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法律在总裁虐文苟活》 捡到霸总钱包怎么办 “叮，检测到重要任务道具‘总裁的钱包’，请宿主及时查收。” 贫穷少女姜绒绒脑海中突然传出系统提示音，神奇的直觉促使她看向路边。果然，一个黑钱包明晃晃摆在绿化带旁边，而行人视若无睹。 捡起钱包，把小钱钱塞进自己口袋里，姜绒绒端的是一副心安理得。 不要说什么无耻，薅资本主义羊毛的事，能叫无耻吗？ 现在的她交不上话费，吃不起火锅，连某冰城三块钱的甜筒都只能看着流口水，只能打起了任务道具的主意。 这突如其来的贫穷，是从前段时间志愿填报开始的。 姜绒绒一腔热血的报了法学，96个志愿，全都是法律系！ 问题是姜家祖孙数代学医，身为独生女的姜绒绒非要学法也就罢了，关键是她还说了句:“就看咱家这家庭条件，也知道学中医没啥前途了。” 天地良心她是无心之语，但这次严重了，竟然把爷爷气进了医院。不孝女姜绒绒被断绝经济来源，直接由小康陷入赤贫。 哦，问她为什么非要学法？ 如果你知道自己身处一个叫“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世界，而自己是唯一的天命女主。 no！不要先入为主的幻想婚礼进行曲，总裁文也分虐恋和甜宠！性命攸关，应该以最阴险的想法去揣测那些霸总。 别提动辄囚禁残疾的be结局，就算最后真的he了，前面还有一系列虐心虐身的狗血剧情！众所周知霸道总裁都是法盲，堕胎、割心、噶腰子……你是熬的过霸总神奇的鉴婊术，还是自信能反杀心脏病白月光？ 姜绒绒就是这样的处境，她也曾幻想过甜蜜爱情，直到在总裁文里读到这样一句话:“不就是切了半颗心脏，她怎么会死？！” 半颗心脏……问心自问，你能活得下来吗？ 饱读总裁虐文的姜绒绒瑟瑟发抖，决心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陷害，囚禁，嘎腰子？ 通通达咩！ “喂，您好。”知法守法好公民姜绒绒熟练的拨打了110。 “是这样，我在建设路银行附近捡到一个钱包。对，看上去特别贵。里面有几张银行卡……好，好的，我这就送到警察局。” 钱包是要交给警察的，随便处理可能引发支线任务。钱也是要拿的，不拿容易被总裁误认为是真善美女主。 这是姜绒绒多年来与众多随处出没的野生总裁斗智斗勇总结出来的优质经验。帮助她顺利躲过了拾金不昧、一见钟情、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逃等一系列狗血剧情。 “害。”她收起手机，叉腰叹了口气。 姜绒绒心里五味杂陈。她也不止是害怕被嘎腰子，主要是自己还绑定了神奇系统。每日首先面临的危机不是总裁的白月光要挖心割肾，而是来自我方辅助“不平凡就会死”系统的死亡凝视。 “不平凡就会死”系统，物如其名。必须维持平凡人设，让各路男主心动就会减少生命值，直至死亡。 坑人坑己的狗血系统是姜绒绒前世搞来的。她上辈子叫姜杉，是个霸道女总裁，搞天搞地搞事业的那种，三十岁崴脚掉河里淹死前都没谈过恋爱。 死后排队等轮回的时候，一个小神仙悄悄把她请到一间办公室，姜杉在那里见到一个身后有巨大翅膀的白袍男人，大概是个神官。 那白袍神官三分矜持两分得意地跟姜杉说，前世世界系统出了错，让身为女尊文主角她死的那么冤屈。为了补偿她，他暗箱操作让姜杉投生到“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世界里，成为独一无二的天命女主，请好好享受无脑甜蜜恋爱。 “不。”姜杉挑了挑眉，十年霸总经历的她霸道拒绝。“我绝不追男人，也不会喜欢满脑子恋爱的小软包。” 神官皱了皱眉，“姜小姐理解错了。您不是去当霸总，您将来的人设是霸总的平凡小甜妻。” ……what？ “哐当！”一声，姜杉抬手掀了白袍神官的欧式古董办公桌，眯眼盯着这个自作多情的狗男人。 人都死了，还压抑什么天性。 她见那神官一下子跳开，还擦了把冷汗，心里就有了成算。 “姜小姐……不满意吗？没关系，哈，没关系。我们还有腹黑医生的替婚前妻，冷面杀手的独宠宝——啊！” 姜杉摆出一张臭脸，又踹飞一张椅子。 来时她听说这个男神官主管的是女频娇妻文学。他见惯了傻白甜绿茶婊，大概还没见过直接上手砸场子的女主。 领路的小神仙还说，姜杉的世界是这个男神官接触的第一个女尊文，所以操作不当使姜杉致死，现在大概是有心挽救。 白袍神官好像确实心虚，他很快收起了傲慢。 “这样，姜小姐。我们来捋一下，目前的情况是您和‘霸道总裁爱上我’世界已绑定，这一世无法解除。您可以说出自己的诉求，我们将尽量满足。” 神官如姜杉所愿，拿出了谈判的态度。她也是商场老手，知道过犹不及。 姜杉伸腿勾过来一张椅子，抱胸坐下。“我可以去这个世界，但是拒绝一切无脑恋爱剧情。不……” 她又摇头，盯着男主神的眼睛，一字一句:“不止是恋爱，这一世我不拿剧本，只要一个平凡出身。毁誉是非不论，得失成败我都认。” 纸片人也会绷不住人设，姜绒绒心想。她紧握的拳头看似对着男主神，实际上里面指尖已扎破手心，指间渐渐温热湿润。 这就是姜杉的目的。她想知道，没有剧本的自己，到底能活成什么样。 果然神官皱了皱眉，道:“姜小姐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世界绑定情况下，即使我们不给您安排剧本，在中心理念‘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干预下，世界会不断修正主线剧情，您是难以持续平凡人的生活的。” 白袍神官的眼神很真诚，姜杉知道他没有说谎。 她挑眉，习惯性给了他一个来自甲方爸爸的眼神。“那你就想办法解决问题。” 什么嘛？！白袍神官像个被甲方催方案的社畜，他抓了抓头发，女尊文的主角怎么这样难搞。 平凡，谁爱看平凡人设？平凡出身故事怎么展开？平凡……平凡？有了！ 白袍神官朝空中一抓，对着姜杉摊开手，手里浮现了个一闪一闪的蓝色光团。 他向姜杉介绍道:“根据十万世界的反馈，近年来霸道总裁逃婚追妻、修真废柴退婚打脸、清穿公主无脑团宠等经典设定被逐渐抵制，平凡无罪的呼声渐高。为响应潮流坚持可持续发展，我们适时推出这款平凡系统，精准避雷一切套路，时时修正主线剧情，让主角回归平凡的幸福！” 平凡系统，是不是很合适？对，除了全名叫不平凡就会死。 姜绒绒点头:“哦，这倒是不错。”她看起来很满意，就是似乎有些意外会这么顺利。 白袍神官也很满意，主线剧情会不断安排霸道总裁、腹黑军官等狗血套路，打造霸总小甜妻。而平凡系统又以宿主生命为威胁，强制宿主反狗血反套路，维持平凡人设。一来二去就有了看点！既满足了姜杉要求，也有助于实现自己业绩目标嘿嘿。 白袍神官安排姜杉插了个队，赶紧送去了“霸道总裁爱上我”世界。 黑暗中姜杉看到一团闪闪的蓝色光球，耳边第一次传来系统提示音: “叮，‘不平凡就会死’系统已上线，欢迎宿主，预祝合作愉快！” 不平凡……就会死？ 啊啊啊——！姜杉冲着黑暗中怒吼，像是知道白袍神官还未离去。 “狗男人你坑我——！” 冒领？你可别后悔 姜绒绒咬牙，额上青筋凸起。她又想起前世的事了。 那个白袍神官频频出错，连姜杉的记忆都没清干净，导致她脑中偶尔会出现姜杉的记忆。前世的姜杉和姜绒绒性格差异巨大，让每次她忆起前世都像在观看别人的人生。 坑姜绒绒的男主神是狗，他给的系统也狗的很。 说什么精准避雷狗血套路，时时修正主线剧情，结果只有个监测提醒功能。最坑爹的是被天命男主们关注的时候还会减少生命值！完美诠释放什么是“不平凡就会死”！ 多年来为了活命，姜绒绒一直与主线剧情作对，贯彻平凡人设。在系统提醒（威胁）下，扮丑逼退了企图拐走她当童养媳的董事长夫人，报警抓走在她家后院受伤歇脚的冷面杀手；捡到支票踩一脚，碰见恶少放狗咬；闭门读书不问花花世界，素面朝天无心滚滚红尘。 秉承着不作妖不出头，不装白莲不假圣母的原则，姜绒绒成功从众多天命男主恶毒女配的包围圈中逃出生天。 她的成功，靠的难道是那狗系统虚情假意的提醒吗？不，是她智慧的策略和法律的帮扶。 来到警察局门口，姜绒绒捏了捏略显空荡的钱包，希望法律可以原谅她这个贫穷的普通人。 “您好，我刚才打110。说我捡到了一个钱包。” 说着她放下一个黑色钱包，不提它那一丝丝绒质感和鳄鱼的骨性，光那看起来极其高贵的外表就知道价值不菲。 面前的警察阿姨抬头，姜绒绒对着她笑了笑，眉梢眼角一下子生动起来，灵动如水。她今天穿了件深蓝条纹衬衫、浅咖色短裤，利落地梳着高马尾，清爽的普通学生打扮。 上了年纪的人爱看面相，姜绒绒是冷白皮，圆眼单眼皮，高鼻梁，面相清冷了点。阿姨大概看在她“拾金不昧”的份上还加了点印象分，温和耐心的给她登记。 “小姑娘上大学了吗？” 姜绒绒点头:“嗯，马上了。在等录取结果。” “那恭喜啊，报的哪里的大学啊？本地的吗……诶诶，联系方式也要填的。” 姜绒绒抬脸笑了笑，“嗯，我知道。” 突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警告:新角色登场，检测到支线剧情。” 她不动声色熟练地写下一串数字，最后合上笔帽，习惯性的转了一圈笔。 一抬眼，对面的警察阿姨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小姐姐，一身黑色套裙，背了个经典的lv包包，明显的职场穿搭。她娇滴滴瞥了一眼姜绒绒，精致的眉眼闪过三分轻蔑。 迟钝如姜绒绒，都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敌意。 真是莫名其妙，姜绒绒暗自腹诽。难道是著名的冒领剧情？女主拾金不昧，却被女二冒领功劳。男主自此对女二刮目相看，并且误会女主，展开一系列虐心虐身的狗血剧情…… 姜绒绒偷偷撇撇嘴。那你去找那个霸总吧，他要是问你里面的钱去哪了，可别再来找我。 想到这，姜绒绒转身走出警察局。时间不知不觉溜走，一轮红日沉沉向西边坠去。她拿出藏蓝色鸭舌帽带上，踩着夜市的烧烤味走进了黄昏。 夜色悄无声息的降临，商业街上人流如织，叫卖与嬉闹诉说着有声的繁华。霓虹灯在各色建筑上闪烁不定，耀人眼目。 高处，林立的高楼巍峨而壮观，整齐有序的耸立在璀璨夜色里。 景盛集团大厦，顶楼灯火如昼。加班的总裁特助赵霖挂掉前台电话后，若有所思。 “什么事。” 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赵霖不敢怠慢，走到男人身边，低头恭敬的说:“您的钱包找到了。” “哦，又是警察局联系的吗？”男人俯身处理文件，声音里好像带着笑意，面上却毫无波澜。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站了起来。转身面向巨大的落地窗，脚下不夜城灯火绵延至夜色尽头，万千钱权繁华落尽眼底。景渝年神色寡淡，可沉静的黑眸里蕴含着锋锐，藏不住的压迫感勃勃愈发。 终究是还年轻。 赵霖也是年轻人，比景渝年还小。他嬉笑着，并不怕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哥们。 “是一位自称宋妙妙的小姐送来的，说里面有我们公司的发票，所以来前台打听有没有员工丢钱包。前台员工认识您的东西，打过来电话问问。” 景渝年知道身后的赵霖天天着急下班，可他就是静静地站着，不说话。 他为人谨慎细致，再加上衣食住行都有管家女佣等人操持，从小到大几乎没丢过什么东西。 但这两个月来，景渝年已经丢了两个顶奢钱包一把莱斯劳斯幻影车钥匙。前几次都是警察不久就主动联系，有现金的包里丢了现金，没现金的包里放了张写着穷鬼的纸条…… 现在的的小偷都这么没见识？他手工定制的顶级鳄鱼皮包看起来还不值那随手放的两百块钱现金吗？！ 这也就是不太符合逻辑，真正让景渝年头疼到夜不能寐的是，从今年六月初开始，他就老想出去逛逛。第一次不带助理，穿着高奢西装一个人在人群里傻傻的挤着走。就那些小女生喜欢去的地方，奶茶店、中心街、游乐场……有几天还总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高考考场，不自觉的盯着进出的女高中生…… 该死！！！ 正发呆的赵霖猛地抬头，他刚才好像听到总裁捶了玻璃。 “那个宋妙妙多大了？” “啊？”赵霖还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她成年了没有。”景渝年压着嗓子，声音冰冷低沉。 赵霖知道这是总裁心情极其不好的表现。他立马拾起仅存的职业素养，站直了身子，深鞠躬道:“我立刻去查。” 景渝年也不想在临近下班的时候发脾气，他摆摆手说:“算了，让前台把她带上来。 他要亲自会会这个女人，她跟他这几个月的奇怪举动到底有没有关系？ 前台小姐挂掉电话，立马换了张嘴脸，恭敬的鞠躬，请宋妙妙上顶楼办公室。 宋妙妙轻轻的冷哼一声，踩着酒红色的恨天高如愿以偿上了总裁电梯。直到电梯关上了门，她还在享受刚才众人艳羡的目光。 电梯是直达，开了门就来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刚开门这一眼就让方才嚣张的宋妙妙腿软了一下。顶层极其空旷，可以一眼望尽，巨大的空间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繁琐的灯饰发出冷冽的亮光，希腊风雕塑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 宋妙妙悄悄地打量着，这一切简约而豪奢的风格与她身上的高仿格格不入…… 要死啊！她慌了一下，后悔了。自己一个吃死工资的小白领怎么突然有这种勇气了？！在警察局冒领失物，还跑来大集团给人送过来。前几天景总来她们公司考察，她正好记住了他的钱包。可巧去警察局给表姑送钥匙的时候就看见有人捡到了，一想到景总那张妖孽的脸，她就动了坏心…… 啊呸！她这个老色批，这次惹大事了！ “宋小姐。” 宋妙妙回神，望见尽头的办公桌旁，一个身穿黑色条纹西装的男人身姿如松，端着咖啡冲她微笑致意。 那腰！那腿！老色批宋妙妙顿时又满血复活了，踩起恨天高身姿摇曳的奔过去。 景渝年看上去很客气，“就是宋小姐捡到了我的钱包吗？” 面对眼前长眉入鬓，妖孽般勾嘴笑的男人，颜狗宋妙妙一点都不后悔了，反而又拾起三分矜持。 她伸出纤纤玉指绕起一缕碎发，偏着头莞尔一笑。“是的呢，我见里面又有银行卡又有公司发票，怕失主着急，就赶忙送过来了。没想到是景总的，倒真是有缘啊。” 面前的景渝年坐下来，放下咖啡往后一仰，靠着真皮沙发浅笑，抬手懒散的解开了袖扣。 “是啊，有缘。虽然钱包里只有三千块钱，但还是必须要谢谢宋小姐。” 她的笑死刹时一僵，又听见景渝年笑出声来。“毕竟，如今像宋小姐这样拾金不昧的好人，确实不多了。” 宋妙妙勉强笑了笑，“这不算什么，不过刚才钱包在我车上，忘了拿下来。还得麻烦景总稍等。” “不不，是我麻烦宋小姐了。”景渝年笑，“让我助理陪宋小姐一起去吧。” 宋妙妙连连摆手，“不，不用不用！”，然后慌忙的走了。有人一起她还怎么去银行取钱？真该死，她在警察局看到钱包的时候里面也没钱啊！ 她硬撑着下楼，不顾前台小姐探究的眼神仓惶而出。 过了一会，取到钱的宋妙妙匆忙赶了回来，周围响着阵阵警笛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提着lv踩着恨天高直奔景盛集团大厅，却被两个警察拦下。 “宋小姐，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你冒领他人贵重财物，涉嫌诈骗罪。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宋妙妙惊慌的后退，不小心踩断了一只高跟鞋的脚跟，显得更加狼狈。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苍白的狡辩，却没人听。景盛集团门口围了一堆人看她笑话，方才那个前台小姐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外面吵闹不堪，警车里，一个半头白发的老警官端坐在副驾驶眯眼养神，恍若无人。突然有人敲了敲车窗，年轻警察摇下车窗。 只见赵霖俊气的脸探进来，冲着老警官献媚的笑了笑。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王局长来过了。” 晚上十点还在加班的赵霖有气无力的说，说着把那个黑色钱包扔到景渝年身前的纯黑香木桌上。 下班了，景渝年丢开了霸总包袱，轻松的靠在沙发上，神色自然，却还是显得一派从容矜贵。柔和壁灯下的英挺眉眼显得神秘又富有蛊惑力。他把手机上的一张图放大。绿色荧光标注出一条路线，机场、公司、银行……警察局，最后停在景渝年身边。 这是那个钱包今天的行程定位。前几次离奇丢东西后，他就给随身物品都装了微型定位器。 “警察怎么来的这么快？” 赵霖沉默片刻，接受了这个加班的暗示。“王局长他们正在查这个事，一接电话直接就过来了，证据链都是完整的。” “捡到钱包，送到警察局的人，是谁？”景渝年关掉手机，拿起一只圆珠笔转笔玩。 “一个叫姜绒绒的女生，据说刚高中毕业，应该没什么问题。” “啪！”一声，景渝年指尖飞舞的圆珠笔掉了下来。 你懂什么，正是因为是高中毕业生，才有问题！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次应该找对人了。 景渝年突然抬头，平日的清新不油腻总裁像是换了个人，眼尾斜曳，邪魅一笑: “一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赵霖抽了抽嘴角，像是被突然霸总的景渝年惊到了。 他倒是没吐槽什么，道:“我就知道你得要，刚才就问过王局长了。”说着递过去一张纸。 景渝年接过来，整洁的a4上，极其简陋的写着一个名字和手机号码。 赵霖摊手:“就这些，王局说了，任谁来问也就这么多信息。再多就违法了。” 违法？景渝年气笑了。这一点也不霸总，真是他的中国好二舅！他输入手机号码，拨打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静寂。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景渝年脑海中莫名浮现这样一句话。他尴尬的一批，忍住了想大声喊出来的念头，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赵霖。 赵憨憨摸了摸鼻子，“确认过了，就是这个号码。王局长打过去也是空号。” 那你个憨货还让我打？！景渝年气不打一处，用力把a4纸团一成团，对着赵霖扔了过去！ 一阵铃声挽留救了赵霖，他接起电话。 “景总，是银行那边打来的。” 景渝年舒了口气向后仰，又转起了手中的圆珠笔。两个后手，总算有个管用的。 走出小区门口的银行，姜绒绒还是感觉晕晕乎乎，刚才她存钱，竟然全被自动取款机吞了。 一个大总裁，钱包里竟然放了一沓假钞你敢信！ “叮，生命值下降1，目前生命值为94。” 耳边传来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姜绒绒猛的警惕起来，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遇到了对手，假钞肯定是故意放的。 这些年来她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除了偶尔捡到一些“任务道具”，无非是搬家搬到了暗恋她的男生楼下，第一次被表白转头看到了她妈，毕业收花转手送给班主任……就连最危险的杀手那次，也有系统提前提醒，警察及时赶到。 多年来的顺利，除了系统不会置她于死地，还是因为言情世界一个重要法则: 18岁前不可以谈恋爱。 姜绒绒有个表姐是写网文的，她说现在的男主可以绑架、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挖心割肾，但是大学生以下只能暗恋，亲热描写只能出现脖子以上。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不知道。 姜绒绒表面和姐姐一起骂无脑规定，内心却无比庆幸，这是她天然的保护法则啊。 而现在，姜绒绒高中毕业了，并且即将迎来她的18岁生日。 最近掉落“任务道具”的频率越来越高，也不像平时那么好解决了。就像这次有人故意放了假币，明显就是提高了难度。千把块，不多不少，既一次性花不完，一个普通人也不合适随身带着，所以她去了银行存款。 虽然没有工作人员见到，但既然敢下套，以他霸总文男主的实力，肯定能查出来。 这次只是一个支线任务，直觉告诉姜绒绒，在八月十五日她生日时，将迎来等待了她十八年的主线剧情。 啊啊啊怎么办？！ 姜·娇弱不能自理·绒绒在心里戳了戳系统，“统统，你会帮我的对吧！” 系统也会冷笑，“呵，有事钟无艳，无事夏春秋。” 系统提醒她，“八月十五号还有大半个月，早着呢。你先关注明天的录取结果吧！” 啊！是啊，明天就出录取结果了。姜绒绒又重新兴奋了，紧张的搓搓小手。她可真是总裁文女主的典范，十八年来闭门读书不问花花世界，素面朝天无心滚滚红尘，终于擦着边够上了一所本地211大学法学专业的分，作为她的第一志愿。 “姜绒绒——你在银行门口做啥子里？！” 姜绒绒抬头，看见姜妈妈跳广场舞回来，叉着腰站在马路对面的超市门口冲她打招呼。 我来做啥子里？她想，我来存钱。钱呢？被自动取款机吞了，哈哈！又是贯彻贫穷人设的一天呢。 姜绒绒走走停停的穿过马路，奔到姜妈妈身边，跟着她回家。 七月末的月亮不算圆，在大城市里也不甚显眼。姜绒绒不知怎么就是注意到了树杈间的月亮，叶影晃动，凉意袭来，原来是起了风。 各种苦闷一扫而空，姜绒绒突发奇想:“妈，咱俩也算百年世家了吧？而且还有大半个月就我十八岁生日了。” “昂，这俩咋还能扯一块了？” “怎么不能，就咱这家族条件，家里不会给我准备了个世交的未婚夫吧？” 姜妈妈停下叉着腰，伸出手指往她额头狠狠一戳！ “你想屁吃！真有这么好的事你那些堂姐妹还不抢疯了？哪里轮得到你个缺心眼的东西！” “还未婚夫，操点心关注一下你明天的录取结果吧！考不上大学哪个男人会娶你？！” 第二天，一份极其详细的资料，被秘密送到了景盛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景渝年看着手中的资料，不动声色。她还真叫姜绒绒，手机号码是假的，让他们以为姓名也是假的，就没接着查。也是，去警察局登记，手机号码还可以说是写错了，姓名也作假就是违法了吧。 看着看着他突然把资料往桌上一扔，略带不耐烦的松了松领口。 “就这，这个姜绒绒就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吗？” 赵霖想了想:“穷……穷的出奇？” 景渝年眯了眯眼，后悔把刚才把资料扔出去了，他应该砸这个憨憨脸上！ 赵霖试图挽救:“真的！她家也有点小钱，偏偏这段时间她同学会也不去，聚餐也不参加，连快递都没拿过。还试图打暑假工，被辞退了。” 景渝年低着头不做声，也许这真的就是个普通学生，捡到了钱包，因为穷就把钱拿走了。但出于莫名其妙的道德感又把钱包送去了警察局。 最近世界简直玄幻了，如果他还是频频对女高中生、女高中毕业生感兴趣，就真的要考虑找心理医生或茅山道士了。 “景总，那我们还用找机会接触这个人吗？”赵霖问。 景渝年正想摆手说算了，突然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 来短信了。 他爸上了年纪，还是喜欢发短信。景渝年点开，陷入了一阵沉默。 “不。”景渝年重新抬头，沉沉墨色的眸中焕发出一种莫名的光彩。 “让她主动来接触我们。” 全网寻找姜绒绒 录取结果查完，姜绒绒忽然感觉一阵头晕，一刻也忍不下去，颠颠往床上一扑穿着鞋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一下午。 “啊啊啊姜绒绒你在不在家？” “姜毛毛！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生二胎了？快给老娘开门啊开门！” 姜绒绒迷迷糊糊的翻个身把头埋起来，只感觉吵的头疼。 “快给我开了门啊！” 不。她下意识拒绝醒来，妈妈说不给陌生人开门。 吵闹的声音终于没了，她又沉沉睡过去。 直到一把热毛巾盖到她脸上。 “二姨，绒绒的手动了！” 姜绒绒一僵，突然又不想动了。 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嘉柚啊，这绒绒呢，她是睡得死，又不是真死了！” “妈？”姜绒绒掀开热毛巾，挑眉看向姜妈妈。 又转头看向一旁的亚麻色卷发lo娘，这就是她那个写网文的表姐。“沈嘉柚，你怎么来了？” 姜妈妈一把扯过毛巾，伸手冲着姜绒绒狠狠点了点:“你啊，是睡死了吗？嘉柚来找你半天喊不开门，还以为你是怎么着了呢！给我打电话。我急里忙慌的赶回来，就看见你躺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姜绒绒扶了一把床头柜，别说，她还真感觉浑身累的跟死了一遍似的。 姜妈妈生着气出去了，她还在厨房炖了药膳，得看着。 等姜妈妈一走，戴着粉白兔耳的沈嘉柚拖着巨大华丽裙撑扑过来，“娘嘞，姐妹！你睡一下午没看手机啊？网上都炸圈了！” “怎么啦？”姜绒绒饶有兴致。 沈嘉柚见姜绒绒还有兴致吃瓜，才真信了她对网上的事毫不知情。 “你自己快看看手机吧，现在全国都知道你考上z大了！” 姜绒绒半睡不醒，眼前lo娘的险恶笑容也没能唤醒她的神智，她迷迷糊糊打开手机，一眼看到微信红色的99+。 她沉默着点开了微信。 “恭喜恭喜！祝贺绒绒211上岸！”这是沈嘉柚她妈，也就是姜绒绒的小姨。 “恭贺姜总喜提微博热搜！附赠富豪霸总一枚！”这是死党。 “行啊你，这不就和大佬勾搭上了，什么狗屎运啊也教教我们呗。” 姜绒绒不解，怎么还有陌生好友阴阳怪气？这都是什么鬼，他们怎么知道自己z大上岸了？ “快看微博热搜！”沈嘉柚急了。 喵的，还热搜！？难道主线剧情提前发动了？姜绒绒赶紧戳了下系统。 “叮，警告:与重要角色登上微博热搜，偏离平凡人设！生命值下降10，目前生命值84。” 生命值一下子减了10！怪不得她死猪似的睡了一下午！姜绒绒一通国骂点开微博，私信都炸了。又慌忙点进热搜排行榜: “霸总和他的迷糊在逃小娇妻？” “全网寻找姜绒绒！” “乐死了我作证！” 这热搜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姜绒绒颤颤巍巍点进“全网寻找姜绒绒”，弹出来的第一条是景盛集团的官方微博: “恭喜姜绒绒同学@z大上岸！另外，这位同学的手机号码好像填错了，录取结果发我们总裁@js景渝年手机上了（偷笑）。麻烦大家帮帮忙转发，通知一下哈。” 然后附了一张z大招生办的录取短信的截图，关键信息还打了码。 最上面的热门评论是个网名“青瓜包棉花”的人发表的小作文，足足六万多点赞: ——是我想的那样吗？景盛集团继承人与百年医药世家独女青梅竹马，家道中落的姜家小姐不愿依附权贵，背着总裁转到平民高中，不料因过分思念错填高考信息！总裁@js景渝年收到短信邪魅一笑，终究是逃不掉的，我要让全网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下面的评论也很上头: ——乐死了，我作证:我是隔壁班的，听说两个人青梅竹马，女方一成年就准备订婚。@小柴小姜” ——乐死了，我作证:我是她班主任，小姑娘家里确实是医药世家哈哈，据说几年前公司倒闭了。她也确实是高二从景盛集团总部s省转来的，而且今年景盛集团还在我们市开了新分公司！” ——z大英语系学姐路过，请问喜酒份子钱在哪里随？ ——乐死了，我作证:我是女方那边的，楼上来晚了，我刚吃完二胎的喜面（偷笑） 啊啊啊！姜绒绒拿了烫手山芋般把手机往床上一甩。 这不纯纯社死了吗？！ 还有这些网友，前面那个@小柴小姜的还是她真正的高中同学，还在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后面那群班主任、女方亲戚又是哪里来造谣的？ “妹妹，从前竟然不知道你们姜家这么有背景，这么多年是姐姐我失敬了！我这就跟二姨坦白小柴的毛是我拔的，十岁那年是我诬陷了你！” 沈嘉柚情到深处声泪俱下，终于终于忍不住埋头猛笑。 真特喵笑死她了！她六岁就看着姜绒绒出生，又慢慢长大，姜家什么家底她再清楚不过了。 “沈嘉柚！”姜绒绒面目扭曲，一个猛虎下山扑了过去！ “别别别！”沈嘉柚连连求饶，“别压坏了本小姐的裙子。” 她忙的转移话题，“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高考信息都填错了。” “应该没错。”姜绒绒推测道:“当时我还收到验证码了，应该是z大招生办发错了。” “哦哦。” 姜绒绒继续扒拉评论，皱着眉吐槽，“当届网友在网上是没有在乎的人了吗？这些作伪证的人才是怎么编出来的？” ——乐死了，我作证:s省热心市民路过，十年前少年霸总@js景渝年给小绒绒买第一根冰淇淋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乐死了，我作证:我是孩子他姑，一胎男孩就是我取的名，叫子虚，二胎女宝宝姓名全网征集啊！ ——叫乌有怎么样，音同“无忧”，寓意好还不落俗套（偷笑）。 ——楼上真有文采，要不是我上过小学，就真给我那一双儿女用了。 沈嘉柚穿着华丽lo裙笑的哐哐捶床头柜，“你没看到‘乐死了我作证’都上热搜第六了吗？现在已经成为网络新梗了，估计一时消不下去了！” “不行！”姜绒绒下意识死鱼反击，等热搜降下去她生命值还不知道会降到什么程度呢！ “他这是侵犯了我的名誉权和隐私权。法律规定处理个人信息应征得自然人或其监护人允许，我可以从这方面告他！”姜绒绒下床，从书柜里拿出一本极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典》，双目炯炯，像是从中重新获得了力量。 “别闹了绒绒！”沈嘉柚急忙拉住姜绒绒，“人家也是好心啊，那可是景渝年！搞芯片制造和航空材料研发的顶级家族集团继承人，又有钱又帅的一批，妥妥的霸总啊…关键是他才24啊24！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现在可是你的绯闻男友！” 姜绒绒心死如灰，那不是妥妥的天命男主吗，果然生命值下降这么多都是他害得！ 沈嘉柚见她神色依旧坚定，又劝道:“人家这么大一个集团都没撤热搜，要是有什么恶劣影响，公关部门肯定会处理的。” “处理？”姜绒绒冷笑，“多好的宣传机会啊，这免费的流量为什么要处理呢。” “那你也没法告他啊。”沈嘉柚支支吾吾。“不是说应征得本人或其监护人同意吗？我觉得二姨未必没同意……” ？ “不信？不信你在热搜排行榜往后翻翻。” 不一会，姜绒绒怒吼，“妈！你发这干什么？！” 措不及防 “嚷嚷什么啊。”姜妈妈端着两碗沙参山药粥骂咧咧进门。 姜绒绒跳起来，几乎要把手机怼到姜妈妈脸上:“还新婚促销？！你怎么不搞个抽奖把我也送出去！”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了热搜第十六:姜妈妈下场盖章。 ——乐死了我作证:我是姜绒绒的妈妈，随份子钱的跟我来啊！@姜氏择善堂@js景渝年@小柴小姜。新婚促销，泡脚包买十赠一泡脚桶！先到先得，速来抢购！ “你懂个什么。”姜妈妈忍着笑把沙参山药粥分给两人。“写的越夸张越没人信，还能有更多流量！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咱家光卖洗脚包、泡澡包挣了多少钱，你爷爷你爸爸他们在店里都快忙疯了。” “爷爷出院了？”姜绒绒接过碗，差点没端稳。前几天不是还气的吃不下饭吗？ “这不是中药店火了吗，老爷子高兴，直接跑回店里了！” “快喝快喝。”姜妈妈笑的得意，“沙参山药粥，清新安神，健脾养胃。我还让你爸煮了一锅在店门口免费送呢，网上和店里都挤疯了。” 姜绒绒也了解爸妈的性子，女儿哪敢跟钱比呢，犹豫一秒都是他们对钱的不尊重。 “那你还不赶紧回店里帮忙？”姜绒绒下床找拖鞋，她也缺钱啊，正好挣个零花。“我和嘉柚也跟着你去吧。” 嗯？没有人接话。 姜绒绒抬眼，看到沈嘉柚和姜妈妈缓缓露出了神秘姨母笑。 “不用去，随他们忙去吧。咱们今天下午有别的大事儿。” “哐哐，哐哐。” 门口恰巧传来敲门声。 “快点去把客人请进来！”姜妈妈笑的眉飞色舞，推搡着让姜绒绒去开门，她自己跑去厨房盛沙参山药粥。 姜绒绒瞬间起了疑心，她戳了戳系统，一向灵敏的系统却闷不做声。 那大概跟主线剧情没关系。 这样想着，姜绒绒穿上拖鞋颠颠去开门。 景渝年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半新不旧的防盗门里钻出来，大概在他胸口的位置。 一张不施粉黛的学生脸45°望天，才勉强与他对视。 真特喵该死，景渝年暗骂。现在的高中毕业生这么显小吗？她成年了吗？跟这样的小学生有牵扯是犯罪的吧？！ 景渝年胡思乱想着，面前的那张学生脸却悄悄沉默的缩了回去，然后“哐——”一声巨响！ 她关上了门…… 屋内还传来“啊啊啊”的尖叫声…… 身后的赵霖“呵呵”尬笑了两声，探过头来，“肯定是被总裁帅傻眼了。要不，让我再敲一次？” 第一次被人拒之门外的景总陷入了沉默。屋内中年妇女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门再次打开，一张眉目慈爱喜笑颜开的脸露了出来。 “这就是赵先生吧，欢迎欢迎！” 赵霖提着礼品歪头，露出职业假笑:“阿姨，我是赵霖，叫我小赵就行。这位是我们总裁，您在微博上@的那位景渝年，景先生。” 景渝年也客气的点点头，“阿姨你好，我是景渝年。” 面前的姜妈妈一脸受宠若惊，“哎呀呀，这点小事还麻烦景先生，快请进快请进！” 这位阿姨看着挺正常，只是侧身的时候偷偷冲里面挤眉弄眼，屋里还隐隐传出推搡的动静。 景渝年他们再次陷入沉默。 被请进客厅时，赵霖在景渝年身后小声道:“总裁，咱们也别找大师给公司看风水了，直接让大师来这里吧，我觉得这家人才像是闹鬼了。” 景渝年一面保持假笑，一面咬着牙低语:“闭嘴！” 这大概是老房子，外面的小区已经很旧了，不过房子里装修的挺有档次。实木地板上铺着中式地毯，客厅里一整套八仙过海雕花的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了一对清雅梅瓶和几个玉摆件，真假不知，看着挺有意境。 雅趣何须贵，即使是景渝年穿着高奢西装坐在这间中式客厅里，也并没有任何违和感。 景渝年坐在软包红木沙发上，没有摆出商场谈合同的气场，只是用后辈的姿态跟姜妈妈寒暄，“互利共赢的事，阿姨不用客气。只是到底对女孩子名声不好，我想亲自来道个歉。” 说着看向了端着托盘一脸假笑走来的姜绒绒。 他原本放松的胳膊悄悄按住了红木扶手。明明就是个普通少女，景渝年的心却忽的慌起来。 就像他哥哥提过的那种感觉。 生活一下子不正常起来，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像被局中人坦然接受，只有一个孤独者在寻找怪异的来源。 直到看见她，就像是雪崩里的一片雪花。 景渝年一直不懂，什么是雪崩里的雪花？眼前的少女越走越近，景渝年就像被宿命感控制，直愣愣的盯着她。 没有哥哥曾提过的欲望像野马般奔驰，只有渐渐加深的冷意。 他曾彻夜趴在床头听哥哥讲那些奇异的故事，那时的夜晚会被宿命感所笼罩。他作为一个局外人，看他那曾经辉煌的哥哥躺在床上眼神空洞，自嘲低语，周身被宿命缠身的悲丧。 三番五次丢东西被同一个人捡到，甚至还出现录取信息错发这种不可能事件。 这就是哥哥当年经历的宿命吗，难道他也逃不开？ 不，这是一个局。景渝年在心中低语。 再回过神来，眼前的少女端着托盘，托盘里是三盏沙参山药粥和三盏信阳毛尖。 所有人像是对景渝年的异样毫无察觉，甚至道歉的事也被搁置不提。姜妈妈热情的招呼道:“这是我刚煮好的药膳沙参山药粥，清新安神，健脾养胃。喝不惯还有信阳毛尖，两位都尝尝啊！” “自然要尝尝阿姨的手艺。” 景渝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面色如常，客气的跟姜妈妈寒暄。他接过姜绒绒递过来的高足菊瓣纹青釉小碗，还轻声道谢。 赵霖跟随领导也要了沙参山药粥。 到了沈嘉柚，姜绒绒一边不顾沈嘉柚渴求山药粥的眼神，直接递给她一盏信阳毛尖。一边恶狠狠的低声道:“爱卿，这就是你小说里的霸道恶魔总裁？！” 沈嘉柚同样低声道:“陛下，且容我狡辩，这一定是装的。” 一个客厅里分了两拨人，成熟区的大总裁和家庭主妇姜女士聊后续炒作，稚嫩区的贫穷学生和扑街网文写手暗中交流八卦、推卸责任。 背景板赵特助清楚大boos的来意，决心装嫩打入稚嫩区内部，刺探敌情。 他问，为什么学法律 太极生两喵，两喵生四眼。 乖顺温柔，端着两张招财猫标准笑容的姜绒绒和沈嘉柚正视图用铲屎官语交流。 “说好的暴躁阿什拉猫，怎么变成了温润英短？你家猫舍是不是反向宣传？” 姜绒绒两记眼刀飞过去，这个可以用脸杀人的温柔绅士，就是你从小给我灌输的割肾要命无情霸总？！ 沈嘉柚沉声道:“太君，毕竟我家以前是卖柴犬的，猫猫的业务不太懂也可以被谅解吧。” 言外之意如下:姐姐我以前也是个普通穷学生，没见过有钱人，编的那些傻了吧唧的玩意怎么偏偏就你信了？我的傻读者也像你一样好骗该多好。 潜伏者赵特助找准时机乱入，“姜小姐是想买猫吗？” 他温柔一笑。“我们总裁认识几家很靠谱的猫舍，姜小姐可以去挑一只，算是我们擅自炒作的赔礼。” 景渝年很自然看向这边，深棕色的眸子在光尘中像琥珀般透彻。他对姜绒绒微笑致意，不经意间流露出低调优雅，就像上世纪的绅士。 “哦是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视猫如命的沈嘉柚率先被资本拨动了灵魂，秒换真诚笑脸，一口替姜绒绒答应下来。 姜绒绒眸子灵动如水，抿了抿唇，把玩着手里的彩金釉面建盏，不说话。 赵霖搓搓手:“姜小姐留个手机号码，我们找个时间跑一趟？” “我不常用手机。” 姜绒绒优雅婉拒，“平时，都是助理帮我打电话。” 她歪歪头，示意沈嘉柚。 沈嘉柚全身一震，掏出手机，“我是柚子，目前担任姜小姐的助理，猫猫的事情赵特助就跟我联系吧！” 啊？呵，呵呵…… 不等赵霖挽救，姜妈妈先一巴掌呼过去，“闹什么闹，成天戏精！” 电话声突然响了，姜妈妈接了电话就变了脸色，嗯嗯的答应了几声，说她这就过去。 “景总、赵助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店里有点急事，我得去看看。” 景渝年徐徐起身，“我和阿姨一起去看看吧，也许有能帮忙的地方。” 姜妈妈连胜婉拒，说不是什么大事。并嘱咐姜绒绒招待好客人，她去去就回。 姜绒绒却猛的警觉起来。 姜妈妈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这惊人的速度让人很难不怀疑是故意安排。她感受到了主线剧情的蠢蠢欲动。 男女主初遇，怎么能不给他们创造独处机会？ 再悄悄看向一旁，沈嘉柚那个不靠谱的盟友已经主动和赵特助勾搭上了，厚颜无耻的提出“择日不如撞日，要不要现在就去挑小猫”。 一旁终于吃完粥的景总竟然又优雅端起一盏茶，丝毫没有辞行或者一起去挑小猫的意思。 姜绒绒在心里猛戳系统。 “统统——统统！快来救我，主线剧情动了，我马上要和男主独处了！” “叮，检测到支线剧情。” 冰冷无情的系统终于上线，姜绒绒欣喜若狂，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是“支线剧情”。 “临时任务:找机会与霸总景渝年独处，降低霸总好感度，打消霸总兴致。” 喵的，我能不知道要降低霸总好感度？还用你提醒我？！戳了你还又加了一条必须独处，坑人坑己的垃圾系统！ 直到坐上了景渝年的豪车，姜绒绒还在心里怒骂系统的无能。 “不用担心。赵霖常去那家猫舍，带着沈小姐不会迷路的。” 正在开车的景渝年像是察觉了小朋友的走神，淡淡的安慰了一句。 副驾驶的姜绒绒木着脸回了一句:“哦，我不担心。”试图从态度上冷淡霸总，降低好感度。 主线剧情是多么厉害的存在！支走姜妈妈，利用沈嘉柚“嗜猫”人设，甚至还给扑街网文写手沈助理安排了一辆车！ 没错，沈嘉柚是开着新车来的，于是两位助理上了沈嘉柚的小qq。而景总全程微笑服务把姜绒绒请上他的豪车。 一切都符合逻辑，符合人设。 “姜小姐选的法学专业是吧？z大的王牌专业。”景渝年开着车，盯着前方，黄昏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刀削般的轮廓。 “是啊。”姜绒绒仍是有气无力。 “法学略枯燥，姜小姐家是中医世家，因为什么对法学产生的兴趣？” 萎靡少女瞬间来了精神，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系统不发必死任务！ 姜绒绒:“我从小就喜欢看小说，却发现小说里有好多犯了半部刑法依然能逍遥法外的狂徒。那时我就有了一个梦想，普及法律，阻止暴行。用法律提醒更多人道德底线的存在，让所有正义都能按时到站！” “你是想追求正义，惩罚罪犯？” “不是惩罚。”姜绒绒摇头道，“重点是阻止，是扼杀。