹爹的脖子四处张望，反正只要不让她一直坐在屋子里就行，此时搂着自家爹爹不停地说着甜言蜜语。 听得凤浔心里泡了蜜似的甜。 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自家宝贝女儿粉嘟嘟的脸颊，“爹爹也想囡囡你们。” 洛囡囡捂着脸，兴奋得不行，甜滋滋地说道：“爹爹种亲亲了，哇，囡囡现在有好多好多亲亲！” 都快五岁了，囡囡居然还相信亲亲种子是可以种出来的。 洛大宝眨了眨眼却没有戳破洛囡囡甜蜜蜜的亲亲种子梦，突然有点释然，囡囡就是这样子，强求她读书弹琴，和别的姑娘那样似乎也没必要。反正有爹爹娘亲和他护着，总没有人能欺负得了囡囡。 洛囡囡被凤浔放下来的时候仍旧兴奋得耳朵都是红的，却不忘扯了扯自家爹爹的袖子指着洛大宝说道：“快！爹爹快给哥哥也种亲亲。” 洛大宝飞快地跑进屋子里，都顾不得自己素来要求的稳重了。 青天白日的，他才不要亲亲呢！ 他都五岁了！ 是个大孩子，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亲亲。 洛囡囡诧异地看着跑远的洛大宝，疑惑地问自家爹爹，“爹爹，哥哥为什么跑了？” “嗯，应该是哥哥急着想见外祖父。” 凤浔牵着洛囡囡很快就追上了大宝，见他面红耳赤，完全是羞红了脸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第292章 不安 洛丞相此番再次见到淮南王世子，可谓是百感交集。 这个他甚是中意的女婿，不仅自身极其出众更代表着富庶的淮南，是连凤帝都要赞许的麒麟儿，甚至是瑾王都无法与他平分秋色。今日，这人还是自己的女婿，但这其中的变故就算是老谋深算的洛丞相也始料未及。 “大宝见过外祖父。” 洛大宝上前一如既往地行礼。 身后洛囡囡有模有样地跟着，眉开眼笑地冲着洛丞相甜甜地喊着，“囡囡见祖父，祖父好。” 回过神的洛丞相立即扶住两个让他疼到心坎里的宝贝疙瘩。 洛囡囡顺势搂住洛丞相的手臂，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囡囡好想祖父呀，以后哥哥来读书的时候，囡囡过来陪祖父好不好呀？” 反正她不要一直坐在椅子上听徐先生念那些她完全不懂的东西。 外祖父就不一样了。 不会一直拘着她读书，还会给她讲好玩有趣的故事。 洛囡囡笑得甜滋滋，整个人就像是软乎乎的棉花糖，甜得洛丞相都没心思去纠结淮南王世子这会儿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事。 “大宝，带妹妹下去玩。我和你们外祖父说点事情。” 凤浔轻轻摸了摸洛大宝饱满的额头。 洛大宝看了眼脸色瞬间僵硬的外祖父，立即想到了还被关起来的洛依依，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认真道：“爹爹放心，我会好好带着妹妹的。” 囡囡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自家爹爹。 “囡囡先去玩哦。” 凤浔望着眉眼弯弯的洛囡囡，并没有让她留下来。囡囡也懂事，知道爹爹有正事，于是点了点头乖乖地和自家哥哥去了院子里。 “世子。” 洛丞相站起来，目光直视着眼前眉眼淡然的凤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凤浔抬眸淡淡地看着洛丞相，而后嘴角轻勾，笑道：“凤浔在此先谢过洛丞相对大宝、囡囡的照顾。” “大宝、囡囡是我的亲外孙，照顾是应该的。” 洛丞相摸不准凤浔的意思，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凤浔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想来若是有歹人欲害大宝、囡囡，甚至差点得逞，洛丞相也必然不会放过。本世子念在洛依依是丞相亲女，可能无法亲自动手，也不为难丞相，已经让无澜将屡次三番陷害丫头和大宝、囡囡的罪魁祸首赐以毒酒。” 洛丞相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话。 “丞相应该知道，按照洛依依等人的罪行原本该是千刀万剐或是制成人彘，如今本世子给薛氏母女两人留了全尸已经是看在洛丞相你的面子上了。洛丞相可明白？”凤浔目光犀利地盯着洛丞相的眼睛，完全不容他在这问题上躲闪。 洛丞相艰涩地点头，“多谢世子。” “丞相明白就好，希望丞相切莫因为这件事而在丫头面前有所埋怨，否则本世子并不介意给大宝另外找个先生。” 大宝可是洛家崛起的希望！ 洛丞相顿时握紧椅子，抬头看着长身玉立的淮南王世子，沉声道：“世子放心，这件事是薛氏母女咎由自取，薛氏勾结姜懋害得洛家满门被流放，洛依依心思歹毒也是恶事做尽，我今日就将她们逐出洛家，死后也不以洛家之名立碑。” 凤浔这才满意地笑了。 拱手对洛丞相行了一礼，“洛丞相请放心，今后洛家必定不让任何人轻视。淮南的一切都是大宝、囡囡的，之后无论大宝是否改姓他身上都流着洛家的血。” 院子里，洛大宝站在台阶下看着洛囡囡追逐着云雀满院子跑。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满地碎金。 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对话，离得有点远，大宝并没有听清楚，但大致能猜出来应该是爹爹在和外祖父说薛氏母女的事情。 对于屡次找娘亲麻烦的薛氏母女，洛大宝是很厌恶的，若非娘亲说他和囡囡还小不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心神，自己努力读好书就行，他肯定是要早早的把那恶毒的坏女人给关起来。好在无澜叔叔后面把她们都给捉住了。 就是不知道爹爹打算怎么处置，外祖父会不会不同意…… “哥哥，看！囡囡捉到了！” 洛囡囡兴奋地捧着不过她巴掌大的小鸟，满脸雀跃地对洛大宝说。 就在洛大宝发呆的时候，洛囡囡捧着捉到的小鸟快步跑过来，凑到洛大宝身边示意他看自己有多棒。 “哥哥，囡囡厉害吧？” 洛囡囡笑眯了眼睛，若是有根尾巴那是早就翘起来了。 手心里被洛囡囡捉住的颜色漂亮的小鸟却只是无力地拍了两下翅膀，而后躺在洛囡囡的手心里不动了。 洛大宝只看了眼就知道这鸟儿受伤了。 也难怪能被囡囡捉到。 “囡囡，你别用力碰它，这只鸟儿伤到了翅膀。” 近看，洛大宝很快就发现躺在囡囡手心里的鸟儿翅膀处有轻微的血痕，那绒毛还没有全部退去的样子可以看出这还是一只幼鸟。 洛囡囡瞬间紧张起来，担忧地问洛大宝，“哥哥，囡囡刚刚有抓它的翅膀了，鸟儿会不会死掉呀？”也没了之前的雀跃。 “娘亲可以救好，囡囡你别乱它动。” 可洛囡囡仍旧伤心地嘟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囡囡本来觉得这鸟儿好漂亮，可以送给娘亲玩，现在它不能飞飞，都不好玩了！” 哦！ 洛大宝顿时收回了对洛囡囡的担心。 果然，囡囡心里除了好吃的就是好玩的。 先前对着可可爱爱的兔子，囡囡也能流口水，现在是不愁吃喝了，看到漂亮的鸟儿最先想的是好不好玩，若是以前应该是早就拉着他要烤鸟肉吃。 “只要是你送给娘亲的，娘亲都会喜欢，不能飞也没关系。” 洛大宝看着愁眉苦脸的洛囡囡，还是心软地安慰她。 洛囡囡却摇头，认真道：“囡囡想给娘娘最漂亮的，娘娘那么好看才不要丑丑的不能飞的鸟儿。哥哥，你帮囡囡抓漂亮鸟儿好不好？” 说着还嫌弃地看了看手心里的幼鸟，好看是好看却不能玩。 洛大宝抬头看了看被洛囡囡追得躲到树梢上的鸟儿，很不情愿，他不想爬树。 第293章 好想扑上去 “哥哥！囡囡求求你了！” 洛囡囡眼巴巴地望着洛大宝，随即低头纠结地看了眼自己穿着的漂亮裙子，如果不是怕漂亮裙子被刮破，她早就爬树上去了。 只一眼，洛大宝就看出了她的蠢蠢欲动，立即道：“我去找叫人给你捉鸟。” 鹰九就在院子外边等着，还有其他的侍卫。 他不想爬树，可以让别人帮忙。 “不行。” 洛囡囡拼命摇头，“哥哥，是囡囡想送给娘娘的，不可以让别人去抓的。” “哥哥就可以了是吗？” 洛大宝有些无语地反问。 洛囡囡却是笑眯眯地点头，“哥哥不是别人！哥哥最好了！囡囡超喜欢哥哥！” “那爹爹呢？” 凤浔纵身跃上高树，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树梢上最漂亮的那只鸟儿，而后足尖轻点恍若白羽似的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朝着看呆了的洛囡囡走近，玉色的衣袂在青石板上层层叠叠得堆在一起，注视着囡囡红扑扑的脸，缓缓露出了惊艳世人的微笑。 洛囡囡看得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吸溜着口水，眼睛放光地盯着自家爹爹好看的脸，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囡囡最爱神仙爹爹了！最最最爱！” 低头在洛囡囡粉嫩嫩的脸颊上又亲了下。 凤浔将她手里受伤的鸟儿和刚刚抓到的鸟一起收进了空间里，而后将洛囡囡抱了起来，笑道：“囡囡最爱爹爹的话，娘亲是不是会伤心呀？” 凤浔的空间已经彻底与洛灵芝的融为一体，放置东西进去并非难事。 “娘娘不伤心。” 洛囡囡按了按自己的心，眉眼弯弯地笑道：“娘娘在囡囡的心尖尖，囡囡天天想娘娘呢！所以娘娘不会伤心心。” 洛大宝发现囡囡跟着江流枫天天玩闹后，也不是什么都没学。 这哄人的本事就日益见长。 抱着说着甜言蜜语的囡囡，另只手牵着大宝，凤浔很是自然地穿过木芙蓉花林，抬眸含笑地望着正与闻讯赶来的白凌清说话的洛灵芝。 “主子。” 白凌清原本与赵飞虎准备去轰炸布衣老者，却不想刚赶到就见布衣老者被突然出现的淮南王世子瞬间击毙的场景。火药没了用处，赵飞虎眨了眨眼说他还是会去改良出漂亮的烟花再送给洛娘子。毕竟这可以扔掷的火药威力本来就不是很大，完全比不上淮南王世子这么个人形大杀器，他还是另谋他路，做些别的出来。 白凌清见布衣老者被解决了，于是来询问洛灵芝今后的安排。 话说到一半，只见自家灵芝表姐完全神游天外了。 顺着目光转头看去。 白凌清立即起身，对缓缓走进的淮南王世子行礼，“凌清见过世子。”而后很有眼色地出去了。 洛灵芝这会儿见凤浔还是有些别扭。 但大宝、囡囡都在，她也不好不理人。 “丫头。” 凤浔将洛囡囡放下，顺便讲捉到的鸟儿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她手里，笑道：“囡囡不是要送漂亮鸟儿给娘亲吗？” 洛囡囡徒手抓住被凤浔用异能控制住不能乱动的鸟儿，雀跃地奔向自家娘亲，仰着小脸甜滋滋地说道：“娘娘看，爹爹给你捉的漂亮鸟儿。” 洛灵芝挑眉，死对头还会抓鸟？ 末世里倒是见他用异能劈死比房子还大的变异鸟，像这种抓小巧漂亮的鸟儿给她玩的事情还真是想都不敢想，完全不像他会做的事情。 “囡囡说娘亲会喜欢，爹爹就飞上树去抓了。娘亲，那树足足有五六米高！” 洛大宝在柳枝端来的水盆里洗好手，也不忘给自家爹爹助力。 看着这二小只毫无隔阂地围着死对头坐下，洛灵芝瞪了眼死对头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可真会蛊惑人心，大宝、囡囡都对他亲近得很。 囡囡花痴得很，会喜欢死对头粘着他，洛灵芝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死对头刚醒来，大宝就全心全意地接纳了这个爹爹，还会主动为他说话，当真是对比起来太过扎心。要知道她先前为了让大宝信任她可是用了好长一段时间。 “好。娘亲知道。” 洛灵芝将洛囡囡手里漂亮的鸟儿接过来，笑了笑，“谢谢囡囡，娘亲很喜欢。” “是谢谢爹爹！” 洛囡囡仰着小脸，眉眼弯弯地笑着。 凤浔已经用水沾湿巾帕，细心地给洛囡囡擦手，闻言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心心念念的丫头，见她俏脸渐渐染上红晕，薄唇不由得轻轻勾起，温柔地笑了，“囡囡先吃午饭，爹爹和娘亲的事情会私下里说。” “哦～～” 洛囡囡立即伸出被擦拭干净的小胖手捂住眼睛，兴奋地说道：“囡囡知道！就跟之前爹爹娘娘要种亲亲一样，囡囡捂眼睛，不看看。” “囡囡吃饭。” 洛大宝立即往洛囡囡的碗里夹了块鲜美的鱼肉，“这鱼可香了，再不吃等会儿凉了可就没这么好吃了。” 鱼是鳜鱼，是洛灵芝从空间里捞出来的。 徐娘子清蒸后，浇上蜜汁的调料，当真是鲜美。 洛囡囡吃到美味的鱼，心思也就不再放在自家爹爹娘亲身上了，津津有味地吃着洛大宝不停地给她夹的菜。 “丫头。” 洛灵芝刚刚松了口气，脸颊却被凤浔轻轻吻了一下，顿时面红耳赤。 大宝、囡囡还在呢！ 死对头他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少儿不宜！ 洛灵芝愤愤地踢了下凤浔的脚，再要收回来时却被对方夹住了。 凤浔倾身靠近，眼前的丫头根本就看不够，那炙热的眼神让洛灵芝无从招架，赶紧往他碗里夹了一堆菜，恼怒道：“快吃饭！你这么大了还要我喂你不成？” “还是我喂丫头比较好。” 凤浔又忍不住亲了她一口，在洛灵芝几乎要跳起来的别扭表情下只好忍耐住想要再亲近的感觉，比白玉筷子还要莹润修长的手夹起洛灵芝一股脑儿放在他碗里的菜，满脸笑意地吃着。 “丫头夹的菜我很喜欢。” 凤浔细嚼慢咽，眼神却从未离开过洛灵芝。 怎么办？ 好想扑上去！ 第294张 太想你了 绯红色的花瓣随着秋风缓缓飘落，窗沿上颤颤巍巍地堆着黄叶粉花，洛灵芝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跳动着的小鹿乱撞的声音，眼前是渐渐放大的熟悉眉眼。 “丫头……” 满是深情的呢喃从那绯色的唇瓣缓缓溢出。 哇～ 洛囡囡看得即将惊呼出声！洛大宝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只觉得心好累。 这简直比完成徐先生的功课难多了。 凤浔伸手用擦去洛灵芝嘴角沾上的汤汁，眉眼含笑，柔声道：“丫头想什么呢？连嘴角沾上汤汁都不知道，像个小花猫似的。” 洛灵芝眼角都是红的，羞恼得简直想直接将眼前这个人给扔出去。 她能说自己满脑子酱酱酿酿的花花画面吗？ 洛囡囡被自家哥哥捂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洛大宝，囡囡又没有捣乱也没乱说话，哥哥为什么要捂着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娘亲，爹爹，我和妹妹吃好了。” 洛大宝拉着洛囡囡一起站起来，努力忽视四周古古怪怪的氛围，板着小脸道：“我和妹妹先去休息了，娘亲、爹爹，你们慢慢吃。” 不—— 洛囡囡摇头，她还要和爹爹玩呢！ “囡囡下午还和哥哥去徐先生那里吗？” 洛大宝制止住自家妹妹乱扭的身子，很是严肃地问道。 洛囡囡顿时乖巧地跟着他后边，讨好地说道：“囡囡没哥哥聪明，去徐先生那里要哥哥陪着囡囡，不好，囡囡不去听……” 等大宝带着囡囡离开后，洛灵芝立即恼怒地扑上去，揉捏凤浔的脸，愤愤道：“你就是故意的！仗着大宝、囡囡在我不会乱动。他丫的，不就是脸长得好看吗，还说我是花猫，我现在就把你揉成真正的花猫。” 凤浔只搂着她，任由她胡闹。 眼里满是柔情。 洛灵芝被他看得难得不好意思，讪讪地想把自己在他脸上胡作非为的手收回来，却被死对头给握住了。 “丫头。” 即使被她揉得面色微红，也仍不能遮掩他惑人心神的美，被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深深地望着的时候，洛灵芝不争气的软了心肠。 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底气地说道：“你都叫了那么多回了，也不嫌烦。” 凤浔笑了，低声道：“我愿意生生世世唤着你，如何会烦？” “我的丫头……” 余下的话淹没在凤浔柔情的亲吻中。 洛灵芝被他吻得晕晕乎乎，不能否认她是喜欢这个人的，从而甘愿沉沦在他带来的快乐中。 浓情蜜意，洛灵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松香，杏眼里一片迷蒙。 只觉得好久，眼前这人才将她松开。 “大宝、囡囡还在里屋休息，你不准胡闹。” 身体软绵绵的，连声音也都像是融化的糖，粘粘糊糊的。 凤浔轻柔地拥着她，“丫头，我只是太想你了，想了好久好久。” “嗯。” 洛灵芝任由他抱着，想到他之前的事情，不由得微微皱眉，疑惑道：“你先前怎么会把洛依依那个女人错认成我的？哼哼，要知道他可是借着你未婚妻的名头作威作福，不知道给我找了多少麻烦！” “是我的错。” 说起这件事，凤浔也是摇头失笑，“四年前我与你同时穿过来，这具身体中了迷药，确认旁边的人是丫头你后，加上灵力乱窜完全压制不住体内的药效，就在那般情况下要了丫头你，委实是委屈我的丫头了。” 洛灵芝不由得又红了脸。 她当时也是色迷心窍。 都怪这死对头长得太好看了！ “说重点！” 她才不是要这人回忆那香艳至极的旖旎画面，明明她问的是死对头为什么会错认洛依依。 “丫头别急。” 凤浔亲了亲洛灵芝泛红的眼尾，柔声道：“之后我便彻底陷入昏迷，被淮南王府的人紧急之下送回了淮南，三个月后才醒来，身子却是彻底败坏，在白无涯极力医治的情况下才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之后我让人打听，却是说洛家大小姐与侍卫私通被赶去了乡下，就想着那人不可能是丫头你，而当时洛依依又住进了我和你发生关系的阁楼，便下意识地以为是她是丫头你。” “你之后就没派人去查查洛依依的底细？” 洛灵芝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奇怪地看着凤浔，“我记得你并不是个马虎大意的人啊！以前算计我的时候可以说是算无遗策，每次去什么地方都能被你给堵到。” “这不是因为空间缝隙极其不稳定的缘故。丫头你灵魂不稳，短暂穿过来后又回去了，这世界里的洛依依也好，或者先前命数即将耗尽的原身也罢都是本性，皆不是丫头你，加上我时常昏迷又忙着处理淮南的事情，只让人护着洛依依性命。知道大半年前感受到空间里剧烈的震动，知道丫头你回来了，这才往京都赶，就是想见丫头你。” 这其中还有这么多事，洛灵芝原先是并不知情的，只能说是命运弄人。想到死对头为了救她耗尽修为且差点丧命，心更软了。 “你伤得那么重，是因为在穿越空间壁垒的时候全心全意护着我的缘故吗？” 洛灵芝现在想想她在灵魂毫无依托的情况下还能完好无损地传到异世，如何仅仅是运气好的缘故，只怕是眼前这人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凤浔只是笑着吻她的脸，“丫头你没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了解清楚事情的缘由，洛灵芝也没什么好气的了，但仍记着被关押看守起来的洛依依，眯着眼睛冷哼道：“那你赶紧和大家说清楚，洛依依才不是什么淮南王世子妃，把她这身假皮给剥下来，我要她为谋害大宝、囡囡偿命。” “放心。” 凤浔眼里划过一丝冷意，“敢伤害丫头你和大宝、囡囡的人，我绝不会放过。这会儿，那薛氏母女正尝着恶果呢！至于肖靖等人，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了的。” 太守府的牢房里。 白无澜带着人目光冰冷地看着浑身脏臭的洛依依，眼里满是不屑。 “白无澜！你快把我放出去，我可是淮南王世子妃，你这是以下犯上。”洛依依还不知道淮南王世子已经现身，这会儿仍旧叫嚣着要白无澜好看。 真是愚蠢！ 白无澜冷冷地看着，冷笑道：“世子妃明明是洛娘子，何时冒出你这么个疯癫婆子竟敢妄言自己是我们淮南王世子的妻子，啧啧，真是痴心妄想。来人，先让我们洛小姐好好看看背叛淮南的人是什么下场。” 当这薛氏母女的面，白无澜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将肖靖肢解，吓得洛依依直接失禁，若非嘴巴后来被堵起来了，只怕是叫得房板都得塌了。 慢慢悠悠地将手洗干净，白无澜冷眼看着被吓瘫了的薛氏母女，讥讽道：“若非看在洛丞相的面子上，以你母女二人的罪行何止是千刀万剐。能饮毒酒有个解脱留了全尸，当真是便宜你们了！” 纵使被吓得尿流不止，洛依依仍旧想活着，拼命摇头。 “把世子赐的酒给这母女二人灌下去。” 白无澜却是懒得再在他们母女身上浪费时间。 世子回来了，这接下来的事情可多着呢！东凤国也该正式认识下淮南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这天下人也该知道淮南可并不仅仅只是富庶，还有逐鹿天下的力量。 第295章 何其无辜 “主子，薛氏母女死了。” 柳枝兴奋得几乎跳起来，直接拍手叫好，“那歹毒的母女总算是死透了！叫我看世子赐她们毒酒让薛氏母女死得如此干脆还真是便宜她们。” 得知洛依依等人的死讯，洛灵芝的表情却是淡淡的，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将白无澜送来的信仔细看了看，洛灵芝微微蹙眉，洛都城的事不能再等下去了。那姜懋简直丧心病狂，见许老爷等人头铁得不交出粮食银子，又把那些人家里的妇孺全都抓进牢房里关起来。 再等下去，只怕是洛都城将会血流成河。 “柳枝，我要去洛都城。大宝、囡囡这里，你和刘伯多费点心。” 白凌清和赵蟠被她安排到新招收的五万士兵那里一块操练了，想着的是白凌清心思通透做事稳重，在行军打仗上也都点天分，不能白白浪费。眼下有个好机会让能白凌清名正言顺地入伍，从底层做起，也算是好好打磨一番，到时候再帮她掌兵。 交代好事情后，洛灵芝立即去崔太守的院子。 进了屋子发现凤浔也在。 灯火闪烁，洛灵芝还没开口，凤浔已经拿着崔太守刚刚写好盖了川城太守印章的信笑着迎上来，很是自然地握住洛灵芝的手，“秋夜寒凉，怎么不多披件外衣？” 将信件收好，凤浔修长却宽厚的手将洛灵芝两只手合拢握在掌心。 洛灵芝瞥了眼抬头望天当作自己不存在的崔太守，懊恼地瞪着凤浔，小声道：“我只是体温偏低了点，哪那么容易受凉！” 要知道她身体好着呢。 凤浔温柔地捧着她的手，月光下，整个人几乎将洛灵芝纳入怀里，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柔情，等掌心里的纤细白嫩的手不再那么冰凉时才缓缓放下，也不反驳，只目光柔和而坚定地看着眼前的丫头。 点头浅笑，“嗯，我知道丫头可厉害呢，只是我舍不得你有一丝半点的不好。” 洛灵芝被他牵着手往回走。 月光轻柔地笼罩着庭院，身边这个人却比天上的皎月还要让人心动，洛灵芝垂眸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却是渐渐安定了。就像万物皆成为废墟的末日里，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她就毫无畏惧。 一直以来，这人都是自己任性妄为的依仗。 就算她有再多的缺点，这人都毫无条件地包容自己。现在回头看以前的事，洛灵芝才发现她以为的针锋相对其实都是死对头的纵容，就算是最后的同归于尽也是对方舍弃所有来换她一线生机。 “我要去洛都城。” 洛灵芝抬头看着朦胧月光下越发俊逸若仙的凤浔，笑着说道。 凤浔垂眸，将洛灵芝搂在怀里，“我知道，所以来找崔太守要他盖章的书信了。到洛都城后我们直接去许家，以川城使者的身份。” 洛灵芝有些意外，“你和我一块去洛都城？” “不然丫头你还想和谁一块去呢？” 面对凤浔突如其来的醋意，洛灵芝眨了眨眼，“有淮南王世子你这么尊大佛拦着，还有谁敢凑上来。我就算想找别人，人家也不一定敢答应。” “不许找别人。” 凤浔直接将洛灵芝搂在怀里，就算知道这丫头故意说这些话，并非真的就有去找别人的打算，他还是忍不住患得患失。 在那废土末世里，他明里暗里不知道打发了多少蜂拥上来不怀好意的男人，偏偏这丫头不开窍总觉得自己是在和她作对，没少耍小性子。 她就开个玩笑而已。 被凤浔紧紧抱住，洛灵芝有些无语。 看他异常认真的神情，只好摇头道：“没有别人了！真的，我保证！” 和死对头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洛灵芝都没回过神来，明明是说着去洛都城的正经事，怎么后头就变成她发誓保证自己对别的男人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了，最后面更是让死对头登堂入室直接被他搂着睡。 虽然这空间里的大床本来就是属于死对头的。 迷迷糊糊中，洛灵芝还是睡着了。 还睡得很是香甜。 凤浔看着她安睡着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 他的丫头啊，还是那么的可爱。 —— 许家已经被姜懋派人围了三日，连采买的人都不允许出去，若非许家有存粮，只怕是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得饿死。 这会儿虽然还勉强活着，可却是被看押得死死的，根本出不了门。 “许老爷，姜懋只怕是打定了主意，可谓是不择手段了，我那妻女都被姓贾的给抓进牢房里去了！你说现在可怎么办呀？”胡老爷是做药材生意的，年纪不算大，三十来岁的模样，此刻却是胡子拉渣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 “我家年过七旬的家母也被抓了，简直丧尽天良！她老人家身体本就不好，这会儿还不知道能熬几日，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啊！” 心宽体胖的冯老爷这几日足足少了十几斤，四十多岁的人此刻哭得毫无形象。 其他人也是愁眉不展。 有人站起来，苦笑道：“姜懋是朝廷的人，身后站着凤帝，我们这些洛都城里的只怕是根本对付不了。眼下姜懋撕破脸皮摆明了要我们的粮食银子，民不与官斗，我们也斗不过，再这么僵持下去，我怕祸及家人啊！要不还是把粮食银子给他算了？” “对！给他算了，我们就是普通的百姓如何斗得过有权有势的当朝宰相！” 见大家都动摇了，许老爷苦笑着摇头，干涩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你们当真觉得我们给了粮食银子就能平安无事？想想之前的县令，死得何其无辜！” 胡老爷闭了闭眼睛，说不出话了。 仔细算起来，他们胡家与先县令还有着姻亲关系。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得到过先县令的帮助，一时半会儿都无奈地叹气。 “姜懋只怕是前脚拿了粮食银子，后脚就会将我们赶尽杀绝，就连洛都城今后会怎样都还难说。唉……许老爷你有什么办法吗？” 胡老爷也知道姜懋那人心狠手辣，简直没有人性，只是这会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要反抗，却没有办法。 就他们所有人的家丁加一块也不过几百人，如何斗得过。 “我让大郎去了川城，现在就看川城太守能不能援手救我们洛都城了。”话虽如此，许老爷却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第296章 认出来了 天色渐亮，洛都城笼罩着厚厚的乌云。 洛灵芝与凤浔乘着小舟在洛水上疾行，凤浔动用空间之力，不过半日就抵达了洛都城的渡口。 “渡口有官兵把守。” 凤浔没有直接靠岸，而是在另外荒僻的岸边停船。 秋草枯黄，洛灵芝被凤浔握着手从船上下来，抬头看去只见衰败的枯草根本就遮掩不了地上累累尸骨，这只怕就是洛水两岸罹难的百姓了。 凤浔握着她的手，目光淡然，轻声道：“这方圆二十里内毫无人迹。” 洛灵芝看着脚下踩碎的田螺，往前走了好几步仍有不少，任由凤浔牵着自己，忍不住讥讽了句，“当然没人了，这里曾被洛水淹没过，姜懋那毫无人性的小人根本就不管洛水两岸百姓的死活，可不就死绝了。” “丫头莫生气。” 凤浔对这尸骨横漫荒野的惨剧并无动容，实在是他早就见识过太多的生生死死，除了自己在意之人，旁人几乎不能牵动他的丝毫情绪。 只是他不舍得洛灵芝有丝毫的不开心。 握着洛灵芝的手，凤浔眼神淡淡地望着连着前方城墙的衰草，森森白骨隐约可见，“只要丫头想，莫说姜懋，就算是凤帝，我也给丫头你捉来让你好好出气。”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洛灵芝在凤浔使用灵力的情况下不过片刻就到了城墙。 自从川城守住的消息传开后，姜懋立即下令关闭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白无澜派来的斥候若非到的早点，这会儿只怕要和洛灵芝一样翻过近两丈高的城墙进洛都城了。 很是轻松地翻阅城墙，洛灵芝松开凤浔的手，“惹我生气的人，我自己会去打回来。至于说因为姜懋害得洛水两岸近十万百姓而生气，说实话我还没那么高尚。洛水两岸近十万百姓如此，那因凤帝而无辜丧生的人只会更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无辜者倒地不起……我若是都要去生气岂不是活不长久！只是寻常人知道这件事都会对那姜懋心生不屑罢了。” “不过，你家大宝倒是真的会生气！” 这也是大宝和他们不同的地方。 洛灵芝眨了眨眼，有些心疼地说道：“大宝他现在年纪尚小也无能为力去做些什么，但那孩子什么事都记在心里，记得牢牢的。从白河村逃荒京都的路上，我就发现了，大宝他和你我在对待世界的态度上有着本质的区别。” 凤浔笑着点头，“大宝有帝王气度。” 两人谈着大宝的事情，并没有急着去斥候传信说的许家，而是将洛都城的城防情况全都摸透后又确定姜懋还在县衙时才不急不慢地从后院里翻进了许家。 “这洛都城守兵不足两千，洛都城的人拼死一搏也并非没有活路，怎么就这样等着挨刀呢？” 洛灵芝有些纳闷。 若是实力悬殊太大，的确是以卵击石。可洛都城少说也有十几万年百姓，青壮年的男子三四万定是有的，就算不会武功没有趁手的兵器，但以十对一的情况下也并非不行。 凤浔看着她疑惑的样子，没忍住伸手碰了碰洛灵芝的额头，摇头，“城内固然存在不少有反抗之力的百姓，但没有到生死关头并非所有人都有勇气起来反抗官兵，这姜懋身后站着的是东凤国朝廷，对于洛都城的寻常百姓来说，他们是普通平民而姜懋是京都来的大官，这以下犯上是要被诛九族的。” “他们不动，姜懋不也要他们的性命。早晚的事情罢了！” “但洛都城绝大多数百姓并没有看出姜懋对洛都城的杀心。毕竟目前为止他只是将洛都城有钱有粮的大户人家给关押看守起来。这祸事还没有到自己的头上，没几个寻常百姓有那个远见能看出姜懋的灭城之心。” 凤浔虽并没有深入寻常百姓，但并非不了解。 反而是洛灵芝虽然跟着难民一块逃荒，可普通人的想法她并不是特别懂，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头疼，“那我们现在来找他们，岂不是也白费功夫？” “今时不同往日。” 凤浔直接带着洛灵芝往许老爷他们聚集的大厅走去，这院子的布局他用空间异能稍微打探一下就能清楚所有的布局，完全不用问路。 对上洛灵芝狐疑的眼神，凤浔笑了，这样为丫头解惑的行为让他想到了废土时代里丫头乔装打扮躲在他身边偷师学艺的日子，明明一眼就认出来了还得装作不知道配合着她拙劣可爱的表演，眼神不由得更加柔和了。 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凤浔忍不住摸了摸洛灵芝的脸，“丫头。我刚刚说的是洛都城的普通百姓看不出姜懋的杀心，但许家、胡家这样已经被姜懋逼上绝路的人若是还意识不到大难来临那也没必要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各位觉得呢？” 凤浔站在大厅外给洛灵芝解释的时候完全没避讳屋里的人，许老爷等人自然也听见了他说的这番话，都是面色骤变。 “阁下是何人？” 许老爷还算沉得住气，见凤浔、洛灵芝皆是相貌不俗，尤其是那一身玉色长袍面若谪仙似的男子，浑身气度让人都不敢多看，生怕亵渎了神明。 再者，听这男子刚刚说的话也不像是姜懋那边的人，许老爷不由得猜测起这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府里的两个人。他祖祖辈辈都在洛都城，自己也在这生活了近五十载，敢确定洛都城绝对没有这样出众的人物，否则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就是不知道是哪方的人了。 “是你！” 胡老爷倒是认出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是之前在他药铺里买了几千两银子药材的大主顾，不由得眼睛一亮。 洛灵芝闻声看去，也认出来了，“你是先前那药铺的掌柜。” “鄙人姓胡，姑娘怎么称呼？” 胡老爷急切地看着洛灵芝，眼前这姑娘可不是个简单的人，能眼睛都不眨一下买那么多药材的绝非寻常百姓，今日还能避开渡口的官兵、府门外的衙役就这样进来，想来是有大本事的。 第297章 同流合污 凤浔并未言明身份，只是将崔太守亲笔所写盖了川城太守印章的信递给许老爷，“崔太守得知洛水两岸死了近十万百姓很是痛心，又听闻洛都城出了变故，他身为洛水等地的太守自然得管，便让我们过来查探情况。” 崔太守可没那个本事。 虽说手里的信看着的确是货真价实，但对崔太守的能力许老爷在洛都城生活了近五十年还是很清楚的，眼前这二人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不过无论是什么身份，对洛都城没有恶意就行。 许老爷抬头对凤浔、洛灵芝行了一礼，“实不相瞒，我们这些人家里的妇孺老少几乎都被贾县令抓过去关了起来，明日再不把粮食银子凑齐交过去，只怕是人保不住。” “姜懋要你们拿出多少粮食银子？” 这边与激动的胡老爷点了点头的洛灵芝却是开门见山直接问了出来。 听她直呼姜懋的姓名，许老爷眼神闪了闪，越加认定眼前这两人非同寻常，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猜测的，只要能救他们、就洛都城，就算这两人是造反势力他也认了。反正龙椅上的凤帝也压根没将洛水两岸的百姓放在心上。 许老爷看向洛灵芝，想到从川城传来的消息，谁是有个洛娘子救了川城，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姑娘可是洛娘子？” 洛灵芝点了点头，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错，正是我。不曾想洛都城的各位还知道我的名声，真是受宠若惊。” “洛娘子救了川城四十万百姓的事情，如此惊天动地之举我们若是还不知道那岂不是成了聋子，完全不闻天下事！” 见洛灵芝承认了身份，许老爷心里更是心安了三分，这位洛娘子能将川城百姓放在心上，想来对于洛都城的百姓也能有几分善意，且对方有本事救川城四十万人，那救洛都城也不在话下了。想到这里，许老爷更是真心实意地对洛灵芝再次拱手行礼。 声音带着恳求。 “在下许丰年，在这洛都城里勉强能说得上话，祖祖辈辈也算积累了点家产。说来也是讽刺！这数年灾荒没有压垮我们，却被朝廷派来的官员给逼到绝路！” 许老爷颤抖着手，满眼浊泪，哽咽道：“他姜大人若是要银子粮食赈救灾民，我们二话不说必定将银子粮食双手奉上，可洛水两岸百姓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如此心思毒辣之人我们如何奢望他能大发善心去救济灾民，这完全就是笑话。” “既然许老爷你们也心知肚明，那姜懋只是想搜刮民脂民膏填补私囊，并非想要真心实意地治理洛都城。且洛水两岸的百姓几乎死绝，如今洛都城也被他姜懋重重围困，我们都是从荒郊野外偷偷溜进来的，只怕洛都城的人想出去都不可能，外人想进来也是极其困难。” 洛灵芝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划过，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如此情形，想来大家也知道洛都城危在旦夕。而且这灾祸并非外因，反倒是因为城里恶人灭绝人性。” 此言一出，其他人皆是面色惨白。 许老爷身子晃了晃，直视着洛灵芝、凤浔，“两位气度不凡，这时候还能轻松出入洛都城也必定颇有能耐，如今情况紧急，我也不和两位打哑谜，索性直言。” 洛灵芝点头，“许老爷直说就是。” 凤浔只是站在洛灵芝旁边，并不多言，显然是眼前这姑娘说什么就算什么的。 许老爷虽然直觉眼前这男子才是最厉害的，但看他从进来起就完全以这位洛娘子为主的态度看，只怕是两人关系匪浅。 于是直接对洛灵芝说，“洛娘子，姜懋名为朝廷派下来致力落水洪灾的官员，实则是凤帝抛出去的幌子，我们先前差人去看了，朝廷运来的物资根本就不是什么粮食银子，而是一堆的沙子石块，可见凤帝根本没想管洛水附近的百姓。” “淮江之事已经能看出凤帝的态度了，怎么你们还信朝廷能救灾？” 洛灵芝挑眉说了句。 “洛娘子不是朝廷的人。” 许老爷虽然有猜测，但没想到眼前这位洛娘子完全不避讳，直接就将朝廷给撇开了，想到被她救下的四十万川城百姓。年过半百的许老爷突然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这姑娘何止是不简单，只怕是要将这天下都给搅翻了。 洛灵芝笑了笑，“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莫非各位是朝廷的忠臣，愿意和腐朽的朝廷一块烂在堆满百姓尸骨的淤泥里？对我们这些想要像个人样的活下去的人嗤之以鼻，不想同流合污？” “洛娘子说笑了。” 许老爷立即摇头，“朝廷不仁，视百姓为草芥，凤帝更是昏庸无能还贯会剥削本就苦不堪言的百姓。快四年了，死去的人何止千万！再如此下去，只怕是我们东凤国都得彻彻底底的亡了，若是有太祖那般的人物扶住倾颓江山，救黎民于水火，我们这些人自然愿意为此献出一切。” “献出一切倒是不必。” 洛灵芝自己就有近千顷的肥沃空间，死对头身后更有着拥兵近百万的淮南，等川城彻底稳定与淮南连成一片，到时候这东凤国将有三分之一的地盘尽归于大宝，粮食、银子乃至兵力都不缺？她并不需要去搜刮这些人祖祖辈辈的积累，因为她有那个底气。 