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古纪》 荒武世界 第一章 小城 夜色凄凉,惨白的月亮遥挂天边,洒落无尽白芒,将小城内的屋顶,染的白花花一片。 然,这白花花的一片,可不仅仅只是月光的杰作,已是早春,屋顶上的堆堆积雪,就像是在昭告着冬日不甘的离去。 忽而风起,那是春风,从北边吹过来的,古树、小树都随着风摇摆,“沙沙”声此起彼伏,从小城的这头,一直响到了那头。 树上的积雪滑落,争先恐后的落在地上,并不多,很快就化作了一摊雪水流向低处,积成了小水潭。 一个打更人从东边走来,草鞋里踏着从水潭里带出来雪水,他每走一步,草鞋与青石铺垫的道路就碰撞的发出“吧嗒”声,打更人不知是童心未泯,还是太过无聊,特意的将声音弄大,听着回荡在巷子里的声音,他高兴的点了点头。 “三更咯。”“当当当。” 打更人敲起了铜锣,尖着嗓子报着时间,锣鼓声与他脚下的吧嗒声混合着,回荡在小巷里,许久未散。 “三更天吗。” 在打更人刚刚路过的一扇门后,传来一个带着醉意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少年。 “该死,又喝多了。” 躺在门后的少年握着酒坛,踉踉跄跄的扶着门框站起身来,他的衣服不知本来就是白色,还是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是白色。 “下次……不能再这么喝了,又耽误了今天晚上的修炼……”好不容易站起身来,还没有稳住身形,少年就拿着酒坛又灌了自己一口。 “美呀!” 酒坛见底,少年随手便将之丢到院落的一角,“啪啦”一声,酒坛破碎了一地,与此同时,一股酒香就从那堆碎片里飘了出来。 “嗯……呃……”少年打着饱嗝,以三步一摔的形式,走向自己的小屋。 好在院落不大,所以少年很快就推开了屋门,又七转八转的来到自己房间睡下,门却也忘了关。 很快,平缓的呼吸声,就从床头传来。 月亮升高,再从西边隐去,东边的天际浮起一抹红晕。 “咯咯咯。” 鸡鸣声从少年所在的小巷里传出,可是不知是它今日懒散不愿工作还是如何,报晓的声音属实有些低沉。 “啊~”少年闻声便醒,他每一次醒来都很准时,毕竟这小巷里报晓的公鸡,每次都像是掐准时间叫的。 少年揉着朦胧睡眼,凉爽的春风就从竹窗飘了进来,轻轻的抚在他的脸庞,很舒服,让他有种安详的错觉。 忽然哐当一声传来,吓了少年一跳,他定眼看去,却是撑窗户的叉杆掉了,那声音便是窗扇闭合发出来的。 少年耸耸肩,便拿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这毯子不知是谁帮他盖的,粉嫩粉嫩的,像是女孩子用的,带着一股清香。 “啊~”少年起身打着哈欠,一只手连连拍着嘴,让那原本只有一下的‘啊’声,变得断断续续。 少顷,少年换了原本沾满酒渍的青衫,穿着一袭白色长衫,便走出了房间,前脚刚踏足在大厅,少年便闻见浓郁的粥香,与几种肉香,扑面而来。 “宸梦哥哥,你怎么醒啦。” 大厅内,有个面容娇美的少女,正张罗着从木篮子里面,拿出两碗肉粥,她身边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肉食。 “我就说近来城中的青年才俊,对我怎么那么有恶意,原来是他们心心念念的情人,天天早上跑来我这送饭呢。”少年看着这个娇美的少女,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道:“先前我还以为,这天天早上给我做饭的,夜里给我盖被子的,是田螺姑娘呢。” “田螺姑娘是什么?”少女已经将篮子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听见少年说出一个奇怪的东西,顿时疑惑问道。 “巷子东边的那个年轻的厨子啊,天天夜里在那里给小孩子讲故事,你没去听过吗。”少年在自己的白衫上擦了擦手,走到桌子边坐下,拿起了一碗粥。 “我才不要去听呢,那个厨子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自从那天大半夜,在自己家里大吼什么终于发明火药了之后,就嚣张的不得了。前些日子他和城卫队大队长撞在一起,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厨子,居然还口出狂言,差点就让那个大队长打死,要不是城主碰巧走过,因为欣赏那厨子的厨艺,才让大队长放了他。”少女在少年对面坐下,说起那个厨子她就直努嘴。 “火药?那是个啥。”少年眉头一锁,随即低头喝一口肉粥,顿时眉头松开,连连点头,道:“好吃,紫幽你自己做的吗。” “这肯定是我自己做的呀,宸梦哥哥,你吃吃这个。”少女夹着一块金黄的肉块,递到少年碗里,见少年吃了连连说好后,双眼眯成了月牙状。 “我也不知道火药是啥,但那天他与大队长摩擦时,我有个侍女在场,看见了他拿着个指甲片大的丸子丢大队长,那玩意会爆炸,和我们的炮仗差不多,只是我们的炮仗有拇指大小,而且他那丸子爆炸还有一个好奇怪的味道,我们的炮仗爆炸是没有的。” “哦~确实神经兮兮的,拿炮仗去挑衅玄蕴境七旋的城卫队大队长。”少年点了点头,听到这里他已经没了兴趣,便专心的吃少女给他准备的早餐去了。 “紫幽你不吃吗?”少年见少女就坐在那里看自己吃,想着这些又都是她做的,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不必了,我吃过了。”少女嫣然一笑,宛若百花绽放那般好看,“宸梦哥哥,你给我说说那个田螺姑娘呀,是什么来头。” 少女托着香腮,很是入神的望着少年。 “就是……”少年扒拉两口粥,含糊不清的说道:“害,也没什么,就是一个屌丝捡了个田螺,然后田螺天天给他做饭,最后成了那个屌丝的老婆。” “屌丝?”少女满脸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我是原话照抄厨子说的。”少年说话不忘喝粥,就这么一会便将桌子上的食物解决了大半。 “哦。”少女晃了晃脑袋,俏脸没有征兆的绯红起来,“那么我可以做宸梦哥哥的田螺姑娘吗?” 少女的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头也使劲的埋下胸口。 少年听觉不是一般的好,笑道:“我不是屌丝啊,或者有可能是,等会我去问问那个厨子,我是不是屌丝。” “笨死了……”少女听见少年的这番回答,当即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气得直踩地板。 “我笨?哈哈。”少年嗤鼻,笑着说道:“也不记得当初谁掉水里,差点淹死了,学了水系功法的人了,还怕水,紫幽你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人吧。” 少女一阵无语,望着少年满脸对她的嘲笑,她一气不过来,拿着桌子上少年吃得只有半碗的粥,就往少年身上泼去。 “哎,紫幽你干嘛呀。”少年见白花花的粥往自己身上浇来,慌忙之中就要往后退,可他毕竟是坐在椅子上,当即带着椅子往后仰去。 “啪嗒”一声,少年仰面朝天的倒地,白花花的肉粥倒在他白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那些淡红色的肉末,就很是显眼了。 “笨蛋笨蛋笨蛋!”少女在少年身边的地板剁了好几下脚,随后便夺门跑了出去,不过在她出门的那一刻,隐隐的有哭声传来。 少年满脸不解的挠了挠头,这叫个什么事啊,早饭没吃好就罢了,怎么搞得好像我还一大早欺负女孩子一样。 少年翻身而起,也不拍衣服上的粥,直接脱下来换了一件青衫。 “我也没说什么吧,怎么就哭了,难道是想娘了吗,可能是吧,伯母去东崖城已经半个月了,难怪紫幽会伤心,唉,过些日子便带她去找伯母吧,天天闷着伤心也不是个事啊。”少年思索许久,点了点头,当即将脏的衣服收在一起,顺手便将桌子上吃剩的菜收进储物手镯当中。 脏衣服放在家里,是会有特定的人来收洗的,商会里早有人安排。 少年踱步走来院落里,昨夜摔碎在角落的酒坛,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应该是少女做的。 看着东方最高的山峰,少年有些差异,朝阳还没有爬出来,整个天地都只是朦朦胧胧的有些光亮。 “难怪碰见了紫幽来家里,原来今天这鸡鸣响的有些早啊,不过大半年了,那只鸡都是日上三竿才会打鸣,今日属实有些怪异。” 少女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院落的大门敞开在那里,巷子里的吆喝声不断传进来。 少年来到巷子里,将院落的门掩上,便朝着巷子东边这边走来。 “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皮薄馅多的馄饨啊,小兄弟要不要来一碗?” 巷子两边排列这各式各样的摊子,大部分都是卖早餐的,当然也有些买菜,或是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买卖的。 少年摇手拒绝了馄饨摊摊主的邀请,抽身推开了一个院落的木门,走了进去。 刚刚踏足院落,便有着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这让少年眉头不经意的一皱。 “老伯!你把你家的公鸡杀了呀!”少年仰着头,朝屋子里面的人喊到。 正在屋子里面拔着鸡毛的古稀老者,听见院落里来人来了,也不洗手,放下了开水刚刚烫了的死鸡,慢慢悠悠的走出来观望,当看见少年的身时,表情变得不知是怒还是高兴。 “混小子,又来蹭饭?” “我怎么好意思天天蹭饭呢,只是今早打鸣声有些早,我寻思老伯你家的鸡向来那么准时,今日却突然有了异样,怕是遭遇了不测呀,所以来看看。”少年看着老者手上的鸡毛,笑着说道。 “哦,确实是把公鸡杀了,它年纪大了呀,声音不如以前那般洪亮了,不如早些杀了让我打打牙祭,你要是没其他事的话,就回去吧,哈。” 见老者下逐客令,少年笑着便走出了院子,虽然这老者看上去有些小气,不过平日里对他还是极好的,偶尔的自私,少年并不会感到什么不适。 刚刚走出老者的院子,少年却听见隔壁院落传来阵阵孩童嬉笑声,以及一个懒散着喊安静的男子声音。 少顷,隔壁院落里孩童嬉笑声消失了,却听见什么东西重重一拍,紧随着正儿八经的声音传了出来。 “却说着唐僧师徒四人一路西去,忽然有一天他们路过了一片遥不见边际的黄瓜地,那唐僧顿时喜得跳下了马,对着三个徒弟兴奋的大喊道,‘前面便是女儿国,徒儿们冲啊!’。” …… 荒武世界 第二章 桓城 少年只身行走在小巷里,目光扫过,巷子两边除却各式各样的小摊,还有好几十老人占据着一角,那些角落都是最好吹春风的地儿。 “簪子,好看的簪子,还有胭脂水粉呐。” 厨子的院落在巷子最里头,也是最东边,于是少年又往西边走来,忽然闻见馨香扑鼻,转头看去,却是一个少女在贩卖胭脂水粉。 想了想早上少女那般伤心,少年便想给她买些胭脂水粉或是饰品,去安慰安慰她。 “姐姐,有什么适合十六岁的女孩子用的胭脂水粉吗。” 卖胭脂水粉的是一个桃李年华的少女,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少女看着来买胭脂水粉的少年只有十来岁,莫名的扑哧一笑。 “怎么了?”少年拿起摊子上一个小瓦罐观看,见少女莫名其妙的一笑,还以为自己脸上有早上林紫幽浇的肉粥没擦。 “我看你年纪这么小,是喜欢上了哪个女孩子了吗?”少女夺过宸梦拿起的几个瓦罐,道:“这几个比较伤皮肤,你就不要拿去给你的心上人用了。” “才不是心上人。”宸梦白了少女一眼,将早上发生的事简短的跟她说了一遍。 少女刚选中一款胭脂放到宸梦手里,却听见少年诉说早上发生的种种,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出声,也没点矜持。 “真替那个女孩感到可怜,居然遇见了你个榆木脑袋,哈哈嗝。” 宸梦接过少女递来的胭脂,轻轻一嗅,便有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那花香虽很淡,但给宸梦的感觉就是那花香不止一种花的香味。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宸梦疑惑的望着少女,似乎早上林紫幽哭着夺门而去,并不是因为想娘那么简单。 “哈哈,我什么也不知道。”少女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但还是连连摆手,不愿告诉宸梦事实。 宸梦撇了撇嘴,也不追问,而是问起手中这个胭脂的价钱。 “五个襄币就够了,确定不要再给你的心上人买些其他的小饰品之类的?那样她会更高兴的呀。”少女歪着头看宸梦,同时玉指指了指摆在胭脂水粉旁边的那些小饰品。 “都说了不是心上人。”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睛却看向了旁边的那些饰品。 饰品摆放了不少,但多是簪子,手镯项链那些,只有寥寥几个,不过一眼望去,这些饰品都是极其的精致,格外的引人注目。 “对对对,不是心上人,不过你倒是那个女孩子的心里人呀。”少女话说到后面,声音愈小,宸梦的听力是不差,但他的注意力都在一边的饰品上去了。 “就这根项链和这个簪子吧,多少钱。”思索许久,宸梦终于是拿起了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项链与簪子。 这项链与簪子似乎是一套的,都雕刻着一对栩栩如生的凤凰,像是有一对手指大小的凤凰死后,镶嵌在那里。 “项链与簪子都是十襄币,加起胭脂就是二十五襄币了。”少女望着宸梦拿着的两个物件,眼中流露着不舍,那是她做得最好的两个物件了,花费的时间也是其他物件的两倍,如若不是家里急需钱财,她怎会舍得拿出来卖。 少年手往下一转,再度翻上来时,掌心里便多出了二十五枚墨绿色的钱币。 “收好了。”少年将钱币交到少女手里,而后将买来的东西塞到衣兜中,朝着小巷西边那头走去。 “卖簪子,卖胭脂水粉咯……” 少女的声音与各式各样的吆喝声掺杂,响起在少年的脑后,回荡在幽幽小巷里。 不知不觉间,少年就走到了小巷的尽头,这西边的尽头连接着一条大道,而在尽头的两边,左边屹立着一个苍天古树,右边则坐落着一个小院。 那古树有千年的树龄,五六人也合抱不住,屹立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守护小巷的卫士,守护着小巷不知多少载的安宁。 右边的那个小院,是历来打更人的住所,几百年了,这个小院都没易过主,也就是说这几百年来,小巷里的打更人都是一家子,从太爷爷到了重孙子。 小巷里几十来户人家,对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谈不上恭维,但尊敬还是有的。 其实,近一代的少年孩童,对着个祖上都是打更人的家庭充满了不屑,境一大陆崇尚修玄,唯有强者才可以站在世界的顶端,而年轻一代从未看见过这些打更人有什么修为,或是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因此就轻看了。 “恭伯。” 这一任的打更人年纪也有花甲之年了,一大清早的他就拿着小板凳坐在大门前,抽着旱烟,吹着春风,默默的看着小巷清晨的喧闹。 少年走过来看见老者,立马弯腰一拜。 “星雨商会的宸梦公子,你可折煞老身了,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东西,怎么经得起你这一拜。”老者虽然如此说话,可他坐在板凳上,抽着烟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变,脸上的表情也是无比淡然。 与其说宸梦拜他折煞了他,倒不如说他受宸梦这一拜,受得心安理得。 少年淡淡一笑,却也什么也没说,他心里对这一切都明白得很。 随即,少年便走出了巷子,老者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点了点头,而后又默默的看着小巷里头了。 清晨的小巷虽然有些喧闹,但总体来说比较平静,没有哪一个人会扯开嗓子大吼,都是以常人说话的声音在叫卖,然而小巷外头,那就是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了。 朝阳已经爬起来,和煦温暖的阳光肆意洒落在六七丈宽的大道上,往来人影络绎不绝,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夹道而行,虽无摆摊之人叫卖,可各行各铺里面的吵闹声可一点小,酒馆茶楼客栈里面,传出的喧闹声,也是一层盖过了一层,小城之内,热闹非凡。 “宸公子,早啊。” 清风徐徐,带着一缕馨香,少年目视前方,大道的正对面站着一个面容苍白,脚步轻浮的女子。 女子名叫徐凤缘,是小城内第一酒楼的女主人,她自幼体内含着一股阴寒之气,那阴寒之气不但让她无法修炼玄元,还将她的身体折磨得无比虚弱。 “凤缘姐姐,你也早啊。”少年朝女子点点头,丝毫不留恋的右转身,抬步向前走去。 “宸公子还请留步。”徐凤缘见少年要离去,赶忙抬手轻喊,但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便让她有些受不住,鼻中喘出来的淡蓝色气体,竟然是寒气。 “凤缘姐姐!”少年见女子的娇躯在春风中飘晃不定,心中一惊,赶紧提起一股玄元,注入双腿之间。 只见少年身子虚晃,脚步无影,下一瞬他的影子便出现在大道对面。 可是不等少年接近徐凤缘,女子的身躯便一软,往后倒下去。 眼看着女子娇躯就要与结实的地板贴在一起,少年却见她身边闪来一抹白影,随即便看见一面容英俊青年男子,站在她的身边,两只手托着了她倒下的娇躯。 “楼主,小心。”青年男子面容稳重,双手托着女子时脸上也没有一丝轻浮之色,倒像是个老实人。 徐凤缘微微摇摇头,颤着娇躯站了起来,一只玉手撑在青年男子的肩膀上,缓缓的稳住了身形。 “凤缘姐姐,你的身子更加虚弱了。”少年走近来,看着青年男子轻轻一点头,那男子也朝他点点头。 “宸梦公子。” 徐凤缘嫣然一笑,即便她面容极其的苍白,但她的这一抹笑,也不知能夺取多少人儿的魂,“我不打紧,你去我酒楼看一下吧,你家的那个三小姐,她来喝酒了,你知道她酒量不行的,一会醉了,可小心闹出坏事情。” “嗯。”少年点点头,又望了一眼女子身边的青年,道:“袁行,照顾好凤缘姐。” 那青年淡然道:“无需宸梦公子提醒,凤缘乃是我的雇主,我自然会保她齐全。” 宸梦也不在说什么了,当即抬脚,顺着大道一路朝南而去。 大道上的人可不少,无马车经过时还好,道路的中央还可以走人,可一旦马车来了,所有的人都得靠着大道的两边而行。 此刻少年所在的位置可不怎么好,负有盛名的糜香楼就在附近,虽然糜香楼的规模不是小城中所有寻欢之地间最大,但这里面的女子质量,却是全城最好的,即便是周围几千里的那些城池里面,也没有比得过它的。 所以,不但是小城里,便是周围那些城池里,每日也有无数的人,想要来这糜香楼里寻欢作乐。 少年所走的大道上,现如今就有七成的人儿,有些是因为糜香楼的盛名而来的,有些却是糜香楼的常客了。 少年无心听路途上那些青年才子的污言秽语,而是加快脚步朝缘梦酒楼赶去。 林紫幽不知是城中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她的酒量不好,当初陪少年喝了小半杯烈酒就醉得稀里糊涂,这她要是在酒楼里面喝醉了,身边没个人照顾,那就糟糕了。 “这个傻丫头,干嘛不好,要去喝酒。”少年无奈的摇摇头。 “宸梦公子!三小姐在缘梦酒楼喝醉了。” 少年的视线里忽然闯进一个穿着星雨商会特制衣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一见到宸梦,便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差一点就要扑到少年身上来。 “意料之中。”少年说着,脚步并没有因为中年人的到来而停下,“没有出什么事吧。” “暂时没有,商会里有个出来买调料的侍女,现在在那里照顾小姐呢,不过宸梦公子你快些过去吧,你也知道南城向来不怎么太平,要是哪里来个恶霸,要侵犯小姐那可如何是好。”中年人急得直跺脚,双手都忍不住在空中乱挥。 城南终究不比城北,城北一切安然有序,人人遵纪守法,而城南自三百年前天来码头建成以来,一直就有这各大势力的不断争纷,此前一百五十多年前,城主府因为不愿介入各大势力之间的战斗,毅然放弃南城的管理,导致外来势力大量涌入南城,加入了争夺天来码头拥有权的乱流。 当七十年前,老一任城主上任,见到天来码头依旧是无主状态,想要介入管理南城,分配天来码头的支配权时,却发现众多的外来势力已经扎根在南城,而且他们完全不服城主府的命令,而因为这些势力在外面都有着不小的外援,老城主也只得摇头,永远的将南城的管理权划在了城主权利之外。 现如今的南城,就是一个鱼龙混杂,恶霸纵横的地方,以林紫幽的身份,在北城,哪怕喝得醉醺醺躺在路上,也没人敢碰她,而是小心翼翼的去星雨商会报信。 至于在南城…… “你先回去跟会长报信,我去看看小姐。”一抹寒光不经意在宸梦的眼中飘过,跟在他身后的中年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是!” 中年人驻足,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他能够感受少年每一步都走得比较重,不知为何他看着这一幕很心安。 …… 荒武世界 第三章 黑衣女子 少年一路向南,马车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呔,哪里去呀宸梦哥。” 就当少年路过一家门可罗雀的店铺前时,一个年纪比他捎小的灰衣少年,忽然闪身出来拦在了他的前面。 宸梦无暇理会来者,便绕过他要继续前行,结果那个灰衣少年又横身过来,硬是不让宸梦离去。 “海伽,你让开。”宸梦看着这个灰衣少年,平息着胸腔中升腾的那一丝怒火。 “不让,你不是答应了我今天要来我家喝酒吗,怎么不进去呢。”海伽仰着头,一副硬是不放宸梦现在只能去他家的模样。 “一大早的,谁跟你饮酒作乐,赶紧走开,我去南城有急事。”宸梦皱着眉,当即双手前推,要赶走海伽。 “去南城……欸,今天你不到晌午就醒了,难不成南城有什么事,竟让你一改常态了?”海伽忽然想起,太阳升起还不到一个时辰,这与宸梦平日里的作息一点也不符。 宸梦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同他废话,就要推在海伽身上的手掌,忽然涌出来一股轻柔的气流,趁海伽不备,就将他推到一边的墙上,死死钉住。 “欸嘿,宸梦哥你这是干嘛呀。”海伽见自己莫名其妙的就钉在墙上了,回过神来,想要伸出双手来解开这股力量,却感觉有一股柔和的气流轻轻的挤压在他的双手,阻碍了他经脉中的玄元流动。 “我走远后,这股力量自然解开。”宸梦不再理会海伽,大步朝着南城走去。 “这个宸梦哥。”海伽有些不喜的看着宸梦离去,自己不过是想询问他此行的目的,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的将自己困住么。 可宸梦为何不将此行目的说出来,自然是有原因,而那原因,其实还是源于海伽自身。 海伽家的店铺离南城很近,宸梦再往前走几步,便站在了一道几尺深,半丈宽的沟壑边缘,这沟壑就是中城与南城的分界线了。 桓城有五大区域,东南西北四城与中央的中城,然在平日里的交谈里,人们已经习惯了将南城以外,称作北城了,只有在特定指某处时,才会说上东城西城之类的。 “呦吼,宸梦公子。” 在沟壑那头的边缘,有一家商铺,乃是外来势力晏城李家的产业,此时,正有一个面容英俊,但满脸讥讽的少年,站在那个商铺的门下,冷冷的看着宸梦。 宸梦听这声音便知道了是谁,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单腿微曲,而后用力的跳过了沟壑。 “宸梦公子这是咋了?难道我堂堂李家七公子,都配不上您看一眼?”少年讥笑连连,低声嘲讽着宸梦。 宸梦皱起了眉头,没有看李易贤,但却回了他一句话,“够了你。” 话毕,宸梦又马不停蹄的,朝着南城最为吵闹的位置走去。 “呵,常听人说起你宸梦公子是个奇葩,不到晌午不会离开那个巷子,怎么今日太阳才起来,就跑出来了,难不成是你哪个心心念念的女子,在南城被人掳去了?”李易贤嬉笑着。 宸梦已经走远了,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心里更为不喜,只是现在林紫幽的安危要紧,懒得回来揍这个李易贤一顿。 “吉伯吉伯。”眼看着宸梦就要跑出自己视线,李易贤忽然对着商铺里一顿大喊。 “哎,公子,老奴在呢。”商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走出来了一个像是弯着腰,脸都贴到了膝盖处的老者。 “店铺让那些下人看着,你和我去一处玩玩。”说着李易贤不由分说的便扯着老者背上的衣物,朝着宸梦离去的方向追去。 那老者虽然是弯着腰,可他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跟在李易贤身边好像游刃有余。 缘梦酒楼坐落在一条大河前,它的一侧就是历来无数势力争夺的天来码头。 因为依傍天来码头,所以缘梦酒楼有着极好的客流来源,但同时这个缘梦酒楼也成了无数势力争夺的对象,毕竟一个年收入不比任何一家势力少的酒楼,可是一块超级肥肉。 但,这么多年来,缘梦酒楼一直都还在徐凤缘这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手里,所以一些陪各大势力的人物睡觉的流言蜚语,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 宸梦走到缘梦酒楼时,有数不尽的马车停留在缘梦酒楼的前面空地,往来的人影络绎不绝,有的就走上了一辆马车,然后持鞭抽马奔驰而去。 “驾!” 忽然一匹白马闯进了少年的视线,那匹白马呼啸而来,从宸梦身边窜过去时,还与他的肩膀撞了一下。 好在宸梦反应及时,虽是被撞着转个圈,但很快稳住身子,没有倒在地上去,只是左肩传来的痛感不断。 宸梦怒视骑白马而去之人,从背影来看似乎是个男子,一声抱歉从他那里飘了过来。 少顷,少年眉头渐舒,正要抬步走进去酒楼时,却见几步外有个粉色的香囊,似乎是刚刚那个骑白马的男子落下的。 宸梦捡起了香囊,粉嫩粉嫩的应该是女孩子之物,兴许是刚刚爱慕那个那个男子的女孩子送给他的,只是那个男子已经走远了,宸梦想还也还不上。 宸梦只得将香囊放进了口袋,那个放着给林紫幽买来胭脂簪子的口袋。 “还是先去酒楼内吧,也不知道紫幽有没有遇见什么恶人。” 宸梦走到缘梦酒楼门口时,注意到有个衣衫整洁的丫鬟模样的女孩子,在一边四处的张望。 那个女孩子看见了宸梦,脸上表情瞬间由焦急变作了欣喜。 “宸梦公子,你来了,太好了,你快去小姐那里吧。” “紫幽她出事了?”宸梦看着女孩子的表情变化,第一时间便以为林紫幽遇到了心怀不轨之徒。 “那倒没有。”女孩子嘴里鼓着一口气,双腮像是塞了两个包子一样,“我拿了小姐腰间的令牌,找缘梦酒楼的人开了一间房间。小姐就喝两杯酒就醉了,她是掐准在酒楼开门来的,那时候没什么人,所以没有什么人知道她喝醉的。” 闻言,宸梦倒是松了一口气,喃喃道:“紫幽在那间房间,快带我去。” “啊?”侍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宸梦,竟在犹豫着要不要带宸梦过去。 “走呀。”宸梦疑惑的看着那个侍女。 “可是……”侍女咬着薄唇,道:“方才小姐吐了一身,我看她身上脏,所以把她衣服脱了,现在小姐她什么也没穿的躺在床上呢。” 宸梦面无表情的拍了拍额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左手上的储物手镯轻轻一拍,就有一套粉粉嫩嫩的衣裙落在他的手里。 “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了。”宸梦看着这一套衣裙,隐隐记得是什么时候林紫幽喊他陪着去逛集市,然后林紫幽自己的储物手镯装不下了,便把这套衣裙赛到了宸梦的储物手镯里。 “拿着去给小姐换上吧。” “哦哦哦。”侍女接过了宸梦丢来的衣物,马不停蹄的朝着酒楼楼上跑去。 宸梦不紧不慢的跟在侍女身后,坐在一楼的众多食客都认识他,或是和他有交情,宸梦随意的和众人打了身招呼,便上了楼去。 “哎,刚才宸梦兄是跟在一个侍女一样的丫鬟身后上了楼吧。” “对呀,那侍女手里还拿了一套衣裙,那是宸梦在酒楼门口给她的,难不成……” 靠在墙角的一木桌边,四个男人相视,极其猥琐的一笑。 半晌之后,同时举杯一碰,朗朗大笑。 缘梦酒楼有许多层,一层是普通人吃饭的地方,第二层则要有缘梦酒楼发放的特殊令牌。留宿的客房在第四楼和第五楼,至于区别,也就和一二楼一样。 第三楼的楼梯口,有一扇冰凉的铁门,铁门的门把手有厚厚的一层灰了,似乎很久没有人打开。 宸梦陪着侍女来到了四楼,侍女从怀里掏出一颗不规则的晶体,塞进了一扇房门边缘的小洞中。 “啪啦”一声,房门应声而开,宸梦闪身到一边,不去观赏房间内的“美景”。 “啊啊啊!你是谁!” 然,侍女才进去便发出一声惊呼,闻声,宸梦也顾不得避嫌,三步做两步的闯了进去。 房间内,侍女站在门口走进去三五步的位置,在最左边有一张大床,大床上林紫幽虽然喝醉了,但被扶着坐了起来,身无寸缕的,宸梦赶紧移开目光,看向床边站着的一个黑衣女子。 “你是什么人。”宸梦冷眸注视着这个黑衣女子,可这个黑衣女子随意看了宸梦二人一眼,便恍若无物的捏出一个手印,打在了林紫幽身体上。 “你在做什么?”宸梦快步朝着黑衣女子走去,但在离她还有一丈距离的时候却顿住,他没有感觉到女子身上的敌意,但是感受到这个女子的气息极其可怕,虽然她故意隐藏,可凭借宸梦敏锐的感知,依旧感受到了。 他不敢再上前,怕惹了这个女子。 黑衣女子有些讶异的瞟了宸梦一眼,随即朝着侍女挥了挥手。在侍女的惊呼声中,她怀里的粉色衣裙就那么凭空飞到了黑衣女子手中,黑衣女子又是一挥手,那衣物便不知怎么的就穿在了林紫幽的身上。 在帮林紫幽穿好衣物后,黑衣女子缓缓的将她的身子放了下去,又掐了一个指决没入了林紫幽的眉间,而后又拿着被子盖在了林紫幽的身上。 少顷,黑衣女子直起身来,望着宸梦莫名一笑,她的笑声很是古怪,宸梦能听出一种欢乐的感觉,也同时感受到了一阵刺骨寒意。 “你到底是谁?”少年紧皱眉头,他的感知伸到林紫幽身边去,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但对黑衣女子的戒备却没有消退。 女子半句话不说,身影却忽然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屋子内那个侍女。 “你。”少年环顾屋子内四周,房门却忽然“碰”的一声被关上,正当他要去查看时,忽然听见床上传来的少女的嘤咛。 宸梦只得放下了手头事,赶来林紫幽身边,也不知那个女子打出的印记与指决,到底是什么,对林紫幽的身体会不会有害处。 林紫幽并没有完全醒过来,还是一脸醉意的样子,宸梦便伸出两根手指,抵在她脖子下的一处主脉上。 修玄之人有九大主脉,一百零八条副脉,但凡一个人身体内有异样,虽然不能通过主脉来治疗,但在主脉上都能察觉到异样的一二。 “怎么回事!”宸梦手指刚刚搭在林紫幽的主脉位置,忽然一惊,因为林紫幽体内的变化,恍若世界颠覆。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紫幽的经脉……” …… 荒武世界 第四章 就要你 “我的经脉……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少女醒了,她听见少年的嘀咕,托着晕乎乎的脑袋,坐了起来。 “宸梦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少女看着坐在床边的少年,脸上表情不知是喜还是悲。 “听人说你在南城喝醉了,我不是怕你出事么,就赶了过来。”少年将飘荡在少女眼前的捋头发撩起,用略带欣喜的语气说道:“还记得你的绝寒体质么,就因为你身负这个体质,你的经脉中就长期的有一股寒气游荡,阻碍你的玄元流通,让你的修为寸步难行,舞水玄心法也再难修炼到第三层,但我刚刚替你探查时,却发现那股寒气与你的玄元融合在了一起,而且你的身体也不如以前那般冰冷了。” “哦……”少女轻咬薄唇,脸上浮起一抹喜意,但这一抹喜意很快让她自己掩盖了下去。 猛然间,少女发现自己身上衣物被换,而自己先前穿的衣服就跌落在一边的地板上,顿时一股委屈之意,如一汪泉水涌上心间。 “宸梦你个混蛋!”少女泪眼娑婆,晶莹的眼泪就像是早春的第一场雨,哗哗的落下,顷刻间便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染湿了不少。 宸梦一时显得不知所措,他何时见过林紫幽哭得这般伤心,不等他用苍白的话语来安慰林紫幽,便间林紫幽挥舞着粉拳,砸向自己胸口。 “哇!”宸梦的脸不自然的扭曲起来。 林紫幽的这一拳,与普通同境界的人威力一般大小,但那完全不能让宸梦色变,可偏偏林紫幽的这几拳,蕴含着一股霸道无比的寒意。 那寒意就如扎在豆腐上的金针,飞快的窜入宸梦的五脏六腑,宸梦想拦也来不及。 “呼……呼……”宸梦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头发瞬间结起了冰晶,他呼出的每一白色气体,都可以让一碗水瞬间结冰。 感受到房间里逐渐降温,林紫幽才注意到宸梦的异样,足足下了一大跳,瞬间忘了流泪。 “宸梦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林紫幽满脸的焦急,很显然对于拳头上轰出去的寒气,她是丝毫不知情的。 “你……你的,拳头……寒……寒气……冷,好冷。”宸梦浑身发抖,嘴唇都变成冰蓝色的,坚硬得与冰无两样。 “什么寒气啊,宸梦哥哥,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林紫幽紧咬着红唇,丝丝鲜血顺着嘴角留下,眼中再次流出晶莹的泪珠。 “哭,哭什么。”宸梦瞪了林紫幽一眼,他每每说出一句话,便有刺骨的寒气吐出来。 “这,这不怪你……这股寒气应该,应该不是你的。”宸梦闭上了眼睛,现在在他体内肆虐的寒气,狂暴无比,若当初林紫幽体内的寒气是这一股的话,怕是林紫幽活不到今天了。 “难道,是那个女人……”宸梦在心中暗道,下一刻他不再多想,静下心来,想要灭杀体内的寒气,却发现自己跟本就找不到那股寒气本体,散落在他经脉各处的,只是那股寒气的残留,可就是残留,宸梦要想将之灭杀也是极其的棘手。 “宸梦哥哥,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啊。”林紫幽见宸梦闭上了双眼,本以为他是要去处理体内寒气,可忽然发现宸梦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而从他鼻中流出来的寒气,也愈发的冰冷,一颗颗冰晶结在他的鼻尖,随着他呼出来的寒气晃动。 宸梦没有回答林紫幽的话,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一样,后背慢慢的弯了下去,在与平着的大退呈一个45°角后,完全僵硬不动。 林紫幽赶忙把宸梦从椅子上抱到床上来,宸梦的体重虽然不轻,但自从体内寒气被自己吸收,玄元流动顺畅,林紫幽的力气也变得大了很多。 宸梦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冰,冰冷刺骨,好在林紫幽吸收了那股寒气,自身对冰冷也有了适应。 可在这时,林紫幽忽然发现,自己与宸梦身体贴合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些水珠,眼睛可见的一缕缕淡蓝色寒气,被林紫幽自己的身体吸收了。 林紫幽赶紧把宸梦抱得死死的,希望自己能为宸梦吸去所有的寒气。 但也就过了不到半柱香时间,林紫幽的身子便受不住的僵硬了,冻成冰块的宸梦从林紫幽的怀抱中滚出去。 林紫幽的身体似乎到了极限,不能再吸收寒气,体内无法纳入她经脉间的寒气,从她口中流了出来。 “好冷。”林紫幽脸上的泪珠冻成了冰,就像是一颗颗水晶挂在那里,她体内每一寸经脉之间都充斥着寒气,这寒气她都可以化为己用,但炼化需要的时间和功夫太多了。 她不敢想象,自己就帮宸梦吸收了一点寒气,那现在宸梦体内的寒气,会是她的多少倍? 就在林紫幽以为自己无力救宸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冻成标本时,却见奇迹发生了。 原来坚硬如石块的宸梦身子在一瞬间软了下来,倒在床上,而床上的所有被褥都在这一瞬间像是被大雨淋了一遍,湿漉漉的,地上也是一滩滩的水渍。 “这……”林紫幽顾不得去想刚刚一瞬间在宸梦身上发生了什么,赶忙爬过去查看宸梦的情况。 宸梦无力的躺在湿漉漉的被子上,意识还有些模糊,等林紫幽将他扶坐起来,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紫幽……那寒气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宸梦一睁一眨的眼中有些惊异,那时他闭眼处理体内寒气时,突然间意识里就是蓝光一片,下一瞬眼前变得漆黑,他就像是昏死过去了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知道那股寒气猛烈无比,应该是那个黑衣女子留下来保护林紫幽用的,只是林紫幽在打自己时,无意将那股力量轰入了自己体内。 那个女子给宸梦的感觉很可怕,宸梦敢肯定,她的修为比桓城七大强者之一的林思易要出不止一星半点。 林思易就是林紫幽的爹,星雨商会会长。 那自己体内的寒气又是为何消散的,桓城内应该没有人有实力做到,而那个女人又为什么要将这样一股寒气用来保护林紫幽? 把宸梦换做桓城内任何一个人,现在他们都只会被冻成标本了。 “我不也不知道,但我感觉宸梦哥哥你身上,有种很神秘的感觉,因为你身上的寒气,是在一瞬间消失的。”林紫幽望着宸梦,说道。 “神秘?一直挺神秘的。”宸梦忽然一笑,他左手轻轻的按在自己右手的掌心。 “也有可能是我那时候,全吸收了吧。”林紫幽在一边小声嘀咕。 “吸收?你?”宸梦疑惑道。 “嗯……”林紫幽点点头,便将她抱着宸梦吸收寒气的事,说了一遍。 “虽然不太相信,但如今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宸梦并不太相信林紫幽可以吸收那么多寒气,即便她是绝寒体质,可是她的修为太低了,仅仅只有玄蕴境三旋,但是如今最为合理的解释,也只有这一个了。 “谢谢你,紫幽,若不是你,我可能真就交待在这寒气上了。” “你不必谢我,我还没跟你道歉呢,那寒气是我打入你体内的……”林紫幽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子,捏着只遮到肚脐的衣边边。 “哎!宸梦!”忽然,少女一改可怜兮兮的模样,娇喝一声。 宸梦刚想安慰她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汹汹的架势吓了一跳。 少女站在床头,泪眼娑婆,可怜兮兮,哭腔着说道:“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给你看了个精光,还全摸了一通,你让我以后怎么嫁人啊,你要负责!” 少年满头黑线,虽然吧,他是看到了一些,但他也没摸啊,这不是无理取闹,无中生有吗。 但宸梦知道,自己要说是一个黑衣女子给她换衣服,林紫幽肯定不信,毕竟人家黑衣女子,早不知道哪里去了,要说是那个侍女……她也不见了。 可是宸梦对儿女情长真的没有任何感觉,他把林紫幽一直是当朋友对待的,虽然北城的那些青年才子一直是说他把林紫幽当妹妹看。 无可奈何,宸梦讪笑道:“他们也都不知道不是,桓城里想娶你的人,都可以排到北海了,放心有人要你的。” “我管他们排到哪里,我就要你负责,我就要你。”少女一把擦去脸上的泪水,绕过少年坐着的位置,来到少年的身后,便跳到少年的背上去了。 “你甩不开我了,我一辈子也要粘着你。”林紫幽伏在少年的耳边,细声说到。 宸梦感觉耳朵痒痒的,就要去把林紫幽从自己背上扯下来,可林紫幽抱得太紧,除非宸梦把自己两条胳膊卸下来,不然还真难摆脱林紫幽。 “你还小,等你可以成亲的年纪我们再说。”宸梦无奈道。 “我爹就是十六岁和我娘结婚的。”林紫幽不依不饶道。 “那行,只要你爹和你娘答应我们在一起,我们就在一起好吧。”宸梦倍感无力,淡淡道,他知道林紫幽的爹一定会选择让他和林紫幽在一起,但林紫幽的娘,可就是一定不会让他和林紫幽在一起。 “你说的。”林紫幽从宸梦脖子边伸出头,望着宸梦的侧脸。 “对对对,我说的。”少年笑着点点头。 “哼,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粘着你,嘿,最开始就是我爹的意思呀,我爹一定会答应的,只是我娘那里吗,我多去闹腾几次就好了呀。”少女双眼眯成月牙状,笑嘻嘻的从宸梦背后下来。 “好好好,你就去闹腾吧。”宸梦看着少女满脸开心的模样,暗笑一声。 “可是去东崖城还得要宸梦哥哥你带我去呀,在这之前你就做我临时男朋友好不好。”少女从宸梦背上下来,却又一把抱住了少年的一条手臂。 “不好!我们关系还没确认呢。”宸梦抽出了自己的手,“衣服都是湿的。” 宸梦下了床,以玄元烘烤着湿漉漉的衣服。 “所以说是临时的嘛,我娘一定会答应的。”少女也随着宸梦下了地,撅着嘴道。 “那也不行,既然一定会答应,那你急这么一会干什么。”少年一边说着,一边也用玄元烘烤着少女的衣服。 林紫幽修的玄心法是水系的,如今玄元里更是夹杂寒气,是不能弄干衣服的,至于宸梦修习的玄心法,并未有任何属性,但宸梦却可以模仿出一丝丝火属系,虽然这一丝火属性不能打架,但炒菜烘衣还是可以的。 “走吧,那时候我还让一个下属回去商会报信,也不知道你爹派人过来了没有。” 荒武世界 第五章 城门闹事 宸梦带着林紫幽出了房间,那个侍女确实不见了,应该是给那个黑衣女子带着走了。 少年捏了捏口袋里的那几样物件,余光瞟着身边的少女,思索许久还是没有拿出来。 缘梦酒楼一楼热闹非凡,酒香与肉香杂糅着,充斥每个角落,一共九十九张桌椅,已经没有了一个空闲位置。 “欸欸欸,宸梦那小子下来了。” “这么快?他小子不行啊。” 围坐在窗口的那四人,浑身酒气,望着从楼梯走下来的宸梦,嬉笑连连。 “欸,欸欸欸,哥几个,跟在宸梦那家伙身后的……是林紫幽!?” 黄衣少年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站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从楼梯走下来,小鸟依人一般跟在宸梦身后的那个粉色衣裙少女。 他这一声吼,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楼梯上。 林紫幽本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二八年华的年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她,就已经是桓城半数青少年的梦中情人。 现在,林紫幽从楼梯盈盈走下,一身粉色衣裙堪堪遮住肚脐与脚踝处,露出大片的雪白,让在场的男人瞪得眼珠子都要飞出来。 林紫幽满脸羞涩,虽然平日里她走到哪里都是万人瞩目的对象,但被这么多人以如此炽热的目光同时盯着,她还是第一次。 “宸梦哥哥……”林紫幽低头嘤咛一声,纤细修长的玉指拨弄着宸梦的衣角。 就是林紫幽这一细微的动作,无数怨恨,嫉妒,羡慕目光瞬间落到了宸梦的身上,弄得宸梦浑身不舒服。 “宸梦!”在一角,李易贤无心再吃眼前热腾腾的兽肉面,双眼怨毒的望着宸梦,右手使劲的捏碎了一枚酒杯。 “公子,血。”坐在李易贤身边的吉伯,赶忙掏出一条带着馨香的丝巾,来擦拭李易贤右手上流出的血。 李易贤看了一眼吉伯擦他手上血的丝巾,冷冷一哼,眼睛转溜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易家四兄弟?”宸梦侧身看向坐在窗边的四人。 “哈哈哈,宸梦兄弟,要不要过来喝一杯。”围坐在这的四人中,一个从未开过口的男子出声道。 他正是四人中的老大,易东。 宸梦看了看易东旁边的三个兄弟,老二老三到是羡慕夹杂一丝丝嫉妒的看着他,只是那身穿黄衣的老四易北,看着他的眼神很是不善。 “不必了。”宸梦笑着拒绝,旋即便带着林紫幽,在众人齐齐瞪着的视线下,一路离开缘梦酒楼。 “三小姐!宸梦公子!” 刚刚走出缘梦酒楼,远处便有一个中年人带着一队光着膀子的汉子走来,那中年人一边走还一边喊着。 宸梦还记得这个中年人,就是那时候他来缘梦酒楼的路上遇见的。 中年人走近了,朝宸梦二人拱手一拜。 “会长他们临时有个大单子,商会内的强者出去了大半,所以我只带出了二十几个玄蕴境七旋的修士。” 宸梦摆了摆手,道:“无所谓了,紫幽运气好,今天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一个恶霸,你们带着三小姐回商会吧,南城这里终究不是她能久留之地。” “那你呢。”林紫幽见宸梦要赶自己走,顿时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我自然有自己的事要做。”宸梦看着南边眯了眯眼。 天来码头不是桓城的最南处,它是依傍着南城的西边建的。 原本即使没有徐凤缘那一句话,宸梦也是要来南城的,他要去一个人那里。 “好吧。”林紫幽撅起小嘴,她虽然想和宸梦在一起,但对于南城的那些恶霸,她还是知道厉害的。 南城的恶霸其实都是些亡命之徒,实力虽然比不上桓城那些顶尖强者,但也不俗,最为主要的是这些亡命之徒没有家人,没有同伴,所以管你是什么大家族的人,他们一样的杀,一样的玩弄。 犯事了就逃命,这些恶霸都有着极高的逃命手段,桓城内的那些大家族,要不派出家族内所有的高手,还真就拦不住他们。 所以在南城,修为低下的男子和漂亮的女孩子极少见到,倘若见得到,这两者身边都会跟随着一两个实力不凡的高手。 当然,还有一种人手无缚鸡之力,却占据南城超半数的人,这一类人便是苦工,天来码头的苦工。 南城大部分的恶霸还是有些良知,不会欺压这些做苦工的人,不过那也是他们日子还好过的情况下。 “驾,驾!” 宸梦等人离开缘梦酒楼许久了,从东边有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骑着白马,奔驰而来。 “吁。”少年将白马停在缘梦酒楼门前平地,也不等人来拴马,便慌不择路的朝着酒楼内撒腿跑去。 许久后,满脸颓废的少年无功而返,他手里却多出了两坛酒。 白马很乖,虽然没人拴它,它依旧平静的在原地等待主人回来,等少年入了它的视线,它就蹦跶蹦跶的朝着少年靠近,大脑袋还在少年身上蹭着。 少年将酒坛放在马屁股的大袋子里,自嘲的笑着,坐上马背,双手捋着白马的脖子处的毛发,过了许久才鞭绳离去。 尘土飞扬,这一次少年骑马却是朝着南方。 南城门 “欸欸欸,前面的快走啊,要死了不是?慢慢吞吞的,老子屎都要憋不住了!” “姓金的,你他娘的别没事找事,老子不想赶紧出城吗?老子还想着赶紧回去交差拿着钱去找鸡呢,他奶奶的,前面那群憨批,跟下面断了似的,慢慢悠悠!” “干嘛呢干嘛呢?为了捡一个烂泥罐,让所有人等你们几个憨批,找死不是?” “金大哥,就是前面几个憨批,自己车里面掉了一个盛屎的烂泥罐,就把马车停了下来,让大家都不能走了!” “什么玩意,捡东西?兄弟们抄家伙,看看是哪个脑壳灌了屎的东西,挡住了咱们的去路!” 若问桓城哪里最乱,天来码头无可争议,若问桓城哪里最挤,南城门无人反驳。 不过南城门除了挤,还是全桓城最危险的地方。 这不宸梦刚刚来到南城门便看到了一出好戏,远远的他就瞧见要出城的车队,排了老长一截,走到前面来才看见,貌似是哪家公子的马车,有个泥灌跌落下来。 那泥灌落地便碎,马车的主人连连喝住车夫,让他停下车,自己则小心翼翼的下来捏起碎片放到怀里。 他这马车一停,自然而然的就让后面的马车无法前进,顿时就引起了众怒,然而听见了后面的咒骂声,他就冷冷一笑,继续拾着泥灌碎片。 “公子,快走吧!”还坐在马车上的车夫,瞧见后面气势汹汹,拿着武器走来的人群,吓得握住缰绳的双手不停的颤抖。 “急什么。”申屠元一边捡着碎片,一边看着气势浩大,朝他围过来的人群,不屑道:“我堂堂申屠家七公子,难不成要给这些臭死人的乞丐让路?” “申屠家七公子?哈哈哈,逗死人了,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第一次出来盐城,到桓城来玩吧,你申屠家在盐城是只手遮天,可在外面,你一个申屠家七公子的身份就是一个屁!” 围过来的众大汉,看着半蹲在地的柔弱少年,一同哈哈大笑。 “就怕你是逞口舌之能,你敢不敢打我一下?”申屠元确实是第一次出来盐城玩耍,从小他就是他父亲最宠爱的儿子,娇纵惯了的他到了外面来,还以为自己是别人惹不起的存在。 申屠元已经捡起了所有碎片,他环抱着这些碎片,站起身来,头仰得极其高,鼻孔直直对着那些大汉。 “啧啧啧,果然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金姓老大望着这个柔弱少年,连连摇头,嘴巴一杵,身后的弟兄便知道了他的意思,纷纷靠近了申屠元。 “好可怕,七少爷,你好自为之吧!”那车夫见事不妙,不想自己为这个愚蠢的少爷陪葬,连忙驾车离去。 四马长啸,马夫鞭打着马匹的手,像是遭到了电击一般。 申屠元见那些人毫无顾忌的涌向自己,也信了金老大的话,又见自己的车夫驾车弃他于不顾,顿时吓得脸色一片苍白。 “哎呀,小孩子不要看这种血腥的画面。”宸梦转过身来,两只手分别捂住站在自己身边,来看热闹的两个孩童的眼睛。 “丑小子,你对我的儿子女儿要做什么?!” 金老大懒得去看申屠元被收拾,转过身来时,却看见自己的一对儿女去到了一个青衫少年身边,而那个少年的动作似乎是要拐走自己的孩子,顿时大怒不已。 “欸欸欸,大哥误会,我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我身边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你的孩子啊,误会!” 宸梦不想惹是生非,连忙做出陪罪的样子,躬着身向金老大道歉,并且将两个孩子往他那边推去。 向前走去的两个孩子,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是放着什么东西。 宸梦下意识的摸一下自己口袋里,居然只剩下了一条项链趴在口袋最底下,没有被他们两个孩子偷了去。 “偷东西?混蛋!”宸梦脚下虚晃,一瞬间便窜到了两个孩子身边,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二人死死抱住的口袋里,夺出三个物件。 两个小孩抵不住宸梦的那一下抢夺的力气,纷纷摔了个狗啃泥。 “你小子干嘛,抢我儿子女儿的东西!”金老大暴怒出声,拳头朝着宸梦的位置打出,便有一道玄元化作的拳影从他拳头间破空而出。 拳影与空气爆发出连串的轰鸣声,架势十足的朝着宸梦轰过来。 宸梦不想与他纠缠,连连后退,然后跳到一条小巷子里不见了踪影。 拳影一路飞驰,最终打碎了一块三尺厚的石板,那石板先是浮现蜘蛛网般的裂纹,然后才破碎成一摊粉尘的。 “好霸道的一拳。” 路人见了金老大这一拳的威力,连连赞叹,这貌似还只是他的随意一拳。 “臭小子,跑得挺快!”金老大冷哼一声,旋即收起了满脸的怒容,笑嘻嘻的窜到自己的两个孩子面前,蹲了下来,连连询问道:“元儿,媛媛,没有受伤吧,那小子抢了你们什么东西?” 金老大扶起自己的两个孩子,老茧纵横的双手,马虎的拍去两个孩子身上的灰尘。 “不是的爹爹。”脸上肥嘟嘟的女孩,踮起脚尖,伏到金老大的耳边,细细的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通。 “偷东西?”金老大面露怒意,他虽然是个大老粗,平日里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做违背道德,偷鸡摸狗的事情。 “混蛋小子!还有你,金媛媛要什么你跟爹爹说不行吗,为什么要去偷人家的东西!” 金老大抬起手,啪啪两下拍在自己儿女的屁股上,他可没有留情,这两下就把自己的儿女打得哇哇大哭。 “哭哭哭,看你们以后还手脚不干净不。”金老大对自己儿女一点怜惜之心也没有,倒是对自己刚刚出手打的少年,愧疚不已。 “将来遇到了,可得好好道歉才行。” 金老大看着宸梦进去的小巷,喃喃自语。 “哭哭哭,还哭,找打不是,混球小子,别哭了!” …… 荒武世界 第六章 喜欢听故事 小巷幽深,树影娑婆,不知从何吹来的凉风,演奏起一曲优美的风铃乐,牵动着青衫少年的心弦。 宸梦跑进这条小巷,可不单单是为了躲避金老大的拳头,他来南城的目的,就是要到小巷里寻一个人。 一个瞎子,一个算命的老瞎子。 少年清点起从那两个孩童手里抢回的物件,竟少了那个香囊,可是多出了一块令牌。 那块令牌通体冰蓝色,放在手心里,就像是一块宝玉,摸着很舒服,有一股淡淡的寒意从令牌流露出来,在林紫幽体内寒意没有与玄元融合之前,宸梦牵着她手的感觉,和握着这块令牌的感觉很像。 “像是件好东西。”宸梦仔细的端详着这块半个手掌大小的令牌,令牌的左右两侧都有一个小尖尖,像是一种动物的翅膀,但一时半会宸梦想不起来。 宸梦将令牌收进了储物手镯当中,深吸一口气,悠悠的向着小巷里面走去。 凉风消失了,风铃音也渐渐地小了。 “少年郎,你来了。” 苍老的声音从小巷深处传来了,同时响起了悠扬的古筝琴音。 宸梦转过了一个弯口,目光正视前方,在小巷的尽头,端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 老人家身前放着一架古筝,琴弦拨弄之间,琴音悠扬,令少年心中平静如水。 小巷尽头的墙那头,有一棵不比宸梦住的巷子口,那棵古树小的青苍古树,树荫洒落,小巷里幽静凄凉,颇有几分意境。 宸梦移步向前,来到老人家几步外的位置,躬身一拜。 老人家轻笑几声,道:“工申公子,无需多礼。” 宸梦身子一僵,少顷才轻声开口,道:“老人家,我不叫什么工申公子。” “啊?你不叫司徒工申?那你是……”老者因认错人,心中一乱,顿时琴音变得又急又乱,打破了小巷里的幽静,仿佛变得就像闹市一般。 老者仔细回想辨别着宸梦的声音,许久琴音变回悠扬,“我记起你来了,你是宸亦梦。” “呃,老人家,我叫宸梦,没有亦字。”宸梦苦脸一笑。 半月前,他初见这个老者便为他的神机妙算所折服,便给了老者生辰八字,央求他算算自己的过去,算算自己过去生活在什么地方。 老者让宸梦半个月后来小巷里找他,他会给宸梦一个满意的结果,也就是今天。 可是,刚才发生的种种,让宸梦觉得今天是那天那个老者的孪生弟弟在坐镇。 “不,你就叫宸亦梦。”老者摇摇头,手掌轻轻抚在古筝上,琴音悠悠停止。 “那日我留你一滴血,一件贴身的香囊以及生辰八字,晚上便趁着月圆之夜,为你卜算生世与过去,结果没想到触犯了天意,天降一劫,重创我的神魂,灭杀了我的造化。”老者淡淡说道,说到一半便拿起古筝边的紫砂茶杯,小饮一口。 “你的身世很不一般,自从得了大造化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卜算一个人的身世,触犯天意,最终我付出惨重的代价,也只卜算到你的真名叫宸亦梦,你的那个香囊里面的小牌子,被火烧过,而烧黑的地方,就是一个亦字。” 宸梦咬着嘴角,默默的听老者说完。 “那您的身体要不要紧。” 老者摇了摇头,淡笑道:“我老了,活不久了,也不能为多少人卜算了,造化毁了便毁了,神魂受创,不过是让我的思想不在敏捷,让我不能认出向我走来的人是谁,让我早些去和阎王老爷喝茶罢了。” 听到最后一句,宸梦心生愧疚,如果不是自己让老者算身世,他定然能活更久,以他的才能,定然在极短的时间便可以享受到荣华富贵。 “对不起老人家,如果不是我,你也……” 老者摆了摆手,不让宸梦继续说下去,笑道:“你不必心生愧疚,我还得感谢你了,古往今来,谁去卜算身世可以引来天劫?几千年,哦不,几万年,我也是第一人!” 宸梦看着老者的模样,心里总有些怪怪的感觉,那感觉说不出,但胸口就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人家,你跟我出去吧,你为我付出了近乎所有,后半生也该……” 宸梦还未说完,老者又甩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我很喜欢这个小巷里,幽静,安宁,没有喧哗,没有战斗,我每天就在这里喝着小茶,弹着小曲,很舒服,我就想在这度过我余下不多的时间,其他的地方,我哪也不去。” “好吧。”宸梦没有强求老人家,躬身朝老者一拜,“多谢您的大恩,否则我枉活了十几载,竟然连自己的真名也不知道。” “谢就不必了,未来如果你可以的话,你就去古武荒州南洲城,往南去三十里的荒原,一处名叫冥御的秘境当中,我的造化是在那个秘境里面得到的。” 老者顿了一顿,看着宸梦道:“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愿闻其详。”宸梦笑着点头。 “那年,我年过古稀,青年时,我本是一代妖孽,二十八岁突破九虚境界,乃是天道擎州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九虚境强者。可惜造化弄人,我突破九虚境二旋时,已经是三十五岁,突破三旋更是花费了十五年……” 老者喃喃的说着自己的过去,从年少轻狂的第一天才,说到后来的泯然众人,他耸拉着皮的脸上,已经不自觉间挂满泪花。 宸梦在一边静静的倾听着,那是属于老者的辉煌,也是老者独自一人的落寞。 “我未取妻,家族在那个时候也不看重我了,对我可有可无,我了无牵挂,所以在修炼二十年无法突破九虚境三旋后,我毅然走进了冥御秘境内,一处从来没有人踏足的险地。在那里我身负重伤,我的眼睛就在那时候瞎了,全身修为也被鬼神所夺,就在我即将人死灯灭之际,我却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天卜术,我也在那个时候被送出秘境,让一个小男孩救起。” “那个小孩很穷啊,是我算到了哪里有钱捡,他才有了钱替我买药,在伤好了后,我用卜术做了很多事,将他送进了一家名叫孤剑宗的宗门,从此我就游历大陆,时常为人占卜,一路就来到了桓城,那是在三年前了,现在我也有一百五十岁了。” 老者终于将他的过往说完,一把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珠,拿起紫砂壶倒了一碗茶,一口饮尽。 “你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听我说完我的过往的人,曾经有个人也听了很多,但在我说我得到天卜术的时候,他居然要我卜算去哪里能发财,我说不卜算,他就说我是个骗糖的老骗子,不听了。”老者看着宸梦,欣慰的笑道。 宸梦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很喜欢听故事罢了,对了,老人家,你说的那个古武荒州,我从未有耳闻,是离我们林武益州特别远吗。” 老者怔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许久之后才缓缓道:“也许是因为神魂受伤,导致我失去了很多的记忆,记不得去过那些地方的名字了,但我不是走了八十年才走到林武益州来的么,那里肯定有很远。” 宸梦点了点头。 老者又道:“其实我说要你去冥御秘境当中,不是为了别的,其实是想让你到里面寻大造化,里面像我去过的那样的绝地,可不止一处。刚刚说我自己的过往入神了,倒是忘了跟你说天卜术的神奇。”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为何能在大陆游历八十年而没有被人杀死?无需我为自己卜算,每次危险降临的前三天,我自然会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事,管他天灾人祸,一一都会灵验,所以每次我都能提前绕开危险,或者是逃跑。” “这么厉害?”宸梦有些惊异,那这不就说明得到天卜术的人,除了自然老死,是没有人能够杀死他的? “所以我才是要你去冥御秘境里,剩余的绝地冒冒险。”老者淡淡道。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宸梦有些疑惑的看着老者,他们之间仅仅见过两面而已,而且还因为宸梦,老者的天卜术都在天劫下消散了,神魂也受了损伤,老者理应对他充满埋怨才对。 “八十年的游历,我看到了很多东西,早已看淡了生命,看淡了钱财,看淡了地位,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要感谢你,因为你让我提前的踏入了鬼门关,我有些想去那里了,只是忍不得自杀时那一丝痛苦。”老者淡然道,望着层层树枝间,那一小片蓝天白云。 “因为要感谢你,所以我跟你说了这些,希望未来可以对你有帮助,既然卜算你的身世引来天劫,你就一定不是普通人。” 宸梦一笑,这一笑不似喜,也不是悲,只有一种他人说不出来的奇怪意味。 “老人家你有什么想吃的没,临近中午了,该吃些东西了。”宸梦忽然开口说道。 老人家抬头看自己正上方,虽然头顶有着郁郁葱葱的树叶遮盖,但他还是隐隐的看见悬挂头顶的烈日。 “是该吃午饭了,但是相比于酒楼里面的美味佳肴,我更喜欢自己做的绝世珍馐。”老者站起身来,捏着紫砂壶与一个小小的茶杯,对宸梦说道:“你随我来,我做一顿大餐给你饱饱口福。” 宸梦有些担忧的看着老者,道:“老人家你看不见东西,能完好的走回家,我都觉的不易,还能做出绝世珍馐来?” “哈哈哈。”老者大笑一声,道:“你只管等着便是。” 小巷两边的墙壁上,有很多门户,但似乎这里面的人都不愿意打开这扇门,到巷子里来走,狭长幽深的小巷,这么久了也只有宸梦与老者二人。 宸梦跟着老者来到一处半掩着的门前,老者踩上几阶小台阶,推开门走进去了。 屋子内光线昏暗,有些潮湿,竹桌竹椅上有些水渍,老者将紫砂壶与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一条挂在门口的毛巾,擦去了椅子上面的水。 “坐,我去做菜,你稍等片刻。” 宸梦道了一声是,目送着老者去了侧屋,那应该就是厨房了。 宸梦并没有就此坐下,而是好好观赏起屋内的装饰,这厅堂内,除了竹桌竹椅,还摆着一条竹睡椅,那睡椅似乎有些年份了,不像是老者自己的,他来桓城毕竟只有三年。 在老者走去侧屋那边的那张墙壁上,挂着一狭长的山水画,一丈长,半丈宽,宸梦走近一看,瞬间被这副画所震撼。 这副画画的不知是何处,画上有山有水,山是无数座向远处延伸的陡峭险峰,水是奔流去海,其中无数大鱼翻腾的遄急大河;有鸟有兽,鸟是翻滚于云层中,雪白莹羽与云融为一体的长颈白鹤,兽是虎啸山林,从郁葱树木后急跑出来,扑杀麋鹿的花斑大虎。 有猿猴啼啸山林,在层峦叠嶂的山壁间牵着藤蔓飞舞半空,有人划船吹笛,笛声悠扬,引来无数飞鸟盘旋逗留…… “好画。” 荒武世界 第七章 离城 宸梦看着这副山水画,心中赞叹连连。 这画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其中每一个人,每一处景,都好似活了一般,给人以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给人以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你喜欢那副画么。”老者的声音从宸梦身后的桌椅传来。 “我喊你了这么多声你不答应,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原来是看画看得入神了。”老者笑道。 “你若喜欢那画,我就送你了,反正我眼瞎,也看不到什么绝世画作。” 老者的话让宸梦有些意动,但很快宸梦就摇了摇头,他不想做一个无缘无故就接受他人东西的人,何况老者为了他还半截身子入了土,方才还为他做吃的,宸梦实在没有那个脸再拿老者的东西。 “不必了,老人家你这画可价值不菲。” 老者笑了笑,不再说话。 “这便是您说的绝世珍馐?”宸梦走到竹桌边,望着桌子上放的两碟小菜,不禁有些疑惑。 老者点点头,给了宸梦一双竹筷,示意他试试。 宸梦将信将疑的在一个碟子里夹起一片菜叶,这菜叶很奇怪,整体形状像个圆形,中心的纹路是雪白的,边缘有着许多的小尖刺。 “这菜叶我没见过,但与一种树的叶子很像。” 宸梦将菜叶放到口中,轻轻一嚼,便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环绕在牙舌之间,那菜叶也化作一滩温软的液体,流下了宸梦的喉咙。 “确实是珍馐,寻常二品丹药也没有这般效果。”宸梦很是诚实的说道:“不过要说吃饭的话,我还是想去我们巷子里头,厨子家里吃。” “体内玄元变得极其的平静,心神也变得安宁了,吃这样菜,对修炼有极好的帮助吧。” 老者微笑着点点头,道:“我做的菜谈不上美味,但却拥有着许多功效,可疗伤,可治病,可助人修炼,你想不想学?” “啊?”宸梦正想试试桌子上另外一道菜,但老者忽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他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我这厨技,是我三十七岁那年,遇见的一个忘年之交传授的,他是个强者,实力高深莫测,但他却将一生的时间用在了钻研厨技上面。他没有后代,没有亲人,因为他活得太久了,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活了多少岁。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刚好预知到自己即将离世,便用了两三年的时间,将他所有钻研出来的菜品都教会了我。如今,我不久之后也即将离世,我不想他花费了一生才撰写的《食经》就这样失传了。”老者夹起一片菜叶放到口中,期待着宸梦的答复。 宸梦讪讪一笑,看着老者苍老的容颜,道:“这也太随意了吧,我都没有……” “你不要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你愿不愿意。”老者似乎有一丝丝不耐烦,大声喝道。 “容我考虑考虑如何?” “行,你就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再来我这里!”老者有些愤怒的说道,当即站起身来,拉着宸梦的衣衫,就要将宸梦赶出屋子。 别看老者身子弱不禁风,可他的力气到也不小,拉着宸梦就像拖一只小鸡一样,丢到了屋子外面。 “想好了做我徒弟,你就来,不做我徒弟就不要再见我了!”老者用力的关上门,留着宸梦坐在小巷里,哭笑不得。 正当宸梦准备起身时,老者忽然又拉开了房门。 “你小子记住,你叫宸亦梦!不要再让别人叫你宸梦了!” 宸梦应了一声,老者又用力关上门,这一下比之前用的力气还要大,声音更加的响亮。 “这老人家真是奇怪。”宸梦苦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就走出了小巷。 这条小巷,确实是难得的幽静之处,远远的瞧得见巷子的出口了,宸梦的耳边就响起蚊子般乱轰轰的声音,身边的空气也变得炎热起来。 小巷两边生长着各式各样的树木,茂密的树荫堪堪的遮住了洒落下来的所有阳光,所以小巷里面到处都是凉沁沁的。 终于走出了巷子,炽热刺眼的阳光洒落,让宸梦经不住的眯了眯眼。 “欸,兄弟你可知道上午在城门口,被打的那个纨绔子弟怎么样了。”慢慢的适应了强光,宸梦就拦下一个人来询问起早上那件事的结果。 “能怎么样,一个盐城申屠家七公子而已,敢惹金老大,揍得半死罢了。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城外的血迹拖了好远距离。”那人见宸梦询问申屠元,脸上立马浮现讥讽之色。 “那家伙就是金老大么。”宸梦脑海里浮现起早上打他一拳的男人,金老大他早有耳闻,真名名叫金垄,算是半个恶人,今天算是第一次看见这人真貌。 宸梦按着原路返回北城,路过一家门可罗雀的店铺时,闪身进去了这家店铺,找到柜台后面的少年,讨酒喝。 海伽看见宸梦就来气,哪还拿酒来给他吃?没拿着扫帚打他就好了。 宸梦被海伽连拖带打的敢了出了,讪讪一笑,便回星雨商会去了。 星雨商会坐落在中城的小山丘上,站在商会大门口的塔楼上,足以俯览全城的风景。 “哎呀,这宸梦怎么还不来呀,这会太阳都这么大了,往日里他再懒,这时候也在商会里喝好几杯茶了。” “林桂,你就少嘟囔两句吧,宸梦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放荡不羁爱自由,就没有谁能够约束他,三妹不是说了吗,他去南城办事,你再怎么嚷嚷,他现在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啊。” 星雨商会大门外,两个衣着不凡,仪表堂堂的男子喋喋不休的吵着,他们口中的主角,俨然就是宸梦了。 “害,林宇你怎么还替宸梦那小子说话了,你不是向来看不惯父亲对宸梦的态度吗?要不是这小子,现在这商队的大队长就是你了。” 林宇皱了皱眉,道:“我看不惯他是事实,我让你少嘟囔也只是给你个意见,小心唾液星子淹死几只蚂蚁,到时候阎王爷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 “林宇我是你亲弟弟,你还诅咒我?好一个大义灭亲!”林桂站在林宇面前,他比林宇矮了一个头,要仰视着对方,手不忘指着林宇的鼻子。 林宇白了林桂一眼,不屑道:“我可没你那么狠,你要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矮瓜腾,仰视别人很好玩吗?站在我面前跟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一样。” “你!你才穿开裆裤!”林桂老脸一红。 “现在更像了。”林宇淡淡一笑,这一笑在林桂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林宇,你找死!”林桂撸起袖子,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他满头长发直立,就像是一只炸毛了的猫。 宸梦从南城回来,顺着青石铺垫的道路一直来到了星雨商会附近,猛然间感受到前方传来一股暴虐的气息,像是有人要打架,赶忙加快了自己脚步。 “你哥俩,怎么又要打起来了。” 走近了,宸梦看见站在门口的林宇兄弟二人,松了口气。 怕就怕有人来星雨商会闹事,怕就怕星雨商会自家的人打起来,唯独不怕的就是林宇兄弟二人,签生死状大战。 这哥俩从小打到大,可笑的是,有一次两人喝粥,居然因为谁的粥放的糖多而大打出手,那一天早上,全商会的人都没吃到饭,事后二人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让李易贤扣了。 这哥弟俩是林紫幽的四哥和五哥,李易贤子嗣不少,儿子有十个,女儿有三个,因为最大的女儿都比十儿子小,加之李易贤不喜欢十三,便没有将女儿加在儿子的排名后面。 “还不是因为你个小混……”林桂瞪大了眼睛,想要骂宸梦却又欲言又止,最终甩手置气而终。 “我怎么了?”宸梦有些纳闷。 林宇在旁哈哈一笑,道:“宸梦你不要理林桂这个憨批,你快去忙吧,好大一批货等着你去看运呢。” “你才憨批,你全家都是憨批!”林桂在一边恼怒不已。 “说你憨批你还不承认。”林宇无奈摇摇头,笑道:“你这是杀敌五十,自损三千的招啊,为兄佩服!” 说罢,林宇还极其郑重的朝林桂拱手。 “你!”林桂双脸涨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想要骂,可脑海里却没了词。 宸梦看着演闹剧一样的兄弟俩,笑了笑,便移步于商会内。 “宸梦公子,货物已经装载好了,就等您了。” 刚走进门,迎面就走来一个中年人,那中年人一见宸梦的脸,便恭敬的一拜。 宸梦点点头。 “宸梦哥哥,你又要去看运了么。” 林紫幽从一边的小道走了出来,她回商会很久了,吃过了午饭,可那不合身的衣服却一直没有换,她身后跟着一个翠绿衣服的小侍女。 林紫幽是听见了宸梦和自己哥哥说话的声音,才急急忙忙出来的,她知道宸梦有任务要出城,想着来送送宸梦。 宸梦看着林紫幽,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宸梦哥哥,你想说什么呀……”林紫幽以为宸梦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肉麻话语,俏脸一红,埋到了胸口。 看到这一幕,宸梦头冒黑线,他还没说什么呢,这女孩子的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跟林桂发怒简直一抹一样,不愧是兄妹。 宸梦目光一转,看着林紫幽衣下露出的雪白,毫无波澜的道:“衣服不合适,换一件。” “啊?”林紫幽脑海里都臆想出宸梦跟她说的一百句肉麻话,结果宸梦却跟个呆瓜似的说她衣服不合身? 远处,宸梦已经飞快的拐进了一条幽静小道,不见了身影,林紫幽气得直跺脚。 “宸梦公子,三小姐对你有意思吧。” 中年人努力的跟在宸梦背后,进入小巷前,忍不住心中躁动,回头看了一眼林紫幽。 “对,不是一般的有意思,是很有意思!”宸梦想起早上发生在缘梦酒楼的事就头疼,想让林紫幽的娘拒绝他成为女婿,宸梦还得要赶在林紫幽去东崖城之前,去演一场戏。 “都在后门准备好了?” “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去发号施令呢。”中年人在宸梦身后,毕恭毕敬的说道。 “会长带了大半的高手走了,我们再一走,商会内不就空了吗。” “公子你不必担心,会长送的货虽重要,但不远,今夜晚上便可回来。” 星雨商会很大,除了会客厅,前堂与上百间厢房,后面好大一片的都是存放着货物的仓库。 宸梦周围跑动着无数的仆人,这些仆人与天来码头的苦工还是有区别的,他们都有着玄蕴境的修为,工钱与待遇,都是天来码头苦工远远不及的。 路很长,宸梦与中年人左拐右拐,走了许久才出了仓库堆,来到商会的后院。 后院围挤着很多人,这些人衣着各异,但多是胸前别着一块撰写着护字徽章的人,只有十来个人,一身整洁的衣服上没有别任何东西,他们这十来个人,现在都坐在高大的马匹上。 星雨商会的普通护卫没有特别规定衣着,自己喜欢什么衣服穿便是,只要有代表身份的徽章别在右胸便行。 坐在马匹上的十来人,各个气度不凡,气势不弱,有的背剑,有的拿刀,有的握着长枪,有的还在喝着小茶,优哉游哉。 他们是李易贤高价聘请来保护商队的,也有几人本就是李易贤同族的人,他们的薪水都是一样,没有内外人之分。 众人见宸梦来到,纷纷一拜,便是坐在马匹上的十几人,也都下马来,他们没有向宸梦躬身,只是点了点头。 宸梦向众人回礼,也同那十几人点点头。 “此行去铸器谷路途遥远,途中山贼马匪不少,还希望诸位尽力而为,切勿让货物受到损伤。” “是!”众人声音慷慨激昂,听的宸梦心中郑奋连连。 “那好,出发!” 宸梦坐上了中年人牵来的健壮黑马,手朝前方遥遥一指。 …… 荒武世界 第八章 天狼大草原 商队浩浩荡荡的出了东城门,两边无数百姓驻足观望。 “宸梦哥哥,这个笨蛋,给他做的点心都没拿就跑了。” 林紫幽登上了星雨商会的塔楼,撅着嘴,望着由宸梦带头的商队,一路南去。 “哼……要一路平安啊。” 铸器谷在南方,南城那边的大道太过于拥挤,所以宸梦选择走东城门出城,然后再拐弯往南边走,虽然这里道路不如南城大道好走,但起码畅通无阻,就这样,几百号人的商队踏上了杂草丛生的小道。 “哎,四哥你说说哦,这三妹怎么就偏偏迷上宸梦那个混小子呢?那小子到底哪里那么好啊。” 林桂站在塔楼下,抬头看着林紫幽痴痴的模样,怎么也想不明白,宸梦一个木讷的小子,怎么就那么让他三妹着迷呢? “你要是有宸梦天赋的一半,你要是有宸梦一半帅,你就算是个变态,也不至于现在还单身。”林宇嗤鼻道。 “歪,恭恭敬敬叫了你一声四哥,你怎么还不能说几句好话呢,再说,宸梦真的有那么厉害?有那么帅?我不觉得。” “因为你脑子小时候被驴踢了,你和他相差十岁欸,你两境界一样,他不厉害?你觉得他不帅?嗯,对,你的审美观已经彻彻底底的被你自己丑不拉几的容貌,给改变了,因为你觉得你自己丑不拉几的的很帅,所以你觉得宸梦不帅。”林宇一边说一边点头,越说就觉得自己的话越有理,就差一只笔给他记录下来,出一本书了。 “不过五弟啊,你也不要着急,只要朱家大小姐朱允溪一日未嫁,你就有可能娶到老婆。” 林宇拍了拍林桂的肩头,大笑出声。 林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抬起拳头来,就往林宇身上打去,“林宇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子打死你!” “哈哈,我不跟你打,气死你嘞。”林宇可不想和自己这个憨憨弟弟打架,脚踩奇异的步伐,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林桂可没自己哥哥那般本事,他自幼愚笨,学起什么来都慢,自此,他的步法还不及自己四哥五分之一,不被自己四哥戏耍就得了,追他,那林桂还不如去睡觉。 梦里什么都有,别说追上这个四哥,就是让这个四哥做自己的下人,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林桂憨憨一笑,打着哈欠,走到自己房间去瞌睡了。 不多时,震耳欲聋的喊声,从林桂房间钻了出来。 “无趣无趣。”林宇单脚撑着身子,靠在林桂房间的门檐,望着屋子内呈大字睡觉的弟弟,啧啧出声。 天狼大草原 春日里的落日,没有人们相像当中的那么壮观。 但见西边天际一抹殷红,落日的半个身躯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后,徐徐的凉风中,显得极其的萧瑟与凄凉。 宸梦领头的商队从两座山峰狭隘的缝隙中走出,落日的余晖里,他们就像是时间的过客,在行走的过程中,目视着这天狼大草原无数纪年来的变幻。 风起而草动,商队里的众人,都添了一件比较厚的衣衫,抵御风寒。 “公子,天狼大草原偌大无比,今日怕是走不出去了。” 负剑男子驾马来到宸梦的身边,他望着落日下的草原,微微一叹。 宸梦抬头看了看南方,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落日余晖里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草地,一直延伸到了地平线以外。 “前方那棵大树下安营扎寨,休息一晚再赶路。” 宸梦指了指前方一棵显得突兀的大树,周围天地无比的空旷,唯有这一棵大树,孤零零的屹立在草原上,格外的引人注目。 “是!”负剑男子勒马回头,将消息传播了下去。 不多时,一众人马赶到了大树下,别着徽章的护卫,迅速搭建起帐篷,十几名骑马之人,则在一边升起火,掏出了马车里备好的肉类。 太阳落山了,黑暗迅速席卷大地,带走了茫茫草原上仅存的一丝丝热量。 百十个帐篷之间的空地上,燃起了十五堆火,火光照亮了众人视线,也帮众人驱逐了夜风带来的寒气。 “嗷呜!” 天狼大草原自然是因狼才有的这个名字,白天的狼群比较温顺,虽然同样捕食猎物,但不会主动袭击人类,可到了晚上,它们就仿佛血性被夜色激醒,凡是夜间穿梭在草原的生灵,它们都会攻击。 北方吹来的寒风,带来了狼群的咆哮,也带来了动物的哀嚎声,清晰的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王大哥,你说晚上会不会有狼群来袭击我们啊。” 坐在火堆边,一个年纪比宸梦还小上一两岁的少年,担忧的询问坐在自己身边的负剑男子。 “李匀天你小子害怕了?怕了就回家吃你娘的奶去!”腰间挂着弯刀的汉子,粗犷的声音中带着嘲笑,拿着酒坛子大饮一口,站在了那个少年的身边,大手用力一拍少年的肩膀。 “哈哈哈!” 汉子的话,引起商队里众人的大笑,弄得李匀天白嫩的脸上,一片羞红,握着烤肉竹签子的两只手,局促不安,不知是放好还是拿好。 “李熊,你可少说两句风凉话吧,这小子还没成年,你是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怕还待在家里不敢出来吧。”王辛剑摘下自己背后的轻剑,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少年,便去吃自己的烤肉了。 “胡说!”汉子的脸有些红了,不知是火光照的,还是他喝醉了。 “我像他这个年纪,都不知去天夯山斩了多少妖兽了。” “吹!” 李熊话音才落,就引起商队里一片的嘘声。 天夯山就是桓城东边的最高峰,时间追溯到两百年前,天夯山发生了一次大战,那一战直接导致天夯山的弱小妖兽死伤殆尽,残存下来的妖兽都是些实力强大的。 那一战,本是人族各大势力的战斗,无意间波及可妖兽,导致妖兽也强行加入了战斗。战斗持续了五日,五日之后,天夯山上白骨遍地,血成瀑布,因为妖兽的大量损失,天夯山上仅存的妖兽实力都是极其的强悍。 哪怕是两百年后的今天,虽然天夯山上的妖兽已经诞生了子嗣,但这些来之不易的后代,都是那些妖兽强者死命守护的,李熊居然说他十六岁就在天夯山乱杀,那不是扯蛋,就是在做梦了。 李熊意识到自己牛皮吹大了,但又不想扯下脸皮说自己吹牛,便硬着头皮说道:“本来就斩了很多妖兽,什么时候风蚊就不算妖兽了。” 众人嘘声更大。 “斩杀风蚊你还好意思说出口,李熊你丢不丢人呀。”一个手握折扇有些骚气的男子,阴阳怪气的朝着李熊说道。 “咦惹。”李熊一听见这个声音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都不忍去看这个开口之人,捏着嗓子说道:“谷依,你就不要恶心你爷爷了,你快滚,我受不了你这声音。” “哟~”谷依嗓子猛的一尖。 “怎么啦,李熊哥哥,这么快就不喜欢人家了嘛,你难道就忘了那一天晚上……” 这一刻,从谷依口中吐出来的声音,居然与女人的声音一模一样,听得李熊身子猛的一颤,极具魅惑力。 “哈哈哈!”周围本来骑马的几人,都一同大笑起来,眼神直直的盯着李熊,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其余人虽然不解他们为何要笑,但很自觉的都跟着他们的视线,直直看着李熊。 “啊,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你滚,你滚好吧!”李熊胡乱的抓着头皮,有些像是一只在抓耳挠腮的猴子,不对,应该是一只猩猩。 “哈哈哈!”众人看着李熊的模样,一起大笑,声音之大,顺风不知飘了多少里,传到了多少沉睡野兽的耳朵里。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啊。” 宸梦慢慢悠悠的从帐篷堆里走出来,看众人笑得正欢,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两声。 “呀,宸梦公子呀,没事呢,就是逗弄逗弄李熊这个铁憨憨而已啦。” 谷依朝宸梦捏着兰花指,本来熟悉他的人还看得下去,那些认识他不久,主要典型就是李匀天的这类人,属实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干呕两下。 “欸,宸梦公子你刚刚干嘛去了,我听人说,你刚刚一直在自己帐篷里捣鼓什么秘密呀。” 一个背着箭壶,正坐在地上吃着烤肉的男子,望着宸梦询问道。 “莫不是我们三小姐,又给你情书了,还是又给你带好吃的了。” 男子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立马从李熊的身上,转到了宸梦的身上。 他们都知道林紫幽做的点心极其的好吃,可林紫幽只会给宸梦做,所以他们想要一饱口福,还得央求央求宸梦这一尊大佛。 宸梦白了这人一眼,便寻了一个好位置坐下,道:“这回出来急,没有从三小姐那里拿点心,至于刚刚在帐篷里面捣鼓什么秘密嘛。” 最后一个字故意被宸梦拖长,众人都忍不住往宸梦这边挨挨,想要听听宸梦到底在做什么。 “欸欸欸。”宸梦一把推开紧紧贴着自己的人群,没声好气的说道:“都说是秘密了,怎么会告诉你们。” “切~”众人只觉得宸梦在玩弄他们好奇心,纷纷白了宸梦一眼,或是给他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鄙视我啊?小心回去了以后,把你们赶出商队!”宸梦一脸严肃的朝着刚刚对自己做鄙视的几人说道。 “切,你舍得我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最那头传过来,引得众人大笑出声。 懂宸梦的人都知道他刚刚在开玩笑,就可怜李匀天在内的几个新来的,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生怕他们一言不合解散商队,然后把他们几个新来的丢在那里,不管不问了。 一场场闹剧结束后,火堆边的声音都小了,各自吃着烤肉,和身边关系比较铁的兄弟嬉笑着。 “早睡啊,明日赶早,晚上就可以抵达东崖城了。”宸梦吃了两块烤肉,打着哈欠就走进自己帐篷里睡觉去了。 残月当空,帐篷中央火堆边的人影越来越稀散,直到最后留了五个人聚集在一堆火边,站岗守夜。 夜渐深,从各个帐篷里面传出来的鼾声,交汇成了交响乐曲,站岗的那五个人本来昏昏欲睡了,但随着交响乐到了高潮,他们五人再无任何睡意。 “这谷依大人,平日里那么阴柔,没想到夜里打鼾声最大的,居然会是他。” 一个坐在谷依帐篷外的男子,对自己四个同伴指了指身后的帐篷,连连皱眉。 “哈哈哈,是啊,要是有个打鼾的决斗赛,谷依大人定能夺冠!” “哈哈哈!” …… 荒武世界 第九章 夜 夜愈来愈深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大风从北边刮来,吹散五人围坐着的火堆,火星四溅,洒落潮湿的泥土地里,没了热量和光明,热乎乎的灰尘里,还未烧尽的木头上,升起一缕白烟。 白烟逐渐升高,与银白的月光融为一体,化作了夜色的一部分。 帐篷堆的鼾声交响乐,已经到了低潮部分,再也无法帮助这昏昏欲睡的站岗者,驱逐睡意带来亢奋。 火堆灭了,寒气利剑般钻入了这五人的棉袄,又如银针一般扎在五人的身躯上,冻得这五人直打哆嗦,齐齐拉拢衣口,却也没有人愿意动一下,来生堆火。 “嗯……好吃,真好吃。” 不多时,五人中便有人开始说梦话了,还在死死坚持不让自己完全睡去的二人,在这一刻也彻底死死的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营地里安静了,在踏入新一天的第一个时辰,帐篷堆里的交响乐好似演奏完毕,鼾声戛然而止,灭了的火堆边,那个说梦话的男子,也停了呢喃。 整个营地里,就像是变成了一个死寂之地,没有一丝丝的声响。 而,在距离营地三里外的高山上,白日里宸梦从两山间隙中走出来,那两山之一的一座大山上,现在却热闹非凡。 残月之下,山峰之顶,有一匹盘着后肢而坐的狼王,它狼眸睥睨,浑身毛发在月光的洗礼下,就像是一根根倒沾在它狼躯的银针,寒光迸射,看得下面的大熊心中揣揣。 漫山遍野的山石,被血染成了猩红色,那血是狼血,数十只死去的草原狼横七纵八的躺在大树下,或是碎石堆里,这些狼的尸体都已经体无完肤,都是被那大熊锋利的爪子,撕得稀烂。 大熊有五只,它们有三丈高,与普通山里的狗熊模样很相似,只是它的那一对爪子,就像是被什么毒蜂蛰过一般,肿得极其的巨大,是这大熊脑袋的五倍大还不止,五根如刀的骨爪,从它们的手背长了出来,经历过一场大战,这骨爪都不见了原本的颜色,唯有血色。 五只大熊被狼群团团围住,它们鼻息粗重,身上各自有着不同程度的伤痕,血流涓涓,好不容易才起血痂将伤口埋住。 围着五只大熊的狼群不下一百五十只,这些狼群除了少数几匹气息雄厚的没受伤外,其余的都多多少少有轻伤或是重伤。 狼群最外围,就有好几只重伤的草原狼,下身已经被大熊的爪子洞穿,惨白月光下,血洞里清晰可见的森然白骨,显得有些可怕。 狼群与大熊就那么相互对峙着,谁也没有再动手,狼群是在等候狼王的命令,而大熊则是在积极的回复自己的伤势。 又起春风,狼王微闭狼眸,尽情的享受着春风的爱抚。 夜里的寒风,对人类来说是一场折磨,但对草原狼来说,这就是上天给它最好的赏赐。 狼群看见狼王的动作,竟然同时盘着后腿坐下来,微微眯眼享受着风的爱抚,全然不顾自己包围圈里面的五只大熊。 五只大熊却也不敢轻举妄动,狼的反应比它们敏捷,只要它们稍微动了一匹草原狼,那其他的草原狼定然第一时间朝它们杀来,它们的伤不轻了,很难在和狼群的厮杀里活下去。 于是五只大熊像人一般坐下来,吸收天地灵气,努力修复自己体内的伤势。 天狼大草原的名字来源于千年前的天狼一族,不过历史的变迁,曾经叱咤天狼大草原的天狼一族不知迁徙去了何方,如今的草原狼一族,却是曾经一匹遭天狼族抛弃的天狼,与一匹普普通通的山狼结合生下来的后代。 草原狼一族历代的狼王,以及极其少数草原狼,在突破境界时,回出现天狼一族的本领,觉醒本命兽技,或者本命妖法。 这本命兽技与本命妖法,与妖兽天生自会的兽技与妖法不同,本命兽技与妖法就跟人族的玄心法一般,有很多层次,没一个层次的招式都不同,而且作用与威力也大相庭径。 大熊的内伤就是这些觉醒了本命妖法的草原狼,打伤的。 一朵云彩慢慢飘过,遮盖住了残月,狼王就在这一刻悄然睁眼。 狼王站起了健壮的身子,望着大熊森冷的狼眸中,愤怒之色完全无法掩饰,它露出血盆大口来,朝天一声长啸。 “嗷呜!” 长啸声中,夹杂着悲怆已经一丝愤怒的情感,落入那一百多只草原狼的耳中。 大熊浑身毛发如针般立起,如坐针毡的弹起身,两只巨大的爪子横立在胸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嗷呜!” 百狼齐嚎,声音悲怆无比,就像是在同死去的同伴,说自己会替它们报仇一般。 狼王首当其冲,从山顶一跃而下,跳入狼群的包围圈,寒光凛人的前爪便往一只大熊胸前的血痂撕去。 这一爪便蕴含了狼王本命兽技第一层的力量。 “噗!” 狼爪入肉,狼王将两只爪子往两边掰开,想要将大熊胸前的血肉撕开,但吃痛的大熊,已经将爪子甩过来。 狼王狼耳抖动,听见呼呼而来的风声,便抽出狼爪来,可这时候熊爪已经到了它的身边。 “砰”的一声,熊爪结结实实的拍在了狼王的屁股上,狼王身子倒飞出去,撞倒了两匹草原狼,才停住身子。 趁狼王爬起来的间隙,它周围的草原狼便窜出去,与大熊厮杀在了一起。 草原狼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比不过大熊,唯有速度能够甩大熊十条街,方才狼王便是心急了,想要急于求成的重创大熊一把,才导致自己挨了大熊这结实的一下。 不过好在那时候大熊胸口吃痛,这一下没有提上太大力气,所以留在狼王屁股上的,也只有两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狼群打大熊,就要用好游击,草原狼没有狼王的那实力,即便是大熊五成力量的一击,它们也承受不住。 忽见三道银白的光线刺破黑暗,方才还在一只大熊背后狂啃的三匹草原狼,像是提前收到了消息一样,都往两边空地跳过去,可大熊也不是呆子,刚刚这仨一直在它背后啃,它自然也是要回报它们的。 两只巨爪甩出,五根骨爪狠狠的洞穿了那三匹草原狼。 可骨爪却没有刺到草原狼要害,三匹草原狼像是烤串一般挂在大熊的骨爪上,哀嚎不断。 “嘭!” 光线已至,轰击在大熊身上时,却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光线,而是草原狼的本命妖法。 大熊背后的血肉皮毛被光线撕开了一个可怕的豁口,一团银白色的火焰,燃烧在大熊树干粗的白骨上。 那是火焰,却让大熊感受到了寒冷与灼痛两种感觉,就好像是被火烧过的伤口,忽然被一块寒冰敷上,而且这两种感觉并没有被抵消,而是一直相辅相成的存在着,让大熊无比的痛苦。 那发出光线的三匹草原狼,本是为数不多没有受伤的草原狼中的三个,它们体内妖元本来很充足,但方才那一击,几乎耗尽它们五成的妖元,体内忽然来的空虚感,让它们恍若受伤一般的栽倒在地。 而,被它们光线打伤的大熊,这一刻却陷入了发狂当中。 背后传来的感觉太难受了,大熊只觉得胸腔里有一股无明业火,这一刻它就想将这股业火好好发泄出去,似乎发泄了这股怒火,身后的痛感也会消失。 大熊在黑暗里暴走,看见草原狼便用骨爪去插。 在一边,它的四位兄弟没有受到它这样的特殊待遇,但在一众草原狼的围攻下也极其不好受。 五头大熊里,有个比另外四头大熊要高出半丈的大哥,在被一只草原狼撕开腋下的血痂后,居然站在那里不在动弹,它的双眼开始变得猩红,浑身上下的气息变得无比的暴躁,就像是一只伏蛰在那里,只等猎物上钩的可怕野兽。 狼王虽然屁股上多了两个血洞,但在稍微的平息体内躁动不安的血液后,又重新加入了战斗,刚刚这个大熊老大的血痂,就是它撕破的。 它很阴,专找大熊受过伤的地方攻击,这让四只大熊无比的愤怒,都想要活活生撕了这个家伙。 此刻,在撕开大熊老大的血痂后,它退到了两丈外,看着一动不动的大熊,它有些局促不安。 “吼!” 可不容狼王多想,不远处的一头大熊又手刃了一匹草原狼,狼王怒啸一声,便去撕那家伙的伤口。 草原狼一族里面,只有那觉醒了本命兽技和本命妖法的草原狼有着比较高的灵智,其余的草原狼只有着本能,不会什么思想。 那几十只围攻大熊老大的草原狼,虽然为大熊散发出来的暴躁气息感到心颤,但望着大熊一动不动,它们又壮着胆子,去撕大熊的血肉了。 一抹青光划破了黑暗,那青光是从狼王的爪子上发出来的。 在青光的加持下,狼王的爪子似乎变得格外的锋利,没有一丝停顿的便将一只大熊开膛破肚,滚滚如水的鲜血将狼王如针的毛发染红。 本命兽技的第二层,比本命兽技第一层强太多了。 “吼!吼!” 肚子被划开,几乎在昭告着大熊的死亡,这只大熊不甘心,自己怎么能被一巴掌就拍死的草原狼送去见阎王。 它暴怒不已,巨爪用力拍下,狼王敏捷的躲开了,可还有两只没来的及闪开的草原狼就遭殃了,活生生的被拍成了血泥,而它们周遭的土地,更是陷下去了几乎有一尺深。 “嗷呜!”狼王怎能看着这个即将死去的大熊屠杀自己的族人,一边以狼族语言喊着周边的草原狼离远点,一边便自己冲上去,要给大熊最后一击。 可是,就要去见阎王爷的大熊,突然像是得到了增幅,虽然它的速度依旧比不过草原狼的速度,但相比之前,它的速度已经是两倍以上了。 两只巨爪拍下,又是四五只草原狼命丧黄泉,狼王大怒不已,血口大张,吐出一道白色的光线,这光线就与先前那三匹狼发出的一样,而且狼王发出来的,要比那三匹狼发出来的任何一道都要强。 白光刺破黑暗,刺破了大熊的身躯,大熊怒视狼王,不甘的睁着眼睛倒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吸气。 周边三只大熊,望着死去的兄弟无不大怒,那只背后燃着银白火焰的大熊,更是恨意连连,它双爪抬起,刺死趴在自己背后撕裂伤口的两匹草原狼。 这只大熊的骨爪上,串着不下十匹草原狼,这些草原狼多是苟延残喘,没有死亡,串在它骨爪最下面的那三匹狼,更是避开了要害,一直在那里哀嚎着。 忽而,这只大熊熊脸上挤出一抹与人类相似残忍的笑容,它将骨爪上的草原狼扒拉下来,抛进了背后银白火焰里。 用草原狼的力量,讲这些没有死透的草原狼完全杀死。 可草原狼的灵智比大熊还低,没有情感,看到这一幕却熟视无睹。 “吼!” 忽而一道巨吼声响彻云霄,震得漫山遍野山石滚动,震得狼王狼躯一颤,震得那些实力偏弱的草原狼,口鼻出血。 震得,便是几里外的营地帐篷,都是一抖。 …… 荒武世界 第十章 介入 “噗!” 营地最前头的帐篷里,宸梦气息紊乱,吐出一口鲜血。 方才正是他突破玄心法第四层的关键时刻,但帐篷猛的一阵,让他心神失守,运转无名玄心法时也出了差错,现在他不单单只是玄心法没有突破,他的一条主脉也在刚刚的事故中,受到了创伤。 主脉受伤可不比次脉受伤,次脉一百零八条,遍布人们全身每个角落,倘若哪条次脉受了伤,顶多是让战斗时会有一个玄元单薄的地方,会给敌人留出一个破绽。 可是主脉却是一个人修炼之关键,宸梦现在还好只是受到创伤,并没有出现破碎或者异物堵塞的问题,但倘若不早早解决,这创伤迟早会演变成主脉破碎的前兆,而任意一条主脉的破碎,都象征着一个人无法再修炼了。 “大意了,这无名玄心法太过于霸道,突破第四层这种事,就应该寻个隐秘,万无一失的地方。”宸梦擦了擦嘴角的血珠,披起一件厚衣服,来到帐篷外。 月光正好,所有的人都从帐篷里走了出来,集合在灭了的火堆面前。 宸梦走出来时,却看见李熊正捏着一个倒在地上大睡的人的耳朵,往上面提,王辛剑则站在李熊的身边,剑鞘往李熊手上一拍,留下一道红印子。 李熊勃然大怒,放下了那人的耳朵,就要找王辛剑理论理论。 “宸梦公子!”王辛剑往左边跨了一步,见宸梦正好从帐篷里面走出来,连忙喊道。 “李熊,别闹了。”宸梦脸色有点泛白,众人看到他脸时,只觉得是月光的原因。 “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帐篷都震动了一下。” “不知不知!”李熊连连摆手,又指着还倒在地上大睡的五人,道:“这五个站岗的小子睡着了,我刚刚想把他们喊起来询问是怎么一回事,这王辛剑他拦我!” “得了吧,他五人睡着了,能问出个什么事。”王辛剑抱着剑站到一边,白了李熊一眼。 李熊瞪着铜铃似的眼睛,怒视王辛剑道:“你小子天天和我作对不是?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要不要打一架!” “我们是文化人,讲文明的,不随便和你这种野蛮人动手,免得脏了我的剑。”王辛剑背过身来,都不愿意看李熊。 “呸,你小子就是不敢,轻剑轻剑,老子一刀把你剑砍折了。”李熊吐了一口唾液,然后狠狠的踩入了土里。 宸梦无奈摇头,道:“商队里的每天就你李熊最吵,睡之前就你李熊的声音最大,睡醒了又是你李熊在闹,李熊你肚子里不会全装的了炮仗吧,一天啪啦啪啦的。” “欸……”宸梦这话,李熊就不爱听了。 “宸梦公子,你怎么开始和他们同流合污啊,开始说我的不是。” 以往李熊天天和商队里的人吵架,几乎和每个人都吵上了一两句,唯一没有和他拌过嘴的就是宸梦了。 宸梦是喜欢安静,但不排斥热闹的人,只是方才主脉受到创伤,心里实在不舒服,又听见李熊又和人吵架忍不住就说了他两句。 宸梦不想和他理论,摇了摇头就走开了。 李熊自讨没趣,便又开始拿李匀天开刷,啪啦啪啦个没完。 不多时,一个擅长步法的中年人,从北边跑到了营地里。 众人一见他,立马围了过去。 “就白天路过的那两座大山,有一座大山上,现在正有妖兽族群在战斗,我只听见了清晰的狼嚎声,至于是什么族群和狼群打架就不得而知了。”这个中年人毅然是白天去喊宸梦的那个中年人,他以极快的语速说完了这一通话,就夺过一个人手上的茶壶,嘴巴对着茶壶口一通乱灌。 “草原狼拥有稀薄的天狼血脉,是历来的天狼大草原的霸主,什么妖兽,敢和它们族群打架。”中年人抢走的茶壶是一个青年的,那个青年却也不怒,而是紧紧的抱着一把剑说道。 白天里,这个青年也是骑马的几人之一,他使的剑与王辛剑的一般长短,只是王辛剑的剑是轻剑,很轻,而他的这剑重量,却是王辛剑那把剑的五倍还多。 “不清楚,不过咱们过去凑热闹就对了。”李熊的眼里冒着金光,将提着的李匀天丢进帐篷里,一下窜到人群中央来。 “啊……”李匀天不知被李熊丢进了谁的帐篷,那帐篷里放着一件狼牙棒,李匀天一屁股就做了上去。 “还好还好,只捅了一个洞,哎呦……哦吼……”李匀天把屁股从狼牙棒上拔出来,他坐的是狼牙棒的最前端,只有一个半小指头长的尖刺,刺到了他的屁股。 等李匀天捂着屁股上的洞走出帐篷时,众人都已经商议好要去那山上收割一场了。 这虽然是个商队,但很多时候这个商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做了一个临时的猎人。 每次去送货,商队总要走过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那些地方妖兽纵横,而妖兽的皮毛,妖晶都是比较值钱的,李熊他们不像宸梦那般富有,经常在路上捕杀一些妖兽来补贴家用。 “喝呀,宸梦公子难得你居然也要跟我们一起去打猎啊!” 路上,李熊居然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便是宸梦。 往日里,宸梦都以各种理由推辞,不同他们去猎杀妖兽,久而久之他们都习惯了,可今日宸梦却出现在去打猎的队伍里,李熊的眼神就跟捡到了宝似的。 “知道了就好。”宸梦不想搭理李熊,脚步晃动,速度猛然一提,便超出了众人很远。 宸梦何尝不想待在帐篷里修炼或者睡觉,但,那是一切事都没有牵扯到他身上为前提,玄心法没有顺利突破第四层有就算了,偏偏他的主脉还受伤了,这个仇怎么也得报一下。 “宸梦公子,等我一起啊。”说话的是那个使剑的青年,他将长剑背到背后,速度也是猛的一提,不过比起宸梦的步法,他的身后还出现了一道道残影。 那残影不是青年的速度太快,而是青年玄元所化,那是青年修习的步法达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拥有的。 不过青年这个步法显然适用于战斗,毕竟幻化残影需要消耗玄元,这门步法的第一层不会幻化出残影,但速度太慢,是无法跟上宸梦的步子。 “公子好步法呀,我居然要用我这千佛步第三层才可以追上你的速度。” 宸梦淡淡一笑,道:“不过是在修炼步法上有些天赋,有些心得而已。” “那这可不是一般的天赋,一般的悟性啊。”白浪赞叹道:“公子你不过才归海境三旋的修为,却能够在速度上与归海境五旋的我不分上下,想来你所学的步法,不会比我这千佛步的品质差啊。” “我千佛步乃是灵品步法,公子你的步伐恐怕还在我之上吧,地品步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学会的,我曾有幸观摩过一本地品武技,深究了半个月,一点毛皮也没有学到。” 宸梦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两人的速度极快,很快便到了山脚下。 宸梦看了看后面,李熊一等人还在一里之外,虽然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这里,可宸梦不想在等了,他就像知道那一下震动是谁干的好事。 宸梦抬步向山上跑去,白浪喊了宸梦几声,见喊不住他,思索一番后,他选择了跟宸梦一路向山上去。 等到李熊,王辛剑与几个修为突破了归海境的人到了山脚下时,只看见山上有两个小如小手指的身影,在一路的攀爬,速度极其的快。 “哇,这宸梦公子,难不成上面有什么宝贝不成?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他和白浪那小子吞了宝贝,我得赶紧上去喝口汤啊。” 李熊赶紧往山上跑,王辛剑与另外几人听了他的话,也毅然放弃了等剩下的人,向着山上一路狂奔。 “好多死狼啊。” 离山顶不远了,几十头草原狼的尸体横七纵八的倒在灌木丛与碎石间,浓浓的血腥味被微风卷起,吹到了宸梦二人的脸上。 宸梦皱了皱眉,拉住了还要往山上走去的白浪。 “宸梦公子,怎么了。”白浪有些不解,方才宸梦上山可是走得比他还急,怎么到了这个地方,宸梦却止步难前,莫不是怕了? “你难道没有发现听不见狼群的声音了?他们说上面是狼群和别的兽群打架,那时候我们营地的震动应该就是另外一个兽群的强者弄的,这里离营地好几里,那个弄出震动的妖兽肯定不弱,起码是实力可媲美人族归海境巅峰的妖兽,现在狼群没了声音,很可能就是狼群被另一个兽群歼灭了,或者是两个兽群之间休战了,我们贸然上去,定然成为众矢之的。” “那咱们摸上去?”白浪说话间,已经弯下腰身来,不顾地上的血迹,一身白衣与地面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也好。” 宸梦点了点头,与白浪做了同样的动作,贴着地面慢慢爬上去。 山顶上,战况又告一段落。 草原狼狼群损失惨重,血晶境以下的草原狼已经全部陨落,血晶境二重,觉醒了本命兽技的四匹草原狼也在于大熊的肉搏中,一一陨落,独留狼王与三匹觉醒了本命妖法的草原狼,站在山峰最顶部喘着粗气。 至于大熊这边虽然也不容乐观,但从整体来看,好过草原狼太多了。 那头背部受到重创的大熊已经血流过度,死在了一棵大树下,它只是被草原狼间接杀死的,主要让它死的原因,是血流过多。 大熊老大与另外两个兄弟站在狼王的下面,大熊老大的伤势还是时候后,几只草原狼趁它突破时弄的,几乎半张皮被扒下来,但它雄厚的气息与不可一世的姿态,在说明着,这些伤势不过是表面而已,对它根本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那两只大熊一左一右的站在大熊老大身边,它们可没有自己老大那么乐观,它们除了外伤很重外,体内内脏还被现在狼王身边那三只草原狼的妖法,搅得一团糟,气息轻浮微弱,精神萎靡不振,已经没有往日的威风。 “大熊!” 白浪与宸梦悄然来到一棵树荫下,他们面前横着一具庞大的尸体,就是那个背部受到重创的大熊的尸体。 白浪又惊又喜的看着眼前这具尸体,大熊的尸体除了难以咬动的血肉以外,可都是宝贝,单单是皮毛就价值千万襄币! 千万襄币对白浪来说,可是个天文数字,他在星雨商会打工,一个月的工钱也就一万襄币,千万襄币可就是他打工一千个月才能赚得到啊。 “霸天熊……”宸梦望着这巨大的尸体,轻声呢喃道。 旋即宸梦目光跃过大熊的尸体,望着山顶上海活跃着的三熊四狼,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可怕。” 荒武世界 第十一章 战 狼王低嚎,音调悲怆,像是歌颂为自己而亡的手下,像是为将亡的自己献上一首悲歌。 世界给狼王开了一个玩笑。 自天狼一族离开天狼大草原,天狼大草原的霸主就几曾易主,草原狼一族也是在五百年前老狼王的带领下,才将草原狼一族千百年来的宿敌通通赶出天狼大草原。 自此,草原狼一族就在天狼大草原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几百年。 可在前两日,一群不速之客来到了天狼大草原,五只大熊。 虽然只有五只大熊,但种族、血脉以及修为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几百只草原狼也才勉勉强强可以压住五只大熊一头。 草原狼不适合肉搏,这勉勉强强压大熊一头,也是草原狼群且战且退,以战养战,一直来到密罗山巅后,突然发力,才压制住五头大熊。 可在这个关键时刻,五头大熊里的老大,却突破了血晶境七重! 血晶境七重比狼王的境界高了两个小阶级,但那并不能完全扭转局势,可是刚刚突破的短时间内,大熊老大却借得动天地之势、天地之力的,凭借着这些,大熊老大的一吼,连几里外宸梦等人的帐篷都震动,狼群在它面前,就是摧枯拉朽般的战败。 现如今,狼王的身边就只剩下三个族人了,而大熊那边却还有三个,即便有两头大熊的实力十不存一,可还那一头还处于巅峰时期的大熊老大,即便只用五成的力量,狼王与它的三个族人也只能战败。 草原狼一族的战斗,往往是依靠着数量上的优势,但现在狼王身边的这三匹草原狼,完全无法来弥补它和大熊老大之间的差距。 狼王心灰意冷,今日,它真得陨落在此了! 草原狼一族在大草原的霸主日子,终于到了落幕。 大树下的大熊尸体边。 “它的毛皮不值千万襄币。”宸梦在死去的大熊躯体上,摸了一滴血珠,这头大熊身陨已久,可它的血液却还依旧温热。 白浪不信宸梦的鬼话,鄙夷的看了后者一眼。 感受到白浪的目光,宸梦冷冷一笑,道:“这毛皮你要是卖了有五十万襄币,我给你千万襄币都不成问题!” 听着宸梦的语气,白浪吓了一大跳,旋即狐疑的看着这具尸体,弱弱道:“真这么不值钱啊?” 在白浪的印象里,宸梦是个不喜欢吹牛,不喜欢说大话,更是不下无把握会赢的赌注的人,现在居然说出给千万襄币这种话,让白浪不由怀疑眼前这头大熊难不成是冒牌货? “霸天熊是大熊,大熊却不一定是霸天熊,毛皮值千万的,乃是霸天熊,而不是那个大熊。”宸梦捏着这头死去大熊的毛皮,那在白浪眼里应该是刀枪不入,坚硬如铁的大熊毛皮,在宸梦的两指间,就像是一块饼干一样,四分五裂。 白浪看得目瞪口呆,也伸出手来捏着一块,结果这大熊毛皮和他想像里的完全不一样,分明是无比的坚硬,随随便便就刺破了他的手指。 宸梦瞟一眼身边的白浪,见后者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笑道:“可别轻易乱动大熊的毛皮,那可不是你能随随便便捏的。” “人族注重天赋,妖族注重血脉,大熊一族是一个比较强的妖族,它们乃是玄古时期,撼天熊的支系后代,这只大熊显然就是大熊族里,因为撼天熊血脉稀薄,而被赶了出来的。” 白浪含着刺破的手指,含糊道:“所以那价值千万的,是要撼天熊血脉浓厚的大熊的皮毛?” 宸梦点了点头,道:“准确来说,撼天熊血脉浓厚的大熊,可以称之为霸天熊了,这头大熊的皮毛虽然不如霸天熊皮毛昂贵,但也值得了二三十万襄币,你还是扒了去。” 白浪应了一声,却没有急着去扒,而是疑惑的问道:“公子,你刚刚捏大熊的毛皮就跟捏碎饼干一样,可这毛皮到了我手里,却又为何那般坚硬。” “我自然是知道大熊毛皮的缺点,不过不外传。” 白浪听了宸梦第一句话,就想来询问方法,但宸梦的后一句又把他询问的语句,堵在了喉咙口。 “什么嘛,小气。”白浪撅了撅嘴。 宸梦满脸无所谓的道:“让我把大熊毛皮缺点告诉你不是不成,你把你怀里的剑,拿来给我把玩几日,做交易如何?” 白浪不再说话了,紧紧的抱着自己的长剑,一脸警惕的看着宸梦。 “我又不会抢你的,你的剑虽然神秘,但还引不起我很大的兴趣。”宸梦别回头去看前方,淡淡道。 前方三熊四狼各自盘踞一块地方,吸收天地灵气恢复伤势,如不是看着漫山遍野的草原狼尸体,与大树底下惨死的两头大熊,还真看不出来这两个种族曾经发生过大战。 “哇,公子这大熊这么厉害的吗,草原狼做了天狼大草原这么多年的霸主,现在居然在五只大熊手下临近灭族!”白浪细声说道。 其实他俩声音一直不是很大,就怕山顶的那些野兽发现他们的存在。 妖兽一族的血晶境就相当于人族的归海境,光是那一头血晶境七重的大熊老大,宸梦二人都没有信心与它抗衡。 “草原狼输在大熊手里因素很多,境界是首要的,其次便是血脉与种族,草原狼体内有稀薄的天狼血脉,而大熊体内有稀薄的撼天熊血脉,你且细听这些名字。” “可是那只是撼天,不是胜天啊。” 宸梦笑道:“也许玄古时期的撼天熊真有撼天的本事,但消失在千年前的天狼,可代表不了天啊。” “我丢!居然有这种宝贝,大熊啊!” 李熊、王辛剑等人出现在宸梦的视线,他们十人没有宸梦这般谨慎,大摇大摆就上了密罗山。 前一秒他们几人还在搜寻宸梦与不白浪的身影,可是看见山巅的大熊老大后,眼睛都直了,心跳连连加速,就像是看见了宝藏一般。 确实,在分不清大熊和撼天熊的人眼里,这大熊就是一个移动的宝藏。 “吼!”“嗷呜!” 听到不速之客的声音,三头大熊转过身来,目光不善的看着走上山来的十二人。 狼王眸子里情感不断变化,有喜也有悲,它的毛发不再像先前那般油光锃亮,都如小草一般弯垂了下来。 “一起上?三千多万襄币啊,你们不会有人不想要吧。”李熊站在众人的最前,看见了大熊他比谁都兴奋,别人还在想这头血晶境七重的野兽,他们能不能打赢时,李熊却开始想等会打架他要怎么少出点力不被看出来,而事后分钱他又要怎么才能多分一些。 “李熊要不要你先带个头?我们都有些畏手畏脚啊。”归凛隼拿着长弓站在众人的最后,他修炼的一切玄心法,武技都是围绕着弓箭来的,他的肉体很脆弱,只要大熊拍他一下,他就死了。 李熊回头看了一眼归凛隼,没声好气的说道:“你拿弓箭在这里射一箭开个头便是,偏偏要我去肉搏,我还就不去了。” 王辛剑在一边陪衬归凛隼道:“肯定是要你李熊带个头啊,射的箭和你去砍一刀,这里面差别可大了。” “嗷呜!”“吼!” 两只野兽老大在山顶咆哮,它们有些灵智,隐隐约约也听懂了一些李熊等人的谈话,当即放下与对方的恩怨,要一起联手来攻打这群对它们不怀好意的人类。 大树底下,身形与气息隐藏的极好的宸梦,忽然浮起一脸惊容,他居然听得懂狼嚎声中蕴含的意思! “白浪,你觉得李熊他们十二个人,可以打赢山顶那些野兽的联手吗?” 宸梦二人离李熊等人有些距离,所以小些声音也不怕被他们发现。 “公子,我发现你好坏啊,先是拉着我不让我出去陪着李熊他们,现在居然又想着李熊他们打赢山上的野兽,再事后上去喝些汤,你这是想不劳而获啊。”白浪趴在宸梦身边,坏笑道。 “我觉得他们十二个人,好歹修为都有归海境三旋甚至三旋以上,而且合作这么久来,配合也很默契,想要拿下山上的几只野兽,轻而易举吧。” 宸梦笑了笑,却不说话了。 “差别大,你王辛剑怎么不去带个头?偏要我李熊先上不成?” 李熊直直的瞪着王辛剑,却看见王辛剑瞳孔里一团白色越来越大。 “小心。”王辛剑轻声一喃。 一瞬间众人朝四周散开,而李熊因为反应迟钝,往一边躲去时,一道白色的光线还是洞穿了他的右掌。 “啊!”李熊倒在碎石堆里打滚,看着手掌中央那个骇人的大洞,惨叫连连。 他的右手,可是使刀的啊,倘若这一下就让他的右手废了,他后半辈子也就几乎完了。 王辛剑等人看了一眼李熊右手的血洞里,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以及耳边不断响起的惨叫,心中后怕不已。 “这狼王这么厉害!”白浪看着李熊的惨样,小声惊呼出声。 “偷袭而已,狼王的实力不止于此,它刚刚的一击没有使用全力,它本命妖法实际威力应该是刚刚那一道的五倍往上。”宸梦在一边道。 “五倍?!那不是面对全盛时期的狼王,我们一起上都打不赢?那,那头大熊……” 宸梦扶着额头,无奈道:“没你想象的那么恐怖,狼王的本命妖法确实厉害,但命中率低,你看刚刚李熊什么都没有准备,都还是躲开要害,只是打中了右手而已。” “也是……不过公子,我们不出去支援,真的好吗?” 宸梦看着几只野兽,沉思许久,道:“我们去了,顶多杀死这些狼,但是那只浑身是血,被扒了好多皮的大熊,很难对付,但你可知道,出其不意与偷袭是什么?” “你是说……” “这狼王看上去没什么力气了,居然还能发出这么强的本命妖法。”王辛剑警惕的看着山巅的狼王,李熊的惨叫声可一直响起在耳边,一直拨动着他们紧张的心弦。 “李熊平日里也是个汉子,不是真正的折磨他还真不会这么惨叫,难搞啊。”归凛隼站在李熊的身边,喃喃道。 李熊使劲的握住右手手腕,只要他拿起大刀,斩了这右手掌,灼痛与冰寒自然会消失,可他舍不得就这么废了自己右手。 “帮我报仇!”李熊红了双眼,声音极其低沉的对归凛隼说道。 “好。” 归凛隼轻点头,当即拉满枯祢弓,一根铁头利箭如猎鹰捕鼠般的,射穿了一匹草原狼的头颅。 草原狼还来不及哀嚎一声,便倒在了血泊里。 一箭射杀血晶境二重的草原狼,并不是说明归凛隼的实力有多么多么的强悍,只是刚刚归凛隼射杀的这只草原狼,已经是妖元耗尽,精疲力竭,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和战斗能力,射杀它除了需要力气大,弓好以外,就跟杀一匹普通的山狼一样简单。 狼王站起身来,每一根毛如针般立起。 “咱们也上!”王辛剑左右呼唤,喊来众人一起往山巅奔去。 沙石横飞,尸体翻滚。 王辛剑掏出自己的轻剑,清寒月光下,雪白的剑身上荡漾出一圈清冷的寒意。 “风雪七剑,第一剑,驭风!” 荒武世界 第十二章 压力很大 夜色里,又起大风。 不过这风并非自然衍生,而是王辛剑唤来的。 春风顺着王辛剑的心意,在倾苑剑间翻腾,吹得周围沙石滚动,树叶作响,血水换道。 “去!”王辛剑轻道一声,手中轻剑朝着狼王的位置轻轻刺出,翻腾在他轻剑之间的春风,就化作一柄长剑,直直朝着狼王刺去。 王辛剑想得很好,先来与狼王打在一起,大熊那边就必须得他们去战斗了。 狼王的招式可没有王辛剑这么花里胡哨,就是抬嘴间,一道白光喷射而出。 春风化作的长剑与白光碰撞在一起,仅仅是一碰,王辛剑就脸色大变。 “风雪七剑,第二剑,狂风!” 周围吹动的春风,本来很是温顺,忽然之间就变的暴躁不已,吹得四周大树枝条折断,吹得四周草原狼尸体往山下滚去。 狂风聚集在倾苑剑剑身,不等王辛剑刺出,他那春风化作的长剑便在白光的强攻之下,摧枯拉朽的消失无踪。 白光在王辛剑的瞳孔中极速放大,王辛剑急忙将手中这一剑刺了出去。 “王兄,我来助你!” 就在王辛剑刚刚刺出那一剑,便见一人拿着狼牙棒,跳到山巅之上,抡起狼牙棒朝狼王砸下去。 身边危险袭来,狼王只得放弃与王辛剑的对峙,抬起两只泛着白光的爪子,来挡这狼牙棒的一锤。 “砰!”一股巨力从狼牙棒的前端传来,王山直觉手臂一阵麻酥,双牙直打颤颤。 “王山小心!”王辛剑刚刚破了狼王的妖法,一跃至半空中,握着轻剑就要朝着狼王的腰部刺去,余光却瞟见一只草原狼咧开了牙口,口中毅然有白光涌聚。 王山听见王辛剑的声音,赶忙往旁边一看,而趁着这个间隙,狼王却从他狼牙棒下逃脱出来,一只爪子狠狠的朝王山腰部撕去。 “畜孽,不得放肆!”王辛剑微微调转位置,提剑来到了狼王头上,就要直直刺下去。 “风雪七剑,第三剑,听雪!” 周围极速降温,王辛剑的轻剑上浮现一层冰晶,那冰晶颗颗都如一柄小剑,小剑剑尖朝着前方,散发着凛人寒意。 “悭!”狼爪已经刺到了王山的腰部,却好似抵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虽然刺入了半尺,但根本无法撕下去。 “畜孽,死来!” 王辛剑对准狼王头部提剑刺下,相隔不到一丈,狼王已经完全没有时间反应过来躲避。 “嗷!” 忽然这时,一道白光破空,王山一直盯着那只草原狼,在关键时刻那只草原狼却调转准头,一口白光朝王辛剑吐去。 王山完全看不到王辛剑已经来到他头上,只知道狼王已经到了他的背后想要袭击他,却没能得逞,当即转过身来,要提着狼牙棒再锤狼王。 半空中,王辛剑瞧见右侧白光袭来,他见识过这白光的威力,只能就从放下一击重创狼王的机会,连忙朝着白光攻击不到的地方躲去。 王山的狼牙棒与狼王的爪子再次碰到了一起,可是这次王山的狼牙棒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 狼王爪子上青光大放,双爪猛的一和,王山的狼牙棒就化作了一堆碎片。 “什么?!”王山心头一颤,这不单单是为自己损失了武器感到心疼,更是因为狼王那一爪的威力,居然连自己的元品狼牙棒都支撑不住! “王山莫慌,我兄弟二人来助你!” 又有两人加入了与狼王的战斗,不过他俩刚刚走来,便有一道白光刺破黑暗,朝着他们轰去。 这匹草原狼刚刚一直没有出手,似乎是觉得依靠自己的王和自己的一个兄弟,足以对抗那两个人族。 但现在又有人类加入,它也坐不住了。 这二人一人提刀来挡白光,一人则快步前进来救王山。 王山想要往后退去,可他并不精通身法,速度完全快不过朝他扑来的狼王。 他不敢以肉体去与狼王的爪子硬碰硬,否则只怕他自己会死得比自己的狼牙棒还惨。 可狼王已经近在咫尺了,他若不用拳头去挡一挡,那他可就会被开膛破肚了。 “孽畜,看枪!”“孽畜,看剑!” 贵麟持枪,王辛剑握剑,二人的身法运转到极致,但依旧没能在狼王的爪子落下之前,帮王山挡下。 “平周拳。” 王山硬着头皮上了,断条手臂总比开膛破肚好,一旦开膛破肚了那就见阎王了呀。 拳头与狼爪相碰,王山却没有感受到相像中的那般可怕,但狼爪依旧还是狠狠的插入了他的拳头里,双手指骨几乎全部断裂。 “破岩枪!”“风雪七剑,第四剑,千雪!” 枪剑已至,狼王抽回插入王山拳头的爪子,当即抬起去挡贵麟二人的枪和剑,一层白光悄然覆盖在它的爪子上。 “噗,噗!” 两道入肉声,狼王爪子上白光逸散,出现两个森森的血洞,狼王吃痛哀嚎出声。 贵麟与王辛剑见到这一幕,纷纷面露喜色,可这时却有那提刀的贵平从后面穿来惊呼声。 “小心!妖法!” 贵麟二人抬头正视前方,却见两道白光划破黑暗,入出涧之龙般向他们冲来。 二人脸色大变,就要抽出兵器来逃跑,狼王却压下狼爪来,让他们抽不出去。 “快走啊!不要管兵器了!” 一道声音从下面传来,却是白浪实在看不下去了,跳出来大喊一声。 贵麟二人何曾不知道要丢弃兵器逃跑?只是他们兵器乃是他们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因此犹豫了一晌,但就是这一晌,他们再想躲白光,俨然是来不及了。 “啊呀!”白浪惊呼一声,连忙抽出怀中之剑,直指前方,喝道:“遁剑术!” 两道剑影出现在贵麟二人正前方,他二人正疑惑这剑影是何物,白光便将之吞没了。 “啊!” 贵麟二人齐齐惨叫,白光在即将与他们额头来个亲密接触时,忽然往下一侧,射入了他二人的肩头。 “呼,还好。”白浪长呼一口气,贵麟他二人没死,便是好事。 “终于知道李熊那家伙为什么喊得那么惨了!”王辛剑倒吸一口凉气,拉着王山脖子的后的衣领,快速退起。 “孽畜,还想置我于死地,吃拳头!”王辛剑退了,贵麟却走向前一步,他咽不下这口恶气,左肩不断传来的寒意与灼痛,更让他心中怒焰滔天。 俗话里说的铜头铁骨豆腐腰,指的便是狼与豹子,可贵麟他没有听过。 当即,贵麟一拳头打到狼王的头骨上,只听见“当”的一声,狼王的感觉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样,可贵麟就只觉得,刚刚自己打的是在一个铁注的头颅, “好硬的头!”贵麟咬了咬牙,狼狈的托着身子退去,现在他左肩上有一个被洞穿的大洞,洞里银白火焰熊熊燃烧,他的右手轻颤不止,那是刚刚打狼王的头一拳,留下的后遗症。 “哥哥,你怎么样?”贵平满眼担忧的来接贵麟,扶住了后者有些摇晃的身子。 贵麟轻轻摇头。 “要战胜这草原狼王,必须有人去缠着它的两个手下。”王辛剑看着围到自己身边来的几人,一脚踹醒在一边睡着了的李熊。 “你个混蛋快起来,你倒是落个清闲,想不劳而获啊,我还以为白火多么恐怖,原来也就这样子。” 李熊从睡梦中被打醒,听见了王辛剑的话,本想反驳,可看见对方左肩的那个伤洞时,立马闭了嘴。 没想到王辛剑也受了伤,那他想不劳而获的计划,都只能泡汤了。 “还叫得那么凄惨,把归凛隼都骗了过去,你赶紧起来,要想赚钱买药治手,最好趁现在出些力,不然事后你一分钱也分不到。”王辛剑又踹了坐在地上的李熊一脚。 李熊大怒不已,站起身来就要和王辛剑决斗。 “别闹,还想不想赚钱?草原狼王的妖晶,可价值百万襄币。” 王辛剑看了一眼山巅,狼王因为双爪被他们的武器洞穿,所以没有乘胜追击,但现在狼王双爪上插的武器,已经被它两个手下拿下来了,狼王随时都有可能主动打过来。 “一起上吧,随便两个人去拦着另外两只草原狼便可以了,没了两个手下妖法的帮助,就算它是狼王,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王辛剑环顾众人,王山双手指骨都断了,已经不能再战斗,而自己与贵麟,李熊都受了伤,现在还在巅峰状态的只有白浪和贵平。 视线扫过白浪时,王辛剑便想问宸梦在什么地方,但这时山巅之上狼王一声长啸,三狼便一起打了下来。 王辛剑只得压下心中的问题,右手从储物手镯里面拿出一把品质一般的轻剑,与几人一同杀上去。 “狼王这边已有胜负,可是大熊这边……” 宸梦的注意力从狼王这边移开,看到大熊这边时,见到除了大熊老大,另外两只大熊都丧生在归凛隼的箭矢之下。 但是一打七,大熊老大丝毫不落下风,而且在这么久的战斗中,它的骨爪还将两个归海境三旋的人类打成了重伤,现在的形式是大熊压着七个人类打! “想让白浪那小子跟我一起偷袭大熊,结果他居然和他们一起去打狼王了。”宸梦轻叹,白浪是商队里面修为最高的,实力自然极高,有他和自己一起偷袭大熊,宸梦有信心在很短时间内击溃大熊。 但现在,一切都得重新规划了。 “真是的,这么重的担子压在我身上,我很难呀。”宸梦长叹一声,下一刻身影就消失在大树下。 荒武世界 第十三章 一剑杀之 “归凛隼你为何不射了?” “归凛隼你快射,我等挡不住了!” “我……我没箭矢了……”归凛隼痴痴的握着长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身边跌落了十几个箭壶,这每一只箭壶原本都盛有五十只箭矢,但现在这些箭壶里,只看得见几根破碎的羽毛。 与大熊近身搏斗的那四人,无力的破口大骂,他们本是靠着归凛隼的箭矢干扰,才能在攻击大熊的同时全身而退。 然,现在归凛隼箭矢用尽,大熊就像是突破了什么缚束,与他们战斗起来变得异常刚猛。 “吼!”大熊仰天大吼,本来四个兄弟一一陨落它就愤怒不已,只想着把视线内所有的人类,所有的草原狼杀个干干净净,可是归凛隼那密集如雨的箭矢,一直限制着它的躯体,让它的怒意堆积在胸口无法发泄,无比的难受。 但终于归凛隼的箭矢用完了,挥舞双手间,没有人还可以限制它的动作。 大熊收起了骨爪,就握着拳头狠狠的咋下。 “砰!” 一声巨响下,代表着商队里一个归海境二旋的拿枪玄修陨落。 “柳峻!不!” 商队里很多人都有一个形影不离的兄弟,刚刚被大熊砸死的人,就是一个拿剑的归海境三旋修士,出生入死的兄弟。 “畜生,给爷死!” 生死兄弟的陨落,让刘钧失去了理智,他不顾归凛隼的劝阻,提剑便朝大熊刺去。 一个提大刀的中年人向前一步,想要拉住刘钧不让他向前,结果刘钧一剑斩回来,好在中年人手速慢了一些,不然他的一只手可是保不住了。 “刘钧,不要去!” 此刻的刘钧,谁的话他也听不进去,他心里只有一个执念,杀了大熊! “吼!”大熊垂着胸脯,等到刘钧到了它的攻击范围,立马唤出骨爪拍向刘钧。 刘钧竟然完全不躲,站在大熊的肚子下扎个结实的马步,手中长剑抬起往大熊肚子狠狠一刺。 “夺山剑!” 这时,大熊改拍为刺,骨爪直刺而下,直对刘钧的天灵盖。 “噗!”刘钧的剑如大熊肉体三寸,便再也无法深入一毫,刘钧面容扭曲,体内玄元沸腾,全部灌入双臂之间,他的双臂因此肿胀得如两只大象腿,他这样就想让长剑再升入大熊肉体一毫。 “噗……”一声细响从上面传来,刘钧的剑多刺进去了半寸,涓涓鲜血顺着他的长剑流下来。 刘钧看着留下来的血笑了,他笑得开心,也笑得疯狂,他咧开嘴便去接从剑柄滴落下来的熊血。 而在这一刻,大熊的骨爪已经刺了下来。 “刘钧这小子疯了,他真的疯了!”公孙止提大刀向前,想要去救刘钧一命。 归凛隼赶忙拉住他,急切道:“你也想去送死吗?你们四人围攻大熊都占不到便宜,现在你冒然前去,那不是……” 公孙止推开归凛隼的手,道:“刘钧这小子,是我带来星雨商会历练的,他是我们村子里第一天才,倘若他在这里陨落了,我有何脸面回村里面对父老乡亲,面对他的父母?” “刚刚我就该速度快一点,挡在刘钧面前才是,我不该用手去拉……” 公孙止开始喘粗气,从他体内飘出来的玄元,逐渐变得无比的狂暴。 “秘法……”归凛隼痴痴的看着公孙止的背影,喃喃道。 “刘钧,我来救你!” 公孙止大吼一声,可他离刘钧之间的距离实在不短,而大熊的骨爪,已经到了刘钧的头顶,眼看就要刺下去了。 “不要!” “哈哈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柳峻,兄弟我来陪你了!”刘钧站在大熊的肚子下大吼,丝毫不惧死亡的降临。 “为什么要这么傻呢,你还没有给你兄弟报仇,他九泉之下怎能安宁……”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在刘钧耳边,刘钧眼中一明,他忽然就有了新的目标,想要去为自己兄弟报仇。 可,刘钧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头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得有些疼了。 “不……我不要死……” 刘钧眼里浮现恐惧,下一刻他却见眼前画面转变,等到画面停止时,自己居然回到了公孙止的身边。 “我便不让你死,记得为你兄弟报仇。” 宸梦站在刘钧身边,目光淡淡的看着大熊骨爪刺空,双手背在腰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刘钧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听见自己的公孙叔叔,对着宸梦一拜。 “多谢宸梦公子救命之恩!” 归凛隼吃惊的看着宸梦,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归海境三旋的玄修,速度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他是弓修,很考验反应力,观察力和视力,但在刚刚他都没有看见过宸梦的身影。 “倘若我以后遇见身法可以媲美公子的敌人,现在我已经死了……”归凛隼心中一阵后怕,还好自己不是宸梦的敌人,否则他箭法再高明,宸梦要杀他也是轻而易举。 “呜!” 一道悲怆的狼嚎从众人身后传来,宸梦听懂了狼嚎的内容,大概就是相当于人族的一声“不”。 “狼王死了。”公孙止回头看了一眼,道。 “吼!吼吼!”大熊疯狂的拍打胸脯,现在山顶上只剩它一只野兽,接下来这群人类都要对付它,它心中第一次升起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公子!拿箭来了!”李匀天从山下爬了上来,他背上背着五六个箭壶,在他身后没有跟一个人。 那时候宸梦消失在大树下就是去遣散上山来的众人,这是为了避免与大熊战斗时,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而他又早料想归凛隼的箭矢迟早会射完,便让李匀天去商队里拿些箭矢,带上山来给归凛隼。 “公子你是如何知道我的箭矢会不足的?”归凛隼结果李匀天背的箭壶,又惊又喜。 宸梦道:“你射得太快了,要是你还射那么快,就单单这点箭矢,也不够你射一柱香时间。” “公子放心,这次我一定卯足力,瞄准了再射!” “废话不多说了,一起上吧,伤员少出力。”说话间,宸梦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下一刻看见宸梦时,却见他已经到了大熊肚子下,抽出了刘钧刺入大熊肚皮的长剑。 “吼!”大熊挥舞骨爪朝宸梦拍来,可是以宸梦的速度,又怎会允许大熊摸到一下衣角。 “印象里,我似乎学过剑,但我不记得了,只是一握着剑,便自有感觉来。” 耳边风声呼啸,宸梦微微闭上双眼,握着剑,仅凭那一点点的肌肉记忆挥舞长剑。 宸梦挥的剑不痛不痒,几下便让大熊放松了警惕,放弃了追打,反正怎么也打不到宸梦,倒不如把一切注意力放到那个修为最高的人类身上。 白浪见大熊朝自己望来,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脚步晃动,便有四五道残影出现在他去过的地方,这些残影倘若离大熊距离不到五步,便会化作一缕剑影朝大熊刺去。 大熊大怒不已,因为这白浪的速度与宸梦相比,安全不逞多让,它挥舞好几下骨爪,也只能碰到白浪的残影。 白浪现身在大熊头顶,怀里宣天剑出鞘。 一把握住长剑,白浪摇晃着身子,在大熊头顶走着一个奇异的步伐,神似被掐了一条腿的蚊子,吃痛着要逃跑。 “归天剑技,开山!” 宣天剑舞动在夜色里,月色下,春风间,渐渐的剑身上浮起一缕缕土黄色的光芒,这光芒虽然不华,一沉一浮的在宣天剑周身,但却给人一种极其霸道的感觉,仿佛真的有开山之能。 白浪忽然停住了身子,握着宣天剑剑柄,在身前画一个大圈,然后剑尖朝下,狠狠刺下去。 “锵!” 宣天剑势不可挡的入大熊头颅三尺停住,在刺下去的过程中,一圈又一圈的火星在宣天剑剑身间飞起。 “吼!”大熊痛苦不堪,爆吼一声,那吼声震得山石滚动,地动山摇,震得商队众人脑瓜子嗡嗡的,李匀天更是耳鼻眼齐流出黑色的血,脚软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站在大熊头顶的白浪最是凄惨,大熊爆吼的同时还疯狂甩头,刚才那一剑抽空了白浪所有玄元,他都已经无力支持身体,很快便倒飞出去。 倒飞的途中,大熊的爆吼震得他体内内脏欲碎,耳鼻眼流血还不够,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他倒飞了十来米,直到镶嵌到了一棵大树树干,不能动弹一下。 大熊那一声吼是它聚集所有妖元吼出来的,白浪那刺穿它头颅的一剑就是必杀一击,在死亡的前一刻,它也不想让这些害它身亡的人类好过。 宸梦也不幸运。 握着剑便会感悟剑招,这是一直发生在宸梦身上的事,但宸梦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进入了深度的感悟,就好像尘封在他记忆深处的剑招解封了。 可就在宸梦接受剑招的所有招式时,大熊的一声大吼却硬生生的将他打断,这个是让宸梦识海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识海大损和主脉重创可是大忌,前者让人变傻子,后者让你变废物。 今夜,宸梦算是接触到两个大忌的基础,可是这些基础一旦不修复,也迟早会变成大忌…… 宸梦眼前耍剑的人影消失,那一片雪白的天地也消失了,变回了黑夜。 “噗!”一口黑血夺口而出,宸梦只觉得脑海里一阵刺痛,胸腔里的那根主脉一样作痛,他的心也痛。 “嘭!”一具巨大的尸体倒下,倒在了宸梦的身边,溅起一摊灰尘,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尸体倒下时,就连宸梦屁股下的土地也抬高了几寸,然后又落回了原处。 “宸梦公子!”“白浪!” 众人也是被一剑秒杀的大熊震惊到了,回过神来后,便有人跑来扶起宸梦,也有人去抢救白浪,当然也有人跑去扒大熊尸体了,那就是李熊。 “宸梦公子你怎么样了?”刘钧是最先跑到宸梦面前的,一走过来他便兴奋道:“公子你和白浪好强啊,居然两个人合力,就将我们七个人也奈何不了的大熊杀死了。” 宸梦有些震惊,声音微颤道:“你们没有出手吗?” “没有,就只有公子你和白浪,我们都还没来得及上呢,大熊就死了。” 原来在众人的眼里,大熊不只是因为白浪的那一剑而死,而是宸梦在暗地里攻击大熊,两人的攻击相辅相成才将大熊杀死的。 宸梦看了一眼死去的大熊,那把柄插入头颅里面的宣天剑,没有反驳刘钧的话。 先前看到这把剑的第一眼,宸梦就知道这把剑不是凡器。 “匹夫怀璧,怀璧其罪。” 荒武世界 第十四章 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主脉受创,现在又神识受损,真是屋漏又逢雨,下雪又淋霜。”宸梦心中暗叹,今夜的遭遇,怕是将他未来几十年的霉运都用掉了。 修复主脉与修复神识的丹药,哪一样都是价值百万甚至千万,不过好在宸梦并不缺钱。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是宸梦最喜欢的。 “白浪怎么样了,刚刚一战,他消耗很大吧。”宸梦讪笑道。 “不太好。”听宸梦问起白浪,刘钧的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他站起身来看向白浪镶嵌进去的那棵大树,吸口凉气道:“现在王辛剑他们,还在把白浪从树里面扣下来呢。” “扣?”宸梦失笑出声。 宸梦在刘钧的搀扶下站起身来,除了主脉和识海被那只大熊吼出伤来,肉体上其他地方倒是没有一点伤痕。 “公子,你没有受伤吗?” “你看我的样子像受伤吗?去帮李熊扒熊皮吧,五只大熊,上百万呢。”宸梦淡笑道。 “大熊毛皮不是价值千万?”刘钧心中疑惑,但还是朝着大熊尸体走过去。 李熊一直在那里大喊帮忙,他右手有伤,左手使刀不利索,到现在连一只大熊的皮都没有扒下来。 刘钧一边掏出一把长剑刺大熊尸体,一边口中不断呢喃道:“杀我兄弟,可惜我没能手刃了你,不过你死了也好,扒你的皮一样泄愤!” 兴是转悲怒成气力,刘钧扒大熊毛皮的速度,比李熊不知快了多少倍,李熊连大熊一条手臂的毛皮还没扒下来,刘钧就已经将大熊腿上毛皮通通扒下。 “真快呀,这手速就跟归凛隼射箭似的,要是拿去弹棉花多好,每次看着那弹棉花老婆婆慢慢悠悠的手速,我就急。”李熊停在一边也不扒皮了,就看着刘钧扒,口中一直嘀咕个不停。 “公子,你身上有丹药嘛,白浪伤有点重。”归凛隼抱着满身是血的白浪,走到了宸梦的身边。 宸梦侧头看去,目光在归凛隼怀里的血人身上停留了许久。 “丹药有的,我再给你两包药粉,去填在王辛剑与贵麟肩头的洞口里,这药粉可灭白火,重生血肉。” 宸梦手中青光一闪,便出现了一颗丹药与两个小药包。 “慢慢慢!公子我也要,我也有伤啊!” 归凛隼刚把白浪放在地上,喂他吃下丹药,拿着两包药粉就要去树下寻王辛剑二人,李熊却从山巅窜了下来,往归凛隼身上跳去。 宸梦眼疾手快,手往空中一抓,抽回来时,李熊的身子也被带了过来。 “不闹腾你不舒服啊。”宸梦把李熊丢在地上,摇摇头说道:“那药粉是给王辛剑他们的,你看看你刚刚出了什么力?你要想弄好肩上的伤,就去山里找一种生三叶,三尺高的草,将那草捏碎涂在伤口,一样的有用。” “那个,公子难道你身上没有药粉了吗?” “对,没了。” 李熊哭丧着脸,闷闷不乐走去山间树林里,寻药草去了。 “哎。”宸梦看着周围,除了白浪其余人都离自己很远,便坐了下来,道:“你刚刚用那么一招干嘛,把自己弄成这样,而且匹夫怀璧的道理你懂吗?商队里的人可都是为自己而活,都是为这自己利益做事。” “咳……”白浪挣扎着转个身,他只要动一下,浑身上下的骨头和肉,都恍若裂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撕开他的肉体。 “害……我只是想尝试下这一招,哪曾想真的使出来了,也是没有想过对我的消耗会这么大,事情你有帮我保密吧公子……” “自然,要让他们知道这剑是地品的,商队也就可以解散了。”宸梦笑道。 白浪眼珠子一瞪,心中忽然惶恐,直到他看见宸梦的眼中没有一丝贪婪之意,才缓缓放下心来。 “想来,公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哪见过什么世面,只是没有追求罢了。”宸梦站起来,道:“你躺好休息,我去收些值钱的东西。” 刘钧在山巅扒大熊老大的皮毛,王辛剑、归凛隼等八人则在那里收拾草原狼的妖晶,与那两头死在大树下的大熊皮毛。 宸梦来到狼王尸体边,先前一会贵平才将狼王的妖晶取了,狼牙拔了。 “真不知道以前我没同他们一起狩猎的时候,他们错过了多少次发财的机会。” 宸梦看着狼王夺去的东西,摇了摇头,他们只知狼牙,妖晶值钱,却不知狼王最值钱的东西,在狼王的头颅里。 “啪!”宸梦一剑劈开狼王头颅,在狼王头骨最后的一个小室里,摸出了一粒银白色的珠子。 这个珠子大多数的人都不认识,更不会出大价钱来购买,只有在炼丹师那里,这个珠子才会变得无比的昂贵。 有一种丹药的药心便是这颗珠子,至于确切的是什么药,宸梦也不记得,他是在星雨商会一本堆积满灰尘的书籍里面看到的。 “狼王珠?!” 宸梦还准备去大熊老大那里找些值钱的,走在半路时,却听见了白浪的声音。 “你认识?” “对,狼王珠嘛,到药门去,这颗珠子他们可以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襄币的价钱。” 