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 景渝年沉默，他试图中止这个逐渐深奥的话题:“这么说那本书对你意义非凡，什么书，讲的什么？” 车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察觉气氛变得诡异，稍稍偏头瞥了一眼，正好对上了姜绒绒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追求正义的少女露出迷之微笑，“叫《霸道总裁爱上我》。” “讲的是法盲霸总对无辜少女虐心虐身的故事。我的梦想就是给这部经典出一个监狱番外。” 景渝年陷入终极版无人区的沉默……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他很难不怀疑自己受到了针对。 车辆平稳行驶，景渝年腾出一只手松了松领口，眼神露出两分薄凉三分率性随意。 姜绒绒看向车窗外，心里暗戳系统。 “叮，任务完成，奖励生命值5点！” 啊啊啊还有奖励！姜绒绒兴奋的在心中手舞足蹈。 过了一会，姜绒绒又高兴不起来了。她发现沈嘉柚的小qq好像不见了踪迹。 “景总，我们两个的助理好像迷路了。”她委婉提醒。 “我说了，赵特助不会迷路。”景渝年声音清冷，冷了姜绒绒一颗作死的心，她是不是不该皮那一把的？ “可是他们不在前面了。”姜绒绒诚恳陈述事实，试图挽救。 “反正他们没有迷路。”霸总景渝年认真开车，露出姜绒绒同款迷之微笑。 他说:“是我们迷路了。” 姜绒绒脑海中不自觉响起沈嘉柚的声音:“陛下……他一定是装的！” 爱卿——沈爱卿！是朕错怪了你！ 误上黑车的姜绒绒准备给姜爸爸打电话，车却不动了，景渝年把车停在闹市旁。 “想喝水吗？”他笑道。 姜绒绒下意识婉拒，转念一想，正好趁机溜走啊。 她点点头。 景渝年脱掉西装外套，下车，给姜绒绒开车门。 这人短发精致，雪白欧式古典衬衫扣的整整齐齐，骨节分明的手上带了一枚磨砂铜色戒指。衣着老派绅士，却隐隐流露率意轻狂的姿态。 这不是现实版男仆执事吗？！ 颓废少女姜绒绒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反正已经完成了任务，姜绒绒决定好好享受任务福利。扶着男执事有力的手掌喜滋滋下车。 两个人来到自动贩卖机旁，景渝年在路人热烈的目光下研究了一会，最终扫码买下八瓶饮料。 “猜猜有几个能中奖。”景总含笑低语。 “你，经常中奖？”姜绒绒迟疑道。也不像啊，刚才还研究了好一会呢，看样子是在找可以猜奖的饮料。 “我小时候喜欢买有奖品的商品，不过从来没中过奖。”霸总摇头，又邪魅抿嘴一笑。“但是今天，我觉得能全都中。” 姜绒绒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果然，霸总带着他那邪魅的笑容，缓缓俯身，在她耳边轻轻低语:“因为今天有你在。” “啊啊啊——！” 几个路过的少女抱团尖叫。幸好网上还没两人照片，不然还得被cp粉按头结婚。 唯美的bgn适时响起，夜空蓦然绽放璀璨烟火，大朵大朵瞬息消散的各色烟花映亮半个夜空。 身边人山人海流溢欢声笑语，头顶烟火上演芳华旧梦。 甜美歌声中，姜绒绒面无表情的看着霸总景渝年冷脸拆开一瓶又一瓶“谢谢惠顾”。 真的就离谱，她自己没中过再来一瓶，哪来的锦鲤体质带动他中奖。 这诡异的迷之自信，普信男。姜绒绒暗中撇嘴，疑心这人是被剧情强行降智了。 话梅刺客，不当得利 “厉哥。”李肆躬身道:“那小子带姜小姐去信麟街了。” 奢华包间里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冷调的光线交织，十多个站立的黑衣保镖笔挺壮阔，静悄无声。 沙发上坐着一个瘦削的高挑男人，锋锐的视线正紧盯着他指间转动的中性笔。 他想起那个女孩的视频，眼睛噙着笑意，指间飞舞一只中性笔，快起来像一道光屏。 西门厉收了笔向后仰去，眯着眼轻轻开口，声音低哑: “霍老三的地盘？让他把人留住。” “是！”李肆鞠躬回应。 他带着人恭敬地退出包间，安排小弟通知信麟街的霍老三。 另一边的信麟街，两人在豪车边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不断有路人指指点点，还想趁机拍照。 景渝年关掉手机，想着手下人刚才的汇报，薄唇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 “姜小姐，天色也不早了。” 姜绒绒撇撇嘴，可不是嘛，夜市都热闹半晌了。 “反正已经来了，不如我带姜小姐逛逛？” ……猫猫呢？那两个助理不用管了吗？ “景总买单？” “当然。”景渝年重回绅士微笑。 姜绒绒点头，那就走呗，贫穷少女有什么资格拒绝霸总呢。 景渝年带着姜绒绒往这条街最高档的商场走，为维持霸总人设展开报复性消费，对店员的推销来之不拒，对姜绒绒也是有应必求。看样子一时半会不打算离开信麟街。 系统督促姜绒绒快远离霸总景渝年。 姜绒绒:“孟子老人家说，食色性也。” “一个超级帅哥，还给买吃的。不是我不想远离，是天性不允许我拒绝。” 姜绒绒一边应付系统的嘟囔，一边挑拣眼前的各色话梅，无数的商品还在等着她宠幸，真的很难迈动回家的小腿。 系统冷冰冰道:“你买饮料的时候不还说他下头，说他普信吗？” “他下头他的，我白嫖我的，这有什么矛盾啊。” 呵呵，等着瞧吧！系统重重戳了戳这个诡计多端的穷女人。 “叮。检测到主线剧情！” 眼前自动浮现从未出现过的红色字体，即将满18岁的姜绒绒第一次迎来了等待她10年的主线剧情。 啊！姜绒绒一惊，红色字体才是主线剧情？那前几次的霸总任务是怎么回事！ 景渝年浑然不知姜绒绒内心的震惊与尖叫，他随意的站在柜台旁，就透着一股矜贵逼人的气势。 矜贵的霸总安静的跟在姜绒绒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偶尔低头在她耳边讲话的声音也温和低沉，一脸淡薄。 姜绒绒无心观察身后的男人，她眼前的红色文字逐渐加载完整: [夜色璀璨，公路上车如流水，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向着信麟街飞驰。 “厉哥，安排好了。霍老三手下低价卖给了他们一包话梅，准备借此闹事，您到时候救场就行。” 西门厉坐在豪车上听手下人的汇报，深邃的眸子迸发出迫人的寒光。 “话梅？话梅能值多少钱，闹得起来吗。” “……两千六一斤，五十块卖给了姜小姐一大包。”] 豪气挑了一大包的姜小姐面若土灰。 话……话梅刺客！她土生土长的家乡什么时候兴起了这股不正之风？！ 姜绒绒在店员热烈的视线中，颤颤巍巍的缩回了正挑话梅的邪恶小手。 原是她不配。 “这是未来的剧情？既然我还没买，那是不是可以放回去？” 别看有店员热情洋溢的盯着，她真的好意思说不要了。 系统难得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红色字体是必须发生的情节，你要是想尝尝世界崩溃的滋味，那就试试吧。” “世界崩溃！”姜绒绒吸了一口冷气，“真的有把世界玩崩的主角？统统你见过吗？” “岂止是见过。”系统冰冷的语气透着一丝不甘。 “我……上任宿主，就是。” 景渝年像是察觉了姜绒绒的迟疑，俯身在她耳边问:“嗯？怎么不拿了。” 他音色干净低沉，尾音勾着笑意，惹的姜绒绒心里又痒又烦，恨不得拉着他转头就走。 爱妃，朕这时候可没兴致宠幸你！ 妖妃景渝年勾人而不自知，他指了指方才姜绒绒挑的几种话梅，轻描淡写的说:“全包了。” 店员一惊，那不得小几万了！老板说就按五十元卖，这让她怎么敢卖？ 姜绒绒仰头，看向景渝年。 “干嘛，怕我买不起？”年轻霸总挑眉，面露不满。 姜绒绒叹气，不是怕你拿不出钱，是怕那店员不收啊。 那个霍老三有点手段，知道她带了个景“花呗”，故意低价卖货，再改口标价弄错，倒是真能闹起来。 店员喊了几个人一顿忙活，终于把东西全打包好。装模作样的上称称价。 “五…五十元。”店员还是咬着牙说了出口，反正是老板安排的！ 景渝年挑眉，显然不信。 姜绒绒转头严肃的对景渝年说:“景总，我尝这话梅酸甜软糯，解腻开胃！我建议打赏这家店主一万块钱。” 店员:？ 纵是挥金如土的霸总景渝年，也被这无耻深深震撼到了。 景渝年剑眉叛逆地高高扬起，眼神冷峻带着股坏意。 “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的吗。” 姜绒绒郑重拿好那几包其貌不扬的话梅刺客，极其诚恳的说道:“景总，我觉得可能标错价了，这些怎么可能就50块钱。” 景渝年皱眉，他当然认出了这话梅不止50，那个高档包装袋就是他们集团参与研发的环保可降解材质。 可姜绒绒……呵，她可不太像识货的人。 一旁的店员找机会插话，忙陪笑道:“便宜不是好事吗？已经打包定价了，原来的标价有没有贴错就无所谓了吧！” “不行！”姜绒绒坚持。 “如果这些话梅真的标错价了，其实远超50元的价值，那我们不退回就属于不当得利，是违法的！” “真的，景总。我是学法律的，你信我。”姜绒绒像个直播带货的，一脸亏本甩卖、保真到付的真诚。 景渝年眯着眼冷笑，做出回忆的样子，“我记得刚才有人在车上说，十个总裁，九个法盲。” “是啊。”姜绒绒没有丝毫尴尬，大方应下。 “我早就看出这些话梅标错价了，就是为了考验景总的守法意识才故意买的。不过既然我们已经拆封并品尝了，还是直接把差价补上比较好。” 瞧瞧，这不就圆过来了吗，也满足了50元买话梅的剧情。 额，不过看景总的神色好像不大配合。 店员谨记自己的责任，一边暗中通知霍老板过来，一边劝诱他们买下:“没事，没事！老板不在，你们放心拿走就行。一点零食能贵到哪去！” 姜绒绒一改对景渝年的温柔无耻，犀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售货员小姐。 她缓声道:“最好是这样。”声音清冷沉稳，隐隐透着凉意。 因为姜绒绒的胡搅蛮缠，剧情节奏被打断，本应出场的霍老三来没及时赶来。 姜绒绒努力趁宝贵的剧情空白期迅速冷静下来。 刚才那段红色文字其实包含三个要点:她50块钱买话梅，“霍老三”借此闹事，“西门厉”救场。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保证主线剧情正常开展的情况下，避免与“西门厉”密切接触，保全她那可怜的生命值。 那个明显不太配合的炮灰霸总怎么办？主线剧情里好像没他的事啊，要是霸总参与进来，西门厉还赶得上“英雄救美”吗？ 对！ 姜绒绒猛的意识到，霍老三出场的时候，不能让景渝年参与进来。 第八章:税务局也管不了你吗 “小张啊，这是怎么回事！” 粗犷做作的男声传来，姜绒绒闻声望去，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保镖过来了。 那人啤酒肚，外八步。中年油腻男标配棕红色唐装，腕上一串硕大玛瑙手串。 姜绒绒眯了眯眼，她有轻微近视，但还是老远感受到了那股难掩的痞劲与油腻。反派！标准的炮灰反派！ “霍老板，这两位客人质疑我们的标价。”店员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忙的小跑迎了上去。 “你是老板？你们的话梅确定是这个价？” 姜绒绒冲着那霍老三冷笑，端的是一派凌然正气。 不让景渝年出手，还得给西门厉“救美”的机会。那她就得够猛，把节奏掌控在自己手里！ 景渝年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悄悄打手势，让蓄势待发的手下待命。 “当然确定！”黑心霍老三下意识回应。“我们的话梅2600一斤，童叟无欺！” 素来明码标价，专坑有钱人。 说完他就愣了一下，不对啊，说顺口了！ 没事！他安慰自己，文的不成来武的，各有各的闹法。 想着他就猥琐的笑了，有钱人出门还不带点人，活该惹眼！还有这小妞，看着文文弱弱的，想不到还挺带劲。厉哥这不是给他安排活，是给他便宜占啊！ “哎，不就是点零嘴！小妹妹喜欢，再贵又怎么样？哥哥全送给你就是了。” 霍老三搓搓手，一改原来奸商的模样，露出流氓气质。咧着大嘴凑过来，像是想抓姜绒绒的手。 景渝年冷哼一声，剑眉紧锁，准备一脚踹过去。 姜绒绒侧身躲开那只咸猪手，不动声色的靠住景渝年的左肩。 景渝年只感受到一个软香的身体依偎过来，刹那失神，那一脚竟然就没踢出去。 等他回过神来，面前哪还有什么软玉在怀。 躲过咸猪手的姜绒绒站在景渝年身前，现在姜.霹雳娇娃.绒绒已上线！ “看样子霍老板是承认你们标价错误了。” 她冲霍老三扬起手中的手机，录音界面赫然在目。 “商场标价错误，属于服务有欺诈行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我们有权要求赔偿，并增加金额，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 她眸子清冽如水，小小的个子透露出不合年龄的专业与锋锐。 霍老三露出吃惊的样子，暗暗挪动步子往姜绒绒身边凑，他身后的保安也隐隐围了过来。 “这位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好意送给佳人，你不领情也不要为难我吧！” 景渝年轻轻把姜绒绒扯到身后，眼中藏不住的戾气。 “乖，待在我身后。” 他带人出来玩，还能遇到砸场子的，传出去还有他的立足之地吗？ 姜绒绒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往他身后躲，但“乖”是不可能的。 前面有人挡着，她一下子就真硬气了起来。 “霍老板，你可能不怕我们打12315。也是，这么大个商场，难免有不如意的消费者，你是见惯了的。”姜绒绒站在景渝年身后，却并不显得弱小无助。 她笑吟吟的盯着霍老三，“但是，税务局也管不了你吗？” 姜绒绒拿起手中的发票，“霍老板的税，是按两千六一斤的商品交，还是五十元一箱的商品交呢？不止是这回，霍老板的其他交易，都经得起税务局查吗？” 霍老三不懂税务上的事，他只知道自己的生意经不起查，不管是税务还是什么。 他眼神里一下子露出了凶狠，但很快收了回去。税务的事是那个店员在管，霍老三恶狠狠的看向了店员。 店员慌乱后退两步，连连摇头。 景渝年放肆的笑了，眼中戾气一扫而尽。 就算是自己出手，也不过是喊出保镖强行施压，倒是比不上她高明。 姜绒绒没有乘胜追击，一方面她只是需要把握节奏，阻止景渝年出手，给西门厉留“救美”机会。 另一方面……也是主要原因。红色主线剧情又来了！ [他快步走进商场大厅，身后两排黑衣保镖吓得众人纷纷散去。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随着他有力的步伐微微摇动。 只见收银台旁的霍老三舔了舔嘴角，奸笑着去扶美人儿的腰。 西门厉瞳孔一缩，快步上前，一脚远远踢开那个四处发情的中年老孔雀，狠厉的像是忘了这是自己派来的人。 他摘下宝石袖扣，撸起半截衬衫袖子，又上前狠狠的打了下去。 直到霍老三面上血肉模糊，西门厉才慢慢起身回来，对提着话梅袋子的人儿缓缓开口: “你没事吧。”] 啊啊啊——虐文！妥妥的暗黑文风！这个西门厉竟然比霍老三还让人作呕！ 姜绒绒颤抖的在心中狂骂，迷惑了她近十年的设定终于揭晓，她怎么就这么惨，成了虐文女主了！ “哎。”系统也叹了口气。 ？ 系统:“我本来想着反正主线剧情只说救场，没说救谁的场，也许让西门厉救霍老三也行呢。没想到，这里直接把霍老三定成对立面了。” 姜绒绒叹服，“乖乖，你真是学坏了！要不是又来这一段，也许真能糊弄过去呢。” 她又仔细看这段剧情，系统给了她灵感，不一定非得局限在固定认识里。 就比如这个“美人”、“提着话梅袋子的人”，界限就模糊的很啊！ 这时，商场门口传来一阵骚乱，姜绒绒感受到一阵心慌，系统在躁动，是西门厉来了！ 姜绒绒从景渝年身后款款走出来，站在景老板身侧。 “霍老板，放过你也不是不行。”她狡诈一笑，“这位是我老板，景盛集团的总裁。” 景渝年高高在上瞥她一眼，不做声。他算是看出来了，在姜绒绒眼里自己就是个工具人！ 霍老三当然知道景渝年，搞高新技术的文化人，总公司还在外地。本以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害！想不到这次栽没文化上了。 姜绒绒一脸狗腿子样，“你把东西便宜卖给我们，分明是瞧不起我们景总！” 霍老三自然明白姜绒绒的意思。他是混出来的，能屈能伸，当即老脸就笑成一朵菊花。 “哪能啊，都是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两位。我这就给景总赔礼道歉！”他低声下气的凑过去握景渝年的手。 不料才刚靠近，那位姜小姐就变了脸色，惊呼着踉跄向后仰，霍老三赶忙就去拽她—— 一只皮鞋似的东西突然蹬上他后腰，猛的把他踹了出去！ 第九章:黑白对峙，大佬交锋 景渝年双目一缩，紧紧盯着那个身影，果然来了！ 霍老三瘫在柜台旁，感觉到一阵剧痛！他迷迷糊糊听见手下的店员在尖叫，还有一个瘦削峻拔的身影渐渐走近。 直到那人的拳头砸到他脸上，霍老三才隐约记起自己是来给厉少创造机会英雄救美的。 完了！ 他搞砸了，厉少还不知道呢…… 姜绒绒盯着地板，努力不去听霍老三悲惨的尖叫与求饶。她心里涌上阵阵恶寒，紧紧攥住景渝年的衣袖。 就算这个冷面黑道大佬设定上是来救她的，姜绒绒也生不出一丝好感！这样眼中没一点法治的人能成为男主，说到底还是五官蒙蔽了三观！ 像是察觉到她的轻颤，一双坚实有力的手掌搭上姜绒绒肩膀，轻轻按住。她感觉一个温热的躯体靠过来，没有挨的太近，在适当的距离下带给她安全感。 哦，果然未满十八岁的少女还是受剧情保护的。 景渝年似乎有几分内疚，俯身低声安抚她:“别怕，我带你回家。” 姜绒绒以为他是内疚硬带自己出来逛街了。她怯生生点头，又往景渝年身后缩了缩，弱弱提起脚边的话梅袋子——递到了他手中！ 西门厉回身，细长的丹凤眼盯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柔弱少女微微一颤，偏头躲开他的视线，肩膀挣扎，甩开景渝年的手，缩回那人身后。她生的又娇小，竟然连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了…… 西门厉上前来，薄唇微启，他想对着姜绒绒说话，可被景渝年挡着。而且，自己一看到景渝年手中的话梅袋子，就忍不住盯上了他的眼睛，脱口而出: “你没事吧？” 不知是谁的手机突然响了，大厅里传来声声“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没事就吃……” 一个小店员慌乱把来电摁死，恨不得把它砸烂。 原本僵硬血腥的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这不是厉少吗。” 景渝年瞥了眼狼狈的霍老三，缓缓开口:“霍老板向景某道歉，怎么就惹到厉少了。厉少是对景某有什么不满吗？” 西门厉眉头一皱，道歉？ 姜绒绒也有点蒙圈。怎么，两个人认识？ 一旁的霍老三知道自己完了，想努力张口解释解释，一开口就感到阵阵疼痛:“嘶——！”，张着嘴说不话来。 景渝年卓然而立，冷着脸打了个响指，藏在暗处的保镖纷纷从商场各处走出。 商场大厅里，游人早已尽散。年轻霸总雪白衬衫领口微开，隐隐露出半截精致锁骨，正气凌然地护着身后的女孩。 对面的黑西装大佬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帕子，擦拭指间的血迹。 正邪立显！一白一黑两个人，身后各自站了一排保镖，个个人高马大、身强力壮。 打起来！打起来！ 姜绒绒在心中冲着系统欢呼！多好的局面啊，先让厉少自以为是英雄救美，再把工具人霸总推出去吸引全部火力。 虽然两个人以前认识，但关系显然没多好，而且现在西门厉已经狠狠得罪了景渝年。有霸总在前面挡着，厉少很难再有精力来纠缠自己。 她要做的就是当个哑巴小透明，躲在工具人景总身后，不听不看不说话。死活拒绝与男主西门厉有关的一切剧情！ 见姜绒绒怯怯的缩在那人身后，西门厉垂眸，点了一根烟。 下手不该这么凶的，这一趟为的是交好她，一个没忍住，就把人吓到了。 怎么就没忍住呢？ 他薄唇微张，吐了口烟圈，在弥散的烟雾里缓缓抬眼抬眼。就因为她身边的人是景渝年？这位景家二公子，一个刚毕业就匆匆接手家族集团事务的年轻人。历练了两年，还是一脸的稚气。 是啊，怎么能站这个人身后呢？你最不该站在景家人身后了。 “景公子。”西门厉却笑了，细长的眼角染上一抹薄红。“我对你们景家人有没有意见，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姜绒绒激动的眉毛一挑，有故事啊这！ 和一身戾气的西门厉对峙，贵公子景渝年确实气势不足。 “厉少在道上也是讲规矩的人。对我景家有意见，就该私下了结。”景渝年也不似往常的矜贵优雅，下颔微微扬起，眉梢眼角带着他特有的乖张与锋锐。 “大庭广众下这么狠的手，要是吓到了小朋友，厉少也不愿意吧？” 见景渝年要护着姜绒绒，众人有意无意地看向了他身后。 姜绒绒暗骂，你们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往我身上扯干嘛！ 西门厉却听出来他是在套话，嘴角勾起一抹笑，“吓到小朋友，是不好。可站在小朋友身前的，也不一定就是保护吧？” ？ 姜绒绒一个没忍住，从景渝年身后探出一半个头来，偷偷看向语出惊人的西门厉。 “小朋友，要不要到这里来。”西门厉俯身撑住膝盖，尽可能温和的对姜绒绒笑。 …… 喵的！拐卖小孩啊！ 一直在语言上贬低她小就算了，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她有这么矮吗！ 姜绒绒恨不得冲上去咬他。 “叮，检测到宿主有伤害主角倾向，警告！” 姜绒绒在西门厉期待的眼神中猛的缩了回去，打算苟到最后一秒。 “叮，检测到宿主消极逃避主线剧情，警告！” what？姜绒绒戳戳系统，“你是意思是我必须与男主接触？” “是啊。”系统有气无力的说:“我的任务就是让你必须参与剧情，还不能与男主有亲密关系。包括但不限于男女朋友、地下情人、后母继子……” “达咩！”姜绒绒在心里猛翻白眼，“别说了，懂。” 她宁愿去面对那两个怨种，也不愿意听这个死系统的惊人之语了。当即松了景渝年的衣袖，心死如灰的走了出来。 景渝嘴唇轻抿，什么都没说。 两边对峙的保镖们目不斜视，瞪着对方的人。一白一黑两大佬盯着缓缓走出来的娇弱少女，都神色莫名。 万众瞩目下，姜绒绒僵着脸实在不知说什么，难道真的像个白痴一样走到西门厉那边去？别做梦了！ 她正想着要不自我介绍？突然眼眸一亮！对着西门厉快速比划了几个手势，就……新闻联播左下角的那种手语。 然后低下头，在系统尖叫声中逃回景渝年身后。 第十章:表里不一的坏猫 “别杠，就问你，我是不是去接触他了。” 姜绒绒厚着脸皮说:“他不懂，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心如铁石，毫不在意系统的怒吼，坚决不再冒头。 好一会，系统才冷静下来，道:“仅此一次。你这是卡buff，多了会出乱子的！” 姜绒绒“嗯嗯”敷衍了两声，回过神来，只听得景渝年正放肆的笑。 他护住姜绒绒，扬声对西门厉调侃道:“我家小朋友不会说话，多有不便。就不劳烦厉少照顾了。” 西门厉看起来也未动怒，只是轻描淡写地看向了外面。玻璃窗外星星灯火，人影错落。 夜深了。 景渝年深深看了他一会，这个人，怪不得小嫂子临死都惦记着他。 他于是转身安抚姜绒绒:“时候不早了，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姜绒绒自然求之不得，她连连点头，几个保镖拥护着她向外走。 走到商场门口，她鬼使神差回身看了一眼。 商场高高的吊灯发着冷冽的亮光，景渝年的五官融在冷光中，有一种不真实的精致。他冷着脸说了些什么，眉梢眼角尽是挑衅。 西门厉拳头紧握，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水，眸子一片阴沉。 华灯之下，她隐隐看到黑白分明的两个人，影子却交错在一起，忽的就想起西门厉说过的话: “站在你身前的人，未必就是要保护你。” 姜绒绒以为自己只看了一眼，可回过神来，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个熟悉的人。 “姜小姐。”赵霖微笑。 是原来送自己回家的人是赵霖。在他身侧，沈嘉柚开心的抱着一只可可爱爱的长毛金渐层，一脸宠溺。 身前身后恍若两世，姜绒绒不由得叹了口气。 沈嘉柚百忙之中瞥她一眼，嘟囔了句“这是怎么了？白嫖还不开心啊。瞧瞧瞧，金渐层多可爱啊！” 姜绒绒凑过去撸了把贵气小猫，盯着它又大又圆的黑眼睛自言自语:“还金渐层，我怎么感觉，你就是只披了张金毛的小黑猫啊。” 大厅里两个大佬还在对峙，姜绒绒等人坐车回家。 进了门才发现家里还是没有人，打电话给姜妈妈，才知道原来商品卖的太好，他们联系厂家去调货了，沈嘉柚的妈妈也在店里帮忙。 两个留守少女歪在沙发上，感觉这一天真是恍若隔世，如对梦寐。 “所以，在我去挑小猫的时候，那个景渝年故意迷路，带你去商场。你们还遇到了来挑事的油腻老男人，你霸气打跑了老男人，又冒出一个和景总有过节的黑道大佬！” 沈嘉柚沉迷于撸猫，边抚摸她的小宝贝，边抽出一点点空闲帮姜绒绒分析。 姜绒绒葛优瘫，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问题是那个大佬明显对我有兴趣，真是奇了怪了。” “那我们逆着梳理一下:大佬对你感兴趣，景总跟大佬有过节，景总故意迷路带你逛街……”沈嘉柚撸猫的小手一停，忽的抬眼盯着姜绒绒。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略略沉思，“就，正确顺序会不会是景总得知大佬对你有兴趣，于是来跟你接触，利用你把大佬引出来，再把你赶走，好私下解决他们的过节。” 系统在暗处直呼“卧槽！” 姜绒绒摆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她确实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就是成年人的逻辑能力吗？” “no！”沈嘉柚得意的笑了，“这是网文写手的基本素养。” 姜绒绒接过那只长毛金渐层，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撸猫。小猫却不大买账，不一会就露出了真面目，金色的毛毛脸满是傲娇，忽的挠她一爪，好在剪了指甲。 “嘶——！”姜绒绒疼的直吸冷气。小猫从她怀中灵巧的钻了出去，沈嘉柚忙的弯腰去逮。 害！姜绒绒托腮盯着两个家伙，苦着脸皱眉，“真是只表里不一的坏猫猫。” 她也追了上去，喊道:“柚子，我们送小猫一个礼物怎么样？” 沈嘉柚已经追上了那只傲娇金渐层，把脸埋在它肚皮上，良久，在猫猫生无可恋的叫声中抬起了头，一脸销魂。 “什么礼物？猫用品我家还有好多呢。” 姜绒绒提起坏猫猫，盯着它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眯着眼笑出声来。 “就来个绝育套餐吧。” 接下来的日子姜绒绒开启了节电模式——整天窝在家里，企图慢慢恢复她可怜的生命值。 那几条热搜也逐渐降下了热度，但还是陆续被网友传上去两人的照片，甚至那天景渝年在自动贩卖机前的傻样也被人偷拍了。 姜绒绒看了也没多高兴，现在她看到和景渝年有关的东西就直接划走。期间赵特助来了两趟，送了些猫玩具猫零食，和一些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这些她倒是高高兴兴的收了。别说现在穷的都不出门了，任何时候，她都不会和小钱钱过不去。 送饺子去割蛋蛋的时候，姜绒绒因为这些天生命值起伏频繁，神色恹恹浑身没劲，就没跟着。 对，饺子，那只长毛金渐层。她取这名的时候，沈嘉柚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会，问:“因为过年，吃饺子？” 过年，景渝年？那倒还真是啊，姜绒绒原本是没想到这一点。她沉默片刻，道:“还因为有馅，一肚子坏水。” 按惯例，饺子的绝育套餐应该两个人aa。姜绒绒愁容满面，让沈嘉柚先垫上。 “怎么？”沈嘉柚略微吃惊，“前几天你不是说发了一笔不义之财吗？” 姜绒绒拨弄着饺子的长毛，戳着戳着就不小心用了力，又被饺子蹬了一脚。 她深深叹了口气，“不义之财不可取，被银行没收了。” 沈嘉柚不解。 姜绒绒:“捡到的是假钞。” 幸灾乐祸的沈嘉柚笑的直打滚。 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坐起来问姜绒绒:“不对啊，你怎么穷的这么离谱？攒的压岁钱呢，不会真的……” 姜绒绒仰头望天花板，紧紧捂住空瘪的钱包，仿佛小钱钱还在里面。 第十一章:论挖心割肾对人体的一百种好处？ “疯了，我还以为你说着玩呢。让二姨和姨夫知道你去做亲子鉴定，这多伤感情啊！”沈嘉柚惊呼。 姜绒绒心意已决:“你忘记那个大佬莫名对我感兴趣的事了吗？” 沈嘉柚回忆了一下，又点点头:“这倒也是。那种大佬对咱普通人感兴趣，没点血缘关系还真说不过去！” “对啊，而且他对我的态度很奇怪，就像对后辈那样，喊我小朋友。难保他没把我认成什么失踪多年的妹妹。” “那不是好事吗！”沈嘉柚抛开饺子，兴奋的窜过去。 “苟富贵，勿相忘！” “去去去！”姜绒绒把她推开，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打了个冷颤:“十来年又找上门来，谁知道他要肝还是要肾？万一我真是他们家的人，难保豪门别墅里没个白血病的弟弟妹妹等着呢。” 沈嘉柚又哈哈笑了，仍是只当她在开玩笑。 等终于攒够了钱，姜绒绒到底还是去做了亲子鉴定。她是在按照网上的指导，去了公安局指定单位，为了省钱，等了半个月才出结果。 姜绒绒没敢留邮寄地址，骑着共享单车去取检测报告。路上还不断庆幸一切顺利，毕竟霸总文里有没有亲子鉴定机构一直是个未解之谜。 没多久，她就发现有人跟踪自己。 倒也不是她太敏锐，关键是共享单车太慢，那么大一个豪车硬是没什么发挥余地，跟着她如乌龟漫步。 生日还没到，气氛都没烘托起来呢！这么急，是医院里的白月光等不起了吗？姜绒绒心里一紧，觉得自己肝肾难保。 她默默的往滨海公园骑，那人多，关键是网红多。 不一会豪车就被人认了出来，它开的还慢，被游客团团围住，还有网红带着粉丝不断拍照，直播。这可是全民自媒体时代，车里的人对着镜头不敢骂，也不敢下车，眼睁睁看着姜绒绒蹬着共享单车跑了。 [“厉少，这怎么办？” 一股暴虐的情绪无端涌上心头，西门厉冷哼一声:“怎么办？难道你还能开车撞上去？！” 手下的人不敢吭声，一个个屏气凝神，忐忑等候西门厉吩咐。 “让人直接从前面路上截住，连人带车一块抬走！”] 姜绒绒预判了黑道大佬抢人的操作，但没想到连车也要抢……在系统加载出这段剧情后，一时无语到蹬车的速度都慢了两分。 她干脆停了下来，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导航。 这已经比较偏远了，从滨海公园到鉴定机构要经过一座桥梁和一个交叉路口，排除这两个禁止临时停车的地方，绑架地点最有可能的是中间那段人烟稀少的老区。 倒还算符合逻辑。姜绒绒一查看，从滨海公园到老区，骑行时间:十五分钟。 “这是我骑小黄车时，被他们赶上的时间？”姜绒绒略做沉思，问:“那如果我换个小电驴，跑到闹市，他们追不上怎么办？” 系统冷幽幽的说:“如果他们真找不到你，十有八九咱俩都会被惩罚。不过你也别小看了剧情的力量，到了时间就算你们之间有一面墙，那些龙套都能把墙砸了。” 姜绒绒灵光一闪，嘿嘿笑了。她立马打了辆出租，让司机让没人的地方跑，越快越好。 “你这样他们还追的上来吗！”系统怒吼。 “追的上来，追的上来！”姜绒绒安慰它:“这一片开阔视野好，人又少，只要他们开快点肯定能追上。” 还有三分钟就要来了，姜绒绒赶紧下了出租，扫码重新骑上了小黄车。毕竟剧情里是“连人带车一快抬走”。 她使出十二分的力气猛蹬小黄车。一路气喘吁吁。 大概是到了文中设定的时间，一辆黑色面包车不知何时跟在了姜绒绒身后。尽管剧情节奏被打断，姜绒绒还没停车。还是有几个身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从车上下来，对着姜绒绒一阵猛追。 身后有人追赶，姜绒绒在危机之下突然爆发了潜力，与后面的黑西装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系统疯狂提醒:“赶快停！按剧情你必须被他们绑上车！快啊！” 姜绒绒欲哭无泪，她也知道，可是腿不听使唤。就像有狗被你奔跑的姿势吸引，你明知停下来更安全，可是后面那张流哈喇子的大嘴对着你的屁股，哪里停的下来！ 到底是主线剧情更牛逼，黑西装准时追上了。在姜绒绒声声尖叫中强制逼停了小黄车，二话不说架起姜绒绒往车里一扔。小黄车也被塞到后备箱，露出半截车轱辘。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姜绒绒被绑了手腕，一脸怒色，声声泣泪。几个黑西装带着墨镜看不出神色，也没谁理她，任姜绒绒自顾自的哭号。 “原来姜小姐会说话啊。” 车门打开，几个黑西装下车去了另一辆。西门厉上了车，锋锐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姜绒绒。 两辆车齐齐发动了，姜绒绒不自觉跟的车身振动而发抖，她回避着西门厉的目光，往后缩了缩。自己前世不是个霸道女总裁吗？怎么这一世有了见人怂的毛病！ “我也没想到，厉少也会玩绑架这一手！”姜绒绒做出一副清纯小白花蒙尘受骗的凄惨模样，只是颜值不在线，显得凄惨过头了。 西门厉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道:“绑架？我来不过是要给姜小姐几句忠告，要不是姜小姐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怎么，不出门赖她？就因为贫穷是她的原罪？ 还忠告，是有什么新科研成就问世了吗，《震惊！论挖心割肾对人体的一百种好处》。 见她默不作声，一脸出神。西门厉凑了上去，有力的胳膊撑住车身，把姜绒绒逼进狭小幽暗的一角，盯了会她惊慌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他慢慢逼近，在姜绒绒耳边张口，一股热流在耳边弄的她又痒又麻，面前的女孩躲了又躲，在西门厉终于玩够了准备说话时，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他的额头重重撞上了车玻璃…… 司机自己要完了，他吓得冷汗直流，腿都软了。可还是急忙颤颤巍巍开口:“厉少，咱们被警察拦下了！” 第十二章:交警:都下车解释解释！ 西门厉不顾自己的头伤，面庞结了冰似的冷淡，从牙缝里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你报的警。” “你怎么知道有人要绑你？” 姜绒绒稚嫩的脸上尽是不解，一脸你在说什么的糊涂表情。紧接着难掩激动，不断挣扎道：“是不是有警察？你放开我，我要出去！” “厉少，不，不太对劲。”司机嗫嗫嚅嚅道，好像不是警察。 这时响起敲车窗的声音，西门厉瞪了过去，车窗缓缓落下，外面是一个严肃清正的年轻人。 “司机请出示一下驾驶证！” 制服外套着荧光黄马甲，这是交警。 司机颤巍巍回头请示，年轻交警也跟着向后座看过来。西门厉暗骂这个蠢货，他一把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姜绒绒身上，遮住她被绑的手腕。 姜绒绒没有再挣扎，微笑着乖乖配合，因为刚才脑海中悄悄传来系统的声音。 “别把事情闹大！” 后座并不拥挤，但两个人靠的很近，她还是感觉有些压抑。为什么不能揭穿西门厉，是怕剧情崩坏吗？明明只要求在完成红色剧情前提下，摆脱男主就可以，难道还讲究摆脱方式？ 也是啊，姜绒绒默默叹了口气，没有人会接受男主进监狱的剧情吧。 突然她瞪大了双眼，虚空中出现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大红数字，极其夺目。 姜绒绒明白，任务开始了，必须在五分钟摆脱西门厉！本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被系统打乱，明明机会摆在眼前，却不能出声求救。 系统明白，任务被干预了！ 它不禁暗暗慌神，后悔私心妄动，害了姜绒绒。现在有心挽救，却又怕她因此生疑。 “你这车性能不错啊，开的挺快！我们两个交警在后面追了一路好不容易才拦下来。”交警一脸戏谑。 司机陪笑道:“同志，我们这没犯什么事吧。” “二十分钟前你们在演兰路超速驾驶，还闯了好几个红灯，性质恶劣。下车，扣分交罚款。” 抛开虚空倒计时带来的压迫感，这个局做的让让姜绒绒相当得意，她嘴角不禁浮现一丝笑容。被绑的时间不变，但距离变远了，他们要追上来势必要加速行驶，所以才能把交警引来，为现在赢得一线生机。 她正出神，忽的看到西门厉冷若冰霜的眼神，立刻收了笑，乖巧坐好，静静等待后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见姜绒绒还是默不作声。系统不禁盯着倒计时仅剩的两分钟，暗自着急，马上就要忍不住提醒她求救。 突然，车后面传来交警的呵斥声:“怎么回事啊你们，这不是共享单车吗，怎么在你们后备箱里？” 司机显然解释不了，支支吾吾的。 交警见状冲车里喊：“谁搬上去的共享单车，车主是谁？下来下来，都下车解释解释！” 姜绒绒等的就是这一声，她立马探出车窗冲外面喊:“叔叔！是我骑的共享单车坏了，这位先生好心带我一程，还要帮我把车子也送去维修。” “是这样吗？”干练交警挑眉，“坏了就打电话给客服报备，不用你自己去维修。小姑娘快下车，要去哪？我把你捎过去。” 交警一脸正气的瞪了眼西门厉，明显不信这是什么热心市民。紧接着，几个年轻交警围过来，一脸想分功劳的兴奋。 局势很明显了，姜绒绒难掩得意，果然凡是都要做两手准备。 系统也不禁松了口气。 车里的气压降得极低，司机早已下车，姜绒绒独自承受着面前这个黑道大哥的怒火。 外面那群年轻交警虎视眈眈，西门厉显然不想被当成行走的二等功，到底臭着脸给她解了绑带。他凑到姜绒绒耳边，惹得女孩情不自禁的躲了躲。 “姜小姐信不信，我不过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两只勒了几道红印的手腕伸到西门厉眼前，面前的女孩一改娇怯，眉梢眼角尽是戏谑。 “厉少觉得我信不信呢？” 她挑衅一笑，回身就要下车。突然又被西门厉拉住。 “离景渝年远远的。” 他一双丹凤眼冷艳凌厉，一副命令的姿态。 为什么？因为他是你的男人，敢窥视你的男人，就剁她全家？ 虚空里的倒计时只剩一分钟，姜绒绒才不想再和这人拉扯。她耸耸肩，回身就走。 西门厉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险些砸了了手中的手机，他从车窗里看着姜绒绒坐上了交警的大摩托，搂着小哥哥的细腰扬长而去。 暮色降临，一个大肚肥肠的中年男人接到电话急忙赶来。刚下车，就被那个正训斥司机的交警吓出一身冷汗。 “厉总，实在不好意思。这都是新来的小年轻，不懂事！还请您多多见谅哈哈。”他忙的赶上去陪笑，呵斥走了那些年轻交警。 风渐紧，西门背转过身去点了根烟，中年男人惶恐不安的看着黄昏里高大的背影，额角滴下一滴冷汗。 “林秘书。”一个保镖上前来，冷着脸道：“我们的车牌号可是提前打过招呼了。你一句新来的不懂事就想敷衍过去，未免太不把我们厉少当回事了。” 林秘书惶恐摆手：“不敢不敢，我不过是个小秘书，哪里敢轻慢厉总。确实是这些日子频频接到举报，管得严了。” 夜色渐浓，昏黄路灯下先后传来摩托车远去的噪音。 林秘书左右打量，见外人都走了，不敢再耽误西门厉的时间。他堆起一张笑脸，赶忙凑过去轻声道:“今天下午，景总的助理可在我们领导办公室待了好久呢。” 头顶昏黄灯光显得西门厉眉眼深邃，阴沉沉的看不出神色。夜阑人静，所有人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西门厉攥紧了拳头。景渝年？真是阴魂不散！前几天若不是他突然出现在姜绒绒身边，自己也不用这么早暴露。 还是说，景渝年就是为了把他引出来，才去接触了姜绒绒？ 那天在商场，景渝年连连质问他当年的事，那时景家长子突然失踪，还没毕业的景渝年被迫上位，s城半数豪门洗牌。 真好，西门厉握紧了拳头，他们景家人也赶在自己面前提当年。 “厉少。”那个保镖凑过来低声问：“姜小姐那边怎么办？” 算了。他转身上车，带着人马浩浩荡荡离开。 还是先处理景渝年那边。姜绒绒现在对他太抗拒了，等过了中秋她生日，再把人接过来慢慢缓和关系吧。 第十三章:你这样想也正常 入秋后冷雨频频，早晨又下了一场小雨，地上积水尚存。沈嘉柚华丽丽从车上伸出一只大长腿时，就一脚踩在小水坑里。 “柚姐，这是今秋新流行的时尚吗？”刚下楼的姜绒绒赶忙来凑热闹，俯视蹲在地上擦鞋的美少女。她崭新的咖色马丁靴上星星泥点，乍一看还挺有艺术感。 