许老爷有些意外，他们主动献上粮食银子这洛娘子怎么无动于衷，要知道那姜懋为了要这些可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可是洛娘子看不上我们的微薄家底？” “并非如此。” 洛灵芝摇头，“我们今日过来并非是为了剥削洛都城，而是希望能给洛都城带来安稳。天灾无情，可这人祸更是可耻，当然了诸位若是有心在我们解决姜懋后，愿意出钱出粮赈济灾民并重建洛都城我们也很乐意看到。到时候必将各位的善举记录在石碑上让后世人都能瞻仰诸位的贡献。” “只要洛娘子能救洛都城，我等愿意追随洛娘子。” 许老爷等人立即跪了下来。 第298章 能忍几时 落日熔金，秋日的夕阳将许家的庭院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辉。 许老爷握着那封盖着川城太守印章的信，注视着夕阳下渐渐走远的一对璧人，忍不住热泪盈眶，仰头笑道：“洛都城有救了！” “啊—我想起来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冯老爷突然喊了起来。 胡老爷正感慨向洛娘子那样不图钱财但任你当真是风光霁月。 当然了若是洛灵芝知道他的想法必定翻个白眼，钱财谁人不爱，不过是这赈济灾民、重修洛都城都需要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出钱出力还对她感激涕零，她何必多此一举，收了他们的粮食银子又用在重建洛都城上，特麻烦。 还不如这样省心省力。 “你叫那么大声想吓死个人啊！” 胡老爷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瞪冯老爷。 之前提心吊胆，接连三四天基本都没合眼，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能稍稍松口气，又被冯老爷叫魂似的大喊刚吓去了半条命，心脏都差点骤停了。 冯老爷却顾不得他没大没小的态度，原本按着年纪和那弯弯绕绕的姻亲关系，他也算得上是胡老爷的长辈，往常都要称他世伯的。 此刻冯老爷却是兴奋得眼睛发亮，叫道：“刚刚那个神仙似的公子不就是淮南王世子吗！我之前去淮南的时候见过，绝对错不了，就是淮南王世子！” “你说谁？” 胡老爷瞪大眼睛，嘴唇都哆嗦了。 而后猛拍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笑开了花，“竟然是淮南王世子！那可是淮南王世子！淮南啊……” 许老爷也是深深吸了口气。 心道也难怪能有那般气度，当真是金尊玉贵的神仙人物。 被得知身份的凤浔对此并不在意，他跟着洛灵芝一块来这洛都城就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不出两年淮南必定不再隐于幕后。 这天下局势也由不得淮南一直置身事外。 不过只要丫头平安无事，就算要彻底收拾东凤国的烂摊子他也不是不能做，万事都没有他的丫头重要。 “丫头。” 凤浔轻声喊了句。 洛灵芝立即踮起脚尖伸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别说话。 她刚刚看到姓姜的那个狗模人样的家伙往前边走了，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坏事。用眼神示意死对头先别闹出动静，洛灵芝蹑手蹑脚地跟在姜懋身后。 姜懋虽然会点功夫，但只是普通人的水平，根本就察觉不到身后跟了人。想着京都里传来的消息，已经有幸存的洛水灾民去到了京都城外。虽说不用担心这些人进城，但因洛水洪灾死了近十万人的消息还是隐隐约约地传到了京都那些人的耳朵里，只不过一时半会儿没有实证罢了。 但宫里的娘娘给他传信说凤帝让他速度快点，否则事情闹开了他也保不住自己。 明明这趟苦力活就是他给那老不死的当幌子，这会儿却是不想管他，怎么能行！但姜懋自己也清楚，凤帝就是把他当刀使，刀豁口不好用了也懒得再去磨，直接扔掉换把新的，之前的洛丞相不就是这样。 他可不能步洛安老匹夫的后尘。 “那些人还没松口吗？” 姜懋的脸色很是难看，就算他皮相生得极好，但周身阴郁恶毒的气息确实让人不敢恭维，往日里姜懋还会装装样子，露出虚假的谦和表象，眼下自身地位受到威胁根本就没了遮掩本性的心思，阴沉沉地问着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的贾县令。 “姓许的老匹夫只会找借口，说粮食存在各个庄子里，之前洛水猛涨好多都被洪水冲走了，没剩下多少粮食。我呸！他们那些人老成精的家伙这么个荒年里怎么可能不把粮食安放妥当，都是借口！” “我要的是结果！” “明日！明日辰时粮食银子还没运到这县衙里来，直接将牢房里的人开刀，将他们全都拖到许府门外，晚一个时辰就杀一人，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忍几时！” 姜懋杀气腾腾，只觉得除了挤掉洛丞相外他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王左丞根本就不将他放在眼里，凤帝明面上对他委以重任实则只是把他当刀使，而且端王、北信王这些人的造反势力越来越大，除了京都附近的州郡，其他地方官员基本不听朝廷调遣，他这个丞相当得甚至还不如之前的洛安。 “哟……姜大人好大的威风呀！” 洛灵芝看他说半天都是些威胁许老爷等人要粮食银子的事情，并没有别的有用消息就直接走了出来，本经天色也黑了，此刻不动他姜懋，难不成还让他好好睡一觉再动手？ “你是洛安的那个大女儿。” 姜懋转身看到洛灵芝，立即认出来了，正准备叫人把她捉起来，却看到后边出现的淮南王世子，顿时心中一惊。 这凤浔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姜懋面色微变，冷声呵斥道：“淮南王世子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大门不走，学那鸡鸣狗盗之辈翻墙进来，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成？我可是当朝丞相，你跟着这罪臣之女勾勾搭搭是明目张胆地想要造反吗？” 嘴里说着讽刺的话，姜懋心里却是没底。 淮南的势力就算是凤帝都摸不准，总之绝对不能小瞧就是了，就是这世子当日突然离开京都不回淮南怎么和洛安那老匹夫的大女儿搅合到一块。 凤浔只是冷冷地瞥了眼面色骤变的姜懋，不屑道：“姜大人这会儿知道自己是朝廷的官员了，怎么洛水两岸灾民被你驱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身上穿的官服。说到罪臣之女，本世子还有笔账要和姜大人你好好算算呢！” 这姜懋诬陷洛丞相造反害得丫头被牵累受尽流放之苦，他如何能放过。 “凤浔，你什么意思？” 姜懋气得直呼他的姓名，“你再这么不识抬举，别怪本官不讲情面，来人，给我把这两个歹人全部拿下！” 姜懋拖延到现在也能确定这淮南王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艺高人胆大，竟敢直接就带着洛安那老匹夫的女儿单独闯进来，看他不好好将人收拾收拾。 第299章 一道灭口 几十个侍卫齐齐拔刀围了上来，但还未碰到凤浔的衣角，顷刻间便全部被空气利刃割破了脚腕，个个面色痛苦地哀嚎着。 “你们吵到丫头了。” 凤浔皱眉，再次挥手，洛都城县衙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起来，地上躺着的人全都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姜懋、贾县令更是狼狈的趴在地上完全动不了。 她还没动手呢！ 洛灵芝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用出力，死对头就能完全把他们解决了。这样也好，她乐得轻松，走上前用力地踢了姜懋两脚，冷哼道：“还想要姑奶奶我的命，也不看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就你姜懋，不过是那昏庸无能的凤帝身边一条走狗罢了，活在这世上当真是浪费空气！” “凤浔！我可是当朝宰相，你淮南是要和朝廷做对，想造反吗？” 姜懋被压制得不能动，但凤浔并没有堵住他的嘴巴，还是能说话的。此刻愤恨地瞪着凤浔，也仍旧没将洛灵芝放在眼里，觉得不过是野蛮任性的无知女子罢了，主要的注意力仍旧在让他摸不准的凤浔身上。 凤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嫌弃得像是看地上肮脏的臭虫。 “呀！我们竟不知道姜大人对朝廷如此忠心耿耿。” 洛灵芝看他这样子就忍不住生气，简直白长了一副好相貌，就他姜懋做的那些事哪里能称之为人！索性直接踩在他脸上，冷声嘲讽，“昔日凤阳县全县百姓，此时洛水两岸的灾民，哦，还有别的其他无辜者，可不都是因为你而丧命。” 脚下用力，洛灵芝狠狠踩姜懋的脸，“啧啧，你姜懋可真是了不得，以一己之力害了数十万百姓，这浑身的血债也不知你有几条命赔！” “疯女人！” 姜懋原本没将洛灵芝放在眼里，此刻被这个自己先前能随意处置的女人踩在脚下简直快气疯了，还从没人敢这么让他没脸过，就算是之前他还没爬上高位也没哪个人敢这样踩他的脸。 直接吼道：“洛安那老匹夫不会教他的女儿好好做人，我姜懋不介意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疯婆子！”说着奋力挣扎起来。 啪—— 凤浔直接挥手，空气凝聚成的巴掌狠狠拍在姜懋脸上。 瞬间打落了他满嘴的牙齿。 鲜血直流。 “不会说话，这嘴巴也不用留了。” 凤浔再一用力，直接隔空撕碎了姜懋的嘴，而后温柔地牵起洛灵芝的手，见她身上干干净净没被姜懋肮脏的血液溅到，才稍稍舒展了眉头，“不过就是个乱吠的恶犬，丫头何必理会。” 洛灵芝任由他牵着，抬头看只见县衙里的所有人都被死对头控制住，目光落在面色惊慌的丫鬟小厮身上，走上前问道：“这县衙里的其他官员呢？” 县衙虽然比不上管理一州之地的太守府，但也不可能只有县令，还有协助县令管理本县粮马、户籍等事情的主簿以及负责掌监察狱囚的典史和驿丞等小吏。 小厮哆哆嗦嗦地摇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全，全都被县令杀了。” 洛灵芝愣了，立即用藤蔓将趴在地上装死的贾县令给卷过来，“怎么回事？你们杀了之前的县令还不够，其他的人也全被你们给祸害了？” 贾县令现在能动了，立即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 哭道：“两位好汉饶命啊！都是京都里来的这位大人强迫我干的。先县令不同意开闸要疏通河道泄洪，这姜大人就直接把人杀了，主簿、驿丞等人过来找先县令商量事情正好撞见先县令被杀，也就被一道灭口。” “驿丞被杀，那你们是怎么和京都联系的？” 洛灵芝捏紧藤蔓，恨不得直接把眼前这蠢毒的东西给绞杀了，但还得把事情问清楚。姜懋等人死不足惜，只是这是得先瞒着京都那边，至少在川城五万士兵操练好之前要尽量瞒着，免得那凤帝又派另个与姜懋一路货色的狗东西来这里添堵。 贾县令这会儿只想保住性命，全都交代了。 赶紧说道：“姜大人基本上是让县衙的衙役带着他戳了印的信骑马去京都，然后那边有什么消息仔让人送信过来。” “印章呢？” 洛灵芝立即问。 贾县令三角眼转了转，讨好道：“我把印章给你们，可否留我条性命。” “好！” 有时候活着可还不如死了呢！ 洛灵芝讥讽地勾了勾嘴角，“留你条性命当然可以，现在就去把印章给我拿过来，这藤蔓别想着能挣扎开，否则直接在你这脑门上豁个口子，保管你跪着去见蒙冤而死的先县令等人。” 贾县令身子抖了抖。 目光扫了眼只吊了口气浑身不成人样的姜懋，不敢有丝毫的侥幸。眼前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两尊杀神，连位居丞相的姜大人都能随意处置，他这么个还没记录在朝廷官册上的县令根本就不被放在眼里。 老老实实地去姜懋休息的屋子里拿印章去了。 身上的藤蔓仍旧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好像还能无限增长，从院子里到这屋子少说也有三四十米，贾县令回头看了眼只见那姑娘手里仍握着藤蔓的另一端。 啪啪！ 身上捆着他的藤蔓突然竖起了一根，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哎呦～ 贾县令疼得直叫唤，而后又立即捂住了嘴。 心里吓得胆颤。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活阎王。 拿到姜懋的印章，又将这县衙里的情况全部摸清楚后，洛灵芝顿时有点头大，先前管事的官员几乎被姜懋全给杀了，反正他在洛都城的这段时间除了开闸泄洪就没为洛都城的百姓干一件实事。 哦，还有捉了许、胡等人家里的妇孺老少索要粮食银子。 这样的情况下，洛都城的百姓还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也是命大。只是如此一来，堆积的的杂务可不是零星半点，之后还有重建洛都城的后续问题。 “白无澜最近有空吗？” 洛灵芝立即笑眯着眼睛问凤浔。 凤浔轻轻点了点洛灵芝的额头，笑道：“这洛都城的事让荀长吏过来处理就好，他对周边情况比无澜更加清楚。另外等明年洛都城安稳下来后，再让他去洛安县，刚刚好。” 第300章 贵人 竟是把后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洛灵芝忍不住抿着嘴角笑了。好不容易忙完川城杂务能稍微休息下荀长吏想来应该也愿意为洛水两岸百姓放弃几日空闲光阴吧！ “也好，荀长吏能者多劳，只能让他多辛苦点了，毕竟现在确实缺人。” 洛灵芝心里却琢磨着还有个便宜爹，虽比不上荀长吏、白无澜能干，但毕竟是当了那么多年宰相的人，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就是薛氏母女的事情刚刚解决，还不知道便宜爹心里怎么想，暂且先让他过段闲云野鹤的悠闲日子罢了。 “两位贵人，这印章我已经给你们了，现在是不是能把我放了？” 贾县令看眼前两人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讨论越过朝廷直接让川城的人来接管洛都城，这心里顿时咯噔起来，很是不安，赶紧讨好地问。 “放了你？” 洛灵芝不屑地瞥了眼满脸谄媚的贾县令，“我记得只答应留你这条性命，可没说过要放过你。这要是让你这样跟着姜懋一起祸害了近十万年百姓的人渣逍遥法外，那岂不是让洛水两岸死去的百姓无法瞑目！” 贾县令顿时跳脚，“你们这两个乱臣贼子，根本就是说话不算数！” “聒噪！” 藤蔓猛的拍在贾县令的嘴巴上，顿时鲜血淋漓。 连门牙也都打落了。 见他安静了，洛灵芝这才吩咐县衙府里的丫鬟小厮把姜懋、贾县令还有刚刚动手了的人全都绑了个结实。 见他们老老实实地听命令行事，洛灵芝脸上的表情也和缓了点，“你们放心，我们并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只要你们老实听话就不用担心，但若是有什么歪心思了这地上躺着的就是你们的下场。” 近百个丫鬟小厮全都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好看的像是天上来的仙人似的两个人，刚刚的话他们也都听到了，那神仙似的让人不敢多看的男子是淮南王世子。 那可是淮南王世子啊！ 淮南可是现在东凤国所有百姓都向往的地方，听说所有踏实肯干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生的日子，他们洛都城本来也还行，百姓们勤勤恳恳也能勉强活下去，可一遇到京都里来的那个大官，先是杀了县令后又把其他的县官都给打杀了，这日子就艰难起来。 尤其是周边乡镇的百姓们基本都死绝了，他们好多人的亲戚也都因为洛水突然上涨而丧命，原本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天，现在看到洛灵芝、凤浔很是轻易地就把平日里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贾县令等人解决了。 就连京城里来的那个坏事做尽的大官也被收拾干净。 所有人都眼睛放光地看着洛灵芝、凤浔，却碍于身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就老老实实地按照洛灵芝的命令把人给绑好了，随后又排排站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那一对璧人。 淮南的人啊！ 所有人心里升起了希望，如果是被淮南王世子接管洛都城，他们是不是也能过上淮南百姓那样的安生日子呢？ 丫鬟小厮们老实得出奇，洛灵芝有些意外，原本还以为得收拾几个人才能让他们彻底安分守己，现在倒是少了麻烦。 “你，对，就是你。” 洛灵芝指了个十几岁、面色稚嫩有点像白无风那家伙的小厮，问道：“那些围住许家的人是这县衙里的还是姜懋带来的？” 许家被围了好几天，除了许老爷说的当天去川城查探情况的许家大公子侥幸出去外，就没有人能外出，连采买的人都不准出门。想来那帮围着许家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不可能如此听任姜懋的命令，赶尽杀绝。 “贵人叫我？” 被叫出来的小厮先是一愣，听这个长得好看还特别厉害的姑娘提到围着许家的人，顿时气红了眼，“贵人有所不知，那围着许家的既不是县衙里的原有的衙役也不是京都里来的那个大官带来的，全都是巴结贾县令平日里和他厮混在一块的地痞流氓，狗仗人势，这段时间没少作威作福……” 这小厮平日里估计也是被那帮人欺负了，眼下有机会可不一股脑地说出来，务必让眼前这两位有能耐的贵人去把那帮恶徒给收拾了。 “原先的衙役呢？总不可能都被杀了！”洛灵芝问道。 毕竟也有几百个人呢！ 姜懋杀了县令和主簿等人可以借口说这些人治理不当或是有异心，但若是把所有当差的衙役都给杀了那可就要引起洛都城所有人的恐慌。 小厮立即摇头，“全都被关在牢房里。” “知道路吗？” 洛灵芝问回话的小厮，旁边的凤浔捏了捏她的手。 何必问旁人，他不是站在这里。 洛灵芝挠了挠他的掌心，“别闹。” 死对头虽然身体已经治愈，可这体内的异能和她一样根本就没末世里能移山填海直接劈断数千丈的巨峰那般充沛的灵力。这从川城一路过来，死对头的灵力几乎就没停下片刻，若是再这样毫无顾忌，岂不是要透支。 小厮立即点头，“贵人请跟我来。” 洛灵芝抬头看了眼被困得结结实实的姜懋、贾县令，又叫了两个小厮，“把这两个人一起拖到牢房里去。” 虽然这两个人都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但就这么扔在这里洛灵芝有点不放心，索性直接带到牢房里，正好到时候关起来。 牢房里一片阴暗，关押着的人却大多都是无辜之辈。 许长生关在最外面那间牢房里，本来是要被姜懋拉出去杀给许老爷看，借此威胁其他人，这会儿他听到牢房外传来脚步声，立即站了起来。 抬手对后边用许家女眷带着的金钗磨成锋利武器的衙役示意有人过来了。 身形挺拔一双漆黑的眼睛湛然有神的衙役对许长生点了点头，并做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自己则是靠近牢门，将磨成武器的簪子藏在袖子里。 抬头注视着路口。 老旧的牢房木门在吱呀作响声中被推开。 握着武器的衙役立即抬头看去，却见是两个从未看过的一对璧人自亮起的灯光下缓缓走来。 第301章 算他一个 啪嗒。 手里的簪子还没出袖子就被突然袭来的力道直接击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周衙役顿时紧缩瞳孔，警惕地盯着靠近的两个人。 瞥了眼掉落在地上的金簪，洛灵芝多看了那面容英俊的男子，笑道：“没有听天由命，还知道自救，嗯，不错。” “贵人，那是周衙役，平日里带着其他人负责城里的治安。” 带路的小厮立即给洛灵芝认人，并不忘多说了两句，“那簪子肯定是周衙役用来对付贾县令找来的地痞流氓，绝对不是故意要针对贵人你们，还请贵人不要生气。” 被点出名来，周衙役也不惊慌，直接将掉在地上的金簪捡了起来，递给隔壁牢房里的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毁了姑娘的簪子，周某他日必定偿还。” 而后面色凝重地看向突然来这牢房里的两个陌生人。 就算是京都里来的大官，那个姓姜的，也完全比不上眼前这两人周身的气度。 定非普通人。 拱了拱手，周衙役盯着洛灵芝、凤浔道：“在下周愈，这昏暗脏乱的牢房可不是两位贵人踏足的地方，莫不是走错了门？” “没走错。” 洛灵芝环顾四周，看到挂在墙上的钥匙，对旁边的小厮招手，“去把那钥匙取下来。” 对上周衙役越发紧张起来的眼神，洛灵芝笑了笑，“周衙役别紧张，我们来洛都城并不是给你们找麻烦的，来来来，你自己找找，那把钥匙是开你这牢房的。” 完全不担心这周衙役等人会暴动，洛灵芝直接让小厮把钥匙递给了他，继续道：“哦，对了，我后面绑着的这两个人，你们应该都认识。来，把人拖近点，也给大家看看。” 周衙役老早就看到昏暗的灯光下还要两个被困得结结实实的人，灯光太暗，这人有被困成粽子，一时半会儿的到没认出是什么人来，这下子近在眼前，那是立即就认出来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周衙役看到被困起来的正是还得洛都城不得安生的姜懋和贾县令，心里却是更加警惕起来。 “周衙役，两位贵人是淮南来的。” 带路的小厮生怕他得罪了人，赶紧说，“这位可是淮南王世子！” 周衙役面色和缓了点，倒是没怀疑眼前这两人的身份，毕竟这天底下敢直接绑京都里来的大官直接和朝廷做对的并没有几个人，尤其是还这么毫不遮掩。 其他人也是面露喜色。 淮南之地早就是东凤国人人向往的乐土。 “是淮南举义旗了吗？” 洛灵芝听到这兴奋清透的声音，下意识看了过去。 见是个面色苍白清清秀秀的小公子，不由得笑了，“你可是许老爷家的小公子，许长生？” 许长生也笑了，那双眼睛很是干净清透，看着就是个心思纯粹的人，此刻满眼雀跃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从未见过的人，难掩兴奋，“我就是许长生，你们既然是淮南来的，现在还把姜懋这些仗着朝廷为非作歹的恶人给收拾了，岂不是淮南已经公开举义旗，要为天下百姓带来太平。” “还不到时候。” 这次回话的是凤浔。 “各位如此信任淮南，凤浔和丫头在此代表淮南谢过大家。” 凤浔拱手行礼，而后继续道：“只是举义之事并非儿戏，淮南与各位一样都希望东凤国能早日平息战争祸乱，人人都不用再如此胆战心惊地活着。但发动战争并非淮南的本愿，可事态如此，以战止战已经成了必然，如此情况下我们淮南只能尽量地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会在合适的时机为天下苍生高举义旗。” “好！” 许长生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因情绪太过激动又开始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淮南举义，我许长生必定立即响应。” “算我一个。” 周衙役推开牢门，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两个人。 这东凤国若是还有天下太平的希望，那必定就在淮南了。 “还有我们！” “淮南举义，我们必当响应。” 这牢房里的所有人都高声喊道。 凤浔淡淡地笑着，仍旧握着洛灵芝的手，柔声道：“我和丫头再次代表淮南感谢各位。现在还请周衙役整理好人马，这头件事就是把姜懋在洛都城里的残余势力给彻底拔除干净，另外许老爷等人还在等着亲人平安归家，周衙役今晚要辛苦了。” “世子太客气了，这是卑职应该做的。” 周衙役既然认同了凤浔的身份，出了牢门后立即跪下，“我周愈在此发誓，只要淮南就洛都城百姓于水火，我周愈愿为淮南肝脑涂地，日后谨听世子命令。” “听丫头的就好。” 凤浔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 周愈下意识看向旁边给许长生喂了不知什么东西但瞬间止住了许长生咳嗽的姑娘，内心疑惑，又见淮南王世子与这位姑娘异常亲密，于是直接拱手问道：“敢问世子，这位姑娘可是世子妃？” 不等凤浔说什么，洛灵芝直接道：“称呼我洛娘子就行。” 世子妃什么的还是算了。 总会让她想起借着这个名头屡次给她找麻烦的洛依依，说实话还真有些膈应。 凤浔一看她的小眼神就知道她心里憋着气呢，不由得柔声道：“丫头不喜欢世子妃的称号，那以后给你换一个？” “以后再说。” 洛灵芝感激捂住他的嘴。 死对头是真的啥话都敢说，这还没开始呢就想着事情成功后。 算了，还是把眼下的事情做好最重要。 得知洛灵芝身份的周愈瞬间振奋起来，心甘情愿地弯下腰，很是郑重地对洛灵芝行礼道：“早就听说洛娘子你救了川城四十万百姓的事情，不曾想今日能有幸见到洛娘子你当真是周愈之幸！而能有淮南和洛娘子你治理洛都城，这是洛都城所有百姓的幸运！今后洛娘子但凡有任何吩咐，我周愈必定毫无二话。” “我这里的规矩没那么复杂，最重要的就是忠心。” 洛灵芝也没含糊，直接把想跟着自己必须遵守的规矩一一说了，而后看着周愈等人严肃地说道：“当然了，只要收好了规矩，能给你们的我一定给。” 第302章 惩治 弯月沉沉斜挂枝头，周衙役带着人迅速制服围着许家的地痞流氓，并趁着夜深人静其余投靠姜懋等人的宵小之辈沉睡之时一举将所有残余势力全部一网打尽。 等喧哗的洛都城再次归为平静，已经是月落西楼，天色渐亮了。 洛灵芝与凤浔坐在许家的大厅里，与许老爷等人商量之后的事情。她从县衙来许家的路上已经让斥候给川城传信让人护送荀长吏来洛都城？ 等周衙役彻底将洛都城姜懋的残余势力清洗干净时，洛灵芝也与许老爷等人把事情商量差不多了。 “那就先这样敲定，洛都城暂时许进不许出，一定要挨家挨户地和城里的百姓解释清楚，有特殊情况的先记录好到时候全都交给荀长吏处理，你们协助好荀长吏一起将洛都城治理好。至于姜懋被捉的消息暂时瞒着京都那边，京都若是有来信照着先前来做就行。” 许老爷等人全都点头，而后希冀地问道：“荀长吏什么时候能到？” 荀长吏帮着崔太守将川城治理得井井有条，他们都是知道的，这是一位有能耐又肯为百姓干实事的好官。自然对荀长吏的到来很是期待。 洛灵芝笑了笑，“洛水已经恢复平静，快船过来三日足矣。” 洛都城先前是个商贸繁荣的县城，只是如今天灾人祸，这往来的人自然也少了，加上现在情况特殊，洛灵芝于是又嘱咐了句，“我看洛都城背靠数千米高的苍山两面环水，是个风景极佳的地方，不如趁着此次重修洛都城好好规划一下。” “洛娘子有何建议？” 许老爷立即问道。 洛灵芝只是有个初步的设想，粮食川蜀之地足以供给，这洛都城也就没必要再以种粮为主，加上特殊的地理位置，可以和川城连起来，继续以商贸为主，就是比之先前纯粹的做生意，还可以将整个洛水一带打造成世人皆向往的神仙之地。 只是后续的事情还太多，得等荀长吏过来后细说，洛灵芝眉眼弯弯，淡淡道：“不及，具体的做法还要等到荀长吏过来，我们先把城里的百姓安抚好。” 毕竟她只是提个想法，之后具体的实施细则还是要荀长吏劳心劳力的。嗯，最多就是帮他解决物资问题或其他荀长吏无法搞定的事情。 “回禀世子、洛娘子，洛都城姜懋等人残党已经全部缉拿。”周衙役浑身是血，满城跑了一夜，跪在那里却是不见丝毫狼狈。 “当场击毙反抗者五百人，其余两千二百三十四人全部捆绑住手脚关在牢房里，请问世子、洛娘子，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洛灵芝倒是没想到姜懋那么个空手套白狼的狠辣角色竟然短短时间内在这洛都城里笼络住如此多人。转念一想，这世界上也多的是趋炎附势之辈，姜懋毕竟是京都来的大官，自然会有心思浮动的人想要上他的船，好解题此谋利。 “先审问清楚，若是有背负人命十恶不赦的，到时候压到城门口向全城百姓公布他们的罪行，直接处斩。” 对于作恶多端的人，洛灵芝自然不会留。 “那些只是趋炎附势没做什么恶事的，先关起来，到时候让他们做苦力。” 重修洛都城可是有不少脏活累活，这帮人可不得好好将功赎罪，洛灵芝吩咐完后，笑着让周衙役起来，“周衙役辛苦了，我已经让许老爷为大家准备好膳食，各位洗漱好后直接来院子里用饭。” “谢洛娘子。” “谢世子。” 周衙役又一一行了个礼，这才下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洛灵芝与凤浔收到白无澜飞鸽传来的信，得知荀长吏收到消息后立即往洛都城这边来了，至于川城倒是一切都顺利。 有白无澜在川城坐镇，洛灵芝并不担忧，况且那崔太守就算没有荀长吏那般能干，但也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守，安然无波的情况下只是修建川城，他还是能处理得来。 第三日清晨，昼夜行船赶来的荀长吏踏进了这座将要迎来天翻地覆变化的城池。 “洛都！” 荀长吏负手站在城门口，仰头望着洛都城，布满血丝的双眼内皆是踌躇满志，丝毫不减昼夜赶路的颓然。 “数日不见，荀长吏又轻减了。” 洛灵芝、凤浔带着许老爷等人来城门口接荀长吏。 不等荀长吏行礼，洛灵芝直接就皱起了眉头，“之前就已经和荀长吏说过，这人啊得有个好身体才能长久地把事情做好，否则病体缠身活不长久了，你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是徒然。” 荀长吏拱手，“谢洛娘子牵挂。” 而后很是郑重地行礼道：“荀茂见过世子，见过洛娘子。” 见他这样子洛灵芝也知道荀长吏性格如此，只怕听不进去，只好琢磨着得跟白无澜一样也给这荀长吏准备点能养身的补品，否则这人若是因为身体原因而倒下了那可真的就是将她的空间白白搁置了。 “荀长吏来。” 洛灵芝也没在刚刚的事情上纠结，直接指着周衙役、许老爷等人对荀长吏介绍道：“这是洛都城里的周衙役，负责城里治安等问题。这位年过半百的是许老爷，荀长吏你重修洛都城的粮食银子等物资可基本都是由许老爷等人提供的，可得好好记住人家的功劳……” 这城里但凡重要的人物，洛灵芝都给荀长吏介绍了。 而后满脸认真地看着荀长吏道：“荀长吏，这洛都城内基本已经平稳了，只是之后的治理问题甚是重要，不仅仅是洛都城还有洛水两岸幸存的百姓务必要搜救而后好好安置妥当，让人知道我们淮南、我们川城过来的人并不是朝廷那帮只会搜刮民脂民膏不干实事的蛀虫，来这里是让大家能过上好日子的。” 荀长吏立即跪下，郑重道：“荀茂比定不负洛娘子信任，不负淮南。舍了这条命也要把洛都城治理好，让洛都城和洛水两岸的百姓都过上安生日子。” “这事你荀长吏一定给我办好，但你这身体也得给我好好照顾好，不光是洛都城，之后要你去治理的地方多着呢！” 洛灵芝扶起荀长吏，笑道：“有什么难题或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让人告诉我，你身后是我洛灵芝和凤浔，是整个川城，整个淮南。” 第303章 齐心协力 时已季秋，转眼离荀长吏前往洛都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天气是彻底转凉，清晨傍晚更是能感到冬日将至的寒意，太守府里的木芙蓉花已经全部凋谢，黄叶满地。 洛灵芝接过飘飞的落叶，嘴角扬起，差不多两个月了，谢仪应该也快回来。 “主子。” 经过一个多月正规训练的白凌清像一柄锋利的长剑，整个人看着就精神得很。洛灵芝笑着点头，“凌清当真是越发沉稳了！” 白凌清耳尖红了红，灵芝表姐总是把他当孩子看。 但他明年开春就及冠，是个彻彻底底的成年人。 “主子，这是五万士兵的训练情况。” 白凌清是来汇报一半个月来士兵的训练情况，“赵将军主要负责士兵的水性训练，目前五万士兵全都能适应水上作战。就是现在快要入冬，洛水虽不会全部冰冻，但气温也极低，怕是不再适合继续训练。” “一个半月能有这样的成果，看来赵飞虎和大家都很用心。还有几天就要立冬，这天气也的确越发的冷了，你和赵飞虎说水上训练先停，和城防守备军一起进行常规训练，之后可能会有临时任务。” 虽然川城主干道已经全部扩修，算是完成了个大工程，但城里普通百姓的房子大多却是出于漏风漏雨的状态，等谢仪回来接手东街的白玉宫建造后，就要让崔太守等人腾出手来进行城里百姓居住地的改造。 只是川城人不少，无法全部动工，得分开来。 就五万士兵的问题白凌清又言简意赅地讲了重点，主要是提了个在川城外也就是之前修堤坝的临时驻扎点修建军营，“主子，现在是情况特殊所有的士兵要么露天休息或是起早摸黑地回家里，这都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是五万士兵，但我知道主子彻底收服洛水两岸及周边地区，这士兵的数量也必定增加，我们应该要有自己的军营。” “这事也的确重要。” 最近事情太多，洛灵芝一时半会儿的倒是没想到那么多，士兵的事情主要是让白凌清和赵飞虎在管。赵飞虎也有几分本事，他没什么架子可以和所有的士兵打成一片，倒是凌清比她预料中的要更优秀。 白凌清性格沉稳且心思敏锐，这点洛灵芝最开始就知道了。先前的三千流民，白凌清能给她管得好好的，现在的五万士兵也不在话下，虽然是把事情放下去了但并不表示洛灵芝什么也不清楚，这五万人的管理问题可不是个小事。 她还清楚白凌清为了约束好那些各路出身的临时士兵想了不少办法，后面更是结合实际情况列了足足十几条规矩，让原本散漫的五万人慢慢的也像模像样起来。 这会儿听白凌清提修建军营的事情，立即点了点头，“我给你准备好银子粮食，人员的话就这五万士兵，除了每天的常规训练，其他的也直接交给凌清你安排，这事就交给你去做。这五万人你管理得不错，都能遵守规矩。这修建军营的事情表姐相信你也能做好！” “都是按照表姐你之前训练我们的方法去做的，凌清只是照搬而已。”白凌清被夸得红了脸，他现在成日里跟着士兵训练，原本就不白的皮肤更是晒黑了，但整个人更是利落干练，那五万士兵能和赵飞虎满口荤段子地开玩笑却不敢在年纪比大多数士兵还小的白凌清面前随意花花，可谓是越发有了气场。 连赵飞虎被他管着的时候都忍不住嘀咕说他越来越有洛娘子的架势了。只是此时被五万士兵又敬又畏的白凌清却是脸都红了，那种微黑皮肤都藏不了的。 洛灵芝看得稀奇，倒是很少见他这么羞涩的样子，被夸还不好意思了。 “凌清不必妄自菲薄，我之前教你们不过三千人，而现在却是足足五万士兵，就算是照着我之前的方法也是要灵活变通的。表姐相信你这五万人能管好，之后更多的人也必定能照样管好。” 白凌清红着脸认真道：“请主子放心，凌清一定会用心去做，把军营修建好。也必定不会辜负主子的信任！” “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去找无澜好了。” 和白无澜处理完淮南的庶务，凤浔就直接来洛灵芝这儿了，听到白凌清要修建军营，赞许地点了点头，“无澜之前与镇守淮南的卫辰一起重修二十万驻军的军营，对这事也算是轻车熟路，你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直接去问他就好。” 白凌清立即对凤浔行礼，“凌清在此谢过世子。” “嗯，不必客气。” 凤浔上前很是自然地坐在洛灵芝旁边，笑道：“你叫丫头一声表姐，那也就是我凤浔的内弟，有什么难事也可以和我说。” 不需要日日来烦扰丫头。 当然了，后面的话凤浔并未直言，只是淡淡地笑着，那落在身上的眼神明明并无不满甚至带着笑，白凌清却是直觉眼前这世子在赶人。 本来还想留在灵芝表姐这里吃晚饭，顺便见见大宝、囡囡，要知道他已经一个多月没看到两个宝贝了，心里直挂念。但这会儿却是如坐针毡，感觉片刻也不能留了。 硬着头皮坐下不过半刻。 只见正眉眼温柔地与灵芝表姐说话的世子殿下又慢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凌清不用去见家中父母吗？想来二位很是思念你。” 明明是再自然不过的问话，白凌清却是紧张得在深秋里硬生生流了满背的汗，当真是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告辞，“主子，父母在家中等着，凌清就不多留，先行告退。” 洛灵芝正想着白家二舅母与杨家娘子手艺颇好且心思玲珑，这转眼就是寒冬腊月了，她问过崔太守城里御寒的衣物少之又少，她空间里倒是有堆了好几座大山似的棉花，就是得让人再加工处理成棉被棉絮之类，还可以织布染上各种花纹…… 这些她并不懂，但那杨家娘子却是个精通的。 听到白凌清告辞，洛灵芝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笑道：“也好，我就不多留你了，本来还想让大宝、囡囡见见你这个舅舅的，这会儿是要等到下次了。凌清你回去后帮我问问二舅母和杨家娘子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一趟。” 第304章 就是想和她在一起 落日西沉，枯枝上渐渐凝成冰晶似的寒霜。白凌清站在窗边，听着自家表姐略带可惜的语气，心里何尝不想留下来见见大宝、囡囡，但在淮南王世子含笑的眼神下实在没办法再多留，只得先离开。 忍着不舍拱手道：“凌清下次再来看大宝、囡囡。至于灵芝表姐吩咐的事情凌清必然记在心上。” 平日里，灵芝表姐忙得几乎没有空闲，娘亲想念她也不敢过来打扰，只是和杨家娘子尽心尽力把灵芝表姐和大宝、囡囡穿的衣服做得尽善尽美。知道灵芝表姐要见她和杨家娘子，想来娘亲必定会十分高兴。 “对了，记得带上云朵那丫头。大宝、囡囡也许久没有见到她了。” 洛灵芝望着白凌清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捏了捏凤浔的脸，“凌清是我表弟，这你都能小气到不让人家留下来吃晚饭，还趁着我不注意吓唬他。” “丫头这两日不是见崔太守就是找其他人，我望眼欲穿的等着你却是常常被忽视，今日好不容易能与你独处，如何要留白凌清这么个楞头小子在。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不是还有白无澜和我在，为何偏偏要来麻烦丫头你。” “丫头，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凤浔握住洛灵芝揉捏自己脸的手，毫不隐瞒地将自己对她的思念倾诉耳边。 