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特种兵》 第一章 荒野人家 第一部狼性少年 第一章荒野人家 成吉思汗二年冬,蒙历兔儿年(1207年) 巴根台9岁了,自从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昏迷几天醒来以后,珠岚额吉发现他好象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草原上精瘦的玩劣少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八剌忽部蒙古一个贫苦的家庭。父亲恩格日勒在牛儿年(1205年)随铁木真追击蔑尔乞人脱黑拖阿的战役中中箭身亡,没有熬到铁木真称汗的那一天。他遗留的不多财物也被百夫长分给了其他人,只给寡妻珠岚留下了一个毡包,一匹瘦马,和一个小羊群活命。在成吉思汗的大扎撒黑还没有波及到全草原的时代,部落自然是按草原上祖先流传下来的严酷法则行事――他们抛弃了这个除了一张张永远也喂不饱的嘴什么也干不了的家庭。 为了躲避斡亦剌人、不剌合臣人(捕貂鼠人)、客烈木臣人(捕青鼠人)和野蛮的森林兀良哈人的抢掠,夺走他们那几只赖以活命的羊,老额吉带着大姐其木格、长子巴根台和幼子苏勒哈尔离开了水草丰美的草原,沿着蒙古人的先祖蓝眼睛勃端察尔曾经走过的老路,向怯连河上游走,一直躲到了巴尔虎草原的森林边缘。一旦遇到袭击就可以向森林深处逃命。 珠岚额吉象所有的蒙古女人一样,有着强壮的身体,旺盛的精力,和坚毅忍耐的性格,她带着年幼的孩子们开始了艰难的生活。他们挖出土拨鼠洞里的草籽,采集野果、野菌和野菇,捡野狼吃剩下的骨头熬过漫长寒冷的冬季。水草丰盛的季节,她剪下羊毛制成又平整又密实的毛毡,挤下羊奶制成美味的奶酪、奶皮子和奶豆腐,换来茶叶和盐。 尽管珠岚额吉精打细算,一家人还是饥肠漉漉,她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长子巴根台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这个巴根台太让人伤心了,这个孩子天生就有狼的贪婪,却没有狼的坚忍和勇敢。没有母亲的催促和鞭打,他从来不会走出毡包去放羊。即使是到了草场,他也总是骑着那匹瘦马跑到很远的地方,痴痴地望着百户鄂尔都家的马群发呆,任由自己家里不多的几只羊走失。 不到饥饿难忍他永远也不会回到毡包,一回到家他就大喊饿了要吃饭。他吃光了自己的那份食物,还要母亲的那一份,额吉一转身他就抢夺偷窃姐姐和兄弟的食物。有时候其木格和苏勒哈尔捡牛粪和野果回来很晚,巴根台毫不客气的吃光了姐弟的食物。在这个贫苦的家庭,这真是可怕的事情,即使是最好的季节,他们每天最多也就只有两顿饭。 在严酷的冬天,当巴根台吃光了姐弟俩一天唯一的食物,其木格和苏勒哈尔就只能忍受着难熬的饥饿睡觉。苏勒哈尔经常半夜饿醒,低声哭泣,而巴根台打着饱嗝睡的象冬眠的土拨鼠。 夜里狼光顾羊圈,珠岚额吉大喊着拿起木棒和狼厮打搏斗,姐姐和幼小的兄弟也会勇敢的冲出毡包帮助母亲驱赶凶猛的野兽,总是伤痕累累。而巴根台总是缩在毡包一角瑟瑟发抖,惊吓的一动不敢动。珠岚额吉经常伤心的哭泣,痛骂巴根台:长生天是在惩罚我们吗?让豺虎降生到我家。巴根台呆呆的望着阿妈,不懂得母亲为何恼怒和哭泣。 直到有一天,巴根台的马蹄踩在了旱獭洞里,摔的昏头昏脑。珠岚额吉直到夜里才把他找回来,他已经全身冻僵。珠岚和其木格用雪擦搓巴根台的全身,直到他全身发红。珠岚阿妈忘记了巴根台的顽劣可恶,她脱光衣服紧紧抱着这个小小的生命,用身体温暖巴根台冰冷僵硬的身体。就这样一直到第三天巴根台才醒来,吃惊的望着母亲珠岚,好像不认识了一样。珠岚和其木格流下了高兴的泪水。 但是珠岚额吉发现醒来的巴根台变了。他一连几天不发一言,有时候呆呆的坐在毡包外,望着一望无际的白雪荒野,一坐就是一天,任凭冰冷的雪花堆满他瘦小的肩头。 他不再大喊着要吃肉,不再偷窃姐姐和弟弟的食物,还把自己的那一份小小可怜的食物留给母亲一半。他不再睡懒觉,每天天不亮小巴根台就把沙袋绑在小腿上沿着森林边缘奔跑,不管多么寒冷,他一定会跑到浑身大汗才回到毡包。他再也不用阿妈催促,每天都赶着家里的羊到冬窝子放牧。回来的时候,他总是用他瘦小的肩膀扛回小山一样的木柴和牛粪。在这以前,为了节省燃料,包里不到最冷的时候是不会生火取暖的,冬日的早晨醒来,铁锅里总是结着厚厚的冰,现在一家人能围坐在一起享受温暖的感觉了。 巴根台变得沉默寡言。晚上一家人总是围坐在炉火旁,听珠岚讲蒙古人的祖先孛儿帖赤那和蓝眼睛勃端察尔的往事,唱着悠远古老的史诗。尽管蒙古人不识字,但是每一个蒙古父亲和母亲,都会把家族和部落的历史,唱给子孙们牢记。 他们八剌忽部和蒙古乞颜部即是安达,也是忽达。因为蒙古先祖莫顼伦夫人的幼子,草原英雄纳真**就是八剌忽部的赘婿。当蒙古人被札剌亦儿人屠杀的时候,是八剌忽部保护了海都汗,并且帮助黄金家族征服了札剌亦尔人,统一了蒙古诸部,成为全蒙古共同的汗。 巴根台一边倾听着额吉讲述蒙古人代代声口相传的历史,一边把破羊皮裁成细细的一条一条,编成结实的皮索。白天,他可以像狼捕食猎物一样,耐心的在雪窝子里趴上很久,观察野兔和野鸡出没的路线,把羊皮索和树枝制成的套子下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野兔行走只能向前,只要它们钻进巴根台的活扣索套就会拼命向前挣扎,越套越紧,绝不可能逃脱。野鸡则不同,这美丽的飞禽警惕又强悍,一旦被套住就要赶紧抓住,时间长了可能你捕获的只剩下半条野鸡腿。疯狂挣扎的野鸡甚至会扯断自己的腿逃走。 巴根台的勤勉和擅于观察总会有收获,每天放牧回来,他总能带回一些野兔野鸡,珠岚额吉的铁锅里除了野菌草根又多了肉香。巴根台把母亲缝皮袍的铁针烧红了以后弯成鱼钩,在寒冷的早晨他凿开冰冻的河,钓上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装在他用羊皮索做成的鱼兜里带回毡房。 珠岚吃惊的说:“我们蒙古人不吃鱼。”巴根台说:“鱼很好吃,成吉思汗也吃过。”说着刮下鱼的鳞,清理出鱼的内脏,撒上盐和野葱,烤出香喷喷的烤鱼。兄弟苏勒哈尔吃的苍白的小脸上泛出了红光,姐姐其木格也露出了不多的笑容。珠岚额吉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他什么时候学会钓鱼了?还会烤鱼啊! 一天,巴根台跑到鄂尔都百户的孛沃勒铁匠孟和的棚子里,把一双羊皮做的东西放到孟和冻的红肿流脓的手上。孟和吃惊的问:“巴根台,你这个小混蛋,这是什么?”巴根台说:“这是我做的羊皮手套。”孟和问:“这是干什么用的?”巴根台说:“是戴在手上的,让你的手不再受冻,火星落在手上也不会烫出伤疤。”说着把手套戴在了孟和的大手上,问:“暖和吗?” 孟和欣喜的看着戴着手套的手,五指攥了又攥,兴奋的说:“你这个小混蛋,你怎么会做这么好的东西?”巴根台没有回答,他说:“我用手套跟你换东西,如果你帮我打造一把这个,我就给你的儿子那日松和你的女儿乌尔罕都做10付手套。”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老羊皮,上面用黑锅灰画着一把样子凶悍锋利的短刀,长长的血槽,刀背象是锯齿。 孟和吃惊的说:“这是什么?”巴根台说:“这是美军的制式装备m9野战军刺。”孟和更奇怪了:“你说的是什么?什么美军?什么军刺?”巴根台笑了,说:“这是一把短刀,你能帮我打造吗?” 孟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武器,好奇心起来了,说:“这倒是不难,我能做。可是你要这个干吗?”巴根台说:“我家太穷了,没有铁。我没法做弓箭,没法抵挡野兽和卑贱的马贼,没法保护妈妈和姐弟。也没法打猎,没法修理勒勒车,我们太饿了,我们需要这个。” 孟和听着巴根台的话,眼睛渐渐发出了光,大声说:“草原上的傻巴根台长大了啊,变成了一个小哈丹巴特尔!你要知道,即使是鄂尔都百户的马镫也是木头的啊。但是我一定给你做成这把短刀,男子汉怎么能没有武器。” 巴根台说:“我也一定把手套给你们做好。但是这把短刀的把柄要做成中空的,里面要装一个能卷起来的熟皮夹子,夹子里要插上一把小锉,一把小锯,十根带羊肠线的铁针。”说着,他一边把锉和锯的图形画给孟和看。孟和高兴的说:“咱们一言为定。” 巴根台干了五个晚上,每天干到快天亮母亲姐姐们起来生火的时候。他用破羊皮缝制成了30付手套,换回了他的m9,孟和还用生牛皮给他做了一个漂亮的刀鞘。巴根台试了试刀锋,虽然赶不上真正的m9军刺,但在那个时代也算是锋利了,看来孟和下了不少功夫。 从此巴根台有了防身的利器。他从树林里采来坚硬的柏木,用m9削成箭杆。把坚硬的狼骨锉成锋利的箭簇,用野鸡毛做成箭翎。他有一副恩格日勒阿爸留下的组合式骑弓,挎上他自己做的箭,骑在瘦马上,9岁的巴根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草原小猎手了。珠 岚额吉看着儿子变成了一个小男子汉,忍不住流下了泪水。而其木格额格其和苏勒哈尔看巴根台的眼光再也不是鄙夷和畏惧,而是充满的崇拜和敬畏。 第二章 少年猎手 雪下的最大的时候,巴根台背上他的弓箭,带上他的宝贝m9刺刀,向冰冻的巴尔忽真河西面的高山密林进发了。(..info)他只能偷偷告诉姐姐其木格,没有告诉额吉,因为他知道珠岚阿妈一定会阻拦他,害怕他冻死在无边的山林里。 但他必须在这个时候去猎鹿,因为大雪覆盖的时候鹿是跑不快的。他知道包里的食物不多了,野果草根也都深埋在雪下,哪里还能找得到啊。如果再没有吃的,他们一家就熬不到春天,只能宰杀他们剩下的那几只羊了。这是他们仅有的财产,宰杀了明年春夏可怎么过。虽然他只有9岁,却是这个家里最强壮的男人,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豁出性命猎取食物,为这个家庭争取生存机会,这本来就是草原人家的命运。 巴根台一家流落的八剌忽部蒙古位于外兴安岭以西,贝加尔达拉伊以东的广阔草原,说蒙古语的部落称他们为北方林中诸部之一。斡难河在南面流淌,在外兴安岭的西南角,斡难河南岸就是月良兀突剌斯之野,大致在现在的俄罗斯赤塔市南。 7年前,铁木真和王罕的联军曾经在这里一举击败了泰赤乌人和蔑尔乞人的联军,奠定了乞颜部全蒙古领袖的地位。在此之前,泰赤乌部一直被认为是黄金家族的长房,最高贵的尼仑蒙古。 在月良兀突剌斯以南,就是札达兰部曾经的草原英雄札木和的牧地火儿忽纳要不儿。当年,年轻的铁木真和札木和结为安达,曾经两部一同在这里驻牧。终究两个好兄弟在历史的大潮中不得不互相厮杀,终于是铁木真擒杀了札木和,成为了成吉思汗。 这里是蒙古诸部召开大库里台的圣地,也称豁尔豁纳黑川,不知道多少全蒙古的大汗产生在这里。(..info无弹窗广告)从这里渡过斡难河向北,就是八剌忽人巴根台游牧的家乡。 八剌忽部的牧场在斡难河以北,巴尔忽真河以东。而巴尔忽真河以西,就是连绵的丘陵山岭和密林,越过这片山谷向西,就是伟大的贝加尔湖。贝加尔湖西岸的北部,是不里牙惕部的驻牧之地,他们是现在布里亚特蒙古人的先祖。在不里牙惕部以南,贝加尔湖西岸,是豁里和秃麻部的牧场。就在这一年,成吉思汗征服了这些林中诸部,和他们结成了牢固的婚姻关系。当然,八剌忽部从没有向黄金家族表现出敌意,他们和黄金家族的关系非常久远。 巴根台渡过冰冻的巴尔忽真河,进入了连绵的高山密林中。他在风雪中走了三天也没有找到麋鹿的足迹,饿了他就啃一口肉干,渴了他就吃一捧白雪,晚上他卧在背风的雪窝子里,白天他沿着山间谷地挣扎前行,搜寻猎物的蛛丝马迹。尽管他缝制了现代军队的防寒装备,防寒帽,羊毛袜,手套等等,但他还是刺骨的寒冷,大风吹透了皮袍,好像没有穿衣一样。 夜晚他努力大睁着双眼不敢睡着,他知道一旦睡着可能就永远也不会醒来了。他不能拿走家里唯一的火镰和艾绒,这让他根本无法生火取暖,他困倦不堪,体能消耗极大。到第三天头上,他带的食物也吃完了,他不忍拿走母亲和姐弟那点可怜的食物,但是运气没有光顾他,他没有很快找到鹿群的踪迹。 此时的巴根台毕竟只是个9岁的孩子,他的体力在一点点消失,绝望慢慢笼罩了他的心。靠着顽强求生的意志,他拼命的在齐腹深的大雪里向落日的方向前进。他知道大山的尽头就是贝加尔,一望无际的海子。他知道自己很危险,一旦停下来不仅他自己会很快死掉,他们一家人都会冻死饿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他慈爱的阿妈,他瘦弱的弟弟苏勒哈尔,他那温柔勇敢的姐姐其木格都不会幸免。他知道这个时候意志是最重要的,一旦他丧失了求生的欲望,在这个严酷寒冷的森林里他一小时也不可能生存。 在进入森林的第五天晚上,断粮已经两天了,鹿群还是没有踪影,饥饿,酷寒,疲惫,沮丧正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生命力,消磨他钢铁一样的意志。他耳目不再灵敏,手脚不再有力,动作不再敏捷,信心不再强大。没有月亮,林海雪原如蹲伏的狰狞巨兽,静静的等待吞噬生命。他用手刨了一个背风的雪洞,把牛皮箭袋垫在地上坐下喘息,感觉身下两块坚硬的块状物,像石头一样咯着他。他冻的僵硬的手迟缓的伸进箭袋摸索,竟然摸出两小块肉干! 泪水一下子涌入他的眼眶,这是姐姐其木格把自己两天的食物节省下来,偷偷塞在自己的箭袋里。勇气一下子回到了身上,那是亲人的爱啊。他慢慢啃下一小块石头一样坚硬的肉干,用力的咬碎咀嚼,直到营养渗入他身体的每个角落,慢慢的他又有了开弓的力气。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终于在一颗树枝上找到了几丝鹿毛,他在冰冷的空气中用力翕动鼻子,好像闻到了一丝鹿粪的味道。巴根台的心好像要跳出来了,他知道机会终于来了,鹿群就在上风口不远的地方。他把一把宝贵的盐巴撒在一片小洼地,不远处有一个结冰的小水潭,这里正是鹿群喜欢出没的地方。 他走到一箭之地以外的一块石头后面悄悄的伏了下来,大风沿着洼地向东南方向吹,他知道鹿群很快就会闻到盐的气味。但是也会闻到他自己身上的味道,鹿是非常机警的动物,他把全身都埋在雪地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尽管风很大,气味会很快吹散,但是他还是尽量避免被鹿那灵敏的鼻子发现。 他身上像冰块一样冷,精神有些恍惚,他摸出最后一点拇指大的肉干,缓缓放在嘴里嚼烂。他不知道要在雪窝子里等待多久,也许他会冻死在雪地里。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没有别的选择。日头偏西了,大风吹透了巴根台的衣裳,尽管他戴着羊皮手套,但他还是恐惧的感觉他的手已经丧失知觉了,他还能开弓射箭吗? 就在这时他终于看到了有大约10几头鹿的鹿群沿着那条小道向他趴伏的洼地跑来了,为首的是一头高大有粗壮犄角的公鹿。公鹿并不急于向洼地跑,而是警惕的四下张望。巴根台一动也不敢动,他知道一旦他沉不住气轻举妄动,鹿群就会跑的一个不剩,他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了,他必须要一击致命。 鹿群首领张望了一会儿,感到洼地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率领鹿群慢慢向洼地走来。大雪已经齐鹿的胸,它们蹒跚而行,不可能飞跑起来。正当它们顺着盐的味道向洼地走来时,突然一块石头后面的雪地里站起一个小小的身影,随后致命的利箭射中了那头高大威猛的公鹿,鹿群象炸了窝的蜂巢一样四散逃跑。 但是齐鹿胸深的积雪使它们没可能象往常一样在树林里飞奔,巴根台的利箭准确的射中了一头又一头的麋鹿,直到鹿群跑出了弓箭的射程。巴根台想飞跑过去追上鹿群,但是他一点力气没有了,在齐胸深的雪地里他自己也是寸步难行。眼看着鹿群跑出了他的视野,他绝望的坐到了雪地里。 很久他才恢复了一点体力,慢慢的站起来。他数了数,他射中了6头鹿。巴根台爬到了那头大公鹿旁,用m9割开鹿的喉咙,大口喝了几口鹿血,浓热的鹿血使他身上那冷的象冰一样的感觉好了很多。坐在这头勇敢大鹿旁,他没有欣慰,没有自豪,他在想如何把这些猎物拉回他的小毡包,再回来是不可能再找到这些猎物的,大雪很快会让这些猎物消失在茫茫林海里。 看着这鲜美的肉食,巴根台饥饿的肠胃像火一样烧。但是他不能乱割鹿肉,那样鹿皮就不能要了。他知道这些鹿皮能换来不少布匹,幸运的话也许还能给苏勒哈尔换来个小马驹,给珠岚阿妈换一件新皮袍子。但是当他仔细观察那头雄鹿的时候,心都觉得凉了,他看到鹿身上有狼爪的痕迹。这鹿群和狼搏斗过! 狼群,是草原上最灵敏,又最坚韧不拔的动物,在这冰天雪地的季节,每头狼都饥肠辘辘,他们绝不会放弃到嘴的食物,也许狼群就在不远的地方向这里窥视,也许正是狼群的追逐使鹿群来到了这里。 没有什么生物能瞒过狼群敏锐的嗅觉,也没有什么生物能逃脱他们契而不舍的追踪,狼群就是草原上的终极杀手。可是现在的巴根台,体能已经耗尽,浑身疼痛,连开弓的力气都没有。难道他的猎物就这样被狼群夺走么?难道他自己也要葬身狼腹么?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死,一家人也活不成,他觉得浑身都颤栗起来,神经质的向幽深的林海中凝望。 严酷的生活,是人类最好的老师,巴根台清醒的知道恐惧无济于事。既然该来的一定要来,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吧,看看谁才有资格在这个苦难深重的草原上生存下去,谁会变成强者的口中食!他挣扎着把这些猎物拖到一起,用m9砍下小臂粗的树枝,用自己编的羊皮索捆扎成雪爬犁,把六只猎物拖到这个简易的雪橇上,然后用瘦小的肩膀挽起羊皮索向西面的家艰难的走去。 第三章 生死归途 巴根台抬头分辨了一下方向,他已经拖着沉重的雪爬犁走了很久,天就要黑了。前面就是那座尖峰一样的高山,他记得很清楚。蒙古人都是天生的军人,对地形地貌有着惊人的记忆力,他们足迹所在,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巴根台也一样。