沈嘉柚破罐子破摔，也不擦了，起身颤抖抱胸。 “这天怎么这么冷啊！”说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盯上了姜绒绒的外套，楚楚可怜。 姜绒绒闻言伸手抓住衣角，又裹紧了外套，略带庆幸的开口：“是啊，幸好我穿得多。你这抹胸亮片小短裙是夜店风吧，不冻你冻谁。” 沈嘉柚气的跺脚。可还是不能不管她，拽着姜绒绒的衣袖就要上车。 “哎哎”姜绒绒惊呼，“上哪去？” 沈嘉柚停下来，挑眉上下打量她，一身棉质印花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黑框眼镜大拖鞋，完全就是个不修边幅的摆烂女。 她恨铁不成钢道：“这一身穿的怪暖和！可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还赶上了中秋，你个小妮子怎么比我还不上心！” 她又凑近了，在姜绒绒耳边恶狠狠地道：“听我妈说，苏如颖可是要来的！就算那个黑道大佬不来认亲，你也得看在姐妹我的面子上盛装出席，绝不能让那个小贱人抢了风头！” 有共同喜欢的人不一定会成为朋友，但又共同讨厌的人一定会相见恨晚、友谊长青。苏如颖凭借惊人的仇恨值，以一己之力促成了姜绒绒和沈嘉柚近十年的友谊。 苏如颖是姜绒绒三姨妈的继女，也就是她的表姐。自信有弱柳扶风之姿，走到哪都是一副西施捧心的姿态。 因为自幼丧母，她还总疑心旁人看不起自己，欺负自己！作为表姐妹的姜绒绒和沈嘉柚首当其冲，屡屡被针对。偏她柔弱身子玻璃心的同时又生了一张厉害的嘴，会哭又能闹，姜绒绒两个人加起来都干不过她。 一提苏如颖，两个人顿时统一了战线。不用沈嘉柚拉扯，姜绒绒主动坐上了她的小qq,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冲向美容院。 前十八年姜绒绒一直有个遗憾，作为总裁文女主，她竟然从来没有点亮过美貌这项技能。不仅如此，校园荣誉榜一直缺少她的位置，银行账户也寒酸的可怜。 对此系统解释：灰姑娘的故事人人都爱，丑小鸭逆袭是永恒的经典。 坐在化妆镜前，她再次对系统的话提出了质疑。灰姑娘天生貌美，丑小鸭变漂亮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以姜绒绒的出生配置，有没有这个潜力还真难说。 经过漂亮姐姐的一番护理，自己确实有了明显变化。皮肤水嫩细腻，嘴唇红润饱满，衣服也全换成了店里的名牌。 可一眼看过去，她还是姜绒绒，那个平平凡凡的学生。穿上高跟鞋就得扶着椅子，到大腿处的短裙完全驾驭不了，忍不住想要向下拉扯。 几个店员躲在一旁捂嘴笑，身边的化妆师还当她是傻子般无脑吹捧，彩虹屁不要钱似的连连输出，连其他的客人都微微红了脸。 姜绒绒冷着脸甩开胳膊上的手，扬眉：“你的美甲弄疼我了。” 化妆师微微错愕，她眼中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妹随意甩开高跟鞋，脱下外套盖在大腿处，仪容得体，缓缓坐下。 “换一个人来吧，这位姐姐不适合我。” 姜绒绒轻描淡写地喊过来店长。她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个化妆师明摆着敷衍她是个学生，胡乱搭配。看着都是名牌衣服，流行妆容，实际上都是烂大街的风格。裙子太成熟，高跟鞋码数都不对！ 一个高挑女孩无意中看向这边，她刚从更衣室走出来，远山眉不画而翠，白皙的脸上一对细眼微微上挑。 “姜绒绒？” 正轻抿红茶的姜绒绒扬眉轻瞥，看到那人后忽的把茶杯往桌上“啪”一放。长发披肩，一袭惨白长裙披麻戴孝似的装扮，不是苏如颖还能是谁！ 苏如颖作出受惊了的样子，捂着胸口娇喘，眼神里略带责备与轻蔑。 “妹妹好大的火气，入秋了容易上火，但也不要往人家店员身上撒气啊。”苏如颖掩嘴娇笑。 她提着小包款款走过来，苏如颖比姜绒绒大四岁，刚毕业。一旁的店员见状迎了上去，热情地喊着苏小姐，看样子也是常客。 “容貌这种事，也不是人家化妆师的问题，妹妹这个样子，比以前已经很好了。这还是多亏了晴姐呢。”苏如颖过去挽住那个化妆师的胳膊，甜美微笑，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这几年她们见得少，苏如颖阴阳人的手段倒是渐长。姜绒绒也是跟她从小斗到大，熟读总裁文的她为了怼恶毒女配，还专门去学了阴阳语录。 “苏姐姐这样想也难怪呢。” 姜绒绒撇撇嘴，笑道：“毕竟这里的档次摆在眼前，确实是不该有太大期望。苏姐姐的见识被局限在价格里，难免会有这种想法。” 苏如颖嗤笑，姜绒绒什么家底她还不清楚吗？她使了个眼色，那个晴姐识趣的上前来，一改方才的吹捧，略带不屑：“这位小姐，我们这里可是会员制，如果您认为不够档次，何苦来这里办卡？” “因为她在等我。” 换衣间里款款走出一个贵气小姐，眉眼精致，自信张扬。沈嘉柚一身经典小黑裙，优雅不失清纯，一改往日的软萌形象。 “啊宝贝，真抱歉，委屈你在这种地方等了我这么长时间。”她满脸歉意的给了姜绒绒一个拥抱。 姜绒绒趁拥抱偷偷问:“你不是挑了一件洛丽塔吗？怎么换成这个了。” 为了回答，沈嘉柚换了个姿势又拥抱了一次。她咬牙微笑:“还不是听说苏如颖来了，我特地回去换了身战袍！” “司机已经到了，你的专属化妆师也预约好了，宝贝我们这就走。”沈嘉柚一副狗腿子样，说着就扶起了姜绒绒，还低身侍候她换鞋。 见沈嘉柚无视自己，苏如颖忍不住出声嘲讽:“妹妹这是什么做派，中彩票了吗。”周围的店员也是一阵轻笑。 “啊，苏姐姐。你也在这啊。”沈嘉柚像是才注意到她的样子，捂嘴惊呼。 “苏姐姐不要在意。”姜绒绒安慰道:“毕竟你这身衣服跟店员这么像，妆容也相似，柚子没注意到也正常。” 苏如颖气的脸色发白，这两个人，又联手欺负她！ 她怒极反笑，压着嗓子娇滴滴道:“妹妹，你的家底我是清楚的。姨夫姨妈甘于清贫，我们全家也很是佩服。可是做人要脚踏实地，你这样，被戳穿了，弄得我这个做姐姐的也难堪。” 姜绒绒准备硬抗，作为被系统培训了八年的总裁文女主，她的演技可不是浪得虚名。 做好心里建设，姜绒绒做出张狂的姿态，正准备反击，突然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小姐。” 众人闻声看去，沈嘉柚一眼看到门口的赵霖，欢喜地向他挥手。 第十三章:钞能力面前任何人没有隐私 “两位小姐，请吧。”赵霖微笑躬身。他身后两辆辆豪车，黑西装保镖有序分列两排。 美容院里一片哗然，几个店员艳羡地围在门口窃窃私语。那个叫晴姐的美容师紧张地拽了拽苏如颖，被她臭着脸一把甩开。 姜绒绒和沈嘉柚挽着胳膊优雅地走过去，赵霖绅士地拉开车门，带着得体的微笑。 好啊你们两个！看了看眉来眼去的赵霖和沈嘉柚，姜绒绒暗叹，心知肯定是买猫时勾搭上的。 “这场面怎么样？”沈嘉柚凑到她耳边轻笑。 姜绒绒叹服，“够敞亮，够气派。贫民窟少女今个算感受到钞能力的魅力了！” 她一边装着见过世面的样子，轻描淡写地把外套递给赵助理，一边暗暗等待即将出现的主线剧情。“不平凡就会死”系统哪能放任她安稳地享受出风头。 突然身后隐隐传来躁动，姜绒绒略吃惊地回头，一个女人拨开门口看热闹的店员猛地冲了出来，狼狈身形也不失柔弱美感。 苏如颖面上如梨花带雨，泣声哭诉：“家里何曾亏待过你，何必为了跟姐姐置气做出这样的事情！沈嘉柚，这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狠得下心来绒绒带上偏路！” 姜绒绒细细揣摩，信息量太大了，一时很难说清苏如颖到底最恨谁。她没急着反驳，而是扶着车门挑衅一笑。 沈嘉柚高抬下巴，像是早料到苏如颖会来这一招。 “姐姐都不看微博吗，你这是脱离时代了吧。热搜才降下去几天，姐姐回头自己在网上问问，就知道你这话多可笑了。” 这时姜绒绒却被沈嘉柚吓到了，系统果然顿时发出了警告！姜绒绒明白，若是被安上景渝年女朋友的身份，她怕是得直接被系统抹杀！ 她佯装镇定地把沈嘉柚往身后拉，“快点走吧，商业机密，有什么好说的。” “本来应该带姐姐一程。”她对着苏如颖歉意一笑，“可是爸妈让我们一起去和景总谈合作的事情，迟到不太好，望姐姐见谅啦。” 说着给沈嘉柚和赵助理使了个眼色，几人赶紧上了车。 一众人浩浩荡荡离去，店员也叽叽喳喳散开，只剩苏如颖在原地阴沉着一张脸，她气得跺脚，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电话。 姜绒绒在后座和沈嘉柚笑得东倒西歪，互相搀扶。 “我就没见她那张脸这么难看过！”沈嘉柚捂着肚子大笑，小时候她跟苏如颖还是同班同学，没少受她欺负，可谓积怨已久。 略略平复了呼吸，姜绒绒压着兴奋，握住沈嘉柚的手提醒她：“别忘了她一向是爱告状，今天晚上还有聚会，少不得又要闹一闹。” 沈嘉柚满不在乎的挥手，“随她闹去，大家都清楚她的做派，我看大姨跟姨夫离婚也是迟早的事。” 可不是吗!姜绒绒幻想了一下，那可得普天同庆。她那大姨夫也不是个明事理的人，不然也有不了这样的女儿。 赵霖是沈嘉柚紧急喊来撑场面的，已经走了，听他说景盛集团最近遇到了点事情，景渝年怕是赶不上她的生日会了，不过晚上还有一份礼物要送过来。 真好，所有人都知道她今天生日，姜绒绒心想，在钞能力面前任何人都没有隐私。 “他给了你多少钱？”姜绒绒下了车就揪着沈嘉柚的领子，恶狠狠地问。 沈嘉柚露出死了也心甘情愿的表情：“那个数，那可比我一本书的稿费多的多！” 拿着从资本家手里薅来的小钱钱，两人相视而笑，欢天喜地的去逛街购物美容，养精蓄锐。毕竟不提景渝年的神秘大礼，没确定是否到场的大佬西门厉，光看苏如颖那个样子，就知道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的两人兴奋地消费了一整天，最后体验瑜伽时直接在瑜伽房睡晕了过去，要说不是剧情安排，系统都不信。 醒来后窗外的电视塔已经通体点亮，打开手机，三十二个未接来电。完了，姜绒绒知道，出事了。 恰好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姜绒绒赶忙接通，姜妈妈哽咽的声音传来：“绒绒，快来你外公家！” 她家中秋是轮着过的，一年爷爷家，一年外公家，今年正好轮到外公家。所以才说晚上聚会还有沈嘉柚和苏如颖。 “怎么了妈妈？”姜绒绒猛地坐起来，边打电话边摇晃昏睡的沈嘉柚。 电话那头几度哽咽，一阵杂乱噪音过后，姜爸爸的声音传来：“绒绒，别问了，快去你姥爷家，大家都在。”他长长叹了口气，姜绒绒屏住呼吸，良久才传出一声：“你,你哥哥也来了。” 红色字体悄然出现，姜绒绒瘫坐在瑜伽垫上。是西门厉，他果真找上门了，总裁文套路诚不欺我！ [众人神色各异，都静静看着跪在那里的的男人，正堂里的一对中年夫妻早已泣不成声。 “孩子，快起来。”姜爸爸给妻子拭泪，又起身扶起西门厉。 旁人眼里他一向是稳重严厉的人，此时说话也带了颤音。姜爸爸缓缓开口：“这今后，你准备怎么办啊？绒绒她……” 西门厉脸色意外的柔和，若没有庭院里、胡同口那些虎背熊腰的保镖，旁人也会认为这是一位儒雅温和的精英。 “绒绒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她现在的大学师资还是差点，转校，或者出国留学，全看她喜欢。” 扶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西门厉看着紧锁眉头的姜爸爸，又补充道：“当然，您二位如果不舍，我也可以再安排陪读。”] 敢情自己还没到场就被安排明白了。姜绒绒只感觉一阵晕眩，她拽起沈嘉柚就跑，赶忙打了辆车往外公家赶。 第十五章:生我的时候抱错了 那是一家祖传的四合院，藏在胡同深处，青砖青瓦，明暗光影常年在胡同间起伏斑驳。 她们到的时候，胡同口已经被保镖围住了，明明是中秋佳节，胡同里却家家紧闭门户，窗帘也拉紧，不露出一丝光亮。沉沉夜色下只有几辆迈巴赫亮着车灯，每一粒光尘的浮动在沉积夜色里都显得喧闹。 那些保镖明显是收到过嘱咐，恭敬地放两人进去。 “岂止是来认亲啊。”沈嘉柚跟在姜绒绒身后惊叹：“我看得把人带走才对得起这阵仗。” 是啊，要绑人都不用动手，他们一家弱鸡肯定直接投降。姜绒绒停下脚步，浸入夜色的眸子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老庭院的青石板上如积水空明，桂花树上高低错落的挂着纸灯笼，灯影树影交横，只是每个灯笼旁都站着几个和胡同口一样装扮的保镖。 “爸，妈。”姜绒绒走进庭院，正堂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姜妈妈就要起身迎上来，却哭的腿软了，险些栽倒，被身旁的西门厉一把扶住。她赶忙上前帮忙搀扶。从一双瘦削、骨节分明的手里接过了妈妈。 顺着那双有力的手向上看去，男人深邃犀利的眸子又深又暗，却故意做出一副温润模样，轻声说：“慢着点。” 角落里的苏如颖听到这清润的声音，咬紧了银牙，怎么这天大的好事都能落她身上！咦，沈嘉柚好像没来？ 姜绒绒根本没注意到苏如颖的存在。她像是没听到西门厉的声音，眼里一片失神，从和他对视的那一刻，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熟悉的播报声： “叮，检测到主线剧情，开启主线任务：摆脱‘黑道大佬妹妹’的身份。失败惩罚：降低二十生命点。成功奖励：恢复到健康生命值。” 手里提的牛皮纸袋轻的仿佛可以飘起来，里面承载的可是她躺赢的希望。姜绒绒攥紧牛皮袋的系带，深深感慨攻略的重要性。 “今天不是中秋吗，厉少怎么在我家里？”她扶着姜妈妈，不动声色地离西门厉远了些。 “傻孩子！”一个多嘴的亲戚：“喊得这么生分，这可是你哥！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都要上大学了又多出个这么有能耐的哥哥，要安排你出国呢！你就偷着乐吧！” 看来主线剧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跟她的任务没有冲突。姜绒绒暗中松了一口气，眼里却多了几分冷冽，当即对着那个不讨喜的远房亲戚怼了回去。 “这是什么话，亲戚哪里有乱认的。若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硬是凑上去，不得让人笑话！没点证据，阿姨你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姜绒绒的外公是中医院的院长，如今退休了也颇有话语权，方才那个不讨喜的远房亲戚就是为了工作，上赶着认了门亲戚，每每过节都要拖家带口赖在这里。 那个中年妇女唾沫星子都要喷出来了，“哪里没证据，人家可是带着东西来的!” 姜绒绒嗤笑，带着东西，门口那些礼品吗？一双有力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姜绒绒回身，却见姜爸爸面带凝重的叹了口气。 “厉儿真的是你哥哥。这事，都怪我和你妈妈。” 姜爸爸颤巍巍点燃一根烟，陷入久远的回忆：“那是三十年前，咱家还住在s市，你妈临近生产。” 姜绒绒本来还沉浸在那声“厉儿”的肉麻中，转瞬又被这惊人的时间线吓到，三十年前？孕育她的胚胎都没成型呢！ “生产的那天，遇上了大地震。突如其来的晃动，让我们都慌了神。可是产房不开门，大家都得在外面等着，等反应过来是地震的时候，医生才把孩子和你妈妈推出来，大家慌忙逃跑，可是来不及了，落石中大家四处逃窜，等我们推着你妈妈跑出来，抱着孩子的医生却不见了身影。” 姜爸爸愁容满面，一度哽咽。多少年了，每次想起这件事他还是深深自责。 见姜爸爸说不出话来，西门厉接着说起来：“那个医生还是抱着我逃了出来，可地震她时被压到了腿，截肢手术时死在了手术台上。地震后又是大火，医护人员死伤惨重，档案也被付之一炬。没人认出来那个医生是谁，我被当成她的儿子，由孤儿院收养。” 说着掏出一个镯子，纯金镂空，看上去保存的很好。 “这是那位医生的遗物，直到前几年，我一个朋友发现镯子上有字迹，做了修复后，发现极其隐蔽的地方刻了那个医生的名字：宫袅袅。” “对，是她。她的名字特别，我记得清楚。”姜爸爸平复了心情，吸了口烟补充道。 西门厉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他如何查找当年的档案，调动了多少关系，又怎么从s市找到了这里，这肯定是一个非常长的故事。 可一切东西姜绒绒都听不进去了，她身子晃了晃，手里的牛纸袋像是一个笑话。 “所以说，他是我的哥哥？他是你们的儿子。” 姜妈妈一下子放声哭了出来，三十年了！她儿子受了多少苦，竟然自己找了回来！姜绒绒也扑进妈妈怀里泪奔，完了，躺赢局变成送命局了！ 像是察觉到姜绒绒的绝望，红色倒计时不期而至，五分钟，多么熟悉！可这次她什么后手都没准备，真的玩完了！ 那个讨人嫌的亲戚也装模作样的拭泪，“哎，这么一看，绒绒和厉总长得还很像的嘛，看那鼻子，那眼睛，怎么看都是亲兄妹！” 姜绒绒忽的浑身一震，抹了一把泪，缓缓看向西门厉，又转头看向父母。 红色倒计时只剩两分钟了，系统虚情假意地安慰道：“没事，不就是二十生命值吗？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你天天躺床上，请个护工，准能养好一半！” 她双眼一晕，像是已经预料到日后的悲惨命运，扑回妈妈的怀抱放声大哭。 倒计时只剩一分钟，时间分秒流逝。 突然姜绒绒哭着跪下，“爸，妈！绒绒对不起你们，前几天我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结果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当年生我的时候，恐怕是抱错了！” 姜妈妈双目一缩，直接晕了过去。 第十六章:是不是想聚众打架 系统都不禁叹服姜绒绒这一通哭诉！妙，真是妙啊！简直是丝血反杀，绝地逢生！ 倒计时在姜绒绒话音落地时就悄然解除，她却来不及松口气。夜空里一束束烟花四散开来，姜妈妈就在华光升起时悄然栽倒在地。 “妈！”大孝女姜绒绒惊呼。正堂一下子乱了套，有人忙着去搀扶，有人使劲的往前凑，几个年轻人慌乱叫救护车。 “砰砰！”两声，听到熟悉的声音，所有人又安静了下来。姜绒绒搀扶着母亲，和众人一齐看向用手杖敲地的外公。 高堂上端坐的老人白发苍苍，双手握着手杖，一派清肃严正。他年轻时就是个厉害人物，现在年过七十，依然是家族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慌什么！”他眉头紧锁缓缓开口，声音严厉而平缓。“绒绒爸爸是做什么的？一个个慌成这个样子，尽给咱家丢人。” 众人不敢言语，纷纷四散开来。果然，在姜爸爸的照料下，晕倒的姜妈妈已经有了意识。她迷迷糊糊地抓着人，姜绒绒的胳膊被抓出几道红印，疼的泪眼朦胧看着妈妈，一派母慈子孝感人至深。 姜外公的手杖冲苏如颖指了指，“去给你姨妈端碗桂圆汁和的梨汤来。”他精神清明，眼神却不大好使，这是把苏如颖认成沈嘉柚了。 平日里苏如颖哪里肯乖乖被这老头使唤，现在却伶俐地应了一声，灵巧的拨开纷杂人群，小跑去了厨房。 姜绒绒知道妈妈大概是低血糖犯了，没什么大事，正想着喂她块巧克力，忽然一碗糖水端了过来。她凑近闻了闻，这个更好，是梨汤，还有桂圆的味道。雪梨安神降火，桂圆补心脾、益气血。 她抬头正要道谢，却见是苏如颖素手盈盈地捧着碗盏，一对剪水秋瞳没看着她，而是黏在了旁边的西门厉身上。 姜绒绒没工夫去想这个便宜姐姐又想怎么作妖，她接过碗盏用小瓷勺喂了妈妈两三口，不一会怀里的姜妈妈就恢复了力气，一双手还是紧紧抓着她，眼神无声诉说着责备。 见女儿没事了，姜外公终于回到正题，他气的用手杖直敲地板，“绒绒，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你又闹这一出，还嫌今晚的事不够多吗！” 折腾了好一会，姜绒绒已经编好理由了。她起身，眼中雾气翻涌，不一会就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呢喃着。 “前段时间我在路边献血，测出来是ab型。我当时就说她弄错了，户口本上明明是b型血。抽血的姐姐又测了一遍，还是ab型！” 有人嘀咕了一句：“那就是户口本上错了，改过来就是了呗。” “蠢货！” 姜外公当了一辈子医生，当然听明白了，他长叹一声，闭上眼，两行老泪缓缓流下。“她爸爸是o型血，妈妈是a型血，怎么会生出ab型血的孩子！” 姜绒绒双手捂着脸，泪水湿润了指缝。心中连连感谢自己高中选课时选了生物，感谢高考模拟考了好几次这道题。 姜妈妈气的说不出话，姜爸爸揽着她，正色对女儿说道：“血性检查出错，不是没有可能。既然你户口本上搞错了，我和你妈妈的血型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哎！绒绒刚才不是说做了亲子鉴定吗？拿出来看看啊，那还有假？” 众人闻声也纷纷低语，“是啊，有亲子鉴定就好说了。” “岂止绒绒要做，我看那个来认祖归宗的小伙子也得做个亲子鉴定，这么多年了，是不是弄错了还真不好说！” “够了！”姜外公敲着手杖怒吼，他第一次后悔认了这么多远房亲戚，人老了贪恋热闹。他妻子走得早，又没有儿子，总想让家里多点人气。明知这些人未必真心，还是年年留他们过节，结果出点事就闹成这样！ 他看向自己亲外孙女，“绒绒，不管当年是不是抱错了，家里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你爸妈的亲女儿，我的亲外孙女！”姜外公环视周围，冷哼一声：“旁人要是说些什么？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当不认识！” 西门厉也无声站起来，视线淡淡扫过方才还唧唧喳喳的众人。 屋里就他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可外面庭院里、胡同口乌压压的都是保镖。眼见着泼天的富贵落在姜绒绒家，众人怎舍得在这时断绝好不容易攀上的关系，纷纷收敛了看热闹的心思。 苏如颖抬眸看了眼姜绒绒，细声细语道：“是啊，绒绒，你要看开点。我也不是阿姨亲生的，外公对我和嘉柚也素来是一视同仁。” 姜绒绒暗暗冷笑，这话说得温柔，却话里话外都认定了她不是亲生的。 苏如颖又突然面露惊讶，伸手够向她手里的牛皮袋。“这，这个就是亲子鉴定的结果吗？” 姜绒绒灵机一动，作出惊慌的样子，忙的一躲。牛皮袋“啪”一声落在地上，亲子鉴定散落开来，好在袋子深，显示结果的那一部分还没露出来。她赶忙去捡，还一把推开要来帮忙的苏如颖。 刚平静下来的人们又开始躁动，遮遮掩掩，明摆着是心虚！这姜家，素未谋面的儿子自己找了回来，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却成了别人家的！ 姜妈妈捂着发疼的胸口，说不出话。姜爸爸有心去看那份亲子鉴定，却得搀扶着妻子，脱不开身。 西门厉看着泣泪的姜绒绒慌乱的样子，并没有去帮忙。 那份报告的结果，他比姜绒绒知道的还早。西门厉黑眸微冷，眼底略过一丝玩味，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孩还想耍什么花招！ 收好了散开的纸张，紧紧抱在怀里。姜绒绒始终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不断有大滴泪水从瘦削的下巴尖滑落。姜爸爸颤巍巍伸手，要揽她入怀，却被她踉跄躲开。 笑话，不躲开等着被拆穿吗？ 姜绒绒面色发白，怀里的检测报告肯定不能给别人看，搞不好倒计时就重启了。想到这不禁暗骂，这次真的被坑惨了！ 外面传来一声爆竹响，如一声惊雷炸在姜绒绒心底。这是她和沈嘉柚的暗号，为防止西门厉动强准备的后路。 对，她还有后路！姜绒绒一下子精神了，得走！她身子晃了晃，突然后退几步转身跑了出去。 果然有问题！西门厉盯着逃跑的姜绒绒，立马上前几步，门口的保镖纷纷围上来。庭院里、胡同外全是他的人，姜绒绒怎么跑的出去？ 声声警笛响起，西门厉下意识眉头紧锁。忽然胡同里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只听得又一声爆竹声响，一串鞭炮被扔了进来，噼里啪啦乱炸，白烟白光慌得人心慌，姜绒绒就趁机冲了出去。 她刚冲出家门，躲在门后的沈嘉柚就又扔了一串鞭炮进去。紧接着，拽起姜绒绒的衣袖就要往胡同口跑去。 被拽住的那一瞬间，姜绒绒身子被带偏，视线正好对上了大门的方向。 像是后面那一串爆竹扔的太远，人们尖叫着四散开来。姜妈妈险些栽倒，一个高大的身影揽住她，在一片噼里啪啦的白光中正要将她背起，姜爸爸也在一旁着急地帮忙。 这深深院落里黑夜做底色，浓浓白烟翻涌，昏黄纸灯笼在枝头摇晃，忽9明忽暗。姜绒绒紧紧盯着离白烟最近的那三个人，这一刻，门内外的人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一眼万年，等回过神来，胡同口的保镖闻声正要冲了过来，可比他们速度更快的是警车。 “站住！刚才是不是你们放的烟花和爆竹？”几个警察下车拉住了那些保镖。 “不是？还说不是你们放的，家家户户都没开门，灯都灭了，就你们鬼鬼祟祟的。这么多人，是不是想聚众打架！” 有警察拦着，两个人顺利从胡同另一边冲了出来。 出了胡同是一条栽满梧桐树的老街，再拐个弯就是繁华的小吃街，香味四溢，丁零当啷声水马龙。 一片喧闹中，姜绒绒在路灯旁蹲下来，双手捂住脸，指尖慢慢湿润。 沈嘉柚还沉浸在极限逃生的兴奋中，周边人来人往也没什么反应。良久她才回过神来，低身问姜绒绒：“绒绒，累了吗？怎么回事，刚才那个黑道大佬非要带你走吗？” “不应该啊。”她想不通，“亲子鉴定结果上，不是说你和姨夫姨妈就是亲子关系吗，怎么闹起来的？” 姜绒绒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掌，在沈嘉柚的惊呼下露出一双哭红的双眼。 她起身，穿着身齐膝短裙立在秋日的冷风里，在路灯下微黄的光芒下显得形销骨立，声音沉闷略显低哑。 “因为他是冲着我爸妈来的。” 第十七章：我的礼物，早就送到你手里了 从门口无意中看的那一眼，姜绒绒忽的就全明白了。西门厉关注她，仅仅因为她是姜家的女儿。 想象中的追兵并没有出现，比起自己这个不懂事、瞎折腾的妹妹，显然他更在意庭院里受惊的“父母”。 姜绒绒迎风立在路灯下，微微仰头，喘息里带着些鼻音。经过激烈长奔后她鬓角微湿，衣裙贴在后背上。身上是化妆师精心挑选的奶黄色晚礼服，饱和度很低的轻纱上绣着大株向日葵，处处透露温柔。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她穿了什么，没有人惊艳于她第一次化妆的样子，祝福，勉励，甚至家人的陪伴，通通没有。她默默出神，听夜风在无声叹息。 突然有人扯她的衣袖，只听见沈嘉柚焦急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刚才里面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说西门厉是冲着姨夫姨妈来的？” “景总什么都没告诉你吗？”姜绒绒轻轻挣开她的手，睁开眼，微肿的眼睑包着黑瞳仁，水灵灵一片清明。 眼前的沈嘉柚喃喃道：“什么？” 姜绒绒盯着沈嘉柚的眼睛，道：“除了刚才的爆竹，之前的烟花也是你放的吧。警察来的太快了，就算附近本来就有警察局，也不该来的这么快。”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爆竹还好，家里本来就有剩下的。柚子，现在管的这么严，你是从哪里弄来的烟花呢?” 她问的认真，其实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沈嘉柚心虚，脸上显得略尴尬。 “姜小姐。”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尴尬。 本来应该在加班的景渝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马路对面，梧桐树影落在他脸上，添了几分阴冷。这人不紧不慢地穿过喧哗的马路，温和灯光浸入他眼底，又显出一点暖意。 “生日快乐啊，姜小姐。”景渝年穿着便装，声音里透着闲适，像是趁工作闲暇来探望朋友。 姜绒绒抬眸，“那场烟花，就是景总口中的神秘礼物吗？真是帮了我大忙呢。” “不。”景渝年却摇头。“烟花，不过是赵助理给沈小姐行了个方便。 他一双笑眼看着姜绒绒，声音略带遗憾：“姜小姐本来不用这么狼狈的。我准备的礼物，早就送到姜小姐手里了。” 她手里？姜绒绒心一跳，她手里只有那份亲子鉴定结果！ 牛皮纸袋已经有了大面积的褶皱，刚才逃窜时慌不择路，被挤到了。她掏出来同样褶皱的纸张，最下面，白纸黑字写着：不支持……生物学亲子关系。 姜绒绒呢喃道：“确实是一份大礼。谢谢景总，没用上，实在是可惜。” 好手段，好手段。为了防止被爸妈发现，这份结果一直被她藏在非常隐蔽的地方，想不到还是能被掉包。 “绒绒，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情的沈嘉柚瞪大了双眼，已经脑补出了一部狗血伦理剧。 姜绒绒随意把鉴定结果塞到沈嘉柚手里，摆摆手走开。“现在，西门厉才是姜家的真儿子，我就是个被抱错的假女儿。” “你去哪？”沈嘉柚忙得拽住她，“不管你是不是亲生的，姨夫姨妈都绝不会让你走！” “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姜绒绒像是瞬间长大了，说着认真的话，眉梢眼角却满是率性笑意。 沈嘉柚还是不放手，着急地说：“那你还能去哪？跟别人走吗！”她一双杏眼瞪向景渝年，怒火中烧。 景渝年微微笑着，不说话。一辆缓缓停靠在路边的豪车表明了他的态度。赵助理下车，打开车门，恭敬侍立在车前。 闹市喧嚣，一墙之隔的胡同却满是寂静。路灯高照，墙边的梧桐伸着枝丫，半边在暗光里生长，半边在夜风里摇晃。 “你知道吗，柚子。”姜绒绒轻声说道：“没有人是无缘无故穷的。我攒了这么多年压岁钱，一有机会就去打工，不是两份亲子鉴定就能败光的。”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亮在沈嘉柚面前，笑眼弯弯。“放心吧，我自有地方去。就搭个顺风车。” 说完，转身就上了景渝年的车。坐在豪车里，握着手机，冲傻了眼的沈嘉柚摆摆手。 “赵助理知道地址吧。”姜绒绒微笑问道。 临时司机赵霖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点头，车载导航加载出路线，正是去姜绒绒藏亲子鉴定结果的出租屋。 一旁的景渝年好意提醒：“既然我能找到，想必厉少也早已发现了。” 指尖的汗弄脏了手机屏幕，姜绒绒从包里掏出湿巾，睁大了眼细细擦拭。看似随意地回了一句：“去哪重要吗？景总今晚过来，不就是想跟我单独聊聊吗。” 不得不说景渝年的手段比西门厉高得多。前段时间西门厉绑她，就是典型的无效谈话。姜绒绒擦着屏幕出神，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发声： “那场谈话无效，不是因为你被强制要求逃离西门厉吗？” 这话如一声惊雷炸在姜绒绒心底，她顿时愣住了，对啊，景渝年要跟她独处，为什么就不会触发剧情，也没有任务要她拒绝！ 察觉到又说错话的系统后悔不已，如果它还有实体，一定要狠狠扇自己。 姜绒绒来不及细想，她还得应付当下的硬仗。 身边的男人松了松袖口，显然比她放松多了。“西门厉真是你亲哥哥？” 好啊，姜小姐都不喊了。姜绒绒一面暗自腹诽，一面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是，绝对不是！” 两个人不可能有血缘关系，这不符合姜绒绒的平凡人设。 虽然主线剧情和系统任务相矛盾，但总会留下一线生机。如果她真是西门厉的妹妹，那么人设崩塌，主角强制“下线”，直接be结局。 景渝年没有追问她为什么这样肯定，神色也看不出是否相信，这是成年人的一贯风格。但刚成年的姜绒绒不讲究这些，直接问： “为什么要换掉我的亲子鉴定结果。”她的话并没有说完，算是还有几分默契。一双圆眼直勾勾盯着他，显得不太礼貌。 景渝年没有在意，他浅笑，知道她想问的是：为什么知道她需要换掉结果，为什么知道她想和西门厉撇清关系。 “我与西门厉不和，他要找回自己的家庭，我自然不想让他如愿。既然姜小姐坚信西门厉跟你家无关，不如与我合作。” 第十八章：男人，你在玩火！ 城市的夜晚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黑，刺目的车灯偶尔会打在出租屋没有窗帘的玻璃上，姜绒绒的脸在那一晃而过的光亮中显得格外冷静。 她枕着景渝年留下的外套，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尝试梳理最近发生的事情。 已知，自己八岁时绑定了“不平凡就会死系统”，被告知自己是一本总裁文的女主。在系统怂恿下学习法律知识，企图通过法律手段改变可能被虐心虐身的命运。而男主未知，主线剧情不明。 目前，可攻略的男性已经出场了两位，唯一的总裁无法触发主线剧情，疑似频频被系统维护的黑道大佬不经营正当生意。 细碎的梧桐树影在她身上晃动，姜绒绒盯着天花板，她总感觉两个人都不是真正的男主。 男主在哪里，真要等到她家族破产卖身还债才会出现吗？主线剧情又到底是什么？ 带着种种疑问，地板上的女孩不知何时合上了眼，良久，又蜷缩起身子。 第二天姜绒绒不出意料的感冒了，本来还想回家看看，现在独自在医院吊水也回不去了。托沈嘉柚报了平安后，姜绒绒在医院柔软的床上难得感受到了片刻安宁。 昨天沈嘉柚带回去的亲子鉴定结果在家里引起轩然大波。现在父母只当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要独自冷静一段时间，还转了一笔巨款让她去旅游散心。瞬间暴富的姜绒绒立马决定置办家具，哪怕只有个床垫子，也远胜睡地板。 出了医院，身上的小礼服早已皱皱巴巴，手中的西装外套也沾上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对了，外套！姜绒绒摸了摸外套口袋，这可是景总留下的外套，不会有什么黑卡吧？ 昨天赵助理把车停在出租屋楼下，秋风卷着梧桐叶刷刷作响，她身上只一件单薄的连衣裙。景渝年为她拉开车门，脱下身上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裹住她的肩膀与后背，最后立在车前目送她上楼。 温情脉脉，仿佛车上的交易都是感情的伪装，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从身心打破她的防线。 口袋里果然有东西。姜绒绒从里面掏出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纸，上面手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略作思索，姜绒绒还是照着那串号码拨打过去。 目前主线剧情尚未完全展开，唯一线索是西门厉身世和他与景渝年的矛盾。单就不容易触发剧情这一点，姜绒绒果断选择景渝年作为合作对象。 很快，一个热情的男声传了出来： “您好，安佳租房中介，请问您是找房子还是出租？” 姜绒绒愣住了，呢喃几句就想挂断电话。 对面像是认出了这个号码，突然极其热情：“哎呀呀，是不是赵先生介绍的姜小姐？我手里正好有套一室一厅的电梯房，水电全免，家具齐全！” 见她沉默，对面接着热情解说：“上个房主刚搬走，还留下一张超级柔软的少女床，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姜小姐有没有时间来看一看？我这就可以去接你啊。” ……尽管过程意外，但结果惊喜。听到这里，睡了一夜地板的姜绒绒立刻dna动了，想起那个堆满杂物的出租屋，浑身酸痛的她当即就加了中介微信。 景盛集团的顶楼，景渝年缓缓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眼神略显飘忽，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 最近某人给他找了不少麻烦，自己本就是还没毕业就临时接管公司，原本在父亲手下的元老颇有不服，一经挑拨就屡屡生事。 昨晚送姜绒绒到楼下后，景渝年又紧急回公司处理事务，直到天明结束了海外高管会议，他才去休息室睡了几个小时。早上八点半又被赵霖喊醒，开始今天的工作。 饶是如此，他在沙发上还是坐得笔直，一边修长手指缓缓揉额头，一边翻看拿着刚刚交上来的策划案。 看着他入神的样子，赵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景总，中介那边打来电话，姜小姐已经去看房了。” “这么快。”景渝年愣了一下，随即淡淡说道：“她看中哪套你就暗中买下来，走我私人的账。” 赵霖嘴角一抽，“听中介说，厉总那边也是这样吩咐的。” “西门厉……” 听到这个名字，景渝年扔了手里的策划案，猛地坐了起来，像是瞬间变了一个人，如果姜绒绒在，一定会对这狂炫酷霸拽的风格感到熟悉。 他迈着总裁文男主六亲不认的步伐，肩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无风自动，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墨镜尽显张狂霸道。 “十分钟！我要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让他知道跟我抢房子的下场！”突然霸总的景渝年嘴角一抹邪魅狷狂的笑，在十点的通勤高峰期逆流而下，去偏远老城区找那个跟他抢房子的男人。 等他到达时，顺利签约的姜绒绒甚至已经订好了外卖，准备亲自下厨跟沈嘉柚庆祝独居生活的开始。 刚拿下订单的租房中介紧接着开启了新业务，房产中介。 这属于私活，但架不住西门厉给的钱多。没错，买房的是厉少，这对不起给他介绍生意的赵助理，可还是架不住西门厉给的钱多。 “张经理。我们来的路上可打过招呼了，这个客户一开始也是我介绍的，你扭头就要卖给别人，多少说不过去吧。”赵霖冷着一张脸，身边的景渝年更是周身散发寒冽的气息，只随意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景总着什么急啊，价高者得，不是你们商场上的规矩吗？” 西门厉嘴角挂了一抹玩味的笑，又看向那位房产中介，“挣钱的事，讲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张经理说，是吧？” 张经理赔笑着点头，看似为强权所迫，实则心里暗暗认同。 景渝年上前几步，冷峻的面容写满张扬。“钱的事，那就让钱解决。张经理，报个价吧。” “哈哈。”张经理喜笑颜开，“这套一室一厅胜在地段好，楼下就是法院、警局一条龙服务，姜小姐也正是看重了这一点。所以报价偏高，这个数。”他挤眉弄眼的比划了一个手势。 又笑着补充道：“厉总的意思是，在此基础上加十万。” 景渝年冷笑，“不管他出什么价，我都再加十万。” 西门厉也不是差钱的主，随即道：“一套小房子多少提成能拿？张经理手里如果有其他房子，我也可以一并买下。”他露出疑似宠溺的笑容：“就当是买张经理高兴好了。” “最近的经济低迷，想必张经理生意也不好做吧。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景盛集团正缺一个高级主管。”景渝年端着一次性纸杯摇晃，像是在品红酒，满脸的志在必得。 两个人像是忘记了自己的最初目的，对着一个中年经理大肆开屏。 钞能力分不出胜负就拼特长。西门厉自是不必说了，他修长手指夹着根香烟，姿态慵懒而冷酷。拍一拍手，景渝年身侧的玻璃就突然碎开，惊得众人纷纷逃窜。 唯有景渝年像是预料到他的操作，在玻璃爆裂的瞬间，突然反手撤下肩头披着的西装外套挡在身侧。随后一把扔掉外套，踩着碎玻璃霸气上前来，趁其不备挑起西门厉的下巴，两张妖孽的脸凑的极近。 景渝年开口，他刻意咬着字音，慵懒的语调似笑非笑：“男人，你在玩火。” 第十九章：不懂吗？买卖不破租赁！ 辣气带着火锅飘起的香气刺激着两人的味蕾，红汤热辣，菌菇鲜美，姜绒绒正和沈嘉柚抢最后一片手切牛肉，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筷子都来不及放下，小跑去阳台挤在窗口看热闹。 先是听到肉搏的声音，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和略带惊恐的拉架声。紧接着楼道里也闹腾了起来，不断有人从楼梯间、电梯上楼来，最后聚集在顶楼演变成了大混战。 “绒绒。”沈嘉柚傻了眼，“你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 同样傻眼的姜绒绒惊道：“谁能想到有人敢在警察局附近打架，聚众斗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他们不怕吗？” 