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的那些事儿》 第一章 乱世之兆 清晨,阳光,雨露。 空气比想象的要好些,少年气喘吁吁的躺在柴堆旁,疲惫让他真的很希望时光永远停留此刻。 汗水和露水浸湿衣衫,光线透过森林亮度刚刚好,疲惫是活着的感觉。 “每一次挥斧都要尽你全力,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侧着脸闻到泥土和青草的香气,而此时只想快点结束一天的工作开始休息…… 可是啊,时代总是会在一些你最想摆脱的时刻告诉你一切已与你无关。 “你说你不想蜕变,可是这个时代不允许。”一名白衣女子站在山峰的顶端沉默着看着这些人,她只是在那里站着,便像一副绝美画卷融入了这天地。 丘陵国元年1218年的一个普通的清晨,一次罕见的大兽潮抹灭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 七彩大陆上肆虐的魔兽也在这一年越发凶戾起来,事后人们都说这一年是灾年,因为这一年中除了发生的各种罕见灾害以外,也是魔神现世之年。 傍晚,月黑风高,七彩大陆的这片森林也显得格外幽深,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和一些奇异生物的私语声在这里回响。 幽暗森林中的一座小山,那山在微光下显得格外高耸入云,此刻山脚下的一个小洞穴中映出了点点火光...… 洞穴深处一圈人围着简单的火堆,那些人衣衫破旧,一身铠甲和布袍却也残破不堪勉强保持外形,衣衫和地面上的血迹斑斑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格外鲜艳。 空气一度宁静,窒息般的让人说不出话来。一行人拖着白天与野兽战斗过的疲惫身体默默无言,在饥饿与死亡面前言语似乎有些多余了些。 这时队伍中的一个稚嫩的声音小声嘀咕着肚子饿了,无疑这些人都十分饥饿,听到这声音纷纷感同身受,没有理会那声音而是纷纷转头看向一位壮年男子。 那人抿出一抹笑摇了摇头,却并未辜负众人目光中的期望,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白色袋子,轻轻解开封绳现出了里面剩下的一些食物和装水的铁瓶。目光环视了一行人众,最后放在了队伍中的两个孩子身上,疲惫的目光有些柔和闪过。 他放开声音说道:“这些食物在平时是不足以我们之中哪怕一个人吃的,我们每个人都想继续活下去…… 但是今天我们的部落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兽潮,”说时他顿了顿,低沉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我想我们部落可能撑不过今晚,在这个洞穴中藏身的我们也许还能做些什么,比如保住这两个孩子。”他的眼中此刻露出坚定,伸手指向了那两名孩童。 众人的目光于是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那两名少年,他们一个微胖一个却瘦瘦高高的,微胖的更为年幼一些。 此刻在宽大的布袍内裹着的两名少年颇为紧张,之前嘀咕着饥饿的微胖孩童也愣住说不出话来了。他们不明白这些人此时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多年后回想起此时的泪目也都是后话了。 “明白了,族长。”那些人疲惫的眼中闪出光芒般,纷纷激动了起来,也忘却了眼前的处境。“我们的职责不正是应该在此时体现么。”他们拿起地上沾着各色血液的武器,将身上留有的一些物品交给了两个孩子后便向洞穴出口处走去。 被称为族长的男子拉着两名少年嘱咐了一番之后,摸了摸他们的头,笑着说:“小峰、小莫,部落的未来就看你们了,一定要活着。”说完也转身离去,只剩下火堆旁不知所措的两名少年。 他们匆匆的吃完也许是世界上最后的一餐,熄灭了这小小的火堆,便在洞口不安的等待着预订逃跑的信号。片刻后寂静的森林中传来的巨大的喊杀声与嘶吼声,让他们明白是时候离别。 如同人类一样,那些魔兽在白天对人类的进攻中也有些疲惫了,此时正准备修整在下一个天亮时搜捕屠灭这个不算大的部落…… 然而不料突然冒出的人类杀进了他们的老巢,正在惊慌失措时幽幽白色火团又在轰鸣中爆开,火光中露出了一些披鳞甲的尖牙似虎异兽模样,它们身上的血光表示他们罪孽的深重。 在这十数位武士和法师合力杀了几头魔兽后,一只巨大的蜥蜴嘶吼着跃了出来,低吼了一声后口吐冰刃刺穿所有的人。 一场森林中的闹剧,似就此平息。 “愚蠢的人类。” 而魔兽们却不知道,在它们自以为又屠灭了一个黑暗传承之地而无人可以阻拦后,那些人们心中的一缕火光却依然明亮。 “一定要活下去!”人们心中的亮光,也就是两名孩童,此时正在森林的一处小溪旁全力飞奔逃离…… 第二章 黑魔法与决定 这天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嫩芽的气息,森林中清新好闻的气息似乎和往日并无区别,贯穿了远古森林的交叉的小河流也显得十分清澈。 在经历了一晚的奔波后疲惫睡去的两兄弟也在此时沉沉醒来,他们是一个名为“古木族”的千人部落留下的两个孩子。在这片无际的大陆上人们大多散居着,然而像这样整个部落被灭的却也十分罕见。 “小峰,我们该动身继续向南走了。”那被称为小峰的略胖的孩童名为云峰,他的父亲是部落的族长,而此时却只觉得身体疲倦不想动弹仍然躺着不动。 在旁边担忧不堪的略瘦孩童名为云莫,据说他是从小被家人托养于这个部落的,与云峰名为兄弟,实则平日里各种工作琐事都在他的打理之下,和“打杂的”好像并无区别。不过他并没有什么不满,每日在挥洒汗水的开心中度过,云峰在他的眼里也是如同亲弟弟一般。 这时云峰也在饥饿下没了睡意,便恳求云莫寻些吃的。云莫在这个部族中自幼和砍柴做饭打交道,虽说有家人的关系他并不用一定做这些,可是他总觉得要为别人减轻些负担,在平时将各种工作积极的承担起来。 虽说此时他才15岁,但自幼便和部落中的猎人和药师打交道的他却对森林无比熟悉。他已经简单的了解了一个人在森林中的存活方法,此时的境况反而让他感到兴奋起来,因为在平日里人们是在部落守护的范围中轻易不能外出的,此刻就另当别论了。 “交给我了,小峰。”云莫在兴奋的同时环顾了四周,净是些高大的乔木和藤蔓,还有些附着绿色苔藓的枯木横在地上,看向水中却有不少大鱼。 埋头打开了携带的包裹,他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便向森林中走去,不一会儿回来时手中便多了一把简易的鱼叉和一些蘑菇。 于是和云峰说定一起捉鱼,云峰告诉他不要太过劳累便只在岸上赶鱼,另一侧的云莫趁机“刷”的一声便刺中了一只大鱼……于是在云莫的烧烤技术下两人便有了一顿美餐…… 没有拖延,两人灭了火堆,又沿着河流继续走着。按说以这片森林的危险程度是不该有人类居住的,可是在七彩大陆的这片国度上的人与人是不同的,划分为“墙内人”和“墙外人”。 所谓的墙只是很多年前一些强大部落结成了盟约铸造了一面巨大的城墙,那城墙宽广无比隐隐将那些人围成了一个圈住在其中,在多年之后其中发达繁荣而外面的人依旧与生死相斗争。 此刻的两兄弟便是向着大墙走去,据说沿着这条河流便可以走到墙边,那时便会有了希望。 正走时云莫打开了那普通的布袋,里面放着族人们给他们准备的一些生存物品,还有一些族里的奇异物品。 云峰在旁边看时便伸手拿出了里面的一块黑色牌子,他比云莫小上三岁,在平日里云莫也十分宠着他,此时拿着那牌子研究时嚷道“哥哥快看,快看这里有字诶”,云莫也被吸引着看去,因为据说一族之宝也被放在里面。 虽说看起来和一包破烂一样,但自己的族群好歹也经历了千年的历史磨砺,能被称为族宝的一定不会是常物。 可是云峰在这些年的悠闲日子被保护的很好,尤其是当有什么委屈时云莫便会帮他出头,所以无忧无虑字也不识多少。 云莫体谅的接过了那个铁牌念道:“黑暗一脉传承于我族,为世所不容,于丘陵古国扎根,但只能于墙外生存,愿后来者神台永远清明,世代守护世间美好” 说时便有些迟疑了,因为据说黑魔法是一种能让人堕落的邪恶法术,古时候经常会有很多人死于这种邪路上。但没想到自己的部落竟然有为数不多的传承之一,不禁让他心惊。 “哥哥,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没有理会吵闹不安的弟弟,再往下看时云莫便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部落只是一个数千人的小部落却有着自己的语言文字。 原因十分简单。自己部落的文字原来就是黑魔法符号的简化版,外人很难理解这些晦涩符号的意思,但自幼学习的儿童却能十分轻易的明白。 “原来如此,小峰我明白为什么我们部落总是被魔兽围攻了。” 寻常人类难以理解的黑暗符号,在魔兽的耳朵里却显得如此刺耳。远古的魔兽都是黑魔法师的奴仆,故魔兽十分厌恶黑魔法师的语言,且钻研黑魔法的人甚至可以操控凶恶的魔兽。 和黑魔法对立的这个世界还有别的魔法,本来这黑魔法最后的传承地已经决定放弃了这个传承向墙内人寻求帮助,于是近几十年的年轻人都已不知道自己部落的历史了,此时遭遇灭族大祸却意外的揭起了一个巨大的隐秘。 “呼,哥哥我不懂,你快讲给我听吧。”云峰鼓起胖胖的小脸,崇拜的看向自己的哥哥云莫。虽然他们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但自幼在一起胜似兄弟了。 “小峰乖,”削瘦却敏捷的云莫停下脚步摸了摸云峰的头,由于经常做劳务的原因他瘦些也比云峰高上很多。脸上此时布满了泥渍显得有些黑,但那掩饰不了他明亮眼眸中闪烁的一抹坚韧。 这些不利的历史讲给弟弟听未必是好事,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啊! 此刻他已下了决断,便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高大城墙,“还好你还不明白我们的文字与历史,等会儿我送你过了那块界石,就把你交给看守的士兵叔叔了。”云莫眼中露出宠溺,因为这是一条不归之路,一旦踏上便无法回头了。 他明白黑暗一脉的与众不同,按照这世界的常识,已经可以熟练书写所有族中文字的他算是开始初步接触黑魔法了,至于弟弟的不解也是一种好事。 于是不顾弟弟的疑惑,他在布袋中取出来一些必备物品和族中黑魔法的物品后,便点燃了一个巨大树干以引人注意。 离城墙很近的地方是几乎没有有野兽的,而且还有很多的巡卫士兵在附近,他留下弟弟一人和族长令牌,叮嘱了几句后就离去了。 “小峰,忘了我们的文字,族中令牌会给你带来很好的学习和生活环境,好好学习他族的魔法,我们就此别过。”令牌之事是族内多年前就商定的,有此令者可以做墙内人中强大魔法师的亲传弟子。 而对于云莫,只希望家人过的更好…… 而云莫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去之后,又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真是无情的哥哥啊……”那是一个戴着宽大斗笠的白衣女子,似乎一直都在那里,忽然在旁边开口才被看到。 她几踏步便走近云峰跟前,温柔的揉着云峰的头,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 不经意间四周的树林中落下了几只色彩斑斓颇为不凡的小蛇,但一动不动显然都已死去。 “为了一个小娃娃,竟派来了这样的毒物!小孩子,叫我微姐姐吧。”她说时又用力揉着云峰的头。 云峰本来是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是有好感的,可是此时如被当成一个玩具般的感觉却让他心里难受,他总是能无心感受到别人对他的想法是什么。 他暗暗嘀咕了一句“老女人”,自以为极为小心。 空气寂静了一瞬。 可是下一刻便有一股巨力出现将他踢的飞了起来。 “小屁孩可以给本大人滚了!” 想不到那女人竟如此无情!云峰感到自己直接在空中被拍向了巨墙的方向,便失去了意识。 这个教训告诉云峰,不能随便惹女人…… “厉微大人,这样做不太好吧……”后面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因为似乎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冒犯眼前的这位大人了。 “现在不打他,以后怎么有机会啊?”那女子反而得意的笑了。 云峰于是以这样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了城镇生活。 第三章 传承! 黑暗渴望光明 魔法相传始于魔界和神界,流传在人世的魔法有天地人三阶之称,最低阶为人阶,以此类推。每一个阶段又分为上中下三段。魔法之间往往相生相克,而于自然元素不同的黑魔法则与所有魔法对立。 诀别兄弟的云莫,解决了自己唯一的牵挂之后,只身返回了已成废墟的古木族遗址,在小心的潜伏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最后一只徘徊于此的魔兽也已经离去。 “呼,”云莫疲惫的躺在了原本的寨子门口,此时的木板大门已残破不堪,只剩被铁框固定着的一些木板碎片,上面沾满了发黑的干枯血液。地上也散布着被啃成白骨的人类尸骸和少数野兽尸体。空气中依然散布着血腥气息,整个寨子一片狼藉。 云莫依稀辨认出那些尸骨曾经的身份,不禁泪目。虽说在这森林中生存的人们比墙内人强悍不少,可一向坚强的云莫历此劫难也只觉天旋地转,想哭又想吐。虽坚强,他内心也只是个孩子。 大多木制房屋经不住魔兽的肆虐已经倒塌,一些房屋已经烧成了灰烬。还有很多人类被巨大的魔兽叼走,倒是寨子外围的木刺还扎着几头魔兽尸体。 魔兽和人类修行者类似,也有着严格的等级区别,这个寨子里原本有些会黑魔法的人,让整个寨子里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感觉,可是似乎为了一个奇怪的法术于是一夜之间大多死去了。还有一些修炼斗气的武士们,他们感受到了魔兽的异动便组成小队拼死抵抗,可最终只保住了两个孩子。 古木族王姓为云,原本族中有几千人,寨子不大不小里面有田地和一些作物。通过寨子内的也有条小河,沿着小河云莫便走进了他曾经的屋子。 取出了一些衣物,他就在河水中洗了个澡。这下他不再满身污垢像个野小子了…… 他皮肤白皙,身材较瘦穿上白衣显得挺拔,眉毛乌黑眼睛明亮,算得上是剑眉星目一表人才。身上一股出尘的气息最是与众不同,那是一种专注和韧性。 他回到屋子里找到一把铁锹便走到寨子中心开始挖坑,饿了就吃些东西,渴了就在清澈的河里喝些水,累了就倒在一旁呼呼大睡…… 就这样忙碌数天,最终挖了一个巨大的坑,这晚他拍拍身上的尘土开始往坑中搬运尸骨。毕竟这里就是他的家,每一个人待他都如同亲人。 在心痛中忙了不知多久,他无意识间走进了一间躺倒几具尸体的小木屋中,然而却没注意到这间屋子和别的其实不太一样。 这间屋子位于寨子的角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在地面也没有血迹,表面也没有任何抓痕似的破损,甚至周围都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芳草丛生中忽然的一圈花草不生看起来有些诡异。 他认出了那几位倒在屋内似乎睡着一般的老者,在平时他们都是寨子里最受人爱戴的存在,甚至其中一位还是自己学习识字的老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他轻轻拍了拍一位老者的肩膀“老师,起来了,别睡了好不好。” 可是一片寂静无声回应了他的声音,这时“吱呀”的一声门响让他有些胆怯了,他回头一看却发现进来的门居然已经合上了……可是眼前的长辈们确实已经没了气息有些诡异。 忽然他腰间的那个黑色铁牌剧烈的震颤了起来,吃惊的他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他缓过神来拿起了那块铁牌时却忽然闪起了一道蓝色光芒,那光彩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在此刻照亮。 “噗通”一声他倒在原地,状态宛如死去但灵魂飞出仿佛来到了异界。 “我已经死了吗?”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透明般的奇异形态,身体中无数奇异的花纹在此时悄然显现。 “坐下来吧,小莫。”听到声音他忽然发现周围依旧是那个小屋景象,可是躺倒的几具身体旁立着的几道光影正是他的长辈们,此时他们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小莫,你无需惊讶,我们确实已经死了,只剩残影。”其中一位老者开口说道。 “前辈,你们的身体好像正在消散。”云莫吃惊的说。 “确实,你不要说话,我们时间不多了,以下我说的一定要铭记。” 云莫听了点了点头,于是老者们继续说道:“这是世间最后一份暗魔法传承,它就在你身边的那个黑色铁牌之中,上面的奇特花纹你要铭记于心,每一个图案都是一个魔法的方向,等你能完整复刻下来一个以后便意味着掌握了一个黑暗本源魔法。” 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又一位老者说:“黑色铁牌不要交给任何人也一定不要让外人看到,那是古代冥王亲自制作的十二份传承之一,属于世间三大神迹,一般人无法接受,它自己会选中有缘之人,你能唤醒我们便是选中之人,而你学习了我族的文字传承也就可以更容易了,它的仿制品很多而只有真品才能有本源之力,总之它珍贵无比!”言语间的急切让云莫明白此事的不一般。 “我们的传承和未来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持内心通透,善恶只在使用者的一念之间。” “黑暗一直渴望着光明,千万不要误解了这份渴望。”说完了最后一句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人影也都消失不见,云莫只觉得脑袋一疼就失去意识。 到再次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地上,小屋空荡并无一人,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他依稀记起一句“黑暗渴望光明”便晕乎乎的睡着了…… 第四章 喜提异兽一只 “头好痛啊!” 云莫在睡梦中惊醒,却忽然想起身边已空无一人。 此时他起身看向四周,却发现天地在自己眼中已经与往日不同。风不再凉凉的吹过身体,水不再潺潺流淌在河道,他感知到天地间各种各样的能量在乱窜。 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仿佛他就是世界的一个影子。他看着四周的墙壁,忽然间眼神似乎穿透一切,他看到万里森林,看到大山之外人们给他描述过的巨大城镇,看到高楼和人山人海,看到海洋和一些巨大生命,一瞬间他看到了生命的渺小。 在世界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人,那个背影转身似乎和他对视了一眼,在这个瞬间他猛然清醒,意识回到了自己身体之中。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魔王现世的预言却已在多个势力传开。 而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之后,他隐约感觉到了那黑色符牌此时就在自己的体内,像是一场神奇的体验。 在这些年的学习和劳作生涯里他学习了很多的东西,可是似乎没有什么知识能够解释的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也有些幼稚的希望“如果最近的这一切都是梦该多好啊!” 可惜,现实就是如此的真实,活着的感觉让他明白一切并不是梦。 他起身去粮库找点食物,因为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现在已经是晌午了。空气有些燥热,他起身活动一下腿脚就做了些食物,目前的他对食物是如此的渴望,特别是肉类更能让他感到兴奋。 仅仅是有些饿的感觉,让他用一口超级大锅煮了上千人一周的口粮。而此时的粮仓也几乎让他吃了小半…… “该怎么办?”他默默无语,因为照着这个速度吃恐怕是活不了太久的。本来他是打算在这个村子里小心的活上很久的,因为之前觉得地窖里粮仓中储备的食物够吃。 现在恐怕要换个思路了,暴增的食量让他无法安心隐居。 忽然间他似乎有些感应,转头看向村寨的入口,被血染黑的土地此刻正站立着一只狐狸,那狐狸准确的说大如一头牛,除了身体洁白透着紫色,额头上还有着一个奇异复杂的符号。 看它口里滴着口水,一双灵动的眼睛正在盯着那口大锅,云莫忽然明白了,不禁嘴角微微扬起。“原来是来抢饭吃的。”他便向狐狸走去,一只手拿一块肉干,而另一只手在背后拿着一把匕首。 “乖,给你吃。”云莫对着狐狸笑了,那是嘴角要流口水的笑。 开玩笑,刚被魔兽杀了这么多人,吃只看起来呆呆的狐狸算是补偿一下吧。 那狐狸似乎一下警觉了起来,看着云莫瘆人的笑容忽的跳了起来并且身上发出紫色光晕。 云莫看了会儿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可乘之机,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冷静的说了一句:“你不乖了。” 任它狐狸精明狡诈,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不懂事的孩子有些害怕了起来,因为它天生异种,长了这么大其实年岁也很短,同类里也算是在儿童期的狐狸。 不过此时它很饿,想要尽快把这个看起来没什么肉的孩子骗到一边然后吃锅里的食物。 在它刚刚找到一块干净安全的地面准备展示自己的无助弱小,借以骗取同情之时。 “嗖!”的一声一把飞刀擦着它的耳朵飞过,这还是因它身为异兽的本能反应很快才得以躲过。 于是它在刺激之下毛都树立起来,叽叽咕咕的叫了几声后就向门口处跑了起来。 那么大的一只异兽,在面对一个人类孩童时感到害怕了。 不过云莫发现,在自己继续吃的时候那只巨大狐狸一直在远处偷偷观望。 他陷入了沉思,就杀了它还是可怜它开始了思想斗争。在短暂的几分钟之后,他决定了,要收服这只看起来弱弱的异兽。 因为在这片大陆上强大的异生物之间就和人类魔法师一样,魔兽对应着人类的黑魔法师,同样比较强大和其它元素兽类所不容,而非魔兽类统称为异兽。 眼前这只看起来属于一种比较温和的元素,也许是可以收服的那种。 那么该怎么收服可要好好考虑了,据说这种魔法仪式是要魔法师来施展,可是他还不会这种魔法,不过也许可以诱导它自愿施展... 于是就大喊道:“做我的宠物吧!小狐狸,给你肉吃。” 那只狐狸小心的走了过来,居然开口说:“先让我吃饱再考虑考虑...” 在给那狐狸吃了几块肉之后,一股冲动涌起,云莫忽然跳了起来扑在狐狸的大头上,如果说它大的像牛,它的外表就像一只狗放大版,毛发光洁透出不凡。 云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划伤的手拍到了那只狐狸头上的符文上,他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瞬间结成了一种仪式。 于是那只狐狸就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它的嘴里大叫着:“你是什么魔鬼,居然会黑暗魔法!而且还是比卖身契还狠的主仆仪式!我的未来坦途完了呜呜呜...” 于是云莫就多了一个绝对不会背叛的盟友了,他便告诉那只狐狸说自己是黑魔法的直接传人之一,由于传承的物品进入了自己体内,下意识就发出了世上最狠的主仆仪式,几乎是绝对不平等的,不过他决定永远把狐狸当做朋友看待。 而狐狸居然是寒冰属性的稀有变异物种,表示从此它们就在一条船上了。 由于刚刚缔结魔法契约的原因,两个大胃王都饿了。于是他们开始海吃海喝,因为魔兽入侵一个地方之后便会回到偏僻遥远的故乡,所以暂时就不用担心魔兽的事情了。 但这次的魔兽入侵,灭了最后的黑魔法传承地却还是引起了世界各地的关注…… 第五章 圣魔导师收徒 丘陵国安稳的“墙内人”并不以墙来区分高下,其实在他们城镇之中,一般是不觉得大森林是危险的,甚至多数人还有些向往。 他们生活安稳,秩序井然所以有些人心生傲慢,看到没见过世面的外来人便常会有些刁难。这也难怪,不过他们眼中的外来人往往在某些方面十分突出倒是他们不得不承认的。 而此时在城镇内生存的云峰,确实在卫兵的指引下坐马车来到了巨大城镇的主堡内。凭借着举族推荐的条件,他的待遇也确实算得上优厚,平日也有卫兵保护,学习的典籍和材料每天都会送来一些,作为一个来此地学习法术的外来者他的道路与别人相比简直就是一条坦途。 因为语言符号不同的原因,云峰常常不与别人交流,但在典籍中看到的其他种类魔法符号,让他不禁觉得惊喜。按照一个正常的魔法学徒程序来的话,一个人是先要学习基础魔法和魔法符号之后再选择法术的方向的。 比如一个人通过了魔法学徒测试,那么他可以在导师那里由多种魔法元素中选择一种来学习。而和元素的契合度是由人的先天来决定的。 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其实是可以记住那些族中文字但却无法理解了,因为和自己最契合的居然是光明元素,那些符号简直一眼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至于之前强加在他身上让他头痛的文字学习,现在看来是某种未知法术符号,不过也算算是为眼前学习基础魔法打下了深厚的根基。 在为他安排好的房子中住了十几日之后,这天他终于有机会出去走一走,因为据说传说中的魔导师会来此国视察,这个城很大,连上外面的那一片巨大森林,被称为丘陵国。 据说这个世界上有三个国家,丘陵国只算一个较为落后的古国而已。就像“墙内人”看不起“墙外人”觉得他们原始落后一样,那两个国家看待丘陵国的城镇中人也觉得十分低俗。 这天是是丘陵国元年1218年,在全大陆闻名的林秋圣魔导师来到了落后的古国丘陵国的首都。森林中零散的部落消息比较闭塞,但也有不少人在恢宏马车经过的路旁默默看着这一幕,不明白马车上的奇怪印记意味着什么。 马车远远看去呈金色,上面镶嵌无数宝石,车上雕刻着的法阵使所过之处的尘土沙石都被推开,那拉车的神马通体雪白,体侧长有双翼,额头长有一只尖角,引起无数民众议论纷纷:“看啊,那就是传说中的独角兽了。”,“这奢华的阵势恐怕一国之主也有所不及吧。”也有明白人指出:“圣魔导师在国家中的地位恐怕仅次于国主,有此阵势是应该的啊。”可是,“到底为什么此等大人物会来此地?”却无人知晓。 不久马车驶进了护国城墙之内停在了国王殿前,一位红衣老者从马车内缓缓走出,他衣袍上的金丝代表了他的身份,也是世界上谁都仿制不了第二份的,代表他独特身份的红衣法袍。 他白发童颜有仙风道骨之气,眼神明亮并不显得衰老的样子,手中持一柄一人高的黑色法杖,法杖触地之时夹道的两旁卫兵都颤了颤。:“怎么都没有人来搀扶一下老朽啊?”在一瞬的寂静下……令在场所有人都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国王竟然亲自跑了过去赔罪并表示愿意搀扶法师进宫。 “这是何等的尊贵啊!”一众大臣和卫兵在一旁都震惊了。要夹道欢迎在他们看来已经足够了,可是国王还要求他们笑脸相迎安排酒宴招待这位大人,可这样似乎还不足够,国王还要亲自全程陪同。 “不愧是传说中能毁天灭地的圣魔导师级别强者,而且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人们在一旁私语道。 而那位白发童颜的红衣老者在走进宫殿后,喝了几杯来自国王所敬的酒。开口便语惊四座:“老朽此次前来,是为收徒……”国王虽然不明理由,暗中松了口气也高兴起来。 于是酒肉宴席罢,国王便要求国中所有满足年龄的魔法学徒前来此地。 此刻的云峰正在街上闲逛,不时在路边买些东西准备离去后送给哥哥,听说圣魔导师前来此地,倒不知为了什么。正在街上和小贩询问一把刻刀的价钱时,忽然旁边人群中起了些骚动,有一圈人围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他被引起了兴趣便也挤过去想看看,“真可怜啊!”“惹不起啊。”他听到有人这样说,等到他走到跟前才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坐在地上,破布衣袍遮着看不清脸,他的跟前是一个衣衫华丽的贵家子弟,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此刻那华衣少年一脸傲气,指着那老乞丐骂了几句,“不就是马踩了你的腿吗?差点摔到小爷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还敢给我乱喊?”便又踢了那乞丐一脚。 说时那老乞丐在那里呻吟的模样也被云峰看到了,人群中只是低语却没人敢去阻拦,毕竟那是城中的贵族。“要不是今天有大人物到来,我绝对给你好看!”于是那华衣男子牵马便欲离开。 云峰气不过便要上前阻拦,这时那老乞丐穿着破洞鞋的脚却忽然动了一下,似乎不经意抽了一下的腿却恰好碰到那华衣男子抬起的脚,“啊!”那青年应声噗通倒地,捂着一只脚大声叫喊。人群此时轰然大笑,那男子捂着自己的一只脚恨恨的看向那老乞丐却也不敢再做什么,只留下了一句“你给我等着!”便扶着马匹勉强离开了。 那乞丐笑了起来,人群也散开了,只剩云峰还在原地不动。因为见识过很多身手不凡的武士,所以他明白眼前的这位老者绝对不会是一般人,至少他从没有见过那么快的动作。 “老爷爷,您是武士吗?”云峰躬身十分尊敬。 “小友,我只是一个无用之人罢了。”那布袍老者仍在路旁依着墙坐着,“可以给我买壶酒吗?” 云峰不敢怠慢,快速跑去用身上积蓄买了一壶最好的酒递给老者,那老人先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大喊“痛快!”,于是说相遇就是缘分,便拿出一本看起来平淡无奇甚至磨痕无数的书交给了云峰,“我看你天赋还算不错,”那老者笑眯眯的盯着云峰“你叫云峰对吧,我观察了你数日,每天给你送书和材料的就是我。” 顾不上云峰的吃惊,“如果有人要收徒什么的不要答应。”那老者笑了,“我的名字叫林秋,坐马车来的那个是我的弟子,以后他就是你师兄了。” 又聊了几句之后云峰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活了几百岁被奉为半神的圣魔导师林秋平日里就在这偏远的国家里当乞丐,而带着一切荣誉和称号的那位红衣法师只是本尊的弟子而已。 于是云峰立即拜倒在地,“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 从此云峰便正式有了师傅。 后来在大徒弟问及为何要在十数日前匆匆赶来这个小地方再收一徒时,他神秘的笑了笑,选择了保密。 因为确实在这个并不繁华的地方,万里之外的他感觉到了一个少年的窥视,那只能是他渴望数百年的突破瓶颈后的神的力量。 虽然确定那人并不是眼前的这个少年,但他的心性和悟性确实极强,更重要的是他在窥视这个少年未来命运时居然看不到任何事情,这让他相信这个少年也许和神灵也有些关系。 也许他不是某位神灵的传承者,但他用不多的余生去赌,赌收他为徒可以对他成神有所帮助…… 第六章 结盟游猎 在三两天的相处下,云莫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只大狐狸的触感,因为它实在是太毛茸茸了。 “简直像一只布偶啊!”云莫感叹道,而且夜晚躺在狐狸身边那真的是像有个温暖的火炉。 “最近天气有些凉了,才体会到你的可贵之处啊!”云莫对狐狸唏嘘感慨。而狐狸则在一旁默默诅咒让自己睡不好的人…… 因为他们需要很多的能量,所以每天他们都会在外面疯跑一天后打些野兽回家,或烧烤或炖汤,生活还算十分惬意。 两只就这样在森林中驰骋了近一个月。 这天天气大变,空气变得更加寒冷,不一会儿飘起了点点雪花,森林里的动物也渐渐减少活动了,狩猎变的更加困难了些。 这个森林里有各种常见生物,甚至偶尔还会有些虎豹和熊之类的大型食肉动物。它们当然是居住在森林的内层,不过云莫所在的地方相当于也是在内层,虽说不是核心区域可也有许多强大异兽。 在部落还在时那些寻常野兽只有被捕食的份,这时部落只有云莫可是也照利每日健身以及和野兽厮杀,该捕多少以及打猎的原则云莫都会遵守,绝不会使某一种族在生存中没有余地的情况出现。 云莫老早就和狐狸在森林中转悠,对于这片森林内圈的熟悉犹如自家花园一般。他看到雪花不禁有些开心因为这意味着很快就可以玩雪了,此时趴在狐狸的背上却听到狐狸的吐槽:“这个主人真是太弱了,而且还要跟一辈子,以后出门怎么见人啊!” 云莫无语,但是被吐槽很弱也确实没什么可说的。在这个世界强者为尊,那些魔兽也正是凭借着比人类更强的肌肉和锋利的爪牙才能屠戮寻常人类。 是啊,如果不变的更强,他便无法阻拦突来的横祸。如果有了能改变世界的力量,那么他所珍惜的人们也都不会死去,正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够保护弟弟的能力,才不得不将他送走。 想到这里,云莫不禁感到气愤了。他气愤此时自己的弱小以及面对魔兽时的无能为力。 “阿紫狐狸,我要变得更强,我再也不想体验失去亲人的感觉了。” 那狐狸本来听不到云莫的反驳正觉得奇怪,于是便回答说:“你们人类要变强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然后它沉默了一会儿,“本大人就好心给你安排一个狐狸修炼的方法吧。” “我们要离开这里前往魔兽的所在地,你敢吗?”狐狸挑衅般说道。 不等云莫回答,狐狸继续挑衅:“还有,本大人是有名字的,本大人名为紫电,这是多么帅气到炸裂的名字!你这些天一个劲儿的叫我狐狸真是够了…… 况且本大人和那种凡间生物是有本质区别的,看不见我额头的魔纹吗?你这个笨人类。” 云莫听言心中顿生不满,于是就抓着那狐狸的大耳朵一个劲的揉捏,引起那狐狸疼的一阵叽叽乱叫:“我让你给我大人,紫电的叫,你个磕药长大的变态紫狐狸!” 于是云莫被紫电甩到地上,它扑到云莫身上就用爪子按住了云莫的胸膛,两只在此时就扭打做一团,嘴里边骂边打,以发泄心中对彼此的不满。 不过闹归闹,云莫确实从未用过主仆契约命令过狐狸什么。两只在平时的打闹中也是把彼此当做亲密的伙伴了。 正在他们闹得正欢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轰鸣声,于是都停了下来,同时扭头看向了一边飘雪的森林。那里隐隐冒出的黑烟让两人明白有些不对了, “有外人?”狐狸腾的跳到一边,云莫也及时扑到大狐狸的背上……单纯以代步工具来讲,这只狐狸确实性能强大比那些马匹好上很多。 于是狐狸就载着云莫极速向黑烟处跑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黑熊,那些黑烟就是在它的身上冒出的。黑熊浑身冒着黑烟还带着些火星背对两人,能够看出它似乎是被火烤了一般,恐怕皮毛没法用来去交易了。 云莫认出了它似乎就是森林中的霸主之一,实力在地阶初期阶段属于一只土属性的异兽。而反观云莫经常锻炼的身体也只能和人阶中期的狐狸斗个不相上下。两者的差距极大。 若是狐狸用了它的天赋魔法,则能有了人阶后期的战力,这还是因为狐狸尚处于幼年期有很多天赋技能没有觉醒,所以紫电狐狸的稀有也是一般人难以见到的。 “嘭!”的一声那被烧焦的黑熊倒在了地上,烟雾中显露出几个人影来。