骨节分明的漂亮双手缓缓将身边的人拥入怀中，“丫头，你听，这颗心是为你跳动的。往日里没有你陪伴过的时候这心跳也是机械般冷漠，只有想你的时候才会鲜活起来，也只有陪在你身边它才能如此炙热。” 呢喃的悦耳声音带着丝丝缠绵，像轻柔的网纱悄无声息地将洛灵芝整个人捕获其中，连着这位猎人一起，缠缠绵绵地相拥。 洛灵芝下意识闭上眼睛，整个世界沉寂得只有身边这个人。 天昏地暗，迷迷蒙蒙中她恍若看到一袭玉色长袍的凤浔高立在云端，波光潋滟你的眸子却像是没有情绪波动的雕塑冷冷清清地瞥向远方。 “阿浔～” 洛灵芝恍恍惚惚地抬手搂住眼前人的脖子，鼻尖全都是熟悉的冷松香，清清淡淡却让她整个人都沉溺其中。 —— “娘娘呢？” 洛囡囡最近跟着洛大宝早出晚归，当然了她不是去徐先生那里听课，而是去玩的。要么听洛丞相讲故事，要么和院子里的丫鬟小厮玩，江流枫时不时还会带她出去四处逛，可谓是玩得不亦乐乎。 但玩得再高兴，洛囡囡还是会准时准点地和洛大宝回来找自家亲亲娘亲。 柳枝带着丫鬟把饭菜全都布置好。 洛囡囡洗干净肉乎乎的小手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圆溜溜的眼睛环视一圈没看到自家娘亲，于是立即问道。 说着还从凳子上溜下来，准备到处找找。 洛大宝赶紧拉住她的手，看了眼被屏风挡住的里屋，认真道：“娘亲在睡觉，囡囡不要去吵。” 洛囡囡立即捂住嘴巴，圆溜溜的眼睛却满是疑惑。 直直的盯着洛大宝看。 而后松开肉乎乎的手，趴在洛大宝耳边小声问：“娘娘为什么现在睡觉啊？” 这个洛大宝也不是很清楚了。 他刚刚看到柳姨让人把里屋的帐子全都放下来，还嘱咐别的丫鬟不准进去，连动作都比平时更轻微了，像是生怕发出一点点声响就会把人吵醒。 想来是娘亲在里面休息。 “应该是娘亲最近太辛苦了，所以累得睡着了。所以囡囡你要听话懂事，像这种偷偷溜出去玩的事情一定不能再有了！就算是想出去玩那也要告诉爹爹、娘亲，好让人跟在后边保护你。” 洛大宝借此很是严肃得告诉洛囡囡不准随意出去玩。 虽然他也知道囡囡是跟着江流枫出去的，但就江流枫一个人大宝有点不放心。 洛囡囡立即点头如捣蒜，“囡囡知道的，娘娘累，囡囡不能添乱，哥哥对不对？” “咳咳……咳咳咳……” 坐在旁边的凤浔却是听得再也忍不住咳了几声，丫头的确是累了但和这两个小家伙嘀咕的却不一样。今日也的确是他没控制住，害得丫头累坏了。 听到凤浔咳嗽，洛囡囡连忙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担忧地问道：“爹爹怎么咳起来了，之前大哥哥咳咳是去玩水了，爹爹也去玩水了吗？” “爹爹没事。” 凤浔摸了摸洛囡囡的扎的辫子，笑着摇头，“爹爹刚刚喉咙有点不舒服，现在没事了。” 洛囡囡却是歪着头不太相信地看着自己去神仙模样的爹爹，圆溜溜的眼珠子在自家爹爹身上来回看了看，还坐在自家神仙爹爹的腿上抬起凤浔的手臂轻轻拉扯他的袖子。 对于囡囡这样坐在他身上玩的举动，凤浔已经很有经验了，任由她玩，只是小心护着不让这丫头摔下去了。 洛囡囡抓着凤浔的袖子，而后仰起头，很是认定地说道：“爹爹一定是去玩水了，然后凉凉的水钻进身子里就跟大哥哥一样咳咳了。爹爹身上的衣服都换了呢！” 凤浔眨了眨眼，有些惊奇地看着满脸肯定的洛囡囡，问道：“囡囡怎么认定爹爹换了衣服的呢？” 明明他身上换的这件与之前和丫头欢好前的衣服完全一致。都是专门的绣娘同时做了好多件，他穿的衣服也基本都没太大的区别。 洛大宝也抬头看去，完全不觉得自家爹爹现在穿的和他早上出门前看到的有丝毫不同的地方。 洛囡囡却是咧着嘴笑得很是开心，还骄傲地仰着头神气地说道：“囡囡就是知道，爹爹袖子上的花花不一样，早上的花花是细细长长的，这个一朵朵圆圆的，还有胖乎乎的小鸟哦。” 要说为淮南王世子做衣服的绣娘们也是绞尽了脑汁，人家要同样颜色款式差不多的衣衫，她们收了那么多钱也不可能完全做成一模一样的，于是就在衣服的纹路装饰上颇费苦心。就算是完全相同的颜色款式、细节处也尽量做出区别来。 凤浔抬手看了看袖口的花纹，绣的是梅枝交缠的图案，夹杂着银丝勾勒出朵朵梅花，被囡囡说的胖乎乎的鸟儿是几乎烫平了的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的喜鹊。取得应该是喜上眉梢的寓意。 和刚刚那件还真有点不同。 “囡囡观察得真仔细！” 凤浔立即夸了洛囡囡，而后笑着转移话题，问道：“听哥哥说囡囡今日出府去玩了，可以告诉爹爹去哪了吗？玩了什么……” 被问到自己开心事的囡囡立即忘记了刚刚的话题，叽叽喳喳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了。旁边的洛大宝狐疑地看了眼自家爹爹，总觉得爹爹的心情似乎比往日里还要好。 第305章 有件重要的事要说 “爹爹，要漂漂的！” 睡眼朦胧中，洛灵芝只觉得空间微微震动，耳边是囡囡兴奋的叫喊声，隐约夹杂着大宝读书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银白色天花板，房门开着，可以看到房间外那父子三人正围坐在一起说着话。 “丫头醒了。” 凤浔轻轻摸了摸他给囡囡梳得两个小揪揪，分别带了绸缎扎成的极其鲜活的芙蓉花，下面还坠着用上好白玉雕成的铃铛，晃动起来如珠玉落青瓷盘内，很是悦耳。而后起身眉眼含笑地注视着洛灵芝，嘴角扬起，是满心的欢喜。 抬脚朝着洛灵芝走去。 比他更快的却是兴奋的洛囡囡，带着叮叮当当的悦耳声音直接冲进洛灵芝的怀里，搂住自家娘亲的腰，甜甜地说道：“娘娘看，囡囡是不是很漂漂，和娘娘一样的漂漂呀！” 凤浔伸出去的手又很是无奈地换了个地方，环住了洛灵芝的肩膀。 这小丫头不比白凌清等人可以随意赶走。 洛灵芝轻轻揉了揉囡囡粉嫩嫩的脸，毫不犹豫地笑着夸道：“我们囡囡可漂亮了，你娘亲还漂亮。” 囡囡顿时美得心里冒泡泡。 “哇！囡囡漂漂！” “特别特别漂漂啊～” 松开搂着自家娘亲的手，洛囡囡提着宽大的浅紫色绣着玉兰花图案的裙摆雀跃地转着圈儿，头上坠下来的白玉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地晃动着，和洛囡囡那雀跃的欢呼交织在一块儿，别提多开心了。 凤浔手臂下移，很是自然地搂住洛灵芝纤细的腰身。 却立即被推开了。 “你可不准当着大宝、囡囡的面胡闹！” 昨天的事她还没找死对头算账呢，以前见他风光霁月一副不染尘埃的神仙模样，可谓是冷冷清清的玉做的人似的，哪知道也会如燃烧着的炙热火焰般将她全身的血液都给点着，害得她昨晚听到大宝、囡囡一本正经地说她累了，都不敢出来，而是继续躺床上睡着。 凤浔见她恼怒的样子也只好先等大宝、囡囡出去。 却不想大宝、囡囡前脚出门，后边白家二舅母与杨家娘子过来拜访洛灵芝，凤浔直接被赶了出去。 “你去忙吧。” 洛灵芝听柳枝在门外说白家二舅母等人已经在前厅等着，立即退了退搂着自己的凤浔。 “丫头。” 凤浔颇是无奈地点了点洛灵芝的额头，“也就是你能这样对我呼来唤去了。我在这并不会打扰你，为何非得让我走？” 他可是趁着丫头休息的时候来处理事情的，就是想多陪着丫头。 洛灵芝白了他一眼，“你身份特殊，二舅母她们见到你必然会拘束。我找二舅母是有重要的事情，等会儿还得出去。所以就算你现在不走，我等会儿也是要出府的。” “好。” 凤浔吻了吻洛灵芝的眼角，柔声道：“我都听丫头的。” 从上次在京都里见到洛灵芝，白家二舅母已经好几个月没好好看到过她了，知道洛灵芝忙，更是连做的衣服都是托人送过来的，生怕打扰到她。昨夜里知道洛灵芝要见她和杨家娘子，白家二舅母兴奋得整宿都没睡，天不亮就起来收拾东西。 “见过洛娘子。” 白家二舅母牵着白云朵，和杨家娘子一起给洛灵芝行礼，被洛灵芝扶了起来，“二舅母和我又不是外人，不必如此客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灵芝就好。杨家娘子也别客气，和舅母都快坐下说话。” 说着拉着白云朵看了看，笑道：“我们云朵也是个大姑娘了。” 白云朵情况特殊，白家二舅母打算就把她养在身边算了，也没想着将白云朵嫁人，毕竟她家孩子这情况若运气极好遇到个疼人的那倒是幸运，可要是普通人家真真是不合适更别说遇到了歹人，你却当真就是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说。 反正有她和白树在，身后还有洛灵芝的帮衬，养个女儿在身边也不是难事，就算她和白树百年后有白凌清那个做哥哥的在，也是能照顾下白云朵的。 想开了之后，白家二舅母对于自家女儿聋哑的事情已经在能心平气顺地接受了，听洛灵芝夸白云朵，也跟着笑了，“也多亏了有灵芝你，现在白家村和跟着一路患难走来的人目前都过得很好，川城是个有包容心的地方，我们初来乍到也不欺生，在得知是跟着灵芝丫头你过来的时候更是热情极了。” “知道大家都过得好我也很欣慰。” 洛灵芝笑着点头，柔声道：“能一路走到现在，留下的也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基本都能勤勤恳恳地做事。只要安分守己，我就一定会护着大家。” 白家二舅母立即点头，“大伙儿心里敞亮着呢，灵芝丫头为我们做的事都是记在心里的。这城里张贴出了什么活计，大家都争着报名参加，做起事来也都是认认真真就怕给灵芝丫头你丢人现眼。” “大家和川城的百姓相同，哪有什么丢人现眼的。只要老实本分，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总是能过上好日子的。”洛灵芝又问了白家二舅、老猎户等人的情况，得知都还好身体也康健，脸上的笑意也就更深了。 “这是给大宝、囡囡新做的衣服，我听柳枝说大宝、囡囡又长高了。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基本上一月一个样儿。” 见洛灵芝如今身份尊贵也没什么架子，就算和她这村妇说话的时候也没丝毫的轻视，白家二舅母也就不紧张了，笑着将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给洛灵芝看，又轻轻推了推旁边只笑着听她和洛灵芝讲话的杨家娘子。 笑道：“就是我这绣活比不上杨家娘子巧夺天工，灵芝可别嫌弃。” “哪有！” 洛灵芝笑着接过整整齐齐叠好的几套冬衣，这城里的棉花稀缺得很，二舅母她们为了大宝、囡囡这几身衣裳应该是费了不少心思。 眼神不由得更柔和了，“多谢二舅母费心了！” 而后又笑了笑，“大宝还好，对衣服没那么挑剔，干净整洁即可。就是二舅母和杨家娘子是没见到过囡囡那丫头臭美的样子，我先前给她买的衣服是全都看不上了，只要你们做的漂亮衣裳。这漂亮裙子穿上身后，那皮猴是的丫头也能乖乖巧巧坐上一阵子，可真是稀奇。” 得知让囡囡那么喜欢，白家二舅母开心得直笑，“囡囡喜欢就好。” 杨家娘子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其实我找舅母和杨家娘子其实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想拖你们一块去做。”叙完了家常，洛灵芝说起了正事。 第306章 做踏实 “转眼就是寒冬，我看这城里急缺过冬物资。想来舅母为了给大宝、囡囡做几身冬天的衣服是费了不少心思的，我昨日看凌清他身上穿的还是单薄的夏衫，虽说他年轻力壮能受得住秋天的凉意，可寒冬腊月却不是光凭着身体的火气就能熬过去的。” 洛灵芝直接点出川城现在面临的困难。 白家二舅母原本欢喜的脸色瞬间漫上愁绪，叹了口气，“这事原先还没想到，是转了秋凉后想着给灵芝你们做几身冬衣才发现这城里基本就没几家店，买冬日衣物的更是没有，这棉花还是你二舅给人看诊要来的。” 一直没说话的杨家娘子张了张嘴还是开口了，“洛娘子，原本我不应该多嘴的，但我看洛娘子是诚心诚意想治理好川城，也就斗胆多说几句。” “杨家娘子直说就好。” 洛灵芝笑着看向杨家娘子，示意她直说。 杨家娘子面色虽不算红润却比洛灵芝初次见到她时的苍白病态要好许多，此刻如水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洛灵芝，郑重道：“洛娘子或许不知，川城虽不像与北燕接壤的边境那般不到十月就降飞雪，至冬日湖水结成冰冻，但也是极其寒冷的，从去年往前边数每年都会有大雪，若没有棉衣裹身是出不了门的。” 倒是比她预料中还要紧迫。 川城有近四十万人，另外还得管洛水两岸的百姓，甚至隔壁的蜀城。 徐太守或许都不用等到明年秋收，就能主动过来投诚了。 洛灵芝点头，“杨家娘子的忧虑并非多虑，其实我今日找你和舅母就是为了此事，前段时间我已经和世子说好先从淮南运送棉花过来，就是淮南自身人力有限，毕竟此时情况特殊青壮年几乎都是待命的状态，于是只能将棉花给我们送来，需要我们自己再抽丝纺线、做成棉被等物。” “棉花足够的话，川城过冬问题将不再艰难。” 杨家娘子顿时眼睛都亮了，主动道：“洛娘子，意娘并无特殊本事，但往上数好几代都是以纺织为主的，先前也是靠种植棉花发家。若是洛娘子不嫌弃，意娘想揽下这个活儿，好好把事情做踏实。” “你不主动请缨我也是要找你的。” 洛灵芝立即就笑了，“这一块我相信杨家娘子你必定是精通的，只是关乎到川城四十万百姓甚至洛水两岸更多的人，就算每人一身过冬的衣物也得五六十万，就算意娘你再能干累死了也做不来，必定要人帮衬。” 杨家娘子抿唇笑了，“全都听洛娘子你的安排。” “我准备让你和舅母在川城找个地方开设能批量制作衣物被褥等物品的作坊，招收能缝补衣物的女子。虽然时间紧急，但我也不想只为应付眼前这件事就粗制滥造的把事情安排下去。” “杨家娘子。” “舅母。” 杨家娘子与白家二舅母齐齐抬头看向洛灵芝。 洛灵芝面色很是认真，“这并非寻常普通的作坊，而是将会成为洛水附近近百万人衣物的来源，将来则会成为更多人的追求的存在。今日虽然只是为川城百姓过冬而准备，但他日却绝非仅仅如此。” “意娘谨听洛娘子命令行事。” 杨家娘子立即站了起来。 白家二舅母也是目光灼灼，她虽然没有太大的远见，但却清楚这个本领大的外甥女却是个极其出众的人物，做的事情可以说是惊天动地，她不用想太多只要跟着做就行。 “舅母全听灵芝你的，灵芝你说说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白家二舅母寻思道：“寻常给那些染布的作坊都要个大院子，我们要做那么大的事情岂不是要寻个特别大的地方才行？” 洛灵芝点头，“川城正在规划，居民区会步步改造，日后将会集中在太守府附近，远点的偏僻角落会重新调整，我看南边那块地方不错，有连通洛水的河流，浆洗起来十分方便，主要的是那边有座宅子是荀长吏的，我们可以直接用，之后再改造并扩建四周就好。” 荀长吏是川城里崔太守下最能干的官吏，并不是普通百姓，现在更是帮着洛灵芝去治理洛都城，这事全城百姓都是知道的，也都对荀长吏十分感激。 要占用荀长吏的宅子，杨家娘子温婉秀气的脸上略有些忐忑，纠结地问了句，“荀长吏虽然去洛都城了，但总是会回来的，我们直接把他家给当成作坊用了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 后面的话杨家娘子欲言又止，她担心的是荀长吏会因为这件事而对洛娘子有了不满。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放心。” 洛灵芝一眼就看出了杨家娘子的担忧，笑着摇头，“他荀长吏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事为的是洛水附近的百姓，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荀长吏虽然在南边有座宅子，但他平日里哪日不是呆在太守府里的，恐怕一整年也不见得会回自己的宅子，毕竟和崔太守还有妻子儿女在老家不一样，这荀长吏可不就是个孤家寡人，连个暖房的丫鬟都没有呢！” “灵芝。” 白家二舅母顿时叫了她一句，四处看了看见外面就柳枝守着没有旁人才松了口气，而后忍不住提了几句，“灵芝啊，你不把舅母当外人，舅母我也有话直说，反正杨家娘子也不是个嘴碎的人。” 洛灵芝眨了眨眼不明白舅母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了。 旁边的杨家娘子脸上也漫上羞红。 压低着声音，白家二舅母直接道：“灵芝啊，舅母知道你并不是寻常的姑娘家，也不是那扭扭捏捏的小性子，可有些话啊还是要注意点，这男人的房里事情还是避讳点比较好，免得有心人传到世子耳朵里给你添不自在。” 只这么句话，白家二舅母年近四旬的妇人都面红耳赤的不好意思。洛灵芝却是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知道自家舅母和杨家娘子为何不好意思后立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一句玩笑话罢了。” 洛灵芝眉眼弯弯，“舅母放心，世子绝对不会因为这么些事情而生气的。”生气了正好还不用日日缠着她。 第307章 便宜了谁 一水之隔的洛都城不过短短数月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城里的百姓们总算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忧着有人闯进家里将自己押到牢房里，也不用害怕哪日随意说了句话就被官吏给定罪。 “城内百姓现有九万六千二百余人，而近日搜救回来的幸存者灾民共四百三十一人，全都安顿在临时驻扎点。” 许老爷汇报着最新的统计数据。 荀长吏听到许老爷的汇报后皱了皱眉，而后轻叹，“还是迟了，近二十万无辜百姓如今只剩下这数百人，朝廷当真是不将百姓放在心上。” “好在有淮南帮助我们，有洛娘子在。也幸亏荀长吏你及时赶来帮助我们洛都城，就像洛娘子说的那样，这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许老爷是庆幸的。 听他说起洛灵芝，荀长吏也笑着点头，“对！会越来越好的。” 周衙役上前道：“回禀大人，除却前段时间抓住的想要去京都透风报信的姜懋残党外，城内治安状况还是不错的，对于牢房里的犯人也都着手重新调查，有无辜者也全都安置妥当了。” “看来新张贴的法令大家都有记在心里，不过城防治安问题仍旧不能松懈！临近年关只怕不见姜懋回去凤帝必定会起疑心，我们得趁着这段时间彻底将城墙再修补好。周衙役，现在是周典史了，还请务必上心。” 周衙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升官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跪下，认真道：“周愈在此谢过大人，必定尽职尽责守护好洛都城。” “荀大人。” 这时候被派去查询城内过冬物资储备情况的许长生匆匆跑了进来，“我从昨日查到现在，不说府库里没什么过冬物资了，就算是城里大家大户也没多少，只怕是分不出多少给城里百姓。” 这情况荀长吏早有预料。 何止是洛都城，就算是川城也没多少。 荀长吏点头，“你把具体数据全都写出来，取暖用的木炭也可以着手准备了，再派人挨家挨户看看具体情况。至于防寒衣物我会写信给洛娘子的。” 淮南应该可以运来一批物资。 实在不行到时候只能减少百姓们外出。 就是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做不了了。 荀长吏深感没有物资就算是有万千想法也都是空谈，可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心心念念希望洛灵芝能帮忙解决物资问题的荀长吏还不知道自己的宅子已经被他寄托希望的人给盯上了。 “临水而居，这荀长吏倒是选了个好地段。” 洛灵芝直接带着白家二舅母、杨家娘子等人驱车来到荀长吏的宅子，先前虽然知道了这宅子的大致情况，但她亲眼见到还是头回。 最先注意到的是这临水而居的幽僻寂静之美。 宅子坐北朝南，前边是湖面宽阔浩荡的湖水，再前边是座小山连着郊外连绵成片的山脉，四周零星有些平明百姓的简陋住宅，可以说得上是地广人稀了。 莫不是荀长吏心里想做个流连山水田园的隐士？ 对于荀长吏的心思，洛灵芝也没多猜测，直接让看守宅子的老伯打开了门，一路看了过去。 “这地方环境不错，怎么住的人如此少？” 就算是偏离城中轴线太远，有这么好的环境在也不应该只这么点人过来住，对此洛灵芝微微有些疑惑。 这老伯是给荀长吏看守宅子的，也是从他少年时起就跟在身边的仆人了，算得上是荀长吏在这世上最后的家人。荀家原本是不输于清河崔家的世家大族，否则也很难养出荀长吏之前那蔑视众人的高傲性子，只不过他高中状元后荀家也遭了大难，父母双亲皆不在人世了。 其余有血缘的亲属也早就了无音讯，在这么个乱世里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这老仆可谓是陪伴了荀长吏半生。 “郎君他性子清冷，选择这里建宅子就是图那份清静。” 老仆人年过六旬，身体虽然还算硬朗但也是佝偻着脊背，满面沧桑，但他性子随和整个人都洋溢着笑意，乐呵呵地说道：“洛娘子别看这里风景颇佳，但河里无法打渔、山里的猎物也几乎绝迹，四周又没有可以耕种的良田，对于生活艰难的百姓来说这就是个活不下去的贫瘠之地。所以郎君他才选了这么个地方。” “那就要便宜我了。” 洛灵芝将宅子看了一圈，很是满意，对给自己带路的老仆人笑着说道：“不瞒老伯，荀长吏这宅子以及周边我有大用，此举关乎到川城未来的发展，所以荀长吏这寨子我就先用了，日后必定还他一座更好的宅子。” 老仆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生怕是自己听错了，确定没听错后倒是没生气只是觉得奇怪，诧异道：“洛娘子要这荒郊野外的宅子做什么？若是要住的话何必要这旧宅子，川城百姓就算全城出动也得给洛娘子你建造好想要的宅子来。” “老伯，并非给我住。” 洛灵芝摇头，之类后边跟着的白家二舅母、杨娘子，对老仆人说道：“这眼看着寒冬将至，城里百姓的过冬衣物却没有着落，我便请舅母和杨家娘子出来负责此事，到时候和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一块把大家需要的过冬物资准备好。” “竟是为了我们这些普通人！” 老仆人对洛灵芝行了一礼，真心道：“洛娘子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如此上心，当真令人感激涕零。” “老伯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是要占用你家郎君的宅子了，我已经写信告诉你家郎君了，最迟今晚就能收到消息。就是请问老伯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随我回太守府等荀长吏回来？” 考虑到老仆人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洛灵芝并没有强行要求他必须换地方住，而是询问他的意见。 老仆人摇了摇头。 “多谢洛娘子好意，我想先在这里等郎君回来，之后再看。就是恳请洛娘子先别动郎君住的那间屋子，虽说郎君忙得常年留宿太守府，甚少在这里，但里边有他的旧物，我得给郎君他守着。” “好，我会吩咐下去的。” 第308章 死透了 秋日随着木芙蓉树上最后一枚枯叶倏忽而逝，顾怀义捡起如蝴蝶般颤颤巍巍落在凝着冰霜的青石板上的落叶，目光复杂地看着前面一对璧人，随即很快就收敛了眼底不该有的悸动。先前模模糊糊的感觉现在是清晰明了了，却已然没有了机会。 “顾怀义，你愣在那里发呆做什么？” 洛灵芝与凤浔出去看了看杨家娘子那边冬日御寒衣物准备的情况，顺便又借着淮南的名头再运了批棉花让白无澜跟着送过去了。 刚走进院子，远远的就看见许久未见的顾怀义站在树下发呆，走近看，这家伙手里还握着枚落叶，不由得打趣道：“呀，我们顾大人还会伤春悲秋呢！这叶子有什么好看的，倒是顾大人你自己临水而照就能赏心悦目了。” “凤浔，你说呢？” 洛灵芝笑着拽了拽旁边恍若谪仙似的男子恍若与她几句贴在一起的衣袖。 被拉拽着的凤浔却是眉眼含笑地注视着身边的人，只是余光瞥向长身玉立的顾怀义时微微眯起了眼睛，笑道：“顾大人自然是芝兰玉树也，是品行高洁的君子。” 这句话说的顾怀义面色微微有些僵硬。 眼前的姑娘笑靥如花，仍旧和以前一样打趣自己，与之前的羞恼不同顾怀义却是感到久违的欢喜，只是这欢喜中夹杂着他自己才懂的苦涩，面色却越发的清冷了，他知道护着洛姑娘的那个人此刻正盯着自己。 “怀义见过世子，见过洛姑娘。” 顾怀义告诫自己不该有的心思不能再任由着它滋长，儿女情长只是牵绊，他还要为这天下黎民去尽一份心力，男儿当以家国为重，不应该在这些事上耽搁光阴。 凤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当这着顾怀义的面握起洛灵芝的手并亲密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亲昵地说道：“丫头就会打趣别人，顾大人可别放在心上。” “世子言重了，怀义明白。” 那般亲密自然的举动，顾怀义不敢多看，微微低垂眼睑，心思万般复杂之下，他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艰涩。 洛灵芝觉得今日的顾怀义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同，只觉得这人似乎又和她先前在丞相府里第一次见到他那般冷冷清清，整个人恍若没有感情的冰块。 狐疑地看了眼身形消瘦了些的顾怀义，洛灵芝也没松开凤浔握着她的手直接问道：“倒是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顾大人了，一切都还好？” “洛姑娘，怀义今日前来是因为家父秘密寄来的信中说凤帝前几日早朝突然说要把姜懋召回朝中，说是宫里的姜美人怀了身孕思念亲人。而洛水洪灾平息了的消息朝中大臣乃至凤帝也已经知道了，只怕是凤帝有了疑心。” 顾怀义面色凝重，眼底的担忧之色越加深沉。 此事若非十分重要，他也不会轻易来打扰洛灵芝，每多见一面他心底压抑着的情思就会越加的难以抑制，像是要冲出冰封的牢笼。不见面他还能不思不想，只将全部心思放在东凤国的百姓上。 “这事非同小可。” 洛灵芝的脸色也认真起来，“姜懋早就死透了，不可能回朝廷。如此一来，凤帝必定会派人前来打探虚实，倒是要更留意京都来洛水这边的线路，让盯守的人警惕点，再多加派人手在这上面。” “姜美人怀孕的事情是凤帝亲口所说？” 凤浔脸色露出略微诧异的神情来，看得洛灵芝很是稀奇。 主动问道：“怎么了，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随后，洛灵芝发现不光是死对头面色惊奇，就连冷着张脸的顾怀义也是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顾怀义你快说啊！” 洛灵芝急着催促。 顾怀义硬着头皮点头，“从家父传来的信上看，是凤帝亲自所说。” “凤帝多大了？” 洛灵芝没见过凤帝，只知道是个手段狠辣又没什么能力的昏君，将东凤国治理得一团乱麻，惹得难以生存的百姓怨声载道。倒是对于凤帝本人并没有太大的了解，此刻看凤浔和顾怀义都这般奇奇怪怪，不由得起了几分兴趣。 “凤帝与父王年纪相仿，年近五旬。” 回答洛灵芝的是凤浔。 洛灵芝皱眉，“这人近五旬的确难以孕育子嗣，但也不是没有，他是皇帝，日日仔细养着，吃穿用度可不都是最好的，加上他完全不将心思放在天下百姓身上，日日荒淫无度，弄个孩子出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丫头。” 凤浔对她这口无遮拦的样子很是无奈，却又舍不得呵斥，知道她不问个底朝天是不会罢休了，只得继续道：“凤帝十多年前坠马伤了身子，之后太医院的御医死了近半，不等谏议大夫上奏劝谏，又是各路民间大夫被请入宫中最后也都没出来。” 洛灵芝脸色顿时古怪起来，眼睛放光道：“哦！那凤帝不行啊！” “所以大夫治不了他，那凤帝就开始寻仙问道，吃方士炼出的各种丹丸了。啧啧，就那些骗子能有什么本事，我看那凤帝的身子这十几年下来只怕是早就残败不堪。” “嗯，凤帝看上去的确比七旬老者还要更显颓靡。” 凤浔是习惯了洛灵芝什么话都往外说的样子，加上在他眼里丫头什么都好，纵容得很，倒是不愿意束缚她，也可以说基本上是他的纵容才养成了洛灵芝这性子。 可顾怀义就不一样了，不光是故意板着的冷脸甚至是耳尖都染上了红晕，饶是洛灵芝先前就对他故意打趣，但也没有现在这样直白。 事情已经告诉洛灵芝了，顾怀义心思又极其复杂，不敢多留，立即告辞，“这事还请世子、洛姑娘尽快处理，怀义就不多加打扰了，先行告退。” 说完立即仓皇地离开了院子。 洛灵芝也没心思多管他，虽然早就知道洛都城甚至川城的事情并不能隐瞒多久，但凤帝竟能容忍给自己带绿帽的姜美人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第309章 还真不是普通人 夕阳将落，洛灵芝与凤浔正商量着此时该如何处理，白无澜又急匆匆地过来了，神色肃穆，手里握着好几封信。 “世子，洛娘子，出大事了！” 洛灵芝刚得知朝廷姜美人怀孕的消息，这会儿看白无澜面色凝重，不由得立即联系在一起，“你莫不是想说姜美人的事情，z这个我们刚刚得知了。” “不止此事。” 白无澜却是摇头，“刚刚淮南传来消息，北信王见了京都来使后突然离开了王府，甚至都没和王爷告辞，这事非同小可。此外，我们安插在冀州的探子有消息传来说端王世子被个女人要断了命根子，险些死在床榻。” “荒唐！” 凤浔难得沉了脸色，立即伸手捂住了洛灵芝的耳朵。 柔声道：“这些污言秽语的别脏了丫头的耳朵。” 洛灵芝眨了眨眼，扯下凤浔的手，对白无澜说：“哦～，就是那个之前在景山里差点给我们带来大麻烦的端王世子，啧啧，还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也是活该。” “就是这端王世子出了事，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们是不是都按耐不住了，毕竟现在表面上看端王势力正是如日中天，将来可是极有可能会问鼎天下的，那么他的那些儿子这会儿可不铆足了劲儿要将端王世子给扯下来，好让自己将来做那皇太子。” “不错。” 白无澜点头，“先前端王世子没出事，除了过于贪图女色外他也还算有几分本事，能压得住底下十几个年龄相仿的兄弟，现在出了事可不就乱了。整个冀州这几日可是出了好几件事，光是端王的那些儿子数日内就死了六个！” “这下子，就算是端王自己也没心思在壶关耗下去，加上临近年关，天寒地冻的又缺少物资，端王已经在整顿兵马准备回冀州收拾内乱。” “这对朝廷来说不是个好机会，怎么凤帝这个时候突然将姜美人怀孕的事情大张旗鼓地宣扬出来，而不是趁机去追击端王兵马？”洛灵芝有些疑惑，按理来说端王这时候大本营出了事，凤帝趁机让崔煜率兵追击才是正理。 凤浔却是注意到白无澜说的另一件事，缓缓开口，“凤帝只怕并不是没有动作，而是将后招放在了北信王那里。” 将白无澜递过来的信仔细看了看，凤浔指着信中所说的北信王见了京都的来使匆匆离去那几句话上，悦耳的声音带了点淡淡的讥讽，“想来冀州出事，不仅仅是我们，凤帝、北信王等人也必定是收到了消息的。但即使冀州出事，只要端王回去很快就能摆平，死了六个儿子没关系，对于端王来说死去的不过是废子，他再从其他儿子当中选个能力强的，无非就是帮他稳定后方。” 白无澜跟着点头，“端王性喜渔色，早年更是厮混在女人堆里，比今日的端王世子还要更甚，不过他头脑好，自身能力也厉害，就是他生下的这十几个儿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十分之一。” “生那么多没个有用的，呵呵！估计也就是光管生而不管教养了。” 洛灵芝冷笑，“也难怪他心狠手辣，连对自己的儿子也这么冷漠无情，死了六个都毫无感觉，也还真不是普通人。凤帝更是没用，还比不上端王！” 凤浔失笑，宠溺地点了点洛灵芝的额头，笑道：“端王那些儿子的确不堪大用，但在他的铁血手腕镇压下，再选个人出来，到底还是能暂且稳住冀州。且那端王毕竟手握近百万军将士，凤帝手底下又没什么人，这次就算知道趁冀州动乱打过去是个好机会也不敢随意出手，毕竟他可是生怕因此丢了命！” “所以依着凤帝的性子，遣使者去找北信王，只怕是打着先笼络住这位王爷的想法，借他的手来对付端王。”凤浔淡淡说着，随即指着北信王三个字，嘴角缓缓勾起，“想要与虎谋皮，想来凤帝只怕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还许下重诺。” “那凤帝又不是什么温顺的羔羊，北信王如何会轻易相信他？” 洛灵芝可不觉得能造反几年没被灭掉还越来越壮大的北信王是个傻白甜，“他就不担心与凤帝合伙除掉端王后，下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他自己。” 凤浔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倏尔扬起嘴角淡淡地笑了，“北信王自然不是稚子心性，且此人老谋深算比锋芒毕露的端王要更会隐藏自己，无声无息地侵占了淮江等地后才让人后知后觉地发现除了端王外还有这么个王爷在步步蚕食。因此没有足够的利益摆在眼前，北信王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说服父王。” “但他不是离开淮南了！” 洛灵芝觉得这实在不是件小事，“眼下洛都城才稍稍稳定，派去洛安县打探的人带回的消息并不算好，屡次水灾，整个洛安县只剩下不到三万的人口，城内建筑几乎毁了大半，到时候根本就是要重建。这让我原本准备再征兵的计划搁置了，毕竟到时候只怕还得从川城带人过去，洛安县方圆数十里内的棉花种植必须得保住。” “丫头无须忧虑人少的问题，用不了多久，将有近百万难民南下避难。” 洛灵芝心中震惊，“怎会那么多难民？” 凤浔微微摇头，“凤帝想和北信王合力对付端王，而他能劝动北信王必定是允下重诺，我若猜得不错，只怕是学昔日楚王汉王分水而治将东凤国一分为二，除此之外凤帝再也拿不出别的能让北信王心动的条件。但端王绝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只怕是稳定了冀州后势必猛扑，倾尽全部兵力也要将京都拿下，到时候占居冀州、幽州、京都等近十州之地，坐拥北方，就算凤帝与北信王联手他也不惧。” “只是可怜到时候壶关以北到京都的这条线上所有的无辜百姓了，都将会流离失所。” 洛灵芝惊讶不已，她原本还以为能稳扎稳打，慢慢稳定洛水及附近地区，等蜀地投靠过来再占据襄城，不声不响地与淮南连成一片，却不知情况已经如此紧急。 “我明日去蜀地见徐太守。” 蜀地的事情不能再等了。 第310章 无法不动心 车马咕噜噜地压过枯枝落叶，在川蜀交界的山林里迅速疾驰。 “崔太守，此事至关重要，务必要让徐太守答应。我们先礼后兵，若是徐太守负隅顽抗，我只怕不能顾及崔太守你和徐太守的私交，得暂且把人扣押起来。我先在这里给你说声抱歉实在是事情紧急不能再等了。” 这次前往蜀城，洛灵芝并没有让凤浔随行，而是让崔太守跟着一块过来的。 满山枯木，只有那松柏仍旧苍翠，屹立在寒风中。蜀地多山路，连城墙都是建在连绵起伏的山地上，远远望去那深灰色的城墙像是盘踞在平原上的苍龙，俯瞰着大地。 “川城崔太守拜访蜀城徐太守。” 前面骑马的侍卫立即奔向前边见城门紧闭，立即举起川城太守府的令牌给上面守城门的士兵看。 初冬季节，这山地上的蜀城早就是接近零下的气温，冷的人直抖嗦。那城墙上守着的士兵却穿着缝满了布丁的单薄棉衣，听到城墙下边有动静，稀奇得很，探头看了下去。 见下边是个穿着整整齐齐看着就精神的藏青棉布袄子外罩牢固盔甲的年轻侍卫，看那脸上的气色就只是个不愁衣食的，好得很。 听说川城来了个洛娘子，这川城百姓的生活就过得更神仙似的。士兵搓着手盯着这侍卫看了看，又往后看那渐渐靠近的车队，数百个衣着统一的侍卫护送着当中那辆精致的马车，后边是看不到尽头的装着货物的马车，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你把令牌从城门底下的口子递过来，我让人去禀告太守。” 守城门的士兵却没有轻易开门，他们蜀城在秋收后就会紧闭城门，连百姓轻易都不会出去的，都是窝在城内避过严冬，狩猎队的人会有下发的棉衣棉服，由太守府组织的人带领去山里打猎或砍木。 总之，这城门基本都是关闭着的。 一是为了减少看守的人员，毕竟御寒衣物有限，实在拿不出那么多棉衣棉服出来给所有的士兵穿，只能尽量减少看守城门的人数。 反正这寒冬腊月的基本也没人会来蜀城，与川城连接洛水地势还算平坦不同，蜀城除了与川城连着比较近外，其余地方皆是崇山峻岭，除了川城过来的路线，别的人要过来非得穿过那险峻的山地才行。 二是因为徐太守知道蜀地就是个困在群山环绕里的贫瘠之地，没钱没粮没物资，人还被他训得悍如匪寇，没什么人会愿意来这里找不自在。若非还与川城有联系，这是更孤岛似的完全被人遗忘。 因此这么个大冬天还有人来蜀城，守城门的十几个士兵全都跟看稀罕似的目光贼亮得盯着城墙下那些人，还有那些人身上的衣服。 那眼神看得川城过来的侍卫心里发毛。 总感觉城墙上那些士兵恨不得扑下来把他们身上的衣服都给扒拉下来似的。 “崔洵你这个老小子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徐太守收到士兵快马加鞭送到太守府里的令牌后，二话不说自己就骑着马急奔到城门，后边跟着的侍卫都被他抛得老远。 登上城墙见到从马车里出来的崔太守，徐太守那大嗓门立即震聋了半边天。 “快！把城门打开！” 见真的是崔太守本人，徐太守兴奋得黝黑的脸庞都露着红光，整个人都乐呵起来，那高兴的样子任何人都能瞧出来。 被连名带姓地叫着，崔太守也没生气，只是笑着跟徐太守打招呼，“今日来看你的可不只是我，还有位贵人呢！” 说着崔太守亲自掀开车帘，笑着道：“洛娘子，徐太守过来了。” 洛灵芝自马车上下来，环视四周。 见徐太守只身一人，后边跟来的侍卫不过数人，微微眯起了眼睛，笑道：倒也不是什么贵人，就是见今年寒冬来的比往年还早，又听崔太守说这蜀城比川城还要更加寒冷，想着毕竟是邻居，我担心徐太守有难处而不好开口便亲自来了。” “见过洛娘子。” 