她俩正听的津津有味，这时又听到楼道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光听已经无法满足八卦之魂，正上头的两人争先恐后离开阳台，趴在门缝上看见对门的大妈穿着睡衣，端了一盆水怒气冲冲上楼去。 泼水的声传来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楼道的骚动瞬间弱了七分，姜绒绒不禁联想出大妈叉腰怒骂的模样。 “闹什么闹啊！把我家孩子都吵醒了，还敢吓唬老娘？也不去打听打听，下了楼隔条街就是警察局，我出门的时候可就报警了，警察三分钟内能赶到你信不信！” 一听警察要来，西门厉一下子变得神色清明了，骂了两句带着手下转身就走。 景渝年没什么经验，受人设影响，还是一派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企图留下这个抢他房子的男人一决高下。西门厉趁乱一脚跺过去，冷笑一声：“自个玩吧，老子可不想再进去了！” 身旁的保镖忙得推开老板，景渝年堪堪躲开，一个踉跄摔在沙发上，修长笔直的腿还扫到茶几上的酒水，眼前一片模糊。 等景渝年终于回神，周围一片安静，看来西门厉的手下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他撑着胳膊从沙发上坐起来，冷峻眉眼还带着几分迷惑。 这时他才感觉脚裸一片清凉，垂眸一看，原来身边的保镖并没有学西门厉那帮人带伤逃窜，而是尽职地留在原地，为半昏迷的老板处理擦伤和淤青。 看到保镖专业的样子景渝年就安下心来，没有出声打扰。面上依旧清冷矜持的他随意抬眼一看： 只见得门口的警察小姐姐也在安静地贴心等待，还纷纷冲他温柔一笑。 楼上安静了好一会，警察终于押着人下楼来。守在门后的姜绒绒一听到动静，赶忙喊倒霉抽中洗碗的沈嘉柚快过来。沈嘉柚摘了手套就跑过来，兴奋地拉开一条门缝，姜绒绒还掏出手机悄悄录像。 只见两个穿着警服的小姐姐走在最后，姜绒绒正疑惑小姐姐耳尖怎么红了，这时一双精致的皮鞋出现在镜头里，紧接着露出半截西装裤。她立刻判断出这绝对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 镜头缓缓上移，露出凌乱的衬衫下摆，被酒水打湿的轻薄衬衣下腹肌若隐若现。 镜头继续上移，姜绒绒的视线已经飘到镜头外了，飘过被扯掉扣子的领口，盯上男人精致冰冷的面孔。 是景渝年！ “叮，检测到主线剧情！”随一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红色字体缓缓加载出来： 【随着景盛集团总裁被抓上警车的消息传出，股票大跌，年迈的景父已经难以掌控局面。 已经被拘留数天的景渝年与外界信息隔绝，当景渝盛突然出现在眼前时，他憔悴的眼中略显阴沉，面上没有丝毫意外，竟还笑了。 他到底不知道，是父亲无力控制哥哥了，还是本就不舍这个极其优秀的儿子。】 姜绒绒读完剧情陷入沉默，这次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没有任务，也看不出和她的人设有什么关系。 系统恨铁不成钢道：“这可是我历尽千辛万苦给你争取来的福利——自动示警功能！主动加载下文危险情节开端，让宿主提前准备。你不是怀疑景渝年和西门厉都不是男主吗？这个景渝盛像不像即将出场的幕后大佬！” 好啊你！姜绒绒暗自叹服，这系统还是个精分，发布任务的时候就像一个死物，不整死人不罢休。但平时与她交流的时候又极具自我意识，对她抱有明显善意。 就好像，后者是前者的器灵？ 姜绒绒在脑海中与系统进行一通商业互吹，目送景渝年离开，而心里满是刚才那段简短的剧情。 阻止景渝盛的出场？不可能的，她的一切行为都建立在主线剧情必须发生的前提上。 姜绒绒瘫在沙发上，习惯性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乱作一团。 景渝盛必须出场，那就只能尽量降低他的影响力，也就是——提高景渝年的影响力！该死，姜绒绒懊悔地拍了拍脑袋，她刚才可是眼睁睁看着景渝年被警察带走的。 正发愁，门口传来敲门声。她还以为是刚离开的沈嘉柚忘带车钥匙了，嘴里喊着“柚子”就忙得跑过去。正要开门，却一直没听到沈嘉柚的回应声。 姜绒绒悄悄从猫眼里一看，原来是上午的中介。她想了想，还是打开门，却没有请中介进去。 “原来是王经理，是上午的合同有什么遗漏吗？”姜绒绒站在门口浅笑，手里拿着手机礼貌问道。 “是这样。”那个王经理笑道：“可是巧了！姜小姐上午签了合同，中午这房子就卖出去了。新房主不打算出租了，想跟姜小姐谈一谈。” 王经理略略后退，西门厉从楼梯间里走出来，他一个人来的，休闲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想必是为了遮挡伤痕。下巴处实在遮不住露出了些许乌青，果然中午和景渝年打起来的人就是他。 西门厉一副亲哥哥的姿态，“跟我回家，有什么问题，慢慢商量。” 姜绒绒简直要气笑了，要不是他莫名其妙地来认亲，自己哪里用搬出家里？而且现在主线剧情不明，好不容易在景渝年那里得到一点线索，她才不要中途折返。 “厉少中午买房，手续下午就办下来了吗？”她挑着眉问。 西门厉皱眉，他主要目的是恐吓，然后带她回去慢慢收拾，哪里关注这些小事了。 他说：“不管现在有没有办下来，房子迟早是我的。不只是这一次，你租一套，我买一套，直到跟我回去为止！” 系统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姜绒绒直接怒目而视。 “你到底懂不懂民法？”姜绒绒已经不想跟他交流了。转头看向王经理，对这个不讲道义的家伙说话也毫不客气。 “我跟前房主签订了三个月，不管房子有没有出售，已经签订的合约不会改变。王经理干中介也得有些时日了吧，买卖不破租赁都不知道吗！” 说完就摔门进去，“砰”的一声过后，王经理对着面色难看的厉少，吓出了一身冷汗。 买卖不破租赁，他自然是知道，可他不知道姜绒绒这个小姑娘也知道啊！ 第二十章：大家扛起两位男配的CP大旗 姜绒绒不去理会外面的敲门声，王经理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直接被她拉黑。她越想越气，找到那个中介公司的电话，反手就把这人接私活的事情举报了。 频繁的激烈敲门声很快引起邻居的不满，还是对门那个大妈，只听得“哗”一声泼水的声音，门外很快安静下来。 她躲在被窝里偷笑，想着有机会得去谢谢那个大妈。 西门厉大概能安分一段时间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景渝年和他那个哥哥景渝盛的事情。 姜绒绒查看手机，网上已经流传开来景渝年上警车的视频，凭借上次热搜留下的热度和自身的颜值，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在网上飞快走红。 可他进警局的原因始终没有准确消息，一时众说纷纭。刚才见到西门厉之后，姜绒绒就大概猜出了两个人打架的原因，不禁更加头疼。看样子这次进警局不仅会放出一个大boos,还有可能把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系统暗戳戳引导姜绒绒去求助西门厉：“你让他帮景渝年撤热搜，条件是跟他回家，看在爸妈的份上西门厉肯定帮你。” “让他帮景渝年？”姜绒绒冷笑，“你当那个视频是谁传到网上的，不是西门厉我就跟他姓！” “正是因为是他放的视频，他才有撤下来的能力啊。”系统循序善诱，好像不无道理。 姜绒绒早就对系统生疑，自然不会听从。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其实系统的角度是对的，她干预不了警局里的事情，对景盛集团内部斗争也无能为力，只能想办法降低这件事的网络影响力。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正要睡过去时，突然听到系统提醒：“有人敲门！”姜绒绒惊醒，从猫眼里看到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姐姐。 “你好。”她忙打开门，喜笑颜开地把人迎进来。 小姐姐怯生生笑道：“你好你好，我是楼上的住户，听说搬来一位新邻居，就过来看看。”说着递过来一盒杏仁巧克力。 姜绒绒连声道谢，拿出来小饼干招待小姐姐。 原来小姐姐叫张萌，住在楼上西户，是刚毕业的实习生。聊了一会动漫、明星，张萌面露一丝红晕，凑过来低声问道：“你中午有没有看到楼上东户那两个帅哥吵架？” “吵架？”姜绒绒略吃惊，“不是打起来了吗？” 张萌更兴奋了，低声道：“哎呀，你懂什么啊。”紧接着又说：“我中午上班走得急，没看到后续，你知不知道后来怎么了？” “后来，后来只看到一个穿白衬衫的帅哥被警察带走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小姐姐着急地追问：“那个穿黑西装的男士呢？带了好多人的那个。” “那我就不知道了。”姜绒绒摇头，又问：“中午到底怎么回事？我只听得动静挺大的，是聚众斗殴吗？怎么最后就抓了一个人和他的保镖？”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张萌面露痛苦，手抓着衣角连声道：“太虐了，太虐了！”姜绒绒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连系统也精神起来。 黄昏的光晕透过薄窗纱打在小姐姐圆润的侧脸上，晚风传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姜绒绒坐在高脚凳上，听小姐姐讲那中午的故事。 “楼上东户一直在出租，中午有中介带一个帅哥来看房，好像价格都谈妥了，这时又有两个帅哥赶来，气势汹汹，像是来兴师问罪。” 听到这里姜绒绒还感觉很正常，后面来的应该是景渝年和赵霖，毕竟他俩形影不离。那第一个来的就是西门厉，看来王经理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啊，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景渝年的人，转眼又跟西门厉搞一块去了。 姜绒绒正暗暗唾弃，张萌小姐姐开始红着脸爆猛料了。 “最早那个黑西装帅哥带着很多人来的，他们就没关门。我无意中……” 张萌着重强调了无意中几个字的语气，姜绒绒点点头，她就继续讲：“无意中就看到白衬衫上前挑起黑西装的下巴，两个人靠的极近。” 听到这姜绒绒已经呆滞了，而身边的小姐姐面带红晕讲得正上头：“不知道那个白衬衫讲了什么，黑西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反手把他压在了身下，两个人就闹了起来。 动静太大我不敢看。等声音渐渐平息，我拉开一点门缝，正好见黑西装带着人离开，白衬衫倒在沙发上，咬着薄唇一脸隐忍，眼角一抹薄红还闪着泪花。” 她讲的意犹未尽，姜绒绒已经难以呼吸，她的世界被打开了一扇新大门。张萌见她耳边微红，以为遇到了同道中人，轻声唤道：“姐妹，围棋子？” “啊？”姜绒绒还处于茫然中。 张萌红着脸摆手，随便聊了两句就匆匆告别了。 张萌走后，姜绒绒无聊的翻着微博，网上关于景盛集团总裁被捕的新闻愈演愈烈，可她还是没想出来一点办法。 偶尔想起张萌的话，姜绒绒心里还会怦怦跳，不去想两个人现实身份的话，那个小姐姐讲的故事倒是很上头，连系统都听的津津有味。 既然想不出解决办法，又百般无聊，姜绒绒在系统引诱下搜索“围棋子”，就是刚才张萌仿佛对暗号般的话语。这一搜索，姜绒绒世界观里刚打开的大门轰然升级，凯旋门平底高起！ 一张景渝年挑起西门厉下巴的模糊照片高高置顶，一条条虐恋情深的帖子比比皆是。姜绒绒呆滞，系统欢呼尖叫！催促她刷新，一条名为“朦朦如月”的用户发的帖子被刷了出来。 “啊啊啊，姐妹们我搞到最新消息了！黑西装果然走了，还报了警把景总带走了，呜呜呜太虐了。” 这不明显就是张萌吗？姜绒绒懂了，怪不得明显有些社恐的张萌竟然主动来串门。 再一刷新，下面瞬间多了十来条评论： “姐妹们有没有知道渣男人身份的？太气人了！” “加一！” “呜呜好虐啊，景总小可爱好可怜，我家的扫地机器人也是他家的产品，我要再买个升级版支持景总！” 姜绒绒双目一缩，一个想法如杰克的豌豆般瞬间萌发节节高，长成参天大树，她拿起手机就跑去楼上，敲响了张萌家的大门。 第二十一章：姜杉死了，没什么能阻止我 当天晚上，那段景渝年在警察包围中缓缓下楼的视频在网上疯传，高清伤痕，恰到好处的运镜，完美满足了人们对凌虐病态美的幻想。 西门厉被扒出神秘黑帮大佬身份，下午的故事经过沈嘉柚和张萌联手修饰，成了冷酷无情黑帮大佬x痴心病态豪门总裁的虐恋桥段。 带感设定，加上热心网友提供的背景高清大图，各种p图、同人文等工业糖精纷纷高产，极其上头。“围棋子”超话迅速壮大，“朦朦如月”成为元老级功臣，“青瓜包棉花”太太亲自下场撰写豪门虐恋，热度飙升！ 尽管景盛集团各高管对此十分不满，压下了微博热搜，但超话的火爆他们无能为力。加上“围棋子”们超高的购买力，暴增的销售额成功堵住了他们的嘴。 连续数日被集团高管缠身问罪的赵霖，终于得到老董事长的授意，去联系律师保释景渝年。 这件事一开始就保有回旋余地，说是聚众斗殴，但毕竟只拿下了一方人。景渝年及保镖当然众口一致，绝口不承认斗殴，只要有律师出面，这件事很容易解决。 只是问题主要出在景盛集团内部的固有矛盾。 视频引发集团股价下降，集团高管不满，前总裁的手下乘机要请前总裁复出，自然百般阻挠保释景总，使得赵霖连警察局都进不去。 终于挣得一线生机的赵霖办完所有手续赶到警察局，却在警局门口见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那人坐在轮椅上被几个保镖拥护着，长年不见天日的皮肤显示出病态的透明白，略显空荡的西装裤下是过于纤细的腿。 他和景总唯一的相似之处在于永远挺直的背，哪怕坐在轮椅上，身形单薄消瘦，那高昂的姿态也有着令人颤栗的压迫感。 不知什么时候察觉的，他忽的看向了赵霖。 赵霖踉跄后退，倚在车门上喘气，只觉得被一只深渊里的鬼魅修罗盯上了。 那人盯着赵霖，缓缓过来了，保镖推着他过来的。他以前最不喜欢带保镖，因为他做的事，连保镖都不能知道。 “赵助理。” 林律师不明白赵助理怎么被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人吓到，见年轻人过来忙出声提醒。 “这位是集团新来的律师吗？” 林律师没想到他先开口问了自己，这人虽然坐在轮椅上，但身边这么多保镖，非富即贵，忙得回道：“我是景总私人秘书团的一员，不过确实是新来的，还不知您是？” “景总吗？”那个青年人人明明在笑，却让林律师不寒而栗。 “过了年底的股东大会，这个集团，可就不一定是你的景总当家了。” 他犹如淬了毒的冰冷从喉咙里溢出来，与脸上始终不变的微笑形成恐怖对比。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林律师，却是在向赵霖发问：“你说是不是？赵助理？” 赵霖闭着眼，脸色发白，额间流下一滴冷汗。 而他像是认定这是个事实，并不在意赵霖的回答，紧接着又问：“听说你跟了我的蠢弟弟好几年了，怎么没回姜氏，许倩如呢？” 他阴恻恻的笑了，声音像是从地下飘出来的。 “她还没死吧？” 果然赵霖猛地睁开了眼，脊背紧绷，手指紧紧握着，厉声道：“刚才在警局里，景总没告诉先生吗？小姐已经结婚了！” “那算什么。”景渝盛像是想到什么令他高兴的事，阴沉的脸上竟多了几分激昂。 “告诉你家小姐，姜杉死了，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了，等着我去娶她。” 保镖推着这人离去，身后的赵霖死死握着双拳，手背上一条条青筋暴起，发红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林律师从未见过温雅得体的赵助理露出这般模样，更让他吃惊的是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身份。景总的哥哥？不就是景盛集团前任总裁，景渝盛！ 还有许倩如小姐？那不是姜氏集团目前的掌权人吗。姜杉又是谁？ 股东大会、结婚、死亡，种种信息量巨大的关键词让林律师不敢多想，他干律师也有三十年了，很快镇定下来，提醒赵助理他们此行目的。 赵霖这才从愤怒中惊醒，迅速平复了心情，一抬眼，却看到景渝年向他走来。 原来他示威的方式就是亲自把景总保释出来。赵霖心里一颤，对于景总来说，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景总身上衣服还是几天前的衬衫，白色面料平整洁净，难为他怎么保持的。不同于景渝盛的前呼后应，他是自己走出来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衣也如旧，只是人清减了不少。 赵霖忙的迎了上去，为景渝年披上外套。北方秋寒，也不知这些日子怎么过来的。 回到车上，赵霖才对景渝年说起刚才的事。只是，没有提姜杉这个人。 景渝年合上眼，倚在靠背上，看得出些许疲劳。他对股东大会的事情好像没什么兴趣，反而问起了赵霖和许倩如的事情。“你跟许姐姐很熟吗，怎么让你转告？” 赵霖神色如常，“来景盛前确实是在许总手下工作，后来被老董事长赏识，于是跳槽过来，在景先生手下做过几个月，之后就一直跟着您了。” “是吗，我竟然一直不知道。”景渝年闭着眼喃喃自语，赵霖暗中观察，他瘦削的胳膊无力地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唇色也苍白，看来这些日子确实受了苦。 “那你了解当年我哥和许姐姐的事吗？” 赵霖斟酌着回答：“景先生当初有个未婚妻，但非要退婚娶小……许小姐。据说那个未婚妻和许小姐关系极好，许小姐自然不同意嫁给景先生。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婚事还是退了，此后三个人都淡出公众视线，我就不清楚了。” 景渝年深色如常，这些都是自己知道的事。他又问：“我哥那个未婚妻到底是谁？怎么我都没见过？甚至没听家人提起过。” “只知道年少早逝了，才二十岁的年纪。”赵霖略作思忖，“身份被保护的很好，应该也是名门贵女，至于具体是谁，只能问当年的当事人了。” 听到这明显的敷衍，景渝年不动声色地看向车窗外。这时经过一片湖，水面依旧绿意流斓，秋风水动，人心暗涌。 第二十二章：被省略的时光 前总裁高调出场，大肆干预集团事务，而老董事长却没有丝毫表态。 明眼人都看出来景渝年地位不稳，更有心急者跟风站队，一时集团内部人心不稳、乌烟瘴气。 让人不解的是，这两个兄弟，一个宛如疯魔般撕破了脸皮，处处挑衅、步步紧逼；一个还是那副优雅矜贵的模样，集团事务一步不让，会议和私下相处却永远彬彬有礼。 只是终究难掩硝烟，只要有这两人共处的会议室，气氛就永远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会议一结束，众人半秒也不愿停留，纷纷离席。因坐轮椅颇有不便的景渝盛一贯走的最早，今天不知为何留到了最后。 早已出来的景渝年突然停下脚步，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又折了回去，赵霖识趣的没有跟上。 会议厅里只有两个人了，景渝盛的小助理蹲着检查轮椅，明明他什么指责都没有，小助理却脸色苍白，流下几滴冷汗。 这是他回来后换的第三个助理了。 景渝年无声立在会议室门口，没发出什么动静，轮椅上的人却突然看向这边。 他消瘦、露出青筋的手轻敲着会议室的长桌，目光悠悠地盯着景渝年，眼底略过一丝阴鸷之色。 景渝年和哥哥对视片刻，随即走了过去。他让小助理后退，蹲下不知动了什么零件，只听得“咔”一声，再尝试时轮椅就能自由移动了。这种事，景渝年在很久之前就做惯了。当初哥哥无故卧床，他从国外赶来，在疗养院陪了半年之久。 景渝年摆摆手让小助理出去，没有居高临下地打量，而是轻松提起一张实木椅子，悠闲地坐在哥哥面前，看向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那天在警局景渝盛就异常阴鸷偏执，出了警局又给了赵霖一个下马威，这些日子在集团里以激进的手段聚拢起一大帮追随者，分权夺利，处处与自己作对。 但在景渝年眼里，他就像一只即将发病的疯狗，红着眼无声叫嚣着：走开！走开！ 犹如当年在出事前强行把他扔去国外。 可是景渝年不想走开，他还要靠的更近，更近些。他轻轻开口，唤“哥哥”，眼神如旧，好似这些时日的龌龊从未存在。 景渝盛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弟，倒是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门口的赵霖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犹豫着是否进门阻止。想到那日景渝盛放言要娶小姐，终究还是没进去。让这个魔鬼有别的目标也好，姜小姐有厉少护着，大概也不会出事。 不料景渝年只盯着人看了一会，轻飘飘留下一句“你拉链开了”，起身就走。 他一出会议室就撞见了守在门口的赵霖，赵霖自觉跟在景总身后，转身时看见里面的景先生被耍了也没有什么恼火神色，微眯的眼里反而若有所思。 景总这是做什么？就为了戏耍景先生？想到景渝年将说未说的话，赵霖蠢蠢欲动……突然！他想明白了，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景总不是要跟景先生说什么，这是在试探他有没有跟景先生说什么。 这段时间景渝年忙于集团内斗，还分出精力处理他在网上的私人形象，几乎没有一点空闲。 在姜绒绒眼里，景渝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这人把说好的合作被置之不理，刚刷出一点好感度又中途放弃，已被姜绒绒列为可攻略对象的黑名单。 她在大学里安安稳稳读书，偶尔应付西门厉的骚扰。刚开始，没课的时候图书馆、宿舍楼、食堂三点一线。后来就跟着舍友学会了躺平摆烂，有课的时候偶尔也会睡到日上三更，更别提没课的时候。 因为舍友一句无心之谈，“现在的女主怎么一个个都是锥子脸？别说肥了，圆脸都成了偶像剧一大忌！”自此姜绒绒健身房也不去了，操场也成了禁地，宅在宿舍险些养出一身肥膘。 直到法学院突然来了一位业界大佬秦律师，姜绒绒整个人才精神起来。 秦律师是顶级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曾在高校任教，后来离职成了鼎鼎有名的大律师，专攻刑法，这姜绒绒可就感兴趣了！ 说来也奇，秦律师的事业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怎么突然来这里当教授了？ 为了抢秦教授的课，学校系统都瘫痪了一次。早早托西门厉关系抢到名额的姜绒绒假装去图书馆蹭网，暗地里去打听秦教授家里有没有出事，破产啊得罪人之类的。 当然，凭她的人脉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系统：“你是怀疑秦教授是被西门厉胁迫了？” “你不觉得这很有可能吗？”姜绒绒还在心疼刚才打听消息花出去的奶茶钱，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系统想了想秦教授的资历和这所末流211的实力，真心认为这种怀疑不无道理。它又问：“要真是被西门厉请来的，你怎么办？”曝光这种不正当交易？ 姜绒绒捂着胸口，作出感动的模样：“那我一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遇，毕竟这可是我哥的一片心意！” 这就又是你哥了?诡计多端的狗女人！系统情真意切地骂道。 就这样由深秋进入了初冬，景渝年始终没什么消息，西门厉一直和姜绒绒保持着适当距离，几乎都是由姜爸爸那边传话。系统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主线剧情像是进入冬眠期，已经很久没再出现了。 在姜绒绒眼里，各种平凡琐碎的日常，就像小说里被省略的时光，是最真实的大学生活。 系统对这种文艺的说法嗤之以鼻，按它的说法：主线剧情在酝酿大招。 在冬天第一场雪这么有仪式感的日子里，姜绒绒宿舍全体姐妹决定翘课去吃城南的白切鸡。那家白切鸡皮黄肉白、肥嫩鲜美，还具有她最爱的葱油香味。自从跟学姐吃过一次，宿舍四个姐妹全爱上了这家店。 四个人一起上的地铁，可下车的时候姜绒绒一个姐妹也没见到。 在同时经历地铁走散，手机停电，胡同迷路这种种小概率事件后。不用幸灾乐祸的系统提醒，姜绒绒也相当清楚，酝酿良久的剧情要发大招了。 第二十三章：姐姐，我带你跑！ 找不到舍友，手机也关机了，明知有危险的她自然不敢往小巷子里钻，哪里人多她去哪里。 长长的小吃街人来人往，各种油烟味刺激着姜绒绒的味蕾。她远远避开卖油炸臭豆腐的大叔，目光不经意间被车轮饼摊排队的长腿小姐姐吸引，目光紧紧追着。 “你知不知道自己比反派还像变态？”系统要是有实体，都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姜绒绒充耳未闻，搓搓手道：“我猜接下来的任务是在维持平凡人设的前提下，拯救貌美姐姐。” ……系统沉默片刻，反过来倒是差不多。 “叮！检测到支线剧情。”机械的提醒音这次显得异常刺耳，貌美小姐姐被红色字体覆盖，剧情围绕她身后那家破旧酸辣粉店无情展开。 【吃酸辣粉的客人纷纷尖叫着逃窜，几个凶狠的壮汉冲小姑娘围了过去！ 孟良怒上心头，正要亮明警察身份上前理论，身后却突然冲出一个身单力薄的女生，抢先搂住了小姑娘。 她勇敢的行为无疑感动了很多人，孟良更是心生敬佩。眼见歹徒步步逼近，女生用单薄的身子牢牢护着那个孩子，轻咬薄唇透出一股子倔强，小鹿般的圆眼怒火中烧。】 “叮，临时任务：维持平凡人设，使路人好感度维持在正常水平。失败惩罚：减少三点生命值。” 姜绒绒踉跄后退两步，小鹿般的圆眼露出惊恐！ “见义勇为不用顾忌个人安危吗？这样跳出来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从未对课本内容记得如此清晰，小时候课本改版，明确要求中小学生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开展见义勇为。虽然她现在成年了，但有青壮年的场合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女大学生挺身而出吧！ “我觉得剧情第一句话就非常符合平凡人设的定义。”她一本正经，试图拒绝这种无脑剧情。 系统痛心疾首：“你好歹是女主，能不能符合当下主流价值观？” 九年义务教育可没交给我这样的价值观，姜绒绒还是不服：“如果真的按照剧情走，怎么可能不增加好感度？妙龄少女不顾自身安危，抢在警察之前见义勇为！不上报纸都对不起这降智行为。” 系统给她出主意：“你糊一脸泥冲进去，保证没人动心。” “好感度肯定不会增加，就问你怕不怕成负值啊！”姜绒绒恨不得当街翻白眼。实在不成任务就不做了，但剧情一定得走。 她正暗自打气，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就从街角走出，眼见得那些人气势汹汹地往酸辣粉店走去，姜绒绒心一横，在系统催促下跟了上去。 一旁的小摊前，刚出锅的车轮饼散发着香甜味道，漂亮姐姐低头轻咬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她微眯桃花眼，低头透过氤氲热气盯上那家酸辣粉店的招牌。 店里正是忙碌的时候，老板娘熟练捞粉、配料，还是跟不上点单的速度。 店里没有伙计，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在狭窄的店面跑来跑去，端碗擦桌子。老板娘对个手脚麻利的女儿却没什么好脸，时不时就要打骂两句。 几个凶狠的男子掀帘子进来，老板娘脸色一变，作出娇弱模样，僵硬的脸上硬生生挤出几分笑容：“不是说好十五号交租吗，几位大哥怎么来的这么早，我这生意……哈哈。” 为首的墨镜大哥扔掉手里的烟头，吐了口唾沫：“少啰嗦！什么租金不租金的，你欠我们大哥的钱什么时候还上？” “还还还！”老板娘扶着墙硬撑着笑容，“我这些日子也攒了点钱，连银行都不敢存。就等着大哥们来呢。这就去给大哥们拿来。” “去！给叔叔们倒几杯水来。”她把身后的女儿推出来，自己钻去后厨。见小姑娘还在店里，几人也就没跟上去，往店中一坐，仅剩的客人面露惊恐，纷纷逃窜。 过了一会始终没人出来，一个小弟往后厨看了看，大叫道：“老大，人跑了！” 几人一惊，起身去后厨查看，果然有个隐蔽的小门。他们又冲回店里，那个小姑娘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乌黑的大眼睛里蓄了一汪泪水。 墨镜大哥气得跺脚，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们接了活要带走那个女人，要不是贪心想收两份，现在早收工了！这下好了，怎么跟许小姐交代？ “老大，还剩了个小的！”身后的小弟提醒。 他看向那个小女孩，冲上去就要提起她的衣领，却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撞倒！ “谁谁！”墨镜大哥忍者痛维持形象，却有人完全不顾形象，躺在地上嗷嚎：“谁推的我？谁推的我！” 被撞的墨镜大哥都蒙了，这不是他的台词吗？ 姜绒绒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抓着脚腕嚎叫，好像被人推了过来，又崴伤了脚的模样。 过了一会又摸抓着小女孩的手，眯着眼喊道：“彤彤，是彤彤吗？快帮忙找找我的隐形眼镜，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身边的小姑娘明显还在害怕，却忍着泪水，帮着她找起了那个不存在的隐形眼镜。 姜绒绒暗自动容，身后的人却不愿意了，叫嚷着让她滚出去，还有人一脚踢了过来！姜绒绒抱紧小姑娘缩在角落里，只觉眼前一黑，一个高大德身影挡在两人面前，抓住那只脚反身又踢了回去！ “都住手！我是……”孟良还想亮出警察身份理论理论，那些被挫了面子的男人却怒号着冲了上来，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他当即也发了怒，跟这些人动起手来。 姜绒绒趁乱正想趁乱带着小姑娘跑出去，小姑娘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坚定的说：“姐姐别怕，我看得见，我带你跑！” “啊？”姜绒绒楞在当场，还想再解释解释，但小姑娘拽着她就往桌子底下钻，紧紧地不放手。 不知道钻了几张桌子，终于看到天日的时候，姜绒绒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一大一小两个瘦弱姑娘饱含泪水冲向附近的一个胡同，打算躲起来避避风头。 还来不及高兴，她们转过拐角就撞见几个穿着陌生黑西装的男人围在一起，抓着那个老板娘逼问着什么。 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见被路人撞见，皱着眉向她们走来。 姜绒绒正要摆手认怂，说她们什么都没看见，却一眼瞥见男人身后神色傲慢的漂亮姐姐，她精致的桃花眼泛着潋滟波光。 姜绒绒瞪大了眼盯着这个漂亮姐姐，仿佛闻见了熟悉的车轮饼甜香味。 系统嘿嘿幸灾乐祸：“恭喜宿主触发‘在漂亮姐姐手中解救老板娘’剧情！祝您心情愉快！” 第二十四章：父债子偿？才不！ 系统话音落地，熟悉的红色剧情缓缓展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就不能要回来？” 面对许倩如的质问，姜绒绒也不好说什么。可是身后的女孩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探出头焦急地盯着被包围的妈妈，她怎么能让女孩失望呢！ 当即挺身而出……】 姜绒绒盯着缓缓加载的红色字体，心高高提起，生怕下一句就是让她替老板娘还钱。 所幸系统没坑到极致，直接结束了剧情。虽然又是扔出态度而不给解决方法，但总比强制最差方案好得多。 “所以按照剧情，我不能让小姑娘失望？” 这边姜绒绒一出神，两人就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期。不等系统回答，先前那个黑西装保镖已经来到两人面前。 “陈若！若若！那是我女儿，她能替我还钱！”被包围的老板娘也看到躲在姜绒绒身后的女孩了，激动地挣扎，指着这边叫嚷。 姜绒绒忽的感觉衣服一沉，是那个叫陈若的女孩拽住了她的衣角。 一切如剧情描述的一样发展，曾见过的漂亮姐姐许倩如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墨眸泛着潋滟波光，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小姑娘，你要替你妈妈还钱吗？” 姜绒绒护住陈若，冰冷的眼神瞪向老板娘：“陈若还没有成年，怎么能替你还钱。” “她怎么不能！”老板娘发了疯般的挣扎：“都是她那个死鬼老爹去赌，欠了这么多债赖在老娘身上！他都走了，你们去找他啊！缠着我算什么本事！” 身后的小姑娘手愈发用力，似乎还在发抖。 “是她爸爸借的钱？”姜绒绒看向漂亮姐姐许倩如，谁能想到她才是这场闹剧的主导者。 许倩如笑了：“是，她爸爸借的钱，可那人现在不知下落，我当然要来找孙阿姨来要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就不能要回来呢。” 她举止高雅，虽透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并不惹人生厌。而且也并没有没说让小姑娘还钱，想来还有些良心。倒是一群保镖围起来的老板娘“孙阿姨”，一直叫嚷着让女儿替她还钱，还撒泼怒骂她不知去向的丈夫，多少显得面目可憎。 姜绒绒暗自叹息，还真是可怜陈若了。 “欠债还钱，自然是谁欠钱找谁还。我国法律可没有父债子偿的规定。” 姜绒绒一身正气护在陈若身前，又道：“她爸爸既然没死，陈若也没有继承他的遗产，更何况她明显未成年，也就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怎么能替父亲还债？” 许倩如冷笑一声：“我也不会让一个小姑娘还钱，孙阿姨既然还不上钱，我也不为难她。”她弯腰对着孙秋宁一笑，百般娇媚。 “孙阿姨不是做过保姆吗？你也去我家做一段时间，权当抵债了。” 孙秋宁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露惊恐，可她还是不太能确定，当即又把哀求的目光放在姜绒绒身上。 姜绒绒实在不太想管，可看在陈若确实可怜的份上，她忍着不适道：“既然她丈夫借钱去赌博，那就不是没用于婚后夫妻共同生活，在这种情况下，孙阿姨也就不具备还债义务。” 逼仄的胡同肮脏杂乱，清清爽爽女大学生正气凛然，几乎要发出光来。系统不禁拍手叫好，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起码气势增加了！ 姜绒绒在系统的叫好声中显得飘飘然，总裁文女主破产几乎是标配，为了避免不明不白背上巨额债务，这方面她可一直在认真研究。 孙阿姨面露喜色，扑到许倩如身边想要求饶，却被她嫌弃的一脚跺开。 “孙秋宁，话是这么说，可借款的时候你是担保人！以为自己能跑的了吗？” 她转头看向姜绒绒，扬眉轻瞥：“实话告诉你，我自然不缺那点钱。陈若我可以放过，她妈妈，不行！” 孙秋宁全都明白了，她尖叫着“你是来替她报仇的！”，被身旁的保镖一把捂住嘴！ 陈若着急地拽着姜绒绒，像是想要跟她说话。姜绒绒的近视是装的，聋倒是真有点。她只看着陈若嘴巴动了动，仰着头泪眼汪汪，还以为她求自己救救妈妈，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系统突然惊呼：“不好，你没按剧情走，程序开始紊乱了！” “该死！”姜绒绒暗骂，又突发奇想：“你说我现在往墙上一撞，按主角不死定律，会不会有人突然冲出来救我？顺便把她妈妈救下来。” 系统快被她气死了，尖叫着：“你可别犯傻！” 这时系统也听到了陈若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很着急的样子。它仔细听了听，疑惑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小姑娘不是想让你救她妈妈啊？” 姜绒绒一时蒙了，蹲下来问陈若：“你刚才说什么？” 见姜绒绒终于理自己了，陈若总算松了口气，抹了把眼泪，着急地说：“姐姐你怎么还在犯傻？他们不是要放过我们吗，快走啊！我看的清，你跟着我走！” 原来如此！姜绒绒恍然大悟，太好了太好了，原来是自己脑补加戏了，当即就要拉着陈若跑。 许倩如看两人想要逃，也不去管，她捏住孙秋宁的下巴，红唇勾起一抹微笑。 “孙阿姨的钱我也不要，你只要去我那里照顾一段时间就好了。”她凑近了，在孙秋宁的耳边轻轻说道：“你当初怎么伺候杉杉的，在哪里，还有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孙秋宁挣开她的手，疯狂摇头尖叫：“不，不行！景总会弄死我的！景总不会放过我！” 已经逃到胡同口的姜绒绒隐约听到“景总”，忍不住回头，却对上了许倩如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许倩如浑然不在意脚边孙秋宁的挣扎叫嚷，反而冲姜绒绒笑了笑，像是对她更感兴趣似的。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冲出胡同后，两人一时都不敢乱跑，竟就僵在了原地。 “你们怎么在这？”一道响亮的男声好像在冲着她们喊，两人循声望去，原来是站在酸辣粉店门口的孟良。 第二十五章：我有一个朋友 他高大健壮的身躯显得十分伟岸，让两人顿生安全感。孟良惊喜地跑过来，问她们刚才躲哪去了，有没有受伤？ 姜绒绒正犹豫要不要报警，却见陈若悄悄摇了摇头，像是想起来姜绒绒“看不见”，她抢着说：“没事，刚才跑得太快了。这个姐姐又看不清，我们不小心就迷路了。” 姜绒绒只好点头附和着。 “没事就好。”孟良松了一口气，“刚才不知怎的，那些人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可惜我也没能拦下他们。” 姜绒绒懂了，许倩如早就知道老板娘孙秋宁会从后门逃跑，来要账的人只是障眼法，为的就是把她逼出来，在没人的地方把人带走。 她得手了，前面闹事的人自然也要收手。而老板娘的失踪，只会被当成逃避债务，没谁能想到她已经被人带走。 孟良正遗憾没给那些人一点教训，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狠狠地对姜绒绒说：“你们小姑娘出门不要戴隐形眼镜！好看管个什么用？弄丢了多怎么办，这次不就惹麻烦了吗！” “还有你。”他半蹲下，抓着陈若的肩膀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怎么欠上钱的，有没有你妈妈的联系方式？” “我叫陈若，刚初中毕业。”她怯生生地回答，沉默片刻，道：“那不是我妈妈。” 两人一惊，陈若解释道：“我家乡穷，中考没考上，就来城里打工。那个女人管吃管住，还给我发工资，就是让我假装是她女儿，方便她像今天这样躲债。” 孟良当即气得青筋凸起，怒骂那个女人丧尽天良。 看着孟良义愤填膺的样子，姜绒绒不禁感慨，“多么有安全感啊！” 系统赞同：“对啊，这种正义感真的好加分啊。” “而且长得也很有安全感啊，尤其是年纪。”姜绒绒看着这位三十加的大叔，完全不可能跟她跨越这么多年龄组cp，真的十分安全。 系统这次听懂了，不禁暗骂。然后又提醒她要孟警官的联系方式。 是啊是啊！姜绒绒反应过来，多有正义感的警官啊，说不准以后常见面呢！她害羞地借来孟警官的手机给沈嘉柚打了电话，让她来接自己。这样一举两得，成功拿到孟警官的手机号码。 陈若依依不舍地被孟良带去警局，她渐渐看出姜绒绒没丢什么“隐形眼镜”了，心里暗暗感激这个不认识的姐姐。 送走了两人，姜绒绒就在原地等着沈嘉柚，心里想着方才孙秋宁口中喊的“景总”，那个女人会是景渝年安排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黄昏将天空染成橘黄色。姜绒绒拿着漂亮姐姐同款车轮饼，在一片香甜气息中终于等来了接她的人。 