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狐狸和云莫,在向这边走来。 云莫知道来者实力强劲,低声吩咐狐狸“情况不妙,随时准备逃跑”狐狸也知道眼前几人不好惹,也紧张了起来。 “这位小友,我们并无恶意。”走在前面带头的是一位白衣老者,他手中的一根丈许的红色木杖即表示出他火元素魔法师的身份。 魔法师分为魔法学徒,见习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士,大魔导士,魔导师,圣魔导师七个阶段。擅长的元素和实力不同,他们穿着的衣袍和法杖的颜色和标志也不相同,魔法师是一种很依靠天赋的学习,而魔法师自身的实力更是区别巨大,所以只有七个阶段。 相比于武士的人阶地阶天阶,每阶对应着上中下层共有九段而言。专攻不同属性的魔法师实力差距太大太明显,只能说天阶后期的武士和圣魔导师都被尊为半神,大魔法师为地阶初阶级别,力量方面实在是没有可比性。 而眼前的这位白衣老者显然没有穿法袍,魔法杖的长度只能代表他实力的下限。而这就已经能让云莫心惊了,因为长达丈许的法杖表示他起码也是一个大魔法师。 一个大魔法师,而且还是善于攻击的爆烈火属性的……顿时让云莫没有一点想打的意图了,若这些人有歹意也只能逃了。 跟在白衣老者身后的有两名青年,云莫看来他们看起来宛如师徒一起出门一般。 “他们是我的弟子们。”确实,那两名欢呼雀跃的年轻人都是手持一截短小的红色法杖,而且看起来他们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人。 在片刻的交谈中他明白了,这些人确实只是出门野游猎和顺便收集材料的。 老法师在这具熊的尸体中用匕首熟练的取出了一枚黄色晶石后,便对云莫说道:“小兄弟,听说你是在此处以游猎为生的?” 云莫点头,“这附近的森林我十分熟悉。” 于是那老者兴奋的说道:“不知可否做个交易一起游猎?” 云莫感觉还算不错于是再次点头,然后他们商定,云莫负责带路寻找较为强大异兽,这名火属性法师负责灭杀。 报酬就是他只要异兽体内魔核,其余物品尽归云莫。当然魔核只有不高的几率产出,所以这场买卖还算得上不错。 一场盟约就此结成,那法师用一魔法结了一个符号,这样两人若想要背叛也会受到惩罚。 有了一个强力打手,一些云莫从前不敢进入的危险地带他也要探探深浅了。 而他们这个举动,也不觉间揭开了一个巨大隐秘…… 第七章 魔法师入门 这里是人迹罕至的森林核心地带……每一带都有不同的霸主划分领地,而能成为霸主的异兽起码也是比较强力的地阶生物,也有些地方甚至有地阶后期的真正霸主,在人类眼中那被也称为是通灵的六品异兽,他们身体上的每个部分都是无价之宝。 魔法师老者真名不详,人们称他为火云法师,在云莫的询问下得知他的真实实力是在魔导士级别,相当于地阶后期实力的进攻型火系魔法师。 队友如此强劲,云莫对拿下传闻中的一些危险地带霸主也多了很多把握,要知道地阶后期异兽即为六品异兽,到了六品之后兽类会发生质的改变,甚至连灵智都丝毫不亚于常人。 而强力异兽的后代也都具备一些灵智,可谓觉醒了血脉,比如紫电狐狸即为血脉不一般的灵智类异兽。 云莫得到的异兽尸体大都是直接烤了吃,那法师老者说为了遵守约定他是不能吃这些肉的,只是收集些云莫暂时用不到的魔核,同时也教给了云莫一些真正的法师技艺和告知些大陆秘闻。 于是云莫便常常拉着狐狸以及法师的两个年轻弟子一起烤些异兽吃。至于皮毛鳞甲那些能卖钱的材料他也攒了不少,更有几只珍贵值钱的异兽尸骸他只吩咐紫电用冰属性魔法冰存着储藏起来,每日吃掉些充满灵力的血肉对身体的滋养当然也是不言而喻的。 在云莫一行人游猎山谷之时,云莫按照族中留下的森林中的部分区域地图摸索着游猎。而且他很明确的了解到,哪些地方是那些猎户们怎样也不敢去的,又有哪些地方是传闻中地阶后期强者去了也要吃亏的。 云莫他们在次折腾了十来天,除了收获很多之外,那老者也教给了云莫一些基础入门的魔法知识。 这天云莫第一次接触火属性学徒入门魔法火球术: 云莫眼中露出认真,此时集中精神口中念念有词:“天地中的元素之火,听从我的呼唤,火球术!” “嘭!”空气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一团拳头大的黄色火焰从云莫手中直线飞出斜着落到地面上,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灼烧的味道,云莫此时看着掌心却有一种不可思议之感。 “哈哈,云莫小友真是悟性惊人啊!”那老者一边笑着却止不住的赞赏,因为在他看来第一次释放魔法的人能有次等表现已十分不易了。 “清河,将法杖让云莫小友试一试。”那名名为清河的弟子便将他的红色短木法杖递给了云莫:“小心了,云兄弟,这可是火属性见习魔法师才能用的法杖,操控不好会危险的。”清河对云莫还算友善,此刻算是善意的提醒,另一个弟子清云则十分内敛,只是笑着看着云莫。 云莫接手法杖,瞬间便感到源源不断的热气从法杖涌入体内。仿佛眼前是一片火海,他抬头看到自己眼前是一棵红色巨树,上面火光闪烁仿佛随时会将他烧成灰烬,一种精神力的拉扯感,不断传来。 “小心了,稳住内心。”轰鸣间仿佛天外的声音让他冷静,一恍神眼前却又恢复正常情景,三个人和一只大狐狸正在关切的看着自己。“没关系,我没事。”他笑着回应道,同时也感觉这法杖确实难以驾驭。 说时他又念起那刚学会的法术咒语:“天地中的元素之火,听从我的召唤,火球术!”同时体内仿佛无底洞般的体力流失让云莫剧烈的喘息起来。 与此同时,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团磨盘大的火团带着尾焰斜向飞出,在碰至一棵大树的顶端的瞬间就烧焦了一圈树冠,那火团在视野中变小,向远方天际继续飞去。 “好厉害啊!”那两名弟子此刻吃惊的目瞪口呆惊呼起来,因为凭着他们的自幼修习也是现在快二十岁才做到这种程度。老法师虽然见多识广却也被云莫惊人的天赋吓到了。 本来在他的打算是让这小子知道一下自己精神力的不足,好让他向自己请教趁机提些条件动点别的心思的。 因为在他们看来……云莫很像一个武士出身的猎户,虽然年岁不大但身形十分敏锐,虽然有一只灵兽跟随,不过似乎不该有这么高的精神力。 可现在他不禁怀疑他之前已经有过师傅指导,这么年幼可能师傅还十分了不得,当即不敢小看。 “哈哈,恭喜小友,这么快就将火球术修炼至中级阶段了,火球术虽是最基础的魔法,可能用到这种程度的可并不常见,此等精神力可真是罕见啊。” 而云莫只觉身体无力,一下躺倒在地难以动弹。“我现在动不了了,好难受啊。” “这是好事啊云莫小友,能将精神力发挥到这种程度可见你已到了见习魔法师了。想当年老朽也算天赋绝佳,可是和小友一比真是羡煞旁人啊。” “是啊,云莫兄弟你也太厉害了,那火球术的中级阶段可是攻击强力又实用的法术啊,若是在军队中能用到这种程度的魔法师起码都会被提携为伍长呢。”清河止不住的夸耀。 确实,一个魔法,使用者学会之后需要经常练习从而增加熟练度实现晋级,哪怕是最简单的魔法也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三个阶段,当然随着熟练度增加魔法师的精神力也会增加。不过他们可从未听说有谁能在刚一接触某种法术就能将之从初级直接到中级的。 而云莫自幼学习的黑魔法符号复杂程度已经很高了,对精神力的提升是一般人所企及不了的。 况且每晚在睡梦中,那个黑色古朴铁牌中的文字就会浮现于云莫脑海,通过对上面奇异符号的研究也让他的魔法天赋越来越高。 黑魔法入门极难,因为本就是永生不死的地狱生物创造出来的,其强大程度和使用的严格要求都远远难以被人类驾驭。不过它和邪恶消耗生命的法术有本质的区别。 传承的初期,包括学习元素符号,其实都是在痛苦中扩大精神力的强度,而精神力的强大在法师中便是实力的象征。 他有种预感,等到他的精神力提升到了大魔法师阶段便能真正意义上开始黑魔法的传承,那是一种纯粹的黑暗力量,纯正的黑暗之力不是邪恶而是一种尊贵。 这些天的云莫学会了治疗术和火球术等一些基础魔法,那老者便直接送给了云莫一根见习法杖并邀请云莫加入他的法师公会。 “可不要小看了这根红色法杖,像魔法师这种烧钱的职业……一根学徒级别的基础法杖都要大约一万金币。”而此刻赠予云莫的这根属于见习法师级别,数万金币的价格可根本不是一个小数字。 “这是传说中凤凰栖息过的梧桐木所制,可以说世界上总的数量并不多。”说时那老者又朝两名弟子示意了一下,“他们两个小子能用得上是因为他们可不是普通人,具体身份还得保密呢。” 一个如此罕见的天才法师被他遇上了,他预感以后此子必成大器,不禁开心的笑了。这世上的法师公会并不算少,此时用一根法杖换一个与未来强者交好的将来他还是很乐意的。 云莫沉吟了一下便也收下了,加入魔法师公会听起来也算不错。最重要的是现在受的恩惠越多,将来出息了也要回报的,不然也对不起别人一番尽力的栽培。一名魔法师,有了好的法杖就相当于多了爪牙,这样他也有了更多的自保之力。 “我明白了,云莫定不负您的期望。”那老者又赠与了云莫一些法师修炼的材料和基础手册,并给了云莫一枚公会的印章,那是一个红色狮子模样的刻印,上面写着“烈焰公会”几个字。 “哈哈,云莫小友,以后你我便是自家人了,有什么事情都可直言,老朽便是我们公会的副会长,名叫火云。” 于是在一番修整之后,一行人真正的前往了“危险地带”,那是一路向北。 这里已经算是大陆的北方了,一年四季寒冷居多,再向北走,便是传说中大量魔兽生存的地方,人们熟知的永恒冻土“极北之地”。 第八章 皇室隐秘 “饿死了啊!”三个年轻人的肚子在疲惫中开始咕咕的叫,那老者只是笑笑身形轻快却不显得累... 这些天的赶路让云莫体验到了寒冷,从片片雪花的丛林中走了很久才看到尽头传出的亮光。 “清河小心脚下!”云莫惊呼。 走在前方那个青年看到脚下一大片枯叶,当即不敢下脚向侧边闪开。 “嗖!”一道黄影从刚才的方向闪了过去,没有碰到东西落到了侧边树上。 一行人看过去原来是一只黄色巨蛇,那蛇身形很短却如水桶粗细,此时张开巨口冲着一行人发出丝丝的危险之声。 那是一条三品异兽,不过只听“嘭!”的一声在云莫等人的瞬发魔法下成为了一只烤蛇。 天色也越发显得诡异,在穿过一片密密匝匝的高大丛林躲开了各种毒物之后,他们才看到了森林尽头的一摸彩光,那是极北之地中常见的一种极光。 在经历了真正的残酷之后,才能历练出一些不同的种族。真正强大的异兽种族和魔兽一族大都居住于这人迹罕至的极北。 严寒只是这片土地对生灵的基本考验,生存于此所需要的条件说来简单做到却不易。 或这或那,能存在于这个地方总有某些原因。 而这里,也是一些成名强者选择的历练之地……一些人潜心修炼,可不经历一番生死磨砺,又怎么能到的了真正的强大。 一行人宛如走到了天地尽头,在四肢越来越沉重的时候终于走出了这片原始大森林,温度似乎也在此时升高了一些,让人感觉十分温暖舒适。 眼前是一道滔滔大河,河水碧绿宛如发着光亮,隐约间看到对岸是奇特的雪花飘飘一片白茫茫天地,而这里还只是较为寒冷的森林尽头,有着各种花花草草一片绿意,眼前却有一块石碑立于那奇异河流之前。 “云莫,在这里把食物烤了吃吧。”听言云莫便打开了由狐狸背来的一大袋杂物还有吃的。 云莫精湛的厨艺可谓一绝,这也和他强大的精神力有些关系,过目不忘的本领使他在很多操作方面都超出常人。当然,这些常人的事物还是云莫积攒了多年经验才能够做到出神入化的。 此时云莫生起了一堆火焰,点燃了一种特殊的香木这样使得烤肉的味道更好。 伴随着“滋滋”的声音发出,那之前被云莫带来的一大块牛腿肉发出了好闻的香味。狐狸此刻更是分外心急,先是耸动鼻子探了探头然后猛地撕下一大块向一旁跑去。“别烫着了!笨狐狸!”云莫笑着打趣,一行人便开心的吃起了加了各种美味佐料的食物还有些之前准备的灵泉之水。 过了不久......在数个包袱中准备的肉块都吃尽了之后,云莫等人也差不多恢复了一些精力,此时躺在柔软的草丛中看向四周,天空仿佛被分开一般。 显然那发着幽幽绿光的河流是一道不一般的界限,由之划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边是看着都寒冷的严冬,而这边只是刚刚入秋的感觉。 “云莫小友,在进入之前有一件事情我还是要说清的。”火云法师此时面色肃然,手中拿出了一块红色晶石。 “不知怎么了?”云莫不禁感到奇怪,因为这还是白胡子法师第一次这样说话,大家早已是朋友了。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块晶石。 入手温润,那是一块蕴含魔法的晶石,云莫用精神力感知间瞬间明白了些事情。 原来身边名为清河和清云的两个伙伴是丘陵国皇室子弟……里面记载了近年来皇室发生的一些秘闻和关于极北之地的一些消息。 看了片刻云莫神色不变,可眼神中却压住了强烈的惊骇,只因为在与此地交界的丘陵国皇室近千年的调查之下,所谓的极北之地……根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是此事实在太过惊人,而且若晶石之中所描述为真,这名老者的目的竟是带着两名皇子逃离几乎注定的灾难! 一个数千年底蕴的国家,到底要面临什么,才会只偷偷送出两个皇子并做出被灭族的准备。 而且为了做到万无一失,这最后的血脉也是多年前便由此老者照顾在民间。只为求一丝希望,用了不知多少心思花费了无数代价,这才从敌人手中做到这一步…… “此时还请小友保密,老朽也是慎之又慎这才决定相信小友不是他们的人。”那白胡子法师神情十分认真。 “请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让一国之主都无力还击甚至做到了这一步?” 那老者确是不顾云莫急切的不解,微微笑了笑。 “不要知晓为好啊!你们还太过稚嫩年轻,还有太多美好没有见过的。” “老朽我如今五百多岁,一身无牵无挂,于一百五十岁时成就魔导士,三百岁大魔导士,也曾落魄无助,承蒙先主不弃,让我守护这一血脉的一代代直至今天,大限将至,能为之献身也是老朽之荣幸吧。”老者说的淡然,可身边的两兄弟听言却悄然落泪,因为眼前这位老者已为了他们付出的太多。 要知道所谓的“墙内人”只是森林中的人的调侃罢了,因为那墙之大简直看不到边际。甚至是圈住一片国家一半土地的……附加法阵的超级城墙,这样才使得它虽然古朴可也做为世上仅有的三个国家之一,即使半神级别恐怕也难以破开此护国法阵。 让一个千年底蕴的超级大国皇室如此恐惧,甚至连正面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到底会是怎样的敌人?云莫尽管想不通,不过既然前辈都做到了这种地步的觉悟,云莫自然敬佩。 “前辈如此大义,云莫愿助一臂之力。”云莫抱拳欠身,此时看向那两兄弟也给了他们一些安慰。可是想到自己还在城中的弟弟,他刚刚放松的心绪又紧张了起来。 似乎看出了云莫的顾虑,走向石碑之时,那老者又加了一句:“你的族弟云峰,即使大敌提前来临也必定无恙,因为他拜了一位极其强大的师父。”老者看着云莫笑了起来,仿佛并未有过任何感伤。“年纪轻轻的,开心些。你那弟弟的师父可真的是了不得,那是活了上千岁的半神级别的顶级强者啊。” 云莫听言顿时松了口气,弟弟如此出息便不用为他操心了。 想起小时候那个每次受人欺负无助之时便来找他的小胖子云峰,他不禁眼中露出宠溺,也笑了起来。那是这个世上除了没有印象的父母之外唯一的亲人了啊。 看出云莫十分重情,这也是那老者愿意舍命相信外人的原因。毕竟,敌人可是势力遍布大陆的光明神殿…… 而也正是此时,数百里外的丛林中,大批身披金袍,手持各色法器的光明神殿法师......也正在全速赶来。他们身形极快仿佛御风而行,一名类似首领之人飘在空中更是穿梭极快。 他手中拿着一副画卷,上面清晰的画着几人一兽,那画像栩栩如生宛如真实,若是云莫在此就一定会发现,那画像上的……正是他们一行人! “一群老鼠,看你们还能给我往哪跑!”那浮在空中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看上去一身正气,可话语间却流露出了一股阴毒之气,让人听之心中发寒。 他们神色冷漠仿佛只是去杀几只鸡犬,不需要丝毫怜悯……只因他们,就是代表世界绝对正义的——光明神殿! 第九章 魔窟征途 “彼岸花开三千世,世人皆悔入此局……” 石碑上带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字迹磨灭黯淡却依然显露出其霸道的威势……甚至这穿过无尽岁月的字迹若是有丝毫杀机,以云莫如今的精神力怕是根本无力抗衡。 “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 以下的一些字迹却是像被有人刻意毁坏似的,那石碑上的无数剑痕和法术留下的白痕以及触目惊心的坑洼……显示出它经历了多少的毁坏。 可是依旧屹立于此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在耗费了大量精神力不由自主的留着冷汗看到最后时,他不禁精神一震。 那是一个名字,似乎无论经历了多少砍损攻击,也不会泯灭丝毫的四个字。 “吾名判劫。” 判劫这两个字他实在是不能更熟悉了,自幼部落中供奉的至高神以及种种黑暗图腾、远古祭祀……种种的种种,全部绕不开的一个名字……那就是判劫! 在这片大陆上流传了无数年的传说,魔主判劫,竟真的存在过,并且在此留下了痕迹。 “在这片大陆上人人皆知的一个传说故事,如今看来竟是真的!”云莫惊骇自语。 但他却无法相信传说中的不败之神,也是一切黑暗的起源之主,竟会在此地为人守墓! 而至于魔主在等的人,那么那会是谁云莫并不太在意,那距离自己太远了。 “我们该怎么过河呢?”云莫发问。 “只需要淌过这里就可以了。”狐狸笑了。 “据说这河内极度凶险,不过除了这样似乎没有别的法子了。”那老法师此时有些担心。 “说来这里可是我家呢”狐狸此时表现出的轻松让云莫不禁松了口气。 “这河看似凶险,只是出来的时候是九死一生,进去就很简单了。只需要一个非光明神殿的证明就可以。” 老者听言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晶石,“这是一个远古流传下来的七品黑暗魔兽的魔核,曾经也算一方霸主了吧,其内强大的黑暗之力足以护送我们过河了。” 别人不清楚,可狐狸门清,对于自己得到黑暗传承的主人……这里可真的就像自己家一样。 像它在此地身份尊贵,可也是付出极大代价请动九阶魔兽将其送出的,一般的生灵是别想随便出去的。 这也是为什么外界疯传此地九死一生的原因,因为进去的几乎没人能出来。可一旦出来,那起码都是相当于八品魔兽的超级强者了。 可是,此地可是黑暗神开的后院,什么事在黑暗属性的生物这里都是不一样的。 更不用说是对得到黑暗传承的人来说了,寻常人还不明白这片世界主人的传人意味着什么…… 所以它只知道想在这里混的好,巴结好云莫就好了。世界会宠着他,不过不会太明目张胆…… 狐狸此时用余光瞟了一眼云莫,灵动的抛给了云莫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对那法师说,“那当然,要知道极北之地可是黑暗之力在这个世界的老巢般存在。” “但凡黑暗之力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的。” 云莫假装看不见狐狸显得诡异的眼神,便问道,“狐狸,我都等不及你给我安排的试炼了。那会是什么样的?” 狐狸微微勾起了嘴角,柔软身形如一条紫线般瞬间窜到了大河旁边,点点水珠散着绿光溅落在地面。 “这河水,以及进入此地后的一切,都是!”狐狸大眼睛中闪过的嚣张之气让云莫有些不适应。 “好了,我们快进吧。” 那老者此时闭眼沉默了很久,他感知到属于光明神殿的气息正在极速靠近。 “不好了,进入此地后我们要尽量分散……他们来了!” 此时仅凭粗略的感受,就有数名和他差不多强的……大魔导士的气息。甚至还有一位更强大的魔导师存在……那是他们无法抗拒的力量。 可是狐狸却是蛮不在乎的点了点头,发出一声狐狸的长叫,不过听起来却像狼叫。 “别鬼叫了,我们快走吧!”云莫笑着揪了一把狐狸的耳朵跳进了河中。 “危险!还没有为你护法!”那老者此时焦急的挥舞那块黑色晶石发出一道光幕想要庇护云莫。 可云莫却只觉得天地间的元素之力以之前十倍的速度在涌入自己体内。那是说不出的,来自四肢百骸的舒适之感。 于是狐狸也蹿起跃入水中溅起浪花,此河的危机大部分来自其中富含的黑暗元素,因为据传这是某只魔兽的血流汇成了这条大河,故其中的种种物质远远足以灭杀肉体凡胎。 可正如云莫所看到的,魔主在等人,故易进难出也十分正常。 “等的人,到了么...”就在河对岸的一座小屋中,一位盘膝而坐的老人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平和的一双眸子,深邃的宛如其中藏着星辰。 而此时,一位不速之客也飞至了河流的岸边。 “还要往哪里跑!”那光明神殿魔导师声音远远传来人却在下一瞬站在了大河的岸边,看了眼石碑并未在意。 要知道,云莫一行人不过耽误了几分钟的时间,而那名光明神殿魔导师却是赶了数百里路,这速度极为惊人了。 火云法师即使隐藏实力是大魔导士,毕竟和魔导师差着一大阶,可以说基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而且这次计划几乎是天衣无缝了,甚至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可还是被发现了。 虽说此地据传为黑暗的老巢,可从未经过考证。且那魔导师也只是光明神殿分殿的一位白衣长老,并不明白极北之地在这世界上意味着什么。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光明神殿发现的黑暗领地全都会被夷为平地,而且对待邪魔外道可以肆意妄为不用顾及什么。 可是在这片大陆……只有极北之地是真正的连光明神殿总殿也要考虑考虑要不要入侵的,换句话说,他们的张扬仅限于极北之地以外……可大部分教徒不知道这一点! 于是那名白衣长老的法术便在空中如狂风般撒入河内……河水此时平静,仿佛停止流动。 云莫等人此时已快要到达对岸,看到满天光幕的一幕也有些心惊。 只有狐狸那里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这一切说来话长,可只是一瞬间的停顿,下一刻便惊呆了所有人。 那是“刷!”的一声。 一条巨大龙鱼张着一口血腥獠牙从水中冲向天际,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之后落回水面。 水声轰鸣,接着是宛如瀑布般落下的水滴……那狰狞大鱼瞬间消失不见! 而那名白衣长老,却也消失不见…… 云莫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因为淹没他们大半个身子的河流似乎已经见底了,那么大的鱼又是从哪里出来的? 接着是宛如银铃般的笑声,仅凭听声就让人只觉得精神一阵模糊,那是宛如喝醉般的感觉,顺着那声音似乎能在岸边看到一名女子。 只是水雾遮着,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不过想来极美。 “仅凭声音就让人难以稳住精神,此人是谁?”云莫一行人此时在水中再无法寸进,那女子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欢迎来到极北之地,年轻的传承者,这里……也是历代传承者的墓地哦!” 火云和清河两兄弟只觉得这些话听着毫无逻辑,于是只能高声求饶。 “还请前辈赐一条生路,让我等上去。” 云莫此时却心中震动,因为那人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看了一眼狐狸。 而狐狸眼中只有惊骇,此时瞳孔收缩,毛发也竖立起来……因为在这片天际,那名女子代表的可是最可怕的存在之一。 “魅池大人,还请让我们上去。”狐狸的声音带着颤抖说着。 “那条小狐狸啊,好不容易出去怎么舍得回来了?也罢,我只是前来看看所谓‘天选之子’是个什么样子。” 那好听的声音带着戏谑,却只让人感到舒服,显然是收敛了之前的威力。 于是一道黑风吹过,云莫等人已经落在了岸上。 岸边是一片黑色的土地,再远方是白茫茫雪景。 不过低头看去,黑色土地中却是布满了各种骨骼……黑色的沙石,也似乎只是骨骼风干后的产物,空气中带着血腥的气息。 “噗通”一声轻响。 一块带着些粉色血肉的头骨落至岸上,令人心惊…… “那似乎是……刚刚的那名光明神殿长老。” 岸上空无一人,空气静的有些可怕,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此时火云也不禁开始怀疑,让皇室最后的希望来到这里,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里确实能避开光明神殿,可就目前来看,能不能活下去,也是两说。 “在此我们便暂时分别吧,云莫小友。”火云抱拳,因为根据之前收集数百年的,从此地出去过之人的情报……他已经早有打算。 “在下也是奉命行事,此地凶险,怕是顾不了云莫小友了。” 云莫看了看狐狸,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道:“那便就此别过吧。” “这入口的地界啊,名为魔窟,也确实有些千年的妖魔,你们好自为之。”狐狸此时戏谑开口,实在可恨!区区一个大魔导士竟想着抛弃他们,看在曾经是朋友的份上,它也不和他们计较了。 “虽说我们此时实力不足,不过少年正需闯荡才能驰骋天下!”云莫豪气大发,虽说此时他们不过人阶后期的实力,一只小怪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他的心里只有期待,装不下畏惧。 于是在魔窟的第一段修炼旅程,便就此开始。 第10章 冒失传承 黑色的沙石,在天空中绚丽的光线下显出一抹妖异的红色。 以至于这数十里的黑色土地,隐隐如一滴落地的血液,黑与红交织着,散出丝丝血腥气。 云莫与紫电此刻走到了一片原始森林下,到处是高的看不见尽头的树,且处处弥漫着如同限制般的雾气,云莫的精神力不错可也只大约能看清十米以内的事物。 狐狸随着云莫大胆的踏入显得不安起来,因为它出身不凡,曾经被保护的很好,即使跑出去也未曾真正体验到生存的残酷。 “加油吧少年!我在精神上支持你。”狐狸此时修长的体型迅速的缩小如手臂长短跃到了云莫肩上,灵活的身体随即迅速的钻进了云莫的衣袖中。 云莫知道它不过是怕了,“躲进去可以啊,别乱抖行不行。” 谁知越说狐狸抖得越厉害…… “据说这里的东西,吃狐狸从来都不吐骨头……” “搞的我都有点慌了,我吃肉也有不吐骨头的时候。”云莫想起了…之前做一只烤熊,由于灵气很丰富,骨头就磨成粉做汤喝了,也算是连骨头都吃了吧。 “这里很恐怖的,你看到这诡异的雾气了没,还有,难到你听不到那诡异的声音吗?”狐狸一向大大咧咧的样子此时这么惊慌不禁让云莫不满了。 “那你给我下来吧,笨狐狸!”云莫用力的甩着袖子,可是狐狸此时认准了云莫,紧抓着不放也脱不开。 狐狸想起了之前听过的种种可怕,更加紧张,特别是当他们进入森林的一瞬间…… 那种感觉,就像是切断了与世界的联系。 回过神来才发现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只是一步之差,他们发现……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已经,没有退路了啊。”云莫此时有些怅然,世界总是这样。可是这路终究也是自己选的。 四周是些巨大的树根以及一些老旧的树桩,云莫便选了一个坐了上去。 光线很暗,只有一些黯淡的光照过来,在空中宛如道道光柱,而云莫所在正是一片光斑微亮的地方。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烦躁的情绪涌现,这里似乎是被世界遗忘的地方。 到处是尸体残骸,暗黑色的骨骼在脚底沙沙作响,空气中挥不去的杀戮味道,没有了返回之路。 “我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躺下身体,试着感知周围的气息,可是心情躁动却难以平复。 焦虑、恐惧、不安…… 千万个负面情绪将他吞没,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他想要用杀戮解决一切。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头颅中发出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他此刻心中的负面情绪,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此时振奋起来。 “那是……传承的力量。” 这黑暗的环境忽然变得不再可怕,而是体现一种自在,就像世界在说:“欢迎回家。” 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仿佛沉睡于体内的野兽觉醒。 “锵!”仿佛利剑斩铁一般,他持一把短刀砍下了一段藤条。 藤条落地时,一道极速的黑色液体从中喷出而云莫迅速躲开,身后的巨树被水柱喷中出现了一个空洞,然后迅速的枯萎起来。 数人合抱的大树,肉眼可见的消失不见,显然那是一种可怕的剧毒。 而那藤条,是一只巨大的毒蛇,云莫敏锐的感觉到了一抹杀机便迅速出刀。 不成功,便必死。 “从没见过这样的狠蛇。”感觉到狐狸已经陷入沉睡,这时只能依靠自己内在的天性了。 云莫心惊,那蛇被砍断下落的瞬间,竟喷出了大量自身血液想要借此毒死自己。 可是这片森林是残酷的,在他未能杀死云莫反而受伤的时候,数道云莫之前甚至毫无感觉的身影落地杀死那只巨蛇开始分食。 云莫谨慎的看着,暗中捏了把汗…… 若是没猜错的话,那些奇怪的生物应该都是之前对着自己流口水的猎手。 迅速躲进一个树洞,云莫开始思考。 周围的一切都看不出异样,可是空气中的气息抑制住了各种能量波动,像狐狸一样的冰属性异兽便只能沉睡来抵抗意志不被侵蚀。 这里没有元素,故也就没有所谓的魔法师。 力量的划分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在这种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地方,肉体强大也难保不会被一些阴毒的手段杀死。 这是一个极为残酷的世界,必须有野兽般的敏锐才有可能多活过一天。 所有生物都在吐息这片土地中的某种能量,而通过吞食别的生命,能量也就得到更多,不过植物往往带有毒性且能量很少,故几乎能动的生命都在相互厮杀,少数植物也会参与捕食。 云莫的精神此时也颇受干扰,所幸周围雾气中不断的在有能量涌入他的体内。 “这是……黑暗的力量。” 黑暗能侵蚀心神,而此地雾气也会影响心神……又联想起之前种种云莫开始有些兴奋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终于明白了黑暗传承者来此地的真正意义,据说之前也有过多位传承之人,不过往往十不存一。 “不论身在何地,黑暗从不缺席。” 这是黑暗传承中的一句话,因为使用力量首先要有力量可用…… 就算是神,也不能在这片充满黑暗的土地上随意得到光明之力。 可是云莫得到的是黑暗至高神的传承……之所以会被称为至高神,就是因为突破了所有限制,可以随意调动任何物质为己所用,哪怕空间中只剩一粒灰尘也能借以化为身体,从理论上来说几乎是不死的存在。 云莫心有所感,在这一刻不再抱着研习的态度去看那枚符牌,而是试图融入,符牌的核心似乎在呼应自己,那是一种相互吸引。 仿佛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化为泡影消失不见,变为了无数符号。 从一笔一划的黑色纹路,到每一个基础黑暗符号,最后不断编织成为一道黑色光影。 不断的推演已经让云莫精疲力尽了,可是不同于世间一切能力,黑暗要的就是人类中最优秀的天赋和最强的承受力,二者缺一不可。 故魔主的传承者被称为天选之人,经受不住就是死亡,抗下了就能得到一切,这像极了黑暗深渊中魔物的互相残杀吞噬法则。 成功的道路有无数条,那些一步登天的往往都是自寻死路。 可黑暗霸道不拘束,给出的机会,向来都是绝地逢生,只有一线生机。 云莫在痛苦中体表散发出由血液组成的雾气,每一块血肉都在一道道巨力下四处错位,他的嘴角溢出鲜血,喉咙痛的已经发不出丝毫声音。 想大叫,可没有力气。 “我要死了吗?”他的精神渐渐发散,瞳孔也在不知不觉中发出红色,在一层光幕的包裹下身体如同血人。 这时符牌又发出了一道清凉,这让云莫精神一振,更清晰的感受痛楚而无法沉睡。 没有前人指导,只凭符牌呼应便开始了他不了解的进程,他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体和能力是否适应、是否可以承受的了。 他知道,自己冒进了,可能这一次真的玩脱就死在了这里……而自己还有好多想法尚未实现。 对身体的改造还在继续,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开始,而这几乎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什么……时候……结束啊!”他沙哑的说出几个字便感到口中不停的溢出鲜血已说不出话,偏偏精神极度清醒,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灵魂,不过感到灵魂都要碎了。 似乎一直都存在的声音也在此时传进了他的耳朵。 “你还好吗?” “你不要死好不好啊?!” “求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充满哭腔的声音不断传入云莫的耳朵,似乎是一个女孩子,可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女孩子? 很熟悉的感觉……云莫感到被需要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结束了。 “恭喜获得新生,如果你还没残废的话。”那似乎是被狐狸称为“魅池大人”的女子的声音。 云莫艰难睁开双眼,感到眼睛的缝隙都要被自身的血液给黏住了,眼前是一双大眼睛关切的看着自己,其中好像还挂着泪,她就是个那个不停在哭喊的女孩子吧。 莫名的安心,他昏睡了过去。 第11章 大梦一场 等到云莫醒来时,感觉一切良好只有舒适。 一股香气吸入鼻孔,云莫感到了饥饿,这就像一个干扁的海绵想要迅速吸水。 当身体处于一种极限状态时,感觉已经不重要了,只想进食,身体似乎只剩些原始本能。 随着意识从一片模糊到渐渐清晰,一个坚硬的东西透过嘴唇抵住牙齿,然后一些黏着的液体缓慢的流入嘴中,被迫咽下。 吃了一些后味觉似乎渐渐恢复,才感到十分香甜,竟胜过世间一切美味。 “好香啊!”只是想着,云莫咂了咂嘴,可是身体沉重还是动不了分毫。 接着是有人用软布擦了擦自己的嘴。他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女孩子,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身体未免太惨,连眼皮也抬不动,用尽全力世界里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大概这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已经不给他再伤害自己的机会了。 “我知道你醒了,别担心,就算真的恢复不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是那个熟悉的女孩子的声音,听到这里云莫竟然感到十分放心,又昏迷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记忆开始的那天,结束日复一日的工作,吃了些果子,傍晚大家一起在开篝火晚会,人们在火堆旁玩的很开心,大人们喝了很多酒,烤羊羔也格外焦嫩。 