徐太守打眼瞧着风姿绰约越加有威严的洛灵芝，心里知道这不是个普通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来给蜀城送好处。但就冲着这洛娘子将川城四十万百姓救了，仍旧让崔太守管理着川城这件事，他就对眼前这洛娘子高看几分。 是个有本事且能容人的。 不管今日这洛娘子来的目的是什么，也都是他徐展的贵客。 “崔太守说的不错，洛娘子可不就是贵人，洛娘子不必谦虚。”徐太守武将出身，为人豪迈，因为蜀城的特殊原因也有不少女兵，因而并不像别的文士那样认为女人就应该留在家里相夫教子，看待洛灵芝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它是个女人而小瞧了。 而且谢仪重修连着蜀城的河道时，徐太守也过来看了，还让城里的人过来帮忙，他先前虽然是武将，但在这蜀城也呆了四年自然知道水利之事至关重要。 前些日子河道全部竣工，那轻轻瘦瘦看着很是单薄的叫谢仪的小公子带他看了河道流经的荒地，告诉他现在就可以组织人手开垦荒地，等开春施肥后就能耕种了，并且给他透露洛娘子手里有亩产近千斤的珍贵粮种…… 徐太守到现在都还有点心颤颤，其实洛灵芝不来找他，等明年开春他也是要去川城去拜访的。 那样的粮种徐太守无法不动心。 “还没感谢洛娘子让谢仪小公子帮忙浚通蜀城与川城连接的河道，听谢仪小公子说这些河流经过的地方，但我们蜀城就能开垦出数百亩良田。要知道蜀地向来贫瘠，先前能种植粮食的土地还不足百亩，百姓生活着实艰难。” 这番话徐太守前说的真心实意，很是认真的对洛灵芝拱手行礼道：“河道通了后，数百亩良田能养活更多的蜀城百姓，城里的妇人再也不用担心剩下来的孩子无法养活而在孩子刚出世时就活活溺毙！” 此言一出，蜀城的人都是面色凄然。 他们如何忍心亲手溺死自己的孩子，实在是养不活！ 徐太守这么个威猛的汉子此刻却是声音哽咽，“洛娘子此举是救了我们蜀城未来，我徐展再此代表感谢洛娘子大恩！” 说着就直接跪下了。 身后是跟着一起跪倒在地的蜀城人。 第311章 终于看到一丝曙光 谢仪浚通河道后立即又去忙统计田地面积以及各类农作物的事情了，整日里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借宿在百姓家里，忙得都没时间去见洛灵芝。因而洛灵芝知道到河道浚通之事已经成功完成，却不想心思单纯只扑在工作上的谢仪还会帮她收服徐太守做哪些准备。 正埋首案牍的谢仪可不知，他只是真心实意想让蜀城太守尽快开垦荒地，别耽搁了转眼就到的春耕而做的那些事情还有这样的效果。 “徐太守快请起。” 洛灵芝立即上前扶住徐太守，她能感受到这位徐太守对自己的态度很是真诚，于是也多了几分真情在，笑道：“虚话我也不多说，这水利之事是百姓生存的根本，至关重要。原本我只管着川城，按理说只要保证川城能有足够浇灌用的水源就行了，但还是让谢仪将蜀城的河道一并浚通，徐太守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好事做了自然要说，洛灵芝并不是默默奉献的那种人。 徐太守见洛灵芝如此直白也松了口气，他最不耐烦和那些一句话要绕半天才给你整明白的人，目光落在后边上百辆堆满物资的马车，徐太守心中已经明白了洛灵芝过来的意思。 这给地方送物资的只有朝廷。 但自从四年前灾荒开始，凤帝就从来没管过他们这些地方的受灾情况，甚至更加苛刻地要他们上交税收，只一年就不知逼死了多少人。 后来端王直接公然造反，忙着平乱的凤帝更是不顾百姓死活地增加税收的力度，又逼死了不少人，更逼得普通百姓都出来造反了。 如此再三折腾，朝廷也知道粮食是收不上去了，毕竟绝大多数的地方都遭了灾根本就没粮食。剩下的，要么是被端王、北信王这样的造反势力给占据了前，要么就是去淮南或者王家、崔家那样的大势力自己把持着，当然更多的是和川蜀之地这样勉勉强强活下来的。哪里有粮食去交税！ 朝廷也压根忘了还有赈灾这个责任在。 实在堵不住天下沸沸之声的时候，凤帝就推个替罪羊出来，斩杀了事，如之前的谢家。要不就是名为赈灾实则灭口的龌蹉行为，如让姜懋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带着一堆废品去赈灾，实则搜刮民脂民膏为己用。 朝廷已经近两年没收多少税收上来，还得给朝廷百官发银子俸禄，凤帝其实特别穷，因此纵容着姜懋之辈给他搜刮银子粮食，以此来维持去偌大的开销。如此情况下，凤帝不下定决心重振朝纲，为天下百姓做点实事，反而越加的奢靡无度，也当真是没谁了。 反正徐太守早就不认龙椅上的凤帝，原本也就是守着蜀城苟延残喘地熬下去，就这么熬到了现在，终于看见一丝曙光。 他愿意沉浮眼前这个人，即使只是个女子。 但为了近二十万蜀城百姓他也愿意。 徐太守认真地点头，年过五旬仍旧挺拔的身子微微弯下腰来，“洛娘子说话明快，我徐展是个大老粗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绝能保证定是真心话。按理说这地方受灾得朝廷得朝廷下派官员和当地官府一同赈灾，物资自然也得朝廷帮着给，但东凤国眼下这样的情况，凤帝压根不管百姓死活，反倒是洛娘子心善，徐展在此再度表示感谢。” 这一礼洛灵芝没有避开，笑着示意徐太守继续说。 拱手行礼后，徐展继续道：“但我们蜀城并非不识好歹，洛娘子将我们蜀城与川城同样看待，那我们蜀城自然也要和川城一样的态度臣服洛娘子你。” 洛灵芝觉得和心思敞亮的人说话就是舒坦，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徐太守是个明白人，我今日来此就是此事。既然将事情说开了，我也就在此表态，也请徐太守放心，今后蜀城百姓与川城一样都将是我洛灵芝的人，定会护大家周全。” “后边是一些过冬的物资，徐太守将成立的情况统计好若还有不足直接派人告诉我就好，另外还有件事……” 洛灵芝亲自来蜀城可并不仅仅是为了徐太守空口白牙的一句愿意臣服就够了的。 这是要他用具体行动来表明态度了。 徐太守活了五十多年，心思也通透，自然明白洛灵芝来此定是有要事，于是直接让洛灵芝直言，“洛娘子还请直说，有什么要我们蜀城去做的，必定听令行事。” 从目前川城的情况来看，这洛娘子不说将归属自己的将百姓放在了心上，那也是绝对放在了眼里的，并不会用人命去填补自己的功绩，所做的事情也都是对百姓有利的。如此就足矣让他相信蜀城依附这位洛娘子必定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放眼望去灵芝却实在找不到另外合适的人选去。听崔太守说，徐太守当年可是常胜将军，就算是与李大将军相比也毫不损色呢！”从崔太守那里了解到徐太守年轻时的战绩后，洛灵芝就起了心思的，毕竟她现在那五万士兵完全就跟个瓷娃娃似的，看着像模像样但绝对比不上那些见了血的军队。 而凌清他还是太年轻了，目前只是管着休战状态下的军营倒还可以，可若是交战起来就不一定能游刃有余。 徐太守圆瞪的大眼锐利地扫了眼只默默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崔太守，心道这个老小子倒是把自己的底细给这洛娘子兜了个清清楚楚。 看什么？ 还不是为了给你这老小子增加点筹码，否则就你这么个牛脾气一句话惹恼了洛娘子，到时候人家不要你看你到时候只怕是哭都没地方！ 两人的眉来眼去洛灵芝只当没看见，嘴角却是渐渐勾起。 这样能为对方豁出性命的关系也是极其难得的。 徐太守不敢让洛灵芝久等，反正自己的老底已经被人家知道个清清楚楚，索性直接敞开了说，“洛娘子知道我徐展是个粗人，我也就不卖关子说那些文绉绉的话。我以前是当过武官，后来李大将军的独子在边关出事，出了留下个女儿，全都死绝。我当时就在隔壁驻军，意识到边境守官有奸细后立即向朝廷请命援助，却被拒了，这一拖就造就了李家的惨案，后来凤帝为了遮掩自己延误军机的行为直接扯了我的职位，把我贬到这蜀城来当了个文官。” 第312章 做了多少狼心狗肺之事 冬日万物肃穆，蜀地城楼上的风都是静默无声。 洛灵芝站立在城门下，静静地听着徐太守说起往事，倒也注意到了徐太守陷入昔日回忆的复杂情绪，只能说是众生皆有愁苦，而徐太守的苦是无法挽回的遗憾。 “逝者不可追，徐太守当以眼前为重，以来日为重。” 对于李家的悲剧洛灵芝并没有过多了解，今日倒是从徐太守的口中知道了那么桩令人寒心的旧事，再想想拖着病体仍旧镇守壶关的李大将军，不由得生起了几分敬佩之心。 洛灵芝指着城门内的偌大城池对徐太守笑道：“李大将军不顾个人恩怨仍旧为东凤国守着壶关，为的并不是坐在龙椅上的凤帝一人，而是千千万万的东凤国百姓。徐太守你即使蒙冤也仍庇护着川城几十万百姓，这都是因为你们将身后的百姓放在了心上。” 徐太守被洛灵芝郑重的态度夸得老脸一红，“徐展惭愧！” 想着自己龟缩在蜀城，过着和尚撞钟的日子，如何担得起与李大将军同样的称赞，于是徐太守连连摇头，“不敢与李大将军相提并论，徐展万万不及。” “在灵芝看来，徐太守并不比李大将军逊色。” 洛灵芝则是认真道：“今日徐太守为蜀城百姓择木而栖，灵芝相信徐太守必定不会为今日的选择而后悔。他日，灵芝希望徐太守不仅仅是守护一城之地，洛水沿岸甚至更多的地区都希望徐太守你能尽一份力。” 徐太守看着洛灵芝认真的神色，知道她必定已经有了计划。 “我徐展既然选择追随洛娘子你，必然交付忠心。洛娘子有何吩咐，还请直言，徐展必定全力去做。”他是个明白人，也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 “好。” 洛灵芝笑了笑，真切道：“灵芝希望在忙完蜀城过冬事宜后，想在近二十万蜀城百姓中再选五万士兵，到时候与川城五万兵马一起交由徐太守你带着，顺便帮我教教凌清那个后辈。不瞒徐太守，凌清他虽然在兵法之道有些天赋，但到底太过年轻，也无行军打仗的经验，所以必须辛苦徐太守你了。” 竟是让他掌兵事！ 徐太守这下子是真的意外了。 “洛娘子，这掌兵之事至关重要，如何能轻易就交付出去，这若是徐展有了歹心岂不是得酿成大祸！” 自黑起来，徐太守也是没谁能比了。 “用人不疑，徐太守请放心，只是因为这兵事极其重要，才必须找个能靠得住且有能力者才可以撑起来。灵芝相信徐太守你必定能做好，因此徐太守切莫再推辞了！”洛灵芝可不怕徐太守有二心，到时候不用她动手，死对头就能将他辗压。 话说到这份上，他徐展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徐展谢洛娘子信任，定然将这十万军队打磨成所向披靡的锋利剑刃，为洛娘子你斩断所有横拦在前面的阻碍！” 徐太守跪下，声如洪钟。 洛灵芝将他扶起，声音用力，郑重道：“灵芝信任徐太守，必然能带好这支军队。” 为了尽快处理蜀城的事情，洛灵芝直接带着崔太守在蜀城留了下来。 若非荀长吏与白无澜都无法挪开，洛灵芝都想把这两个人叫过来一并整理蜀城的庶务等工作。 好在蜀城情况没那么复杂。 徐太守怎么说也在这里待了四年，又是个干实事的，对城里的情况还是很了解，就是要统计出具体的数据出来需要点时间。 自蜀城太守府里发出的指令影响着整个因冬日来临而沉寂起来的城市，络绎不绝的人从太守府里进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盼的笑容，整个蜀城都动了起来。 就在洛灵芝忙着处理蜀城的事情时，初雪刚刚飘下的京都却是因为凤帝的一道旨意整个儿炸开了锅。 “北信王被凤帝尊称为北皇！” 白无澜捏着信，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栽下来，随即平稳了呼吸，嘲讽道：“还真不出世子所料，这凤帝为了拉拢北信王还真是什么都敢做！竟然公开称北信王为皇，也莫怪乎向来谨慎小心的北信王这次会彻底站出来与端王对抗，还真是大方得很！” “权宜之计罢了。” 凤浔的声音都是淡淡的，显然对此并无白无澜那般震惊，“凤帝如何能容得下卧榻之侧还有另一头野心勃勃的老虎睡在旁边，不过是自身没有足够的力量想要借北信王之力攻打端王好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北信王岂能看不出凤帝的企图。” 凤浔勾了勾嘴角，“所以凤帝直接以天下二分，尊其为皇的利益来引诱。要知道北信王此人与端王不同，谨慎小心地在后面步步蚕食各州，但现在有个名正言顺夺取东凤国江山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白无澜点头，“的确，这利益足够引起北信王的贪念。也难怪凤帝宁愿给自己戴顶绿帽子也要将姜美人怀孕的消息公布出来，无论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种，是男是女，到时候生出来的必定是他凤帝的皇子。看来凤帝不打算在宗室里选继承人了。” “宗室本身就人丁稀少，毕竟这位凤帝登上皇位的手段可不是那么能见得了人。而唯一堪用的瑾王姬央却是对凤帝恨之入骨，他以前都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才放心，断然不会选为皇嗣。” 对于凤帝那些阴私之事瞒得了别人，但淮南王却是一清二楚。 仔细算来，淮南王与凤帝同宗，成年之前都是在京都里生活的，先帝是个贤明之君，膝下的太子也是仁厚心胸宽广者，淮南王最小，基本都是被那位先太子护着的。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最开始是先帝突然病重，而后先太子主动请先帝罢黜自己的太子身份，娶了西楚国的公主，却在先帝骤然崩逝不久也突然死去……后来就是现在的凤帝踩着兄弟宗亲的尸骨登上了皇位。 淮南王还是因为之前娶了陶家的女儿，因自家岳父机智提前让他赶紧以成年不能久居京都为理由返回了淮南封地。淮南王在路上就收到了先帝崩逝的消息，刚到淮南，先太子的死讯也传开了，总之那段时间极度的混乱。淮南王毕竟不是愚笨之人，再将往日的事联系在一块就明白这中间现在登上皇位的那位凤帝不知做了多少狼心狗肺之事。 第313章 大变动 冀州苦寒，多为荒漠戈壁，水源很是稀缺。从而早在头年灾荒的时候就饿死了不少百姓，加上凤帝不仅不救灾反而各种苛捐杂税全都压来，素来有野心的端王立即抓住机会暗地里怂恿活不下去的百姓造反，在朝廷疲于各处平叛时他再顺势起义造反，收拢了其余大小造反势力，瞬间将原先的二十万冀北军扩充至八九十万，对外号称百万大军。 大雪纷飞，冀州等地全都被厚雪覆盖。 端王打杀了几个闹得最凶的儿子后，其他人全都不敢再冒头闹事了，全都缩起脑袋小心谨慎地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好，乖乖地叫着父王。 “凤帝老贼为了保住屁股底下的龙椅，当真是忍得了，竟是自己动手稳稳当当地戴了顶绿帽子！呵呵，更是为了对付本王我，舍得了半壁江山与北信王那么个小人勾搭在一起，真以为冀州出了点芝麻大小的事就能趁虚而入击溃我端王，当真是痴心妄想。” 端王年过不惑，模样倒是生得颇为周正，浓眉深目，五官很是立体，加上常年习武在军营里生活，这身材倒仍旧是挺拔魁梧比他那二十来岁的端王世子瞧着还要好。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噙着冷笑，周身威压更是让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王爷息怒。” 开口的是身形消瘦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五官生得俊秀，面白无须，打眼看过去一时半会儿还瞧不出具体年龄，但狭长眼尾处的皱纹能让人知道这人年岁不小了。 此人名为司瑜，是端王最为器重的谋士。 听他开口，端王面色正了正，很是客气地问道：“司卿有何高见，还请直说，本王在此听着。” 司瑜对端王行了礼，而后缓缓开口，“凤帝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是个心思毒辣且有能力手腕的，但他十几年前就失了理性，这么多年来自太祖以下积累了数百年的基业早就被他挥霍干净，手底下除了牢牢把持着的守着京都安危的十万军队外，剩下的最多就是镇守壶关的李大将军及崔煜合起来的二十万兵马，其余兵力他完全调动不了。” “但北信王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却是有五六十万兵马，加起来不比我的人少。” 端王虽然号称百万大军，但真正能少战场的也就六七十万，而精锐部队只有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二十万冀州军。 李大将军到底垂垂老矣，大半截身子都埋进黄泉了，并不足为虑。 倒是崔煜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也如此难缠，若非这崔煜，壶关早就被他牢牢占据，这会儿说不定早就打到京都城门下。 “崔煜那小子着实可恶！” 端王咬牙切齿，又忍不住心生感慨，“崔家诗书世家都能养出这样能征善战的晓勇之人，为何我近二十个儿子当中就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这句话说的端王剩下活着的七个儿子全都面面相觑，却不敢出声。 司瑜笑着摇了摇头，“王爷莫急，诸位公子们到底是年纪尚小，请师傅们多费些心，多教教，到底是能守成的。” 实在不行王爷再生几个，或是培养孙辈。 当然后面的话司瑜自然不会当着端王这些儿子的面说，私下里再与端王以戏言的方式说出口罢了。 “唉！” 端王叹了口气，“若非我行军打仗时，后勤都要托付司卿你，这些个没用的儿子们可不得交给司卿你帮着教教，也不至于这么拿不出手。” “王爷莫急，明年开春前我都会留在府里，诸位公子不嫌弃的话，我倒是想开课。”司瑜笑着眯了眯眼睛，他开课教诸位公子只是幌子，主要是还得留在府里与端王商量接下来的布局。 这逐鹿天下并非一战之事。 “那就有劳司卿了。” 端王却是真的高兴，巴望着司瑜教上数月，他这些榆木疙瘩似的儿子就能开窍了，和崔煜那般能干。 “王爷，凤帝与北信王合作其实并非最棘手的。凤帝是因为兵力不足又因为粮草物资等问题无法调动其他军队，所以才给北信王这么个名号想让他出钱出力又出兵，但北信王心思深沉且反复无常，断然不会冒冒失失地当马前卒。因此，凤帝与北信王的合作并不牢固，反倒是一直观望的淮南才是王爷的心头大患。” 司瑜向来有远见，也是他给端王支招怂恿冀州等地的百姓造反，再在朝廷东奔西顾四处平乱，惹得民生怨道之际，趁机起义，迅速让原本只有二十万冀州军的端王军队壮大到朝廷都不敢轻举妄动。 端王脸色沉了沉，“淮南王龟缩不动，我这边还被崔煜那小子拦在壶关外，如何能翻越过去攻打他淮南。”要说端王没想过打淮南的主意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淮南富庶且土地肥沃有充足的粮草，要是占据了淮南他就再也不用愁物资。 “先前是局势并不明朗，但现在凤帝分割凤氏江山给北信王，虽然目前只是名义上尊北信王为皇，但这显然给了同为凤氏子孙的淮南王举义旗的理由。如此名正言顺的理由在，但凡淮南王有丝毫的心思都不会放过的。” 司瑜面色凝重，郑重道：“因此淮南起义必定不远，到时候对淮南心生向往者必定都会举旗响应，天下局势必定有大变动。” “那我们怎么办？绕过西南绵延千里的山脉去打淮南也不现实啊！”端王看着眼前用沙盘做出来的东凤国版图，眉头紧皱。 司瑜伸手将冀州、幽州……以及京都等地圈起来。 “王爷，而今之计唯有今早攻破壶关，一路闯进京都，将这北边十二州全部掌握手中，到时候无论是淮南举事也好，或是凤帝带着残兵与北信王合谋也罢，我们占据北边就已经是有了极大的优势。” “好！” 端王兴奋地看着司瑜，真切道：“有司卿在，当真是我的幸运。” “王爷谬赞了。” 司瑜面色不变，而后又细细道：“王爷我有百万军队，兵力雄厚，这是优势，但我们冀州等地，苦寒之地也。要想尽早攻占必须得准备充足的物资……” 端王府书房里的灯亮了整宿。 第314章 全部拿下 青嫩的柳芽颤颤巍巍地抽出，在春风中舒展着身子。湖面的薄冰已然消融，自山间流过的水流叮咚作响，滋润着开垦出来的田地。 洛灵芝解下厚厚的狐裘，只穿着杨家娘子新做的鹅黄色衣裙，坐在椅子上看底下人呈上来的各项事情进度。 “前几日谢仪带着手下的农官将川蜀两地的田地及河道全都勘察完毕，洛娘子带来的粮种也全都让人育好秧苗，现已经让人着实春耕之事。” 白无澜比洛灵芝更忙，不仅得处理淮南的事情还得管着川蜀之地的庶务。 好在军务上的事情，淮南有世子亲自管着出不了事，而川蜀十万兵马在徐太守过来掌兵后日益可见的越加锋利了，不愧是徐展。 洛灵芝听到白无澜说春耕之事，微微有些疑惑，“现在就要耕种了吗？我看这院子里的土壤都还夹杂着碎冰，想来田地里也有同样的情况。” “去年是个寒冬，地里的害虫几乎冻死，对庄稼来说是个好事。现在不过刚刚开春，虽还不急着播种稻谷，但各类蔬菜可以开始种植了，另外栽种稻谷的田地也全都要犁地。” 说到这里白无澜顿了顿。 洛灵芝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事。” 白无澜笑着点头，“是难事！但却是百姓们愿意欢欢喜喜接受的的难事。谢仪疏通了河道，经过整个冬天的垦荒后，川蜀之地瞬间多了千顷良田，加上原有的田地，甚至比淮南还多了一百多亩良田。” “这是好事呀！谢仪有大功！” 洛灵芝握着凤浔给她亲手雕刻的印章，在审阅后的公文上盖章，笑道：“多了千顷良田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如何又成了难事呢？” 白无澜摇了摇折扇，嘴角勾起，“看来洛娘子是没有见过农家春耕的场景。” 她是没见过，原主…… 洛灵芝从脑海里扒拉原主对这方面的记忆，却发现根本就没什么，原主虽然被打发到乡下去，但灾荒之前白河村还算富裕，原主她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小姐根本就没亲自耕种过，连田里都去得少。 不久，东凤国各地开始闹灾荒。 反正从她本人到原主的确是没仔细见过农家耕种的场景。 “没见过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实在不行她回去后问问大宝，这孩子一定知道。 白无澜摇头，“没见过也没什么，就是洛娘子有所不知，这犁地一般都要用耕牛，若是条件实在不允许的情况下只能百姓们用锄头人力挖，只是先前几百亩地全城的人勉强能处理得来。现在多了千顷良田，若只是人力挖，只怕是挖到夏天都挖不完。” “非得耕牛吗？” 这世道别说川城了，就算是淮南也没多少耕牛，其他地方田地都荒废了耕牛更是早被饥饿的连同类都吃的灾民给吞吃入腹。 “也不是。” “洛娘子可是与无澜一样想到战马。” 洛灵芝点头，“对。这耕牛能做的事情，马应该也能行。” 用战马来耕地，还真是奢侈。 白无澜笑了，也只有洛娘子能有这个底气，“是可以，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目前洛水附近没有战事，但之后可就说不定了。毕竟凤帝年前下旨召姜懋回去，我们以姜懋病重无法起身为理由给凤帝写了封请罪信，但瞒不了多久。” “瞒不了就不瞒着，反正我们又不怕他。” 现在洛灵芝的底气可足了。 守护京都的也就十万大军，但她不算淮南，川蜀之地就有十万精兵，这些人每天被徐太守操练，加上装备都是最高标准，绝对是支强大的军队。 “自然是不怕的，就是这战马只能今年开春应急，耕牛的事情还是要想办法解决。另外战马有限，我们得想办法尽快拿下襄城，那里有马场。” 白无澜早就盯住了襄城，现在更是直接跟洛灵芝提起来，“就是一动襄城，我们私自练兵的事情必定瞒不住，到时候凤帝、端王等人全部知晓。” “姜美人什么时候生？” 洛灵芝却是突然问了句。 白无澜算了算日子，“距凤帝宣布姜美人怀有身孕不过四个月，按照京都斥候传来的消息看，那姜美人的肚子早就隆起，应该是有六七个月了，今年初夏应该就要生产。” “初夏，青黄不接的时候。” 洛灵芝看到荀长吏从洛都城托人递来的信，转手给了白无澜，“无澜你也看看，荀长吏刚刚送来的信，说是京都突然来了个人说是奉凤帝之命来看望姜懋，还说姜懋若是身体好点了希望能跟着他一起会京都，宫里的姜美人日夜思念兄长。呵呵，惦记他的哪是什么姜美人不管是凤帝罢了，而且凤帝看中的也不是姜懋，是姜懋之前在给他信里说的粮食银子！” “来的是什么人？” 白无澜微微蹙眉，“京都里的斥候都没传消息过来，看来是凤帝私下里召见的。” “说是叫什么左少茂。” 这名字洛灵芝其实有点耳熟，撑着下巴想了想瞬间瞪大了眼睛，“我记起来了，是那个跟在姜懋身后的走狗！之前就是这姓左的带人去洛丞相府抄家！丫丫的，这会儿撞到姑奶奶我的手里来了，必定要让荀长吏给我好好招待招待。” 站在洛都城门外的左少茂还不知道前边的恶果在等着自己尝！满心以为自己接了个好差事，更觉得自己跟着姜懋那是最明智的决定。 这宫里的娘娘已经怀了龙嗣，看着凤帝那重视的态度，不出意外一定是个皇子。要知道凤帝前头就生了几个女儿，皇子那可是只有姜美人肚子里独一份。到时候姜大人就是名副其实的国舅了，他这个追随者也必定跟着飞黄腾达…… 左少茂满心欢喜地想着美事，见城里来接自己的是个清瘦的中年人，而不是姜懋，他也没在意，心想着姜大人如今身份更贵重了哪能轻易来城门口接自己。 对于这么个不认识的小县城的芝麻大点官，左少茂高傲地抬着头，等着人上前给自己行礼。 “全部拿下！” 荀长吏已经派人查清楚了，就这左少茂连着十几个随从，并没有其他人。至于左少茂来这洛都城的目的，这般路上也已经让他问了个明白，于是立即写信给洛灵芝送去。 第315章 至关重要 春耕过后，洛水沿岸地区全都尽收洛灵芝掌中。这般动静自然瞒不了洛水下游的襄城等地，别说接连派了几个人过来都没回音的凤帝，甚至忙着整顿大后方的端王也敏锐地意识到洛水这块地方有了变动。 禾麦青青，川蜀之地绵延出千顷良田，遍种稻谷、春麦。 树叶日深，绿阴渐长。 年近五岁的洛大宝越发得仪态端庄，掀开车帘目光灼灼地望着那连绵天际的青青禾麦，恭谨沉稳的小脸上没有绷住，勾起仍旧稚气的笑容。 “先生，娘亲说这稻谷可亩产五百余斤，如今仅川蜀之地就有近两千顷良田，洛水充裕足以灌溉，如此我们洛水两岸近百万人今年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了！” 洛大宝仍旧记得北上逃荒时那不断倒下的难民，人都不忍背井离乡，奈何活不下去才不得不另谋生路，更可怜的是就算走出去了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如今在娘亲等人的努力下，川蜀之地有如此令人望之震撼的良田，禾麦青青尽是能活命的颗颗粮食！只要将这粮仓守护后，洛水近百万百姓就不必再受那背井离乡颠沛流离的痛苦。 望着那沉浸在阳光雨露下的禾麦，洛大宝脸上满是欢喜。 “洛娘子此举乃是大善也！” 徐先生颔首点头，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原本即将被洛水淹没的荒僻城池不到一年就成了不属于淮南之地的粮仓，粮食是人活下去的根本。 守住了根本，才能向外奋力开拓。 对于洛丞相的这位大女儿，徐先生之前并未留意，只觉得是个无需多加在意的女子罢了，但是流放路上亲眼所见的种种情形让他不得不将目光投注到这位先前一直忽略的大小姐身上，当真不同寻常。 但他主要的精力还是倾注在这个身体里流淌着一半洛家血脉的大宝身上。 徐先生目光郑重，牵着大宝从马车里出来，站在田埂上，抬手指着外面绵延的良田对洛大宝说道：“洛稷，看着这青青稻苗，看着田里弯下脊背仍旧满脸笑意的百姓，你脚下的这片土地上的粮食也好、百姓也罢，都是你将来要放在心里的担在肩上的责任。” 稷，粮食也。 而天下粮食承托着天下百姓，代表了家国天下。 这是凤浔在洛大宝满四岁时为他取得名，至于姓氏全都随着大宝的意愿并无改变。反正无论是姓凤还是姓洛，都是他和丫头的孩子，是淮南的小世子！ 自从有了大名，徐先生再也不唤他大宝，而是直接以洛稷来称呼，俨然并没有把他当作五岁的稚子来看待，是寄予了厚望的。 洛大宝认真地点头，“先生放心，大宝谨记在心。”面对亲近之人，洛大宝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称呼？ 他这次是随着徐先生一起周游洛水附近，至于更远的地方徐先生虽然也想带他去看看，但冀州幽州等地正是局势紧张之时，淮江以南目前也是流民动乱，京都更是波诡云谲，连那王左丞都告了病假直接闭门谢客连早朝都不去了…… “洛稷可知为何洛娘子不到一年就能让洛水附近所有人全都臣服，且无二心？” 先前洛水洪灾的事情到底闹得太大，加上后来凤帝派来的人全都被扣押，这有了变动是明眼里都能看出来的，纷纷对从未听闻的洛娘子心生好奇。 “先生，是因为娘亲以百姓为重，先丰百姓衣食再令其心生归属。如此，百姓衣食无忧心有寄托，必然对娘亲心生向往，这也是对未来的期盼！他们有了希望，且能触摸到那份希望而并非虚无缥缈。” 务实是洛大宝从徐先生身上学到的第一件事。 而这点至关重要。 徐先生笑着点头，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大宝的肩膀，“平民百姓多半心思简单，他们求的也很简单，不过是衣食无忧阖家欢乐，但这却是上位者最难成全的。” 洛大宝抬头，目光晶亮地看着徐先生。 听得很是认真。 “洛稷先前跟着洛娘子流落乡下，后来更是被饥荒叛军逼得北上逃命，想来是吃不不少苦，也亲眼目睹了底层百姓的艰难。而这天灾人祸如今几乎席卷了整个东凤国，数千万黎民仍旧挣扎在洛稷先前所见的巨大灾厄之中。” “是凤帝之过也！” 洛大宝板着脸，很是严肃地说了句。 他年纪尚小，可说这话时的语气却很是认真，认真到让人无法因为他的年纪而忽视他那份由骨子里散发的威势。 “凤帝的确有大过。” 徐先生点头，“先帝在位时，天下百姓也还算是得以温饱，但多数百姓远不如今日洛娘子治下，却也能称之为太平，至今让天下黎民朝思暮想，就算是洛水附近的数万百姓也是如此怀念着先帝时期。洛稷可知为何？” 这一问让洛大宝思考了许久。 虽然从书中以及徐先生等人的讲述中，他已经能将东凤国的历史倒背如流，先帝的事情也听了不少，但到底是从未亲身经历过那个时期，并不能感同身受。 洛大宝望着眼前那些忙于除草的农夫，田里的水稻随着暮春的柔风招摇地摆动着，靠近田埂的水稻更是悄悄地轻碰着洛大宝的膝盖。 眼下这情景当真可以说得上是岁月与风景同好。 如何能看得出千里之外的冀州幽州等人仍旧是金戈铁马征战不休。 “是先帝时期天下并无如此战乱，虽然洛水附近如今被娘亲庇护着，但东凤国早就陷入了连年的灾荒，这些百姓们大多吃过那九死一生的悲苦，而今就算暂时安稳下来也仍旧会担心这还不容易盼来的日子再次被摧毁。” “嗯。” 徐先生虽然不觉得大宝回答不上来，但仍旧惊喜于洛大宝看得如此通透。 心里自是喜不自胜，面上却是越发的郑重。 看到徐先生如此郑重表情，洛大宝下意识将原本就挺拔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仰头疑惑地问道：“可是大宝说错了？还请先生指教。” “并无错处。” 徐先生摇头，摸了摸大宝的头，叹气道：“所以这守住百姓的太平日子才是最难的！洛稷，你要更谨慎更认真……” 才能在日后庇护住数千万黎民！ 后面的话徐先生并未直言，他在等着，等着四分五裂的东凤国再次一统，等着洛大宝让数千万黎民百姓都能过生如今洛水两岸百姓的太平日子，甚至更好。 第316章 着实可惜 梅雨时节，就算是川蜀等地也连绵地下了好久的雨。 水珠顺着屋檐嗒嗒地敲落在砖面上，窗外淅淅沥沥，完全是朦胧的雨雾。带着一身的细雨，辞别川城大半年的荀长吏总算是抽出时间回来了。 “快给荀长吏端来参茶。” 洛灵芝亲自接见了他，连忙吩咐丫鬟小厮为他用干净的帕子擦拭外衣上的雨珠，等荀长吏收拾妥当了，这才笑着开口，“近一年未见到荀长吏，总算没有和我担心的那样消瘦得不成样子。” 这人瘦还是仍旧如故，但精神气却是极好的。 荀长吏不由得哑然失笑，似乎每次见面洛娘子最先关心的都不是政事如何，而是先询问他的身体情况，从来都会孤家寡人的荀长吏不由得内心一暖，许久未见而产生的轻微隔阂在这相视而笑中彻底消融。 “多亏了洛娘子送来的养生丸，用来甚好。” 两人闲话家常，关系到是融洽。 洛灵芝趁机提起宅子的事，“先前也写信给荀长吏说过，你那宅子被我给挪用了，如今已经扩建，和周边连起来成了我们最大的布料作坊。” 荀长吏点头，脸上并无不悦，反而带着笑意，“此事荀茂已经知晓，能为百姓尽一份力荀茂求之不得。” “话虽如此，我占用了荀长吏你的宅子也是事实。总得还你！” 洛灵芝笑着问，“就是不知荀长吏想在哪儿安家了？” 洛都城，甚至洛安县及周边地区都被荀长吏整理得井井有条，在抽不出合适的人选去接管之前这些地方还得荀长吏再次过去。 甚至由于徐太守被她请来掌管军队，蜀城都是洛丞相见实在没人只好自己主动站起来表示愿意暂时去管着蜀地，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到底还是缺少能管事的能臣！ 毕竟将来她所要管理的地方远远不止这数州之地。 荀长吏听出了洛灵芝话语里的深意，站起身拱手道：“无论将来洛娘子派遣荀茂去何处，这川城永远是根基所在，总是荀茂最后的归宿。” 洛灵芝点头，“好。我让江流枫给你留意合适的位置。” 对于荀长吏的选择洛灵芝并不意外。 聊完了私事，荀长吏又将洛都城、洛安县两地的情况与洛灵芝说明，这些之前都在送来川城的信中写明了，但终究不如荀长吏亲口所说来的详细清楚。 “现如今，洛都、洛安两地都算安稳。除了民生问题外，我按照洛娘子你的想法挑选了两千守备军，并让百姓闲暇之时操练体魄，就是不知道洛娘子对之后派遣两地的县令人选有何安排？” 荀长吏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洛都城。 就连洛丞相都主动去了蜀城，且按照洛娘子的规划，下一步将要对准的就是襄城，极有可能然后他再换个地方管。 “荀长吏可有合适的人选？” 洛灵芝也头疼这个问题，前两日已经用崔太守的名义给襄城杨太守写了封信，以参观的理由想去襄城探望，但到现在也没有杨太守的回信。她还想尽快拿下襄城，到时候把荀长吏调过去当太守，治理襄城。 至于杨太守，若是个识趣能干的人，之后定然也会有重用。 可若是冥顽不灵，那也不必留了。 至于洛都、洛安两地，现在基本稳定，找个守成的县令应该不会太难，至少短时间内荀长吏还能帮着管管。 “倒是的确有个人选，就是年岁略小且身子不大好。” 其实对于年少成名，以弱冠之年成为状元的荀长吏来说，年岁小并不是最大的问题，主要是他看中的这个少年身体太弱了，动不动就得卧病在床，只怕很能有精力去管理。 “谁？” 洛灵芝眼睛亮了，能让荀长吏认同的人，别的不说，这自身的能力绝对是有的？毕竟荀长吏眼光可高着呢！听崔太守提过，这荀长吏当年不说普通的文人，就连与他同时登科的榜眼、探花，他也是都不屑正眼瞧。 生平头回被人在学问能力上鄙夷，崔太守可谓是记得牢牢的。 如此能让荀长吏认同的人，洛灵芝如何不上心。 “此人洛娘子也见过。” 荀长吏虽说担忧对方的身体，但现在这情况下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洛都、洛安两地虽然暂时稳定了，但到底位置特殊，必须得让有能力的人守着。 想到这里，荀长吏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就是许老爷的幼子，许长生。此子虽是年仅十三岁，但自身学识不必进士出身的官吏差，且心思细腻，更难得的是能将百姓放在心上，有颗为民请命的赤子之心。” “我记得他。” 洛灵芝点头，“是个机敏的孩子，听说他那身子虚弱是娘胎里带来的病根，不能劳累，多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 荀长吏倒是知道洛灵芝先前在牢房里就见过许长生，却不曾想洛灵芝对他的病情了解的如此清楚，只能感慨洛娘子的确是个有心人，“的确如此，所以荀茂才犹豫是否要想洛娘子你推荐此子，可若是因这个原因也将有能之人搁置，又着实可惜。” “这个不是难事。” 不过是在娘胎时里没有养足，有点先天不足。 这病症让她调理起来也不过是易如反掌，只是她如今没空，无法抽出时间去洛都城，不过倒是还有个人也能治。 想到最近因为凤浔身体彻底好全而悠闲下来的白无涯，洛灵芝直接笑了，“等你这次回去，我请白神医与你同去，想来调理好许长生的身体并不艰难。倒是荀茂你能留在洛都城的时间并不多了，我想让你将洛都、洛安两地合并成一城。” “两地情况相似，也不是不行。” 荀长吏并非没有这个念头，只是担心中间隔着汪洋洛水，怕有了战事不太方便用兵，也将自己的顾虑直接和洛灵芝说了。 “不难。” 洛灵芝笑得自信，“原本就只是一水相隔，且我让谢仪带人去勘察了两地之间的水域，中间距离不足十里，等今年冬季洛水稍稍下降，我和谢仪等人会过去建桥连接两地，到时候往来十分方便。” 足足十里宽的湖上架起长桥，这本是匪夷所思之事，荀长吏却毫不怀疑。 第317章 怎么处理 蝉鸣响彻盛夏时，京都里传来消息说是姜美人生了个皇子，还不等各方势力派人仔细查探，另一道消息彻底掀起了轩然大波。 “淮南公然发檄文斥责凤帝愧对列祖列宗，割裂祖辈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又说先前写信劝凤帝收回成命，却被置之不理，而今眼看着淮南百姓要被划给北信王，简直是将黎民推入水深火热的深渊，何其无辜……” 洋洋洒洒的几千字檄文归根究底就一个意思——淮南为天下百姓起义兵了。 与端王、北信王造反不同的是，淮南也是东凤国先祖的血脉，且占据了大义，加上东凤国百姓本就对淮南心生向往。因此，淮南举义旗天下百姓全都欣然鼓掌。 “混账！” 京都皇宫里，凤帝面色铁青地掀翻了桌案。 周围的宦官宫女大气都不敢喘，全都小心翼翼地匍匐跪在地上。 淮南公然造反这件事凤帝根本就么有想到，毕竟在他记忆力淮南王就是个没什么用的面团，任由他揉捏，哪想到有朝一日被他捏在手里把玩的面团会活过来猛地扑咬他。凤帝觉得最可恨的是他现在还没办法彻底将淮南给灭了。 想到北信王之前写来的信，狮子大开口地要传国玉玺，还冠冕堂皇地说是既然现在东凤国一分为二，他是北皇，也是皇帝，如何没能有传国玉玺。至于凤帝，可以再让工匠重新雕琢个玉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凤帝现在也是没有他法，想要北信王出钱出力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最艰难的事情都已经答应了，不必再在乎那么块死物。 不就是块好看点的石头，他给了就是。 “给北，北皇回信，就说朕同意把玉玺给他，前提是先给朕把襄城稳住了。”凤帝这些年虽然昏庸，但并不是个啥也不懂的白痴，洛水一带全都被那个叫洛娘子的人给把持住了，他先前虽然因对方是个女流之辈而多有忽视，但却并不是不知道这人背后站着的也是淮南，毕竟凤浔还不隐瞒地站出来给此女撑腰。 对于目前的形势来说，襄城是个极其重要的位置。 若是被淮南那方的势力占据了，到时候淮南将会与洛水等地连成一片，足足占据东凤国三分之一的地盘，这让凤帝如何不忧心忡忡。 正好，北信王所占据的地方也与襄城接壤。凤帝虽然不想名义上属于自己的地盘被其他造反势力占有，但被北信王这个只会在后边偷偷摸摸干的人占据了总好过被淮南夺了去。 等身边亲近的宦官收到命令下去传达后，凤帝原本看起来就垂垂老矣的面容此刻更是死灰一般，看着立即就要栽进黄泉里。 “皇上，你看娘娘那里的女婴该怎么处理？” 面白无须，尖细着嗓子的老宦官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凤帝的脸色更难看了，从牙齿缝里蹦出一句阴森森的话，“直接杀了，还要朕亲自动手不成？” 这么个明晃晃的绿帽子，虽然是凤帝亲手给自己戴上的，但不表示他就能心平浪静地接受。别说这么个女婴，甚至就连姜美人他也恨不得直接给掐死，但奈何为了保住这块遮羞布，人必须得留着。 等他局势稍微好转，他必定将此女与那些反叛他的人全都给碎尸万段。 凤帝杀气腾腾的阴森眼神看到匍匐在地的宦官宫女宫女时，对身边跟着的宦官使了个眼神。 全都杀了。 宦官是凤帝当皇子时就跟在身边的老人，对他自是了解，立即退了下去让殿外的侍卫把人全都拖下去杖毙了。 血迹很快就被清洗干净，只余下那挥之不去的浓郁血腥味。 却已经是这些时日来司空见惯的常态。 —— 襄城地处东凤国腹地，除了西边有绵延的山脉外，其他地方多位平阔的草原，地域很是开阔足有数万顷，所辖县城就有七座。若非草木丰茂但不适合耕种必定是个人口大州，但也因为地广人稀，往常多靠牛羊为生，且有淮江、洛水两大河的支流自境内穿过，并不缺少水源，因而襄城可以说是除了淮南外，受灾害影响最小的地方了。 杨太守迟迟不回信，洛灵芝只好不请自来，想要亲自看看这位杨太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京都传来消息，凤帝已经派人送信给北信王，淮江的探子刚刚传来北信王亲自北上，但看方向却不一定是去京都。只怕是目的与我们相同。” 此次与洛灵芝同行的是崔太守和白无澜，另有数百侍卫。 若非淮南起义凤浔必须亲自过去，那是无论如何都要陪洛灵芝一块的，有白无澜等人陪同凤浔还不放心，还让驻扎在许州的白无影整顿军队，随时都可以攻打襄城。 “北信王的军队没跟着一块来吗？” 在洛灵芝的印象里，这位北信王向来稳重，就算是之前去淮南那也是带着兵的，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白无澜勾了勾嘴角，笑道：“洛娘子有所不知，襄城东南边缘与北信王侵占的吴州离得十分近，北信王虽然只带着数千精兵比上，但吴州必定是有大动静的，只怕现在早就被数十万大军安营扎寨。” “那我们还不能耽搁，得立即去见那位杨太守才行。” 洛灵芝为了加快速度，都没有乘坐马车，而是直接一人一骑，昼夜赶路，如此日行近千里，在翌日黄昏时赶到了襄州主城，也就是襄城。 时已夏末，襄城到处都是摸过小腿的丰草，远远望出除了闯过碧草见映着绯红色晚霞的河流外，几乎都是碧绿的青草。 一行人纵马疾驰，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并不算太高的青灰色城墙屹立在微微有些起伏的平原上，映着落日晚霞，看上去倒是独有一番动人心魄的美。 “什么人，城门口不准随意纵马！” 守城的士兵立即握着兵器上前拦住气势非凡的一行人，目光警惕起来。 第318章 不可貌相 襄州虽是地域辽阔，但因特殊的地理条件并不能供养数量太多的百姓。因此足有川蜀两地之大的襄州人口还不超过百万，要知道这襄州可是有一城七县，的确可以说是地广人稀了！就算是主城襄城也仅有十多万百姓。 而今天下动乱，就算是龟缩在此的杨太守也并非不知外面形势紧张，从而对来往襄城的人盘查得特别严。 洛灵芝朝崔太守示意，自己则是微微后退半步。 崔太守立即策马上前，举出令牌，严肃道：“本官乃是川城太守，先前已经写信给襄城太守要来拜访？怎么，襄城是出了什么事而不让人进出了吗？” 到底是一州长官，崔太守严肃起来还是很有气势的。 守城门的士兵倒算也有眼色，立即给崔太守等人行礼，“见过川城太守，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去告知太守大人。” 态度尚算是礼遇，但却没有直接将人放进去。 反倒是聚集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 洛灵芝动用灵力，很清楚地感觉到有沉重急促的脚步声自不远处朝着城门快速奔来，与旁边的白无澜同时皱眉，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 这襄城只怕是出了问题。 “快！将这伙冒充朝廷官员的人全都拿下！” 先前拦住洛灵芝等人盘问的士兵立即大声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襄州城门口迅速聚集了近万军队，将洛灵芝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眉目清俊的青衫文士，此刻目光直接略过崔太守看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洛灵芝，缓缓笑了，“早就听闻洛娘子大名，今日得见当真是神仙中人。” 此人言笑晏晏，一双眼睛却是冷冷清清，看着洛灵芝的眼神带着毫不遮掩的打量，余光淡淡地扫过其他人，只在白无澜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 “你是杨太守？” 被近万士兵围着，洛灵芝也丝毫不惧，只是有点不确定地盯着眼前这面白无须看不大出年纪的青衫文士，眉头微微蹙起。 青衫文士但笑不语，只是抬了抬手准备让士兵冲上去抓人。 白无澜眯着眼，忽而笑了，“这端王倒是反应迅速，我看这襄城只怕早就与你们冀州暗地里勾搭在一块了。就是不知道端王许诺了什么好处给杨太守，能让杨太守如此迅速地依附你们冀州！” “端王的人。” 洛灵芝心中更谨慎了。 白无澜点头，勾了勾嘴角，“无澜若是没猜错，阁下应该就是端王最为倚重的谋士司瑜先生了。能让司瑜先生亲自来这襄城，看来端王冀州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只是先前我们太忙，没及时去慰问端王的丧子之痛，还请司瑜先生这次回去记得帮我们淮南向端王表示慰问呀！” 端王那些儿子要么自相残杀，要么被他自己杀了。 慰问个什么鬼！ 洛灵芝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被人认出了身份，还这般暗地里讥讽自家主子，青衫文士却是面色不变，仍旧淡淡笑着。他此次可谓是兵行险招，但淮南王世子难得离开，若不趁此机会将这位被淮南王世子视若珍宝的世子妃给抓住，只怕之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再说了，襄城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入淮南手中。 司瑜的目光从白无澜那又落回到洛灵芝身上，淡淡地笑了，“司瑜在此代表端王谢过淮南的惦记，不过我们冀州并无大事，端王也一切皆好。就是想请淮南王世子妃去我们冀州做客，当然了若是小世子、小郡主能随同自然是再好不过。” 这些精于算计的谋士自然没哪个是脸皮薄的，只是这厚颜无耻的话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对方那张波澜不惊瞧着很是清高孤傲的脸着实无法联系在一起。 当真只能说是人不可貌相。 洛灵芝自问脸皮不薄，也不敢和眼前这人比谁的脸皮厚。 环视着手握武器的士兵，洛灵芝直接冷笑道：你们冀州就是这样请客人过去的，一般人还真是看不出来。” “淮南王世子妃毕竟身份特殊，我们冀州怕有闪失。所以才安排重兵相护，世子妃可千万别误会啊。” 如今，洛灵芝与凤浔的关系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除了亲近的人仍旧称呼她为洛娘子外，大多数外人见到洛灵芝下意识的都会称呼她为淮南王世子妃。 “没什么可误会的。” 洛灵芝冷笑着勾起嘴角，眼里划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很是意气风发地说道：“当然了，这冀州我洛灵芝是必定会去的，就是到时候只怕端王不见的欢迎，而你司瑜先生到时候尚在人世否都还犹未可知。” 损起人来洛灵芝也是丝毫不逊色。 但对方脸皮极厚，被人当着面咒骂也毫无异色，只是清冷的眼神淡淡地瞥向洛灵芝的眼睛，在触及到那清透却锐利的眼神时，倒是让他之前对女流之辈的印象有了些微改变。 之前以为对方不过是空有皮囊，就算打探到的消息是这位洛娘子救了川城四十万百姓，随即又将洛都、洛安两城治理得井井有条，更是收复了蜀城…… 如此种种听起来也的确不是寻常女子，但司瑜与端王等人包括凤帝都觉得洛灵芝只是被推倒了台前而已，背地里管事的仍旧是淮南王世子，原因也不过是先前淮南没有公然地造反不要亲自出面。现在亲眼见到洛灵芝，也不过是寥寥几句话，司瑜却是清楚先前的猜想只怕是大错。 “世子妃伶牙俐齿，司瑜算是见识到了。” 司瑜面色淡淡，眼神却锐利起来，直接盯着洛灵芝，轻笑了句，“只是今天无论如何，世子妃都得跟我回冀州，端王已经给世子妃安排好了住处。”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在近万人围上来的时候，洛灵芝直接抽出藤蔓迅速地朝前面那个青衫文士挥去。 白无澜如闪电般极快地张弓搭箭。 嗖嗖嗖…… 不过眨眼的功夫，围上来的士兵中被他瞄准的领头者就倒下了五六个。 第319章 把人绑了 疯长的藤蔓猝不及防地扑向自己，司瑜只会些强身健体的寻常功夫，完全不比身手敏捷的人，但也迅速弯腰想要避开。 旁边护着他的侍卫，立即拔刀砍向藤蔓。 哐—— 刀身直接断了。 藤蔓毫无停顿地卷起司瑜，迅速将他整个人捆绑起来。 司瑜面色微变，倒是他小看这位淮南王世子妃了。 “司瑜先生。” 洛灵芝倒也没太给他难堪，只是将人绑住并没有再多做别的举动，眯着眼睛笑了笑，“我看去冀州之前还是先请先生你和我们回川城比较好。” “是我小瞧了世子妃，不过世子妃确定要将司瑜带回川城，不怕和端王直接撕破脸皮。”就算被人绑住了，司瑜仍旧不卑不亢，很能沉得住气。 即使撕破脸皮是迟早的事，但洛灵芝还是咋了眨眼，笑道：“呀，先生说笑呢！什么死破脸皮的事哪里有，我们不过是见先生心喜，像请先生去川城做客罢了。等时间差不多了必定送先生回冀州。” 只不过那时候，冀州就不再属于端王了。 轻而易举擒住了最重要的人，余下的小将也全部被眼尖手稳的白无澜给全部射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近万士兵全部被制止住了。 “武器扔到十步外，全都抱头蹲下。” 白无澜对付这些俘虏的士兵也是经验充足，极其迅速地把人给控制住了，而后回头对洛灵芝道：“端王的人能直接指挥襄城守兵，看来杨太守早就倒戈端王，另有北信王带兵而来意在襄城。如此情况下我们还是尽早让无影将驻扎在许州的十万军队立即挺进襄州，驻扎西南以此威慑北信王。” “的确得快。” 洛灵芝点头，“川蜀的兵马得防着端王，暂且不能妄动，你写信给淮南，让阿浔做好接应襄城的准备，我担心等北方彻底出事后，北信王按耐不住会全力攻打襄城。” “洛娘子放心，世子已经调遣好三十万精锐军队，不怕北信王蠢蠢欲动就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这襄城杨太守不能留了，得尽快让白凌清护着荀长吏过来接管。”白无澜倒是也有这能力，但淮南军队大动，这粮草军需的事情他得亲自管着，分身乏术根本没办法留在襄城。 “荀长吏前两日才去的洛都，现在却是要赶来襄城，还真是难为他了。” 洛灵芝也不是不想让荀长吏休息下，实在是事情越来越多，别说荀长吏了，就算是她自己也都忙得晕头转向。 白无澜但笑不语。 能者多劳，且对荀长吏而言来襄城是件极大的好事。 制服住城门守兵后，洛灵芝等人并没有急着进城，而是等白无影带十万大军赶来，许州与襄州接壤之地离这襄城不足五十里，整军出发疾行而来最多两个时辰。 哒哒哒…… 夜幕低垂，透亮的晨星漫布天际。 洛灵芝听到节奏稳健的马蹄声，笑着抬头看去，只见星夜下排列整齐的军队带着肃穆沉稳的气势渐渐靠近，迅速却丝毫不乱。 “来了。” 白无澜笑着勾起嘴角，“这下子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洛灵芝却是笑着摇头，“今夜可还不行。还得辛苦无澜你带人将襄城所有的官吏全都请到太守府来，我们得好好审查。” 虽然那杨太守与端王勾结之事，十之八九。 但襄城是襄州主城，除了太守外还有功曹、主簿等官员，这些人是否与杨太守一样效忠了端王还得落实清楚，就算是有随着杨太守投奔端王，但若并非是不能原谅的过错也还是能将功补过。毕竟现在用人之际，能用则用，总不能让荀长吏独自管着偌大的襄城而手底下无人可用！ 白无澜无奈地点了点头，“洛娘子都发话了，无澜自然得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一年多未见，白无影较之以往的孩子气，多了几份沉稳，只是心性仍旧单纯，清澈的眸子却毫无波澜只在看到许久未见的白无澜时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本万事不关心的淡漠。 “无影。” 白无澜笑着对这个最小的师弟招了招手。 白无影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火光下淡淡笑着的洛灵芝，想起前几日世子交代的事情，立即跪了下来，“无影见过洛娘子。” 清脆的声音还带着稚气。 仔细算来，他比白无风还要小两三岁，只和洛都城里那许长生一般大。加上他心性向来与平常人不太一样，只会与身边亲近的人说两句话，旁人却是常常是视若空气。 因此听他跪下来给自己行礼，洛灵芝是有些意外的，眨巴着眼睛笑了笑，“没想到我们的小无影还记得我呀！” 白无影抿着嘴，记起世子说的要听这位洛娘子的话，虽然很不想开口，但还是鼓着脸老老实实地说了，“世子说要无影听你的话。” 原来如此。 洛灵芝笑了，看来死对头回淮南的路上还特地见了白无影，交代他这些事情。 十万军队将襄城包围，如此动静自然引起了襄城的恐慌，但当知道来的人是救了川城四十万百姓的洛娘子，跟着的军队也是淮南来的，也都没有像其他叛军闯进来后那般烧杀抢掠，襄城的百姓就都松了口气。 胆大点的，甚至偷偷推开窗户，看着夜色里整齐有序的军队，内心怦怦得跳。 淮南军队全都是凤浔亲自调教的，后来才交给了白无澜等人，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守规矩，十万军队并没有全都进城，洛灵芝只带了其中的三千亲卫，余下的全都让协助白无影掌军的将领带着在城门外安营扎寨。 杨太守还搂着小妾翻云覆雨，丝毫不知外面的变化。 等洛灵芝带人踹开自己的房门才惊吓得直接软了半边身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什么贼人竟然敢闯我襄城太守府，知道我背后站着的是谁吗？” 洛灵芝只冷冷地瞥了眼那肥腻腻堆在一起的白肉。 冷声说了句，“给他套件衣服，把人绑起来押到大厅来。” 第320章 走了狗屎运 襄城太守府内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洛灵芝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旁边是侍卫从府里搜出来的杨太守与端王府来往的密信，才知道这人早在端王还没有造反时就勾搭在一块了。襄城这几年的养的马匹也都是偷偷地送到了冀州，如此也难怪端王会这般重视襄城，甚至让最为器重的谋士来处理襄城危机。 “呜……呜呜呜……” 杨太守被堵住了嘴，只能瞪着纵欲过度的浑浊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洛灵芝。 他本就没什么能耐，只不过杨家是襄城最大的养马户，能当太守也是用钱财和马匹疏通了端王的关系，一辈子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苦，就算是这五六年来一直闹灾荒，杨太守仗着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积蓄也活得逍遥自在。 还真没有今日这般被人从床上绑下来的屈辱经历。 “杨太守，呵呵，你还真有几分能耐，跟端王勾搭了这么多年却没让朝廷知道。”当然了，除了襄城特殊的地理环境外，主要还是凤帝不管黎民百姓太失职的缘故。 但这杨太守前半辈子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洛灵芝一句话就让杨太守慌了。 他和端王的事情已经被朝廷知道了吗？这女人是朝廷派来查他的…… 杨太守这会儿胆战心惊，虽然他看好端王能夺取江山，但这会儿凤帝还没死呢，朝廷也还正常运转，想要他一个小小太守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他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也不是个糊涂蛋，自然也知道朝廷正好杀他，忙着整顿军队准备再次攻打壶关的端王会百忙之中来救他这么个小人物。 洛灵芝也没理他，除了看这样太守与端王府的密信外，又让人将近几年襄城处理的政务折子全都搬了过来，先看了今年的人事工作也就是襄州的官员情况，看上面的批注倒是精辟简练，字迹也颇具风骨。 又看了另外的文书，发现记录的也很详实。 之后再看了看前些年的文书。 洛灵芝发现了个问题，眯着眼冷冷瞧了瞧被人按着跪在地上眼睛乱转的杨太守，对旁边的侍卫示意，“先把杨太守嘴里的布给扯下来，我有几句话要问问我们的杨太守。” “快把本大人给放了，你这么个妇道人家不好好在床上躺着等男人……” 啪—— 崔太守直接一巴掌狠狠抽过去。 洛娘子可是川城的主子，这人竟敢口吐污言秽语，若不是还要问他话，这会儿绝对一剑给他个了结。 洛灵芝的脸也冷了下来，“虽然是有几句话要你杨太守回答，但这张嘴若是不会说话，我也可以现在就给你把舌头拔出来。” 洛灵芝只不过是看这些折子、文书都处理得极为妥当，可以说不比荀长吏等人递上来的文书差，想问问是何人掌管的。她可不相信眼前蠢毒的杨太守能有这份本领。 咚！ 看出龇牙咧嘴的杨太守还要再叫嚷，洛灵芝直接伸出藤蔓捆住他的身子重重的往地上砸去，直砸得那杨太守眼冒金星，脑袋抽痛。 瞬间哀嚎—— “我问你，这文书是何人所写？” 无论是人事相关的工作，还是文书，洛灵芝发现上面的字迹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同个人处理。 这般有能耐的人，若非十恶不赦，洛灵芝倒是想用用。 杨太守肥胖的身子无力地匍匐在地面上，这会儿听到洛灵芝冷冷的询问声，却是不敢再乱叫乱嚷，这个女人是真的敢杀他！ 但洛灵芝的问题却是让他冷汗直流，完全不敢说话了。 这么明显的异样，洛灵芝自然是发现了，直接吩咐旁边的侍卫，“把他提起来。” 杨太守浑身疼得直抽抽，这会儿被人架着，又更是害怕，哆哆嗦嗦地抖着嘴皮子，目光游移不定，完全不敢看洛灵芝。 “再问你一句，写这文书的是何人？” 洛灵芝声音更冷了。 等了半晌不见对方开口，洛灵芝根本就没耐心再等下去，直接道：“去点两柱香过来。” 侍卫虽然疑惑，但立即分明去准备了。 崔太守也好奇的很，笑着问：“洛娘子这会儿要香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敲开底下这人的嘴巴了。” 刑讯之事洛灵芝虽然没怎么做过，但也看了不少，对付这么个色厉内荏的杨太守还是轻而易举。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长得很好看但让他发怵的女人具体要做什么，杨太守还是吓得两股战战，浮肿的脸上那浑浊的眼睛更是小心谨慎地盯着洛灵芝手里的动作。 “洛娘子，香点好了。” 侍卫举着两柱点燃的香，也不敢靠得太近，怕这上面的烟熏味呛到洛灵芝，就站在十几步外等吩咐。 洛灵芝眯着眼睛，直接指向双腿颤抖的杨太守，冷声笑着说：“先把我们杨太守按紧了，再将这两柱香分别对准他的眼睛给我好好熏熏！” 这是什么刑罚？ 被烟熏，这不痛不痒的有用吗？ 崔太守困惑地看了眼老神在在的洛灵芝，看起来像是胸有成竹，想着洛娘子总是有各种古怪但有用的法子，崔太守也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也是从容不迫。 侍卫举着香在离杨太守不远的地方熏着。 “不是这样。” 洛灵芝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往这边走，亲自调整侍卫的姿势，“你得把香横放着，风向对准这杨太守，否则岂不是把自己熏着了。” 侍卫红着脸调整自己拿香的姿势。 “对，就这个方向。” 洛灵芝点头，而后又说，“再靠近点！” “你怕什么？害怕戳到他的眼睛吗？别怕，这就是个奸淫掳掠罪孽深重的恶徒，戳瞎了你也是为民除暴，做了好事。” 洛灵芝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杨太守确实吓得胆颤。 随着点燃的香不断地在眼前放大，杨太守下意识挣扎起来，那烟熏刚开始还好，慢慢的越来越难受，就像是有把火在烧他的眼珠子，又疼又涨，难受得他想立即就死去。 “啊——” 杨太守又叫又挣扎。 “给我把他按住了！” 洛灵芝冷着脸，嘲讽地说了句，“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坚持到这两柱香彻底点完。” 第321章 哪个靠得住？ 凄厉的惨叫在这半夜里着实让人心里发毛，但想想这杨太守做的缺德事，所有人又都觉得畅快极了。但都对洛灵芝相处的这个刑罚很是好奇，就是两柱香而已，就能让人哭得疯疯癫癫，还真是稀奇！ “我只是照搬了别人的法子。” 洛灵芝瞥了眼只燃烧了不到小半的香，鄙夷地看了眼在地上打滚的杨太守，示意侍卫先退后，冷声道：“杨太守现在可以交代清楚了吧？快说，这文书究竟是何人所写！” “我说，我全都说……” “这些文书全都是杨伯安写的。”杨太守满身狼狈，眼泪不停地往下淌，战战兢兢地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也姓杨？ 洛灵芝顿时眯起了眼睛，冷声问道：“人呢？” 杨太守抖着身子又没吭声了。 “把香重新点着，看来我们杨太守还想尝尝这滋味！”洛灵芝立即使了个眼色，侍卫迅速将香点好，还没靠近杨太守，那杨太守就吓得失禁，抖若筛糠。 大声喊道。 “在，在牢房里！” —— 襄城牢房，最里间关押着个特殊的囚犯。 已经是子时过半，躺在还算干净稻草上的清瘦中年男子却是辗转难眠，枯瘦如柴的干裂手指触摸着墙壁一道道划痕，忽而急剧颤抖起来。 哐！ 一声巨响让守夜的狱卒立即惊醒，睡眼朦胧地翻身起来，不耐烦地大声骂道：“又是哪个不想活的在闹事……” 哐当。 通往外面的门被彻底推开。 明亮的火把瞬间将黑暗的牢房照亮，狱卒被这突然出现的明火照得眼睛不适，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见牢房里其他的几个狱卒全都被扣押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不等他把话说完，自己也被人擒住了身子。 “杨伯安在哪？” 洛灵芝没时间跟他们耗着，直接问。 率先醒来的狱卒立即瞪大眼睛，更加警惕起来，心里忍不住为杨伯安担忧起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找杨大人做什么？” 洛灵芝抬眼看去，见是个身形魁梧的青年人，看那张脸倒是年纪不大。当然引起洛灵芝注意的并非他的外表，而是这人刚刚说的那句话。 侍卫见洛灵芝看过来，立即压着这个狱卒上前。 喝道：“老实点，这位是洛娘子。有话问你，必须得老实交代！” 狱卒并不清楚外边的事情，平日里得了空闲也基本上是帮衬着家里干活，极少和其他人去酒楼里吃喝玩乐，自然的对襄城外边的事情基本都不了解，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有多么特殊。 只是睁着漆黑透亮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洛灵芝。 担心这是杨太守找过来害杨大人的人。 他这眼神看得洛灵芝很是好笑，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你叫什么名字？” 狱卒抿着嘴没说话。 “洛娘子问你话呢！” 侍卫见他不回答，立即呵斥。 洛灵芝摆手，也没生气，只是眯着眼睛笑了笑，对眼前这狱卒道：“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反正这牢房里多的是人，总有人能给我找出杨伯安。就是我听你对杨伯安的称呼想来是对他有几分尊敬的，可其他人我就不能确定了。” “你不是杨太守的人？” 狱卒眼睛亮了亮，却还带点怀疑。 洛灵芝挑眉，“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快带我们去见杨伯安。” 思忖片刻，想到牢房里病得不成人样的杨大人，狱卒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无论这伙人是哪方势力，总好过杨大人在这里等死。 “好，我带你们去见杨大人。” 狱卒也没做什么小动作，答应后就直接老老实实地带着洛灵芝等人过去了，刚刚走进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快把门打开！” 洛灵芝看着晕厥过去的清瘦中年人，眉头紧皱，却不敢多动，这人身上全都是伤，“先把这药给他喝下去，再收拾个干净的房间出来。” “城里哪个大夫靠得住？” 后面一句话是问狱卒的。 原本见洛灵芝让人给杨大人喝那不知名的药，狱卒以为她是要毒死杨大人，正后悔自己怎么就相信了她把人带过来了，现在听人说要找大夫。 顿时眼睛都亮了。 愿意找大夫给杨大人治伤，那应该就是真的要救杨大人了。 狱卒连连点头，“我知道。” “你们两个跟着他去找大夫。” 洛灵芝叫了两个机灵的侍卫跟着狱卒一块出去。 又让人背着喝了灵泉水护住心脉的杨伯安往外走，脚步刚动准备出去的时候留意到墙壁上的痕迹，立即抬脚走了过去。 崔太守跟着她一块，仔细看了看墙壁上用石子刻出来的痕迹，倒吸了口凉气，“这人应该是被关在这里十几年了！” 最底下的痕迹都生了青苔。 洛灵芝仔细看着，发现几乎每块石壁上都刻着字符或是图案。 “是襄城的地图。” 白无澜将所有的官吏无论对方愿不愿意都请到太守府的大厅后，知道洛灵芝等人往牢房这边来找个叫杨伯安的人，立即也过来了。 对于牢房墙壁上那些斑驳杂乱的痕迹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在决定动襄城的时候他早就将襄城的舆图看了个遍，加上素来过目不忘，自然是轻易地看了出来。 “洛娘子这次当真是找了个能人。” 白无澜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才记起来的，与洛灵芝边走边道：“杨伯安是先帝时期的名士，只是听说此人身体虚弱，虽是有八斗之才但却英年早逝。” “英年早逝？” 洛灵芝冷哼了句，“人被关在这牢房里呢！也难怪天下人都以为他死了！” “无澜也从未想过这般名士居然会被杨太守这样的小人给囚禁在牢房里，当真是令人发指。”同为文人，且都心性高洁之辈，看到堂堂名士被杨太守这么个奸恶之徒打断双腿关押在牢房里十多年不见天日，实在是忍不住满腔愤怒。 虽然很想去看看那位杨伯安究竟是何许人也，白无澜也清楚现在时间紧急，得尽快把襄城内部安顿好，又立即与洛灵芝去审问剩下的官员。 第322章 舍不舍得亲爹 襄城情况比洛灵芝预料中还要复杂，这些个官吏几乎都是渎职之辈，拿着俸禄却不干实事，所有的公文几乎都是被关在牢房里十几年的杨伯安处理。 “全都关起来。” 审了半夜，天都亮了，大大小小的官吏竟是没一个是无辜的，全都是巴结着杨太守坐上官位，而干活的却都是手下人，没有职位。 等人全都押下去后，洛灵芝颇是无语的感慨了句，“这也就是杨伯安，被人禁锢了自由还愿意尽心尽力地处理政务，换成了我早就不干了。” 白无澜倒是对那位杨大人很是敬佩，真心道：“杨大人心在百姓，将个人利益得失置之度外，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洛灵芝听他这么说，也笑了，“走。我们去看看这位杨大人。” 大夫已经将杨伯安身上的外伤全都上了药且包扎好，正对狱卒嘱咐要注意的事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去。 “见过洛娘子。” 狱卒也看到了洛灵芝，立即眼睛都亮了，连忙上前行礼。 他现在已经能确定这位抓了襄城所有恶官的洛娘子必定是个好人。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抓贪官、救贤良那就是好人！ 倒是开好药方准备离开的老大夫听到狱卒对洛灵芝的称呼，立即停下了脚步，目光惊异不定地看着眼前这气质出众的姑娘，拱手行礼，问道：“请问可是川城的那位洛娘子？” 洛灵芝脚步微顿，抬眸，见眼前这位大夫胡须皆白但眼神明亮，看得出身子骨是极好的，点头笑了笑，“正是我，不知老大夫可是有事？” 老大夫直接跪了下来。 “草民感谢洛娘子大恩大德，川城四十万百姓中有草民的血亲，若非洛娘子出手相助只怕早就葬身洛水！洛娘子恩德必当铭记于心。” “老大夫快请起来。” 洛灵芝赶紧扶住了他，“是川城百姓命不该绝，老大夫若是有心的话，帮我仔细调理好杨大人的身体就可以。” 狱卒这会儿才知道眼前的洛娘子就是大家口中的活菩萨。 川城被救的事情，襄城也有所耳闻，但传过来的消息基本都将洛灵芝的姓名隐去了，只以活菩萨来称呼，除非是消息灵通的人大多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狱卒只觉得自己的脚步都是轻飘飘的，整个人更浮在云朵上似的，像是做了个美梦——欺压他们的恶官被制服了，杨大人也得救，他还见到了活菩萨！ “我看杨大人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你再去找几身合适的衣服来，其他需要采买的物品也全都列个单子，一并去买。” 洛灵芝用木系异能查探了杨伯安的身体。 这人已经年近六旬，加上常年生活在阴冷的牢房里，身体极其虚弱，得好好养着。 听到洛灵芝的声音，狱卒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做梦，眼前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立即点头，连连道：“洛娘子放心，我这就去准备。” 等到第三日清晨，这位杨伯安才从昏迷中醒来。 洛灵芝正与白无澜商量北信王即将进入襄城的事，打算趁着襄城被自己占领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时，尽量把北信王给捉住了。 “吴州有二十万大军守着，怕是不能轻举妄动。” 白无澜虽然也觉得这是个捉住北信王的好机会，但到底顾忌北信王背后的军队。现在淮南公然反了，任何举动都不是小事。 洛灵芝却不准备放走眼前的机会，“阿浔不是已经调遣了三十万淮南军，现在就飞鸽传信过去，让大军立即从淮南出发，赶到襄州最多十日。这十天内，以白无影带着的那十万大军必定能守住。” “再者，我们只是捉住北信王，又不是说一定会开战。” 洛灵芝的手指着靠近襄州的吴州及旁边的湘州，眯着眼睛笑道：“你说以北信王目前的身份值这两州之地吗？” 白无澜也笑了，“这可就要看北信王世子舍不舍得亲爹了！” 与端王众多子嗣不同，北信王只有两个儿子，且幼子不过十来岁，只有长子已经成年行了冠礼。 两人又就如何抓住北信王商量了具体的安排。 刚刚写好送到淮南的信，侍卫来报说杨伯安醒了。洛灵芝将信密封好交由白无澜，自己则是去看杨伯安了。 襄州、吴州接壤的荒野之地，北信王带着数千精兵直奔襄城。 “王爷，淮南的人三日前已经进了襄城。” 北信王年近五旬，是个皮肤白皙、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儒雅温润不像是个手握重权的王爷反倒像是与诗书为伴的风流名士。 接过手下递上来的密信，北信王深邃的眸子微微有些犹豫，良久沉吟道：“确定淮南王世子没有去襄城？” “淮南王世子人在淮南王府，我们的探子亲眼见到的。” 手下对此很是确定。 淮南造反是大事，想来这么个紧要关头淮南王世子必定是要亲自在场的，那去襄城的也就淮南王世子妃这么个女流之辈，就算有白无澜跟着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倒是凤帝许诺给他的传国玉玺错过这次机会再想要可就难了。 有了玉玺，他再让手下的人弄些祥瑞景象，到时候他就有夺取天下的声望。 那些榆木脑袋的庶民不就是信这些。 “传令下去，继续出发。” 北信王只是犹豫了片刻，仍旧打算按照之前的计划去襄城。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凤帝许诺的传国玉玺，而是襄城若是真的被淮南占据了，对想要稳定天下的北信王来说也不是个好消息。 否则到时候北伐的路上又多了个绊脚石。 日色渐深，数千精兵渐渐靠近襄城，早就蹲守的斥候老远就看到了北信王的兵马，立即回去报信。 “人来了。” 洛灵芝坐在驻扎在襄城外的营帐里，忍不住眉眼弯弯。 白无澜跟着过来，准备亲自领兵。 虽然以十万大军对付北信王几千人还是轻而易举之事，但他得抓住所有人，不能有任何的漏网之鱼逃回吴州报信。 第323章 出大事了 月黑风高，在斥候确定北信王的人马全都进入到包围圈后。 “无影，保护好洛娘子。别让流兵靠近。”白无澜嘱咐好白无影保护洛灵芝后，立即带着军队包抄北信王。 北信王的坐骑刚陷入挖好的坑洞，生性谨慎的北信王顿时就意识到情况不对，“所有人往后撤，注意别分散……” 咻咻咻。 他的话完全淹没在满天的箭雨里。 瞬间倒下大半。 “王爷！” 转眼间就只剩下几百人，这些人赶紧将北信王扶了起来护在中间，目光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泱泱军队。 北信王还算是冷静，透过渐渐亮起的晨光，目光精准地盯住一马当先的白无澜，心思飞转，想着驻守在吴州大军，到底多了几分底气。 “你们淮南是想公然与我北皇做对吗？” 北信王朗声喊道。 洛灵芝被白无影护在后边，想上前都被白无影不动声色地的拦着，反正这小子的确是牢牢记住了白无澜的话，要护好她，不让她去前边。 但洛灵芝耳聪目明，北信王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北皇？” 洛灵芝勾了勾嘴角，眼里一片讥讽，原本还以为这位北信王是个拎得清的，没想到凤帝为了拉拢他给他封了个只有头衔的北皇，他还真就当真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以北皇自称，看来是她以前高看了这位北信王。 虚伪的很。 白无澜也是听得挑眉，倒是没有直接嘲讽，而是淡淡地笑道：“襄城已经是属于我们淮南，而北信王你不请自来，加上如今情况复杂，我们这不是怕北信王你在淮南的属地内出了事到时候岂不是徒添麻烦。” 听白无澜仍旧喊自己北信王，北信王知道这是淮南根本就不承认他与凤帝平起平坐同为皇帝身份了，不由得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再抬头看那整理有序的大军，北信王心知此次当真是倒了大霉。 余光瞥了眼旁边的亲卫，低声吩咐道：“等会儿找机会逃出去，让驻守在吴州的大军给淮南施压。”他就不信，这淮南王等人真的敢讲他如何了。 亲卫点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下一秒就倒地不起。 一支羽箭直接插在他脑门上。 北信王惊得冷汗直冒，眼睛冒火地盯着手握长弓的白袍男子，却不得不暂且忍耐住性子，深吸口气，冷声道：“你们淮南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白无澜看剩下的几百人没有小动作了，这才慢悠悠地收起了弓箭，嘴角轻勾，“来人，请北信王去我们襄城做做客。” 护着北信王的侍卫立即拦在前面。 白无澜冷笑一声，“除了北信王，其他人全都杀了。” 这时候可不是善心发作的时候，既然有了战争那就无法避免的会存在伤亡情况。这些追随北信王的亲卫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下绝对不能留。 不过片刻，除了北信王本人，其他跟着他而来的亲兵全都死在襄城门外。 北信王脸色惨白，握紧了拳头。 却也知道自己成了淮南的阶下囚，再联系上自己的人马之前根本就不能轻举妄动。 瞧着这北信王老实了，白无澜这才让人去清点北信王倒下的人马，“去看看，是不是都死透了，可别有了漏网之鱼。” 看前边局势完全控制住了。 白无影无声无息地退到洛灵芝后面，两眼放空地盯着地上随风摆动的杂草。 “洛娘子。” 见洛灵芝走来，白无澜也没拦着。 陡然之间成了阶下囚的北信王却是立即抬头看去，目光停在洛灵芝那张看起来温婉柔美的脸上，不由得立即皱眉，“你就是淮南王世子妃？” “北信王，久仰大名啊。” 洛灵芝还不避讳得直接打量着北信王，惹得本就心情差的北信王更是愤怒至极，“你一个妇道人家在外边抛头露脸也不嫌丢淮南王世子的脸！