西门厉阴着一张脸下车，拿着一顶鸭舌帽扣在她头上。姜绒绒识趣的掏出口罩自己带上。身为大佬身边的女性角色，要有隐藏身份的自觉。 可是她也没想让西门厉来啊，给沈嘉柚打电话，就是为了让景渝年知道。这个不讲信用的男人竟然跟她玩失踪，可眼见剧情渐渐浮出水面，她太需要景渝年这个不容易引发剧情的助力了。 “沈嘉柚通知你的？她人呢？”姜绒绒乖巧地问。 “她走不开，又给你爸妈打了电话。”大概想让两人修复关系，爸妈又把他派来了，姜绒绒自己脑补着，同时她又注意到这人对她爸妈的称呼，感觉倒是有些奇怪。 姜绒绒猜得到他不是姜家人，可听这称呼，倒像是他自己也知道似的。 两人及保镖都纷纷上车，身后出租楼的一扇窗户动了一下，一个健壮的身影从窗口缩了回去。 “景总，人都走了。” 景渝年摆手，示意保镖退下。 赵霖不解：“景总，厉少行事素来张扬，景先生注意到姜小姐，也是迟早的事。我们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吧。” 景渝年扶额，忍者头痛道：“西门厉接近她是有正当理由的，我们贸然接近算什么？”让景渝盛赶紧注意到她吗？还不到时候。他沉默片刻，又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个时候。 见赵霖不做声，景渝年起身，轻声道：“走吧。” “哪去？”赵霖回神，略作惊讶的问。 “找许姐姐。”景渝年看着最近屡屡心不在焉的赵霖，难得笑了。他细眼弯弯，像是会说话：你和许倩如不是一直有联系吗？ 许倩如并没有走远，有谁能想到，她竟然还在那家酸辣粉店。 店当然已经关门了，窗帘紧拉，保镖守在后厨等可以藏人的地方。那扇隐蔽的小门动了动，姜绒绒跟在西门厉身后走了进来。他们开车在附近绕了好几圈，才又偷偷溜了回来。 姜绒绒已经猜到西门厉带她来见谁了，果然，简陋的店铺里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只留了许倩如身前一张桌子。她面前摆了一堆女孩子喜欢的小吃：车轮饼、奶茶、炸串、蛋肉堡等，全都没拆封，像是早知道姜绒绒会来。 许倩如温柔一笑，烈焰红唇尽显妩媚。“来啊绒绒，坐姐姐这里。” 系统提醒：“我感觉她想把你吃了下酒。” 姜绒绒才不管它，这可是漂亮姐姐的召唤。当即小跑过去坐许倩如面前，在她的招呼下吃起那些小吃来。 许倩如就也不管西门厉，就微微笑着看姜绒绒吃东西。西门厉见状就知道她想歪了，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道：“我妹妹。” 姜绒绒条件反射的抬头道：“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的，也不熟！” 见她一副白眼狼的模样，西门厉气的要敲她脑袋，却被许倩如一记眼刀拦下，只好用同样恶狠狠地眼神瞪了眼姜绒绒。 姜绒绒自然不怕他，当即瞪了回去。 许倩如摸摸她脑袋，“厉少的妹妹就是我妹妹。方才多有得罪，还请绒绒见谅啊。” 她容貌艳丽，笑得却颇温柔。 不过重点倒不是姐姐好看，眼下的情景难道还容许她质问许倩如为什么要难为一个中年妇女吗？姜绒绒也是识趣的人，当即表示不算什么。 姜绒绒不问，许倩如倒是略作解释：孙秋宁给她朋友当过保姆，后来她朋友被害了，孙秋宁就成了一个重要证人。孙秋宁的老公爱赌，她就借给他钱让他赌，一来二去就输掉了全部家产。那男人跑了，她才有了机会拿捏孙秋宁。 听着面前的漂亮姐姐看似随意的讲述，姜绒绒却感觉，凭她的能力，直接拿捏孙秋宁未必不可。可许倩如偏偏要一步步毁掉孙秋宁的家庭，毁掉这女人的一切。 许倩如没明说，姜绒绒却在平淡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无尽的恨意。她悄悄看了眼面前这个极其漂亮的女人，心想许小姐定是爱极了那个朋友。 许倩如察觉到小朋友偷偷看自己，不动声色地冲西门厉莞尔一笑。 “只是那女人实在是倔强，我竟没法让她开口，所以才请了厉少来帮忙。” 第二十六章：我知道不好，可景总给的太多 听这话的意思，像是和她没什么关系，只是都提到“景总”了，怎么可能是无关剧情。姜绒绒乖巧地坐着，等待大戏开场。 西门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冲外面拍了拍手。 保镖把孙秋宁带进来时，这人已经有发疯的前兆了。不知道在这几个小时里她已经被逼问过多少次，只要听到声音，就开始抱头喃喃自语：“别问了别问了！景总不会放过我的，景总会弄死我的！” “景渝年？”姜绒绒忍不住出声问，心里却不信景渝年做得出来这种事。 他虽然也一直在利用自己，但人品没什么问题。中秋那晚，景渝年没有直接把自己带回家或者随便去一家酒店，第二天还提供了中介联系方式。只那一次，姜绒绒就愿意信他骨子里是个正人君子。 西门厉像是没听到的样子，并不解释，姜绒绒悄悄瞪他一眼，合理怀疑这人意图抹黑景渝年。 一边的孙秋宁听到这话后却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更加疯狂地抓头发，嘴里不断地嘟囔着“我没说我没说！我不知道景总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倩如精致温柔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她上前纠起孙秋宁的衣领，把人提起来。冰冷的声音含着怒火：“你就没有一丝悔过之心？！” 姜绒绒看着许倩如失态的样子……心里一紧，略略往后缩了缩，像是感受到了她心中灼灼燃烧的怒火。 也是，孙秋宁当初眼睁睁看着她朋友被害，却一直帮“景总”隐藏罪行，至今也只想保全自己，良心泯灭死不悔改，站在许倩如立场上看着实可恨。 一旁的西门厉端坐着，垂下的长睫毛遮住他阴沉的眸子，像是许倩如死去的朋友与自己毫无关系。 姜绒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三人，或愤怒，或紧张，或阴沉，不禁暗暗揣摩他们在自己面前搞这一出的意图，气氛都烘托到位了，不得整点大的？ “既然许小姐把我请过来，那还是让我的人来问吧。”西门厉端坐着，捏起一支烟，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一直侍立在西门厉身后的年轻人上前来，他一身精致的欧式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折成玫瑰花，领口处露出细链子挂着的怀表。 那人还戴着雪白的手套，轻巧按住孙秋宁的头部，凑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就渐渐平静下来。姜绒绒见白手套掏出一个青花瓷的鼻烟壶让她嗅了嗅，孙秋宁的眼神就渐渐迷离起来。 “你在结婚后的第二年，有个人高价雇佣你做保姆，那个人是谁，在什么地方？” 白手套按着她的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他轻声问，孙秋宁竟然就缓缓开口：“是景总，在，一所山间别墅里。” “你在那里侍候谁？” “姜小姐。”孙秋宁有气无力的说。姜绒绒本就很好奇白手套怎么让她开口的，现在一听那人可能跟她同姓，越发有了兴致。 “她跟那位景总都是什么身份，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姜绒绒心一紧，感觉这话像是问给自己听的。 孙秋宁嘴一张一合，像是潜意识在挣扎，但在白手套的注视下还是艰难开口：“她，不知道……景先生，景盛集团的总裁……” 姜绒绒不自觉地攥紧桌布，紧接着听到她说：“景渝盛。” 她下意识松开手，余光里隐隐瞥见许倩如毫不遮掩的目光。这位许小姐似乎一直对她挺有兴趣。 孙秋宁还在继续，“姜小姐是景先生的情人，景先生对外有个未婚妻，不敢让别人知道姜小姐……” 她还没说完，许倩如就气得拍案起身，戴着长长美甲的手竟紧紧握着，几乎要扎破通红的手心。 西门厉把许倩如拦下，又看似无意的往这边瞥了一眼。姜绒绒也不知做什么反应，只看着猛得站起来的许倩如略略出神，还沉浸在“此景总非彼景总”的惊讶，或者庆幸中。 看来这段冤情时间不短了，那时候景渝年还没接受集团事务，至少还不是总裁。大概是他哥在这件事后下了台，景渝年才临危受命。 姜绒绒迷迷糊糊听见西门厉对手下说：“问问她，当初通过什么渠道找她当保姆，那个别墅里还有谁跟她一起工作？” 白手套就在孙秋宁耳边轻轻说着什么，她回忆一会才开口，好似神志不清，说的话没什么逻辑。 “那时候，我，还在带孩子……她爸爸对我也不好。我听说过那个别墅里时常穿出惨叫，可景总给的太多了，我就去了。刚到的时候，姜小姐还在孕期，几乎用不到我....” “你说什么？谁在孕期！” 素来许倩如人美脾气爆，下手毫不手软。而听到这里，一直表现很平静的西门厉却突然暴起，瞬间红了眼，一把掐住孙秋宁的脖子把她摁在地上！ 姜绒绒被他吓到，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东西，刚抓住的东西却又被人从手中被扯出来。 只听得好像一堆东西落在地上，姜绒绒视线从地上那两人身上艰难挪开，才看见原来是许倩如瘫坐在地上，倒下的时候扯到桌布。 这两人的反应倒是比孙秋宁的话更让姜绒绒震惊。 另一边白手套从西门厉手中救出来孙秋宁，但她显然被吓到，抱着头含糊地说着什么“流产”、“吵架”，不一会就晕了过去。 姜绒绒哭笑不得，无端把她拉来肯定另有目的，只是剧本没安排好，好像这两人也没料到有这样结局。西门厉和许倩如特地在她面前审问，自己还没什么感觉，这两人竟然一个疯一个瘫，乱糟糟的场面没一个人主持大局。 瘫坐在地上出神的许倩如明显不能不管，姜绒绒先把人扶起来，叫保镖拿温水浸湿毛巾给她擦脸。 晕倒的孙秋宁就交给了白手套，他表示这是正常反应，过段时间会自然清醒。 在姜绒绒看来，这个孙秋宁顶多是见死不救。但看这两人的态度，现在显然不是泛滥同情的时候，姜绒绒让保镖把她带去后厨看管，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待遇。 至于西门厉，姜绒绒私心认为不用她管。那人又没什么事，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看起来怒发冲冠精神得很。 尤其是孙秋宁被带走后，他一身怒火像是无从发泄，整个人压抑得很，姜绒绒才不想送上去给他发泄情绪。 西门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忍着怒火抬头看向许倩如，漆黑的眸子泛着冰冷的光。 “你的人通知他了吗？” 一直以高傲形象示人的许倩如像是失了魂，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衣裳泪痕点点。 “现在这个人还有用，就不能当诱饵了。”西门厉看起来余怒未消，但还是快速冷静下来，起身招呼保镖就要离开。 第二十七章：替身文学？ 诱饵？ 姜绒绒懂了，当初许倩如能找到孙秋宁，必然是掌握了一定信息，只是她手中的证据加上孙秋宁的证词依然不足以定罪，所以要用孙秋宁当诱饵，引出景渝盛。 怪不得她折磨孙秋宁这么多年，直到景渝盛复出才突然要审问。 只是她也没想到能问出这么惊人的内容吧。 “景渝年的白月光情人也姓姜，他还是男主，这不会是一本替身文学吧？”姜绒绒突发奇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大概明白了，这位“姜小姐”的死，就是小说的故事背景。姜绒绒暗中和系统聊天，“不过既然是替身文学，首先得长得像，肯定得是高配版的我啊！怪不得我长得挺平凡还能当女主，原来是这样的设定！” 系统沉默片刻，不知该称赞她的自知之明，还是谴责她的没心没肺。最后它叹息一声，“你还记不记得西门厉在等着你走呢！” “对对！我给忘了！”姜绒绒极其容易走神，她忙起身跟上，西门厉已经带着人走到门口，阴着张脸神色莫名。 许倩如就更加不正常了，失魂落魄地盯着她，有方才的脑补，姜绒绒下意识就以为她在自己身上找那位“姜小姐”的影子，当即一个激灵，全身心地发寒。 “不要光认为别人不正常，想想会不会是你自己太欢脱了？”系统委婉提醒，见姜绒绒听不懂，语气就带了说不出的嫌弃：“你脑子没事吧？人家好朋友被囚禁、被当成小三，怀孕又流产，你这么欢脱，频频走神，人家能不用异样眼神看你吗！” 姜绒绒这才恍然大悟，当即露出悲痛的神色，同情地搀扶起许倩如，在她的隐隐失望的凝视下跟上了西门厉。 系统无声地叹了口气，在它的灌输下，姜绒绒从小就知道自己就活在书中，身边、包括她自己都是纸片人。虽然有“总裁虐文”带来的巨大压力逼迫她成长，可女主的光环难免还是带给她一些傲慢。她这个人，骨子里就缺少对生命的尊重与敬畏。 来到后厨，看着地上的孙秋宁，许倩如抓住门框，强忍着恨意看向西门厉。 姜绒绒敏锐察觉到这是在问还带不带她。这个孙秋宁是证人，也是诱饵，为了是把景渝盛引出来。原本计划带上她的，目的应该就是让景渝盛注意到自己，“派”她打入敌军内部，搜集证据。 可是现在，因为西门厉的失态，孙秋宁话没说完，还没彻底成为弃子。姜绒绒暗暗紧张，景渝盛显然不好对付，她本来就容易被景渝盛注意到，西门厉他们要保孙秋宁，就不一定能护住自己。 谁更重要不言而喻，从理性上，她的安全肯定排在第一，可西门厉能做出当街绑架的事，显然就不是理性的人。 令姜绒绒意外的是，犹豫了一会，西门厉还是让姜绒绒上了另一辆车。 姜绒绒自然乐意至极，也不去想这两人会遇到怎样的危险，连告别都没有就欢天喜地上了车。 临走，系统还听见许倩如在抱怨：“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听了这么多也没什么反应，长得有两分相似，心灵没半点共通。” 西门厉倚在车门前抱胸，“都说了，只是妹妹。年龄摆在那里，她怎么可能是杉杉。” 系统沉默了半路，忍不住在姜绒绒耳边吹枕边风：“那个景渝盛坏事做尽，下手多狠的一个人，万一许倩如他们被害了怎么办？” 姜绒绒却不按它的思路来，看起来挺惊讶：“你怎么知道他坏事做尽？” 她努力回忆着，“那个景渝盛，不就是背着未婚妻包养情人……哦对，他的情人后来应该被折磨死了。这么说，确实比他弟弟更像虐文男主呢！” 见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系统果然又沉默了，像是在赌气。 姜绒绒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异常冷静。自己对系统生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它共情能力太强了，有时候，比她还像一个人。 不过自己确实就是个纸片人啊。倒是系统，作为未知高文明产物，有自己的思维好像也不奇怪。姜绒绒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她八岁就接受了自己的世界是一本书这个设定，要是还没想开，也活不到十八岁了。 至于系统提到的那两个人是否会遇到危险。姜绒绒冷漠地抠安全带玩，她才是女主好不好，真和她乘一辆车，有危险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些！ “是啊！”姜绒绒猛的发觉自己陷入危险境地，“酸辣粉店后门开出两辆车，按照主角定律，他们是不是更容易追我这边？真追上来怎么办啊！” 系统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冷了声音：“恐怕，已经在车上了。” 姜绒绒紧张地抓住副驾驶的安全带，不动声色地打量司机，还没看出什么异常，熟悉的红色剧情就悄然展开： 【一把尖刀顶在姜绒绒的脖子处，隐隐划出一道红痕。 “小姑娘性子还挺烈啊。”林老四舔了下嘴角，目光嫌弃的扫过她的上半身。 尽管被几个歹徒劫持，姜绒绒还是一身正气，她冷着脸毫无惧色：“你们以为这样就能使我屈服吗？叫你们老大等着，法律终究会制裁他！”】 “叮，检测到主线剧情！”宣布任务的机械音从未如此郑重，“维持在歹徒眼中的平凡人设，失败惩罚：降低五生命点。” 姜绒绒垂眸，不动声色地看向车窗外。她渐渐摸清了任务规律： 中秋拒绝认亲，是维持普通人的身份；几个小时前的救人，会避免女主“圣母”属性；而这次任务被触发，显然是因为剧情的“不畏强权”形象违背了她的平凡人设。 无脑剧情违背“平凡人设”时才会引发系统任务，西门厉的身份惹眼，行事又高调，所以比景渝年更容易触发狗血桥段。 姜绒绒好像找到了和重要人物相处的办法。不过即将出场的疯僻“前总裁”、既定男主景渝盛，他和西门厉一样身份自带光环，性格也异于常人。光目前展露出的“疯僻”人设，就注定会带来无数脑残剧情，姜绒绒都能想象出原剧情会怎样发展。 酷似“姜小姐”的外貌先令他一见钟情，活泼动人的性格又来拯救他的心灵，被发现是替身后开始虐心虐身……最后追妻火葬场，强行he。俗是俗，香也是真香！ 系统在一旁煽风点火：“万一那位姜小姐没有死，只是患了绝症，没准你的心啊、肾啊什么的又正好能救她，那才是真正的虐文桥段啊！” “我真的谢谢你的提醒啊。”姜绒绒在心里冷笑。 她看了看手机，离z大的车程还有二十分钟，能不能完成任务另说，眼下必须抓紧时间走完剧情。 第二十八章：等我学成，要用法律把他制裁！ 系统之前说得没错，景渝盛的人能轻易劫持她，一定是他的人本来就在车上。但现在气氛极其和谐，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和车上的人闹翻了？ 是不是他们偷偷改变路线被自己发现了？姜绒绒看向司机：“不回学校了，去景盛集团。” 司机犹豫了一下，道：“姜小姐是想去找景总？厉少说了，必须把姜小姐送回z大。” 那景渝盛，或者接应的人，现在一定在z大附近等着。姜绒绒抽了张纸巾，神色自若地细致地擦了擦手心的汗。 她嫌弃地把纸巾扔开，突然骄纵起来，“谁要去学校，别管有没有课，我都不去！你把我送到城南的小吃街，我舍友还在那里等我呢！” 姜绒绒以不愿意上课、贪玩好吃的大学生人设，把骄纵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一再试探司机的底线。毕竟西门厉把她当成妹妹，面对态度强硬的姜绒绒，司机只好改变了路线，假装不是去z大，却被她的手机导航戳穿。 “谁给你勇气骗我的？我要给西门厉打电话，让他开除你！”姜绒绒立马发飙起来，强制要司机停车。 眼见场面逐渐不可控制，后座的人像是终于忍不了，起身，一把尖刀无声抵上姜绒绒的脖子。 姜绒绒感觉到那人靠得极近，几乎是在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司机的技术好，可架不住这路面不太平整。要是颠簸一下，我这刀，不小心擦破姜小姐娇嫩的皮肤怎么办？” 冷汗无声划过后背，姜绒绒看不到脖子上的那把刀，只感觉到有人压在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她忍住不去想那个画面，可腿还是隐隐发麻，无数细密的电流滑过全身。 这时候绝不能犹豫！她露出一副不信的模样甚至回头去看他，一双圆眼瞪得老大，冷笑道：“少拿这吓唬我，是不是西门厉教给你的，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告诉你，今天这个学校，我说准了就是不去！” 姜绒绒硬撑着，系统已经在提醒她“娇纵”属性偏高，再不能触发剧情就危险了。 正当她想要撕破脸皮，揭穿他们是景渝盛的人时，几个人终于不再伪装，纷纷笑起来，“小姑娘性子还挺烈啊。” 姜绒绒垂下的手悄悄握紧，暗中深吸一口气，又无声放开。这一车，竟然全都是景渝盛的手下。就算她勉强完成任务，恐怕也没法避开和他的见面。 “少给我装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乖乖回学校吗？”姜绒绒钻了系统漏洞，反正只要求她说出原台词，又没说不能添些字句。 她嬉皮中带几分恐吓，又像是在开玩笑，“知道我回去上谁的课吗？专攻刑事犯罪的秦律师！叫你们老大西门厉等着，等我学成，终究要用法律手段把他制裁了！” 那几个人听了纷纷笑场，系统嚣张的笑声都吵得姜绒绒不害怕了。不过是加了些话，原本临危不惧的大女主发言就被改的面目全非。 它贱兮兮的提醒姜绒绒：“宿主，你这勇敢坚韧的人设是被削弱了，可是沙雕成分过量，也会危险吧。” 姜绒绒已经顾不了这些了，只要完成任务就好。她还要留几分力气应付接下来的景渝盛。 她余惊未定，忽然司机变了脸色，猛踩刹车。身后拿刀的林老四受惯性向前倾，身子贴上副驾驶的座椅后背，手腕一个不稳，刀尖就冲姜绒绒的脖子刺去！ 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关键时刻手腕猛的向斜上方挑，堪堪避开脖颈，可还是不小心在姜绒绒耳边划过一道浅浅的口子！ 一阵剧痛中，姜绒绒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耳边，红色的血顺着她的手快速滴落，棕色针织衫上不太明显，雪白蕾丝吊带长裙像点点红梅绽放。她脑子一片空白，惊慌地去掏纸巾捂住伤口，泪水和血汇聚在下巴尖，纸巾擦试，竟不知泪和血哪个更多。 “怎么回事！”林老四探身，恶狠狠地问司机。司机眯着眼看了一会，答道：“好像是景先生的车把咱们拦下了。”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期间还不断安慰姜绒绒，毕竟不管是西门厉还是景先生，都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吓唬是一回事，真弄伤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敲了敲车窗，递过来一个手机，司机一看来电备注就打起十二分精神。 “先生。”他试探性问了一句，对方简单交代了一句就挂断电话了，司机却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把手机还给助理。 “姜小姐，请下车跟我们去包扎一下吧。” 陌生助理走到另一边，绅士地替姜绒绒拉开车门，这动作只有景渝年和赵霖做过，每次都让姜绒绒感觉很加分。 眼下她却捂着伤口，手指轻颤，被睫毛半遮的圆眼涌动着恐惧和愤怒，一时竟没有动弹。她脑子里蒙蒙的，既不愿意再和这群歹徒待在一起，也不想靠近眼前装模作样的助理。 “姜小姐？”后座的林老四向前倾了倾身子，探出头问。 姜绒绒一下子躲开，长长的睫毛也掩不住眼中的厌恶与恐惧。她身子还在轻颤，却还是缓缓下了车。 “请。”那助理看上去很体贴的样子，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姜绒绒强忍着尖叫向路人求救的冲动，不断安慰自己有主角不死定律，就算是虐文，没到结局她也不会死，没事，没事…… 来到“景先生”的车前，助理微笑着向姜绒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开车门。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西装男子端坐在车里，垂着眼翻看手里的文件，睫毛隐约打下淡淡阴影。车门打开后，他摘了眼镜放下文件，轻轻揉了揉额头，转过头来看向姜绒绒。黑亮的眸子带着雪般清冷。 姜绒绒楞在原地三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不自觉的伸手，想摸一下这个人。 这时他看见了姜绒绒雪白裙子上的点点的血迹，又注意到她耳边的伤口，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转瞬蒙上一层冷意。他皱着眉向姜绒绒伸手，示意她靠过来让他看看。 姜绒绒看着那双伸过来的手，身子轻颤，捂着嘴扑向车里的景渝年。 系统敏锐注意到景渝年一瞬间的迟疑，他的吃惊甚至压过刚才不自觉生出的心痛。 姜绒绒浑然不知，她捂着嘴缩在景渝年怀中，薄唇被咬的发白，泪水不断从红涩的眼眶中流下。 饶是已经安全了，她还是不敢哭出声来。 第二十九章：她叫许倩如 景渝年把她拉在怀中，怀里的女孩却颤抖的愈发厉害，他紧紧抱住姜绒绒，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哄着。 车悄悄关上车门，充当临时司机的赵霖已经不敢看后视镜了，副驾驶上的陌生助理也纯情到面红耳赤。 正想发动车子，突然有人敲响车窗。 赵霖忙得拿了顶鸭舌帽带上，陌生助理犹豫了一下，摇下一点车窗，冷着脸问窗外的林老四还有什么事。 “那位姜小姐的伤，实在是在下没长眼！合该给姜小姐道个歉。”他全然不似方才的嚣张，嬉皮着一张脸隔着车窗对小助理点头哈腰。 听着林老四的笑声，姜绒绒脑海中全是尖刀递上自己脖子的冰冷，和手摸到血的粘稠...她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景渝年像是察觉到这人和姜绒绒的伤有关，稍稍推开她，姜绒绒忙去抓他的衣领，紧紧揪住不敢让他动弹。 耳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比起报仇，她更想远远逃离这里。 小助理本可以让他直接滚，可他也是男人，知道这时候景总想怎么做，于是回身看向景渝年，无声请示是否把这人留下，给姜小姐出口气。 景渝年的西装外套被姜绒绒紧紧拽着，他轻轻瞥了一眼副驾驶的车窗，静默的眼睛寒冷如冰。 他最终也没对林老四动手，压低了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 一股寒意涌上林老四的脊背，景先生的手段他是听说过的，无数种恐怖的猜测在林老四心头缠绕，他脸色愈发惨白，忙的去敲车窗求饶。 两位助理马屁拍到马腿上，同样脸色惨白，哪里还敢再让他有机会惹怒景总，在林老四的惊恐求饶声中驱车远离。 那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姜绒绒脑海中一片空白。景渝年阴着脸薄唇轻抿，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在她的颤抖中一次次加深了这个拥抱。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才渐渐哭出声来。 “你怎么来了？”良久，姜绒绒才慢慢平复了心情，哽咽地问。 景渝年松开她，皱眉盯着她耳边的伤口。 一条浅浅的口子从耳边滑到下巴处，脖颈及领口有大片血迹，看着很是吓人。 “车上是我哥的人，他想见你。” 景渝年拿出医药箱，戴上眼镜小心地给她处理伤口，声音还带着几分冷冽：“不过他脾气不好，还是别见了。” 姜绒绒睫毛微颤，随即偏了偏头，把脸隐藏在阴影中，藏起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翳。 她垂眸，摸着耳边的伤口轻嘲：“确实脾气不好，手下人脾气也坏得很……” 正在她脸上擦拭血迹的棉签忽地一顿，姜绒绒余光里瞥到景渝年垂着眸，薄唇轻颤，像是想说什么。她心一紧抢着开口：“你哥为什么想见我？还伪装成西门厉的手下。” 说完才反应过来，景渝年和他哥关系也没多好，甚至差得很，不至于替他说话。 “厉少跟我哥有宿怨。”景渝年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随口道：“大概是因为听说厉少多了个妹妹，想见见，顺便给厉少找点麻烦吧。” 姜绒绒果然被他的话吸引，她眨眨眼，果然这两个人一有事就往对方身上推。 这一分神，浸了酒精的棉签就怼了上去，姜绒绒疼的直吸冷气。 浸了蒸馏水的棉签在姜绒绒伤口附近轻轻擦拭血迹，景渝年有点近视，戴着眼镜还是靠近了些，呼吸落在她的脖颈。姜绒绒只觉得被吹到的地方麻麻的，不禁眯起眼来，似乎连恐惧都抛之脑后。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景渝年眼中闪过一丝阴郁，西门厉到底做了什么让景渝盛发了疯般的出动所有人手，接到哥哥要对姜绒绒动手的消息时，他甚至以为是赵霖背叛了。 伤口不深，消毒的时候还是很疼，姜绒绒不自觉地轻颤。 她今日才知从前看过的小说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的伤害不是她耍些小聪明能躲过去的，系统一直督促她学法律确实是唯一正解。 “景渝年不可能每次都能来救你，好好学习才是王道啊！” 系统语重心长地劝说道。考上大学后忽然没了高考压力，加上主线剧情短暂的蛰伏，姜绒绒属实懈怠了一段时间。不知道耳边这道伤口能不能让她长点记性。 姜绒绒像是听进去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去上课，全然忘记了对景渝年刚生出的几分眷恋。 人独立久了，就会渐渐忘记可以依赖别人。系统给她洗脑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不是一点氛围感就能摧毁的。 景渝年全然不知面前这个翻脸无情的女人已经不再眷恋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秦教授的司法课上的刑事案例，再加上一点点幻想把疯批男主送入监狱的场景，激动地直发抖。 景总还以为她惊魂未定，找出一张毛毯贴心的给姜绒绒裹上，淡淡地讲起西门厉和他哥的旧事。 “厉少和我是同学，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从来没听说过两人有什么龌龊。” 姜绒绒从幻想中回神，瞬间有了兴致。这不就是新手村npc在讲述故事背景吗，不用做任务就能白嫖信息，那可就很 ice了。 人形npc景总：“他们第一次矛盾应该是在高中毕业后，我哥的成年礼上。他跟厉少的妹妹定亲，厉少不同意。” “等等。”姜绒绒打断他，“西门厉是被领养了吗？”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变换，景渝年轻轻点头，雕塑般的面容在暗光下像蒙上一层薄纱，语调平静无波。 “那时谁也不知道他是领养的孩子，我们圈子里有很多家族集团的继承人，都是很早就出来社交，基本都互相认识。 但姜家的孩子被保护的很好，西门厉——他随母亲的姓，他在上中学后才主动接触了这个圈子。至于他妹妹，直到与我哥定亲，圈子里的人才知道姜家还有个女儿，却仍然不知她的名字。只知道人还在上学，暂时不希望被打扰生活。” 景渝盛的未婚妻？姜绒绒想起孙秋宁说过的话，她忽然问：“你哥哥的未婚妻，也跟她妈妈姓吗？” 景渝年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转瞬恢复平静：“没有，她随父姓。厉少是因为儿时硬要跟母亲姓，小孩子脾气臭，姜伯父拗不过。” 姜绒绒挑眉，是巧合吗？这位景先生的未婚妻和情人都姓姜呢。 “你继续，继续。”她用毛毯把自己裹做一个球，眼里闪着八卦光芒，活脱脱一个爱听八卦的女大学生。 见她不害怕了，景渝年冷冽的眉眼也逐渐缓和，用聊八卦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后来故事就开始狗血了，又有一个女孩被接回姜家，原来厉少和我哥的未婚妻都是姜家收养的孩子，姜家的亲生女儿在一岁时被拐走，十九岁才找回来。” 姜伯父就这一个亲生的孩子，自然疼惜。竟硬生生把西门厉逼出家门。至于那个收养的女孩，世人只知道姜家女儿和景家长子订了婚，定亲的人悄无声息的换了，谁也不知道。” “后来呢？”姜绒绒清亮的眸子泛着冷光，紧紧盯着某处，像是在出神。 景渝年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后来我被送出国，过了几年家里出事，父亲又把我接回来推上总裁的位置。那时西门厉已经离开s市，姜家亲生的女儿早已悄无声息的取代了收养的女孩，以景家未婚妻的身份接手姜氏。而被收养的‘姜小姐’竟然就消失了，鲜少有人知道她存在过。”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赵霖处扫了一眼。 正在开车的赵霖像是察觉了这目光，一滴冷汗从额角缓缓滴落，却不敢去擦。当年他身在局中，竟没留意那件事多么隐秘，在警局门口轻易道出，怪不得景总后来亲自试探他。 这双被豪门收养的“兄妹”，一个被逼走，一个被悄无声息的取代了身份。姜绒绒光听这段豪门往事就感觉心里发寒，不自觉地裹紧毛毯。 那位“姜小姐”不就是另一版本的真假千金吗？被豪门夫妇当寄托心灵的玩具养了多年，一朝亲生子寻回，宠爱、身份全成了泡影，后又遭到景渝盛的囚禁虐爱。 如此凄惨，怪不得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放不下她。她不仅是西门厉同命相连的“妹妹”，还成了景渝盛的白月光，许倩如的意难平。 当年景渝盛趁火打劫囚禁了被收养的“姜小姐”，把人虐死后精神失常，被父亲放弃，由弟弟接手公司事务。于是弟弟景渝年成为新任总裁，西门厉混成黑道大佬，联合许倩如一同复仇，才形成了当下的局面。 姜绒绒把剧情脑补全了，笃定地用肯定语气问系统：“那故事主线就是和景渝盛的虐恋，暗线是替男主白月光伸冤，揭穿真千金恶行？” “你先问问真千金是谁吧。”系统冰冷的声音传来。 姜绒绒以为系统跟她一样好奇，就问景渝年：“你说，那位亲生的小姐后来接手了姜氏，她现在呢？” 景渝年淡淡道：“她成了唯一的赢家，在我哥失势后亲自来我家退婚。之后继承了姜氏全部股份，现在仍在管理姜氏集团。” 他语气平淡中带了一丝冷意，好像之前口口声声“许姐姐”的不是他。 说到这里，景渝年眼中隐隐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说来也好笑，姜氏集团两个明面上的继承人，竟没有一个姓姜。当初她被一对中学教师夫妇收养，回来后说养恩重于生恩，没有改姓名。碍于姜家权势，也没谁敢乱嚼舌根。” 他靠近，黑眸深沉，示意姜绒绒打开手机：“你可以搜一下，网上应该有照片，她叫许倩如。” 第三十章：身份替换，是他提出来的 姜绒绒的手机忽的就没拿稳，被皱着眉的景渝年一把接住。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道，浑然不觉手机已经在别人手中了。世事流光倒移，各种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有一个朋友，后来她被人害了……” “景先生有个未婚妻，不想让别人知道姜小姐的存在……” “她叫许倩如。” 景渝年的所有说辞都能自洽，唯独许倩如的篇章犹如天方夜谭。 在他的描述中，许倩如与两位收养来的“替身”是天然的死敌，可她明明与西门厉相处极好，联手对付害死“姜小姐”的景渝盛，甚至恶其余胥，布局多年惩罚一个袖手旁观的保姆。 似乎所有事情都被景渝年解释清楚了，可这解释又把姜绒绒的推断全部推翻，真千金到底是反派boos还是深情女二？ 姜绒绒费力地梳理着一切，突然想到他讲述故事的开端…… “你还是没说清楚西门厉为什么跟你哥结怨啊！”她猛地抬头，却见景渝年目光幽幽的盯着自己，手里正是自己不知何时掉落的手机。 姜绒绒气势又陡然一落千丈，明白他已经知道自己认识许倩如了。 她强撑着，不甘示弱地看向景渝年。自己确实瞒着他，可景渝年未尝不是满嘴谎话。 西门厉和景渝盛有仇，是因为景渝盛害死了“姜小姐”，她知道，所以自己脑补出来了。可是按照景渝年的说辞，做坏事的都是许倩如和她的亲生父母，西门厉与景家完全不至于上升到家族仇恨的地步。 “如果只是西门厉不同意这场婚事，时隔这么多年，你哥至于这么记仇吗？”姜绒绒像是破罐子破摔，既然景渝年不问，她也不去解释许倩如的事情，直接提出自己的疑问。 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已经到姜绒绒租房的小区门口了。西门厉打过招呼，景渝年的车一律不得入内，赵霖自然开不进去。他们仅有的几次相处，大半都是在姜绒绒的地盘，似乎景渝年知道这样更能给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安全感。 两人本应该下车，可是谁也没动，刚上车时的微妙氛围因为一段闲聊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这段闲聊的开始，不过是景渝年为了缓解她的恐惧而随口提起的话题。 “你的感情真是廉价，说变就变。”察觉到姜绒绒的淡淡心虚，系统适时送上嘲讽，把她刚生出的微妙情绪又破坏殆尽。 到底还是工具人景总先低头，下车为姜绒绒拉开车门，姜绒绒起身下车，肩上的毛毯滑落在座椅上。已经入夜，初冬的风甚寒，景渝年已经放在纽扣上的手动了动，还是弯腰捡起那个毛毯。 “难看了点，但能裹住小腿。” 姜绒绒猜自己一定是把嫌弃写在了脸上，景渝年隐隐带着“你真难搞”的表情，硬把毛毯给她披上，她自觉裹好，跟赵霖要了个口罩，在两位助理的憋笑中跟上景渝年。 想来他也觉得丢人，带着姜绒绒尽捡人少没路灯的地方走。本就昏暗，再加上两人的身高差，姜绒绒自然看不清景渝年的神色，只听得他幽幽开口，解释她方才的质疑。 “当年未婚妻换人的事，是我哥提出来的。直接导致那位姜小姐身份被取代。” 何等荒唐，还不如不解释！姜绒绒没过脑子就直接怼回去：“所以你哥喜欢许倩如？骗鬼啊。” 景渝年淡淡扫了她一眼，“不然呢，你觉得他喜欢谁？” 姜绒绒嘴角一抽，又生生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恨不得也抽自己一巴掌。 “你怎么不直接给他讲一遍下午的事，跟他说许倩如已经跟西门厉联手了，我们都知道你哥干过的坏事，正打算搞他呢！”系统被姜绒绒气得大发脾气，后悔只督促她学习法律知识，没开展对上总裁的实战演练。 夜色下一片静谧，两个人慢悠悠的在小区楼下散步。像是一对悠闲的情侣，实在各怀鬼胎，明知对方说谎还无法戳穿。 “那中秋节那天你怎么认定西门厉不是我亲哥，还说好了合作，转眼又跟没这回事一样玩失踪!” 今天的事已经盖章了，姜绒绒心里不服就开始重挑旧事。这人从中秋失踪到初冬，她有一肚子怨气没处发呢。 景渝年哭笑不得，突然有种被女朋友翻旧账的感觉，中秋夜悲凉的气氛烘托到位了，谁都默契地没多说什么，这时候翻出来有什么意思。 他终究是比姜绒绒多吃了几年饭，当即冷哼一声：“管他是不是亲生的。我要的是他不如意，哪怕是伪造证据，只要能打击到他不就行了吗。” 这随口的言语却让景渝年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只见姜绒绒扯着嘴角冷笑，像是觉得荒谬，同时又带了几分洋洋自得。 “你跟你哥关系就很好吗，他跟西门厉的仇怎么扯到你们俩身上的？” 系统再次萌生捂住她嘴的冲动，这些年真是读书读傻了，理论知识学得挺好，一遇到真刀就吓破了胆，被人套路也是一套一个准。 景渝年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前面脊背略显僵硬的姜绒绒，他细密的睫毛在昏黄的路灯光中投下阴影。 “为什么说我们关系不好？” 姜绒绒背对着他，只听得那声音有些冷意，她嘴唇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啊，这一路上她还暗中感叹，景渝年对他那个疯僻哥哥也挺尊重的，全程没有听到一句坏话，这就是有钱人家的教养吗。 早在景渝盛首次出现在剧情中时，两兄弟不和的观念就深深扎根在姜绒绒心里。姜绒绒几次险些露馅都是如此，她的信息来源杂乱且大多不能为人所知。 在西门厉那知道的事情不能告诉景渝年，通过系统得来的信息更是丝毫不能透露。信息差带给她便利，同样带来麻烦与风险。 完败完败！今天彻底完了。 第三十一章：现在是烟花禁放时期 她说不出话来，景渝年也不为难。正巧路边有一台自动售货机，他停下脚步对姜绒绒说：“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姜绒绒努力的回忆，才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上热搜的那个下午，当天晚上他们还遇到了西门厉。 回忆了好久，她才想起在上热搜和遇到西门厉之间，还有一段尴尬经历。 “你买饮料企图中奖那一次？”即使是现在回忆起来，姜绒绒依然尴尬地想用脚趾抠地。人的大脑会故意遗忘不快乐的回忆，她把那段记忆忘得这么干净，景渝年的迷惑操作要占主要功劳。 她突然想去买瓶水缓解现在的尴尬，谢谢景总今晚的出手相助，顺便转移话题，却没走几步就被景渝年伸手拉住。 姜绒绒回头不解地看向景渝年，半张白净的脸露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受伤的耳边和后颈藏在阴影中，愈发显得稚嫩好骗。 景渝年把裹着白毛毯跟个幽灵似的姜绒绒拽回到墙边的阴影，“穿成这样问题不大，但放你去看得清的地方吓人，可就成我的不是了。” 