尽管大雪把一切地标都掩盖了,但是他还是认出了那座山。这座山的谷地有一条小溪,是巴尔忽真河的一条小支流,沿着这条小支流就能走出群山看到巴尔忽真河,河对岸就是他的家。 大雪把冰冻的小河掩盖的严严实实,但是巴根台仍然有信心找到那里。这时候,他听到了不远处的幽远狼嗥,凄凄惨惨,绵延不绝。草原上无日没有狼嗥,狼本来就是草原人家生活的一部分,但是在这一刻却深深触动了巴根台心中那原始嗜血的欲望,他觉得自己也是一头狼,他和狼一样的敏锐,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坚忍无畏,也有狼一样的亘古哀伤。他回头观察,视线所及的一个山岗上,一头草原狼正在落日的余晖下引颈高歌。 巴根台绝不会轻视这个看起来不太大的威胁,这显然是尾随他的一头狼正在呼唤同伴。也许这头狼已经追踪他很久了,天马上要黑了,这头狼会认为机会来了。黑暗,是人类最脆弱的时候,也是狼群一拥而上最好的掩护。我也是狼,而且是更强悍的狼,我也是森林草原之子!巴根台冷笑着,黑暗同样也是我的优势,想吃光我们一家赖以活过这个冬天的猎物,喝光我的血,那要看你们的本事怎么样! 他非常清楚硬拼是不行的,即使他的箭法百发百中还是无法抵挡蜂拥而上的狼群。何况他现在精疲力尽,根本就无法拉开强劲的组合式弓,几天的饥寒跋涉,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他几乎是拖着雪橇在齐腹深的雪海里爬行,后面留下一条深深的雪道。他只能用他的智慧,用他的勇气战胜后面这些狡猾勇猛的敌人。伟大的草原猎手都明白一个道理:再强大的敌人也有弱点,饿的发疯的狼最大的弱点就是它们的贪婪,长生天一定会惩罚贪婪的心。 生死关头,顾不上鹿皮了。巴根台用m9切开一头冻的硬邦邦的鹿,把他的匕首塞在鹿腹中。狼是对铁极端敏感的动物,千百年来铁对他们的伤害刻骨铭心,只要有一丝铁的味道或者声音它们都会远远避开,他必须用浓烈的血腥遮住铁的味道。要是有狼夹子就好了,巴根台心想,有了那个东西他还怕什么狼啊,那强大的咬合力本身就是对狼巨大的威慑,一狼被夹,余狼胆寒。可惜啊,在铁马镫都是财富象征的草原,谁会用宝贵的铁料制作狼夹呢?要不是好心肠的孟和大叔,他连一把短刀都是奢望啊。 良久,他取出浸透了鹿血的m9,扯出鹿肠,开始布置他的杀狼陷阱。在这个荒野的雪夜,巴根台拖着爬犁向前走,不断的丢下一段鹿肠,给后面追踪的狼群一点甜头,这点食物满足不了狼群的饥饿,却能让他们抓狂,直到忘记警惕。走到那条高山下的深谷天已经彻底黑了,巴根台在小溪的右岸布置他的第一个捕狼陷阱。 一段长长的鹿肠埋在雪下,只露出一个头,直通半米深的陷阱,陷阱里埋着削的尖利的木签,足以刺穿狼柔软的腹部。巴根台小心的戴着手套,不让一丝人的气味留在诱饵上,即使是再多疑的狼也不会怀疑这是陷阱,何况是已经被血腥的味道刺激的发狂的狼呢。 在这个陷阱的四周,巴根台又呈不规则的扇形布置了几个不带肉饵的陷坑。一狼落陷,余狼惊恐四散逃窜,哪里还有什么多疑警惕之心?必然还有落网的。巴根台的体力有限,他必须最大限度的重创后面的狼群。 陷阱布置好了,巴根台割下几块鹿肉,从m9后面的手柄里取出铁针,小心的刺入肉中,直到外面一点看不出来。然后挽起爬犁,沿着冰冻的小溪继续向东走,隔一段就扔一块这种带铁针的鹿肉。以狼的机敏狡猾,再精细的陷阱也只能用一次,但是带铁针的肉,又是狼无法抗拒的诱惑。只要狼吞下去,尖利的铁针就会刺穿它们的肠胃,让他们哀嚎而死。 巴根台知道狼群很近了,他能感觉到四周绿油油的微光在密林深处若隐若现,他不敢停留,挣扎着向前走。直到听到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阵凄惨无比的尖叫狂吼,才慢慢松了一口气。他决定休息一会儿,他实在一步都走不动了。为了以防万一,他砍下一段树枝削直,作为横木撑在他的弓上,类似简易的弩,一旦危急可以随时开弓射箭,他已经没有力气迅猛开弓了,只有先把箭扣在横木上。 箭还没有上到弦,巴根台就感到身后的密林中有不安的喘息,他脑子一激灵,猛的转身,一个黑影已经带着一股强烈的腥臭向他扑过来。 巴根台已经来不及开弓射箭了,一头灰色干瘦的大狼已在眼前,满口白森森的利齿,热乎乎臭哄哄的气息直喷到他脸上。巴根台只来得及把手中的箭奋力向前刺去,直刺进狼的嘴里,力量之猛使得箭杆咔嚓一声折断了。受到重创的狼哀嚎着倒在地上,又滚起来飞一样逃窜到黑暗的森林里。一切快的像闪电一样,却耗尽了巴根台最后的力量,他缓缓倒在爬犁旁,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赢得了生死厮杀,可是饥饿、寒冷和疲惫也终于击垮了他,他睡着了。他又梦见了他的部队,梦见了那次致命的演习,梦见了他的战友,他的老首长,梦见了他火力强大的05式微冲。要是有一把步枪该多好啊,他将是森林之王。但是即使在梦里他也知道他在危险之中,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快快醒来!你会冻死在这里!你会冻死在这里!但是他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最终救了他的还是他草原猎人的敏锐直觉,当迫在眉睫的危险来临的时候,他突然醒来了,睁开了双眼。黑夜里他看到了离他不远处两只绿的象灯一样的眼睛,闪烁着凶猛的光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回到了现实,那是一只雪豹正向他悄悄的匍匐而来,离他不到20米的距离! 他盯着雪豹一动也不动,他知道只要他稍微一动,受惊的雪豹瞬间就会扑上来,他没法进行任何的抵抗。雪豹好像也知道他醒来了,停止了缓慢无声的匍匐爬行,静静的伏卧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和茫茫雪海融为了一体。生死关头,巴根台出奇的冷静,他不能动他的弓箭,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弯弓搭箭。 他死死的盯着敌人的动静,缓缓的握住了他最信赖的m9军刺的手柄。他知道他只有一刀刺中雪豹柔软的咽喉部位,否则他必死无疑,他只有一个机会。 他突然跳起来,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咆哮,受惊的雪豹闪电一样向他扑过来。巴根台没有后退,也没有挺起身来迎接雪豹的钢爪利齿。他知道他一旦退缩马上就会被扑倒,正面也不可能刺到雪豹致命的部位。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他迎着雪豹的血盆大口扑上去,一下扑到雪豹的怀里,用头顶死死盯住雪豹的下巴,使它无法低头咬到自己,随后一刀刺进了雪豹的咽喉。 一人一豹都发出了野蛮可怕的狂吼,一起翻滚到了雪地里。受到致命伤的雪豹疯狂的扭动挣扎,四只钢铁一样的利爪无目的的挥舞,扯碎了巴根台厚厚的皮袍,抓烂了他的胸膛,他的手臂,差一点点把他开膛破腹。巴根台奋力拔出军刺,雪豹颈部的血一下子喷到他的脸上身上,这只凶猛的大猫也丧失了最后疯狂挣扎的力气,终于缩在雪地里渐渐没有了气息。 巴根台擦了擦被血迷住的眼睛,庆幸自己又赢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肉搏。他的皮袍已经被抓的稀烂,他的胸膛、大腿、手臂整个前半身被雪豹抓的血肉模糊,到处是可怕的大伤口,鲜血流个不停。他知道如果他不处理伤口,自己很快就会伤重死去。 他坐靠在一棵大树下,旋开m9军刺的手柄,取出最后的一根带着羊肠线的铁针,一针一针的缝合自己满身的伤口,剧痛使他在冻死人的冬夜里满头都是大汗。他没有任何止血的药品,只能采用压迫式的止血法,他把破烂的皮袍撕成一条条的紧紧缠在伤口上,直到感觉血止住了,才靠在一颗大树下大口的喘气。 他失血过多,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拖着1000多斤的鹿肉回到珠岚阿妈温暖的毡房。扔下他的猎物吗?他宁可死在这吃人的森林里,他怎能扔下一家人过冬的食物独自逃生。 振奋了一下精神,他爬到雪橇边吃了一点生肉,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他决定连雪豹也带上,他想好了,如果侥幸不死走出森林,这张豹皮有大用处。他吃力的把雪豹拖到雪橇上,挽起皮索奋力向前。 他知道这里离巴尔忽真河西岸不远了,他走一步就离温暖的毡包近一步,离慈爱的珠岚阿妈近一步。但是他没有走多远就摔倒了,再也爬不起来了。他拖着雪橇挣扎着向前爬,他早就耗尽了体力,意识也开始模模糊糊。天亮以后,他看到了森林边缘的那个小丘,他知道他就在巴尔忽真河畔。意识一时清醒了些,他又开始往前爬,一步一步,一寸一寸。 有时候他迷迷糊糊的好像睡着了,眼前都是大军的驰骋,天上战机轰鸣,地下重装部队扬起漫天的黄沙,大口径火炮在轰鸣,突击步枪短点射清脆的哒哒声。他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山一样沉重的雪橇,也感觉不到饿了,伤口一点也不疼。有时候醒来就继续向前爬,他甚至忘记了为什么要向走,走向哪里,他只是无意识的向前。偶尔他清醒过来,回头看看他爬过的路,感到一阵阵的绝望,因为他以为他已经爬了很远,但实际只有几米。但是他不能停止,他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他生命全部的意义就是背负这个沉重的雪橇,象条虫子一样蠕动爬行。 就在巴根台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时候,他模模糊糊仿佛看到了他家那匹老瘦的黄马,看到了珠岚额吉骑着瘦马正在向他奔来,她的身后是两条小小的身影正拖着厚重的皮袍吃力的奔跑。他知道他们在高喊些什么,但是他听不见,一点也听不见声音。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下子跪了起来,双手高举向苍天,用最后一丝生命喊出了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蒙古额吉长生------------- 第四章 家主之责 一家人把小巴根台抬到毡包里的时候,他早已失去了知觉,呼吸微弱,生命垂危。(..info)珠岚阿妈扯开巴根台破烂的皮袍,眼前的惨状让人目不忍睹,整个前半身几乎无处不是触目惊心的大伤口,一看就是猛兽可怕的抓伤。 尽管巴根台制作了羊皮手套,带护耳护鼻的羊皮帽子,厚皮靴里塞满了暖和的羊毛毡,但是肩背四肢还是密布发紫的冻伤。手脚上全是擦伤,他拖着沉重的爬犁爬了多远的路啊,手脚四肢都磨的血肉模糊。她的儿子经历过多少生生死死啊,他是从阿达嘎腾格里汗的山林中抢来食物带给亲人,那黑森林是要吃人的啊!山神的震怒撕碎了珠岚额吉的心,他还只是个9岁的孩子。 珠岚顾不上想那么多,也顾不上伤心哭泣,草原女人有天生的坚强,她见到的人生的严酷太多了。她知道她善良勇敢的儿子快要死了,她相信长生天不会这样安排。她一定要救回儿子的性命,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她也不会让儿子离开她。 她大声喊叫着让其木格赶紧生火,咆哮着让苏勒哈尔去帐外取来大捧的雪。她轻手慢脚的把巴根台的皮袍扯下,伤口上凝固的血,把衣服粘的死死的。她小心翼翼,一不留神就会扯下大片的皮肉。她用雪用力的擦他身上的冻伤之处,一直到皮肤颜色恢复如常,巴根台的呼吸也粗重了些,她知道巴根台的手脚鼻耳算是保住了。 她用毛毡和老羊皮把儿子小小的身体包裹起来,解下上衣,把**塞到巴根台嘴里,但是巴根台没有一点反应,浑身像火一样滚烫。珠岚额吉彷徨无计,心如刀割,红黑的血染在她身上脸上,昏暗的柴火光中,看起来狰狞可怕。 半夜时分,她让其木格和苏勒哈尔照料巴根台,不要熄灭包里的火。她走到漫天风雪的毡包外面,把那头大公鹿搭到马背上,她要连夜去请无所不能的巴其兰萨满老巴图来救他儿子的性命。巴图老人的毡包在巴尔忽真河源头,离这里怕没有上百里路,这么的大风雪,这么远的路程,饥饿的狼群出没,她能活着找到巴图萨满的毡包么?巴图萨满又怎么肯冒着生命危险,跑这么远的路来救一个卑贱的哈喇出黑头? 她一手挽着马缰,一手高举着火把,在风雪中跋涉。风雪如幕,酷寒如刀,根本看不见前路。她像一头哺乳的母狼,义无反顾,毫不畏惧,坚信长生天会眷顾她的草原小英雄。 天亮时分,风雪小了些,但是路越来越崎岖难行,她的马也疲累不堪。她下了马,四处辨别了一下方向,继续沿着巴尔忽真河冰冻的河道向北走。她一步一步的跋涉,顾不上饥饿和寒冷,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 天黑的时候珠岚终于找到了巴图家的毡房,也许是神灵的眷顾,命不该死。但是她的马累死了,带来的鹿肉也只能扔在旷野里喂狼。精疲力竭的珠岚额吉跪在老萨满面前,一字一泪的哭诉,请求老巴图拯救她的儿子。听到珠岚的诉说,善良智慧的老人深深的震惊了,他毫不犹豫的拿起神鼓、神杖和神刀,决心帮助这个孤苦可敬的家庭。 他们跋涉了一天一夜,终于回到了这个黑森林边缘的荒野人家。老萨满仔细的查看了巴根台的伤口,尽管他为无数受创生病的牧人驱过魔、请过神,但是看到巴根台他还是震惊了,他简直不敢相信长生天会让受这么重伤的孩子还留在人间。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真的看到了巴根台自己缝合的伤口,看到了这个小巴特尔从森林里带回来的雪豹和麋鹿。他把带来的长生景天草嚼碎,就着奶茶喂到巴根台毫无知觉的嘴里。四处看了看,反复比划,最后摇了摇头,招呼一家人把昏迷的巴根台抬到帐外,放在正北方向,然后点起一团篝火,静静的唱起了《请神歌》: 天有九十九腾格里天神,地有七十七大地母亲, 阿斯里斯腾格里,你使一只绵羊变成千只绵羊。 乌鲁基尼腾格里,你使一头牛变成百头牛。 阿布拉德腾格里,你使一峰骆驼变成十峰骆驼。 拉拉迪腾格里,你使草原丰美茂盛。 摩尔巴尔腾格里,你使我们丰衣足食。 唱到激昂处老人禁不住前仰后合的击鼓,双手舞动,双脚狂跳,手持神刀左挥又劈。珠岚知道巴图已经进入了神界,正邀请长生天帮助自己与恶魔搏斗,夺回她的巴根台的灵魂。一家人注视着满头大汗的老巴图,一动也不敢动。 红色吉罕腾格里,居西北方,骑一匹月光额头的枣红马, 众生之财富和灵魂的保护神。 白色闪电腾格里,居西南方,骑白马, 带领着七十七位西哈尔、九十九位库库尔 和十三尊令人毛骨悚然的雷神。 星命腾格里,居天顶,所有生物的保护神。 贺西格腾格里,居西方,命运之神。 阿纳尔巴腾格里,居西方,保护健美之神。 洪**腾格里,居西方,消除痛苦、守护西北方的天神。 圣母腾格里,骑一只黄山羊或驾黄云,防止悲伤的天神。 暴力腾格里,居东方,争斗之神。 最是霍尔沁腾格里啊,驱除溃疡、疥疮和瘟疫之神。 你那雷鸣般的声音,在贝加尔拉达伊回响, 你有强壮而高大的身躯,如同闪电一般, 各种浮云之主,长有一万只眼睛, 我的霍尔沁天神啊…… 我的天神,你看到了我的裸露之体, 我的天神,你送给我食物,让我充饥。 我的天神,你送给我衣服,让我披在背上。 我的天神,你送给我坐骑,让我在马背上披挂甲胄。 我的天神,你驱散了死神的使者, 它们的光临是为了胁迫我或毁灭我, 愿你保护我们的英雄生生不灭,永不夭折…… 终于,经过激烈战斗的巴图老萨满躺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全身颤抖不已。好一会儿才慢慢安静下来,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珠岚搀起老人,高兴的说道:“你老回来了。” 巴图皱着眉头,看着珠岚说道:“奇怪奇怪,腾格里告诉我两个月以前就让巴根台陪伴他去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珠岚着急的说道:“哪儿有母马不认识自己的驹子,母亲不认识自己的儿子呢?巴根台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看着他长到9岁,他身上哪里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呢?这千真万确就是我的儿子小巴根台啊。” 巴图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我和神做了一个不太好的交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孩子注定会成为伟大的草原英雄,但也会历尽人间的磨难,使老阿妈伤心落泪,我也不知道这对你家到底是福还是祸啊。”珠岚坚定的说道:“只要我的儿子能活着,该来的命运就让它来吧,我们只能顺从长生天的安排。” 众人把巴根台抬到账里,珠岚额吉招待了巴图一顿丰盛的鹿肉,送走了这位可敬的老人。回来看到儿子虽然还是没有醒来,但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这才感到浑身虚脱一样的疲惫,趴在儿子旁边睡着了。一觉醒来,她看到巴根台正睁着大眼睛静静的看着她,由于失血过多,他苍白的脸色象死人一样。珠岚高兴的流下了热泪:“好孩子,你醒了。”巴根台好半天才用虚弱的声音说:“阿妈,我饿了。” 巴根台伤的虽然重,但是并没有伤筋动骨。他有着强健的体魄和不同常人的旺盛生命力,魔鬼已经远离了他的身体。在巴图的草药帮助下,他终于缓缓的恢复了。珠岚阿妈把家里唯一的一块奶酪喂到他嘴里,杀了一只羊,喂他香气喷喷的羊汤,把羊肉嚼碎了喂给他。在珠岚精心的照料下,巴根台浑身的伤口慢慢愈合了,结了疤,他的身体也一天一天的结实起来。 直到有一天他能够下地了,珠岚阿妈把一家人召集到一起,围着炉火郑重的向大家宣布:巴根台从此以后就是一家之主了。家里的财产都由巴根台分配,事情都由他裁定,大家都要服从他、尊敬他。而巴根台也要尊敬长辈,保护姐弟,爱护手足,时刻不忘公平公正之心。 