不多时一位猎户打回来一只奇怪的兽类,族中的人们十分兴奋,高呼那是一只魔兽。 这次他看到了,长老们表现的有些忧心忡忡,一些人在准备着什么仪式,不过似乎一切如常。 “那是什么?”假如时光给你一次回到过去的机会,你大概可以了解到许多新的隐秘。 大家继续着在篝火旁唱歌跳舞的活动,一切显得十分平静美好。 可是这时云莫看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已经用某种暗黑色液体画就的一个符号。 “难道说一切都不是偶然吗?” 那符号自己没有见过,可是此刻居然莫名看懂了那是一种献祭类的黑暗魔法。 等不多时之后,魔兽大举杀入、火光满天,人们已经来不及逃了,云莫记得最后一些大人带着自己和云峰逃亡时受过的每一次袭击,一个又一个族人在眼前倒下…… “云莫,云莫……你还好吗?!” 外界那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魅池大人的声音。 “可是他的气息在慢慢变弱啊!” “都过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是醒不来啊?” “快醒过来吧,时间不多了…”那声音带着急切和无奈。 梦中云莫拉着云峰的手迅速奔跑、躲避,一切的一切和那天竟一模一样。 等到他们到了一座山洞前,云莫茫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对于死去的那些族人、伙伴、那些鲜活的生命。 居然是一场预谋…… 可是生命逝去已经回不来了,这场梦境,也是在帮自己看清来路罢了。 理解了这点后他没有像曾经发生的一样一路躲逃,他在一个昏暗的丛林岔口翻滚倒地,这时人人身上都沾着许多血,故大概没有人回去查看倒地的人是不是死了。 一路带着他和云峰的人们似乎并未注意般继续火速前行。只有云峰之前和自己一直牵着手,此时不断的喊着哥哥不见了。 云峰在混乱中挣脱了那些人们往回跑去。 “危险!小峰!” 云峰的父亲,大概是族中最强的战士,有着地阶后期的实力,此时一个踏步冲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云莫倒下的地方,迅速说道:“哥哥已经死了!好多人都死了,现在我们尽力护你周全!” 云莫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知道其实自己并不算什么重要之人,也许不值得检查治疗一下吧。 “不过是外姓之人,来此暂住罢了。” “我们不要的传承,交于外人似乎也没什么。 小时候似乎总有一些人说些这样的话,不过他还是每天微笑着生活。 如今被人们弃选,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吧。因为进入墙内生活的机会只有一个,从头到尾那个名额都不会和他有关系。 “不过,还真是有些小失落呢。”听着人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云莫枕着双手,在森林的缝隙中能看见点点星光。 月光洒下,照亮了他腼腆的笑脸,之后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模厉芒。抛开感情的他,有着利剑一般锋利的眼神。 “现在,是时候去看看……到底是谁,毁了我们的生活!”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困兽。 …… 他走在黑暗中,手中提着一柄短剑,前方是部落的聚集区,如果还幸存有人的话,那一定就是背叛者。 不断的挥砍,在拙劣的剑技下,他的武器碎了一把又一把。 可是不论遇上了多少魔兽,每当要被拦腰撕开时,一股魔力便规范着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简洁的躲避,于是对手便被自己斩断。 那似乎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身法,于是他找到了乐趣,假如梦境能持续的话,何不在不会死的实战中学习各种战斗技巧呢? 当然也有时实在无法躲避,那就像又经历了一次死亡,可是伤口会瞬间恢复,他必须学会放下痛觉立刻挥刀。 这些魔兽,可都是经历了无数战斗的最好的老师啊。 他们中的每一只,都有着刻进骨子里的凶狠和善斗。 所以它们恐怖,被人们所畏惧,即使很弱小的存在也是依靠不断的反杀生存。 在实战中,云莫已经渐渐忘记时间,不断挑战更强大的对手,不断挑战极限,传承之力也在不断纠正自己战斗中的动作,他忘记了一切的存在,也从未有过这样酣畅淋漓的快感。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现实之中的,还有个人在等着他。 空旷的巨大房间中,云莫被盖的十分严实躺在床上,旁边是坐在那里守着床边的紫发女子,一身衣衫紫色的她甚至连眼睛也是紫色,容貌娇小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这一切集于一身显的十分可爱。 她不时的说着什么,可惜云莫听不见。 窗外已没有了黑色沙石,有的只是一片茫茫无际的雪白,窗外在飘着雪花,这让她很开心,可是云莫还是没有醒来。 “吃些东西吧。”门被轻轻推开,魅池走了进来。 “别等了,既然选择回到了这片土地,那么也该回去了。” “他已经昏迷三个月了……是我不该让他过来的。” “这是他的宿命,他逃不掉。而你也有自己的命运,无论走到哪里你也躲不开。”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也许吧……千年一位的天选之子能改变一些事实。你赌他,是有一定赢面的,” “可是,事实是你没有机会再逃了。若他没有醒来,那么你就彻底输了。况且,凭现在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再等等吧……” 云莫不知道的是,有一个女孩儿,把一切都压在了他身上。 此时他正在不断的厮杀,从外围杀入内层。 经历无数次的脱力、武器脱手、数千次的砍断刀刃…… 在又一次的被砍中致命之处时。 “要多想。”那是一个陌生的沙哑的嗓音。 他抬手凝聚了一个黑暗盾牌格挡了一下,借助冲力顺势一剑刺入了那魔兽的胸膛。 “原来,我还有黑暗可用。” “越强大的黑暗生物,往往也就越加聪明,因为不断在生死关头想出对策也是一种实力……当然也会变的更加强大” 当生死危机不断逼近,毕生所学、生平所见,任何的一点灵感都被调动,用来榨出自己的每一分潜力。 实力并未提高,可对力量的掌控越来越老道,对自己每一种能力的运用也越来越熟练,这种事情是他人所教不了的,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 可即使这样,也会有被杀死的时候。 最严重的一次是即使在连续被杀死三次的情况下依旧不敌,战斗经验这样的东西是没有上限的,可是更根本的还有自身实力。 云莫已经不停的在越级战斗,精神已经持续到达极限了。 当那只巨大蜥蜴要杀自己第四次的时候,空气在瞬间静止,云莫的眼中闪出了一抹灰色光芒。 右手食指向前一笔横划,空中浮现一道灰色光芒,那只魔兽瞬间化为灰烬。 “那是本源图腾的第一划,我称之为烬。”空间中又传来了那沙哑的声音,对之云莫已经习惯,便在原地仔细体会起来。 见过无数次的符号奥妙,真的在自己手中释放出来一次,哪怕是被他人控制着释放的,意义也是十分不同的。 他回想着那一划,在空中全力模仿了一次,出现的灰色纹路勉强成型便溃散了,按耐住心中兴奋,接下来便只剩练习了。 不再沉浸于杀戮,他开始思考起来那些战斗,比如刚刚那种级别的蜥蜴,大概已经达到了天阶初期的水平。而虽然自己拥有了新的能力,下次遇到能否做到迅速击杀还是两说。 远方出现了一位老者,他看着云莫暗中点头。不沉浸于杀戮而保持理智,这也许就是他被选为传承之人的原因。 “也罢……”那老者开口打断了云莫的思绪,他们对视起来。 “老夫身为这枚传承之灵,遇见过太多传承者,你是第一个有资格知晓我存在的。” “多谢前辈多次相助。”云莫早知道有人在一直帮助自己,给了自己很多帮助,此刻十分感激。 “我所能教的已经差不多了,未来就看你自己如何运用,” “你已在这里呆了太久了,可你的实力还不够资格看到真相, 既然你没有沉浸于杀戮,离开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一阵眩晕,云莫渐渐清醒过来…… 第12章 黑暗之眼 云莫被迫醒来,眼前却是一片黑漆漆的景象,身上有着一股好闻的香气,大概是某种昂贵的香料。 身边没有别人,起身时感到四肢有些僵硬,月光透进反射出一道金芒,转头看到地上有着一个金色的茶壶,壶嘴还飘着热气,看起来大概是用来自己喂食的东西…… “你醒过来的太晚了。”昏暗的视线中,他看到房门开着,一身黑衣披着暗红色长袍的女子在那里出现。 “魅池大人。”强大的气息令云莫有些紧张,他知道是被眼前的女子所救,忙起身道谢。 “不用多礼,这里是我家,随意就好。” “紫电呢?”想起在自己昏迷后便再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云莫不禁有些慌乱。 云莫定神看了看四周的布局,挺空旷的房间有一些典雅的家具,却没有一点和紫色有关的物体。 “好像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也不知去哪了。” 听到一声叹息,“她已经走了,没等到你。”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云莫一阵迷惑,听语气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负责任的事情一样,那语气就像一个在责怪一个抛弃妻子的负心汉…… 可是自己还搞不清楚状况。 “真相什么的,你自己去猜啊。” “美丽的池大人,给点提示行不行啊?” “你叫我什么?” 一丝惊慌,“……美池大人。” “这个称呼也好,不过还是叫我魅池吧。” “好的魅池。”眼前这位虽然遮挡着看不清楚表情,不过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儿,你居然还不知道她的存在。可是你真的不知道吗?”声音平静的让人安心,她转身便不见了。 等等……让我好好想想,事情牵扯到了记忆中模糊的过去,而这似乎激发起传承令牌的一种特殊能力。 云莫一只手抓着头发不住颤抖。他看不到的是身上飘散出灰色光芒向四周扩散。 魅池无声息出现在云莫面前,少见的竟出现了一丝慌乱,“开什么玩笑,居然已经接触灵魂本源了,这些家里搜寻来的器具可是很贵的啊……”挥手间一道金光出现,而云莫也在瞬间出现在外面的雪地之中。 不过此时的云莫进入了一种特殊状态,感知不到也体验不到周围忽然降低的温度。 一切场景又进入到云莫自己的世界中去…… 是了,无论幻境也好,欺骗也好,其实一切的答案一直都在自己心中,静下心也许就能看见一切。 睁开双眼,又回到了那天杀戮的场景,看到数魔兽嘶吼着冲来,他轻轻呼气,闭上双眼,他看不到的时候空间瞬间定格,周围数只野兽狰狞的嘴脸在空中静止,甚至连它们的口水也都夸张的定在空中。 场景瞬间搅乱般转换,所谓传承,表面看来是由各种各样杂乱平常的场景构成。 实则黑暗一直都是在帮助自己获得一种……可以看穿一切的能力。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可不会在乎以何种形式。在这里,判劫就是天啊。 第一次接触传承,自己看遍了山川大海、第二次传承,看到了自己的过往,其实,真实与虚幻相差的一直都很小。 在一个人类大脑中的幻想,又有谁能否定那不会是世界百世的真相呢? 可是在黑暗中,人们才往往能看清哪里是光明。 黑暗如此迷人,吸引着无数生命向之靠近。 黑暗却又如此神秘,让世界都在小心畏惧。 可是当畏惧与吸引结合,一些人却又开始思考黑暗真正的意义。 黑暗有什么不好的吗?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彻头彻尾的纯净,从来没有谁能定义何为光明。 故黑暗无处不在,所以安处暗中何不是一种自在,直面天性任本性决定前行,而不是不断用各种标准来约束本心。 或者说,那些强硬的标准就像一些用来挡住洪水的高墙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往往不知不觉会变成摆设。 人类本就是善于改变的生物,并没有什么标准容不容易遵守的这些没用的话,不过是弱肉强食的服从理念罢了。 在黑暗领地,没必要约束所以众多生命不断厮杀吞噬追求强大,以黑暗喜欢的方式。 在光明领域,生灵一片和睦,可是所有生命都会有无法克制的本性和欲望,故也只是表面的正道,那些刻意藏匿的罪恶反而更加令人厌恶。 “沉浸吧…… 你要的一切答案都在这个世界中,而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传承之灵沧桑的声音响起,云莫明白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世界构成的并非现实。 “黑暗将赐你洞穿过往之眼……” 这是极易沉浸的虚拟世界,它是全世界的一个静止缩影,其中的危险之处也是不言而喻的。 而现实中的云莫眼中闪烁着灰色光芒,一指天空,数丈大小的灰色光幕出现将他笼罩其中,雪花、世间的一切瞬间被隔开……至少在他的认识里这就是与全世界隔绝,他闭上双眼彻底沉溺于自己的世界。 不远处的华丽城堡中,魅池见状拉上了华贵的白色帘子,也开始了思索。 身为判劫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第一战力,她当然需要对迷惘中的天选之子指明前路,可是曾经见识过的几位却不曾走到过如今这一步,或者说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不同的。 “这位云莫还是有点意思的,直接就是灵魂层次的运用。” 因为帮助过不少人,她对于这个世界人类的修炼进程也十分了解了,可以说能成为天选之子的每一个都是天赋高的吓人。随便他们中的每一位,从个人经历来看……成神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奇怪的是,别说神王级别了,甚至没有一位活到成神的。 倒是每一个都成了强大的可以匹敌普通神袛的半神,震动天下然后就没了消息。 更奇怪的是,半神才可以接触到的灵魂层次运用,居然在这个极为年轻的孩子身上体现出来了。 不过当强大到一定地步之后,时间就不再是值得困扰的问题。 时间甚至可以被掌握用来创造世界,所以在强者眼中,时间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比之更重要的事情多的数不清,反而更向往普通人的生活。 比如魅池最向往的是有平凡的日子,平凡的一生无人打扰,免于各种忙不完的琐事。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云莫已经在着手构造自己的世界了。这是成为至高神的一个最重要的过程,只有从这条路上走过的人才能了解。 至高神挑选的并不是最强战力,而是需要一个可以掌控全世界的领导者,那么首先不能被一些简单的事物所迷惑。 云莫此时沉睡于黑暗,宛如坠落深渊,艰难的克服了想要永远闭上双眼的渴望,他看清了一些过往。 那个在门扉处抵触着出现的身影,那个想要和自己共享食物的身影,居然从来都是…… 一个姑娘。 画面定格,那是部落被洗劫后的景象。 云莫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眼前是一口大锅还在煮着自己准备的寨中食物。 一股动静引发云莫转身看去,一个可爱的紫发少女正眨着灵动的眼睛看着大锅,娇小的脸庞上有着一双完美比例的大眼睛,也许算不得极为迷人,可是可爱的感觉却一眼深深地落入了云莫眼底。 这次云莫直接捞出一块肉拿着走了过去,递过去之后那少女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不禁让云莫心神恍惚。 “紫电,你为什么离开啊?” 此言让她心惊不已提高警惕,她忽然向后跃起保持安全距离,极为谨慎的看着云莫,左右观察了好大一会儿才确定了眼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孩儿。 此时的她可是刚刚从极北之地逃离出来,摆脱层层阻挠终于成为孤身一人的极北公主。 “给我肉吃就告诉你。”还是这样不考虑别人的想法直接要食物的做法,云莫不禁腼腆的笑了。 上一次这样到她的旁边,符牌直接缔结了主仆契约,可能这个时期的狐狸就是傻乎乎的没一点防备吧。 “也罢,这次我不想那么做了。”想起之前和狐狸玩闹的几个月,竟然没发现它是个女孩子,现实中的她此时也不见了……没办法弥补没有保护好她的过失。 “过来一起吃吧。” 云莫拉住她的手,走到了大锅处,他知道狐狸是个吃货。 于是两人开始吃火锅,这是一个拉进关系的好机会。 “我可不叫紫电的,那是我最近才想好的假名字,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的?” 云莫这次在询问她事情的时候直言已经看穿了她的伪装。 “因为你是个可爱的女孩儿啊。”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会看到我人类外表!” 云莫笑笑,把手放到了她的额头,她体内剧烈的能量超乎云莫的想象。 如同现实一般的强行主仆契约缔结,这次云莫感受到确实是传承之灵在帮助自己结成的契约,灵魂相通才没有恶意啊。 也因为她的血脉已经高贵到了,传承之灵认为主动出手也无妨的地步。 “告诉我些极北之地的事情吧。”云莫强行按住不断挣扎的虚幻公主,急切的追问。 “先放开本公主!” “原来你知道我是从极北之地过来的,坏人!” “你知道吗,现在的你不过是我的幻想,现在真实的那个你回到了极北之地消失不见了。” “我不可能会回去的,别骗我了。” “为什么啊?”现实中的狐狸不是就轻易的回去了吗?而且还是开心的和自己一起回去的。 “我已经发过毒誓,绝不可能回去的。” “那万一呢?” “除非……我有了绝对安全的把握。” 云莫听后感觉有些发晕,放开了那女孩儿,她所谓的安全是指不靠谱的自己吗。 “如果是你的话,回去会到哪里呢?” “一年后,族中会确立下一任的王,如果没有成功,竞争者会被一直追杀没有一点儿活路的。” 她似乎有些惆怅,身为公主并不怎么计较缔结了不平等契约什么的。 “什么尊贵的身份啊,从小就压力很大,还没长大命都要没了。和我签了契约是没几天好日子可过的,别怪我没提醒你。” 火锅前,云莫静静看着她,向锅中不断的加着食物和一些佐料。 “太辣啦!” “那在清水里涮一下就好了。” “真是奇怪的吃法啊。”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你也不像坏人啊。”云莫默然,大概是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信的人了吧。 “再见啦,希望能赶上去救你吧。” “加油。” 转身云莫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自己世界中的人,大概有时候也明白自己是虚幻的啊。 而黑暗之眼,是让他们活过来的一种方式罢了。 第13章 盛世鸿门宴 群山之中,白衣少年手持一根白色玉竹挥舞间发出刺眼白芒。 数滴金色的水珠在光芒中形成、稳定,收缩,向前方剧烈爆发如箭矢。 待耀眼光芒消失,旁边一破衣老乞丐却是咂嘴摇头,显然对那少年不满。 “这么久才让你实用一回,才这么点效果,跟师傅我当年还差的远啊。” 而纵观全山,他们站在一座大山的顶端,随着刚刚那金色光芒的放开,他们面前的山已被洞穿了一个水桶粗细的洞口,那洞口的内壁闪着未褪去的金光,映出山对面翠绿的景色。 “好了,今天我们先到这里,该开饭啦!”毫无责怪样子的师父,留起口水来倒是一道风景…… 云峰手中持的,若放之外界是会引起疯狂争夺的一国之宝,其实也就是光明神曾经亲手种下的一根竹子,后来它自己偏要渡劫,于是没成功就流传到了外界。作为法杖通体有灵,是多年前师傅以大代价换来的。 这个少年就是云峰,经过一年的修炼,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和外界展示自己的成果了。 而他其实也无意中明白,自己的家族是被称为黑暗家族的。而云莫,若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大概也会成为强大的黑暗法师,似乎从根本上免不了要战斗啊。 所以他拒绝了光明神殿的一切邀请,虽然看起来他们很好,不过那些都是一定会和哥哥为敌的人们吧。 修炼了这么久这么累,若是将来遇到了云莫,第一件要事是要一起喝酒吃肉啊! “徒弟快来!有大好事。”乞丐装束的师父拎着一袋鸡腿开心的跑来,从身形真的没人能看出来那居然是一位半神存在呢。 云峰几个踏步跑到师傅面前。 “什么大好事啊师傅?” “就在刚刚,为师被邀请去参加一个顶级宴会,当然要带上我年轻的徒弟撑场面啦。” “什么啊……”云峰感到十分无趣。 “会有很多漂亮的女子,可以给你讨个老婆的!” “不去!我们还是修炼吧。” 师傅各种诱导,云峰却不为所动。 “嗯哼,真的不去?” “嗯,都说了不去的。” “若我推测的不错的话,你那哥哥云莫,怕是也会去的。” “你能见到天天念叨的哥哥了,还不想去?” “去!必须要去啊。”想到能和哥哥见面云峰忽然开心起来。 “可是……”师傅沉吟,突然卖起了关子。 “可是什么?” “你那哥哥多半是去砸场子的,怕是要凶多吉少啊……” “什么?!不愧是哥哥!干的漂亮。”也不去想结果怎样,单是这样级别的大宴会,竟然去干砸场子这样的事,哥哥永远是哥哥啊。 小时候他受欺负也总是那个人替自己出头,不管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哥哥不会想那么多的样子让人很安心。 “不过有为师在,应该是能把他救出来的。” “师傅你最好了!”云峰是真的十分开心。 看着云峰的反应林秋暗中叹气,从没让弟子去实战,也不知道和同龄人比一比咋样,自己就是太宠着他了,也该有一次真正的历练了。 又想起他自己当年似乎也是一脸天真总有人宠着,直到经历了那次人生巨变。 “来来来,给你讲讲为师当年的故事。” “早知道啦,不就是那场大战嘛。” “在那之前,为师也是和你一样的蠢笨啊。” 那是在八百年前,天下一片和谐,各地势力均衡发展,就算魔兽也能和人类共同生活,世界格局远远和当下不同。 那是一段光明神殿在当下不愿意提及的历史,原本至高神之间敌对了很多年也没有结果,同时也都想在这个世界上拥有更大的势力,可是光明神殿掌握了一些特殊的底牌打破了世界平衡。 于是有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场大战…… 光明一方暗中联合大陆其他势力,合力攻势之下令黑暗一方损失惨重。 神级的战斗波动在异空间中泄露出了一些,险些让大陆毁灭,也让当时的世界人口锐减。 也是那一次战争,当时林秋的宗门受到巨大波及几乎死伤殆尽,是他最尊敬的师傅拼死保护才留下了他们几个师兄弟,同时他的人生也在那之后改变。 在更高位面的战斗中,黑暗一方只是神级领主就损失重伤大半,魔主更是传闻同样受了伤在暗中修养。 黑暗血脉大多遭受屠戮,最尊贵的王族更是所剩无几,魔主也多年不再露面,一时黑暗势力竟面临群龙无首的尴尬状况。 于是原本和光明神殿势均力敌的黑暗神殿几乎消失,余党也多受牵连遭受追杀,世界从两极分化渐渐演变为了一家独大,剩余势力结盟固守极北之地。 可是冥王判劫还在,虽然光明一方的势力正炙手可热,可是也正有无数的声音在暗中祈祷着魔主的归来。 而同样在极北之地生存的还有那些顶级异兽部族,除了一些是原本支持黑暗一方的以外,更多的却是原本光明神殿的支持者。 大敌消失,那些拥有顶级血脉的异兽,在人类眼中就显的极为诱人,而且一旦贪婪产生了苗头,往后就会越来越没有底线,曾经的盟约在利益之下一文不值。 可笑的是曾经一起讨伐黑暗的异兽百族,顶着压力同样逃到了极北。 新的势力地图形成,大陆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而林秋也是在那次战争中得到了自己宗门的最高传承,从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悄无声息间成为了引领一个时代的耀眼人物。 在他的时代,光明神殿势力正如日中天,可是他硬是力压光明一方所有同代天骄。像他这样超新星的崛起甚至引起了神级领主的关注,虽然后来止步于半神级别,在他之后的数百年似乎也没有什么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而在这片大陆,即使神级也只能被限制发挥出半神实力,这片陆地的天地法则不允许神级的肆意横行。 这是因为,这片天地间还有一位至高神,也是这片大陆的实际创造者和主人。 只是那位不善于争斗,一向隐居罢了。 “还请师傅不要讲下去了!”云峰没有什么耐心一遍遍的听师傅讲些无聊的话题。 “那些神仙打架和我们这些凡人有什么关系啊?!” “嘿!小子,这就要说说为师的伟大之处了。”那乞丐啃着鸡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笑了起来,似乎不管怎样他都不会生气。 “先给你吃个鸡腿吧。” 云莫看着似乎脏兮兮的鸡腿,迟疑着接了过来,一口下去…… 整个人似乎飞升一般,天啊也太好吃了吧! 甚至没时间抱怨师傅怎么不早点拿出来,他飞快解决的连骨头渣都不剩,注意力也就瞬间转移到食物上了…… 身体的疲惫感简直立刻恢复了,而且十分稳定的法力值似乎也有了一点提升的感觉,这几口鸡腿简直太舒服了。 “太感谢师傅了,给我吃这么好的东西。”云峰瞬间乖乖讨好,因为从没吃过这样大补又好吃的食物。 林秋大笑,幸好没给徒弟吃些什么大补丹药,否则徒弟天天要吃那些增长的药剂多费钱啊,而且这些山里有些异种异兽好吃又大补,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给徒弟长身体最是划算。 想起能省不少钱他就莫名的开心,腿脚也轻松了许多。 不过也确实,他一直觉得大弟子的修炼是吃了太多丹药,于是宛如恶性循环般产生了一种依赖性,一生便止步于天阶初期无法寸进。 他咂咂嘴……他的弟子,天赋当然不差,小徒弟就要换个散养思路了。 “我们去极北吃宴席,那里的食物贵到为师可给你买不起,吃的就是赚的,不用管别人怎么样明争暗斗使眼色,你到那里只管吃就好了。” “可千万给我记好,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字就是吃。为师会教给你很多帮助消化吸收的东西,比如丹药啦、修炼功法啦什么的。” 云峰十分开心,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师傅语重心长的交代,暗中得意。年轻人确实是吃一分成长一分,虽然这次的宴会八成是不会善终,不过小孩子就是要多见见世面来成长。 而什么天材地宝和绝世灵果也绝对不会少,到时候弟子只要多吃些就是赚了。 圣魔导师林秋,他同样也代表着目前大陆上占星师一脉的最高水平。 在他的占卜中,云峰和他的兄弟云莫可能会将这场错综复杂的势力图,再次打乱。 “异兽百族,代表了两大势力争斗的唯一不确定因素,百族之王的选举这么快就到了……这场盛世鸿门宴,又有谁能笑到最后呢?” 第14章 一个机会 魅池做为极北之地实力与美貌的双料巅峰,在异兽百族封王大典这样的重要时刻当然是少不了她的存在的。 事实上,做为首席执法官的她正在考虑……该如何做到不动声色的帮助云莫救回几乎是去送死的极北三公主。 在异兽的世界里实力至上,魅池和几脉王族都有交情,更几乎是看着紫依公主从小长大,但身为首席执法官却又不能表现出对任何势力的偏袒。 各种公务不断,很少有自己时间的魅池几乎将大半时间都奉献给了极北,近千年并未停断,只是为了完成魔主给的一个托付。 而托付的内容,就是带领黑暗重见天日。 整个世界只有她知晓魔主的现状,那一战之后的状况其实并不容乐观,很少觉得有什么希望的她,在看到云莫翻手摆布自己世界中的起伏之时,似乎看到了记忆中曾经的那个身影。 反观云莫,得知封王大典几乎就是其他继承者的死期之后,他沉寂了几天,而后云莫无法按耐的向魅池不断恳求帮助…… “请给我点帮助吧,求你了美池大人。” 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以创造一切就算强大了吗?当现实中有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事物,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再怎样做都骗不过自己啊。 “魅池,我们可以去阻止典礼吗?” “当然不可以,而且我身为首席执法官会第一个制裁你的。” “可是她会死的,到时候我也不想活了,与其后悔终生,不如在遗憾之前疯狂一次啊。” “云莫,保持冷静吧。” “我该怎么冷静啊,美池大人,求你帮帮我吧,我知道你最好了。” 这大概就是黑暗的未来吧,看着眼前的固执少年,她第一次在秉持正义这个问题上犹豫了…… “哪怕是死,这一次我也想去,不论结果。” “这可是世界最高规格的宴会,大陆上几乎半数的半神级别强者都会受邀前来,与会的大人物几乎数不胜数,你不害怕?” 她声音冷清想让云莫知难而退。 “只这一次,请给我这个机会吧。” “我可是这片土地上的秩序守护者啊。” 谈论结果是,魅池离开了,留下忽然开始惆怅的云莫。 有一种悲伤叫做辗转反侧,他似乎看到了未来的无法挽回,这糟糕的感觉也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焦虑。 “我该怎么办……” 魅池的宅邸,在极北之地核心地带,距离宴会所在地也就是数十里的路程,可是这片地带仅凭自然威力几乎就让人寸步难行,何况暗中守卫更是数不胜数。 距离封神大典只剩半个月了…… 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刻也快过去了一年。 “什么执法官秉持绝对公平啊,打破了又能怎样。” 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云莫,感觉自己似乎喜欢上了那个只在自己世界中出现过很短时间的女子。 严格来说,甚至并没有出现过。 难以描述的情感不断的涌上心头,经常会有莫名的烦躁和冲动的感觉。 知道依靠自己的力量什么都做不到,云莫躲在自己的房间不想再去思考,时不时看到魅池只是勉强笑笑。 魅池看到了却会叹气,年轻人啊。 就这样又度过了几天,似乎每一天都那么令人煎熬。云莫感到身体沉重,只想躺在那里不动。 “今天我就要动身去赴宴了,过来通知你一声。” “好,”他很绝望。 “这些天我并没有闲着,对你的要求也并没有置之不理。” 云莫还在那里躺着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些话的意思。 “这里有一条明路,我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全看你自己。” 与此同时,一块柔软的手帕被丢到了云莫脸上。 起身之时眼前空无一人,讲述了那么久大道理,最后居然被支持了,他感到有些不适应。 洁白的手帕被魅池施了一种法术,上面有着熟悉的味道。 此刻它飘了起来,极迅速的移动仿佛不给云莫犹豫的时间。 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他迅速跟上,假如做些什么能够减轻烦恼,那么就去做吧! 想到有了接近她的方法,云莫感到全身充满了能量,上天入地、飞檐走壁什么的对此时的他都微不足道了。 可是他一路跟着出了城堡前行数百丈远,忽然眼看着那块白色手帕在风雪中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云莫焦急的在那片雪地中打转,眼前鹅毛般的雪花还在不停的下着,假如它落地被掩埋了怎么办?! 事实上,他的担心是无用的,在原地转了几圈后,当他又一步迈出便瞬间感到了不对劲…… “这是……” “嗖!”的一声,云莫被脚下的一股神秘力量吸了进去。 一片黑暗,身体宛如被丢进某种管道的一个易拉罐,乒乒乓乓的是自己身体与铁壁的碰撞声还有自己口中不断发出的闷哼声。 不断的碰撞让他有些头晕了,他似乎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阵阵仿佛来自骨头缝里的疼痛。 最后他噗通落入一滩水中,在原地咳嗽几声,艰难站起。 还好身体经历过改造并未伤筋动骨,只是疼痛是真实存在的,因为那管道实在是坚硬无比。 四周黑蒙蒙的,唯一的光亮是远处隐隐闪烁的白色光晕,云莫知道那是引领自己前来的白色手帕,此刻艰难移步,勉强前行。 缺少光亮,有着触及脚踝的积水,洞穴中还有些滴水的声音,他走着时脚下是不断的“哗哗”淌水声。 “这样阴森的地方不会住着些什么可怕的东西吧?”他想到了小时候听闻过的一些恐怖故事情节,却只能安慰自己什么都不会有。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间他感到似乎有一只手抓在了自己的脚踝。 干枯的手掌,长长的指甲,诡异的触感,这样一只手在此时出现让他一个激灵。 可是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去摆脱,如果动用本源魔法则消耗极大有可能直接昏倒在这个阴森的地方。 不管后面是什么,他已经提前在身体的衣服中留下了几道本源符号的第一式、烬。 并没有什么杀敌功效,不过能防止自己在这残酷的极北被一招贯穿。 他闭眼向后栽倒,没有阻碍,嘭的倒地溅起水花,不过似乎压到了一堆坚硬的东西……硌的后背微疼。 “啊!!——”凄厉的声音仿佛要被杀了一样,声音蕴含着无法言语的恐惧。 云莫翻过身体抬头看去,微光中模糊的看到一张皮包骨头的人脸。 瘦弱的身体宛如全是骨头,披着一身黑袍,脸部也是微微陷入像一具干尸,露出的一些头发枯黄宛如一堆蓬草。 云莫也被忽然吓到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有啊,可怕的东西!” “好久没有见到活物啦!”那皮包骨发出似乎是喜悦的感叹,可是那奇怪的嗓音让云莫怀疑他的喉咙里塞了一片砂纸。 不过云莫对他不感兴趣,也没有感到敌意,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你是这里的居民吗?”他不经意发问。 “不是的哦,你从哪里过来的啊?”感觉他十分奇怪,云莫便不再接话,两人坐在水中相视沉默了一段时间。 “我的名字叫做瞬,很高兴认识你啦!我还以为有个怪物在这里出现呢。” “我想追那片光芒,你可以帮忙吗?”强忍下对眼前自称为瞬的皮包骨还有对这里难闻味道的不适感,云莫只想快点前往光芒处找到那个叫紫依的女孩子。 “这个我没有办法……” “那谢谢你了。” 说完云莫起身继续向前,光芒似乎在渐渐变弱,他不能等了。 “我陪你去吧。” 黑暗中可以看到他摊摊干枯吓人的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也没有武器。 云莫回应一声就开始上路。 “这就是青春啊!追着光芒前行吧!”奇怪的嗓音有着激动。 云莫试着点亮一团火光,不过立刻就被阻止了。 “这个地方暗一点好啊。”瞬的嗓音拖着腔调更加奇怪了。 “不能说原因吗?”云莫感到奇怪。 “记不清多少年没见过活人了,我当然想和你说啦!不过有些事是不能说的哦。”云莫感到似乎一问些隐秘的事情,他就会特意拖长腔调。 卖弄神秘! 他于是加快脚步,可是那穿黑袍骷髅般的人就是不断的跟着自己,“瞬”伸出干枯的手试图拉他,幽暗的环境下长长的指甲还反射着幽光。 “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我好害怕。” 云莫才不信,跑了起来。 “活见鬼了啊。” 于是十几里的路程似乎很快就赶到了,主要是四周幽暗,只有淌水声和自己的喘息声…… 更重要的是,在“瞬”的喋喋不休下,云莫根本无心思考度过了多长时间。 终于,越来越接近那团光亮。 “别走啊小子,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叫起来。 云莫听声停了下来,走的这么快说不定会错过什么,也许魅池让自己从这里走过是有原因的。 “看,每天我都会从这里的水中捞出来大量的特殊晶体,我称之为尸雷。” 他摊开手露出了一些亮晶晶的粉末。 云莫奇怪,“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我可是受了黑暗诅咒的反社会人士,是怨恨整个极北的人,虽然你面善,但是刚刚已经在你身上沾染了大量高纯度尸雷,遇火即炸。桀桀桀桀!” 他干枯的皮囊和狰狞的样子,让云莫感到好笑和可悲。 云莫沉默了,反衬出在大笑的瞬的一脸尴尬,因为他在等云莫求饶,好把他多留几天。 “你反社会、还制炸药,这样啊……我想去炸了封王典礼,你帮帮我吧。” 云莫极为冷静的接了他用来恐吓的话。 “什么!?”瞬的一张干枯的脸似乎更皱了。 “封王……”他思考了一会儿,爽快的答应了,因为极有可能他所痛恨的人都会被他间接炸死。 他一个响指,天空瞬间被点亮了,那是十分柔和的淡紫色光晕。云莫吃惊,原来这一层的洞顶还有大量的发光物体。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为你们报仇了……” 云莫向前看去不禁头皮发麻,远方的紫色水中是密密麻麻一大片数不尽的……尸体! 更远处有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堆满了如小山般的白色水晶……大概那就是尸雷。 那所谓尸雷,是从尸山中提炼出来的啊…… “既然来了这里,就帮忙把这黑暗巢穴搅个天翻地覆吧!这数千年提炼出来的雷,也蕴含了我兄弟们的血。” 他的声音带着不甘,谈及黑暗一脉咬牙切齿,向着那些尸骸鞠了一躬。显然,云莫人类之躯一点都不像和黑暗有关…… 云莫看着他暗中点头,这个人似乎仇视一切黑暗势力,不过也不算坏人。 不过云莫不敢去想,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是黑暗一脉的天选之子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你带上这个就够了,我叫它神光。”他指了指云莫口袋,里面不知何时已经有了几块金色晶体。 “本来我是想让你带出可以不经意间毁灭极北的,现在还能帮到你,刚好啊!” “这些宝贝只需要火焰即可引燃,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助燃剂,使用时离的远一点就好。”那沙哑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开口说道。 云莫认真记下,因为此物确实非同凡响,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他同时咂了咂嘴,用来毁灭极北的东西……这么可怕的东西若是真的被他不明不白的带了出去意外引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顾不上去想太多,云莫抱拳一拜便匆匆离开。 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武器便被他揣进口袋,就这样带着进入了上方的一条管道。 云莫发现这看似普通的管道实则抑制了空气中的一切元素气息,使得无论修为多么强大,在这里只能像个凡人一样缓慢爬行。 手帕发出白色光芒在前指引,他向上艰难的爬着…… 15 云开月明 数日后…… 极北之地的核心地带中有一片特殊地带,人们在这里可以体验到各种自然景象。 宴会即将开始,王位的继承者早已暗中确定,几个实力较强的竞争者也早早被铲除,剩下的竞争者若想活命需要确保没有威胁,比如被废掉身体经脉…… 手中抓着的是锈迹斑斑的金属凹槽,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污秽,各种各样的奇怪味道已经渐渐淡去,身体宛如石像般向上爬去。 在这种环境特殊的地方几乎每一个借力点都要摸索寻找,所以他需要集中全身精力感知然后快速攀爬。 这里限制了元素的流动,所以云莫的身体比平常沉重了很多,这样竭尽全力的身体是坚持不到现在的,可在无形中有黑暗气息在缓慢增加着他的体力。 “还有多久……”意识渐渐模糊,每当感觉无能为力的时候他的眼前便闪烁着那道白光。 不知道就这样爬了几天,在转换了数个线路之后,他终于看到了一道通透的光。 幸好他不是普通的人类,他是可以吸收这里黑暗能量的存在,所以他可以不用进食,不过身体却是越加消瘦和坚韧。 时不时会有碎石落下,云莫庆幸未被砸到,随着光影越来越大,云莫终于爬到了尽头。 纵身一跃,他立在了颇为柔软的地面,然后躺倒在地。 舒了口气,他的第一感觉是舒服。 如果没有亲眼看到,外人很难相信这里是一片草原,这里看不到边际的暖色调以及温暖的气浪很容易让人想放下心中防备。 花海之中,云莫躺在那里感觉一切似乎不是真的。 从寒冷到温暖似乎只隔了一层不可见的薄膜,却隔开了极为不同的天地。 “宛如到了另一个世界啊!” 眼前是无边的蓝色的天空还有些飞鸟存在,云莫想到了不知多远的地下,那个依旧孤独的瞬。 虽然外表可怕立场不同,不过被永远锁定在了那种地方总归是十分可怜的。 回到当下,四周芬芳的气息不断的刺激着云莫的感官,恍然间他感到有些饿了起来。 进食的欲望,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满身污垢的他站起身,看到了自己布满污垢的身体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藻类植物。 忽然感到有些嫌弃自己的外表,他环顾四周……不远处有条乡间小路,极为朴素的样子。 小路极远,迷失在花海的艳丽之中,天空是淡蓝色,点缀着一些云朵,而这一切云莫都无心观赏。 虽然此时那指引的手帕已不见踪迹,不过冥冥中似乎有种引力在指引着他。 越来越揪心的感觉,不断拉扯着他沿着小路行走。 走了几步,心里莫名的慌乱已经让人无法站立,便噗通一声倒在了原地。 “这个方向!有着什么?” 云莫感到难以动弹,一种越来越强的呼唤之感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眼中仿佛出现一条虚幻白线,宛如一条绳子一端拴着自己的身体,另一端延伸到远方仿佛被人拉扯,白线的出现让云莫近乎失去意识。 “这大概就是共鸣感应吧。”一个有些沧桑的声音响起,云莫抬头看到一戴着斗笠的老农出现。 老农脸上布满皱纹,粗布衣衫沾满了泥土,脸上似乎因劳作而显的红润,额头还带着汗珠,显然是有些劳累的样子。 他的忽然出现让云莫十分吃惊,这个时候出现一个不明来历的人,虽说看起来像一个种田的老农,但云莫不敢懈怠。 尤其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处处都要小心警惕,所以戒备之心不可无。 云莫此时艰难爬起,自己体内的一切力量似乎都在无形中被流入细线,这是可以感受到的越加无力。 此刻在虚弱的手中,他握住了一粒神光以防不测。 而那老农却是笑着递给了云莫一把铁锹,虽然看起来旧了些不过确实是普通的农具。 “需要帮忙吗?” 前路一片未知,不管现在怎么做未来都注定艰险,对此如果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云莫也不会走到这里,况且如果对方有什么恶意也没理由这样,云莫松了口气对老者道谢。 接过铁锹,云莫倚着它勉强站着,老农微笑点头,看样子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根线看似虚幻纤细,实则常人无法断绝,而且用不了多久,众多护卫都会赶过来查看情况的。而这大概你是不想看到的。” “我说的对吗?外来者。” 云莫心中一紧,对着老者笑了起来。 “前辈,小子确实是取巧进来,而且此时的我甚至没有逃离的力气,还请前辈出手相助,日后必定报答。” 老农沉默,在这不巧的时间,难得一见的因果之线怕是会引来众多大能。 “罢了,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老夫给你一个机缘。” “此线连着的,是命运,只能是极为有缘之人在靠近时才会出现这样的因果线。” 他缓缓叙述,而云莫听到却身体一震,他想到了那个紫发的女孩,也就是狐狸。 “一线连两命,而你现在如此痛苦,大概是分担了此线另一端的感受了。” “老夫难以想象,在另一边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此线凝结为实质。” “成了实质有什么好处吗?”云莫心中忽然紧张。 “因果为大道,常人不可见,可到了可见之时,基本上就是尽头了。如果这样,你还要去看看吗?” 云莫心头颤动,时间不多了,这些话让他宛如看到了救命稻草。 “如果断了会死吗?” “命运同尽,必死无疑。” 沧桑的声音在云莫脑海化作轰鸣,没有迟疑,云莫拜倒在地。 “请前辈帮我!” “你资质不错,可惜实力低微,今天这个场面,里面那个女娃娃也是快要走到头了……” 老农笑了起来,脸上皱纹也随笑容着动了起来。 “而这一切我都可以帮你搞定,老农我是个俗人,不用记着我的名字来日偿还恩情,打个欠条即可!” 老农伸手递来纸笔,云莫粗略一看,欠款一万枚紫水晶!没有去想那是什么概念,时间紧急,云莫就签了。 忽然间雷声轰鸣,风起的很大,这张欠条散出金色光芒,竟隐隐间被天地认可。 忽然间的契约感让云莫明白,不管那是多大价值之物,这是必须得还了…… “不会要打一辈子工来偿还吧……”云莫嘀咕着。 “没关系,挖矿的话,也就用挖个几百年吧。”那老农神色十分开心,本来与世无争的样子似有了干劲,和善的脸上忽然浅笑,显出凶狠。 “伙计们,来生意了。” 云莫虽然奇怪那老农为何不怕自己死了没法还钱,不过有人帮助还是感到兴奋。 声音传出,刹那间…… 花丛中一道气浪掀起,无数花瓣散至空中,云层也极速变化,天空仿佛被一道惊天气浪割开,可以感觉到的是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极速靠近。 那速度仅仅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妙,似乎来的是远古凶兽。 而花丛中极速移动的生物呼吸间就到了眼前,那是一只黄色土狗,气势惊人,身似猛虎扑了过来,而在天空也闪电般俯冲过来一只灰色麻雀…… “若世界不公,那就战!” 老农摘下了斗笠,从怀中取出面具戴上。 他手持一把锄头,对着云莫微微一笑,“这可是神器,借给你用,跟着我杀吧。” 远方天边飞来众多黑甲护卫,老农一锄头挥下,下一刻他们已不见踪迹,只剩天空还残存些血雾。 云莫看了看那把看似普通的铁锹,跟土狗对视一眼,它灵动的小眼瞬间流露出讨好,蹭着云莫的腿。云莫看了出来,它明显是怕自己拿它试手…… 数位半神飞来,气势惊天动地,他们看着那些人带着惊天长虹极速飞了过来。 “前辈,您是神吗?” “目前还不是,莫慌……” 在云莫铁锹一拍之下,连半神也要受点轻伤。 一人一鸟杀进去的时候,数百道光芒飞起,毕竟人数差距太大还是不敌。 老者正面对抗,云莫则被土狗带着瞬间冲出十里,它此时变大足有两人高,云莫就抓着它背部的毛发。 宴会上的部分人们还在吃喝,十分舒适,土狗掀出音浪瞬间出现在半空中惊到了很多人。 一些人身份尊贵不善于战斗,也有些人被请来就不打算卷入斗争,所以很多人都在这里坐着继续进行宴会。 云莫的出现让人们一惊,他和魅池对视一眼,她扔出一个破布袋子,云莫在空中接住吩咐土狗离开。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触碰的瞬间,他明白里面有自己要找的人。 “快跑!”云莫看到了云峰,这一声对着他旁边的老者喊出。 不明白为什么狐狸会昏迷在一个破布袋子里,他抱着那个身体离开了,看到云峰也被带着离开时他不忘撒了一把神光。 两息过后,一声轰鸣晃动了极北之地,爆炸的气浪破坏了几乎所有结界,在爆炸的中心即使半神也难免重伤。 极北的地势结构甚至都被这些神光所改变,威势之大如同神的怒火,也确实配得上神光的名字。 效果完全超出意料!好到甚至有些不妙。 气浪推动着云莫逃的更快,糟了,云莫心想,这下恐怕会惊动真正的神了…… 16 逃离 当爆炸发生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安然无恙,就连魅池也只能保护几个朋友。 如此冲击让所有人发懵,无人能预料到如此强悍的爆炸,云莫决定若有机会一定要去调查那“瞬”的故事。 伤亡是难免的,巧合的是与极北敌对的势力在这场爆炸之后无一幸免,似乎这次宴席也是一场博弈,看不见的步步杀机。 而地动山摇的同时也惊醒了几位传说中的存在。 冰雪覆盖的深处世界,一口棺材轰然碎裂,其中走出一个被红雾遮挡着的身影。 “杀!” 声音低沉,却在瞬间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朵。 而此时的另一片区域,云莫早已分不清方向,只是不断催促着身下的大黄狗快速离开。 黄狗的速度本来是云莫勉强可以承受的,可是当听到那宛如从地狱中传出的喊杀声,那黄狗发疯般加速。 他们的速度其实已经堪称恐怖了,只是路上劫杀的守卫都早有准备,可陷阱重重也只是让他们慢了一些。 他们之前已经快到大多守卫根本来不及反应,云莫此时发现刚刚的状态还算正常,现在此狗宛如发疯。 云莫早已被甩的心神震动,此时一手抓着黄狗的耳朵勉强不被甩下,另一只手抱着布袋里的女孩,简直要飞起的速度几乎超出了他的身体极限。 “你这疯狗!”云莫艰难大喊。 那黄狗虽不会口吐人言,但却野兽般低吼似在威胁云莫。 一路上无数守卫和异兽宛如看到一道光,而且是第一次看到了如此大块的一道光,在人们的目瞪口呆中,它冲向了一座小山。 “天哪!那是什么?” “我好像听到了野兽的嘶吼!” “太可怕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山碎裂,无数碎石和树枝飞出,天空被掀起的尘土遮掩着一片灰暗。 尘土中,摇摇晃晃的站起了一只巨大的土狗。 它懊恼的低吼着,身体摇摆喝醉了一般,人们看到了,那巨大的头上沾染着鲜血,血液甚至还在滴着,它的身后躺着一个人。 那土狗也清醒了些,看了眼几百丈外围着的密密麻麻的人群,然后转身用鼻尖触碰着倒下的云莫,它不高的灵智看出了云莫还活着,然后又看了看那个布袋,布袋中渗出了血染红了一片土壤,不过似乎也还活着。 它知道自己搞砸了事情,这种时候似乎只能救走一人,可这里是有两个活口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它陷入了思考,这是它漫长的一生中不多的几次思考之一。 “带她走。”云莫头晕的说不出话来,躺在地上指着那个布袋。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云莫没有仔细去想,不过一场事故已经发生,目前他们陷入了困境。 黄狗轻柔的叼起那布袋,看了眼云莫便转身准备冲刺,此时云莫一手指天,指尖一团灰色光芒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光芒闪烁数次,天空失色也成为灰色。 灰色光芒形成了一个符文,瞬间扩散,人们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立刻散开,这种能让天地色变的法术在他们看来只能是神灵的手段。 云莫只是释放了一个黑暗本源魔法,但是他也没想到,在极北之地使用黑暗本源会是这样的效果。 他将符文握在手中,改变了主意。 他知道,要是不快点救治狐狸会死。 所以,在最后的时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他看了眼远处,似乎有很强大的气息在不断靠近。 而且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云莫无法安心放紫依离开。 他从黄狗巨大的口中接过布袋,打开一个口,绚丽的光芒发出,因果线出现连接在了两人之间,似乎那布袋是一种遮挡。 她娇小的面容此时沾满了血,头发和衣服已经被血染成红色,眼睛紧闭不断发抖。 云莫想到了之前看到的自己世界中的紫依,现在看到真正的她反而有说不出的复杂。 看着她的脸,他笑了起来,刚见到就要生离死别么。 “我们走!”云莫大喊,黄狗闻言俯下身子让云莫骑到了它的背上。 手中是让天地失色的灰色符文,与天地呼应散发着强大气息。 怀中抱着一个人,身上散发出刺目的彩光,他在一只比龙虎还凶猛的巨大黄狗上宛如魔神。 云莫此时的形象已吓退了众多守卫,他们并不明白,此时的云莫和黄狗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只是装装样子也要像一点。 他大喊一声 “谁敢拦我!” 然后催动黄狗慢慢向前走着,人们看不清深浅不敢在前挡路,毕竟他们目睹了撞碎小山的一幕。 于是数万训练有素的卫兵,甚至还有一个半神,就这么跟着他们慢慢向前。 云莫此时已认准了方向,在这样走了几分钟后,云莫一拍,黄狗冲了起来,数万人也瞬间冲向前。 只是云莫是朝着一个隐秘入口去的,然后他们掉了下去。 追击的人们看到他们在平地上不见了,立即骚乱四下寻找起来。 “够了!” 那人群中唯一的半神吼了一声,这里是极北之地,太多的隐秘他都没资格知道,所以在有些地方装傻是聪明的决定。 “他们死了。”那半神显然是一个领袖人物,一句话之下躁动的人群就平息了。 “可是将军,他们……” “想要活命,就忘了此事。” 他们离开了,甚至都没注意到队伍中少了一些人。 此时的他们,显然面临着更大的危机。 “杀!” 喊杀声又一次响起,肉眼可见一团血色雾气从远方飘来。 红雾所过之处,生灵尽皆凋亡! “进城结阵,快回防!” “传说中的魔神,出现了吗?” …… 地下世界,云莫无奈的坐着。黄狗巨大的身体卡在了一处管道正在嘶吼,任它力大无穷可被卡住也毫无办法。 就这样僵持着,云莫也没办法弄破这坚硬的管道。 “小鬼,干的不错!”沙哑的声音响起,云莫知道有救了。 “这是我这些年第一次上到这么高的地方,都是因为你干的不错,我欠你一个人情。” “前辈,这狗被卡在这里了,怎么办!” “我看看,不要慌。” 黄狗头朝上卡着,云莫抱着紫依靠着它的额头坐着。 它本来凶恶暴躁的表情,听到瞬的声音有所平息。 “这小狗怎么看着有点眼熟。”金色光芒从管道的那一端透过来,刺目的瞬间,他们眼中的世界瞬间放大,那人甩手,竟将他们收入了袖子。 云莫被震撼到了,能炼制出那种毁天灭地炸药的人,果然不一般。 风声呼啸着声音很吓人,但是被挡在了外面,眼前一片漆黑,一路沉默不知过了多久。 “就是这里了。”听到瞬的声音,世界瞬间出现光明,他们看到了尸体堆叠的河流。 “此妖经脉已废,基本上是无法救回的。” 他指着云莫怀里的紫依,此时的彩色光芒也渐渐暗淡几乎消失。 “可是我有办法。” 他笑了,笑声很难听,可云莫很感动一个人愿如此帮助自己。 “前辈有什么要求,晚辈一定尽力满足。” “没有,活到今天已经没什么需要的了。这副身体没什么用了,把我的经脉送她。” “你们能凝出因果,是有大缘分。天想断之,我想成全。” “前辈仁慈,日后必定报答。” 云莫抱拳深深一拜,也许有些人帮些小忙只是想要回报,可以不用承情,可是这样帮了大忙还不要回报的人是一定要回报的。 “我没看错的话,你是黑暗的天选之人?” 云莫有些紧张,因为此人似乎极为仇视黑暗势力。 “晚辈确是。” 他笑了,指甲插进自己手腕,生生抽出一根黑色线条,黑色的鲜血不断滴下。 “天选之人,我,是第一代,虽不知你是第几代,不过这个传承是个错误。” 云莫和黄狗此时已经被震撼的说不出话。 又是一根筋脉从自己身上抽出,不过瞬依然在沙哑的笑着。 “看这些尸体,他们都是我杀的,我不配仁慈这个词。” “我已经死了,现在只是被诅咒的执念在活着,帮了你也算留个善缘。” “你以为黑暗很好吗?所有美好都是尸体堆出来的。” 又是一根筋被抽出,那些筋络在空中漂浮构成人形,它飘到被云莫托起的紫依身上,无声无息间融合。 紫依身体颤动,但气息变的平稳,呼吸也回到平常。 “我不是在帮你,诅咒之力的一部分将被转移到她的身上。解开它,也是对这里五千怨魂的解脱,到时我送你大礼,然后自入轮回。” 云莫沉默,有得就有失他明白,此时的情况紫依能得救已经很好了。 “请送我们离开吧。” 他已经明白,极北之地的凶险远非当前的自己可以踏足的。 “你的这只犬,似乎有个强大的主人,好自为之。” “神晶爆发散发出我的气息,被外面几个故人感受到了,他们现在正在用杀戮恢复,不过这只狐狸经过救治带着我的气息,你们出去可保平安。” “天选之人,应时刻警惕心魔,我送你们出去吧。” “晚辈改日再来拜访。” “我们会再见的。” 一个法阵出现在云莫脚下,一个呼吸后,人影消失,他们被传送出了这里。 瞬躺倒在地,吐了一大口鲜血,但却笑了起来。 只有他知道,当年一战,那重伤魔主的,根本就是魔族。 “能带着魔主的黄犬,这小子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天,要变了。” …… 17 变强的理由 血染红的土地上一片寂静,被魔神屠戮过的极北之地看上去毫无生机存在,天空还有着淡淡的血雾飘荡,地面忽然闪起一道通天白光照亮了这一片红雾。 要想通过层层禁制包裹的大地传送到地面,需要巨大的能源耗费,云莫明白,开启传送难,穿过这片土地开启的传送更难! “这是……上古时期的大型传送阵!” 紫依此时已经苏醒,虽为公主,可看到脚下的刺眼光芒还是吃了一惊,有些茫然。 “极北的资源不易获取,光是战争就已经让人口锐减,开启这样的大型传送阵耗费的资源可是很大的啊!” “云莫,我们不会是通过这个过来的吧?” “是啊,多亏了有人愿意帮忙。” 紫依低头坐在那里,沉默中露出思索的样子。 云莫看着眼前这个衣服满是血污的女孩,感慨良多,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为了救她欠下的,自己一个人还就够了。 “紫依?”半晌云莫喊了她的名字,有很多可以聊的,可是此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怎么了?”她声音很轻,云莫怔了一下。 “没事,我只是......还是有点不太适应你现在的样子。” 眼前是堪称可爱的少女,而之前和自己如影随形的是紫电狐狸,这忽然间的转变似乎太大,云莫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人熟悉的关系。 “现在的我才是我的样子啊,化形之后我就不能轻易变回原来的样子了,而且变成狐狸很累的。” “这样啊。” “咦,才注意到这只大黄狗好可爱呀!~” “你喜欢那它就先归你管了。” 黄犬用口中发出噜噜的声音,似乎也很喜欢紫依。 …… 红雾之中回荡着让人不安的声音,他们似乎能听到灵魂的哀嚎。 于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不能立即出发,只能等候一段时间。 实际上这红雾类似于一种灭绝一切生命的剧毒,不过确实如瞬所说,紫依身上带着他的气息,杀戮无数的魔神不会为难他们。 “现在雾气消散了很多,我们走吧。” 两人的样子此时看上去虽然狼狈,但在闲聊中前行的路途还是很开心。 一天一夜的路程,虽然很累但是两人都没有放慢脚步,毕竟从虎口逃脱并不意味着回到安全。 就这样走了很久,天色微暗,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民宅前停住,院子占地很大却空无一人,四周也没有别的房子,看样子似乎是一间乡间别墅。 屋子里像刚刮了台风,物品摆置的堪称东倒西歪。 里面的住户也许是刚刚离开不久且十分匆忙,或许还想着不久就会回来一样,家里的大部分物品都还安好,紫依率先走进,在里面找到了衣服和食物。 “环境还不错,快做饭吧我好饿了。” 于是云莫走进厨房做饭,紫依找到浴室沐浴,黄犬则是直接挤进一间杂物间睡觉。 片刻后...... “开饭啦!” 随着香气飘起,兵荒马乱里也多了一份温馨。 而让外界人们最为担忧的是,血色雾气丝毫不见消减的态势,反而向着更大更浓的方向发展...... 这里的两人也丝毫没有察觉,外面的雾气中正在孕育着更大的危机。 极北的天渐渐变暗,不知不觉中血色雾气化为云层笼罩了整个天际,大有将极北化为炼狱之感。 百兽嘶鸣,低阶异兽发疯般四处逃窜躲避雾气,可多数都死在了逃离的路上......尸骸遍地,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能明白这里的恐怖,整个极北陷入了混乱。 一些奇异的生灵在血雾中诞生,他们灵智很低、对活物极具攻击性,在古籍中有记载名为邪灵,是远古黑暗魔法师的仆从。 此时它们在红雾中心诞生,前往外围猎捕生灵。 故虽然云莫他们是在极北中心,可正因这灯下黑反而使得他们更为安全,毕竟这里可是距离魔神很近的地方,没有什么邪灵犯傻了敢随意乱闯。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天。 生活似乎回到了平日里的安稳,云莫险些以为这短短的一年只是做梦,部落还在,自己依旧每天朴实的做些简单的活计,研究些黑暗符号,唯一不同的是,眼前多了一个每次看见自己都会笑的很甜的女孩。 “这位公主,我们今天吃点什么呢?” 紫依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指甲不断敲打着桌面,表示自己饿了。 “红烧牛肉,烤全羊,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看到云莫从房间走出,她很开心,云莫的话让她有些兴奋,真的不假思索报了一串菜名,云莫有些无语。 不忍心伤到她期待的眼神,云莫爽快的答应了都做给她吃,同时坏笑着去准备。 这户人家存粮并不多,只有仓库里堆了非常大量的白萝卜和一些简单菜类,极北寒冷,作物比较少,所以几乎每户人家都会储存有大量易存蔬菜。 于是云莫在仔细挑选了几个大白萝卜之后…… 首先,认真雕刻成了各种动物的形状,同时和肉类一起煮着,加以各种佐料以及云莫多年来的经验和技巧,用尽了能想到的方法。 总之,为了把几颗萝卜做出美味的肉的感觉,云莫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以及天赋。 片刻后,云莫端着冒着香气的熊掌出现,平稳的放在木桌上,一切都堪称完美,云莫暗想。 “怎么样?”看着紫依每个都尝了一遍,云莫含笑很自然的询问。 然而,没有预料中的开心或者生气,紫依的表情让云莫感觉很奇怪,不会是要哭了吧? “我离不开你了该怎么办?” “我一直陪着你就可以了啊。” “好,我们说定了。” “当然。”云莫摸了摸她的头,宠溺的说了声“傻丫头。” 她眼睛有点红,转眼间眼泪像河流一样止不住,同时抱着云莫大哭,显然这不是云莫为了照顾好她可以意料到的。 “本来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哭,可云莫明白她心中长时间的压抑,还有一个人参加残酷竞争的慌张。 想到她之前严重的伤势,云莫沉默,轻抚着她的头发。 虽说她几乎是捡了条命好了过来,可之前看到的那般伤势,若是换做常人恐怕早已死了...... 差一点就失去她的感觉,云莫有些害怕。 “我会努力变强,以后会把你保护的好好的。” 他心中很沉。 “对不起,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了。” 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云莫也绝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人。 云莫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但她哭了好久,最后不知怎么就停住了。 “原来是……睡着了啊。” 云莫笑了,把紫依轻轻放到了她房间的床上,盖好被子。 每个人都会有很脆弱的时候,她一定很累了,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了。 答应了以后要保护好她,云莫此时无比渴望想变的更强。 “变强!” 回到房间,他拿出数倍的潜力开始钻研起本源魔法…… 18 他来自未来 少年望着窗外,一些黑色身影不时经过,屋子摇曳着的烛光拉长了一道道阴影,房间略显空荡,空荡到有些阴森。 隐约的嘶吼声透过雾气,声音微弱不曾断绝。 眼前世界里的一切似曾相识,那是深刻的熟悉,然而直觉告诉自己这些又是第一次见。 也许是梦吧,他叹了一口气,他还有着小时候父母的印象,那时的事情已几乎记不清楚了,但是不知何时他经常做梦,而且是重复同一个梦。 这个梦他只同几个信得过的人提起过,就像讲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只是不知道那些听故事的人……有没有把自己内心梦魇般的梦境放在心上。 他笑了笑,四周的景色在眼中渐渐褪去,他来到了那个纠缠他内心多年的梦境之中。 “心生世界,化眼前之天。” 云莫双手结印,看着自己渐渐变小的身体,他明白眼前世界已经改变…… 这一切与其说是梦,但这真实的感觉又像是改变了世界规则,虽说于真实世界毫无波澜,但这就像纸上的蚂蚁看不见眼前的人一样,神级范畴的法术,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人领略的范围。 一切似乎来到了自己童年的某个场景。 熟悉的那个冬天,雪似乎刚开始不久即悄无声息间停下,院子里覆盖了薄薄的一层雪,院子里有微弱灯光,也由于雪的缘故,这个夜晚不算昏暗。 下雪天,他常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心中还保留着人类对看到世界美好时本能的欣喜,还有几个自己玩雪用的废弃金属盆,虽破旧但十分轻便。 夜晚静谧,院门大开着,似乎就是这大开的门给了这梦境熟悉感,屋门关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自己亲人说说笑笑的欢闹,温馨的感觉如此美好…… 这静谧的场景持续片刻,忽然间天地色变。 转瞬间,大开的院门处出现了一股他极为恐惧的气息,恐惧在瞬间便充斥了他的内心,他转身要逃,可就在这时,一只漆黑的手掌从身后伸来。 他想大喊,可是发不出声音,窗户里的温馨依然近在咫尺。 他想迈步,可是身体纹丝不动,双脚如灌了铁一样沉重。 他无法动弹,脑海不知该怎么办,世界顷刻间遍布阴云。 ———— 额头处的清凉感十分明显,甚至隐隐有些散发寒气。 或许是因为梦中的恐惧,传承之物在不安震动,其中传承之灵的沧桑声音传出。 “你可知为何被选中的人一代代飞蛾扑火般来到极北之地?” “晚辈不知。” “明知几乎必死,还要来,不止是因为这里黑暗气息浓郁。” “那是为何?” “本源魔法,在哪里都可以修炼,但只有在这里才有可能超越凡人的界限,触摸神的层次。” 虚幻白影浮现在云莫身前,云雾缭绕看不清样子,云莫凭气息明白他为黑暗传承之灵。 “时间不多了,你的世界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构建,灵魂也并不亚于那些古时候的惊艳人物了,可以提前考虑封神之事。” 云莫有些不明所以,虽听出来有称赞之意,别人如此夸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可以封神?” 他指了指自己,但那尊传承之灵才刚刚显露的身影就开始出现消散的痕迹,见到他点了点头,云莫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现在面临着一份机缘,可以说是千载难逢,能不能接着就看你有没有那个福气了。” 言下之意,云莫也忽然明白,这机缘肯定是生死一线了。 不过也没办法,世界能给你看见一个机会,说明你有遇到的资格,至于命该不该绝就是身不由己的了。 “你梦里看到的怨灵,他是自你出生便存在的伴生之物,随你一起成长到今天,可以说是你的宿敌。” 云莫苦笑,就算九死一生之后会有大机缘,可是当看到活着的幸福之后他也想安逸几天。 “那个东西,甚至都能让我感到威胁,可你必须杀了他。” 云莫试着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可他的手心已经充满汗水。 没办法,也许他可以不怕千军万马,但从小就害怕的一个噩梦却是自己无法无视的。 即使是顶天立地不可一世的英雄,可能也会有被吓哭的时候吧。 传承之灵温和的笑着,看着眼前这个令他满意的传承者,虽然他的身影越来越透明,但还是传出最后一句话。 “未来的路,需要远超凡人的视野和思维,这不是在与谁为敌,也不需要和谁去争,你的敌人只有自己,因为每一个神灵都是战胜了自己的强大存在。” 云莫抱拳一拜,眼前的一切已经恢复原状,自己正盘膝坐在床边地板上,因为这床实在是柔软到不适合端坐,对自己来说还不如地板舒服。 屋子里还有一些衣柜等家具,他起身在桌子上找到一面镜子,向里面看了看,一切良好。 因为入梦即为灵魂远游,自己是无法中途苏醒的,所以外界发生了什么自己也无法知晓。 活动一下身体,云莫推门而出,还是希望这次没有过去太长时间。 扑面而来的罡风卷着迷人眼的沙石,云莫抬手试图格挡,但还是被狂风推进门内,这时抬头看到一个身影,似乎是刚刚开门一瞬从身边闪进的,那身影浑身漆黑闪烁着金属光泽,云莫脑海一片混乱,只好将希望寄于眼前的这个奇怪存在,毕竟,外面已从温暖小窝变成无涯荒野。 “他来自未来。” 那人形金属沙哑开口,抬手指向云莫,云莫心底悸动像有什么在死死挣扎,这种感觉很奇怪,四周空无一人,一个人虽指着你,可明明感觉是在盯着你身后的影子。 “杀!” 歇斯底里的声音从云莫身后响起,云莫明白,那是令自己一直恐惧的心魔。 下一瞬,两道黑影在小小的屋子中撞击在一起,巨大而内敛的能量在他们挥手间传出,招式之间连空间都扭曲起来,他们虽想尽办法不断攻向对手,但似乎刻意没有去波及四周的一切…… ———— 天地苍茫,视线之中有一巨大高台,高台之上站着寥寥几人。 这里是无法之地,身穿白衣的少年站在那里,身边是数名金色法袍老者围着,一名乞丐装束的邋遢老者站在远处显得形单影只。 “师傅!” 云峰开口,那邋遢老者身体震动了一下,低着的头颅抬起,苍老的面容却是紧绷着,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抿着嘴巴,看着一向满意的弟子。 云峰快要哭了出来,只是师傅少见的露出严厉看着自己,似乎不许自己哭出。 “峰儿,不要哭,师傅的一切都因光明神殿而失去了,如今就连你也…… 弱肉强食,这没办法,师傅早就明白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早已把一切都教给了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为师的教导。” 林秋说完便转身离去,一步也没有停留,他知道若是鸟儿注定属于蓝天,那么终究无法留住。 云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无奈低头,心知无法改变,可还是感到失落,身边几位自称是光明神殿的分殿殿主,说他与光明神有缘就要强行带走他。 显然,光明神的想法是不允许质疑的。 这些人说,此行要去的是繁华的不夜城。 与极北不同,光明主城建于天地第一仙山,灵气缭绕,光明修炼者在其中修炼则一日千里。 “光明教徒可以说遍布大陆各处,此等机缘也是可遇不可求,随我们走吧。” 云峰想起了在极北失去踪迹的哥哥云莫,虽然满世界都在通缉,但他坚信一定会没事的。 一马脸老者对着云峰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他们看着云莫,一行人在下一息消失原地。 “我不会变的,哥哥。” 空气中留下最后这句话,重归寂静…… 19 心有灵犀 天空一片灰暗,少女坐在一处院落之中,院子里的主房像被人凭空挪走,只留下客厅旁突兀的一个大坑,显得十分怪异。 目光所在,那里曾经住着一个说会陪着她的少年。 仅四肢着地就堪比房子高度的黄犬从远处跳跃而来,掀起阵阵尘土的同时也搅乱了红色雾气,显而易见的,庞大的体型并未阻碍它的敏锐。 紫依看着它冒失赶来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这个地方无疑是遍布凶险的,甚至她曾亲眼见过几位八阶异兽被追杀而死,毕竟这里可是距离魔神很近的地方,而在云莫消失之后,正是这个看起来冒失又不靠谱的黄犬在保护自己的安全。 “真是让人安心啊,阿金。” 阿金这个名字紫依命名于它一身金黄色的毛发,即使昏暗的天色让能见度变得很低,但阿金活泼的性格是一大特色,十分响亮的呼吸声和抓地声在空间很容易辨别。 紫依终于决定离开,距离云莫不在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即使按照瞬的说法,魔神不会伤害自己,可魔族内部的战争依然会继续,那时恐怕便没人能救自己了。 紫依身为公主了解很多内幕,也明白魔族的历史和底蕴,她十分清楚,极北之地的有生力量都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借此可以将几位祸乱世间的魔神彻底抹除的时机,若能成功,这同时也将是一个魔族空前凝聚的时代。 大战不会等太久了,仅从目前现状来看,远古魔神仅凭掌控数十万魔兽这一点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还包括他们已经召唤出的不计其数的邪灵等生物,声势之大甚至已经能让光明神殿感到威胁了。 而极北之地原守军似乎销声匿迹了一般,魔神嗜杀,让这片本不繁华的土地可谓生灵涂炭,而那些原本存在的半神以及一些避世不出的更强存在却更是没有丝毫动静,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极北之地,在云莫不在的这一个月静的有些可怕。 紫依收拾好自己和云莫所带的一些简单物品,在无边的红色夜幕中渐渐远去,她走得不快,黄犬在后面有一步没一步的远远跟着。 她多希望,慢慢走就可以等到他回来。 可明知道是等不到的,事实也确实这样。 于是她生平第二次离开了这片土地,前往南方一个温暖的地方。 那个国度名为逍遥国,相传风景宜人,有漫山遍野的花和很多清澈溪流,四处都是友好的动物,人民安居乐业并且热情好客,整个国家都崇尚美好的品行,是一个很美好并且适合居住的地方。 “终于没有了身为皇室的压力,不用再没日没夜的努力和担忧了。” 紫依轻声叹息,即使想到了这里,但心中的慌乱并没有减轻丝毫,只是从自己的命运转到了那个少年身上。 “我们还能再见吗......” 一个月前的那天,堪比超远距离传送阵的能量波动从云莫房中传出,巨大的冲击气息甚至令房子都摇摇欲坠,房内的物品也都损坏很多,她竭力想要赶去看看云莫那里发生了什么,可也被冲击波震晕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时,身边只剩黄犬在守着自己。 她就这样离开了,或是心底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她在他们住的房子的一角刻下了两个小字,“寻梦”。 她嘴角微微上扬,刻字的位置可谓毫不起眼,但她确信云莫一定会看到的,不单单是因为默契,还因为他们还有着一起生活过的记忆。 她莫名的无比相信,云莫会记得自己的梦想是去逍遥国。 一人一犬就这样在无形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随着他们的消失,原地出现大量的邪灵,它们形似恶鬼,飘荡着四处寻找了一番之后,纷纷向一位长着尖角的人影身前汇集过去,低吼着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魔神视线一扫,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那刻着的“寻梦”二字的墙角之前,沉默了片刻,高大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似乎并未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魔族这一代的公主竟带着故人的气息,真是有趣。” 那声音尖锐似乎还带着滴口水的声音,随即有数位嘶吼挣扎着的身影被他抓住生生吞下。呼救声和惨叫声的肆意回荡,让这片土地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 ------ “这天外魔物从未来而来,身怀如此实力,不知用什么方法瞒过天道规则,虽难以预料目的,但可以看出是为阻你气数。” 异空间中的房间内,激烈的打斗暂时告一段落,纵使两边都似怀着无敌之势,挥手间各种异彩光芒以及浩大声势让云莫看着都感到心惊肉跳,但似乎都无法将对方奈何。 云莫紧握的手掌布满了汗水,眼前这个人形金属的一席话令他越发紧张,而从自己梦中来到现实的那个恐怖魔影也在不断低语发出让他内心颤栗的声音。 他有种感觉,眼前这个魔物似乎生来就知道怎么让人产生恐惧,放大情绪更是它的天性,况且它似乎跟随了自己很多年,甚至比自己更加了解自己的弱点。 “不能害怕。”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似乎这样能减轻心中恐慌。 “没用的,你怕的在发抖吧?”那魔影讥笑着看着云莫,利剑般的目光似将云莫看穿,这种感觉让云莫更加慌乱,但他在竭力控制自己保持冷静。 而那金属人只是保持身体静止,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看到云莫转头看向他,他抬手摆出一个古老的拳架。古朴的洪荒之感扑面而来,云莫打了个寒颤。 但同时云莫发现心中似乎不再太过害怕,他只觉得眼前这个金属人非常强,似乎强过了自己见过的所有存在到了另一个层次,不知不觉间他摆出了同样的拳架,歪歪扭扭虽只有三分形似,但那魔影看到之时却是忽然警惕起来,他在未来付出巨大代价、处心积虑谋划百年,终于得到机会成为眼前少年自幼既有的伴生心魔,但因为不是真正的心魔,所以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个云莫,他并不了解云莫的内心思维。 他只是清楚云莫的成长历程,之前感觉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等云莫bi成长到一定程度即引导至另一条路或借他人之手让云莫废掉。 只是今天他才忽然明白,眼前的这个少年具有无比天赋,他的思维灵敏独立,似乎并不是自己能够扭转摆布的。 那是远古战场盛行的一种军体拳,简单实用不算复杂,只是看了一遍的模仿,看似歪歪扭扭,然而武学到达一定层次即可以看到其中蕴含的一丝意境,那是真正的武学精髓,而拳意这种东西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拥有,俗话常言,练拳得了意,一招可杀神,练拳不得意,十年不入门。 云莫此时展现出的天赋几乎颠覆了他的认知,故他立即起了杀心,可跨越时空的人是万万不能做如此过激的事情的,不然极有可能当场暴毙。 虽未来的云莫强大到了让他难以反抗丝毫,但想到自己还有许多后手,并且眼前的这个少年还没有成长到自己难以控制的时候,故他稍稍放下心来。 “必须要先和他处好关系,走另一条思路。”他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暗想。 他长相丑陋全身黑色,但随即光芒一闪变成了和云莫相同的样子,只是瞳孔颜色血红有些吓人。 云莫看见另一个自己忽然出现,令人感到诡异的笑着走来,忙收起拳架死死盯着,手结本源魔法符号以作防备,但那金属人语气略微缓和,忽然开口说云莫是绝对安全的,大可放心不必戒备。 云莫想了想眼前两人近乎通天的修为,思考瞬间也放下了手中的结印,既然没有反抗的资本,那就不如坦荡一些,就算死也体面很多。 “你大可放心,本座可以给你许多造化,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甚至可以助你成为神帝级别的强者,那可是超越神王的存在。” “可这个世界的最强不是神王那样的存在吗?” “你忘了那金身法王的话了吗,我可是来自未来的,现在世界的最强,在未来也可能如风中残烛啊。” “注意你的言辞,天外魔头。”云莫看向那被称为金身法王的金属人,他这句话的语气冰冷的几乎让空气结冰。 而那黑色云莫只是笑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愿用黑魔法发下誓言许给你天大造化,保证不伤你丝毫也不对你产生威胁,并助你抵挡这个世界中任何层次的灵魂攻击,你愿意接受吗?” 他使给了云莫一个眼神,云莫心底响起声音,原来眼前这个金身法王是天道的执法者,任由他留在这里是个隐患,一旦让他觉得心魔改变了历史正常发展,说不定会直接引发天道同时抹除两人的存在。 云莫轻轻点头,在他的认识中,这个世界上最严苛的誓言即为黑魔法誓言。 “既然天道并不罚我,并且眼前这位少年也承认了我作为他的心魔,实属误会,可否避开执法?” 云莫听到心魔一系列的誓言和许诺,不能不动心,毕竟现在的他已经触摸了灵魂运用的门槛,一旦展开灵魂层次的本源魔法,以后能威胁到他的敌人尽是半神和更强的那些存在,而一句抵挡任何灵魂攻击的保证......几乎让自己可以安心未来不会再被随意摆布了。 “准。”冰冷的语气回荡,下一刻金属人便消失在原地。 自己不见了,她一定会十分担心吧。 云莫希望,自己不在时,她能勇敢去追逐她的梦想。 也许有情人真的会想到一起吧,互相担忧着彼此的未来,希望征途是星辰大海! 20 折服心魔 云莫不清楚眼前这个和自己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魔物到底要做什么,但由他引导而发的誓言已经引起了天地间的共鸣见证,据说就连魔主和光明神王这样的存在都在用誓言来约束彼此。 故云莫此时并不担心他会表露出违约迹象,毕竟修为越高的存在,许下的誓言也就越发强力。 此时房间中只有两个看起来相同的人对立站着,那瞳孔暗红的云莫笑着说他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让云莫相信自己,便挥手间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从中取出一个古老卷轴摊开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怎么样,这撕开空间的本事是不是很厉害?有没有崇拜本座?” 云莫挑了挑眉看向卷轴,嘴里嘟囔一句还行吧,但自己似乎还是挺想学会这个能力的。 “你这个小子,啥都没有还一点都不识货,我就不跟你在这里炫耀了。” 两人虽相貌相同,但品性、语气和性格几乎都是完全不同的。 “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 红瞳忽然收起邪魅的笑容认真起来,这导致云莫也认真起来,云莫看向他手指着卷轴中的密密麻麻古朴小字,并决定先记住他所说的,以后再判断他是否有别的企图。 “这卷轴里记录了本座成神之前的所有修炼心得,虽说从法力这种能量角度来看,你目前只是相当于六阶水平,但是由于你直接拿到了魔主判劫的传承,所以从层次上来说你几乎摸到了九阶的门槛上,因为半神也不过就是懂得简单的灵魂运用而已,而你也算是入门了灵魂层次,在半神眼里这是不可想象的,但在像我这样站在山巅的人眼里,你和半神层次,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说完他似乎有些得意,想起了什么开心事一般仰天笑着。 “你笑什么?”云莫感到莫名其妙。 “我笑啊,自己居然有着这么一天。”那魔影几乎笑的合不拢嘴,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都笑了出来。 “什么?”看到他的眼神,云莫忽然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你呀,在未来可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啊!”他不再笑了,眼神忽然冰冷起来,似乎一场游戏就这样玩到头了,他再也不想掩饰对云莫的厌恶和冷漠。 云莫有些恍惚,他几乎从那眼神中看到了血海深仇,这样的眼神他是熟悉的,就在自己部落被魔兽屠灭那天,那些决定拼死抵挡魔兽为孩子留下希望的族人、那些因为无力改变族灭而双眼血红的憎恨气息,甚至连他自己也曾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憎恨过世界,所幸依然愿意相信世界美好 可自己确实是对他并不熟悉,甚至对眼前这个人毫无了解,警惕之心如同开闸之水一样瞬间奔涌而出,房中的气氛却是忽然有些凝重了起来。 可是红瞳又笑了起来,忽然的笑容显得十分可亲,嘴里不住的说着开玩笑,情绪转变之快以及无所谓的态度足以让人认为他真的是在开玩笑,可云莫只是皱眉看着他,被那种眼神看一眼的感受,就像迎面被一盆冰水泼到,红瞳的多变耗尽了云莫不多的忍耐,此时他已经不想再给他更多信任,直勾勾的冷漠盯着。 若说之前云莫对他的恐惧是多年伴生而来的,可同时也可以看做自己这个生命对于神秘的恐惧,对于恶魔的害怕虽让自己多年多年默默在夜晚发抖,甚至连告诉别人的勇气都没有,可冷静之后,他清楚自己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了,在血与火的痛苦中熬过来的自己,大概早已有了足以正视自己恐惧的能力。 只是之前的自己总是习惯逃避,当它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正是自己最恐惧的时候,但同时也是能让一个自己正视恐惧的机会,一个战胜自己的机会。 那暗红瞳孔和自己的眼神对视,云莫深呼吸着调整心跳,试着定格模糊的视线,汗水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浸湿衣衫。 “原来,我这么胆怯啊!”云莫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来,对我出拳。”那红色瞳孔露出邪魅的笑意,满不在乎的走向云莫。 云莫知道此时应该勇敢,可还是忍不住的退后,一步两步,明知无路可退,可控制不住自己的怯懦。 他站住,不再退后,既然逃不了,他决定谨慎的看着那红瞳,心中还有侥幸,他希望今天可以逃过一劫。 可那身影依然走向自己,一步步似乎踏在自己心口,在自己面前身影越发高大。 给云莫的感觉,似乎一只脚便可以踩死自己。 “你不是要和我单挑对决吗?就凭你吗?” 云莫更加怯懦,想小声回答自己并没有想要反抗。 可这样的自己也太令自己厌恶了,他就像掉入了深渊的一只迷路动物,无比慌张大脑难以思考,只有控制不住的持续坠落让自己更加慌乱。 我该怎么办啊? 不断嘲讽的言语和强大的气势将云莫压制的死死。 慌乱中他不知所措,眼前似乎只有黑暗,此时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一瞬间,如过了一万年。 但在忽然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那是无尽黑色里唯一的一抹光亮。 就像淹没在海底的古老船只,有一天一道光线穿过层层海水照亮自己,感到刺目的同时,心底却涌起久违的快乐。 那是什么?腐朽的身体似乎渐渐活跃,就像是再一次看到了往昔那个乘风破浪的梦想。 当光线渐渐变成了那个少女的笑脸时,他难以遏制的感到恼怒,为自己的无能而怒。 就这点程度吗?就这样停在这里的我可以保护她吗? “我的梦想就要止步这里吗?” “他过来了,杀了他!” 这一拳来的没有什么思考,就是那个刚刚见过的古朴拳架,简单的一拳,十分轻易地触碰在了红瞳的胸口。 怒气化为一拳和一声爆喝,再次看去,那个似乎一脚就可以将自己踩在脚下的高大身影似乎消失一般,定睛一看,他已经如同脚下的一颗石子可以随意踢开。 这是天地间的一种规则,云莫也忽然明白,那脚底的小小人影就是上一息胜券在握,让自己无比恐惧的心魔。 也许他确实修为通天,可他跨越时空来到现在,身份只是云莫的心魔而已,哪怕再强,当云莫有了战胜他的力量之时,他便弱不堪言,这便是心灵之间的对抗,败者只会被碾压。 可是红瞳不明白,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少年居然能瞬间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心灵力量。 强大到在瞬间让自己感到了......恐惧。 云莫不禁笑了,看着他不解又不甘心的狰狞表情,真正开朗的坦然起来。 “确实,我比你弱这点不假,况且你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恐怕觉得一定可以碾压我吧。” “可是啊.......恐怕你是永远不会明白这点的,爱上一个人以后,你就可以创造无限奇迹。” 那小小心魔沉默不语,他也忽然明白,为何眼前这个平凡的少年能在未来强大到那种程度。也许,他真的不是因为有过什么罕见机遇,而是由于无论如何都无法灭杀的强大内心。 红瞳表情苦涩,他忽然明白了那金身法王的想法,痛快离去并非因为怕他,而是成为弱者的心魔符合公平竞争的规则,因为云莫并非必败,那金身法王由此才决定离去不管的。 因为这是一场赌局,若输了,自己和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也别想着再回到未来了,若赢了,未来也将再不会有那个令人恐惧的云莫尊者了。 “强者,无论经历了什么都会依然强大吗......”红瞳叹息一声, “我愿为你指引成为神帝的机会,这次不会再有异心,只希望你留我一命。” “留你一命,可以啊!”云莫爽朗的笑了。 也许真正的强者就是这样吧,无关实力。 这一刻,红瞳真正意义上决定助他登上众山之颠,就凭这份坦荡,他愿意相信一次,这样的云莫会让未来变得更好。 “我愿助你成为真正的强者!”这句话十分坦荡,响彻整个黑暗空间。 21 初入黑暗界 “真的没办法了吗?”云莫坐在凳子上有些伤感,心魔就像一个影子贴在地上,和真实的影子几乎相同,只能通过两人并不同步的行为发现差异。 “现在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黑暗界。而在七彩大陆那个位面,修为最强的存在只能是半神,是因为有一条至上法则规定过,七彩为神之禁地,此法则压制之下,越强的存在规则约束也就越大。” “而一旦跨过神的界限,只能飞升至别的世界,如我们现在所在的黑暗界,当然,黑暗界也不过只是神王创造的而已,假如拳头够硬当然可以无视规则,毕竟规则也只是拳头更硬的人所定而已。” 影子笑着,发出诡异的笑声。 “你所说的想回到七彩大陆,代价太大,我们承受不起,就算真的拼命去了,这一身修为恐怕也就废了。” 红色细绳绕在云莫手腕,发出声响,声音叮铃宛如骨片撞击的声音,那是命运之线,它从云莫而起,本该和紫依相连,但无法跨越不同空间便绕成了一个手环。 “这段因果,在跨越时空之后就只剩这截短短的绳了,或许后半生你都要在这黑暗界度过,我知道这很难割舍,但不如断了它?” “怎么可能,你脑子没问题吧?”云莫感到有些气愤,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让他很难受。 “大不了我们拼命也要回去嘛。”云莫冷冷回答。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处境啊,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我们可是进了时空之门,无论是谁,来到了这里就是进入了命运的角斗场,我劝你暂时不要想着能回去之类的事情。” 影子得意的样子忽然沉默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伤感的事。 “所谓离开的方法,也不过是穿越时空的我,在时空之门内向命运妥协,那样我可以得到一切,顺带着成全你的梦想。” 这时两个人都沉默了,影子在想如果那样做的话,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他也失去了一切,失去所有他作为生命来过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而云莫明白,因果自有定数,所谓的得到一切一定需要付出更多,故也为心魔愿意付出代价帮助自己而沉默。 “我本可以得到更多,只是我败了,百年前就败给了未来的你,即使我回到过去,今天你的心力依然让我佩服。” 影子如同一个干扁的气球,迅速化为实体,从平面充实成了一个完整的人,他的笑容让云莫感到有些可亲,孤身跨越了时空之后,即使是最大的敌人也感到亲近了。 我带你走完最后一段路,然后就没办法陪你了,因为啊,你才是我的心魔。 影子看了一眼云莫,想完这些就推开了那扇古朴的屋门,狂风呼啸让人难以站立,可这样的风吹在影子身上却是丝毫没有影响。 “跟我来吧。” 说完这句他大踏步向门外走去,而外面是让云莫几乎寸步难行的狂风,同时也包含了随时可能死去的挑战,屋内是相对更为舒适安全的小屋。 “你当然不想永远留在这儿对吧。” 影子虽不再想嘲讽,但他还是相对来说最了解云莫的那个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看破云莫的心思和渴望。 虽然被看透的感觉有些令人不爽,但云莫还是咬牙坚持着迈出了离开安稳的第一步,这同时也是他向新世界未知征途留下的第一个脚印。 “区区命运角斗场,我不怕你!”云莫嘶吼着艰难前行,虽然弓着腰低着头,狂风和着沙砾把自己吹的太狼狈,但他的心却如同骄阳般滚烫。 “每个人的力量在时空之中都是平等的,也就是说,在时空之门中所有人都像凡人一样,随时可能死去,当然,这里你看到的一个孩子在外界可能都是半神。” 影子的声音似乎越发透出神秘意味,引起云莫深思,虽说云莫自幼读书但还是在见识上和这个来自未来的人差了太远,影子看得实在太远,以至于云莫远远不能确定,他的所作所为到底有什么目的。 可是云莫总是会有想不明白的道理,总是相信也许时间会帮助他解决一切,所以影子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也不想再去乱想来扰乱内心了。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放下,简简单单的变强就好,总有一天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想到这里云莫心情变好,不禁嘴角上扬了一些。 似乎感知到了云莫的想法,红瞳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看着云莫也越过了那一道门槛之后,一挥手便合上了那扇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时空之门。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所以你能做的只有带上最好的自己上路。一无所有,是缺点也是你的优点,敢赌命,这世界就一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不要一席之地,我只想回到她的身边。”云莫打断他说的话,手指掐诀施展出本源魔法,一道黑色光幕笼罩身上,可云莫只是为了用它抵挡外界的风沙,以便于让自己更好的打量一下新的环境,可现实让他有些失落,入目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原。 他晃了晃手链,叮当的声音瞬间勾起了一系列的回忆。 “可是啊,现在的你只能选择放下啊。” 红瞳伸手轻轻点在了云莫额头,云莫感到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糟糕!”云莫身上本能的警惕瞬间发现不对,可是却是毫无抵抗之力就感到意识模糊了,只能寄希望于他并无恶意了。 看着瘫倒在地的云莫,影子又恢复了正常的影子,而云莫睁开了双眼,眼睛颜色却是变为红棕色。 “哪怕打破规则,这一次也要夺得你的身体啊。” 红瞳轻轻踏步,整个世界忽然停止了狂风,他微微笑着,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未来那个无人能敌的身影。 “看到你这样缓慢的发展,真是不由得发愁啊,别说是我,就是未来被你打倒的那些魔族,谁想象的了你曾经如此缓慢的成长进度,在我看来这简直是在浪费天赋,那就让我来帮帮你吧。也是帮我自己了了一桩心愿。” “既然来到了过去,就让我借你云莫尊者的手来杀掉那些祸乱未来的源泉吧。”红色的瞳孔闪出诡异,云莫舔了舔嘴唇露出妖异的神色。 无边荒原上似乎毫无前路和方向,只是偶尔有些沙漠生物在远处忽隐忽现向这里眺望,目光所及还有为数众多的白骨堆积。 他再次踏脚,因为失去狂风而暴露出的许多兽类全部四散而去,沙土也四散卷去露出一道不知何时存在的石铺古路。 红瞳云莫一言不发,冷哼一声,更多隐藏着的狩猎异兽也迅速逃开,距这里百里外才有着人类活动的踪迹,所以此地一般来说是人类的禁地,一般难以见到人类,众多野兽凭着自然气候的恶劣在此繁衍生息,聚众猎捕过路生灵得以壮大自身群体。 此时眼前的人类实在太过恐怖,改变自然狂风的时候便吓到了它们,更是无形间散发出一种让它们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的气息,于是失去了屏障的它们只能立即躲开这个神秘的人类。 红瞳嘴角微微勾起,看了看彻底空旷的四周,远处虽然还有一些异兽小心的躲着,但他毫不放在心上,一步步踏在古路上,如同一个凡人那样向人类所在的古城踱步前行。 “还是老样子啊,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毫无疑问,若不是云莫有着一个来自未来的强大心魔,恐怕此时早已葬身于那些异兽之口了。 没办法,因为自己的出现,云莫的命运被彻底打乱,说不定都活不到成为尊者的那天了。 当然也可能是一个机遇,也许他能成就的高度会过远过于自己的想象,毕竟他可是云莫,叫这个名字的人怎么会平庸呢? 在这里每个生命都是猎人,只有在进入城镇之后才能在更强势力的保护下略有安全可言,而在这片土地上,安全便是最昂贵的物品了。 即使是片刻又不稳定的安全也是所有生命所渴求的,所以人类的城镇往往十分拥挤,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种族,且常常有许多生灵无法进入而被迫于城外住下,无数生灵都死在了黑暗界难熬的夜色之中。 “我们要去的城邦也可以视为是一个弱小者联盟,真正的强者往往避世不出,远居于山川大泽之中独自追求大道,他们的境界实在太高,有些甚至已经超过了时空的限制达到了难以想象的水平,甚至比未来的你更强。” 云莫此时恢复了意识,却发现自己变成了贴在地上的影子,而眼前的自己却深红瞳孔,显然是心魔变为的,或者说是他侵入了自己的身体,反而让自己呆在心魔的位置,而自己居然没办法说话和行动,这种待遇不仅让他感到憋屈。 “别急啊尊者大人,我只是要给你演示一下你自身能力的运用而已,你也真是的,明明得到了魔主判劫的传承,那可是神王级别的东西,连我都非常羡慕你的运气,而现在的你却只会使出一个本源魔法还有简单的入梦道法,恐怕在这个黑暗界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真是让我感到丢人,还是我来给你演示一下怎么运用吧。” 云莫感到不满却又没办法反驳,因为在这个新世界中自己确实难以立足。 “我可是发过本源的誓言了,并没有敌意,我们一起来到这里,你不够强我们可是都会死的,现在的我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实力,好好学着。” “这是你喜欢用的本源符号,看好我是怎么用的。” 没有风沙的荒原可以看到远方夕阳染红的天际,浸了油的纸一般的天空配上荒原的冷清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这一刻,荒原中的无数生灵都停止了在做的事情抬头看天,它们自出生以来都只浸没于杀戮,除了战斗并没有体验过生命太多感受的它们,因为对强者的敬畏第一次离开了战备状态。 第一次开始观察四周环境的它们,对于眼前忽然出现的美丽,本能的看呆了。 长长的古朴小路上,一人拖着长长的影子,挥手间各色魔法符号从手中飘散至天际,这一切衬着他身前天空溢满的一抹绯红,构成了一道绝美风景。 22 入住小城 长长的百里路途红瞳走的很慢,手中发出的绚丽光幕吸引了许多动物远远跟着,可却不敢靠近。 对于云莫不懂的问题,红瞳解释的很仔细,两人之前有的一些芥蒂也在无形中冰雪消融。云莫也同时越发认识到了自己能力的不足,学习也让他渐渐的越发明白了红瞳的可怕之处,这也更加的让他坦荡起来,因为他深知,若是心魔想要杀死自己简直有无数种方法。 于是云莫的能力也在这几天几夜的路途之中提升飞速,这是实打实的能力提升,不论是他的见闻还是对于魔法运用的认知几乎都是一张白纸,可以说拿到外界随便一个魔导士都可以给云莫讲上几天,虽说云莫此时的法力也是魔导士级别,但各方面还是差了太多。 可红瞳并不是一般的魔法师,他的准确实力云莫甚至无法猜想,不过从语气和他口中的各种传闻来看,云莫几乎就觉得他是和魔主一个级别的存在了。 有那种高度的人来当面解惑,云莫当然要抓住机会认真学习,所以这些天他除了对基础常识有了大致的了解以外,同时也真正意义上掌握了魔主传承中真正具备杀伤力的本源魔法。 黑暗的本源魔法有很多,初学者难以辨认优先级和好坏,可红瞳不一样,他只挑选出几个简单的和几个复杂的列了出来开始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式讲解。 “这些我挑选出来的本源魔法基本上就是变换的根本了,所谓万变不离其宗,掌握了这些变换的基本规律之后,你才能算的上是真正意义上得到冥王的传承了。” 黑色影子做沉思状,那便是云莫,他虽不能说话,可却能表示自己的心声。 “明白了。” 学到了知识云莫感到自己是充实的,这是一种纯粹的求知的舒适,比之前更强大的感觉油然而生让云莫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事情。 云莫化身的影子点头表示自己理解,这时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天,云莫抬头恍然发现远远能看到城镇的轮廓,他们不禁走的快了一些。 “到了城镇,我自会消失,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到时候,这个天下就看你怎么闯下了,毕竟事在人为,你未来的成就也不是我能估量的了的。别让我失望啊!” “那是自然,这个世界,在等着我的声音呢。” ----- 城镇近在眼前。 恢弘的城门开了一道缝隙,一队披着重型铠甲的士兵呈队列整齐跑来,气势汹汹然后列在道路两旁,队伍后面紧接着到来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 马蹄缓缓踱步,似习惯了高傲的气派,短短的一段路走了片刻,最终停在云莫面前,云莫发现,马背上的人本来情绪十分兴奋,可从看到自己的时候似乎就变得不太耐烦,随意看了云莫几眼便觉得只是一个普通难民,似乎有些扫兴的他甚至懒得盘问,丢下一句随我进来就转身离去。 一行人转身进入城池,里面有专门的士兵负责检查外来者,在前的将领似乎郁闷开门怎么只有个难民,看起来闷闷不乐。 云莫也确实承认自己是从北方一路逃难到达这里的,毕竟这样的人很多,样子普通又不像是魔族的奸细,于是云莫就得到了一个在此城居住的难民木牌。 “你可以走了。”那负责盘问外来者的老兵表情玩味,似乎有些想笑,简单盘查之后便坐在高大城门内一旁设的凳子上,云莫看出来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便主动上前和他聊了起来。 “这位大哥,今天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哈哈,这你可就问对人了,看到那位刚刚带着重骑兵出城的将军了吗?那可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啊,说起这事我就想笑,这位从上面刚下来的镖骑将军啊,因为有个好丈人做了城主,为人特别喜欢讲究官派,处处都要和别人不一样。” “平日里挺傲的他啊,今天来这里似乎是因为不知道哪个探子打探到,数十里外有个起码是圣魔导师的大法师一路步行着从荒漠中就要来到我们城了,这种话听起来根本就不现实嘛,可平日里根本见不到人的李将军当然要带着亲信出城迎接,想要巴结一番那不知道何方神圣的大法师,可只看到你一个小小平民,当然是大失所望。堂堂城主,实在可笑啊!” 云莫也哑然一笑,实在没想到红瞳一路上为了教会自己而随意演示的一些魔法,居然给这座城中的人造成了这么复杂的影响,满脸茫然的点了点头,看起来一副并未听懂的样子。 那老兵对云莫的反应感到意料之中,毕竟魔法师是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永远也接触不到的高等存在,一座城镇之中的魔法师都是有数的,更别提来了一个传说级别的魔法师,若真如传闻所说的是半神级别甚至更厉害的存在,那可真是让那些城中势力无法安然入梦了。 “没来这里也是一种好事啊,城里已经够乱了。”老兵喃喃,声音很小可云莫还是听到了这句话。 他隐约明白这里的复杂程度不是自己能简单应对的,于是决定先好好观察一番城中情况,毕竟这里虽然看起来都是平民,最高级别的存在也不过是四阶而已·,在普通人之中算是厉害并且洋洋自得,可云莫明白一切都只是表象,这座城内人心的复杂,让它可以被称作命运角斗场。 “孩子,我看你还年轻,别住难民房了,城东面有着一间小庙,最近几个月僧人都走了,房子也空着,凑合着可以住人。” 云莫抱拳道谢,转身离开,独自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感到似乎有人在身后跟着,就假装没有察觉一直走着。 走过闹市,人很多的街道有各种商贩,云莫随处翻看着一些小贩的商品,但却只是看而没有买。 天空渐渐有些暗了,下午时分的空气还是有些暖意,和云莫从小长大的地方不太一样,他清晰的感知到跟着自己的人似乎并没有随时间的推迟而减少,反而越发的多了起来。 “人多了也好啊,正愁买东西没有钱呢。” 确实,在这个世界通用一种叫牛币的通用货币,虽说只是基础货币,可云莫连半枚都没有,逛街遇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好有些尴尬的笑着。 傍晚,云莫终于到了城东,看到一座虚掩着大门的破败寺庙,庙里似乎供奉着的是几尊不知名小神,可早已无人问津布满灰尘。 “怎么还不动手呢?” 