姜绒绒整个人都不好了，仰着头用僵硬的笑容直接表达了不满。 一种莫名的光彩闪过景渝年的眼睛，这人忽的笑了笑，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看向路灯下的自动售货机，轻声开口，缓缓松开抓着姜绒绒胳膊的手。 “下次吧，现在可是烟花禁放时期。” 烟花，什么烟花？对了，那天买饮料的时候当好赶上放烟花了。 姜绒绒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迷迷糊糊地跟着景渝年走。来到楼下，景渝年自觉地没有跟上去。 “我后天要回s市。” 姜绒绒闻言挑眉，看向他。 景渝年淡淡道：“去查西门厉的事。三十年前在地震中受损的那家医院，还保留了一些档案，西门厉就是通过那些档案查的身世。” 他也看向姜绒绒：“我不是说过要跟你合作吗。” 姜绒绒明白为什么找她合作。景渝年确实可以自己调查这件事，或者直接伪造证据。但事后他需要一个拆穿西门厉的人，而自己无疑是最合适的。 只是，她仰头看着面前这个光鲜的总裁，他穿得过于正式，像刚从集团赶来，甚至见她之前还在车里认真处理文件。 一切细节都说明景渝年现在的处境很艰难，他跟景渝盛怎么可能没有矛盾。 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在这种情况下挤出时间调查三十年前的旧事，姜绒绒不得而知，但显然不会是为了找西门厉麻烦。 回到小小的出租屋，她打开所有灯的所有灯，瘫坐在懒人沙发上，不一会就收到条短信： “拉上窗帘。” 如果不是备注景渝年，她就要报警了。 姜绒绒恹恹起身，去拉上客厅的窗帘，见楼下亮着光便探头瞥了一眼。 景渝年的车刚刚发动，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打开，赵霖探头，微笑地跟姜绒绒打了个招呼。倒车的时候她又看见了后座的景渝年，他已经打开车载apid进行视频会议了，像是察觉到什么，他迟疑地抬头，看向姜绒绒所在的窗口。 风卷起的枯叶还没落地，不远处升起的烟花照亮了他的眉眼，景渝年斜着身子看过去，侧脸映着光，轮廓深刻英隽。 大片大片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小区里隐隐传来清脆欢愉的叫喊声，姜绒绒盯着远去的车辆，心里却似缓缓浸入一汪冷水，抓着窗帘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 “我觉得这次能全中……因为有你在。” “现在可是烟花禁放时期……” 烟花易冷，水泥地上只剩几抹乌黑残痕，刺激了一把的年轻人早就跑了，几个物业安保人员骂骂咧咧地去调监控，景渝年的车消失在转角，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姜绒绒颤抖的扯了一把窗帘，宁愿他从没出现过。 第二天，景渝年终于展现出除钞能力外的霸总技能，辅导员打电话过来，通知姜绒绒被放了半个月假。并礼貌表示伤筋动骨一百天，被疯狗咬骨折是大事，没确定安全前就不要回校了。 即将登机的姜绒绒沉默片刻，瞥了眼职业假笑的赵助理和保持战略性沉默的景总，攥紧拳头告诉辅导员她没被狗咬，是狗的疯主人咬了她，没传染性，半个月内一定回校。 于是下飞机后，因为长时间不回应，“姜绒绒咬了狗，把狗主人气疯了”的传言已经被当事人默认，在校园网高居榜首。 “景总是否应该对我名誉受损负一定责任呢。”姜绒绒把校园网截图发给自己身边的景渝年，附赠自己p的一张律师函。 景渝年浏览股市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通知，如果不是头像上的邪魅柴犬太有辨识度，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坐在同一辆车上还要发微信。 他把赵霖的微信推给姜绒绒，姜绒绒还以为是让她跟赵助理理赔，结果紧接着发过来一句：“他的主意，去告他。” 姜绒绒脸贴着车玻璃笑出声来，景渝年看着她的样子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清冷沉稳的眸子多了几分暖意。 今日仍然充当临时司机的赵霖抽了抽嘴角，不知怎么想说一句“少爷终于笑了！”，不为别的，纯纯是气氛到了。 手机提示音响起，他低头一看，一个头像是邪魅柴犬的用户发来了好友申请，备注是姜绒绒。赵助理忍着笑通过了申请，把“小柴小姜”备注了姜小姐，又客套了一句：“姜小姐是养过柴犬吗？” 景渝年同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微微笑着看向她。 “确实养过，就叫小柴，是我爸养的。”她浅浅地笑，眉眼洋溢着浓浓欢愉。 “我爸超级爱小柴，连我的名字都是从它身上得来的灵感。我懂事后最庆幸的就是当年老妈死死拦着我爸，没让他给我取名为姜毛毛，额，或者姜柴柴。” 几声手机铃声在众人难忍的欢笑中显得有些突兀，景渝年收了笑容，整理完表情才接通电话。 一个清爽的男声从手机中传来，景渝年一本正经的应了几句，说：“好，我们马上就到。” 姜绒绒盯着身边这个威严矜贵的男人，一时怀疑刚才看到的手机备注“毛毛哥”是自己眼花了。 第三十二章：总裁的兽医朋友 电话里的“毛毛哥”在s市的一家医院门口接待了他们。没错，霸总文标配的医生朋友，别的总裁有的景总也要拥有！ 医院很大，依山而建，是一栋别墅改的。红砖墙上攀爬着叶色暗沉的爬山虎，铁艺大门旁竖挂了一个小巧招牌： 红山宠物医院 ……姜绒绒面无表情地跟系统打听：“怎么回事儿，向你上级反馈一下呗，这是不是一本盗版文啊？”她叫绒绒就真是只狗了吗？以后医生哥们半夜喊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来大别墅给宠物看病吗？ 系统有气无力地挽救：“你看开点，景总这么广的人脉怎么可能就这一个朋友，而且我们不是推断景渝盛才是男主嘛，他弟弟作为配角，配置低一点也可以理解啊。” “毛毛哥”林旭微笑走来跟景渝年握手：“好久不见啊渝年，听说你哥又开始工作了？这么多年老朋友也不出来聚聚！” 啊啊啊！他是景渝盛的人朋友！死狗系统你滚出来，盗版文统统去死！ 系统已经无力解释，任姜绒绒在脑海中抓狂。一旁的景渝向林旭介绍：“姜绒绒，我朋友，在z大读法律。” 绒绒？听到这个名字，林旭就露出相见恨晚的激动，还故作矜持地收了收，微笑着说着客套话：“哎！多好的大学，还是王牌专业是吧，姜小姐很优秀啊！” 姜绒绒客套两句，试探性讲起自己名字的故事。 林旭听完就不端着架子了，激动地跟姜绒绒说自己也有一个热爱长毛猫的父亲，并热心科普道：“就算家里长辈真给取了毛毛之类的名字也没事，我们要勇于反抗！派出所改名，未成年人由监护人陪同，成年人自己去就行！记得带户口本。” 看这旺盛的表达欲和对流程的熟练程度，想必林医生已经把两种方式都实践过了。姜绒绒还能憋住笑意，一旁的景渝年已经悄然侧过身子，肩膀悄悄抖动着。 林旭也大概知道他俩在笑什么。他大景渝年十岁，也算看着他长大。那个从小不爱说话的少年去了商场打拼，一别经年，还能有两分纯粹，作为哥哥的林旭已经满意了。 他看着一起憋笑的两人，故意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冲着姜绒绒调侃道：“姜小姐，你可是渝年带到我们圈子的第一个姑娘。” 系统险些吐血，串台词了？而且这样标准的管家语录怎么没出现在剧情里？ 姜绒绒也察觉了这浓郁霸总文风，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吗？景总是不是还有胃病啊。” 林旭咧着嘴笑道:“这我可不清楚，大半有吧。现在拼事业的人不都是一杯咖啡干半夜吗？他哥胃病就可严重了，我身边其他各业界大佬也都差不多，这病就跟总裁标配似的。” 一人一系统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林医生医疗水平还未明，熟读女频总裁文德人设就已经稳了。 景总的兽医朋友熟读总裁文，并深谙推动剧情的经典套路，笑道：“姜小姐一定多注意啊，胃病可大可小，到他哥那地步就比较麻烦了。平时多喝粥，还要劳烦姜小姐上心。” 被调侃的两人同时眉间微皱，景渝年正要不冷不热地回怼几句，却听得一声熟悉的清脆女音传来： “让谁上心啊？”姜绒绒闻声看去，一个妙曼的身影倚在别墅门前，众人看向她时，她便施施然起身。 这是位旗袍美人，白玉簪挽着简单发髻，天鹅般的玉颈带了一件水滴状满绿翡翠，与身上的墨色旗袍相得益彰。她薄衣轻衫，不紧不慢地走来。 “这是恶毒女配？”姜绒绒吃惊地问系统，“来抢景渝年还是景渝盛的？不用争了，我不玩了，这位姐姐看上哪个我拱手相让。” 系统忙相劝：“别啊，任旁人多么风情万种，从设定上讲男主和众多深情男配们都只爱你一人的。” “把我设定成普通平庸女孩，再让我相信所有优质男都爱我。爱我不化妆，爱我头脑简单吗？”姜绒绒面无表情地对此下了定义：“这不叫普通女孩，这叫普信女。” 正腹诽着，旗袍美人已经来到他们跟前。 “淼淼姐。”林旭迎上去。 他向姜绒绒介绍道：“这位是于淼，我表姐，家里做茶叶生意的。” 于淼沉着淡定的微笑，没有如姜绒绒想象中那样发难，仿佛那句“让谁上心啊”只是一句打招呼的客套话。 “外面冷，快进来吧。”她温婉笑着，招呼众人进来。林旭从事兽医行业时遭到举家反对，是她出资出房子帮他开了这家医院。 她轻衣薄裳，穿着针织毛衣的姜绒绒捏了捏自己衣服厚度，已经想象得到一会在温暖的别墅里会有多么尴尬了。 “都怪你。”姜绒绒压低了声音在景渝年身后埋怨。 因为身高差，景渝年不小心看到她针织毛衣下的皮卡丘秋衣，嘴角矜持地浮现一丝笑意。 别墅里果然开了地暖，一进门就暖洋洋的。景渝年脱下西装外套，和林旭叙旧。于淼笑吟吟地请姜绒绒去换件衣服。 别墅一楼放置了些医疗设施，和众多猫爬架猫窝，看来是家猫猫医院，只是今天并没有营业。几只小猫倦懒地瘫在温暖的地毯上，一只蓝眼睛布偶猫在猫爬架上蹲着，高高在上。还有只瘦弱的暴躁小橘猫被关在笼子里，像是刚从野外抓来的流浪猫。 那只圆润的布偶猫突然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竟停在姜绒绒的脚边，歪脖子磨蹭了几下姜绒绒的脚踝，还“喵喵”的叫着。 姜绒绒惊喜地把尝试猫猫抱起来，但这只布偶体格太大，她蹲下把猫猫放在膝盖上，脸克制地在大猫肚皮上蹭了蹭，小布偶眯着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姜小姐是吸猫体质？”林旭也很意外，这只猫跟了他十年了，性情温顺，但这么亲近人的情况还没见过。 姜绒绒完全沉浸在吸猫的快乐中，随口回答道：“没有啊，混熟了大概都能好好相处。但这么主动的小猫猫真是第一次见啊。” 于淼不动声色地盯着这一人一猫，拿起手机笑眯眯地给他们拍了张照片，正想发出去，余光里瞥见景渝年眉间微皱地看向这边，她干脆把照片也发给了景渝年，还抬眸冲他笑了笑。 “屋子里冷，姜小姐跟我去换件衣服吧。”于淼笑吟吟地请姜绒绒上二楼，姜绒绒依依不舍地跟了上去。 二楼有一个没关门的房间，像是专门安置流浪猫的地方。从门缝里看见有的猫恹恹窝在笼子里，有的小猫见到人就发出刺耳的尖叫，但身上似乎都很干净，显然受到了良好的照顾。 “这都是林医生收养的小猫吗？”姜绒绒忍不住问道。 “不算是收养。”于淼关好这间屋门，平时二楼很少有外人来，所以关门的时候少。她对姜绒绒解释道：“算是救助吧。确实都是我们抓来的猫猫，都多少有些毛病，我们提供治疗，帮忙找领养，实在没人领养就再放回野外。” 天呐，姜绒绒瞬间对林医生和于淼生出巨大好感，“姐姐和林医生什么时候开始救助流浪猫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于淼指尖勾起耳边碎发，温婉地笑了笑。 “最开始只有我自己，后来，大概是十年前吧。那时林旭突然不做私人医生了，又跟家里关系不好，就来我公司打工。” 她露出回忆的神色，唏嘘道：“他那时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疯了般的做公益，捐钱，竟然还去找些大庙高僧做法事。我见他不想给人看病，又想做点好事，干脆让他去学了兽医，回来跟我救助小动物。慢慢的很多人加入进来，我们一起开了这家宠物医院。 受了刺激？姜绒绒翻涌热烈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悄然冷静下来。 转过拐角，于淼推开一扇门，这是个衣帽间，里面各式各样挂满了衣服。多是中式的旗袍长衫，还有各式披肩、针织开衫。 别墅实在是大，想来她的衣帽间也分类了，居家的外出的，中式的西式的，光放衣服就占了好几个房间。 已经是初冬，面料大多是当季的丝绒、羊毛、织锦缎，姜绒绒指尖抚摸过厚沉沉的的丝绒，柔软的软缎。屏住呼吸去看织锦缎上仿宋锦的花色，梅花仙鹤，难以言说的富贵惹得她挪不开眼。 “瞄。”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先从衣架下钻出来，接着是它硕大的身躯。姜绒绒惊讶地蹲下，要把它抱起来，只是十多斤实在不好抱。它长长的胡须戳在姜绒绒的酒窝上，惹得她一阵阵的发笑。 “咪咪？”于淼惊讶地探身过来，那只意外亲近姜绒绒的布偶猫，竟然跟了过来。 这只猫叫“咪咪”？还真是返璞归真啊、姜绒绒回想这一路的装修风格和一屋子的旗袍，总觉得于淼不像是会给猫去这样名字的人。 “咪咪是只十一岁的老猫了，我十年前在收养了它，那时它就只认咪咪这个名字了。”像是察觉到姜绒绒的惊讶，于淼端着温婉笑容解释道。 咪咪在她脚边绕了一圈，蹭了蹭她的小腿，最终还是拖着长长的大尾巴窝在姜绒绒鞋上。姜绒绒欣喜地蹲下抚摸它，它确实老了，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看来确实与她有缘，明明于淼都养了它十年…… 等等，姜绒绒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又是十年。 第三十三章：陈若在我手上 “喵。”一声缠绵又倦懒的叫声幽幽传来，窗台边轻抿红茶的景渝年闻声看去，姜绒绒娇小的身影从二楼探身冲着他们笑，布偶猫咪咪被高挑的于淼抱着。 姜绒绒的指尖搭在楼梯扶手上，白色缎面旗袍下露出半截雪般小腿，银色刺绣随身子晃动而翻涌华光。迈着轻快的步子，快走几步，周身流露着脚步听得出的欢愉。 她敛了敛杏色针织长衫，在景渝年身前站定，那双灵动的圆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非常美丽。”景渝年像一位英国绅士，姿态温和闲适。他端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用最标准的社交语言交了一份完美答卷。 这对普通人家的姜绒绒无疑是新奇的，她从来没听过这样直白的赞美，当即弯着腰笑起来。于淼凑过来打趣她，她歪在人家的怀中忍不住的发笑。 于淼见状，更加认定姜绒绒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和景渝年之间还得有点什么。果然男人都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 她翻手打量自己新做的美甲，墨玉色和翡翠色晕染做底色，点点梨花雪白，哪里是这种年轻女孩子可以驾驭的。 于淼没有故意打压姜绒绒，反而给她挑了最合适的衣服。姜绒绒身上那件白缎银刺绣的旗袍是上周从京城绣坊送来的，专门为这种年轻女孩子定制的轻熟风，既高雅气派，又不失少女的清纯灵动。 只是比起自己身上的深沉墨色差了不止一分韵味。 她已经三十了，相信岁月是对美人的馈赠。有人喜欢姜绒绒的年轻，于淼偏要将姜绒绒年轻的美开发到极致。 骄傲是他们这个圈子的底色，她的骄傲内敛，带了两分当年景渝盛的疯。 于淼轻飘飘地打量着姜绒绒，时不时拿出手机发消息。景渝年不动声色地警惕着她，却再没见于淼拍照。 对于姜绒绒来说，这次来的目的是通过林旭的关系调查当年的档案。 当初姜妈妈入住的是家私人医院，正是林旭家里的产业，s市及周边城市大半的私人连锁医院都是他家的产业。 当初林旭带着一只病猫回来，失魂落魄了一段时间突然说要做兽医，险些被逐出家门。自此也和被放逐了一般，和家族间的联系几乎只剩于淼这个表姐，这些年醉心于流浪猫救治，以前的人脉也疏于联系，不知还能不能帮忙。 景渝年自然是清楚这些的，端起红茶轻抿，深色的茶水表面倒映着一双沉静的眸子。林旭与这个圈子隔绝太久了，当初因为个人爱好加上家族原因，他回国后并没有去管理家族企业，而是做了圈里的私人医生。大概十年前，对外宣称是跟着导师深造，在圈内消失了半年。 景渝年就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项目”，让这个惊才绝艳的医生结束“项目”后转行做了兽医。 思量间，他偶然瞥见姜绒绒拿着手机变了脸色。 于淼也察觉了异样，凑过去关怀道：“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姜绒绒露出惊恐的表情，“家里的天然气忘关了，物业让我赶紧回家！”她一边解释，一边坚定地把手机页面关掉，不让人查看。 …… 纯真的林旭沉默片刻，道：“不可以叫开锁公司吗？” 姜绒绒摇头：“不行！没有房产证身份证不可以强行开锁。”她看向景渝年，“景总，物业要房主必须到场，我们快回去吧！” 于淼生来就住别墅，确实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的，她只敏感地察觉了这隐藏的关系，当即眼中幽光一闪而过，指尖挽着耳边发丝温婉笑道：“怎么，姜小姐租的房子房主是景总吗。” “是啊。”姜绒绒大方承认道：“z大附近房价这么贵，幸好遇到景总这样好的房东，不然怎么租得起房。” 林旭听得懂，看上去傻乎乎的应和。于淼依旧温婉地笑着，并未留客。 姜绒绒满嘴谎话，景渝年怎么会听不明白，当即起身拿外套，快步离开。 见众人出来，赵霖不慌不忙地招呼二人上车，给景渝年躬身拉开车门时，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拿到了。 景渝年恍若未闻，坐在后座简单的跟二人告别。刚关上车门，就收到“小柴小姜”甩过来的一张截图。 是一个海外的陌生号码发的短信：陈若在我手上。 陈若……当初在美食街，姜绒绒救下的那个小姑娘？那日陈若跟着一个青年男子走了，姜绒绒上了西门厉的车，见了许倩如。 到底又发生了什么，让西门厉与许倩如抛下姜绒绒，又致使哥打上了她的注意。 景渝年盯着手机，像是在等待姜绒绒的解释。 而姜绒绒没工夫跟他耗，直接了当的说：“我觉得又是你哥。” “为什么？” 景渝年却不配合，漆黑的眸子猛地冷下来，直勾勾盯着她。 “为什么说是我哥，还有，陈若是谁？”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全然不似中秋夜的默契，好像昨晚说“现在可是烟花禁放时期”的另有其人。 姜绒绒同样盯着这个突然反常的人，嘴唇将动未动，欲言又止。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的手心生疼。系统已经在疯狂警告了，生命值在短短几秒钟下降了六点。 生命值还在下降，系统的尖叫声几乎要吵坏她的头。好吧，也许是生命值急剧下降导致的头晕。一切都在告诉姜绒绒，这个秘密，有生之年都不能从她口中让旁人知晓。 这时景渝年也恢复了正常，他偏头躲过姜绒绒的视线，低垂眉眼整理情绪与表情。待他再看向姜绒绒时，又回到那个矜贵但绅士宽厚的景总。 “不管是谁，你先跟对方联系。既然让你知道就是有所图谋，我们听听他的诉求。”他看了眼手机，像是第一次见陈若这个名字。 “这个陈若，一时不会有危险的。” 说的在理，只是方才他眼中那掩不住的冷漠与疏离，让姜绒绒第一次怀疑自己到底认不认识这个人。 似乎一提到景渝盛，他就像变个人。也不知道这些变换的模样中，哪个才是他真正的自己？ 第三十四章：终究，我只是个龙套 陈若是s市一个小县城里下岗家庭的女儿，家庭条件本就艰难，去年哥哥结婚更是掏空了家里全部积蓄。 她成绩也不好，中考只堪堪过了职业中学分数线。爸妈倾家荡产给哥哥买房，却不愿意出陈若上学的钱。没学上，自然要找个事做，陈若被邻居大妈忽悠着去了隔壁市打工。 先是被骗着在电子厂做了一段时间。那是家黑厂，里面苦的很，在那做工都是些跟家里关系不好的外地小年轻。干得多拿得少，还不让跟外界联系。做了几个月，介绍她来打工的中介又出现了。 “小姑娘，你吃不了这的苦啊。”那女人点了一根烟，白色烟雾氤氲着她那张丑恶的嘴脸。 马姨是邻居大妈介绍给她的，据说二、三十年前也是她们那个破烂小巷子出来的人，发达后帮扶邻里，早些年周边邻居不少跟她去打工了，也陆陆续续寄回来一些钱，只是人没再回来，都说是在外面过上了好日子，瞧不上那个小县城了。 陈若也想过好日子。上火车的那天家里没有一个人来送她，火车站前的石台阶历经风吹雨打变得坑坑洼洼，地面是水磨石，几乎看不出原色。 她看着这一切，心想，她也要和之前的人一样，再也不回来了。 马姨就是利用了这样的心理，诱导一批批小县城的年轻人背井离乡，挣着沾了血的黑心钱。 陈若算幸运的，她被选中做另一件事，给别人当女儿。 几个月黑厂做工的经历磨平了陈若的性子，当马姨再次出现在她面前，陈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泣声痛骂，撒泼，打闹。。。 所以她出来了。 马姨把她租给那些行骗的，还债的人。行骗的人带她去买衣服买东西，付了定金，借口有事，带着东西离开，把陈若留在那里。买房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事后不敢把陈若送进公安局，她身量小，做不了工，卖方把她关起来饿几天，最终只能把人放了。 或者就像孙秋宁那样，把她留在那抵押，欠债的人趁机逃跑。 孙秋宁是马姨的老相识，她来的那天，马姨跟她叙旧了好久，最后指了指角落刚吃饱饭的陈若。 “你就带她走吧。” 之后那半个月，陈若就跟着孙秋宁，直到遇到姜绒绒和孟良。 原来大城市也有小派出所，孟良就是一个小派出所的普通警察，她打量着这和她老家几乎同样破旧的陈设，听到孟良叔叔问自己是哪里人。 那时陈若明白，她又得回到那个自己发誓不会再回去的地方了。 她只比景渝年他们早一步到机场，竟然有一辆黑色汽车在机场等她。临行前孟良告诉陈若会有当地派出所的警察去接她，下飞机后她接到孟良的电话，对面自称是孟良叔叔的同事，让她跟着那辆黑色汽车上的人。 司机和其他人都挺正常，穿着辅警的制服。只是一个姓林的叔叔脸色不太好看，司机让陈若喊她四哥，那个林叔叔也不理她。 汽车向陈若口中的地址行驶过去，过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那片熟悉的街区。陈若心里五味杂陈，直到隔着车窗看到被大火吞没的房子。 她紧紧扒着车门，惊恐地看向司机，却对上林老四那张笑眯眯的脸。身后就是被大火吞没的房子和在火场外哭嚎的家人。陈若瘫坐在车里，嘴唇动了动，竟然还是说不出话来。 四哥，林老四，他点了根烟，眯着眼笑骂了几句。 大意最近不顺心的事太多了，看到这把火，终于痛快了些。 陈若拼命地尖叫挣扎，狞笑的林老四拿起什么东西，一声闷哼过后，陈若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扑倒在车厢里。 天台的风真冷啊。 身上的外套还是孟警官从他身上脱下来，披在自己身上的。s市偏北，她孟良本来还给她买了几身厚衣服，只是行李一起留在车上。 风吹干了陈若的眼泪，她甚至不愿再去挣扎。明明已经在黑厂干了几个月，明明已经见识了哪些骗子老赖的手法，为什么还死心不改。 在机场遇到林老四的时候，陈若心里是有异样感觉的，那些破绽很明显，只是她潜意识不愿意往心里去。 忙碌的警官为什么要专门去机场接她，就算只是辅警，为什么还要带这么多人。 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不甘心就回家过平凡的生活，被父母嫁给一个不爱的人，结婚生子，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陈若心底都明白这些人有问题，只是比起那个发誓不会再回去的家，上车的的未知刺激还带了几分诱惑。 风吹的眼睛真疼啊，陈若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可眼眶还是忍不住地湿润。 第三十五章：我可是主角！ “不要报警。” 姜绒绒盯了着短信半分钟，后知后觉地要拨打110。 对方没有接通，听到挂断电话的声音，景渝年才发现她正在报警。他变了脸色去抢手机，可已经晚了。高空传来一声尖叫，陈若左胳膊上的绳子已经断了。 又一条短信发过来：你报警了。 “有人监视我们？”姜绒绒被那一声尖叫吓得失神，目光空洞地喃喃自语。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与高空中那个女孩的性命息息相关。 景渝年没有发怒，他按住姜绒绒的肩膀，先稳住她的心神。“不是，那边没有接通，是接线员。” 接线员是对方的人。 “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做可能激怒对方的行为。听我的话好吗，嗯？” 姜绒绒僵硬的点点头。 四周都是废弃的建筑工地，秋冬黄沙弥漫，景渝年的车浅浅蒙上一层尘土。两人更不敢开窗，不一会车窗同样蒙上沙尘。只有前面的挡风玻璃因为雨刷还能勉强看到，这就导致了两人的视野更加狭隘。 “下车。” 短信里没说明几个人，景渝年自然不会因此缩在车里，他拿出一副墨镜递给姜绒绒。姜绒绒戴上，察觉墨镜有度数，只是不高，显然是景渝年专属。 第一次，在两人同乘一辆车的时候，景渝年没有给姜绒绒开车门。他们一左一右下车，在姜绒绒看不到的地方，景渝年垂在身侧的右手拿起驾驶座上的手机，快速打开短信瞥了一眼。 “好自为之。”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揣回裤兜，迎面的风把头发齐齐向后吹去，两人的发型都很滑稽，只是谁也没心思笑出来。 陈若远远看到车上下来一个身穿霸总标配黑西装的年轻男子，跟她幻想中的一模一样。人是那么神奇，都绝境了吗，她还有新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在冷风里苦中作乐，也许这就是自己的盖世英雄，此前的一切苦难都是为此刻做的铺垫。 紧接着副驾驶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白色旗袍杏色针织衫，和玉树临风的年轻男子站一起简直是一对完美璧人。最后一丝幻梦也消失了！男主出现了，女主不是她... 对方并没有折磨这三人的神经，快速发过来下一条指令。 对方让景渝年回去。 把车开远，留在车中，不能靠近。 很清楚了，姜绒绒明白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找上了陈若，代表景渝盛已经知道了那天的事情，西门厉和许倩如大概也是凶多吉少。 姜绒绒抬眸，见景渝年两只如鹰隼般的利锐眼眸直直的盯着她。 “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做可能激怒对方的行为。”姜绒绒一字一句的复述景渝年的话。陈若身上的绳子只有两条了，他们都清楚应该怎么做。 事情显然都是因她而起，她必须为陈若负责。 景渝年眼中第一次露出犹豫，“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不伤害到你。” 他也清楚事情确实是景渝盛做的，所以也明白景渝盛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从冒充景渝盛把姜绒绒接走，他就预料到会有今天，只是到底低估了景渝盛的行动力。都来到s市了，还能这么快找来。 景渝年几乎能肯定姜绒绒不会有事，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扔下姜绒绒不管。 他犹豫了，于是陈若身上的绳子又断了一根。 一声尖叫传来，姜绒绒明白不能再拖了，她冷了眉眼推了景渝年一把。景渝年紧握拳头进车里，两人迅速行动起来，一个驱车向工地边缘赶去，一个向陈若所在的工地高架台跑去。 陈若身上只有一根绳子，她等不了了。 对方显然是要让姜绒绒自己去爬那个工地高架，所以才要景渝年驱车远离，使姜绒绒孤立无援。 姜绒绒甚至还穿着那身白色锦缎的小旗袍，她只能把旗袍开叉口撕大一点，好方便跑得更快。手机不敢扔在原地，她握着手机快速奔跑，而手中再也没传出振动，显然她猜对了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景渝盛想要她死吗？ 她离那高架台越来越近，高架台在建了一半的楼房顶层边缘，好在还有楼梯可以攀爬，这样奋不顾身的救人，怎么能不违背平凡人设呢。 熟悉的红色剧情在她的快速奔跑中缓缓展开： 【陈若已经快要昏迷了，迷迷糊糊看见那个曾经救过自己的姜姐姐出现在自己面前，努力向自己伸出双手。 她想要伸手去抓住自己，却怎么也够不到。 这里的风又冷又急，陈若已经动弹不得了。她嘴唇动了动，含糊不清的说道：“姜姐姐，欠你的，只好下辈子还了。”】 “叮，检测到主线剧情。主线任务：避免营造见义勇为人设，维持在陈若心中的正常形象；失败惩罚：生命值下降五点；目前生命值：七十三。” 因为方才在车中和景渝年险些触犯规则，姜绒绒的生命值已经濒危了。如果这次的任务无法完成，她将面临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可是姜绒绒已经没精力去想什么解决对策了。 系统警告她：“想必你已经明白了，任务的惩罚其实是一种提醒，如果任务失败会有惩罚，说明在现实中同样会引发危机。” “完成不了了。” 姜绒绒正穿着旗袍艰难爬楼，只简短的应付了一句系统。 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能先把人救下来。 系统急了：“不考虑生命值下降和景渝盛的反应，光高架台救人，你做得来吗？不是你自己说的：‘见义勇为的前提是维护好自己的安全’吗？” “这不是一回事！”姜绒绒终于接近顶楼了，她气喘吁吁的爬着仅剩的几阶楼梯。“那时候明明还有人可以救她，我完全没有必要硬抢着出手，那时候出头，是傻子！” 随着最后一步台阶的迈过，一只黑木簪掉落在地，姜绒绒的发髻松开，乌黑的头发被顶楼的风吹散开来。 她已经看到两栋楼间高架台上的陈若了。 “我怎么救不了？我可是主角！”害她吃了这么多苦，也是时候让主角光环发挥作用了！ 第三十六章：不！你不是！ 与旁边的破旧的建筑不同，眼前这个绿色的高架台材质颇新，像是临时搭建出来的。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些钢管固定，陈若躺着的地方有几块木板，可离开的木板被抽掉，姜绒绒回身，果然在楼梯口发现了被抽走的木板。 景渝盛既然要她来这里，就会留一条生路。 可姜绒绒同样发现，陈若腰上的绳子竟然没有固定物，她胳膊处的绳子被割断成短短几节，绑在腰间的绳子另一端什么都没系，轻飘飘地扔在地上。 姜绒绒来不及想这人到底想做什么，她捡起那根没有固定的绳子，系在堆砌在旁边的建材上。那边的陈若像是被人下了药，眯着眼嘴唇一张一合，随时有掉下去的可能。 姜绒绒灵机一动，脱下身上的针织外套向陈若扔去，正好甩在她脸上。 反正人也意识不清，只要自己不说话，陈若怎么知道是谁救得她。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姜绒绒沾沾自喜的想到。 像是剧本有意与姜绒绒作对，楼梯口的木板只有薄薄一层，姜绒绒把几块木板重叠起来，好不容易勉强够到了陈若。可高架台本就不稳定，支撑瘦小的陈若尚且勉强，绝无第二个人上前的可能。 姜绒绒过不去，就只能让陈若自己过来。 可叫醒陈若，就必定无法完成任务。 西边一轮红日渐渐坠下去，废败的建筑工地上黄沙漫天，烈烈西风卷起沙尘，景渝年黑车很快变成棕黄色，他站在车门前，手中握着那个手机，紧紧盯着高出那个几乎看不清的身影。 太远了，他没有半分施救的可能，一切只能靠姜绒绒自己。 景渝年不死心的再次拨打了那个给她发短信的号码，这一次，他拨打了无数次的电话终于接通。 手机传来一阵风声，显然对方也在某个废弃的大楼里暗中观察。 “万一她不是呢。”景渝年声音比平时嘶哑，像极了那天跟林老四通话时那样。手机中传出的声音竟与他极其相似，嘶哑中还带了几分阴沉。 “你希望什么呢？” 景渝年缓缓抬眸，高楼上的姜绒绒沐着万丈霞光，夕阳在她身上拉出长长影子。 姜绒绒在冷风里僵立片刻，没有过多犹豫，靠近高架台冲着陈若轻声呼喊，不敢把她猛地惊醒。万一陈若受惊摔下，她腰间那根绳子未必救得了自己。 陈若已经快要昏迷了，迷迷糊糊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呼唤自己，她在冷风中努力睁开眼，费劲拽开脸上的针织外套，下意识的裹在自己身上。她慢慢回过神来，终于模糊看见那个曾经救过自己的姜姐姐出现在自己面前，冲她伸手，似乎在伸手救自己。 陈若当然也想活，她同样努力向姜绒绒伸手，却怎么也够不到。 一股脱力感穿来，姜绒绒几乎听不清系统播报生命值时冰冷的的提示音，她清楚任务失败了，生命值已经徘徊在及格线。 这里的风又冷又急，急需休息的姜绒绒被冷风吹得头疼，她看着眼前几乎动弹不得的陈若，心急如焚。 姜绒绒耐着性子，等陈若嘴唇动了动，终于讲出那句台词：“姜姐姐，欠你的，只好下辈子还了。” “演什么啊！你以为这是什么青春伤痛文学吗？还是生离死别偶像剧！”即将昏迷的陈若也在冷风的声音中感受到姜绒绒的怒火，“路都给你铺好了，爬过来就行！交警已经赶到了，你下面就是他们铺好的超大气垫，要是害怕，你直接跳下去也没事！” “真，真的吗？”陈若喃喃自语。 姜绒绒忍着昏睡的念头，对陈若循序善诱：“当然了，警察早就赶来了，你不要害怕，下面都是来救援的人，不信你就低头看看。” 陈若当然不敢向下看，但姜绒绒的话无疑给了她勇气。 走完剧情的陈若又萌生出求生的欲望，她努力起身，可身侧就是万丈深渊。在姜绒绒的引导下，陈若拽着腰间的绳子趴在木板上，艰难的向姜绒绒那边挪动，仿佛下面真的有很多人在给她加油鼓劲，有很多人在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揪心。 远处的景渝年也看到这一幕，他紧紧盯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穿着旗袍半蹲在没有保护的高楼顶层，一个披着两件外套匍匐在高架台上，短短的绳子连接着二人，并且越来越短。 他清楚，景渝盛的目的没有达到，事情不会这样结束。 果然，正匍匐前行的身影忽然僵住，缓缓趴在木板上，身子微微下陷。景渝年像是也听到木板“咔嚓”一声断裂音，他心一紧，转瞬明白景渝盛手段尽出了，转身上车，朝高楼方向奔驰而去。 看着面前无声流下两行泪的陈若，姜绒绒不问也明白了。 生命值下降带来的副作用使她昏昏欲睡，加上眼下的紧张焦虑变成现在的阵阵头疼，姜绒绒甚至已经说不出安慰陈若的话。 陈若的身子又陷下去一点，这次连听力不好的姜绒绒也听到了木板断裂的声音。 “如果已经救不了了，那也没必要再堵上自己的性命。”良久没有发言的系统缓缓开口，试图说服姜绒绒。 正如姜绒绒所言，见义勇为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人生安全，她不应该为了陈若赔上自己的性命，即使陈若陷入险境大概率是因为她。那种愚蠢的自我救赎心理，是饱读救赎文学的姜绒绒一度最看不上的东西。 “你已经尽力了，先后退到安全的地方，景渝年马上就到了，你们在一起一定有办法的。”系统的话好像不无道理，姜绒绒已经没有理由继续冒险了，她的身体情况也难以支撑。 陈若像是看出了姜绒绒的犹豫，她显然早就不信交警救援的说辞了，咬紧牙关，再一次向姜绒绒伸出手。 两个人紧紧相隔半米，可陈若身下的木板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彻底裂开。看着向自己伸出的手，姜绒绒却猛地起身！ 在陈若泪眼惊慌的注视下，姜绒绒把绳子的另一端紧紧缠绕在自己的腰间，蹲下，伸手够向陈若。 “我，我不是有主角光环吗？没事，主角不会死的。我们绑在一根绳子上，陈若也不会有事的。”姜绒绒有气无力地说道。 系统说的道理她当然明白，可她是主角啊！总裁文女主除了吸引男人就没有一点金手指了吗？不，至少她死不了啊！ 即使从高楼摔下去，姜绒绒也相信自己不会出事。 系统被她吓得尖叫：“快解开绳子！别犯傻木板快裂开了！” 姜绒绒在霞光万丈里流露出万丈豪情：“没事，我是主角！” “不！你不是！” 系统尖叫！话音未落，陈若身下的木板突然彻底裂开！姜绒绒眉眼像是呆滞了，不知道是震惊于木板真的裂开了，还是震惊于系统的话。 当景渝年终于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时，顶楼，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第三十七章：“系统”消失 “近日二女共坠高楼，疑学业压力过重。” “z大新生姜绒绒再上热搜疑受情伤！” …… “姜同学啊，关于学业压力这方面，校方还是希望你出面澄清一下哈。开学不到半年，你说你带学校出过几次名了？不能你一个人就代表了z大形象是吧？不能让大家认为z大只有你这样的学生对吧?” 姜绒绒对着电话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对面能不能看到。 她陪着笑敷衍：“好的好的，谢谢林教授的提醒。我这就发微博澄清，我跳，啊不！我掉下去这事，跟学校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 她忙改口：“不不不，是那个小姑娘想跳楼，被路过的我及时发现，深受学校崇高教育的z大学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我当机立断出手援助，可惜身单力薄，在施救途中....” “行了行了！”对方打断了她：“事关学校形象，处理好了，学校可以不追究你被狗咬了还能哐哐爬楼这件事。” “老师我没被狗咬啊，我那是……”姜绒绒苍白地解释，对面雄厚的声音冷漠地打断他：“不管你是被什么咬了。如果处理不好，你就真的是被疯狗咬了。校方出于安全考虑，建议被疯狗咬到的同学短期不要返校为好。” 姜绒绒欲言又止，还没等她说出什么话，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叹息一声，显然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只是自己那微薄的生命值哪里还经得起网络的折腾。 女学生跳楼的新闻热度并没有高到离谱，这终究是个娱乐至上的年代。姜绒绒这次被推到风间浪口，是因为景渝年被拍到了。 天边是一片沉沉的暗红色，荒郊也被黄昏染上几分暖意。废弃高楼顶层，一个英挺的男子跪在那里，胳膊撑在楼顶边缘，向下看去。 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脊背蹦的很紧，又好像是马上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刚爆出来那张图时，有网友评价：我在一张图上同时看到了坚毅与脆弱。 图的角度刁钻，显然是无人机航拍，又被人匿名发在网上让大家猜测是谁。虽然景盛集团及时删了帖子，但无数网友早已下载保存，加上坠楼的是姜绒绒，网上关于白衬衣男子是景渝年的猜测愈演愈烈。 直到一周后，姜绒绒醒来，事件热度几乎要退下。这时让姜绒绒再发微博，不管内容是什么总会再掀起一波热度。 像是察觉了姜绒绒的烦闷，一杯清热去火的菊花茶被适时递过来。景渝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在玻璃杯上，被橘黄色的茶水映衬得更加白皙。 “谢谢景总。”姜绒绒讪讪道。 景渝年却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嘴唇轻抿，整张脸看起来清冷默然的样子，有点唬人。 从姜绒绒醒来，景渝年一直是这个样子，对她爱答不理，还不许赵助理搭理她。这间高级病房里平时没有一点动静，往来的医护人员也是一声不吭，要不是还有个手机，姜绒绒都要憋死了。 反常的不止如此，更让姜绒绒不安的是：系统消失了。 不是指那个发布任务的可恶系统，是对姜绒绒抱有明显善意的“系统”。现在的系统只有发布任务和查询生命值的机械提示音，就像是失去了灵魂。 “统统？”姜绒绒在心里喊道，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暗叹，紧接着换了个称呼：“系统系统？” “你好，我在。”