巴根台默默的点点头,然后问珠岚额吉:“阿妈,既然我已经是一家之主了,我想问问阿妈打算用那张豹皮做什么呢?”珠岚说:“我想献给百户鄂尔都诺颜,感谢他保护了我们,给了我们一家这块容身的地方。”巴根台说:“阿妈,我知道鄂尔都是莫顼伦夫人的儿子纳真巴特尔的子孙,他家有几十个奴隶,他家的羊群象天上的白云一样多,他家的马群象怯连河水一样长,他家天天都有宴会,天天都有祝酒歌和烤全羊。他是成吉思汗亲封的百户长,尊贵无比。 可是在我们要饿死时候他在哪里呢?我们冻的要死的时候他在哪里呢?马贼抢掠我们的时候他在哪里呢?狼偷我们的羊的时候他在哪里呢?我们为什么要把我家最值钱的东西送给一个对我们毫无用处的人呢?” 珠岚沉默了一会,她没有想到儿子会说出这些话,在她的意识里,最好的东西就要给最尊贵的人享用,卑贱的人享用了会招来灾祸的。但是她知道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不愿意逼儿子做什么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她说:“既然你已经是一家之主,一切都由你来决定吧。你打算用这张豹皮做什么呢?”巴根台说道:“我想用这张豹皮让铁匠孟和大叔为我打造一件威力巨大的武器。”珠岚不高兴的说:“什么武器能比的上你用性命换来的这么漂亮的豹皮呢?我们虽然穷,却是自由的哈喇出。孟和虽富有,却不过是鄂尔都诺颜的孛斡勒。一个门户奴隶,用这么好的东西会招来灾祸的。” 巴根台说道:“我的好阿妈,我们的草原有多少好东西啊。天上有雄鹰,地下有熊,林子里有雪豹,有火红的狐狸,有黑貂,有成群的马鹿。我们有了这些东西就能换来马群和羊群,我们就能喝上新鲜的马奶酒,吃上用银盘子盛的羊贝子。给你和其木格额格其换来漂亮的皮袍子,给苏勒哈尔换来骏马强弓,使他成为我们的草原雄鹰。 但是这些东西都要靠我们自己去猎取,鄂尔都诺颜不会施舍给我们。我没有强大的武器,没法抵挡草原上的野狼虎豹,我们靠什么把长生天恩赐给我们的东西变成财富呢?有了这件武器,雪豹皮要多少有多少,我们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所以,我的好阿妈,你答应我吧。” 其木格和苏勒哈尔听着巴根台的话,眼睛都亮起来了,现在的巴根台再也不是那个顽劣少年了,他们都信任他,爱戴他。苏勒哈尔大声说道:“兄长,我真能有自己的马吗?”巴根台笑着说:“怎么不会,我的兄弟小苏勒哈尔是一个男子汉,是阿妈的守灶幼子,别人有的凭什么你就没有?”苏勒哈尔高兴的蹦起来,他攥着珠岚的袍子大声的哀求:“好阿妈,你就答应哥哥吧。” 珠岚看了一眼同样用热切的眼光望着自己的其木格,笑着说:“好吧,就听咱们的巴根台巴特尔的吧。” 第五章 百炼钢弩 草原的冬天异常寒冷,白毛风不分黑天白夜的呼啸,大雪覆盖了牧草,家里的羊只能靠秋天储存的草料勉强过活。巴根台不用放羊了,正好用这段时间养伤,恢复元气。家里有了足够过冬的鹿肉,一家人从来没有过这么衣食无忧的舒适冬天。巴根台的伤刚刚有些起色,就又在风雪的早晨小腿绑上沙袋沿着森林边缘磨炼身体。每天回来的时候都要带回些东西。他的陷阱套索,总能捕获猎物。 他从山里砍伐山木,做成挑水的木桶,还给家里的铁锅做了一个圆圆的锅盖,用m9军刺削成薄薄的木片,编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一侧还做出一个小抽屉。再用豹油泡过,外面粘上黑毛毡,里面粘上白毛毡,就成了一个漂亮的小木箱,送给姐姐其木格装东西用。姐姐看着这么精巧的礼物,高兴的不得了。“没有你留给我的那块肉干,我就没法活着走出林子,你是我最亲爱的额格其,将来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巴根台说。 他不分昼夜的鞣制皮料,把鹿皮和豹皮鞣的轻软美丽。他取下雪豹的腿筋做内贴,用从林子里采来的柞木做弓胎,用珠岚额吉扔掉的鱼泡熬成鱼胶当粘接材料,给他的弟弟制作了一把组合式的小弓。不那么硬,但豹筋的韧性非常好,很适合苏勒哈尔这样年龄的孩子练习射箭,也有很大的杀伤力。苏勒哈尔是多么爱他的兄长呦,他的哥哥就象父亲那样的疼爱他。 虽然是在养伤期间,巴根台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是他仍然把日子排的满满的,没有一刻闲暇。白天,他从森林边缘背来红色的粘土,自己挖了一个小窑,给家里烧制陶罐陶器。珠岚阿妈从此有了盛饭的碟子和碗,储水的大瓮,家里人有了喝水的杯子。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炉火旁,巴根台一边听着珠岚额吉讲述蒙古幽远的往事,一边用木头给苏勒哈尔削刻小狼,这个可怜的孩子从来就没有任何的玩具。浓浓的亲情弥漫在这个小毡包,孤独和贫穷抹杀不了草原人心中的快乐。其木格和苏勒哈尔的脸上有了越来越多的笑容,本来面黄肌瘦的脸色也越来越红润,每天充足的鹿肉使充满朝气的草原少年慢慢强壮起来了。 珠岚阿妈知道家里的改变都是儿子巴根台带来的,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曾经那么不争气的儿子变成了这样一个人。他身上好像蕴藏着无穷的力量,能改变自己也能改变别人的命运,这力量不仅仅是勇武和智慧,还有她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在任何严酷的现实面前,他的儿子从不抱怨,他总有办法带领大家从困难中走出来。他忍耐着痛苦,把爱和欢乐带给亲人。他从来不对亲人说起自己遇到过的磨难,珠岚知道儿子的心,他是不想让亲人担忧伤心。可是他命里注定要历经磨难,让老额吉伤心呦,珠岚经常想起老巴图的话,对长生天的安排暗自神伤。 漫长严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春风吹到了巴尔虎草原。积雪开始融化,露出干黄的牧草。河流开始解冻,响着潺潺的流水声。天上出现了飞翔的大雁,地下旱獭钻出睡了一冬的地洞开始出来寻找食物,成群的黄羊出现在大草原。又到了接羔子的季节,母亲珠岚和姐姐其木格精心照料怀着羔子的母羊,忙的热火朝天。巴根台也彻底从重伤中恢复过来了,又变成了那个精力旺盛的草原少年。在草原的春风里,巴根台又来到了铁匠孟和的毡房。 “孟和大叔,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孟和看到巴根台拿出的那张漂亮的雪豹皮,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他说:“这是给我的吗?我怎么能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巴根台笑着说:“如果你把这把钢弩打制好,这张雪豹皮就是你的了,你的乌尔罕就有嫁妆了。”说着他拿出一张羊皮,上面画着一把钢弩的图形。 现代的军用钢弩,射程可以达到300米,初速可以达到500米/s,其威力是这个时代无法想象的。但是以1207年的技术水平,打造不出钢弩的关键部件,比如偏心轮,滑轮,这个时代也无法制造优质的弹簧钢片,也就无法制造现代弩机。这个时代也做不出现代钢弩的钢弦。但是制造钢制弩弓还是有可能的,其他配件采用宋弩技术,虽然射程威力与现代弩弓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大杀器了。因为钢件能够承受更大的拉力,而且相对制作容易,保养容易。 蒙古的冶铁技术,草原上传承了千年了,基本还是靠锻打去除铁料的杂质。铁料经过反复锻打,直到重量不再减轻,一块百炼精铁就练成了。(..info)但是一般情况下,这种炼铁法得到的是熟铁,熟铁太软,硬度不够。如果要得到钢材,还必须往熟料里锻打渗碳,这就考验锻工的手艺了。因为这样的锻法有两个问题,一个是碳分布不均匀,另一个问题就是里面的碳配比无法掌握,除非运气极好,否则难以练出真正的好钢。 熟铁太软,无法制作钢弩。要得到制作钢弩的材料,必须要有坚硬的钢料做外层,内层是柔韧的熟铁料,外硬内软,坚硬又不失柔韧,这样的弩弓才能成为杀人利器。这就是所谓的包钢技术,中国的唐刀,就已经采用了这样的技术,日本的武士刀又把这种技术发扬光大,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铁匠孟和的炼铁炉打造熟铁没有问题,关键是钢材。巴根台认为,炒钢技术是可以得到优质钢材的,只不过蒙古草原还没有人懂得这个技术而已。他教孟和在地下挖了一个坑,做成砖砌地炉,作为炼钢炉,羊皮鼓风箱从上面入风。地炉最下面是焦炭火室,炉膛里是铁渣,和一定配比的煤末,蒙古草原的煤含硫量普遍比中原煤低,正是炼钢的好材料。一切准备就绪,开始点火鼓风。这个时代都是低温炼钢,炉温很难超过1千1百度,这就对工匠的手艺提出了相当高的要求,对人类的体能也是挑战,可以说当时的低温钢材,都是工匠们血汗的产物。 当炉子里的铁化成浆糊状的时候,巴根台和孟和一家人开始不停的搅拌,把碳和铁水均匀的融在一起。然后出铁水冷却锻打,反复加热锻打,一块炒钢坯就基本成型了。巴根台说:“孟和大叔,这样的炒钢硬度和韧性都比渗碳钢要好,但是打造这样的钢弩还不行。要反复的加热锻打,制成百炼精钢,用这块钢料包在熟铁料外层,经过油料淬火才能坚硬又不失柔韧,才能制成威力强大的钢弩啊。” 孟和看着巴根台,惊的呆了,说:“草原上没有这样的铁匠师傅,就是我们的蒙古巧匠希瑞也做不出这样的精铁啊,是谁教了你这样的神奇手艺?!”巴根台说:“这是中原汉人的炼铁办法,咱们蒙古人还不会,你是第一个制成这样精钢的蒙古人啊。”巴根台笑的象阳光一样灿烂。 接着,他告诉孟和怎样做弩机,望山怎样制作,挂钩在什么位置,悬刀怎么制作,又画出了精钢三棱箭簇的图样让孟和打造100个。巴根台并无冶炼实际经验,很多事情还要靠孟和的悟性。巴根台就住在孟和的家里,随时和孟和一家商量打造他的钢弩。制造超越时代的东西,是非常艰苦的,认识是一个方面,在没有机械锻锤的时代,其劳苦是现代无法想象的。 巴根台和孟和一家每天都泡在炼铁炉旁,拼命的干。孟和的妻子死了很多年了,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那日松比巴根台年长5岁,长期的打铁生涯使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魁梧少年,是一个朴实沉默的小伙子。乌尔罕13岁了,开始显出少女的模样,总是逗弄沉默寡言的巴根台说话,让他讲山林打猎的事情。 巴根台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惊心动魄的肉搏战在他嘴里就象从洞里钓出个旱獭一样平常,使乌尔罕好生失望。三个年轻人吃住在一个毡包,总是有共同的语言,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到第8天上,一把精巧的钢弩制成了,还有100只短小强悍的弩箭,巴根台很满意。当孟和看到这个钢制的小东西轻易洞穿了200步以外三层生牛皮的时候,惊的差点晕倒,他绝没有想到巴根台指点他打造的居然是这么可怕的武器。连爱开玩笑的乌尔罕也笑不出来了,那日松则满心敬畏的望着小他5岁的小巴根台,生怕他把这个小东西指向自己。要知道,即使是4百年以后的前膛燧发枪,也做不到200步以外破重甲啊。 铁匠孟和40岁,有着一双宽阔的大手和诚挚的心,象所有蒙古牧人一样诚实好客,敬畏天神。他从来也没见过象巴根台这样的孩子,他长成了大人,他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都让人从心里往外敬佩。他决定挽留巴根台再住一晚,好好招待一下这个诞生在草原的又一个奇才。他杀了一只羊,拿出醇香的马奶酒,唱起了《祝酒歌》: 飘香的奶酒啊,真醇美 草原的巴特尔,请干一杯 酒里的情意啊,深如海 客人畅饮,主人相随 没爹的孤儿啊,苦和泪 锁不住雏鹰,展翅飞 9岁的英雄啊,能杀虎 他的英名啊,传遍四方 这是草原上的巴根台第一次被当作客人一样尊重,他心情激动,三蘸而饮,说不出的畅快。9岁的巴根台在苦难中成长,遇到的不是族人的抛弃就是野狼的袭击,从来没有人象孟和一家一样善待过他,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肥美的羊背子,喝过这么醇香的马奶酒,他的心充满了温暖。 他感动的说道:“孟和大叔,你们一家的恩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孟和笑着说道:“小巴根台啊,你是我们草原的又一只雄鹰,将来你一定会建功立业,巴尔虎草原都会为你骄傲。你教会了我炼制汉人的精铁,我不能收你那张珍贵的雪豹皮。我要把你的雪豹皮献给鄂尔都诺颜,让你的英名传遍整个草原。” 平时整日里也没有几句话的那日松忽然说:“巴根台兄弟,我愿和你结为安达,可以吗?”巴根台兴奋的说:“当然好啊,我们一家太穷苦,没有一个朋友。我愿意和你结为一辈子的好安达。”说罢两人离开坐席,手握手当场行了跪拜大礼。 巴根台拿出他的m9军刺,爱惜的摩挲了一会儿,双手递给那日松说:“我是没爹的孤儿,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这把军刺。自从孟和大叔为我打造了这把短刀,它陪着我走过了多少生生死死,艰辛磨难啊。没有它,我们一家都要饿死在这个冬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让它陪伴你,保护你。愿我们患难与共,富贵共享。愿我们的友情象阔连儿海子一样清澈绵长。” 听着巴根台情真意切的话,刚毅木讷的那日松也动了感情。他牵来一匹红色的母马,把缰绳放到巴根台手里,说道:“我的巴根台好安达,我只有这一匹马,送给你,从此你们一家就能喝上马奶了。”旁边的乌尔罕拍着手跳起来,孟和也开怀大笑。 这一晚是巴根台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了,注定要永远的留在他的记忆里。多年以后他参加过无数盛大的宴会,真正使他无法忘怀的就是少年时代的这一晚。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金顶大帐,没有荣誉,没有财富,但是也没有荣誉财富后面的巨大阴影,只有无忧无虑纯真的心。 他们喝了不知道多少马奶酒,巴根台一直喝到酩酊大醉。他只记得酒醉的孟和拉起了胡尔琴,沉默寡言的那日松唱起悠远深沉的长调,乌尔罕的歌声象鸟一样甜美。 第六章 两世兵王 第六章两世兵王 第二天一早,巴根台和孟和一家依依惜别,和那日松安达紧紧的拥抱,随后跨上了他的小红马,带着他的钢弩走上回家的路。远处传来乌尔罕若有若无的歌声: 清凉宜人的杭盖滩上 清澈的泉水静静流淌 和我那知心的爱人 坐在一起欢宴歌唱 巴根台不由得勒住马头,在这天堂一样美丽辽阔的草原,倾听这天籁之声。他知道自己从此不再孤独,不再彷徨,心中的喜悦仿佛要跳出胸腔。良久,他拨转马头打马飞奔起来,在辽阔的草原,天地洪荒,仿佛只有他一人。他像狼一样凄声嗥叫,他挥舞绳索,无拘无束。胯下品种优良的蒙古马跑发了性,仿佛也感到了主人的喜悦,也听到了巴根台澎湃的心声。巴根台和马儿亲密的交流,做出各马上动作,心从没有这样喷薄和欢畅。 两世为人的巴根台挥舞着他的钢弩,想起了远去的往事。王栋梁是北京一家单亲家庭的长子,母亲是纺织厂的女工,他还有一个弟弟。巴根台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一个人带大他们兄弟两个实在是不容易。王栋梁从小就很懂事,5岁就自己洗衣,6岁刚刚够到煤气灶就给兄弟和自己做饭。 7岁上学以后,王栋梁在各个方面品学兼优,每门功课总是第一名,篮球、乒乓球、排球都打的很棒,还得过全校围棋比赛的冠军。他性格开朗,乐于助人,难得的是还心灵手巧。上小学他就自己做收音机,上中学以后他迷上了航模,他做的航模很有专业的水平,连体校的教练都称赞不已。他是老师的宠儿,学校的骄子。 高中毕业以后,体谅母亲的王栋梁不想上大学,他不想再增加家里的负担了,他要参军,他要当空军飞行员!他各个方面都符合空军的要求,尤其是身体条件极其出众。但是区里空军只有两个名额,他最终被高官的子女顶了,王栋梁被招到了海军陆战队。 尽管他很失望,但他没有灰心,海军陆战队也是我国的精英部队嘛,他安慰自己。是金子哪里都会发光,王栋梁是天生的军人,在部队里他得到了很好的锻炼,他的才能也逐渐显露了出来,在各项训练评比之中他总是第一名,战友们很尊敬他,首长器重他。他为人谦和朴实,乐于助人,战友们送他一个绰号叫王雷锋。 经部队推荐,王栋梁顺利进入炮兵指挥学院读书,毕业以后成为了一名军官。军区组建特战大队,在各个部队选拔尖子兵,部队首长给王栋梁报了名。特种兵的选拔是极端严酷的,没有过硬的军事素质、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根本适应不了这种魔鬼训练。在第一批120名学员中最后只留下了14个,王栋梁就是其中之一。 在特战大队,王栋梁经受了世界上最严酷的军事训练,成为了袭扰破坏、暗杀绑架、敌后侦察、窃取情报、心战宣传、特种警卫,以及反颠覆、反特工、反偷袭和反劫持等等方面的专家。 他能熟练使用各种枪械、小口径火炮和反坦克武器。练出了一身硬功夫,徒手格斗技艺超群。他能适应巷战、夜战,并能搜捕、脱险逃生。他能熟练驾驶各种车辆,熟练地排除故障和使用机动工具上的设备及武器。在跳伞、攀登、穿越雷区、识图标图,远距离越野行军和野外生存这些方面,王栋梁简直可以同专业运动员相比,其能力当不相下。 他受过侦察谍报训练,懂得观察潜伏、窃听、捕俘、审俘、照相等多种获取情报的手段,还能够使用密码通信联络。艰苦的训练不仅使他掌握了无以伦比的作战技能,更磨练了他的意志,增长了他的阅历,他成长为军中骄子,全能战士。 一身本领的王栋梁期望着一展身手,机会终于来了。在全军区范围内的一次大型实弹对抗演习中,王栋梁所在的特战分队奉命配合红方作战。