不知宸梦给白浪吃下的是什么灵丹妙药,才一会白浪就觉得自己伤势恢复了个五六成,坐起身来时,也只会有一点点的疼痛感。 “药门……离这可远了。”宸梦默默的把珠子收进储物手镯,药门离星雨商会相隔距离,起码是去铸器谷距离的两倍,为了一百万襄币,宸梦可没那个心走那么远。 “你是从药门来的?” “差不多,对了,公子你这丹药很珍贵吧,以前在药门买丹药,我都没见过他们有这么好的疗伤药。” “应该很珍贵,我也不多了。”宸梦含糊的回应了一句,赶忙就走去了刘钧那里。 归凛隼等人倒是将漫山遍野的草原狼尸体都搜刮了,四只大熊的尸体,除了血肉都被他们收了。带着几乎要填满他们储物手镯的战利品,他们一齐来到了白浪身边。 每次打完猎后,他们都是要将所有战利品收集到一起,按各种情况分成。 “公子你们快些呀,就等你们二人了。”屁股还没做热,王辛剑就急不可耐的朝宸梦大喊,他肩膀上的伤,在敷了宸梦给的药粉后,现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血肉。 归凛隼等人看着王辛剑的目光有些诧异,往日里分东西的时候,就数王辛剑最不急了,怎么今日这么反常。 宸梦来到大熊尸体边,就把大熊的十只骨爪拔了出来,只是刘钧在那里剁大熊的血肉,剁得不亦乐乎。 “得了得了,跟尸体叫什么劲。”宸梦拉住了刘钧。 “十二个人一起来到山上,就我兄弟陨落了,尸体还砸成了泥,连个全尸都没找到。”刘钧的神色平静,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兄弟死去的事实,剁大熊的肉,只是泄去心里对自己的那一股怨恨。 恨自己那时候不拉柳峻一把,也许那时候他稍微向柳峻伸出援手,柳峻就不会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宸梦淡淡的说了句,旋即转身朝王辛剑他们走去。 刘钧赶忙小跑跟了上去,他见宸梦有些惊讶的表情,淡笑道:“我心里有没那么脆弱,柳峻死了,我会记住的,但我总不能因为他死,而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啊,人生在世,就不应该被一些无法逆转的事所困扰,做好自己便是了。” “也是。”宸梦淡笑道。 二人一起来到众人面前,刘钧将储物手镯里面的大熊毛皮丢出来,宸梦也拿出了大熊骨爪和狼王珠。 “公子这珠子是这次的战利品?”公孙止望着地上那颗银白珠子,疑惑道。 白浪看见宸梦拿出狼王珠,满眼的惊讶,那可是价值百万襄币,能做丹药药心的狼王珠,他还以为宸梦是会私吞的。 “狼王珠,价值百万襄币。”宸梦神色淡然。 “咳,这珠子我们先不看,公子你说这大熊毛皮只值几十万襄币?”王辛剑坐在宸梦对面,他拿起一段大熊毛皮,问道。 宸梦点点头,道:“价值千万的是霸天熊毛皮……” “这我们知道,白浪跟我们说了。”王辛剑神色有些凝重。 “可你为什么确定这大熊就一定是血统稀薄的,不算霸天熊呢?它们的实力我们可是有目共睹,就五只,将大草原的霸主草原狼打成那样。” 众人听了王辛剑的话,齐点头,如果大熊的实力一般,他们倒是会很信服宸梦的那些话,可偏偏这大熊面对草原狼群展示出来的实力,一点也不俗啊。 “这些我不想多做解释,今晚我们的商队便会抵达东崖城,你们不妨拿着这些熊皮和骨爪去当铺卖了,或者去拍卖楼里拍卖,到时候看得了多少钱,你们再按以往的规矩分便是了。”宸梦掏了掏耳朵,他区别霸天熊与大熊的方法,就是他可以以特殊手法捏碎大熊毛皮,而霸天熊的毛皮他是捏不碎的。 他不想在众人眼前演示一遍了,就算演示了他们也不一定会信。 “也好,这是最好办法了,卖了钱分起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争吵。”公孙止在一边点了点头,其余众人也同意了宸梦说的做法。 “商量好了就会去睡觉呗,今晚真是倒霉。”宸梦一想今晚发生的这些事,越想就越气,先前还只记着识海与主脉受伤,但现在细细想来,本来要突破第四层的玄心法突破失败了,本来就要学到的剑招也飞走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欸,公子怎么不见李熊了?”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商队了,王辛剑却不适应安安静静的,细看众人才发现少了李熊。 “我药粉给你们用完了,他就找草药去了。”宸梦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来的时候他在路上看见过两株草药,不知道李熊会不会看见。 “哈哈哈,公子你总算做了一件好事!”听了宸梦的话,王辛剑心里无比的舒畅。 他和李熊就是冤家,凡是有对李熊不好的事,都是他开心的源泉。 “人啊,终归是要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白浪悠悠的从王辛剑身边走过。 “白浪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说话很烦?还是说我说话很吵?不至于吧,我又不是李熊那家伙。”王辛剑的表情变得古怪,一会曲着嘴,一会扭着脸。 “我现在说话很像李熊吗?” “是很像!”贵麟两兄弟走过王辛剑的身边,平淡的声音飘荡在王辛剑的耳边。 “不是吧……那我还是不要说话好了……” 荒武世界 第十五章 东崖城 宸梦回到营地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有道遥远的鸡鸣声,在大草原最南边升起。 “公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营地中央,一堆篝火徐徐燃烧,体型消瘦的李匀天就坐在那里,看见宸梦从帐篷堆里窜进来时,他马上站了起来。 那时候李匀天送去了箭矢,宸梦便让他先回来了。 “不去睡会吗,都有鸡鸣声了,最多还有一个半时辰便会天亮了,明天可要马不停蹄的赶路,才能在入夜前抵达东崖城。”宸梦望着少年道。 “睡,我只是担心你们会出事,所以就在这一直等着。”李匀天挠头憨笑道。 宸梦咧嘴一笑,道:“担心我们出事?倘若我们真出事了,你是不是要带着所用兄弟上去,一起去看阎王啊?” 李匀天已经揭开自己帐篷,宸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脸一红。 “我……不知道……公子我睡了,你……你也睡……” 李匀天钻到帐篷里面去了,火急火燎的拉上帐篷口子,好几道呻吟从这个帐篷中传出来。 商队里,除了实力有归海境的玄修,其它人都是共着用帐篷的。 宸梦笑了笑,也回自己帐篷里去睡了,也可能是修炼。后面陆陆续续回来的人,相互说几句客套话,也都回自己帐篷里睡觉了。 月向西移,当又一道鸡鸣响起在南方,一道狼狈的身影出现在营地篝火堆边。 “都是群混蛋啊!一群人不带我分赃也就得了,居然还一起跑回来不喊我,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人性啊!” 这在篝火边怨天尤人的身影,俨然就是李熊,他一身衣服湿漉漉的,显然是才从找到药草从树林间钻出来,他右手的那个大洞里,已经填满一堆捶碎的碎草。 “唉,猛虎总单行,狼群虽群居,却依旧被五只大熊锤得要灭族,唉……”李熊抱怨着,也回自己帐篷睡觉去了。 不多时,宛若惊雷的鼾声,从他帐篷里传出来。 月隐西山,和煦阳光从东边照耀过来,遥看最东边的草原,好似燃烧的熊熊火焰,颜色是红也是金。 “谷依,你好不地道啊,全商队算上公子就十五个归海境,昨晚去山上,我们十四个都去了,就唯独不见你。” 一大早,营地里就有人吵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是腿折了还是手折了,我不去怎么了呗,也没看见你们谁死了。” 熊熊燃烧的火堆边,李熊又在和别人拌嘴。 忽而,谷依脖子一扭,脑袋一抬,媚眼一抛,嗲声嗲气,轻语道:“李熊哥哥,你是不是生人家的气气。” “呕……谷依你别恶心爷了,昨天晚上咱们商队死了人。”李熊语气一沉,小声道:“刘钧那小伙的兄弟,柳峻死了,你可别再大声嚷嚷了。” 谷依模样瞬间正经,惊讶道:“还真死了一个……” 昨夜宸梦干脆没有睡觉,从山上回来后,他躺在帐篷里怎么也睡不着,便爬起来运转玄心法,发现短时间内无法再突破的四层后,他又来到帐篷外,顺着春风提剑而舞,这一次无论他怎么舞,却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身体也再也没有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两者都尝试无果后,宸梦便盘腿做到草地上,静心修炼玄元。 直到听见有吵闹声后,宸梦方停止天地灵气的吸收。 “早些吃了早饭,早些启程。” 宸梦站走篝火便,他余光瞟了一眼刘钧,那个少年脸色很不好,应该是听了李熊和谷依的谈话。 “以后少说两句话吧,别一天到晚啪啦啪啦。”宸梦到李熊耳边说句话后,便回自己帐篷去。 在宸梦的储物手镯里,还有昨天早上他吃剩的早饭,宸梦也会做饭做菜,但和林紫幽的比起来,还差好几个阶级。 吃饱喝足后,一众人开始收拾帐篷。 “今日全速赶路,不然晚上又得继续睡帐篷。”宸梦骑上了中年人牵来的黑马,一骑绝尘,率先冲了出去。 “公子你跑这么快,你让我们这些没马骑,没马车坐的怎么办!” “公子,没有必要跑那么快吧,公子!” …… 全速还真是全速,平坦的草原上没有坑坑洼洼,骏马奔腾,拖在后面的车厢却也四平八稳,只是苦了那些没有代步工具的护卫,上气不接下气的跟着大部队,叫苦连天。 终于,在一个村落的门前,众人看见了拴住的黑马,队伍才就此慢下来。 “你们跑这么快干嘛。”宸梦端着水壶从村落里走出,很是不解的看着累得气喘吁吁的众人。 “那您跑这么快干嘛呀!” 众护卫一起哀嚎出声,坐着马车,骑着马的那些人,又不累又不喘的,就没有掺和进来。 “我口渴啊,早上听见这边有鸡鸣,便猜测这边有村落,所以赶紧过来讨水喝。”宸梦摆张无辜脸。 “您早说呀,害我们跑这么累,不行我也得去讨碗水喝。” “哎,你等等我,我也渴死了。” “记得给钱啊,我可是给了的!”宸梦看着跑进村落讨水喝的众人,连忙喊道。 “知道了!”众护卫回道。 许久,坐在黑马上的宸梦清点回来的人数,一个不差后转正了身子。 “继续赶路啊,不要跟着我跑,我跑快就是有事,可能拉屎可能拉尿的。”宸梦悠悠说道,双腿轻夹马腹。 “驾!” “驾,跟上啊,驾!” 宸梦带着商队绕着村子边的篱笆行走,直到马头正对着南方后,缓缓加速。 天狼大草原真的很大很大,大到宸梦等人下午五时才走了出去。 “淮昂古道,离东崖城很近了。” “是啊,不过又是一天了呢。” 走到天狼大草原的尽头,有两座山峰矗立,山峰之间是一条宽阔的大道,与北边尽头很像,不过这边尽头的大道很宽,而且这大道是人为修砌,铺垫方形石块,格外的平坦。 白浪骑着马,一直在宸梦的右侧,他看着这条大道,喃喃道:“这条大道历史悠远,桓城古籍记载,千年前一只天狼救了东崖城城主之子,事后城主为了报恩,听说天狼一族要举族搬离大草原,便开山辟道,修了这条路。” 宸梦抬头,望着两边如刀削出来的山峰,道:“你知道的真多。” 上了大道,确实离东崖城近了。 走了不到三炷香的时间,众人便看得见东崖城的轮廓了。 “这东崖城没有桓城大吧。”宸梦询问身边的白浪。 “三分之一。”白浪道。 宸梦点头,转头看身后众人,喝道:“大家加快点速度,今晚我请你们喝酒!” “好嘞!”有人请喝酒,无疑是现在最让这群护卫振奋的事了。 宸梦一句话落下,这些护卫的脚好像就变得轻呼呼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后面拉车厢的马匹的脸都撞到宸梦黑马的屁股了。 “一说请喝酒,就走这么快了。”宸梦暗骂一声,猛的一夹马腹,迅速拉开与众人的距离。 东崖城北门 “呦吼,星雨商会的人来了,开门开门!” 站在城楼上的城卫长,远远的看见商队飘扬的旗帜,一脚踹醒睡在自己身边的城卫兵。 北城门临着天狼大草原,往来之人几乎没有,是四大城门中最清闲的,每一次轮到看守北城门,是所有城卫兵最喜欢的。 只有看守这张城门时,睡觉是不算犯错的。 “啊~下面睡觉的憨批,开开门,星雨商会的来了。”被城卫长踹醒的城卫兵,迷迷糊糊的爬到内墙这边,喊了几声下面负责开门的城卫兵也不醒后,他脱下了自己的鞋子。 握着自己软踏踏,变成了青色的布鞋,城卫兵忍不住色变,这味道太重了。 “憨批,给爷醒!”城卫兵捏着鼻子,眯着眼瞄准着下面还在睡觉的大兄弟的头,一把将自己布鞋丢出。 “呕~姓杨的,你谋杀啊!” 布鞋没打醒李龟,只是挂在他的头上,正好鞋口罩到了李龟的鼻子上。 李龟还在做梦呢,梦见自己成了东崖城城主,在青楼里坐拥右抱,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坐在他的对面,少女夹起一块好肉来喂他,可那肉到了他嘴边后,忽然变成了一只死老鼠。 吓得李龟瞬间惊醒,他正想吸一口气来缓一缓时,却吸进来一股比屎还臭的臭气,差点他送走。 “谋你个屁,快点看门,城卫长的命令。” 李龟看着对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气不过来,右手转了好几个三百六十度,将布鞋丢了上去。 杨平赶忙躲开,他的鞋子可不止是别人恶心,他自己也嫌弃呀。 “呸呸呸!”李龟吐了好几口口水,拿出一条毛巾用力的擦着脸,生怕会传染上杨平的脚气。 等到他觉得一切无事后,才开始拉开大门。 “喝呀,怎么的现在来了他们还提前开门,以前可没这么待遇。”李熊在商队中央大声道。 宸梦虽然是星雨商会的人,但他做上商队队长还只有半年不到,来东崖城这边更是第一次。 而包括李熊在内的很多人,却是在商队里干了好几年了,公孙止是最久的,从最小的护卫干起,已经在商队里十三年了。 商队畅通无阻的进入了东崖城。 进来了东崖城,众人的视线便开始不断的搜寻酒楼和客栈,那眼神就像是一个三十年单身汉寻找美女一样。 东崖城的酒楼客栈可不少,几乎走个一百米就有一个,在众人百般争吵下,宸梦选择了一家名叫群舟的酒楼。 同时,这也是李熊要求的。 “哈哈哈,公子你选这群舟酒楼不会后悔的他家的酒那真是香得醉人啊,你不要听那些家伙的胡言乱语,那都是放屁。”李熊见宸梦选了自己要求的,高兴的不得了,脸上笑容跟瘦了一百斤的大胖子一样。 “我就是看这酒楼大,我们人比较多,去那些小酒楼和客栈,马匹马车没地方放。” 众人在群舟酒楼前停下,立马有十几个小厮,以及一个貌似是管事的出来迎接。 “这么多客人,难怪喊我出来,你们快牵马去后面。”黄衣管事扫了一下宸梦等人,立马喊身后的小厮过去。 “各位客人,敢问打尖还是住店。” “都要。”宸梦道。 “那好,一楼已经满座了,你们且随我去二楼。”黄衣管事在前面领路,宸梦等人赶紧跟上去。 想来这酒楼的酒和菜都是上乘的,宸梦看着座无虚席的一楼,闻着空气中飘着的菜香,瞬间就觉得自己饿了。 相比于一楼,二楼就显得空荡了,一眼望去才坐了两张桌子,不过毕竟天还没有黑,等天黑了,会有更多的人来到酒楼。 众人来到二楼的中央区域坐下,这里摆放的都是大圆桌,一张桌子足以坐下十个人。 黄衣管事看出宸梦是这一行人的领头,拿着纸笔菜单走来。 “十二桌,都上一样的酒菜,就菜单最前面的这十二样就行了。” “好嘞!”黄衣管事听了宸梦的话,大喜过望,十二桌,桌桌都上酒楼的招牌菜招牌酒,那价钱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楼主知道后,肯定大赏他。 “您……可能长等一会,酒楼里的招牌菜做起来比较麻烦。”黄衣管事弯腰站在宸梦身边,陪笑道。 “无妨,先给一人来一坛好酒。” “好嘞!” 荒武世界 第十五章 拍卖楼 黄衣管事说菜上的慢,事实却也不慢慢,宸梦一坛酒都没喝完,便有一道鸟蛋煮熊掌送了上来。 不过这是宸梦等人俗人的说法,酒楼里给这道菜的雅称乃是:掌上明珠。 掌是雪熊掌,取材于东崖城东方三十里外的绝涯雪山,在那里雪熊整座山的霸主一族。 珠是雪鸟蛋,雪鸟自然也是绝涯雪山上的生灵,相较于雪熊,这雪鸟一族就很弱了,是绝涯雪山上最普遍的飞禽。 宸梦吃了两颗鸟蛋就放下了筷子,群舟酒楼的菜味道不错,但不符合宸梦的胃口,太清淡了些,他喜欢又咸又辣的,不过倘若是有助于修炼或者对自己有什么帮助的食物,他倒是来者不拒。 不久,陆陆续续又有许多的菜品端了上来,倒是有两样菜品是符合宸梦胃口的。 众人见宸梦有喜欢吃的,便将那两个盘子端到了宸梦的面前,首先这顿饭菜是宸梦请客,再者碰见宸梦伸了两三下筷子的,也只有这两个菜。 天渐渐黑下来,宸梦也吃饱喝足,便去楼下结账了。 宸梦只负责众人的酒菜,晚上睡哪里他就不管了,在柜台那里付钱,又开了一间房后,便出了酒楼。 站在那里收钱的就是那个黄衣管事,他还以为像宸梦这样财大气粗的人,会给那百来号人都开间上好的房间,不过他的想法终究是落空了。 “还行,一顿饭他们吃了二十三万襄币,能得到楼主的嘉奖不说,我的提成也是不少啊。”黄衣管事手里拿着两张青色纸卷,三张白色纸卷,喜得眉开眼笑。 宽阔的街道上有些冷清,东崖城与桓城的夜生活都很丰富,桓城夜生活多是在外界开放,东崖城的却喜在室内。 拍卖楼、交易会、青楼、酒馆、酒楼是东崖城人最喜的五个夜生活去处。 “今日初七,刚好去拍卖楼。”宸梦嘴角扬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宸梦拦下大道上的孤独人影,问下了三全拍卖楼的位置。 “北城……直接说在前面半里右转不好嘛,搞得那么复杂。” 从对方叽里呱啦的嘴里,宸梦听来一大堆东西,简而言之就是在附近。 “也是个孤僻的人,好不容易才等来我这样一个人说话,嘶,难道李熊天天话那么多,是因为他没朋友?有道理,在商队里没看见谁和他走的近。” 东崖城道路铺垫的石块与桓城不同,桓城的是青石,久而久之就会变得滑溜溜的,于是桓城各大势力有个每天必须做的事,子夜时,得派人在道路上撒下一种粉子,那粉子可以增大道路摩擦力。 然,东崖城的道路就没有那么矫情了,石头是就北边山峰采集来的,所以到底是不是为了报天狼族恩情才开山辟路,这个历史传说可疑性很高。 “半里……右转。”宸梦依言走到了拐口,目光又移后,只见前方坐落着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型建筑。 说它建筑并不是说它多高,属实是它太长了,宸梦靠近了才看得见它的全部,以他现在走的街道为中央,左右延伸起码一里距离。 “说好的拍卖楼呢,这造型怎么跟火柴盒似的。”宸梦仰头看去,这建筑也不过五层,一层顶多一丈半高,加起来比群舟酒楼还矮。 拍卖楼里面的活动似乎已经开始了,门口的护卫昏昏欲睡的站在那里。 宸梦走过去,那护卫精神顿时一震,手臂伸得笔直,拦住了宸梦去路。 “可有邀请函?”那护卫上下打量宸梦,看他打扮不像本地人,声音顿时带着一点点的不屑。 东崖城的人晚上喜欢披上一件类似于披风的轻纱,不论男女,不论穷富,不论老少,宸梦没有披,护卫便将他看成外来,想要进入三全拍卖楼长见识的懵懂少年。 三全拍卖楼扬名在外,就如同桓城的糜香楼一样。 “邀请函没有,不过嘛我有这个。”宸梦装模作样的在口袋里摸索一阵,掏出手来时,有一枚镶金,模样似树叶的玉石握在手中。 “雪姨的人!?”两名护卫看着宸梦手里的玉石,很是惊讶,很快便让开一条路供宸梦走过去。 “贵宾,包厢有请!” 瞧着两名护卫的态度转变,宸梦有些欣喜的摸着玉石,心中暗道:紫幽给的这东西这么好用,他们口中的雪姨,难不成就是紫幽的娘? 宸梦顺着两护卫手摆的方向,走上红地毯铺垫的楼梯。 “来者止步!面生的人,哪家势力的?” 楼梯的尽头站着一个高大的护卫,宸梦感知小心飘过去,心中惊讶,这护卫居然有着归海境七旋的修为。 “这等人物怎么舍得当护卫。”宸梦心中暗道,同时将那快玉石拿了出来。 “雪姨的人?面生面生。”高翔看着宸梦连连摇头,路还是让了出来。 “231,309,311号包厢没人,309你小子应该知道是雪姨的专属包厢,你就在另外两个包厢里选一个。” 宸梦讪讪一笑,高翔不说他还就准备去309号包厢了。 走上楼梯,是一个狭隘的通道,仅容一个人通过,在木板地走了一小段距离,宸梦摸见一张门,耳朵稍微凑过去,便听得见里边传来闹哄哄的大喊声。 “那门是拉开的,你小子笨死了,雪姨怎么会将一块凭证玉石给你。”高翔看着宸梦的动作,还以为他是在推门,连连摇头。 宸梦满头黑线,他哪是推了,只是偷听人说话习惯了,到了门口听见里边传来声音,他就下意识的伏在门上去听一下。 “我知道的。”宸梦双脸微微泛热,退后两步拉开木门,他快步走了进去。 “三十万襄币!这株药草大爷我要了!” “三十万也想拿下,做梦吧你,我出三十五万襄币!” “你们不要吵,要打起来似的,老夫我做个和事佬,五十万,鸾血草我要了。” “死老头回家种地吧,年轻人的是你掺和什么?五十五万!” 那张门隔音效果很不错,宸梦走进来后只觉得,自己耳膜都要被这些人的吼叫下,要爆炸开来。 尽管玄元护在耳边,那些人的声音也如同针一般,戳开他的玄元薄膜,狠狠刺了进去。 宸梦干脆不去抵抗他们的大吼声了,他只是没经历过这些大吼大叫,耳朵暂时不适应,过一会也就好了。 脚下踩着的依旧是红地毯,宸梦开始观赏这里面的环境,右边是严严实实,涂了金色染料的墙壁,左边则是一间间包厢。 声音就是从包厢那边传过来的,包厢都是封闭不透明,看不清里面的场景,但路过某些包厢时,宸梦听见了一阵阵细微的麻麻酥酥的娇喝声。 通道里一个侍女也没有,就有着几颗电石为能源的灯,在头顶上亮着。 “把这三全拍卖楼传得那么神呼,我怎么感觉不过如此。”宸梦耸了耸鼻尖,独自朝着三楼楼梯走去。 “哈哈,对k。”“对a,我大你!” 三楼楼梯口宸梦碰见了三个人围坐在地上,玩着宸梦卡不懂的纸牌。 宸梦悄咪咪凑过去,这三个人都是女孩子,穿着统一的粉色服饰,身上有着一股浓厚的馨香,宸梦不喜欢,他比较喜欢林紫幽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姐姐,你们再玩什么呀。” 三个女孩子玩得正不亦乐乎呢,忽然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吓得她们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胡乱的把纸牌收成三分,猛的站起身来,一人的脚下踩着一份纸牌。 “哎呦!” 宸梦就站在一个女孩子的头顶,那个女孩子站起来的时候太猛了,宸梦都还没想到要躲开,就感觉到一股巨力强行把他的嘴巴合起来,身子向后一仰。 不过,宸梦还没喊呢,那个女孩子就捂着头蹲了下去,好像宸梦的下巴就是一块铁板。 “公子公子,你需要小女子服饰吗?” “公子你选我,你选我,我可厉害了!” 宸梦还在缓神中,另外两个女孩子就一人一边,牵着他的手臂往两边扯。 “啊?公子你不要选她们两个,你刚刚撞了我,你选我!”那个撞了头的女孩子,在听见自己姐妹的呼声后,火急火燎的站起身来。 “哎呀,你俩别扯了。”宸梦缓了一缓,甩开了那两个扯他手臂的女孩子。 宸梦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他不但是对儿女情长没有半点意思,就是对其他女孩子也有疏远心里,他并非性取向有问题,他只想在未来有所成就后,找一个心爱的女孩子付出自己所有。 当然也不是说碰一下其他女孩子就会死,可是那种把他手臂抱到怀里,使劲的上下抽动的,他就是极其的厌恶了。 林紫幽喜欢他那么多年,除了偶尔的背,和那一次宸梦觉得林紫幽傻了吧唧被淹了后,给她做人工呼吸以外,就在也没有过其他亲密的行为。 宸梦点了点那个和他下巴撞一起的女孩子,道:“你跟我来。” “啊?!”云依显得有些喜出望外,她每次就是没有这群姐妹积极,加之才来这里四五日,就一直没有被谁选到过,宸梦还是第一个要她服侍的人。 两个没有被宸梦选上的女孩子很是泄气,刚才还好,三个人没事做可以一起打跑得快,可现在只有两个人了,她们啥事也干不了。 “走啊,呆在那里不动干嘛。”再过两个包厢就是309,宸梦回头一看却见云依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手舞足蹈的,不知在干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宸梦喊一声,便将还在幻想什么的云依喊醒,云依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向宸梦跑去。 “感觉你憨憨的。”宸梦走去推开309的门,走了进去。 云依一路小跑,对于宸梦的话她也好像没有听到,就在那里傻笑着。 到了包厢里后,宸梦的视线豁然开朗,这里往外面看是透明的,他朝楼下看去,只见到黑压压的人群坐在下面,在人群中央有个高台,那高台上站着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 “这便是三全拍卖楼,人真多。”宸梦估计了一下下面的人数,起码不会少于八百人。 桓城一样的有拍卖楼,可规模与人数都不及三全拍卖楼的一半,宸梦一眼望去,略微估计下方的空间是个两百米长的正方形。 宸梦又抬头看自己正对面,只见了一堆黑不溜秋的方块,想来那就是包厢的外景了,别人看自己的包厢也该是黑不溜秋的。 拍卖场上很是亮堂,这都得归功于头顶的巨大电石灯。 那灯有十多个,每一个都有水缸口那么大。 宸梦坐到了包厢中央的椅子上,那椅子不知是何种动物的毛皮做的,极其的柔软。 在宸梦的左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食物,有水果也有肉食,还有几张椅子围放在桌子周边。 云依没有在椅子上坐下,而是走到了宸梦右手边的大床上,忐忑的坐下来。 拍卖的事宜似乎告一段落了,周边没有人喊价,只有在下面黑压压的人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宸梦低眼朝高台看去,那个英俊男子手里什么也没有拿。 “姐姐,吃肉吗?” 荒武世界 第十六章 少女 “姐姐,你吃肉吗?” 一侧的桌子上肉食占了绝大部分,宸梦在群舟酒楼已经吃撑了,便询问云依。 “我吃过了,不饿。”云依坐在床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宸梦看着脸莫名就红了的少女,心中甚是不解,道:“你怎么那么紧张啊,你过来给我说说,今天晚上还有少女拍卖没有。” “拍卖少女?雪姨每月初七都会带几个少女来拍卖,但今天还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想来是还没有来的。”云依捏着衣角,喃喃道。 “公子……你喜欢小的女孩子?” “什么意思。”宸梦侧过头来看云依,先前在外面没怎么好好看这个女孩子,想着相貌普通,现在仔细一看,竟发现她长得挺漂亮的。 云依的年纪应该和小巷里卖簪子的那个少女一般大小,桃李年华。 “没,没什么。”云依有些不敢与宸梦对视,慌乱的把头埋下胸口。 “奇奇怪怪的。”宸梦收回了目光,继续看下面。 这时,宸梦看见有两个下人,抬着一杆长戟走上高台去。 “怎么这么慢腾腾的。”英俊男子责怪了两个下人一声,单手一吸,那杆长戟就落入了他的手里。 两个下人如释重负,两条手臂如同柳条一般随意甩下,刚在那杆长戟太重,几乎耗尽了他俩所有力气。 “大家请看,这便是千河戟,元品玄器。” 英俊男子抖了抖长枪,这杆在两个下人手里重若巨石的玄器,在他手里就如同一条柳枝那么轻。 “伴有蓝光,品质中等,低价七万襄币,诸位开始竞争吧。” 英俊男子笑嘻嘻的看着众人。 “七万襄币。” “我出八万。” 在场枪修不多,加之大部分都有自己趁手的武器,就只有两三个人喊价,现场气氛很是低沉。 英俊男子撇了撇嘴,这杆千河戟终是十三万襄币买了出去,先前宸梦没来时,一柄品级品质与千河戟一样的大刀,现场喊价高达二十四万。 接下来陆续拍卖了各式各样的玄器,各门各业的武技、玄心法,宸梦看得是兴致乏乏。 “公子没有一个看上眼的么?”云依见宸梦坐在那里昏昏欲睡,不禁开口道。 “我就想买个女孩子,还必须是你们口中那个雪姨委托的。”宸梦掏出那枚玉石把玩,空出的那只手去桌子上拿了个果子,塞到嘴里。 云依听了宸梦的话,只觉得脑子乱乱的。 “公子手里拿着的玉石,不是就代表他是雪姨的人吗?他是雪姨的人,怎么不直接找雪姨要个女孩子,偏偏要到拍卖楼来买。” “难道是增加销量?不对呀,拍卖楼委托拍卖东西,后续要抽走一成的酬劳费,那不是给拍卖楼送钱嘛,有钱人的世界,搞不懂。” “诸位,本来呢接下来是要拍卖丹药的,不过呢有人却插队进来要我们先拍卖他的东西,我们看他的东西数量庞大,价格不菲,就只得答应了他们。”英俊男子站在高台上,看着众人面露歉意。 英俊男子话一出,倒是没有人不乐意,来拍卖楼大多数人不是为了买东西,就图一乐,先拍卖什么对他们都没什么影响。 见众人没有异议,英俊男子松了一口气,他还是第一次当拍卖官,要是现场闹了起来,他还解决不好,那他前程就全毁了去。 “在场可有会辩解大熊毛皮与霸天熊的人。” “大熊毛皮!?”不只是下方众人惊呼出声,包厢里的宸梦也惊讶了一下,旋即笑出来声。 “应该是李熊,王辛剑他们……” 云依眨巴着眼睛,想不出来刚刚有什么好笑的。 “请各位不要质疑拍卖楼的能力,只是今日首席鉴定师早些时候就出城玩乐去了,所以我们也分不清这是大熊毛皮还是霸天熊毛皮。” 英俊男子看着下面闹哄哄的人群,连忙解释出声。 “质疑拍卖楼能力的话,今日我们怎会齐聚一堂?”一个面目慈祥的老者,从人群里站起来。 “金先生?!”英俊男子看着这个老人又惊又喜。 “当初为了享清福,将首席鉴定师的位置让给全幸这孩子,没想到他这么不负责。” 金先生持着拐杖,穿过人群,上去了英俊男子站着的高台。 “不不不,金先生可不要怪罪全大人,只是他今天……”英俊男子伏在金先生耳边说话,免得将这大新闻捅了出去。 “哈哈哈,好,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不知英俊男子给金先生说了什么,听完后金先生笑得特别灿烂,好像一下年轻了十几岁。 “不知各位可相信金某的能力啊。”老者站在高台上,环顾四周。 “连金先生我们都不相信的话,那以后什么宝物都别拿东崖城来了,不然没人会看得出。”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从三楼的一个包厢传出来。 顿时,闹哄哄的拍卖楼变得极其的寂静。 “云依姐,那个包厢里坐的谁啊,他一说话,就跟军队里下命令一样。”宸梦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个包厢。 “除了城主,谁还有这么大的威能?公子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姐,云依只是个下人,你这样喊,弄得我怪怪的。”云依坐在床上,苦笑道。 “哪有什么天生的下人?称呼无所谓了。”宸梦耸耸肩,继续看着台上。 金先生似乎与城主的关系很不好,在城主开口说话后,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宸梦无心去猜测他们之间的故事,东崖城不过是一个落脚之地,明日就走了。 高台上多了一块大熊毛皮,那是大熊手臂的那一块。 金先生在大熊毛皮旁,左看看右看看,这里捣鼓两下,那边摸两下,许久之后才得出结论。 “就是大熊毛皮,霸天熊毛皮可没那么容易看见。” “多谢金先生。”英俊男子在一边朝金先生拜了一拜。 金先生摆了摆手,离开高台后,也没返回座位,径直出了拍卖楼扬长而去。 “这大熊毛皮一共有四张半,分五次拍卖,底价十万襄币,各位开始竞争吧。”英俊男子从手镯里拿出了这一张大熊毛皮剩下的部分,那是王辛剑他们早就折叠好的,摆满了高台的十分之九,足足有一人高。 “我出十五万!” “十八万,大熊毛皮我势在必得!” “婆婆妈妈,都知道大熊毛皮至少要三十万襄币,我出三十五万襄币!” 包厢内,宸梦看了两眼楼下后,收回了目光闭目养神。 “云依,一会有拍卖少女的,你告诉我一声。” “欸,好的公子。”云依眼神复杂的看着宸梦,她始终搞不懂宸梦为什么要买少女,难不成是找回去做老婆? 云依看着宸梦的侧脸,虽说不上什么惊为天人的英俊,可稍微多看几眼,云依就忍不住心跳加快了。 像宸梦这种人,想要找个老婆,在东崖城里不难吧,那他到底为什么要买少女。 大熊毛皮拍卖了许久才结束,英俊男子让人将所有大熊毛皮抬下去后,又拿出了许多的狼牙…… “公子,公子,是雪姨!” 宸梦闭目养神,闭着闭着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了云依的喊声,他缓缓睁开眼来。 “雪姨?我到看看是何许人。”宸梦目光下移,只见在那个英俊男子身边,站着一个极其貌美的女人,宸梦细看那女人的眼睛,越看越觉得与林紫幽相似。 “十二万!”“十五万!” 几处包厢里传出喊价声,云依赶忙指着念雪身后,那个姿色上佳的二八少女。 “雪姨就是拍卖那个少女,听雪姨说,那个少女好像是什么阴体。” “玄阴体吧。”宸梦喃喃道,他虽然是睡着了,可耳依旧可以听八方,只是不如醒着时那么敏锐。 “公子你神了,这也猜得到。”云依在一边惊喜出声。 “五十万!这女孩子本公子要了!”宸梦突然喊价,方才有个包厢里出价三十万,许久没人加价,英俊男子都准备拍板了。 “309包厢的公子出价五十万……”英俊男子说话声音有些弱,那喊价三十万的,正是城主的大儿子。 “居然抢城主家公子的女人,这309包厢是什么人。”英俊男子在心中暗道,他在三全拍卖楼这么多年,也认得很多人的声音了,可这一次宸梦的声音他听起来极其的陌生。 城主府大公子和城主没有坐一间包厢,据说就是大公子贪恋女色,招来城主的厌恶。 “难得有人抢本公子的女人啊,309包厢里,你是哪家的啊?”大公子的声音从207包厢传出来。 “加价就快加,我报名字你也不认识。”宸梦掏了掏耳朵,这大公子和那时候南城门被打的申屠元有点像,语气里满满的优越感。 “公子你别这样,他是城主府的大公子啊,向来嚣张跋扈,你抢他东西,他不会让你好过。”云依拉着宸梦的手臂,眉目间尽是担忧。 宸梦淡笑道:“他吓唬吓唬东崖城的人就算了,明天我就带着商队走了。” “商队?”云依惊讶的看着宸梦,欣喜道:“公子你是星雨商会的人?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刘钧的男孩子,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但自从一年多前和公孙叔叔去了星雨商会后,就在也没了消息。” “你是刘钧的青梅竹马?正好刘钧来了东崖城,你等会要不要随我去见见他。” 不等云依说是,那大公子加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五十五万!” 宸梦皱了皱眉,看了眼躲在念雪身后的懦弱女孩,问云依道:“那个雪姨带了几个女孩子来。” “就只有一个。”云依鼓起腮帮子,不再像先前那么战战兢兢。 “公子你和刘钧哥哥是兄弟吗?” “严格来说,他算我的下属。”宸梦撑着下巴,朗声喊道:“六十万!大哥,你要是为了她的玄阴体,花个几十万襄币,我觉得你不如去买丹药来啃好。” “小子你懂个屁!”大公子眼睛直直的看着雪姨身后的女孩子,二八年华而已,就长得如花似玉,长大之后,还不知会成为一个怎样倾国倾城的美人。 “可惜老头子不支援我些钱财,不然今日这个女孩子,你休想拿下来!” 大公子这一句话出来,俨然就是放弃了。 往日里面容生得好看的女孩子,怎么拍卖也超不了二十万,大公子也是看在这个女孩子的玄阴体,以及远超其他女孩子的容貌下,才将价格提得这么高。 “不玩了不玩了,青楼玩去。”大公子说话一点也不顾及场合,就在包厢里嚷嚷出声。 “这城主捡个这样的儿子,也是难啊。”宸梦望着大公子的包厢,道。 云依在一边点点头,道:“城主可一点不待见这个大公子,这大公子虽然往来于烟花酒巷之地,可他的天赋极高,野心很大,城主府现在就有三成以上的人忠心于他,就算城主不喜他,迟早这东崖城的城主之位,还得是这个大公子坐着。” 宸梦点了点头,余光瞟见念雪带着那个女孩子下了高台,去了上楼来的楼梯,嘴角微微扬起。 荒武世界 第十七章 买药 宸梦从包厢里站起身来,他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 “走吧,去接我买下的小女孩。” 云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宸梦,似乎这个少年也只有十八九岁,那一个比他小两三岁的少女,也不至于称作小女孩吧。 走出包厢的宸梦,刚好就碰见迎面走来的念雪,念雪身边牵着的少女,就是宸梦买下来的。 “好面生的人,敢得罪大公子,你也是有些魄力了。”念雪细细打量着宸梦,将一边的少女牵出来。 “卿卿,以后他就是你主人了,过来行个礼。” 雨卿卿不安的躲到念雪身后去,看起来很是畏惧宸梦。 念雪对着宸梦歉意一笑,道:“这卿卿以前是山匪头头的女儿,那群山匪残暴不仁,经常掳来良家妇女供他们玩乐,卿卿受到山匪头头庇护,没有受到过伤害,但终究见过了太多,对所有的男人都极其害怕,生怕会受到记忆里那些女人的对待。” “无所谓。”宸梦表情平淡,忽然问念雪道:“姐姐,你希望你的女儿,未来嫁的男人是只有一个她一个妻子,还是能允许你女儿嫁的男人,有你女儿一个妻子以外,还有其他的妻子。” 念雪先是听了宸梦那一声姐姐,心里高兴,咯咯咯笑出声,听到宸梦后面的话后,她表情瞬间凝固。 “呵,有了妻子的男人还想娶我女儿?管我女儿自己答不答应,我总之不允许。” “这世界,三妻四妾的人……” “我管谁三妻四妾,总之娶我女儿的男人,就只能全心全意爱她一个,我当初就是在这种事上吃了,我不想我女儿步入我的后尘!”念雪越说越激动,身子不住的颤动。 宸梦静静的看着念雪,心中思索她与林思易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分城而居,各自发展各自事业,想来这其中有大故事啊。 “你快带卿卿走,我还有事。”念雪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流下来的眼泪,转身飞快的离开了通道。 “欸。”宸梦看着念雪消失的方向,心道:我还没有给你钱啊…… “去拍卖楼后台交六万襄币的手续费,其他的你就留在身上,卿卿要买东西就用那些钱便是了。” 念雪的声音从通道那头飘了过来。 “公子,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雪姨她怎么就不认识你呢?”一直站在那里没说话的云依,见念雪不见了踪影,方才开口说话。 “那枚玉石都是雪姨亲手发放出去的啊,一共就六片,公子你不会是偷来的吧。” 宸梦白了云依一眼,不理会她,小心翼翼的朝着雨卿卿走过去。 “你……你不要……不要过来……”雨卿卿很听念雪的话,她想要遵从念雪的话去跟着宸梦,可心中的恐惧感,与脑海里浮现的不堪回忆,让她忍不住向后退去。 “这女孩子心魔太重了,云依你说你要去找你的刘钧哥哥,那便随我一起去吧,顺便帮我带着卿卿。”宸梦无奈的朝云依看过来。 云依咬着嘴唇,似乎有什么事难以启齿。 宸梦诧异道:“怎么了?” “我和拍卖楼签订了卖身契……我爹病重,急需要钱我才来的……”云依低着头。 “哦,多少钱可以帮你赎身。”宸梦轻语。 “一万……” “不多,你带着雨卿卿跟我去后台,先交了手续费,再为你赎身。” “我以后会还的。”云依细声道。 宸梦淡淡一笑,道:“还就不必了,我不缺这些钱。” “一定要还的。”云依咬了咬嘴唇。 宸梦不说话了,顺着念雪走去的方向,找到了下楼的楼梯。 云依赶紧拉着雨卿卿的小手,跟了上去,在女孩子面前雨卿卿倒是像个普通女孩,只是看上去任然有些羞涩,放不开。 宸梦走下楼时,许多人的目光投了过来,众人都知道抢走了雨卿卿的人在跟大公子作对,倒要好好看看这人是个什么人物。 无一例外的没有一个人认得宸梦,宸梦在桓城虽有名,但隔着一个大草原的东崖城,与桓城交流甚少,便没人认得宸梦,就像宸梦不认得那个大公子一样。 “外地人却去了包厢,此人怕不是等闲之辈。”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这小子怕是在外面嚣张跋扈惯了,到我们东崖城也不知道收敛些。” 看着宸梦的人没有一个好脸色的,大公子在东崖城本不是特别讨厌,宸梦又是一个外乡人,他们心里自然向着大公子。 后台 宸梦迅速交了手续费后,就去替云依赎身。 云依只是最普通的侍女,交了一万襄币后,把契约纸一撕,云依就与拍卖楼再无瓜葛。 “公子,现在可以去看刘钧哥哥了吗。”云依激动的向宸梦说道,牵着雨卿卿的手臂,像秋千一样荡着。 “不急,我还要买些东西,云依这拍卖楼应该有买丹药的地方吧。” 来拍卖楼宸梦可还有一件正事,他玄脉和识海的伤还等着丹药修复呢。 “有的有的,在五楼,你跟我来!” 兴许是就要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刘钧哥哥,云依心情变得格外欢快,走路都要一蹦一跳的。 雨卿卿唯唯诺诺的跟在云依的身后,踩着小碎步,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看宸梦,不知是怕宸梦走丢了,还是怕宸梦对她做不轨的事。 宸梦察觉到雨卿卿那小眼神,无奈的笑笑。 三全拍卖楼五楼,又是一番别样的天地。 比起楼下的拍卖场,这上面的热闹情况,可不逞多让,人群熙熙攘攘的,却也不拥挤,十分的有秩序。 “公子面生得很啊,能进入到我三全拍卖楼想来也不是凡者,要些什么。” 前脚刚刚离开楼梯,站在大门边的一个老头就凑过来询问。 宸梦看着那老者,佝偻的样子像极了老槐树,忍住心中一缕笑意,道:“修复主脉与神识的丹药,或者药液有没有。” “那得看需要者,伤势多重,如果只是创伤,小伤,不影响修炼和神智的话,我们这里倒是有用得上的药液。” “可以。” “那两种药液有立竿见影之效,您可在这直服,有作用再付钱。”老者补充了一句。 “那更好。”宸梦露出一抹笑容。 “随我来。” 宸梦招呼云依二人一声,云依似乎是第一次上五楼来,到处转悠的看着。 三人跟着老者向里面走去,道路两边摆满了长柜,每条长柜后都站着二到四人不等,那都是负责售卖身前柜台里东西的售货员。 人多却不闹,这五楼整体给宸梦的感觉,有点像自己住的那条小巷。 “这里便是了。” 老者把宸梦三人带到一个房间外,便转身回去了。 有一股浓厚的药香,从那个房间里飘出。 宸梦推门走了进去,云依那两个女孩子没有跟,宸梦让她们在外面候着的。 “要些什么?”药铺里站着一个身高八尺的中年人,中年人下巴留着一撮白里透着黄色的胡须,很是显眼。 宸梦正要开口,中年人却喝道:“不要说了,我知道了。” 中年人眉头微锁,一对清澈的眼珠子盯着宸梦的脑袋看,看了一会又移到宸梦的胸脯上。 “主脉,识海都有创伤,而且时间还很近,小家伙你把你十年的霉运都用掉了吧。”中年人眉头松开,笑嘻嘻的看着宸梦。 宸梦不答话,他心里有些不喜。 中年人耸耸肩,走去翻柜子。 这一间房间里,按高低顺序摆着十个柜子,中年人走去了第三个,拉开一行抽屉,找到了两个小瓶子,那瓶子一个是灰黄色,一个青色。 “黄色的修复主脉,青色的修复识海,快些喝哦,慢一点喝你的伤势加重了,我的药就救不了你了。”中年人嬉皮笑脸的,将瓶子递到宸梦手里。 宸梦心中愈发不喜,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强挤一丝笑意,接过小瓶子。 “立竿见影的药,没用不要钱,有用一万襄币一瓶。”中年人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羽扇在那里扇着,他手上没有储物手镯。 “啪。”宸梦揭开了两个小瓶的塞子,这小瓶很小,两只还不够他一只手抓。 药香扑鼻而来,宸梦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同灌到了嘴里。 灰黄瓶子里的药液,就像是肉汤一般,口感醇香,里面还有点点残渣,就像是肉沫,只是胸腔里主脉传来的舒适感,分明就在证明这不是肉汤,这是药。 猛然的,宸梦想起了那个算命老头。 “糟糕,他还在等我去拜他为师,我这一去铸器谷,还不知一个月能不能回来,他……” 宸梦瞪了瞪眼睛,看着手里的青色瓶子,索性不想那个老头了,一口气就将青色瓶子里的药液灌了下去。 灰黄瓶子里的药液想肉汤,这个青色瓶子里的药液就像米汤,寡淡无味,却带着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不如喝白开水舒服。 脑海里传来一阵舒适,宸梦的神识、主脉之伤本来就轻,恢复得如此快,倒也是意料之中。 “少年郎,如何?有用没有。” 中年人凑过来询问,他那一声轻呼,让宸梦脑海里满是那个算命老头的身影。 “没用没用。”宸梦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握着两个空瓶子,赶紧跑出门去。 “怎么可能没用,欸,你小子站住!”中年人哪里信自己的药会出差错,等宸梦一溜烟跑出了门,才知道这是宸梦吃霸王药的托词。 中年人火急火燎的追出去,跨出药铺门时,却看见两张夹在门缝间的白色纸卷。 “这小子!”中年人看着十来步外,身后跟着两个女孩子,慢慢悠悠走着的少年,暗骂一声。 荒武世界 第十八章 争吵 夜深人静,道路上人影寥寥,夹道屋舍灯火通明,却无任何声音飘出。 “东崖城夜里都是这么安静的?”宸梦带着二女向群舟酒楼走去。 “那也是在外界了,你随便进去一个店铺里,里面热闹着呢。”云依牵着雨卿卿的小手,盈盈跟在宸梦身后。 宸梦呢喃道:“房子隔音效果真不错。” 三全拍卖楼与群舟酒楼相隔本就不远,三人在道路上行走不久,便来到了群舟大门前。 “哟,客官回来了。” 黄衣管事就站在酒楼大门前张望,见到宸梦的身影入了视线,赶忙迎了过来。 宸梦望着里头,道:“我那些弟兄有没有离开。” “先前你出酒楼不久,就有三个与你一同来的人出去了,那三人一人背剑,一人右手上裹着纱布,还有一人没啥特别的特征。”黄衣管事靠在柜台上,思索道。 “至于其他人,还在楼上喝酒呢。” “还在喝酒?”宸梦诧异,他离开酒楼可有一段时间了,那群家伙是在比射喝得多吗。 “我付的那些钱,早不够了吧。” 黄衣管事摇了摇头,道:“自你走后,我特意同他们说了声,后续他们就换了便宜的酒,要一坛就给一坛的钱。” 宸梦颔首,不再同黄衣管事寒暄,带着云依二女向里面走去。 二女姿色上佳,走到酒楼里,免不了一些炽热的目光,这些目光的主人看见宸梦后,都会心中揣揣。 宸梦的修为气息他们大部分人看不透,没有人是傻子,不会相信宸梦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就带着两个姿色极好的女孩子到处瞎晃。 他们又见宸梦肩上未披轻纱,便想着宸梦是外界来的天才。 酒楼里大多数人都没有突破归海境,玄蕴境修士是无论如何也看不透归海境修士的修为,十九岁的归海境,东崖城也有许多,城主府大公子可是十八岁便突破了归海境。 “海兄,你可看得透那小子修为?” 在一楼角落,四个人围坐着的桌子边,对宸梦身边二女心怀不轨的猥琐男子,向四人里修为最高的男子询问到。 “比我高,别打歪注意。”那男子头也不抬,默默的喝着自己的酒。 猥琐男子心中揣揣,还好这是人多眼杂的地方,要换做偏僻小巷,身边没有其他人,他方才怕就冲上去了。 宸梦三人来到二楼,隔着桌子还很远,云依却一眼看出了那个一年半没见的少年,正背对着她,坐在那里喝酒。 “刘钧哥哥。”云依从宸梦身边冲了出去。 坐在那里喝酒的少年,忽然听见一个女孩子喊他,细细琢磨那到声音,却与自己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的妹妹声音一般无二。 少年起身,转身,一具温软,馨香如春日百花香味杂糅的娇躯,扑到了他的怀里。 刘钧瞪着眼睛,抚摸着怀中少女的秀发,似乎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 “云依妹妹?你怎么来了。”刘钧不要看怀中少女的模样,他的心在那里剧烈跳动,告诉着他,怀里的少女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云依。 “我爹病重,为了赚钱给他治病,我只能去三全拍卖楼签订了卖身契。”少女在刘钧怀里小声啜泣,还好来到三全拍卖楼没几日,又遇见了宸梦,不然再过几天,她定然会失身,到时候怕是青梅竹马的刘钧也可能不要她了。 “我来这里也只有几天,然后碰见了公子,在他口中我听见了他说商队,我想着方圆几百里,也只有星雨商会一个商会,便同公子问起了你,然后他就替我赎了身,带我来找你了。” “多谢公子!” 听了云依的话,刘钧赶紧向宸梦拜谢,他懂拍卖楼签订卖身契少女的命运,同烟花酒巷的青楼女子差不多了,只是服侍的人物要高级很多。 “还请公子告知云依妹妹赎身要了你多少钱财,我好归还。” “一万襄币。”宸梦打了个哈哈,他知晓刘钧是不想欠他人情,在这里他再矫情,就有点作了。 刘钧摸了摸储物手镯,尴尬的笑道:“等王辛剑和贵麟卖了那些东西,我再给公子。” 宸梦点了点头。 “公子,要不要坐下来喝些酒?”刘钧指了指身后的桌子,那百十号护卫也起哄,邀请宸梦再去喝几杯。 “恭敬不如从命了。”宸梦淡淡道,他望着抱在一起的刘钧与云依,心中有些莫名的感触。 王辛剑三人出去后,桌子边多出了三个空位置,足够后面来的两个女孩子坐了。 雨卿卿还得云依牵着才肯走,云依带她落座时,刘钧坐在云依身边,凑过脑袋来问:“这个女孩子是谁啊。” “公子的人呀。”云依拿着刘钧的酒杯,喝了一口,小脸瞬间出现酥红,不知是羞还是醉。 众人面色奇怪,他们可是一直知道林紫幽与宸梦那种朦胧关系的,这忽然出来的一个女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看这个女孩子的容貌,丝毫不会比桓城无数少年,心中的梦中情人林紫幽差。 “公子,你坐我这里。” 宸梦本是坐在首位,最东边的位子,雨卿卿跟着云依却坐到了他的对面,听见了云依的话后,坐在雨卿卿另一边的贵平赶紧站起身来。 “好。”宸梦点头答应。 二人互换了位子,宸梦屁股刚坐下椅子,雨卿卿就一一种害怕的眼神看着宸梦,身子一挪一挪的靠近云依这边。 众人看着宸梦与雨卿卿的目光,更是古怪。 “喝酒啊。”宸梦满脸无所谓,拿着贵平遗落的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走一个啊,都愣着干嘛。” 宸梦举杯空中,见众人无动于衷,赶忙喝道。 “欸,是是是,碰一个。” “干杯干杯,公子加油。” 众人回过神来,赶紧与宸梦碰杯,有的拿杯子,有的直接上酒坛。 一碗酒喝完了,宸梦这一桌的气氛,一度很尴尬。 终于,沉寂了许久后,归凛隼站起身来,向刘钧举杯道:“刘兄弟,办喜酒时可要记得喊弟兄们。” “那是自然,不但你,再座的各位,我都要写一份邀请函。”刘钧站起身来回敬归凛隼。 “哈哈,那最好。”归凛隼一口饮尽杯中酒,坐会了自己位置。 气氛得到缓和,众人又开始喝酒嬉笑,时不时的就有人问起刘钧与云依年少时的事,甚至还有人问云依刘钧小时候的糗事。 这一问可掏了蚂蚁窝,云依一下子就道出了刘钧小时候许多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什么看见有人踩着巨鹰飞过村落时,刘钧便去拿着自家生蛋的母鸡模仿,结果把自家母鸡踩死了,他爹追着他满村子打,云依就一直追在后面看戏。 刘钧六岁时,还曾带着云依去掏蜂窝,当时刘钧就穿了一条短裤,结果让蜜蜂隔着裤子钉了一个好大的包。 听到这里,众人顿时嬉笑出声,问云依是不是亲眼所见,那岂不是刘钧被看光了,云依得对他负责? 众人说这话,云依就不乐意了,一下子又捅出更大的事。 原来在刘钧十五岁那年,学了些门道,在各个人家的屋顶跑来跑去,在跑到云依家屋顶时,听见下面在说什么洗澡,刘钧就扒开瓦片来偷看,结果那下面正好就是云依在洗澡。 可刘钧不小心,从屋顶滑落了下去,云依的娘听见动静赶紧出来看,看见了刘钧手里握着的瓦片后,顿时猜到了什么,追着刘钧全村跑,又是一顿打。 云依说,他们两人的关系,就是在那之后确定的。 刘钧在一边撇嘴,小声道:“明明就是你娘天天上门来吵,我爹迫不得已,才让我签订了我二人的婚约。” 众人白了刘钧一眼,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哟吼,大家还在喝酒呢。” 正当众人喝得欢心,李熊拖着王辛剑、贵麟两具如同死蛇般瘫软的身体,走了过来。 李熊蛮横的摘下王辛剑手臂上的储物手镯,道:“里面有三百万襄币,是卖了那些熊皮啥的得来的,我和他们两个已经拿了我们那一份,剩下的这些公子你们分啊。” “你凭什么拿一份,那天晚上你出了什么力,况且那是不是霸天熊熊皮我们不知,你又把王辛剑他们两个弄成这样,你是不是私吞了有?”归凛隼站起来质问道。 “冤枉啊!”李熊满脸无辜的样子,惨兮兮道:“王辛剑他俩自己要去青楼玩,他们自己身体不行才弄成这样,那熊皮真不是霸天熊熊皮,加起狼牙啥的,一共就卖了三百八十万,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分,才拿走二十万的。” “他们拍卖熊皮的时候我在场,确实只是大熊毛皮。”宸梦喝着小酒,在一边附和道。 “你看你看,公子总不会骗你吧,他和你又没有仇。”李熊见宸梦替他说话,赶忙欣喜的说到。 “哼。”归凛隼冷眼看着李熊,道:“昨天晚上,你一开始就装死不出力,后面出手也是在狼王要败的情况下,你根本就不配拿这么多钱。” “本来都是按工按力,按伤势分配最后的成果,如若不是公子的灵丹妙药,白浪兄弟今天可不能玩好的站在这里,贵麟和王辛剑的伤势更不要说,你自己承受过的,还有王山,兵器都没了,手骨都断了,现在喝酒还要下面的兄弟帮忙,难道他就们不应该多拿一些?” “别忘了,要不是公子和白浪兄弟出手,那大熊可没那么容易死的,公子和白浪兄弟也应该多拿一些!” 宸梦在一边揉着鼻子,按照归凛隼说的那些,事实上他拿的应该比李熊还少,他才是真正的没有出力。 “归凛隼你非得和我过不去是吗?老子也受伤了,公子身上的药全都给你们了,等你们回来睡觉了,老子还要漫山遍野的去找药材来敷在伤口,老子理应拿这二十万!” “得了吧。”归凛隼冷眼看着李熊,嗤鼻道:“你那受伤是你自作自受,看见大熊以为自己要发财了,就跟着个傻子一样挡在我们最前面才受的伤,你能怪谁?不过是自作自受。” “你以为受伤就可以赚钱不成?要杀熊,杀狼才能赚得到钱,你就在狼王临死前砍了一刀,结合所有来看,你拿两万襄币,都是你高攀了!” “我不跟你吵,鼠目寸光的家伙。”李熊不屑的看了归凛隼一眼,道:“让公子来评判,到底这钱,怎么分。” 宸梦脑袋往前一摔,差点就贴到盛汤的碗里面,怎么吵着吵着,就把球踢到他身上来了。 荒武世界 第十九章 朽木可雕否 宸梦这些年来最烦的两种事。 一是有女孩子追求他,他在桓城名头很大,相貌在各大势力的公子哥里头又算顶尖的,追求他的各家小姐数不胜数,林紫幽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才和宸梦走得最近,可宸梦对林紫幽,以及桓城的各家小姐,一点儿女私情也没有,别说谈婚论嫁,要让宸梦和她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宸梦也不干。 二是各种要做决断的事,哪怕就是林紫幽带他去集市,让他在两个颜色衣服里选一个,他都要头秃,典型的选择困难症患者。 “其实从整体来看吧,李熊你做的事确实不值二十万。”宸梦往嘴里塞一颗雪鸟蛋,喃喃道。 “听见没,公子都觉得这二十万你不该拿!”归凛隼瞪着李熊,大声喝道。 “害,归凛隼你也别激动,再怎么说李熊他也做到了先身士卒,让我们知晓了草原狼一族妖法的强弱,也算有些功劳。”宸梦端起一碗熊掌鸟蛋汤,饮酒一般的一口气喝光。 这下轮到李熊嚣张了,两个眼珠子跟鱼眼睛一样突出。 “可是公子,他再怎么先身士卒,也不该拿二十万吧,按照功劳伤势来分的话,分到最后,一直在一边默默无闻的袁林可十万都拿不到啊,他的功劳,可比李熊不知高了对少。” 归凛隼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手指着一个一直没有说过话,有些腼腆的少年。 宸梦这一行,包括他自己,出桓城时一共有十三名归海境。 分别是:宸梦、白浪、王辛剑、刘钧、公孙止、王山、贵麟兄弟二人、李熊、谷依、归凛隼、袁林、柳峻。 柳峻死在了大熊掌下,现在全商队就只有十二个归海境修士。 昨夜在密罗山巅,刘钧说过一共上来十二人,唯独只有柳峻陨落了,刚好是谷依没有上去。 “袁林……” 归凛隼不说,宸梦还忘记了商队里有这号人物。 袁林生得一身彪悍的腱子肉,有如纵横错杂的大树根须一般,可他的脸却极其显小,好像他是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 不过宸梦隐隐记得这人,是有二十五六岁了。 袁林很腼腆,几乎同商队里任何一个人没有交集,他还很害怕和李熊说话,似乎是李熊长得有些可怕,不过在半年前的一次比试里,他使用一对大锤,狠狠的揍了李熊一顿。 宸梦顺着归凛隼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到袁林在偷看云依二女,极其小心的那种,瞄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黑黝黝的脸浮现一抹清晰的羞红。 “这家伙要是再害羞一点,再胆小一点,那跟雨卿卿就是绝配了。”宸梦在心中暗道。 “那天晚上,可是他使用一对铁锤,越五个小阶级同大熊近身搏斗,不落于下风,我们才坚持了那么久立于不败之地,不论怎么说,他的功劳都是远远大于李熊那家伙的。”归凛隼在一边义正言辞的喝道。 李熊在一边,脸色一会青一会紫,他脑子虽然不好使,但也会基本的算数,细细想来,真要按功劳和伤势轻重去分配剩下的钱财,最后到袁林手里的襄币,真会比他少。 宸梦与白浪联手杀了大熊,两人得的襄币肯定占大份,白浪还受了不轻的伤,他拿的襄币就还要再加一些。 王山则是在于狼王的硬碰硬中,断了手指,断了武器,虽说他没有大功,可就凭他的伤势,他拿的也该比其他人多。 人命是不可以用钱财衡量,李熊倒是忘了刘钧的兄弟战死,现在细细想来才记起。 他们猎杀妖兽早有规矩,死者也应该有分成,而且是大份的,死者这一份钱就该是死者生前最要好的朋友待拿着,等回了家乡,那比钱再送回死者家人手里。 剩下的人没有什么特殊表现,分成的襄币可能和李熊的一样多,也可能会比李熊多,但肯定不会多很多。 李熊恍然。 原来归凛隼一直是借着帮袁林说话的名义,来为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认为不公平的事讨公道。 宸梦只觉得头疼,他最讨厌安排事宜。 “不如这样,刚好弟兄们的住处还没定下来,李熊你就去楼下找那个黄衣管事安排房间,不论好坏,总之让所有兄弟都住下就行了,你可以砍价什么的,住完今晚剩下的襄币都是你的。”宸梦想了许久才想出一个法子。 “我看行。”归凛隼在一边附和,他看着酒楼也不差,百来个人住一晚,要的襄币肯定不少。 他不求李熊能把拿在手里的襄币吐出来,他只求李熊不能完完整整的,为他自己而用掉这二十万襄币就好。 “好!”李熊干脆的应下。 他与这酒楼的楼主有些交情,黄衣管事不会认得他,不过只要他找来酒楼楼主,今夜住店的消费,一定可以折上加折。 “可惜二十万襄币,不能完全为我所用啊。”李熊一声长叹。 “归凛隼你过来扶人啊,你不照顾王辛剑和贵麟这两个家伙,我怎么去安排房间。” 前一秒还看着李熊愁眉苦脸而心中欢喜的归凛隼,一下子面色沉下来。 他三十年未取妻,洁身自好的他只想找个跟他一样洁身自好的女子,过完后半生,这一辈子他最不喜的就是烟花酒巷里的风尘女子,对青楼女子更是抱有仇恨。 这王辛剑和贵麟身上,就沾满着归凛隼最厌恶的青楼气息,让他无比的心烦。 看着归凛隼的脸色,李熊心里一口恶气呼出来。 这到不是他故意为之,归凛隼厌恶风尘女子,商队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众人觉得归凛隼到现在没有老婆,就是他太老实了,在女孩子面前太老实。 归凛隼臭着一张脸,转过身朝公孙止喊道:“公孙兄,来帮个忙。” “欸,好就来。”公孙止手忙脚乱的嗦着自己碗里的粉丝,那粉丝由一种味道鲜美的鱼仔,磨粉后制成,再放到羊骨高汤里面炖煮半日,公孙止吃了一口后就爱上了这个味道。 “你别嗦粉了,有那么好吃?”归凛隼没声好气道。 宸梦见公孙止这么喜爱这个粉丝,一时意动,就夹了一筷子来品尝。 “哟!”一筷子粉条下肚,宸梦眉毛扬起成月牙状。 咸辣的菜是宸梦最爱,鲜得人舌头都没了的菜,宸梦一样的喜欢。 能是群舟酒楼招牌菜的粉丝自然不会一般,也不知是加了什么,能让一个炖煮半日的粉丝,鲜成这样。 “欸,公子你别全吃完了呀。”公孙止去帮忙了,归凛隼的声音夹杂李熊故装沙哑的嗓音,一直环绕在耳边,他实在心烦。 “放心,给你留些。”宸梦是个吃货,说话也得趁咀嚼粉丝的空隙,才说出声来。 宸梦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公孙止信了他的话,笑着去帮归凛隼抬人。 “两个两个,都给你。” 公孙止扶好了王辛剑,归凛隼还站在原地,手指着一边的贵麟,嘟囔道。 这一下,公孙止可不干了,正要开口说话,李熊就把浑身无力的贵麟往他身上丢。 “我这人就是太老实了,欸,忙不能随便帮啊!”公孙止手忙脚乱的接住贵麟,扎马步一样的站在那里,唉声叹气,一副老天爷也在欺负他的样子。 “哈哈哈。”众人看着公孙止的模样,哄堂大笑。 宸梦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嗦着粉,没有随波逐流,眼珠子转悠着,时不时的看着身边的雨卿卿。 “公孙叔,我来帮你忙吧。”刘钧无奈的站起身。 坐在那里时,他一直想和云依亲热亲热,可雨卿卿一直和粘人虫一样,贴在云依的手臂上不肯放开,导致刘钧想抱一下云依都不成,别说更激进的亲热行为。 “刘钧哥哥,我也……” 云依刚想站起来,却让刘钧用力的暗下来。 “好好照顾公子的妻……照顾好这个女孩子。”刘钧是想说雨卿卿是宸梦的妻子,又怕自己会说错话,赶紧改口。 刘钧走过去替公孙止扶着王辛剑,公孙止报之一笑。 不多时,李熊楼下走上来,愁眉苦脸的,跟输了几百万襄币似的,手里紧紧握着一堆褐色的小圆盘。 “整整七万襄币,如你愿了吧。”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一看见归凛隼的脸,李熊就跟被什么咬了一样,差点要跳起来。 “才七万。”归凛隼撅着嘴,他可是希望李熊在住宿这上面,花掉更多的襄币。 “各位各位,过来拿门盘啊。” 嘴中这样说着,归凛隼还是很高兴,转身去喊众人,背对着李熊时,脸上的笑容就如百花盛开那般灿烂。 可很快归凛隼的笑容又收敛起来,托着下巴思索,暗道:“十三万襄币……怎么感觉李熊这家伙还是赚了便宜呢。” 李熊订的房间是三人一间的,四十个圆盘很快就发了个干干净净。 “公子,你晚上和谁睡啊。”李熊没见宸梦过来拿圆盘,平日里宸梦对众人也是不冷不热,应该不会选择和谁住同一间房间。 “佳人陪伴,房早已预订。”宸梦摇头晃脑的说道,他已经没有嗦粉了,肚子圆滚滚的,属实吃不下去。 众人顿时了然,发出一道语调奇怪,声音悠长的“哦”。 “刘钧兄弟,你啥时候去睡觉啊。”宸梦别过头去,用幽怨的眼神,望向还扶着王辛剑的少年。 “马上马上。”刘钧嘿嘿一笑,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晓宸梦的意思。 “呃……”然,刘钧就目光投向云依身上那一刻时,方才才在脑子里酝酿好的语句,全都成了一团浆糊。 “能不能主动点,能不能大胆点?”宸梦扶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朽木可雕否?” 荒武世界 第二十章 雨卿卿 “知道了公子……” “你知道了就快点啊。” “你不要催我,我也要酝酿的啊。” “酝酿什么就那么几个字,你快点说。” “啥字啊。” “啥字你不知道吗,就那几个字,快说。” …… 宸梦瞪着刘钧的眼睛,刘钧也瞪着宸梦的眼睛,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放过谁。 众人看着商队里,一向以来最为稳重谨慎的两个人,居然现场直播闹剧,纷纷觉得这是爱情的力量。 不过话说回来,在场除了云依以外,就没有人能够看得懂宸梦与雨卿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他们越看越觉得,怎么这雨卿卿好像是宸梦拐骗来的,不然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宸梦? “你快说哈,这也是为了你的未来,这可是你跨出的关键第一步啊。”宸梦语重心长的说道,就像是一个过来人,在指导着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新人。 “好了好了。”刘钧站直身子,把目光移到了云依的身上,鼓足勇气,喝道:“云依妹妹,咱们睡觉去吧!” “哇,有必要那么大声吗,你是要让全世界都晓得你和你的云依妹妹去睡觉了,是要提醒那些偷看你们睡觉的人可以行动了吗?”宸梦掏了掏耳朵,没好气的站在一边说道。 刘钧的脸一阵羞红,他本意不想这样,只是一时紧张,嗓子就大了些。 云依从椅子上站起,盈盈走来刘钧的身边,她没有说一句话,就是双脸有些羞红,挽起刘钧的手臂。 “云依姐姐,你去哪?”雨卿卿满目慌张,这偌大的二楼,可就只有她们两个女孩子,就是其他的餐桌边,也都是大汉。 “姐姐睡觉去了。”云依对雨卿卿还是有些怜悯的,只是她也做不了什么。 “姐姐你睡觉,你带我好吗,我怕。”雨卿卿从座位站起身来,想要跟在云依的身边。 云依哪会让雨卿卿得逞,赶紧挽着刘钧朝着楼上跑去。 “姐姐!”雨卿卿在二人身后娇喝出声。 众人目光古怪,看着宸梦。 这女孩子与宸梦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哪样啊,怎么从目前来看,这女孩子似乎是宸梦绑架来的。 宸梦不经意的皱了皱眉,被百来个人这样盯着,属实不怎么舒服。 当即宸梦窜到了雨卿卿身边,一把将她抱起,像是抗米袋一样甩在肩上。 众人倒是被这硬核的被人方法惊到了,雨卿卿本人也被惊吓到了,在宸梦的肩膀上又哭又叫还乱动。 宸梦可不管这些,扛着雨卿卿一路去了四楼,自己订下的房间。 “啧啧啧,感觉公子变坏了。”李熊看着宸梦离去的背影,嬉笑道,眼神间尽是戏谑之意。 “不应该吧,那小女孩那点比林紫幽小姐好了,怎么宸梦公子偏偏不要林紫幽小姐,反而要一个不顺从他的女孩子呢,奇怪奇怪。”归凛隼托着下巴,呢喃出声。 贵平窜上来,笑道:“我看公子应该是有征服欲吧,林紫幽小姐那么顺从他,所以他不喜欢,要来东崖城找一个抗拒他的女孩子做老婆。” “得了吧,你以为什么人都和你哥俩思想一样不纯洁。”归凛隼白了贵平一眼,握着自己的房盘,上三楼找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什么我跟我哥思想不纯洁了,欸,别以为你老些,你就可以随便乱说啊。”贵平撅起嘴,到公孙止手里接过自己的哥哥,也去二楼寻找自己房间休息了。 “散了散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 几个领头人都一声不吭的走了,公孙止只好站出来喊众护卫去睡觉。 四楼 宸梦将雨卿卿丢到了房间的床上,自己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你不要过来。”雨卿卿惊恐的躲在床的里边,靠着墙的位置,两只白嫩的小手,死死抓住胸前衣襟。 宸梦默默的看了雨卿卿一眼,旋即就很是无趣的收回了目光,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骗人,你们男人,就想着对我们女孩子做那种不好的事,我听好几个阿姨说过。”雨卿卿缩成一团,把头埋在双腿间,双腿间留出了一个缝隙,用观察宸梦有没有动。 “什么不好的事?什么阿姨?”宸梦坐在椅子上,撇嘴笑道。 “就是那种很疼很疼的是,还要在我们身上到处抓,很疼的,那些阿姨就是那样,被我爸爸他们弄死了。”雨卿卿眼角含泪,加上她口中所说的那些,真让人无法想像她的年少,是怎么度过来的。 宸梦有些无奈的笑笑,道:“想对你做不好事的,那是畜生,我可想做什么畜生,当人多好。” “你放心吧,我不会动你一根汗毛,我睡椅子上,你睡床上。” 说罢,宸梦拿起周围的椅子,摆出一个简易的木床,安逸的躺了上去。 雨卿卿本对宸梦没有一丝一毫的放心,可看见宸梦在木椅上睡去时,她忽然想起那个在山寨里,为她遮风挡雨的汉子。 那是她的父亲,山匪的老大,那个男人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十恶不赦,必将遭天谴的恶贼,但在雨卿卿的眼里,那个男人就是所有山匪里的一股清流,保护着她不被那个浑浊的泥石流污染。 曾经,就有过一个小山匪,偷偷溜进山匪老大的院子,也就是雨卿卿的家里,企图对雨卿卿实施不轨,关键时刻,那个男人就像是从天而降一般,三两下把那个小山匪揍得半死不活,保护住了雨卿卿的清白。 自那以后,那个男人就在雨卿卿的房间里摆下了十几张木椅,做了一个简易的小床,每天晚上那个男人就睡在这个简易的小床上。 雨卿卿问过那个男人,那张床睡着舒服吗。 男人笑着回答,说,硌着背痛,腰也酸。 雨卿卿问,那你为什么要睡在这张床上。 男人说,我担心晚上有人也会趁机溜进来,对你做不好的事。 雨卿卿问,那你为什么不和我睡床上,你是我父亲啊。 