机械音响起，与之前相比显得十分僵硬。这个系统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连“统统”和“系统”都无法识别区分。 姜绒绒怀疑是自己的坠楼使系统发生了变化。 坠下去时她已经接近昏迷，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的。医院的工作人员什么也不说，只告知陈若伤势较严重。姜绒绒倒是没什么事，只是需要留院一周观察。 她叹息一声，捧着杯子抿了一口菊花茶，偷偷看向床边冷着一张脸的景渝年，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从那张图看，景渝年显然看到她们掉下去的样子了。姜绒绒一边偷瞄英挺的景总，一边暗中揣摩那天的事情，遗憾这人什么都不肯说。 “渝年。” 熟悉的声音传来，病房里的二人闻声看去，是林旭倚在门口微笑，身边还有一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林旭嘴角含了一抹淡淡的笑，很有礼貌的向姜绒绒问好：“姜小姐醒了？身子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我觉得已经可以出院了。”姜绒绒诚恳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显然这事她说了不算，景渝年起身和林旭打了声招呼，又向那位老先生恭敬问好：“先生，这次麻烦您了。” 老先生看起来脾气不大好，没好气的说：“有什麻烦的，体检报告都显示没问题了，非让我跑一趟又能检查出什么？！” “还有你个臭小子，十年不联系我，我还当你回心转意了，结果把我骗来给个小姑娘做体检！”老先生没好气的伸出手来点了点林旭，还在埋怨这个曾经的得意弟子去做兽医的事。林旭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在姜绒绒忐忑的目光下，老先生搭上她的手腕，开始把脉。良久，习惯性的摸了一把曾经存在的胡子，缓缓道：“不熬夜多睡觉，清淡饮食，放宽心神。”说完起身瞪了林旭一眼，像是在说这点小事也劳烦他老人家出手。 景渝年淡淡向姜绒绒介绍道：“这位是林松义老先生，s市有名的老中医，当年伯母怀孕时，也找林老先生看过胎。” 姜绒绒忙向老先生问好。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伯母是自己的妈妈，能找这么有名的老中医安胎，原来自己家真有点东西啊。 “你就是姜家那个小女儿啊。”林松义看向姜绒绒。她微笑着点点头，总感觉这话有点奇怪。 第三十八章：姜小姐的姐姐，一定也很漂亮吧 “师哥是不是也来了，我去看看。”林旭微笑着离开，贴心的关上了门。 一直沉默的像块背景板的赵霖默默为老先生搬来一把椅子，也走了出去。现在病房里只剩姜绒绒、景渝年，和林松义老先生。 姜家说是中医世家，其实到了现在主要经营中药业务，远不比同样中医世家的林家。林老先生专攻安胎和婴幼儿疾病，姜家还在s市时，也曾托了姜爷爷的名声找林松义安胎。这次把他请来，显然不只是为了给姜绒绒调理身体。 姜绒绒倚在床头，眉眼低垂，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她穿着粉红色条纹病号服倚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神情温和，看起来乖巧极了。她轻轻开口：“我妈妈两次怀孕，都找林老先生看过是吗？” 林老先生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一把年纪身子依旧硬挺。冬日清晨的暖光照在他清隽的面庞上，连嗓音都显得宽厚温和。 “对，当初你家在s市也很有些声誉，你妈妈第一次生产，就是在我任职的医院。看在你爷爷的份上，一直是我亲自照顾，连接生的医生都是我亲自安排的。”林松义显然知道姜绒绒的目的，语调平稳的说着当年的事。 “那位……宫袅袅护士？”姜绒绒小心地问。 这名字像是一下子勾起了林松义的回忆：“对，她的名字很好，可惜了。”林松义摘下眼睛，目光投向窗外，叹息道：“可惜了，那个小姑娘是个单身妈妈。她留下一个儿子，被孤儿院收养，早些年我还见过，听说后来被人领养了。” 这不就是西门厉吗？姜绒绒满腹疑问又不知从何说起，西门厉到底是谁的孩子？真的是护士宫袅袅，还是她遗失多年的哥哥？ “当时宫医生的孩子多大了，由谁来照看？”景渝年微微笑着解释道：“应该不是很小吧，毕竟宫医生已经正常工作了。” 林松义回忆道：“大概是一岁多，那时袅袅早已恢复工作了。医生这个职业特殊嘛，医院离不开人，她单身妈妈，也急用钱。” 他看向病床上的姜绒绒，那双锐利的双眼上了年纪后依旧清明。“当初我受邀出席国外的一个医疗会议，实在推不开，就去了。没想到正巧你妈妈早产，还赶上了那场大地震。说起来也是令人唏嘘。” “我妈妈，是早产吗？”姜绒绒喃喃自语。 “是啊。”林松义长叹：“你妈妈地性子我知道点，年轻时就性子急，平日里风风火火的一个人，那次失了孩子后就像失了心气，处处触景生情，于是后来你家才搬离了s市。”他打量着姜绒绒，浅笑着说：“看来有了你后，你妈妈的心病好多了。” “是啊。”姜绒绒抿着嘴笑，眉眼弯弯：“谁曾想那个孩子在地震里没死，而是被人收养了，前些时日还找上了我家认亲。那之后，我妈的心病才是彻底没了。” “是吗，竟然没死。”林松义手指轻颤，白花花的眉毛都抖了两抖。医者仁心，越是见惯了生死，越是知晓奇迹的可贵。 “好啊，好啊！”他起身长叹：“整整三十年了！三十年前那场地震，我们家医院的患者及医护人员几乎九死一生！那个孩子竟然活了下来，如今也得成家立业了！她还知道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好啊，很好！”林松义由衷的喜悦溢于言表，他看向姜绒绒，笑道：“她在哪呢？我要见见她！” 景渝年也向这边看来。 姜绒绒回忆，这些天确实没收到什么西门里的消息。她蛮抱歉的说道：“他现在不在s市，出差了，由于工作性质也不便联系。” “是吗，没事，不急不急。”林松义笑呵呵道，他高兴，连带着看姜绒绒也顺眼了三分。 “姜小姐这么乖巧可爱，想必你姐姐也定是漂亮的很啊。” 霎时两人猛地抬头，直勾勾的看向了林松义。 “姐姐？”姜绒绒目光幽幽，声音像是从风里生出来的。“林老先生这么确定是女孩吗？” “是啊。”林松义看起来还未察觉异样，笑着说道：“别看是三十年前，那时我们医院的技术其实已经很成熟了，当然知道是女孩。出于规定，不能告诉你们就是了。” 西门厉行事张扬，哪里能瞒得住。姜绒绒轻声开口：“是吗，可是前些时日来我家认亲的那个人，自称是被误认成宫袅袅护士的儿子。” 林松义已然变了脸色，姜绒绒看着他笑道：“是呢，爸妈让我喊他哥哥。” 景渝年背对着两人，看起来像是在回避姜家的家事。上午的阳光亮极了，在这样光明的阳光下，尘封了三十年的旧事被掀开蒙尘的幕布。 听着姜绒绒轻飘飘的话语，他嘴角竟然还隐隐浮现一丝笑意。 果然是这样呢。 第三十九章：西门厉的身世 “林老先生记不记得宫袅袅护士那个被收养的孩子。” 林松义抬眸看向姜绒绒，眉眼中已经没了什么笑意。“你的意思是？” 姜绒绒大大方方地笑道：“对啊，就是那个人。” “不可能，他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你家的孩子。”林松义眉间微蹙，他仍然坚信当年被收养的就是宫袅袅的儿子。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当年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不是宫袅袅的孩子，那也不可能是姜家那个女婴！实在荒谬。 他想到一种可能，皱着眉问：“那个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 姜绒绒听懂了他的意思，嗤笑一声：“我还真想不出，我们姜家有什么他可图的。” 同样一声轻笑传来，景渝年转过身，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声音冷冽清澈：“林松义先生还记得吗，许多年前姜家那个随母姓的孩子吗？” 林松义声音已经冷了下去，“西门厉？” 他长叹：“原来是他，竟然是他，早些年也听说过这孩子不是姜家亲生的，所以放弃了继承权，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林松义又看着景渝年冷哼一声：“怪不得景总也在场，原来不是姜小姐面子大，是西门厉跟你们景家恩怨未了呢。” 他显然不信西门厉是姜家那个孩子，但当年死在地震里的宫袅袅医生跟他很是有些交情，若不是当年医院的事和家族事务实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甚至还想过要收养那个孩子。 “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景渝年轻声道。“相信林老先生也听说过厉少这些年的事情，别说我，就算我哥出手，也未必动得了厉少吧。” 林松义淡淡道，面上神色未明。“听说你哥最近恢复的不错，又出来管事了？怪不得景总这样的大忙人还有空打听这些陈年旧事。” 早些年景渝年一直在国外上学，又在哥哥失势后紧急接手家族事务。林松义也是豪门出声，家族企业里争权夺利的事见多了。此前景盛集团一直是景渝年只手遮天，现在过了一个前任总裁，他怎么会过得舒坦。 林松义冷眼瞧着景渝年，他今天站在这里，已经代表了一种态度。 景渝年自然明白林松义的意思，他抿嘴浅笑，并不言语。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寂，他余光里瞥见姜绒绒向自己投来目光，沉吟片刻，还是轻声道：“病房简陋，多有招待不周，改日定亲自去府上拜见各位前辈。” 这是逐客，也是态度，约了下次见面，就有合作的机会。林松义几不可见的摇摇头，整理了衣袖，径自离去。 姜绒绒沉默不语，为了对付他那个哥哥，景渝年应该有意拉拢西门厉等人才对。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是这样，可是，她总感觉景渝年对他那个哥哥的感情并不像大家推测的那样。 那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自己，姜绒绒看着景渝年缓缓转身，两人对视。她不习惯这样的沉默，轻轻开口道：“看来景总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景渝年挑眉：“姜小姐不关心厉少为什么这样做吗？” 姜绒绒敏锐察觉了他话里的意思，“怎么，景总是知道点什么吗？” 西门厉去姜家认亲固然让人捉摸不透，可景渝年调查这件事情同样可疑。如果他有和西门历合作的意图，那属实没必要大费周章的调查这件事。 先不管景渝年与他兄长的关系是否如自己猜测，现在问题又回到了西门厉为什么来姜家认亲。他到底是被人误导，还是另有目的？ “姜小姐之前并没有对此很感兴趣吧？” 听了这话，姜绒绒并没有追问。景渝年在那个夜晚说的话就像一根刺隐隐扎在她的心头，自此她记住了言多必失。 景渝年知道她在想什么，想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对西门里下手？ 当然不是。 他悄无声息的看着病床上那个乖巧的女孩，寻找和记忆里那张脸相似的地方。虽然他只见过那个姐姐一面，但也能感觉出来两个人并没有很像。硬说相似的话，就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了吧。对了，还有脸型。两个人都是小脸加圆眼，让人一见就有种我见犹怜的冲动。 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呢。景渝年看向窗外，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了，再在姜绒绒身边待着，只能给她带来危险。 “去找西门厉吧。”他说：“你的问题，不应该问问当事人吗。” 见景渝年要走，姜绒绒忙喊住他：“那天在高楼顶层，你看到了什么？” 一股头晕猛地袭来。血……钢筋……种种模糊的画面一股脑袭来，景渝年身子晃了晃，皱着眉呢喃道：“血，不！我什么，什么都没看到……” 姜绒绒看着他踉跄走了两步，竟然倒在病房门前！ 一声尖叫传来，并没有走多远的林旭忙得冲入病房，险些踩在景渝年身上。“怎么了？”他皱着眉问。 姜绒绒颤巍巍指着地上，瞪大了眼，含糊不清的说着：“血，地上，有血！” 林旭小心挪开景渝年，果然在鞋底发现一滩血迹，是顺着他的裤腿留下来的。林旭屏住呼吸，轻轻掀开景渝年的裤脚，顾不上发出低声呜咽的姜绒绒，抱着腿上血肉模糊的景渝年向外冲去！ “医生！快来医生！” 姜绒绒盯着慌不择路的林旭，他脚步依旧如平日般稳定，只是那渐渐远去的呼救音已经喊破了音。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怎的就想起消失的系统，和自己跳下高楼奇迹般的生还。 第四十章：是渝年救了你 姜绒绒在手术室前坐着，时间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心里乱糟糟的，总想像往常那样和系统聊聊天，喊了几声“统统”没人应，才恍惚忆起系统已经消失了。似乎再也没有人同她一起聊天、吐槽，共渡难关了。 面前的门依旧紧闭，姜绒绒好像时刻都能听到自己七上八下的心跳声。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甩了甩头发，开始盘点坠楼这件事。 自己应该不曾树敌，目前推测绑架陈若的应该是疯僻男主景渝盛。目的未明，总之是为了针对她。坠楼后又发生了两处异样，一是系统的消失，二是景渝年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伤势。不，姜绒绒扶额，还有自己的奇迹生还。 这是在很难不让她怀疑，景渝年身上的伤势就是自己身上转移过去的。是不是自己违反了什么规则？导致系统被注销，景渝年记忆重置？ 姜绒绒忍不住地去抓衣角，抓了个空，反而被指甲掐的生疼。 系统已经消失了，景渝年到底会不会有事。。。这一切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幕后操纵一切的景渝盛应该在现场，他应该看到了，不知道那张放到网上的照片是不是他放的？不，不对。照片爆在网上后景盛集团迅速删帖，如果是景渝盛放到网上的，景渝年未必能顺利删帖。 所以，目前至少有两拨人是知情者。 姜绒绒想着想着，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对！她猛地抬头，还有陈若！坠楼的时候她因为生命值过低，头晕目眩，几近晕倒。可是陈若还算清醒，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多少记住了些坠楼的情况。 想到这里，她当即起身，转过走廊，正好碰上匆匆赶来的林旭和赵霖。赵霖是刚从机场来的，这些天他一直往返于s市和集团各分公司，帮景总处理各方事务。谁曾想他刚带着几份必须景总亲自签字的文件下了飞机，接到的就是景总手术的噩耗。 林旭刚才还在看景渝年的身体报告和历年病例，被赵霖找上来，才带着赵霖一起来手术室看看。他神色颇为镇定，毕竟也曾是这家医院最优秀的医生。 “姜小姐，渝年还没从手术室出来吗？” 姜绒绒沉着一张脸点点头。见她郁郁寡欢，林旭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看过渝年的伤势了，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很奇怪，他最近不是一直在医院呆着吗，怎么又扯到伤口了？” “他受伤了？”姜绒绒呢喃道，一抬眸，不经意间就对上赵霖略显幽怨的眼神，不禁有些心虚。 林旭不慌不忙的点点头，“前些时候，就是姜小姐坠楼时，应该是渝年救得姜小姐。我们到的时候他身上也有不少擦伤，那时候并不严重，不知怎的现在伤口又开裂了，还增加了不少新的伤口。” 赵霖默默不满的瞪这个没眼色的人，什么叫应该？那就得是景总救的姜小姐！ “我怎么不知道，他怎么什么都没说？”姜绒绒呢喃道，她略显失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掉下去了？景渝年他……他怎么救的我？” “这个渝年没说，我们并不清楚。”林旭摇摇头道。 “那陈若在哪间病房？她应该还记得一些，她现在伤势怎么样，好些了吗，方便我去看看她吗？”姜绒绒仰着头看向林旭，隐隐流露着期待。 林旭微微皱眉，“陈若？” “对，跟我一起被救的那个年轻女孩，前几天她不是伤势比较严重不让探视吗，现在好些了吗？” “是渝年这样说的吗？” 林旭问道。面前的姜绒绒点点头，还在忐忑的等他的回复，这时林旭察觉有人在背后悄悄捏自己的衣角。他面上不动声色，声音里略带遗憾的说道：“景总大概是为了安慰姜小姐才这样说的……” 身后那双手猛地拽他的衣角，面前的姜绒绒也变了脸色。 林旭神色依旧平静：“那位陈小姐的伤势过重，前几天我们已经紧急联系了国外的机构，昨天晚上已经转院了。不过姜小姐放心，目前没有性命之忧，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治。” 姜绒绒果然更担心了，眉间微皱，情不自禁攥紧手。 见她还想再问些什么，刚松了一口气的赵霖忙打断：“姜小姐，除了生死，没有大事。总归有再见面的一天的。”对，希望再见那天来的越晚越好。 “也是，没性命之忧就好。”姜绒绒叹了口气，她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西门厉和许倩如失联，陈若重伤，景渝年的伤来的莫名其妙。她都觉得自己像是触发了什么天煞孤星的恐怖人设。 对了，林旭。姜绒绒看向他，这个人也是重要角色啊！ 看出了姜绒绒想跟林旭说话，赵霖有眼色的说要去手术室门前守着，又道：“姜小姐做这么久也累了吧，不如跟林医生一起在附近转换，久坐伤身。” 姜绒绒自然乐意至极，她抬眸看向林旭。林旭微微笑了笑，点头。 两人当然不可能走远，在楼梯间的一个窗台前停下了脚步。 “林医生对这里像是很熟悉啊。” 林旭大方点头：“当然，这可是我家的医院。” 姜绒绒看向他：“看样子林医生家里人也不是做兽医的，怎么就想到做这一行了？” “也算是受我姐姐于淼的影响吧。”林旭和煦地笑了，“我们都喜欢小动物，尤其是小猫，医院的工作实在太累，又处处有家里人管着，干脆就辞职了，跟着我姐开了一家宠物医院。” 他英挺眉骨下一双黑眸低下来，与姜绒绒对视：“毕竟，小猫小狗可比人好相处多了。” 第四十一章：她倒在，像这样一个初冬的早上 姜绒绒笑了笑，回避了林旭的注视。景渝年那个圈子的人哪里有傻的，他们可以表现得很好相处，但并不会让人随便套了话。 ……不对。姜绒绒缓缓抬头，看向窗外。 于淼第一次见她，怎么说了那么多？ 她缓缓开口：“看样子，林医生跟于姐姐关系挺好啊。” “哈哈，听姜小姐的称呼，你跟我姐姐也挺不错。”林旭笑道。 “是啊。”姜绒绒看向他：“还是林姐姐说的林医生十年前是私人医生，后来不知怎的受了刺激，不愿意做这一行了才。。。” “咦？”她像是才反应过来，“林医生刚才不是说自己是因为医院工作累才转行的吗？” “她是这样说的吗。”林旭看向窗外，目光幽深。初冬的草坪一片深绿，阳光穿透草细长的针叶，一片绿莹莹的透亮。 “也算是这样吧，当时主要在医院上班，圈子里的朋友有什么不方便去医院的事就来找我。后来，”他像是陷入了回忆，脸上卸下了伪装，多了几分疲惫。 林旭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烟，“姜小姐介意吗？” 姜绒绒巴不得他放下防备，连连点头。她目前接触到的十年前旧事的两位知情者，西门厉和林旭，看样子都有点烟瘾。 林旭熟练地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的，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低沉的声音从烟雾里传来，“后来给一个挺好的朋友做了半年私人医生，照顾一位病人，那个病人没熬过来，倒在了，像这样一个初冬的早晨。” 林旭到底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到那日的晨光。 “姜小姐还记得那只布偶猫吗，叫咪咪的那只布偶猫。”林旭像是回过神来，不太想谈论那位病人，他掐了烟对姜绒绒笑道。 “当然。”姜绒绒点头，笑眼弯弯：“是林医生那次经历中遇到的吗？于小姐说过呢。” 果然林旭的眼眸暗了三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咪咪就是我那位病人留下的，它不知怎么得跑来别墅后花园了，姜小姐给它洗了澡，才发现是挺漂亮一只布偶猫。” 姜小姐？果然是姜家收养的那个女孩吗？ “是吗，那么有缘。”她心里想着那位“姜小姐”的事情，见林旭停了下来，就随口附和道。 谁知这话触动了林旭哪根神经，他忽得笑出声来，越笑越夸张，眼角都冒出一点泪花。姜绒绒楞在那里，看着他没有说话。 良久，林旭悄悄把外套口袋中的手帕摁回去，接过姜绒绒手中的纸巾并轻声道谢。 “是不是吓到姜小姐了。哦对，我那位病人也姓姜，刚才我口中的咪咪前任主人就是指那位姜小姐。” “我听出来了。”姜绒绒眉间依旧微蹙，“林医生还好吗？是我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吗，还是你突然想到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林旭摆摆手，笑着说：“姜小姐不要信什么缘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偏僻的山间别墅，周围都是种水稻的农庄，谁家会走失一只名贵布偶猫？” 他目光幽深，盯着眼中满是清澈与稚嫩的姜绒绒，像是看那时跟她一样蠢的那个女孩，眼里渐渐浮现一丝笑意：“那只猫是我的雇主——那位姜小姐的爱人买来的，在一间农房里关了两天，又脏又饿，放在别墅外面，它被别墅后院的甜点香味吸引，当然会亲近喂它的人。 之所以叫咪咪，就是因为关它的那户人家里有一只叫咪咪的小猫。大概就是那时记住了。 林旭指尖夹一根熄灭的烟，清俊的脸上似笑非笑：“像景总这样的人，最会骗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像是被初冬阳光的气氛影响，又或者是这些事憋在他心中已经太久，今天林旭竟然说了这么多。一时姜绒绒竟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有心提点自己。 在他眼中自己跟景渝年走的很近吗？景渝年也有什么骗了她吗？ 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林旭这个人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于淼的那些小心思，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姜绒绒也知道自己的眼睛藏不住东西，她默默垂下眼眸，总感觉林旭并不像于淼所言，十年没接触公司事务了。 他大多数时候表现得就像初见时随和、好相处，没什么心思。但是偶尔会流露出一种气势，和景渝年、西门厉、许倩如她们一样的气势，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林医生，患者已经醒了。” 一位医生从手术室的方向走来，正好撞见了在楼梯间谈话的两人。姜绒绒忙得向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说她关心景渝年吧，又有心思在这里跟他闲谈。说她不关心吧，听说人醒了跑的比谁都快。女孩子啊！林旭对姜绒绒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跟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才慢慢跟了上去。 景渝年出手术室已经好一会了，赵霖守在他床边，一时也没走开去找姜绒绒她们。等姜绒绒匆匆赶到时，他半躺在床上，目光多少有些幽怨。 “跟林旭聊得开心吗？” 秉承着宿舍中学到的厚脸皮原则，姜绒绒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收货颇丰。” “哦？”景渝年挑眉：“说来听听。” 赵助理自觉让开床边的位置，默默走出病房，没有关上房门，但赶走了即将赶来的林医生。 姜绒绒坐到床边，露出感动的神色。“听了林医生说的话，才知道原来是景总救得我。” 眼前的景渝年眉头一紧，姜绒绒不敢再提这个话题。 第四十二章：现在的年轻人真油腻 见姜绒绒不敢再问，景渝年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他半躺在病床上，眼帘下垂，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难得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姜绒绒不甘心啊，他看上去这么好欺负，总让人觉得努力努力还可以问出点什么。不聊坠楼细节，还可以谈谈景渝盛啊！或者林旭、孙秋宁口中那件十年前的事情。 对了，孙秋宁！姜绒绒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该死，刚才忘了用孙秋宁这个名字试探一下林医生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她把希望的目光投向脸色苍白的景渝年。 ？ 景渝年垂着眼都被她盯得头皮发麻。 “放过工具人景总吧。”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忽然从姜绒绒脑海中想起。 是系统！ 姜绒绒垂下眼眸，隐藏自己激动地目光。她起身，伸手抓向果篮里的蛇果，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抓住。那双手肤色白皙，骨节分明，顺着那双手看去，毫无意外的对上了景渝年英挺眉骨下一双黑眸。 他盯着姜绒绒闪烁的目光，缓缓松开她的手腕，轻声道：“蛇果没洗，给我剥个香蕉。” 刚才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现在又想跑，当他景渝年是能轻易招惹的？ 正想借洗水果逃离现场的姜绒绒讪讪笑了笑，乖乖的给他剥了个香蕉。 刚回归的系统叹了一口气，不再出声干扰姜绒绒。 一位穿着粉红色制服的护士阿姨推着小推车过来，送来午饭。姜绒绒闻到蔬菜和鱼汤的清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 景渝年是腿上的伤，不方便下床。护士阿姨把一道道小碗菜端出来，摆在床头桌上。 儿菜炒腊肉，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一小碗年糕板栗烧鸡，都是冬季滋补的菜品。最后还有一碗盖着碗盖的糖水。 姜绒绒忍不住凑近看了看，护士阿姨小心掀开碗盖，香甜的桂花蜜扑面而来，那是一碗桂花冰糖炖雪梨。苍青色小碗里盛着一整只雪梨，白中透着秋香色，上面撒了细细一层干桂花，还有几粒朱红色枸杞，标准的冬季限定热饮。 “不对啊。”姜绒绒欣赏了好一会这些饭菜，才仰头看向送餐的小姐姐。“只有一个人的饭吗？” 没她的？ “不然呢。”护士阿姨上了年纪，一张严肃的脸看起来脾气不大好，她面无表情地对姜绒绒说道。 景渝年看着姜绒绒目瞪口呆的样子，眸光幽深，笑意分明。他声音淡淡的，尾音略有些沉。“求我，把那碗糖水让给你。” “让给谁？” 不等姜绒绒由反应，护士阿姨抢先疑惑发问，那张严肃认真的脸看上去相当不好惹，面对景总的目光也毫不避让。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些饭菜——”她胳膊一挥，示意床头桌，又指了指姜绒绒：“都是这位小姐的。您刚做完手术，不能吃饭。” “哦，”她又补充道：“”那碗糖水您倒是可以尝两口。” 真是的，谁求谁还说不定呢。阿姨撇撇嘴，现在的年轻小伙真油腻。 护士阿姨即使撇嘴也是严肃的样子，姜绒绒笑趴在床边，眼角都闪着泪花，景渝年黑着一张脸。 “不给我，为什么把她的饭送到这里来。” 护士阿姨像是才想起来什么，转头对姜绒绒指责：“小姑娘你自己都还没出院，瞎跑什么！医院里不能乱窜病房，我送个饭都找你快半小时了。要不是刚才碰上小旭了，你今天就饿肚子吧。” “小旭？林医生吗？”姜绒绒还傻傻问。 “对啊，我远方侄子。快吃吧，都要凉了，我一会来收餐具。你吃完赶紧回病房。” 阿姨说完就走了。姜绒绒才明白，原来阿姨也是关系户啊，怪不得说话这么硬气。她喜滋滋的拆开一次性筷子，在景渝年不满的注视下开吃。饭菜已经有些凉了，所以阿姨没有强制要求她回病房再吃。 她倒是受到阿姨照顾了，只是可怜了昨天晚餐只喝了一杯咖啡，早上什么都没吃的景渝年。 “林旭！”景渝年咬牙切齿的喊道。他绝对是故意让护士送到这里来的。 被赵霖从病房门口被赶出来，美名其曰给景总制造机会的林旭突然打了个喷嚏，手中的医书随之抖了抖。他揉揉鼻尖自言自语道：“吃饭也可以在一起，渝年一定很满意吧，他肯定会感谢我的。” 说着撸了一把怀中的小猫，露出自己都不相信的假笑。一只猫一本书，享受着悠闲正午。这些年他光明正大待在医院的机会不多，还是这里的消毒水味最能让人放松下来啊，可惜小猫们不喜欢。 林旭放下医书专心撸猫，小猫在他膝盖上翻个身，露出肉色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这是一只鼻子有病的猫，在医院里流浪时被他发现并做了手术，可是嗅觉还是受到了损伤。 它还总掉毛，林旭身上总是有猫毛，所以于淼也没有怀疑过他去了医院。 病房里的姜绒绒和景渝年还在尴尬共处，一人吃一人看，不一会姜绒绒又提出一个更尴尬地话题：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来，“陈若被绑架的事情，你报警了吗？” 景渝年变了脸色，转瞬又恢复平静。 “当然。警察已经找那个小姑娘取证过了，你的手机也通过指纹解锁查看了那几条短信，后续警方可能会与你联系。” 他看着姜绒绒说道：“不过，毕竟被绑架的人是陈若，她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仔细盘问。事情，可能会往后拖一拖。” 姜绒绒几不可见的点点头，他们两个人都心知事情是景渝盛做的，只是景渝年态度摆在这里，不好挑破。况且系统已经回来了，她有人可以商量，也不再着急。 “那我能不能见见陈若……趁还有假期，哪怕就隔着玻璃看一眼。”姜绒绒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景渝年请求道。陈若受险十有八九是她的责任，不看一眼，她于心不安。 景渝年不假思索的拒绝了：“她已经转院了。”他神色如常，语气生硬。 “我有护照，可以出国！”姜绒绒忙道：“而且假期难得，回去就只能等到寒假了。” “出国？”景渝年眉间微蹙。 姜绒绒才想起来，景渝年还不知道林旭已经坦白了，她解释道：“我已经知道她情况严重了，林医生告诉我陈若被送到了一家国外医疗机构。”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道：“谢谢你啊。” 第四十三章：那个小姑娘不大正常 景渝年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没事。不过那家医疗机构特殊，是封闭式管理，不允许探视。等陈若可以出院他们才会通知。” 真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呵呵。这种医院姜绒绒听都没听说过，她点点头，吃完饭就回自己病房了。 回去路上又碰见了林医生，他温和的笑了笑，又像回到初见时好相处的模样。 “对了林医生，这些天没看见于姐姐啊？” “她啊。”林旭解释道：“那天你们走后，不一会我姐姐也有事情出去了，一直没回来。不过你们出事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说了一定尽快赶回来。” “这样啊。”姜绒绒轻声道:“于姐姐经常出差吗，看样子很忙啊。” “没有没有。”林旭大笑，“她才是个大闲人，平日里一半时间都是跟我宅在宠物医院里，要么就是外出救助一些小动物。这次是被一个外省的朋友喊走了，去他家的庄园玩，听到你们的消息后正想赶回来，结果遇到了道路塌方。” “于姐姐没事吧？” 林旭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当然。只是一时回不来，山里信号不好，她也好几天没打来电话了。不过听说那里风景不错，要不是你们出事，姐姐大概会跟她那个好朋友一起玩得乐不思蜀了。” 姜绒绒松了一口气，笑了笑：“那就好，不过，大家最近怎么都这么倒霉，幸好都没事。” 这句无心之语让林旭愣了一下，转瞬又恢复正常，点头笑道：“对，幸好没事。” 分开后，系统问姜绒绒：“你是怀疑于淼？” 姜绒绒点点头，没错。于淼看样子也年近三十，还整日“一半的时间都和林旭待在一起”，怎么能不让人起疑心。 而且，据于淼所言，林旭跟家里关系并不好。可通过姜绒绒这些天的观察，他对医院事务的熟悉，根本不像一个十年只跟宠物病人打交道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于淼有点像在窥伺林旭的家产。”姜绒绒犹豫了犹豫，这样说道。又感觉不太对劲。 系统哼了一声：“你觉得她窥伺林旭家产，但她也没得到什么啊，只是明面上显得林旭跟家里关系越来越远了。而且这样也没必要一直跟着林旭，没有意义。” “对。”姜绒绒陷入沉思，她为什么一直和林旭待在一起？监视？ 系统深以为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小。” 那她为什么要监视林旭，林旭身上有什么秘密？姜绒绒灵光一闪，监视一个人不一定是为了在他身上找出什么秘密，也有可能是为了守护秘密。 林旭身上不能为人所知的事，只能是十年前那件事了。想让那件事永远沉寂的人，不正是他那位老友景渝盛吗。 或者是顾忌林家的势力，或者是两人还有朋友的情分，景渝盛没有搞死林旭，而是让他又钱无权的姐姐于淼监视，逐渐削弱林旭的影响力。于淼在林旭万念俱灰的时候伸出援手，就是要控制他。窥伺他的家产，同时保证他不会把事情泄露出去。 这些年于淼只挑弄林旭与家里的关系，却没向林旭的家产下手，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没有那个能力。毕竟她所依仗的景盛集团总裁，已经在职位前加了一个“前任”了。 “林旭说，于淼在我们离开后很快也驱车去了朋友家，未免太巧。” “那你的意思是？” 姜绒绒略带兴奋：“我觉得她大概是在跟踪我们，或者说她本来就知道我们要去哪，所以也去了城郊的建筑工地！” 系统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可是进那个工地的路只有一条，景渝年后来还被迫把车停在了那里。如果于淼真的来了，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是啊，难道线索又要断了？姜绒绒在走廊的窗口停下脚步，她已经在病房绕了好几圈，三过病房而不入。姜绒绒百般无赖的看向窗外。初冬午后的天空白的透亮，一辆黑色无人机缓缓划过洁白的天空。 “无人机！”她激动地指着天空喊道。 一个扫地的阿姨拿着扫帚白了她一眼，这小姑娘，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无人机吗？ 姜绒绒才反应过来自己喊出了声，捂着脸从窗口逃离。 一口气跑回病房，光上门，倚在门后，姜绒绒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都丢死人了。 系统还在一旁嘲讽：“我竟然不知道你对无人机这么感兴趣，沈嘉柚不是说厉少之前一直想给你准备礼物吗，回去你让沈嘉柚暗示暗示他。” “滚一边去。”姜绒绒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回病床上趴着。 “我们坠楼后，网上传出来一张景渝年跪在顶楼向下看的照片，一看就是无人机航拍。现在想来，大概是于淼无法靠近现场，所以用无人机拍的！” 她激动地总结：“所以当初的事故现场，于淼也算是‘目击者’，说不定她还拍到了景渝盛。等她回来我们也可以通过她搜集证据！” 姜绒绒全然没有注意系统的沉默，她停顿了一下，又问系统：“对了，当初我们坠楼后到底摔在哪里了？为什么我没什么事，陈若受了重伤。还有，你怎么消失这么长时间？” 她说到最后还带了点委屈，从八岁起，就是系统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小时候听完鬼故事半夜不敢睡觉，也是系统哄着。十年来。系统从来没有什么时候离开过她。 第四十四章：不准再卡bug！ 系统叹了一口气，“你故意和陈若绑一块，企图生死与共，想的怪好，这不就是卡bag吗！早就跟你说过了，卡bag次数多了会出事的。陈若本就是必死结局，你这样一搞让剧情圆不过来了，所以我也受到了惩罚，消失了这么多天。” “啊……” 姜绒绒抱膝倚在床头，像一只被训斥的小动物。她把头埋在膝盖间，任由系统啰嗦。 系统见她听话，就放开胆子胡编乱造：“不管你想通过于淼调查什么，都千万不能提起坠楼的细节。那件事已经圆不过来了，成为一段空白剧情，只要相关人员想起，就会像景渝年那样陷入危险！” 不料姜绒绒双眼放光：“景渝盛也是相关人员吧，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通过这个方法对付他？” “不准再卡bug！”系统在她脑海中怒吼。姜绒绒连连摆手，再三保证以后不会卡bug了。 系统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陈若，她在原剧情中已经死了，所以你们一定不能再相见了，会出事的。” “这样啊。”姜绒绒再一次真实的感受到那种完全无法掌控命运的无力感，她松开胳膊，伸展双腿，呈一个“大字”躺在病床上。 “活下来就好。”姜绒绒呢喃道。陈若本就不该死，救陈若这件事，自己无怨无悔。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姜绒绒坚持下，已经住院两周的她终于迎来了出院。临行前她提着行李箱来到景渝年病房里里嘚瑟。 景总半倚在床头，身前的黑色电脑桌是赵助理贴心支起来的，方便办公。 他过于高贵的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浏览电子文件之余用审视的目光朝姜绒绒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这人的来意。 “姜小姐这是要出院了？”他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眼神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姜绒绒放下行李箱，颇有兴致的靠近看了看景渝年的键盘。又稍稍离远了一些，站在床边打量他精致的镜框。 她发现景渝年这个人挺闷骚的。听说是年纪轻轻就放弃学业继承家产，看着挺成熟，实际上喜欢的还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键盘肯定是客制化的机械键盘，全球顶配，还是青轴，估计还得有办公室专用静音键盘。 最绝的还是眼镜，姜绒绒唇边浮现一丝笑意。每次看见景渝年办公，他戴的都是不同眼镜。 度数一定相同，款式也完全一样，唯一变化的只有镜框和眼镜盒。姜绒绒肯定，这个男人一定有数不清的眼镜和键盘。 她像个变态似的上下打量景渝年，连赵助理都看不下去了，悄悄退出病房。系统看不过去了，头疼地提醒他，姜绒绒才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说：“是啊，已然大好了，这就出院。只是可怜景总还得再住两天。” “哦？”景渝年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眸光微微动了动：“姜小姐是赶回去听课吗？” “可不是吗，现在回去都有些来不及了。”