更是如此没大没小直视本皇，懂不懂规矩，还是说凤浔那小子没教过你？” “都落到我手里了还这么嚣张，啧啧，真是被凤帝画的大饼给膨胀的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洛灵芝原本还想看看这个跟在端王后边造反五年还没被灭的北信王究竟有何能耐，却不想是这么副嘴脸，顿时就懒得搭理了。 “无澜，你就交给你看着了。” 洛灵芝不再管被捆住的北信王，直接和白无澜商量接下来的事情，“现在北信王也捉住了，就是在淮南大军到来之前这消息得先瞒住。让无影时刻留意吴州的动静，另外还要注意京都那边……” 北信王是凤帝用传国玉玺请出来的，目前肯定会将注意力集中在襄城。 白无澜笑着点头，“洛娘子放心，都安排好了。” 十万大军继续留着镇守襄城，洛灵芝与白无澜又返回了襄城太守府，虽说杨伯安愿意继续帮着处理襄州的庶务，但他身体到底太虚弱了，得仔细养着。只能等荀长吏将洛都、洛安两地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过来后，洛灵芝才能考虑回川城的事情。 襄城接连大变，但消息却被十万大军锁死在城内，完全没有丝毫风声流露出去。 数千里外的冀州，终于忙完整顿军队事情的端王看到手底下官员呈上来的物资筹备情况，下意识喊了句，“司卿，你也来看看。” 半晌，身边没人伸出手。 “司瑜呢？” 忙得晕头转向的端王立即问道。 手下的官员拱手道：“王爷，司瑜先生不是让你派去襄城了吗？” 端王皱眉，“这都快十日了，司瑜还没回来吗？” 冀州离襄城的确不近，有数千里的距离，但快马加鞭下十日内往返当然不是难事，不知为何，端王这心里总有点不安。 “司瑜先生还未回来。” 手下摇头。 端王面色微沉，冷声道：“这么久司瑜就算没处理好襄城的事，也断然不至于没有消息传来。” 只怕是出了事。 “报——” “王爷，出大事了。北信王被占领襄城的淮南王世子妃捉住，这会儿正要北信王世子交出吴州、湘州二地来换北信王！” 啪嗒。 端王手里的茶杯瞬间碎裂。 第324章 大局为主 四十万大军陈列襄、吴交界之处，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的北信王军队。秋风渐起，黑底鹰隼的旗帜在风中招展，猎猎作响。 洛灵芝站在战车上，目光从对面的军队移到握着自己手的凤浔身上，眼睛眨了眨，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淮南的事不用你亲自盯着！” “丫头。” 凤浔低头，眼内满是思念，“我想你了。” 万事都不及你重要呀！ 只一句话，洛灵芝便不由得红了脸，直接别过脸，“你注意点！这么多人呢！” “有何关系？” 凤浔浅浅地笑了，眼底的深情蜜意是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的，他继续握着洛灵芝的手，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旁人与我何干，我只在意丫头你的感受。” 原本就在旁边的白无澜，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出现。心里感慨世子果真是将洛娘子放在了心尖上，只怕是若非小世子展露出志在天下的胸怀，世子他估计只打算守住淮南，过着不问天下事的悠闲日子。 也好有洛娘子在。 白无澜抬头看向对面的北信王军队，缓缓勾起了嘴角。 现如今淮南已经占据襄城与川蜀之地连成一片，而吴州、湘州也不过是指日可待，这会儿就要看北信王世子究竟是要吴州、湘州，还是要北信王这个爹了。 被淮南惦记的北信王世子这会儿却是急得坐卧不安。 “世子，吴州、湘州是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绝不能轻易落入淮南手中，否则我们日后北伐夺取天下将会极其艰难！” 北信王世子的营帐里，此刻吵得不可开交。 有北信王世子的幕僚直接点出吴州、湘州的重要性，建议北信王世子必须要守住，不能答应淮南的提议。 此言一出，北信王的心腹顿时不干了。 大喊，“世子莫不是不想管王爷的死活，要知道全天下的人都在看着呢！” 这话可就说的太严重了，完全阻断了北信王世子想要放弃救北信王的打算，加上他本身就不是个果敢的人，此刻涨红着脸，直接站了起来，“本世子何曾说过不管父王，只是现在淮南狮子大开口，想要我们吴、湘两州之地！若是全都给了出去，不说之后北伐左右受阻，更是完全被堵在淮江这块角落里，动弹不得。大业何时能成啊！” “王爷必须得救出来！” 北信王世子到底还年轻，与淮南不同的是，或者说除了淮南是由淮南王世子总揽全局，其余诸王，如北信王、端王等人都还是自己掌握大权，世子只是站在旁边听着而已。 从而这让北信王世子就算心里有放弃北信王的想法，底下靠着北信王而坐到高位的大臣也不会同意。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真等北信王世子突然上来了，他们手上的权利可不就得立即被瓜分下去。 这些人仗着自己是跟着北信王的老人，与北信王世子说话可以说是毫不客气。 “简直欺人太甚！” 等这些人走出了营帐，身边只剩下自己人的时候，北信王世子气得直接摔杯子，“这帮老家伙根本就没把本世子放在眼里，就知道压着本世子救父王。父王突然被抓，本世子如何不着急，可吴、湘二州不容有失啊！” “世子打算如何做？” 身边的幕僚目光平静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北信王世子。 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北信王世子却是满脸愁苦，常年皱着的眉头让他看上去还没有自己父亲那般意气风发，略显老态，此刻更是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一脚踢开眼前的凳子，北信王世子深棕色的瞳孔里满是犹豫，“父王不能不救，可丢了吴、湘两州之地，我们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问鼎天下。” 北信王世子虽然性子温吞，做起事来也是犹豫不决，但跟着北信王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有逐鹿天下的野心，如何能轻易放弃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 看出了北信王世子的犹豫，幕僚眯了眯眼睛，环顾四周都是北信王世子身边的人，又走到营帐边上往外看了看，除了侍卫外并没有人朝这边靠近，于是退回到北信王世子旁侧，直接跪了下来。 “世子。” 北信王世子愣了下，随即赶紧去扶，“先生这是何意，怎么突然行此大礼？” 幕僚坚持跪着不肯起来，郑重道：“臣自知接下来的一番话实属大逆不道，但为了长远大计，就算是世子听完后能以大局为重，就算是立即要了臣的性命，臣也在所不惜。” 北信王心中咯噔了下，还是接着将人扶起来，“先生跟在我身边十几年，不是外人，有话直言就是，不必如此战战兢兢。” 幕僚还是不肯起来。 跪着说道：“臣谢世子信任，只是臣接下来的话的确是要让世子蒙受天下人的辱骂，可为了千秋大业忍常人不能忍之事也是必须。世子，臣斗胆请世子为了大业务必要守住吴、湘两州之地！” “如何守？” 北信王世子脸色惨白，指着外面道：“现在淮南四十万大军正严阵以待，更有父王还在他们手中，摆明了不得到吴、湘两地绝不罢休，先生告诉我该怎么才能守住！” 咚！ 幕僚仍旧跪在地上，猛地磕了个响头，鲜血从额头蜿蜒流出。 “先生！” 北信王世子吓得大喊了句。 “世子，请先听臣把话说完。” 幕僚仍旧没有起来，看着北信王辅助自己的手，沉声道：“吴、湘两地若是落入淮南手中，那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如今之计，必须得忍痛放弃王爷，由世子你扛起重担，迅速遣人调兵过来阻拦淮南军队南下的攻势……” “先生，此话断不可再说！” 不等幕僚把话说完，淮南王世子整个人都颤栗起来，板着脸道：“本世子就当没听过先生说的这番话。” “世子是想身后数百万人全都臣服在淮南脚下吗？” 幕僚却是打定主意要北信王世子放弃北信王。 眼泪横流，额头更是再次撞向地面，“今日世子若是答应了淮南的要求，他日你我所有人都得跪伏在淮南脚下，世子万万不可呀！” 幕僚哭泣，左手却趁着北信王世子抹眼泪的时候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 于是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请世子以大业为重！” 第325章 独宠 秋风吹黄了荒野，几十万肃穆的军队在夕阳的余晖下晕染出苍凉之色。 洛灵芝的目光透过斜照的夕阳，盯着一水之隔的北信王军队，皱起了眉头，“这使者已经去了大半日，那北信王世子却还未有反应，莫不是不打算管被抓起来的亲爹了！”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凤浔低垂着眼帘，难得将眼神投向旁边的白无澜，说了句，“让无影带着隐卫去查探北信王世子有何举动，另外让人注意冀州、京都的反应。北信王出事，这两位虽然都很乐意却不见得希望是我淮南拿了这好处。” 也的确如凤浔所料这般，端王得知淮南占据了襄城，立即就意识到司瑜必定也是让淮南的人给控制住了，至于出事的北信王他那心情可就复杂了。 “北信王捡着我起义的便宜跟在后面偷偷摸摸地占据了淮江等地，侥幸也成了气候。本王却鄙视他那小人行径，原本出了事，本王当真是乐得恨不得立即宴请宾客告知大家这一消息，奈何抓住他的人偏偏是淮南王世子这么个心头大患，另外还有司瑜尚在凤浔小子手里，我们不能不管。” 端王坐在书房内，四周的狼藉早就被打扫好。 其余诸位公子和心腹皆在内，听闻端王一席话后，有武将站了出来，朗声道：“襄城原本就是我们的，这次被淮南使了奸计侵占了我们的领地，这是奇耻大辱，必须得把襄城再次夺回来。” “不错。” 另有谋士附和道：“王爷，襄城原本还可有可无，只是我们的马场，但若真是顺了淮南的意，让他既占了襄城与川蜀等地连成一片，又取了北信王打下的吴、湘两地，那当真是成了吞并四方的架势，必然是我们的劲敌。必须在淮南彻底成长起来之前遏制住！” “现在这淮南甚至比凤帝还要棘手。” 端王又记起司瑜所说的淮南还是最强大的敌手。 虎目满是精光，端王直接站了起来，“立即给凤浔小子写信，就说北信王乃是凤帝公认的北皇，淮南此举根本就是在弑君，乃是大逆不道之举。要求他必须把北信王给放了。” “王爷。” 端王手下另一员猛将站了起来，“只怕仅仅是写封信还不足以让淮南放了北信王，必须得用重病相压，另外还得看凤帝的态度。” “对！” 另有人说：“凤帝不是与北信王结为联盟，怎么现在北信王出了事他就看着不管。怕是绝对不可能！” …… 端王等人自从收到消息后就整宿未眠，火速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最终决定先遣使者去给淮南王世子送信并让手下武将带领二十万大军绕路去襄城？虽不至于真的会打起来，但用武力威慑是端王的手段，目的除了迫使淮南放过北信王外还想趁机夺回襄城。 各方闻风而动，凤帝也不在话下。 他能动用的兵力实在有限。 京都皇宫内，凤帝浑浊的眼神投注在舆图上襄城的位置，良久才移开，阴冷的声音像是含着毒针的蝎子，“北信王当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让他守住襄城不仅没成功反而把自己折了进去，朕还不能不管。” “陛下，王公仍旧闭门不出，说是病入膏肓下不得床。” 宦官恭谨地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汇报情况。 凤帝顿时冷哼出声，“什么病得下不了床，不过是那老匹夫不想管事，对朕的命令视而不见罢了。” “王公不动，其他大臣也都暧昧不明没有直接表态。” 凤帝的脸色更难看了，心里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左右都受到钳制，根本就没办法随意而动，除了拱卫京都的禁军外，也就是崔煜能如臂使指，就是如今端王又在蠢蠢欲动，壶关，壶关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得守住。 如此，这北信王—— 凤帝眯了眯眼睛提笔写了封信，密封好后交给旁边的宦官，“让人快马加鞭务必亲自送到北信王世子手里，记住，必须是北信王世子本人。” 宦官手颤抖了下，虽然没有看凤帝写了什么，但他跟了凤帝几十年，可以说是对凤帝很是了解，大致也能猜出来这信里写了什么。 “老奴知道，还请陛下放心。” 跪安后！宦官又匆匆出去了。 抬头看着宫殿外被风吹得飘落了的叶子，宦官将手里凤帝的密信递给了暗卫，又交代好凤帝的要求，良久叹了口气。 “这天下要彻底打乱了！” 风声将他这句低声叹息吹乱。 守在门外的小宦官只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字眼，疑惑地问了句，“公公，可是有什么嘱咐？” “没什么事。” 宦官摇了摇头，敲了下他的脑袋，“你小子照顾陛下仔细点，陛下最近心情不太好，切莫做了错事，否则咱家也救不了你。” 秋草渐渐枯黄。 襄、吴两地只隔了不过数十米宽的河水，两军已经在这停了整整三日。 洛灵芝喝着汤，微微皱眉，“不能再等下去，这北信王世子磨磨叽叽，我看必定是不想交出吴、湘两地，立即派人给他送信，今日他若是不带军队撤退，别说想要回北信王了，我们四十万大军今日黄昏时将渡过河水直指他营帐。” “好，都听丫头的。” 凤浔拿着干净的布巾，轻轻擦拭洛灵芝嘴角的汤汁，笑得宠溺。 “世子，洛娘子，斥候截到京都秘密奔往吴州的暗卫。”白无澜拿着从暗卫身上搜出来的密信快速走来。 信上还有封蜡。 凤浔接过信后，直接用空气利刃划开，展开看，眼神直接冷了下去，讥讽道：“这凤帝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也是能屈能伸，知道北信王被我们捉住了，竟直接写信给北信王世子让他放弃北信王，守住吴、湘两地。还表示愿意支持北信王世子做北皇。” “他就这么把北信王这个盟友给抛弃了！” 洛灵芝听得瞪圆了眼睛，嗤笑道：“这凤帝还真是翻脸不认人。” 话音刚落，帐外崔太守又急匆匆跑了进来，“世子、洛娘子，那端王派使者过来要我们放了北信王，还说若是不放，必定派军队打过来！” 第326章 谁说没有证据了 四周瞬间安静，洛灵芝抬眸瞥向崔太守，一双杏眼内略带些惊疑，诧异道：“你说的是端王，而不是那凤帝？” 崔太守也是满脸困惑，点头道：“就是端王。” “当真是讽刺！” 洛灵芝冷笑，“这北信王的敌人端王破天荒的要来救他，反倒是北信王自己的盟友凤帝竟是巴不得他早点死，彻底反过来了。” 凤浔却是波澜不惊，淡淡道：“不过是利益纠葛罢了。” “凤帝与北信王本就是因眼前局势被迫共同对抗端王，但如今淮南已然成了显而易见的强敌，为了自身利益，端王、凤帝有如此举动当是正常。” 这样的局面，并非不能预料。 洛灵芝这会儿也明白过来，先前不过是太惊讶了，撇了撇嘴，“确实，对于这些利字当头贯会耍弄权谋的人来说，哪里有什么牢固的结盟，不过是利益驱使。” “就是端王若是真的派遣了大军过来，到时候与北信王世子两面夹击，对我们可不是个好消息。”洛灵芝虽不惧怕端王的势力，但两方合击，对她们来说也是个麻烦。 凤浔仍旧是不急不缓，只看了眼白无澜。 淡淡道：“对面的消息可摸准了？” “北信王的人日日去北信王世子营帐吵，那北信王世子明面上虽然答应的好好的必定会救人，但他私底下却秘密召见了几位副将，只怕是不出两日对面必定有大变。” 白无澜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笑，唇角勾起，漫不经心地加了句“看来北信王世子这是不要亲爹了！” 面上还一副可惜的表情。 “真是可怜！” 洛灵芝看他那幸灾乐祸的模样，也单手支着下颌，啧啧道：“估计北信王从来没想过在他遭逢大难之时，盟友、亲子皆不愿意救他，只有个敌人牵挂着他的性命。既然如此，我看也不用等对面闹腾了，干脆直接将北信王世子与凤帝合谋舍弃北信王另有所图的消息散布出去，我们再趁乱拿下这二十万大军。” “北信王世子何时与凤帝联系了，不是北信王吗？” 崔太守还不知道凤帝让暗卫送密信被自己这边给截获了的事情，犹豫道：“如此毫无证据的虚言，只怕对面不会相信，引起不了大乱。再者我们的军队虽然多过对方，但数十万大军的交战并非数日内就能解决，如此拖延到端王的人马过来，两面包抄，岂不是危险！” 洛灵芝直接把凤帝的密信递给崔太守看，“谁说没有证据了，这不就是。” “况且就算没有，我们也能给他找出证据来。” 毕竟北信王世子的心思只怕是有不少人都看出来了，想找证据也不是难事，就是费时间。眼下倒是有现成的。 洛灵芝戳了戳凤浔的手背，“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拿下吴、湘两地？” “丫头想什么时候呢？” 凤浔其实已经有了打算，只不过看着眼前人可爱的模样，想要逗逗她，伸手反握住戳自己的柔嫩纤纤细手，弯曲浓密的睫毛伴随着亲吻缓缓落下。 洛灵芝顿时红了脸，又羞又恼，连忙缩回自己的手，“端王都要打过来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还不快点想办法，否则等端王、北信王世子两面夹击甚至再加上个凤帝，我们必定四面受敌。” “丫头，不担心。” 凤浔却是从容镇定，声音虽然淡淡的却给人强有力的安心感，“吴州虽然有北信王留守的二十万军队，却并非团结一致，反倒是因为北信王被抓而人心浮动，只要稍稍动点手段，必定能在端王人马到来前将对面北信王世子等人解决好。到时候再转头对付昼夜奔波的端王人马也不是难事。” “无澜。” 凤浔将凤帝亲笔写的密信重新折好放进信封，递给白无澜，吩咐道：“让人重新密封好，再派人用那暗卫的身份将这封信重新给北信王世子送去，到时候弄出动静让北信王的那些心腹都知道这事，他们本就焦虑不安，得知北信王世子秘密接见凤帝使者还看到密信，必然会心有怀疑。” “我们再派人散播北信王世子打算放弃北信王的消息。如此，一遍两遍或许还坚信不疑，但听得多了，能不动摇的只怕没有几个。” 洛灵芝听得眼睛发亮。 笑得像只偷了鱼干的猫，连连点头，“对，就他们那心思各异的情况，哼哼，才没什么信任可言。到时候趁着他们起内讧，我们再在旁边煽风点火，最好让他们自己内部就打起来。那我们可就轻松多了。” 白无澜结果密信，墨眉舒展，笑了笑，“世子放心，无澜保证这信等会儿必定会处理得让他们看不出已经被拆开的痕迹。” 他们以往也截获过其他密信，这当中有不少需要再次送出去的，久而久之自然就有了重新蜡封而看不出再次处理过的痕迹这本领。加上白无澜找来假扮凤帝暗卫去北信王世子那的是个极其机敏的人，糊弄住那么个北信王世子自然更不在话下。 临近黄昏，距离淮南要求的撤军出吴州的时间还不足半个时辰，北信王世子眼内密布红血丝、满脸焦虑，看着营帐内的心腹，焦急道：“诸位，淮南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世子，不能再等了。” “对！必须尽快作出决定。” 那日跪在地上恳请北信王世子舍弃北信王的谋士，站在北信王世子旁边，沉声道：“世子！为了淮北的千秋大业，请务必抛弃私情，以大局为重啊！” 北信王世子咬了咬牙，两行浊泪自眼眶内蜿蜒而下，哽咽道：“为人子实在不该抛弃亲父，可为了身后的淮北百姓，本世子不得不，不得不……” “世子，有个自称是京都使者的人在军营外求见。” 就在北信王世子犹犹豫豫将要做出决定的时候，营帐外传来士兵的声音。 “京都？” 北信王世子想到与自己父王结盟的凤帝，顿时腿哆嗦，连连摇头，旁边的谋士眼内划过一丝精光，立即道：世子！这京都的使者必须见！” 第327章 他可是敌人！ 灯影在秋夜的风里拖曳摇晃，假扮成凤帝使者的淮南暗卫面白无须，是个面部线条十分柔和的年轻男子，自灯火下缓缓走过，面色平静地跟着士兵往北信王世子营帐的方向走去。 “使者请进，世子在等您。” 暗卫微微垂着眼帘，余光扫了眼跟着自己的士兵，随即从容不迫地踏进了营帐。 北信王世子端坐在首位上，左右出了自己的心腹外还有闻讯赶来的跟随着北信王握有实权的人物。 “使者，凤帝何日派兵来救我们王爷？” 不等北信王世子开口，一位络腮胡子的武将立即出声，目光紧盯着走进来的使者看，根本就没将首位上的北信王世子放在眼里。 暗卫瞥了眼北信王世子顿时沉下来的疲倦面容，故意掐着嗓子尖细这声音淡淡道：“陛下有密信交给北信王世子，还请诸位先行退下，咱家需要单独和世子说。” “哪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的？” “对！如今王爷危在旦夕，这个时候把我们支开是什么意思？” …… 这帮人北信王世子根本就压不住。 铁青着脸看着这帮哄闹的老家伙，北信王世子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怒喊，“使者是凤帝派来的，各位是要公然抗命吗？” 有头脑灵活的文官笑了笑，“世子这话就太严重了，我们都不过是担心王爷罢了。毕竟世子你犹犹豫豫好几日，对面的淮南军队已经在整顿军队，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王爷可谓是命悬一线，我们如何不着急啊！” “诸位放心，此时陛下自有安排，还请诸位先退下。” 暗卫声音尖细，说出的话更是不容拒绝。 北信王的人相互对视了眼，知道这会儿不下去是不可能的，于是敷衍地拱了拱手默不作声地退出了营帐。 站在账外，几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走。去我那谈！” 为首的武官眼冒精光地盯着北信王世子的营帐看了眼，留下侍卫注意这边的动静后就带着人去自己单独的营帐了。 安插在北信王军队里的淮南探子已经混进了其中一人的亲卫里，也跟着进了营帐。 “凤帝这个时候派人过来却丝毫不提救王爷的事情，反倒把我们支开和世子单独谈，这可不是个好的苗头，只怕凤帝另有心思不打算救王爷了。” 开口说话的是北信王最为信任的心腹，也是掌握这的驻守吴州二十万军的大将。 “这不应该吧！” 有人不信，摇头道：“凤帝可是与王爷结盟，说好了平分江山，如今端王、淮南等势力愈加壮大的情况下更应该与我们抱成一团，如何会不管王爷。” “呵！” 北信王心腹冷笑，讥讽地说了句，“凤帝与王爷本就是虚与委蛇，哪有什么真情实意可言，不过是目前大势所趋罢了。但对凤帝来说，要的是我们淮北的实力而并非王爷本人，这没了王爷不是还有世子。对凤帝来说世子年轻且性子温吞，可比王爷好拿捏多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其他人也慌了，个个抓耳挠腮。 这会儿北信王世子营帐里却是哭声一片。 北信王世子声泪俱下，眼睛更是通红，捏着刚刚拆开的密信，哽咽道：“使者大人，必须，必须如此吗？” “世子日后可得担起整个淮北甚至半壁江山，可不得再如此在人前痛哭失声。”扮成使者的暗卫尖细着嗓子劝慰，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平静。 “我，我知道。” 北信王世子虽然哭得不能自己，但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下子总算是可以名正言顺做出决定了，不是他不想救父王，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牺牲父王一人来换取淮北吞并天下的优势。 北信王世子慢慢止住了哭声，眼底闪烁着亮光，他将成为淮北地位最高者，成为新的北皇，甚至有机会将整个东凤国据为己有。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触手可及。 此时，他早就讲先前那犹豫不舍的父子情分抛却脑后，有的是问鼎天下的野心。 “本世子知道该怎么做，还请使者转告凤帝，只要本世子在淮北必定还与凤帝紧密联系在一起，将会共同对抗强敌。” 北信王世子目光灼灼，一扫之前的颓靡之色。 权柄往往是追逐权力者最强大的振奋剂。 “世子能分清轻重，以大局为重，这是好事。咱家就不多耽搁世子你的时间，毕竟淮南虎视眈眈，世子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得尽早处理后患，我看刚刚那几位似乎不太听世子你的吩咐，若是放任下去只怕是后患无穷……” 暗卫很是尽心尽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言辞恳切，听得北信王世子连连点头，拱手行礼道：“多谢贵使提点，我这就安排。” 请人带着这位京都来的使者下去休息后，北信王世子兴奋地握着拳头，急切地将自己的心腹全都叫了过来。 “快！先生快看！” 不等这些人行礼，北信王世子握着信直接走近，将信递给自己倚重的心腹，急切道：“这是凤帝亲笔所写的密信，让我们放弃父王，牢牢守住吴、湘两地，还说之后将会尊我为新的北皇，之前与父王的约定全都可以重新与我合作！” “这信当是真的，依照凤帝的心性会有这样的决定，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心腹看过后点了点头，也难掩激动，“世子！我们的机会就在眼前，不容错过啊！” “可信中让我们守住吴、湘两地，我们只有二十万军队，但对面淮南军队却是有四十万，这该如何守住？” 兴奋过后，北信王世子又想到了眼前的困境。 心腹却是笑了，摇头道：“世子不必担心兵力的问题，若是淮南执意攻打吴州，别说凤帝就算是端王也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端王如何会帮我们？他可是我们的敌人！” 北信王世子惊讶道。 心腹却是确定地点头，“必定会帮，世子当知道这世上并不存在永远的敌人，只是利益是否一致罢了。因此兵力并非难事，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迅速掌握吴州二十万军队，目前掌兵的赵将军可是王爷的心腹，必定不同意舍弃王爷的计划。” “我们该如何做？” 北信王世子此刻早就没了救北信王的念头，与登上皇位的巨大诱惑相比，对他来说这点父子情分根本不足为道。 “眼下就有个好机会——” 心腹附耳说道。 第328章 灌下去！ “赵将军，世子为招待京都贵使设宴，特意来请将军等人赴宴。” 来人正是为北信王世子献策的心腹谋士，此刻面带笑意地看着审视着自己的赵将军，毫无异色，根本看不出有何不妥之处。 赵将军握着酒杯，良久淡淡说了句，“本将军知道了，等会儿就去。” “这小子时常撺掇世子与我们对着干，只怕这次找我们过去也没按什么好心！”等人离开后，立即有按耐不住的冷哼出声。 赵将军猛地将酒杯搁下，发出“咚”的一声重响。 “何止是不安好心，根本就是想要我们的命！” 他之前安插在世子营帐外的亲兵刚刚传来消息，“世子在见了那京都的使者后立即把往常围在他身边的那伙人全都找了过去，加上之前陆陆续续得到的消息，现在基本能确定我们这位好世子根本就没打算救王爷。现在急匆匆的找我们过去赴宴，可不就是鸿门宴。” “世子就是个泥人似的，如何有这样的算计？” “哼！这可不一定，你看看世子身边围着的都是什么人就知道了。再看看他这几日对我们的态度，若说心里没有其他的打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把王爷救出来。我看赵将军的猜测只怕是八九不离十，总之我们得小心点！” …… “那究竟去还是不去？” 所有人看向赵将军，显然都是听他的。 赵将军直接站了起来，粗声道：“去！为何不去，我倒是要看看我们的这位平日里闷声不响的世子究竟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你们先去把手下的兵点好，今日若是弄得受不了场，必定是要兵戎相见的。” “对世子用兵吗？” 有人手抖了下，迟疑道：“他可是王爷的亲子，是我们的世子！” “若是世子真的打算舍弃王爷，不认也罢。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有小公子。”赵将军直接如此说，看样子心里有此想法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就在仍有人犹豫的时候，淮南安插在北信王军队里的探子绑了个人在账外喊道：“各位将军，属下抓到个鬼鬼祟祟的人。” “什么人在帐外喧哗？” 赵将军沉着脸，抬手示意旁边的亲卫直接去把人给杀了，他在这议事绝不能将刚刚谈到的事情轻易泄露出去。 旁边却有个人站了起来，惊讶道：“是我手下的兵，平日里也稳重的很，现在突然过来只怕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听到是自己人，赵将军才点了点头。 “叫进来看看。” 进来的是个面庞稚嫩眉眼带笑的年轻小子，此刻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笑着给营帐内的人行礼，而后活灵活现地将自己如何抓住这么个鬼鬼祟祟从厨房里出来的人的情景给演了出来，惊呼道：“各位将军是没看到，小子我也是刚吃完晚饭，在附近巡视，这不是听说来了个京都的使者得更仔细点，就逮到了这个从厨房里偷溜出来的人，小子还从他袖子里找到了个瓶子，就是里面是空的先前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说着还将瓶子恭恭敬敬地摆到了桌案上。 赵将军对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即走进拿起瓶子晃了晃，里面的确是空的，这才慢慢打开，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气味，里面先前装了什么也的确不知道。 侍卫对赵将军摇了摇头，“将军，里面是空的。打开后有轻微的气味散发出来，之前应该是装了东西，就是不知道具体装了什么。” 联系到北信王世子突然准备的宴会。 赵将军眯了眯眼睛，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又瞥了眼被堵住嘴抓起来的贼人，冷声道：“先把这贼子嘴里的布给抽出来，本将军有话要问。” “将军冤枉啊！” 这人能说话后，立即跪着喊冤叫屈。 “再吵就把你这舌头给拔下来！” 原本就有一堆的问题烦得他心情焦躁，赵将军自然没什么好耐心，直接威胁，“说吧，这瓶子里原先装了什么？” 那人抖了下身子，连连摇头，“没什么，原，原先就是空的。” “空的？” 赵将军冷笑，“难道不应该是穿肠毒药吗？” 那人顿时脸色煞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有的事！将军真的是冤枉小人了！” “来人，把这茶水倒进瓶子里，摇晃均匀。” 赵将军心里已经有七分确定了。 侍卫立即照做，原本空荡荡的小瓶子里立刻装了大半瓶茶水，侍卫拿着瓶子看向赵将军，等着下一步吩咐。 “给这人灌下去！” 那人顿时跪地求饶，死活不肯张嘴，“将军饶命啊！” 这瓶子里先前装的是北信王世子从心腹那得来的穿肠毒药，虽说先前已经把药倒进了酒壶里，可这瓶子内壁原先被毒药浸着肯定是有残留的，再和这茶水混合在一起，喝进肚子里的话，他这条小命也就彻底没了。 如此反应不说赵将军了，其他人如何不清楚这瓶子里原先装的必定就是毒药了。 “世子简直欺人太甚！竟是打着要我们所有人性命的主意！” “不行，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对！大不了和将军说的那样，彻底将世子给废了，我们扶持小公子上位就好。到时候能救出王爷最好，不行的话也还有小公子。” 众人七嘴八舌，想法却会儿却是能完全一致了。 成功将这伙人与北信王世子彻底决裂，圆眼睛的探子立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不作声地跟在大家后面一开出了赵将军的营帐。 好不容易做出决定以为能掌握大权的北信王世子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落入了一个又一个圈套，此刻正将所有心思放在晚宴上，准备毒杀赵将军等人，再趁机彻底掌握兵权，这两日他手下的人已经与军队里那些年轻的部将达成共识，只要赵将军等人死了就能立即扶持新人上位。到时候就全都得听他的了！ “世子，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着收网了！” 第329章 不死不休 秋夜月白，清冷的月光下是严阵以待的四十万军队。 洛灵芝骑在马上，眺望着对面灯影幢幢，眨了眨眼，“按照计划，这会儿对面应该是快乱起来了的，怎么还没消息传来。” 凤浔望着不肯去休息的洛灵芝，无奈地摇了摇头，“丫头何必着急，让你去休息偏偏不肯，原本等你一夜酣睡至天明醒来时，自然就能见到我们将对面控制住的情景。” “我哪里睡得着！” 洛灵芝打了个哈欠，却仍旧紧握缰绳，期盼道：“我还想着早日把这边的事情忙完，回到川城陪大宝、囡囡呢！就是现在局势动荡，若真让端王、凤帝等人会面一起对付我们，只怕今年守岁日都不见得能回去。” “丫头若是想，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凤浔用手指轻轻缠绕着洛灵芝被秋风吹得飘飞的青丝，而后别在她耳后，语气轻松满是宠溺，恍若眼下并不是在着急地等对面乱起来发起进攻，而是与心爱的人月下诉情。 洛灵芝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说了句，“白无澜要知道你这态度，只怕得为淮南担惊受怕，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我心上有什么，丫头你最清楚了。” 凤浔莞尔一笑，随即又道：“再者淮南诸事已经步入正轨，而无澜他对我的心事也早就洞明，自然不至于手忙脚乱，这边的事情要他处理也并非不行。” “你还真有这个念头！” 洛灵芝惊讶了，连连摇头，“不行。我得亲自看着这边局势稳定，否则日后留下隐患，头疼的可是我的大宝，你可不准这样敷衍了事。” 砰—— 星星点点的夜空中突然炸开绚烂的烟花。 “来了！” 洛灵芝看着天空中转瞬即逝的彩色烟火，眼睛立即亮了。 这烟花是赵飞虎与江流枫等人捣鼓出来的，原本是为了增加威力对付那怪老头，后来弄着弄着就成了这漂亮炫目且独一无二的烟花，除却川城别处是没有的。以往就算是淮南用来联系的信号都只是一道火光，最多就是能冲高点。 凤浔看着那烟火，再垂眸望着身边的人，眼神彻底柔和下来。 就算是丫头不记得曾经之事，但那些美好的记忆他会带着丫头再次去经历，就像今日这般一起看着烟火。 快了！ 等东凤国彻底平息战乱，他就带着丫头四处游玩，再找个喜欢的地方住下来。 “无澜，你带十万人绕到后边堵住那些人的退路。” “无影，等会儿直接冲进敌营，不必停留……” 凤浔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四十万大军在秋夜风声里如流动的洪水朝着前面北信王军队铺天盖地的湮没去。 此时，北信王世子还不知道淮南的军队已经动了。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目光状似不经意地从赵将军等人手里的酒杯中扫过，随即站了起来，笑道：“子怀年轻往日也多有不妥之处，总是无意中就冒犯了诸位长辈，再次子怀向诸位道个歉，还请诸位切末放在心上。” 说着，北信王世子将酒杯举起，目光殷切地看着赵将军等人。 底下坐着的十几位掌握实权的部将却是一动不动。 北信王世子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心中很是气愤，却还得强压住怒火，尴尬地笑道：“各位诸位不愿原谅子怀往日的冒犯，否则怎么全都坐着不动？” 赵将军这才起身。 他一动，其他跟着的人也就全都站了起来。 人虽然如北信王世子所想的那样站了起来，但北信王世子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心里更坚定了要这些人死的念头。 留着这帮人他根本就指使不动。 如此，还不如全都杀了，换批能听自己话的人上位。 想到这里，北信王世子对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随即对赵将军等人笑道：“子怀这里有一佳酿，今日就拿出来给诸位赔礼道歉。” 身边的心腹立即端着加了料的酒朝着赵将军等人走进。 带着浓烈酒香的琼浆自玉壶中徐徐倾倒进酒杯中。 赵将军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世子这酒还真是千金不换，赵某在这里谢过世子如此惦记着我们了。” “赵将军言重了。” 北信王世子也没耐心再跟这些人打马虎眼，直接举起酒杯仰头喝下，“子怀先干为尽，还请诸位饮下这杯酒后就能原谅子怀先前的冲撞，日后子怀还有不妥之处还得请诸位多多指点。” “我们可不敢指点世子你！” 啪的一声。 赵将军直接将就被摔在地上，紧接着就是接连不断摔杯子的声音。 北信王世子脸色沉了下来，怒道：“赵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诸位又是何意？如此举动莫不是想直接造反不成！” “世子都要我们的命了，还不允许我们自救吗？” 赵将军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反手直接将准备走回北信王世子身边的那个心腹给一剑刺死，鲜血流了一地。 “反了！反了！” 北信王世子都着身子站起来。 旁边其他的心腹立即道：“世子快叫人把这些乱臣贼子给全部拿下，赵将军等人是公然造反啊！必须全部拿下！” 这会儿可是生死存亡，赵将军等人不死，死的就是他们这些跟着世子的人。 北信王世子也反应过来了，立即喊：“来人！快把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拿下！反抗者直接击毙！” 事先埋伏好的近万士兵全都朝着筵席的地方围了过来。 