终于到了十分僻静的庙宇之前,可身后的人还是小心跟着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难道说,我暴露了吗?” 就在这时,他们从身后围了上来,前面也出现了数个拦路之人,云莫早已感知到他们是在那里蓄谋已久,所以非常平静。 那拨人狂笑着围住云莫,似乎认为眼前这个少年被吓得不敢出声,所以十分得意,谈笑叫嚣的声音也更大了一些。 为首一人狞笑着走到云莫面前,看清云莫脸上的平静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一把推在了云莫胸口,可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巴掌打在了铁板上,少年并没有像意料之中的退后,反而自己的手被震得生疼。 他心中大喊不好,心中立刻对眼前这人的实力做出了基本判断,可身为街头混混的他,最不能忍受的是在兄弟面前露出害怕的样子,立刻收回那只疼痛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云莫的肩头,笑呵呵亲切的样子宛如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 其余一众混混看到老大忽然展现出的友好都愣住了,毕竟此人可是一向以凶狠著称,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江湖人称“狼人”,因为比狠人还多一点,所以一众混混平日里隐隐都有些怕他。 可混混毕竟只是混混,还是有些人故意装作看不到“狼人”的异样,认为他只是今天喝多了,毕竟哪有打劫还同情路人的。更何况他们都跟了此人一天了,认定是新来的难民在此无依无靠,可供他们“借钱”才决定出手的。 “老大,还用不用我们动手啊?” 一众人纯纯欲动,尽管眼前这情形有些异常,不过一行二十多人还是等着他亲自动手,甚至想到以往他出手的样子都已经隐隐同情那个无辜的路人了,毕竟他的上一次出手,可是活活烧死了一个不服气的混混。 云莫面色古怪,因为听到那不可一世的混混头子在耳边不断地小声说着。 “这位兄弟,给我狼人一个面子,什么事都好说。” “给钱。”这句话云莫的声音也很小,只有那自称狼人的混混听到,当即大哈哈大笑起来,高声连喊误会,同时一袋子沉甸甸的钱币哗啦一声被拍到了云莫的手里。 “兄弟们,这位小兄弟可是我失散多年的师弟,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今天居然再次遇到了,以后我的就是他的,大家都对他尊敬点。” 开玩笑,他的右手此刻几乎碎掉了,那种实力绝对是隐居的武道大师啊,来多少人都不够打的那种,那狼人喉结动了动,紧张的看了看云莫的反应。 云莫在想这街头混混还挺有意思,以后在城内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去办。 而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落在那混混眼中几乎要把他吓死了,那种带着寒意的眼神......来不及想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难民,但是却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不会是......魔族派来的间谍吧!该死的,能化形的魔族那得多强啊,这座城里的守军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偏偏就让小爷我给碰到了,一定要恭恭敬敬的放低姿态,万万不可招惹丝毫,不然多少个我都不够杀的啊!” 想到自己刚刚自称狼人的狂傲行径,他一阵后怕,甚至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这位大哥,您来的匆忙,小弟这里还有些略微值钱的小东西,请您一定要收下!” 而旁边的一众混混都已看呆了,刚刚还称那个少年为师弟的大哥怎么就忽然变成他的小弟了?并且还把自己一向视之如命的几件宝贝都送了出去。 而且他们非常少见的看到那狼人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居然在害怕? 这非常不正常,毕竟那人之所以能当一座城里的混混头子而不被整治,一方面是常和城中各方官员送礼物打交道,另一方面,他可是实打实的能使几招魔法的魔法师啊,凭着这点虽不被魔法师公会承认保护,可那绝对是高于平民的身份了。 乱世之中的魔法师,地位自然比平时更高。 这一众混混也都不傻,感到不对劲也都连忙低头,毕竟那种太冲动太傻的混混都没有资格跟在这位“狼人”身边,便是跟了在这座城中也活不了多久。 “都别愣着,钱财也别留着,都拿出来孝敬大哥。” “是是是。”,“见过大哥。” 云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拿过他们给的几袋钱币和一枚看起来十分讨喜的夜明珠,便转身回到了小寺庙之中,不明所以间居然有了这么多手下,云莫感到心情不错。 临近门的时候云莫想起了一件事,抬手放出一道红光散在空气中,一种简单的治疗术,可如今的云莫用来,瞬间便足以恢复那狼人碎掉的手骨,毕竟他的身体强度也不过是普通人水平而已。 云莫的身体可是被魔主传承改造过的,说刀枪不入也毫不夸张。 这下他们就算是傻子都明白,这位新老大是一位实打实的魔法师,于是彻底不敢有别的念头了。 “不用叫我老大,以后受欺负了可以来找我,不过尽量少来。” 云莫比较随意,不喜欢身边人低三下四的样子。 “明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哥,兄弟们先帮大哥整理住处吧。” 云莫笑了笑,转身进了庙里,里面有几间小屋可以居住,简单收拾之下也是一个不错的住处,这下算是可以安顿在这个新环境了。 23 只要平凡 “相传时空之门中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难以安息,沾染了罪孽,孤魂野鬼般找不到回家的路。” 即使身在异界,云莫依然保持着读书学习的习惯。不同的文字,不同的思维也都给云莫以启发。 书架之间,云莫翻着那本泛黄的《小城志异》,不禁有些恍惚,在这座城里云莫除了平日里对于魔法的思考之外,已经完全适应了常人的生活。 这本流传下来的书中描述了各种各样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可其中蕴含的逻辑却又合情合理,如云莫正在揣摩的这句“沾染了罪孽,孤魂野鬼找不到回家的路。”荒诞不羁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和云莫一样的情景呢? 孤身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连因果线都无法跨越的遥远时空,隔绝了云莫心中对于那个世界的一切熟悉和思念。 云莫大概明白,那人留下这样的话一定会很痛苦吧。那个孤独的前人可能像他一样不知为何来到异界,眼前的现实大概也是令他感到绝望的吧。背井离乡独自来到一个陌生之地和命运作斗争,同时还有着一群神仙蛰伏着玩一个猎人之间的潜伏游戏...... 像个凡人一样平静的度过后半生,还要时刻提防着被其他猎人盯上,那些前人一定会觉得世界陌生,星空不再,失去活下去的欲望了吧。 书上还记录些这个世界的异闻,例如平原一夜之间出现巨大峡谷,还比如血色大雨下了几天几夜,天外飞来巨大尸体最后化为山峰等,云莫知道或许那并不是虚假,而是被什么东西发现了的神灵做出的最后挣扎。 连那样强大的神都无力改变命运,更不用说在这条路上只是刚刚起步的云莫了。 时间就这样飞速流逝,得知难以改变命运的云莫将每天都过得很单调。 他的心里存着一股力量,只是修炼和思考,眼前的生活宛如过眼云烟,并不能让他太过上心。 不知不觉中,云莫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年,眼下的他,已经十八岁了。 这两年之中,每天除了需要和各种各样的小贩打交道,日常买菜做饭之余,越来越多的人也知道城东小庙住着个从西边来的孤单孩子,偶尔有些好心的商人会将自己卖不完的蔬菜送给云莫,云莫总会道谢收下,力所能及的小小帮助总是会很暖心,云莫也会经常帮助菜农们做些农活当做回礼。 这些日子云莫几乎读遍了城中藏书,而且这还是在云莫经常的反复琢磨之下的高质量阅读,是确实让云莫感到每天都很充实的一段日子。 读书之余他也会和当地老人聊些趣闻,偶尔给自己个假期还常会去当地有名的菜馆学习切磋厨艺,真正的融入之后,云莫发现这里的新环境并未让他感到不适,反而因为自己交友较多还擅长做菜,在和那些尊贵主厨的交友之中自己的社会地位似乎隐隐提高,不再被视为难民。 起初云莫自以为他的厨艺已经很好了,可在见过了别人的长处之后发现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在那之后云莫便不再自傲,彻底放下内心的芥蒂将自己简单的当做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来看待。 于是经常在各家菜馆帮工学习之余,他也会与他们的主厨交流厨艺心得。不同思维方式的碰撞也令彼此的厨艺都有所进步。如此一来,云莫的技术得到承认的同时,在城中最大的饭馆之中也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被任用为主厨,一周只有两次需要做菜的要求,其余则比较随意。 就这样,在一天清晨,云莫收到了士兵送来的正式居民令牌,这座小庙似乎也被城中主人默认为了云莫的居所。这个令牌有别于难民的木牌。云莫也了解到,在这座城中成为被官方承认的原住民似乎是很不容易的,且云莫从书中记录推断,有很多神灵就是没有正式定居城中而最终被驱逐进荒原中暴露身份,招致杀身之祸。 而像云莫一样的正式居民,在这座城中只占一半而已,因为那是真正被保护的人群,在麻烦到来之时和不被承认的难民有本质区别。 ----- 云莫起初是经常去买食物回家吃的,后来干脆就在自己的小庙之外种起了一些蔬菜,这些当然不够云莫吃,主要的食物还是得依靠狼人带着一众人来给自己送些食物,然后云莫汇成一大锅,一众人等聚在一起痛快吃喝。 和他们相处的久了,云莫也渐渐发现他们并非坏到了骨子里,无非是迫于各界压力和生活的不顺利让他们不能再忍受普通平民的生活。当然,这里面大部分是外来逃难之人。难民可是一个不受军队保护,甚至会被官方所欺压的阶层,况且聚集在一起被集中粗暴管理,这也让许多人忍受不了选择离开此地了。 但不论这群混混在外面怎么坏,云莫对他们都是一视同仁,总之在吃饭上是全部管饱的,有什么趣闻和想法也都拿出来一起讨论。城外有很多的异兽游荡,对它们的猎捕在这里是合理合法的,即使将它们一网打尽赶尽杀绝也没有人会同情,毕竟当兽潮到来之时被屠杀的可就是人类了。 那些因为魔兽入侵而失去亲人的人们结盟成为猎手,对待兽类往往十分残酷。 云莫不知道屠杀城外游荡的异兽是否正确,就算是亲人死在了魔兽入侵之中,可云莫觉得这种仇恨似乎是不能随意转接的。 “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怎么能怪罪那些无辜的动物呢?” 所以云莫他们从来不去买猎户手中的异兽,毕竟异兽的肉虽好,可能修炼为异兽就已经有了些灵性,怎么能不分好坏就杀了呢? 当然,毕竟云莫喜欢的人也是一只异兽啊。 时不时的,云莫会带着他们悄悄深入城外荒原去猎杀魔兽,城东方的那片沙暴地区被称为死亡平原,其中遍布各种嗜血凶兽,它们可真的是死不足惜。 当然,人类出于对魔族的痛恨,魔兽的价格出售起来也贵上许多,而这两年心魔再也没有了动静传出,云莫便只在外围猎杀些弱小魔兽。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两年才是对云莫真正的磨炼,因为之前的晋升实在太过迅速,这种速度反而让注定他难以成就真正的高度,甚至过快的修炼速度反而会让他渐渐迷失自己。 思维跟不上境界,这样的提升是低质量的。毕竟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之前的状态在同级别相比之下还是有很大的水分。 而这两年的市井生活也让云莫的心境渐渐平稳,也许是因为灵魂渐渐跟上了现实的步伐,许多之前想不透的问题也渐渐不再是问题,不论是在人际交往还是魔法运用方面。 毕竟之前的云莫也只是个孩子而已,内心年龄就算通过读书也提升有眼,大概也只有尘世的历练才能让一个孩子可以早日独当一面吧。 今晚的夜色很美,云莫独自坐在屋顶,想起这两年平凡而又有趣的经历,不禁一个人吃吃笑着,记忆深刻的是有一天自己去剪头发,一个年轻男子居然因为自己的不喜言语而将自己当成傻子来骗,而最后在云莫的外表腼腆之下反而让那人亏了很多钱。 虽然钱这种东西是身外之物,云莫并不太在乎这里的得失,可毕竟没有人会乐意被当成傻子。就算云莫有着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会像凡人那样被钱所拖累,可让骗钱之人在钱上吃亏实在是大快人心,何乐而不为呢。 还有一次云莫也遇见了他眼中的不公。事情大概是城主要占用几间房子充当仓库,在城中的一处角落有几户难民被划定要拿出房子充公,而难民们所建的每所房子都是极为不易的,这样的事情当然不能忍受,于是就和卫兵产生冲突,最后乃至动手,最后只听说那一带的房子全部被占用,而那几个难民则被吊死在了城中集市,这样的事情在城中已是屡见不鲜,云莫并未插手,因为这个世界一向是如此而习以为常,哪怕是那些身为受害者的难民也未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对。 云莫沉默,这样的世界毫无对错可言,就算出手帮助恐怕也只会落得一身骂名,那么又何必趟这一趟浑水呢? “他们的心生病了,这种疾病大概不是我所能帮助的吧。” 当然,大的事情云莫力所不及,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内心的那杆秤已经消失,每当感知到有人行凶作恶,云莫还是会在暗中出手相助。也许这样做违背了丛林猎人的游戏规则,但云莫觉得这并不是年轻不经事的鲁莽,而是一个人假如内心连这点能量都没有,惯于无动于衷,怕是内心早已腐朽,又怎能打的赢命运之战呢。至于那样的云莫,就算是战胜了命运怕是也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如果所谓的成功就是变成我最厌恶的样子,那么我要它有何用呢?” 深夜的屋顶上月色很美,打在云莫的脸庞,他微笑的表情也忽然有些凝固了。 “果然,那些阴暗里的东西,在月圆之夜又要坐不住了么......” 月光下的光影一闪,少年在原地消失不见,两年之中,这是他第一次的全力出手。 “一击必杀就好了!”不顾猎人游戏的规则,对云莫来说,哪怕冒险也不能任由邪物作祟。 少年化为一道白影瞬间出现在远方。 他嘴角上扬,这样的阴暗角落在治安并不太好的小城中其实有很多,但他看到了,就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为弱者行正道之事,也确实会让他感到发自心底的愉快啊。 这才是自己嘛。 24. 坠入深渊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应该等待太久,可事实证明云莫还是想的太少了。 在后来的许多个日夜里,云莫在无边的黑夜里思考,若是在做这件事之前可以再想想最坏的后果,也许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 夜色虽深,但天色因为月光的缘故还算明亮。 鲜血流淌的小巷,数十个凡人恐惧着看着让眼前这个残忍至极的恶鬼,但他们已经失去了动弹丝毫的勇气和能力。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他们,似乎只能眼睁睁的等待死亡降临,即使闭上眼睛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那咀嚼死尸骨肉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耳朵,这一幕定会让他们记忆终生,倘若他们还有命活着的话。 他们的意识也在渐渐模糊,小巷里的每一口凉气都让他们浑身颤抖...... “还不明白吗?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们!” “桀桀桀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回荡这里,一个女孩子忍不住恐惧哭叫了出来。 她身旁的人却是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因为刚刚死去的人们都是因为行为惹到了那恶鬼才被立刻拖出活活折磨死的。 “你,也先过来吧......”那恶鬼吐出长长的触手,狞笑的极为嚣张。 一些人恐惧着睁大眼睛,另一些人只是缩在角落祈祷着晚些死亡。 就在这时,空气似乎寂静了一瞬,似乎可以直观的感受到,小巷中变得温暖了起来而不再森冷。 一个人影出现,面对高大的魔族就那么站在那里,显得十分单薄。 “你是谁!”那魔族语气第一次凝重了起来,在他的感受之中,这是自己行凶数十年来遇到的最强人类。 “像你这么猖狂的魔族可真是少见啊,你也会知道害怕吗?” 真正站在这条小巷之中,云莫才体会到这里的状况到底有多么惨烈。血腥之气浓郁如斯,称之为人间地狱也毫不为过。 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瞒天过海,恐怕只有接近神层次的人才能发现吧。 云莫明白,这个世界的神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只是他们面对人间惨剧习惯了装聋作哑,当个神,已经怕死到铁石心肠了吧。 “真是可笑啊,一路走到这样的层次却只会装聋作哑了吗?所谓的神,口口声声层次太高不能插手凡尘,于是所作所为就只剩下暗算和落井下石了么!对于天下生灵,还不如些莽夫管用。” 而落在那些凡人眼中,只有一道白影闪过,而此时他们的意识临近崩溃,思维模糊到只能判断出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不敢奢求得救,只看出那忽然出现的背影瘦瘦高高,和恶鬼对立站着,寄予了在场人们的全部期望。 “救救我们......” “求求你杀了他!” 一阵哀嚎声中云莫感到了他们的绝望以及因为自己出现而升起的一抹希望,挥手施展了一个催眠魔法,他们本就极度紧绷的神经得以缓解,全都翻身倒下沉沉睡着。 “你这小子未免也太过自负,还是给我加餐来了?” 云墨撇了撇嘴笑了起来,不过,却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因为此魔的所作所为成功引燃了云莫的怒火。 看到这摸笑容,恶鬼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 “今天,你别想走了。”恶鬼想说的这狠话却从云莫口中说出,这让那魔物感到一阵躁动,就算是猫狗也能感受到那股发自内心的轻蔑,更别说他一个高傲的魔族统领。 这时少年缓缓抬起右手,一个黑色圆球出现,吸扯着所接触的一切的黑团,甚至也将视线吸引到其中,它轻轻的飘向恶鬼,就像一个奇怪的气球。 恶鬼看到这里愣了一下,下一刻已经毫不犹豫转身逃离。 “晚了,这个法术,叫湮灭星空。” 云莫并不确定这个魔物的准确实力,故而酝酿了许久,放出一个他现在能释放出的最强法术。 这也是他第一次将从红瞳那里学到的,以及自己钻研两年的最强魔法全力释放出来。 魔主的杀戮魔法精髓,凭他半神水平的法力用出,已足以杀神。 不出云莫意外,能在这里作恶的魔族实力不会一般,那本来看起来只有七阶的魔物瞬间便将实力提升到了半神水平,滔天煞气甚至让云莫感到一丝生死威胁,可此时也只能依仗自己全力放出的魔法了。 天空中的黑色小球纹丝不动,吸扯之力似乎也没什么改变,但那魔物似乎只有拼命逃离也无法得救的命运,空中有着像水面一样的一圈圈黑色涟漪,而魔物就像一只小船被扯进旋涡,似乎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被卷入那黑色小球的命运。 “小子,你越界了!” 整条小巷似乎被画满了某种邪恶阵法,瞬间激发出来将云莫笼罩。 转眼间,不可一世的恶鬼被吸入黑色小球之中,空气中失去了所有能量波动,随之,黑球无声消失,连同魔物一起不见踪影。 这一切说来话长,可只是发生在瞬息之间,云莫发现那奇怪阵法似乎并未给自己多大伤害,于是临走之时不忘施展法术改变了这些沉睡凡人的记忆。 在他们的记忆之中,只是有只魔兽闯入这里,然后他们就被一个猎户给救了。 至于猎户的样子,说来奇怪,当场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记得清了。只是一袭白衣瘦瘦高高的那个背影,大概是他们永远也忘不了的。 回去的时候,云莫减缓速度在一户户人家的屋顶疾驰,大概是太长时间的压抑放松了懈怠,再也不想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警示而束手束脚了,与此同时他也随意看了眼天空,这晚的夜色依旧明亮,月光柔和的和来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久,云莫回到了自己的小庙,月光依然明亮,疲惫感如潮水袭来,想到放出一个最强魔法实在是一次受益匪浅的实践,沾到被窝的他倒头就沉沉睡去。 一夜好梦,等到云莫再次醒来的时候感到十分舒适,金色的阳光透过小庙简陋的窗户洒在云莫脸庞,被笼罩的皮肤都感到暖暖的让人想继续睡着,他本能避开刺目的阳光,摆过头时却被不经意间看到的所惊醒了。 “你是谁?” 云莫发问,可并没有得到回答,空气只剩沉默。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子站在云莫床边,简单到朴素的衣着,有着微卷的长发,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就那么看着他的眼睛,而云莫却毫无感觉,这按常理想来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云莫简单的和她对视了一瞬,那种感觉宛如自己小时候盯着太阳一般,感到温暖但又刺目到无法睁眼,而尽全力去看的话却像是在看一面平静的湖水。 这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并且他的头痛感也渐渐强烈,潜意识里他也知道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忽然间剧烈的头疼已经让他难以思考。 这就像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扇新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而他向前的每一步都宛如踩在刀尖之上。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纯粹依靠视觉来看什么东西了,云莫甚至已经习惯了每天走在“自己精神构建的世界”之中,因为对自己的感知力太过的自信,自以为世界的所有运转都像自己感知力所看到的那样,现在想来所有的事情都不过是自己的自以为是罢了。 “我们见过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般让云莫不安的心绪瞬间平静。 而在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的声音中,云莫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法力或者说丝毫的元素波动,声音包含着宽容友善,就仅仅像一个为迷失者指引方向的智者的声音。 “你是来自天上的神吗?” 云莫丝毫不记得自己见过这样独特的存在,而且无比确认自己是第一次见到,换句话说,云莫的记忆一向很好,这么独特的女子若是见过一定会让人印象深刻,而自己却是绝对没有对她的丝毫印象。 似乎看穿了云莫的想法,她笑了。 这一笑就像风吹过草地,给人一种自然温和的美感。 “昨天晚上,你救了我啊。” “可你违背了规则。” “所以世人常说,能看到我的人只有两类,一类是死人,一类是......” 她笑得开心起来,而笑声传入云莫耳中却宛如让他坠入深渊。 “不懂凡人之道,用不着死,那就沉沦吧。” 而这句话竟成为云莫耳中回响的最后一句,最后沉沦二字宛如刻在了他的心头,眼前一黑,他昏了过去。 ...... “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过在这个世界,坠入深渊,才是外来者最好的结局。” 她转身离去,合上房门宛如从没来过,剩下云莫一人宛如睡着一般,只是谁也不知道到底她做了什么...... 25. 低谷 被那个奇怪的神送到这个鬼地方,也许是命中注定吧,云莫无奈地想到,毕竟从某种程度来看,自己什么都不明白就触犯了他们默守的规矩。 云莫在这个看不到任何参照物的地方吼了几声,没有任何反应,心中升起一阵无力感,即使试着依靠法力传音,四周依然没有任何回音,传出的声音都被吞噬了一般,云莫感到了有些慌乱。 “放我出去!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鬼地方!” 不知时间流逝多久,等到云莫冷静下来独自回想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时,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这里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孤魂野鬼般琢磨她最后的话。 “能看见我的只有两类,一种是死人,还有一种是......” 云莫思考了很久还是拿不准第二类到底是什么,不过他倒是觉得当自己思考出那是什么的时候,大概就明白自己的真实处境了。 “这该死的地面,这里是地狱吗?!” 云莫不满的来回抬脚,因为确实难以忍受。 对环境的抱怨并没有任何用处,坚硬的地面十分粗糙,而自己浑身只剩一身单薄的睡衣,光着的双脚直接接触着十分刺脚的地面。并且自己身体比寻常的人类好的太多,依然感到难以忍受。云莫不禁诧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若是一般人恐怕难以在这里生存片刻吧。 不过,自己并不是寻常人啊,自己可是从魔主传承中脱胎换骨过的。 向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的地面似乎变得更加刺脚,开始的刺脚渐渐变得难以忍受不可忽视。不用去看他也明白,自己的脚下在淌血,只是自己的骨骼显然比地面更硬,于是他依然如履平地般向着一个认定的方向走着,额头不知何时开始向下淌着汗,可能是累的也可能是因为疼痛。 随着那看不见的时间的流逝,脚底的血肉不断被地面刮的干净又不断再生,实在难以忍受时云莫不得不手脚并用放慢速度,但却是丝毫不愿停下向前的行动。 隔断了世界,自己认识的人们也都不复存在,他们还会想到自己吗?云莫对于那些不时冒出的想法不想去思考,只让身体不断地持续僵硬的行动,每当自己因为麻木想要停下之时,清醒过来的意识对四周的感官似乎更加敏感,忽然加强的疼痛感让他几乎昏厥。 不知何时起,即使每时每刻都像在受刑,而自己的身体似乎到了一种奇特的状态,就像适应环境了一般,就连血肉再生的速度似乎都变得更快了。 死亡也就那么回事吧,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呢?而自己来到这里又过了多久呢?多久没有休息了呢? 想到那些消失过的外来之人,似乎他们所有的线索都没有再出现过,无论之前是什么身份,就像忽然人间蒸发一般。 “难道现在的我也是如此吗?我可以停下吗?” 没有人回答,似乎停下可以但是也似乎不可以。 一个人在这样绝望的时刻,就算可以停下也会选择拒绝,为什么呢? 大概是身体为了保护自己,思维似乎在持续单调的行动之中都变得钝化,他想了想,大概是,哪怕在这里连走带爬持续到死,也不想失去那渺茫的,可以再见到她的希望吧。 无休无尽的痛苦和行动,看不到任何光亮的前方,没有了时间的维度,世界也没有了对他的任何回应,他找不到了活下去的理由,或者说,也许他可以给自己无数个立刻去死的理由。 但他不愿,哪怕那个不断在自己耳边诉说的声音说的多么有道理,换作以往的他可能会立刻决定停下脚步,只是为了稍微歇一歇脚。 “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一会儿再走也不迟啊!” “你说的很对,可我丝毫也不能停下呢。” 这时的他只是需要一个点,只要还有这那一点点希望,他便可以翻越一切困难,显然,无论那个声音拿着回忆与大道理怎样劝阻,云莫在记忆里有着一个清晰的点。 并且越来越清晰的一幕,宛如就在眼前。 那天天很好,风吹着自己宽大残破的衣衫还能感到熟悉的凉爽。 在废墟般的部落中几乎痛苦到麻木的自己,炖了一大锅食物,那时破旧的部落大门处,那个不断探头看着的狐狸看起来是那么的特别。 那个时候,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宛如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一般。他也笑了,怎么就想到了这里呢? 事到如今也不用再瞒着自己什么,一个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就是,这些年,真正走进云莫心中将他救出的,那一幕是一个开端。 而在部落中生活的场景反而渐渐模糊了,也许魔主传承中那个入梦道法中,自己的心在看到自己被部落首领放弃的那一刻,出现的不仅仅是痛苦吧。 还有一些自己不愿面对的感情,是反而有些意料之中的释然。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笑了,这次是感到舒适的笑,宛如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的感觉。 “入梦道法,原以为是毫无用处和意义的,而没有重视丝毫。可现在才看的明白,它是在让我面对心中那个不愿面对的现实啊,潜意识里,我还是喜欢逃避的那个我啊。” 又出现在眼前的一幕,是云莫七岁时,那个部落中唯一一个对自己从来不露笑脸却又最难以忘记的猎户,这时想起来,云莫已经记不起他的名字了。 可似乎正是他,自己曾视之为大仇人的他,对自己从来严肃、从第一次见开始就将厌恶写在脸上的他,在不经意之间教会了自己打猎以及各种丛林生存的必要事项。 而正是在认识了他之后,自己每天晚上拼命的练习,后来才被那些猎户们视为帮手,并允许自己帮忙一同狩猎,在那之后他也算是得到了一份得以糊口的本领,也不用再每天做些打扫卫生的脏活累活的工作,也得到了更多识字的机会,接触到了许多同龄孩子,包括后来结拜为兄弟的云峰。 自己明白一切来之不易,所以更懂得努力,一直想让大家接受他,可是生活却时不时会提醒自己和周围似乎无法融入,比如说那些同龄孩子们偶尔的嘲讽捉弄。 大人们常说,他被父母送来时只有五岁,那时候还很爱哭,但那时的情景却是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有一天自己被分到师傅的房子旁边居住,而那时负责照顾自己的大叔却总是嘲讽自己并扬言让自己自生自灭,甚至自己偶尔还会被他揍上几拳。 但生活似乎从那时起好了起来,由于自己足够努力,早早地就理解了所有文字的意思,所以自己学习的是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的字,明显更为复杂。 后来有一天,云莫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自己之所以能学习到的文字和别人不同,也是因为那个从来不喜言笑的、混不吝的男人做的事情,但这时想来,那时的他却总是不承认并找些别的事情引开他的注意力。 只是在云莫的生命中,他给自己上了一课后来就不见了,云莫还记得,尽管他总是沉默,不喜欢与旁人接触,但打来的猎物总是最好的那个,对自己大概也是最照顾的那个。 只是后来有一天,他再也没有回来,这也是云莫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 他们一起出去狩猎一只土熊却遇到了埋伏,当一只四阶巨蜥从草丛中窜出来的时候,云莫几乎吓的无法站立了。 那天,他们最后的对话依然围绕耳边。 “别慌,烈焰果呢?” “我.....吃了......” “那么多你都吃完了?” 于是猎人和猎物换了位置,四周充满了低吼的声音,但是他们似乎在等人类先有动静。 那本是用来驱散特定几种异兽的绝佳诱饵,也是人们经常喜欢吃的一种果实,可这天收获颇丰的一大一小两人回来之际,云莫却是在路上偷偷的吃光了这些果实。 猎户生气了,云莫看得出来,可是却不像云莫想的那样,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举起拳头锤在哪怕一下云莫身上。 他似乎也慌了,眼神里多了让云莫害怕看到的东西。 这不是云莫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可这次云莫却是焦急的要哭了出来。 “快跑,别哭。” “你不是很能跑吗,把这里的事情去告诉族长,然后还有老萨满,我的父亲。” “快跑啊!” 云莫一怔,转身飞奔起来。 淹没脚踝的雪地中,本已惊慌失措的云莫只能拼命地跑着,这时的他恨自己跑的不够快,他想再快一些可以找来救兵,跑着跑着便跌倒在雪地,他一边恨着自己没用,一边爬起来继续跑,可是两条腿似乎不听话,没办法更快。 “快跑,快跑!”他对自己不断重复。 漫长的路似乎跑了很久,那个弱小的自己不敢停下,一路再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 等到了部落将事情说了出来,他看到那些护卫队的武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可后来,那个自己熟悉的猎户却是再也没有回来,他们说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之后,他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和他有关的事情,人们似乎忘记了有过这么个人。但之后云莫便很少狩猎,他成长了,后来的日子也不断地责怪当时的自己为什么选择了逃跑。 可能是从那时起,心里多了更多的事情,也不再和别人轻易交心,什么事情都习惯自己解决和思考。 一开始人们以为他有什么心事特别关心了他一段时间,后来便不再关注,他也就这样过了这些年。 直至今天,怎么就忽然想起了? 看看手脚上的血迹,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酸,他笑了。 现在的我不会逃了,你能回来吗?师傅。 26 战神 “一个人的生活,不是这样度过的啊。” 一个奇怪又淡漠的声音在云莫前方传来,云莫也是一个哆嗦,简单思索了一下,仿佛忽然明白了自己一直在做什么,便停下了几乎僵硬的动作。 他直挺挺地站着,看着前方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是?......”