男人怔了一怔,许久后才说,我不是什么好人,女儿你就像是一潭纯洁的潭水,而我却是浑浊无比的泥石流,你沾我一下,你依旧纯净,但你与我靠在一起了,你也就会变得浑浊,不再干净了。 其实男人是担心自己和这么漂亮的女儿睡在一起,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意。 即便那时候雨卿卿还是小女孩,但她散发的魅力,却让无数山匪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那个男人是雨卿卿黑暗的年少时光里,唯一的一缕光,可最后男人死在了一群黑衣人的弓箭下。 雨卿卿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她只记得那个男人是她的父亲,是她的庇护伞,在山匪窝里的日子,只要有那个男人在身边,她什么也不怕。 宸梦睡在椅子上的样子,和雨卿卿脑海里的父亲很像,睡姿像,翻身的动作也像,只可惜,少了那个让少女心中安宁的鼾声。 那个男人的鼾声很大,寻常人听到那么大的鼾声基本就睡不着了,唯独雨卿卿听到那个鼾声睡得特别心安,她知道有鼾声的时候父亲就在自己身边,父亲在自己身边,自己就是安全的。 雨卿卿露出了一抹笑,她笑得很美,在窗口照耀进来的月光之下,像是一个刚刚落入凡尘的仙子。 她很久没有笑过了,方才露出笑容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感觉心中很舒服,长久以来她都生活在恐惧中,父亲不在身边,她害怕路上的随便一个男人,就变成那天想要侵犯她的小山贼,已经没有人能够保护她了。 时间流逝,宸梦已经沉沉睡去,玄脉的伤和神识的伤好了后,睡觉就是舒坦。 雨卿卿从床那头爬了过来,她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宸梦变成了她的父亲。 是的,她哭了,哭得稀里糊涂,哭得都看不清谁是谁了。 “爹!”雨卿卿哭喊出声。 宸梦神经警觉,听见声音立马就惊醒,想要起身查看时,却感觉有一具柔软的躯体,睡在了他的身上。 定睛看去,宸梦惊奇的发现,居然是雨卿卿睡到了自己身上来,她还在那里哭泣,头就埋在宸梦的胸口,泪水流了很多。 “爹……”少女的声音很小,带着颤音,听得宸梦有些心疼,忍不住想要爱惜这个这个女孩子。 有股淡淡的幽香窜到了宸梦的鼻子里,那是少女的体香。 雨卿卿伏在宸梦的身上哭了很久,直到窗户不在飘进月光,反而凄冷的春风吹了进来,她才没有再发出哭声。 “卿卿……”宸梦小心翼翼的喊了少女一声,但是少女没有反应。 “睡了吗。” 周围很安静,宸梦能够清晰的听见雨卿卿平缓的呼吸声。 “这样子,她明天起来会要疯了。”宸梦苦笑出声,雨卿卿害怕男人的程度他可是见识过了,别说抱着她睡觉,就是碰她一下手指都会要哭的死去活来。 “她的童年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宸梦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头发,他刚刚听见雨卿卿再喊父亲。 父亲应该是少女唯一不抵抗的男人了吧,她的父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山匪窝……虽然没去过,但能让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变成这样,想来是个极其危险,可怕的地方。”宸梦暗自呢喃,不过他口中的危险可怕自然是相较与普通人,对于宸梦这种人而言,什么山匪窝子,除非有归海境巅峰的强者坐镇不然都是个屁。 很快,宸梦放弃了胡思乱想,想这些是脑壳痛,他不喜欢动脑子。 “抱着女孩子睡觉还是挺舒服的,要不然不要把她放到床上去了。” 宸梦嘿嘿一笑,眼皮眨丫眨,不经意也混混睡了过去。 荒武世界 第二十一章 馄饨 黎明的天空还有些昏暗,徐徐春风从北边的大草原吹拂过来,风中混淆沁人心脾的小草清香,也夹杂着缕缕刺骨的寒意。 群舟酒楼四楼幽静的通道里,忽然响起直击耳膜的尖叫声,充斥到了每一处角落,刚刚在窗檐驻足的燕子,也被吓得落荒而逃。 “啊啊啊,混蛋,变态,畜生,呜呜呜……”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几张木椅,还是那个少年。 宸梦呆滞着面容坐在几张木椅中间,刚刚睡醒还没有缓过神来,一对淡灰色的眼眸,怔怔望着躲在床那头去的少女,少女在那里哭着,举手投足之间,神似一个撒泼无赖,哭哭啼啼的妇人。 “畜生,你就是个畜生!”雨卿卿咬着粉色的薄唇,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眼泪涓涓从边上缝隙流下来,右手紧紧的握着胸前衣襟,左手指着宸梦破口大骂,柔弱的娇躯不住的颤抖。 “冤枉啊。”宸梦苦涩一笑,摸着有些帅气的脸颊,心中甚是苦闷。 “一大早脸就被你踩一脚,你怎么还说我的不是。” 雨卿卿小脸一红,旋即哭得更加凄惨,“你就是混蛋,你就是畜生,你昨天晚上说过不碰我的,还说碰我一跟汗毛你就是畜生,话才说完呢,你就把我抱着睡了一晚。” “爹爹说过……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清白,不然……不然就会嫁不出去……”雨卿卿啜泣着,惨兮兮的样子就好像宸梦真对她做了有违天理,有违人德的坏事。 听到嫁人这个词,宸梦不禁笑了。 以雨卿卿的姿色,想娶她的人可以从东崖城南门排到桓城北门,可雨卿卿她能不能够接受其他的男人嘛,这可是大问题。 她心中心魔太重,只有面对她父亲时,心魔才不会发作。 宸梦想起了昨夜,少女伏在自己胸口痛哭,那哭不是害怕、不是恐惧,那是忧伤、是思念。 “还记得你昨夜看见了什么吗?”宸梦已经缓过神来,目光飘到了雨卿卿的脸上。 “昨夜……我……”雨卿卿失神的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缓缓停止了哭啼,她隐隐想起昨天晚上似乎看见了父亲,父亲像小时候那样,睡在一些椅子组成的简易床上。 从小父亲除了牵她的手,就只有在很少的时候包过她,她怀念父亲温暖的怀抱,所以她像失了魂一样爬去了“父亲”身边,睡到了他的怀里。 “父亲”的怀里很温暖,没有了安神曲一般的鼾声,她一样睡得香甜。 “是你?”雨卿卿不再看天空,怔怔的朝宸梦望过来,二人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他和父亲……有点像……” 雨卿卿尝试着把脑海里父亲的身影叠加到宸梦身上,惊奇的发现二者之间,很多地方可以重合在一起。 这一瞬间,雨卿卿看着宸梦的眼神里,少去一分抵触,少去一分害怕。 “不是我是谁?”宸梦嗤鼻道。 想起昨夜少女温软如玉的娇躯,紧紧的抱着自己入睡,浑身上下都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感觉,宸梦这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找女朋友,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娶老婆暖床。 “你……”雨卿卿咬得薄唇都要破开了,目光复杂的看着宸梦。 她本是不敢直视任何一个男人,然宸梦与自己父亲有很多相像点,这让雨卿卿的心中难起恐惧,心魔也发作不起来。 宸梦见雨卿卿看自己的目光有所变化,神色表情也与先前大相庭径,心中甚是欣喜。 “你若不想见其他男人,那就在房间里待着,我去拿早餐上来吃。” 稍微收拾了一下衣衫,宸梦准备下楼买早饭,临走前询问了雨卿卿一声。 “你不要走……你带着我,我怕其他人。” 弄清了昨夜是自己爬到宸梦身上去后,雨卿卿对宸梦的态度又是大变。 她是个单纯的女孩,见宸梦睡在自己身边一晚,没有干坏事,加之他又与自己父亲有些像,在雨卿卿心里,宸梦已经成为了除所有女人以外,最能相信的人了。 雨卿卿跟在宸梦身后,像是一个小媳妇似的出了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出房门的那一刻,宸梦就将自己的修为气息释放体外。 归海境三旋不是很强,但也不会有人随便上来找麻烦。 “公子,早上好。” 宸梦二人来到一楼,碰见了刘钧与云依,云依挽着刘钧的手臂,走路摇摇晃晃的,宸梦不解是何故,但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好奇,没有说出来。 人家小夫妻的事,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早上好。”宸梦向二人点点头。 “云依姐姐……”雨卿卿瞧见云依的身影,就像老鼠捡到大米一样兴奋,可她仔细看了看云依的走姿,想冲过去的念头慢慢消失了,她目光稍稍移动,看向刘钧,一股无知来源的恐惧诞生心底,吓得她一把抓住宸梦的手臂。 “公子,高!”刘钧浑然不知雨卿卿的那种反应是源于他,还以为是宸梦把雨卿卿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向宸梦鼓起一个大拇指。 宸梦没好气的白了刘钧一眼,自从云依来了后,他总感觉刘钧说话做事都变得轻浮了。 刘钧抹了抹鼻子,又拍了拍勾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向宸梦道:“公子可是要吃早饭去,云依说她有个好去处,那里早餐极好吃。” “吃早餐?” 宸梦正要答话呢,昨日那个黄衣管事就从一旁窜了进来,今日他换了一身黑衣,应该叫黑衣管事才是。 “来得早不如巧,两位公子以及两位公子夫人,我们这刚出笼百十个熊肉包,我们熊肉包可是远近闻名的,肉馅醇香无比,汁水十足,吃一个保定让你们四位还想吃第二个,要不要来些?”黑衣管事躬身合手,脸上满是嬉笑,说道。 “价格不贵哦。” 刘钧摇了摇头,他答应了云依,要去云依说的那个地方吃早饭,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他可不能食言。 黑衣管事希冀的看向宸梦。 “我先去他说的那个地方试试,倘若不是很好吃,我和这位妹妹再回来。” 宸梦的话说到这份上了,黑衣管事也只能哭丧着脸退去。 “妹妹?”刘钧神色古怪,显然云依没有把宸梦和雨卿卿的关系告诉他。 “既然公子要和我们一起去,依妹指路吧,走哪边?” “南边……”云依有气无力的说道。 在云依的指示下,宸梦四人一路来到了一处小巷子里头,走到了一个馄饨摊。 “吃馄饨吗?”宸梦颔首,他住的小巷里一年四季都有馄饨摊,只是天天有林紫幽送早饭的他,从没有去吃过,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嗯……公子,这家的馄饨可不比其他地方……特别好吃,特别是汤好喝……” 不知道云依昨晚和刘钧干了嘛,刘钧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云依却像是一个掏空了玄元的修士,动作有气无力的,说话就好像提不起气来。 “欸,几位吃馄饨的吧,来坐。”馄饨摊摊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时间尚早,他的摊子也刚刚撑起,宸梦四人倒是第一批来的客人。 宸梦带着雨卿卿去寻个好位子坐下,雨卿卿一直握着宸梦的手臂,走到大街上后,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雨卿卿靠宸梦越来越近,直到贴在一起。 木桌边的椅子是长条椅,足够容得下三四人,雨卿卿对宸梦的态度虽有所改变,但不至于和宸梦挨着肩坐下,便去了宸梦的对面。 刘钧与云依跟了过来,他二人是紧紧靠在一起,坐在一条长椅上的,好不亲密。 雨卿卿转悠着大眼睛,望着在一起卿卿我我的刘钧与云依,思索了一番,又坐到宸梦旁边的长椅上去了。 “小心烫。” 馄饨毕竟是易熟的食物,宸梦还没把长椅捂热,摊主就把四碗馄饨端了上来。 “尝尝吧,可好吃了,最好加些醋。” 看见桌子上的馄饨,云依好像一下就有力气了,说话的声音也不拖着,从刘钧的怀里钻了出来。 桌子上调味料挺多的,配菜更是有七个小碗,宸梦拿着醋瓶子,在自己馄饨碗里倒上一些,又帮雨卿卿加了点。 宸梦试吃了一个馄饨,只觉得味道一般,顿时没有了最初的兴奋感。 他是吃货,只是比较挑。 倒是雨卿卿很喜欢吃这个馄饨,昨天晚上在群舟酒楼,宸梦只注意到她吃了几颗雪鸟蛋,就没有吃其他东西了,现在应该很饿吧。 去到小巷里吃馄饨,不过是一个插曲。 日出东方,和煦的暖阳开始清理天地间的寒气,金色丝线般的阳光洒落下来,照耀在宸梦四人身上很温暖,很舒服。 他们四人吃完馄饨,迅速返回群舟酒楼,今日商队还要赶路,倘若慢些时辰,很有可能夜晚之前抵达不了下一个小镇,在荒郊野岭里扎帐篷睡觉,可比不上睡床。 “公子,大家都准备好了。” 李匀天给宸梦牵来马匹。 宸梦环视商队百十号人,各个精神气十足,心安的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看雨卿卿,轻语道:“会不会骑马。” 雨卿卿摇了摇头。 “那就坐好了!”宸梦嘿嘿一笑,忽然窜去雨卿卿背后,将她拦腰抱起。 在雨卿卿的一片惊呼声中,宸梦抱着她跃上了黑马。 “你放开我!”雨卿卿使劲抽打宸梦的手臂,可就凭她那点力气,怎么打也不能让宸梦安分的收回手去。 “又不占你便宜,真是的。”宸梦没声好气的说道,等雨卿卿在马匹上坐稳了,他立马松开手,跳下马去。 “苍阳古道一千二百里,加紧赶路三日后还能遇见城池,慢的话那得走上四五日咯。” “出发出发。” 荒武世界 第二十一章 苍阳古道 东崖城南去十里,有一条古道名唤苍阳。 苍阳古道始建于四千多年前,四千多年的风雨洗礼,岁月侵蚀,便是历史上著名的四大古河,都干涸了整整三条。 可这苍阳古道也不知是何等材料铺垫而成的,至今任然坚硬如铁,石块与石块的衔接处,一根针也插不进。 曾有大陆至尊强者,想要探寻苍阳古道修建材料之谜,用自己最强兵器辅以至强武技劈砍古道,还真就砍下古道尽头的一小块石料。 然,那至尊强者还未来得及捏起这一小块石料,就葬身与突然坠下的雷劫当中。 她死无葬身之地,连一粒骨灰也没留下,被她劈下的那一小块石料,也在天劫当中化作尘埃。 亲眼所见这一幕的人们,将这事四处传播,只道是人主责罚,责罚不忠不义之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人主高旭,便是大任的继承者。” 苍阳古道上,高举“星雨”旗帜的商队,自北向南,不紧不慢的走来。 商队里大多数人都是穷苦出身,即便是有些小家族出身的,也只知道带领人族突破荒兽牢笼的人是高旭,但关于这个人主高旭的诸多事情,一概不知。 宸梦饱读星雨商会古籍,加入商队后,三年时间走遍林武益州大半个北方,曾与无数家族的公子小姐结交,借来各族的古籍翻阅。 对于人主高旭的事情,他绝对是商队里面知道最全面,最详细的。 行路枯乏,宸梦说起人主高旭的故事,无数护卫伸耳过来探听。 “四千五百年前,百万人族拥护人族中最有谋略之人,也就是高旭为主,史书上记载,那一年人主高旭改纪年为天,自此高旭为了人族突破东洵大荒荒兽牢笼,开始对人族内部实行改革。” “天纪元年,人人平等这一名词成为了永久的历史,强者为尊一词人口相传,然介于前人悟出来的玄心法、武技太过低劣,很长一段时间里,所有人族再怎么修炼,都比现在一个玄蕴境五重的修士还要不如。” “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人族的修炼体系还处在最基层,人主高旭是人族最有天赋的修士,却也只修炼到玄蕴境七旋,连最弱小的荒兽都打不过。” “那一年,人主高旭开始被质疑,人族爆发出来有五年的激情之火,开始熄灭,几乎所有的人族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耕种作息,不再理会那个神经兮兮的人主高旭,不在触碰修炼一途。” “到了天纪七年,人族历史上,乃至境一大陆历史上最大的转折出现了,恰巧不巧就是在人主高旭的院子里出现了一个空间裂缝,从那个裂缝里喷涌出无数的典籍。” “那些典籍有数万本,就包括现在境一大陆各门各派的核心功法,包括铸器谷一类铸器门派的秘传铸器法,包括药门一类炼丹门派的主流炼丹手法,以及成千上万种丹药丹方。” “人主高旭最先接触到这些典籍,也是最先受益的,他本是将信将疑的按照典籍里面一本玄心法修炼,谁料三个月就突破了归海境,凭借从诸多典籍中学来的武技,独自闯入荒兽群,手刃十多只荒兽,大胜归来!” “众人族只觉的人主高旭是让天神附体,纷纷顶礼膜拜,俯首称臣,人主高旭本是脑子灵光的人,当即分派人手,组成了炼丹、铸器、驭兽、修玄、锻体等各派。” “人类本是千万生灵中修炼一道的不堪者,但有了各种功法以后,人类就成了佼佼者。” “天纪三十三年,仅仅二十六年的时间,人主高旭就带着百万人族,打破了关押人族千万年的荒兽牢笼,踏足了除东洵大荒以外,境一大陆的其他地方。” “这苍阳古道就是四千四百多年前,人主高旭为了南北交通的便利,名人从东洵大荒寻来最坚硬的石头,铺垫的。” 宸梦放下缰绳,从储物手镯里面取出水壶,喝上了一口。 苍阳古道濒临东洵大荒,天地之间无比的炎热且干燥,宸梦说了这么多话,口里已经是一点口水也没了。 “东洵大荒是个很神秘的地方。”白浪驾着马,跟在宸梦的屁股后面。 “是啊。”宸梦侧目看向左边,一望无际的荒原就如同天狼大草原一样,灰黄的土地延伸到了地平线以外,没有山丘突出,没有树木丛生,一根枯草以及东洵大荒的代表性生物,荒兽也一只都没有看见。 人走茶凉,东洵大荒的这一片区域,已经不知多少载没有生灵踏足。 几千年前,就在他身边的这部分土地上,聚集着无数的荒兽,它们组成的荒兽牢笼,挡住了人类向外界探索的一切念头。 可惜,它们当了几千万年的牢笼,当了几千万年的霸主,却让一群只努力了二十几年的人类,打破,打败。 “自从那一战人族胜利后,所有人族都离开了东洵大荒,站在了林武益州的土地上,苍阳古道修建好以后,三百年间没有人类再踏足东洵大荒。” “然,三百年后,年迈,一身实力却是大陆巅峰的人主高旭,想要返回人族族地看一看,却在踏足东洵大荒的那一刻,被天雷劈死。” “而且此后,任他是谁,是人族还是妖族,只要踏足东洵大荒一步,都会被天雷劈死。” “什么?人主高旭居然是被雷劈死的?我长这么大,一直以为他是老死的,他那么强大。”李熊惊讶的大嗓子,从商队的中央传了过来。 “东皇城轩家,流鸢城霍家,箕城季家,家族书库里的古籍,都有记载。” 似乎担心会有人不相信,李熊话音刚落,宸梦就赶紧开口说道。 “可惜了呀。”白浪在一边哀叹,他也是第一次听到人主高旭的死因,叹道:“一代人主,人族的英雄,居然死在了天雷上,可悲,可叹。” 人需有感恩之心。 白浪的话音一落,商队里变得沉寂,虽然还在行走,但除了车轮的哐当声,马匹的低声嘶哑,其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人主高旭是人族的英雄,同时也是商队里几乎半数人,儿时的偶像。 “啊!” 忽然响起的一声尖叫,将商队里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卿卿!小心!”宸梦感受到耳边呼啸的风声,下意识朝前方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放开了马匹的缰绳,方才马匹不知受了什么惊吓,现在已经失控的驮着雨卿卿向前一路狂奔。 “九游步,身如龙!”宸梦低吼一声,下一瞬他就恍若一条巨龙出涧,咆哮着,顺着风流像前方狂奔而去。 白浪刚想将自己坐下马匹借给宸梦,让他骑着自己的马去追雨卿卿,可前方忽然响起的龙吼,如同炸天般的响起,伴随着一股滔天的威压,朝白浪盖过来。 他感受到威压还无所谓,可惜惨了白浪坐下的骏马,在龙吼声下,吓得四肢发软,当即就是前肢弯曲,连马带人往前面栽下去。 后面的商队被迫停止,刘钧驾着马过来查看白浪。 刚刚的威压和龙吼,貌似只有和宸梦靠得最近的白浪感受得到。 “白浪兄弟,怎么样了?”刘钧跳下马来,关切的询问。 白浪捂着胸口,摇摇头示意刘钧没事。 他看了看身边身体一直在颤抖的马匹,淡淡朝众人道:“你们先走吧,我这马可能和公子夫人坐下的马一样,莫名其妙的受到了惊吓。” 众人当即绕过刘钧与白浪,苍阳古道很宽,就是再来一个和他们一样规模的商队并驾齐驱,也是绰绰有余。 “你的样子可不太好。”刘钧扶起了白浪,看着白浪有些苍白的脸色,他皱了皱眉。 白浪只是摇头不说话,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宸梦离去的方向,就这么一会宸梦已经不见了踪影。 “公子的速度……居然可以快成这样。” “卿卿!” 宸梦现在使出的可是他最快的步法,但他的黑马可不是寻常的马匹,而是他在一次任务途中,以驭兽之法驯服的灵兽,黑祁马。 此马速度极快,日行三千里完全不是问题。 “只可惜那时候没在这马的体内烙下玄印,这就吃亏了!”宸梦紧咬牙关的跟在黑祁马后,他与黑祁马之间的距离在缓缓的收缩,可是使用这步法,对宸梦的消耗也太大了,宸梦只感觉身体像是破了一个洞,玄元就从那个洞迅速流失出去。 悲哀的是,宸梦的身上没有携带恢复玄元的丹药。 “卿卿,拉缰绳啊!”宸梦试图说动马背上的少女,牵着缰绳自己把马匹控制停下来,可雨卿卿已经被吓坏了,浑身上下没有多少力气,跟本控制不住黑祁马。 “我也是醉了。” “九游步,龙去!” 宸梦咬咬牙,体内玄元运转猛的提速,灌入已经有些负荷运作的双腿间。 “啊!” 这九游步第五层,宸梦还是第一次尝试,很是不熟练,又是在身体负荷运转的情况下,顿时宸梦只觉得双腿间的副玄脉,似乎要被高速运转的玄元撕裂开来,双腿的血肉,也恍若充满气体的感觉,很是肿胀。 “吼!” 一条小手指长的龙形虚影浮现在宸梦脑后,那龙影仰天长啸一声,便钻入宸梦后背没了踪影。 宸梦的速度猛的一提,眼看就要摸到黑祁马的屁股,宸梦脚尖赶紧轻轻点地,身子凌空飞起,落到黑祁马背上,两只手直接抱住雨卿卿纤细的腰肢。 “变态,畜生,啊啊啊!” 荒武世界 第二十二章 老公 “你放开我!变态!” 雨卿卿尖叫的声音响彻在耳边,宸梦只觉耳中耳屎在狂跳蹦迪。 “祖宗,别喊了行吗?”宸梦一只手搂着雨卿卿纤细的腰肢,一只手提起缰绳,想要控制着黑祁马停下,可不论宸梦怎么拉扯,怎么喊,马匹就是死活不停下来。 “中邪了……啊,你别掐了。” “哎哟,说不掐你还真不掐了,那你也别咬啊,哇,你属狗的吧。” 宸梦满脸郁闷,黑祁马中邪一般的狂奔本就让他难受,现在雨卿卿又不消停,一开始就掐他手臂的肉,现在又侧身过来,咬他的脖子。 “你放开我,我就不咬了。”雨卿卿银牙咬着宸梦的脖子肉,说话时,银牙磨动,弄得宸梦的脖子又痛又有一阵瘙痒。 宸梦简直哭笑不得,道:“放开我可跌下去了,那你就不知道会被这马带到哪里去,我现在不过是搂着你,总比这马把你带到其他男人那里,被抓走了好吧。” “哼……”雨卿卿鼓着小嘴,转过身去,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眼眶里几颗晶莹的泪珠闪烁。 “嘿嘿,坐好了。”宸梦本来搂着雨卿卿腰肢的手,试图去握着雨卿卿冰凉的小手,但让对方挣脱开来。 “你个混蛋,变态!”雨卿卿再次尖叫,两只小手绕到后面去,探到宸梦腰部的位置,朝那两块凹下去的肉,狠狠一掐。 “嗷……疼……” “别乱摸……”雨卿卿撅起薄唇,眉毛拉下来,闪烁在眼眶里的泪珠再也留不住,滑落下来。 “我不牵你手了,卿卿你快放开,嗷……你怎么还拧一下,嘶……”宸梦苦着脸,别看雨卿卿柔柔弱弱的,掐起别人的肉来,可一点也不手软。 马匹依旧在奔驰,没有一丝一毫要停下来的迹象,雨卿卿顿时有些不满,哼道:“你怎么还不让它停下来,你是故意的吧。” 雨卿卿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肢上的手臂,眼神一狠,又伸出小手对着宸梦手臂上头,那一团凸起的肉,狠狠的一掐。 宸梦也很苦闷,谁知道这苍阳古道有什么邪咒,居然让黑祁马不在听他命令,且速度远超于往日里带着宸梦的最大速度,貌似是进入了发狂状态。 “嗷吼……别掐了,也不是我故意要它跑的啊,你看我喊‘吁’它还是要跑……” 黑祁马带着宸梦二人在苍阳古道上跑了很远,速度没有一刻会慢下一毫。 “这样下去,会它会累死的……”宸梦暗道,现在他完全可以带着雨卿卿跳下马去,可是他脚现在肿得跟大象腿似的,胀痛无比,无法再施展九游步,一旦跳下去了就追不上黑祁马。 黑祁马是珍惜的灵兽品种,宸梦舍不得它,要是宸梦现在跳下去的话,等黑祁马消停下来,它也不会回来找宸梦。 像是验证宸梦所说,黑祁马驮着宸梦二人又跑了半公里路程,忽然前腿跪下,向前栽去。 宸梦与雨卿卿被甩了出去,半空中宸梦将雨卿卿拥入怀中,避免等会落地时会弄伤到她。 黑祁马栽倒后,由于惯性原因又划了三四米,宸梦抱着雨卿卿则是被甩到了十米以外。 掀起的漫天灰尘里,宸梦松开了雨卿卿,爬起身,慌不择路的跑到黑祁马身前。 黑祁马倒在那里,口吐白沫,身体抽搐,像是中毒的迹象,可宸梦捏住马腿划开的伤口处,一滴浑浊的马血,意识渗透进去,感受不到一丝毒物。 “黑骑……”宸梦抚摸着黑祁马大头的手,有些颤抖,这匹黑祁马可是他加入商队后,第二次出任务时的最大收获,那次任务距今已有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除了在桓城的日常生活里,宸梦不会带着它,其他时候无论在哪里,黑骑陪在他身边的时间,都起码占了他时间的五成。 黑骑对宸梦没有感情是实打实的,毕竟是宸梦靠手段驯服的,而不是靠心。 加之宸梦这些年来对它态度也一般,就和普通人对待普通马匹一样,灵兽有些灵智,想让它全心全意待你,就得要感受到一丝偏爱,可宸梦除了吃的,什么也没给过它。 黑骑是对宸梦没感情,宸梦对黑骑却是有感情的,无论如何都是陪在身边三年的坐骑,要诞生不出感情,那他也是够混蛋,够冷血的。 “有什么牛鬼蛇神在作祟……”宸梦强忍心中的忧伤,望着黑骑痛苦的模样,暗暗呢喃。 这事情发展得过于突然,黑骑莫名其妙的就失了控,然后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不像是商队里什么人的作为。 似中毒而非中毒,宸梦感知深入黑骑体内,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好像刚刚的所作所为,就是黑骑自愿的,那现在这种中毒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神鬼莫测的诅咒? “它怎么了?”雨卿卿有些不开心的走过来,她一身素裙沾满了灰尘,方才落地后,宸梦急于过来查看黑骑的情况,就直接把她从怀里推了出来。 “不怎么好。”宸梦沉着脸,右手中忽然出现了一颗淡蓝色的丹药,他的储物手镯现在是戴在左手上的,这一颗丹药就好像是从虚空中蹦出来,落在他的手里。 “不知道这丹药对灵兽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它死了?”雨卿卿瞪着大眼睛,惊讶道。 宸梦头冒黑线,许久口里才吐出两个字。 “没死!” 蛮横的掰开黑骑的大嘴,宸梦将那枚淡蓝色丹药丢了进去。 黑骑感受到嘴中丹药药力不凡,缓缓闭上了眼睛,细细去吸收丹药的药力。 宸梦静静等着黑骑身上发生变化,雨卿卿也在宸梦身边蹲了下来,这个单纯的女孩子,竟然没有为了先前黑骑的失控而生气,也不为宸梦先前的无理,而无理取闹。 是良久,黑骑身子的抽搐幅度渐渐小了,从它鼻子里呼出的气流也变得平稳。 宸梦松了口气,脸上浮现一抹笑容,雨卿卿在旁边看见宸梦笑,自己的嘴角也不经意的扬起。 “咭咭!” 就在宸梦刚刚舒心下来,忽见黑骑抬起头,悲怆嘶鸣一声,伴随着它嘶鸣声的,是它的躯体剧烈一颤,它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虚弱,直到完全消失。 黑骑大头跌在地上,溅起一圈灰尘,灰尘形如幕布,似乎宣告着黑骑一生的落幕。 宸梦亲眼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眼睛微红,这是他记忆里的第一次生离死别。 他心中很难受,胸口也好似有什么堵住,呼吸一口要费好大的力气。 “黑骑……”宸梦伸出一只手,抚摸过黑骑的遗体,他闭上双眼,低下头来,脸上神情有不舍,也有哀伤,只见一抹黑光在他身前闪过,黑骑的遗体就装到他储物手镯当中去了。 这一刻,宸梦想起那夜刘钧在密罗山上说的话。 “人生在世不应该为一些无法扭转的事情所困扰,黑骑已经死了,再怎么忧伤也只是表面样子,倒不如给它找个好地方安葬,心里默默记住它曾经存在过,来的实在。”宸梦在心中默默道,可是胸口的沉闷感,却不是想一想就可以消失的。 “苍阳古道……东洵大荒……”宸梦站起身来,深吸一口炽热的空气,鼻腔里传来隐隐痛感。 “宸……梦……你有水喝吗?”雨卿卿站起身来,她第一次直呼宸梦的名字,有些不熟练的同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慌张与害怕。 宸梦转过身来,脸上一扫先前的忧伤,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道:“要叫老公。” 他从储物手镯里面取出一个水壶,这就是他之前喝水的那个。 雨卿卿接过水壶,脸上表情很是疑惑,道:“老公是什么?” 宸梦想得不错,雨卿卿一个连嫁人都不清楚的女孩子,果然不知道老公这名字的含义。 “你喊我老公便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罢了。”宸梦看着眼前单纯小女孩,厚着脸皮道。 雨卿卿端着水壶喝了一口,怯生生的喊道:“老公~这样子?” 这一声老公听的宸梦骨头麻麻酥酥的,明明雨卿卿的声音就和寻常一样,可偏偏喊那两个字时,有种别样的魔力。 “欸欸。”宸梦连声应道,就差也喊雨卿卿一声老婆了。 “老公,你表情好贱啊。”雨卿卿歪着头看宸梦的脸,总觉得自己好像上当受骗了。 宸梦抹了抹鼻子,这才小半天时间,雨卿卿居然就对他没有了戒备,两人之间就像是寻常男女,不知到面对其他男人的时候,她的心魔还会不会发作。 “是你眼挫了。”宸梦淡淡道,侧目便朝古道一边的山林看去。 苍阳古道左右两边,景色差距天差地别。 东洵大荒这边大荒之地,世界荒凉宛若绝境,无鸟无兽,寸草不生,就连天空上也没有一朵云彩飘动。 而东洵大荒隔道相望的,是一片密林,鹰击长空,虎啸山林,偶有野猪现身,在大树底下掘土,寻找根须填饱肚子。 两边相比较,一边是地狱,一边虽说不上天堂,但也配的上朴素人间。 “去大树底下歇着,你未曾踏入修炼一途,毫无修为,万一被晒坏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没个医师给你看病。”宸梦玩笑道。 “好吧,老公。” 荒武世界 第二十三章 异常 宸梦带着雨卿卿来到密林里休息,密林中的树木都是比较耐旱耐热的,枝丫见树叶稀疏,并没有什么树荫撒下。 二人来到一处树荫最为密集的地方,雨卿卿席地坐下,宸梦则是直接躺下,这躲在树荫下的落叶,都有些凉意,刚刚躺下的那一刻很舒服。 “卿卿,要不要躺下来睡会。”宸梦侧躺在落叶上,看着坐在身边的佳人,坏笑道。 “睡觉?”雨卿卿先是一愣,旋即一抹怒意浮上脸蛋,“你那时候在马背上,那样乱摸我的身子,我以后怎么嫁人?我掐死你!” 话音才落,雨卿卿就张牙舞爪的朝宸梦扑了过去。 少年的惨叫久久回荡在山林里,引起无数野兽的注意。 于此同时,在苍阳古道上,宸梦离开的商队,现已经大乱。 所有的马匹,在宸梦离开商队视线后,先后出现了和黑骑一样的症状,发狂,没了命的狂奔,直到累得跑不动,出现中毒一般的迹象,绝息死去。 普通马匹的耐力以及速度,都要远远低于黑祁马,现如今商队众人与宸梦,还有挺远一段距离。 众人不解这是什么原因,但若想继续前进,就要有人拖着马车走,没有人愿意去做这个苦力,顿时便有一些护卫在商队里传播,一些关于诅咒的话。 他们说,让马匹发狂其实是人主高旭的残魂在作祟,这是人主高旭在警告他们不要在向前走,否则降临在马匹身上的诅咒,下一刻就要降到他们这些人类身上了。 首先不愿意听这话的就是李熊,在他心中人主高旭就恍若神明,普通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去亵渎他的神威,更不能去诽谤他。 李熊说,人主高旭生前便为了人族的发展尽心尽力,死后怎么忍心向他的后辈下诅咒?马匹出现这样的异样,与人主高旭一点点关系也没有。 当众人问及李熊,马匹出现这种事不是人主高旭作祟,那会是什么? 李熊愣住了,他无话可答。 这些护卫和队伍里面几个归海境害怕了,马匹出现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他们也渐渐相信这就是人主高旭,残余在苍阳古道的残魂在下诅咒。 面对生命威胁时,往日里传颂在这些人口中,让众人肃然起敬的人主高旭,一下子就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即便死去了还要折磨后辈。 人都是自私的,往日里生活得开心时,众人会歌颂人主高旭,感谢他的所作所为,给人们带来现在这样的生活。 可不顺心时,往日里被人们尊崇神明的人主高旭,一下子就成了过街老鼠。 也许在某个地方,一个得不到心仪丹药的人,会指着大陆至高丹药圣地破口大骂,骂圣地的同时,还会骂上人主高旭,责骂他不懂的顾全大局,为何只将重要单方和炼丹手法交给一个人。 数落他,穷极一生将大陆霸主移位人族,在几千年之后,他的人族后辈却为了一颗丹药,而要断绝了几百年的交情。 最后还要说上一句,什么人主,不过就是一个愚蠢没有脑子,碰巧得到了一些典籍,废物罢了。 可这样的人,遇上一个实力比他强劲的狂热高旭粉丝修士,只会遭到惨死。 就如最开始在那里起哄的几个玄蕴境修士,现在已经惨死在了李熊的刀下。 “谁要再敢诽谤人主,我就拿他血祭人主的在天之灵!”杀了三四个人,李熊已经红了眼,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人主高旭是人族的英雄,没有他,哪来现在你们在这里快活的玩乐!你们诽谤他的人,就应该住在东洵大荒的腹地,天天守着荒兽牢笼中央的那一亩三分地,一不小心还要被飞行荒兽衔去窝里,投喂幼崽!” “呵,要是当年那倒裂缝出现在别人家里,后来的人主,可能就是随便一个人了,说到底,那高旭有什么贡献?” 开口之人居然是很少出声的袁林,此刻他正满眼不屑的望着李熊暴怒的模样,心中冷笑连连。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怪不是滋味,他们并不像李熊那般,将高旭奉若神灵,但在他们心里高旭依旧是那个了不得的英雄,带领人族出荒地,拓疆土。 心中的英雄被贬得一文不值,任谁看着袁林都不会有好脸色。 不过对于李熊,众人也不喜欢,英雄是英雄,杀人魔是杀人魔,两者完全可能是一个人,只是时代时间不在同一处,李熊对高旭的崇敬,太偏激了。 “你找死!”李熊大吼一声,紧紧握住被血染红的大刀,迈开大步,朝袁林跑过去。 “开山斩!” 大刀扬起,带起一阵劈天斩地的滔天气势,仅仅是看着李熊手中大刀的刀锋,都让人感觉眼睛有种要裂开的感觉。 “开局就放王炸,老子喜欢。”袁林舔了舔嘴唇,被灰尘所掩盖颜色的双唇,在这一刻变得血红。 “轰山锤法,落天!” 袁林抡起锤子,那一刹那仿佛有一尊巨峰悬起在他大锤之上,轰山锤法的最终式,袁林从木简上看到的简介乃是,巨峰落九天,以山峰轰击山脉。 一刀是开山,一锤是落峰。 “闪开!”公孙止在人群中大吼,他可是见识过这两人最强招式碰撞在一起时的动静,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周围那些玄蕴境的护卫,很有可能受不了。 大部分的人走到李熊二人的三丈外去,却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护卫,不听公孙止的话,反而向前去了一步。 公孙止正想去拉这几人,余光瞟到李熊二人就要碰在一起了,只能默默为那几个人祈祷,自己感觉后撤。 “砰!” 刀锤相撞,声音宛若在众人耳边响起一道惊雷,把他们脑瓜子都震得嗡嗡的。 一圈圈的余威,伴随着声音,从李熊二人的锤与刀之间迸发,那几个离他二人不到两丈远的家伙,直接被震飞出去,一朵朵血花在他们曾经驻足的地方绽放。 “糟糕,他们怎么打起来。” 远在几里外的宸梦,忽然从树叶堆里坐起来。 “谁打起来了。”雨卿卿的耳朵动了动,只听的见有什么动物踩着树叶,在向她和宸梦靠近的声音。 “商队的人。”宸梦感知敏锐,即便是几里外的声音,他也隐隐能察觉道。 “我们现在要过去吗,你的腿怎么办。”雨卿卿伸出一根手指,在宸梦宛若大象腿的小腿按了一下,顿时宸梦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宸梦咬着牙,他的目光猛然便得凌厉,右手握拳,对着雨卿卿身后的那棵树,隔空轰出一拳。 这一拳无名,仅仅是宸梦压缩着体内恢复过来的玄元,聚集在右拳上,全力轰出去。 “砰”的一声,树木断裂,一只花斑大猫从大树后面倒飞出去,坠落如一摊烂叶里,肚子塌陷,眼鼻流血,气息微弱,不知是死是活。 一拳轰出,宸梦只觉身体被掏空,倒在了雨卿卿温软的怀里。 雨卿卿就要大骂,并且要双手齐用,掐宸梦的肉时,宸梦冷冷开口道:“不想死就快走,要不了多久,那些被我唬吓到的野兽回过神来,我们都得死!” 此言一出,吓得雨卿卿花容失色,赶紧把宸梦的手背在自己肩膀上,慢慢将宸梦扶起来,走回苍阳古道,朝商队来的那边走去。 只是宸梦的大象腿属实有些碍事,两人的速度并不快。 “砰!”刀锤之间又是一声巨响,李熊与袁林提着自己的武器,各自后退十步。 袁林退了十步后,站得稳稳当当,李熊退了十步,站稳不到半个呼吸,就往后连连退步,手中的长刀,也在他一次插着地面支撑身体时,破碎成一摊碎片。 “噗!”李熊吐出一口鲜血,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短刀,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袁林看着李熊满眼的讽刺与不屑,冷言道:“还以为你突破了归海境三旋,比我高了一个小阶级能与我打个平手,没想到你还是一样的让人失望。” “这不仅仅是你实力差,就是你那个看得比爹还重的高旭,他也不帮你啊,哈哈哈。” 袁林大笑着提锤子走开,回到了自己最初的位置,看着众人的眼光中,充斥着寒意。 他感受到好几股对他敌意的目光,那肯定不是为了李熊而来的,而是为了他先前,那些不尊重高旭的语句。 “袁林,你小子有种!”李熊不满的看着袁林,简简单单的目光中,必杀之意丝毫不予以掩饰。 袁林看着李熊冷笑道:“想杀我,你不够格,但我想杀你,现在便可以!” 话音一落,便有一股滔天杀意从袁林体内爆发,那一只打锤子也被他举到脑后,似乎是想要对准李熊丢出。 “袁林,住手!”归凛隼出来打圆场,这莫名其妙致死马匹的原因没找到,他们可不能在这里搞内讧,把武器对准自己的人。 袁林收起了大锤,淡淡道:“我给你一个面子。” “李熊没事吧。” 看见袁林收手了,归凛隼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下,转过身去看坐在地上,宛如丧家之犬的李熊。 “没事。”李熊笑着摇摇头,那笑里,蕴含着无奈与悲伤。 陪伴四年的长刀断了,他做人也是够失败的。 归凛隼最后看了李熊一眼,才将目光看向站在周边的其他人。 “大家先不要吵闹了,等公子回来,有个领头的人在这里在讨论一个办法出来,到底我们怎么办。” 荒武世界 第二十四章 天寒宫 桓城 一处寂静的宅子里,一间幽静的房间中。 林紫幽百般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手指摆弄着一颗小球,那是宸梦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幽儿,在吗?” 一道雄厚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林紫幽把头抬起一点点,看着那扇被刷成紫色的门,弱弱喊道:“在呢,爹。” 说完立刻又把头放了下去,满脸疲倦的模样,好似刚刚一下抬头,都把她累坏了。 林思易推门而入,看着趴在桌子上,好像生了场大病的林紫幽,顿时笑道:“怎么了我的好女儿,又想宸梦那小子了?” 林紫幽努了努嘴,小声道:“才没有想他。” “口是心非。”林思易指着林紫幽,嘴角扬起,露出一抹看着坏坏的笑容。 “宸梦才走不到三天呐,这一去铸器谷,可是两个月都不见得一定能回来,还有这么久,你怕是要得相思病咯。” 林思易在桌子边坐下,拿起砂壶倒上一杯茶,喝了下去。 林紫幽不答话,继续让那颗小球在自己指尖滚动。 “幽儿,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林思易又喝了两杯茶,才心满意足的放下茶杯,郑重其事的朝林紫幽说道。 “什么事啊。”林紫幽可没有心情听自己爹扯这扯那,往往林思易变的正经起来,下一刻说的不是谁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就是谁家公子的护卫掉到屎坑里去了。 反倒是林思易嬉皮笑脸的时候,倒有正事说,不过终归林思易是自己的爹,林紫幽就勉为其难的听他说冷笑话咯。 “欸。”林思易看着林紫幽的模样,自然知道林紫幽以为他要开玩笑,连忙咳了几声。 “这次不讲那些繁琐事,是有真的大事,关于你的。” “我的?!大事?!”林紫幽变得欣喜,坐直身子,令无数人垂涎的那张脸蛋上,光彩焕发,哪里还有先前颓废,无所事事的模样。 “是不是爹你派人去娘那里问过了,娘同意我和宸梦的婚事了!” 林紫幽激动的抓着林思易的手臂摇晃,迫切的期望林思易说出一个“是”来。 “这……”林思易尴尬的抹着鼻子,讪笑道:“我派去东崖城的人,念雪知道那是我的手下后,就派了好几个归海境的修士,将他们暴揍了一顿,然后放回来,书信啥的都没到念雪手里就被撕了,所以……” “所以娘准不准我和宸梦的婚事还是未知数咯?那你干嘛说有关于我的大事。” 听到了不是关于自己和宸梦的婚事,林紫幽索然无味的放开林思易的手臂,老老实实的以最开始的姿势趴了回去。 林思易苦笑一声,自己这女儿对宸梦的喜欢程度,可谓是入了魔,所有关于宸梦的事都是大事,其他的就都是屁。 “幽儿,我要跟你说的大事,不关宸梦什么,是天寒宫来人了。” “天寒宫?怎么不说广寒宫的嫦娥下来了呢……”林紫幽撇了撇嘴,自从宸梦走后的这几天夜里,她都会去小巷东边的尽头,听那个神经兮兮的厨子讲故事。 昨天夜里,厨子讲的正是一个射太阳的弓箭手,与他妻子嫦娥的故事。 “不知道以后宸梦哥哥会变得后羿那么厉害不,射下天上的太阳,然后去一个西天老太婆那里拿仙丹……不过我可不想一个人去那广寒宫上,我想一直陪着宸梦哥哥,那我一定得阻止宸梦哥哥收徒弟,免得以后他要抢仙丹,这样我和宸梦哥哥就可以一起当神仙了……嘿嘿……” “幽儿?”林思易看着一脸痴呆样,嘴角还流着哈喇子的林紫幽,心中吓坏了,莫不是想宸梦,把自己都想傻了?这个丫头! “什么西天老太婆,什么仙丹徒弟,幽儿这是真傻了?翠玲!快去找大夫来,最好是会治傻病的。” “爹,你找大夫干嘛?谁傻了?” 林思易喊人的那一嗓子,把林紫幽从幻想中拉醒回来。 “哟,欸,翠玲不要找大夫了,三小姐没傻。”林思易见林紫幽好端端的坐起来,吐词清晰,耳清目明,放下心之余,脸上浮起惊讶之色。 林紫幽听了林思易的话,可就不高兴了,站起身来,直跺地板,不快道:“爹,有你这么说女儿的么,人家本来就不开心,你居然还说我傻了,你是存心的吧。” “我哪敢啊。”林思易陪笑道,“说正事啊,天寒宫的人来咱家了,点名道姓要带你去寒宫之中深修,来的那行人中,有个老妪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她就是天寒宫宫主,也就是她想要收你为关门弟子。” “我不去。”林紫幽鼓了鼓嘴,又坐回自己位置,原原本本的趴下去。 “哎,怎么又趴下了。”林思易无奈的看着自己最宠爱的这个女儿,好声好气的说道:“那天寒宫虽不是什么超级大宗门,比不上铸器谷那些声名远扬的门派有钱,可它终究还是不归雪峰方圆三千公里内,最有威慑力,管辖范围最大的势力啊。” “我们星雨商会是有点小钱,常年与林武益州北方各大势力有所接触,但能够给你的资源,却远远不及天寒宫给你资源的一半,传言所说,天寒宫宫主五年前就踏入了归海境巅峰,如今怕是早已成就通冥境界。” “一个通冥境大能做你师父,能够给你的资源,能传授给你的玄心法、武技、乃至各种修炼的心得,那可是你爹也梦寐以求的啊。” “那爹你去当她徒弟好了。”林紫幽托着下巴,淡淡说道。 林紫幽心里对这些所谓的追求至高玄道,可是一点兴趣没有,很小的时候她是曾有过这样的梦想,然在十岁开始修玄那年,体内隐秘的寒气开始爆发,致使她每次修炼痛苦不堪后,她对修玄之事的热情也就越来越淡薄。 后续的日子里,林紫幽也曾彷徨过,害怕过,直到有一天她在桓城西去三十里的大漠边缘,救起昏死在深坑中的宸梦。 那是六年前,当时林紫幽十岁半,宸梦十三岁。 往后六年岁月里,发生的诸多事端,让林紫幽再也离不开宸梦。 就像现在的林紫幽,她只想嫁给宸梦,做宸梦一生的妻子,每天给宸梦做美味的佳肴,而宸梦只要负责保护她就好。 他们可以在桓城买间房子住下来,也可以去乡下,过男耕女织的清贫生活,也可以驾车浪迹天涯,去到各种美好的地方,看看世界的神奇,天地的广袤,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论哪种生活方式,他们都生两三个孩子,孩子以后想修玄,有宸梦教导,如果只想做个普通人,他们两个人都可以教导…… 有了孩子,他们两人的血脉就得到了传承,宸家也算没有断后。 再过一两百年,白布一掩,黄纸一点,冥钱一撒,花圈一开,唢呐一响,棺材一盖,这世间便再无他二人的影子。 兴许那个时候,他们还可以去阴曹地府,或是西方极乐,或是凌霄宝殿,再续情缘。 林思易苦涩笑道:“爹倒是也想去啊,可爹不像你,有着九幽寒体这等惊为天人的体质,爹老了,星雨商会的重担子,总有天会落在你们的身上。” “不是还有几位哥哥与姐姐。”林紫幽漫不经心的说道。 说起那十几位儿女,林思易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他们都是爹的骄傲,可爹属实舍不得你有如此天资,却埋没在这小小的桓城中啊,境一大陆很大,你有能力走出去的。” 林紫幽托腮,喃喃道:“天资,特殊体质么,爹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我的体质是那所谓的九幽寒体。” “天寒宫的那个老妪,来的时候同爹说的。”林思易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儿,微微一叹,道:“你若不想去也罢,爹也不强求你,爹这就去回复那几个天寒宫来客。” 林紫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思易点点头,心中有些苦涩的离去,天寒宫贵客的突然到来,他是兴奋的,但心中也是局促不安,似乎是父女冥冥之中的那股联系,让他早早就猜到了林紫幽不会答应这事。 但他还是来问了,谁不想自己家飞出条真龙或者真凤。 年少轻狂的林思易也想过叱咤风云,修炼至高玄道,站在大陆顶端,可无奈现实的峥嵘磨平了他的刺头,他的一生也仅促于这小小的星雨商会会长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让林紫幽去到广袤天地的翱翔,一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其实也是为了让林紫幽完成自己所没有完成的夙愿吧。 “她不跟我们走?” 大宅子的会客厅内,围聚着十来号穿着淡蓝色衣服的男男女女,这些人就是天寒宫来客。 “老身先前让会长转告三小姐的,那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一个老妪坐在会客厅的首位上,往日里这里是林思易的专座,这老妪品了一口下人刚刚砌上来的热茶,满额头的皱纹瞬间盘踞到了一起,就好像一团乱七八糟的丝线。 “宫主,你什么意思。” 林思易坐在次位,闻言老妪言,眉头轻皱,面色顿时有些不善,难不成他女儿不肯跟这宫主走,她们还要强抢不成? “既然你知道我是天寒宫宫主了,那我也不废话,现在你自己去将三小姐请出来,莫要老身亲自动手,老身年纪大了,下手可没个轻重。”老妪语气平淡,却夹杂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 林思易深知这老妪的恐怖,可要自己交出去的,毕竟是自己最深爱的三女儿,一个自己从小宠到大,没有让她受过一丝委屈的女儿。 林思易犹豫了。 荒武世界 第二十五章 老妪看着林思易冷笑。 “舍不得委屈自己宝贝女儿么?那好,老身自己亲自动手!” 老妪拍案而起,一股磅礴的玄元从体内爆发而出,将刚刚准备起身的林思易,压制得不能动弹。 “宫主!”林思易额头青筋突出,奈何自己区区归海境九旋的实力,根本无法与通冥境界的老妪分庭抗衡。 老妪冷哼一声,道:“林三小姐我们就带走了,他日如果相见她,可提前半月来信天寒宫,我们自会安排你们相见。” 说罢,老妪拂袖出门而去,那十几号天寒宫弟子赶紧跟了过去。 老妪走出会客厅后,猛然停住脚步,还好那十几号弟子离她有些距离,不然直接就撞了上去。 “宫主,怎么了。” 十几号弟子中,唯一一位头带羽冠的女子上前一步,走到老妪背后询问。 老妪冷着脸,没有同这个女子说话,而是折返到会客厅中。 “这次算你们走运。”老妪伸手解开布在林思易身上的玄元禁制,冷声道。 看着林思易震惊的面容,她什么也没说,又去到会客厅外,口中念出一个奇怪的音调。 “啲!” 空中一只房子般巨大的雪鹰展翅,笨重的落在了宅子中央的花坛间。 刹那间,周围等雪化了才抽出新芽的树木,等冰消了才开花的花丛,都让一层冰蓝色的冰晶覆盖。 宅子里的气温,在这只雪鹰落地后,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回宫!”老妪首先跃上雪鹰的后背,十几号雪宫弟子紧随其后。 鹰翼扇动,在宅子里掀起一股足以媲美深冬时节的寒风。 “啊湫!” 两个行走在宅子后院的侍女,忽的感觉像是坠到冰窟窿当中,体质虚弱的二人,不到半个呼吸间,就有两道绿色的粘稠物从鼻尖落下。 “好冷啊……” 宅子里,依照林思易的规矩,是不能随便哀嚎谩骂的,但这两个侍女实在是太冷了,根本忍不住就哀嚎出来。 林思易来到会客厅外,神情复杂的看着雪鹰驮着十几号人,向北方飞去。 “突然就不要带走幽儿,这天寒宫宫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口头上说着不允许带走林紫幽,那是林思易对林紫幽选择的尊重,但他实诚的心里,还是希望天寒宫宫主,可以将林紫幽带到广袤的世界去看看。 初春的院子里又冷若深冬,林思易站在花坛间倒是安然自若,区区寒意而已,怎能让他归海境九旋的桓城第一人动容。 时间推移,寒气散了,花坛里的冰也化了。 经历了一场劫难,好些树木花丛被冻死,但也有几棵树,在破碎的冰晶下诞生了新芽,几朵鲜嫩的花儿,在遭受冰晶的摧残后,非但没有碎掉,反而开得更加鲜艳,更加楚楚动人。 苍阳古道 “前面,你看看是公子吗?我眼有点瞎,太远了。” “呃……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成真正的瞎子,我怎么,怎么啥也看不到。” “这么大一个黑点你看不见?” “滚……老子拍死你,你随便指着一个点就说是公子?老子不傻!” “你还别不信,等他走近了,你看是不是公子。” “他要是公子,出了这鬼道后,老子请你喝酒!” “好,他要不是公子,我请你喝酒。” 终于看得见商队的影子了,宸梦的视力已经能够看清楚,站在商队最前面两个人的模样,然那两个人看着宸梦,则还只是一个黑团团,就像屎壳郎滚的屎球一样,模糊不清。 “要到了,你怕不怕。”宸梦别过脸去,看雨卿卿的侧颜,果然好看的人,从什么角度去看,都无比的让人心动。 听见声音,雨卿卿的脸色顿时比阴天还沉。 少顷,雨卿卿脸色微缓,长呼一口气,轻语道:“老公,你要保护我。” “那站我身后去。”宸梦淡笑一声,看着渐行渐近的商队,轻柔的将雨卿卿拉到了自己的背后。 大象腿本来就能走,只是踩着地的时候,特别的疼痛,不如有人扶着来得舒服。 “嗯。”少女嘤咛一声,站到宸梦的背后,双手抚摸在对方温暖的背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又回想起那个男人。 “老公,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他们么,我不想与他们为伍。” “离开?”宸梦怔了一怔,他似乎活得悠闲自在了,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未来,没有想过离开星雨商会后自己能去哪。 身世之谜是一直困扰在宸梦心间,可茫茫鬼漠,寂灭之地,就是东洵大荒也无法与那里的凶险相提并论,宸梦想要追寻身世根本无从下手。 “要去古武荒州一趟吗……”宸梦想起了幽静小巷里头的老者,媲美天卜术的造化,兴许能保护他避过鬼漠里的凶险,或是在鬼漠的凶险里存活下来。 “古武荒州?那是个什么地方。”雨卿卿疑惑的晃着脑袋。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老人,穷极半生才从那里走到我们这里来。”宸梦有些失了魂的样子,桓城临走前,老者似乎说过他的时日不多了,那他去完铸器谷回来,老者他还会存在于人世么,古武荒州远在天边,没人指点,他该往哪个方向开始走? “还有《食经》,那可是世间珍宝。” “穷极半生,那一定很远很远吧。”雨卿卿轻喃。 “我就说,走过来的是公子,你还不信,还要和我打赌。” 宸梦二人走近商队了,那两个打赌的护卫中,一人欢呼出声,“记得请我喝酒啊。” “知道了知道了。”赌输者很是不耐烦的甩着手,他余光一不小心瞧见宸梦的大象腿,顿时惊呼道:“公子,你的腿怎么了?!” 商队众人听见两护卫的声音后,早已经围了过来,待看见宸梦那两条粗壮无比的腿,所有人都是无比的惊讶。 “超负荷灌输玄元的后遗症罢了。”宸梦见众人各异的表情,笑着解释道。 众人看了一眼躲在宸梦背后的少女,都露出一副了然之色。 荒武世界 第二十五章 小人(补充) “马匹都死绝了?” 宸梦的视线绕过身前众人,看向那堆积在一起的马尸,心中拔凉拔凉的。 “是啊,这货物怕是送不成了。”白浪在宸梦身边叹道。 苍阳古道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跟本寻不来马匹拖车。 “要不要返回东崖城,去那些门派家族里,收购一些马匹。”公孙止走上前出谋划策。 宸梦摇了摇头,道:“寻常骑行的马匹不行,你们可以去掂量掂量马车的重量,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了。” 众人疑惑,当即走出好几人去试着抬起马车,却惊奇的发现,马车沉重无比,就是上去八个人,也丝毫不能将马车动摇一分。 “公子,这马车里装的是什么?”贵麟也是刚刚去抬车的一人,他满脸震惊的走回宸梦身前。 “一种妖兽,我只知道会长他们拿这种妖兽束手无策,虽然用毒将它们毒死,却根本破不开它们的鳞甲,查证典籍才得知,这种妖兽的鳞甲是铸造兵器的好材料,这才派人去了铸器谷达成了这单交易。”宸梦凝视着那几个车厢,沉重道。 “先前拖车的马匹,是一种名作岩马的品种,与你们坐下赶路的马不一样,它们是会长特意去南方的马场选购来的,赶路速度不快,力气却大得惊人,想来也只有这个品种的马,才能拉得动这些车厢。” 闻言众人皆叹息,他们虽是朝着南方走,但那马场他们都知道,在星雨商会的西南方向,而苍阳古道所在的方向,则是在星雨商会东南方向。 两地相隔甚远,去马场买来岩马,再拉着车厢前去铸器谷,怕是赶不及时间。 “去买来马匹,怎么着也得耽搁十天半个月,哪怕我们临时换路线,走最为快捷的那条路,也得要十七八日才能赶到铸器谷,这还是走狗屎运没碰见山匪的情况下,即便如此了,我们也会违期啊。”资质最老的公孙止开始分析商队的情况,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脸色都沉下来。 “开什么玩笑,那条去铸器谷最快的路,山匪多如牛毛,走几里就有一个山匪窝,去那里赶路,只怕比走断崖山脉还要慢。”王辛剑在一边冷哼,他口中的断崖山脉也是去铸器谷的一条路,不过那可是最危险,马车走起来最慢的一条路。 “最佳之计,就是走水路,去宣宜城的玄爻码头登船,只是玄爻码头的船只不比天来码头,又小又慢,抵达铸器谷时,只怕已经是两月以后。”王山站在一边沉声道。 宸梦看着讨论激烈的众人,笑着摇摇头,仰头看天去,喃喃道:“这便是天意么。” 刘钧拍手示意众人静下来,望着宸梦道:“什么天意。” “铸器谷需要这批货物,是准备了一场聚集天下无门无派的铸器师,与谷内弟子的铸器大比,大比当中,最为核心的铸器材料就是我们现在车厢里的这些鳞甲。”宸梦看着南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沉重,反而有些轻松。 “现在我们最佳的计划也要两个月以后才能抵达铸器谷,到时候铸器谷的人不找我们麻烦就是好的了,还想他们给我们钱?不存在的。” 众人细细一想,宸梦说的到也是。 星雨商会在外名声极好,这么多年来,没有哪一次押送货物会延期,铸器谷显然就是看中了这点才选择了星雨商会的材料,然到了大比那天,铸器谷拿不到星雨商会的材料,还得自己人在手忙脚乱中去采购,指不定还选不到中意的,在天下人面前闹尽笑话不说,铸器谷的名声也会大大受到影响。 “难不成,我们不去了?”归凛隼看着宸梦的脸,从对方满不在乎的样子,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去受打?去遭骂?”宸梦耸耸肩,道:“返回星雨商会,你们的工钱不要去找会长,我来付,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也会一一同会长说清,所有的赔偿,我来出。” “这怎么行,公子你待我们不薄,发生这种事也非你所愿,我们怎么好意思向你讨要工钱,赔偿的事,也理应大家一起承担。” 见宸梦要将所有的责任抗在自己身上,白浪第一个不愿意了。 众人也纷纷出声,表示工钱他们都不要,赔偿这事也无需宸梦自己一人承担,他们都会聚资去偿还会长的损失。 平日里宸梦的所作所为早已深入人心,商队里几乎人人都对他敬重三分,从不因为年纪小而看轻这个队长。 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些事,他们都不想要宸梦一个人来承受所有。 当然,人群里总有几个异类,没有情义的家伙,面对宸梦要将所有责任承担在自己身上,他们都是很乐意看见的,其中代表就是袁林。 “瞎掺和,公子都说了自己愿意付所有的赔偿,还同他争辩什么。”袁林站在人群最边缘,目光冷冷的看着宸梦身边的白浪。 “袁林你小子有没有点良心啊,公子平日里对大家如何好你看不见?这种关键时刻,你还想让公子一个人承担责任不成?”李熊靠得袁林最近,对方的声音清晰的落入耳中时,李熊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以前都装得可怜兮兮,见着我就跟老鼠碰见猫一样,公子看你家里有重病的父母,又看你这副胆小的模样,就每次在商会发工钱的时候,多捎给你一万襄币,现在遇见这样的劫难,你还让公子替你承受所有,你还是人么?” 众人听见后头的动静,都回过头来看。 袁林被众人看得不舒服,瞪了李熊一眼后,跳到一个车厢上,稳当坐下。 归凛隼看着袁林直皱眉头,细想李熊刚刚说的话,忽然对着宸梦道:“公子,今日袁林可有拿四十五万襄币给你?” “他为何要给我襄币。” “分成啊,大熊的皮毛,遭了。” 归凛隼再次回头看时,发现袁林已经消失在车厢顶部,周围的人只道袁林往旁边的密林里跑去,都以为袁林是要去撒尿。 “小人啊!” 荒武世界 第二十六章 梦中柳树 “小人啊!”归凛隼气得捶胸顿足,怎么想得到往日里商队中看上去最老实,最守规矩的袁林,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以悲惨的身世,胆小的模样,衬托出自己是个可怜人,博取宸梦的同情心,令得宸梦在每次发工钱的时候多给他写。 现在他得了几十万襄币,再也演不下去可怜兮兮的样子,于是一改往日模样,顶撞李熊,再将李熊狠狠揍了一顿。 谷依在一边也是恨恨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并不娘气,“往日里都是咱们太傻了,早该想到一个归海境二旋的修士,怎么会是胆小鬼,怎么会没有钱?” “不是有句话叫万事皆有可能吗,我们就是把这句话加到那个小人身上,才信了他的邪。”公孙止在一边叹道,他侧目去看宸梦,只见宸梦看着密林深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有一丝常挂脸上的淡笑。 “公子,你难道不恨那个小人?” “恨他?他没资格,记住他,日后讨回来便是了。”宸梦收回目光,平淡道。 闻言,众人都惊讶于宸梦的态度,这该是有多豁达。 “你们也不要为那些事跟我吵,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要养家,需要很多钱,我留着那么多钱也没地花,倒不如填上商会的这个大窟窿。”宸梦道。 “可是公子,你有身后的佳人啊,过个一两年,你和这个小姑娘生个一儿半女,那就有地方花钱了。”公孙止看着宸梦身后的雨卿卿,沉声道。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出声。 躲在宸梦身后的雨卿卿,不知是在想什么,众人说这些事的时候,她没有听见。 宸梦摇了摇头,道:“我就要离开了,就算是我送你们最后一件礼物,你们不要同我争了。” “离开?”众人都是一怔,好端端的,宸梦为何要走。 白浪皱眉,道:“为何这么突然,你要去哪里。” 宸梦长呼一口气,望着天边,喃喃道:“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也该离开了。”白浪摸着自己怀里的宣天剑,看着宸梦道:“不如一同走?” “老公……” 就在白浪话音才落下,雨卿卿的声音就从宸梦背后传来,听到这个称呼,众人的表情都是精彩无比。 白浪抹了抹鼻子,瞄了一眼雨卿卿,讪讪道:“那就不打扰二位了。” “行吧,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各位启程返回桓城吧,这些马车啥的,都丢在这里好了。”宸梦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朗声喝道。 归凛隼等人神态各异,脸色变化无常,似乎都在思索着什么。 返回星雨商会的途中,宸梦是被抬着走的,众人实在不忍心看着宸梦用两条大象腿走路,在一旁的密林砍些枝条,再从储物手镯取些布匹,做成一个担架,硬生生的将宸梦绑了上去。 宸梦简直哭笑不得,他们是一番好意,可这担架属实硌人,即便走路脚疼,可雨卿卿在一边扶着还是很舒坦的啊。 八个人抬着宸梦,雨卿卿不敢走近来,连忙去到云依的身边,刘钧给宸梦面子,就让云依去陪雨卿卿,自己则去找公孙止他们讨论事情。 百来号人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天夜里赶到了东崖城,又回到了群舟酒楼。 管事的又穿回了黄衣,迎出门来张望,见宸梦一行人没了马匹,作为领头人的宸梦还被担架抬着,只想是遇见了贼人,抢了货物。 可是为何不见少人,其他人都没有受伤,唯独这个领头的受了伤?怪哉。 黄衣管事不敢多嘴,径直将宸梦等人带来二楼。 这一次点菜的是归凛隼与公孙止,菜品稍微比上次的差些,除了算不上招牌菜,但价钱少不了多少。 “客官慢等,酒菜马上就来。”黄衣管事强忍着心中的好奇,下楼而去。 “公子,这次的酒菜钱,可不需要你付了,我们兄弟一起付,请你。”白浪举着酒杯,向宸梦说道。 “好。”宸梦淡淡一笑,举杯与白浪碰一下。 这顿酒菜众人吃得尽兴,酒足饭饱后已是深夜,外界乌漆嘛黑,寂静一片。 宸梦打了一个饱嗝,醉醺醺的站起身来,看着众人道:“明日不要抬了,腿,腿好了!” 说着,宸梦还向众人拍了拍自己恢复如初的双腿。 “好!”众人异口同声喝道,目光齐齐的落在宸梦身上,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 归海境修士,喝这点酒怎么会醉。 雨卿卿早就吃好了,见宸梦起身自己也赶紧站起来。 宸梦晕头晃脑的,刚迈出一步,身子就摇摇晃晃的像后倒去,入了雨卿卿温软的怀抱中。 雨卿卿俏脸一红,闻见宸梦身上浓厚的酒气,刚刚准备掐宸梦腰间肉的手又放下来。 “老公!”雨卿卿咬牙切齿的看着怀中醉人,半拖半抱的带着宸梦上楼去。 归海境修士真的不会醉么,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正常的归海境修士,喝普通食材酿制的酒确实不会醉,可宸梦偏偏醉了,不是装的,他真的醉了……真的睡了。 “亦梦,亦梦,你个小子怎么又睡着了,赶紧起来练剑,你还想不想喝酒了?快起来。” 隐隐的,宸梦听见一个人的呼唤声,那声音很温柔,很轻,让人忍不住联想这声音的主人,会长成什么样子,至少会很好看吧。 “第一次为师喊你,你都无动于衷的呀,快起来,别逼我扯你耳朵。”渐渐的,那道声音带着一点严厉的意味。 猛然,宸梦耳朵一冰,似乎有一只寒冷如冰的手,捏住他半只耳朵,紧接着,那只手微微用力,一股疼痛,从耳根处传来。 “啊啊啊,别扯了,耳朵要坏掉了。”宸梦口中莫名其妙说出一句这样的话,这不是他的本意,就好像方才有什么控制了他的喉咙,让他说出这样一句话。 宸梦艰难的撑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世界,让他大吃一惊。 这是一个沙海占半的世界,除了屹立在宸梦百步之外的一棵通天柳树,这世间的一切生命体,似乎都让沙海吞噬。 头顶的乌云就像是一座悬空的黑城,压抑得宸梦喘不过气来。乌云蔽日,沙海的世界少了空气的炽热,少了沙粒的滚烫,多了天地的凄凉,多了世间的死寂。 “还装睡呢,为师都看见你睁开眼睛了。”温柔的声音又进入了宸梦的耳朵,宸梦来不及反应,便感受到掐在自己耳朵上的手,轻轻的往外扯去。 “疼疼疼,师父,别扯了。”又是莫名其妙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宸梦扶着被掐住耳朵下面,坐起身来。 “起来不就不扯你耳朵么,偏偏要装睡。”温柔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责备,似乎还有点伤心。 “为师让你好好练个剑就这么难么,这么多年来,为师就收你一个徒弟,你还不争气,唉……” “师父师父,你不要伤心了,我练剑还不成么。”宸梦听出那道声音中的一丝伤感,心中莫名升起焦急之意,赶紧开口说道。 “好,那为师就看着你练剑。” 宸梦这时才注意声音是从自己身后传来,赶紧转过身一看,却见到一个温儒尔雅的少年站在自己背后。 少年的容貌,宸梦看不真切,有一层淡绿色的光华遮挡住了他的容颜,身上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衣,纵横交错着如大树根须般的棕色黑色混合的纹路。 为师,师父?宸梦瞪大着眼睛看此人,心中有好几个疑问想要问眼前的男子,可纵使他喉结如何上下起伏,口中也吐不出一个词来。 就在这时,宸梦的身体却自己动起来,手中也出现一把玄元化作的光剑。 “这……不正是那夜我感受到的剑招?” 顺着身体的动作起伏,宸梦心中感应着,猛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动作,正与那夜密罗山巅,提起剑后,顺着感受使出来的剑招几乎一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此刻的他,挥舞长剑使出的剑招无比顺畅,而那夜使出的剑招,略感不顺。 既然自己现在开口说不了话,也不能控制身躯,宸梦赶紧将这剑招与体内玄元的流动,一一铭记下来。 “这剑招好是高深莫测。” 任凭身体挥舞了一会剑招,宸梦心中愈来愈惊讶。 这套剑招的威力说不上大,但是很全面,每一次甩剑出去的时候,宸梦的意识就遍布去全身,居然难以发现破绽,就算是有破绽,也是在极其刁钻的地方,敌人要是想要从破绽破了他的剑招,基本就要硬抗下这一剑来。 “这要是辅以强大的剑技,那该是多恐怖。”要是现在宸梦可以控制身体,他一定会猛吸一口凉气。 又过了许久,宸梦激动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果然天底下万物都有破绽,这剑招虽然全面,看似招招必杀,可是收不回来,只要敌人做好了和你拼命的打算,硬着上来,即便是不攻击破绽,使用者也一定大伤,想来这剑招实际就是个自损八百,敌损一千的招。” “而在对方做不了和你拼命打算的时候,这个剑招就无往不利……足以把对方逼疯……” “好了好了,徒儿,没有必要演示第二遍了,你现在这样子很不错了。”少年的声音传来,却是在那棵通天柳树的那个方向。 宸梦身子不听使唤的转身,目光落在那棵柳树上时,宸梦脑子里居然蹦出那棵柳树就是先前那个少年的想法。 “柳树……人?” 荒武世界 第二十七章 离去前夕 翌日清晨,少年从梦中惊醒,他的双眼有些红肿,好似在不久前刚刚哭泣过。 “九枝岩柳……师父……鬼漠……练剑……一颗珠子……裂缝……另外的世界……” 一觉醒来,少年的脑海里多出了很多信息,这些都是他从昨夜的梦里面,看见亦或是听见的。 不过,现在少年的思绪还停留在梦境的最后一段,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忽现撕裂苍穹的虚空裂缝,那个梦里被宸梦情不自禁就喊师父温儒雅少年,也就是那棵柳树,凌空飞行,跳进去了裂缝当中不见踪影。 裂缝随着柳树影子的消失缓缓闭合,梦中宸梦意识所在的躯体,放声大哭,悲痛欲绝。 宸梦亲临这一切事情的发生,他觉得那就是他自己的过去,沙海与林紫幽在鬼漠边缘救起他,环境很相符。 可让宸梦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自己亲身经历了那些,心中一样的感受到了痛楚,可为什么他脑海里还是一片空荡荡的,对这些事没有一点点印象。 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有天卜术的老者为自己卜算招来天劫,莫不是在柳树师父踏破虚空离去后,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有关天道的事?所以自己失忆才会如此彻底? 宸梦脑袋很沉,很乱,很胀。 他不相信,一个没有经历过那些事的人,会做一个连痛楚都感受得到的梦,那些事一定就是自己的过去。 可这一小半的故事,非但不能填补一点宸梦探寻身世的念想,反而让宸梦的心思更加的躁动,胡乱猜测。 没有拜师之前,自己生活在什么地方?可有家族父母?为何自己要去到宛若绝境的鬼漠?自己又是怎么才拜的师?柳树师父走后,自己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为何六年前,自己会在鬼漠边缘被林紫幽救起? 越来越多的谜团笼罩在自己的过往,越是这样,宸梦想要探寻自己过去的心,也就愈发的激烈。 空想终归是空想,想要探寻自己的过去,还得靠宸梦自己的努力。 宸梦在储物手镯中取出一个小罐子,那罐子里盛着一种青色的药膏,涂抹在自己的眼上,很快就消了肿。 “卿卿,起床了。” 收好药膏,宸梦去掀雨卿卿的被子,这个小女孩,像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大床的中央,身子瑟瑟发抖。 “冷,老公你扯我被子干嘛。”雨卿卿揉着朦胧睡眼,撅着小嘴,不满的坐起身。 “不早了,该赶路了。”宸梦看了眼窗外,阳光刚好降临大地,几只看家犬,在初阳底下翻滚,尽情的享受阳光温暖肚皮。 “晚上盖被子睡觉,也不脱衣服,早上一不小心就感冒了。” 宸梦目光回到雨卿卿身上,看着她从未动过的一身素裙,轻轻的摇头。 “披上吧。” 宸梦丢给雨卿卿一件青色披风,那是他很久以前,去一座极远的城池拍卖下来的,并没有什么大用,荒品防御玄器也算不上,只是有着抵御风寒的作用,注入少量玄元便可以长时间维持在一个温度。 这本来是宸梦要买来送林紫幽的,终究他还是没有送得出去,给到了雨卿卿手里。 “哦。”雨卿卿乖巧的点点头,披上青色披风后,跟着宸梦出了房间。 商队中,有起得比宸梦早的,也有比宸梦晚的,等一众人全吃完早饭后,聚集在群舟酒楼门口,已是一个时辰以后。 宸梦买来了一匹马,返回星雨商会的路途还很长,他担心雨卿卿会吃不消。 看见宸梦买来马匹,好几人眼前一亮,都去询问黄衣管事,宸梦马就是在酒楼的人手里买的。 黄衣管事只命人牵出一匹马,直言酒楼的马匹都是有用的,实在不能倒卖那么多。 这匹马自然而然的落在刘钧手里,谁让商队里就只有雨卿卿和云依两个女孩子。 守北城门的将领换了人,是城卫军的一个小队长,这人不认得宸梦等人,只是疑惑的看了一眼众人,便开门放行。 淮昂古道上,人群悠悠走着。 “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午时,天狼大草原已经遥遥在望,刘钧牵着马从人群走出,来到宸梦身边。 宸梦看了一眼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点点头。 于是二人牵马,站在路边,侯着商队的远去。 良久,刘钧开口道:“也有几年没回家看看了,我准备带着云依回村子里去一趟,就不能与公子你好好拜别了。” “单独留我下来,不是单单说这一句话吧。”宸梦淡笑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刘钧笑了一笑,当即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对棕色的玉佩。 那对玉佩,各自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我愚笨,就在修炼一途小有天资,不懂什么法宝古物,昨夜去黑市里,我就淘到这对看着还有些年头的同心玉佩,就当作给公子你离去的礼物吧。” 宸梦接过那一对玉佩,放在掌心仔细一看,两只玉佩其实雕刻的是一凤一凰。 凤者为雄,有凤冠,有凤胆,尾三羽。 凰者为雌,无凤冠,无凤胆,尾二羽。 这两只玉佩都有平静心神的作用,一手握一只玉佩时,宸梦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于世外之地,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事困扰他,脑子里想要探寻身世的思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得有如此宝贝。”宸梦暗道,他接触过能平心静神的东西,只有少数几种丹药,以及前不久在幽巷老者那里吃的菜。 那些都只是一次性用品,且效果一般,时间短暂,主要是除了老者做的菜,那些丹药的价值可都不菲。 这玉佩与那些东西最大的差距就是在效果。 倘若把宸梦握着玉佩时的感受,当做一人深居孤山,孤山上有一茅屋、一竹桌、一竹椅、一古筝,其间琴音婉转,恍若天籁之音,心灵在美妙的琴音中,似乎脱离一切苦难,得到升华。 而服用那些丹药,甚至是老者做的菜,就像是在闹市里,你用手捂住耳朵,效果一般低微。 “此物,想来价格不菲吧,应该说是天价。”宸梦握着玉佩,询问刘钧。 刘钧挠着头,憨厚的说道:“不贵也不便宜,价格还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宸梦到了声谢,将玉佩丢进储物手镯里,便朝刘钧一拱手。 “那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刘钧也朝宸梦拱了拱手,而后跃上云依乘坐的马匹,一只手不老实的搂着云依的小蛮腰,双腿猛的一夹马腹。 灰马吃痛,迈开四肢狂奔出去,没了多久,刘钧在宸梦视线里,就只有小拇指一般大小。 “一路顺风啊!将来在大陆上混得有出息了,记得回来看看兄弟们!” “公子,保重!” 刘钧的声音从天狼大草原传来,荡漾在两处高险的山壁之间,久久不绝。 “保重!”宸梦也朝那头大喊一声。 “卿卿,坐稳了。” 宸梦收回注意力,看了雨卿卿一眼。 雨卿卿还不明所以,忽然坐下的马以极快的速度狂奔,宸梦在前方牵着马匹的缰绳,双腿交错看不清影子,速度也是极快。 受到上次黑骑的惊吓,这次马又跑这么快,直接将雨卿卿这个胆小如鼠的小女孩,吓得哭出了声。 不知宸梦是不知怜香惜玉,还是耳边风声太大,雨卿卿哭得稀里哗啦时,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以宸梦和马匹现在的速度,两人一马很快就追上了商队,速度缓下来时,雨卿卿的心还跳的极快,眼泪完全止不住。 宸梦哭笑不得的看着佳人,心中颇为无奈。 “我,我不坐这马了,呜呜……”雨卿卿啜泣着从马背上跳下来,结果一下没站稳,跌倒在一尺高的草丛间。 “这马给你小子骑了。”宸梦一把将缰绳递给前面的李匀天,李匀天却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回头看着宸梦。 “让你拿着,咋这么墨迹。”宸梦看了李匀天一眼,将缰绳塞到他的怀里,赶紧抽出身去扶雨卿卿。 “你走开!” 弄得自己这么害怕,雨卿卿才不肯让宸梦扶,一把打开宸梦伸过来的手,自己慢慢悠悠的站起。 然,刚刚跌倒时,她扭到了脚踝,右脚传来的刺痛,让她站不稳身子。 “你怎么这么呆呢。”宸梦嗤鼻,一把抓住在雨卿卿在他眼前摇摇晃晃的手臂,强硬的将雨卿卿扯到自己身边。 雨卿卿咬着嘴唇,恶狠狠的看着宸梦,道:“老公你变了,你变得和那些男人一样坏,你放开我。” “别逞能了。”宸梦淡淡的看了眼雨卿卿肿起的脚踝,走到对方的身前蹲下。 “上来。” “不要你背,我自己能走。”雨卿卿倔强道。 宸梦可不管那些了,两只手直接绕过雨卿卿的两条腿,往自己这边微微用力一拢,雨卿卿当即就站不稳,倒在了他的背上。 “这样不就好了?”宸梦很自然的背起雨卿卿,淡然说道。 众人回头看两人,只觉得宸梦脸上的表情,很有调戏的意味,可有谁清楚宸梦心中平静如一汪死水,淡灰色的眼眸中,除了平静也没有什么了。 “你放我下来!”雨卿卿在宸梦背上很不安宁,虽然宸梦的手没有放在不好的地方,但她总感觉有些不适应。 除了死去的爹,她就再也没有和哪个男的有过如此接触。 宸梦很是无所谓,道:“放你下来可以啊,你确定你脚踝肿了,可以好好走路?” 雨卿卿咬咬牙,没有说话,放下脑袋贴在宸梦的肩膀上。 “又来 荒武世界 第二十八章 什么关系 天狼大草原自几日前,宸梦等人屠灭了草原狼一族,斩杀外来大熊五兄弟后,就一直没有妖兽在称霸。 栖息在草原上的其他妖兽,都比较老实,没有出现争夺霸主之位,而大战的事情。 日薄西山,商队众人在草原上随意的休息一晚,第二日清晨,又继续朝着北方前行。 一路话语寥寥,没有碰见啥稀奇古怪的事,行程很是枯燥无味。 终于在午后三时,视力最好的宸梦,遥遥的看见了桓城大门,赶忙招呼众人加快速度。 “老公,你的家就在那里吗。” 雨卿卿的脚踝已经完全好了,昨夜宸梦特意为她擦了一些灵验的药膏,今日早晨就消了肿。 “是啊,走吧,跟我快些回去。”说话间,宸梦已经牵起雨卿卿的小手,等雨卿卿反应过来,想要挣脱时,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 “不想要受伤就不要挣脱了。” 雨卿卿只能暗自赌气,不善的看了宸梦一眼。 “宸梦公子?” 宸梦牵着雨卿卿后速度却是很快,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就来到东城门下,站在城楼上的城卫军小队长,很是眼熟宸梦,心中极其的郁闷。 “这宸梦公子不是几天前才押送一批货物出城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身边不见那些手下,不见马车,怎么还……” 小队长的目光直直落在雨卿卿身上,吞了一口唾液,“好漂亮的女孩子,与林紫幽小姐也不逞多让啊,宸梦公子这是……” 宸梦牵着雨卿卿到城门前速度稍减,却还是直接无视在排查的城卫兵,一溜风似的跑进城去。 “啧啧啧,这可是大新闻,历来对儿女情长无意,拒绝林紫幽小姐不知多少次的宸梦公子,居然从外面牵来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回来,我得赶紧派人去星雨商会告密啊。” 小队长看着宸梦跑去的方向是西南,而不是星雨商会所在的西北方,顿时以为宸梦是要金屋藏娇,想着告密领功之事,他赶紧抽身出来,想亲自去和林紫幽说。 半柱香后,宸梦带着雨卿卿来到了自己一直居住的那个小巷,朝着小巷口的打更老人行一个礼后,径直朝着自己家走去。 “林三小姐去你家里了。”打更人抽着旱烟,吧嗒吧嗒的说道。 “紫幽去我家了?”宸梦先是一愣,旋即释然。 “那刚好,有些事情正好同她说清楚。” 巷子两头各种贩卖小物件的小摊,吸引着雨卿卿的注意力,还好雨卿卿只是一个凡人,要是她稍微有些玄元的话,一定会挣脱宸梦的手,跑到各种各样的小摊上,大买特买。 “簪子,公子要给你的……哦不,要给你身边的小姑娘,买一个簪子吗?” 那个卖胭脂水粉的姑娘今日又来摆摊,她看着宸梦似乎觉得在哪见过,百般琢磨下,才想起宸梦是几天前上这购买三样东西的男人。 雨卿卿看这姑娘摊子上的簪子,眼睛都看直了,杵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 宸梦无奈,只好从兜里拿出一根雕着凤凰的簪子,这本来也是为了林紫幽才买的,但现在却又到了雨卿卿的手里。 雨卿卿对这件簪子很是喜欢,当即抓住宸梦的一只手臂,欣喜的喊道:“谢谢老公。” “老公?”那姑娘眼神精彩的看着宸梦二人。 前不久她还只知道宸梦是某一个女孩子的心上人,没想到几天不到,这两人居然就成了夫妻。 “可是,这几天城中也没有张灯结彩过,这公子看着不像是普通人,成婚之事,怎么也不潦草结束吧。” “那根簪子是他先前在我这买的吧……怎么刚才才送出去……” 得了一件漂亮的簪子,雨卿卿顿时变得很配合宸梦,很快二人就回了宸梦一直住的那个宅院当中。 屋子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宸梦知道,那是林紫幽在里头。 “你们是谁?”林紫幽听见外面有人推开大门,赶紧迎出来一看,等她看清楚进来的人是宸梦后,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宸梦……宸梦哥哥?!” 林紫幽满眼欣喜,含着一丝晶莹的泪花,飞奔至宸梦身前,双臂环绕着宸梦的脖子,紧紧抱在一起。 “宸梦哥哥,宸梦哥哥真的是你么?” “怎么,难不成紫幽你喜欢随便抱着一个陌生人吗。”宸梦满眼温柔的看着怀中少女,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少女的三千青丝。 “可是你回来的好快啊,爹爹说你起码要两个月才能返回桓城。”林紫幽抬起头来,与宸梦四目相对。 “宸梦哥哥,你知道吗,就那天酒楼的那件事后,我发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更重了,你不知道你才走的这几天,我每天都茶饭不思,每天都度日如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这样子了,这几天我都后悔,那时候没有跟你一起出城去。” 林紫幽含情脉脉的看着宸梦,完全无视了另一边的雨卿卿。 雨卿卿不知道为何,明明自己很痛恨男人,自己能接受宸梦在自己身边也是因为宸梦与自己爹有些像,可偏偏在看着宸梦与林紫幽抱在一起,已经他们两个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时,她的心中就堵得慌,很是难受。 “对我的依赖怎么越来越重了,以后你还怎么嫁人?”宸梦无奈的看着林紫幽,连连摇头。 “是啊,嫁人我就嫁给宸梦哥哥你啊,你睡过只要我娘答应了,你就取我的。” 宸梦嘴唇动了动,刚想说林紫幽的娘不会答应,雨卿卿的声音却突然在一边响起。 “老公,她是谁啊,你为什么要一直抱着她。” “老公?”林紫幽心头猛颤,她这才注意宸梦走进来时,身边还跟着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 “你是谁?你凭什么叫宸梦哥哥老公。” 雨卿卿感受到林紫幽语气中的敌意,有些疑惑的说道:“怎么了,这是宸梦他之前说的啊,要我以后叫他老公。” 林紫幽满眼诧异,回过头来看着宸梦的脸。 “宸梦哥哥……你和她什么关系……” 荒武世界 第二十九章 剪不断 十岁半的林紫幽,第一次见到宸梦的时候,觉得这个男孩子好可怜,气息微弱的躺在滚烫如开水的沙漠中,就像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低声哀嚎,却没有人来拯救他。 年少的小女孩,看着这个惨兮兮的男孩,心中最柔弱的地方被扯动,她是个不能修炼的废人,不知在未来的岁月里,当没有人庇护她的时候,她也会不会遭遇到这个男孩所遭遇的事情。 她救起了他。 她精心照顾着重伤的少年,终于在几个月后,少年可以安然无恙的地走路了,少年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什么东西也要询问,在看见有人一剑劈开巨石后,少年居然吓得哇哇大叫。 她笑了,被呆呆的少年逗乐的。 父亲的突然来到,吓了她一大跳,她虽是废人,但从小天生丽质,是不少家族势力的公子,心仪的对象,可她居然在青天白日之下,带着一个不明来历的少年,到了自己闺房中,在城中这可是大事。 事情一传十,十传百,终于落在了那个威严,做事雷厉风行的男人耳里。 男人不顾她的哭喊,不顾她的阻挠,硬是要把少年抓到自己身前来,看看是不是哪里来的奸细,又或者是那个小巷子里的小乞丐,居然敢与自己的宝贝女儿那般接触。 抓住少年手臂后,男人严厉的询问少年的来历,是不是什么恶人想要接近他女儿,然后用他女儿来威胁他什么。 少年哪里知道说什么,他失了忆,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是小女孩在一边哭着喊着,说出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救下的少年,还一直求着自己父亲,不要打骂少年,少年什么也没做。 男人将信将疑,忽然的他就笑了,笑得开心,当即就松开了被自己紧紧抓住的女儿。 她看着自己被抓红的手臂,眼睛里涌出委屈的泪水,她不懂,为什么自己好心好意去救人,对自己最好的爹爹会突然这么严厉,难道救人还是错的吗? 男人赶紧蹲下来安慰她,直言千错万错都在自己,并说只要她的任何要求自己都满足。 在好不容易安慰好委屈巴巴的小女孩后,男人当即点定少年动作她的贴身护卫,除了睡觉以外,什么时候少年都必须跟着她。 她呆呆的看着男人,有些不明所以。 男人没有解释什么,就是轻柔的牵起少年的手朝外面走去,说是去调教调教少年,这样少年做她的贴身护卫,他才安心。 事后,她听起侍女护卫的交谈,才知道那个少年居然是个天才,十三岁的骨龄,居然有着玄蕴境七旋的修为,比她那称为全城第一天才的大哥,不知强了多少。 她很开心,不过让她开心的不是少年的天赋,而是少年即将成为她的贴身护卫。 她的世界里,除了宠爱自己的爹爹,与那些从小打好计划要娶她的家族公子,其他人看着她的目光都是鄙夷的。 从那以后,她的身边就多出了一个呆呆的少年,虽然同这个木鱼脑袋的家伙,说不上几句话,但她还是很开心。 因为在以前,爹是不允许她出城的,去那几十里外的鬼漠,还是她瞒着所有人,自己偷偷溜出城去,再去乡下一户人家买了匹马,才去到的那里。 可少年当了她的贴身护卫以后,爹就对整个世界的放心了,似乎不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可以伤到他的宝贝女儿。 不过显然,男人想错了。 那是在一年后的事,一次出城游玩的途中,她因看见一种罕见又极其漂亮的花,心中想着要多摘些来做个花环,结果一路采摘着花,她就走进去天夯山里头。 天夯山被城中的人视为禁地,可男人从来没有和她提过,也没有同少年提过,似乎是想着他二人怎么也不会无聊到,去天夯山里头探险。 摘花又见果。 她在采摘花朵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处山洞里头,长着一株平淡无奇的高草,高草上结着两颗晶莹剔透,看着就好吃的淡黄色果子。 她心道,自己刚好饿了,又碰见一根草上结两个果子,这不正好她和少年一人一个嘛。 她放下了辛辛苦苦采集来的花朵,牵着少年,一路小跑的往山洞里走去。 那果子不但好看,而且香,她与少年来到山洞里后,就迫不及待的摘下两个果子,一个递给少年,一个就自己小心翼翼的吃起来。 这个山洞的主人是一只花斑烈虎,因肚中饥肠而出去寻些东西填饱肚子,那高草上的两颗果子,是花斑烈虎一直守护着的灵果,只要吃了完全成熟的灵果,这只花斑烈虎的修为就能大大提升,足够达到那只天天到它领地上,肆无忌惮的捕食麋鹿的山狮同样层次。 觅食回来的花斑烈虎,看见自己家门口采集成一堆的花朵,料想到是有人类来了,蹑手蹑脚的走到山洞口张望,见是两个人类孩子在洞内偷吃了它的灵果,当即大怒。 少年哪里敌得过这花斑烈虎?当即带着她一路逃窜。 别看少年平日里面对她时呆呆傻傻,可遇见生死大事时,他比谁都稳定,比谁都机灵。 她修为低下,跑得极其慢,少年干脆把她背在背上,往着山上跑。 耳边风声呼啸,烈虎的鼻息声与怒吼声,像是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她吓得哇哇大哭。 少年很是安静,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她看见在不远处有只土一般颜色的山狮,趴在一块巨石上梳理毛发,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如纸。 一只花斑烈虎就让他们苦不堪言,何况再来一只山狮? 少年神色平静,见到山狮后,眼底划过一抹喜色,一边借助高大的树木,躲过花斑烈虎的扑杀,各种爪击,一边朝着山狮,加速跑过去。 与山狮间距离迅速缩短,享受着日后暖阳的山狮也终于发现了这一虎二人,当即咆哮一声,从巨石上扑下来,同花斑烈虎扭打在一起。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花斑烈虎平日就痛恨这只土毛狮子,如今又阻挡它追捕偷食它灵果的人类,心中怒火爆发到了极点,每一爪落下,都让土毛狮子见红。 她伏在少年的背上,连连夸他机智,可少年的眼神依旧凝重。 少年背着她,尝试在不惊动两兽的情况下,赶紧逃离危险,可只要他们往山下跑两步,两只野兽立马停止厮杀,通红的双眼迸射猩红的光芒,死死瞪着她二人。 他们被两只野兽当做了战利品?! 二兽激战许久,终是花斑烈虎心有余而力不足,净使它心中怒意滔天,恨不得将山狮大卸八块,终究还是比不过山狮的一身蛮力,落魄的跑回自己领地,躲进山洞里。 浑身是伤的山狮开始打量这两个人类小孩,它暂且不饿,吃了午饭还不久。 少年默不作声的放下了她,她眼睛里尽是疑惑,不懂宸梦想要干什么。 “你在此待好,我去去就回。”少年开口说话了,他说话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她拒绝的威严,带着一丝思考许久的坚定。 她瞪大着眼睛,看着少年坚定的朝山狮走去的步子,看着稀疏树影下那道消瘦的背影,她不解,为什么少年不直接带着他跑?他为什么这么呆! 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即便山狮满身伤痕,即便山狮满眼懒散,毫无斗意,但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山狮的地位不容为少年撼动。 少年败得彻底,他没有带武器,拳头打在山狮的伤口上,山狮的感觉就像是树枝挂了一下,非但没给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激起山狮滔天的怒意。 山狮一爪子把少年拍飞,少年的身子镶嵌到她身边大树的树干中,无比骇人的三道血痕,在少年的胸与肚子上施展开。 她吓得腿软,一是山狮的恐怖样子,二是伤成这样,不再有一丝战斗力的少年。 山狮怒声咆哮,朝着她飞扑过来。 一股腥臭味随着风飘来,她胃里直泛恶心,瞳孔中的山狮身影逐渐放大,她抑制不住心中恐惧的滋生,无力的瘫倒在地。 她双目呆滞,口中轻喃,不知在说些什么。 山狮停在她几步外,狰狞的猩红色瞳孔,迸射出无边杀意,寒气逼人的利爪高高抬起,带起一阵腥风。 她以为她的一生将会就此打止,画上个不完美,甚至还有缺口的句号。 不知是恐惧,还是心中无法平息的执念,她睁着的眼睛并没有闭上,哪怕狮爪与她头之间的间隔越来越小…… 她等了许久,狮爪也没有落下来,反倒是在她视线里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 “让你待好,怎么还吓得坐在地上了呢?站起来,我在呢,一切无恙。” 少年淡笑,站在她的面前,很绅士的弯着膝盖,伸出手扶她起来。 她失神的看着少年的脸,一只小手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的颤抖着伸出。 “还是那句话,你在此待好,我去去就回。” 少年的那一抹笑,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 少年离去的背影,永远的刻入她的灵魂。 也就是那时候开始,她对少年的心,慢慢的转变成爱慕,依恋,到现在几日不见,就如患上相思之疾。 荒武世界 第三十章 理还乱 “宸梦哥哥,你告诉我……她只是喊错了……”林紫幽红了眼眸,一脸不置信的看着宸梦,轻轻摇头中,伴随着啜泣声。 “没有喊错,是我叫卿卿这么喊我的。”宸梦看着林紫幽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可想到自己要走的路,还是狠下心来。 “放开吧。” 林紫幽使劲的摇了摇头,抓住宸梦衣襟的手被掰开,她又很快的,将宸梦要收回手掌死死抓住。 “为什么……为什么你出去不到五天,就和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子在了一起,而我,陪了你六年,你却……”林紫幽话语哽住,她不知道自己后面要接什么词,似乎哪一个词语,或者几个词语,都无法概括这些年来宸梦对她的所作所为。 “我们不是最适合的。”宸梦轻轻的摇摇头,用力的将林紫幽抓住自己手掌的小手分开,却留下七八道雪白的抓痕在自己手掌上,散发着寒气。 “不适合?那你之前说的话都是放屁?我娘答应了我们的婚事,你也不会娶我?”林紫幽眨巴着眼睛,极力让眼框里转动的泪珠留下。 宸梦仰头看天,小声道:“你娘不会答应了,即便你再怎么闹腾。” 林紫幽紧握粉拳,咬牙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宸梦摇摇头,不说话。 林紫幽猛然想起,先前她翻阅地图,宸梦等人要去铸器谷的路上就会途经东崖城,莫非…… “原来如此……宸梦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千方百计的疏远我,不愿意娶我……那你为什么再刚进来的时候,要那么温柔的摸我的头?你心里……应该有我的对吧……” 林紫幽想起进门的时候,宸梦对自己那般温柔,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握住宸梦的手臂,希冀道:“是不是我哪做得不好了,宸梦哥哥我可以改的,难道是我修为……” 林紫幽侧目看了一眼雨卿卿,赶紧摇头道:“不是修为,不是修为的问题……那是我做的菜还不够好吃吗?我可以再多练习练习的,宸梦哥哥,商会的那个厨子大妈说做菜要用心做才好吃,可我真的不喜欢做菜,完全是因为宸梦哥哥你喜欢吃我做的菜我才学的。” “不过宸梦哥哥你放心。”林紫幽甩了甩头,意图将流在眼角的眼泪甩去,用相较先前平淡些的语气,喃喃道:“只要宸梦哥哥你娶我……不,不需要娶我,就是让我做你女朋友也行,我一定天天用心去做菜,做最好吃的饭菜给宸梦哥哥你。” “不是饭菜的问题,你的饭菜做得很好,我喜欢吃。”宸梦无奈的摇摇头,想要抽出自己手臂,可林紫幽这小妮子抓得太紧,宸梦只要稍微抽动一下手臂,就有千丝万缕的寒气冲入他的肉体。 “那就是我衣服洗得不好?洗衣房的这些家伙果然管不住嘴。”林紫幽脸色变化,悲伤难过中夹杂着一丝的怒意,“宸梦哥哥对不起,我就想要你穿的衣服上,留有一丝我的气味,才擅作主张的从洗衣房的人手里,拿来了你的衣物,我不知道我没有洗干净,每次洗完我都看好几遍的,真的没有污渍了才去晾晒的。” 林紫幽委屈巴巴的看着宸梦,希望能动摇宸梦的心神,可宸梦对她脸上的表情,熟视无睹,还摇了摇头。 “不是你做的不好,也不是你哪里招我讨厌……只是我真的不能与你在一起,我会耽误你,你的体质……”宸梦想起那天缘梦酒楼上的黑衣女子,又看了看林紫幽现在的修为,玄蕴境五旋,他离开商会的那天,林紫幽还是玄蕴境三旋的修为。 这等进步速度,堪称妖孽不为过。 “又是这个体质……”林紫幽咬了咬薄唇,几颗晶莹泪珠从泪汪汪的眼眶里留下来,“几天前天寒宫的宫主就为我这个体质来过,我拒绝了跟她回去,我想她在我这里吃过一次瘪,以后就不回来了,所以宸梦哥哥,你不存在耽误我什么。” “况且你本来就是天才,虽然我不知道这些年来你为什么进步缓慢,但是在你十三岁的时候,那般妖孽天赋,可是有无数的人带着自己女儿,上门来与你说婚事啊。” “也不是这些原因。”宸梦有些头胀的摇摇头,他不清楚要怎么诉说,自己真的不能与林紫幽在一起。 “有些事情说不清,总而言之就是我不能与你在一起。我要走了,就今天,一会拜访完你父亲,我就和卿卿走了。” 林紫幽破涕而笑,道:“原来宸梦哥哥你是觉得我不能与你一起去浪迹天涯海角,所以才有这么多戏啊。” “宸梦哥哥你不要说了,一会我就去同父亲说,我要陪你去浪迹天涯海角,他一定会答应允许我随你去的。” 宸梦哭笑不得,见林紫幽就要出门回商会去,赶紧伸出手拍在林紫幽的肩上,将她拉住。 “都不是这些事。”宸梦的表情变得严肃,灰色的眼睛瞪着林紫幽的脸,道:“我心里一直把你当的是妹妹,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卿卿陪我去很远的地方,而不是为了演给你看。” “就这样吧,别瞎折腾了。” “我不信!”林紫幽泪眼汪汪。 “宸梦哥哥你是木鱼脑袋吗,我们在一起六年,你怎么会对我一点儿女之情也没有。” “那叫陪伴,不叫在一起,我只是你的护卫,而不是你的童养夫。”宸梦平淡道。 他的确一直对女孩子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先前下意识的抚摸林紫幽的秀发,也是在与雨卿卿有哪些接触后,产生的情不自禁做法,换做以前,他早就是一巴掌把林紫幽推开了。 “不用多想了,我只是过客,你会遇见一个心中只有你一人的男孩子。” 宸梦情不自禁的转过头看一眼雨卿卿,陪伴林紫幽六年,宸梦心中有的切切实实只有兄妹之情,反倒是这个认识才几天的雨卿卿,在宸梦心中留下了一丝儿女之意。 这一切都源于那天夜里,雨卿卿怯怯懦懦的抱着宸梦入睡,让宸梦感受到了一个胆小的女孩,需要他的保护。 这个保护,不像林紫幽是在危难时刻才会衍生,而是源于普通日常里。 “老公……”雨卿卿方才没有听宸梦二人的谈话,而是望着北方的天际,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也像是回忆自己的过往。 宸梦看着雨卿卿漂亮的脸蛋,心中忽然有了主意,当即道:“林紫幽,你要是担心我和卿卿是演戏来骗你的,那好,我就给你证明不是演戏。” 说罢,宸梦向前一步,蛮横的将雨卿卿拥入怀中,头微微低下,两瓣嘴唇与雨卿卿娇嫩的粉唇贴在了一起。 “唔……”雨卿卿瞪大眼睛,想要挣脱开来,却根本推不动宸梦的头。 “你们……”林紫幽气得发结,眼睛又开始不争气的流眼泪。 “呜呜呜……” 少女夺门而去,哭泣的声音与小巷里的叫卖声混合一起,辨别不出来。 见林紫幽走远,宸梦这才放开喘不上气来的雨卿卿。 二人嘴唇刚分开的那一刻,雨卿卿就如厉鬼脱难一般,尖声大喊:“变态!畜生!” 荒武世界 第三十一章 一番滋味在心头 “事出突兀,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宸梦目光散漫的落在林紫幽消失的小巷里,一只手挡住了雨卿卿雨点般拍打过来的粉拳。 “这丫头……” “死变态!”雨卿卿扭着娇躯,从宸梦的怀里挣脱开来,两只玉手捂着小嘴,似乎是担心宸梦还会对她二次行凶。 “怎么一副那样的表情,我像是对你心怀叵测的恶人吗。” “不是像,你就是!”雨卿卿狠狠的点一下头。 宸梦轻轻一叹,道:“既然我是恶人,那你为什么不跑,你不怕我对你做你小时候看见的那些事?” 雨卿卿一愣,许久低下头来,捏着自己的衣角,什么也不说,只是脸颊上有点点绯红。 “你不会像紫幽一样,爱上我了吧。”宸梦无奈一笑,看着少女的变化,唉声轻喃,“别对我动心啊,我不值得,我跟你做的那些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骗过紫幽罢了。” “倘若我直接拒绝那丫头,以她的心思,只怕是会一直在我身边不依不饶,时不时还来点寻死觅活。” “不过有了你,她倒是会以为我移情别恋,或是觉得你勾引我才不要她的,这样的话,她倒是会对你产生一些恨意。” 少年如释重负的看着蓝天,长呼一口浊气。 “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就不要用那个称呼了,我带你去广袤的天地走走,路途上若是你遇见了哪家公子,心动了,我就当是你哥哥,为你举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事吧。” 雨卿卿神色黯淡,看着少年的侧脸,轻轻呢喃,道:“老……宸梦,你觉得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 少年摇摇头,道:“我不清楚,我心性略有些孤僻,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个人,不过我想,爱上一个人,就是自己时常在乎对方的所做所为,哪怕是一个很小的细节。” “那你觉得,我会不会爱上一个人。”雨卿卿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向蓝天。 闻言,少年不禁一声轻笑,道:“我觉得不可能,以你童年的阴影,你和任何一个男人走在一起,我都觉得那是意外。” “当然我就是一个意外,想着你最开始来到我身边的样子,我都不清楚这怎么才几天,你就像是一个邻家小女孩的样子了。” “我自己也不清楚……”雨卿卿收回目光,又落到宸梦身上,渐渐的看得失神。 她明明痛恨男人,这么几日来对待宸梦却没有了那层隔阂,脑海中的往事也不会主动回忆起来,哪怕是宸梦刚刚忽然强吻她,她也只是心中慌乱,忍不住想轻打宸梦几拳而已。 她的心里对宸梦有种别样的感受,这感受是在宸梦抱住林紫幽时,她才发现的。 也许,她对宸梦就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只是不堪的回忆让这感觉来的慢了些,也让这感觉不易察觉了些。 “我爱上了他?我不是痛恨男人么!”雨卿卿紧紧咬着银牙,心里有些不置信,可自己在先前,明明就很在乎宸梦抱着林紫幽,只是不敢说出口。 宸梦不再看天,收回目光时,瞄见雨卿卿直直的瞪着自己,两行银牙几乎要咬碎,顿时疑惑不解的说道:“你怎么了,在那里碎碎念。” “我……”雨卿卿欲言却止,忽然朝着大门外的小巷子里跑去。 “怎么跑了,我家里还有些东西……算了,无关紧要的衣服罢了。”宸梦指着院落里的小房子,少顷又缓缓弯曲食指,收回手臂,看着雨卿卿远去的身影,无奈的摇摇头。 脚踩九游步,宸梦来到小巷里头,看着雨卿卿朝西边跑去的背影,赶紧跟上去。 小巷里头人影散乱,宸梦奔跑在里头,倒是不要刻意躲闪什么,三两下就紧跟在雨卿卿背后一步的位置,平缓下速度来。 似乎担心宸梦询问什么,雨卿卿隐隐感觉身后紧跟着一个人后,赶紧开口,“我饿了,想吃东西。” 宸梦刚咧开的嘴赶紧闭拢,道了一句好。 然,他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总感觉雨卿卿现在有些奇怪,可这奇怪的点又说不清,道不明。 “我带你去吃饭。”宸梦淡淡道。 “不过你先别跑了,你凡人身子,又是个小女孩,哪有那么多体力。” 二人跑到了小巷的尽头,雨卿卿才慢慢的合拢步子,扶着那棵古树,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香汗肆意横行。 “你看看你。”宸梦气息平静驻足在雨卿卿身侧,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块青色的汗巾,递给雨卿卿。 雨卿卿默不作声的接过来,嘴唇微微撅起,似乎有些置气的模样,待宸梦别过头来看她时,她赶紧拿着汗巾遮住脸。 “休息一下,好了就带你去酒楼吃东西。” 回城时,已是午后三时,经历了刚刚的种种,现如今的太阳,已经有半壁落在了桓城西边荒原之下。 桓城的西边方圆三十里地盘,是一处无名荒原,荒原的尽头过去,才是浩瀚无垠的鬼漠。 宸梦很喜欢观赏落日,半边被染红的天,夹杂着点点凉风,总给他一种别样的享受。 当然,这得要他孤身一人,坐在那荒无人烟的荒原上,似乎落日的萧瑟美景,与那可以渗透进骨子里的凉风,可以牵动那时候孤单少年空旷的心灵。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呐。” 一道吟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宸梦的目光从房屋遮掩半边的天空收回,回头看去,只见视线之内,一个衣衫散乱,面容不羁的青年男子,缓缓朝他走来。 宸梦对这个青年记忆深刻,正是巷东尽头的那个厨子,这厨子平日里疯疯癫癫,神经兮兮的,但他做的那一手好菜,宸梦自一年前尝过一次后,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厨子走近了,他不是奔宸梦而来的,目光随意扫了宸梦一眼后,他就迈着小步子,摆出自认为风度翩翩的模样,走向雨卿卿,伸出了一只手。 “哦,小姐姐,你美得就像天上的星辰……不对,美得像天上的莹月……不不不,也不对,你美得像广寒宫里的嫦娥仙子!”厨子一走上来,就上演了一段,让宸梦看得满眼迷惑的独角戏。 他说完一句话,就要皱一下眉头,大喊一声不对,同时狠狠的抽自己一耳光,直到一字一顿的说到第三句话时,他才面露微笑的点点头。 厨子脸上几道血痕交错,有点肿起,伴随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很有些滑稽,可他全然不以为意,两只眼睛直直的瞪着雨卿卿的娇躯,激动道:“对,小姐姐你就如广寒宫中,嫦娥仙子那般美丽,一颦一簇之间,都让小生心神向往不已,小生多想今夜能又仙子陪伴共进晚餐,不知……” “死变态!”雨卿卿也不回头看一下,嗔骂一句,将汗巾塞在宸梦口袋里,赶紧就牵着宸梦的手,走出小巷子。 厨子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雨卿卿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对呀,我这主角光环怎么又不灵验,果然书里面都是骗人的,该死的小说,害我好惨。”厨子怨天尤人的骂了几句,旋即哀嚎着返回自己的狗窝。 “吧嗒吧嗒吧嗒……” 打更人坐在自己大门屋檐下,抽着那根几年来一成不变的老烟枪,望着厨子落魄离去的身影,见不到几丝肉的老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唯独在看着厨子时,他的笑点似乎会变得很低。 “主角光环?是这小子淘来的玄宝?还是他研发出来的机械?”打更人脸上堆满了笑容,雪白中带着一丝丝黄色的烟云从他口中吐出,将他那张小孩子看着害怕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打更人深深的吹出一口气,将脸前的烟云吹散,他喜欢抽烟,喜欢将烟云一点一点吸到自己鼻子里去,但他不喜欢那种云雾绕脸的感觉,因为那让他视线遭到蒙蔽。 有几个三四岁的孩童,看着打更人云雾绕脸,像极了厨子口中神仙下凡的模样,都好奇的凑过来观看。 当视线开明的那一刻,几个孩子的身影入了打更人浑浊的眼瞳中,一抹慌乱瞬间在打更人脸上肆意开来。 “啊啊啊!鬼啊!” 果不其然,见了打更人真实面目的孩童,吓得哇哇大叫,其中有个小女孩还直接吓得跌倒在地,捂着眼睛痛哭。 这一幕打更人见得不止一次,但他仍旧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去安慰那些小孩,只能徒增这些小孩对他的害怕罢了。 一个老人,四五个青年、妇人闻哭声跑过来,他们各自牵住自家到处逃窜小孩,那个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则是那个老人去扶起来的。 面对这场灾祸的“怂恿者”,他们都抱有不同的脸色。 除了那个年过花甲的老人,那些青年、妇人看着打更人的眼神不是抱有怒意,便是恨意,更甚者还有杀意。这些人领着自己孩子,给打更人留下一口唾液后,迅速离去,似乎打更人就是一个不招人待见的恶人,或者是说大部分人厌恶的乞丐。 “唉,可悲啊!” 未等打更人来一句悲天伤地话语,那个牵着小女孩的花甲老人,却伤感的开了调。 “嘘!”打更人朝花甲老人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不要他将过去一百多年的事情道出来。 花甲老人有些不甘,捶胸顿足,唉声道:“为您感到不值啊,不只是您,还有您祖上,还有历代……” “行了。”打更人语气微微有些严厉,那花甲老人瞬间闭上了嘴。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是那个小家伙说的。” 打更人看着巷子最里头,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荒武世界 第三十二章 阵法 夜幕降临,桓城的条条街道上,开始变得无比的热闹,人们一天中的热情,与心中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得到完美的释放。 就近一家酒楼吃饱喝足后,宸梦抱着醉醺醺的雨卿卿,返回了自己在小巷里头的院子。 他属实搞不懂,雨卿卿一个前半生滴酒未沾的女孩子,干嘛要去酒楼里抱着酒坛畅饮,结果才灌了一口,就醉得不省人事。 给雨卿卿盖上林紫幽留下的粉红色毛毯,宸梦赶紧抽身回到院子里,望着满天星图,一轮弯月,他思索着要不要趁现在去拜访那个老者。 宸梦知道现在这夜里,对方一个老人肯定早早的就睡下了,可他心中却有一股执念,在逼迫着他一定要现在去那个小巷里头,见上那个老者一面。 “反正睡不着,不如去见见老人家,他眼睛看不见,黑夜与白天在他眼里都一样的。”宸梦定了决心,脚步轻盈的走出了院落。 关上院门,正要迈开步子离开,宸梦却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脚。 看着这扇古朴的木门,禁不得玄蕴境修士一拳,便会炸开的木门,宸梦总觉得有些不安全,毕竟雨卿卿长得好看,又独自一人睡在里头,万一有个不知好歹的小贼闯了进来……。 当即,宸梦伸出一根手指,在木门上到处涂画,手指所过之地,都留下了一道极深的痕迹。 顺着洒落的月光去看宸梦画的图案,估计全桓城也没有一个人看得出那是什么,毕竟宸梦画得太乱了,像是一堆线条里有一条鱼,又像是有一只鹿,甚至像是有一个婴儿……一点规律也没有,能看出什么,完全凭一个人的想象力。 有些人看了,还指不定头皮发麻,宸梦画的图案中,可是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小点,像鱼鳞一样分布着,只是大小与模样,都是参差不齐。 “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宸梦轻喃,现在他所画的图案,是那夜梦里,柳树交给他意识所占据的身体的。 听柳树所说,这是一种阵法,虽然没有攻击,但可以阻挡阵法两边的人相互穿梭过去,唯有在布阵主人的意念允许下,这个阵法才能有人或物通过。 “万事俱备,就去那个老人家那里吧……希望他老人家还在。” 布好阵法,宸梦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去。 点点星光下,一个贼兮兮的脑袋,从黑暗里钻了出来,待他的面容完全在月光下舒展,定睛看去,竟是那个厨子! “上天佑我,这个剧情我见过,原来如此啊,我还是主角!”厨子又在月光下神神叨叨,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大半夜的跑出来,准没有好事。 厨子兴高采烈的踩着阶梯,来到宸梦院落的木门前,用力一推,竟然无法推动木门半毫。 惨白的月光洒落,滞留在厨子震惊的面容上,一对墨绿色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恶鬼那要跌落出来的眼珠子,很是瘆人。 “上锁了?不对呀,我亲眼看着那家伙关门出去了,莫不是那仙子在里面把门关了?如此娇羞,和小说里不太一样啊。”厨子趴在木门的两条缝隙间,睁着一只眼往里头看,没看有横遏在两张门扇之间的门闩。 厨子属实有些摸不着头脑,没上锁这门又为何推不开? “那好吧,刚好让我来试试我最新研发出来的枪,威力如何!” 说着,厨子就弯腰下去,从右腿的裤脚里,拔出了一条半只手臂长的黑铁杆子,那黑铁杆子的最前端有个洞,从那个洞口往里头看去,只见这黑铁杆子里头,特别的幽深,时不时有股不太好闻的气体飘出来。 “火来!”厨子怪叫一声,他左手里拿着那黑铁杆子,右手里不知何时拿住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咔!”厨子将小盒子的一角按下去,下一瞬就有一道火苗,在小盒子的前端升起。 这东西很是新奇,桓城里普通老百姓,家里没有火属性玄心法修炼者,生火都是用火柴,只是制造火柴需要的一种矿物质太稀少,所以在桓城中的普通老百姓一般一天只生一次火,或是像他人借一个火种。 厨子捏着小盒子,将火苗送到黑铁杆子后面的引线下。 “沙沙沙”“咚”“嘭!” 从引线燃烧完,到一颗黑铁丸子从黑铁杆子洞口喷出,再到那扇古朴木门上发生爆炸,这一切的过程,只有短短不到一个呼吸之间。 厨子呆了,他这引线实验了好多次,都要燃烧两个呼吸间,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让引线燃烧的时间,再缩短一丝。 可哪曾想,到了实战,这引线燃烧的速度忽然就变得跟阎王锁命似得,烧得比钱花得还快,厨子还想着点燃后,自己悠悠的走到安全地带,可事实却是,他还没来得及走一下,一道巨大的爆炸余威就从他身前的爆炸源迸发,直接将他送到了对门的墙上。 “哇……”厨子从墙体里跌下来,捂着自己的胸口,硬是将晚上吃的饭菜都吐了出来,混合一起屎黄色食物渣渣中,伴随着点点滴滴的血迹。 “这大半夜的,谁弄这么大动静,不让大家睡了呀这是。” 作为打更人,缘伏夜里只是稍稍假寐,忽然听见小巷里头的爆炸声,赶紧套上衣服,走到巷子里来查看。 二人之间越来越近,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打更人的碎碎念特别显耳, 厨子心一紧,他是时常疯疯癫癫的,但他终究是个正常人,知道自己炸门这件事的利害权衡,先不说巷子里邻居天天拿他数落,指着他说坏东西,就是宸梦那里他也不好交代啊。 临跑前,厨子特意看了一眼院落的木门,却发现那两扇宸梦随随便便就画上痕迹的木门,到了他手里,居然坚硬如天外陨铁。 “那莫非就是小说世界里面写的,男主必备的几大必配技能之一的,阵法?” 荒武世界 第三十三章 狐狸精 月色如水,宁静且祥和。 少年只身行走在幽巷中,沐浴着从树枝间洒落的点点月光,心中一片安宁,有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当真是个好地方,比我那个巷子还要清净,生活在这里头,定然让人抛弃所有的烦恼。”少年轻声感慨。 这些日子来,他的思想一度让自己扑朔迷离的身世占据,柳树踏破虚空去到另外的世界更是引他遐想,夹杂诸多杂七杂八的事,填满了他的脑海,他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没有一刻能完全放松下来。 然,从踏上了这条小巷后,感受着从巷子深处吹出来清风,聆听着一阵一阵的风铃声,占据他脑海的一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紧绷着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完全放松下来。 宸梦只去过一次算命老者的家,印象不算太深刻,七转八转之下,还是驻足在一扇门前。 借助着薄弱的月光,宸梦看得出这扇门上很干净,记忆里,上次去老者家中时,他特意观察了其他的门户,因为没有人出入,都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是这了。”宸梦定了定心,伸手敲响木门。 是良久,门依旧闭得严严实实,屋内也不见任何声音传出。 宸梦脸色阴晴不定,低声呢喃:“睡深了,还是……去了。” 未经主人允许,随便擅闯房屋,本身是很不道德的事,可宸梦管不了那么多,真只是睡深了还好,倘若去了,那就不仅是一场悲事,更会给宸梦带来很大的麻烦。 宸梦想起先前的那股执念,莫不是上天给他的预示? “失礼了。” 宸梦低念一声,双臂抬起,按在木门上,全力往前方一推。 这木门只是凡工巧匠制造安置的,根本抵不住归海境修士的推搡,当即就“啪啦”一声,与墙体分离,落在潮湿的地板上。 屋子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声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让宸梦莫名心生压抑。 “老人家,你在吗。” 宸梦向着屋内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像是已经没有人居住在此地。 宸梦皱了皱眉头,在身边的一个木架子上,摸到一根半截的蜡烛,赶紧衍化出一丝火属性玄元,将蜡烛点燃。 徐徐火焰升起,给宸梦的视线带来一抹光亮,蜡烛的火不大,火光照耀的距离,也不过宸梦周身三尺,虽小,但对宸梦来说已经够用了。 宸梦向前走了几步,忽然瞪大着眼睛,看着屋子中央的那张竹桌子。 蜡烛光虽昏暗,但还是可以让宸梦看得清竹桌子上的那两个小碟子,两个小碟子里都各自盛着两三片奇怪的叶子。 “这似乎是那天我吃过的。”宸梦眯了眯眼,俯下身来,仔细看着一个碟子里的菜叶,正与他那天尝的菜叶几乎一样,只是似乎有些失水。 这房间里本就潮湿,这菜叶却还是有些失水的样子,怕是放在这里不只一两天了。 宸梦没有想那么多,他将视线从碟子上移开,落到了靠近自己这边的一双筷子上。 那双筷子不似凡物,通体紫黑色,有着纤细的血色条纹,时不时还有着淡淡的煞气透露出来。 “这不是那个老人家的筷子,那才是。”宸梦皱了皱眉头,他目光稍向上移,便看见了一双搭在小蝶子上的筷子,一双普通的竹筷。 宸梦心中忽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不会是仇家寻上门来了吧,这筷子不像是正常人用的。”宸梦心中不安,赶紧移步到老者睡觉的房间门前,侧耳聆听。 房间内没有一丁点的声音,哪怕是一个人睡觉,也该有呼吸声,以宸梦的感知与听力,完全听得到。 就在聆听房间内有没有声音时,宸梦的目光忽然扫到,那本来挂着一副山水画的墙上,现在空荡荡的。 “如果说他老人家是离开散心,那么现在完全不可能了。”宸梦怔怔的看着那张墙。 算命老者一身修为尽失,没有玄元开启储物手镯,凭他一个小老头,又怎么好带着一张巨大的山水画,四处游玩。 “凡事要往好的地方想,或许是有人接走了他……”宸梦低头轻喃,说出一句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 明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确切的告诉他,老者已经死了,可在宸梦心里,莫名的坚定认为,老者已经死于非命。 兴许,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在作祟。 “脑袋又开始乱了。”宸梦抬起头来,使劲的摇了摇。 “再怎么说,他老人家对我宸梦……对我宸亦梦,都是有一份恩情的,现在却落得下落不明,生死不明,心中难免伤感。” 宸梦轻叹,抬腿准备离开,四顾着看这间寂静的屋子最后一眼,他这才发现,那张竹睡椅似乎也不见了。 “真是奇怪,倘若那双筷子的主人,真是老人家的仇家,他那为何又要拿走那张睡椅?或许真是有人接走他了,就像那个被他送往孤剑宗的小孩。”宸梦开口安慰自己的心灵。 既然老者不在这里了,宸梦在这里多做停留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迈步离去。 在走到巷子里前,宸梦将被自己推倒的木门扶起,用了些特殊手段,将木门好好的安置到原来的地方。 “看来去那遥远的古武荒州,还得自己摸索着去啊,他老人家走了八十年,毕竟是凡人的速度,我应该无需那么久。”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安置得有些歪斜的门户,宸梦丝毫不予留恋的转身离去。 在宸梦走出幽巷后,一道倩影从街对面的商铺后面跳了出来。 “大半夜的不陪着那个臭女人,宸梦哥哥去那小巷子里干嘛。” 林紫幽望着宸梦返回北城去的背影,撅起小嘴。 原来,知道宸梦与雨卿卿的关系确认后,林紫幽哭着返回星雨商会,途中又遇见回来交差的归凛隼等人,仔细询问一番,才知雨卿卿与宸梦的关系似乎是在这一两日才完全确认,众人第一次看见雨卿卿时,雨卿卿与宸梦之间就像是兔子与狼一般,只是宸梦对雨卿卿有意,而雨卿卿却无比害怕宸梦。 林紫幽哪里听得进众人的谆谆善诱,只认为是雨卿卿这个小狐狸精,勾引她的宸梦哥哥,对雨卿卿自然而然的恨得咬牙切齿。 心中这么一想,林紫幽顿时不在那么伤心,回到星雨商会好好吃了一顿后,不顾林思易的阻拦,就要来找宸梦。 那时候宸梦恰巧送完雨卿卿会家里睡觉,正要去老者居住的幽巷。 林紫幽在大道上碰见往南城去的宸梦,赶紧隐蔽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的跟着,等宸梦走进去了幽巷,她就躲到了幽巷对面的商铺后面,静候宸梦的返回。 “那个巷子里面有什么,不会还有一个狐狸精吧!一定是的,宸梦哥哥这大半夜不陪着那个臭女人,来这里头,肯定这里头还有女人。” 林紫幽看着幽巷,气得咬牙切齿,道:“这些女人太可恨了,本来宸梦哥哥都要娶我了,偏偏半路杀出她们这一群妖精,不行不行,那个臭女人明天再去解决,今天先把这个揍一顿再说。” “敢抢我的宸梦哥哥,我打死你们。” 林紫幽气呼呼的,迈着大步子朝幽巷里走去。 “这种地方倒是个幽会的好地方,宸梦哥哥说过他最喜欢安静的地方了,那妖精还真懂他。”林紫幽紧紧握着粉拳,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去咬宸梦几口。 “这宸梦哥哥也是,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定力怎么就那么好,碰见这些妖精,就直接贴上去了,难道是我太温顺了?” “对,我那时候好像听见贵麟那家伙说,宸梦哥哥就是有征服欲,才去绑架那个臭婆娘来,要那个臭婆娘当他老婆的……好像是贵平,记不清了,唔。” 女孩子生气的时候是最可爱的生物,这话还不假,星星点灯的月光下,林紫幽小脸涨得通红,她自己又鼓着一口气在嘴里,导致她的脸就像是两个小苹果一般,让人看了有种想去咬一口的冲动。 “靠近城门的巷子,都是死胡同,哼哼,狐狸精,等着本小姐,看本小姐不活剐了你。” 曲径通幽,小巷里林紫幽左拐右拐,终于走过一个拐弯口后,看得见小巷的尽头。 苍天古树将所有的月光拦下来,洒向了四周,将四周都染得惨白,像是覆盖着一张白纸,唯独古树下的大片地方,漆黑的一块,仿佛可以吞灭万物。 林紫幽看着前方黑洞洞的,心里有些打怵,战战兢兢的喊了一声,“狐狸精,是你吗?” 旋即,林紫幽意识到自己口误,赶紧捂了一下嘴,换了个词说出口,“漂亮姐姐?” 从林紫幽口中传出的声音,像是被那片黑暗吞没,没有回音,也没有人回应。 “装神弄鬼。”林紫幽嘀咕了一声,壮着胆子朝那边挪动着小步子。 柳树下,伸手不见五指,林紫幽心中忐忑,两只小手捏着胸前的衣领,忽有一股凉风拂面而来,吓得她惊叫一声。 “呀!” 心中惊恐,林紫幽吓得不敢睁眼,生怕有什么鬼怪出现在眼前一般,双手合拢在胸前,旋转出一个莲花状。 “千水玄掌,莲浮水!” 刹那间,林紫幽作莲花状的双手上,浮起如夜空中星辰般的蓝色光点。 随着林紫幽双手推出,那些蓝色光点也化作一朵莲花状,轰入黑暗里,却在一瞬间淡了颜色,没了踪影。 荒武世界 第三十四章 有点意思 “嘭!” 一声土石崩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林紫幽闻声愣了一愣。 “没有鬼怪吗……”林紫幽抿着嘴唇,尝试着伸出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 忽然,林紫幽的手指似乎拨弄到了什么坚韧的丝线,一道悠长沉闷的调子,从黑暗中传出。 “古筝?那个狐狸精!”林紫幽眸子一亮,当即心中恐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愠怒。 “你还不作声,你还吓我,我打死你!” 林紫幽娇喝一声,抬起手便朝古筝后面半步的位置,拍下去。 这一巴掌,没有蕴含玄元,却蕴含有林紫幽本身九幽寒体的恐怖寒意。 不过,这一巴掌拍到底,没有触碰到林紫幽想像中的娇软女子,反而拍到了一个硬邦邦,像是石头坚硬的东西。 林紫幽面露惊异,小手在那个东西上面摸来摸去,少顷,她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骨……骨头?” 林紫幽吓得赶紧收回手,跑出古树下的黑暗,站在有月光降临的地面上,满脸惊恐的喘着大气,双眸死死的盯着那一片黑暗。 “什么妖魔鬼怪,宸梦哥哥到这来干嘛呀。”林紫幽的声音中略带哭腔,显然刚刚摸到的那个像是骨头的东西,吓了她一大跳。 “眼不见心为静,阿弥陀佛,上帝,耶稣,阿门,安拉,观世音菩萨,三清保佑,小女误打误撞,打搅前辈你睡觉了,请您不要找我麻烦,不要牵我魂魄,小女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林紫幽站在月光下,对着黑暗里头拜了好几下,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一些这个世界没听说过的稀奇古怪之物,兴许又是从那个神神叨叨的厨子那里听来的。 “你要是非要找我索命啥的,我跟你讲哈,那个英爷爷可是在我家里,你不要轻举妄动哦,我警告你。” 前一秒还唯唯诺诺,只差下跪求饶,下一秒林紫幽就变得义正言辞,挥舞着小拳头,言语中带着深深的警告之意,全然与之前的怯弱形成两个极端。 “警告你,你听见没,不做声我就当你知道了,我走了,你别跟我啊。” 林紫幽指着黑暗里娇声喝道,好像就和一个人在说话一般。 双眼眨巴眨巴,不见黑暗里有什么动静,林紫幽这才颤微的转身离去,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一抹惊恐攀延上她的脸蛋。 “那厨子说,鬼都是悄咪咪跟在人后面的,你不回头看鬼,鬼就不会对你做什么,可你一旦回头了……” “咕。”林紫幽僵硬的咽下一口唾液,她有种冲动想要回头看一眼,可她的脖子就像变成了机械一般,根本就转不动。 “不能看不能看,万一我被吓死了,宸梦哥哥可真就成了那个狐狸精的老公了。” 林紫幽心中惴惴不安,花了好长时间才艰难的走出小巷。 南城门这附近到了夜晚就看不见人,南城终究是外来人口多,习俗与桓城人不一样,换做北城,现在夜里的大街,十条有八条是热闹的,还有一条特别热闹,还有一条就已经塞不下人了。 四周静悄悄的,居民楼里也见不着灯,这更加引起林紫幽心中的恐惧。 “嘶……那个要不是鬼,要是是僵尸……” 林紫幽瞪大了眼睛,鬼还好,只是把她吓死,可要是她被僵尸咬了一口,自己也变女僵尸了怎么办。 先不说变丑了,引起宸梦乃至自家人嫌弃,就是那见人就忍不住亲一口,这可让林紫幽接受不了。 “咦呀,赶紧回家,回家了以爹爹的实力,应该可以打死这只僵尸。” 口中说着,林紫幽就一边捏住了鼻子,听厨子说,僵尸可是靠着人们呼出的西喔二,来寻找人类吸血的。 林紫幽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人类呼出来的气体叫做西喔二,心中有些怪异,有些觉得好笑的同时,倒也觉得无所谓,反正除了厨子,也没人给这东西命名。 踏入北城后,周边变得光亮、热闹起来,穿来人流络绎不绝,看到这些,林紫幽也就放下心来,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僵尸见到这么多人,想吸血的话,只能选一个吧,我的运气应该没有那么倒霉。”林紫幽嘿嘿一笑,蹦蹦跳跳的回自家宅子里去了。 小巷 “大爷,你觉得是谁在我家门口,弄这恶作剧。” 从老者家里回来,抵达自己院落门口时,宸梦见到了那个打更老人,视线微移,却看见碎成一摊碎石的阶梯。 “只是炸我阶梯?怕是为了雨卿卿来的吧,好在我提前在木门布置了阵法,不然……呵呵。”宸梦看着一地的碎石子,心中冷笑连连。 打更人摇头,道:“我怎么猜得到,来的时候我已经看不见那个罪魁祸首,不知他是修炼了某种奇异的身法,逃脱了我的感知,还是跑到巷子里头去了。” “巷子里头?”宸梦皱眉,他的院落离巷子尽头很近了,他院落再过去一些,小巷两道的门户加在一起,也不过七八户。 宸梦的注意力很快锁定,遵从他这么些年来与邻里的人们生活日常,以及先前在巷子口发生的那件事,让宸梦不得不怀疑,给自己来炸门,想对雨卿卿图谋不轨的人,就是那个厨子。 “休后算账,打更大爷你要不要去睡觉。” “那倒不必,就要报时间了,来不及睡一觉,做个浪迹天涯的美梦了。”打更人看着宸梦的脸,淡笑道:“宸梦公子,你是不是猜到了,炸你阶梯的人是谁。” “九成几率是他。”宸梦平淡的回一句,转身跳到院落木门前,踩着小半截还没有炸飞的砖头立住。 “开!” 宸梦心中一念起,撰刻在木门上的纹路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只是这蓝色光芒只存在了不到半息,就消失了。 “阵法?这小家伙居然是灵阵师,且看他刻画的阵法如此深奥,怕还不是个低阶的灵阵师。”打更人望着木门,眼中带着一丝羡艳之意。 “我道这小子每天对我这么恭敬,有刻画这等阵法的能力,早就看透我了吧。” 打更人抚摸着下巴的一撮山羊胡,就在这么一下子,宸梦就已经推门而入,掩门而走。 “有点意思。” 荒武世界 第三十五章 那个时代 当第一缕阳光破开云雾,洒落在院落的石板上时,盘坐在草地上,一身衣衫被露水打湿的宸梦,也在这一刻睁开眼眸。 “归海境,四旋!” “轰!”一股雄厚的气场,以宸梦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遭的三寸厚的泥土,顿时就像是被锄头挖了一下,直接翻了个面。 除却宸梦屁股坐的这一小块,以外一丈半的土地都来了个改头换面,更有两块青石台阶,脱离土地的束缚,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滚出去好远。 宸梦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比以往雄厚了三成的玄元,满意的点点头,暗道:“闯荡大陆,还是需要点实力自保。” “昨日没去拜别林叔,今早就赶紧去办了,好早些时日出发。” 宸梦起身,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衣衫,转身便回到房子里头去。 半柱香后,宸梦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长衫走出来。 雨卿卿还在睡觉,宸梦没有喊醒她,他知道林思易一直有心让他成为自己的女婿,要是带着雨卿卿去辞行,以林思易那暴躁的性格,指不定要发生什么。 谁料,宸梦还才走两三步,前面就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略有些刺耳的大叫声。 “宸梦你个混蛋,你赶紧给小爷开门!” 听着这个声音,宸梦不由一怔,“海伽?他来干什么。” 宸梦皱了皱眉,海伽大吼声的语气来看,这来也不是给自己送行,而是有些不善啊。 海伽的声音才消散,宸梦又听见林紫幽的声音,在那里小声嘀咕。 “不是宸梦哥哥的错,是那个狐狸精,她勾引人!你骂狐狸精。” “哦哦哦,对对对,宸梦是我小时候的好哥们,他的脾气性格我最清楚了,他那么重情义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要紫幽妹妹你,看来真是有狐狸精啊,怕是道行还不低,不然怎么能迷惑得宸梦不要你了。” “是啊是啊,你快骂狐狸精。” “哎哎哎,好嘞。” 大门外,一身青衣的海伽站在碎石子间,满脸为林紫幽打抱不平的神色,脑袋像是敲木鱼一样的狂点。 “害,里面的狐狸精你给我听着,宸梦兄弟是紫幽妹妹的,你要是胆敢继续迷惑宸梦兄弟,别怪我翻脸不认狐,待我就敲碎了这门,再拿着大刀把你砍回原形,等到那时,看你还怎么迷惑人,看你还怎么继续作恶多端。” “对,把你砍回原形。”林紫幽站在海伽身边,漂亮的脸蛋上尽是兴奋的神色,粉拳握得紧紧的。 在巷子这种比较清净的地方,海伽与林紫幽的大吵大闹,无疑引来许多路人的目光。 对门编篮子的阿婆,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看着这漂亮的少女,以及少女身边长得有点走样的海伽,抖着手臂道:“哎,铁匠,那两个小屁孩在那里嚷嚷什么呢,吵得我都没心编篮子。” 铁匠是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白发老头,他是住在厨子对面的,不过他卖铁器的小摊,是摆在阿婆的门前。 “听说是那个星雨商会的宸梦公子,被狐狸精勾了魂,三小姐带着宸梦公子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哥们,在向狐狸精兴师问罪呢。” “铁匠,你是什么人啊,你还相信那院子里有狐狸精?”在铁匠旁边摆摊子的猪肉贩子,探过头来,露出两颗金灿灿的大门牙,以及两行黄得发黑的大牙,嬉笑道:“狐狸化人,妖气也不知得多重,你难道年老鼻子不灵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铁匠白了猪肉贩子一眼。 “猪肉通,怪不得你找不到老婆啊,脑子怕不是你家猪的。”阿婆没声好气的瞪了猪肉贩子一眼,悠悠道:“你本来就欠一屁股血债,现在还天天杀猪,造杀孽,你日后要是碰见一个不嫌弃你的女人,那她怕也只会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不会下蛋怎样,是个女的,有身子就好了。”猪肉通嘿嘿一笑,上下扫视着阿婆的身子,道:“说起债,怕是我这么多年来杀的猪,也比不过你当年造下的杀孽多啊。” 阿婆脸色阴晴变化,冷哼一声,用力关上木门,继续去屋子里编篮子。 “要说杀孽,我司徒枫一辈子,也抵不过你的一成多。”铁匠瞄了猪肉通一眼,吐了一口气,起身卷起摆放铁器的桌布,就要离开。 “这刀……”中年人握着一把铁匠打的大刀,低头看时,却见铁匠已经卷着桌布不见人影,只留着一个矮脚木桌在原地。 “白嫖……” 中年人嘴里吹着口哨,眼睛贼兮兮的四处瞄人,小心翼翼将刀别在腰间,待稳固后,才若无其事的抬脚离开。 “咳,拿刀不给钱,你好大胆啊。”猪肉通注视着中年人许久,见他要离开,面容立刻变得无比的严肃。 中年人心中一惊,侧头看是猪肉贩子在说话,赶忙松了一口气。 “你干嘛,这刀又不是你的。”中年人警惕的看着猪肉通,他早就听家里老人说,这巷子里年纪五十岁以上,超七成的人都不简单。 这猪肉通的模样,就像是五十岁与六十岁的交替间。 猪肉通直直的瞪着中年人,那一刻他眼瞳里似乎有什么异物在游动,“那是我朋友的!”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中年人本见到猪肉通眼瞳中有东西在动,竭尽全力想要看清一点,待他眼睛微微眯起时,看清那游动在猪肉通眼瞳的异物,竟是一个杀神的投影。 那杀神投影游动,就是在屠杀生灵,每当杀神手中长刀落下,中年人便看得见,一只生灵的投影被劈成两半,血如喷泉般涌出。 少顷,中年人只见猪肉通眼瞳中的投影快速放大,直到杀神长得与自己一般大小。 杀神持刀杀了一只生灵后,转过身来,看着中年人残忍一笑。 那一笑拨动着中年人紧绷的心弦,像是在发出“下一个就是你”的预告,恐吓得中年人惊叫出声。 少顷,那杀神舔了一口刀尖的血,在中年人的直视下,他提着刀缓缓的走了过来。 两者相距尚有几步,杀神横刀与眼前,瞄着中年人的脖子,似乎在思索着这一刀下去,是否足够让中年人毙命。 中年人喘着粗气,双手握拳,却怎么也提不起体内饱满的玄元,那种无力感,像是这具身体内的玄元不再属于他。 至此,中年人心中的恐惧达到极端,甚至他自己都感受到脖子上有阵阵刺痛,明明杀神还没有走到他的身前,可杀神手中的刀,似乎就开始在他脖子上来回磨动,憋在尿门口的液体,终于在这一刻忍不住释放出来。 “给……给你钱……三百,不不不,五百襄币。”