双方在广阔的地域展开部队,斗智斗勇,战局焦着,师参谋长命令王栋梁所在分队突袭蓝方指挥机关。.info[] 王栋梁和他的战友们渗透到敌防线后方,经过缜密的战场侦察,终于发现了隐藏在一个小山坳的蓝方师指挥部。王栋梁和他的战友们趁夜发起突袭,俘获了蓝方指挥机关的所有人员,红方取得了完胜。而王栋梁却在夜色中失足落入了一个黑洞,黑洞是一个无底的深渊,王栋梁昏迷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那个无所不能的战争之神王栋梁已经变成了一个蒙古少年巴根台,而且回到了800年前。王栋梁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现实,他实在是接受不了。他的部队,他的战友们,他的母亲,他的亲人再也见不到了吗?他就要在这个荒野混迹一生吗?他的一身硬功夫废了,他再也没有他心爱的步枪了,再也没有当上将军的希望了,他伤心的想哭泣,想怒吼。 但是这个贫穷的蒙古家庭给了他亲人的温暖,家人的欢乐。他的蒙古阿妈,他的蒙古姐姐,他的蒙古兄弟尽管那么贫穷痛苦,但是却那么的热爱他,信任他,爱惜他,他的蒙古额吉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他慢慢的接受了现实,承认了自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渴望用自己的努力使这个家多一点欢乐,少一些痛苦,回报这个善良淳朴的家庭。 直到那天他从黑暗恐怖的森林走出来,死亡的边缘看到了最亲近的人,一座山在他心中矗立起来。他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感恩之心,感恩草原,感恩亲人,感恩蒙古人的长生天。他终于对自己的蒙古人身份有了真实的认同。他从心里把珠岚这个苦难的蒙古女人当成了阿妈,把其木格和苏勒哈尔当做自己的兄弟姐妹。 既然命运已经是这样,那就这样吧。巴根台抚摸着他的钢弩。在特战大队,几乎每个特种兵都有自己喜爱的独门武器,他自己最喜爱的就是美式m9野战军刺,贴身近战杀人于无形。而分队长梁勇最善于使用这样的钢弩,因为他们从事的多是秘密行动,尽管现代枪械有先进的消音设备,声音很小,但是任何武器都不可能像钢弩一样无声无息的杀人。巴根台想到智勇双全的梁勇大哥今生再难相见了,他的心象刀割一样疼。他们一起相互扶持经历过多少地狱般的训练啊,多少次他们省下最后的一口水留给对方,多少次他们不得不分食一条蚯蚓。我的战友啊,永别了。 草原的春风仍然象刀子一样冷,巴根台打马飞驰在草原上,让呼啸的风吹掉我的耳朵吧,冻掉我的鼻子吧。他真切的感到,他已经是草原之子,让特种兵王栋梁成为过去吧,他已经不知不觉的深深爱上了辽阔的草原。 巴根台彻底摆脱了对过去部队生活的留恋,开始了新的生活,美丽的草原成了他的狩猎场,幽深的森林成了他的乐园。艰苦的狩猎之余,他没有忘记部队里的训练方法。每天早晨是绑着沙袋的十公里越野训练,然后是100个一组的四组俯卧撑,手倒立和蛙跳。中午是硬气功训练,武装泅渡训练,拳术练习。晚上回来是攀登训练,先是左右手2个手指的引体向上各100个,然后是徒手攀岩,12米的绳索攀岩。 专业训练使他拥有了远远超出他年龄的体能和搏斗技巧,狩猎中与猛兽的生死较量又使他拥有了野兽一样的敏捷,和超出猛兽的狡诈,虽然他还没有办法象特种兵王栋梁一样成为无所不能的战争之王,但是也变得钢筋铁骨。他的眼睛象钉子一样锐利,鼻子象狼一样灵敏,他的耳朵能听到2里外野兽打喷嚏的声音。他跑起来能追上奔驰的麋鹿,一拳能打晕强壮的公狼,他能悄无声息的徒手爬上悬崖峭壁,又能瞬间从十几米高的地方索降到鹿群中间。 他比狼还有耐心,他能全身伪装在一个地方无声无息的潜伏两天两夜一动不动。不管多么凶猛的野兽也逃脱不了他的追踪,多狡猾的动物也逃脱不了他的弩箭和弯刀,没有任何生物能逃脱他设计的陷阱,他真正成了野兽们的可怕灾难。他享受着一次又一次猎杀成功的乐趣,这恐怕是最有实战价值的战术训练了。 随着他猎杀的猛兽飞禽越来越多,精明的珠岚额吉把他的猎物换成了越来越多的羊群,家里甚至有了一个20多匹马的马群,有了一头牛拉他们的勒勒车。苏勒哈尔也变成了一个小牧人,哥哥巴根台去狩猎的时候,家里放牧的活计就都落在了苏勒哈尔身上。这个淳朴的草原少年有了自己的马,每天守着自己的马群羊群就心满意足了,他的脸上总是有天真纯真的笑容。 母亲每天和姐姐忙忙碌碌的挤羊奶,制毡子,制奶酪,小小的毡包啊,经常飘出欢快的歌声。这个曾经极端贫穷没有希望的家庭焕发了勃勃生机,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生活一天一天好起来了,家里逐渐有了自己的一小份财产,友谊的春风也光临了这个家。朴实诚恳的那日松经常来看他的巴根台安达,每次都给家里带来需要的铁器,有时候是杀羊的尖刀,有时候是铁钩,有时候是伐木的斧子,有时候是马鞍,他甚至给家里带来了一辆崭新的勒勒车。他用新掌握的炼钢技术打造了一把锋利的蒙古弯刀和一把蒙古小刀送给巴根台。 巴根台也经常去看望那日松一家,带来他打来的猎物,他送给孟和大叔一张熊皮,送给乌尔罕一只小海东青。两家人亲如一家,孩子们一起摔跤射箭,追爬滚打,套马驯鹰,追逐野兔。在满天的星光下点起篝火,烤肉饮酒,听乌尔罕唱歌,听巴根台讲狩猎的故事,看巴根台给大家表演徒手攀岩,飞索从天而降。日子过的不富足,但是每天都充满了快乐。 巴根台经常想,就这样永远过与世无争的日子该多好啊,草原给了他们艰苦的磨难,但是对真正热爱草原的人却是慷慨无比,这都是长生天的恩赐啊。 第七章 鹰虎相争 秋高草长,正是马群入冬前最后上膘的好季节。苏勒哈尔8岁了,巴根台决定让兄弟压第一匹生马,这是草原男儿的必经之路,没有自己压过生马,就不是真正的牧人,不是真正的男子汉。家里需要苏勒哈尔尽快成长起来,成为真正的马倌,为珠岚额吉分担责任。 大概世界上没有比蒙古人更爱马的了,他们是真正的马背民族。在蒙古语中,关于马的词汇非常多,儿马子叫阿泽勒格,煽马叫莫勒,骒马叫姑,没有生养过的骒马叫索白姑。蒙古人和马的关系,不是主子和奴仆的关系,更像是一种朋友的关系,他们相互依存,相互宽慰,共同对抗遍地狼群和敌人的世界,谈不上谁饲养谁。 蒙古马群没有舒服的马厩的,也没有精细饲料,没有人精心照料他们。马群在儿马子的带领下自己寻找草场水源,从不会丢失。尽管牧人看不见马群,但是只有他去寻找,没有找不到自己的马的。有经验的牧人,根据风向,气候,日升日落,就能够判断自己的马群大致的方位,很少出错。蒙古马,其实是半野生的马。 这就意味着蒙古马必须要独自对抗大草原的严寒酷暑,饥饿疾病,虎豹狼群,人类的帮助很小。彪悍的儿马子体壮凶悍,长鬃垂地,威风凛凛,坚蹄能踢碎恶狼坚硬的头骨。没有人能给儿马子打鬃,你按不住他,这样有尊严的生灵,不可能是人类的奴仆。 蒙古马,是世界上最吃苦耐劳,最耐粗饲,最有坚韧不拔,最不畏寒冷干旱,最勇猛向前的马种,因为他们生长在最艰苦的蒙古草原,与各种严酷的环境和猛兽拼搏,争取生存机会,软弱者是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他们体型矮小,鬃毛坚硬,其貌不扬,他们和那些高贵的马种简直不是一种动物。但是,蒙古人,就是骑着这样的蒙古马,翻越帕米尔高原,横穿克孜勒姆沙漠,征服了世界最艰苦的地方,最终成为世界的征服者。.info[] 在蒙古那达慕的赛马上,都是5、60公里的长途赛马,世界上那种高贵俊美的马种,能够这样长途奔驰?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马种,能经得住这样的考验。拿破仑的强大骑兵,在俄罗斯冬季的严寒中全部死亡。因为那些高大骏美的马种,是人类的奴才,是马厩的产物。蒙古马不是,他们和人类一样,都是草原之子,是经过大自然严酷淘汰幸存的强者。 蒙古人,怎么能不爱他们的马,在成吉思汗的大扎撒中,严禁打马的头脸,如果马流泪,就决不允许打马。因为蒙古马用自己的血泪,自己的乳汁,和蒙古民族一起经历苦难,经历辉煌。他们,是伟大的强者,人类的朋友,值得草原牧人尊敬。 草原牧人和他们的蒙古马交流,是用男人的方式。没有小心翼翼,没有培养感情,没有喂精饲料,没有刷马清洁,没有适应马鞍,那是哄女人的方式。蒙古人,就是要套住最强悍的马,翻身一跃而上,只要你能把马压住,你就英雄,你就能够赢得马的友谊,生死不渝。 此刻,这高远的蓝天白云下,乌尔罕正追逐马群里的儿马子,试图把他套住。这是很危险的游戏,因为一旦套住儿马子,他就会咬住套马杆疯狂的奔跑,如果你勒不住他,很可能套马杆会脱手,也可能把你从奔驰的马上拖下来。这是蒙古男孩儿的游戏,而勇敢的乌尔罕却乐此不疲,娇小的姑娘纵马追逐,儿马子在马群中纵横驰骋,鬃毛飘扬,咆哮嘶吼,这真是一幅壮美的画卷啊。 巴根台微笑着转过头,不再看乌尔罕的游戏。他在马群中打马飞奔,追上了最强壮的一匹黑马。正是一匹3岁口的烈马,如果3岁的生马再压不上的话,就永远也压不上了,再好的马也废了。巴根台是何等身手,什么烈马能逃脱他的掌握?他看准时机,套马杆挥出,准确的套在了黑马颈上,铁一样的臂膀死死拉住套索一拧,黑马一时喘不上气来。(..info好看的小说) 巴根台大声喝令苏勒哈尔跳上去,压住被套住的黑马,苏勒哈尔看着疯狂挣扎的大黑马,一时畏惧失神,巴根台大声喝骂,逼迫他跳上去。苏勒哈尔一咬牙,翻身跳上了生马,巴根台套索一松,黑马疯狂的飞奔起来。 苏勒哈尔在马上摇摇晃晃,巴根台大声鼓励他,苏勒哈尔只能死死的抱住马脖子,两腿用尽全力夹住马腹,任由黑马奔向何方。巴根台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就让苏勒哈尔自己去办吧,只有这样的磨练,才能让青涩的孩子变成草原男子汉。 正当几个少年在马群中尽情享受青春的活力的时候,家里的毡包来了两位客人,是百户鄂尔都诺颜的那可儿奥敦格日乐和哈森。珠岚奉上奶茶,问有何贵干,奥敦格日乐说鄂尔都诺颜请恩格日勒家的巴根台到古列延大帐参加宴会上的摔跤比赛。珠岚担心的说:“巴根台去放马了还没有回来。不过他还是个孩子,恐怕不行吧。”哈森笑着说:“你家的巴根台已经是闻名巴尔虎草原的小**了,他怎么就不能参加鄂尔都诺颜家的摔跤大会呢?我们等着他吧。” 巴根台回来以后知道了此事,也没有多想就跟着二人来到鄂尔都的古列延。他知道鄂尔都家经常举办这样的宴会,宴会上蒙古少年们的摔跤、驯马和赛马是必不可少的节目,他从来也没有参加过这种比赛,心中倒是充满了好奇。鄂尔都的古列延方圆十余里,蔚为壮观。 中央是鄂尔都百户的大帐,最外层是放马的牧人毡帐和勒勒车,中间是放牛的牧场,最内层是放羊的牧场。蒙古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扎营技巧是充满了智慧的,这其实是三道防线。马最警觉的,羊最迟钝,因此放马的牧场在最外层,遇到袭击很快就有反应,把勒勒车连接起来就是一条防线,从而更好的保护最内层的羊群。 巴根台来到鄂尔都的大帐前。宴会刚刚开始,一群蒙古少女衣服艳丽,头顶美酒正在音乐声中舞蹈。大帐前的中央位置坐着一个方面大耳的魁梧中年人,巴根台从来没有见过鄂尔都百户,想来就是这位了。两边盘膝坐着部里的贵族,正在歌舞声中开怀畅饮,巴根台看到萨满老巴图也在那里,正向他频频微笑。巴根台右手抚胸,躬身施礼。不一刻,悠扬激情的乌日亚赞歌响起,摔跤比赛开始了,一群15、16岁的蒙古少年舞蹈着来到帐前,捉对角力。 他们虽然都孔武有力,也有很好的摔跤技术,但是和巴根台严酷的正规训练还差的很远。尽管巴根台年龄比他们小的多,身体也瘦小的多,他还是轻易打败了几个最好的少年摔跤手。鄂尔都看到将嘎套在一个瘦小的孩子搏克手头上,来了兴致,把巴根台唤到他的座位前,赐给他一杯酒。 巴根台单膝跪地,低头双手高举接过酒杯,右手蘸着酒水三次洒向天空,然后一饮而尽。鄂尔都大笑着说:“你就是闻名咱们巴尔虎草原的小把阿秃尔巴根台吗?”巴根台恭恭敬敬的回答:“我是巴根台,尊贵的诺颜面前不敢称把阿秃尔。” 鄂尔都说:“我听老巴图萨满说他遇到了一个注定会成为草原雄鹰的少年勇士。后来铁匠孟和把你打的雪豹皮送给了我,说你小小年纪就力能杀虎。今天一见,果然是位年轻的勇士,名不虚传啊。” 席间忽然站起一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大笑着说:“我叫哈尔巴拉,就是黑虎。既然你力能杀虎,那么你敢和我摔跤吗?”鄂尔都百户笑着对巴根台说:“他是我的弟弟,是咱们八剌忽部有名的孛阔,你愿意和他比试比试吗?” 巴根台冷静的说:“我不能和哈尔巴拉孛阔比试,因为我是个小孩子,如果不伤害他就没有办法赢他。”哈尔巴拉生气了,瞪大了眼睛说:“什么?你一个孩子伤害我?黑鸦也想飞过大雁?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伤害我。”鄂尔都也没有想到巴根台会这么回答,哦了一声,说:“我也想看看你怎么能伤害哈尔巴拉,现在我命你和他角力。” 哈尔巴拉离席走到巴根台面前,说道:“我们蒙古人从不拒绝挑战,现在我向你挑战,来吧。”巴根台没有办法,只好迎战。哈尔巴拉是个雄壮的彪形大汉,浑身肌肉虬结,腰粗腿壮。巴根台站起来只到他的胸口,瘦小枯干的样子,在席上的人看来哈尔巴拉一只手就能轻易把巴根台提起来扔到一边,所有的人都为巴根台捏着一把汗。双方四臂纠缠,相互搭到对方肩上。 蒙古人摔跤纯粹是以力取胜,没有过多的技巧,不能抱腿,不能从背后偷袭。哈尔巴拉想一下子把巴根台提起来,但是巴根台双臂像铁一样有力,一提居然没有提动。他又用绊子试了试巴根台的下盘,发现巴根台的下盘也很稳固。他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个孩子有这么大的力气,他还只有10岁就这般厉害,用不了两年自己就将是巴根台的手下败将了,哈尔巴拉不由得心里动了杀机。 双方你来我往相互寻找对方的破绽,也都在极力抵御对方的进攻,一时僵持不下。毕竟巴根台是个孩子,时间长了,身高气力上的不足就暴露出来了,哈尔巴拉终于扯过巴根台把他夹在铁一样的手臂下,他要夹断巴根台的腰。席上的人也看出来了,纷纷惊呼出来,老巴图更是大喊住手。 巴根台觉得腰要被夹断了,他知道再不下杀手自己就要死在这个狠毒的人手里。他使用擒拿技术抠住了哈尔巴拉的右手中指,双手用力一下子折断了这根手指,哈尔巴拉剧痛大叫,巴根台乘哈尔巴拉稍有松懈之势又折断了他的右手腕。哈尔巴拉受到重创,大叫倒地。 巴根台脱离了哈尔巴拉的挟制,慢慢站起身来。旁人没想到一场角力居然出现这个结果,一时都呆住了。 第八章 草原约孙 鄂尔都霍的站了起来,一面命人把哈尔巴拉抬下去,一面怒视着巴根台说道:“我们巴尔虎人摔跤,是勇士的角力。自古就是光明正大的赢,光明磊落的输,哪一个使用你这么卑鄙的手段?!草原上不能留你这样的狼崽子,把他拖下去砍了!”旁边一下子过来几个大汉把巴根台按到在地。 巴图老萨满一下子跳起来,右手抚胸,单膝跪地说道:“百户诺颜万万不可!巴根台是我们巴尔虎草原数十年才出现的草原英才,是长生天赐给诺颜的礼物。他能为诺颜横断流水,斩将夺旗,不能杀啊。” 一个15、6岁的少年也跳出来跪在地下大喊:“阿爸,这样不公平!巴根台不是我们家的孛斡勒,他是自由的哈喇出,如果要杀他必须要宣布罪状。他有什么罪呢?如果他不折断哈尔巴拉阿巴嘎的手,他自己就会折腰而死,如果这也算罪名,实在不合我们巴尔虎草原约孙。” 鄂尔都说道:“我是百户诺颜,我有权处罚所有族人。”那少年说道:“处死一个勇猛的族人,总要和部里的贵人相商,他们不会同意无罪杀人的,这会白白折损你的英名,我们家都会蒙羞啊。”鄂尔都百户沉吟起来。 千百年来,草原社会不是一个靠官僚体系和法律维系的社会。但这并不意味着草原社会无秩序,野蛮原始。在成吉思汗的大扎撒颁布以前,大家都自觉按照自古以来约定俗成的约孙行事,这不成文的法律和道德维系着一个不同于农耕文明的松散社会。 在草原的约孙中,部落头人包括可汗,都不可能像中原的皇帝一样生杀予夺,他们更像是利益的协调者和争端的仲裁者,战时的指挥官。在成吉思汗称汗以前,草原贵人们无权收税,没有自己的官僚体系,除了自己的那可儿他们没有常备军,和平时期诺颜们和自由的哈喇出并无明确的统属关系,当然孛斡勒门户奴隶除外。就是说草原贵人没有特权,他们是靠自己的声望维系他们的权势。 部落的任何大事都要贵人耆老们共同协商。即便是全蒙古的大汗,也要举行大库里台大会,共同商定重大决策。如果没有大家的赞同,诺颜的任何决定都推行不下去。即便是诺颜们的仲裁,也并非最终的结果,最终的审判权属于长生天。如果冲突的双方不服从诺颜们的判决,那么就只有用他们的刀剑来决定正义在哪一方,长生天眷顾占理的人。 鄂尔都无权滥杀无辜的人,这确实会损害他的威望,危及他的地位。在大扎撒颁布以前,哈喇出并不是绝对的诺颜属民,诺颜们如果胡作非为违反约孙,会造成部众离心,哈喇出们有可能投靠其他的部落,人口的流失是部落的灾难。.info[]所以,草原的巴阿秃尔和诺颜们大多公正公平,因为血统并不能保证他们的富贵,他们的威望同样建立在他们的诚实正直公正的品德上,建立在部落属民的信任上。从匈奴时代就流传下来的约孙,简单,却一样维系了高效自律的草原社会。 儿子和老萨满的话使鄂尔都冷静下来,这个事情处置不好会麻烦无穷,但是他只有哈尔巴拉这么一个兄弟,伤的这么惨岂能这么算了,老额吉会多么伤心。他恨恨的瞪着眼,指着巴根台命令他的那可儿们:“把他带伽示众,然后用浸了油的牛皮鞭子抽他100鞭子,重重的打!” 几条大汉七手八脚的把巴根台捆绑起来,按下他的脑袋,在后颈部位绑上一根一丈长的沉重原木,把他的双臂伸开绑在圆木上。鄂尔都百户看着被捆绑起来的巴根台,对那少年说道:“如果他不被打死,就让他做你的那可儿吧”说着走进华丽的百户大帐,一场酒宴不欢而散。 众那可儿把巴根台绑在一匹不带鞍的马上,沿着古列延游行示众。奥敦格日勒扯开大嗓门高喊:“恩格日勒家的巴根台,在鄂尔都诺颜的摔跤大会上,使用卑鄙手段暗害贵人。鄂尔都诺颜有命,鞭打一百,带伽示众,以儆效尤。”很快就聚集了不少牧人向这一小群人张望。 草原人家尊敬英雄,追随强者。尽管巴根台生于贫穷苦难之中,但是他勇猛智慧,宽厚仁义,自强不息,处处受到牧人的尊敬,居然当众受过这样的侮辱。