云莫心中疑惑,可是话到了嘴边发出的却只有微弱的声音。 似乎很久没有用过的嗓音沙哑的几乎废掉了一般,云莫愣住在那里,前方微弱的光对于此时的他来说,仿佛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奇迹一般。 “埋头太久,看到活人就傻了吗?” 光亮从一个人影发出,在这本没有丝毫亮度的地方宛如神迹,而那微弱的光也照亮了云莫自身,使他低头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衣服残破似乎已经有些腐朽,身上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泥土,蓬头垢面这个词怕是非常适合现在的自己吧。 “跟我来吧。” 已经没有功夫去思考自己状况如何了,他缓缓向前迈了几步。 越来越大的金色光圈在眼前扩大,无比刺眼的光令云莫抬手挡住了眼睛。 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睛,整洁的小院,明亮的天空,一个老者悠闲地躺在在竹椅上,一手摇扇、一手拿着一个已经有铜锈了的杯子,眼前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他熟悉的世界。没错,愣了瞬间他忽然明白,一切已经过去了,他回来了。 可是眼前的人怎么看都不似凡人,云莫暗中打量,一头亮银色短发宛如剑光般闪亮,饱经风霜的脸庞以及短衫下掩盖不住的肌肉...... 各种特点之下,即使萍水相逢也一眼就可以看出这老头不是一般人,对于神灵云莫心中还是十分忌惮,毕竟都是些一言不合就能送自己下地狱的存在,自己毕竟还是凡人招惹不起,而且此时云莫的心中还是一片杯弓蛇影的状态。 然而老人的神态十分悠闲平和,仿佛只是在此喝茶休闲。 “我救了你,只是一个人闲着的顺手而为,这里你可以暂时住下,就这样。” “好。”没有多说,云莫打算出去走走。 晴朗的天空,微热的空气,宜人的微风,云莫不想再去思考什么仇恨或者人间是非,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好看的蓝色,那是一片海滩以及看不见边际的海洋。 快步走了几步云莫发现,这竟是一座无人小岛。 呼吸着温热的海风,云莫走到海边,身上已经没有那种割肉的痛苦,破旧衣衫下的皮肤处传来的的是阵阵舒适感,他躺下。 眼角的余光看到后方的情景是一片深绿色的高大森林,这里的树......高大的已经超过了云莫在书中看到的常识。 “好大的树啊!” 在那泥土铸成的小院之后竟是些高大的看不到尽头的树,穷尽目力云莫也无法看的清到底是树高还是天高。 “老天啊,这里明显不是我之前的世界啊。” 没有黑暗界的杀戮气息,也没有七彩大陆的各种元素活跃存在...... 相当于魔法已经无法使用了啊。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一凉,云莫大惊的弹身跃起,回头朝着小院跑去,院门开着,不凡的亮银色老头还躺在竹椅之中十分悠闲。 “老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 半晌没有回答,那老者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似乎在闭目养神已经睡着一般。 “老头,这里怎么没有元素流动啊!” 依旧没有回答,云莫一想到自己无法修炼魔法原力,岂不是没有了回到原来世界的机会了,心中不禁大为急躁,可那老头依然没有任何回答。 于是云莫大着胆子走到了他的身边,缓缓抬手去试探那老者的鼻息。 “不会是死了吧?那我一个人怎么回去啊!” 而在他的手靠近之时...... 另一个世界上,一个站在无数战死尸体上的重铠杀神,那苍老的老者眼神猛地一凝,扫视一眼四周破损战场,下一瞬高大的身影便已不再。 而此地剩下的一些残兵败将,看到那魔神般的身影消失之后有些不明所以,片刻之后此地便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毕竟能从那位“屠夫”手中留存下来的世界可是前所未闻的,于是一行残兵败将便得意洋洋的回到王国宣布胜利的消息。 ...... 那老者微闭的眼皮轻微一震,眯着眼睛之时竟散发出两道金色光芒,而云莫被吓了一跳急忙跳开。 “混小子!别太急躁,老夫已经在这里独自过了几千年了,别来搅乱老夫的睡眠!”说完调整一下姿势似乎又要睡过去。 云莫看到那老头子似乎挺好说话,不禁大了胆子。 “等一等!前辈先不要睡,这个世界是哪里啊?” “你小子先给我滚,过去把衣服换了身体洗干净再来和我说话。”那苍老身体上忽然暴起的气势惊人摄住了云莫。 云莫被吼得缩了缩脖子,那老头似乎还有些起床气,起床气云莫可以理解。然后他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眉头也皱了起来,看来这老头发怒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啊。 在院子里有一口奇异的泉水,他走近之时吃了一惊,看到那金色灵气喷涌而出,哪怕闻一下云莫都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这......莫非是灵泉?!” 云莫挑了些在一口大锅中煮热,然后倒入一个大木桶之中,洗澡毕竟还是热水舒服,并且这水也起码是灵泉级别的啊,以前云莫觉得能喝这样的水一定是享受,并且还只是听说过在极北之地半神喝的都是用灵泉酿的酒。 他喝了一口,只觉得强大的力量在胃中散开,整个人要升仙一般。 “这里虽然是破了点,但在这个小院子里,若是每天享受着神仙的待遇还不错啊,灵泉泡澡可不是一般的凡人能想象的。” “我也太奢侈了吧!哈哈哈!” 在屋子里有几套衣服,云莫选了一套恰好合身的拿到了院子里。 泡进满是金光的热泉水之中,云莫只觉得每个毛孔都舒适到飞起,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舒服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的旧伤也都瞬间恢复,并且身体也变得更加强健了起来,无数次受伤的骨骼也在瞬间变得更加坚固,并且纯白色的骨骼上有了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他只感到浑身都在舒适中连骨头缝都有一种发痒的感觉,虽然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这都是那个老者给自己的好处。 “他也太好了吧!我们才刚刚认识啊。” 云莫不明所以的舒展了一下身体,而此时万里无云的天空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下,他好奇地抬头看了看,感到自己的感官也灵敏了无数倍啊。 “神仙的生活就是爽啊!”云莫舒服的长长的吐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气浪似乎喷向了云莫湿漉的头发上,连云莫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颈部的汗毛已经本能的根根立起。 “你.....”那声音不似人声一般。 云莫扭头一看,那银发老者宛如野兽一般红着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那面孔扭曲表情狰狞,银发根根立起,简直要生吞了自己的样子。 “额.....” 云莫小心地扭过头将自己泡进水中,自己似乎闯祸了,还是自己眼花看错了,那人挺好的老头其实还在睡觉? 他大着胆子从水中出来,再次扭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啊。 “看来只是我眼花了而已嘛。”他拍了拍胸口,却发现心脏跳动的速度似乎表示自己非常的紧张。 “额,那可是一个起码真神的存在啊,要是真的被我气成那样,那我岂不是?” 可是院子里很宁静,甚至是宁静的可怕。 “用老子的圣水泡澡,你个小王八羔子是眼瞎吗?” 那声音似乎脱去了神仙的完美光环,一字一顿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天色真的变成黑色,他只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抓到了。 眼一花,四周变为一片灰茫茫,似乎全是云朵,而自己竟感不到冷,最重要的是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 “你可知道那些神泉来自哪里?” 下一瞬,一股巨力击在了云莫背部。 “嘭!”云莫听到刺耳的破空声,自己似乎被一脚从空中踹了下来。 可是奇迹一般,强大的身体强度似乎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了,看起来那么气势汹汹的一脚居然感觉不到痛了一般,只觉得被轻微踢了一下而已。 费力地扭过头,他看到那银发老者手持一把银色巨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自己飞来。 “泡了老夫的圣水,骨头倒是硬了不少啊!看老夫砍死你这个小贼!” “完了啊!这老匹夫是要砍死我啊!” 可是此时的自己哪里有和他对抗的实力啊, “老头!不是你让我去泡澡的吗?!”云莫感到十分委屈。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海面,他感觉若是这样掉下去自己要被砸成肉酱了啊。 “那一泉圣水被你泡澡用了一半,哈~哈~哈~!” 那笑声听起来是如此的渗人。 “我几千年来不顾违反天道、众叛亲离,烧杀抢掠无数世界的积累。你说用就用了!拿命来赔吧!” “这数千年来我唯一一次心生恻隐之心,怎么就带来你这么个祸害!” “善念不该留!不将你千刀万剐,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 “赌一把吧!”千万个想法在云莫心中闪过,他自知即使被那金色灵泉强化了了体质,但此时的情况依然是几乎必死的,所以不能硬抗,必须用一些别的办法了。心魔曾经保证过的为自己抗下一次伤害的承诺似乎还在,虽然当时说的是灵魂攻击,但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了。 “红瞳救我!”他在心中喊道。 与此同时,那巨斧划破空间带着一道黑色裂缝,砍向了云莫。 在那力量面前云莫那么弱小,连改变命运的丝毫机会都没有,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的泪水反而安静地看着那近在眼前的老者,冲他开心的笑了一下。 “噗!”巨斧接触瞬间,红色血液在云莫胸口喷涌而出。 而那老者的眼神也黯淡了起来,任由手中巨斧掉入海中,眼泪却从他血红色的眼中涌出。 云莫昏了过去,可他明白每个人都有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去,其实在他到来的时候就在奇怪,为什么会有一个冷酷无情的神灵会愿意救自己。 可当他进入那破旧的小屋,屋内一切的布置都是一个温暖的家的样子,这时他才明白,那屋中的衣物,大概就是这个老人和他的儿子所穿的衣服吧。 自己有着和那少年一样的身形和大概差不多的年纪,穿下那些少年衣物是刚好合身的。可能这是一个老人年纪大了,对于自己逝去的子嗣有一种莫名的感情,于是在看到深渊之中的自己时就将自己带了出来。 云莫似乎猜对了一部分,那老人并没有真的杀了他。 天色已黑,不过天色变化似乎是可以由那老者决定的。 “这里是八荒界,你不属于这里。” “听我讲个故事吧,然后送你离开。” 再次醒来似乎已经过了很久。 火堆旁,云莫躺在小院中,很重的伤似乎被处理过了,身上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扫了一眼云莫,“我的尊号,是为战神。” 战神两字一出,天地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27、回归 得知那老头要讲故事,云莫瞬间感到精神好了许多,毕竟从神灵口中得到的消息一定很不一般吧,况且这老头一看就像是有故事的人啊! 在讲故事之前,那老头一脸心痛的指了指那巨大木桶。 没有理会云莫一脸委屈的样子,那老头冷哼一声。 “便宜你小子了,你还在那里吃了大亏一样,我看将你切成肉酱都不解气。” 云莫闻言,挠头尴尬的笑着。 毕竟那灵泉实在是神奇,仅凭对肉体的强化效果来说,恐怕在七彩大陆是不可能见得到的。 “不过,以后你出门挂着我的名号行事,吸收过圣水,也没那么容易就死了。” 云莫点了点头,之前被这战神可是实打实的踢上一脚加上劈了一板斧,就算放水了,可这样的防御力说出去也足以让人惊掉下巴了。 接下来的时候,一阵黑色烟雾涌来,云莫又晕了下来。 云莫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四周,院子还是老样子,土墙看起来慢慢的年代感,天色已晚,身边熊熊篝火燃着发出劈啪响声,可那老头却是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不是刚刚说要给我讲故事吗?” 云莫抿着嘴四下扫视着,可四周只有他一人,凭着不弱的感知力,他并没有感到这院中还有其他生命的存在。 “难道他将我独自丢在这里了不成?” 云莫感到有些头疼,没来得及多想,眼前一幕却是将他吓的一哆嗦。 “你好呀!” 那是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孩子,微黄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出有些苍白的肤色,同时还有一双像海一样湛蓝的大眼睛。他漂浮的小脚以及众多特征显示出他的不凡,不过云莫却是生不起防备之感,因为那苍白的小脸上勾出一抹甜甜的笑意足以平添了许多好感。 “你叫什么呀,小弟弟?” 那小孩子想了想,颇为认真的说。 “我叫唐唐,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哦,现在大概九百多岁了,不过爷爷说,我也可以看做是九岁哦。” 云莫心头一跳,虽然这小孩子看起来确实讨喜,不过能在这里出现的也确实不太可能是凡人吧。 “小哥哥,我在这里好无聊啊,你能带我出去玩吗?” “可以啊,等这里的事结束了我就带你一起出去吧。” 云莫没有过多犹豫,他可以看出这是一道善良的灵体,虽然他存在了九百年但恐怕是很孤独的,而且看到他的眼中浓浓的期待,毕竟还是个孩子的心性,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哥哥,我相信你,而且我也想像你们一样生活。” 叫唐唐的小孩子笑的很开心。 身边传来了老人爽朗的笑声,云莫看了过去,发觉那银发老者在一边满是开心的看着他们。 “罢了,留在我的身边注定满是危机。就算你不能助他复活彻底,出去像一个凡人那样玩几天至少也比留在我身边要幸福许多。” 那老人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很久以前的他,出身名门,从小就受周围武者的追捧,可谓是得到了一整个世界最好的资源。” “那时候的我是一个世界的王,同时也是他的爷爷,但他自幼就最看不惯那些尔虞我诈与欺压弱小,惩恶扬善时倒是与世人心目中的世家子弟有些不一样。” 他会心的笑了笑,这时的他才更像一个垂垂老者。 “而在实力到达半神的时候,他外出寻找成神的机缘,这才被那时的一个敌对势力找到机会暗害了。而那也怪我,四处树敌的我那时年轻,以为这天下很难有人能再对他造成威胁而让他一人出门历练。他外出遇害的那天一切都很蹊跷,我恰好被几个神灵给困住,收到消息时就算我赶到及时也根本连救都来不及,只能寻回几道灵魂碎片,在一人温养了很多年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后来的我几乎都活在冷漠和复仇之中了,因为我得到消息,在一个世界毁灭之时天地会涌现天灵水,它包含着无数神奇功效,就算让已死之人复生也不在话下。故我这些年来为了让他活过来也毁去了无数无辜的世界。” “而你今日的出现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我活在悔恨中的怒火被你的一盆冷水给泼灭了。虽然我的罪孽极为深重,可圣水马上就要集满从而让他彻底复生了。或许原本到了明天我的存在也就没有了什么意义了。” “可是你,将它用了一半,你可知后果?” 云莫茫然的摇了摇头,但他感到那老者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怒气了。 “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只能维持着孩子的状态,复活到了一半不是原本的他,但不管如何,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个只剩残破灵魂的他,还需要你的帮助来复活啊。” 云莫认真点了点头,既然复活这孩子的过程被自己打断了,那么自己接手后续的过程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我可做不出毁灭世界的事情啊。” “没关系,用这种做法其实是我偏激了,但你可知道刚刚为什么能从我的手中活下来?” 他笑了笑,苍老的脸上皱纹也被牵动。 “我要杀你之时,不是我老头子吹牛,在我自己的世界,很难有什么能阻挡我。”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也看到了云莫有些无语的表情,但他的得意随即变成了有些懊恼。 “但就在刚刚,至少有三股我无法抗拒的力量阻挡住了我,所以我没有继续动手,我知道所救下的你的不一般了。” “现在的我几乎可以肯定,就算我不救,你也不会被永远困在那个深渊。” 看着那老头伸出的三根手指,云莫心中一震,除了红瞳是来自未来的,还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些堪比神王的力量,另外两股力量是来自哪里呢? “我承认我身为一个区区战神,在众神之中其实是算不得多强的,更别说在上面还有神王级别的存在。” “所以,我的眼界也十分有限,我做不到的事情,或许只是受限于自己的实力。所以我相信,就算不依靠那些在暗中帮助你的大人,未来的你也能找到别的方法救下我的孙儿。”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云莫尴尬的挠了挠头,这老者是因为感受到了红瞳以及别的存在留在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才没有杀自己,看来这个世界还真的是实力至上啊。 “那井中剩下的一半圣水,一会儿我要用之帮助我的孙儿塑造肉体,你眼前看到的他只是灵魂状态,如果没有身体依附很容易就会消散。” 云莫看了看那孩子身上丝毫不沾染尘土的样子,抿着小嘴显得极为乖巧,愈发觉得自己多了一个需要保护的可爱弟弟。 他看着眼前的小孩子,想到了还在七彩大陆的云峰,大概现在的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吧。就是不知道小峰那小子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不一会儿,在滔天的法阵波动下,那井中圣水渐渐塑造出一个小孩子的身躯,灵与肉也就瞬间融合,现出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小孩子,但他此时站在地面的脚步似乎还十分不稳,一步未迈出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沾了身上许多尘土。 那老者也是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急忙向前扶起了自己的孙子。 “唐唐,你不是总和爷爷说想出去看看吗?以后这位哥哥会带你走过万水千山的。” “那我以后还能回来玩吗?” 唐唐稚嫩的声音响起,老头抱起他,终于复生了一半,虽然只能维持着小孩子的样子,但他的心中吃了蜜一般。 “当然能,不过以后什么事情都要听这位哥哥的话。” “好,小哥哥我们这就走吧?” 那老头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云莫也是看着他等他决定。 “这臭小子,养了你这么多年还真是说走就走啊!” “也罢,明天我打开时空之门送你们离开。” “请前辈送我们去七彩大陆可以吗?” 那老头听闻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犹豫,但是云莫抱拳认真的看着他。 “七彩大陆?那里现在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众所周知,两界就要在那里开打了,你确定要去?” 云莫明白那银发老者在担心什么,认真的看着他。 “不管未来怎样,若谁要伤害唐唐,必须先踏过我的尸体,而且七彩大陆是我一定要回的。” 那老者显然怔了怔,明白了云莫的认真。 “既如此,万望你不要忘了今天说过的话。” 一声轻叹,他本意是要送两人去一个安稳的小世界寻找机缘,可没想到云莫对如今宇宙的动荡源头如此执着。既如此,只能说明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七彩大陆的水太深,我只能送你们去,但暗中保护就不可能了。” “爷爷让我和哥哥去吧,求求你了。” 唐唐那小孩子也明白眼前的形势,已经把自己看做是和云莫一条船上的人了。 或许唐唐的前世就是历练太少,总是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才迟迟无法成神最终导致那般结局的吧? 那老者心中暗忖,又叹了一口气,那里虽然危险,可机缘也同样更多,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送你们离开,不然一会儿怕我自己后悔了。” 也不见老人如何施法,“唰”的一声,一道普通木门在眼前出现,门微微开着条缝,云莫两人回头和老人认真道别,便走了进去。 “要成功啊。”老人几乎要哭出来了。 28、故人 七彩大陆,一座布满白雪的山峰,一切和往日一般平静,可忽然的一阵震动令山顶积雪轰然落下,山上的一些动物也是急忙奔逃,大概以为要发生雪崩。 待此地的一些不弱的异兽感受到动静赶来之时,却看到原本空空的山顶上多出了一道木门,那木门古朴干燥,突兀的立在那里似乎不像是此地应有之物。 “嗡”的一声,那门散发出金色光圈,剧烈的灵气波动几乎让此地生灵瑟瑟发抖。 于是一众兽类在几只顶尖异兽的带领下对那木门顶礼膜拜。 高大木门前出现了两个人类却是超出了这些异兽的感知范围,此时的一高一矮的两人都露出了笑容,四下观察着这新进入的世界。 云莫开心终于要见到久违的故人了,唐唐则是一到新世界见到了如此多的动物新奇不已。 “哇,这牛的眼睛好大呀!” 云莫看着那小孩子开心的冲着旁边一圈异兽冲了过去,想到带了个孩子出门不禁揉了揉额头,感到麻烦可是也没有阻拦。 大概他还没有出门见过异兽,毕竟现在的他只是灵魂不完全复苏的状态,所以看做是个孩子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有自己在也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好可爱啊!~”云莫刚刚放下戒心,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那众多异兽大概是感到了木门中存在的巨大能量而本能敬畏匍匐于此,可那小小的身影却是不管不顾直接跳着踩着它们的身子。 “当心啊,你小子,真的是九岁吗!” “唐唐,当心那只蝎子蛰你!” 云莫瞪大了眼睛看着唐唐小朋友在那些魔兽和异兽身上爬来爬去的,不禁感慨这年代真是不同了,想当年自己九岁之时还在担心哪天会被禽兽什么的给叼走吃掉,也可能只是自己被村子里的大人们吓唬惯了吗? 云莫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到自己的童年还真是胆子太小了。 可是这小子还真是不知道怕的,粉雕玉琢的稚嫩小脸上洋溢着笑容可是就要做着可怕的事情,他趴在一只猛兽的头上就要扒开它的眼皮一探究竟来着...... “喂,你小子,那可是五品异兽冰原狼王!” 此獠放在别的地方恐怕是一方霸主的猛兽,当然感受到了头上的异动,便瞪大了一双湛蓝色倒三角眼睛死死的盯住那稚嫩娃娃脸。身为五品异兽,它虽不能化为人形可已是灵智不低,虽然有些不解这个孩童为什么不怕它,可还是从牙缝中挤出凶狠的声音想以此喝退孩童。 可那稚嫩清澈的眼中却是被激发起了兴奋之色,云莫看到这一幕不禁替那冰原狼王感到不幸,就算才接触不到一个时辰可也看出这孩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小狗狗你居然敢对我呲牙,看我教训你!” 那狼王倒是没法动弹,因为这是面对这个世界上高层次存在本能的匍匐,对那时空之门的尊崇是刻在它们祖先的灵魂之中的,云莫也大概理解,没接触到神的层次的灵魂,哪怕是半神都与凡人灵魂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因此本来在众兽头顶爬来爬去的唐唐便攥紧粉拳狠狠地在那巨狼的头上砸着,虽然那巨狼眼中看来只是一个凡人小孩根本无法伤到自己,可拳头实打实落下的时候它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爷爷,小祖宗,求求您......不要打了!” “呜呜呜~” 那冰原狼王也觉得离谱,开口用意念说出了人话来,因为那孩子几拳下来它已是头晕脑胀,本能觉得,再来几下自己的脑浆都能让那小拳头给砸出来了,不得以求饶,而且性命悠关之际不敢再考虑什么面子问题。 “本事没留下来多少,脾气倒是不输半神的地位啊!”云莫看着这一幕,只是笑了笑,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便随他了。 看着那唐唐教训所谓的狼王,云莫也想起了自己此时前来的目的,毕竟不知距离开时过去了多少年,自己也早已不是曾经那个面对变数只剩无力的少年了,有些旧账也该清一清。 收起心思,他看向那唐唐方向,对他摆了摆手,但看到他此时正在忙着揪那狼王的耳朵,大概是要驯服之类,不禁无语,实力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只五品异兽当坐骑作甚...... “喂,唐唐,收只五品异兽当宠物是不是太无用了些?” 一旁的众多异兽听到这话,虽无法动弹,可身上不觉间惊出了冷汗,好家伙,这说的是人话吗? “当然啦,这只是我在这里众多可爱动物之中挑选出最喜欢的一只,我们就带它一起离开吧,好不好云莫哥哥?” 云莫莞尔一笑,看来不到求着自己的时候这小家伙还是不会服软的,能知道求自己给他想要的东西也算是个小机灵鬼了。 “那就看那狼王愿不愿意认你为主了吧,反正我可是看不上五品异兽的。” “好,快认主吧小调皮!不然的话......打爆你哦。” 那狼王看着孩子的笑容,吓的一哆嗦,人性化地翻了翻白眼,便在头顶上现出一道金色符号,那孩子似乎很熟悉的就从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上,于是认主仪式便简单完成。 云莫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紫依的时候,什么也不明白就用黑魔法缔结了一道契约,而哪像这样受过良好魔法教育的孩子一样,能够随心自主地完成一道简单主仆仪式。 虽然这里的高阶异兽此时是摄于时空之门无形间的威压才不敢放肆的,而那时的两人确实那样的相遇,不过过去的也有可能也回不去了...... 这么想着便有点失神,云莫注意到自己手腕处的红色丝线渐渐消失了,这也代表着,两人此时真正处于同一个世界了,这种强烈的羁绊,大概也正是自己当年傻乎乎地用了不了解的黑魔法契约,这才让两人的命运被紧紧锁在一起了吧。 可是她若忘了我又该如何呢?想到这里云莫心跳都似乎漏了一拍。 “狼王,你很好。” 此时那木门渐渐消失,来自于天性中的敬畏也渐渐消散了,可那兽群依然保持在原地不动,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丝毫不弱于时空之门的压力,那是来自于眼前的这名人类。 未遮掩气息的云莫,此时在那些兽类的眼中是一个宛如灵气暴风眼般的存在,那滔天的灵气压制,在它们的感知中似乎遮掩了天地。 “伟大的大人,您是我等生平见过的最强大的存在,请受我等一拜!” 待到恭敬拜完,那些异兽便是不动声色的后退起来,随即转身狂奔。这一刻没有了什么兽类的高下威严,都是能有多快跑多快,恨不得多生两条腿一般。而它们狼狈逃走的样子倒是卷起了这雪原中的狂风,压折了不少树木的同时也使得此地风雪更大了些。 于是此地转瞬间便只剩下两人和一狼,那狼王此时也是吓傻一般,待在原地不知是该去还是留。 “狼王我问你,这里是何处?” “回大人,这里是极北之地东处边界。” “哦,那我确实对此地不熟悉,接下来的日子还要麻烦你带路了。” “大人放心,我冰原狼乃是群居,对此地的范围当然是十分了解,能带路也是我的荣幸。” 虽然云莫收起了威压,但它简单的脑子里却还是充满了对云莫的恐惧,对此云莫和唐唐都是没什么办法,可是吓到这只这只可怜的狼也是为了快速清场没有办法的事情。 “极北之地的核心地带大概在那个方位,据此多远?” “极北之地的战事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了?” “极北之地的外围防护何时变得如此虚弱了?” ...... 诸如此类的问题,云莫全都在那乖巧的狼王口中得知答案,毕竟是此地割据一方的存在,虽然此地十分偏僻,说是极北之地的东部边界,实则不过是极北之地外围的一座荒废冰岛罢了,相比于其他地方而言并不凶险,但它还是了解不少有用的情报。 狼王退下后,云莫一人寻个地方开始了修炼。 此地是孤岛上一座冰山的顶峰,对于这里的生灵来说也算得上是山高皇帝远了,同时也是那些强者大多都不会关注到的地方。独自在山顶思索了一会儿,云莫明白目前极北之地的局势不容乐观,甚至他应该即刻离去才最为保险,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大人,大人......” 那狼王慌张不堪的冲到山顶,看到云莫揉着眉头陷入沉思的样子,脸色可谓是拧成了苦瓜,一双狼眼中布满了恐惧。 “嗯?怎么了?” “大人快看天上!” 不用它过多提醒,与此同时,天边突然出现绚烂的红色光芒,红色在瞬间便侵袭了整片天空形成了火烧云一般的景色。 云莫瞳孔收缩,这恐怖的温度似乎与环境有些格格不入,连这里的冰山都在瞬间融化了一些,而在那高空之处,红色的尽头他看到了一道人影。 “阁下何人,在我极北边界做何打算?” 巨大声音传来,云莫恍然,原来是自己释放了气息引来了极北的强者,且听那声音纤细似乎是个女子,隐约似乎还有些熟悉感。 “你是?” 云莫也飞入天际,等看清那道身影,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弧度,原来是故人啊。 “好久不见!美池大人。” 看到她,云莫松了口气,也笑的很开心,这大概是自己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了吧。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她那看似柔弱的外表之下,蕴藏的实力有多么强大! 29.十年 空间不断扭曲,也惊动了满天飞鸟逃离,刚刚行踪不定的唐唐,一感到害怕就很快出现在云莫身后抱着他。 “好久不见,美池大人。” 云莫看着眼前掀起惊天变动的美池,虽然此时她散发出的气场比现在的自己强上很多,云莫还是平静的看着。因为踏过了生死边缘,他明白了自己真正在乎的事情是什么。他此时心里想的却只是有关于紫依的线索,而想做的也只有尽快见到她而已。 “说什么好久不见啊,这才几年不到,你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的是难以置信啊。” 那天边的倩影在转瞬间就出现在了云莫身前。她语气欣喜中又带着一些不确定,显然惊奇于云莫的实力,同时身后火焰通天的异动也顷刻间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她惊奇的绕着云莫转了几圈,不断咂舌,似乎在观察什么不得了的珍稀物种一般。 而云莫从始至终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与她对视着,两人心中各有想法,但由于不知怎么开口,空气竟一时有些沉默了。 终究是美池先想要打破沉默,看着那小孩子小心地样子,想去逗笑他,便绕着云莫仔细看着。可唐唐只是害怕地抱紧了云莫。 云莫摸了摸唐唐的头将他抱到怀里,无奈笑了笑,。 “这么飘着我累了啊,我们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同样都是半神了,你这么悠闲可真是让人羡慕啊,我过来的时候可是全力冲了一路,以为是什么老怪物跑出来找麻烦呢,原来是你这生死不知的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此时的云莫才忽然意识到,从某种角度来说,美池已经将自己看做同等级别的存在了,而且自己这些年也是与整个世界断绝出去了。 “那么美池大人,从我那年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嗯......大概有十年了吧。” 直到听到这里云莫才感到时间飞逝的可怕,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的一瞬而已,在故人这里却已过了十年。 “这是唐唐,是我路上新收的弟弟,唐唐,这是美池大人。”云莫赶忙介绍两人认识,唐唐虽是小孩子样子可脾气却是非常倔的,一定要照顾他脾气的才管用。 “好可爱的小朋友啊,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一朵金色的莲花从空中出现飘了过来,可唐唐只是躲在云莫身后,似乎是害怕陌生人但也在暗中观察着那莲花,云莫便接了过来查看一番。 “是一个很珍贵的飞行法器啊,我弟弟还小,还是不要给他玩这么危险的玩具了。” 而唐唐毕竟是个孩子正是好奇的心性,听到这里便直接从云莫手中接了过来,转眼就见他撇开云莫在一旁玩的不亦乐乎了...... “她......现在还好吗?” 云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美池叹了口气,那感觉看起来有些无奈,云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天空也变得阴沉了起来。 “你先冷静啊,好歹都是半神了要学会控制心性,你看这片天地的气场都被你引动了。 可看到美池眼中闪过躲闪,云莫知道事情不妙。 片刻之后云莫的声音几乎颤抖起来。 “你说她在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和我一起?” 于是两人就聊着这些年发生的一些事情。 云莫展开强大的精神力,和记忆中不同的是,以往在极北遍布的魔兽数量锐减。 