中年人下身一紧,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五个面值一百的襄币,丢给猪肉通。 猪肉通一把接住飞过来的襄币,嘿嘿一笑,不紧不慢的开始收回投影,道:“不要贪小便宜呀。” 终于在中年人眼里,杀神就要砍到他脖子时,猪肉通将投影完全的收起来。 眼前异象消失,中年人大呼一口气,心中后怕不已。 “那东西似乎真的可以杀我……被看着的时候,体内的玄元就像是被禁锢了一样,完全不能引动,他是什么人……”中年人惊恐的看着猪肉通。 可容不得多想,裤子里头传来的一阵温热,让他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猪肉通坐在那里,饶有兴趣的看着中年人湿漉漉的裤裆,口中啧啧有声。 “多大的人了还尿裤子,不得了呦。” 闻言,中年人心中更加羞愧,在猪肉通的那一句话下,又引来好几人的侧目,这让他更加觉得丢人,当即夹着大腿,一扭一扭的离去。 “没意思没意思,怎么就不朝我发脾气,要和我打一架呢,我让他如此丢了面子。”猪肉通失望的看着中年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道:“呆呆不常见,且见且珍惜。” 说罢,猪肉通又仰头看着天,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荒武世界 第三十六章 伙伴 “吱呀。” 木门推开的声音响起,闹哄哄的人群刹那间就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都汇集于一处。 海伽也停止了破口大骂,心中惴惴的望着裂开一条缝隙的木门,“咕噜”的吞下一口唾液。 他口中是说要替天行道,为惨遭抛弃的少女,为迷失心智的少年,寻回各自真正的真爱,可真正面对这里面迷失了心智的少年时,他心中还是有些害怕。 海伽只听了林紫幽的一面之词,知晓宸梦不要她后,作为朋友海伽肯定是为她气愤,作为一个暗恋了对方八年的小男孩,海伽肯定是为她感到伤心、不值。 不过他也是没有见过那勾走宸梦魂儿的女子,作为玩了几年的好朋友,海伽是很清楚宸梦重情义的程度,他既然要放弃一个陪了他六年的少女,想来那个让他放弃林紫幽的女子,定然有着她的过人之处。 天赋差距,金钱差距,地位差距,海伽在宸梦面前向来自卑,平日里玩笑的喊骂还好,真要舞刀弄枪的实战大骂,海伽可不敢骂宸梦,更不敢骂宸梦心中之人和他身边亲近之人。 那件事虽然过去了很久,只是海伽仍旧记忆犹新,四年前在南城的一处巷子里,林紫幽被几个外城的少年辱骂,哭哭啼啼的跑到宸梦怀里诉苦,当即宸梦就暴走,将那几个少年揍得半死不活。 海伽记得,那几个少年有三个是外城的小公子哥,年纪都比宸梦大几岁,但修为都与宸梦一般高低,却还是没有打得过宸梦一人。 可是哭哭啼啼跑来请求他帮忙的,却是自己暗恋了八年的少女,一则为了在少女面前留个不同寻常的印象,二则为了能有短暂站在一起的机会,海伽硬着头皮上了。 宸梦推门而出,目光凌厉。 与之对视,海伽心中忐忑,却也不为自己先前说出的话感觉到后悔。 海伽捏着衣袖,心中暗道:虽然我骂了你的相好,可是宸梦哥哥,我是你以前要好的玩伴啊,你也知道我喜欢紫幽妹妹的,你就当我身不由己,说了几句狗话,千万不要对我下手啊。 “宸梦哥哥!” 见到宸梦出门来,林紫幽首先是兴奋的,可是看着宸梦不太好的脸色后,她脸上的笑容黯淡了。 “辱骂我心中所爱之人,海伽,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宸梦居高临下,睥睨的看着海伽,眸子里是深深的不屑,以及一丝丝杀意。 海伽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他感觉宸梦的样子变了,变得就像他往日里见到的那些公子哥一样。 目中无人,不可一世,嚣张至极! “宸梦哥哥,我错了……”海伽服软了,他是想在林紫幽面前留个好印象,可比起这些,他更怕疼啊。 更何况,他在林紫幽眼中留下了最好的印象又如何? 少女的眼里只有一人的影子,少女的心里只有一人的名字,少女的灵魂,已经深深的刻入了少年的专属烙印。 如果不是宸梦出了这样一则事,兴许他名字在林紫幽的记忆里,会越来越淡,直到完全消失的时候,林紫幽也不会主动找他。 海伽自嘲的笑了一笑,正想要说什么时,视线里的宸梦忽然消失了。 “哥哥别打脸,还有轻点好嘛,我怕疼。”海伽毫不犹豫的闭上了双眼,准备接受血的洗礼。 宸梦恍如幽灵般的声音,在海伽耳边响起。 “那你骂卿卿的时候,为何不懂得积点口德?说打回原形我也就忍了,后面那些下流刻薄的话,你也好意思向一个柔弱的女孩子骂出口?” “我……” 海伽正想要解释,突然感受到一只拳头轰击在他的胸口,整个身子瞬间倒飞出去,镶嵌在一棵大树的树干当中,动弹不得。 围观四周的观众都是一惊,好好的爱恨情仇大戏,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动作大片。 “噗……”一口逆血夺口而出,只是海伽的脑袋紧紧的镶嵌在树干里,弯不下来,导致他的血吐的满身都是。 “下手这么狠……还以为你演戏呢,看来是真的找到挚爱了!” 海伽的脸涨得通红,兴许是宸梦把他打到树干里脱不下来,让他感觉到羞愧不已,因此脸红。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愤怒脸红,从宸梦拳头上轰下来的玄元,渗透入他的胸腔,肆虐的在他经脉间穿梭,时不时还与他的副玄脉来个亲密接触,从中传来的剧烈疼痛感,让海伽面部五官扭曲。 “在我大门前叫嚣,你还差得远。” 宸梦的身影出现在海伽曾经站过的地方,但只是昙花一现,他的身影很快又消失。 众人再一次看见宸梦的时候,宸梦已经将海伽的身子从树干上揭下来。 “宸梦哥哥!”两道声音一同响起一道是来源于林紫幽,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激动,与浓厚的惊恐。 还有一声来源于宸梦手中提着的海伽, “轻点哥们……” 宸梦就好像没有听见,提着海伽与自己脑袋平衡,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不要打他,他只是我喊过来的,那些骂人的话也是我让他说的,你要发泄的话,你就打我吧。”林紫幽赶紧伸出手,想要阻止宸梦继续虐待海伽。 “他的罪,谁也顶替不了,骂我心爱的人,我没有一剑杀了他,还是给以往的他一个面子。”宸梦冷冷道。 “所以,再来一下其他的吧。” 话音落,宸梦提着海伽像是甩大饼一样的抛起,趁着海伽身子开始落地时,宸梦侧身一脚踹出。 “嘭!” 土石崩碎,海伽直接在墙上打出了一个洞,屁股和腰都进入到宸梦院子里头,刚刚宸梦的这一脚,远远要比先前的那一拳,威力要大。 海伽只觉一身筋骨都疼痛无比,腰部的骨头,甚至有些错位了。 鲜血嘀嗒,染红了海伽的布鞋。 “宸梦……我骂了你爱的人,是我的错,可你也……”海伽目光怨恨的看着宸梦,他知道事情错在先,可宸梦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要这样对待他。 打几拳,骂几句,海伽完全能够接受,宸梦把他打到了树里面他也没有生气,可在他接二连三的求饶和轻些手段时,宸梦居然还一脚把他踹到墙壁里头,甚至让他腰部骨头错位,这让海伽怀疑,宸梦是不是真的遇见狐狸精了。 居然被迷得,兄弟也无所谓了。 周围围观之人,看着海伽凄惨的模样,纷纷啧啧出声。 “这宸梦平日里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今日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被骂,而暴打往日的好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一直以为他会是个好人。” “宸梦公子的人格问题,能够轮的到你来胡说八道?”人群里,有个从宸梦商队里头的护卫,很是不满的看着刚刚哪位出言侮辱宸梦的男人。 “仅凭着这一件事,你就断定宸梦公子不是好人?你可真是肤浅。” “我肤浅?这不是事实?你眼睛聋了还是耳朵瞎了?你看不见你口中的宸梦公子,他现在在干什么?单单就因为那个少年骂了他相好几句,他就如此大打出手,残忍,残暴,将来走的定然不会远。” “宸梦公子未来前途无量,你不懂他,就不要胡说!” “你懂?” “对,我懂,我是星雨商会的!” “呵呵。”青年冷笑一声,不再同这个护卫说话。 “记得我最开始和你说过的话么。”宸梦伏在海伽的耳边,轻声道:“几年前辱骂过林紫幽的人,怎么样了,你应该还记得吧。” “你真的是被狐狸精迷了!”海伽含着一口血水道:“当初你面对的是外城人,与你毫无干系。” “可是我和他们一样?” “我自认与你谈不上兄弟,但也是曾经度过一段美好时光的伙伴啊!” 荒武世界 第三十七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你也说过,是曾经了。” 宸梦声音平淡,海伽恍惚间觉得,自己与宸梦之间,竖起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这个屏障就是陌生。 “老规矩,还要受我一剑。” 微微带点冷意的声音回荡在海伽的耳边,海伽不由的攒紧拳头,心中涌起无边的怒意,他紧咬着牙关,头也因此在不停的颤抖。 “宸梦哥哥,别……” 林紫幽想要阻止这对曾经要好的伙伴自相残杀,在她迈出半步时,宸梦冷淡的目光扫过来,她刚燃起的气焰顿时如泼了冷水一般,迈开的步子也僵硬在那里。 “锵!” 长剑出鞘,握在宸梦手中,冷冷的寒意如水波般,在银白的剑身间荡漾开来。 “你……”林紫幽盯着宸梦的眼眸,感受到一股陌生,好似他们从未有过相识,从未有过过去的六年…… “宸梦哥哥……海伽……”林紫幽泪眼汪汪,扫过宸梦的身子,又落在撞开墙一个大洞的海伽身上。 她在这个面容谈不上英俊,甚至有些丑陋的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一点影子。 不限于今天,还有过去的很长日子,林紫幽现在不经意的回想起来,似乎海伽对她的种种,从本质上说,与她对宸梦的种种,很是相似。 “你敢动他!” 恐怖的寒意从林紫幽体内流出,霎时间,周围围观的众人,只觉得好像回到了深冬时节,寒冷的气流,冻得他们直发抖。 虽是寒冷,离去的却只有少数几人,大部分人可不想错过,这年度最佳爱恨情仇大戏。 “哼。”宸梦淡淡的从林紫幽身上收回目光,没有人注意到,他转身的那一刻,眼角划过的喜意。 “动了又如何?” 长剑寒光凌凌,剑身微震,响起一声剑鸣。 “噗!”长剑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宸梦握着长剑剑柄,似乎有些不满意剑刺入的深度,手臂又朝海伽的方向移动了三寸。 “啊!” 海伽痛叫,宸梦所刺的不是其他地方,不偏不倚就是他胸腔下面半寸的中间位置。 林紫幽眸子里闪烁着挣扎的光芒,心中虽对海伽感到不忍,可刺他的人毕竟是宸梦。 宸梦在林紫幽心中占据的位置,实在是太大了,一时半会林紫幽举步维艰,不知该不该上去阻止宸梦。 “宸梦,你为了一个相识几天的女人,居然……”海伽含着一口鲜血,目光怨恨的看着宸梦,口中艰难的吐出声音。 他每说一个字,胸腔下被剑刺的地方,就会因为呼吸的起伏,而巨疼无比。 宸梦表情淡漠,丝毫不为之所动,好像刚刚他剑刺的,只是一只与自己什么关系也没有的生灵,海伽说的话,也像耳旁风刮过。 “那个女人……”林紫幽听了海伽的话,终于定下心来,做出了决定。 宸梦为何要刺海伽?是因为那个狐狸精,何况海伽可是自己哭哭啼啼喊过来的,现在海伽为了自己遭受如此待遇,她岂能继续坐视不管? “宸梦哥哥,对不起了。” 林紫幽身影窜出去,眨眼间就到了宸梦的身后,手掌高高抬起,一巴掌朝宸梦脑袋拍去。 林紫幽身上散发的寒气逼人,靠近身子后更胜之,在林紫幽来到自己身后时,宸梦便已知晓。 “林紫幽,咱们相伴也这么多年了,我不想随便对你动手。” 宸梦身子一转,右手一抬,迎上林紫幽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两人手掌碰撞在一起,雪白的寒气从两人手掌间喷涌而出,洒落空中,霎时间便结起一颗颗冰晶,直直的坠下地面。 林紫幽闷哼一声,从宸梦的掌心里,有股霸道的玄元传过来,那股玄元在她手臂间肆虐,然后冲向她的肩膀,让她整条右臂都是一颤,旋即麻酥酥的。 “你修为如此低下,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体质的寒意,收手吧,否则别怪我不记旧情,伤了你。”宸梦瞄了林紫幽一眼,旋即收回,语气无比的淡漠,让林紫幽一度怀疑,眼前这个少年,还是不是自己喜欢了好几年的宸梦。 “那你放过海伽……他只是骂了那个狐……那个女人几句。”林紫幽本想说雨卿卿是狐狸精,可想着宸梦同自己说话的语气,赶紧改口。 宸梦平淡的看了一眼墙洞中的海伽,收回目光后径直去了院落里。 “我历来的规矩,不就是将那些胆敢辱骂我心中比较重要的人,打上一拳,踢上一脚,刺上一剑,便足矣么。” 听着宸梦去院落里后传出来的话,林紫幽愣了一下。 几年前宸梦说过一句类似的话,不过那时候宸梦是对一群外城的公子哥说的,那时候林紫幽还是站在宸梦身边,被宸梦一只手搂着。 说完那句话后,宸梦还加了一句。 “紫幽妹妹,只能允许我欺负,你们都滚蛋,回家吃奶吧!” “果真,只能被你欺负。”林紫幽咬着红唇,痴痴的看着那篆刻奇怪纹路的大门。 是良久,海伽卡在墙洞里,自己又一身的伤,实在出来不得,便求助的喊了林紫幽一声。 “来了……”林紫幽回过神来,不留痕迹的用手擦去眼角伤心的泪水,轻移莲步朝着海伽走去。 事已至此,周围围观的人开始结伴离开,口中念念有词,基本都是围绕着林紫幽与宸梦二人之间,少有讨论海伽这一人物的。 有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孩子来扶,海伽几乎忘记了疼痛,插在自己身上的长剑已经被他事先拔了,林紫幽的小手伸过来时,他就迫不及待的握上去。 林紫幽有些挣扎,实话说来,她记忆里除却被自己父亲或是宸梦,就很少有人握过她的手,即便是自己那几个哥哥,也有两三位连林紫幽的手都没碰过。 “嘿嘿,谢谢紫幽妹妹了。”海伽傻笑着,在林紫幽的帮忙下抽出身来,有些摇晃的站住。 “你的伤……”林紫幽看着海伽身上的血洞,有些于心不忍,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而造成的。 海伽瞧见林紫幽为他担忧的神色,立马逞能的拍着自己胸口,笑道:“小伤而已啦,紫幽妹妹你就不要为我担心了。” “走狗屎运的家伙。”一个爱慕林紫幽许久的普通少年,迟迟未有离去,就为了多看梦中情人几眼,当他看见林紫幽与海伽站在一起,之间相隔不到五寸,顿时心中愤愤不平。 论相貌,海伽比他要差五分,论天赋,海伽要比他差七分,论家境……但从衣品来看,海伽要比他差九分。 可凭什么这样一个小子可以站在林紫幽身边?就因为他走狗屎运,让林紫幽选中了来替她喊骂?可为什么林紫幽不选自己?少年意难平,气得抓耳挠腮。 “要是让我去,别说刺一剑啊,就是十剑我也认了,只要紫幽小姐能够站在我身边陪我说几句话就好。”少年迷恋的看着林紫幽,脑海里浮想联翩。 “别拍自己了,你伤口都重新出血了。” 林紫幽皱眉,看着海伽的涓涓流血伤口。 本来这伤口都已经止血了,可偏偏海伽要发狂似的拍打胸脯,导致这伤口又撕裂开了一些,好不容易结起的血痂也脱了下来。 “呀……”海伽听了林紫幽的话,才注意到自己重新流血的伤口,赶紧停止拍打自己胸脯,两只手秋千似的荡漾在身体两边。 “去医……” 海伽开口说话才吐两个字,忽然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面栽去。 林紫幽就站在海伽的前面,不过就在海伽倒下的前一秒,她似乎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就转过身去寻开口的人。 海伽身子倒下,头在林紫幽的后背撞了一下,才向一边歪着倒下去。 “轰!”林紫幽完全没有心里准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吓得心神紊乱,体内自己不能掌控完全的寒意,顿时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这一次的寒意涌出,可不像先前,先前只是林紫幽为了威慑宸梦,展露了一丝寒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现在涌现出来的寒意,却是林紫幽体内的真源寒意。 这真源寒气就是林紫幽先前与宸梦对掌用的,遇空气就可结冰晶。 巷子里温度极速下降,先前还能在林紫幽寒气下支持的人们,现在就开始狂流鼻涕,及时添上一件羊皮大袄也不管用。 “哟,果真是九幽寒体,这妮子不错。” 在场人中,最为安然自若的非猪肉通莫属,他上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下身就穿一件遮了半条大退的短裤,却丝毫不为林紫幽的寒意所动。 其实先前喊林紫幽一声的,就是这个猪肉通,他想要确认一下林紫幽是不是九幽寒体的拥有者,直到刚才林紫幽体内释放出来的恐怖寒意后他才完全确认下来。 “上一次见到九幽寒体……哪壶不开提哪壶!”猪肉通呢喃着,忽然面色伤感,眉头微皱,一巴掌就扇在自己右脸上。 不过这个自扇,显然比那个厨子理智,猪肉通的脸上只是微微有些泛红。 “好不容易忘了那个女人的绝代身姿,现在又想起来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厨师小子说的这句话果然不错,忘不了她,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美丽的女子!” 荒武世界 第三十八章 辞行 “吱呀。” 木门推开的声音响起在小巷里,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到,刚从院落走出的宸梦身上来。 这些目光中夹杂的情绪很多,有鄙夷,有羡慕,有不解,有恶心,也有怨恨。 宸梦无视了这些目光,今日之后他就离开桓城了,这里的一切将不再与他有关系。 “好冷啊,不是春天了么。”宸梦环顾小巷子里,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内,墙壁和地板,几乎都结了一层冰,只有在他对面一个空荡荡的摊位上,没有结冰,甚至还有一些残存的血液在那里流淌。 这里本是猪肉通的摊位,不知什么时候他拿着自己的猪肉离开了。 林紫幽与海伽也不见了,海伽昏死过去,要让林紫幽来背,林紫幽肯定要思索斟酌许久,所以有可能海伽是让猪肉通背着去了。 “啊湫!”雨卿卿没睡醒的跟在宸梦身后,忽如其来的一个喷嚏,瞬间驱逐她所有的困意。 宸梦拿出一件羊毛大衣丢给雨卿卿,雨卿卿披上瞬间觉得浑身暖乎乎的,有想去睡个回笼觉的冲动。 “走了赶紧同我去辞行,便直接出城去了,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我带你去没有其他男人的地方吗。”宸梦牵住想雨卿卿的小手,不让她回院落里去。 雨卿卿鼓着嘴,似乎有些小生气的样子,道:“那是以前了,现在我觉得无所谓。” “无所谓了,你也的跟我走。” 宸梦本意是不带雨卿卿去林思易那里,自己一人去辞行后,便买辆马车来,或是两匹马,直接出城去。 只是看着墙上的大洞,他决定改变主意了。 在宸梦死拖硬拽之下,雨卿卿不情不愿的宸梦去了星雨商会。 大道上,还瞧不见星雨商会所在小丘的影子,宸梦便见到两道人影直奔自己而来。 “宸梦兄弟,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不纠缠我妹了,我真得好好感谢你啊。” 二人走近了,宸梦才看清,来的人居然是林紫幽的四哥和五哥。 走近来,林桂就忍不住握住宸梦的双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林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弟弟,他属实不明白自己这个呆呆五弟,脑袋一天到晚想什么的,宸梦要与星雨商会脱离干系,就是父亲也惋惜连连,极其的不忍心,可到了林桂这里,怎么就变大喜事似的。 就在林宇想要走上去把林桂拉开,说说什么时,林桂居然一巴掌拍过来,打回了林宇刚刚伸出来的手臂。 “宸梦兄弟,你快快随我来,我父亲早有你要离城去的消息,已经在会客厅等你多时了,我们家宅子的会客厅,不是星雨商会。” 林桂走在宸梦身前,毕恭毕敬的指示着去自家大宅的去处,大宅是宸梦没有去过的,曾经林思易曾邀请宸梦过去住,单被宸梦婉言拒绝了。 宸梦说自己喜欢安静,所以住在小巷里,谁知林思易为了能让宸梦入住自家大宅,撮合撮合宸梦与林紫幽的感情,竟严令禁止宅子里有人大声喧哗,否则按轻重,各式各样的家法准备着。 因为林思易要求得极其严格,且为这事量身定做的家法都是比较残忍的,所以林紫幽好几个哥哥与大姐都不堪重负,逃出宅子去,重新盖房子住了。 不过宸梦终究是没有入住林思易的大宅,他说他要的不单单是安静,要的还有意境。 得到如此回复,林思易没有一点的不高兴,因为他自己也喜欢上了安静,不论是喝茶还是修炼,自家安静的大宅永远是最好去的地方。 宸梦跟着林桂,手里牵着雨卿卿,一路的奔波,来到星雨商会所在的小丘背后,一小片人造密林当中,一尊古朴恢宏的建筑,映入眼帘。 “这便是我家大宅子了,宸梦公子你快快随我进去。”林桂那叫一个迫不及待,他着急的宸梦去见自己父亲,无非想着宸梦快些离城去,只是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交情啊。 “无需五公子操心了。”宸梦淡淡看了林桂一眼,无喜无忧。 “卿卿,咱们进去。” “卿卿?”林桂的注意力先前都在宸梦身上,这时他才注意宸梦手中牵着的绝色少女。 “难怪不要我妹妹了,原来道貌岸然的宸梦公子,居然是个渣男,有了新欢就抛弃了旧情!” 林桂站在大道上,看着往宅子里走去的宸梦二人,气得捶胸顿足。 “你得了。”林宇白了自己五弟一眼,没好气说道:“以前宸梦与三妹关系要好时,你就天天数落宸梦,说宸梦的不是,明明人家宸梦都没和你说过几句话,你偏偏弄得和人家有深仇大恨一样。” “好不容易宸梦不要三妹了,也要离开桓城了,你就欢喜得不得了,跟自己娶了谁家大小姐一样,迫不及待的要带着宸梦去和父亲辞行。” “现在好了,带着宸梦到了自己家门口,却发现宸梦居然有个新欢,而且漂亮得不行,你又开始指责别人,说别人的不是,你安的什么心啊。” “我安什么心?”林桂听自己兄弟有指责自己的意思,顿时不喜了,理直气壮道:“我刚才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宸梦那小子有了新欢就不要三妹了,三妹是你亲妹妹啊,你都不帮她说话。” 林宇白了林桂一眼,道:“你这是断章取义啊,我得出这结论难道不是根据你以前的种种,然后推断出来的?你以前有事没事就说宸梦坏话,肯定有问题。” “以前那我也是为了你!”林桂仰着头,鼻孔向着林宇,道:“那是为了你不值呀,父亲为了留住宸梦那小子,居然将二商队队长一位给了他。” “可是我说的是更早以前。”林宇望着自己弟弟,哼道。 林桂愣了一下,脸色变化,任凭林宇在他身边说什么,他却再也不开口了。 荒武世界 第三十九章 好大 林家府邸内静悄悄的一片,见不着几个侍女,偶尔两个铁甲护卫走过,也都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不让铁甲发出一声撞响。 行走在青石台阶上,宸梦嘴角微扬,忍不住发出一声笑声。 跟随在宸梦身边的雨卿卿,好奇的看着宸梦的脸侧,轻声道:“宸梦哥哥,你笑什么。” “咳,没什么。”宸梦当即变得正色,按着嘴唇轻咳一声,侧过头来盯着雨卿卿的眼睛,道:“你怎么也开始叫我宸梦哥哥了。” “那……”雨卿卿别过头去,不让宸梦盯着自己眼睛,弱弱道:“那继续喊你老公又不肯,叫你宸梦的话……我感觉有点生疏。” 宸梦目光闪烁,嘴角微动,“不如……” “不如什么?”雨卿卿见宸梦欲言又止,重新侧过头来。 “日后再说,会客厅到了。”宸梦舒一口气,轻声道,眼睛直直的盯着不远处的大堂。 雨卿卿有些泄气的吹口气,不情不愿的将目光从宸梦身上收回,看向正前方那座幽静,恍若深林竹屋的大堂。 会客厅内,首位上,林思易已经喝完第五壶茶了,他的脑子有些混乱,昨夜想了整整一碗,他也没有想明白,自己最珍爱的三女儿,怎么就配不上宸梦,怎么就不招宸梦喜欢了,何况他二人还有着整整六年的想处经历。 “等会那小子来了,真得好好问问,还有他身边那个来路不明女子!”林思易咬牙道,左手捏着玉碗逐渐用力。 “话说,紫幽那丫头一大早就说自己去喊宸梦来,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林思易百无聊赖,目光瞎晃,扫过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会客厅,每一处角落。 “那小子还说要赔钱,哼,让我女儿伤心,要是娶了我女儿,好好陪着紫幽过日子,抛弃了那个狐狸精,便不让他赔钱,要是不娶,要是他执意陪着身边那个狐狸精,我今天要让他小子短裤都穿不了,光着身子走出去!” 宸梦刚走到门口,听见林思易的自语,顿时感觉身体凉嗖嗖的,特别是下体。 “林叔……”宸梦吞下一口口水,弱弱的朝首位上,威严面容中带着一丝和蔼的中年人,喊了一声。 六年来,宸梦对桓城内几乎所有人都无所畏惧,唯独对林思易这一人,敬畏又小心。 除却林思易这桓城第一人的称号不说,宸梦对林思易敬畏又小心,还是源于最初被林紫幽救起时,林思易给他超三个月的魔鬼式训练,那三个月是宸梦仅存的记忆里,最恐怖,最难度过的一段时间。 “宸梦!”林思易见宸梦到来,怒吼一声,拍案而起,一股雄厚的气势爆发而出,掀倒好几张桌椅,直直的压向宸梦周身。 宸梦身子一沉,禁不住的闷哼一声。 “考验嘛。”虽然沉重身子,宸梦仍旧嘿嘿一笑,他余光瞟见林思易脸上表情很是愤怒,但他并未感受到一丝恶意,显然这只是林思易装出来的。 体内玄元沸腾,属于归海境四旋的气势从宸梦身体涌出,虽然宸梦的这股气势比林思易的要弱出很多,但也不至于再让宸梦的身体感受到压力。 “归海境四旋?!”林思易面容一惊,宸梦的年纪还只有十九岁而已。 遥想当年,林思易十九岁的时候,还只有玄蕴境巅峰的修为,却是桓城七大杰出少年之首。 宸梦嘴角微微扬起,道:“今早突破的。” “天才。”林思易对宸梦的评价就只有两个字。 未曾突破归海境的人,不知归海境修士突破一旋的艰难,林紫幽便是这其中的人之一,这么多年来,林紫幽与外界的人交谈甚少,便是家族里的所有人加起来说的话,也没有宸梦一半多。 宸梦十四岁半时突破归海,五年来在归海境就突破了三个层次,这让林紫幽以为宸梦是江郎才尽了,其实不然。 换做常人,二十岁能突破归海便是极其不错的,突破归海后,四五年能突破一个小层次又是极其不错的。 林思易二十一岁归海,往后岁月三年一小阶级,这在常人里面算是极快的,可相较于当时的桓城七杰来说,却是极其差。 当年的桓城七杰只有林思易泯然众人,除却林思易,那六人都突破了通冥境,去到了林武益州广袤的天地翱翔,林思易就是因为此事一直有心结,想要林紫幽去那天寒宫深修。 倘若他当年只是七杰之末,现在他的心结也不会有多重,偏偏他当年是首位。 “尚可。”宸梦平淡的回了两个字。 他不觉得自己有多优秀,还是因为商队里头的白浪,白浪具体年龄没有人知道,但他的面容显然不超过三十岁,甚至只有二十五岁的模样,与刘钧一般的年纪。 二十五岁的归海境五旋,那可不简单。 宸梦也是没见过多大的世面,他只见到公孙止在归海境四旋卡了半辈子,往后余生都不知道有没有希望突破归海境五旋,所以导致宸梦认为归海境五旋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什么叫尚可。”林思易本来对宸梦没有恶意,但听了他这句话后,几乎都想把宸梦掐死了。 桓城之内,哪家公子哥十九岁突破了归海,都要被族人捧成神了。 宸梦撇了撇嘴,摊手看着林思易道:“说正事吧,林叔。” “说正事,好啊。”林思易屁股动了动,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好,双眼直直的与宸梦对视,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宸梦被林思易瞪着,心里发毛,总感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进来的时候听到我说的话了吧,现在介于货物的事,以及你和紫幽的事,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明天是个黄道吉日,娶了紫幽。” 宸梦连连摆手,直接道:“不考虑,二呢。” “二呀……”林思易贼贼一笑,道:“那你便按铸器谷那边给我的价钱,三千万襄币,一枚不少的赔给我,你只要娶了紫幽这钱就不要你给的,你……” “好好好。”宸梦才懒得听林思易扯这扯那,连连摆手道:“就陪你三千万襄币。” 林思易哑然,正想要再说些什么时,突然眼前画面摇晃,自己像是踩在一只苏醒的巨兽身上一样,身子往上面升去。 “三千万襄币,一颗不少,一个不落,林叔你要不要点点。”宸梦站在一堆墨绿色钱币上,右手搂着脸色绯红的雨卿卿,满脸笑意道。 “这……”林思易惊讶的看着周围,会客厅内已经完全让墨绿色的襄币堆积满,自己半个身子埋在满屋的钱币里头,屋顶就在离头不到十寸的位置。 “这是真钱还是假钱,你小子这么富?”林思易满脸不置信的捧起一手的钱币,看向宸梦。 宸梦的位置因为靠近开着的门,不少的钱币都滑落到院子里去,他所踩着的钱币自然堆积不高。 林思易的目光在宸梦身上稍作停留,就落在宸梦怀里少女身上,暗道:“就是这个女娃子抢走了宸梦,长得却是不错。” 宸梦淡笑,道:“别给我说您一个归海境九旋的修士大能,认不出钱币真假。” “欸,喊什么大能。”林思易甩手一笑,道:“钱币是真的,可你能保证这里的钱币又一千万个?你小子故意全拿面值一的襄币,故意折磨我吧。” “这可怪不得我,我也不知道我以前生活在什么地方,可能有着给一块襄币的压岁钱习俗,导致我储物手镯里面几乎全是这些襄币”宸梦摆着无辜脸道。 “这是我全部身家了,一千万襄币该有了,都把你半个会客厅填满了。” 林思易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这些襄币全是在他储物手镯里???他储物手镯空间多大???这宸梦到底是什么地方来的!? 要知道,桓城内储物空间最大的储物手镯在城主手里,可那也只有直径半丈圆形的空间,林思易手里的储物手镯,更加只有直径两尺的圆形空间。 如若不是储物手镯空间不够大,那躯体一丈半的血鳞兽何须商队押送去铸器谷? “你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大空间的储物手镯。”林思易惊叹道。 荒武世界 第四十章 有病 “谁知道我是哪里人呢。”宸梦苦笑一声,望着这一堆钱币痴痴的发呆。 他的钱币并非是从储物手镯里面取出来的,而是在他右手里。 对,右手,在宸梦的右手里面,有一处直径三十丈的偌大空间,空间里面存储着多达几千颗的丹药,与一堆宸梦完全不认得,但是看一眼就觉得牛批哄哄的材料,以及众多的,品质参差不齐的灵晶。 这还是那时候被林紫幽救醒后,又过了半年宸梦才发现的。 灵晶是高档货币,一颗次等灵晶足以换购一万襄币,当年四处去做任务时,宸梦就去了各个城池的拍卖楼,拍卖不少灵晶,这才让他兜里有那么多襄币。 那些襄币自然都是放在他右手空间里头,其实先前的血鳞兽完全可以由他放入这个空间里头,然后他自己骑马,带着血鳞兽去铸器谷那里。 只是这个空间开启时有点显眼,也就雨卿卿这种眼力差的看不出,先前宸梦也是趁着林思易不注意才从空间里拿出襄币。 铸器谷那里不比林思易眼前,那里人多眼杂。 “不过我的储物手镯可没有那么大,这些襄币除了实在手镯里面拿出来,还有的是在储物腰带,储物项链……两条项链里面拿出来的。”为了圆谎,宸梦便指了指自己腰上的那根带子,又掀起衣领,露出了脖子上挂着的两条项链。 “就算这样还是很大好吧,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多空间玄器。”林思易白了宸梦一眼,那几样东西,倒是他几年前训练宸梦时就见过。 “既然如此的话,我也就不强求你和幽儿之间,还能发展出什么关系了。” “林叔你不清点了?”宸梦诧异的看了一眼林思易,似乎不相信林思易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你进来的时候,感觉我有要为难你的意思?”林思易叹了口气,无奈道:“从小我就看出你对紫幽一点男女之情也没有,我一直让紫幽多多接近你,也是希望能打动你的心,不过终究是……” 林思易看了宸梦一眼,摇摇头。 宸梦讪讪一笑,挠了挠头,林思易的良苦用心,他何尝看不出,他不是呆子,只是在感情上面,智商会极速下降罢了。 “事情解决完了,林叔,那我也准备带着卿卿离开了。” “她叫卿卿?”林思易一扫阴霾的神色,凝重的四下打量起宸梦怀中的素群少女。 “是的,雨卿卿。” “伯父好。”雨卿卿躲在宸梦怀里,颤颤巍巍的看着林思易,小声喊道。 林思易点了点头,旋即双眼逐渐迷离,回想起了往事。 “雨卿卿,雨,卿,卿……大雨,两位佳人……” 宸梦看着林思易的脸色,时而悲伤,时而欢乐,时而平淡,猜测不出来林思易在回忆什么,也不去打扰他,就放开雨卿卿,朝着林思易躬身一拜。 “三年的养育,两年的师徒,此情不忘,他日来报。” 朝林思易郑重的拜了三拜,宸梦才牵着雨卿卿的衣袖,准备要离去。 “宸梦,慢!” 身后传来林思易的声音,宸梦心中一突,赶紧将雨卿卿的小手攒到手中。 “林叔,还有何事?”宸梦转过身来,却见林思易艰难的在钱堆爬动,手中握着一颗储物戒指。 “小子接住,这是王辛剑他们留给你的。” 钱堆里面实在难爬,林思易干脆不动了,将手中的储物戒指直接抛给宸梦。 宸梦接住储物戒指,意识往里面一扫,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起,不过很快他的嘴角又扒拉下来。 “代我谢过他们。”宸梦表情不喜不悲,朝林思易喊了一句。 “欸,你放心去闯荡吧,倘若在大陆上混不下去了,便回来看看,林叔一直会在这里,而且紫幽那小妮子对你可谓钟情,指不定也会一直爱着你的,你倘若有天想来个三妻四妾了,可别忘了她呀。” 宸梦头冒黑线,应付式的应了一句。 “那我便走了,您好好保重。” “去吧去吧,对了小子,去外面吧林宇林桂那两个混蛋喊进来。” 宸梦看了一眼钱堆,又应一声,旋即转身便离去。 会客厅外,钱币堆滑出去好远,从台阶上,一直到青石台阶边,杂草丛生的泥巴地内,到处都有襄币的踪迹。 “好多钱。” 眼里没有了其他男人,雨卿卿又恢复轻松模样,跟在宸梦身边,盈盈走动。 宸梦淡淡一笑,便拿着刚刚林思易给他的储物戒指,递到雨卿卿胸前。 “给你了,以后你若想嫁给谁了,这便当做我给你准备的嫁妆。” 原来,那储物戒指里面,除了少部分是商队众人精心挑选的礼物,有丹药,玄器,美食之类,其他超七成以上,居然是结婚穿的那些衣裳,以及各式各样象征着男女要幸福美满的瓷器、书法、墨画等等物件,更有甚者连小孩子以后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男女各有好几套…… 雨卿卿接过储物戒指,美目不经意的落到宸梦的身上。 “你给我也没有用啊,我都不知道怎么拿里面的东西。” “那倒是,过几日我便开始指导你修炼吧,修炼了自然能打开,你陪着我闯荡天涯,也需要些实力护自己。”宸梦边走,边颔首道。 “好。”雨卿卿点点头,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的将储物戒指带到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 “宸梦哥哥,你说这戒指带到手指上面,会不会有特殊的含义呀。” “含义?含什么义。”宸梦笑道:“虽然你在这附近看的大多数人喜欢带储物手镯,可在有些地方人们却热衷于带储物戒指,那他们带戒指是不是也要有什么含义,带在无名指上表示结婚?万一他们就是喜欢那样带着呢。” 雨卿卿看了看带在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戒指,不知道宸梦是依她说出的这句话,而是完全无意。 “可是,我觉得你送的,我带在手指上就有含义……” “什么送的?”宸梦竖着耳朵,雨卿卿刚刚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小的都不像在开口说话。 “我说,之前云依姐姐身边那个男的送的玉佩,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你有两个的。”雨卿卿神色有些慌乱,但很快还是给自己圆过谎来。 宸梦在储物手镯里面摸索一会,少顷拿着那个雕刻着凰的玉佩,交到雨卿卿手心。 “你想要的话便给你了。” 宸梦很是无所谓,这东西平心静神效果是不错,但他身上留一个便够了。 “三羽是凤,二羽是凰,我这个是二羽,那宸梦哥哥还留了一个凤,听说凤凰是一对的……”雨卿卿在心中暗道,脸色不由自主的红润起来。 “你怎么了?”宸梦无意瞄了一眼雨卿卿的侧脸,红得就像是猴子屁股一样,心中微惊。 “没事的没事的。”雨卿卿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她微微侧头,目光却与宸梦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一下子连耳根也红了,燥热一片。 宸梦愈发纳闷。 “厨子说过,脸红得这样子,就是脑溢血,或者脑充血了。” 荒武世界 第四十一章 出城 “林宇哥,会长喊你喝林桂一起去会客厅一趟,他有事找你们。” 宸梦同雨卿卿一路来到宅子外,看见两道在不远处徘徊的身影,赶紧喊道。 “喊我们有事?什么事。”林宇闻言,皱皱眉头,自从两年前他不满自己爹定的制度,从宅子搬出去以来,他就从未再踏足这个宅子。 而林思易即便有天大的事,也不会喊这些搬出去的儿女来宅子里商议,只会命人交代自己儿女赶去商会,在商会的会客厅议事即可。 “好事。”宸梦淡笑道。 搬钱,即便那些钱不是给林宇二人的,他们二人想必也乐意效劳。 “从你口里说出来的,就没有一件好事,怕不是我爹喊我二人去做苦力?”林桂冷冷的看了宸梦一眼,这让宸梦本人很是不舒服。 自然而然的,宸梦对林桂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很是冷淡,“还真让你猜对了,就是做苦力,可这苦力不同于一般的苦力,你会很享受的。” “苦力就苦力,还享受,呵。”林桂缓缓收回自己目光,也不喊自己哥哥,自己一人走去了宅子里。 看着自己弟弟离去的背影,林宇有些无奈的耸耸肩,对宸梦说道:“我这弟弟,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特别是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子。” “一会你就要离开了吧,你想好去哪里了没,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相见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出发。”宸梦看着天,摇摇头,道:“我只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做古武荒州的地方。” “古武荒州?”林宇目光疑惑,显然他对宸梦口中的地名,也是一无所知,甚至都没有在谁那里还听说过。 “林武益州最北边是北海了,东边有东洵大荒,那你只能摸索着去西边或者南边,那地方你是在谁那里听来的。” 宸梦不再看天,视线直直的落在前方,脑袋摇了摇,没有将老者的事与林宇说出。 “多谢忠告了,宸梦就先告辞了。” 林宇见宸梦避开自己问题,心中有些不快,他是个好奇心重的人,重到什么事都想追根究底,所以长这么以来,他和林桂,是十兄弟里面,唯二没有交过女朋友的男人。 “告辞!”林宇随意朝宸梦一拱手,也不等宸梦回礼,就甩过身子,以一种滑稽的步子走去了宅子里头。 “这两个弟兄……”宸梦低喃一声,旋即牵着雨卿卿的衣袖,朝着一家酒楼走去。 雨卿卿是凡人身子骨,路途遥远,宸梦要替她准备一辆马车,桓城里许多地方都有马车,却只有酒楼得最容易买到手。 酒楼势单力薄,不做其他势力的附属,总是会成为各家公子哥的欺负的对象。 宸梦自然不是来欺负人的,他要用正常手段换购一辆马车。 “宸梦公子小店真的没有马车了,要马匹倒是有的,要不你买两匹马得了,你身边的姑娘要是不会骑马,和你共乘一匹马,也未尝不可呀。” 苘山酒楼掌柜的,陪同宸梦二人来到自家酒楼的马厩,搓着手,一脸陪笑道。 “没有马车?”宸梦皱眉,看着身前低眉顺眼的掌柜,道:“往日里不是你苘山酒楼的马车最多吗,那时候星雨商会二公子婚庆时,就是借的你家马车到城外迎接宾客。” “是啊,小店的马车又让盐城谷家借了去了,他家三公子的婚庆在望,于是提前要了我的马车,宸梦公子你也不要去别家看了,明日黄道吉日,好几城都有公子哥婚庆之事,桓城的马车都让借了去了。”掌柜的颇为无奈,摊手说道。 “宸梦公子,你就买两匹马吧,我这里好几匹是几天前去南方马场进购的,都是好马,日行三千里不在话下呀。” “马匹便马匹吧。”宸梦妥协了,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身边的雨卿卿,又接着道:“一匹就够了,最好的那个白马,多少钱。” 宸梦指着马厩里第三排的二匹马,询问起价格。 掌柜的顺着宸梦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匹白马并不是自己马厩里最好的,但也是极其不错了,尤其是长相极其俊美,比得上那些势力里头的阴柔公子。 “宸梦公子要是看得上眼,我李某就给你打个折,七千襄币。” “襄币么。”宸梦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手镯,这才记起自己的襄币全交给林思易了,右手空间里有无数宝物,显然都是不能随便拿出来的 “我身上没有襄币了,不知掌柜的可愿意以物换物。” “宸梦公子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我李某也是小本生意,希望公子可以多给一些。” 听见宸梦要以物易物,掌柜的面色立马黯淡下来,往日里那些公子哥要是来他酒楼吃东西,直接给钱的人,他们心里确实也就是般想的。 倘若说自己身上钱财不够,想要用等价物品来以物易物的,那基本就是不给了。 “担心我枉你,给你把破铁剑?”宸梦看着掌柜的表情变化,不由得轻声一笑。 “不敢不敢。”掌柜的心里有苦说不出,按照往常的公子哥套路,宸梦说出这句话后,完完全全就是不给钱了,他自己倘若去问,只会被打的很惨。 宸梦心中一乐,很快又觉得无趣,自己怎么能欺负一个老实人呢? 当即,宸梦就从储物手镯里面,拿出一柄寒光闪闪的轻剑,轻剑没有剑鞘,宛若树叶的剑身在空气中翻滚着。 “这柄剑,可够还你的马?” 掌柜的一把接住空中抛过来轻剑,轻轻的在空气中摇晃两下,听着空气中传出的的暴鸣声,不禁喜于脸色。 “这轻剑的品质,有着荒品玄器了吧,足够足够了,别说一匹,就是两匹马也够了。” 掌柜的握着那柄轻剑,就喜得爱不释手,他本就是一名轻剑玄修,只是为了养家糊口,以及自己日益消散的不同寻常的天赋,他不得不在桓城内买下了一块地基,做了好大一座酒楼,取名苘山。 当他握着宸梦丢过来的剑时,那么一刹那,掌柜的有种返老还童的感觉,似乎自己又回到了当年骄纵不羁,欲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中二少年。 手中握着荒品中阶轻剑,披荆斩棘,一路向前。 “够了便好。”宸梦看着掌柜的满脸欣喜的表情,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心中由衷感到的欢快。 宸梦是个心情很容易,就受到外界影响而改变的人,他就是看着掌柜的那满脸年轻的模样,自己才由衷的笑起来。 “卿卿,上马吧。”宸梦去马厩里牵出了白马,走到雨卿卿的身边。 “我不会骑马。”雨卿卿站在那里不为所动,小声嘀咕。 “我会骑就够了,赶紧上去。”宸梦伏在雨卿卿耳边,小声说到。 感受到温热的气流,雨卿卿耳根一红,旋即脸上绯红一片,像是个让人忍不住想咬几口的红苹果。 “真就脑充血了,这姑娘。” 宸梦叹口气,不再顾及雨卿卿允许与否,就是环抱住雨卿卿的纤细腰肢,朝着马背上跃去。 这白马倒也结实,宸梦与雨卿卿屁股落下时,它也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是站在那里扎了根,还悠闲地叼起地板缝隙见的一株小草,吞了下去。 “西边,南边,就从西门出去吧。” 宸梦牵起缰绳,喊了一声“驾”,白马立马就慢悠悠的抬起脚步,朝着西门位置跑去。 荒武世界 第四十二章 火斑云虎 微风夹杂些许刺鼻的气体,从密林深处吹出来,像是蛤蟆尸体腐烂的恶臭。 骄阳正好,穿过层层的树叶,暖暖的阳光最终落在了一匹从东边走来的白马背上,一男一女的身上。 这一男一女,男的面容俊秀,一袭干净利落的白长衫加身,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精神。 女的看上去比男的小三四岁,容颜却是惊为天人的美丽,一身素裙加身,也掩盖不了少女发育得刚刚好的身体曲线。 马匹上,少女是坐在少年的背后,两条玉藕般的手臂,环绕在少年腰间,抱得很紧。 “这是什么味道啊,好难闻啊。” 少女鼻子耸动,嗅到拂面而来的微风中,夹杂中的一丝怪味,当即作呕的弄出声。 少年专心致志的驾着马,时不时看一眼手,中折叠好的地图,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不由戏谑的说出声,“难闻吗,雨卿卿你还不起洗澡,你身上就和这味道一样冲了。” 这一男一女俨然是从苘山酒楼买下白马的宸梦与雨卿卿,他二人从桓城出来,一路向西已经五天了,五天的路途,只有最开始的半天是平原,后面就都是山道。 山道上什么都有,就是缺少了水池与溪流,宸梦和雨卿卿五日以来,都没有洗过澡,都没有洗过脸。 “你说我,你不也是的。”雨卿卿哼了一声,而后装模作样的有鼻子贴着宸梦的后背,假装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马匹外边干呕两声。 “你身上已经臭了,呕,你快去洗澡。啊。” “臭也没有多臭吧,不然雨卿卿你怎么抱得这么紧,你还真是一股清流啊。”宸梦在前边大笑道。 “谁要抱你了。”雨卿没声好气的说了一句,当即就要松开抱着宸梦腰的手臂。 “吼!”忽然在宸梦二人的右侧密林里,传来一声虎啸,当即吓的雨卿卿花容失色,刚刚松开抱着宸梦腰肢的手,赶紧又狠狠地抱了回去。 “虎,虎,不会跑出来咬我们吧。”雨卿卿美目中带着惊吓,慌乱的在身边的密林里扫荡,她心中既想要找到那只老虎的身影,又不想要找得到。 宸梦听了那只虎的吼声却是皱起眉头,因为他在老虎那一吼里面听出了杀意,无畏以及熊熊的战意。 “那只老虎在打架,但又听不见其他野兽的嘶吼,莫不是和它战斗的是人类?” 宸梦心中猜疑,当即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吵着虎吼来源地跑过去。 “宸梦哥哥,你这是干嘛去。”雨卿卿见眼前景物变化,先前树木都是在两侧,现在树木却是前后左右都有,不由惊疑出声。 “去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宸梦嘴角微扬,突破归海境四旋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却迟迟没有尝试现在的自己有多强,这只老虎,很可能就是他的练手对象。 前提是,跟那只老虎战斗的是人类,而且那个人类必须得要和老虎战斗到下风,等到那个人与老虎决斗越来越不利,甚至要命丧黄泉时,宸梦才会出手。 宸梦从来不随便打架,除非事出有因,前些日子密罗山的事,就是因为他神识主脉受创,他才去的密罗山巅。 虎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高昂了,宸梦赶紧驾着马到一处隐蔽的大树下,带着雨卿卿跳下马来。 骑着马上前去,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宸梦哥哥,我们要去哪啊。”一落地,雨卿卿就显得很是慌张,看来周围源源不断的虎啸声,对她一个弱女子来说,影响还是极其大的。 “去看一场好戏啊。” 宸梦的视线注视着虎啸声的来源,一只手臂向后移动,牵住了雨卿卿的小手。 小手一把被宸梦握住,雨卿卿俏脸微红,同时不再慌张了,似乎就是宸梦牵着她的手,让她忘记了所有恐惧。 二人在灌木丛中摸索,终于顺着虎啸声的传播路径,找到了虎啸声的主人。 拨开最后一株草丛,宸梦便看见了一只火斑大虎,站在一棵巨石上,浑身上下散发着雄厚且无比灼热的气息,一对火红的眸子迸射着无边的战意与怒意。 “血晶境,五重,火斑云虎!” 宸梦惊叹,单论肉体强度,本命兽技,火斑云虎比大熊还要略微逊色一丢丢,但论起灵智,妖法,速度,火斑云虎都要强出大熊百倍,整体而言,便是这火斑云虎比大熊还要强很多。 目光稍移,宸梦看向了这只火斑云虎的对手,那是一共八个人的小队,小队里的人都有着归海境的修为,但都不超过三旋,分别是五男三女。 只是现在这个小队这边情况很是不容乐观,经历了一上午的战斗,现在火斑云虎还没有受一点伤,他们却两死三伤。 最初这个小队有十个人,只是死了的那两人的尸体,已经让自己的兄弟好好藏好了。 “队长,逃吧,寻梦和王馨都已经重伤,季欢也已经受伤了,这只火斑云虎是我们打不过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小队里一个粗犷的男子,走到小队队长面前,神色凝重的看着一边互相搀扶在一起的少男少女。 那被称做队长的,是一个面容英俊的二十四五岁的少年,他听了粗狂男子的话,胸前起伏很大。 “是我急于求成了。”葛艾看了一眼小队内受伤的成员,又看了一眼模样如初,甚至越战越勇的火斑云虎,心中一阵懊悔。 “非但没有完成宗门的任务,反倒搭上两个师弟的性命,还让你们……” “队长别整那么多煽情的话了,直接说说怎么逃吧,要是你给不出一个让我开鼬满意的主意,那么我开鼬也就只好一人去逃命了。”又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走到葛艾身边,这男子身后跟着一个战战兢兢的,面容姣好的少女。 “开鼬你不要扰乱军心。”一个面容清秀的灰衣少年听了此话,赶紧上前一步来,走到葛艾的身后。 开鼬侧过头来,看着刚刚停下脚步的伍辛亥,冷冷一笑,道:“老子哪有扰乱军心,别整天诬陷老子。” “难道不是?”伍辛亥冷冷的看着开鼬,道:“都准备临阵脱逃了。” 开鼬嘴角微动,还听不见声音时,伍辛亥突然大声吼道:“难道不是?开鼬你别找些低劣的措词!” “你……”开鼬嘴角抽动,脸色一会青一会紫,很是难看。 “老子想拍死……” “够了,不要吵了你们!”小队里唯一名花无主的少女站起身来,她清冷的目光环视着众人,道:“该怎么办,听队长说就是了,你们天天吵什么吵。” “他要有办法,至于半天说不出个事来?脑子不好使。”开鼬脸色阴沉,在一边嘀咕着。 “开鼬,你少说两句好吗?”灵心韵很是不耐烦的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你还想不想和大家一起逃出去。” 开鼬丝毫不顾及,双眼盯着远处的火斑云虎,冷笑道:“逃?在它眼里,你们,包括我,都只是玩物而已,倘若你们随便能逃出去,它会站在那里等着你们商议?” “火斑云虎是妖兽不假,可它的智力已经不低了!要想办法你们赶紧想,呵呵,等它什么时候腻歪了,到时候扑过来,你们躲都躲不及。” 说罢,开鼬便一把将身后的少女拉入怀里,带着她,走到后面一棵大树的树荫下,歇凉去了。 “队长,你也不说说那家伙几句?越来越嚣张了。”伍辛亥见开鼬去乘凉了,顿时很是不爽的朝葛艾说道。 “可他说的基本都是实话,不是么?”葛艾转过身来,看着树荫下的开鼬,眼神很是复杂。 荒武世界 第四十三章 玄法 “宸梦哥哥,你说的看戏,便是他们么。” 雨卿卿战战兢兢的站在宸梦身边,一对美目看着那只火斑猛虎,逐渐浮现惧意。 “那只老虎,应该是吃人的吧。” “老虎不吃人,那还叫什么老虎,叫猫咪去吧。”宸梦脑袋插在灌木丛里,仔细的看着看着那只火斑云虎,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那不是看着它不去咬那几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嘛,我又不笨。”雨卿卿鼓了鼓嘴,玉指捏着宸梦的衣角,像是在泄愤。 “嗯,对。” 宸梦随便应了句,看着火斑云虎的双眼里,浮现起一丝丝的凝重。 “自从那时候突破归海境后,我就没怎么发挥全力战斗过了,也不知,现在的我还有当年越级战斗之能没有。” 当年为了保护爱逛的林紫幽,宸梦不仅一次的越级战斗,至今让宸梦最为记忆深刻的便是将要突破归海境的时候,他耐不住林紫幽百般要求,无奈的同林紫幽去了一趟南城,结果恰巧碰见一个有好童癖的恶霸,那个恶霸的修为足足有归海境二旋。 南城那种混乱之地,原属桓城势力的力量渗透不深,星雨商会这种在产业上比较佛系的势力,在南城更是一个据点也没有。 恶霸看上了林紫幽,用谎言欺骗了林紫幽说有好玩的地方,要带她和宸梦一起去玩,林紫幽满心欢喜的答应了,宸梦那时候也比较呆,对那个文质彬彬的家伙也没有起疑。 恶霸带着宸梦二人去了一个死胡同里,当到了胡同的尽头,恶霸立马原形毕露,掏出一杆长枪,直直的朝宸梦刺过来。 宸梦感知力强,是一直存在的,不过当时毕竟年幼,只是堪堪躲过了要害部位,恶霸的枪直接洞穿了他的左手臂。 死胡同里人烟本就稀少,难得看见的几个人也是知晓那个恶霸的凶名,或是许诺给那个恶霸面子,都没有出手阻拦。 当时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宸梦与那个恶霸纠缠许久,终是以自己重伤,换掉了那个恶霸的双臂。 失了双臂的恶霸,实力大打折扣,在桓城那种地方可没有可以让断臂重生医师。 恶霸暴怒不已,他以为宸梦重伤了,气息微弱不稳,乃是山穷水尽,没有可以再与他抗衡的手段,便聚集全身力量,朝着宸梦踹出一脚去。 可不曾想,宸梦虽是重伤了,气息尤其微弱,却还能爆发出强力的一指,那一指显然比恶霸全力的一脚要强不少,直接将恶霸的腿洞穿。 恶霸凄惨的跪倒在地,满眼不置信的看着宸梦。 宸梦咧嘴一笑,他口里还残存着一丝丹香,那是他右手空间里最后,也是唯一一枚可以让人以焚烧玄灵,短暂的得到无比强大力量的丹药。 玄灵,修玄者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位于腹下,乃是九主脉一同的起点,就如妖兽的妖晶一般。 越级战斗,人间少有,且多半要借助外力,那也密罗山巅白浪一剑秒杀大熊,一是大熊力量本就消耗了无数,二是白浪手中那柄剑的不凡。 宸梦不认为自己有越级战斗的能力,他身上没有可供自己借助的外力,除非当年天夯山上,他体内莫名其妙爆发出的一股血腥的力量。 眼前这火斑云虎的状态几乎是处于巅峰时期,若说那夜密罗山巅的大熊,在被白浪秒杀前的力量是全盛时期的三成,这火斑云虎的力量就是全盛时期的九成五! 几乎没有什么消耗,连伤也没有。 那头,葛艾思索了许久,终于想出一个面前可以对付火斑云虎的法子。 “五灵阵?可是我们修炼那阵法还没有几日,连施展出来都难,再者我们没有了水和土,即便以别的属性补上,那防御力也是极其不足的,指不定那老虎一下就打破了。” 听了葛艾的法子,伍辛亥是第一个提出疑问的人。 “我修炼的玄心法是水属性,我可以帮你们。”灵心韵站了出来。 灵心韵她其实不属于葛艾小队里的人物,她是晁灵宗二长老的孙女,此行与葛艾的小队出来,就是葛艾接了一个帮她猎杀火斑云虎的任务。 她需要火斑云虎体内的一样东西,那东西并非火斑云虎的妖晶,而是名为云火丹的火斑云虎第一力量来源。 火斑云虎是妖兽内的一个异类,它的力量并非以历来修炼的妖元为主,而是以随它降生便存在的云火丹内火之力为主。 云火丹自火斑云虎死亡后,一个时辰之内便会消散所有的火之力,散去火之力的云火丹就和普通石子一样,故此灵心韵才随同葛艾的小队,一起来到了苦情山脉。 “灵姑娘?也好,你是二长老的孙女,对五灵阵的领悟,相必比我们都要深。”葛艾听灵心韵要加入,不禁喜形于色。 伍辛亥神色微舒,道:“水属性所具备的防御效果,虽然远远逊色与土属性,不过倒是可以中和火斑云虎的火之力,倒是不错……” 葛艾淡淡一笑,道:“你就不要操心了,楚彦玄心法是火属性的,可他武技走的是防御路线,他的武器是盾牌啊。” 站在葛艾那边的粗犷男子嘴角微扬,转过身来看着伍辛亥,道:“是啊,土属性走攻击路线一样的强,火属性走防御路线一样不弱,所谓熟悉规划作用,那不过是在五灵阵里面的定义罢了。” “我听爷爷说过,三十年前那场兽灾,宗门里就有一支五人组成的小队格外引人注目,他们的总体实力不强,就是他们所使用的五灵阵与常人的差异很大。”灵心韵在一边插口进来。 “他们队伍里,木属性玄心法的修士用的是枪,住五灵阵中的攻击,火属性玄心法的那个修士,修炼了宗门里没几人学得会的《归阳山》,主队伍里的防御。” “我考虑的不是我们五灵阵施展出来,强不强的问题。”伍辛亥见自己的队友如此自信,不禁满脸愁意,道:“不要忘了,我们这里只有四灵,宗门里面前人对五灵阵的使用虽有改变,可对五灵阵核心的五灵没有改变啊!” 此言一出,葛艾三人都是一愣,他们都是太激动了,忘了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土属性的修士,来补五灵阵缺少的一灵。 “事到如今,不也只能尝试着四灵阵?” 开鼬不知何时来到了众人身边,手里紧紧握着满脸羞红少女的手腕。 “上吧!”开鼬丝毫不拖泥带水,眼神凌厉的盯着那只盘在岩石上,休憩的火斑云虎。 似乎有所察觉,火斑云虎缓缓睁开了眼睛,拳头大的火目朝众人这边看过来。 “好!” 从开鼬身上飘散开来的战意,感染了众人,葛艾首先掏出一把折扇来,那是他的本命玄器,古青扇。 伍辛亥不友善的看了开鼬一眼,旋即目光也移到火斑云虎的身上,他没有掏出任何武器,金属性玄心法,他主修的是肉体,金刚体诀! 一层肉眼可见的金光疯狂的覆盖在伍辛亥身上,下一刻他的肉体开始疯狂的变壮,脆弱的衣衫完全包裹不住他疯狂增长的肉体,都碎做碎片,顺着微风吹向宸梦这头。 伍辛亥的身体长到了一丈半才停止,他的身上唯有特制的裤子没有破碎,上半身散发着金光,恍若铜浆灌注出来的肌肉,暴露在空气里,冲击着众人的视线。 开鼬瞄了一眼伍辛亥,莫名其妙说出一句,“四肢越发达,头脑越简单。” 好在开鼬的声音很小,否则伍辛亥听见了以他二人的性格,怕是不能再好好对付火斑云虎,而是要先和自己人打一架了。 “媛媛,咱们也一起上了。” 开鼬温柔的对自己身边的女子说到,旋即他右手上便多出一把火红的长剑,长剑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瞬间变的燥热无比,就是开鼬脚下的几堆小草,也焦了头。 “嗯。”佳媛媛点了点头,等开鼬松开了自己手腕,她就双手合拢在一起,翻了一下,便出现了一本青色,有五尺厚的典册在双手中。 “万物法典,灵草剑!” 妖有妖法,人也有玄法。 佳媛媛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便有无数的青草从地上疯狂的生长,直到长得有六七丈长了,就纷纷化作一柄利剑,朝火斑云虎刺去。 荒武世界 第四十四章 战火斑云虎 苦情山脉的一角,忽然响起数声暴鸣声,惊起树林好大一摊的落鸟。 佳媛媛的招式是最先落到火斑云虎身上的,只是那些草剑都无需火斑云虎动一下,只是与火斑云虎的躯体触碰一下,便纷纷爆炸开来。 火斑云虎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刚刚的那几下,给他的感觉比蚊子叮一下还要不如。 “姐姐你不要着急啊,用五灵阵。”灵心韵刚刚祭出自己的本命)玄器,就见到佳媛媛的招式已经打在火斑云虎身上,赶紧提醒一句道。 “哦。”佳媛媛对外人很是冷淡,即便是灵心韵一个女孩子,也只是哼了一个字,便冷冷的继续看着火斑云虎。 “辛亥,你去最前面吧,你修的肉体,防御力和攻击都是上佳的。”葛艾提着扇子来到伍辛亥的身边。 站在伍辛亥一丈半的身子边,葛艾娇小得像个娃娃。 “嗯。” 伍辛亥应了一声,便迈着步子去了阵首,他每走一步,沉重的身子便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两三寸深的脚印。 待伍辛亥到了五灵阵阵首,众人也纷纷朝着五灵阵其他方位站去,不过很快众人变发现多出了一人。 “你站我的位置。”开鼬平淡的将楚彦喊过来,自己退出了五灵阵的阵位。 站在五灵阵最后一个阵位的佳媛媛,就要开口,却被开鼬一句话堵住。 “你好好同他们一起使用五灵阵,我便拿着剑,去骚扰那个大家伙了。” 火斑云虎的身子一点也不小,长有三丈往上,高也有一丈多,队伍里也就只有伍辛亥的身子,在火斑云虎的眼睛里看得过去。 佳媛媛只得将那些不利于大局的话音吞回肚子里,淡淡道:“那你小心。” “为了你,我会的!” 说完这句话后,开鼬大笑一声,提着四尺长剑,朝着火斑云虎奔去。 “孽畜,拿命来!” 火斑云虎听得懂人言,当即怒吼一声,浑身浮现火光,属于血晶境五重的气息威压,顿时铺天盖地的朝着开鼬压去。 就在这时,伍辛亥几人已经站好了阵位,五人同时大吼一声,“五灵阵,起!” 不过终究还是少了土属性,站在阵首的伍辛亥气息不断攀升,最终也就在归海境四旋打住了势头。 完整的五灵阵施展出来,阵首之人的力量,起码要攀升三个小层次。 伍辛亥本身的修为乃是归海境二旋,所以这缺少土属性的五灵阵,只给他带来两个小阶级的增幅。 “只有两个小阶级么,不过也够了,归海境四旋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哈哈!”伍辛亥爽朗一笑,旋即在火斑云虎朝开鼬出手的前一刻,对准火斑云虎,凭空打出了一拳。 “伏虎拳!” 一拳轰出,带起一声虎啸,不过那声虎啸明显和火斑云虎的不同,那声虎啸里蕴含的情感,唯有屈服! 火斑云虎咬牙切齿,它听见那声虎啸,似乎就看见一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老虎,屈躬卑微的站在那群人类面前,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满眼都是畏畏缩缩。 它大怒,虎怎么能向那群小虫子称奴? 高傲的虎啸响彻山林,只见有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在火斑云虎口中聚集,随着火斑云虎一个吐口水的姿势,那颗火球就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朝着开鼬飞过来。 开鼬色变,他是知道了火斑云虎这一击的厉害,先前他们就是低估这个火球,才导致现在重伤不能战斗的人员里面,多了两个。 开鼬赶紧一跃而起,想要多考那颗火球,谁知道那颗火球在抵达他脚下时,忽然转变方向朝天上飞来。 “怎么还有跟踪!?”佳媛媛与开鼬一同脸色变得苍白。 空中的开鼬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火球与自己双腿越来越近,归海境修士无法飞行,他也一直以自己的身法深奥,而骄傲的从来不修炼任何防御武技。 “啪” 一声脆响,当即就有一棵树的树干上,生出一条极长的枝条,枝条一路生长最终长到了开鼬的脚下。 感受到脚下一实,开鼬与佳媛媛都面露喜色,只是不等开鼬借助这跟枝条跳出去,开鼬就感觉到自己脚下一片滚烫,下一瞬,火斑云虎的火球就吞没了那根树枝。 “嘭!” “开鼬!”佳媛媛惊叫一声,她的视线里,开鼬就如同升天炮仗一样往天上飞去,待飞行势头没了,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落下地。 “啪!”“啊……” 后背一实,开鼬哀嚎出声,他的身体上衣不遮羞,焦黑一片,肉体也皲裂出一道一道的血纹,那都是火斑云虎的火球带来的。 “开鼬!”佳媛媛又是一声惊叫,看着开鼬的惨样,眼泪涓涓流出,就要脱离阵位,前来查看开鼬的伤势。 “姐姐不要乱动!”灵心韵一把拉住佳媛媛,美目里飘荡着担忧。 “伍辛亥已经和火斑云虎打起来了,你要是离开,非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开鼬这伤的仇,也没人可以给他报了。” “火斑云虎!”佳媛媛死死的抓着手中典册的两边,看向火斑云虎的眼睛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给我死来!” “万藤击!” 五灵阵是聚集四人的部分力量传输到阵首之人的身上,但其他人依旧可以凭自己心意发挥各种招式。 方才佳媛媛的注意力全在开鼬身上,就没有同众人一起攻击火斑云虎,孰不知,现在火斑云虎已经和其他四人打得火热了。 灵心韵也是主修玄法的,她的本命玄器叫做千水珠,据说是在一个秘境中,有一个千河交汇的湖泊,这颗千水珠就是在那个湖泊里发现的。 铺天盖地的水幕盖向火斑云虎,消灭了火斑云虎滔天的火气,以及火斑云虎皮毛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水幕是灵心韵用千水珠使唤出来的。 粗大如蟒的藤蔓从地底钻出,五花大绑的缠绕住火斑云虎四肢,另它行动不得,那藤蔓,便是葛艾用古青扇召唤出来的。 葛艾其实并不擅长玄法,那召唤藤蔓也只是他以前觉得好玩才学得,他的古青扇本就是一件近身搏斗的好物件,可是在这火斑云虎面前,葛艾放弃了去近身搏斗的机会。 伍辛亥轮着大拳头,在火斑云虎宛若铁皮的身上狂砸着,火斑云虎因为四肢被困,只能任由伍辛亥蹂躏着它的躯体。 那伍辛亥砸得尽兴,丝毫没有顾忌,火斑云虎的现状摆在那里是其一,其二便是楚彦一直施展着防御武技,借助五灵阵的力量保护着他的躯体,他能感受的到自己大大提升的肉身防御强度,这样他才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去死吧!畜孽!” 开口之人毅然是佳媛媛,她驱使着无数藤蔓,如同一条条鞭子一样,对着火斑云虎的身躯狠狠抽下去。 荒武世界 第四十五章 五花八门 “哇哦,宸梦哥哥,你先前说要教我修玄,那你能不能教我那个召唤藤蔓的。” 雨卿卿看着众人与火斑云虎打得火热,又见葛艾佳媛媛二人召唤的藤蔓抽打火斑云虎,顿时两眼冒精光。 从未修玄的她,初次见到这种奇妙的招式,就动了心。 “玄法么,我教不得你,不过倒是可以买来玄法典籍,供你修习。” 宸梦仔细揣测着那几人与火斑云虎那边胜算大,有些无心回答雨卿卿的问题。 “那只妖虎看似被他们制住,可它无意间散露出来的火之力和妖元,依旧强大无比,它,只是在玩弄那些人!” “这样啊。”雨卿卿双手托腮听见宸梦说不能教自己,顿时有些泄气。 “那宸梦哥哥你能教我什么。” “剑。” 宸梦敷衍的回了雨卿卿一句,又全神贯注的去观察火斑云虎,弄得身后的雨卿卿鼓着嘴,很是有些不满。 “队长,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啊。” 伍辛亥拼尽全身力气,狠狠的砸了火斑云虎大脑袋一下,他自信抽身后退时,却见火斑云虎四肢岔开扑在地上,表情依旧如故,散漫中夹杂着一丝玩弄。 伍辛亥的眼睛与火斑云虎的火目对视,忽然感觉到后者眼眸中的一丝嘲弄,伍辛亥不由得全身一抖,那是害怕,一股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害怕。 “五灵阵虽然强,但不至于强到可以碾压火斑云虎吧,先前我们十人竭尽全力,也拿它无可奈何,怎么可能现在……” 伍辛亥的话说道一半便不说了,其他人不傻自然猜的出,他退到五灵阵的首位,大口喘着粗气,贪婪的吸收着从其他四人那里传输过来的玄元。 刚才与火斑云虎的一阵肉搏,他玄元消耗很大。 “是啊,我感觉我们的攻击落在它的身上,都没有给它造成很大的伤害。” 葛艾收回了横遏在他与楚彦之间的右手,顿时体内的玄元不再往外面传输,体内冰凉的空虚感,也逐渐变回了温暖。 “我自幼便对植物就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亲和力,我用以藤蔓鞭打火斑云虎时,能够借助藤蔓感受得到,它体表皮肤下流淌着的雄厚妖元。” “即便火斑云虎引以为傲的是云火丹的火之力,可媲美血晶境四重的妖元,一样可以把我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你弄错重点了,葛艾。”灵心韵听了葛艾与伍辛亥的话后,不由得眉头一皱。 “你们可能不知道,火斑云虎的火之力只用于它对抗敌人,它身体的强弱防御,还是要看妖元是否雄厚。” “什么,那不是说我们刚才那么多招式,打在他身上,只是相当于破了它一层的防御?”