人们都用诧异的眼光望着巴根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巴根台看到了人群中那日松安达焦灼的眼神,看到了捂着嘴哭泣的乌尔罕。 他努力想把头抬起来笑一笑,他想用眼神告诉他们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担心。但是背后沉重的原木使他抬不起头来,鄂尔都的人绑的真紧啊。 游行示众完了就是鞭打,他们把巴根台带枷绑在木桩上,撕开他的皮袍,露出光光的脊背。一条大汉猛力挥鞭行刑,大嗓门的奥敦格日勒数着鞭数。尽管艰苦的生活和专业的训练使巴根台有着钢筋铁骨,有远远超出常人的忍耐力,但是浸了油的粗大皮鞭仍然承受不住。30皮鞭以后后背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没撑到50鞭子就昏了过去。行刑者足足打满了100鞭子,才把他从木桩上解下来,把昏迷成一滩烂泥的巴根台丢到地上扬长而去。 那日松和乌尔罕飞跑过来,那日松解开巴根台后颈上的圆木抱起他来,乌尔罕拿来一碗水灌到巴根台嘴里。好一会儿巴根台才悠悠醒来,乌尔罕看着巴根台被鞭打的血肉模糊后背,哭泣着说:“鄂尔都百户太狠心了。” 巴根台勉强笑了笑,虚弱的说:“乌尔罕好额格其,那日松好安达,不用担心,这点伤没什么,要不了命。”那日松说:“巴根台安达,咱们回家。”说着背起巴根台瘦小的身体,走到自己的马前,轻轻把横搭在马背上,牵着马走出了鄂尔都百户的古列延。 昏昏沉沉的巴根台忽然说道:“乌尔罕额格其,你把那丛开着黄花的半人高的草采下来,那是长生景天,是治外伤的好药。”乌尔罕痛心的说:“小巴根台啊,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你无所不知,可是命怎么这么苦啊。”巴根台说道:“只有长生天万能,我们怎么能无事不知。当年巴图老萨满就是用这种草药治好了我的伤,我记下了。今天老人又救了我的命,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今生我一定报答他的恩情。”乌尔罕咬着牙恨恨的说道:“鄂尔都百户一家的仇,我们也一定要报!” 铁匠孟和老远就赶着勒勒车接他们几个,一家人把巴根台抬到车上,一直拉到孟和家的毡包。那日松把巴根台背到包里,把他脸朝下平放下,孟和让儿子赶紧骑上家里最好的马通知珠岚一家。乌尔罕把草药捣烂,敷在巴根台伤痕累累的背上。孟和一边拿出家里唯一的一点布匹紧紧裹住巴根台的伤口,一边问乌尔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巴根台打成这样。 乌尔罕含泪把今天在宴会上的事讲了一遍,孟和叹了口气说:“唉。。。。。我们蒙古人从来就是恩仇必报,哈尔巴拉是个泰赤乌人塔里忽台那样的忽里金扎里海,自私而贪婪的恶人。这回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是绝不会放过巴根台的。”巴根台沉静的说:“如果是长生天的安排,该来的就让它来吧,害怕没有用。” 傍晚时分,鄂尔都百户的幼子嘎尔迪来到孟和的毡包,他就是为巴根台求情的蒙古少年。看到巴根台的惨状,他羞愧的说:“巴根台,你受委屈了,我知道我家不应该这样对待你。我带来了一匹好马,10只羊,和一些布匹,算是给你的补偿吧。”巴根台说:“嘎尔迪巴亦拉,不要这么说,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说着就要起来给嘎尔迪行礼。嘎尔迪一把按住了他,说:“这个以后再说,你有伤在身,还是先养好伤要紧。” 乌尔罕把奶茶奉到嘎尔迪面前,嘎尔迪刚接过奶茶,正好那日松带着珠岚额吉和其木格挑起帐帘进了毡包。珠岚见嘎尔迪也在,赶紧单膝跪下,双手抚膝,低头行礼。其木格则扑到巴根台面前,握起他的手伤心的说:“那日松都跟我说了,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让他们这么打你?你是蒙古勇士,怎么能向不义低头!” 巴根台看到其木格气愤的垂泪,微笑着说:“我的额格其啊,我要是逃跑了,鄂尔都百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没事的,我是巴尔虎的猎人,这几鞭子要不了我的命。” 嘎尔迪看着其木格俊美的脸,心里一跳。听到巴根台姐弟的话,更加羞愧了。他扶起珠岚,说道:“珠岚,这确实是我家不对,我会补偿你们的。父亲有命,巴根台可以做我的那可儿。你的儿子是草原雄鹰,他一定会用数不尽的财物奉养你的。” 珠岚说:“嘎尔迪巴亦拉,他阿爸恩格日勒死后什么苦我们也吃过了,我也是一把年纪。现在的日子我们已经很满足了,还要那些财物做什么,我只求一家平安。我不是不愿意巴根台做你的那可儿,可是你叔叔哈尔巴拉是草原上有名的孛阔,这次巴根台得罪了他,他能放过我的巴根台吗?” 嘎尔迪一脸坚定的说:“在鄂尔都百户的封地,没有人能伤害我的那可儿,你就放心吧。” 巴根台说道:“阿妈,咱们蒙古人向来是恩仇必报。这次嘎尔迪巴亦拉救了我的命,我一定要报答他,就让我为他做些什么吧。”孟和也说:“珠岚,巴根台是咱们草原的勇士,他应该飞的象鹰一样高,不要让他在毡房里终老一生吧。”珠岚说:“马驹迟早要离开母马,雏鹰迟早要离开母鹰,既然是这样就让他去吧。” 巴根台说:“阿妈,其实我也有事要求嘎尔迪巴亦拉。” 嘎尔迪说道:“要什么赏赐你尽管说,我都会答应的。” 巴根台说:“不是赏赐,是我们草原就要遇到灾害了。” 包里的人都奇怪,鄂尔都百户的封地是整个巴尔虎草原水草最丰美的地区了,会有什么灾害。巴根台强忍剧痛,坐起身来对嘎尔迪说:“你们都还不知道,从北面呼其图百户的封地来了一大群黄羊,足有上万头啊,这群黄羊正往咱们这里来。他们会吃光我们过冬的牧草,他们的粪便会把草场毁坏干净,让我们的羊群都饿死啊。我盯了这群黄羊好几天了,反复琢磨,心急如火。可是我一个人没办法对付这些畜生。如果我做你的那可儿,你要帮助我为草原除害。” 嘎尔迪一下子站起来,说:“我马上告诉阿爸,发动所有的人赶走这些害人的家伙。”巴根台说:“不行!我们出动那么多人会把黄羊赶散,一小群一小群的分散在我们的草原上更不好围捕了。我反复琢磨,想了一个办法,我需要你的10个那可儿和你的马群,还需要咱们百户的人一起,把那群黄羊杀的一个不剩,让我们都过一个丰美的冬天。” 接着巴根台细细的说起了他的打算。他知道这个大黄羊群后面还跟着狼群,伺机捕杀掉队的黄羊。他打算杀一些羊扔在狼群出没的地方,把草原上的狼都引到黄羊群的西面和南面。然后用马群把这个大黄羊群往北面的维季姆河方向赶,冬天要来了,狼群不会放过到嘴的食物,也一定会蜂拥而来追赶这群黄羊。 巴根台用石头摆出大致方位,指着北面维季姆高原的方向说:“这片山地的南麓有两处封闭的山谷,只能进不能出。大的那个我称为也客山谷,小的那个我称为巴格山谷。我们先用马群把黄羊群赶到维季姆河西岸,那么黄羊群就只能沿着河西岸向也客山谷或者巴格山谷方向走。 剩下的事儿狼群就帮我们做,他们会追上来,赶着黄羊群向北奔逃,直到进入维季姆高原。我们事先把也客山谷用大石巨木堵住,如果黄羊群跑到维季姆高原地区,就只能往巴格山谷跑,狼群也会跟到巴格山谷中。” 巴根台笑着问大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日松长大了嘴巴,震惊的说道:“狼群和黄羊群都会进到巴格山谷,我们从两边的山上把大石头推下去,就能堵住山谷的入口,这些狼会把黄羊吃光,而狼群也跑不出这个山谷,早晚全部饿死。” 巴根台摆摆手,说道:“不能那么干,那么干了我们什么也得不到。我仔细观察过巴格山谷的地形,10余里长的峡谷,两侧都是峭壁,只有北侧有一个缓坡,狼群黄羊都可以攀爬。我们把这个缓坡另一侧削成一个几十尺高的断壁悬崖,狼群就会把黄羊赶下悬崖摔死,我们就等在悬崖下面收获猎物就行了。而狼群要不就像黄羊一样跳到悬崖下面摔死,要不就困在这条峡谷里饿死。这样,这个冬天也就不会闹狼灾了,我们有了这万只黄羊,这个冬天我们部落也不用忍受饥寒,再也不怕黑灾和白灾了。我们还会得到无数的狼皮,能换来多少布匹、盐和茶叶啊。” 巴根台一边讲解,一边用手指着各个地方,他那受过战场侦察训练的眼睛早把地形看的清清楚楚,所以每个人都听的明明白白。说完之后,帐内的众人目瞪口呆,对巴根台计策之狠毒不寒而栗。千百年来,草原人家大多会放走怀孕的母兽和幼兽,长生天怜悯弱小者。按巴根台的方略,黄羊和狼都会死个干净,一个都不剩。这真是个狼性少年,长生天降下的杀神啊。 只有嘎尔迪满怀敬畏的看着巴根台,说道:“巴根台,你是巴尔虎的雄鹰,你能统帅千军万马!我这就向父亲禀报,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第九章 人狼战争 鄂尔都百户是个严厉又明智谨慎的草原首领,这么多年草原的厮杀他能够始终屹立不倒,是因为他始终坚守蒙古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约孙。草原不是靠世袭身份获得富贵的腐朽社会,这里最大的约孙就是强者为王。当出现伟人的时候,所有的草原牧人都会团结在他身边,形成不可战胜的狂飙,获取无尽的财富,埋葬一切敌人。 但是不是所有的时代都会出现冒顿单于,阿史那氏,檀石槐,铁木真这样的雄杰人物。这样它分散的社会形态就不会形成一个政治核心,草原就会陷入动荡厮杀。多少草原男儿野心勃勃,试图把世界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长生天眷顾的人只有那么几个。 风云变幻,谁知道今天称汗的人明天会不会暴尸荒野,今天的盟友安达明天会不会刀兵相见。鄂尔都百户没有这样的野心,他只是一个在大人物之中夹缝生存的小部落。如果不能像雄鹰一样高飞,就只能像金丝雀一样收起翅膀,这就是他的人生哲学。 所以他轻易不与人结怨,也从来不把宝押在一边。他年轻的时候就认识铁木真,也帮过铁木真的小忙,当然他也曾经帮助过铁木真的仇人小忙。一直到草原大势已定,铁木真成为了草原共主他才彻底投靠成吉思汗。他没有成为88功臣之一,但是他也从没有失去过他的部众,他的领地。成吉思汗念及先祖旧情,把这片水草丰美之地封给了他,他很满足。他又不想称雄草原,这样安享富贵不好么?他本能的讨厌任何改变,讨厌任何打扰他的幸福生活的人。 他听着儿子嘎尔迪的话,感到事情严重,他最宝贵的就是他的草场和水源,这是他快乐生活的根源,无论什么要打他封地的主意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现在,这群黄羊成了他的敌人。他连夜召集部落贵人大会,商议之后宣布了他的决定,就按巴根台的计划行事。绑着手臂的哈尔巴拉一脸不悦,百户兄长既不能给自己报仇雪恨,又听凭仇人的摆布,这成了什么世道。难道卑贱的人可以伤害高贵的人么?难道黑头鸭可以指使大雁向哪里飞么? 危急关头,鄂尔都顾不上兄弟的感受,连夜分派任务。他安排嘎尔迪和他的那可儿们和巴根台一起,负责把狼群和黄羊群引到那条峡谷。安排他的长子阿斯根率领部分部众埋伏在巴格峡谷和也客峡谷,负责伐木取石,封锁两个峡谷的出入口。安排他的次子巴图布赫率领其余部众把巴格峡谷中的缓坡挖成悬崖,然后埋伏在小丘下准备收获猎物。 这次围猎成功的关键,是嘎尔迪他们能不能把黄羊群引到峡谷里,为了保险起见,他命他的弟弟哈尔巴拉孛阔带伤和他的守灶幼子一起,帮助他们。 老萨满巴图说道:“诺颜,巴根台伤势太重,恐怕不能骑马了,他怎么能去诱狼呢?”哈尔巴拉冷酷的说:“围猎就是打仗,就是生死军法。我也有伤,我也得上去,凭什么他就可以踏实养伤?不行,他必须去把狼群引到巴格峡谷里。”鄂尔都百户赞同的说道:“部落不养不劳而获的人,他就是死,也得死在猎场上。”嘎尔迪心下黯然,巴根台的伤势他看到了,让他带着这样的伤去打猎不就等于是送死么?看来阿爸和叔叔是不想让巴根台活着回来了。老巴图也无话可说,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鄂尔都百户最疼爱的小女儿托娅9岁了,正是任性贪玩的年龄,非要跟着哥哥嘎尔迪一起去赶黄羊。鄂尔都知道他们要和狼群打交道,非常危险,哪里敢让掌上明珠去冒险。但是托娅哭的满地翻滚,鄂尔都拗不过任性的女儿,只好同意了。他反复嘱咐嘎尔迪要保护好妹妹的安全,嘎尔迪说:“放心吧阿爸,我让托娅寸步不离我左右。” 鄂尔都率领部众连夜出发,分头行动。孟和一家要跟着巴图布赫行动,乌尔罕留守在古列延的毡包。巴根台背部剧痛,在深秋的寒冷里冷汗直冒,根本骑不住马。乌尔罕用马鬃编制的绳索把他紧紧的绑在马上,她看着明月下巴根台惨白的脸,忍不住一下子握住他的手,说道:“巴根台,活着回来,我不让你死,长生天保佑勇敢的人!” 巴根台看着月光下乌尔罕含泪的目光,感到乌尔罕是那么的美,她的手是那么温暖。(..info无弹窗广告)他心中豪迈顿生,大声说道:“带伤的狼也是狼,多么强壮的兔子还是兔子,我不会死在巴尔虎草原的。”说罢挣脱乌尔罕的手,打马而去,马蹄的的,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巴根台一行10几个人赶着马群和羊群向北走了2天,终于看到了远方滚滚而来的黄羊群。一路上他指点嘎尔迪的那可儿把杀的羊丢在他熟悉的狼道上,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狼就会从四面八方追踪而来,找到这群黄羊,帮助他们把黄羊感到绝境里。草原猎手巴根台几乎每天都和狼群为伍,搏杀嬉戏,他的生活方式和狼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嘎尔迪们惊奇的发现,巴根台能闻到视线之外狼的气息,夜半时分,巴根台像狼一样凄然长嗥,群狼呼应,如同和狼群对话。 他们纵马跑上一高地,托娅看着远处壮观的黄羊群,兴奋的说:“真多啊,就像贝加尔海子一样看不到头,我们能把它们都抓住么?”嘎尔迪笑着说:“有我们的巴根台把阿秃尔,多少黄羊也逃脱不了,放心吧。这时候估计阿爸他们都准备好了,就看咱们的了。” 托娅满脸不屑的看了一眼巴根台,说:“他就是个卑贱的哈喇出黑头,还没我长的高,他有那个本事么?要是阿爸那天砍了他,我们就对付不了这群黄羊了吗?”嘎尔迪不高兴的说:“闭嘴,他是我的那可儿。”托娅撇撇嘴不吭气了。 哈尔巴拉说:“嘎尔迪,我们该动手了吧。”远处就是维季姆河西岸。嘎尔迪立刻吩咐他的那可儿赶着马群拦住黄羊群向南的路,把它们驱赶到河岸边,迫使庞大的黄羊群沿着河岸向北面奔逃。牧人们立刻赶着马群驰下这个小高地,迎着黄羊群跑去。 嘎尔迪看到妹妹也跟着那10个牧人飞驰而下,着急的大喊:“托娅!快回来!快给我回来!”托娅大笑着喊:“你的巴根台还不如一个女人,他算什么草原雄鹰!”巴根台焦急的说道:“嘎尔迪巴亦拉,快让托娅别姬回来,狼群很快就要来了!” 嘎尔迪对哈尔巴拉说:“哈尔巴拉叔叔,快去追托娅回来。”哈尔巴拉根本不相信巴根台能引来那么多狼群,草原上的狼多了去了,千百年来有谁能让狼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巴根台的计划简直就是儿戏。但是他没有对哥哥鄂尔都说出来,他就想看巴根台的笑话,然后再让哥哥严惩这个可恶的狼崽子。 这时他满脸讥笑的说:“行了吧嘎尔迪,哪儿有狼啊,咱们一路走了三天了,一条狼也没有看见。我看咱们是白杀了那些羊喂狼,我们根本就抓不住那些黄羊,就等着百户惩罚巴根台吧。”嘎尔迪说:“我们是把狼群往东面引,一路当然看不到狼,如果这时候狼群来了,妹妹就危险了。” 话音刚落,就见西面扬起了漫天的尘沙,巴根台闻到狼群的气息越来越浓,他知道大群的狼已经不远了。片刻之间,众人都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天边地平线上,静静一动不动,巴根台锐利的目光看到了那正是狼王正蹲在远方向东面观察。 片刻之后,那狼王仰天发出了一声长嗥,地平线上一下子象潮水一样涌出上千头草原狼,象一支灰色的大军一样四面八方向黄羊群狂奔而来。哈尔巴拉和嘎尔迪脸色都变了,尽管他们生在草原长在草原,但是哪里见过这么多的狼。看狼群狂潮一样的凶猛之势,会把赶羊的牧人和黄羊群裹挟在一起,一起赶进巴格峡谷,甚至立马在这个小岗上的几个人都未必能幸免。死亡的恐惧一下子进入了他们的心。 草原上最可怕的生物不是虎豹,而是狼群,在大股的狼群面前,没有任何生物能逃脱他们的追逐,何况是他们这几个孤单的人。他们一齐把目光投向巴根台,既然他能招来这么大的狼群,他也一定能把大家从狼嘴里救出来。巴根台其实心里也很紧张,他也没想到他差不多把巴尔虎数百上千里草原的狼都引到这里来了。 他冷静的说:“嘎尔迪巴亦拉,哈尔巴拉孛阔,你们立即下去通知下面的人不要再赶黄羊了,赶紧沿河西岸向南跑,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剩下赶黄羊的活计就让狼群帮咱们干吧。我去截住狼群,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说着一抖马缰就要迎着狼群而去。 嘎尔迪一把拉住巴根台,说:“你想去送死吗?”哈尔巴拉颤抖的声音说:“那也比我们都死在这里好,让他去吧。”嘎尔迪握着巴根台的手说:“如果这次我们都不死,我就和你结为安达。”巴根台只说了一声保重,就催马驰下了高地,迎着狼群而去。 马上的风呼啸而来,狼腥气令人作呕。巴根台背伤严重,早已伤口迸裂,疼的他几欲昏厥。生死之间也顾不得了,他强忍剧痛,直奔狼群而去,像冲锋的士兵,胯下强悍的蒙古马毫不畏惧,他感到了主人的强大雄健。张牙舞爪的狼群也毫不犹豫迎面向他迎面扑过来,为首的正是那头凶猛巨大的狼王,它周围有大约20多头母狼保护着它。 巴根台催马奔到离狼群大约200步的地方,狼的大军很快就要淹没他了。巴根台拿出他的钢弩,不紧不慢的的上了一只三棱弩箭。狼王离他只有150步了,他狠狠勒住马缰,马一声长嘶前腿人立起来。巴根台也瞄准狼王的脑袋扣动了悬刀。 弩箭一下子贯穿了狼王坚硬的脑袋。狼王翻滚倒地,连一声哀嚎都没有。狼群立刻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停止了冲击的势头。