当年的魔神降世持续了两年的时间,最后在美池率领的一众半神请动了一件古法器才将魔神灭杀,结束了对于各地生灵来说都堪比炼狱的动荡,毕竟那可是真正意义上诞生于远古魔界的存在。 无比清晰的看到那些魔兽,那年他的部落被魔兽入侵的情景仿佛重现眼前,云莫的情绪有了一些波动。 虽说它们现在已经很难再对自己造成威胁,可是云莫能够感受得到,那些曾经让自己无比憎恨的魔兽现在存活与否也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它们瑟瑟发抖而只是迫于云莫带来的巨大压力,因为在这片空气中,云莫的气场太强了。那些丝毫不敢露出气息的弱小魔兽,随时都有可能崩溃而死。 “放过它们吧,虽然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但还是希望你能够稍微冷静一些。” 那些魔兽似乎也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虽是魔物,可很多都已具备了不低的灵智,而且他们的纪律严明,只有依靠厮杀才能活着。互相吞噬来进阶的情况在魔兽之间十分常见。 “照这么看来,它们的生活全靠本能,攻击人类也是属于天性中的的弱肉强食一般。另一方面来看,它们也只是被圈养的一些猫狗一般的存在,猫狗乱跑应该有主人的意思吧?” “而它们祸乱人类的原因,可能是某些沉睡魔神的意志,也有别的可能,真正的愿因我也在一直调查着呢。” 云莫想着也就释然了,哪怕自己此时可以灭了所有的魔物,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它们只是别人的工具,那么就是和自己一样也是活在别人的安排之中罢了。 “你现在既然已经是半神,虽然还算不上强,但是到了半神都可以选择庇护一方天地或者加入某个神邸的阵营了啊。” “那我可以加入什么阵营呢?” 美池白了云莫一眼,似乎觉得云莫的问题有些搞笑。 “呦,你可是这方天地认可的天选之子啊,那些选择当然和你已经没关系了,甚至你选了别的还会被当做异类给抓住祭天呢。我当年选择的话那时黑暗一方实力还很强,天下之大,完全不用困于极北。” 她做了个鬼脸,有些怜悯的看了眼云莫。 “甚至你可以想象,在那个由黑暗光明平分天下的时代,整座天下只有两位天选之子,神灵庇佑万民供奉,在那个年代,天选之子这四个字有多风光无需我和你描述吧?” 说完云莫无语的看着她一脸憧憬的沉浸于自己的回忆之中,嘴角上扬似乎回到了黑暗还非常强大的年代。 “而当黑暗没落之后,光明那边的天选之子似乎也变质了,不再是仅仅为了接受传承而选择的天赋第一人了。” 她闪射出光芒的眸子似乎黯淡了下来,有些伤感了起来。 “这一切的答案都要由你来揭开啊,包括过去的一些内幕,真相向来都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接触的到,你能十年间完成别人几百年才能做到的事情,那么我改变不了的历史也必须相信能由你来改写了。神王的心思无人知晓,想要知道真相的话,就只有像他们那样强大了,在下一次浩劫到来之前,你要抓紧啊。”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对自己这样郑重的交代什么了,云莫感到有些不妙,但也是说不出来有哪里不对,认真的点了点头。 “十年了,你长大的那个部落我一直派人好生保护着,也发现了一些当年你部落毁灭的一些蛛丝马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场变故不是偶然,甚至经过反复推衍,你和你的弟弟在当时能幸存下来也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云莫听到这里,自以为古井无波的内心也被瞬间撼动了,因为这正是自己这些年历练和面对自己内心的时候会总是想到的事情,当年给自己心中留下痛苦的那个日子,似乎一切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入梦道法,是神王留下的传承,曾经自己回到过去和那些魔兽再次厮杀,当时以为只是在提升自己的格斗技巧,可是还是忽视了非常致命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数万数量的魔兽围攻自己一个不过几千人小部落,其中强大魔兽无数,怎么可能会存在漏网之鱼?或者说那些领主级的魔兽一只便足以轻松屠杀自己部落中的强者,怎么可能会容许两个孩子逃脱? 还有当时自己看到的几个身影,在魔兽入侵之前就似乎在布置着什么,自己的部落真的有曾经想象的那般简单吗?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惑,紫依的下落我虽然不知,但你手上的红色丝线还在就说明她现在还好,不然你自会无比痛苦。” 美池顿了顿,伸手在云莫头顶敲了一下。 “我可是将她托付给你了,既然回来了记得保护好她,没有下次了。” 云莫吃痛,再次感受到了美池的强大,这几乎是不用魔法就能将自己吊锤一顿的存在啊。 “往南方走,可能什么都找不到,也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但我知道若这世界还有答案,就在那边。你能找到一切答案的。” 她叹了口气,转身传送走了。 “半神是可以自己创造规则的存在了,给你准备的外物也都没用了,你之前遇到的那个老农,你欠他的很多,可是他不在极北了。早日离开这里去南方看看吧,路上你能遇到答案的。” —————— 之后的几天时间,云莫带着唐唐去了自己长大的部落,然后又去了自己和紫依曾待过的那个小房子,那消失了一半的房体早已淹没于长势很好的植被。 仔细观察,地上还留有那时黄犬压下的巨大痕迹,想到它的莽撞云莫不禁笑了。 思维感知拨开杂草,角落里一个小字映入云莫眼中。 “寻梦” 看到这个,云莫本来紧张的思绪也放松了起来,甚至不禁笑出声来,唐唐在一边不解的看了看云莫的笑容,便从空间中召唤出自己收取的雪原狼王玩了起来。 “哥哥为什么笑啊?这样笑是不是有点丑啊?” 那狼王不敢回答,谁都不敢得罪,只是呜呜叫着。 但装傻便挨了小主人拳头,于是耷拉着脑袋在一旁闷闷不乐...... 30、人间 云莫坐在雪地之前,面前是自己当初进入的那通往地下的小小坑洞,此时有些懊恼离别之际无法进去再与那前辈见上一面。 极北的地下复杂的管道交错,只是当云莫试图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地下的封印到底有多么可怕,大概碰一下自己便尸骨无存了吧。 而当年的自己之所以能安然进去,应该是美池的手帕指引才得以躲开了那些恐怖的阵法,不然仅以当时的自己,恐怕连地方都看不到。 地下还活着的那位前辈,又是该强大到何种程度才会被施以那样的封印? 至于最终得到了他的帮助,为什么这样一系列的巧合就会凑在自己的身上,云莫不愿多想,很多时候命运就是充满了巧合。 这天雪下的很大,他在那洞前只是安静地站了会儿,便带着不明所以的唐唐离开。 唐唐看着云莫出神的样子也不敢开口,虽然他平时喜欢玩闹,但是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云莫的不开心,也就一同沉默了起来。 有些东西也许当下还不起,但云莫记着,就是对于自己的无愧于心。 地下的黑暗之中,如同石像般的僵硬脸庞,仔细看来,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了一些,有些事情做与不做,对他而言,随心罢了,有很多离别是没想过再见的。 极远处有一座恢弘的极北标志性建筑,那是美池的城堡,她此时倚坐在窗口,姿态从容且颇为慵懒。眼前摆着一个水晶球浮现画面,看到里面那少年极为认真行了一礼,她不禁掩口笑了起来。 “要是有一天让他得知了真相,不知道又会是怎么样的情景啊。” 她笑起来的时候,太阳都失去了光彩。 城堡依然静谧,毕竟这雪原她独自守了几千年了,见过了太多离合,世人的生老病死关,而她终究还是要独自守望这片天地。 少年转身离去,他牵着唐唐的手瞬间腾空,一个很基础的风属性魔法,在他手中轻松就达到了惊人速度。 霞光下一大一小牵手在雪原中飞行着,时不时如流星坠入很厚的雪层之中溅起漫天雪花,也会落地滑行一段而后冲天而起,引得唐唐一阵惊呼和欢笑。 “他这样成长的速度,几乎是前无古人了啊,但乱世之中也唯有这样才能活了。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的天选之子已经死了,没想到他反而以这样的耀眼程度重新回来。” 她嘴角上扬着喝了口茶,更何况也许外界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气数已尽的黑暗一方还有一位天选之子。 也许十年之内要有大战了,她感到有些心神不宁,于是毅然狠心做了决定,通知其他几位执法官接管领地同时也传令自己要闭死关修行了。 ----- 云莫在临走之际受到了很大的裨益,当他拉着唐唐的手在雪原中穿行之时,天地间的灵气几乎已经肉眼可见地涌向两人。 不仅仅是极北之地的黑暗能量,甚至是极北整片天地的生命灵气都在向这里涌来,同时帮自己稳步压实境界。 他自身实力的不稳固在这一刻才算是得到了圆满。因为受到天地洗礼,甚至他从这时起才算得上是半神。 感受到自己的有缺,是因为忽然间的走向圆满。这一刻云莫心有所感悟,才明白自己内心的许多缺陷。 而在城堡中水晶球前的美池,在看到飞向二人的漫天光点时,眼中已是充满震撼了。 甚至在看到云莫成为半神都没能让她如此失态。 即将离开之时,居然得到了来自整座天地的反哺加成。这可是只有神王才能做得到的,这若是人为的施法,也就只有地下那人才能做出此事了,似乎算是一种送别礼。 而直到这时美池才明白,所谓用整个极北大地作封印的大手笔,早已困不住地下的那位存在,不过她也有些安心了。有时候耗费心力帮别人安排道路,最后反而会无形中帮了自己啊,还是说涉及云莫的水实在太深,不是自己所能参与的呢? “被自己整个世界背叛的那个人,虽然不知道外界对他的谋划,但仅从目前来看,看来他以后的出现必然是会晃动整个世界了。” 无数金色的光团从天边涌来,追上了云莫和唐唐的同时瞬间将两人的衣服皮肤染成金色。 “好漂亮!”唐唐惊奇着眼前这些光团划出的绚烂。 云莫看着这些光进入身体,似乎整个人都得到了一种稳固的提升。而唐唐应该也受到了这些洗礼,但似乎只是外表被染成了金色而已。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唐唐突然没了声音反而让云莫有些不习惯。 金色的孩童抬头望向自己,在浓郁灵气的影响之下,连那熟悉的瞳孔都被渲染成了金色,多了一些云莫认不出的感觉,他金色的脸庞对自己笑了笑,然后深深低下头来,似乎不想与自己对视一般。 若不是云莫敏锐的话这一切本应平常。 但看到那笑容的时候,瞳孔深处多出来的冷漠却让云莫心情瞬间冰冻了起来。他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就像是羚羊看到了豹子,那是威胁到自己的生命的感觉,云莫太熟悉了。 冷静了一下云莫也明白了,回想起与白发老头相处的日子,虽然唐唐看起来年纪小,可本质上却是半神的灵魂,只是自己带着他寻找机缘重生而已。 换句话来说,按道理他应该一直很强,只是自己将他当成是普通小孩子了。 好在变为金色的唐唐没有流露出什么攻击性,转瞬间,他们一路飞行滑行着已经到了极北的边缘,远处飞来的光团也渐渐减少到几乎没有了,只有寥寥金色光团还不时出现融入他们的身体。 他们停了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云莫感受到这一刻的他在避免面对自己,他的喉咙里发出婉如困兽低吼的声音,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大概是这灵气导致他骨子里的神性觉醒了一些的原因。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把你当弟弟看待,这是发生什么也无法改变的。” 那金色的额头本来抗拒着云莫的抚摸,但此时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与云莫对视,金色的瞳孔闪过戒备。 云莫其实自己也不太明白该说些什么比较好,抬起右手,亮出那道红色线条给他看。 “相信你能感受的到,这世界虽然冷漠,但有很多关系就像这条红色丝线,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断绝的。” “所以说,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些东西是值得相信的吧。” 云莫可以感受得到,那瘦小身体中不属于人类的冰冷在渐渐消失,反而似乎怕的在发抖。 “那就别离开我,以后也都......不会伤害你的。” 两人对视,瞬间那最后一丝金色也从他身上褪去,恢复了云莫所熟悉的样子。 “我叫星唐,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名了,像那个老头一样。” 说完他用力抱住了云莫,云莫忍不住笑了,虽然他身上的能量波动很危险,但终归还是熟悉的样子。 “你说的没错,星唐,一直把你当小孩子看确实不好,不过......嗯?” 还没等云莫说完,发现星唐已经倒下睡着了,云莫只好把他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走。 睡着的星唐还是十分可爱,想到他刚刚带来的陌生感,似乎从心智上是长大了一些,云莫不禁感到有些可笑,于是趁他睡觉捏了捏他的脸,不过他睡的非常死也是在云莫意料之中的。 “那是,神的气息。” 这时一团黑色雾气飞向云莫,最后在云莫的注视下化为一片阴影地带。 阴影中似乎是一个灰袍老人,凭气息云莫无法辨认是谁,更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没来得及搭话就只听到他开口了。 “那孩子浑身上下都透露出神灵的气息,但却不是神灵,更像是一块肥肉。” 他舔了舔嘴唇,发出渗人的声音。 “好在你们现在身处极北这片雪原中不会被外界感知,不然出了这片天地可就是那个人的天下了,若是这小娃再有这样的状态,下场很惨的。” “而想要隐藏这么一块肥肉不被发现,就需要你在他下次出现这种状态之前,寻到外界独有的藏匿气息的宝贝了。” 说完他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水晶前,美池也听到了这些话,虽然她没在旁边,但是那些话确实说的没错,但也想不出忽然出现的这样一个人是谁,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没有告诉云莫的一点是,极北之地几千年以来一直是她全面掌管的,但直到从魔神现世起,这片天地已然脱离了她的控制。如今虽然没有人与自己明面上争斗,但极北的陌生面孔是越来越多了,这意味着世界可能也要越来越乱了。 “极北能教给你的已经没有了,未来还要等你去看。” 她叹息一声熄灭了水晶球中的画面。 视线可及之处云莫已经越过了极北的领地,跨过河走到了界碑那里,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 云莫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土地,拉着星唐的手此时竟有些颤抖,深吸一口气,心有千言万语想宣告这片真正意义上属于人类的天地,只化作一句。 “这人间,我云莫来了。” 走进林间大道,不问来路何方。 31、联系 “你知道,那只是十几年前的一个占卜说法。” “是十三年前的冬天。” 秋天到了,只是这年的雨下的不同寻常地大。小镇的边缘有一座石山,山上有一座亭子可以尽收小镇风景,有两人在亭下撑伞挡着雨,身上衣衫已湿了大半。 山下不时有人匆忙经过,雨下的人们心中很慌,没有人会去关注这时在山上有人。而这天对山上两人而言也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从十三年前开始,他们每年这天都会辞开俗事在这里等着。 只因为他们丢失的孩子,有一天忽然出现了线索,一位强大的魔法师在他家中,让他们不必四处寻找,只在每年特定的一天等待,那天那人自会从远方回来,没想到这一天一等就是十三年。 他们在等待之时又谈起了那天发生的奇怪事情。 他们的孩子降生那天,天上出现了可怕的事情。明明是正午时分却出现了短暂的黑夜,所有人那一刻都放下了手中事情生怕错过了这罕见景象。 当地人虽然奇怪,但各地都传出妖魔诞生的传言。本来还不至于引起恐慌,但光明教会竟也在当天夜里四处寻找这一日出生的婴儿,一经发现直接杀害。 他们虽觉不妙,但冥冥中感到这和自己的孩子有着关联。因为他们并不是一般人的原因,格外明白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之中太过耀眼的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他们只是想做一对普通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像普通人那样健康长大就好。 而幸好因为他们很穷的原因,那天没有找大夫生产,因为那天登记在册的婴儿都被杀了。只有非常熟知的接生婆知道他们有个刚刚出生的孩子。而在这税收不低的小镇,不收费的交情,已经算是很深的关系了。 然后入夜之时,就有个人将孩子带走了。 妇人至今还记得那人的样子,宽大的黑袍破旧,有着北方的口音,手持一块魔法师公会的高阶令牌,声称他能给这孩子一条活路。并没有说太多的事情,以事不宜迟为由就将孩子抱走了。 当晚就有很多人来了他们的院子,由于他们一口咬定孩子已经掉入河中死了,便不了了之,同时也因为两人其实有着不凡身份就没有追查。 而后来他们得知,就算那些有着实力地位的人,即使当时没有被追查,可是那天出生的孩子竟没有一个能活过七岁的。 十三年前那法师又登门,只给了他们这一信息就又离去了,而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孩子还活着。 “今天也不会来了,我们回去吧。” 一次次的期望又失望,可直到天空已经黑的彻底看不见了妻子才肯回去。 男人不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等。 ----- 星唐在前面欢快地蹦跳,见过了很多闻所未闻的植物和动物,惊奇事小,可跑来不断地问自己奇怪的问题就让他头疼了。 云莫不好不懂装懂,很多问题都要仔细想想再作答复,可好不容易得出答案时星唐却又早已忘了这档子事了,让他又没办法发火,只好感叹带孩子太难了。 难不成自己的父母当年也是这般,照看惹人烦的自己?可云莫又觉得自己这么优秀,小时候应该不会这么闹腾吧。 想不通,云莫得出了一个好主意,就让星唐召出了自己的雪原狼王,这样无数的问题就轮不到自己苦恼了,当真是妙。 雪原狼王出现,先是抱怨说好热,然后就被星唐满眼期盼的看着,它想到自己是有主人的狼了,不禁头疼,也见识到了星唐天马行空的思维,真的是见到什么鸟啊兽啊都能出其不意的问个为什么。 可此狼生长在极北之地,当然不熟悉这里的植物和异兽,又不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好随口胡诌,装作自己什么都懂的高人模样。 这样一来,星唐觉得找到这个宠物实在是太值了,继续问个不停。 那狼满头黑线不停地编,云莫在后面笑个不停。 一路还算开心,很快便以散步一般走过了。 “等一下,”云莫皱了皱眉头,出了极北就不能随意使用灵识感知,但他似乎听到了有人类的交谈声音。 “有了,我们终于遇到人了。” 于是一行人换了个方向走进了丛林。 “星唐,没有忘了我交代的事情吧。” “当然,绝对不能表现的和普通人不一样嘛。” “嗯,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不多时,两人就看到了一行车队驶来,似乎是从围墙中走来的,出了极北就是丘陵国了,而因为森林很多的缘故,丘陵国的版图可是很大的。 至于被其他国家称之为野人国,其实也是有据可查的,毕竟倘若徒步从外面入国走到围墙之内,实打实是会遇到野人的。 而内墙之人是不是将他们当做人,却是不尽相同的。 于是云莫从草丛中走向石路一侧,招呼住了那队车队,似乎是与外面部落交易的车队。 虽然很多内墙人总是莫名有着骄傲,但可能是因为不太了解自家的粮食大部分都是和外面交易来的吧。 “等一下!” 云莫牵着星唐的手在路边挥手,星唐好奇地打量着那队人,但是还是被人无视了过去,车队走的很快,当他们到眼前时云莫才有这样的感觉,匆忙荡着灰尘就驶过了。 怎么办呢?云莫开始有些焦急了,因为直接通过墙内可以大大缩短前往南方的路程,另一方面也只有去到繁华的地方才有可能寻到掩盖星唐气息的宝物。 难不成是两人看起来太普通了才不引起注意吗? 按照云莫这时的想法,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混入墙内,需要一个机会,而眼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是啊,云莫却不知道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下一步该怎么行动的好。 正在这时,小山般的狼王从车队的前方扑了出来,虽然不太明白云莫想做什么,不过云莫可是能在极北和美池大人平等交流的人,可这些人竟然如此无礼。它毕竟是一族的王者,怎么看的下去,当下就扑翻了一辆马车,在它一声狼嚎之下,马匹都被吓的倒在原地,口吐白沫无法动弹了。 看到人们惊慌地逃离,它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意看看眼前几个弱小的战士和魔法师,一边后退一边死死盯着他,似乎打算和它同归于尽,难道是要用眼神杀了我吗?当真是可笑。 于是他看向云莫的方向,只见他指尖飘着一缕火花,飘摇不定似乎随时可能熄灭,那该不会是,火球术吧?那位大人也太看不起自己了。 根据它的判断,大概接一下是无妨的,也正好表现一下。 在那些魔法师退到云莫身边的时候,他冲他们笑了笑,而他们大概已经被吓的失去了理智,不太明白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毫不慌张的年轻人和孩子。 “怎么可能这么强大,那绝不是一般的异兽......” 云莫看到他们的眼中流露出恐惧,迷茫,甚至还有放弃抵抗的想法。 确实,这些人就是有些弱了。 一小团火花静静漂浮在青年的指尖,这时一个中年人拍着云莫的肩膀,虽然他不明白那狼王为什么还没有攻击人,但是那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不入流的战士和法师可以抗衡的。 “快跑吧孩子,你们两个还小,趁还没有惹起它的注意快点逃出去。” 云莫看着他的眼神不似作假,看来这个世界似乎不仅仅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墙内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恨嘛。 这种刻板印象确实是在曾看到墙内人十分无礼后留下的,墙内人有些看不起他们,这点他从部落里长辈的言语中也能感受到,可是不亲眼确认一下,云莫却是无法肯定。 看来刻板印象往往是相互的啊,所幸自己没有一直遇到那些不善的人。 “快逃啊,”一个悦耳的声音在云莫耳边响起,不由分说地拽着云莫的胳膊就往后跑着,云莫手中的火苗也没有继续燃烧直接熄灭了。 然后这些人立刻就四散逃开了,云莫带着星唐被那人拉着胳膊跑了一大段路,还在庆幸自己没有展现出与一般人不同的地方。 这时云莫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人没有立刻逃走,难道是因为想要帮助自己两人逃吗?明明刚刚通过时都没有看自己两人一眼。 不择方向的跑了一段路,她发现狼王没有追来就停了下来。 “真是吓死我了。”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转身时云莫看呆了,因为她的眼睛像湖水般深邃而清澈。 “嗯......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她笑了,云莫看到了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关系,看到你傻傻地站在那里,我以为是吓到傻了不能动了,当然要救你。” “嗯。” 然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他鼓足勇气。 “有我在,别害怕。” 还没看到那女孩听到这样的话是什么反应,这时云莫胳膊被掐了一把,他看到星唐气愤的眼神,似乎在提醒云莫不要冲动害了两个人。 “我的云莫哥哥,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嗯,我明白。” 事实上,云莫有时候确实会不太明白。 想到自己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普通部落里的少年,而他还在有些纠结什么是“普通部落里的少年”应有的举动,还要给自己两人想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他有些窘迫的笑了笑,时间显得很难熬。 “你们没事吧!” 声音传来,丛林里现出几道身影。 “好着呢。”她爽朗的回答。 “货物是管不了了,但是这里的情报我们要回去禀报,我看到你也会魔法,不如随我们一起回去吧。” 云莫开心的点了点头,随性发挥就好了。 “好啊。” 事情进展好像格外的顺利。 32、天罗遗迹 云莫看着眼前一行人各自召唤出了自己的异兽,便拉着星唐隐匿于众多商人之间,毕竟他还不能让别人知道太多自己的事情。 他闭上了双眼。 在人群中随波逐流,然后再无声无息地离开,于眼前的这些人来说也不过是人生中的路人罢了,这就是对彼此都好的计划了。 “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他叹息一声。 但是两人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少女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我可是救了你的人啊,以后可要记得跟紧我,不然下次可没人救了。” 她眼睛里流露出的喜悦,让云莫心头一阵不安。 云莫也算是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了,却头疼于她不同寻常的敏锐和聪慧,虽然这两个词之间的区别他还搞不太明白。 她似乎是看出云莫不想多做交流,便将他和星唐安置于一头巨牛异兽上。 “他们两个就先由你们照看了。” 公会里的人经常会有些外出护送货物之类的任务,所以各自都有契约异兽。 而这些人也都是一起战斗的伙伴,常年的磨合使得彼此互相熟悉,所以这一行众多人关系都很好,没有战斗时聊的十分开心,气氛轻松活跃使得云莫感到开心。 这在野外的战斗中往往是必不可少的条件,生死一线之时,互相不熟便容易被各个击破。 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互相扶持着生存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啊。 云莫缺少这样的经历,所以便觉得,像她这样有很多好友的人一定很优秀吧。 云莫看着他们嬉笑交谈,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周围是年纪相差不多的人,他却有种无法融入的感觉。 习惯给行为赋予意义的人,对于不想交流的人大概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他最近找到了一个好的方式去减缓思考。 “大叔,有酒吗?” 有很多事情他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去想了。 云莫和星唐站在异兽牛背上,那牛不仅生的高大,背部也宽阔,是用来运送货物货物的极佳异兽。同乘的有一个战士大叔和两个商人,大叔很健谈,两个年轻的商人带着些傲慢,只是对大叔热情的话题不断应合着。 在他们不着调地聊天中,云莫了解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原来在墙内,战士是因为做不了魔法师的“不得以选择”。也正因如此,在这个墙内世界中,习武之人的话语权处于底层,即使有机会和异兽签订契约,也大多是寻常的一二阶异兽。 可大叔这样的言论却引来了星唐的不满,他只是不惹人注目地咂嘴,不时哼着小曲看着远方,但眼神里的轻蔑只有云莫明白。毕竟星唐的爷爷是传说中的武神,在他们遍地武士的世界中,一定无法认同这人为自己武夫身份的自卑吧。 “只是因为你们的拳头不够硬吧。” 星唐似乎是童言无忌说出的话虽然有道理,但那人一笑而过,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的笑话了。云莫手捧酒壶,在一边喝着酒,不置可否。 “你不知道啊,这个墙里的世界太过复杂了。” “就阶级来说,那些上等人的关系就像一张网,手握权力便可以为所欲为,层层压榨之下。我这样的武夫就只能出来拼命,朝不保夕才能勉强活着了。” 云莫并不了解墙内的规则,可也不能判断他的话就是错的。应该说,相对于那些外表风光的人来说,这样的人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听到一些原本接触不到的想法,也何尝不是一种人生呢。 “你也喝。” 云莫将自己手里的酒壶递给了他,他饮一大口,酒水顺着破旧的铁甲流淌下来也并不在意,同时也笑得很开心,似乎对云莫这样的年轻人十分满意。 “快看那里!”星唐大喊 星唐指着不远处的地面,一行人的目光看去,有些失望便都移开了视线。那是草丛中的一只刺猬,若不仔细观察也无法发现。因为它伏在枯草中极不起眼,只是腹部轻微起伏可以看出它还活着。 “没想到还有像这样卑微的小东西活着,它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那大叔感叹,毕竟通过法力来判断的话,那只是普通的刺猬,只是生的个头比较大,连一阶也不到的实力使它看起来锋利的刺显得微不足道。 “实在是有意思啊。” 一行人中的一个年轻商人似乎感到有趣,取出弓箭便拉开要将它射杀,只是云莫暗中改变了弓箭的方向便落在了空处。 那刺猬似乎感到威胁,浑身的刺都直立起来,风吹草动也都小心地注意着,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弱小而放弃抵抗。 那青年皱眉,却没有再次动手。因为云莫等人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喜,就直当没有看见那卑微生命了。 “已经记不得上次看到这样的兽类是多久以前了。没有一丝法力,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中也因此而被嫌弃。在高阶异兽的眼里,吃了嫌麻烦,杀了也没有必要。因为它的过于弱小而在异兽眼中被忽视,所以得以生存到今天。” 大叔也不想去关注这样普通的东西,随口说了几句便去和那两位年轻商人聊点些什么,不过是为了找到赚钱的门道,这使得两位年轻人眼神更为轻蔑。 于是星唐小声说的话就只有云莫能听到了。 “可它也活的很小心,并没有因为自己生在残酷的世界而停止斗争,它也在努力的活着啊。” 这时的星唐虽然不知道怎么了,显得有些落寞。 云莫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在我的家乡,人们都是没有法力的。于是有一天就有了一位修习魔法的神灵来到那里,杀了很多很多人,山河都被染成了红色。” 云莫有些沉默,其他人也没有理这个小孩子到底在说什么。 “在他们的眼里我们都没有活着的权利,于是幸存下来的人们都被赶进了一个叫深渊的黑暗地方。” 听到这里云莫有些恍然,那是自己曾经被扔进的地方,怪不得他的爷爷会救下自己,更没有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不良目的,大概曾经进去过的人才能够真正体谅那里的生命吧。 “太多的人们都死在了那里,只有很少的人活了下来,后来只有我爷爷一个人凭着一双拳头冲出了深渊,将外界所有的不公打到公平为止。” “后来的时候,神灵也都认可我们的存在,我们重建了自己的家园,很多没有魔法天赋的人都来投靠我们,从此便有了只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 “我的爷爷就是传说中的武神,唯一以凡人之躯和神对抗的人。”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似乎有些波动,眼眸中流露出微弱的金光,这险些将云莫给吓坏了,要是他在极北之外散发出了从前的气息,后果可不堪设想。 云莫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对大叔借口说要先离开,便跳下了那异兽。 “我就知道,那两个野小子没有什么好的居心,走了正好,也不用赶了。” 走进树丛,他们听到一个年轻人的这句话,不太明白是哪里来的自信让他们这样和陌生人说话,但是也不必在意。 “诶,怎么走了!以后记得来墙内找我们!” 云莫又听到那女生好听的声音,心情有点开心,但还是要迅速离开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给星唐找到压制气息的宝物,不然被发现后果就严重了。 云莫决定先找到这片土地最强的存在,于是便用了半神级别的一个气息感知魔法。只是在瞬间,方圆百里的法术强弱就化成了无数的星光在脑海中呈现,生灵法力的强弱对应光芒的亮度,云莫以灵魂每触及一个光团便可获知那团光团所对应生命当下的大致状态和位置。 云莫来不及感叹着半法的强大之处,很快就找到了一团亮度区别于星光如同炬火的光团。因为实在是太过显眼了所以不用仔细寻找,那是个在深洞中休眠的大家伙。 他一路循着方向穿过越来越茂密的树林,空气中有着浓郁的植物清香气息,大概是因为那生物的力量本身影响了此地植物的状态。盘根错节的树木和藤曼像是层层金属围栏在阻止外来者的打扰。 “禁止入内。”这时云莫看到了唯一一条石板路边竖立的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示警,但此地诡异想来也不会有人来的。星唐在云莫背上沉沉睡着,被他用了一个封印魔法暂时封住了和世界的联系。 古老的小路并没有被植物所覆盖,或者说是被所有植物都刻意避开一般。这便在极度茂密的树丛中现出了一条峡谷般的景象,十分神奇玄妙,想来少有人见过。 云莫顺着小路一道走着,看到小路上有着许多古老浮雕与壁画,似乎是古时候某个部落的遗迹,墙外四散的隐秘部落许多有着自己的文明,与世隔绝也算正常。 来不及多加观察,多想无益,云莫就直接走进了其中。 终于在峡谷小路走到了尽头,眼前有一个古朴石门,门上用古文字刻着两个字,天罗。这种习俗云莫比较熟悉,这就是一个叫天罗的古老部族了,并且通过一路上的壁画来看,这里曾经是一个极为繁华强盛的地方。 而现在里面应该没有别的生灵了,所以也叫古天罗族遗址。 门后会是怎么样云莫来不及想,只有亲自走过才能知道这条路值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