葛艾惊呼出声,他嘴唇一直抖动着,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可不等葛艾口里发出声音,一声高昂的虎啸,瞬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 “噗,噗,噗。” 一连几声藤蔓裂开的声音响起,火斑云虎仅仅是稍微发力,葛艾与佳媛媛一齐困住它的藤蔓,就如同笋子皮般剥落下来。 “吼!” 又是一声响彻山林的虎啸,火斑云虎的皮毛恍若烈焰般亮起,火红的一片,若不是看不见火斑云虎爪子边的小草没有烧焦,还真有人会以为火斑云虎的皮毛变成了火焰。 火斑云虎甩了甩头,头顶上半截藤蔓滑落下来,它前肢撑地,缓缓起身,睥睨的目光中带着戏谑,嘲弄的看着众人。 “它它它……”葛艾不知是惊讶还是害怕,手指指着火斑云虎的方向,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这么厉害吗。”灵心韵咬了咬嘴唇,倘若早知道火斑云虎能有这么恐怖的实力,在当时她就应该喊宗门的高手一同前来,而不是去发布任务,喊来这样一群小屁孩。 葛艾几人的年纪都不小了,不过在晁灵宗的那群高手面前,却是只能算得上毛都没长齐。 伍辛亥看着火斑云虎的眼里浮现一抹惧意,忍不住退后了半步,只是响起现在的处境与身后的队友,他剩余的半步怎么也迈不出来。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伍辛亥咬了咬牙,大吼一声,“楚兄助我!” 话音未落,伍辛亥就弯下腰,双手握拳伸在前面,如同一直发狂的黄牛,冲了出去。 “好!炽岩盾!” 楚彦手指在储物手镯上一抹,只见红光闪过,便有一个宽五尺,高一丈的赤红盾牌,树立在他的身前。 那盾牌通体狰狞,像是插满了尖刺般的石子。 “赤阳盾法,亡漠!” 楚彦大吼一声,双手拿起炽岩盾在身前舞动,刹那间黄沙四起,像是一层屏障一样,笼罩在他的周身。 与此同时,几丈外即将与火斑云虎碰撞在一起的伍辛亥,周身也浮现与楚彦身边一抹一样的黄沙屏障。 “吼!”火斑云虎朝伍辛亥吼出一口炽热的口气,那口气不能为黄沙屏障所阻挡,烧得伍辛亥双眼刺痛发红。 双眼刺痛,伍辛亥下意识闭上双眼,顿时就失去了方向,也不知火斑云虎的所在,双拳打赌着砸向一处,却摸了个空。 “遭了,队长快救辛亥,我的屏障,不可能挡的住火斑云虎的全力一击。” 楚彦眼看着伍辛亥的身子去了火斑云虎的脑袋下,赶紧朝葛艾吼了一声。 “我来救人,你去和火斑云虎决斗。” 葛艾刚想应下来,却让灵心韵蛮横的打断。 眼看着葛艾露出不满的神色,灵心韵瞪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的扇子适合近身搏击,有那个人的屏障加护,再辅以你自己深奥的身法,足以和火斑云虎战上几回合。” 葛艾咬了咬牙,道:“好!不过你们救下来伍辛亥,赶紧帮我。” “无需你多言。”灵心韵目光投向佳媛媛,只说了两个字。 “姐姐。” “知道。”佳媛媛回复灵心韵的也只有两个字。 “万物有灵。” 口中轻语,佳媛媛手中厚重的典册自己开始翻页,少顷,当翻到一页画着奇妙图文时,佳媛媛赶紧拦住,不让典册继续翻页。 一声声晦涩难懂,听起来却让人浑身舒畅,身心愉悦的咒语,从佳媛媛口中吐出。 “啪,啪,啪。” 一根根竹笋破地而出,与常见的竹笋有所不同的是,这些竹笋的尖尖儿,都是金色的。 “咻咻咻!” 随着佳媛媛口中念咒语的速度加快,那些竹笋也疯狂的生长起来,宛如擎天柱般冲上天际。 “这招……”灵心韵看了眼佳媛媛的招式,她本是想喊佳媛媛与自己一同去救人,没想到佳媛媛竟然想直接和火斑云虎干架了。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一个人救他了。” 灵心韵耸耸肩,而后眯上双眼,千水珠漂浮起来悬在她胸前,她的双手交错,放于小腹之上。 “水灵,蓝蛇。” 与佳媛媛一样,灵心韵口里开始念咒语,只是她的咒语相比与佳媛媛,有一丝让人心里发毛的声音。 “嘶嘶嘶!” 一条三丈蓝水蛇忽然出现在火斑云虎的身边,趁火斑云虎注意力放到直奔而来的葛艾身上时,赶紧卷起伍辛亥的身子,就要离去。 伍辛亥现在眼不能目,心中恐惧不已,感受到一条软绵绵的东西卷住自己的身躯,只以为是火斑云虎舌头卷起了他,当即大吼一声,聚集玄元,一拳头插进蓝水蛇的身子。 “嘶嘶嘶!”蓝水蛇吃痛的吐着蛇信子,蛇瞳收缩成了一条线。 “遭了,这家伙怎么打自己人。”灵心韵虽是闭着眼,可她完全能感受到蓝水蛇的感受,心中连呼不妙。 果然,在下一刻,蓝水蛇淅沥淅沥着身子,松开了伍辛亥,任由他滚到了火斑云虎的脚边,自己却朝着地面一钻,没了踪影。 葛艾提着古青扇来到火斑云虎身前,就要展开扇子,朝着火斑云虎的前肢划去时,一个巨大的身子却滚到了他与火斑云虎之间。 “辛亥,怎么回事?!” 伍辛亥的身子远不如先前那么大了,挡不到葛艾的扇子,只是他刚好滚到了葛艾刚好要落脚的地方。 为了躲避伍辛亥,葛艾的脚在半空中停了一刹那,可就是那么一刹那,火斑云虎的虎爪就落了下来。 “队长!” 楚彦大吼了一声,当即炽岩盾在他手中挥舞,盾每每舞动一下,就有一道红光流出,那些从盾上飘散出去的红光,在半空中绘做一个个图案。 “赤阳盾法,炎星!” 荒武世界 第五十五章 说你什么好 “嘭!” 热浪滚滚,从葛艾与火斑云虎虎掌之间迸射,星星点点的火花,掠过好大一段距离,刚好落在宸梦所在的灌木丛间。 葛艾紧紧闭起的双眼,慢慢的睁开,看见一只停滞在自己身子十寸外,不能再有半分存进的虎爪,他憨笑一声。 “好险好险,还以为要交代在你这个家伙手里。” “队……队长!”楚彦望着葛艾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本来就应用力过猛而通红的脸,开始涨得发紫。 “要……撑不住了!” 楚彦话音刚落,葛艾视线里,火斑云虎的爪子下面出现了无数的裂缝,同时想起一阵啪啦啪啦的声响。 “这是……楚彦的招式。”葛艾一惊,原来这火斑云虎不是中邪了僵在原地,而是他们两者之间有楚彦布下的屏障。 只是现在这个屏障开始破碎了。 葛艾的眼睛扫了一眼伍辛亥,倘若他现在自己一人逃命,那伍辛亥肯定就死了,可要是他执意带着伍辛亥走…… “哎呀!”葛艾一跺脚,咬咬牙就抽身后退,同时朝着伍辛亥的位置大吼一声,“辛亥,你快躲开啊!” 伍辛亥眼前一片通红的,忽然听见有人喊他躲开,他第一时间便是想到了火斑云虎,只是他现在看不清东西,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躲去。 “听天由命,如果今天我能安全回家,往后……”伍辛亥一边朝着左边滚,一边在心里发誓,只是他的誓言还没有发完,火斑云虎的爪子就替他说完了。 “嘭!” 虎爪激起千层土,一层土壤一层泥,肉泥。 “辛亥!” 伍辛亥在火斑云虎的爪子下砸成了肉泥,葛艾与楚彦几乎是同时吼出来的。 “咚咚咚!” 就在那么一刹那,佳媛媛召唤出来的巨大竹笋,已经从天上降下来,竹笋有五根,分别将火斑云虎的四肢与尾巴钉到了土里。 “畜孽,我杀了你!” 眼看着火斑云虎被佳媛媛制服得不能动弹,葛艾心里立马爆发了复仇之意,手中紧紧握着古青扇,朝火斑云虎飞速奔去。 “抹喉!” 葛艾身影闪烁,消失在火斑云虎眼里,也消失在众人的眼里,唯有灌木丛间的宸梦,清晰的看见葛艾去了火斑云虎的背后。 楚彦向前踏出一步,伍辛亥一身死,五灵阵便不复存在,他与其他人之间的联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炎龟!”楚彦又向前踏一步,他这一步沉重无比,连大地都似乎发出一声喘息。 “吼!”火斑云虎仰天长啸,它无所畏惧。 火斑云虎抬起一只爪子,舔了一口上面伍辛亥的肉泥,顿时脸上挤出一抹极其人性化的嫌弃。 “孽畜,胆敢动我兄弟的尸身,去死吧!” 葛艾的声音响起在火斑云虎的耳边,火斑云虎不由寒毛倒立,它竟感受不到葛艾的存在,那声音就好似从虚空中传来。 “悭!” 玄器破空声忽然传出,火斑云虎顿时知晓了葛艾所在的位置,只是葛艾的古青扇已经到了它喉咙边上,它来不及做更多的反应了。 “噗!” 古青扇划破了火斑云虎脖子上的皮肉,没有伤及气管,只有一些涓涓血液流出。 火斑云虎吃痛一叫,往后背拍去的爪子也加快了速度。 来不及做更多反应,就是火斑云虎不去防御自己脖子了,它直接奔着伤自己脖子的人而来。 “啪!” 虎爪拍到了葛艾的脸上,除了利刃刺破皮肤的同感外,葛艾还只觉得好似有火焰烘烤着他的皮肉。 葛艾被拍飞了出去,飞了好几十丈,撞到了一棵大树树干上。 “它……不是被……困住?” 半个身子镶嵌在树干里头,葛艾微弱的睁开眼睛来,却见那插着火斑云虎的竹笋,现在变成五个燃烧的火炬在那里。 “原来……我没有听错……” 葛艾说完这句话后,昏死过去,在那时候他思索刺杀火斑云虎哪里时,层隐隐约约听见过楚彦的呼唤声,可他没有把那当回事。 “队长也……”楚彦看着葛艾倒飞出去的方向,几十丈有些远了,又是山里,楚彦已经见不到葛艾的影子了。 “宸梦哥哥,他们是不是打不过了。” “本来他们就打不过,何必加个是不是。” 灌木丛后,宸梦与雨卿卿依旧仔细的看戏。 “那你一直在这里蹲着,是不是要去帮忙啊。”雨卿卿看着宸梦笑嘻嘻道,她目光微微移动,不经意的落在了灵心韵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那是自然。”宸梦漫不经心道。 “难怪看得那么入神。”雨卿卿恨恨的看着宸梦的侧颜,玉指捏着宸梦的一角,“撕拉”一声,便有一段布料被她扯下来。 宸梦回过头来,看了看自己衣角,又有些不快的看向雨卿卿,道:“干啥呀。” 雨卿卿咬着下嘴唇,小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愿,道:“不准你去。” “我总不能看着他们死在我眼前不是。”宸梦撇嘴一笑,无奈道。 现在他看着雨卿卿这样子,颇有种带女儿的感觉,两年前在商队里他还不是队长的时候,就曾经替一个护卫带着女儿,当时那个两三岁的小丫头,最常做的动作,就和雨卿卿现在一抹一样。 “哪是什么拔刀相助,明明就是英雄救美,看上人家了,呸,坏蛋。”雨卿卿在心中暗骂宸梦,看着对方的眼神也不由变得幽怨。 宸梦苦笑一声,看着眼前的佳人,无奈道:“你说话好吧,你这眼神看得我……好奇怪啊。” 雨卿卿难得见宸梦这样,心中一喜,表面表情却是无比倔强,道:“我不!还有,也不准你去帮他们,他们还好几个人呢,指不定那只老虎就打不过他们了。” “那这就不是你说不就不的了,我是个好人,怎么能见死不救。” “对,好人,给天下所有的漂亮的女孩子一个家的好人对吧!”雨卿卿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哈?”宸梦奇怪的看着雨卿卿,少顷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去隔着灌木丛看了灵心韵一眼,顿时明了一切事情。 “说你什么好,我帮人家哪里说明我就是看上人家了。” “你眼神不对。”雨卿卿仰头看天,避开宸梦的眼光,抱胸悠悠道。 宸梦简直哭笑不得,他都没怎么仔细看过灵心韵,先前他九成的注意力都在火斑云虎。 “说你什么好呢。”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要说咯。”雨卿卿摇头晃脑道。 荒武世界 第五十六章 一辈子 “咚,咚,咚!” 火斑云虎一步步震得地面闷响,那声音落入耳底,众人的胸口就好似被火斑云虎一脚踩中,皆是沉闷一震,脑海里被恐惧之意侵蚀着。 “灵小姐,宗门救兵什么时候可以到。” 楚彦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在地面一次次的震动中,止不住的颤抖着。 灵心韵回头看了眼树林深处,少顷回过头来,面露思索道:“常人来回于苦情山脉与宗门间,少也要两三个时辰,那三人身受重伤,即便回去了宗门与我爷爷说明我们这里的情况,宗门内派出高手赶到这里,少也得在半个时辰后才能抵达。” “半个时辰么……”楚彦脸色愈发不好看,双眼恐惧的看着远处的火虎,道:“这火斑云虎到现在还没有使出全力来,到现在它还在将我们当做玩物在戏弄。” 灵心韵轻呼一口气,神色凝重的看向火斑云虎,喃喃道:“我们这么些人,本不该被它逼到如此绝境,只是你们队长和那个男的,都没有使出看家本领,就让火斑云虎重创不能动弹了。” 楚彦嘴唇一开,似乎想要反驳灵心韵什么。 “打住。”灵心韵瞄了楚彦一眼,赶紧移开目光继续盯着火斑云虎的动向,道:“宗门内的比试里,你们的实力可不仅仅于此。” “灵小姐身为二长老最是心疼的孙女,也这么关注我们草根弟子。”楚彦冷声道。 灵心韵撇了撇嘴,不太乐意的说道:“如若不是爷爷非得给我选配个夫婿,我怎么会无聊的坐在那里看比试,一个聊天的人也没有。” 楚彦神色愈发冰冷,冷笑道:“那灵小姐眼光还真是高,前些日子琉箐小姐让宗主钦点大周公子与她成婚,想来也只有大周公子那等玄道妖孽能让灵小姐看得上眼吧,只可惜让琉箐小姐捷足先登了。” “我没有,我只是要……”灵心韵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本想要好好回答楚彦的问题,可楚彦最后一句阴阳怪气的语调,让她听着有些刺耳,脸上笑容不禁一收。 “你……”灵心韵别过头来看向楚彦的脸,在她脑袋别过来的前一刻,楚彦却刚好回过头去。 楚彦目光冰冷,心中惶恐而又愤怒,倘若不是火斑云虎在此,以及自己两个身受重伤不能动弹,却又生机未散的兄弟在这里,他真想就此一走了之。 灵心韵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要说出来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她抿了抿嘴唇,不快的瞪了楚彦一眼,旋即转过身看向后方。 “他……你男朋友伤势怎么样了。” 一战告落,火斑云虎又一次没有乘胜追击,佳媛媛便去察看开鼬,发现开鼬伤势虽重但好得快后,便静下心来好好照顾着开鼬。 “还行,可以跟那个大家伙打架了。”开鼬躺在佳媛媛的怀里,他目光落在灵心韵身上,嘿嘿一笑。 佳媛媛看了一眼开鼬神色变换的眼睛,又看一眼盈盈走来的灵心韵,顿时狠狠的在开鼬烧伤的大腿肉上掐了一把。 “啊……疼疼疼,媳妇轻点。” 开鼬倒吸一口凉气,面容扭曲,眼睛直翻白。 “谁是你媳妇了,谁要做你媳妇了。”佳媛媛白了开鼬一眼,语气里有责备的意思,眼睛里却有止不住的喜意,双手从开鼬大腿上移开,落在开鼬的肩膀上,替他轻轻的揉肩。 开鼬嘿嘿一笑,不顾膝盖上的伤痕,转过身来,脸贴到佳媛媛的肚子上,闷声道:“你是我媳妇呀,你做我媳妇呀,你听,咱们儿子也在喊你娘,喊我爹呢。” 佳媛媛脸蛋一红,双手按在开鼬的肩膀上,想要将他推开,哪只开鼬抱得更紧,顿时羞涩道:“哪来的儿子,我们……” “哪来?造一个不就是了?” 开鼬从佳媛媛身上跳起来,趁着佳媛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又扑下身来,一把将佳媛媛放倒。 “来嘛来嘛,媳妇咱们造个儿子。” 佳媛媛脸蛋滚烫的,双手一直杵在自己与开鼬身体间,她想要去推开鼬的其他地方,可又怕弄到开鼬的伤口,把他弄疼了,只能在那里无力的喊着:“你走开,你走开,这里是什么地方呀,你也不看看……唔……” 灵心韵脸蛋通红的站在一边,她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虽然佳媛媛和开鼬只是抱在了一起,可在她这种没有交过男朋友,又没有哥哥的小女孩眼里,就太过了。 “火斑云虎这么大一个威胁还在这里你,你们……” 灵心韵鼓了鼓嘴,拂袖离去。 灌木丛中,宸梦窃窃私语。 “在一个可以轻松杀死他们的妖兽面前,还那样子嘻嘻哈哈,全然不将火斑云虎放在眼里……不过,倒是可能这火斑云虎一直这样捉弄他们,导致他们都有着短暂的放松期了。” “宸梦哥哥,你说他们先前为什么不跑啊。”雨卿卿也蹲在一个灌木丛边上,观察着远处的几人一兽。 “火斑云虎速度很快,他们不能完全逃脱火斑云虎的魔爪是其一,其二……” 宸梦视线抬高,落到佳媛媛与开鼬后方的树林,道:“可能在那边有断崖,或是只有一条离开的路。” “哦。”雨卿卿鼓着双腮,无趣的从那个灌木丛边起身,走到宸梦的跟前蹲下。 这些灌木丛都很高,刚好可以完完全全遮住雨卿卿的身子。 雨卿卿不是很高,也许还得发育发育。 “咕……”雨卿卿刚一蹲下,她的肚子就吵了起来。 “嘿嘿,饿啦。”雨卿卿吐了吐舌头,挠着头道。 “我身上可没有吃的。”宸梦淡淡的看了雨卿卿一眼,又道:“不过……” 雨卿卿本来脸色一黯,又听宸梦似乎有话要说,瞬间欣喜起来,道:“不过什么?” “我这里有珠药草。” 宸梦说着,就从右手空间拿出一株通体冰蓝的灵草,该灵草一出现时,雨卿卿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吃了它。” “捂捂唔,不要。”雨卿卿头甩的拨浪鼓似的,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整个人还是忍不住的颤抖着。 “这么冷,吃了肠子都要冻没了。”雨卿卿撅起嘴,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宸梦,道:“宸梦哥哥,难道就没有其他吃的了么。” “有啊,你要是想拉肚子,想头晕,想断肠子,想去见阎罗老爷,我就给你吃其他的灵草。”宸梦颔首,饶有趣味的盯着雨卿卿。 “阎罗老爷是谁……他有什么好看的吗?”雨卿卿眨巴眨巴着眼睛。 宸梦满头黑线,瞪了雨卿卿一眼,道:“你要是想随着我修玄,或是学你自己说喜欢的玄法就吃了这珠灵草,不想的话就算了。” 说罢,宸梦就把那灵草丢给了雨卿卿。 那灵草在宸梦手中时,除了颜色好看一点,其他就与路边野草无异,很是普通。 可这珠灵草到了雨卿卿手中后,就像是变成了一块前年玄冰,刹那间就散落出来冰蓝色的气体,那气体遇尘成冰,遇叶结霜,雨卿卿拖着药草的两只小手,也被冻得僵硬。 “宸……宸梦哥哥,我手冻僵了,拿……拿不动这灵草来吃。”雨卿卿急得都想哭了,她双手在寒气的影响下提不起一丝力气,便是她想拿着那珠灵药来吃,也是无能为力。 宸梦无奈的摇摇头,从雨卿卿手里拿起了那珠灵药,淡淡道:“张嘴。” 灵药离开手掌的那一刻,雨卿卿就恍若感觉自己从冰川雪地一下子就来到大漠之中,前一刻四周寒冷无比,下一刻身子上就蒸腾起一层水汽,随之就是虚汗满额。 “愣着干嘛,张嘴呀。”宸梦已经拿着药草送到了雨卿卿的嘴边,可那少女居然盯着宸梦的眼睛看的出神,丝毫不为所动。 雨卿卿回过神来,眼睛注意到嘴边的药草,又听见方才宸梦的声音,赶紧微张开小嘴。 宸梦一手扶额,道:“你这嘴,吃蚂蚁啊。” 说罢,他也不等雨卿卿有所反应,直接伸出一只手,捏着雨卿卿的双颊,硬生生的将她嘴巴给撑开。 “吃。” 宸梦将灵药塞进雨卿卿的嘴里,雨卿卿就好似喊着一口寒冰,整个人打了一个冷颤,寒气从她的鼻中呼出来,她忍不住要将灵药吐出来。 “好……好冷……”雨卿卿说话含糊不清,与那含着一口水,仰着头说话的孩童声,很是相似。 “冷也要吃了。”宸梦表情平淡,一只手捂住雨卿卿的嘴巴。 雨卿卿连连摇头,不知是要甩开宸梦的手,还是想要同宸梦表达什么信息,总而言之是宸梦的手,一刻也没有离开雨卿卿的嘴巴,哪怕雨卿卿转过身去,他也赶紧跟了上去。 “唔!” 忽然,雨卿卿瞪大了双眼,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她原本深褐色的眼瞳,这时候逐渐出现了冰蓝色的丝线。 随着时间推移,雨卿卿的双瞳从原本浮现蓝丝,到后面蓝丝充斥着她全部眼瞳,到最后眼瞳完全成了冰蓝色,见不到一丝褐色。 雨卿卿的眼瞳就在这么一会间,完成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怎么样了。” 时间也过去了好一会,宸梦又见雨卿卿眼瞳完全变色,就以为药草的药效全部被雨卿卿吸收,于是松开了捂在雨卿卿嘴巴上的手。 谁料,宸梦的手刚刚离开,雨卿卿就痛苦的大叫了一声,那声音足以媲美火斑云虎的吼声,足足传出了几里。 “哎!”宸梦眼中闪过一抹异样,旋即浮现起慌乱,他这慌乱不是因为雨卿卿声音大,让所有人和火斑云虎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而是宸梦他自己,完全不知道雨卿卿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给雨卿卿吃的那珠灵草,具体名字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珠灵草对冰属性体质开发,有引导作用。 玄阴体本就是冰属性体质中,极强的一种存在,林紫幽的九幽寒体也是极强的,林武益州乃至境一大陆几千年来都从未出现过,只有在那裂缝中喷涌出来的典籍有所记载。 据说是九幽寒体拥有者自觉醒体质以来,便会无时无刻的吸收天地之间的寒意本源,直到拥有者体内寒意本源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唤醒九幽寒力,这九幽寒力也是随着拥有者变强而强大,据说当修炼到一定程度时,九幽寒力足以冻天封地,很是逆天。 玄阴体具体有多强,宸梦自己也不知道,在境一大陆广为流传的,便是玄阴体的拥有者是极佳的采补体,从未有过关于玄阴体强弱的消息,只是在宸梦的脑海深处,似乎总有一份意念在劝说着他,说着玄阴体修炼到最终层次,不会比九幽寒体差。 “卿卿,你怎么样了?”宸梦担忧的伸出一根手指接触到雨卿卿的肌肤,震惊的发现雨卿卿的体温,居然低得恐怖,就连他刚刚接触的那一下,都感觉到指尖的生疼。 “这么冰?!” 宸梦惊叹,蕴含在雨卿卿体内的寒意,只怕比当时林紫幽身上的还要恐怖。 “宸梦哥哥……” 雨卿卿的面容上呈现一片冰蓝色,就像是皮肤下面结着一层冰,她的表情很是痛苦,两条变作蓝色的眉毛接在了一起,两边嘴角是上扬的,那不是笑,而是痛苦的咧嘴。 “我好冷……我好像要死了……” 宸梦眼底划过一抹慌乱,赶紧来到雨卿卿身前,扶着她的双手,感受到她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脉搏,顿时颤声道:“我……对不起卿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药草你吃了会有这么大反应,我只是……想帮你罢了。” 宸梦身子颤动,他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少女,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可…… “噗嗤。”雨卿卿面容痛苦,还是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看得宸梦心疼。 “没有啦……应该还不至于死的……我只是好冷……冷到血都不流动了……冷到一丝温暖……也感受不到……” 雨卿卿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她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在那里,像是被冻住了。 宸梦心一惊,手指在雨卿卿的脖子一探,顿时下的身子一震。 “卿卿!” 宸梦在心中吼了一声,似乎是不愿相信雨卿卿就此陨落了,赶紧用手朝雨卿卿的小腹摸去。 “玄灵……在衍生?”宸梦方才还慌乱无比的心神瞬间静下来,雨卿卿没有脉搏兴许是让冻住了,一个人倘若真的死亡,那他的玄灵定然会开始消散。 而不应该是想雨卿卿现在这样,竟然出现衍生…… “难道真是那珠药草,引导了她的玄阴体。” 宸梦松了口气,他还真以为雨卿卿是让自己那珠药草的药力害到,差点给冻死了。 “宸梦哥哥……” 就在宸梦刚刚松一口气,想要静一下心时,忽然听见从雨卿卿的口中传出一道微弱声音。 雨卿卿浑身冻僵了,全身上下就如同冰块一样,发出声音时,她的嘴也没有动一下。 “我在我在呢。”宸梦赶紧朝雨卿卿身子这边挪一点,耳朵凑在雨卿卿的嘴边。 “宸梦哥哥……你可以抱抱我吗……我好冷……好冷……像是在地狱里一样……好可怕……我好害怕……” 雨卿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极其微弱,说完这些字后便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方才说的那些话,用完了她全部的力气,用尽了她全部的温度。 “好。”宸梦点头道是,赶紧将冰块一样的雨卿卿,抱到怀里。 雨卿卿先前就是蹲着,后来因为寒冷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宸梦抱着她,就有点像是抱一颗巨兽的蛋一样。 因为寒气的缘故,雨卿卿的周身特别的光滑。 宸梦稍稍抱了一会,怀中的雨卿卿又开口了。 “好温暖啊……宸梦哥哥是你吗……” “嗯,是我。”宸梦伏在雨卿卿耳边,小声说道。 “嘿……嘿……是宸梦哥哥就好……宸梦哥哥你能这样抱我一辈子吗……我好喜欢……被你抱着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爹爹……爹爹抱着我一样有安全感……” “可是爹爹抱着我……我感受不到温暖……他似乎怕我太在意他……每天时不时就冷冰冰的……他的怀里也很冷……可是宸梦哥哥你的坏里……好温暖……” “温暖得像太阳……像阿虎……宸梦哥哥……阿虎是我小时候养得松鼠……它胆子好大……敢打我爹爹……所以叫它阿虎……它是我小时候唯一的伙伴……却死在那个对我图谋不轨的男人手里……” “宸梦哥哥……你可以像阿虎那样保护我吗……即使知道前面危险重重……即便知道前面可能会死……也要保护着卿卿……” “宸梦哥哥……” “停。”宸梦皱了皱眉,耿直且坚定道:“我如果说不想呢。” “连……哄骗……我一下……也不肯么……” 宸梦耳中雨卿卿声音越来越小,而在同时,雨卿卿的身子变得更为冰冷,便是宸梦也忍不住打着寒颤。 宸梦用手去摸雨卿卿小腹,竟发现雨卿卿的玄灵不再衍生,反而开始消散了。 “我……哎呀……”宸梦甩了甩头,赶紧伏在雨卿卿耳边,小声道:“我愿意,我愿意照顾卿卿一辈子,我愿意一直保护着卿卿。” 就在宸梦话音落定的那一刻,雨卿卿身子的温度回到了一开始的那种寒冷,而她小腹中的玄灵又继续衍生。 “宸梦哥哥……你说的照顾一辈子呀……不准反悔……我一开始只要你保护我的……嘻嘻……” 荒武世界 第四十八章 定守 “一辈子便一辈子。”宸梦心里算盘打得很清楚,他迟早要撮合雨卿卿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到时候雨卿卿怎么还会缠着他现在这一句无心之言。 雨卿卿心魔确实严重,但经过几日的接触,宸梦也发现雨卿卿那其实称不上真正的心魔,只能算得上一股执念罢了。 倘若真是心魔,那雨卿卿也不会和自己有这样的接触了,哪怕他再怎么像雨卿卿口中的爹。 “嘿嘿……宸梦哥哥你说的啊……”雨卿卿轻笑一声,旋即就没了动静,像是沉睡过去了一般。 宸梦不急,他手掌放在林紫幽小腹上,依旧感受得到雨卿卿不断衍生的玄灵,只要雨卿卿不是死了就好,心里不会有罪恶感和愧疚不安。 “那边路过的兄弟,可否帮在下对付此妖虎,事后定有重谢!” 听见了宸梦这边的动静,楚彦料想有人在这里偷窥他们和火斑云虎对峙,心中一喜,便大声呼助。 只是宸梦这一直没有传出动静来,这让楚彦的脸色很难看。 灵心韵见此摇摇头,踏出一步,站在楚彦前一步的位置,娇喝道:“小女子乃是晁灵宗二长老孙女,不知在那灌木丛之后的玄修道友,可否出手帮助小女子,打退那火斑云虎,事成之后,小女子定让家中爷爷好好嘉奖与你。” 声音落定许久,宸梦这边除了风吹的枝叶“飒飒”作响外,便无其他一丝动静。 火斑云虎趴在地上,舔着前爪下面一点点的雪白毛发,火目无情的盯着宸梦所在的方向。 宸梦的不予回复,让灵心韵脸色很难看,她晁灵宗二长老孙女灵心韵之名,在周围几百里内也是人尽皆知,容颜绝代不说,修炼天赋在附近的几个天骄之女当中,也是上乘的。 那躲在灌木丛后面的人居然不回复她的话,是无视她?还是来自外地的人,不认识她? “懦夫。”灵心韵暗骂了一声,在她看来灌木丛后面之人就是胆小,不敢与火斑云虎为敌,不然以她的容貌,怎么会喊不动几个男人? 楚彦脸色变化无常,看灵心韵一眼道:“你怎么就知道他是懦夫,倘若他真有实力对付这火斑云虎,只是在那里稍作观察,你这话一出,不就将他所有帮助的念想打破了?” 灵心韵面色一僵,冷冷道:“不用你管,你我都问了他一句,他都不出来,这不是懦夫还是什么?真要是有实力对付火斑云虎的高手,不直接出来对付了,我们几个后辈,难不成还可以跟他抢?” “既然他是真没实力不出来,他何以被称为懦夫?理智罢了。”楚彦淡淡道。 灵心韵脸色一青,咬唇道:“路见不平,隔草相望,懦夫,不算个男人!” 楚彦气得牙痒痒,怒笑道:“你又如何知道,在灌木丛后面的是个男人?我倒是觉得是个胆小如鼠的女人!” “你管我,我爱怎么说怎么说!”灵心韵也是让楚彦一直怼得怒了,当即吼一般的说出来。 少顷,感觉到自己有失矜持,灵心韵连眨了几下眼睛,抿着嘴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呵,可笑。”楚彦瞥了灵心韵一眼,很快收回,道:“姿色算不得上乘,中乘撑天了,脑子还是一根筋。” “你!”灵心韵大怒,从小到大她最为自信的便是自己的容颜,可到楚彦这里自己的容颜居然只称的上中乘,那足足是把她从神坛上往大街赶啊。 “我?我怎么了,我有说错?你要是长得好看,那灌木丛后面的男人,不会被你吸引来?”楚彦看着灵心韵气急的模样,心中乐开了花。 “就你这样子,洗洗睡吧,还晁灵三仙女之一,浪得虚名,买人凑来的吧。” 晁灵宗素有年轻一代三仙女,在外门弟子里极其出名,那三仙女一是现在的灵心韵,还有一位便是楚彦先前口中的琉箐小姐,还一位,便是晁灵宗内资质平平,却让百千弟子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欧阳雨欣了。 这晁灵宗所谓的仙女,自然是投票选出来的,投票数量前三者,便为众人美称仙女。 “真不知那些被你买来的人,怎么昧着良心为你投的这一票,你比琉箐小姐,欧阳雨欣,真是仙与魔之差呀。”楚彦大笑道。 “就你这样子,白贴大周公子,哦不,倒贴千万襄币,人家也不要啊。” “你你你……”灵心韵气得浑身发抖,楚彦说她容貌一般她已经难忍,居然又扯起大周公子来了,她是真的对那大周公子无意,怎么在这些人口中,她就成了与琉箐小姐抢不过老公的女人了。 “你……你怕是不想在晁灵宗,想去闯荡江湖!”灵心韵胸前剧烈起伏,滔天怒火在其中燃烧。 “哈哈哈。”楚彦仰天大笑,道:“人尽皆知,二长老公正廉明,大公无私,岂会因为你的片面之词,而要赶我出宗?二长老的确很疼你,但我想二长老更想你成为一个谦逊的女子,而不是一个轻浮,目中狂妄的小人!” “你居然说我小人,你你你!”灵心韵气的银牙打颤,双手紧紧攒成拳,似乎只要一个不留神,这两个拳头就会朝楚彦招呼过去。 楚彦很是无所谓的看着灵心韵,像是注意到灵心韵的两个拳头,笑道:“有那气力好好对付火斑云虎吧,宗门救兵一刻不来,你就终归是一坨老虎屎。” “我迟早要砍了你!”灵心韵牙关紧咬,楚彦的话提醒了她,火斑云虎还在一刻,她就一直处于危险之中,可楚彦提醒她的这句话,又戳到了她的怒点。 “那我等着啊,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长得好看一点,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不想死在一根草下呀,哈哈。” “你个混蛋!” 是可忍孰不可忍,灵心韵终究是按耐不住心中不断涌出的怒意,将手中的千水珠高高抛起,娇喝一声:“千水!” “轰!” 刹那间,空中乌云密布,太阳被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由闷热无比,瞬间转变凉爽,只是天地间的景色,压抑着众人的胸口。 鸟群低飞,树木枝叶不再动弹一下,这一切的一切,像极了风暴来临前夕。 “怎的,对自己人动手?” 楚彦本以向前走出,看见天地间景色变化,缓缓的回过头来。 灵心韵不搭理他,闭眼独自念着咒语,是良久,她猛的睁开眼来,从那两只眼里,楚彦看到了杀机。 “雷……云……诀。”灵心韵缓缓念道。 当灵心韵最后一个字音落定,伴随着一道轰隆雷声,一道金色的雷霆便破开厚厚的乌云,向着楚彦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来。 楚彦面露慌乱,惊骇道:“你疯了?!” “呵呵……”灵心韵残忍一笑,道:“倘若对待正常人,我的确是个疯子,可是对待你,我就只是一个铲除世间恶臭垃圾之人。” 楚彦冷哼一声,道:“仿你之言,对待常人我那样说话,我的确是个恶臭的垃圾,可对你,只是恰好用到了好处!” 楚彦咧嘴一笑,那一笑里有对灵心韵的嘲弄之意。 “今日便看看,天地间自然的产物,雷!有多厉害!”楚彦眼里战意十足,他抬起炽岩盾挡于头顶,自己则慢慢蹲下来。 “会让你满意的。”灵心韵看着楚彦的动作,冷声道。 楚彦不再回话,只是借助一丝偏僻的目光,看着天雷直直落下,等到天雷在他眼中很近了,他才开始调动玄元。 “归阳山,定立式!” “轰!”滚滚玄元从楚彦体内流出,将他身体与炽岩盾之间以屏障的形式连接起来,在灵心韵的眼里,这一刻蹲在那里的楚彦,就好像变做了一座大山。 哦不,是楚彦与他的炽岩盾,变成了一尊屹立此处,万年不倒不灭的大山! “归阳山?!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修炼成功……”灵心韵满眼不置信的看着楚彦使出的招式,脚跟不稳,往后倒退两步。 “轰!” 天雷落下,在楚彦的炽岩盾上爆发出一声轰鸣巨响,楚彦只觉身体一沉,脚下的土地直接陷下去十寸不止。 “喝啊!”楚彦硬撑着后背,手背的麻酥感,头冒青筋,红着双眼,朝着灵心韵这边大吼一声。 这一吼比火斑云虎更为惊人,怒意,霸意,凶意十足,惊得灵心韵心神颤抖,不由自主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啪。”漂浮在半空中的千水珠,也跌落下来。 没了灵心韵的施法,本该是从云层后面不断传输过来的雷电之力瞬间断裂。 背上的压力变轻,楚彦心中大喜,背着炽岩盾缓慢站起身来,他左腿的膝盖沾满了泥土。 “嘶嘶嘶……啪啦啪啦” 雷霆消失,余下的就只有电,金色的小电弧环绕在炽岩盾上,发出蛇一般的声响,旋即在消失的时候,响起了炮仗一样的噼啪声。 “就这?”楚彦咧嘴一笑,不屑的看着灵心韵,道:“要是我们是敌对关系,现在你就死了!” 说话的同时,楚彦将炽岩盾狠狠的朝灵心韵丢过去。 灵心韵痴痴的看着楚彦,以为自己要死在他的盾牌下,眼角不禁攒起泪珠,在炽岩盾离他不到半丈距离的时候,她悔恨的闭起双眼。 “晄!” 炽岩盾并没有呼上灵心韵的身子,而是侧着她手臂边一点点,插入一边的土壤里,掀起劈头盖脸的泥土雨。 灵心韵没有等来一死,却等来了一群小家伙的“按摩”,她缓缓睁开眼来,居然哭得泪眼娑婆,眼瞳边血红的一片。 楚彦脸色诧异的朝灵心韵走过来,近了,他瞬间变得面无表情,从灵心韵身边走过,他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你有时间躲,也有能力躲,为什么不躲,相信我不会杀你么,心真大。” 灵心韵依旧痴痴的看着楚彦先前站的地方,紧咬得嘴唇开始流血,没有说任何一个字。 天空的乌云开始飘散,一阵微风习习呼过,最后一朵遮盖着太阳的乌云也被带走,温暖却让灵心韵感觉到炽热的阳光洒落下来。 灵心韵背后有些烫烫的,她抬着头看天,她没有哭了,只是眼角泪痕依旧,眼眶里湿润润的,似乎还有一两滴眼泪没有挤下来。 她盯着天看了好一会,忽然沙哑着嗓子道:“开什么玩笑……能修炼出《归阳山》的人,天赋怎么会差……” 春风徐徐,这好大的一片森林里,难得的一处空地上,又恢复了安宁。 火斑云虎目光从众人这边收回,方才自天地异象开始,它便一直注视着灵心韵与楚彦二人。 它的神色依旧,灵心韵与楚彦的招式,在它看来似乎不足挂齿。 “沙沙沙。” 火斑云虎扒拉了两下草地,以肚皮朝上的方式,舒舒服服的躺下,暖洋洋的阳光,落到了它雪白的肚皮上。 灵心韵坐在原地不动,楚彦却走出了有些距离,在离开鼬二人四五丈的位置坐下。 风起,枝叶动,沙沙沙一片,是这附近唯一的声响,安静,宁和。 树林里,飞禽来去,野兽狂野,却没有任何一只,敢到火斑云虎附近三十丈的距离来。 风止,树叶停,偶有两片树叶自主跌落,待没有树叶飘落之时,以火斑云虎为中心,方圆三十丈的地盘,似乎成了画卷上的一处。 一切显的有些美好,前提不去看那两个昏迷不知生死的,葛艾与伍辛亥。 “宗门的救兵怎么还不来,这又过了一个时辰了吧。” 等了半天不见晁灵宗的救兵到来,楚彦有些不耐烦的走到了灵心韵的身边,打破了画卷的美感与安宁。 灵心韵没有回答楚彦的话,她痴痴的看着前方,身子前后左右的摇晃着。 “你不是说只要半个时辰了么,现在一个时辰了为什么还不来?”楚彦蹲到灵心韵的身边,侧头看着对方。 楚彦间灵心韵许久也不回答自己的话,便伸出一只手,压住灵心韵的一只肩膀,让她不能再摇晃了,喝道:“灵心韵小姐!” “呃啊?”灵心韵像是一个被惊醒的无知宝宝,惊恐的看着四方。 待看到是楚彦后,她神色微缓,旋即她低下头来,脸色变得很是黯淡。 “你怎么了?”楚彦皱了皱眉,灵心韵现在的模样,哪里有先前那个和自己拌嘴的泼妇样子。 “唔唔,没什么。”灵心韵双眼无神,身子任由楚彦在摇晃着。 “那你说说救兵为何还没有来。” “可能回去报信的那三个人被妖兽咬死,也有可能桥断了。”灵心韵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个大病未愈的病人一样。 楚彦面容惊骇,不知为何,明明第一种可能事情比较悲哀,可他偏偏是为第二种可能感到悲伤。 晁灵宗到苦情山脉来,一定要经过一条铁锁桥,灵心韵口中的断桥,自然指的那个。 条条大路通罗马,倘若桥真的断了,晁灵宗的高手想要来苦情山脉救灵心韵他们,只能绕路走上十来几天,才可以抵达苦情山脉。 御空飞行,只有天辰境的通天强者,才可以做得到。 “那我们……”楚彦的话开口了三个字,便让一道高昂的虎啸声打断。 待虎啸声停了,他才继续开口,“不得交代在这里……它好像又要开始了……” 众人视线齐聚与火斑云虎,那庞大的妖虎现在在地上翻滚着,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舒服极了,翻滚了两三圈它才爬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火红的双目,朝众人看过来。 楚彦警惕而又恐惧的盯着火斑云虎,生怕它就此扑过来,咬住自己的脖子。 不过过了许久,火斑云虎也只是盯着这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楚彦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他忽然注意到,火斑云虎的视线似乎一直注视在自己的身后。 “开鼬……佳媛媛……” 就在楚彦准备转身,一探身后的究竟时,那火斑云虎却动了。 “吼!” 一声震天咆哮,将准备转身的楚彦惊得定在那里。 “它来了!”楚彦瞳孔忽然一缩,他看见火斑云虎迈开步子,朝自己的方向奔跑而来。 虎爪与地面碰撞的“咚咚”声,让楚彦耳中一空,楚彦的耳朵在这一刻,似乎只能听见火斑云虎奔跑的声音,其他的一概听不到。 楚彦牙齿打颤,他从未感觉过身子有这么的酸胀,那似乎是因为恐惧引起的。 “快走开!”楚彦余光一瞟灵心韵,见她还坐在地上不为所动,赶紧将她拦腰抱起,就要逃跑开逃命。 他虽然厌恶灵心韵的为人,可当大难临头之际,他还是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就这么陨落在火斑云虎的铁蹄之下。 可天有不测风云,楚彦抱起灵心韵后,一脚踩到了自己炽岩盾挖出的那个洞里。 他没有想到那里有洞,他的脑海里只有着,这一脚踩下去是实地的意识,这就导致他一脚还没踩地,他就准备好胎另一只脚了。 不出意外的,楚彦抱着灵心韵栽倒下去,而在这一刻,火斑云虎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奔跑而来。 “归阳山,定守式!” 荒武世界 第四十九章 该是我了 “归阳山,定守式!” 楚彦厉吼出声,滚滚玄元倘若潮水般涌出体外,聚集于炽岩盾之上,聚集出一尊红色的坚挺小山。 那小山除了颜色有些鲜艳,其他地方都是其貌不扬,很是普通,就像是一个迷你版的天夯山。 “咚!” 火斑云虎虎爪落下,重重的轰击在炽岩盾的小山上,刹那间周围地面都为之一震,脆弱的小草,直接让虎爪与炽岩盾之间迸射出的玄元波浪,掀得从地面翻飞出来。 归阳山毕竟只是一个防御性武技,毫无任何伤害,火斑云虎踩着炽岩盾,恍若无物的冲了出去。 只不过,在火斑云虎后脚抬起来后,全身重量大部分都承压在这右前肢上时,楚彦脸色大变。 火斑云虎的重量可不是以公斤可以计算,那是成吨计算了,楚彦修为只有归海境三旋,拿能支撑得住。 顿时,炽岩盾被压下来,楚彦完全抵挡不住背上传来的力道,虎躯紧紧的与灵心韵娇软的身体,没有一丝裂缝饿的贴在了一起。 灵心韵脸颊羞红,嘴唇动了动,呼出一小阵热风,“唔……你……” 楚彦咬咬牙,全力想要推起自己的身体却无济于事,又听见怀里的灵心韵窃窃私语,吐出一阵让他心神迷乱的热气,不由眼神变幻莫测,一只插到土地里的手,缓缓的攒成了拳头。 得亏火斑云虎速度很快,只是在楚彦的炽岩盾上稍作停留后,便疾驰而去,楚彦背后的重量豁然一空,他一直使着力在那里,顿时就朝后面翻去。 楚彦躺在炽岩盾里,在破碎不堪的草地上滑出去好远,给原本就难看的草地,显露出最原本的颜色。 “楚彦……”灵心韵从土坑里翻起,美目复杂的看着楚彦,口中喃喃作语,只能少数听出几个字的音,拼不成半句话。 “……”楚彦无言,从炽岩盾里翻起来,左手拍去右手上粘的死死的土块,眼神轻飘飘的朝灵心韵看过来。 楚彦目光落在灵心韵身上时的那一刻,瞬间静止定住,灵心韵的目光,让他看出许许多多的感觉,只是在那些感觉里,不再有针锋相对。 楚彦撇了撇嘴,朝灵心韵淡淡道:“只是救你一命而已,没必要……” “没有!”灵心韵急急忙忙的开口,面容很是慌乱,就像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天骄之子,暗许芳心。 “你怎么了?”楚彦脸色开始有些古怪,现在灵心韵给他的感觉,和自己那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姐姐很是相像,可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灵心韵愣了一愣,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改变形象有些过快了,赶紧改作一个小女孩的模样,脸上表情微带羞涩之一,微低着头,两只玉手捏着衣角,有些局促不安。 楚彦脸色愈发古怪。 “啊!” 就当楚彦开始胡思乱想,灵心韵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之时,却听身后穿来刺耳的恐惧尖叫。 楚彦一惊,赶紧回头,口中只喊两个名字,“佳媛媛……开鼬……”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有些凌乱的草地,那里是开鼬与佳媛媛一直缠绵的地方,此刻那里空无一人,却有两个硕大的脚印落在那旁边,有些骇人。 “火斑云虎去追他们了么。”灵心韵颤颤巍巍的走到楚彦的旁边,一对美目慌乱的扫一眼楚彦的侧脸,又赶紧收回,眨巴着看向自己的鞋子。 楚彦面色有些凝重,重重点头道是,忽然他惊异的转过头,看向站自己身边恍如小女生的灵心韵,脸色变得惊异无比。 “你中什么邪了?!刚刚被火斑云虎吓傻了?!我救你不要你以身相许!” 灵心韵鼓着两腮,目光躲闪似的看着这片天地,少顷,她像是想明白什么了,重重一点头,转过身来,郑重其事的看着楚彦的脸。 “楚彦!” “打住,想拌嘴以后再说,现在先去救人!”楚彦目光落在群鸟惊起的那片森林,隐隐有红光闪过,时不时还有佳媛媛的惨叫传出来。 说罢,楚彦就跑了出去。 灵心韵像是个生气的小媳妇,跺了跺脚,看着楚彦离去的背影,撅起小嘴。 “好烦啊,第一次准备向一个男人袒露自己的心意……” “不过……”灵心韵想起先前楚彦为救自己而差点陷入危险,又那般亲密的抱住自己,全身都紧紧贴住,不由得俏脸又红。 过了好一会,灵心韵才从自己脑海的画面回过神来,使劲的遥遥头,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些,喃喃道:“赶紧去帮他救人,他对付不过来火斑云虎吧,好笨呐!” 说话间,灵心韵已经向着楚彦离去的方向跑去,楚彦虽是注重修防御,可他的速度相比于主修玄法的灵心韵来说,还是快了很多。 灌木丛后,雨卿卿瑟瑟发抖的往宸梦的怀里拱了拱,似乎想要获得更多的温暖。 雨卿卿身体内,身体上结的冰都早以化去,一声素裙湿漉漉的,将她还在发育中的娇躯,完美的勾露出来。 宸梦眼平心静,默默的用玄元烘烤着雨卿卿身上,视线落在灌木丛外。 顺着宸梦拨开的灌木丛开口往外看去,空地上的人和虎已经消失,雨卿卿呼出一口寒气,颤着声音道:“他们不见了……” “刚刚走开的。”宸梦声音平淡,视线下移,雨卿卿的衣裙已经被烘干,那幅让人浮想联翩的画面已经看不到。 “身体怎么样,你体内似乎有着不弱的玄元了。” 雨卿卿嘴唇惨白的,像是大病初愈,她艰难的抬起一只玉手,平衡在眼前。 “我不太懂呀……我感觉身体里面冰冰凉凉的,就好像有冷开水在体内流淌一样……好像不是特别强,宸梦哥哥你看。” 雨卿卿说着就开始催动体内玄元,不多时她抬起的手上浮现一层水蓝的冰雾,周围的气温开始迅速下降。 “这……”宸梦感知渗入到雨卿卿手的周边,并未感觉温度下降有多厉害,气温下降是有挺多,可那寒冷程度却远远不如当时林紫幽打入他体内的寒意。 可是,在这种温度尚可的情况下,宸梦的身子居然莫名其妙的大了一个冷颤。 宸梦面容诧异,林武益州各地天气尚可,几乎都是冬寒夏热,少部分地方冬暖夏凉,可无论在哪里度过最寒冷的时候,宸梦都没有感受到过寒冷。 他的体质天生耐寒。 “你打我一拳。”宸梦将信将疑的看着雨卿卿的小手,方才应该不是因为她的寒意,才让自己打的冷颤…… 雨卿卿抿了抿嘴唇,她想自己不会特别强,打宸梦一拳,应该是没有事的,就算有事,宸梦的实力也远远强于自己呀,有事也不会很大。 “那我就打你一拳咯,要不要轻点。”雨卿卿问了宸梦一句,她有些犹豫,她不知什么地方来的感觉,宸梦有可能接受她的全力一拳,会出点事。 宸梦信誓旦旦的一笑,道:“没事的,来吧。” 雨卿卿柳眉一舒,心道:“我只是一个刚刚踏入玄道的菜鸟,宸梦哥哥修炼玄道可是有好几年了,我这一拳打下去,不会有事的。” 雨卿卿的小手缓缓飘来,轻飘飘的落在宸梦的心口。 一掌落下,雨卿卿苦笑道:“身体现在提不起力气来,感觉好虚弱……” 话音未定,雨卿卿忽然面色惨白,她直觉体内好似变得空荡荡,恍若一摊烂泥倒在宸梦的怀里。 雨卿卿的小手刚刚落在自己胸口时,宸梦除了一点点寒意以外什么也感受不到,就像只是一颗冰贴在自己胸口。 就在宸梦张开嘴唇,想要说什么时,他脸色忽然大变。 与他脸色大变的同时,就是雨卿卿恍若烂泥的倒下来。 宸梦大口喘气,每一口气都是无比寒冷的寒气,他只觉现在自己体内,好像成了一片冰天雪地,血液就成了冻住的冰川河流。 这一刻,他完全无暇顾及怀中的雨卿卿。 “呃啊!”宸梦仰头惨叫,他淡灰色的瞳孔,这一刻变成了冰蓝色,细看,那哪里是宸梦的瞳孔变色了,而是在他的瞳孔下结起一颗冰晶。 猛然,宸梦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这……紫幽的寒意也只是冻住我的体内一切,雨卿卿的这……要毁了我的五脏六腑,血液经脉!” 宸梦瞪大着眼睛,这一刻,他不止是瞳孔,就是边上的眼白,也开始结冰。 他现在的体内更是糟糕,原来,那被冻住的肺腑,居然出现了一丝丝裂缝,而那裂缝现在在无限的扩大! “没办法了……”宸梦对体内的情况束手无策,只得从右手空间里面,取出一颗恍若结着火焰的药草。 给雨卿卿吃的药草是引导冰属性体质觉醒或变强,而宸梦现在手中这颗药草,是给火属性体质拥有者用的。 宸梦自己并没有火属性体质,但他想,火冰护克,这药草虽然只是引导火属性体质的,但怎么也应该拥有着一丝的火焰,他想靠这一丝火焰,来尽力解决自己体内的寒冰。 “死马当活马医了!”宸梦低沉说道,便将那棵药草丢到嘴中,咀嚼两下便咽下去。 药草在口中咀嚼时,还只像一颗普通的青菜,可吞下肚后,那药草的药液就恍若便做了岩浆,迸发出可怕的火焰之力。 那火焰仿佛是可以吞噬万物野兽,开始在宸梦体内肆意奔腾,虽然这火焰巨兽在宸梦体内解决了不少寒冰,但还是折磨得宸梦苦不堪言。 宸梦脸色红里透蓝,蓝里透红,那是冰火两种力量在争斗,现在宸梦的体内就是冰火两重天! “啊!”宸梦死死掐着自己大腿肉,体内传来的痛苦,几乎让他想将自己大腿肉卸下来,好好释放下心中的怒意。 “宸梦哥哥……”雨卿卿在宸梦的怀里挣扎着,她似乎是感受到了宸梦的痛苦,艰难的抬起头来,神色尽是担忧。 雨卿卿无力的抬起玉手,放到宸梦掐大腿肉的手掌上,冰冰凉凉的,让宸梦躁动的心灵,微微有些安定。 “对不起,宸梦哥哥,都怪我……我不应该打你那一拳的。” 宸梦紧咬牙关,丝丝血液从牙龈流出来,他艰难的说道:“没事,这是我自己自作自受而已呀,不怪你。” 宸梦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放在雨卿卿的头上,像是在安抚着雨卿卿自责的心灵。 “不……”雨卿卿看着宸梦不再像眼睛的眼,又看着宸梦染血的牙,又瞄了宸梦被抓出五个血痕的大腿一眼,最后看了宸梦闪烁红蓝光的胸口,哭出声道:“我本来可以少出一分力的,是我太傻瓜了……” “你确实挺傻瓜,笨蛋。”宸梦艰难的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宸梦哥哥。”雨卿卿忽然环保住宸梦,这让宸梦稍稍安定的心灵,瞬间混乱起来。 “笨蛋!”宸梦紧咬着牙关,他眼里现在变得火红一片,早以不见了冰晶,“快放开啊!” 平日里宸梦忍得住一切,完全靠自己坚定的意志,可现在体内冰火两重天时刻不是折磨他的意志,这让他完全无法分出心神来抵抗其他的外事,雨卿卿抱住他时,自然有些奇怪的感受。 “你笨死了!”宸梦红了眼,看着雨卿卿惊慌又不明所以的脸蛋。 殇情铁索桥 火斑云虎火红的身影步步紧逼,满身烧痕的开鼬,只能带着吓得花容失色的佳媛媛,且战且退。 先前佳媛媛因害怕火斑云虎迟早会吞了她和开鼬,便趁火斑云虎起身时,与开鼬商量逃跑,想要灵心韵与楚彦为他们顶住。 哪曾想,火斑云虎见到逃跑的二人,居然直接抛弃灵心韵与楚彦,直奔他二人而来。 面对强大无比的火斑云虎,开鼬为保护佳媛媛已经身负重伤,在这种情况下,他二人只想着赶紧来到铁索桥上。 殇情铁索桥存在以有千年,在这殇情铁索桥上,有一段悲催凄惨的爱情故事。 那个悲催爱情故事里面的男主角,修建了这条殇情铁索桥,据说这铁锁桥的材质很神秘,低阶玄器与低阶玄修,完全无法斩断。 林武益州千百年来,无数人来到此处,想要斩断这殇情铁索桥,却全都无能为力。 可不知今日是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或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殇情铁索桥居然断了!? 殇情铁索桥坚固却很窄,只要开鼬和佳媛媛逃上去了,火斑云虎只能望桥兴叹。 可现在,只能是开鼬和佳媛媛,看着视线内小的像个米粒对岸,兴叹。 殇情铁索桥下是白花花的一片,倘若忘掉所有,就好像现在开鼬等人站在的地方就是仙境,而在下面白花花的一片遮盖住的地方,就是人间。 开鼬与佳媛媛定在悬崖边,看着断桥,佳媛媛终是按压不住心中的委屈,痛哭出来,瘫坐在地,望着对面晁灵宗所在的陆地,心中愈发难受。 这无数人都斩不断的铁索桥,怎么就断了,难不成是天要灭她佳媛媛!?她也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难不成是自己身边,一直喜欢着的开鼬,做了什么惨绝人寰,天道当灭的恶事? 一念至此,佳媛媛跪着来到开鼬身边,泪眼磅礴,两只手拉下开鼬的衣领,让开鼬的脑袋来到她的眼前。 “媛媛……对不起,我没有履行承诺,没有好好保护你……”开鼬也跪下来,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算得上什么真正的男人? 佳媛媛嘴唇动了动,似乎要将先前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可不等开鼬听见她的声音,火斑云虎就跑过来一口将他吞入腹中。 火斑云虎近在咫尺,佳媛媛好似站在一片火海边,吓得脸色惨白,没有同开鼬质问出来的话语,堵在了喉咙口。 “孽畜!尔敢!” 楚彦姗姗来迟,一行出来十人,虽然在先前有两人陨落,可他们至少还有全尸,可开鼬…… “霸盾,陨天记!” 楚彦怒吼一声,从那里高高跳起,举起炽岩盾,朝火斑云虎劈头盖脸的砸过来。 那一击,楚彦就恍若化作陨落的星辰,带起毁天灭地的气势! 盾可保人,自然也可伤人,那就得看使用者如何使用的。 灵心韵还远在十几丈外,看见楚彦这一招,不由得捂着张开的小嘴。 “果真是的!”忽然灵心韵开心的眯着眼,嘴角扬起,露出两颗小虎牙。 感受到后面传来危险气息,火斑云虎迅速朝一边躲去,躲闪的同时转过身来,面向楚彦,张开了血盆大口。 楚彦身法不济,因为持重盾的缘故,也无法在空中借力,一招落了空。 尘土飞扬,遮挡住楚彦全部视线,待所有的尘土落下,楚彦却见一颗滚烫的火球已经在火斑云虎口中聚集,眼看着就要吐出。 火球一名虽然老土,但那却是火斑云虎最强的招式之一,那四分之一个水缸大小的火球,蕴含的全是云火丹的火之力! 短时间内楚彦只能慌忙的提盾来挡。 “也该是我了。” 远处的灵心韵轻喃。 荒武世界 第五十章 齐天虎王 “轰隆。” 天空毫无征兆的传来一声闷雷声,隐隐约约惨淡的雷光,从厚厚的白云后传过来。 空气微凉,楚彦却依旧感觉全身炽热,大汗淋漓,在火斑云虎必杀一计之下,有几人能保持安定? “轰!” 火斑云虎猛然闭嘴,硕大的火球,倘若山间滚石,快速朝楚彦翻滚过来。 周围空气瞬间如烧开的开水般滚烫,任何一颗鸡蛋放在这里,保熟。 楚彦脸部涨得通红,宛如蒸熟的螃蟹。 “归阳山,横栏式!” 火球逼近,带来的强大力量压迫感,致使楚彦不能在坐以待毙下去。 楚彦双膝躬屈,双手横于胸前,双臂穿插在炽岩盾后背的把手里。 “咚!” 炽岩盾重重落于身前,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掀起好大一摊尘土碎草。这一刻,楚彦体内玄元恍若开水升腾,争先恐后的涌出体外,或是聚集在炽岩盾之外,或是聚集于炽岩盾与楚彦手臂之间。 火斑云虎喷出的火球眨眼便至,与炽岩盾重重的轰击在一起。 楚彦闷哼一声,全力支撑着炽岩盾,双脚在破碎不堪的草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火球蕴含的火之力难以想象,楚彦只觉现在自己在和一只猛犸象在拼力气,在和岩浆比毅力! 炽岩盾乃是火山内部炽岩铁,经历万锻铸造而成,通体承重,炽热无比,想当年楚彦炼化此盾时,可饱受火焰煅烧的炽热之痛苦。 但自从炼化了炽岩盾后,炽岩盾所蕴含的炽热便不复存在,楚彦已是三年没有再感受过难以忍受,仿佛要烧熟血肉的炽热。 此时此刻,在硬抗火斑云虎的火球同时,楚彦又从炽岩盾上找到了三年前的感觉。 显然,那不是炽岩盾的原因,而是来自于火斑云虎的火球。 楚彦紧咬牙关,他那与炽岩盾紧紧贴在一起的前小臂,已经出现明显的烧伤,焦黄的一片,滋滋作响,就像是铁板上靠着的猪肉。 他手臂上的衣物,已经在炽岩盾传来的高温下,烧得只留下两条焦黑残留,在那里随热风飘荡着。 要知道楚彦除了炽岩盾,他本身肉体强度也是极高的,一般的高温还真就无法奈何他的皮肉,火斑云虎的火之力,恐怖至极! 可是没有人知道,其实楚彦感受到的热量,其实仅仅是火斑云虎火球热量原本的三分之一。 炽岩盾的材料炽岩铁,深藏于火山内部,自从被铸造成兵器后,没有高温的温养,蕴含在炽岩盾中的炽热之力日益消退,这炽岩盾的威能也就已经大不如刚刚锻造完成之初,现在替楚彦挡下火斑云虎的一击,炽岩盾最初的“野性”又开爆发。 它大肆的吸收来自于火斑云虎的火之力,替楚彦挡下千万吨伤害的同时,自身的威能也再以水涨船高之势的恢复起来。 一层一层的火色光环,宛若水波荡漾般出现在炽岩盾盾中央,一股又一股的火之力,钻入火色光环的中央,与炽岩盾融为了一体。 身为炽岩盾的主人,楚彦却对这些一点也感觉不到,甚至感觉不到炽岩盾中愈来愈强的威能。 “呀喝,霸盾,天地荡!” 楚彦双脚一扭,一直向后滑去身子豁然定在那里,他头缓缓抬起,充斥着血丝的眼里,迸发无边战意。 这一停,楚彦双臂间的压力越来越大,双臂胀痛好似要被碾压炸裂开来,楚彦似乎没了痛感,全然不顾自己现在双臂的现状,心念一动,体内近乎超三成的玄元,滚滚涌入双臂里! “绷……” 一声轻微悠扬的声响,荡漾在楚彦的体内,那声音很像是某种原本绷得很紧的线条,在外力的影响下断裂开来。 “便断手筋,我今日也要你尝尝自己这火球的厉害!” 楚彦嘴角以诡异的幅度扬起,他笑得诡异,像是放弃了一切的疯子! 就在楚彦话音刚落,一股剧烈的震荡之力,从炽岩盾上爆发开来,轰击在火球之上。 刹那间,楚彦双臂间的压力一消,火球也在以极缓的速度,脱离他的炽岩盾,往火斑云虎方向飞去。 然,不待楚彦笑出声,推攘火球的力量却豁然一空,火球又如同一颗飞落的陨星,狠狠的砸在楚彦的炽岩盾上。 “噗!” 楚彦完全承受不住这股撞击,吐出一口逆血来,留下炽岩盾,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没有了楚彦的力量,炽岩盾就如同一块废石,又怎能挡住火斑云虎的火球,当即就被火球的力量推倒在地。 火球的速度不比倒飞出去的楚彦速度慢,楚彦尚飞在半空中,瞳孔恐惧的看着火球迅速与自己靠近。 “遇伊河,凌水墙!” “轰!” 只听见一声巨响,天空之上两朵云彩缓缓分离开来,隐约间好像有条水流缓缓,很是优美的天河,出现在了那里。 火斑云虎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它的火目看着天空中的天河,露出一丝凶狠,呲牙咧嘴着。 “轰……哗啦……轰……” 涛涛河水从天河涌下,好似瀑布一般垂流在天幕,那些水流落下的方向一致,细细看来,居然就是朝着楚彦与火球之间的位置,流了下去。 “吼!吼!吼!” 火斑云虎滔天怒吼,连续三声,无不带着怒意,红色的口水好似岩浆一般,在它牙口翻起间跃动!带着烧得死猪掉皮的炽热! “吼!吼!吼!” 又有三声虎吼从火斑云虎背上的虚空传来,声音落定之时,一道奇幻的火红六芒星阵,出现在火斑云虎的背上三尺半的虚空。 从那六芒星阵上,不断有火舌喷射,隐隐约约有令万兽为之臣服的恐怖威压传出。 六芒星阵不断的旋转,扩大,上升,直到上升到火斑云虎背上三丈半的高度,直到扩大到十人环抱大小,六芒星阵才停止了旋转,悬挂在那里。 “吼!吼!吼!” 火斑云虎又怒吼三声,那六芒星阵里亦传出三声虎吼。 “轰!”又是一声巨响,不过这一声巨响并非来源于火斑云虎这里,而是响起在楚彦倒地位置的半丈外。 楚彦坐在地上许久没有回过神来,他没有速度能够安全的躲开火斑云虎的火球,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陨落之时,一条天河从天上流了下来,浇在火球上,吞没了一切。 许久,楚彦吐出一口气来,神色大为放松,后怕的拍着自己胸脯。 “天神助我啊。” 十几丈外,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水蓝色长裙的少女,看着安然无事的楚彦,松了口气,旋即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这抹笑容就一直留在她的脸上了,漂浮在她头顶外的一颗水蓝色珠子,忽然就黯淡无光,跌落下来,在草地上滚出了好远。 少女也就在这一刻,双眼合上,从空中倒了下去,气息平缓的躺在草地上,昏死了过去。 “咚!咚!吼!咚!咚!吼!” 低沉且极富有节奏感的声响,从火斑云虎背上的六芒星阵传出。 楚彦瘫坐在地上,他胸口好似让一块巨石压住,难以呼吸一口,从火斑云虎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压。 “返祖异象……呵呵……”楚彦痴痴的看着火斑云虎那里发生的异象,自嘲的笑了一笑。 “因为一个和自己毫无干系的人,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葛艾这个小队只是临时组建的,楚彦对于开鼬佳媛媛两个人,仅仅停留在只认识名字的关系上。 楚彦目光捎移,却见佳媛媛居然坐在不远处,一个劲的在那里拍打着地面,痛哭着。 “老子为了你男人,拼死拼活的跟这火斑云虎……”楚彦声音一顿,目光变换,少顷又低着声音,道:“人家也没喊我帮忙……呵呵,倒是自寻死路啊!” “咚……咚……咚……” 从火斑云虎背上传来的声音,逐渐没了虎吼,只有踩踏地面发出的沉闷声响。 “呃啊!”楚彦红着眼,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那女人说的不错,打这火斑云虎我们都没有使出全力来,倘若我们一开始,都尽全力上,现在定然没有人陨落,指不定……” “这火斑云虎也已经死了……” 楚彦瞪着眼睛看着火斑云虎,血红的眼睛透露着无边的杀意,很有些可怕。 “霸盾,开天辟地!” 楚彦手往前一招,插在前方地面的炽岩盾,就朝他飞了过来。 炽岩盾破开水幕,湿漉漉的落在他的双手上。 那从天上流下来的“瀑布”依旧还在流,只是天上的那条天河的水已经不多了,水平线下降了很多,想来这条“瀑布”也很快就要消失。 这一次楚彦乃是以单手持盾,当宸梦以右手握着炽岩盾放在身侧时,他浑身气势浑然一变,变得霸道无比! “孽畜,给老子死来!” 楚彦握着炽岩盾朝火斑云虎狂奔去,当只离火斑云虎不到三丈时,他用力一踏地面,握着炽岩盾朝火斑云虎狠狠砸去。 那一刹那,楚彦好像化作了开天辟地的那个巨人,他手中的炽岩盾,也好像化作那个巨人手中的开天辟地的巨斧! “咚……咚……咚……” 面对来势汹汹的楚彦,火斑云虎却丝毫不为所动,它似乎是在等着什么,等着它背上的那个六芒星阵里面的东西,也许是…… “找死!” 见火斑云虎居然对自己的攻势不做任何防御,楚彦却没有丝毫的放松,依旧极其警惕的看着火斑云虎的肢体,以妨对方的忽然出手。 炽岩盾直直落下,离火斑云虎的头不到半丈,火斑云虎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动作,楚彦眼中这才有一点点喜意。 不过…… 楚彦眼中的喜意,只存在了不到半个呼吸,他的炽岩盾离火斑云虎头颅只有不到半寸时,居然不能再前进半分,好像砸在一个屏障之上,那个屏障还坚固得恐怖! “怎么可能……你……”楚彦目光惊恐的看着火斑云虎,很快他的目光上移,居然看见那个火红的六芒星阵中,走出来了半只火虎。 那只火虎形态模样与火斑云虎极其相似,也是火斑白毛,只是在它的头顶,有着一撮金色的毛发。 “齐天虎王!那是存在于人主高旭时期的恐怖妖兽!你居然是它的支系后代!” 楚彦身子瘫软,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一直以来,整个晁灵宗的人,都以为火斑云虎乃是烈云虎的支系后代,那烈云虎乃是齐天虎王与天灵白鹤的后代,只是不论实力还是血脉,那烈云虎都要弱于只有有齐天虎王血脉虎兽,只是烈云虎生有一对晶莹羽翅,乃是诸多血脉种族之内,唯一可以直接飞行的种族。 齐天虎王拥有齐天之名,血脉自然是这方世界上流之列,齐天虎王的支系后代,自然要比那齐天虎王支系后代的支系后代,要强上万万分! 火斑云虎倘若是烈云虎的支系后代,所显现出来的返祖异象,自然只能是烈云虎,虽然它们体内一样有一部分齐天虎王血脉,但自然定律便是如此。 能够显现齐天虎王异象的,只有齐天虎王直系或者支系后代。 “吼!” 齐天虎王虚影从六芒星阵当中完全走出,它的虎目中充斥着不可一世的睥睨,仿佛天下的万物,都只能沦为它的附属。 它看着世间万物,眼中流露出一抹千万年不见的怀念,它边看边走,无形中便有一股威压流露出来。 佳媛媛在齐天虎王飘荡出来的威压下,直接吓得大小便失禁,尿骚气充斥在空气中,很是刺鼻难闻。 楚彦情况自然不容乐观,他虽然没有佳媛媛那么夸张,吓得大小便失禁,但也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俯拜不敢抬头。 上跪天地,下跪父母,这是楚彦与自己弟弟说得很多的一句话,面对齐天虎王的虚影,他这俯拜动作自然也是出于不由自主,完全不是自己控制着做出的动作。 齐天虎王,几千年前古林武益州区域的霸主,当几千年后它的虚影降临这一方世界时,苦情山脉几乎所有的生灵都不由自主的俯拜下来,即便是它的威压,只在殇情铁索桥周围扩散。 这便是王,即使它降临在这世间无几人所知,即使它降临在这世间没有展露出千里的威压,可那些曾经臣服于自己的生灵后代,都好像是同一时间的得到王旨,一同朝着北方形最大的拜天礼仪,跪下。 何为齐天?曾经的齐天虎王就是古林武益州世界的天! “跪下!” 齐天虎王虚影忽然口吐人言。 火斑云虎站在那里四顾周围,除了身边有两个害虫一般的人类外,便见不到其他的生灵了。 “王说的便是你!见到老祖,见到天,为何不拜!”齐天虎王声音一阵大过一阵,最后一声大得连周围大树都支支撑不住滚滚来的音浪,崩碎开来。 火斑云虎觉得自己耳膜都要裂开了,它咧着牙,不满的看着齐天虎王的虚影,那神色似乎在说:“你不过是一个虚影而已,就算是我先祖又怎样,你能杀了我?” “哈哈哈,我齐天虎王活着的时候,十万年呐,自从称王后,有谁敢与我直视,敢于我对着干,小子,作为我齐天虎王的后代,你很不错!”齐天虎王有些赞赏的看了火斑云虎一眼。 火斑云虎吹了吹右边的三根胡子,对于齐天虎王的赞许,它并不是怎么喜欢。 “呵呵。”齐天虎王又冷冷的看着火斑云虎,道:“王还没问罪与你,你倒是在王面前耍起性子来了。” “跪下!” 这一声,恍若惊雷震响火斑云虎的脑海,它眼神痴呆,控制不住身子,前腿躬屈下,脑袋磕到地里面,吃了一口土。 “呵呵呵,你是王的子孙,以后见了王的虚影,一样要跪懂了么,否则!” 齐天虎王语气愈来愈重。 猛然间,火斑云虎只觉身子内一空,待它回神探查体内,却是不见了云火丹! 火斑云虎像是被抢了糖的人类小孩,惊慌失措的站起身来,四处寻找云火丹的踪迹,那可是它视为生命的一样宝物啊! “在我这里!” 火斑云虎慌忙抬头看去,却见自己的云火丹漂浮在齐天虎王虚影的前方。 齐天虎王正饶有趣味的看着那枚云火丹,它一侧的胡须轻轻划过云火丹,居然就留下一道狭长的裂缝。 火斑云虎心痛的同时惊慌不已,它赶紧前腿跪下,乞求似的看着齐天虎王,口中嗷呜嗷呜出声。 “哼,王的后辈而已,记住自己本分,你没有父亲教,或是你的天火龙母亲教你,返祖异象降临,要膜拜俯首?哦不,到可能你父亲是天火龙,你母亲是我天虎一族。”齐天虎王傲眼望着火斑云虎。 提及父母,火斑云虎立马神色黯淡,它其实是个孤儿,它从小便是让一匹普通花斑大虎抚养长大,只是那只花斑大虎,已经在五年前死去。 “哼,强者独行,磨难的成长,更是我们天虎一族最注重的。” 荒武世界 第五十一章 出剑 齐天虎王睥睨的虎目,似乎是看穿了世间万物,也看穿了火斑云虎心中所念。 “起来王的子孙,你不必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王的子孙理应是这方世界的主宰,岂能因这些小事而哭哭啼啼!?” 火斑云虎伏在地上啜泣着,这只在苦情山脉叱咤风云十数载的妖兽,居然因为齐天虎王无意提及的一件事,而悲痛欲绝。 “不必哭了!!!” 齐天虎王怒视火斑云虎,吼道:“王活了十万年,最初的三万年里,王都一直是孤苦一人,王也没有父母!寻找大道的途中免不了结下千百仇家,王便没有寻妻室。” “你不过独处了十几年而已,就这般得性?” 火斑云虎依旧啜泣,它的哭其实并非完全来源于父母的事,更多让它忍不住哭泣的,其实还是齐天虎王。 在苦情山脉它是个骄傲的强者,从小没有族人教育的它,对先祖的概念了解很浅,齐天虎王让它控制不住跪下来,而跪下的姿势又极其凄惨,这对火斑云虎骄傲的心,打击很大。 齐天虎王就像是个陌生,且又看似弱到极点的存在,可就是一个这样的存在,将火斑云虎它随意的摆弄在地上蹂躏,还抢走了它至强力量来源,云火丹。 “呵呵,没救了。”齐天虎王的虚影颤抖,像是受到了什么大刺激,它转过身去,不想让自己看到火斑云虎的惨样。 可才转过头,齐天虎王就忍不住颤着脖子肉,回过头来瞪着火斑云虎。 “起来!!!” 这一声虎吼,滚滚音浪就如大江涛涛流水,拍打岸边,竟将岸边巨石,给推了出去。 周围十丈内的树木,都被这音浪的力量,连根拔起,带到空中飞了出去。 楚彦,佳媛媛,灵心韵的身体,也被推送出去好远,灵心韵还好,只是推到森林里去了,停在一堆灌木丛的旁边,楚彦险之又险的停在了悬崖边边,只要他往后一翻,便会跌进天堂一般的深渊。 佳媛媛可就不幸运了,她本来就很接近殇情铁索桥,在齐天虎王的一吼之威下,她的身子直接被掀翻了出去,现在两只手牵着一条断了的铁锁,岌岌可危的摇晃在悬崖之下。 “救命啊!” 火斑云虎虎躯一震,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起来,它的四肢也被四股奇怪的力量,拉开站立。 “作为王的后代,你很丢王的脸!”齐天虎王直瞪着火斑云虎,意念微动,悬浮在虎嘴前的云火丹,就飘到火斑云虎的头顶,融合了进去。 “好好努力,他日王再见到你的时候,希望你不再是现如今这般脓包样。”齐天虎王收回目光,抬头朝灵心韵消失的森林那边看去,冷笑一声,“呵。” 齐天虎王周身空间之力荡漾,不出半晌,它的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在那里。 “吼!吼!!!” 齐天虎王的消失,火斑云虎好似心中积压的怨气被释放出来,它仰天痛快的吼叫,很是欢快。 “嗷呜!”“啲!”“吼!”…… 森林里传来一阵有一阵的飞禽走兽吼叫,那吼叫声不似于火斑云虎,而像是在恭敬的候送齐天虎王的离去。 身体上的威压消失,楚彦缓缓的爬起来,他的一只手按在悬崖边缘,还没有按稳支撑身子坐起来,那边缘的一块土就跌落悬崖去,楚彦只觉手下一空,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就朝悬崖那边翻滚下去。 “我丢……”楚彦脑子慢了一晌,但还是在身子翻到悬崖外去,身子就要往下沉时,双手赶紧抓住了悬崖的边缘。 火斑云虎来回踱步,看见了悬崖边苦苦挣扎想要爬上来的楚彦,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迈出步子缓缓朝楚彦走了过来。 楚彦也看见了朝自己走来的火斑云虎,心中暗道不妙,咒骂道:“见鬼。” 两者之间的距离近了,楚彦能够伏在土地边,听到火斑云虎缓走来的步子声,心中一紧,慢慢的拔凉起来。 “便是天神助我,今日我也要惨死在这种地方?”楚彦心中道。 “吼!”与楚彦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不到半丈,火斑云虎兴奋的吼叫,在自己先祖虚影那里受了那些罪,让它心中十分憋屈,好在现在它有个可以让它好好发泄一下的东西。 “炽炎!”眼看着火斑云虎即将到自己头顶,楚彦想要将炽炎盾唤过来,救自己一命,可在这时候,他惊奇的发现,自己与炽炎盾之间的联系好像断了!? 炽炎盾自那时候楚彦脱手跌落在地后,就一直落在那里没有动过。 现在,炽炎盾静静的躺在那不再有草皮的地面上,燃起了火焰。 是的,炽炎盾上燃烧着火焰,就像是一堆人为的篝火,在那里熊熊燃烧,只是它的温度极其的高,周围半丈内的土地,都呈现出烧焦的黑色。 楚彦眼瞳无神,呆滞在了那里。 “吾命休矣……” 这句话,是楚彦留在这片土地最后的话语。 火斑云虎来到楚彦的头顶,虎爪猛的一踏地面,地面震荡,虎爪中蕴含的力量顺着土地传到楚彦的手掌上,楚彦只觉得手脚麻酥,当即就从悬崖上脱落,往悬崖下面栽去。 楚彦的身影很快跌落在那云朵般的白雾间,溅起一圈圈的白雾,就像落水溅起的一圈圈水花一样。 他的身影没入了白雾,即便是很久过去了,也没有落地声音传上来。 那下面据说很深,当年人主高旭,似乎也对这里望而却步。 “啊!” 灌木丛边的灵心韵被惊醒,猛然坐定,很快她就捂着胸口,瘫软下身子,倒在了灌木丛上。 “怎么……突然就心好痛……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灵心韵担忧的看着前方,可是前方是一片的树林,虽然中间有一道她身子推出来的通道,可她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卿卿照顾下她。” 忽然,灵心韵听见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听起来是来自一个少年的口中,很温柔,听起来很是舒心。 “哦……”雨卿卿随着宸梦从树林里走出,鼓着小嘴,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左前边的灵心韵,有股莫名其妙的敌意。 宸梦站在一边扶额,对雨卿卿的这种态度很是无奈,反正自己是怎么也跟她解释不清。 “穿这么多,热不热。” 宸梦侧过头,看着裹成一个胖子的雨卿卿。 雨卿卿的头从厚厚的衣服里钻出,不知是热,还是因为什么,她的脸蛋通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不热,不脱。” 说完四字,雨卿卿就像乌龟遇见危险一样,迅速的把头缩回衣服里去。 “那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先去了。”宸梦淡淡的看了雨卿卿一眼,旋即就拿出一把四尺宽剑,玄元滚滚往双腿涌去。 雨卿卿一听宸梦要去独自面对那火斑云虎,飞快的伸出头来,认真的看着宸梦,小声道:“注意安全……小心点啊。” “好。”宸梦露出一抹很好看的笑容。 灵心韵呆呆的看着身边的一男一女,待少年朝着火斑云虎的方向走去,才小心翼翼的朝雨卿卿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那时候……灌木丛后边的么?” 雨卿卿冷冷的看了一眼灵心韵,哼了一声,就坐在了灵心韵五步开外的地方,对于灵心韵的问题一概不回答。 灵心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个少女,她总觉得雨卿卿对她有股敌意,见雨卿卿对自己的问题回都不想回答后,知趣的闭上了嘴。 不过才一会,灵心韵又忍不住开口。 “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吗?长得挺好看,实力也不差吧,你们……” “闭嘴!”雨卿卿呵斥灵心韵一声,目光冰冷得好像灵心韵是她的生死仇人。 灵心韵闭上了嘴,咬了咬嘴唇,她只是想夸夸那个少年而已,她觉得宸梦就是雨卿卿男朋友,这样不也是侧面夸雨卿卿么。 可是怎么好像自己说完这话以后,雨卿卿对自己的敌意转变为仇了。 灵心韵身体也恢复了一些,能够直起身子好好坐在那里,她收起双腿,把下巴磕在了膝盖上,目光静静的看着前方。 雨卿卿吸着脸颊肉,侧过头来看着灵心韵,对方那种安静的模样,让她看得很不舒服。 “哼,狐狸精。”雨卿卿在心中暗道。 殇情铁索桥断铁锁,佳媛媛依旧死死的抱着挂在那里,身子与铁锁在深渊底下吹上来的寒风中,如风中细柳一样飘荡着。 “谁来救救我啊……”佳媛媛无力的喊着,双腿环绕在铁锁上,屁股下的裤子是湿漉漉的,时不时就有一两滴黄色的液体滴落下来,带着刺鼻的尿骚气。 “呜呜呜……” 深渊下又有一股寒风吹上来,佳媛媛屁股一冰,身子不由得一紧。 “咚……咚……咚……” 头顶上传来走动的声音,佳媛媛欣喜的抬起头,朝上面喊道:“救救我……我在这里……” “咚……咚……” 悬崖上边没有人回应,佳媛媛心中有些不耐烦,就当她想要再喊一两句时,却看见火斑云虎的头从悬崖边上,伸了出来。 那火红的头颅,就像是一个恐怖的诅咒,佳媛媛赶紧闭上了嘴,紧张的看着火斑云虎的下巴,默默的咽下一口口水。 火斑云虎低下头来,它想要看看一直环绕在它耳边的呻吟声,究竟是什么生灵发出来的。 当火斑云虎看清悬挂在铁锁上的人,居然是佳媛媛后,它阴恻恻的扬起嘴角,露出黄里透红的满口大牙。 “吼!” 火斑云虎张开血盆大口朝佳媛媛一吼,滚滚音浪弄得佳媛媛忍不住闭上眼睛,好几大坨黏糊而又腥臭的粘液从上方跌落下来,或是落在她的肩膀上,沉甸甸的,或是将她的视线蒙蔽,落在了她的脸上。 “不要……” 脸上全是那种粘液,佳媛媛不敢睁开眼睛和嘴巴,生怕吞了那粘液,只能闭着嘴巴,哼出两个字音来。 “吼!” 火斑云虎又是一声大吼,这一吼吼,它就立即调转身型,朝自己身后看去。 “千影剑,第一式,剑独影!” 剑光闪烁,火斑云虎还没有做出抵抗来,那个在它眼里娇小如宠物的少年,居然就在它身上留下了第二道伤。 这两道伤偏偏都还不浅,差点就都要伤及它的筋骨。 火斑云虎仰天怒吼,虎爪在空中随意挥舞,想要将那个在它眼里钻来钻去的苍蝇打下来,可显然它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宸梦身法奥妙无双,倘若他施展九游步被火斑云虎胡乱扫几下,就打得现身,那么那个交他九游步的柳树,都要给气死。 “千影剑,第二式,三行影!” 宸梦的身影在火斑云虎身前忽然出现,火斑云虎心中一喜,当即呼着两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火爪,朝着宸梦所在的位置扑去。 宸梦嘴角微扬,待火斑云虎离自己身子距离不到五步后,身影豁然就消散在原地,待他再次现身时,却已经出现在了火斑云虎的背后。 火斑云虎扑了个空,爪子插到土壤里面,滋滋滋的作响。 火斑云虎虽是灵智不高,但也知道一些自然常识,自己的爪子有火焰不错,可插在土壤里边,也不至于发出煎肉一般的声响吧。 不过容不得它多想,宸梦就在它的背后出剑了。 一剑三影,是为三行影。 宸梦出剑的那一刻,他的周身便出现了两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影,那虚影都与他一样以同样的姿势,握着同样的一柄剑,朝着火斑云虎的背后刺了过去。 “吼!”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杀机,火斑云虎体内的云火丹无需火斑云虎自己控制,便传出了大量的火之力,在火斑云虎的背后聚集出一个火焰屏障。 “悭!悭!悭!” 一道真剑,两道剑影落在火焰屏障上,发出了铁器碰撞般的声响,并不断有火星子迸射在空中。 一连遭受了宸梦的几下暗算,火斑云虎已然大怒,它在苦情山脉这么多年,除了先前的齐天虎王老祖外,还在谁手上感受到过憋屈? 宸梦是第一个人,也许该说是第一个生灵,齐天虎王那个,只能算得上能量体。 云火丹中的火之力就如同火斑云虎的怒意爆发出来,刹那间火斑云虎身上燃气了深红色的火焰,那火焰很是可怕,宸梦刚触碰到时,指尖居然直接冒出一阵淡淡的肉香。 “……”宸梦无言退去,默默的将右手藏于衣袖当中。 “悭……” 宸梦手中长剑落地,那剑已经不能称之为剑了,当做一根铁棒还差不多。 “这火焰……寻常玄器碰到了,都直接是变回了一堆铸器材料。” 方才宸梦拿的那柄宽剑,看似其貌不扬,就与凡人匠工打造出来的剑器一模一样,可它却是实打实的荒品玄器,只是那柄宽剑铸造完成时只有白光,是个最低等的次等荒品玄器。 “挺烫的……”宸梦淡淡的看了火斑云虎一眼,默默的又从储物手镯里面,拿出一柄像是紫玉雕刻出来的三尺剑器。 火斑云虎面色凌厉,却蕴含一丝丝的喜意,它也是看到了宸梦的武器在自己一身火焰下变作了废铁,它知道,人类修玄者重要的无非两样东西,武技以及武器。 现在宸梦的武器在它手里废了,那宸梦的实力自然是要大大折扣。 宸梦脸色平淡,将那把紫盎剑横于胸前。 “咕咕。”火斑云虎喉咙里传出两道奇怪的声音,想来也是没有人告诉过它,人类是可以从一堆空间玄器中拿出更多的武器。 火斑云虎在苦情山脉叱咤风云这么多年,遇见的人类玄修都不少,但那些人每次决斗时都基本是拿出自己的本命玄器来决斗,待本命玄器破碎了,火斑云虎从不给他们机会,从空间玄器里面拿出其他的武器。 宸梦这种人可是没有本命玄器的,他就是招牌武技啥的也没有,他胡乱的学了一堆东西,遇招便用不同的招式拆招。 “劉冰阵,启!” 火斑云虎还以为宸梦要拿着那把紫盎剑来与它正面刚斗,没想到它等了半天没有等来宸梦的一剑,却等来了冰天雪地。 宸梦在朝火斑云虎出手之前,便默默的在火斑云虎身后两三丈的位置布下了一个低阶的冰阵。 那冰阵虽然不是很强,但可以很大程度上的限制火斑云虎火之力的威能,更能降低火斑云虎身上火焰的温度。 当然宸梦最先开始布阵的想法不在于此,他本来是想借住劉冰阵,来最大程度限制火斑云虎的速度与空间。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现在看来,宸梦本来只是想布一个有利他战胜火斑云虎的小阵,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效益。 以一处宸梦挖的小坑为中心,周围五丈的区域,结起了坚冰,堆积起了小雪堆,更有了一堵堵冰墙,在阵的最外围将里面的一切都围困住。 火斑云虎的躯体,俨然就在这个阵边缘。 荒武世界 第五十二章 一人一虎 火斑云虎怒意滔天,仰天长啸一声,虎爪上又燃熊熊火焰,重重的拍击在身边的冰墙上。 烈焰与寒冰的力量冲撞,终究是宸梦劉冰阵落入下风。 “咔嚓”一声,冰墙应声出现了蛛丝般的裂缝,宸梦目光一凝,他可不能继续在一旁袖手旁观,必须在火斑云虎破开劉冰阵之前,他要将火斑云虎的力量耗尽大半。 “三清逐浪剑!” 紫盎剑紧握手中,宸梦向前踏出一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江水拍岸,奔腾向前,虽是平淡无奇,但没有人知道,这江水之中会蕴含什么危险。 宸梦双腿齐躬,下一刻他整个人一跃而起,就如朝天射出的箭矢,直刺苍穹,他这一跃,身子刚刚好过了冰墙一丈,紫盎剑从胸前刺出去,好似溪水出涧一般,直刺向火斑云虎的火目。 “吼!” 火斑云虎一声大吼,点点火焰从它火目中流出,少顷,从它火目中流出的火焰越来越多,直到它的火目好像被点燃起来。 忽然,火斑云虎燃烧的火目当中紫光一闪,同时,一道火之力凝聚的屏障,就显现在它与宸梦刺过来的紫盎剑之间。 “悭!” 紫盎剑刚硬的落在屏障上,迸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玄剑蕴含的力量,就仅仅在屏障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便再无任何明显效果。 宸梦眼神闪烁,收剑迅速后退。 就在宸梦离开屏障前的下一刻,一道火柱刚好从火斑云虎的口中喷涌而出,火柱如水滴滴入湖中那般,在火之屏障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火元荡漾,便穿过屏障直冲天际而去。 宸梦在劉冰阵十步外的位置定住,眼神微微凝重的看向劉冰阵的冰墙,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火斑云虎的火色身影。 “吼!”“嘭!” 火斑云虎又开始攻击冰墙,这一次它虎爪蕴含的力量,起码比先前要强了三分。 劉冰阵的力量开始留不住火斑云虎,在火斑云虎的攻势下,冰墙已经开始出现盆口大小的冰洞,从劉冰阵阵心传输过来的力量,修复着冰墙,但这完全赶不上火斑云虎破坏的速度。 “浔江剑法,洪浪斩!” 宸梦心念一动,一年前为星雨商会押送货物,去到一座临江城池中,在那里偶然学到的第一剑派江剑宗的独门剑法,涌上脑海。 江剑宗的剑法与“三清逐浪剑”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观摩大江流水的气魄,所感悟修炼出来的剑技。 只是相比于“三清逐浪剑”,这《浔江剑法》不论是威力还是气势,都要要比“三清逐浪剑”强出了太多。 “三清逐浪剑”品阶不比《浔江剑法》低,只是它是剑法残篇,宸梦只知道这第一招,而且这本就是轻剑的招式,威力自然不比重剑招式的《浔江剑法》。 宸梦一步踏出,就好似那要吞没船只的洪浪,高高抬起,欲要朝火斑云虎拍去,将它身上的火焰都消一消。 宸梦跃过了冰墙,紫盎剑对着火斑云虎的头颅重重斩下,那一瞬,就好似有一条抬起的洪流,从宸梦的身后快速冲了出去! 火斑云虎已经感受到宸梦剑招的降临,却无动于衷,它似乎感受到冰墙离崩溃已经不远了,比起这个,它对宸梦的攻击,显得有些无所谓。 “轰!” 紫盎剑落在火斑云虎头上,就好似洪流拍打下来,火斑云虎就像是雨中江上的浮萍,身子一个不稳就倒在地上,身子抽搐了两三下。 “吼!吼!”火斑云虎迅速爬了起来,看着站在冰墙上的那只小虫,愤怒不已。 宸梦忽然感受到周围气温迅速上升,即便是站在冰墙上,他也如站在岩浆池子边上,大汗淋漓不止。 火斑云虎扭着头,低下又抬起,宸梦只见这时候火斑云虎的口中,好似含着一口什么,心中一凛,他感受到了一股危机感。 “呼!”火斑云虎眼睛一鼓,它迅速将口中东西吐出来,竟是一股火焰,那火焰就如一把利剑般刺向宸梦。 宸梦感觉身边愈发炽热,要是刚才的感受是站在岩浆旁,现在他的感受却像是站在火里舞蹈一般。 “那火温度多高?还没有近身,就如此炽热。”宸梦目光一凝,赶紧朝着左右躲去。 火斑云虎又岂会让宸梦得逞,它的脑袋随着宸梦的身子而改变方向,吐出的火焰,一直沿着宸梦的身子边边,却怎么也碰不到宸梦的身体。 宸梦目光逐渐冰冷,喃喃道:“难缠。” 那火焰似乎没有穷尽一说,只要宸梦一刻不跳下冰墙离去,那火焰就一直跟在他的身畔,没有消失。 宸梦很是无奈,只能跳下冰墙离开火斑云虎的视线。 宸梦一离开,火斑云虎便闭上了虎嘴,不再吐火焰,深深的看了冰墙一眼,它呼出了两巴掌。 冰墙早是岌岌可危之状,那时就只能再承受火斑云虎一掌便会破碎,虽然刚刚火斑云虎注意力被宸梦吸引开来,让这冰墙趁机有所恢复,但还是只需要火斑云虎的两掌,这冰墙便破碎成一地的碎片。 宸梦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冰墙的破碎是他意料之中,他没有悲也没有喜。 “吼!” 火斑云虎一只爪子踏出破碎的冰墙,踩在劉冰阵之外,它怒声长啸,那虎啸惊得空中飞鸟四散奔逃。 它深深的看了宸梦一眼,似乎是知道宸梦身法的可怕,自己摸不到对方,所以它并没有急着出手。 宸梦也看着火斑云虎,他速度快是不错,可他剑招的伤害都是不够,以火斑云虎的实力,完全可以将他的所有招式挡下来。 除非出其不意,或者……自己的速度要快得都不给火斑云虎反应的机会。 宸梦咧嘴淡笑,第一种想法还有可能,第二种……以他目前的修为,以及玄元的深厚,哪怕在双腿超负荷的运作下,使用九游步第五层,这火斑云虎可能还能在他剑落下时,挡住他的剑。 “只能智取了。”宸梦目光闪烁,暗道。 断崖下的佳媛媛,好不容易才将脸上以及身上的粘液清理个干净,她将外套都脱掉丢下了深渊,外套已经让火斑云虎的粘液染得腥臭无比,佳媛媛受不了那股气味。 “上边刚才似乎有人在和火斑云虎决斗,莫不是宗门的强者,绕路来了?”佳媛媛眼睛一亮,她不觉得灵心韵她们那么好运,可以碰见一个路过苦情山脉的强者,出手救她们。 佳媛媛小心翼翼的抓着铁锁向上爬去,只可惜她现在抓着的这根铁锁,是殇情铁索桥承接着木板的那两条铁锁之一,这条铁锁的开端,是插在悬崖下边两尺半的位置。 殇情铁索桥那两根供行人抓着的铁锁,佳媛媛寻不见,她只能握着这根铁锁一路上爬,眼看着悬崖边缘近在咫尺,可是她再也无法向上爬一寸距离。 “我……”佳媛媛一手抱着铁锁,一只手尽力向悬崖边探去,可她的手指就离悬崖边只有几寸的距离,摸不到。 佳媛媛气得想哭,只能无能为力的收回手来,两条手臂紧紧的抱着铁锁,心中混乱无比,只想着那悬崖上的那个人,可以快些结束与火斑云虎的决斗,来救她。 “快点啊,我都要吓死了……” 一阵阵凉风从深渊底下吹上来,佳媛媛双腿一紧,心中发毛。 一人二虎在悬崖边僵持了许久,风吹草木声,像是在解说着,这二人并不是一幅画。 虎妖终究是没有人类这样的定力,火斑云虎大吼一声,浑身燃起滔天火焰,血口咧开,向宸梦喷出一股炽热无比的唾液。 “随地吐痰,没素质。” 宸梦身形晃动,感受到唾液的热浪时,他的身形瞬间就消失在原地,火斑云虎的招式再一次落空。 火斑云虎这一次不再愤怒,像是已经司空见惯,它的目光缓缓的落在悬崖边边的宸梦身上。 经历了先前一段战役,宸梦的消耗谈不上很大,但也有近三成的玄元损耗,他见火斑云虎依旧活蹦乱跳,像是个没事虎,就想着怎么也得节省些玄元的使用,免得到时候自己玄元消耗殆尽,成了火斑云虎的玩物。 此刻宸梦站的地方,离先前站的那个地方,相距不到两丈距离。 宸梦感受到身侧的炽热,不由得皱皱眉,火斑云虎的唾液,就抵得上半个岩浆,将他先前所站的地方,从草地变作了干枯的荒地,现在残余的红色唾液,还在荒地上蠕动着,散发着温度极高的炽热。 “这东西要是落在我身上,只怕要烧出一个窟窿来。”宸梦目光一扫那边,旋即收回,看着火斑云虎的双眼,又多出了一分沉重。 火斑云虎的招式无一不强,只要有两三招落在自己身上,宸梦只怕自己是会要重伤。 “公子,救救小女!” 佳媛媛的声音从悬崖下飘上来,宸梦愣了一愣,见火斑云虎的架势不像立马要朝自己出手的样子,身子便朝悬崖外探去,看向了下方铁锁上的女子。 “你?”宸梦视线落在佳媛媛的身上,佳媛媛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又是抱在铁锁上,这导致她现在的样子落在寻常男人的眼中,是极具诱惑力的。 不过到了宸梦眼里,那……没啥好看的。 宸梦对佳媛媛的感受不好不坏,只是现在他看着佳媛媛,莫名其妙的有股抵触感。 “公子!”佳媛媛见到与火斑云虎决斗“强者”的真容,居然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生得又是极其的俊秀,很是符合她心中的择偶观,一时间就芳心暗许。 “你与那妖虎战斗怎么样了?可有斩了它?能不能救小女了,小女在这铁锁上,可是饱受耻辱。”佳媛媛朝宸梦眨巴眨巴眼睛,竟然在同宸梦抛媚眼。 宸梦眉头一锁,站正身子,看向火斑云虎,声音飘飘却是同佳媛媛说的。 “战不过它,它很强,你再吊一吊。” 闻言,佳媛媛微露失落,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喃喃道:“他虽然说现在战不过火斑云虎,并没有说打不过火斑云虎,而且只说让我再等一等,想来他是对火斑云虎有解决的办法了!?” “他只有十八九岁吧,修为好像就有归海境四旋……我的天,这比那个死鬼优秀太多了,还长得挺帅的,我一定要拿下他!”佳媛媛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她曾经许诺陪伴三生三世的开鼬,刚才才因为她陨落不久。 “嗡……” 忽闻虚空中一声轻鸣,宸梦视线一缩,只见火斑云虎背上出现了一个娇小的六芒星阵,现在他视线里,这个六芒星阵在不断的变大。 火斑云虎决定召唤返祖异象了,它不觉得自己耗下去,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宸梦。 它呲着牙,那个令它不喜的先祖,才送走了不久,现在居然又要自己亲手召唤回来,火斑云虎的心中怎么也欢快不起来。 不过,想着等会先祖虚影出现,两下就可以解决了宸梦,火斑云虎的面容就开始狰狞起来。 它要将这个小虫,开膛破肚,吞骨吃肉。 “居然是返祖异象……”宸梦可不像楚彦那么呆,一眼就看出了火斑云虎背上六芒星阵是何物,目光愈发凝重。 宸梦仔细看着火斑云虎的身躯,已经身体的特征,仔细便别着这火斑云虎是什么王兽,或者尊兽的后代。 唯有王兽以及尊兽,可以衍生出来传承血脉,倘若它们的后辈出了实力比它们还强的存在,那一脉的血脉又会得到一个全新的升华,这些妖兽的后代,召唤出来的返祖异象,自然便是出自祖上的最强者。 “……”只是看了火斑云虎很久,宸梦也想不出眼前这只妖兽的先祖,会是怎样一个存在,只能叹气的摇摇头。 “咚……咚……咚……” 地面震荡的声音从六芒星阵传出来,火斑云虎见宸梦脸色变换,又是摇头,以为宸梦是惊恐自己背上的先祖虚影,不由大喜,当即对着宸梦吼了好几声,俨然是在示威。 宸梦抬头看着火斑云虎,少顷视线上移,却不见有什么从那六芒星阵走出,反而荡漾在耳边的震荡声,渐渐的远了,小了,少了…… 火斑云虎面露愤怒,它也注意到自己背上什么反应也没有,六芒星阵在闪烁两三下后,突然消失在空中,从始至终,火斑云虎自己除了听见几道震荡的声音外,没有一丝迹象能证明齐天虎王出现过。 “呵……”宸梦冷笑了一声,面容古怪无比,朝火斑云虎说道:“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你居然召唤不出先祖虚影。” 火斑云虎听不懂宸梦的话,但看着宸梦的表情,它觉得宸梦是在骂它,当即什么也不再顾及,扬起两只虎爪,朝宸梦扑了过来。 “恼羞成怒了还。”宸梦从火斑云虎身上收回视线,摇了摇头,现在火斑云虎这一招,就像是一个没有一丝战斗经验,只懂得胡乱冲撞的莽夫一样。 “浔江剑法,开石斩!” 火斑云虎变得如此,宸梦又何须畏畏缩缩,当即朝着火斑云虎莽过来的身子冲过去,紫盎剑已经握在手中。 “嘭!” 一声轰响,从地面传过来,却是火斑云虎扑了一个空,两只爪子都拍到了土里面,整个悬崖边边都好似震荡了一下。 这可就惨了佳媛媛,铁锁让火斑云虎拍的那一下,在半空中荡漾起来,就好像秋千一样。 原本这影响不到佳媛媛,只是地面震荡时,佳媛媛手一松,就滑下去好几丈距离,现在铁链每荡一下,佳媛媛都只觉得自己的魂都要飞出去。 宸梦的身影出现在火斑云虎的背后,为了制造出一个出其不意,他特意等火斑云虎就要打到自己时,才使出九游步的第五层,这样火斑云虎的招式就都打到了悬崖上,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那里。 “去!”宸梦心念一动,滚滚玄元就一同朝紫盎剑中灌过去。 紫盎剑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就好像江水激打在江边巨石上,冲起的水花,很快又齐齐落下,虽是有些杂乱,却有一股奇特的美感。 “噗!” 剑器入肉,这一次便是火斑云虎体内的云火丹,都没有来的及施展出屏障来阻挡紫盎剑。 火斑云虎的皮肉血骨虽然坚硬,但这完全阻挡不了,这蕴含宸梦三成玄元的一剑。 宸梦要赌这一把,如若这一剑重创了火斑云虎,那他便胜了,倘若重创不了,宸梦自己也只能带着雨卿卿,和灌木丛边那个陌生少女离去。 至于佳媛媛,宸梦没有抱必救的决心,这一群人,与他本来就是毫无关系的,就下一个人是他的功德,救不下一个人,那他也没有罪,本分罢了。 火斑云虎一声惨叫,浑身上下开始毛发开始燃烧,温度高得可怕。 先前火斑云虎的身上燃火好几次,可那时候,都只是火之力所化的火焰,而现在火斑云虎身上的火焰虽然也是火之力所化,可那却是燃烧它毛发里的火之力,而不是来源于云火丹的火之力。 “垂死挣扎,还是同归于尽,或是想要吃了我?” 见到眼前这一幕,宸梦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荒武世界 第五十三章 所谓撼天 一声虎啸响彻山林,万千猛兽凶禽,吓得魂飞魄散,匆忙惊逃。 火斑云虎怒视宸梦的身影,火目之中喷射出火舌来,满身虎躯燃着似乎要焚烧尽世间万物的恐怖火焰,气焰极其嚣张。 “嘭!”火斑云虎一爪拍在地面上,竟有一圈火之力,呈圆圈状,向四周扩散去。 宸梦心中一凛,连忙要从火斑云虎的背上抽回紫盎剑,向后退去。 然,二者之间距离太为相近,宸梦拔出剑,九游步却还施展不开来,火斑云虎所拍出的力量,就到了他的面前。 刹那间,宸梦只觉热浪滚滚而来,浑身炽热无比,可他的心中却是无比的冰凉。 “糟糕!”宸梦只能暗道不妙,任由火之力轰击在他的身上,他提剑来挡已经来不及,就算提起胸前,不能完全将火之力挡下来,紫盎剑的剑身反而会给火之力推到自己身上,给宸梦造成一次难以估量的伤害。 “噗!”一抹血箭在空中划过,“吧嗒吧嗒”的落在地面上,吸入了土壤中。 宸梦身形倒退十数步方止,他的衣衫已经让火斑云虎那一击,烧得破碎不堪,只能勉强遮羞,胸前露出的大块血肉,没了皮肤与原本的颜色,呈现出焦黑色,散发一股难闻的气味。 在他与火斑云虎之间的这一片土地,像是遭受了一场火灾,焦黑还带着点点湿气的土地上,现在还在那里不断的升腾着白烟。 “招式与躲闪速度是都慢了些,不过这家伙强还是挺强。”宸梦强行压下体内躁乱的气息,与飞速奔腾的血液,眼睛直直的盯着火斑云虎,吐出一口炽热的气息。 那股气息是火斑云虎的火之力环圈打入他体内的,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就连他将那股气息吐出来时,都感觉口中干燥无比,好像要燃烧起来。 “不过倒也低估了自己,从这环圈的力量与气势来推测,这火斑云虎的那些招式,我自己应当接的下四五招,只是再多就不行。” 宸梦所有修习的武技,相较于火斑云虎的招式,伤害都低得可怕,现在唯一值得他骄傲,拿的出手的,便是自己的身法武技。 葛艾这一行人,在晁灵宗虽然称不上青年一代的最强者,但在同龄人之间,也算得上中上游,很是接近天才的存在。 可即便是他们,在火斑云虎手中也如同玩物,他们便是想逃,也只要一点时间火斑云虎就追得上,继续将他们当作玩物。 反观宸梦,与火斑云虎倒像是势均力敌,先前火斑云虎摸不到他时,倒是有股宸梦戏弄火斑云虎的既视感,只是现在宸梦被火斑云虎一击弄得受伤,倒是宸梦落得点下风。 宸梦吧唧着嘴,好不容易有些口水湿了口腔,火斑云虎却迈腿朝他奔了过来。 火斑云虎现在身上的温度高的可怕,离这么远,宸梦也是一下子,口中就变得干燥无比,像是一个在荒漠中走着,渴了好几天的旅人。 宸梦目光闪烁,待火斑云虎近身,才往两侧闪避,衣角在火斑云虎的虎爪上飘过,留下三道焦黑的爪痕。 “吼!”与宸梦擦肩而过,火斑云虎迅速稳定身位,转过身来,看着往一边跑去的宸梦,吐出一口炽热的火焰。 身后烫热,满头的大汗,宸梦只怕自己还没有同火斑云虎分出个胜负来,自己体内的水分倒是要完全干涸。 “浔江剑法,惊浪滔天!” 宸梦踩定一处,停下前进的身子,面对着滚滚而来的火焰,他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目光。 手握紫盎剑,从下往上撩起,一股江浪滔天,汹涌澎湃的气势,从宸梦的周身迸发。 星星点点的蓝光聚集在紫盎剑剑尖,随着宸梦手臂的摆动,这些蓝光化作一道蓝色剑影冲天而起,剑影冲出去的同时,好像有一股江浪从宸梦脚下冲起,随着剑影,一齐朝火焰飞了过去。 宸梦如沐春风,身体凉爽,不再流汗,这一剑的刺出,他周身的温度都被带了出去。 “轰咚!” 剑影与火焰碰撞在一起,这是玄元与火之力的碰撞,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旋即蓝光与红光混合着,从两者力量中央大放出来,剑影很快消失在了那两种光芒中。 火斑云虎不断吞吐着火焰,送入光芒中,想要蚕食了那道剑影,然后解决宸梦。 宸梦自然猜得到火斑云虎的心思,那一剑几乎是他最强的武技,不过这也是挡不住火斑云虎火焰的一直轰击。 火斑云虎的眼珠子转动,它一心想着解决那道剑影,一心又想着宸梦会不会突然向它突然出手。 这不是一心二用,只是火斑云虎的注意力一直在剑影与宸梦间,来回的转动。 宸梦注意到火斑云虎的视线,暗道一声,“还变聪明了。” “难道要用那招?”宸梦咧嘴淡笑,倘若林紫幽在这里,听见宸梦这句话定然会花容失色。 宸梦坦然自若,缓缓朝着火斑云虎走来,也不顾头顶就要溃散的剑影。 风随宸梦而起,吹着树林“飒飒”作响,吹得宸梦额前残发,拍打着在眼睫毛上,隐隐作痒,宸梦忍不住眨巴几下眼睛。 “沙沙沙……” 宸梦脚步的走动带起细碎的小石子,带起肉眼微不可察的灰尘,只是火斑云虎的眼力要强于人类,它仔细着凝视,便看得见飘动的灰尘与石子。 火斑云虎惊了一下,它好像看见那些飘起的灰尘环绕宸梦双腿间,不曾落下,似乎宸梦走到哪,那些灰尘便会跟到哪。 细碎的石子虽然是落在地上,可宸梦每一步的跨出,那些小石子都翻滚着跟在宸梦的身后,就像那些灰尘一样跟着宸梦。 “咕咕咕。”火斑云虎喉咙滚动,发出奇异的声音,那声音中似乎蕴含着什么意思,也许就是虎妖互通的语言。 “嗡……”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却是剑影的力量已经消失殆尽,刚好火斑云虎也没有再传输火之力,在红蓝光线的中央,最后的一抹火焰与最后微弱的剑影碰撞在一起,发生了刚刚那一道声响。 佳媛媛听见天空的异响,情不自禁抬头看去,可这一看,却让她震惊不已。 天空已经没了原本的颜色,红蓝两种光线交织着,将天空染作奇异的颜色,阳光的照耀下,又多出了橙,紫,青好几种颜色。 忽有几只飞鸟掠过,那些有的羽翼雪白,有的羽翼灰黑,有的娇小,羽毛却呈七彩之色。 飞鸟飞得极高,在佳媛媛的视线里,那些飞鸟飞行的速度并不快,那么一刹那,这天空好像成就了一副瑰丽的画卷。 又起清风,吹动几朵云彩,突破了光线的覆盖,天空的画卷一下子多出几朵雪白的云彩,似乎也同时多出了一股活力,一份生机。 “好好看。”佳媛媛轻叹,脸上表情愉悦,似乎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宸梦一步步走向火斑云虎,他抬头看了一眼这片天空,美妙的画卷总让他心神安宁愉悦,他轻声说道:“这画,作为你的绝笔如何?” “咕噜咕噜。”火斑云虎听不懂宸梦说的绝笔是什么意思,可它不是好奇宝宝,已经悄然的咧开的大嘴,凝聚着一颗火球。 这颗火球只看得见最基础的雏形,可蕴含的气息,却足以比的上之前轰击宸梦的那一颗巨大火球。 宸梦淡淡一笑,道:“知道人类为什么可以称霸境一大陆么,因为脑子,除却那天赐的各种典籍,人类能战胜妖,魔,灵,凶等各族还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人类懂计谋,善思考。” “我又不是傻子,归海境四旋便敢越级挑战你,所依靠的可不仅仅是身法……不过嘛,说句实切一点的话,我能依靠的那些,其实还真不一定能打败你。” 火斑云虎嗤鼻,方才它还以为宸梦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惊得它都开始凝聚自己最强的一招。 它的火球已经快凝聚完成,漂浮在它嘴前,有一个水缸那般大小,散发出来的炽热气息,似乎可以焚烧掉世间万物。 现在这颗火球也已经将火斑云虎脚下的土地,烘烤得像暴晒了三个月的土地,哪怕那里莫名奇妙飞过来一坨莫名其妙,却湿漉漉的东西,当飞进火球三丈以内的距离时,瞬间就烘烤得像一颗干土球。 “很强。”宸梦耸耸肩,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距离火斑云虎火球一丈的位置,宸梦停住脚步,环绕在他小腿间的灰尘,如雨滴摔落,树立着的石子,也纷纷跌倒落下。 在宸梦的周身浮起淡青色的屏障,将火球的炽热阻挡在外,不得近身来。 “乾陵宝典,殇阳剑。”宸梦开嘴轻喃,声音轻飘好听,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哗啦哗啦……” 虚空中出现一本厚重古朴的典册,那典册封面呈现暗红色,四个金色,却让时光留下斑驳印记的大字,落在典册中上方。 典册泛黄的羊皮纸书页翻动,左面书页左下角的文字变成捌佰壹拾叁时,典册的两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顿时不再翻页。 乾陵宝典缓缓落下,停在宸梦的胸前,宸梦却闭眼不看典册上的文字,自顾自的念起晦暗的咒语。 那咒语从宸梦口中说出,饱含一种沧桑感,配合着宸梦不断变化的语调,与周围莫名其妙出现的一道悲哀音乐,让听见这声音的人,仿佛身临其境的看见一颗苍老的太阳落幕。 那落幕不是落山,落山只是一时,而这个落幕却是永远。 佳媛媛就是这个人,她还在欣赏着天空的美景,一种奇异的声音忽然落到她耳中,她只见周围的景色忽然一边,瑰丽美好的天空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黄的天畔。 这是落山,可西边山峰上头却没有晚霞,有的只是一朵朵昏黄,似乎是被染色的云朵。 以及一颗没了绚丽色彩,土黄颜色,不像太阳,却是太阳的命态凋零的太阳。 佳媛媛看得见,那颗太阳侧边,有着一口说不出材质,却有些像是青铜铸造的巨剑,剑尖已经插进去了太阳里头。 现在这柄巨剑,还在不断朝太阳中心插去。 佳媛媛看了一眼那柄巨剑,忽然见到一对巨大的眼睛出现在巨剑上方,那对巨眼瞳孔是金黄色的,释放出一股恐怖的威严,佳媛媛不过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一个人死死的掐住,同时胸口被巨石压着,四肢被绳索捆着,不能动弹。 “蝼蚁!” 忽然一道恐怖的声音从苍穹传下来,震响在佳媛媛的耳中,这一刻佳媛媛只觉浑身酸痛无力,而掐着她喉咙,压着她胸口,缚束着她四肢的绳索,也在这一刻消失。 佳媛媛只觉身下一空,旋即就好像朝无尽深渊坠下去,周身冰冷,心中无比的害怕! “啊啊啊!!!”佳媛媛闭眼大叫着,双手在周围乱扫,终于在某一刻,她好像碰到一条铁锁,赶紧五指一收抓住了铁锁。 手中有物,身子不再下沉,佳媛媛心中还有些波澜不定,她惊恐的睁开眼来,周围拿还有垂暮的太阳,巨剑以及巨眼,她重新回到了断掉的殇情铁索桥。 佳媛媛呼出一口气,还来不及放松一下,却见到自己现在抓着的居然是铁锁的最底端部分,由于浑身酸痛的原因,她已经有些抓不住那根铁锁,身子缓缓下滑。 “不……不要!”佳媛媛惊恐的叫出声,连声呼救,“救命啊,公子!” 危机时刻佳媛媛想到了宸梦,她可不管宸梦现在和火斑云虎打到什么地方,她自己都要死了,要是还想别人那就奇怪。 心中愈发惊恐,佳媛媛的手中也流下了汗液,随着汗液的越来越多,她已经有抓不住铁锁的趋势,只要不到五息时间,她就会掉到深渊当中去。 “救命啊!”佳媛媛何其害怕死亡,救命声一声比一声大。 “嘭!” 却听悬崖上传来一声爆鸣声,佳媛媛泪眼朦胧的抬头望去,只见天上玄元荡漾,金,红,青三色扩散开来。 紧随着,佳媛媛又听见一声惨叫,她认得出,那是火斑云虎的惨叫。 “公子!”佳媛媛欣喜不已,就以为宸梦要来救她了,可她的手心已经完全滑下出铁锁。 佳媛媛心中拔凉,身子已经不受控制的朝深渊下面坠去,她身影完全消失在白雾前时,只留下两个字。 “公子……” 也许是四个,当压下去白雾,出现一个小洞在那里,让周围的白雾补过来时,佳媛媛的声音随着飘了出来。 “救我……” 悬崖上的战斗暂且落定,宸梦青金二色的巨大剑影,胜过了火斑云虎最强的那一颗火球。 火斑云虎极其狼狈的让剑影拍飞出去,本来就只有以前一半长的虎毛,现在给宸梦全部削下来,而且在它喉咙与肚子间,还让宸梦划出一道恐怖的剑痕,隐约可见里边的内脏。 宸梦脸色苍白,身子踉跄,那一剑使出去,每一次都要消耗他所有的玄元,并且还会从他体内带出去一股奇怪力量。 那股力量是什么,在体内什么地方,重不重要?宸梦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每一次使完那一剑,他都感觉浑身被掏空,像是一身的血液也被剥夺出去,只是内视是体内,却看不见什么少了,血液自然也完完整整。 这一剑也不是宸梦什么时候想使用便能使用,经过好几次的实践,他大概的算出一个时间,几乎每隔三个月他就一定能使出这一剑,当然这时间还有没有得减少,宸梦并没有再去实验过。 看了火斑云虎的惨样,宸梦咧嘴一笑,一不留神就有一缕鼻血流下来。 宸梦赶紧抹去鼻血,强撑着身子来到悬崖边,想要看看那个陌生少女怎么样。 现在他的身体是极其虚弱的,他的身体在劝说着他躺下,可他硬撑着没有席地躺下。 那个女孩子确实和他没有关系,救不救无所谓,可宸梦想起厨子说的一句话。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宸梦不知道这七级浮屠是个什么来头,但听上去感觉有些厉害,长这么大,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去救过一个人。 “不对啊……”宸梦慢慢的走着,口中念叨着厨子那句话,忽然脑子灵光一闪,几乎吼出来道:“胜造七级浮屠,是胜造,不是造啊,还想着见一见这七级浮屠是何物,看来这几年白想了。” 宸梦苦笑的摇摇头,自嘲道:“好歹十九岁了,怎么自己还跟一个小孩子一样。” 那一吼似乎用尽宸梦全部力气,他身子不稳的倒在地上,倒是见到悬崖边近在咫尺,他用手抠着土地,爬了过去。 “姑娘?” 宸梦来到悬崖边,往下看去,却见那个吊在铁锁上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不由得一愣。 “哪里去了,老鹰叼走了?” 宸梦觉得,一个正常的人,抓在铁锁上应该能坚持很久吧,何况佳媛媛一个玄修。 “怪哉!” 荒武世界 第五十四章 柳神 “宸梦哥哥,那妖虎死了?” 雨卿卿听见悬崖这边的动静落定,便站在高处,来寻找宸梦的踪迹。 她看了有好几眼,终于看见趴在悬崖边的宸梦,又看见靠近自己这边,那只惨叫哀嚎,气息微弱的火虎,躺在地上血流涓涓,难以动弹。 雨卿卿眼睛弯成月牙状,看见火斑云虎被打败,她由衷为宸梦高兴,不过她脸上笑容很快又收敛,她从高处小跑下来,面色紧张的朝宸梦小跑去。 “宸梦哥哥,你怎样……”雨卿卿在宸梦身边蹲下,两只洁白的小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不是需要去抱起宸梦。 她担心宸梦体内会有内伤,要是自己贸然去抱,加重了宸梦的内伤,雨卿卿会自责死。 宸梦侧过头来,艰难的用手支撑起上半身,咬牙切齿,用尽吃奶的力量。 “帮忙啊呆瓜。”宸梦看着雨卿卿,面色苦闷,像是吃了一斤黄连。 “哦哦哦……” 听见宸梦责怪自己,雨卿卿好生慌张,却又不知自己要怎么帮宸梦,是该抱,还是该扶。 “笨……”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说话!”雨卿卿听宸梦又要开口,赶紧将他打断,撅着小嘴,就来抓着宸梦手臂扶他起来。 身子被扶起来,可身体里的空虚感,四肢的无力感,让宸梦站不稳自己身子,身子立在那里摇摇晃晃,一不留神就倒在雨卿卿的怀里。 雨卿卿俏脸羞红,看着宸梦现在的模样,却又有些心疼的将宸梦抱住。 “呃……躺一下,就当你还我……”宸梦身子无力,想要从雨卿卿怀里挣脱开来,却无济于事,只能无奈说道。 躺在雨卿卿怀里很舒服,温软,像是躺在云彩上,嗅着雨卿卿身上传来的幽香,宸梦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听宸梦的话,雨卿卿露出一丝不满,咬牙切齿的喃道:“还什么,那你……” 雨卿卿欲言又止,宸梦不由疑惑,问道:“我怎么了?” 雨卿卿俏脸通红,那是羞涩也是愤怒,她伸出手,在宸梦腰间的一块肉上,狠狠一掐,疼的宸梦哇哇大叫。 “你你你……你就知道欺负我……” “嗯?”宸梦愈发疑惑,雨卿卿说的这是哪和哪啊,他有欺负过雨卿卿? “难道她知道那个老公的含义?我之前也只是想演个戏而已。”宸梦心中暗道。 “不是吗?”雨卿卿呲牙咧嘴,手从宸梦腰间离开,又掐起宸梦脸上的肉,揉捏起来。 “我不欠你,现在你欠我!” 宸梦无奈,他浑身无力,怎么也挣脱不开雨卿卿的魔掌,只能向雨卿卿服软。 “是是是,我欠你。” 雨卿卿这才不再弄宸梦的脸,把宸梦抱到身侧,朝来的方向返回走去。 “你不准花心,不准对那个狐狸精动手动脚,不准去讨好她!” 宸梦脸色精彩,这雨卿卿不是一个单纯的妹子么,怎么现在说出的一番话,像是一下子知道了很多事。 “你是知道什么?” “你自己做过的事,还能反悔不成?”雨卿卿俏脸上删过一丝愠怒,见宸梦在那里很是温顺的说负责后,那一丝愠怒才消失。 宸梦无奈叹气,只在心中暗道:“先前就不该随便许诺,搞得人家误会。” 雨卿卿抱着宸梦走的速度并不快,也许是看解决火斑云虎,宸梦变得现在的样子,雨卿卿生气似的抱着宸梦,走去了火斑云虎身边,小声骂了好几句。 “你跟它说什么?” 用那一剑,似乎连宸梦的感知力,听觉啥的都有影响,哪怕他就躺在雨卿卿怀里,也只见得到雨卿卿的嘴角在动,听不清说了什么。 “没什么。”雨卿卿对火斑云虎一脸凶神恶煞,看向宸梦时表情又变得温顺,就像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纯真小女孩一样。 宸梦皱皱眉,他感知力确实不如先前,但他也很清楚的感受到,火斑云虎身上愈发暴躁的气息。 “快走。”宸梦神色凝重,火斑云虎被自己一剑开膛破肚,已是重伤,应该是再无挣扎之力,现在忽然有了这种气息,很有可能是有垂死挣扎的一击。 “欸。”雨卿卿战斗经验不丰富,但她很是听宸梦的话,宸梦说走,她就真走,一点也不带停留。 “哪里去!” 忽然有铺天盖地的威亚朝宸梦二人压过去,宸梦只觉有巨石往自己身上压下,如若不是依靠在雨卿卿身上,他就已经要倒在地上。 宸梦讶异的看着雨卿卿,惊叹道:“你没有事?” 雨卿卿听得一头雾水,侧头看了宸梦一眼,道:“什么事?” “就是……”宸梦刚要回复雨卿卿,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一只拳头轰击在他胸口,体内气血翻腾,一口逆血就夺口而出,散落在地面。 “宸梦哥哥你怎么了?”雨卿卿停住脚步,慌张将无力的宸梦搂到怀里。 宸梦没有说话,充斥着血丝的眼瞳,死死的盯着火斑云虎的上方。 “有什么?”雨卿卿顺着宸梦的目光看去,见到了一只高大的妖虎虚影。 那不是正齐天虎王? “哈哈哈!”宸梦看着齐天虎王,忽然大笑,道:“没想到无意出手伤的一只妖虎,居然是齐天虎王的后代。” “这能叫作无意?”齐天虎王看了火斑云虎伤势一眼,怒视宸梦,大吼道:“几百年来,它是唯一召唤王虚影的后代,王不知天虎一脉是落寞了还是如何,总之它是王现在知晓的唯一后代!” “王感受到你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与你身边小女子的寒冰体质,又看你二人修为低微,便想着给它当做一个历练,不愿出手,王不曾想,你居然下此毒手!” 宸梦想起先前火斑云虎召唤返祖异象并未成功,不曾想居然是齐天虎王不愿出手,而非火斑云虎血脉不纯。 “然后呢?”宸梦冷视齐天虎王,来者不善,他没有好话可说,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齐天虎王一愣,它现身主要是为拯救火斑云虎,其次便是威慑一下宸梦,想让它在火斑云虎面前服软,它对火斑云虎的性格一知半解,但先前就是在它面前,火斑云虎受挫都那般样子,它不知道火斑云虎败在宸梦手中后,又会发生什么大事? “哼……”齐天虎王看着宸梦,眼底划过一抹忌惮,不过它还是下定决心来,一定要让宸梦在火斑云虎面前服软。 无论如何,火斑云虎都是它现在唯一知道,血脉最纯的后代。 “既然知道,还不跪下!” 万事万物气势不能弱,齐天虎王几万年前就是林武益州的天,它一怒之下,滔天的气势铺天盖地的轰向宸梦,直把宸梦的双腿往地上压去。 雨卿卿站在那里泰然自若,似乎齐天虎王的气势威亚对她一点作用也没有,她两只手拖着宸梦要往下跪的身子,怒视齐天虎王娇喝道:“你做了什么?鬼不像鬼,妖不像妖的纸老虎!” “纸老虎?”齐天虎王嘴角一抽,倘若不是雨卿卿的体质原因,这气势威亚又岂会对宸梦一人有用。 “你闭嘴,王和这小子的个人恩怨!” “不!”雨卿卿倔强道,眼睛瞪着齐天虎王,“宸梦哥哥是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人,你不可以动他!” 齐天虎王眼神变化,看着宸梦的目光中夹杂的情感,也变得千变万化。 “既然要照顾你一辈子,那就让王看看这小子配不配。”齐天虎王眼神一凝,它知道宸梦一定能扛下来,可它想看看,以宸梦自己的能力,可以坚持多久。 “如果这小子一直需要你扶着,他又怎么照顾你?这不是你成了他保姆?” 齐天虎王虎爪扬起,拍出两道爪印,爪印在半空中飞过,轰击在雨卿卿与宸梦身子之间。 雨卿卿死死抱着宸梦,齐天虎王拍过来的这虎爪蕴含的力量,并不是直接针对他二人,那只是一股拉力,要将宸梦与雨卿卿拉开。 “宸梦哥哥!”雨卿卿尖叫一声,她的力气终于是没有大过齐天虎王的力量,宸梦脱离她的怀抱,让齐天虎王丢到了好几步外。 雨卿卿也倒退好几步,身子踉跄,险些跌倒,回过神来的她,看见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宸梦,抬起步子就要来扶。 “站住!” 齐天虎王的身影来到雨卿卿头顶,它伸出一只爪子挡在雨卿卿面前。 雨卿卿全然不顾,就一股劲的往前冲,结果冲进齐天虎王虚影身躯后,就再也出不来。 齐天虎王的虚影就像一个透明的容器,雨卿卿在里面哪里都可以去,偏偏就是出不来。 “你放我出去!” 雨卿卿无力的拍打着齐天虎王的躯体,看着在远处地上挣扎的宸梦,她已是泪眼朦胧。 “看着就好,这是他的考验,也是对你们之间的考验。”齐天虎王看着宸梦的身影,道。 “考验什么?你怎么不去救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后代!?”雨卿卿带着啜泣的声音质问齐天虎王。 “富丽堂皇的理由,不过是为了给你那无能的后代报仇罢了!” 齐天虎王嘴角一抽,看了火斑云虎一眼,又看一眼雨卿卿,什么也没说出口。 与此同时,约摸四五丈外的位置。 “呃啊……” 宸梦眼睛涨得通红,正以弯背头点地,双手握拳放在双耳边的方式,跪在地上。 “如若不是虚力,玄元挥霍一空,我何惧你这小小的威压!” 宸梦咬牙,握拳的双手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蚯蚓,狰狞而可怕。 “小小的威压?那要不要常常打的。” 对宸梦,齐天虎王的话可没有那么客气,话音才落,便用一股更强的气势威压,从它体内发出,朝宸梦身子压去。 宸梦脸色一变,背上突然沉重数倍重量,体内好不容易积蓄起的一丝力量,在这一刻溃散。 就像是一颗石子压在蚂蚁身上,宸梦的身子无力的趴下,背后的血肉,脊骨,都缓缓往下塌陷,出现一个参差峥嵘的弧度。 “噗!” 又是一口血从宸梦口中吐出,除却齐天虎王压他的力量,更多的是他自己自尊心作祟,心中难以接受这个现状。 宸梦与火斑云虎有些类似,在同龄人里,他一直是妖孽与俊秀同有的存在,几乎在所有地方,他都是瞩目的存在。 在玄修一途上,宸梦在人类的身边,可能比火斑云虎在众妖身边要强数倍,宸梦可不仅仅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同级里无敌的存在,就是面对年纪比他大几倍,修为高他好几个层次的存在,或是修为与他一样,但在这一个境界沉淀无数载的修士,宸梦他都是未曾一败! 宸梦大口喘气,可他的肚子与胸脯,都紧紧的跟地面贴在一起,呼吸起来很是难受。 “混蛋,你放开我!” 雨卿卿见宸梦又吐血,心中伤痛不已,一掌狠狠的拍在齐天虎王虚影上,顿时就出现有水蓝的冰晶,从她掌心落下的地方,向四周扩散。 齐天虎王心神荡漾,虽然它只是虚影,没有真正的心脏。 就在齐天虎王心神荡漾的这一刻,拦住雨卿卿的力量有了一丝缺陷,雨卿卿无意的用身子冲撞这地方时,身子一下就透过齐天虎王的虚影,摔了出去。 “悭……悭……” 就在雨卿卿出去的那一刻,冰晶将她跑出去的那个位置冰封完全。 “宸梦哥哥!”雨卿卿一变大喊着,一边朝宸梦跑去。 齐天虎王听见声音,才知道雨卿卿已经逃离出去,赶紧要来拦。 “不要去!” 一人一虎的追逐,雨卿卿跑出了好多步,齐天虎王却只要迈开一个步子,就到了雨卿卿的身后。 正当齐天虎王又想将雨卿卿囚禁回自己虚影,远处传来的一声异响,却让它自己打断接下来的动作。 “糟糕……”齐天虎王虎目看着宸梦的位置,露出惊恐。 “ta来了……” “嗡嗡嗡……” 却听空中传来阵阵异响,似乎在宸梦头顶的位置,往上几十丈的空间,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缝。 齐天虎王慌张的看着这道裂缝,识海里意识飞快的搜寻着一道记忆。 “草妖奇空,恭迎柳神大人!” 这道裂缝只是初现模样,齐天虎王就跪了下来。 它幻化作人形,是个威严的金袍中年人。 “奇空……好大的胆子……” 虚无缥缈的声音从裂缝后传来,凡人听这声音便浑身舒畅,妖兽听了只觉灵魂都接受一场洗涤,唯有齐天虎王听了这道声音,感觉像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其实它已经死了,虚影只是能量体,可它还是能感受到死亡的感觉! “草妖有罪!愿意接受柳神一切处罚!” 齐天虎王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 “哼……这小女娃是何许人?” 雨卿卿站在齐天虎王几步外,裂缝出现的时候,她被惊了好大一跳,就停在那里,没有再前进。 裂缝后的那道声音,指的自是雨卿卿。 雨卿卿一愣,不由惊疑那裂缝后有什么通天之物,竟让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齐天虎王化人形,这般卑微。 未经历大风大浪,雨卿卿自然还有很多事情不懂,也就没有摆出什么恭敬卑微的模样。 “她是……”奇空侧头看了雨卿卿一眼,嘴唇起伏,却没有吐出声音。 许久后,却听那裂缝后又传来声音。 “梦儿……哼……那也轮不到你来动手动脚!我对梦儿都舍不得这般折磨,你竟然……” 那声音一顿,似乎是极其的愤怒。 “柳神大人饶命!”奇空吓得脸色苍白,他还以为柳神会对他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不过看来他自己想多了。 “呵呵……看在这女娃儿的面子上,尚且不怪罪与你……” 雨卿卿又是一愣,惊异的看奇空一眼,自己和这人什么关系?怎么又牵扯起她。 “多谢柳神大人!”奇空如释重负,喜出望外的拜道。 “哼……我话可没说完,虽然不怪罪你,可是处罚……” 奇空心一提,赶紧喊道:“愿凭处置,草妖,都接受!” “你还能不接受?” 裂缝后传出一句话后,陷入沉默,奇空静静的等待,不敢言语。 雨卿卿再看了一眼奇空,皱皱柳眉,一路小跑去扶起宸梦来。 自从齐天虎王化人后,落在宸梦身上的威压就消失了,宸梦理应可以站起来,可现在宸梦捂着头,似乎有些痛苦的蜷缩在地面上,不知何故。 雨卿卿扶着宸梦的手臂,道出一连串的询问,不过宸梦只是痛苦摇头,没有说话。 许久,虚空中又传来了那道声音。 “算了……冥冥之中的定数,我不该插手……救起那只花斑虎吧。” 只说了这几句话,裂缝后又陷入了沉默。 宸梦战战巍巍的让雨卿卿扶起来,他忽然感受到自己似乎被别人注视着,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裂缝。 先前虚空中传出来的声音,在宸梦脑海里一遍遍的渡过。 “师父……你回来了!?” 宸梦眼睛瞪大着站在那里,听着自己口中莫名其妙说出来的话,他怔了一怔。 听了宸梦的话,雨卿卿与奇空都一惊,朝着天上裂缝看去。 裂缝后沉默着,没有传出声音来,几人也是一样的沉默,宸梦是因为惊异与心中执念,雨卿卿是因为宸梦而感到好奇,而奇空只是单纯的害怕裂缝后,声音的主人。 “哎!” 许久后,才听得见裂缝后面传来的声音,只要稍微耳朵正常一点的人,都听得出一丝哭腔。 荒武世界 第五十五章 青衣小孩 “那是宸梦哥哥你的师父?”雨卿卿听了宸梦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旋即又释然。 “是的了,那裂缝是宸梦哥哥遭到那家伙施压后,才出现的,且一出现,那道声音都是在质疑那个家伙,替宸梦哥哥不平。” 雨卿卿抬头看天,美目中浮起好奇之色,她倒是想知道,是怎样一个人,可以教出宸梦这样一个人来。 “他很强吧,居然可以撕裂虚空。”雨卿卿看着那道裂缝,脸色有些惊恐,语气却有些兴奋的说道。 奇空战战兢兢跪在那里,强装镇定的眼中,闪烁着惶恐不安。 “怎么突然心中忽然拔凉拔凉的,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奇空瞪大眼睛看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呼出大气。 宸梦呆呆的看着天空,那夜梦境的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忽然他瞪着眼睛,朝着天空喊道:“你真是我师父?” “你那时候说的亦梦,其实是在指我?” 宸梦睁大的眼睛眼角抽搐,眼睛逐渐失神,俨然没有再全心神的注视空中的裂缝,不知是回想什么事情去了。 裂缝后的声音陷入了死寂一般沉默,空中独留点点紫色的光芒,从裂缝里飞射出来,好像是先前响起的声音,只是众人的错觉。 天地间沉寂了许久,几乎是宸梦眼睛重新有神的同时,那道声音响起。 “不……你不是我徒弟……” 显然ta不适合撒谎,裂缝中传出来的声音很是挣扎,让人一听便觉得,ta是在诉说违背ta自己本心的话语。 “我们不认识!你莫名其妙喊我师父,莫不是脑子被蜈蚣蛰了?”似乎是下定决心,ta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话,将自己与宸梦之间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宸梦怔在那里,莫名感觉心中有种失落感,这股感觉来得很奇怪,像是……烈日炎炎下,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独自站在广袤的大道上,看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道…… “莫名其妙!”那声音变得暴躁起来,宸梦二人与火斑云虎闻言都无事,奇空听那声音却变得脸色苍白,豆粒大小的汗珠从额前滑落。 “那个混蛋小子!” ………… 另一方广袤无垠的世界,骄阳炽热,如一尊千万年不朽的火炉悬挂高空。 树木高大丛生,藤蔓错综复杂,恍若万年古林的一处山脉里,有一熊妖开凿出来的山洞,这时正有源源不断的青色光芒,从里头照射出来。 那光芒中蕴含着浓郁的生命之力,所照射过的岩石上,都生出一株又一株奇花异草,更有一团圆滚如石,却生有三片淡黄花瓣的怪果,从青光照耀过,碎成三块的陨铁中,成熟开来。 怪果馨香,还蕴含一丝丝铁腥味。 山洞的最深处,当年熊妖睡觉的光滑岩石上,正盘坐着一个小孩模样的青衣人,这人带着赤色面纱,从肉眼可见的特征来看,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青色光芒就是从这个小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漆黑的山洞里,虽有小孩身上的青光照耀,然依旧昏暗,只能依稀的看清山洞内的物件。 那些为数不多的物件,或是武器,或是奇花异草,其实都是熊妖没能带走的,并没有一件属于眼前这个青衣小孩。 “竟然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呵呵……” 青衣小孩睁眼,他没有眼瞳,整个眼睛宛若玉石般的晶莹剔透,绽放着温和的绿色光芒,安抚这天地间躁乱的灵力。 细听ta的声音,令人震惊,从ta口中缓缓道出的话语,不正和殇情铁索桥边,宸梦听见裂缝后传出来的声音,属于同一个人?! “呵呵呵……哈哈哈……呵呵……” 青衣小孩的眼前有着一道食指长短的裂缝,他视线落在那里忽然大笑,又忽然冷笑,往此反反复复,似开心,又似悲哀,似欣慰,又似忧心忡忡。 没人猜得出来,这个青衣小孩是看见什么,变得如此神经兮兮,或者说,这片天地,任何一个人现在看见这个小孩的模样,定然惊得下巴掉在地上。 堂堂九医柳圣,尊圣级别,半步帝者的存在,居然如此没了体面,看着一道小小的裂缝,疯疯癫癫。 “呵呵……奇空!” 青衣小孩的脸色就在一瞬间变得严肃,只是ta再怎么让自己变得威严,那双温玉般的眼珠散发出的绿光,让所有的生灵都会觉得ta平易近人,所谓威严,不过ta微微紧皱的表情罢了。 与此同时,另一方世界,那个站在悬崖上的金袍中年人,恍若惊雷轰落在头顶,从天灵盖到脚底都是一颤,整个人麻麻酥酥,控制不住的跪倒下去。 “柳……柳神大人!” 奇空战战兢兢的磕下头,只望着裂缝后声音的主人,不会将他这最后残存的一缕能量体,打散世间。 裂缝周边空间荡漾,像是水波,一圈一圈的空间之力荡漾,朝着奇空涌过来。 “你且记住了?” 青衣小孩的声音透过裂缝,传了过来。 奇空脸色苍白,那顺着空间之力传输过来的,竟然不是他口中柳神对他的惩戒,而是一股庞大的信息,他任由那股信息与自己能量体融合,慢慢梳理这那股信息的重要与次,他的脸色从苍白变得正常,又从正常变得惊恐,很快那股惊恐又让欣喜给掩盖过去。 “草妖奇空,多谢柳神大人赏赐!” “赏赐?”青衣小孩咧嘴,嘴角微扬,似笑,却给人一种讽刺的意味。 “也许是吧。” 青衣小孩缓缓闭上了双眼,嘴唇起伏,念叨出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咒语。 “宸梦哥哥,他……在做什么。” 雨卿卿扶着宸梦坐在地上,奇怪的看着在磕头的奇空,他们都只听到了青衣小孩的那一句话,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谁知道……”宸梦紧张的目光从裂缝上收回,看向跪拜在那里的奇空,他脸色平淡,很快就又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我这是怎么了……”宸梦低声轻喃,胸腔起伏很大,心中憋屈着一股奇怪的情感。 雨卿卿侧过头来,只看见宸梦脸色低沉,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是时,宸梦抬起头来,他的双目炯炯有神,脸上神采飞扬,像是一个不被任何事所困扰的快活人。 他试着战起来,身侧的雨卿卿有所感受,赶紧在宸梦之前站起,双手扶住宸梦的左臂,想要扶他起来。 忽然间,雨卿卿好像听见这天地间响起一种深奥的咒语,她先是惊异,很快就就见她眼睛没了神,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 宸梦站在那里只觉浑身舒畅,就像一个疲倦的旅人,舒舒服服的洗过一个热水澡,体内已经聚集着充盈的气力。 他抬着头,看向奇空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凝重,旋即他目光一移,又看向空中那道不断飘出深奥咒语声的裂缝,眼中充斥着迷茫之色。 “这是什么……怎么天空还可以出现裂缝……” 宸梦的神色惊异又恐惧,就像一个从没有吃过螃蟹的小孩,看见那一只生有八只脚,两只钳子的小怪物时,害怕它会不会弄伤自己的同时,又想走向前去,拨弄玩耍它。 奇空看见宸梦现在的模样,赞叹道:“不愧是柳神,再不损伤他爱徒……这个少年的神识情况下,居然还能剥夺了他的记忆,并为他创造填充了一份新的记忆……” 他视线微移,看到了依偎在宸梦身边的雨卿卿,欣慰笑道:“有了柳神大人的同意与介入,你也能永远的和他在一起了,嘿……” “嘭!” 忽然间一道剧烈的碰撞声从裂缝那头传过来,将几人都是吓了一大跳。 “柳神大人?”奇空眼色惊恐,瞄了一眼裂缝,很快又看向雨卿卿。 几乎是在那道声音响起的同时,雨卿卿惨叫一声,便捂着头倒入宸梦怀中,现在还在那里呻吟不断,似乎是神识受到创伤。 “卿卿!”宸梦猝不及防的抱住雨卿卿,一只手替雨卿卿擦去残发下的虚汗,看着雨卿卿痛苦的模样,他脸上扶起慌张之色。 奇空神色一乱,迈出一步想要朝宸梦走去,却没能迈出第二步,他凝重的朝天上看去,那道恐怖的裂缝,自从那道声音响起后,到现在连一点愈合的迹象也没有。 “难道要一直存在?这空间裂缝的那头,连接的可是柳神大人口中的……‘那个世界’。” “柳神大人说过,荒武世界就像一个贫瘠的小岛,而那个世界就像是富裕的大陆,一个富裕大陆的人,自然不会垂涎与一个贫瘠的小岛,哪怕是他们走投无路,所以‘那个世界’的人是不屑于来到这个世界的……” “可是柳神大人也说过……贫瘠的小岛也有孕育宝物的资格,荒武世界就是如此……虽然这里贫瘠,可这里构建天地的法则,却是极其好供人参悟……” “参悟天地法则……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事情……” 越想,奇空的脸色就越不好看。 “境一大陆已经和平了几千年,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带来战阵吧……” “‘那个世界’的人是怎样的,柳神大人没有说过,资源丰富也不一定会诞生比境一大陆多千万倍的强者啊……” 裂缝后没了动静,静悄悄的,一眼看去就和殇情铁索桥下面的神秘深渊一样,只是神秘深渊显得神秘,而这到裂缝显得可怕。 那种牵动人心最薄弱地方的可怕。 那便是……孤独。 不过这只有奇空这样存在的生灵,才看得见这些,宸梦等人看见的就是一道裂缝,裂缝后就是一片紫色、黑色与星星点点的白色混合的流光,飞速的穿梭过去。 “空间法则,当真深奥,可怕。” 奇空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朝着火斑云虎走了过去,先前发生的种种,让他将他此行现身的正事忘了。 他是要救自己的后辈啊。 几十来步的距离,奇空就来到气息微弱的火斑云虎身边,此前,他的目光不止一次的看向宸梦这头。 “这小子下手还真重。”奇空看向火斑云虎被刨开的肚子,内脏清晰可见,瞳孔不由一缩。 虎躯血流涓涓,已经有方圆两三尺的土地被染成红色。 “伤得如此重,还不愿意动用你的妖力?”奇空开口质问火斑云虎。 “你身上以前可有发生过什么事。” 火斑云虎艰难的别过头去,龇牙咧嘴,它不想看见奇空,它一看见这个先祖,它就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咬几口。 之前的那些事,完完整整的火斑云虎都看在眼里,自然也就知道自己身前的这个黄袍中年人,就是自己的先祖。 说起来,此刻火斑云虎心中对奇空又添增一丝愤怒,它依稀记得,奇空出现时亲口说的是要为它讨公道,可后面似乎完全将它忘记了? 它讨厌被人无视,它喜欢万众瞩目。 宸梦这边,在时间的推移下,雨卿卿的脑海里已经没有疼痛感,只是她早早的就疼得昏死过去,直到脑海里没有疼痛感,她才在宸梦的怀里露出笑容,睡得香甜。 “就这么睡着了?”宸梦擦去挂在雨卿卿脸蛋上的一颗汗珠,抬起头,看向那头的奇空与火斑云虎,狠狠一咬牙。 他的记忆已经被青衣小孩更改,现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与雨卿卿那时候在灌木丛里就私定终身,且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这点宸梦感觉有些奇怪,毕竟他自己对雨卿卿没有什么感觉,可那份记忆却是真实存在他脑海,且他自己有亲身经历过的感觉。 而之后灵心韵等人与火斑云虎战斗的记忆没有被更改,直到宸梦出手想要阻拦火斑云虎这里开始,就遭到了更改。 宸梦决定出手与火斑云虎决一死战的原因,居然成为了火斑云虎调戏雨卿卿,想要雨卿卿去做它的老婆。 荒武世界 第五十六章 “你什么眼神。”奇空让宸梦盯得浑身难受,便朝这头看过来,刚想要露出凶狠之色,又想起宸梦与柳神的关系,只得咬牙作罢。 “话说……也不知柳神大人出了什么事,那道异响后就没了声音,也不关闭空间裂缝。” 奇空看着空间裂缝的虎目中,流淌着担忧,柳神对它有知遇、救命之恩,也不知在那方世界的柳神,是否是遭遇了不测…… 况且这空间裂缝衔接着荒武世界与那片世界,奇空不想这片自己生活了十几万年,在自己死后,又哺育自己后代几千年的土地,遭受战争与灾难。 “那是一个看不见人性的世界……”奇空想起了一万年前,柳神对它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万年未见,奇空对柳神的念想与记忆都淡了,这也让他先前听见柳神的声音,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只顾自己与宸梦之间发生的事情。 “柳神大人手段通天……应该没有人能伤害到ta……”奇空在心中劝慰自己,当年柳神救他的画面,在他脑海东拼西凑,逐渐清晰,这让他心中不免伤感。 那头,宸梦咬了咬牙,看着奇空恶狠狠道:“管好你的坐骑,别打我未婚妻的主意,不然拿剑刺死你!” 回过头来,宸梦看着自己怀中,眉头不经意皱起的雨卿卿,有些怜爱的将她抱的更紧。 “卿卿不要怕……有我在呢。” 一言落定,雨卿卿眉头舒展,在宸梦怀中她露出一抹很美的笑容,娇躯又朝宸梦怀中温暖处,钻了钻。 “坐骑?!”奇空与火斑云虎皆头冒黑线,奇空瞄了一眼身前的火虎,低声笑骂,“柳神大人……你这是把这少年的记忆,修改成什么样子了……” “咦……这天怎么裂开了……” 宸梦惊疑的看着空中裂缝,眼中闪过异彩。 “柳神大人居然把他那些记忆都删除了……我应该怎么着去配合柳神大人?这少年在柳神大人心中分量不轻吧……”奇空一边着手修复火斑云虎的伤势,一边眼神挣扎的朝宸梦看过来。 “难不成要同他说……”奇空目光转移到火斑云虎身上,这一看让火斑云虎心中直发毛,刚刚生出不足一寸长的虎毛,如针般迸射锋芒。 “我这后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之事?依照那少年先前所说,似乎是柳神大人修改他的记忆,我这后辈同他们做了不太愉快的事……” 灵心韵悄悄的躲在一处灌木丛后,目睹了一切事情的发生到尾声,眼睛里闪烁着迷糊的光芒。 作为局外人,她表示看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宸梦这一行人,就像是在演一场闹剧一般。 “火斑云虎!”灵心韵看着火斑云虎气得咬牙切齿,她没有看见楚彦被火斑云虎打下神秘深渊,只是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也隐隐能猜到这个结果。 或者是说,灵心韵愿意以这个结果,麻痹自己。 倘若楚彦不是被打下深渊,那就是让火斑云虎烧得渣都不剩,十死无生。 而倘若楚彦是被打下深渊,谁也说不定深渊下面有什么,那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可这还有一声呐。 灵心韵很想提楚彦去报仇,火斑云虎现在是重伤,她无需几招就可以让其毙命,只是她格外的忌惮火斑云虎身边的奇空。 她感受得到这不是真身,是类似于玄元假身的能量体,也能感受到从这个能量体上,流露出来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甚是薄弱,可只是一丝,便让灵心韵感觉自己被一只深林巨兽死死盯着,仿佛只要一个不留神便会被它吞了。 这还是一丝,奇空所流露出来的气息,全部又得何其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