后面的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然在往前冲,和前面的狼撞在一起,滚滚而来的狼大军忽然乱成一团。 远方注视着这里的嘎尔迪和哈尔巴拉看到这惊心动魄的场景,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 第十章 狼吻余生 天生苍狼,有妻惨白色的鹿。渡腾汲斯湖,来到斡难河源头,不尔罕合勒墩山。生子巴塔赤汗。 这是《蒙古秘史》的开篇语。记载蒙古历史的史料太多了,各个民族的文字都有,因为蒙古是世界的征服者,大部分民族都有蒙古弯刀利箭曾经带给他们的痛苦回忆。但是蒙古人记载自己先祖历史的,只有一部蒙古秘史。这是珍藏在元朝大都皇宫内,专供历代元朝皇帝阅读的民族史,从无外传。 元朝灭亡之后,明朝洪武皇帝的翰林们把这部蒙文奇书用汉文字作了音标,得而流传下来,而蒙文原著则遗失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蒙古秘史,其实是古蒙古语的音,和明朝学者的注译。开篇,就是这一段,一切,都从这不到40个字开始。 不尔罕,就是古通古斯语天。合勒墩,就是突厥语的神佛。蒙古人的圣山不尔罕合勒墩山,就是天神之山。这个称谓,告诉了我们太多文字背后的东西。它记录了蒙古人是如何从大兴安岭的猎手,长途迁徙到三河源头,变成了草原牧羊人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这个古通古斯语的小部族逐步突厥化,但是又没有彻底忘记祖先的习俗,这就产生了蒙古这个概念。如果说白鹿豁阿马兰勒是额尔古纳河森林狩猎的回忆,那么苍狼孛尔帖赤那就是蒙古先人来到草原最初的印象。蒙古,就是从额尔古纳河到不尔罕山,从通古斯到突厥,从猎手到牧人,从幽深的森林到辽阔的草原。 蒙古人,是孛尔帖赤那的子孙,是苍狼的子孙。在蒙古人来到三河源头以前,狼已经在草原上生存了千年万年,也许狼才是这片草原真正的主人,而人类才是外来者。在人类知母不知父的野蛮时代,把狼这种勇猛智慧的生灵作为父系的祖先一点都不奇怪。在5千年前辽西红山文化中,熊,龟,鸟和母系的祖先一起供奉在神殿里,同样反映着人类早期的类似认识。 在蒙古人来到草原之前,无论匈奴人,鲜卑人,柔然人还是突厥人,草原战士都用狼作为他们的图腾,用狼头做他们的战旗。因为就是狼教会了草原牧人如何在这蛮荒的草原顽强生存,战斗,繁衍。狼,是草原牧人永远的对手,也是永远值得崇拜的老师。 草原牧人与狼对话的方式,不是供在神坛上膜拜,而是与之拼死战斗。战胜狼,杀死狼,才是对狼最大的尊敬,最大的爱。就如同铁木真和札木和,他们是一生的安达,也是永远的对手,他们之间不需要虚假的怜悯,不需要无聊的施舍,不需要谦恭礼让,那是与奴隶之辈对话的方式。他们是战士,自由的活,光荣的死才是他们的人生。 巴根台已经无数次和狼进行过生死对话,却是头一次射杀狼王,饥饿的狼群一拥而上,瞬间就把老狼王分食干净。巴根台沿着狼群最前面的横队策马狂奔,象检阅自己的军队一样,嘴里发出狼一样凄厉的长嗥。一些狼蹲坐下来,死死的盯着巴根台,似乎在挑战与服从之间徘徊。新的狼王应该是谁?是这个骑着战马威胁他们的人类,还是能够咬死这个凶徒的狼? 马越奔越快,巴根台却越奔越心惊,即便是他有屠熊杀虎之能,翻江倒海之胆也不由得紧张。因为狼群中不断有凶悍的雄狼跃跃欲试,似乎准备挑战巴根台对狼群的统治地位。一些狼准备扑上来,把他和他的马吃个干净,一举取得新狼王的地位。另一些狼则从南面和西面步步向黄羊群进逼,一旦完全包围黄羊群,也就意味着它们封住了南面的路,嘎尔迪他们也会被锁在这个包围网里等死。 巴根台顾不上争夺狼群的统治权,他必须拦住南面的狼群,让嘎尔迪他们和马群在没有完全合围之前退到南面去,离狼群越远越好。必须为嘎尔迪他们争取时间,巴根台飞马追上南面的狼群,先后射杀了十几头跑在最前面的狼,狼群前进的势头缓了一缓。 此时,西面狼群大股正厮杀成一团,有实力取得统治地位的雄狼正在争夺狼群的统治地位,和老狼王留下的母狼的交配权。大群围观的狼虎视眈眈,一旦有狼落败,旁观者会毫不犹豫的一拥而上,把受伤者分食干净。狼群中翻江倒海,血肉横飞,凄厉的嘶吼此起彼伏,惨不耳闻。草原的法则,从来都是无情的,懦弱的生灵不可能在这样严酷的世界生存,不是胜利就是死亡。 正当巴根台用弩箭射,用弯刀劈,战马也猛踢猛咬南面群狼的时候。西面的狼群大队中突然跳出了一头雄壮巨狼,它浑身浴血,颈上狼毛直立,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它跳到狼群最前面,像不久前巴根台的奔腾咆哮一样,狂奔着发出一声声凄厉的狼嗥,整个狼群跟着发出惊天动地的嗥叫,长久长久连绵不绝。 巴根台知道新的狼王产生了,狼群马上就会又有步调一致的行动,而嘎尔迪他们还有几个人正在收拢最后的几匹马,哈尔巴拉早就跑的不见了踪影。狼群距离裹挟在黄羊群中的马群只有1里多路,最近的不过2、3百米,以狼的速度不过眨眼之间就会追上他们,把人马和黄羊一起围在狼群中,等待他们的就只有葬身狼腹的命运。巴根台一人一马,浑身是血的冲出狼群,用力鞭打胯下骏马向他们飞奔,试图冲过去帮助他们。 但是狼群已经行动了,随着新狼王的一声悠久不绝的长嗥,狼群从两面象潮水一样向黄羊群汹涌而去,离马群只有数十米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堕马,那是托娅!数百头狼嚎叫着向最后面的十几匹马和托娅猛扑过去。已经冲出包围的嘎尔迪想拨转马头回身救出托娅,巴根台看到哈尔巴拉紧紧的抱住他,把他往南面拖,几个嘎尔迪的那可儿也不顾他的吼叫拼命他往外拖。 巴根台心里一寒,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草原的贵人们,号称勇士的男人们都在落荒逃命,一个小姑娘和卑贱的孛斡勒们却留在最后,拼着性命挽救马群。巴根台身上的伤很重,他知道他背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但是刚才和狼群的血腥厮杀已经让他发了狂,他已经顾不上伤痛了。他看到一群一群饿的疯狂的狼已经扑到了畜群里,狂吼撕咬,一波一波的扑倒马匹和黄羊。 托娅已经吓傻了,几头饥饿的狼向她猛扑过来,她却瞪大了眼睛,双腿像长在地上一样,一动都不能动。突然,一只弩箭射穿了扑在最前面的一头母狼,那头狼哀叫着滚在托娅面前。接着一根套索把另一头凶恶的狼拖到半空,摔在地下,被马拖着翻滚哀嚎,很快被狼群和畜群淹没了。一个黑影飞一样奔过来,头上一荫,仿佛遮住了太阳,然后她就像腾云驾雾一样飞起来,落到了马鞍上。 正是巴根台冲开狼群的,一伸手把托娅拽到马背上。可是也就在这时,狼群瞬间堵死了他们南逃的道路,把他们两个和最后的十几匹马还有成千上万的黄羊围在了一起,他们再也冲不出去了。巴根台知道狼群就在不远穷追不舍,他不能停留。他大喊:“托娅!托娅别姬!听的见吗?” 他想把托娅抛到一匹马上,他的马带着两个人是没可能逃出狼群的包围的。但是身下的托娅象死了一样无声无息,巴根台知道她已经吓傻了。他一伸手挽住了一匹狂奔的大黑马,向东面疾驰。后面数不清的狼嘶吼着猛扑上来,象海浪一样把倒下的马群淹没了。趁这个机会,巴根台打马飞奔,离狼群越来越远了。 无论是马还是黄羊,短距冲刺的速度都比狼快,但是狼的耐久力是黄羊和马都比不了的。在狼群无休无止的追击下,早晚会拖垮任何生物,谁也无法逃脱。巴根台带着托娅疾驰了一阵暂时脱离了狼群的追击,四周都是因为惊恐滚滚飞奔的黄羊群。他下马让马暂时歇歇脚力,把无声无息的托娅放在地上。拔下盛水皮袋子的软木塞子,喂了托娅一口水。 巴根台背痛欲死,他解开皮袍,强忍剧痛把散发着腥臭的裹伤布一圈一圈的撕开。再不换伤布,即使有消炎草药还是会发炎。可是荒郊野外,哪里有干净布匹裹伤啊,他目光扫视了一下,顺手扯下托娅袍子上一块长长的绸缎,把草药嚼碎了敷在绸缎上,小心翼翼的把背部的伤口紧紧裹好。 这时候托娅醒了,惊魂不定的轻声说:“那些狼太可怕了,巴根台,它们会追上我们吗?”巴根台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和黄羊群一起被狼群包围了,冲出狼群是没可能的了,只能和黄羊群一起奔向那个峡谷。到了那个峡谷又如何,还不是被狼群吃掉。可是他不能再吓这个养尊处优,现在又可怜无比的小姑娘了。他微笑着说:“不会的,狼群没有咱们的马跑的快。但是你要听我的话,不要害怕。你越害怕狼就越要咬你。” 托娅惊魂未定,突然尖叫起来:“我的袍子,你这个混蛋撕烂了我的袍子!那是额吉用汉人最好的布做的!我要让阿爸杀了你这个卑贱的黑头!” 第十一章 生死之间 看着这个刁蛮的小难缠像受惊的土拨鼠一样尖叫,巴根台背伤难忍,怒火顿生,反手一掌把小丫头打倒在地上。然后任她哭闹嚎叫,迈步走上一个小岗,向狼群眺望。南面和西面尘土飞扬,大群的狼和黄羊绞在一起,狼群像剥笋一样,一层一层的扑倒外层的黄羊,引起庞大黄羊群一阵阵恐惧的喧嚣。 东面的维季姆河还没有上冰,千米河面,水寒刺骨,渡过去是不可能的。除了向北逃命别无出路,可是到了维季姆山又如何,还不是被赶进巴格峡谷?若不是背上的伤,他真想泅渡维季姆河试试运气,可是现在。。。。。。。自己设的这个圈套把自己困在了这里,长生天的安排真是难测。 狼群已经迫近到2里开外,天要黑了,黑暗中的狼更难对付,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两匹马奔驰了数十里,即便是不断换乘,还是疲累不堪,若不是蒙古马天生的坚韧不拔,早就倒毙了。现在两匹马正在啃食地上的草,大黑马身上还有狼爪的血痕,没有豆料啊,有点精料补充点马的体能也好,离巴格峡谷还有百里路程,那里有大批族人兴许还有救,可是脚力能不能坚持到那里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巴根台解下水袋,手捧着喂了两匹马一些水和盐巴,对牲口只能做这些了。他和这个小姑娘落到狼群的包围里,乌尔罕知道了会伤心吗?想到出发前乌尔罕握着他手关怀热切的眼神,那温软白皙的手啊。。。。。他心里一热。我一定要活着,死了就再也看不到美丽的乌尔罕了。 不走不行了,不知何时托娅已经停止了哭闹,坐在地上发呆。对付这种刁蛮小女,巴根台的恶声恶气远比软语长哄管用,生死关头,巴根台可没有闲心哄着孩子玩儿。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其实只比托娅大一岁。巴根台大步走过去,一声不吭,像提一只兔子一样把托娅提起来,扔到大黑马背上,把大黑马的缰绳绑在自己的马鞍上,然后跳上另一匹马向北疾驰而去。 两个倒霉蛋互相厌恶,一声不吭的向北赶路,不久天就黑了。巴根台仰望星空,找到了北斗七星,现在正是深秋,斗柄是在9点钟方向。巴根台判明了方位,不敢停留,继续向北。刚才的一阵疾驰又落下狼群10多里路,他们暂时是安全的,但是巨浪一样的轰鸣声,夹杂着野兽的哀嚎吼叫始终在背后和左侧,提醒他们危险就在他们周围。月光如雪,巴根台放慢马速,让马也喘口气。 实在憋不住的小托娅在后面弱弱的说话了:“我听说你杀过很多猛兽,你家的羊群和马群都是你用虎豹的毛皮换来的,部落里头几乎家家都有你打的猎物,你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些狼,是么?我很害怕。”巴根台没有搭理她。过了一会儿,托娅又说道:“巴根台,其实刚才我说你还不如女人,是故意气你的。兄长嘎尔迪最疼爱我,可是现在他对你那么好,总是巴根台巴根台的。我很生气,你夺走了我的兄长,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巴根台怎么知道小女孩的心思,心中充满了对草原贵人们的蔑视。就因为她哥哥对我好,就要羞辱我?这算什么道理?穷人每日为了衣食厮杀奔波,哪里有闲心琢磨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就因为我为了救命无意伤人,就要把我打成这样?如果当时我被夹断了腰,还不是白死了?跟这些诺颜们,把阿秃尔们讲公正公平,那是妄想。 托娅接着说:“我跑到马群里,就是让嘎尔迪兄长看看,我一点不比你差。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个大好人,我家把你打成这样,你却豁出命来救我。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就在狼肚子里了,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我会大大的赏赐你的,你不要不理我了。” 巴根台依旧默不作声。他背上的鞭伤疼的不得了,他要这个小丫头赏赐什么?他什么也不需要,只要他们一家不再给他找麻烦就谢天谢地了。女人和女人是多么的不同,他想,珠岚额吉,他温柔勇敢的额格其其木格,歌声像小鸟一样的乌尔罕多好啊,如果她们知道自己落到狼群里,她们一定会豁出命来救他。而面前的这个小女孩,还有她自私自利的家庭,除了他们自己哪里知道别人的苦难,别人的好意。也许,嘎尔迪是个例外吧。 突然,黑暗的荒原中他听到了轻微又熟悉的声音,空气中透出一丝不详的气息。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那是奔腾的狼的脚步,那是狼的喘息,他们突然出现在左近了。他大喝一声:“小心!狼来了!”打断了小托娅的絮叨,右手拔出弯刀,左手把钢弩抄在手中,他无暇上箭,但即使是那精钢弩弓,也足以打碎狼的脑袋。 他回头冲吓得发抖的托娅咆哮:“我们要冲出去,你的马缰绳绑在我的马上,夜晚也不会走失,你只要抱紧了马就好了!”说罢他刀背和弩弓相互猛砸,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千百年来,没有什么比金属对狼的伤害更大了,他们本能的继承了先祖对金属声音的恐惧,一时呆住了。 鄂尔都率领部落的人马来到两大峡谷已经4天了,他的毡帐搭建在巴格峡谷北面的山顶上,峡谷里面一览无余。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也客峡谷已经塞住,巴格峡谷内唯一一处缓坡另一侧也已经掘成悬崖,准备塞住巴格峡谷入口的巨木大石也准备好了,只等猎物进来扎紧口袋了。 他没有想到巴根台一个小小孩子居然有这样的胆识和勇略,他隐隐感觉到恐惧,这对他对部众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说不清。多年的阅历使他明白,天生雄武的人都是暴力腾格里降下的祸胎,札木合是什么样的英雄人物?可是他带来的灾祸也太可怕了。 正在毡帐里胡思乱想,嘎尔迪和哈尔巴拉满头满脸的尘土回来了。嘎尔迪一见到鄂尔都就痛哭起来,说:“阿爸,小妹托娅死了!”鄂尔都一下子愣住了,然后跳起来揪住嘎尔迪,咆哮:“什么?!你说什么?!” 嘎尔迪和哈尔巴拉把他们这几天的遭遇向鄂尔都详细禀报了一番,鄂尔都听完之后面如死灰,心像刀割一样疼。他有3个儿子,就只有一个女儿,他的小女儿是草原上的明珠,象天上的白云一样美丽。想到他的托娅葬身狼腹的悲惨,他的一腔悲愤都发泄在巴根台和他的一家人身上。长生天啊,既然要夺走我的托娅,我就让巴根台这个狼崽的一家为她殉葬。 哈尔巴拉喋喋不休的说道:“全都是那个该死的狼崽子巴根台惹的祸,不是他的馊主意,托娅怎么会被围在狼群里。”嘎尔迪生气的说:“你的良心让天上的秃鹰叼走了吗?如果没有巴根台我们都要死在狼群里,你也跑不了。你没有看到巴根台拼了性命救托娅,连自己都困在狼群里了吗?” 哈尔巴拉大声说:“还不是因为他出的馊主意!我早就说过这样不行,你们非要听那个狼崽的,现在怎么办?”嘎尔迪说:“那就让黄羊把我们过冬的牧草吃光,让我们都饿死吗?” 不对!呆坐的鄂尔都心中忽然念头一闪。他大吼一声:“够了!不要再争吵了!我问你们,你们谁亲眼看见狼叼走托娅了?”嘎尔迪和哈尔巴拉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嘎尔迪说道:“我们看到托娅堕马,巴根台从狼群里冲出来把托娅拽到了马上,然后狼群就围上来了。尘土漫天飞扬,成千上万的畜生搅在一起,什么都看不见了。不过他们肯定是被狼群围在黄羊群里了,根本没有可能冲出来。即使他们暂时跑了,也逃脱不了狼群无休止的追逐,就算他们的马力好,逃到这里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狼群赶进山谷等死。” 鄂尔都一脚把嘎尔迪踢翻在地:“没有亲眼看到的事情你竟敢胡说,你就这么盼着你妹妹死么?!她死了你有什么好?!巴根台就是个狼崽,兴许这会儿他们还活着!谁说她死了?!我不是让你保护好她么?你怎么跟我说来?你说你让她寸步不离你左右,现在她人呢?!她在哪里?!你想你额吉伤心而死么?!你想害死我们全家么?!我们家没有这样的守灶幼子,把妹妹丢在狼群里,自己倒活着回来了,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没出息的男儿。” 鄂尔都怒火攻心,丧失了理智,拳打脚踢把嘎尔迪打倒在地,嘎尔迪头破血流,却一声不吭。 这时候长子阿斯根正好走进账来打听消息,却见到这么可怕的一幕,赶紧上前死死抱住父亲大喊:“阿爸,现在赶紧派人去找托娅才是正事啊,你就是打死嘎尔迪也换不回小妹的性命啊。”哈尔巴拉也泪流满面,苦苦劝阻:“百户阿哈,我们真的是尽力了,嘎尔迪自己也差点被狼围在里面,我们真的没有丢下托娅啊。你就饶了这孩子吧,他才15岁啊,也许现在派人去救托娅还来得及。” 暴怒的鄂尔都终于停止了狂暴的殴打,他指着嘎尔迪喘着粗气说:“你马上派人去找托娅,多派人手,无论如何要把托娅给我找回来!如果你妹妹死了,我打断你的腿!” 第十二章 琼山屠凶 巴尔虎的秋天,是一个个通向极目尽头的草甸,一望无际,仿佛可以直达天神之界;是一座座铺满红色和黄色的山丘,红红火火,热烈如浓浆。褐红的草色和金黄的桦叶,起伏绵延的山峦,童话般地引导着你走向无尽的远方。