北信王世子这段时日也不算是白忙活，也拉拢了不少人，否则眼下也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赵将军抬头看去，顿时冷笑出声，“世子好本事，连我的副将都给拉拢过去了！” 心中却更是警惕，暗暗思忖好在今日做好了准备，否则真说不定要在这个往日里都看不上眼的世子这里栽个大跟头。甚至再晚点的话，只怕是要有大半人要被这位世子给笼络住，毕竟王爷久久未能被救回来，人心浮动，早晚得散！ “将军，不能留了！” 旁边的人看赵将军还不叫人，立即着急起来。 赵将军一脚踹开涌上来的士兵，咬了咬牙，“本将军明白，今日必定是不死不休！”反手抄起火把猛得朝一个方向扔过去。 收到信号的几万军队连忙朝这里围了过来。 兵器碰撞，鲜血直流。 今晚注定是个血腥之夜。 第330章 冲过去！ 冰冷的长剑刺破心肺的那一刻，北信王世子瞪大了眼睛，想的是他还没有站在大殿上俯视众人就这样魂归九泉了。至死他都不知道事情明明计划周全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明明他都想了好久。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北信王握着他手写字的那久远记忆浮现在北信王世子脑海里——或许这就是对他不仁不孝的惩罚吧！ 咚！ “世子死了！” 赵将军拔出长剑，高呼，“世子已死，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四周已经倒下了数万人，分不清是哪方的。 躲在角落里的北信王世子谋士咬了咬牙，心知绝不能束手就擒，否则只有死路一条。世子死了，这的确可以说是是最糟糕的局面了！但还有小公子在，并不是没有机会！ 只要将赵将军等人全都杀了，他就还有机会。 “赵将军公然造反，杀了世子！你们要助纣为虐，继续跟着这样弑主的乱臣贼子吗？”谋士在残兵的掩护下高声大喊。 顿时就有人犹豫不决了。 就在这情况胶着的时候，淮南的军队势如破竹地杀了进来。 十万军队本就因为内耗死了小半，剩下也可以说是一盘散沙，根本就没有抵抗淮南四十万军队的能力。 赵将军立即断尾求生，“火速撤退，不要和淮南的人正面碰上。” 说着自己当先往外跑去，左右亲卫连忙跟上，只是剩下的十几万人毫不犹豫跟上去的也就只有一半左右，余下的人左右看看都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世子已死，我们怎么办？” 这些人中大多数是北信王世子拉拢的部将，也有不想继续跟着赵将军等人的士兵，还有只想混口饭吃根本就不是正规军的普通百姓。 所有人握着武器茫然无措。 不过片刻，就看到穿着盔甲意气风发的淮南军队密密麻麻地涌了过来，吓得竟是直接丢了兵器，完全不打算抵抗了。 洛灵芝原本还准备用武力碾压过去，毕竟就这七八万人的残兵败将，以淮南的精锐部队打过去也是易如反掌，只是不曾想这帮人如此，嗯，如此识抬举，都不用她多说自己就认输了。 “你们世子呢？” 洛灵芝让人将兵器全都收缴后，直接问道。 却不想此言一出，这帮人顿时都面色凄凉起来，倒也并不是多么哀痛北信王世子的死，而是物伤其类，想到自己将会成为俘虏，原本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现在只怕是活得更艰难了。 “回姑娘，我们世子他，他被赵将军给杀了。” 这点洛灵芝还没想到。 她们杀过来的速度已经够快，这位北信王世子还真是运气不好。如此倒也能看出那些跟着北信王的赵将军等人并不是什么善茬。 瞥了眼浑身是血的北信王世子，洛灵芝面色淡淡，“让人好生安葬了。” 好歹也是位世子，总不好跟着其他士兵一块随便埋了。 接着就是整顿这些投降的士兵。 洛灵芝让崔太守统计人数，到时候还得打乱分到其他军队里去。到天明时分，崔太守揉着酸胀的眼睛将统计好的名单递给洛灵芝。 打着哈欠道：“洛娘子，人数已经统计好了，姓名以及之前的情况也都记了下来，共有八万六千三百余人……” 崔太守虽然困得不行，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先把事情做好了。 洛灵芝翻看着厚厚的好几叠册子，点了点头，“辛苦了，崔太守先下去休息，有事的话我再让人去叫你。” —— 赵将军带着人一路奔逃，刚跑出营地没多久就被白无澜带着的人给堵住了。 勒住缰绳，赵将军眼睛冒火地盯着前边的淮南军队，身后隐隐约约传来的马蹄声让他知道后方也有追兵，可谓是前后包抄。 “赵将军。” 白无澜张弓搭箭，冷声道：“前后无路可走，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不必做无谓的抵抗。”虽然说得轻松，白无澜却是毫不松懈，目光紧盯着对面。 此人能深得北信王信任独掌兵权，绝非是简单之辈，纵使兵力强于对方也不能轻视。 束手就擒？ 哼，想得真美！ 赵将军抽出长剑，透过摇摇晃晃的灯火瞥了眼白无澜，沉声喊道：“冲过去！老子不信我们十万人能被他给全部围死。” 这些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逃出去，等到了淮北他就仍有机会。 淮北还留有四十万大军。 马蹄践踏着秋草，带着孤勇往前奔去。 “射！” 白无澜眯了眯眼睛，直接给了旗手命令。 数万支羽箭密密麻麻地朝着对面射去，瞬间倒下近万人。 箭雨密不透风，就连赵将军左肩也中了一箭。 毫不犹豫地斩断箭尾，赵将军继续喊：“冲过去！” 白无澜直接站在马上，手中的弓拉得满圆，利箭随着秋风紧盯着赵将军射去。 危险！ 赵将军下意识猫下身子。 另一支箭却是从侧边继续射了过来，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白无澜面色平静地收回弓箭，大声喊：“投降者不杀！赵将军已死，各位还要殊死一搏吗？” “怎么办？” 北信王的其他心腹焦急地靠在一起。 “停下来就是死，冲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只要到了淮北我们就还有希望。” “对！冲出去。” 这些人继续不要命地往外冲，试图冲破白无澜的包围圈。 白无澜挑了挑眉，有些以为这群人的奋力反抗，抬手示意所有人严防死守，“不准放过一个人！全都给我钉死在这里！” 刀剑碰撞，肃穆的秋风里全都是厮杀声。 凤浔在洛灵芝制住投降的人马后，就立即带了十万人追过来，虽然清楚白无澜这边也能将逃兵给全部处理好，但想要在端王等人到来之前彻底控制住吴、湘两地还是得尽快。 “反抗者全部斩杀。” 凤浔目光冷淡地瞥了眼被夹击的溃兵，眼底毫无触动。 天色彻底亮起来前，赵将军等人带出来的近十万人活下来的不足一万，全都瑟瑟发抖地将兵器丢得老远，连声哭喊，“我们投降……” 第331章 情况特殊 一举击溃吴州二十万守军，洛灵芝等人迅速收拢残兵，并传信给吴州太守让他速来襄城，且派人给湘州太守传了同样的命令。 恰好荀长吏将洛都、洛安两城的事情与许长生交接好，此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襄城。 “早就盼着荀长吏你过来了。” 洛灵芝这段时间也忙得够呛，见到荀长吏可谓是直接松了口气，也不等人休息一晚，直接将他拉到了书房里，指着桌案上堆积的公文对他说：“现在杨伯安还得修养段时间，这襄州的事情只好全部都辛苦荀长吏你了，就和管理洛都城一样，这些公文荀长吏你也处理的得心应手，想来不是什么难事。等杨伯安养好了身体，和你一起分担襄城的公务，荀长吏你就可以轻松点了。” 荀长吏昼夜赶路，眼下胡子都没时间处理，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无语地看着眼前眨巴着眼睛看自己的洛灵芝，悠悠道：“先前洛娘子也说，等洛都、洛安两城道事情处理好了，就让我好好休息段时日，现在……” “现在不是情况特殊！” 洛灵芝笑了笑，继续画大饼，“这能者多劳，荀长吏，你就再辛苦段时间！等襄城的事忙完也就差不多到年边上了，到时候给你放个长假！” 后边还有吴州、湘州…… 荀长吏闭了闭眼睛，已经能看到自己奔波劳碌的前途了。 年假他还是别想了。 拱了拱手，荀长吏叹了口气，“荀茂只是开个玩笑，洛娘子不必放在心上。眼下这情况荀茂也清楚，襄州我必定给洛娘子你治理得妥妥当当。只是吴州、湘州两地的太守迟迟不来也没回消息，荀茂担心他们直接逃回淮北，或者是绕路去了京都。” “已经让无澜、无影分别领兵去两州太守府查探了。” 洛灵芝也头疼这个问题，随即又笑了，“我们之前只打算先夺去襄州，与淮南连成一片，并没有急着打吴、湘两地的主意，实在是赶巧，就趁势灭了北信王驻守在吴州的二十万大军，眼下这吴、湘两地是必须得尽快掌控在手里。” “不错。” 荀长吏点头，“吴州倒还好，与襄州接壤，到时候实在没人荀茂还可以连着襄城一块管理。倒是湘州，此地距离淮北不足五十里，眼下吴州二十万军队被我们击溃的消息必定传进了端王、凤帝的耳中，而淮北还有近五十万军队，且北信王幼子尚且年少必然管不住淮北，到时候就算是为了这五十万军队，端王、凤帝也必定会打破了头往前边冲。” “眼下我们是距离淮北最近的。” 洛灵芝也眼馋淮北的兵力，但也知道这次能轻易击溃吴州二十万守军也是种种机缘巧合，加上兵力远比对方多的缘故，真想拿下淮北，就现在四十多万的兵力，与对方也就是旗鼓相当，断然没有那么容易。 只怕是一年半载都不见得能打下来。 果然，洛灵芝就见荀长吏摇头。 “洛娘子，眼下若是我们直接攻打淮北，不说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反倒会让凤帝不顾一切与端王结盟，先来对付我们。因此，我们现在最主要的目标应该是放在彻底掌握着吴、湘两地这个问题上。” 荀长吏显然在来襄城之前就已经仔细分析过，见洛灵芝愿意认真听，就继续道：“至于淮北，我若猜的不错，现在端王、凤帝肯定都向淮北的小公子抛出了橄榄枝，使尽力气想要将这势力掌握在自己手中。因此，只要我们不动淮北，端王、凤帝就必定在暗中较劲，而我们能趁此机会掌握住吴、湘两地，再屯粮铸造兵器，为之后彻底吞并天下做准备。” “好！” 洛灵芝立即点头，“就听荀长吏的。” 此时东凤国的情况也的确如荀长吏预料的那般，端王在听到吴州二十万守军被淮南击溃，北信王已死、北信王世子也丧命，且北信王手下最厉害的将领也被白无澜一箭毙命，那心情可以说是极其复杂。 “迅速将诸位公子、各位将军等人全都召集到本王的书房。” —— 京都皇宫。 凤帝面色平静，只是紧握着朱笔的手青筋毕露，能看出他的内心并不想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到底是迟了一步。” 虽说是迟了，凤帝对眼前这情况却是很满意。 北信王等人都死了，就剩下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少年，还不是好拿捏得很。 “写信，不……” 凤帝站起来又仔细想了想，喃喃道：“端王必定也不会放过淮北四五十万军队，朕若是想要名正言顺得得到这势力，必须得防着端王从中捣乱。” “小殿下最近如何？” 弯腰候在旁边的老宦官原本是等着凤帝关于淮北的命令，却不想这位陛下却是突然提到了后宫里的小殿下，脑袋里的弦顿时绷得更紧了，面上却堆满了笑，用凤帝喜欢的语气笑着说道：“陛下是没看到，小殿下那是一日一个样，如今白白嫩嫩的，别提多可爱了。等到明年初夏就能满殿跑，想想就期待。” “到底是太小了。” 凤帝面色仍旧没什么表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老家伙，你说我给小殿下找个哥哥怎么样？这宫里着实太空荡了，除了这么个还没满周岁的小东西，根本就没别的孩子。我看要不把北信王的幼子接进宫里来。” “嗯，就这么决定了。” 凤帝虽然你是在询问，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朕这就下旨，认北信王幼子楚子琰为义子，另外让人去淮北接人过来。” 这道旨意传下去后，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洛灵芝忙着处理吴、湘两地的事情，听到后也就当作看个热闹，最多就是冷笑凤帝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就是不知道淮北的那位小世子究竟知不知道这天下的馅饼里装的是什么毒药了！ 淮南这边有心情看热闹，端王可就坐不住了。 又一次连忙把所有心腹重臣全都叫到了府里商量对策。 第332章 难得良心发现 时已凉秋，淮水上早晚全都是蒙蒙的白雾。 北信王妃已经年逾四旬，凤眸丹唇看得出是个美人，只是眼尾处脂粉藏不住的细纹让人知晓这美人已经迟暮，不再年轻。 “凤帝一催再催，可子琰尚且年幼，我如何放心让他去京都。如今王爷、子怀都，都没了，我就只有子琰，如何，如何能让他再有个闪失……”北信王妃可谓是声泪俱下，哭得不能自已，差点没背过气去。 “娘娘，京都万万不能去！” 说话的是个一身素白布衣、满脸皱纹的老者，眉眼间与北信王妃有相似之处，此刻坐在 雨雾浸染着窗前的芭蕉叶，滴滴答答的雨珠顺着卷起的芭蕉叶滑落。 嗒嗒嗒—— 雨势越来越大，丫鬟连忙关上能赏湖景的木窗。 屋里人的谈话声渐渐旳低了下去。 廊下穿着粉色衣裳的丫鬟眸子闪了闪，提着盒子又往院子外小步跑去，转眼进了东边的院子。 “母妃和外祖父怎么说？” 年仅十岁面容仍显稚气的楚子琰冲出来，焦急地看着进来的粉色衣裳丫鬟，“我听先生说京都比淮北好玩多了！而且凤帝只有个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的小娃娃，我去京都了就是大皇子，将来整个东凤国都是我的，可威风了！” 屋子里端着茶杯慢慢品的中年文士挑眉朝着进来的丫鬟点了点头。 丫鬟立即会意，皱着眉头对满心雀跃的楚子琰说道：“小公子！王妃和杜大人都不想让你离开淮北，只怕是去不了京都了。” “不行！” 楚子琰鼓着脸，白嫩稚气的脸上满是不高兴，“我要去找母妃，京都那么好为什么不让我过去！去了还能住进皇宫里呢，将来整个东凤国都是我的，母妃不应该高兴吗？” 说着就要冲出去找北信王妃。 “公子。” 坐着的文士站了起来，沉声喊了句。 楚子琰立即停下来转过身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困惑地问道：“先生不是说京都很好吗？那子琰去找母妃，让母妃同意我们去京都不是正好？” “公子刚刚也听过了，杜大人并不打算让你去京都，而王妃基本都听杜大人的，因此公子去找王妃断然会被拒绝。” “那怎么办？” 楚子琰愁眉苦脸，“外祖父就会板着脸让我读书。先前兄长在家的时候还会让我玩会儿，现在却是上午下午都盯着我读书写字，今日还是要去找母妃才没过来，否则我都见不到先生你了。” “公子，杜大人也是为了你好，只不过他不理解公子你的难处。” 中年文士淡淡地说了句。 楚子琰立即冷哼，不高兴地嘟囔道：“外祖父他才不是为了我好，根本就是为了他自己。就跟先生你说的那样，如果不是兄长出了事，外祖父才不会对我这么上心呢！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去京都。” “公子确定要去。” 中年文士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被娇生惯养的北信王小公子，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切，此刻故意等着楚子琰往他计划好的圈套里钻。 楚子琰立即重重地点头，期盼地望着中年文士，雀跃道：“先生有什么办法能让母妃同意我去京都吗？” 中年文士摇头。 在楚子琰瞬间泄了气皮球似的样子下，中年文士又慢慢悠悠地开口，“若是公子真的想去京都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得瞒着王妃等人，我们偷偷的去，等到了京都就算是王妃知道了也不能再改变什么，只能松口答应让公子你住在皇宫里。” “那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走？” 楚子琰毫不犹豫地点头。 中年文士笑着摸了摸楚子琰的额头，温声道：“不急，公子等我安排好，有了合适的时机必定会带公子离开淮北。” —— 纷纷扬扬的雪花自灰白的天空飘落，一夜过后，屋檐、树梢全都是积雪。 转眼就是寒冬。 “吴、湘两地基本都控制住了，就是得重新安排人过去管着两州公务。” 白无澜喝着姜茶，身上还浸着冰雪的寒意，他刚刚从湘州快马加鞭地赶回来，只解了落满雪花的披风便直接进了襄城太守府的书房。 “找到那两位太守了？” 洛灵芝吩咐丫鬟给白无澜端来姜茶后，挑眉问了句，手上却难得握着毛笔在写字。白无澜瞥了眼，看见大宝、囡囡等字眼，知道是洛灵芝想两个孩子了。 勾着唇角笑了笑，“这二人全都跑到淮北去了，但被盛怒的杜辙给直接杀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那你看我们让谁去接管比较好？” 洛灵芝写了满满五页纸，这才停笔，抬头看向白无澜。 心里倒是有了想法，就是不太好意思开口，眨着眼睛试探地问了句，“你说我让荀长吏再挪个地方行不行？” “襄城呢？” 白无澜虽然也觉得荀长吏颇为能干，只是想到荀长吏接手襄城不到半年，才刚刚顺手了些就让他去处理吴、湘两地之事有点太过压榨对方，又想到这荀长吏差不多两年没能休息片刻，从而难得良心发现想另找个人。 洛灵芝听他语气就知道了，眨了眨眼，立即道：“那要不再麻烦无澜你辛苦这两年。” “无澜觉得荀长吏甚好！” 白无澜立即将那点子良心丢得老远。 洛灵芝笑了笑，“那就麻烦无澜你去和荀长吏商量这件事。” 她先前答应过给荀长吏年假，如今看来是没办法了，因此这事还是得换个人去说，白无澜刚刚好。敲定了件让自己头疼的事情，洛灵芝松了口气，转念又想到凤帝屡次三番派人去淮北的事情，又不由得皱眉。 “现在当真不能拿下淮北？” 这样拖下去，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川城。 白无澜摇头，随即又笑了，“洛娘子莫急，淮北眼下的平静只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凤帝能耐住性子等这么久已经是极限，必定有所行动，再说那端王，别看表面上没有动静，无澜若是猜的不错只怕端王早就有了行动。” 就在两人讨论淮北的事情时，荀长吏突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沉声道：“刚传来消息，北信王幼子突然消失不见了！” 第333章 先打下来再说！ “北信王府那么多人竟看不住个孩子！莫非是插着翅膀飞了出去不成？”洛灵芝很是惊讶，由己及人，若她是北信王妃是断然不会让仅剩的独苗去京都的，必定派人严加看守。 “只怕是出了意外。” 白无澜也不曾想自己刚从湘州回来，淮北就发生了如此大事。 荀长吏也点头，“不错，原本淮北的局势已经很明了，北信王本就是靠着杜家渐渐壮大起来，如今你北信王本人早就殒命，那可想而知淮北权柄必定将掌握在杜辙手中。他仅有个独女，于公于私他都必然毫不犹豫地护住楚子琰，绝对不可能让他去京都，想来淮北是出了内鬼。”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方势力出手了？” 荀长吏私以为是凤帝动手脚的概率最大，毕竟凤帝催着楚子琰上京都的心思天下皆知，也是他最为迫切地需要淮北四十多万兵力。 洛灵芝却隐隐觉得并不是凤帝，“若是凤帝岂不是公然与淮北作对，他就不担心抓得越紧手里的沙子就流得越快，最终什么都没有。” “拿捏住了楚子琰，淮北投鼠忌器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荀长吏微微皱眉，对眼下这复杂的情况也是头疼，随即又觉得楚子琰从淮北消失，无论是哪方势力动手都是打破了原本僵持的平静状态，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坏事。 “等着吧！” 白无澜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淮北现在就是一锅糊粥，乱得很。却是我们的好机会！” 洛灵芝看他已经有了想法，立即问：“无澜你快说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动了？” 白无澜点头，墨眉舒展看着面色平静，声音却是铿锵有力，“粮草军需都可以准备了，另外必须让白凌清、不直接让徐茂带二十万川城守军赶往洛安城郊外，防止端王分兵攻打。至于白凌清，先让他带其余十万军队守住川蜀等地。” “不应该是先打下淮北吗？” 按照末世里打地盘的打法，洛灵芝下意识想到淮北乱了，就赶紧趁着淮北动乱的机会派重兵将其攻下。调动川城的守兵她也想到了，想的却是调来襄城与四十万军合兵，再与留守淮南的大军合击淮北。 到时候百万军队齐发，不说顷刻间，至少半年内打下淮北还是可行的。 如此想着，洛灵芝自然也说了出来。 白无澜莞尔一笑。 摇头道：“淮北出事，无论是凤帝动的手脚还是端王在暗中操作，如今的局势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壶关必定会再次面临那大军压境的危机，而且这次……”顿了顿，白无澜继续说，“壶关此次必定守不住！” 荀长吏叹了口气，“端王对这天下志在必得，在我们吞并南方的情况下，他若是想不被我们钳制，甚至仍旧占据优势，就必须尽快攻下壶关，军队长驱直入迅速占据京都，将附近数州之地与冀州、幽州等地打通，雄踞北方。白先生说的没错，这次就算是有崔煜守着壶关也是没用的，除非凤帝将拱卫京都的十万禁军也派过去。” “就凤帝那怕得要死的样子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洛灵芝直接讽刺出声，冷笑道：“这样看，壶关还真是守不住。如此看来我们还真得早点让徐茂带兵过去驻守，别的人我们管不了，但早就归顺的洛水一代的百姓却是必须得管。如此才能让天下人知道就算别处早就是生灵涂炭，而被纳入淮南势力范围内的人却可以安全无忧。” 部署好接下来的计划，众人又各自匆匆忙去。 淮南这边虽是忙得像个不停转动的陀螺，却有条不紊，反倒是淮北当真如白无澜说的那般早就乱成了一锅糊粥。 北信王妃在听到仅剩的独子消失不见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等杜辙听闻消息匆匆赶到的时候才在大夫的针灸下醒了过来，立即掀开被子，只穿着单衣就往外急走，边哭边道：“今日子琰他，他还来给我请安，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必定是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小厮不尽心，才害得子琰不见……” “派人去京都。” 杜辙让丫鬟拦下北信王妃，皱眉道：“凤帝等到现在必定不耐烦，子琰突然不见这事十之八九与凤帝脱不了干系。只是若子琰当真落到了凤帝手中，我们淮北的处境可就更糟。” 哭了一阵，北信王妃也冷静下来了，只是声音仍旧喑哑，“父亲，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先前王爷在的时候，凤帝还能好声好气地商量，如今王爷不在了，就立即逼迫我们，现在更是直接用这阴损手段，完全将淮北玩弄股掌。” “这口气我，我实在不能忍！” 北信王妃能牢牢把持住北信王府，且在北信王外出征战时坐镇淮北稳住臣民，并非只是个柔弱女人，也当然不是什么良善可欺的软柿子。 她现在认定是凤帝动手将自己的儿子从淮北掳去了京都，心里更是对凤帝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道：“就算是为了子琰暂时要与那凤帝虚与委蛇，日后我也必定要那凤帝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别忘了，还有个端王给我们抛橄榄枝。” 正说着，门外有丫鬟敲门进来。 “王妃，府门外有个自称是端王使者的邋遢男子拿着这封信玉说要见王妃你，侍卫怕耽误事，赶紧过来找王妃你。” “是端王的章印。” 杜辙拆信看了看，对北信王妃点了点头。 想到现在的情况，倒是没怀疑来者的身份。 北信王妃正好有心与端王合作，于是立即叫人把王府外的使者请了进来。 “见过王妃，见过杜大人。” 来者的确是衣衫褴褛、满脸风尘，一双漆黑的眸子却是透亮有神，朝着北信王妃和杜辙认认真真地醒了个礼后才道：“端王听闻北信王及世子噩耗，当场就红了眼眶，哽咽不能语为此昼夜难眠，后又听说北信王留下的独子出了事，猜测是凤帝使了手段，派人查探发现果真如此，气得直骂凤帝无耻之尤……” 北信王妃抹了抹眼泪，叹息道：“妾身感谢端王如此大义。” 心里却在冷笑，自家夫君出事那端王不高兴得大摆宴席就已经是克制了，如何会为此而难以安睡，只怕是担心淮南势力扩张得太快，夺了他觊觎的江山。 第334章 另做文章 杜辙仍旧是一身素色布衣，看起来和湖边垂钓的老叟没有不同，此刻放下茶杯，目光悠悠地望着眼前说得真情实意的端王使者，淡淡道：“贵使所说的我们都知道了，感谢端王如此记挂我们淮北，就是贵使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应该不仅仅只是传达端王的慰问吧？” 语气虽淡，但那眼神却犀利得让人无处遁形。 端王使者笑着摇头，“自然不仅如此。” “凤帝如此行径当真令人不齿，我们端王愿意为淮北救出北信王幼子，就是京都被禁军守卫，是凤帝的大本营，想要救出贵公子必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北信王妃听得眼睛都亮了，明知道端王绝对有自己的盘算，但能救出她的孩子，就算是圈套如今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不等杜辙说话立即追问，“端王要什么？” 杜辙只是微微蹙眉，倒也没有打断北信王妃。 “王妃如此直爽，在下也不卖关子了。” 端王使者又拱了拱手，看起来很是诚恳，“实不相瞒，若说我们端王对淮北没有想法那是在自欺欺人，但在下敢保证就算是想要淮北的兵力物力，端王也不会像凤帝这般无耻至极竟是直接拿小公子做文章。” 北信王妃又忍不住抹眼泪。 端王使者继续道：“其实在下来淮北之时，端王就已经着手营救小公子之事。无论这次淮北愿不愿意与我们合作，只要能救出小公子都会给王妃毫发无伤地送回来。这也是我们端王的诚意之一。” “端王什么时候出兵壶关？” 旁听的杜辙突然说了句。 北信王妃眸子闪了闪，下意识地抿了抿嘴，眼角的细纹更加明显了，心里算是明白端王为何急匆匆地派人来淮北。 这次再出兵壶关，必定是势在必得。 比上次袭击壶关的攻势将会更猛。 端王使者沉默片刻，在杜辙黑沉沉的眼神下还是张了张嘴，“开春天气回暖后。” 杜辙点了点头，“冬日城坚难攻，等到开春后的确是个好时机。且听说凤帝已经好几个月没往壶关运送军需，为了保证士兵的口粮，崔煜与李将军已经有了重新开垦渭城等地的良田，据传来的消息看渭城刺史陶明谦已经在着手春耕之事。到时候趁着春忙，出其不意地倾兵攻打的确是个好时机。” “就是……” 杜辙淡淡地瞥了眼端王使者，脸皮扯了扯，似笑非笑地说了句，“端王如此此举必须得倾尽全部兵力且没有余地，势必拿下京都，占据北方，如此才能与淮南先平分东凤国，再徐徐图之。想法是好的，也不是不可行，就是缺了足够的军需粮草吧？” “就知道瞒不过杜大人你。” 端王使者也没有否认，点头道：“我们的确需要淮北的帮助。此事功成，端王必定厚待淮北，虽不可能像凤帝先前那样给淮北半壁江山，但只要龙椅上坐着的是杨家人就必定有楚家的荣华富贵！” 他这么说北信王妃反倒更信了。 连杜辙也没对此反驳什么，只是轻轻颔首，“军队当然不能给你们，但粮食的话，淮北可以提供二成。” “我们要一半。” 端王使者直接道。 杜辙直接笑了，“呵呵！如此，我看贵使还是直接打哪来回哪去的好。” “不是在下贪得无厌，实在是开春倾兵而出的话，冀州、幽州等地也没有足够的劳动力能参与春耕，而去年北方大旱后紧接着洪灾，粮食大半都被摧毁，的确不足以供给近百万的兵力。”端王使者说着还摇头叹气。 说是说有百万军队，其实真是对外的口号。 端王麾下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半数，而其精锐冀州军也不过三十万。其余多是老弱残兵，且就算是流民兵力合拢也不足八十万。 但这些人真要全力以赴，攻下壶关，继而占领京都也不是难事。 “淮北可以提供四成粮食，但贵使现在能带走的只有一半，另半粮食必须等到小公子毫发无伤地回到淮北。” 杜辙算了算几大粮仓的存粮，虽然要给出大半送那端王，但对于凤帝什么都要的情况来看，端王仅仅只是要粮食，倒不至于无法接受。 最主要的是，端王若是愿意付出大代价，的确有那个能力把子琰那孩子救回来。 偷偷跟着自己先生溜出淮北的楚子琰瞬间成了所有人惦记的对象。 马车驰出淮北境地后继续骨碌碌地往北边跑。 楚子琰掀开车帘，兴奋地望着马车外银装素裹的荒林，他不过十岁，先前一直被北信王妃护得好好的，从未出过淮北，自然对淮北之外的地方毫无了解。眼下当真像是在鸟笼中养大的雀骤然回到毫无拘束的天空，有的仅仅只是雀跃。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能到京都呢？” 正在看书信的中年文士眸子闪了闪，安抚道：“公子莫急，不远了。” 楚子琰深信不疑，接了捧自树梢滑落的积雪，凑在眼前看了看，随即皱眉全都翻掌倾倒，没什么意思地撇了撇嘴，嘟囔道：“这淮北外的雪也没什么不一样，都是白白的、冰冰的，我还以为能有什么稀奇的呢？” “雪都是自空中坠落，天下四方没有不同，公子不必失望。当然若是公子想要不同的雪，等到了京都，依着凤帝对公子你的重视必定有求必应，让天下人给公子你找来特殊的雪。” 中年文士目光悠悠地望着荒林。 心道这楚家小子想去京都，那可得等到好久以后了。 就是不知道那时候这楚家小子究竟还有没有命在。 冬雪消融之时，这从淮北远道而来的一行人弯弯绕绕地进了幽州，中年文士并没有进城而是让手下补给物资后又直接朝冀州而去。 —— “杜辙调遣了一批粮食并派重兵护送着个人朝北方去了，难道真是凤帝捉了北信王的小儿子来借此威胁淮北？” 江流枫在川城闲不住，竟是直接把洛囡囡给带到了襄城。前几日又自告奋勇地摸进了淮北，还真让他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不是凤帝。” 白无澜摇头，再次肯定了心中的猜测，看好戏似的笑了笑，“北信王那位小公子这时候只怕已经被带到了端王的窝里。” 第335章 千真万确 拆开从川城送来的信，洛灵芝看过后直接递给白无澜，“无澜也看看，徐茂已经整顿好兵马随时都能动，粮草军需也都备好，不怕那端王有什么歪心思。他若是敢打过来，我们必定给他收拾得哭爹喊娘！” “现在只等个机会。” 洛灵芝抬眸看向江流枫，“运粮可是件大事，就算是端王派了人去淮北也断不会闹得沸沸扬扬，你小子如何知晓的？”她倒不是怀疑江流枫信口胡诌，而是如此隐秘之事必然是捂得紧紧的，如何会轻易传出去。 “消息千真万确，是我从北信王妃…… 江流枫顿时笑得春风得意，一双桃花眼氤氲流转，眼波脉脉含情，摸了摸自己俊俏的脸正要好好炫耀自己的魅力是如何折服年过四旬的北信王妃。 “好，我们都知道了，不用多说。” 一看他这表情，洛灵芝就知道这家伙的手段了，没等他说完，直接就打断，同面色平静的白无澜点了点头，“我与无澜你的想法一样，北信王那位小公子之事极有可能是端王动的手脚，只怕凤帝还不知道自己背了个大锅。” 随即又笑了，“啧啧，这端王还真是好算计，嫁祸凤帝，自己反倒向淮北索要了不少好处。真可谓是一举多得！就是可怜凤帝啥也不知道就让淮北整个仇视，你说说，我们是不是要帮帮这凤帝，至少得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怨。” 到时候就是三方混战了。 想想那情景，洛灵芝就很高兴。 白无澜正有此打算，认可地点了点头，“此事宜早不宜迟，再等下去就是端王大军剑指壶关，凤帝就真的是东奔西顾皆无路，我们得给他留条后路，好给端王找些小麻烦。端王迫切想要统一北方的念头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而我们想尽快结束战乱就必须在此之前就彻底摧毁端王势力。” “只有尽快解决了战乱，才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有利于民。” 白无澜自始至终就希望一展平生抱负，名垂千古，而如今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他希望青史留名但与端王等野心勃勃相比，白无澜更向往的是协助君王匡扶社稷的良相。 在淮南有心透露的情况下，凤帝很快就收到端王从中做梗的消息。 啪！ “咳咳……咳咳咳……朕，朕就知道是端王来贼做得好事，咳咳……”茶杯直接被摔裂在地，凤帝气得从榻上猛得翻身起来，接着就是不断的咳嗽声。 “陛下仔细着身子！” 低垂着眉眼的宦官立即上前将凤帝扶住，触碰到宽大龙袍下枯瘦如柴的手臂时差点没控制住颤抖起来。 但他到底伺候了凤帝大半辈子，深深明白凤帝的脾性，努力稳住手，笑着劝慰道：“端王狼子野心能做出这种事也不难猜测，这就是个乱臣贼子，陛下切莫为这种人动怒。这寒冬天气陛下你身子本就不舒坦，若是为此坏了身子可不就趁了端王的意。陛下您可得好好的，才能有精力好好收拾端王。” 凤帝咳得说不出话，颤抖着手指着摆放在床榻旁边的玉瓶。 老宦官立即伸手去拿，倒出四粒丹药又递上温水伺候着凤帝喝下。不一会儿凤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精神了，但手臂仍旧抖动，连脊背都是佝偻着的。 这丹药是方士新炼出来的虎狼之药，先前只一粒就能见效，可维持整天的精神状态，就是之后会陷入更虚弱的状态。但到现在，整整吞服四粒药才能有效，且只能撑住两三个时辰，紧接着就陷入昏睡。 这药是在损耗自身的精力。 凤帝自己也明白，但他现在离开不了这药，否则连床榻都下不了。 “召集文武百官，朕有要事商议。” 见凤帝脸色好了点，宦官立即吩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赶快收拾。自己则是扶着凤帝往重新整理仪容。 距离上次凤帝当堂晕倒，罢朝休息，已经时隔半月。 文武百官街道朝廷的紧急通知后，连忙从家里往皇宫赶。 凤帝端坐在龙椅上，浑浊的目光直接朝着左侧首位看去，仍旧是空着的，不由得怒火翻涌，冷声嘲讽道：“王公仍旧病得下不了床是吗？” 底下一片寂静。 这会儿赶来的官员们也都有自己的心思，见没有人出头也都装糊涂。 凤帝看得更气了，却又拿王家没办法，只好先搁置不动，毕竟眼前端王的事更紧要，目光沉沉地看着底下的官员，凤帝苍老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朕已经下旨册封楚子琰为义子，那就是朕的大皇子！” 所有人都是眉毛一挑。 不知凤帝今日怎么没有抓着王公的事不放，又突然说起淮北之事了。 凤帝也没管他们有什么想法，继续道：“如今端王用了隐私手段将朕的大皇子从淮北掳走还污蔑是朕让人从淮北把子琰那孩子拐走了，挑拨朕与淮北的关系，朕实在不能忍！李偾。” 凤帝喊了个人。 “臣在。” 从武官前列中走出个三十些许的男子，身形挺拔。 “朕派人召集东境二十万守军在从庶民中征集三十万兵力，直接给朕打到冀州！”凤帝先前一直都是龟缩的态度，但这时却是突然主动攻击，听得底下的朝臣都是面色大变。 连被凤帝叫出来的李偾都是瞳孔紧缩，竟是失态到没有立即回命。 “怎么，李将军是有疑问吗？” 凤帝眯了眯眼睛，语气越加阴沉了。 李偾立即跪下，“臣不敢。征集三十万兵力并非不可行，只是东境二十万守军万万不能轻易调动，此举关乎到边境的安危，还请陛下三思。” “朕意已决，李将军若是抗命自然还有别人。”凤帝却是寸步不让。 只匆匆征集的三十万兵力自然对付不了端王，凤帝再怎么自大这点也是清楚的，但边境守军就不同了，都是浴血奋战过的，这些兵力再与镇守壶关的崔煜兵分两路攻打端王，也并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再有就是淮北的兵力。 凤帝志在必得。 “将小殿下送去淮北，告知北信王妃，朕绝对是真心与淮北合作。”楚子琰显然落入了端王的手里，但就算是把人给斩杀了，那端王也必定不承认。如今想要去得淮北的信任必然要给出极大的诚意。 凤帝毫不犹豫地推出了还在牙牙学语的小殿下。 第336章 接他！ 朝廷征兵的消息传来时，洛灵芝并不意外，抬头看着窗外枝头新绿，想想冀州、幽州等地的动静，摇了摇头，“不知道崔煜这次能守多久？” “这要看凤帝有没有退路了？此前端王之事我们已经让人传入京都，凤帝必然是收到了消息的，就是不知道他有何办法让淮北相信北信王小公子的事情是端王动的手脚。这事若换做我倒也不是没法子就是不知那凤帝能不能断尾求生！” 白无澜也仅仅只是有个猜测，暂且无法确定因此没在这事上多说，直接将淮南传来的密信递给了洛灵芝，“世子不过去了淮南半月，但这书信一日也不曾断，想来是对洛娘子你牵肠挂肚，片刻都不舍得离去。” “淮南王身体可好了点？”洛灵芝问了句。 白无澜眨了下眼睛，虽然有无数搪塞的话，但面对洛灵芝他说不出来，只好无奈地笑了笑，摇头道：“世子三年未归，王爷实在是牵挂。” 只一句话，洛灵芝便明白了，气哼哼地说道：“哼！这都快开春了，人还不回来，索性别回来的好。” 临近年关时，洛灵芝原本想抽空回川城陪许久未见的大宝守岁，但淮南突然传来急信说是淮南王病倒怕是命不久矣，因此凤浔只好折返淮南。让洛灵芝颇为郁闷的是，凤浔去淮南也就罢了偏偏还把她的小棉袄给一起带走。 不行！ 洛灵芝站了起来，看向白无澜，“你家世子不回来就算了，但得把囡囡给我送回来。” 这是生气了？ 白无澜心里暗暗思忖，为了安抚住洛灵芝赶紧把自家世子给卖了，“洛娘子，世子迟迟未曾回来其实不仅是王爷不舍的缘故。世子他此次回淮南更有将洛娘子你还有小世子、小郡主趁着春节祭祀将姓名当着族老的面载入宗谱。” “何必那么麻烦。” 洛灵芝脸色好了点，但她的末世里习惯了独自飘零，最多加个凤浔罢了，根本就没有宗族的观念。就算来到了这个时代，有了白家甚至洛家，洛灵芝仍旧没什么强烈的感觉。 