姜绒绒点点头，愁眉不展。这些天她拉下多少课了，平时分拿不到，期末那不是惨死吗！ “嗯，也是。”景渝年看样子感同身受，他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样子辅导员交代的事的事，姜小姐肯定已经办妥了。” 姜绒绒拖着行李箱，楞在原地，看着病床上那个清瘦的身影出神。辅导员交代的事，交代的事……交代什么了？ 这些天她因为任务失败，晕倒中上了热搜等事情，生命值狂降，脑子都有些不好使了……等等，热搜！啊啊啊她想起来了，关于z大形象问题，辅导员让她在网上发文挽回形象！ 这些天因为景渝年突然晕倒和系统消失又回归，这些纷杂的事情使姜绒绒彻底忘记了辅导员的嘱托。加上医生不知在谁的指示下收走了姜绒绒的手机，美其名曰安心养病，使辅导员、舍友等人多次打电话提醒也没有起到作用！ “啊啊啊！”她手忙脚乱的给辅导员打电话，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现在联系舍友也没用了，姜绒绒自以为柔弱地扑向床上的景渝年，企图搂住他的腰身，却被身经百战的景总拿起键盘怼上了脸。 “景总！”秉承着不轻言放弃的原则，姜绒绒还是抱上了景总的胳膊，苦苦哀求：“救救我吧景总，你记着这件事，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起开。”景渝年嫌弃地推了推她，这时赵霖突然出现在门口，景渝年犹豫了一下：“你先回校，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姜绒绒千恩万谢，就差承诺给景渝年供奉牌位了。等她拖着大行李箱离开，赵霖进来简单收拾了行李。 “查到了？” 见赵助理提着电脑包点头，景渝年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哪里像个摔伤卧床的人。 第四十五章：弟弟，你不乖了 景渝年甚至比姜绒绒早一步到了机场。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景渝盛已经作上一个航班飞走了。赵霖暗中打量着景渝年的脸色，小心问：“景总，需要调动私人飞机吗。” 景渝年长身玉立，在人来人往的机场自然十分惹人注目。他戴上墨镜微微叹息，最终还是点头，回身上车。哥哥几乎不会坐客机出行，况且还被赵霖轻易查到了航班信息。 他想跟自己见面，是自己没把握住机会。 两个小时后，z市。 飞机准点到达，新的小助理推着景渝盛缓缓下了飞机，她脸色苍白，像是晕机，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看样子。哥哥的作风变了。” 景渝盛抬眼看去，面前的弟弟一身黑色羊绒大衣，露出里面白色衬衫领子。他的剑眉斜飞英挺，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紧紧盯着自己。 “弟弟你也没有从前乖了。”他嘴角缓缓牵动出一点弧度，眼眸深处涌动着几分病态的暗芒。 见眼前人唇绷的紧紧的，清贵又盛气凌人，和小时候生气闹别扭一个样子，景渝盛低笑，摆手示意小助理让开。小助理是新请来的，竟没看懂他的意思。好在弟弟景渝年与他共同生活了多年，面无表情上前来。 小助理手足无措的让开位置，景渝年握住轮椅把手，推着他向机场外面走去。 “哥哥的眼光越来越不好了，这样的人也能招来当助理。” 景渝盛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按在轮椅扶手上，声音低低传来：“是啊，换了多少人，没一个比得过当初的赵助理。” 与过于苍白虚弱的外表不同，他的声音极其沉定，除了略微有一点沙哑外，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明明景渝盛也没有看着他，就这样平淡的语气，却使一直静默的赵霖毛骨悚然，他跟在景渝盛身后，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积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却依旧沉默不语。 当年景渝盛的失势是在姜家、西门厉，还有暗处的林家等势力联合逼迫的。而赵霖，就是当初姜家派在他身边的卧底，虽然没打探到什么消息，也没来得及找证据。但事后身份揭露后，是赵霖作为代表，一手清洗了景渝盛的势力。 他见过景渝盛最落魄的时候，也最了解这个人的恐怖。 赵霖不说话，景渝年却不是沉默的性子。他淡淡道：“怎么，哥哥眼光变差了，性子也改了？我记忆里你可不是恋旧的人。” “我记忆里，你倒是个恋旧的人。”景渝盛紧接弟弟的话，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戏谑。 三个人都沉默了，景渝年推着景渝盛来到车前，停下，打开车不知按了什么，轻松把轮椅推进车里。 赵霖继续沉默着，这辆车还是他安排随机安排的。除去回姜氏集团报告，和跟景盛老总裁那段时间，他前前后后也跟了景总六七年了，竟然不知道景总的所有车都做了可适应轮椅的改装。 景渝年回身，吩咐赵霖不用跟上去了，一会公司有人来接他。 看着冷着脸为景先生关车门的景总，赵霖手心渐渐湿了。 过往他一直受传统豪门观念影响，认为性格同样强势，利益完全冲突的两兄弟一定不和。现在看来，倒像是他打眼了。 车上，两兄弟并不言语。道路两旁的风景渐渐由高楼林立变成绿树环绕，景渝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是去老宅子的路。 毕竟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来到老宅时天已擦黑，初冬带着昏黄的暮色穿过稀疏枝叶，漏在泛了青苔的石砖上。这是一栋建在山间的老房子，漂亮的玻璃彩窗透着明亮的光。 景渝盛淡薄的嘴角微抿，还是忍不住开口嘲讽：“你早就知道我要带你来这里。” 他没有提前通知管家，这里的人，是景渝盛安排的。 “也是，你都算计好要跟我乘架航班了，这个家里谁算得过你。”景渝年微微仰头，露出完美的下颚线条，神色孤高又带了点自嘲：“只是没想到吧，你没用的弟弟根本没赶上飞机。” 听了这熟悉的腔调，哥哥景渝盛静静说道：“我压根没想让你跟我一起坐飞机。” 景渝年看向轮椅上的人，变了脸色。他是故意算了时间，让自己赶不上飞机的。 “弟弟，你好久不回s市，就没有去家里看看父母吗。” 父母？ 景渝年在暮色中缓缓合上眼睛，庭院的装饰灯亮起，在他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在医院装病，自然没有告诉家里，还托了林旭瞒住他们。但是s市私人飞机是父亲的人在管理，一有人动用，父亲自然知道他的行程。 进而注意到姜绒绒。 “你不怕父亲知道，你派人绑架陈若的事吗？这可是违法的！” 景渝年已经处于暴怒边缘，哥哥景渝盛还镇定自若，他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当父亲发现你为一个女孩推掉中秋的高层会议，为她与我作对，甚至弄伤自己……” 他的目光移向弟弟完好无损的腿，补充道：“虽然是装的，但那都不重要了。之后他会充分发挥一个聪明人的想象力，脑补出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那时我做的那些事，在他眼中，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第四十六章：渝年，我本来就是这么坏的人 景渝年低垂眼眸，浓浓暮色中看不清表情。 他早该料到这一天的，在他决定接触姜绒绒的时候，在他没忍住冒充景渝盛救下姜绒绒的时候。是他使姜绒绒一步步走入景渝盛的视线，甚至即将被父亲注意到。 半山上的老宅灯火明亮，隐约散发出淡淡的熟悉甜香，两人在暮色中一静立一端坐，双双沉默着。一位身穿燕尾服的清瘦老者带着一身烟火从山间小巷中走出来，很绅士的行了一礼，打破了这平静： “两位少爷，晚餐已经备好了。”燕叔微微笑着，景渝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缓缓抬眸，恍若隔世如对梦寐。 昨日重现，一切一切都仿佛回到十年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父亲没有突然对哥哥动怒，自己没有突然被送出国，各大集团没有联合对景盛发难... 他那时还在上私立高中，哥哥已将逐渐接手家族事务，但他再忙也会陪家人。 时间再往前，大概是哥哥订婚前，他们还常常在山林里散步谈天，绿林间、山涧旁，谈天说地忘了时间，那时总是燕叔来喊他们吃饭。 年龄更小一点，他们还会偷偷藏起来让燕叔找，不管他们自以为藏得多好，燕叔总能在吃饭前笑呵呵地找到他们。 道路两边泛黄的灯光从稀疏枝叶间漏下，撒在红砖铺就的地板上，景渝年推着哥哥景渝盛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 圈子里的人都以为，当年他被迫终止学业紧急回国之后，直接继承了家业收拾哥哥留下的烂摊子。实际上，在那之前他已经回国半年，他回国不是因为集团支撑不下去了。 而是哥哥景渝盛，景盛集团当时的总裁，倒在了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等他紧急赶回来之后，哥哥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不愿意见人，任由伤口恶化。如果有人试图破门，甚至还要从窗户里跳下去。 所有人都不敢在这时激怒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景渝盛就是要折磨自己，父亲通过无人机监视发现哥哥倒在病房里，他们破门而入，才终止了那场闹剧。 “当年所有人都声讨我，只有你站在我身后。” 景渝年恍惚抬头，才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实木长桌前，面前已经摆好了晚餐，甚至那盘火鸡一看就是燕叔的手艺。 老宅才初冬就用上了壁炉，红色的火光闪烁、跃动，烘托出浓浓暖意。 他恍惚出神，对面的景渝盛还在继续说道：“你说不管对错，如果我站在别人的对立面，那总要有人站我身后。” “哥哥。” 听到这声略带哽咽的称呼，景渝盛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很明显的表情变化。他诧异地看向弟弟，却见景渝年端起桌上的红酒一口闷了下去，脸上不一会变得通红，显得眼角那抹晶莹不算太明显。 燕叔无视了景渝年这样失态的行为，默默退下去。 景渝年不断地给自己倒酒，红了脸，又红了眼。哥哥景渝盛见状，也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景渝年不太能喝，没几杯就止住了。他松了松衬衣领口，似呢喃道：“陈若死了。” 面前的哥哥景渝盛皱眉，景渝盛还在继续呢喃：“你说过的，姜绒绒会救她，她会...” 他闭上了眼，微微仰头。 “可是那个女孩活下来了。她果然遇到什么危险都能活下来！”哥哥景渝盛语气生硬，合上发红的双眼，像是被尘封的记忆突然袭击。 良久，景渝盛才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冷漠，又带些强硬。“我倒是想问问你，她和叫陈若的女孩绑在一根绳子上，为什么一个人活着，又一个人死了。” 当时两个人都从顶层坠落，他在另一栋楼的高层，竟然因视角盲区没有看到。 景渝年的声音变得冷漠：“怎么，于淼没有告诉你吗？” 哥哥景渝盛竟然笑起来，“哈哈哈！弟弟，你也不像我想象的那么蠢啊。”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来倒奇怪，你信不信，她疯了。” 景渝年眉间微蹙，看向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 “你说，她到底通过无人机看到什么了，能把自己活活吓疯？”景渝盛还在继续笑：“弟弟你不也看到了吗，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弟弟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你关心的只有这些吗？” 景渝年背过身去，语速飞快：“难道陈若的死是因为姜绒绒没有保护好她？难道这不是你因为一己私欲害的吗！” 景渝盛冷笑：“不是你先被她吸引的吗，她和姜杉那种人的力量，你还没有见识到吗！” “姜姐姐死了。”景渝盛仰头，吊灯的冷光和壁炉的火光斑驳，他扬起的下巴尖似有晶莹在闪烁。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一个机会，找一个理由。我想告诉所有人，你当初做的所有事，都是受到了蛊惑。如果他们不相信，至少我可以说服自己。” 景渝盛紧接着说出弟弟不愿言之于口的话语，面无表情，语气生硬：“可是姜杉死了。” “她死了近十年了，我还是这么坏。渝年，你早该知道我就是这么坏的人。” 第四十七章：我举报迈巴赫车主酒驾 景渝年双手撑在实木长桌上，低着头，一派颓色。 “你口中的永远站在我这边，果然还是有条件吗。”景渝盛平静的说道。他静静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是因为那个女孩吗，那个叫姜绒绒的人。我动了她，你就要跟我反目？” 景渝年低着头呢喃：“已经死人了，已经死人了！”他抬眸，盯着景渝盛冷漠的双眼怒吼！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吗？”景渝年像是醉了，吐字不清，踉跄后退几步。“为了验证你心中的猜想，就可以赌上两条人命吗！干干净净的两条命，跟你无冤无仇……” “可是我猜对了。”景渝盛面无表情：“明明绑在一根绳子上坠落，为什么偏偏她活下来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景渝年摇摇头，像是像将令人不适的记忆甩出脑海。他知道什么解释那件事都显得苍白无力，更何况…… 于是他重提旧事：“那姜姐姐呢，当初你也是这样试探姜姐姐的吗，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有人跟小说主角一样，遇到危险每次都有人及时相救，如论怎么样都死不了！姜绒绒在顶楼救陈若时，哪里有去人救她？！ 不要再乱想了，哥哥。你和姜姐姐的那些事都是巧合。你看开点吗，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景渝年红了眼，直勾勾盯着桌子对面的哥哥，令他失望的是，景渝盛看他的眼神就像一个陌生人，眼眸沉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如果姜杉没死呢，那是不是可以验证，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听了这话，一向从容的景渝年都要控制不了情绪。“你是在做梦吗？姜姐姐是我们一起下葬的！你疯了吗！” 景渝盛始终目光沉沉，看不出心中所想。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没有小动作小习惯，很少表现出强烈的情绪。他的世界里只有需要，没有好恶。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姜杉的时候，内心首先不是欢愉，而是怀疑自己出了问题。后来景渝盛发现，不只是自己喜欢上姜杉这件事反常，他寡淡的情绪本身就有问题。 最后他认为，有问题的是这个世界。 景渝年看着面前的哥哥，这人目光中渐渐露出疯狂，近十年的幽闭没有磨平他的性子，而是激化了他骨子里的矛盾。 前段时间在公司相遇时，他偶尔就会流露出这样的疯狂。像是在猛兽在恐吓敌人，又像是即将发疯的猛兽在叫嚷着：“快离开，离得远远的!” 景渝年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满脸失望，转身离去。 【夜色昏暗，路径难辨，他从半山的老宅跌跌撞撞而下，带着一身酒气拉开那辆迈巴赫的车门，一脚将油门最底扬长而去。 老宅古典的玻璃彩窗被从里面推开，暖光洒落在夜色中，映照着附近的花草树木，显得影影绰绰，分外萧瑟。 一个修长的身影静立在窗边，沉默着看着景渝年的车远去，突然从窗边离开。不一会，车库里开出一辆低调的保时捷，同样将油门踩到最底，似乎想跟上弟弟景渝年。】 久违的红色字体突然出现，让在z大办公室跟班主任沟通的姜绒绒愣了好一会。 班主任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博士毕业没几年，母胎单身，什么时候都一脸清正严肃。 “别傻乎乎装傻充愣了，当初你请假，可是用的被疯狗咬这个理由。成年人要为自己负责，光拿健康证明有什么用，把你前段时间被狗咬的证明也拿出来。拿不出来就乖乖回家等学校通知！” 被训斥了一顿后，姜绒绒灰溜溜走出办公室，来不及埋怨景渝年不干人事，先跟系统分析起来刚才加载出的剧情。 “首先有两个很严重的问题。”姜绒绒沉重说道：“那个在窗边静立的男人，是景渝盛没错吧？” 联系上下文仔细分析后，系统沉重的回应：“只有这一个可能。” “那问题就是，他不是坐轮椅吗？”姜绒绒直接傻眼了，这玩的是哪一出？ 系统：“这不明摆着之前是在装嘛。可能以前确实残疾了或者受了伤，后来治好了继续装。变态男主的思路我们怎么猜得到？” “哦哦。”姜绒绒点头：“那还有一个问题，景渝年他，是酒驾吧..,” 不等系统回应，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景渝年”三个大字。 她回身看了一下班主任的办公室，自己刚在这碰了壁，景总就打来电话，这是走的爽文路线？ 姜绒绒怀着一点小忐忑，开心的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景渝年清冷的声音传来，有些吐字不清。 她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就被系统打断：“别说啊，你还真让他过来啊？剧情都加载出来示警了，他过来能有什么好事！” “怎么突然这样问，你在哪呢。” 对面的声音略显沉闷：“我现在去你学校，给你办休学。” what？姜绒绒一整个人都无语住了：“你搞什么鬼？我拉下多少课了你知道吗！去了一趟s市，西门厉的目的没摸清，身上还多了一身伤！休学？那下一步是不是留级，最后退学？ 上次你胡乱编理由给我请假，害得我现在还不能返校你知不知道！” “你不能返校了？那正好，我去你学校沟通一下，还是用那个被咬的理由，多休学一段时间。” “你有病吧。”姜绒绒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对着手机冷冰冰地说：“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才不会因为你一两句话轻易离开的。” 搞什么鬼，现在霸总囚禁还提前说一声吗？ 正巧几个学生走过，商量着要去哪个食堂吃饭。对面的景渝年像是听到了他们的交谈，沉默片刻后发问：“你在z大？正好，我走到演兰路了，到了z大再跟你解释。”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姜绒绒喷薄愈发的怒火竟无处发泄。 她沉默片刻，突然打开手机翻了翻备忘录，在一系列举报电话中找到一个号码，拨打了过去： “你好，我想举报。演兰路上有一开黑色迈巴赫的男子在酒驾，独自一人。车牌号不太清楚，不过车型应该是最新款。”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对了，有一辆保时捷跟在迈巴赫后面，车型大概也是最新款。那个车主，额，那两个车主刚才在一起吃饭，应该都酒驾了。而且保时捷车主手上不太干净，建议你们借此机会深入彻查。 没事没事，不用客气。我们两家公司是对家，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四十八章：他是你姐姐的兄弟 拥挤的演兰路，一辆最新款黑色迈巴赫已经在车流中停了十分钟。正是晚高峰，附近又是大学城，时常堵车。 车窗打开，景渝年在驾驶座烦闷地向外看去。 哥哥景渝盛很有可能直接对姜绒绒动手，就算他静观其变，父亲那里也很难敷衍过去。在那之前，他必须把姜绒绒安置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可惜许姐姐和西门厉失踪了，如果有他们两个出面联手，就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动姜绒绒。 景渝年揉了揉太阳穴，若自己一开始不卷进这件事，事情是不是不会到达今天这个地步。 也不对。他自嘲的想到，从那条错发的短信开始，自己就跟哥哥一样，彻底卷进去了。无论自己怎么做，西门厉都下定决心要把姜绒绒扯进来，所以哥哥也迟早会注意到她。至少现在，在西门厉失踪期间还有人尝试保护她。 景渝年还沉浸在乱七八糟的关系中，突然车身被人敲了几下。 “这位先生，酒驾检查，请下车配合。”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交警出现在车窗前，清正严肃的请景渝年下车。说着又拿着对讲机喊话：“那边的保时捷查了吗？也是酒驾！好，那一块带走吧！” 景渝年：...姜绒绒！ 成功举报了两人后，姜绒绒赶紧离开了z大，去了自己租来的房子，瘫在沙发上忧思重重。 首先是她上学的事。这件事是她自己的错，西门里的事情根本不值得让她放弃学业。这次去s市可谓损失惨重，事情就查出来一半，还把自己跟陈若搭进去了，连景渝年都受了伤。 不过最起码可以回家了。姜绒绒在沙发上蜷缩着，昏昏欲睡。当年的孩子是个女孩，这是实打实的证据，西门厉再也没有理由混在她们家了。 “你说，我回家后把陈若接过来好不好？”姜绒绒突然低声对系统说道。她越想越觉得行得通，这里安全性不错，楼上的小姐姐她也认识，人不错，可以帮忙照顾一下陈若。 系统沉默了一会，试图打消她这个念头：“她家不是在s市吗，干嘛非得来z市投奔你？” “挣钱啊！”姜绒绒激动地在狭小沙发上翻了个身，差点掉下去，于是愈发怀念家里的大沙发、大床。 “我家的药店正招人呢，干嘛不让她去。陈若看着很机灵啊，妈妈一定会同意的！正好这个房子租的时间长，她住在这里，也算是我给她的一点补偿吧。” 她抱着毛毯闷声道，仔细一看，这毛毯还是景渝年那日强给她裹在身上的。想到工具人景总，姜绒绒不禁由叹了一口气。 其实姜绒绒心里冷得很，除了朝夕相处的亲友，对其他人或事务基本没有什么感情。对于景总和西门厉，她一直定位为可以利用的危险工具人。 不过这次事件之后，景总和陈若终究变得不同，他们不再是被轻易定义的纸片人，他们会关心人，也会流血，还有可能会倒在她面前。在这个虐文世界，纸片人不但没有什么动漫中的特技，还会遭遇更多的危险。 系统陪着她沉默半晌，忽然又听到她把头蒙在毛毯中，闷闷说道：“统统，你要是个人就好了。” 系统感觉自己的运转都停了片刻，它听到自己僵硬的说：“为什么这样说？” 还不等姜绒绒回答，阵阵敲敲门声传来。系统还在蒙圈中，姜绒绒就穿上拖鞋跑去门口，趴在猫眼上一看，竟然是沈嘉柚...和自己的爸爸！ “爸！”姜绒绒赶忙拉开门，把两人迎进来。 姜爸爸还算稳重，沈嘉柚恨不得给姜绒绒一拳，“你怎么不接电话，出了这么大的事，一点消息都没有！家里都快急死了！” “好了好了。”姜爸爸轻叹：“在楼道里闹腾什么，进来说。” 好在家里不算乱，姜绒绒还没在两人面前丢尽脸。她还想努力努力翻翻有没有茶叶，被心知肚明的姜爸爸摆手阻止了。“过来吧，过来。” “这都好几个月没见我女儿了，就算家里多了个哥哥，你也不能不回家啊！别用那什么亲子鉴定当借口，你是不是亲生的，我能不清楚吗？”姜爸爸越说越来气，好在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脾气。 “说吧，怎么去s市了？” 沈嘉柚偷偷冲姜绒绒挤眉弄眼，她立刻反应过来家里一定不知道自己坠楼的事情。也是，要是爸妈知道了，不得立刻杀到s市去？ 姜绒绒讪讪笑了笑，忽然意识到这不正是揭穿西门厉的好机会，她忙道：“那都不重要了，我去s市就是为了查认亲件事！”她顿了顿，直接说了出来：“西门厉根本不是咱家的人。” 姜爸爸皱眉:“小厉当初是带着亲子鉴定来的。” “我不一样拿出了亲子鉴定吗，您不相信那是真的，怎么就不怀疑西门厉的是假的啊？”姜绒绒振振有词，见爸爸沉默不语，又乘胜追击道：“而且，我已经找到证据了。” “我根本就没有哥哥，当初妈妈怀的是一个男孩！” 沈嘉柚自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捂着嘴，睁大双眼不敢说话。而真正令姜绒绒意外的是，姜爸爸仍然只是微微皱着眉，没有言语。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带你去s市的人是谁？” 姜绒绒诧异的看着爸爸，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姜爸爸终于沉沉叹息，向女儿道出实情：“他确实不是你哥哥，可他是你姐姐的兄弟。” 第四十九章：那是她想活成的样子 “没错，你确实没什么前世。”系统沉重开口，终于向她坦白。 姜绒绒倚在冰凉的门板上，脑海中回忆起关于所谓“前世”的记忆，想起近期种种异常，隐隐察觉了什么。她痛苦地低下头，听系统解释这场持续了十年的谎言。 “你姐姐姜杉和景渝盛，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系统艰难地说道：“也就是我口中，把世界玩崩的前任宿主。” 纸片人也有自己的思想，并非每一个世界都会按照固定剧情发展。而我的任务就是跟在其中一个主角身边，保证剧情顺利进行。 那时我还没升级，是一个只会发布任务低级系统。我跟在姜杉身边，看着她与景渝盛相识相遇，后来被他囚禁，在经历一番虐身虐心、追妻火葬场后，迎来了最终的he结局：景渝盛求婚了。 可是姜杉竟然不接受。 她接受不了这样一个囚禁、伤害过自己的人。姜杉拒绝了景渝盛的求婚，he结局无法达成，剧情崩坏。 负责这个世界的主神面见了姜杉，通过谈判，决定给姜杉安排一个新身份，把世界改写成替身文学。由升级后的我引导，在不破坏重要剧情的情况下，改写结局。 可是世界已经崩坏一次了，在安排姜杉重生的时候除了差错。” 一声低语在空荡的房间飘落：“出了差错，姜杉消失了，我接替了她？还是我本来就是那个被篡改了记忆的姜杉？” 系统沉默片刻，叹道：“你就是你，没有任何人篡改你的记忆。世界本来要筛选出一个最像姜杉的人，作为她的新身份。你作为她的亲妹妹被选中了，可是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妹妹消失。 姜杉选择了沉睡，由你接替她主角的身份，完成她的任务。” 姜绒绒僵硬的脊背终于卸了劲，弓着身子，蜷缩在地板上。 良久，她略带沙哑地说：“那我关于与主神谈判的记忆呢，你不是说我的记忆没有被篡改过吗？” “……梦罢了。” 姜绒绒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呢喃道：“梦吗，谁的梦？” 系统：“霸道女总裁，那是姜杉最想活成的样子。” 是这样吗？ 姜绒绒现在才明白身为白月光替身是什么感受，自己的一切都是因为姐姐展开，几乎身边所有的人或事都有姜杉留下的痕迹。 自己的名字本应该是姐姐的。身边的人，景渝年、西门厉还有景渝盛，都是因为姐姐才聚集到她身边。主角的身份，甚至自幼日夜相伴的系统也想把她培养成姐姐想活成的样子…… “我没有这个意思。”系统解释道：“你自己想想，你身上有半点霸总的样子吗！从小到大，除了劝你好好学法律，我还逼过你做什么了？我不会按照姜杉的梦想培养你，但希望你至少能拥有选择的权利。法律，是你目前能拿起的唯一武器。” “……也是。”姜绒绒想了想自己第一次见西门厉的怂样，如果这是系统培训过的成果，那系统也太失败了。 自己的替身文学剧本已注定，但同时因为姜杉妹妹的原因也得到很多便利。西门厉、许倩如就明摆着是来帮她的，所有想替姜杉报仇的人，现在都是她的助力。 想到这里，姜绒绒又有了种被姐姐保护的感觉。 系统察觉到姜绒绒心情的舒缓，不禁松了一口气。察觉到剧情的刷新，它又提醒道：“先别聊了，只能告诉你这些。快去梳洗梳洗，马上要有新任务了。” 新任务？姜绒绒不禁想到被她举报的景渝年、景渝盛两兄弟。前者酒驾证据确凿，跑不了。倒是后者，她还真没有把握能不能送进去。 踉跄起身，洗了把脸强打起精神。如果真的是景渝盛，那今晚绝对不好对付。姜绒绒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系统对她的定义就是平凡，连外貌也标准符合定义。 皮肤还算白皙，眉有些淡，显得没什么精神。圆眼单眼皮有些稚嫩，高鼻梁又与整体不太协调。如果她和姜杉真的有几分相似，那自己也只可能是姐姐的低配版。 作为真正的总裁文女主，姜杉会漂亮成什么模样？ 姜绒绒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出神，这时传来敲门声。 她心中一紧，心知来的人不是景渝盛。敲门声太轻了，倒像是上了年纪的人。姜绒绒放缓了脚步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位看不出年纪的贵妇人，身后侍立着两个保镖……还有拿着公文包的赵助理。 贵妇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姜绒绒拉开门，在与她对视的那一眼，瞬间加载出一段熟悉的红色字体。 【那张支票被轻飘飘地扔在一边。看着面前这个姿态高傲的女孩，景夫人脸色铁青。 “小姑娘，机会摆在你面前，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贪心的人，最终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说完她就施施然离去，下定决心要给姜绒绒一点颜色瞧瞧。】 姜绒绒一目十行看完面前的文字，瞬间回过神来。对着面前姿态高傲的贵妇人微微一笑：“景夫人是吗，请进。” 景夫人伸手摘下墨镜，纤细皓腕上戴着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颜色正阳浓匀，更衬得肤色白皙。 她保养的很好，根本看不出年纪，只是声音就远不如年轻人清脆，带着浓浓岁月感：“渝年给你看过家里的照片了？” 紧接着冷哼一声：“竟然还真的把一个外人当回事了！” 第五十章：支票随便填，离开我儿子！ 见此，赵霖对姜绒绒尴尬的笑了笑，景夫人平日里也不会这般无礼。她刚得知景总和景先生为姜小姐反目，还进了警局，哪里能冷静下来。 景夫人的失态在赵霖意料之中，姜绒绒的反应却又让赵霖侧目。 她平静的看着景夫人对自己冷言冷语，像个主人般走向沙发，款款坐下。 既不反驳，也没有皱眉动怒，而是躬身找出一套茶具，只取了一个小杯子泡上红茶。握着茶杯在景夫人对面坐下，什么都没说，却显得气度非凡，无声的宣告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景夫人面色铁青，这杯水她本来也没打算接。只不过她可以不要，但别人不能不给。 太久没人敢给夫人难堪了。赵霖侍立在景夫人身后，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无声露出一点笑意。 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姜绒绒的心绪也渐渐回归现实。倒水不过是想找个事做，让自己平静下来，只不过她平静了， 见此，赵霖对姜绒绒尴尬的笑了笑，景夫人平日里也不会这般无礼。她刚得知景总和景先生为姜小姐反目，还进了警局，哪里能冷静下来。 景夫人的失态在赵霖意料之中，姜绒绒的反应却又让赵霖侧目。 她平静的看着景夫人对自己冷言冷语，像个主人般走向沙发，款款坐下。 既不反驳，也没有皱眉动怒，而是躬身找出一套茶具，只取了一个小杯子泡上红茶。握着茶杯在景夫人对面坐下，什么都没说，却显得气度非凡，无声的宣告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景夫人面色铁青，这杯水她本来也没打算接。只不过她可以不要，但别人不能不给。 太久没人敢给夫人难堪了。赵霖侍立在景夫人身后，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无声露出一点笑意。 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姜绒绒的心绪也渐渐回归现实。倒水不过是想找个事做，让自己平静下来，只不过她平静了，见此，赵霖对姜绒绒尴尬的笑了笑，景夫人平日里也不会这般无礼。她刚得知景总和景先生为姜小姐反目，还进了警局，哪里能冷静下来。 景夫人的失态在赵霖意料之中，姜绒绒的反应却又让赵霖侧目。 她平静的看着景夫人对自己冷言冷语，像个主人般走向沙发，款款坐下。 既不反驳，也没有皱眉动怒，而是躬身找出一套茶具，只取了一个小杯子泡上红茶。握着茶杯在景夫人对面坐下，什么都没说，却显得气度非凡，无声的宣告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景夫人面色铁青，这杯水她本来也没打算接。只不过她可以不要，但别人不能不给。 太久没人敢给夫人难堪了。赵霖侍立在景夫人身后，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无声露出一点笑意。 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姜绒绒的心绪也渐渐回归现实。倒水不过是想找个事做，让自己平静下来，只不过她平静了， 见此，赵霖对姜绒绒尴尬的笑了笑，景夫人平日里也不会这般无礼。她刚得知景总和景先生为姜小姐反目，还进了警局，哪里能冷静下来。 景夫人的失态在赵霖意料之中，姜绒绒的反应却又让赵霖侧目。 她平静的看着景夫人对自己冷言冷语，像个主人般走向沙发，款款坐下。 既不反驳，也没有皱眉动怒，而是躬身找出一套茶具，只取了一个小杯子泡上红茶。握着茶杯在景夫人对面坐下，什么都没说，却显得气度非凡，无声的宣告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景夫人面色铁青，这杯水她本来也没打算接。只不过她可以不要，但别人不能不给。 太久没人敢给夫人难堪了。赵霖侍立在景夫人身后，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无声露出一点笑意。 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姜绒绒的心绪也渐渐回归现实。倒水不过是想找个事做，让自己平静下来，只不过她平静了， 第五十一章：收到十亿空头支票怎么办？ 咖啡馆中，沈嘉柚一口冰美式险些吐出来。 “十个亿的百分之二！”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这边，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这两个衣着普通的少女。姜绒绒忙示意沈嘉柚小点声，沈嘉柚连连点头，后知后觉的左右顾盼，见有人往这边看就瞪回去。 姜绒绒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杂志，遮住自己的脸，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十亿乘零点零二....啊！”沈嘉柚一把拉住姜绒绒的袖口，两人低下头，对着手机上显示的计算结果失声了。 沈嘉柚双目失神，喃喃道：“两千万，两千万！” 她猛地站起来，拎起包就要向外去。姜绒绒一个没拽住她，就让这个疯婆子大摇大摆走出咖啡厅，口中还叫嚷着：“姐妹我们走！这里的消费已经配不上你的身价了！” 咖啡厅里一阵哄笑，姜绒绒双手抑制不住地想捂住脸。但是想到自己即将到账的两千万，她心一横，微微红着脸，大大方方地跟上去。 另一边，景夫人如月华早已通知了银行，绝不可以给姜绒绒兑换那张支票。想了一晚上怎么对付姜绒绒，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来自律师的通知，险些又气晕过去。 支票签名是如月华，她在那家银行的账户上只存了两个亿。姜绒绒连夜以自己开空头支票为由，向法院请求赔偿她两千万，还有模有样地向她的邮箱里发了张律师函。 “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让她拿到我的钱！”如月华冲赵霖大发脾气，摔碎了总裁办公室好些东西。 赵霖陪笑道：“夫人，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您想让姜小姐远离两位少爷，只要有了这笔交易，不管姜小姐怎么向两位少爷辩解，关系都难以长久了。” 如月华坐在沙发上，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下来。道理她都明白，可就这样给姜绒绒一笔钱，她怎么甘心？ 赵霖凑近了道：“夫人，就算这笔钱真给了姜小姐，她也不一定能保住啊。” 听到这话，如月华来了兴致：“你的意思是？” “景总良善宽厚，大家是知道的。就算姜小姐背叛了他，大概也只会不了了之，可大公子....”赵霖话没说完，如月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到底是她的儿子，景渝盛什么性子她能不知道吗。想到这里，如月华稍稍放下心来。 她的大儿子景渝盛，吃人不吐骨头，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年那么喜欢姜杉，还把姜杉害成那个模样，连累了只能整个家族。现在他只要不跟渝年抢一个女人，闹得兄弟反目，随他喜欢谁去好了。 想到当年姜杉的惨状，如月华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摆摆手，示意赵霖去办事。 赵霖悄悄退下，向景夫人的法律顾问和财务助理交代了这件事，就匆忙离去。没有人注意到，一辆黑色大众从地下车库开出，行驶向警局。 “景总，事情已经办好了，钱会在近期打入姜小姐的账户。沈嘉柚小姐那边也交代好了，她会劝姜小姐休学半年，再一起去省外甚至出国游玩，这段时间内不会返回z市了。” “很好。”景渝年点头，英挺眉骨下的黑眸闪着冷光。 这段时间如果他能缠住哥哥，阻止他纠缠姜绒绒的话，是最好的结果。西门厉不会消失太久，他只需要拖延到西门厉的许倩如的到来。 如果他难以保护姜绒绒的安全，倒不如给她钱，让她保护好自己。姜绒绒这个人他了解，对安全问题极其看重，没钱穷死也要住安全系数高的房子，有了钱她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先这样吧，钱尽快打过去，有事随时与我联系。” 赵霖点头，悄然退下去。走到警局门口，一声特别的手机铃声响起，只有短短一声，看来是条短信。 看样子这短信声对赵霖意义非凡，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似乎担心下一秒景渝年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低头打开那条短信，简短的回复了一句，快速离开了。 二楼，景渝盛在西装男子的陪同下，站在窗口看着赵霖离开的身影，嘴角不禁浮现一丝笑意。 那隐隐传来的铃声，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景先生，关于您的调查，已经取消或者延迟了，绝对不会立案。还有，举报人也查出来了，确实是z大的姜绒绒小姐。” 姜绒绒？景渝年露出玩味的笑：“看照片也平平凡凡的，怎么就吸引了我那个傻弟弟？对了，我腿的事情？” “啊！也已经打过招呼了，您车上是自动驾驶，上传是老管家帮忙才完成的，不会有人怀疑的。” 景渝盛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赵霖和姜绒绒一定要随时监控，有了进展就立刻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