巴尔虎没有灿烂的野花,遍地枯黄了的草色,象一张硕大的地毯。朝阳从山丘后面升上来,红霞万丈,天上飞过雁阵,幽深而神秘。 清晨的薄雾中,远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了一线遮天蔽日的尘沙,滚滚而来,埋伏在峡谷的人感到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片刻时分就见到大群的黄羊象海潮一样向巴格峡谷涌来,方圆10余里都是挤在一起源源不绝的黄羊群。后面不远处是上千吼叫咆哮的灰狼大军,不断撕扯掉队的黄羊。即便是天天和狼群黄羊打交道的草原牧人,祖祖辈辈也没有见过这么壮观残酷的场面,这是全巴尔虎的狼和黄羊啊,每个人都感到内心强烈的震撼。是什么巨大神秘的力量召唤他们来到这里,走向死亡。 当黄羊群离巴格谷口只有2、3里的时候,一侧峭壁上远远瞭望的牧人阿古达木看到狼群外围数十骑正在狼狈奔逃,为首的正是鄂尔都百户的儿子嘎尔迪。尽管这些人冒着生命危险试图冲进狼群救人,但是在这汹涌恐怖的兽群面前,他们太过太渺小,根本办不到。 在狼群前面200步处有一匹正在狂奔的黑色骏马,马背上有两个小小的人影。阿古达木大喊起来“鄂尔都诺颜!阿斯根巴亦拉!你们快看!托娅别姬还没有死!”奔腾的畜群越来越近,阿斯根也看到了那匹马和马背上的两个人,他用最大的力气大喊起来:“巴根台,向这边来,向这边来!” 在惊天动地的狂潮中,他的声音甚至近在咫尺的人都很难听清,巴根台根本就不可能听见。阿斯根看到黑马嘶声阵阵,长途奔驰的马已经是不行了,狼群离巴根台他们越来越近。巴根台奋勇拼杀,势如猛虎,不断回身射杀灰狼,有狼冲到左近,就用钢弩坚硬的弓背打碎狼头,打折狼腰。 但是狼群悍不畏死,仍然紧紧追赶,几次差点扑到黑马上。看到这种危急情状,鄂尔都的心里全身绝望,他知道再多的人也冲不进狼群里解救他的宝贝女儿,很快他们就会被狼群淹没。即使他们能够冲到峡谷里,终究还是会被拦住去路,被狼群吃掉。 黄羊群已经涌入了峡谷,象一股巨大的海潮汇集成一道急流。巴根台也冲到了谷口,一直冲了进去,后面跟着无数的灰狼也随着冲入了这个峡谷。这时候,两侧高岗上所有焦急绝望的人看到奇迹发生了!就在那匹精疲力竭的黑马即将倒下的一刻,马背上飞出一条长长的套索,缠住了刀削一样的峭壁上生长的一颗小树,一个人影一手夹住另一个人,一手挽着绳索从马背上飞起,象大鸟一样飞上了那颗小树。 狼群瞬间淹没了那匹疲累不堪的黑马,几乎是一刻不停,继续向前。鄂尔都的心中一阵狂喜,就象自己逃出了狼群包围一样,他的宝贝女儿啊,他抑制不住的流下了热泪。这时,满山的牧人发出了狂野的欢呼,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草原英雄的壮举! 鄂尔都立刻吩咐部众垂下绳索,救巴根台和托娅上来。巴根台和托娅被几个人连拖带拽的拉上山岗,所有人都带着崇敬的目光一次又一次欢呼。阿斯根也跑了过来,抱起了小小的托娅,大笑着高高举起。巴根台坐靠在一快大石上,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吃不喝一日一夜的狂奔对于巴根台钢铁一样的身体算不了什么,但是他背上的鞭伤痛的他几次差点昏过去。如果不是乌尔罕给他敷上的长生景天是疗伤的好药,他早就创口崩裂堕马死在狼群里了,最后急中生智的飞索上树把他最后的一点力气也榨干了。 鄂尔都看到一脸疲惫的巴根台,吩咐人把他抬到一个毡帐里,好生伺候。等狼群全部进入峡谷以后,下令把巨石和大木推下山顶,把狼群的退路彻底封死。(..info) 至此,巴根台的宏伟计划大功告成了。十几里长的峡谷里,黄羊和狼乱成一团,狼群疯狂的扑咬黄羊,而黄羊在狼群的追赶下成群的从土丘上往下跳,摔的粉身碎骨,一些饥饿贪婪的狼也跟着跳下了悬崖。守在崖下的牧人刚开始还能一只只的往勒勒车上搬运,到后来都赶不及了,只好先推到一边,以防崖下堆满黄羊群让后面的黄羊踩着前面的黄羊尸首跑掉。眼看着崖下的黄羊堆的象小山一样高,孟和和所有的牧人都一阵一阵的欢呼,由衷的感念和钦佩他们的草原雄鹰巴根台。 鄂尔都的部众们欢天喜地的忙了整整两天,才把成千上万只黄羊集中到一起,剩下的狼群困在峡谷里无助的哀号,早晚也是牧人们的囊中之物。按照成吉思汗订的规矩,所有虏获的财物人口都要由首领统一分配。鄂尔都百户也是喜气洋洋,他决定就在维季姆山脚大开宴会,论功行赏。 鄂尔都的百户大帐立在中央,部众环列在周围,燃起篝火烤起了黄羊。众人载歌载舞,香味飘出十余里,直上云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欢乐的笑容,喜庆的气氛笼罩在草原上空。鄂尔都拿出马奶酒,和部众们一起欢呼畅饮。 酒喝到欢畅时候,鄂尔都百户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的百姓们,这次我们奋战了6天,打了个大胜仗!我们抓住了为害咱们草原的黄羊,把它们变成了我们过冬的食粮。又困住了千百年来掠取我们羊群的狼,把它们变成了我们的财物。我好高兴啊!今天我要论功行赏,把这些财物公平的分给每一家每一户,让我们的冬天不再饥饿寒冷。” 部众的欢呼响彻四野,久久不绝。鄂尔都百户接着说:“是谁冒死引来狼群?又是谁让狼群围住了这么多黄羊,赶进了咱们设下的陷阱?是我的幼子嘎尔迪和我的兄弟哈尔巴拉孛阔,他们立下了头功。我分给他们每人500头黄羊,100张狼皮。”部众又一齐欢呼起来。 在部众的欢呼声中,鄂尔都百户又说道:“是谁让黄羊斡难河水一样流到我们面前?是我的次子巴图布赫。他领着百姓们奋战了3天,把山丘变成了悬崖,把山谷变成了陷阱。他立了大功啊!我分给他300头黄羊,50张狼皮。”部众的欢呼声中,巴图布赫笑的满脸通红,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兴奋闹的。 鄂尔都百户又说:“是谁奋战了3天,从山林深处采来大木巨石?是我的长子勇敢的阿斯根。我也分给他300头黄羊,50张狼皮。”部众的欢呼声中,鄂尔都百户分给跟随嘎尔迪的那可儿每人30头黄羊,5张狼皮。其余部众每人10头黄羊,2张狼皮。 大家都分到了财物,更高兴了,马奶酒喝的更加畅快。巴根台和孟和父子远远的坐在一起,虽然背伤仍然疼彻心骨,但也喝的畅快无比。黄羊的味道非常鲜美,是草原难得的珍馐,巴根台虽然猎杀过无数的黄羊,但这次一下子围捕了这么多,他的心里也乐开了花。 那日松瓮声瓮气的说道:“巴根台安达,没有你我们不可能有这么多黄羊狼皮。可是鄂尔都百户只分给了你30头黄羊,5张狼皮。哈尔巴拉干了什么?就分到了500头黄羊,100张狼皮!太不公平了。” 巴根台笑着说:“我是为了给草原除害,为百姓安康,不是贪图财物。看到大家都分了这么多东西,我就很高兴了。”孟和笑着说:“他要是把小命送到狼群里,就什么也得不到,感谢长生天给了咱们的雄鹰巴根台这么好的运气吧。”那日松说:“巴根台安达,我敬你一碗酒!”巴根台和那日松一饮而尽。 欢声畅饮中,阿古达木带着几个嘎尔迪的那可儿端着酒碗来到巴根台的篝火旁,躬身施礼。巴根台慌忙拦住说:“阿古达木也哈,你们这是干什么么?” 阿古达木说道:“巴根台兄弟,那天在狼群里,若不是你拼出性命拦住狼群,我们都会死在狼群里,你对我们大家都有救命之恩啊。我们还得了这么多财物,怎么能忘记你的恩情,我们几个来敬你一碗酒。你是我们草原的雄鹰,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以后我们都唯你的差遣是从。” 巴根台觉得心里感动,这些牧人是多么淳朴啊,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还没有忘记别人的帮助。他高举酒碗,右手蘸着酒向天洒三次,然后一饮而尽。说道:“阿古达木也哈,我们都是苍狼的子孙,就是要互相帮助,相互爱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要再说感谢的话吧。” 这时,满面喜庆的嘎尔迪也来到了巴根台的篝火前,大家一起向嘎尔迪行礼。嘎尔迪拉起巴根台,笑着说道:“你还记得那天咱们分手时说的话吗?如果我们都不死,我们就结拜为安达。”他转过头高声对人群说:“从此以后,巴根台不再是我的那可儿了,他是我的安达,我的好兄弟!一辈子,此情不渝!” 说罢他拿出一支箭,二人肩并肩而立,一只手共同高举这支箭,然后单膝跪下,另一只手搭在一起,向长生天起誓祸福共享,安危并济。行过大礼,嘎尔迪取下自己镶金带银的漂亮小刀赠给巴根台,巴根台也取出自己随身的精钢打造的蒙古短刀赠给了嘎尔迪。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二人痛饮狂欢,好不畅快。 此时托娅也来到他们这里,向巴根台敬酒,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巴根台回礼。小小的托娅坐在人群中间,熊熊的篝火旁端着酒碗唱起了英雄的赞歌,歌声讲述狼群中英勇无畏的巴根台。 托娅的歌声甜美悠扬,每当唱到巴根台杀一只狼,托娅就敬他一碗酒,围坐的牧人就爆发出一声欢呼。丧生在在巴根台弩箭弯刀下的狼那是数也数不清,巴根台喝了多少酒也是没法数了。淳朴的草原牧人本来就仰慕英雄,听着小托娅歌声中的惊险叙述,众人的心也跟着一时紧张无比,一时又放下心来。 万点繁星下,熊熊篝火旁,围拢在草原英雄巴根台左右,所有的人都喝的酩酊大醉,度过了一场胜利的狂欢。 第十三章 人比狼贪 第二天,鄂尔都百户留下10户部众继续监视被困在峡谷里的狼群,吩咐大队启程回家。人们把自己分得的黄羊抬上勒勒车,组成大队唱着歌回到老营的古列延。 按照嘎尔迪的安排,巴根台一家离开了森林边缘,迁到了鄂尔都百户的古列延之内,与百户一起放牧。草原人家本就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主要的财产就是羊马,毡包里反倒没有什么东西。巴根台伤养的差不多,就套上勒勒车,沿着巴尔忽真河举家迁到古列延,这里是全巴尔虎水草最丰美的地方了。 刚刚安顿好,哈尔巴拉就来到了巴根台家的毡包,巴根台奉上奶茶,陪着客人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哈尔巴拉放下茶碗,就提出想看一看那把威力巨大的铁弩。草原人家热情好客,不会拒绝客人的要求,姐姐其木格取出巴根台的钢弩,双手奉到哈尔巴拉面前。 哈尔巴拉艳羡的反复摩挲,详细向巴根台询问钢弩的性能和用法,然后说道:“这真是杀人的利器啊。当年尼仑蒙古和迭尔列勤蒙古的共主合不勒大汗和金主共同起兵攻辽,金人阿勒坛汗曾赐给合不勒汗一把金色大弩,就和你这把铁弩类似,是人间少有的神兵利器。后来这把金色大弩和苏鲁锭长枪一起,成为了蒙古统治者的象征,归历代蒙古大汗所有。” 巴根台不知道哈尔巴拉为何讲起了往事,但是对哈尔巴拉的人品他可是一清二楚,说起这些未必有什么好意。他哦了一声,继续倾听,心中暗生警惕。 哈尔巴拉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巴根台,继续说道:“可是这把金色大弩却并非吉祥之物。合不勒大汗与女真人终究无法和好相处,不久就翻脸成仇,相互攻杀,女真人开始肆虐我们的草原。合不勒汗传位于泰赤乌部的俺巴孩汗,这时候金人已经灭掉了契丹人,以他们的都城为中都,势力强大。又勾结塔塔儿人,每三年就要对咱们草原来一次减丁,金人的大军渡过克鲁伦河,把遇到的所有毡房抢光杀光,女人孩子掠到中原,卖为奴隶。”巴根台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得说道:“这女真人真歹毒啊!” 哈尔巴拉喝了一口奶茶,继续说:“更歹毒的还在后面,俺巴孩汗为了结束蒙古人的痛苦,希望和塔塔儿和解,就提出和塔塔儿人联姻,把自己家的孙女嫁到塔塔儿的诺颜家里。(..info)他亲自送孙女去成亲,谁成想塔塔儿人假意应允,却在宴会上擒住了俺巴孩汗。 合不勒大汗的长子斡勤巴尔和黑把阿秃尔为了救出俺巴孩汗,从土剌河畔的黑林赶到塔塔儿人驻牧的地方,想劝说塔塔儿人放人。谁成想塔塔儿人把斡勤巴尔和黑也扣押起来,把他和俺巴孩汗一起送给了金人。金人在他们的中都,把俺巴孩汗他们残酷的钉死在木驴上。那把金色大弩,也成为了金人的战利品,被送进他们的太庙供奉起来。 俺巴孩汗死后,库里台大会推举合不勒大汗第三个儿子忽图拉汗即位。忽图拉汗起兵为俺巴孩汗报仇,尽管忽图拉汗英明善战,但终于无法和强大的金人抗衡。他死后,蒙古人势力衰微,分崩离析,再也没有了共同的汗了。成吉思汗的父亲也速该把阿秃尔,是合不勒大汗的次子把儿坛把阿秃尔之子,他也是被塔塔儿人毒死。这把金色大弩,给他的主人,给蒙古草原带来了多少灾祸啊。” 听到这里,巴根台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那你的意思是?” 哈尔巴拉微微一笑,说道:“巴根台,你们一家投奔我们八剌忽部也有些日子了,虽然你我有些误会,但是终究是我们部落在你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收容了你,不管怎么说也算对你家有恩。你我都生活在巴尔虎草原,何必为了一些往事伤了和气。既然这铁弩是不祥之物,你一个穷人留着也会带来祸患,不如你把它送给我,我们重归于好。当然,按我们草原的约孙,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我把这次分得的猎物全都送给你,我们公平交换。有这么多财物,你们能买几个孛斡勒奴隶,从此过上好日子,这不是好事么?” 原来哈尔巴拉云山雾罩说了这些,正题却是这个,他要的是巴根台的钢弩!几天以来,他看到巴根台手持铁弩,在那么远的距离上射杀群狼像喝奶茶一样轻松,内心大为震惊,如何不羡慕。.info[]本来他以为巴根台一定会死在狼群里,他准备事后去草原上找回这把钢弩。没想到巴根台没有死,还得到了部众的拥戴,他就打了交换的主意。巴根台一个卑贱的哈喇出,难道他还敢拒绝部落里的贵人么? 巴根台暗想,他的钢弩其实是800年以后的特种武器,其威力是那个时代的武器没法比的。如果落到好人手里也许能造福草原,但是落到象哈尔巴拉这样自私而贪婪的人手里会怎么样?他会用这样的武器对付谁,那是谁也说不上的。就是为了防止凶人持弩害人,当初他和孟和大叔就有约定,他们二人宁死也不能打造第二把这样的钢弩,为害草原。现在,自己怎么把钢弩给了哈尔巴拉呢?可是哈尔巴拉是百户鄂尔都诺颜的亲弟,地位尊崇,他一个外来的哈喇出黑头,又怎么能和权贵抗衡。 巴根台沉思良久,决心宁可得罪贵人,也不能让让致命武器落入歹人手里。他说道:“哈尔巴拉孛阔,这把钢弩是那日松安达和孟和大叔用了8天的时间为我打造的,我们一家就靠着这一钢弩抵御豺狼虎豹,猎取野物换来牛羊。这是我一家最宝贵的财产,多少牛羊也比不了的,我不能和你换。” 哈尔巴拉没有想到巴根台竟敢拒绝自己,沉下脸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草原千百年的约孙吗?最好的女人要属于首领,最好的马属于贵人。任何财物要高贵的人首先享用,卑贱的人只配使用卑贱的东西。你是蚂蚁一样卑贱的哈喇出黑头,怎么能使用这样的强大武器?”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冷的像冰一样,他直视着哈尔巴拉,语气坚定的回答:“你不是巴尔虎草原的百户官,我的首领是鄂尔都诺颜,你只是鄂尔都百户的弟弟,你没权力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哈尔巴拉气氛的说道:“巴根台,你不要不识抬举。这把钢弩早晚要落到我手里,现在交出钢弩你还能换来不少财物,将来就什么也不会有了。在巴尔虎草原,没有我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你可要想清楚。”巴根台说道:“只有豺狼抢掠自己的同类。成吉思汗的扎撒黑说的很清楚,荣誉和财富属于辛勤劳作的人,战场上流血流汗的人,而不是靠以势压人。” 哈尔巴拉反复威胁,巴根台始终不为所动,坚决不同意他的无理要求。哈尔巴拉万般无奈,怒气冲冲的挑帘走了。 在姐姐其木格眼里,弟弟巴根台是个十分慷慨的人,从没有拒绝过别人的要求,这次是怎么了?竟然为了一把铁弩,就得罪部里的贵人?大不了再打造一把,家里又没什么损失,她不解的问道:“巴根台,哈尔巴拉是草原上的豺虎,他想要的东西是一定要得到的。你为什么这么吝惜一把钢弩,不怕招来祸患吗?” 巴根台静静的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哈尔巴拉是在鄂尔都诺颜的摔角大会上。我们初次见面,无冤无仇,可是他就却要夹断我的腰。如果不是我折断了他的手臂,我那天就会死在这个人手里。后来我们一起去引诱狼群围捕黄羊,他只顾自己逃命,不管同伴和亲人的死活。这就说明他是一个自私而又残暴的人,这样的人什么狠毒的事情干不出来? 这把钢弩是威力巨大的武器,草原上没有人能够抵挡。如果落在了哈尔巴拉手里,不知道要有多少好人要遭难。我绝不能因为害怕他的报复,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任由他用强大武器杀人。如果我们屈从了他,那么和我们自己乱杀人又有什么不同?” 其木格明白了弟弟的心,他想的远,想的有理啊。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暴风就要来了,哈尔巴拉孛阔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的兄弟有常人所没有的武勇和聪慧,是草原上最好的猎手,什么狡诈凶猛的动物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人心比豺虎还要冷酷,他能对付的了吗? 很多年了,哈尔巴拉一直是部落里公认的第一勇士,孛阔之名可不是随便得来的。