白无澜自然了解他的念头，但仍旧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洛娘子，此举非小事，一则世子想以此告知世人洛娘子你与小世子、小郡主都是有名分的，二来，世子与洛娘子你虽无心于权势，可将来小世子继承淮南，且极大可能更进一步继承大统，如此这载入宗谱之事就是必须而为了。” “可大宝不是还在川城？” 洛灵芝虽然对此也并不在意，但现在知道事关大宝日后，自然也就上心了。 白无澜笑了笑，“世子也知道洛娘子你不耐烦这些琐事，也就没烦你。至于小世子不在场，这并无太大的影响，毕竟有世子在呢！” 近百里外的淮南王府，此刻张灯结彩。 年近五旬的淮南王满脸欢喜，宝贝疙瘩似的搂着洛囡囡，逢人就夸耀，“这是我家囡囡，是不是长得跟那观音菩萨身边的仙童似的……对对对，还有个一样大的哥哥，我家大宝更是了不得，比凤浔当年强多了！” 洛囡囡也不怯生，由着眉目与自家爹爹相似的淮南王抱着，遇到人就甜滋滋地笑，还别说可真是招惹稀罕。 淮南的官吏全都乐呵呵地给淮南王道喜。 凤浔一身盛装，绛紫色的繁复衣袍让凤浔那缥缈若天上人的仙气儿多了几分人间贵气，更显得气宇轩昂，令人不敢直视。 “爹爹！” 洛囡囡看到凤浔，眼睛更亮了，连忙喊。 凤浔伸手将她抱了过来，淮南王却不松手，生平头回等了眼自己向来自豪的儿子，冷哼道：“你小子事情忙完了吗？没看到那么多客人在，赶紧去招待，囡囡有我在呢！” “儿臣过来时，已经见过诸位大人。父王想多抱会儿囡囡自然也不是不行，就是明日启程去襄城儿臣是必须带囡囡回去的。” 对于淮南王，凤浔多了几分温情好。 淮南王顿时心情就不好了，“淮北即将大乱，北边更是战火不休，囡囡留在淮南不是更好，叫我看大宝也回淮南的好！就川城那么个贫瘠之地如何能好好教导大宝，你这小子根本就是在亏待我的宝贝孙子。” “淮南可有徐子胥、崔允嘉这般人物？” 凤浔立即反问。 淮南富庶，但论适合大宝的先生，还真找不出和徐子胥、崔允嘉相提并论的人物。更何况川城现在并不像之前那般贫瘠，不出三年必定比现在的淮南还要更加繁荣。 当然后面这点凤浔并未指出，到时候众人都能见到，无需在此多言。 淮南王无法辩驳，可又实在舍不得，好不容易盼了三年的儿子回来了，还带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孙女，遗憾的就是这小子不把孙子还有儿媳妇带回来。 但比起先前只有自己孤家寡人的状态已经是满足得很，但心满意足的日子也就这么短短数十日，转眼不说没见过的大孙子，甚至怀里软乎乎的孙女都得离去。淮南王情绪低落得洛囡囡都能感受到。 连忙搂住淮南王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哄着，“爷爷别伤心，跟囡囡一块去襄城。” 淮南王顿时红了眼眶。 恨不得把凤浔给留在淮南坐镇，自己跟着孙女去襄城，紧接着还能再去川城看看心心念念的大孙子。 只一个眼神，凤浔就明白自家父王的心思，只淡淡地抬眸，说了句，“端王即将兵临壶关，战事一触即发，父王准备直接上战场吗？” 淮南王顿时摇头，依依不舍地把香香软软的小孙女还给了现在看着就闹心的儿子，“何时能再回来？” “快了。” 心满意足地抱着宝贝闺女，凤浔语气肯定。 等北方局势稳定，淮南也就不用还留个淮南王时刻坐镇，到时候只余下淮北而已，“父王安心片刻，用不了多久我会带着丫头他们来接你。” 接他！ 淮南王顿时眯起了眼睛，心肝儿颤了颤。 第337章 倾巢而出 冰消雪融，春草不过数日就漫布荒野，不等舒展的嫩芽的绿草继续抽长，浅浅的绿意又被马蹄践踏进还带着寒意的泥土。近百万大军毫不遮掩地朝着壶关而去。 “端王这次可真是倾巢而出！” 白无澜收到消息，连忙来找洛灵芝，虽然早就预料到端王会打壶关一统北方，却不曾想会是这么的孤注一掷，除了留守冀州的二十万军队外，竟是全部出动了，更本就是铁了心要打下京都。 洛灵芝也收到了消息，且收到的消息远不止端王攻打壶关这一件事，正要去找他。 现在荀长吏在湘州，徐茂又在练兵，白凌清守着川蜀两地也不敢轻易离开，因而目前留在襄城的也就是白无澜、崔太守等人。 “叫大家过来议事。” 洛灵芝头疼地将手里的信递给白无澜，“江流枫送来的，就在昨日夜晚，北信王妃突然秘密派人接来个还不会走路的小娃娃，之后就立即叫杜辙等人去王府，具体商量了什么事，江流枫没打探出来，但却知道原本准备送往冀州的粮食今日却是没了动静。” “无澜你说说看，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端王与淮北合作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吗，如何会突然就单方面停止了呢？” 虽然淮北还没有明着表示与端王断绝关系，但在这种紧急时刻突然断了送往冀州的粮食可不就是撕破脸皮。 白无澜却是心中了然，讽刺道：“凤帝还真不出我所料，果然狠得下心来。” 洛灵芝一听他这话，骤然反应过来，讶异道：“你是说那小娃娃是凤帝的儿子，呵呵，果然不是自己的种就随便处理。淮北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娃娃身份上的猫腻，怎么会就这样倒戈了凤帝？” “没那么简单。” 白无澜边吩咐人去叫崔太守、杨伯安等人，边和洛灵芝解释，“这小皇子虽然明眼人都知道是凤帝自己弄出来的绿帽子，但明面上的身份却是真的，他就是凤帝的继承人。现在凤帝为了彻底拉拢淮北，狠得下心把这小娃娃送过去了，目的很明确。” “就是要看看淮北是要已经被端王擒住的小公子，还是送上门来的滔天富贵！” 洛灵芝撇了撇嘴，“显而易见，人家淮北要权势。至于北信王唯一留下的儿子，啧啧，这下子真是凶多吉少。端王若是好心的话或者目光够长远，还能留他条性命，但若是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情况下真有可能一刀将那小公子给了解。” “凤帝必然不允许这北信王的小公子还活着，他要的是淮北，而且是整个淮北，自然不能容下还有个能瓜分淮北的楚子琰。” 白无澜一针见血，“现在淮北留下了这小皇子且停了供给端王的粮食，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先不说北信王妃，杜辙等实权派必定是放弃了楚子琰。” 灯火重重，襄城太守府书房里亮起了数十盏灯。 白无澜指着沙盘上的壶关，沉声道：“端王既然已经倾巢而出，就算是知道淮北倒戈凤帝也必定不可能停下征伐北方的打算，因为一旦停下等待他的就是灭亡。” “那我们可以让徐茂做好出战的准备了。” 洛灵芝眼睛立即亮了，继续道：“而且凤帝有了淮北这个退路，依着他惜命的自私性格和以往的所作所为，这次必定不会死守京都，必然以保存最大实力为目的地逃亡淮北，到时候再掌握四十万淮备军，就算没有能力再收复整个江山也能偏居一隅继续他那富贵奢华的日子！当真是好打算！” “这对我们而言却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听了半天崔太守也明白了如今的局势，立即兴奋起来。 杨伯安虽然是垂垂老矣，因为几十年的牢狱生活让他身体极其虚弱，甚至不良于行，但眼神清明，看透局势的能力比白无澜更甚，沉声说了句，“凤帝必然会强迫崔煜舍弃壶关，护着他南下淮北，而他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淮北据为己有，单单给出个小皇子还远远不够，必定要联姻。” “舍弃壶关？” “联姻？” 崔太守和洛灵芝关注的重点不一样。 崔太守惊呼过后也反应过来，舍弃壶关这样的事情凤帝还真的能做出来，如此看来先前征兵的举动也不过是幌子，并非真的打算与端王同归于尽。 “真是可耻！” 崔太守骂了一句还不够，接着骂，“凤帝这老贼如何还不死！黄泉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和他算账呢！” 洛灵芝一心好奇杨伯安说的联姻之事，连忙问，“杨大人，你就别说一半留一半，快告诉我，这凤帝打算怎么个联姻法子，要知道他现在就只有个看看一岁的小娃娃，就北信王府目前也就只有个楚子琰且还被端王关在冀州，如何联姻？” 联姻虽然是拉拢实力的最简单办法，但具体操作起来可不得双方都有合适的人选。 “有人。” 白无澜对杨伯安拱了拱手，“杨大人所说的联姻可是凤帝本人？” 杨伯安颔首，“不错，正是凤帝本人。” “凤帝不是一只脚都踏进了棺材，那么个靠着丹药续命的浑身恶臭的老贼如何联姻？想想就恶心！”洛灵芝先前好奇凤帝的长相，还特意让留在京都的探子给画了幅肖像过来，一看差点直接吐了。 根本就是个风干的腊肉，还枯瘦如柴，看着就立马要见阎王的样子。 杨伯安看着洛灵芝如此率真的模样，反而温和地笑了笑，“洛娘子赤子心性，自然不了解这其中的龌龊。凤帝的确是年迈老矣，但东凤国一日未亡、他凤帝一日未死那就都是东凤国名义上的最高权力者。且凤帝后宫后位虚悬十几年，对有心人而言这可是个极大的诱惑。而淮北的兵力物力也足以让凤帝双手捧着后位送上。” 见杨伯安不再说了，白无澜继续道：“诚如杨大人所说，凤帝奉上后位，迎娶北信王妃，那淮北就彻彻底底地与凤帝捆绑在一块了。端王可没这个优势，且就算端王现在立即休掉端王妃，但他膝下还有那么多儿子，只这点淮北就会选择凤帝。” 果然！ 端王刚陈兵壶关，凤帝就立即下旨迎娶北信王妃为皇后。 第338章 绝不后退 消息传到端王那里已经是草木葱茏之时，端王正挥兵猛攻壶关，不足半月就已经发起了几轮攻击，守城的、攻城的皆是死伤惨重，倒下的何止十万人！ “凤帝还真是能屈能伸！” 端王拆开溅了鲜血的密信，看过后更是气得咬牙，明明他已经把楚子琰那个小子捏在手里，也说动了淮北投向自己，只要他打下了北方就算日后淮北知道楚子琰是他让人抓的那也无可奈何，偏偏在这个他最需要淮北物资帮助的节骨眼上让那凤帝横插一脚。 “继续给本王冲！不拿下壶关绝不后退！” 端王知道眼下必须要快，命令将领带兵猛攻壶关后，端王又找心腹，嘱咐道：速带人回冀州，你亲自领冀州二十万军过来，那时本王必定已经拿下壶关。你注意淮南的举动！” 可以说是为了攻下壶关，端王完全不惜代价了。 崔煜明白端王倾巢而出必定是猛攻，且己方兵力完全弱于对方，只能坚守，并派人快马加鞭给京都报信，请求支援。毕竟先前京都征兵的事情并不是秘密，崔煜想着三十万征兵加上自己的精锐守住壶关虽然难，但也并非不行。 可援兵迟迟没有消息，反倒等来了凤帝迎娶北信王妃为皇后这个荒谬笑话。 “真是荒唐！” 崔煜虽然是武将，但出身清河崔家，骨子里还是保留着礼教束缚，否则也不会在瑾王姬央长年累月的劝阻下仍旧忠于凤帝，实在是对凤帝还存有期待。这次听到凤帝迎娶北信王妃的消息可谓是当场就气得撕了信，如何也想不到凤帝能做出这么让人耻笑的决定来。 皱眉道：“此事若是真成了，还不得贻笑大方。” “呵！” 一身紫色锦缎的姬央勾了勾嘴角，艳艳若芬芳桃李，张嘴却是寒霜冷箭，直言讽刺，“凤帝老贼有此举动不是正常，他若爱惜名声何至于将东凤国弄成今日四分五裂的局面，还不都是他自私自利，为一己之私祸害整个国家。” “崔煜，我今日再问你一次，是否还要做那老贼手底下只会厮杀的兵器？” 姬央波光潋滟的眸子内满是郑重，目光犀利地盯着紧蹙着眉头的崔煜。 “凤帝倒了对姬央你并无好处，你为何就非得推翻东凤国？” 崔煜俊逸的面容上满是不解，继而又道：“我也知道凤帝有种种过错，但这天下当真不能轻易改朝换代，姬央你往前看看，那一次更朝换代不是经历及数十年的战乱，甚至更久！再者这凤帝也没几年可活，只要朝廷能够稳定，等新皇登基，再有王公等人定力扶持，并不是不能再使民休养生息。就只看姬央你是否愿意坐上那个位置了！” “呵！天真！” 姬央直接甩了甩袖子，看着崔煜认真的眼神只觉得心肝肺都是疼的，被气的。 抬手指着崔煜的鼻子，姬央张了张嘴想要冷眼嘲讽，却在对方清澈认真的眼神下熄了火，无奈地叹了口气，“崔煜啊崔煜，你怎么就不长点心呢！王公是我恩师，相处十几年，我比你更了解他，我和凤浔就是他手上钳制天下的棋子，六年前凤浔突然醒悟趁着大病回了淮南而后韬光养晦。如此一来，王公手里只有我这枚棋子，偏偏还桀骜不驯让他颇为头疼。” “王公是为了姬央你好，也是为了天下黎民！” 崔煜不赞同的摇头。 姬央冷笑，“对，王公对我是不错。但为了天下黎民，呵呵，阿煜，你看看这东凤国，六年了，民不聊生整整六年了，你再看看王公做了什么！高高端坐在上位，俯瞰着苦苦挣扎的平民百姓根本就是视若草芥。” “王公先前还从凤帝手中救了你，如何会是恶人？”崔煜皱眉。 “阿煜，我并非是说王公就是个恶人，并非如此。只是王公的眼里能看到的就是世家大族而已，在王公眼里也就只有这帮人才值得他看。” 崔煜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 姬央继续道：“阿煜，这东凤国从根子里就坏透了！世家大族把控着资源，底层百姓难以生存，我，我若是答应王公，如他所愿那样登上帝位，没错，我的血海深仇顷刻间就能得报，可是这东凤国的本质并未有丝毫的改变。你就看看先前的科举取仕，虽看似是给了底层百姓一条生路，但要求极其苛刻，朝中九成大臣任何就是从世家贵族里推选出来的。” “阿煜，这不行啊！” 姬央红着眼眶，声音难得哽咽，“而我若是答应王公，且不说现在东凤国四分五裂的局面何日才能一统，就刚刚那个问题就得不到解决。王公他代表的就是世家门阀，你们崔家也是世家，崔煜你是知道的。” 崔煜说不出话了。 但自他出生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先前也不觉得有何问题。 嘴唇翕动，崔煜喃喃道：“先前几百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为何，为何到了姬央你这里就不行了呢？我们，我们到时候请王公把苛捐杂税降低点，我们崔家分出一半的土地给百姓这也不行吗？” “阿煜，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姬央真的是又气又无奈，但崔煜就是这样个人，他又不是今日才知道，起身拍了拍崔煜的肩膀，姬央叹了口气，“最多一个月，阿煜你只有这么多时间了。好好考虑清楚！” 说着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只留下崔煜一个人站在那里纠结。 姬央原本以为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崔煜最少也能守数月，却不想不到二十天，守城的士兵就死了六七万，当然端王那边死的人更多。 “这样下去，壶关必定守不住。” 崔煜虽然自诩善于用兵，但在端王比自己多出三倍兵马的情况下也很难守住，最重要的是如今才开春，前段时日更是从本就不多的存粮里选了部分良种耕种，剩下的粮食根本就撑不了半个月。 哑着嗓子，崔煜皱眉道：“朝廷还没有消息吗？” 第339章 牢牢盯紧 壶关战事危急，无数难民逃离，就算是京都也是人心惶惶。 如此情形下，洛安城外秣马厉兵，徐茂更是命令士兵枕戈以待。 洛灵芝在凤浔带着囡囡回到襄城后，立即将襄城及周边事情托付给杨伯安，并写信给荀茂让他注意周边动静，便立即与凤浔带着三十万淮南精锐昼夜不停地赶往洛安城准备在端王攻破京都后立即动手。 “无澜，襄城四十万兵马已经赶往湘州，你和无影领兵，只要淮北有任何的异动，立即给我打过去！”洛灵芝人已经坐进了马车里还不忘嘱咐白无澜。 “洛娘子放心，淮北这边无澜必定盯得牢牢的。” 都快到川城了，洛灵芝却是收到急信。 “壶关被端王攻下了！这次只怕回不了川城。”洛灵芝很是惊讶，但也没时间犹豫，收到消息后当即直接命令军队直接去洛安与徐茂会和。 军队立即调转方向，又整齐有序地朝着洛安城迅速进军。 洛灵芝掀开车帘，望着马车外翠色欲流的草地，不由得皱了皱眉，“崔煜虽然只有二十万军，但加上原本的壶关守兵，虽远远不及端王百万大军，但死守之下不说两三年，以他崔煜的能力守个半年应该不成问题。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 “凤帝放弃壶关，下了死命令崔煜必须带兵撤离壶关前去京都护驾。” 凤浔知道的倒是比洛灵芝多，伸手轻柔地按了按洛灵芝的额头，柔声安慰，“丫头别担心，就算是攻下壶关，端王主要的目的还在京都，至于溃散的流兵徐茂正等着呢，绝不会逾过我们的防守线。” 洛灵芝摇头，“徐茂的能耐我并不担心，再者还有二十万被他操练了这么久的军队，若是出事，他还有脸见川蜀两地的百姓吗？我就是懊恼又见不到大宝，都好久没看到他了。” 看她如此思念大宝，凤浔无奈地刮了刮洛灵芝的鼻子，有点吃味地说道：“先前我去淮南怎么不见丫头你如此牵肠挂肚呀！” “你这么大个人还要和大宝比！” 洛灵芝无语了。 凤浔轻笑，眼眸深处晕染出的浓浓情意看得洛灵芝下意识红了脸。 哼哼，就会仗着美色行凶！ 她可要把持住，努力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手，洛灵芝让自己尽量不去看凤浔那张宛若天神的俊逸面容。 “丫头呀……” 凤浔温柔地笑着，指尖轻轻捻着洛灵芝被柔风吹散的一缕青丝，心甘情愿地低垂着头，恍若呢喃般低语着，“丫头，这世间唯独你才是我的珍宝，你就是我的全部……” 轻柔温和的嗓音比吹拂着花瓣的春风还要柔情蜜意，声声轻叩着洛灵芝的心扉，耳尖都是红的。 “好了！” 洛灵芝红着脸反手搂住眼前人。 凤浔很是自然地把她拥入怀中，“丫头，等北方稳定淮北事了，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就我们俩。日升月落，春夏秋冬，只我们俩朝夕共度。” 洛灵芝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差点就点头答应了，随即反应过来，“那大宝、囡囡呢？” 凤浔再次无奈地笑了，“丫头呀！” 手却没有松开，仍旧温柔地抱着怀里的人，柔声道：“等诸事安排妥当，大宝只怕是再也没时间跟着你我四处游玩，至于囡囡，有父王他们呢。丫头你这次没有回淮南是不知道，父王可是气呼呼地指责我没有照顾好大宝、囡囡，若非抢不过，如何轻易让我把囡囡带回来了。等日后将父王也接来了川城，我和丫头你便是可有可无了，正好相依为命。” 明明只是被他轻柔地抱着，也没有别的动作，说的话是寻常，洛灵芝一颗心却是砰砰得跳得飞快，连声音都是带着喑哑的醉意。 “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怜。”洛灵芝嘟着嘴，喃喃道。 “若是丫头不想我、念我、爱我……我可不就是个可怜人！”凤浔吻了吻洛灵芝的眼尾，吮出一片如朝霞般的绯红，清润的嗓音微微有些喑哑，恍若开封的酒酿，熏得洛灵芝脑袋都是迷迷糊糊的。 “娘娘——” 就在两人柔情蜜意之时，睡醒的洛囡囡眨巴着乌黑透亮的眼睛，满是惊喜地盯着自家爹爹和娘亲看，而后捂着嘴笑，“哇！爹爹给娘娘种亲亲。” 她现在六岁了，虽然隐隐约约知道种亲亲这样的事情并不会真的有亲亲种子，但在她的记忆里，这是和爹爹娘亲还有哥哥表示喜爱的方式，于是立即钻到两人中间，很是兴奋地叫道：“囡囡也要种亲亲！” 洛灵芝反应过来，立即推开了凤浔，把宝贝女儿抱在怀里。 笑着吻了吻洛囡囡粉嫩的脸颊，“囡囡什么时候醒了呀？” 可别听到她那不负责任的爹爹准备把她丢给淮南王的举动，想到这里洛灵芝又瞪了眼眉眼含笑的凤浔。 洛囡囡单纯得很，自家娘亲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歪着脑袋认真回答道：“就爹爹给娘娘种亲亲的时候。” 那还好。 洛灵芝松了口气。 —— 春风拂绿堤岸，站在城墙上隐隐约约可以眺望洛水岸边的绿意。洛大宝身子笔挺，又看了眼渐渐汇成浓荫的绿色，转身，步履沉稳地从瞭望台上走了下来。 “娘亲、爹爹应是直接去了洛安城与徐大人会和。” 洛大宝收到自家娘亲从襄城出发的消息后，就算着时间，这几日天天赶早来城楼迎接，按照行程今日是必定会到的，但却未看到人影。联系到壶关被端王攻陷之事，洛大宝不难猜测自家娘亲的举动。 只是难免有点失落。 “公子若是思念主子，属下可以护送公子去洛安城。”陪在洛大宝旁边的是白凌清，现在的他经过几年打磨，越加的沉稳，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稚气。只是在提到洛灵芝的事情时忍不住有些激动。 何止是大宝，他也想念灵芝表姐了。 洛大宝只犹豫了片刻，随即摇头，“先生说过洛稷一言一行都至关重要，要想为天下黎民安身立命，切不可因私人喜恶而轻举妄动。洛稷想娘亲、想妹妹、想爹爹，这是人之常情，但眼下春耕在即，爹爹娘亲皆不在，洛稷更不能离开，要守住川蜀之地。” 第340章 该有了断了 壶关沦陷，无数难民仓皇逃离。 端王的铁骑却是毫不停留的一路往北，不过数月就直接打到了京都脚下。 “真快！”洛灵芝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随即指着营帐里的舆图，摇头道：“从端王举兵攻打壶关到现在兵临京都城下也不过半年，凤帝当真是无用！” 徐茂是个大嗓门，听到洛灵芝的话后，立即冷笑，“所有的兵力几乎都被凤帝给召回了京都，各地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如何抵抗得住端王的虎狼之师。这能拦半年还是先前崔煜守了壶关两个月，只好又有渭城拼死抵抗，否则只会更快。” “渭城？” 洛灵芝立即看向凤浔，她记得渭城刺史是这家伙的亲舅舅。 凤浔对她笑了笑，“先前已经让无风去渭城守着了，舅父他之前无论如何都不答应离开，还是渭城被攻破之时，无风见机将人打晕，现在已经送到了川城。” 怎么送到了川城？ 洛灵芝疑惑地看着凤浔，按理说应该是送去淮南，再者也是送到这来，如何也不至于送到川城去。要知道川城目前与那位陶刺史有关系的勉勉强强也就是大宝了。 “丫头放心，大宝必然有办法劝服住这位舅公。” 还真是时时刻刻都给大宝找事情做。 洛灵芝有些无语，但也知道这天下早晚得交给大宝，与其之后茫然无绪不如现在就慢慢适应。毕竟依着她对死对头的了解，是万万不愿意理会这些俗事，先前关着淮南也是不得已，没看到等白无澜他们独当一面后，这位基本上就放手不管了。 “大宝才六岁，你好歹等他再大点。”洛灵芝知道归知道，还是忍不住心疼。 凤浔握住洛灵芝的手，认真道：“丫头，大宝并非普通的孩子，他早晚得肩负天下重任，这也是大宝自己的选择。” 还不知你这个做父亲的想甩手不干。 洛灵芝张了张嘴终究是认同了凤浔的做法，目光凝聚在沙盘上京都的方向，语气渐渐凝重，“端王已经打到了京都城下，我们也该动了。” “徐大人。” 洛灵芝郑重地看向徐茂，手里握着虎符，认真道：“五十万大军交给你，一年内给我击破端王，这征讨端王的兵马大元帅之职交给你，可行？” 徐茂立即跪下，伸手接过虎符，“徐茂领命，必定将这端王给彻底击垮！” 声音铿锵有力，气震山河。 “好！” 洛灵芝笑着将徐茂扶起，“我们等着徐大人你凯旋而归。” 夏蝉嘶鸣，暮春过后天气肉眼可见的热了起来。徐茂已经点了五十万兵马兵分两路朝着京都包抄而去，准备一举歼灭端王大部队。 洛灵芝与凤浔负责押运粮草军需，保证无论徐茂打到了哪里都有充足的粮草供应，这样没有后顾之忧的征战是徐茂从未有过的，打起仗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凤帝在端王陈兵京都城下时，只装装样子守了三日，又立即命令崔煜、李偾等人带兵护送自己去淮北。 “陛下！端王若是攻进京都，那就真的是国破家亡了！” 崔煜满眼血丝，跪在地上死谏，“现在端王也不过六十万兵马，真正能战斗的也不过半数，我们有十几万浴血奋战的守将，另有十万禁军，加上三十万征兵，崔煜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必定给陛下守住京都，绝不让端王踏进京都城半步！” “守住了又如何？” 凤帝浑浊的双眼内满是嘲弄，“朕心意已决，尔等听命行事即可。” “陛下！京都不容有失啊！” 崔煜声声泣血，“京都城除了文武百官外还有近百万平民百姓，端王恶如豺狼，闯进京都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城里百姓，到时候这京都城将会是人间炼狱。陛下！这都是您的子民啊！还请陛下三思！” “崔煜！” 凤帝气得怒吼，“你是要抗命吗？” “臣不敢，但请陛下三思。”崔煜虽说着不敢，但仍旧长跪不起。 “反了！反了！” 凤帝气得直接把手上的奏折朝着崔煜扔过去，怒道：“来人，给朕把崔煜押下去，关进大理寺。” 就算气得肺疼，凤帝也不得不顾及崔煜身后的崔家，只将人关起来而并没有直接斩杀。 崔煜被拉下去后，朝廷上更是静得吓人。 都不敢大声喘气。 凤帝身子晃了晃，旁边的宦官立即不着痕迹地挡在凤帝身前，借着递茶杯的举动，将丹药放在了茶盖上。凤帝立即服用，随后才勉强稳住身子。 犀利的眼神阴冷地看着朝廷上的大臣，阴沉沉的问道：“诸位现在还有异议吗？” “臣不敢！”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 瑾王府内，福伯握着圣旨急匆匆地朝后花园走去。 “王爷，陛下让你赶紧收拾东西，今夜子时初就离开京都去淮北。” 姬央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修剪花枝的手好不停顿，只抬了抬眼眸看向福伯，“崔煜那小子被关起来了吧？” 福伯叹了口气，“凤帝着实糊涂啊！” “也好。” 满意地看了看自己修剪的牡丹花，姬央桃花眼内漾起一抹淡淡的笑，“阿煜那家伙轴得很，完全不像是满身都是心眼的崔家人。现在虽然被夺了兵权关进大理寺，但至少性命无忧，等洛灵芝那丫头打进来，看在崔家的面子上也会好好善待崔煜，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王爷真的不去找洛娘子？” 福伯是知道自家王爷仍旧和那位洛娘子有联系，现在端王看着是厉害，但只要淮南一动，这天下早晚落入淮南手中。 想起洛灵芝，姬央忍不住笑出声，“算了，那丫头鬼精鬼精的，我现在过去找她也无必要。况且先前与她的交易也算是兑现了，京都的城防图已经送到那丫头手里。这次再找过去只会引起王公的警惕，我可不想被他抓着按在龙椅上当傀儡。” 姬央又看了眼已经呈现出颓败之势的牡丹花，随即淡淡地笑了，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一切也都该有个了断了。” 只听得福伯忍不住红了眼眶。 第341章 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夏夜寂静，璀璨的星子与皇宫外那燃烧着的火把遥相呼应，恍若天上的星子坠入了人间，点燃了人世纷扰。 “仔细点！别颠着了陛下。” 老宦官年纪虽大，却仍旧稳稳当当地骑在马上。 身后跟着的是凤帝倚重的几位心腹大臣，另外就是李偾带着的二十万军队。 至于新征的三十万军，怕事情泄漏，凤帝根本就没带。 毕竟在凤帝看来那三十万百姓组成的军队根本就没啥用，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征集的粮食完全不足以养活那么多人。而且凤帝觉得只要到了淮北，娶了北信王妃后，淮北的兵力物力就全都是他的，不在乎这点人。 姬央乃是亲王，身份极高，与凤帝的马车离得极近。 “王爷，事情已经办妥了。”福伯驱马走到姬央旁边，小声说了句。 就在刚才，京都城外的端王旗杆突然被一支羽箭钉住，士兵取下箭发现上面绑着的锦缎上还写着字，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跑去找端王。 “凤帝老小子想逃走！门都没有！” 端王眯着眼睛，立即披上盔甲走出账外，“召集大军立刻给我攻城。” “王爷，会不会有诈？” 旁边的人问。 端王冷笑，“凤帝逃走这件事，管它是真是假，在本王看就是他凤帝胆小怕事想要苟全性命，叫士兵在城门下大喊凤帝弃城逃命这件事，我倒要看看京都里的守兵听到这消息还有没有心思守城门了！” “凤帝都逃走了，你们还守在这里做什么！” “是啊！凤帝都不要你们了……” 城门守兵听到下面的喧哗声，赶紧查看，在听到端王的人说的内容后脸色都白了，而后又后知后觉地发现，守城门的都只有他们这些新征集的士兵，十万禁军根本就没了人影。 “李将军不在。” “崔将军也没看到人影……” 人心彻底散了。 端王一鼓作气，天还没亮就攻破了京都城门。 都没来得及整顿京都，端王又马不停蹄地带人去追赶凤帝。 望着城门敞开的京都，徐茂抬手，“走！轮到我们上场了。” 京都百姓刚刚惶恐防火行凶的端王士兵，纷纷哀叹这次只怕是在劫难逃，不曾想下一刻又冲进来乌泱泱的军队。 但与端王那凶神恶煞吃过人肉的士兵相比，这支军队看起来很是气宇轩昂。 尤其是高举着的淮南旗帜，让京都所有人都忍不住心生期待。 轻而易举地擒住了端王留下的残兵，徐茂示意士兵不可轻举妄动，自己站出来高声喊道：“凤帝不仁，背弃祖先抛弃百姓，实在不配为帝。端王狼子野心，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也不配为王。我们淮南为天下黎民请命，必当庇护天下。” 一片寂静中，徐茂立即命人将早就拟好的规矩张贴在城墙上，并让人大声念给京都的百姓听。” “诸位安心，我们淮南最重规矩，绝不会对自己的臣民动刀。” 徐茂并没有急着去追赶端王的人马，而是用了数日的时间来整顿京都，并把被关押在大理寺的崔煜给提了出来，暂时也不敢将这小子放走，只好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给洛娘子写信，京都已经被我们占据了。让洛娘子安排人过来接管。”徐茂虽然也当了几年文官，但他治理蜀城的方式可以说完全是按照军队的办法来，京都他还真不会管。 “元帅，赵将军追上端王的兵马了。但端王正与凤帝交战，也就没有轻举妄动，派人过来元帅你，是否继续等。” 斥候快马加鞭赶回京都将情况反映给徐茂。 “继续等。” 徐茂行军以稳为主，现在端王、凤帝狗咬狗，他自然乐得在旁边看热闹，但也不敢有丝毫放松，“让赵飞虎时刻注意这两方人马的动静，等洛娘子到了京都，我立即带兵过去与他汇合。” 这一等就是近两个月。 等洛灵芝与凤浔将京都的事情彻底处理好，等淮北按耐不住以皇后的身份质问淮南在湘州陈兵数十万是有什么心思…… “淮北动了。” 徐茂难掩内心的激动，他按耐了几个月没有彻底碾死凤帝等人就是为了勾出淮北，现在淮北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就按耐不住。 洛灵芝刚让从川城来的崔太守等人与崔煜聊，她就坐在旁边听着，然后头会发现这世上还有这般倔强之人，偏偏你还没办法讨厌。 也是这时候洛灵芝才有点明白姬央那么个冷心冷性的人为何会如此护着崔煜了。 “徐大人，距离我们的一年期限所剩不多了，你有什么打算？”暂且将崔煜的事放下，洛灵芝抬头笑着问徐茂。 徐茂也笑了，拱手道：“足矣！” “冀州的二十万军已经被彻底击溃，想来冀州、幽州等地并无多少守兵。徐茂今日来见洛娘子，除了告知洛娘子大军即将全力击毙端王、凤帝外，还想请洛娘子派白凌清那小子带兵去收复端王侵占的领土。若是可以……” 后面的话徐茂想了想还是继续说，“洛娘子是个爽快人，我徐茂也不是个会绕弯子的，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洛灵芝笑了，“我们的徐元帅什么时候还吞吞吐吐了，有话直说就是。” “敢问洛娘子，世子他是不是无心帝位？”按理说作为一名臣子，这样的话不该问！但徐茂也知道洛灵芝的脾性，并不是那醉心权势之人，反而心思简单的很，因而也就逾矩问出了口。 洛灵芝惊讶了，“这么明显的吗？” 饶是徐茂有了准备，也被洛灵芝的直白给噎了下，随即苦笑，“我们就猜世子将诸事都推给小世子处理！若非必要从不出面，甚至与我们议事也基本只有洛娘子你，连先前的年礼都是以小世子的名义分发给众人。” “大宝虽然年幼，但心性远非寻常孩子能比，之后又有诸位能臣相助，治理天下并非不行。怎么，徐大人是有什么疑惑吗？”虽然没有明说，但洛灵芝与凤浔的确是在将洛大宝一步步地牵到人前。 徐茂摇头，赞许道：“小世子胸有丘壑，更心兼天下，自然有能力继承大统。” “只是，小世子长居川城，虽然徐先生、崔家郎君能倾囊相授，但这文治武功尤其是现在的情况，还需让小世子亲自参与。” 他这么说洛灵芝如何不明白，笑了笑，“徐大人费心了。此次凌清收复冀、幽等地，我会让大宝也跟着一道去。也是要让他走出川城，否则日后都没什么机会。” 第342章 携手与共（完结撒花） 第二年，徐茂领兵击溃端王主力。 端王兵败四处溃逃，徐茂兵分两路，让赵飞虎继续追击端王残兵，自己则是南下追杀凤帝。 与此同时，白凌清领二十万兵，与年仅七岁的洛大宝踏上收复北方失地的征程。 七月，瑾王姬央射杀凤帝，并以先太子嫡子的身份揭露凤帝弑父杀兄的罪孽，并勒令李偾解散所剩不多的禁军，随后独自一人离去。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消息传到京都，洛灵芝都惊讶了。 “原来他说的要送我份大礼是指这个！这人还真是奇怪。”想到初次见到姬央的情景，洛灵芝忍不住笑了，“不过他这个人也的确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性格，能做出这种射杀凤帝的事情也是正常。” 白无澜看得更深，“瑾王此举并非仅仅是为了报仇，杀了凤帝他若不说仍旧可以当位高权重的瑾王，现在故意闹得天下皆知，也是为了绝了王公想扶持他登上皇位的心思。” “还有这回事！” 洛灵芝先前还真不知道。 白无澜又细细将京都里的情况还有东凤国世家门阀割裂地方的情况一并说了，“洛娘子，等小世子与白凌清收复冀、幽州等地后，这东凤国也基本稳定了，只余下淮北。你看是等淮北臣服后建立国号让小世子登基，还是自冀州回来后直接登基。” “有什么区别吗？” 洛灵芝对这些并不了解，而凤浔现在几乎不插手这些事。 白无澜也料到了这情况，给洛灵芝分析道：“按照白凌清传回来的书信，最多明年初夏就能彻底收复北方，我们可以说是稳住了江山，建国登基也是情理之中，而且正式建立新朝也有助于安稳民心。” “当然，等到平定淮北再让大宝登基也不是不行，就是淮北有四十万军且占据天险，真要攻打怕是没个两三年不一定能打下来。如此就又要再等了。” 洛灵芝想了想，“此事还是大宝自己决定，你写信问他。” —— 自去年离开川城，洛大宝随同白凌清一起北上，今年初秋才到了冀州，他虽然年纪尚小，但处理事情有条不紊，不过半月就将冀州的情况摸透，且镇压住了端王诸公子的动乱。现在冀州的人断不敢因为洛大宝年幼而轻视他。 “无澜先生写信问我何时登基？” 洛大宝站起身望着看似平静的端王府，微微皱眉，随即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爹爹娘亲自去年起接二连三地把事情推给我，后来更是让我和凌清舅舅收复冀、幽等地，俨然是有了这打算。只是洛稷舍不得，但又知道我必须去做。” “既然有了决定，就给白大人回信，也让洛娘子和世子知道你的决定后好做安排。”徐子胥都没问洛大宝的决定是什么，直接道。 转眼就是冬雪飘落，踏着皑皑白雪，洛大宝一行人往返川城。 洛灵芝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赵飞虎擒住了东躲西藏的端王，加上京都彻底稳定，留下白无澜镇守后，洛灵芝与凤浔直接也返回了川城。 桃花开满洛水两岸时，洛大宝总算是回到了阔别近两年的川城。 “大宝见过娘亲，见过父亲。” 也只有在洛灵芝面前，洛大宝才会显露出这个年龄段的稚气，只因眼前将他拥入怀里的人是他最温暖的守护。 “长高了，也瘦了。” 洛灵芝心疼的不得了，洛大宝却反过来安慰她，“娘亲，你看大宝都快有娘亲一般高了，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能护着娘亲，护着妹妹。” “等你长到你父亲那般高再说长大还差不多。” 洛灵芝何尝不知道洛大宝是在安慰自己，这孩子素来早慧，懂事得让人心疼，轻柔地摸了摸洛大宝的额头，洛灵芝浅浅地笑了，“娘亲知道我们大宝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就是娘亲几年都未曾见到你，实在是想念。” 洛大宝立即说，“那娘亲日后就留在川城好不好，那样日日都能见到大宝了。” 坐在旁边被忽视的凤浔眯了眯眼睛，这小家伙出去两年反倒有了不少小心思，微微勾了勾嘴角，凤浔淡淡道：“洛稷，该去与诸位大人见礼了，你祖父也在等你。” 洛大宝心中很无语，他这位父亲还真是恨不得独自霸占娘亲。 想归想，洛大宝也清楚他日渐长大，肩上的责任也越来越重，能同娘亲撒娇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少，他和囡囡是不一样的，这点洛大宝向来清楚。 但他并不后悔选择这条路，只有这条路才能更好地护住娘亲、护住妹妹，护住天底下良善的黎民百姓，他太贪心了，想要的也太多了，所以必须得肩负起那样的责任。 “洛稷知晓，谢过父亲。” 洛大宝与凤浔说话就完全是个大人似的，丝毫没有同洛灵芝那般小儿女情态。 再次整理了仪容，洛大宝步履沉稳地朝着建了两年的宫殿走去，崔太守等人连忙为他引路。 洛灵芝感慨地看着洛大宝挺拔的背影，不知为何，眼睛有些酸涩。 喃喃道：“大宝是真的长大了！” “孩子总会长大的，这是好事。” 凤浔牵起洛灵芝的手，笑道：“我们也过去。” 淮南数得上名号的官员全都过来了，就连远在湘州的荀长吏等人也都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见洛大宝在崔太守、白凌清的拥护下往这边走来，数百人立即跪下。 “见过小世子。” 整齐有序的喊声满是对洛大宝的拥戴。 洛大宝站在最高处，清润的嗓音虽仍带着些微的稚气却沉稳得让人甘愿臣服，“诸位大人赶快起来，洛稷在此谢过诸位大人为我淮南所做的贡献。史册上必然记载诸位的功劳，洛稷也铭记于心……” 洛稷正式称帝，建国号大周，年号永灵。 尊其父凤浔为太上皇，其母洛灵芝为皇太后。 永灵元年七月，洛稷亲自领兵五十万，与徐茂、白凌清等人征伐淮北，次年隆冬彻底占据淮北等地，东凤国十余年的战乱总算在这一刻消停。 “见过吾皇！” 十一岁的洛稷长身玉立，一身黑色龙袍，右手按住腰间佩剑，步履从容地登上那龙椅，转身目光清亮地注视着台阶下一路走来的文臣武将。 抬手，朗声道：“众爱卿平身。” 大周朝才刚刚向世人展露它的光芒，这位年轻的帝王也必然名垂千史。 洛灵芝主动握着凤浔的手，忍不住落泪，她的大宝彻底长大了。 凤浔将她拥入怀中，“丫头，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