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伤在了一个10岁的孩子手里,更不能忍受的是,这个孩子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深得部众的爱戴,到处传唱着巴根台的英雄业绩。他哈尔巴拉的第一勇士之名今后恐怕要让位给这个孩子了。 他们家族贵人的地位,不是大汗施舍来的,是他们历代先祖勇猛公正的威望维持的。一旦有人超越他们,有谁会献上羊马子女乞求他们的保护?有谁会尊重他们的裁决,遵守他们的决定?草原上,从来都是强者为尊,一旦失去强者的地位,会被部众毫不留情的抛弃,所有的财产和荣耀都成了泡影。 每当想到这些,他的心就酸的不行,嫉妒不停的噬咬着他的心。他经常想,假使他有那把钢弩,那些擒狼杀虎的事情自己就不能干吗?他决心无论如何要拿到那把钢弩。 成吉思汗三年蒙历猴儿年(1208)冬 北面林中诸部之一秃麻部塔尔浑夫人降而复叛,不尊成吉思汗的大扎撒,成吉思汗决定征诸千户兵讨伐豁里秃马惕部。大令传到了鄂尔都百户所部,鄂尔都召集部落里的贵人议事。会上他决定派弟弟哈尔巴拉率兵100人随成吉思汗大军出征。 鄂尔都百户说道:“咱们并非成吉思汗朋友和旧臣,当年我们也帮助过他的敌人。现在他已经是草原共主,如果我们再不为他出力效命,难保他不会猜忌我们。即便成吉思汗不说什么,他的亲信部将里有多少人盯着咱们这片水草丰美的封地啊。所以,哈尔巴拉一定要卖命出力,立下战功,咱们才有立足之地。” 哈尔巴拉说道:“要想立下战功,仅仅靠咱们的弯刀利箭还不行,我们还需要另一样东西。”鄂尔都说:“你要什么东西?”哈尔巴拉说:“我听说巴根台有一把精铁打制的利弩,能射穿200步以外的三层生牛皮。如果我们打造10把这样的钢弩,我的那可儿每个人都配备一把,那还有什么人能与我们为敌?” 鄂尔都沉吟着说:“这我倒是听说过,巴根台确有这么一把弩,过去还真没考虑过这个事情,还是你想的周全。既然你需要这个武器,那就把巴根台叫来,让他献出来就是了。”说着命人去叫巴根台到议事大帐听命。 第十四章 艰难选择 巴根台就在鄂尔都百户的古列延驻牧,快马不一刻就来到了议事大帐,他右手抚胸,单膝跪地向鄂尔都行礼。鄂尔都百户紧盯着巴根台,说道:“我听说孟和给你打造了一把精铁弩箭,能射穿200步以外的3层生牛皮,是么?” 巴根台回答道:“是,尊贵的诺颜。”鄂尔都哦了一声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百户的勇士要随成吉思汗出征豁里秃麻惕人,为了取胜,需要你把你的铁弩献出来。你马上交给哈尔巴拉,再和铁匠孟和***造10把,越快越好。” 巴根台沉默不语,阿斯根站起来大声说道:“巴根台,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想不遵从百户的命令吗?” 巴根台平静的说道:“尊贵的诺颜,请你仔细的想一想。现在,这种钢弩世上只有一把,在我们的部落里。如果哈尔巴拉孛阔拿到战场上去,成吉思汗还能让此物留在巴尔虎么?他势必要拿去。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天成百上千这样的钢弩来到我们巴尔虎草原,反过来与我们为敌,尊贵的诺颜要用什么来抵挡呢?” 巴根台的话让大帐内一下安静下来,想到万弩齐发向自己袭来的可怕情景,每个人都感到莫名的不安。良久,嘎尔迪呼出一口气,说道:“巴根台安达说的在理,不能把这么厉害的武器拿到外面去。” 鄂尔都沉吟了一会儿,说:“你们说的倒是也再理,就这样拿出去怕是莽撞了。这样,巴根台,你的铁弩就留给哈尔巴拉,不要拿到战场上去了。”巴根台还是不做声,哈尔巴拉站起来说:“怎么?你这个卑贱的奴隶敢违抗百户的旨意吗?” 巴根台说道:“这把钢弩是勇士的武器,是长生天赐予我保卫亲人的。如果哈尔巴拉孛阔也想得到天神的赐予,就来和我决斗吧。战胜我,那就说明长生天希望钢弩留在你手中,我岂敢违背神意。”嘎尔迪笑着说:“巴根台安达说的对,我们蒙古人最恨不劳而获,就让哈尔巴拉阿巴嘎靠自己的血汗去赢取吧,长生天是公正的。” 鄂尔都百户亲眼见过巴根台在狼群中的血腥厮杀,这个孩子天生的勇猛无敌,他对自己的手足兄弟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两人真的公平决斗,哈尔巴拉根本就不是对手,弄不好还要死在巴根台手里。他心中恼怒,他虽然是巴尔虎的百户官,可是毕竟无权处置自由的哈喇出的财产。这个狼崽着实可恶,屡次违背自己的意愿。在巴尔虎草原,哪家不是把最好的东西献给自己,乞求庇佑。这个狼崽居然敢自己使用这么强大的武器,他配么?!可是如果他不主动献出来,自己也确实没有理由硬夺别人的东西。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大战之前还是不要自己人争斗的好。我看这样吧,由我做媒,把你姐姐其木格许配给哈尔巴拉做别妻。这样你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样你总可以拿出来了吧。” 巴根台没有想到鄂尔都为了钢弩居然想出这么无耻的办法,可是他一个卑微的小民又怎么能拒绝贵人的提亲,这会被草原人看做不识抬举,惹人憎恨的。他心情沉重的说道:“我要禀明母亲。” 鄂尔都终于笑了,哈喇出就是哈喇出,即便是像狼一样勇猛,能逃出贵人的手心么?他说道:“好了,就这样吧,哈尔巴拉明天就去下聘礼。”说罢一挥手,众人退下了。 巴根台没有回到自己的毡包,而是约上嘎尔迪安达去打猎。二人跨马弯弓,架上飞鹰,飞马奔出了冬窝子。二人放开缰绳,任由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大雪纷飞,北风呼啸,二人越奔越快,马也跑出了兴致,你追我赶,好不畅快。两个少年人虽然年龄不大,却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半天时间就捕猎了不少野鸡,巴根台的钢弩甚至射杀了一头马鹿。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面,两个朋友燃起了篝火,烤食野鸡,略为收拾,洒上盐和野葱,不一刻就香飘四野。 虽然天气很冷,但是天高地阔,酒香肉肥,二人心中都是说不出的畅快。巴根台望着幽深的森林,却想起了往事,那些痛苦挣扎的日子好像就在眼前。他缓缓的说:“嘎尔迪安达,这里是我曾经差点死掉的地方。”嘎尔迪笑着说道:“想起往事了?我倒是想听你说说过去的那些事情。” 巴根台说道:“你愿意听,我就给你说说。那年雪下的最大的时候,毡包里没有吃的了,我们一家人都要饿死,我只好到这里来猎鹿。我在林子里摸了三天也没找到鹿群,身上的一点食物也没有了,我又冷又饿又累,身上满是冻伤。可是如果我一无所获的回去,一家人怎么度过那个冬天呢?就在我以为我要冻死饿死在林子里的时候,我从箭袋里居然摸出一块肉干!那是我的其木格额格其省下两天的粮食偷偷塞给我的,我流下了眼泪。” 巴根台停下不说了,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嘎尔迪听着巴根台的讲述,心好像也随着巴根台颤抖,他喝了一口酒,说道:“后来呢?”巴根台说:“有了这块肉干,我就又有了力气。在第五天头上,我终于找到了鹿群。我射杀了6只鹿,诱杀了一群狼,还用我的m9军刺杀死了一头雪豹。孟和大树送给你父鄂尔都诺颜的那张雪豹皮就是在这里猎到的。没有其木格,我就会死在林子里,是她的手足之情救了我。 我的额格其很苦啊,自打生下来就没享过一天福,照顾我和苏勒哈尔,帮助阿妈干活,每天辛勤劳作,没有一刻闲暇。她总是想着亲人,却从没想过自己,她又温柔又美丽又勇敢。”嘎尔迪说:“其木格真是个好姑娘啊,她的贤名早就闻名巴尔虎了。”巴根台说:“是啊。可是这样的好姑娘就要嫁给你叔叔哈尔巴拉那样的人了,她不会有好命运的。” 嘎尔迪说道:“巴根台安达,如果不是你豁出命来拦住狼群,我就会死在狼群里。如果不是你豁出命来救托娅,我妹妹也会喂了狼。如果不是你围捕了黄羊群,我们这个冬天也不可能过这么舒心的日子。你对我、对我家、对部族都有大恩,我们蒙古人从来都是恩仇必报,我知道你有难事要对我说,你说罢,现在是该我豁出性命报答你的时候了。” 巴根台说道:“嘎尔迪安达,我们结拜的时候曾经向长生天立誓,祸福共享,患难与共,兄弟之间谈不上什么恩不恩的。但是我确实有话要对你说。” 巴根台直视着嘎尔迪的眼睛,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宁死也不把钢弩给哈尔巴拉?我和他初次在摔角大会上见面,无冤无仇,他就要折断我的腰杀害我。后来在狼群里,他不顾亲人的性命只顾自己逃生,他是个忽里金札里海。如果钢弩给了他,部落里还有谁能过上安生的日子?所以我决不能把威力这么巨大的武器交给他。我也不能让我姐姐落到哈尔巴拉手里,如果那样,我姐姐的一生就完了。我的其木格额格其把一切都给了我,我不能让她过悲惨的生活。还有一层,如果我姐姐落到哈尔巴拉手里,就成了他的人质。到那时候我的钢弩交也要交,不交也要交,那还了得啊!” 嘎尔迪忧虑的说:“可是父亲有命,谁又能违抗呢?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吗?”巴根台目光炯炯的望着嘎尔迪,说道:“办法自然有,就就在你身上。去求你父亲鄂尔都诺颜吧,你来娶我的姐姐其木格吧。一个把自己唯一的肉干给了亲人的女人,是不会辱没你高贵的血统的。” 说着,巴根台站起身来,从马鞍上取下那把钢弩,郑重的交到嘎尔迪手里。说道:“这把钢弩就是其木格的嫁妆。这是世上所无的神兵利器,看来我是难以保留了,现在我把他交到你手上。希望你用它造福草原,保护部众,而不是用它为非作歹。” 嘎尔迪紧紧握着巴根台的手,说道:“我答应你。我向长生天起誓,我会照顾好你的额格其。这把钢弩就暂时保存在我这里,将来我会把它交到其木格手上,你什么时候需要随时来取。这样的武器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两兄弟四手相握,在寒冷的天气里,友谊之火却在两颗心中熊熊燃烧。 晚上,巴根台回到自己家的毡包,一家人象往常一样围坐在炉火旁。自从那天巴根台被叫走参加摔角大会,很少一家团聚了。珠岚额吉想起从前冬天的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巴根台用木头雕出小狼的日子,那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挨饿受冻,可是那时候多么快乐啊。现在家里有了马群,有了羊群,可是珠岚额吉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少了带给他们无限快乐的亲人巴根台啊。 今晚,虽然巴根台和大家一起围坐在一起,可是他默不作声,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珠岚问儿子:“巴根台,鄂尔都诺颜找你去有什么事吗?” 巴根台说道:“阿妈,我有大事要和你们商量,是其木格额格其的事情。”接着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了家里人,他说道:“阿妈,其木格,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如果其木格不喜欢嘎尔迪安达,我们就逃走吧。草原那么大,哪里不是家乡。” 珠岚听着巴根台平静的述说,心头涌起了万种柔情。别的10岁的孩子在干什么?大概还在草原上没日没夜的玩耍吧,也许还在阿爸和阿妈的身边撒娇。而自己的小巴根台却要出生入死,和那么多野兽拼命,和人间的恶人拼命,他身上的伤疤真是数也数不清。现在,儿子又要拼了命保护他的姐姐,作为母亲还能说什么呢。 她望着其木格,说道:“其木格,还是你来决定吧,巴根台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第十五章 征途陷阱 其木格和母亲是一样的心思,她望着巴根台,心中一阵阵的痛。他是山,他是海,他是一家的天,可是他只有10岁啊。多少重担压在弟弟瘦弱的肩头,她再也不能让兄弟舍生忘死的拼命了,他的拼搏厮杀太多了。 她坚定的说道:“我们能跑到哪里呢?自从父亲死后,我们流荡了那么久,哪里有人间天堂?我们就在巴尔虎吧,我就嫁嘎尔迪吧,只要一家平安。”苏勒哈尔说道:“嘎尔迪巴亦拉是哥哥的安达,他一定是好人。” 巴根台笑了,他摸着弟弟的头说:“是,嘎尔迪是好人,姐姐以后不会吃苦的。”苏勒哈尔说道:“可是你的钢弩就没有了。”巴根台说:“在咱们的额格其手里也是一样。钢弩是勇士的武器,没有勇士的心,即使手里有再强大的武器也没有用。阿妈的苏勒哈尔斡赤斤啊,快快长大吧,快快成长为一个勇士吧,让额吉为你骄傲。” 果然第二天哈尔巴拉来求亲,带着300头羊,20匹马还有2个奴隶的聘礼。不过不是给自己求亲,而是给他的侄子嘎尔迪。巴根台所料不错,蒙古人的幼子被称为斡赤斤,就是守灶之人。有炉灶就意味着有家有部众,守住了炉灶就能够子子孙孙血脉相传。因此蒙古人没什么长子继承权一说,继承人一般是在子孙中选贤能之人,但是幼子有权继承大部分的财产部众。 嘎尔迪是鄂尔都百户的幼子,钢弩这样的利器还是留在他手里比在哈尔巴拉手里更让鄂尔都放心,所以他听了嘎尔迪的话以后马上就派哈尔巴拉来求亲。尽管哈尔巴拉很不情愿,但是也只能照鄂尔都的吩咐做。珠岚阿妈很快就答应了这门亲事,约定春暖花开母羊生羔的季节就来迎娶其木格。 哈尔巴拉是个坚韧不拔的人,他有狼的贪婪和耐心,他绝不会轻易放弃他对钢弩的贪念。他仿佛着了魔一样,认定钢弩会危及到他在部落里的地位。他必须得到它。钢弩落到了嘎尔迪手里,他是一时没有办法抢夺,他侄子是百户的守灶幼子,自己现在还无法与嘎尔迪为敌。 但是既然铁匠孟和能为巴根台打造一把,怎么就不能为自己再打造一把呢?他整治不了嘎尔迪,但是整治个卑贱的铁匠奴隶还是有办法的。风雪之夜,他来到门户奴隶孟和的毡包,对他说道:“给我打造一把巴根台那样的钢弩,我用2个银巴里失来买。” 孟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和巴根台是一样的心思,这样的武器不能落到恶人手中。哈尔巴拉冷笑一声说道:“我明天就要出征了,我已经禀明了鄂尔都百户,你的儿子那日松会随军出征。如果十天之内我的毡帐里见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让那日松打头阵,让他第一个死在战场上。如果我见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会把你的那日松安全的带回来,亲自交到你的手里。” 孟和愤怒的脸都涨红了:“你这个卑鄙的豺狼,长生天会惩罚你的。”哈尔巴拉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孟和一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只有一个儿子,他的那日松那么年轻强壮,那么善良淳朴,还没有生儿育女,他怎么忍心让儿子走上不归路。在良心和亲人之间,他只有选择亲人,他不能没有那日松。 第二天,那日松跟着大队人马出征了,巴根台和苏勒哈尔也来送行。孟和抚摸儿子的头顶为他祈福,眼里有泪光。乌尔罕舀出桶里的马奶酒洒向苍天,祈求长生天保佑哥哥平安。巴根台不够成丁年龄,不用出征,他把自己亲手做的钵型牛皮胄戴到那日松头上,给他扣好护颈。然后行拥抱礼,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我们准备好羊背子和马奶酒等你凯旋归来。”两兄弟都是寡言少语之辈,那日松点点头没有说话,跳上马背跟上大队,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征程。 那日松走后的第二天,孟和离开了家里的毡包,对乌尔罕说去不里牙惕部她舅舅家,给那日松寻一门好亲事,让她照顾好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乌尔罕15岁了,已经长成了草原上一朵盛开的花朵,孟和抚摸着女儿的脸庞,说:“我要去10天,有事就去找巴根台吧,他是男子汉,也是你哥哥的好安达。” 乌尔罕奇怪的问道:“哪有带着风箱铁跕去提亲的道理。”孟和强笑着说:“咱们家没有什么财物,就到你舅舅那儿给姑娘家打制一付马镫作为聘礼吧。”说罢驾着勒勒车扬鞭启程,一摇一摇的向贝加尔湖东岸的黑森林而去。 为什么不打好了马镫再带过去呢?带着这么沉重的东西长途跋涉,太麻烦了。乌尔罕想:阿爸到底是老了,有点糊涂了。 哈尔巴拉率师出征以后,草原上恢复了平静。如今的草原,已经是成吉思汗的大蒙古国了,他的扎撒已经颁布,打生打死3百年的草原迎来了和平。每个部落都归到了各百户,千户,万户的管辖之内,草场水源和部众都有了明确的归属,再也不会因此血腥厮杀了,再也不会有争夺劫掠了。任何违背扎撒者,自有断事官公正审判处罚,百姓安居乐业,草原上开始出现兴旺的迹象。 巴根台一家已经过上了不错的日子,在一家人精心的打理下,羊群越来越大。巴根台也用不着象野人一样浪迹草原,追综猛兽了。但是他没有让安逸削弱他的意志,他从没有中断过严酷的特种兵训练科目,他的体魄越来越强健,意志品质也越来越坚强。 春暖花开的时候,嘎尔迪来迎娶其木格,因为并非是正妻,所以也没有张扬大办。鄂尔都从心里并没有将珠岚看成自己的亲家。打第一次见到巴根台开始,他心里就对这个孩子有种隐隐的憎恨和不安。在他的观念里,部众要绝对服从首领,卑下的人要绝对服从高贵的人,但是巴根台不同,他什么时候都有自己的主见,自己的办法,不为任何人所动。 这尤其令鄂尔都憎恨。巴根台永远是不紧不慢,不卑不亢,但是鄂尔都能感到这孩子的意志像铁一样坚定,他认定的事情,任何人也无法动摇,贵为百户的自己也不能。每当他看到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看到部众为巴根台欢呼,他就感觉隐隐的恐惧,这个人会夺走部众的心。 按草原上的规矩,不能自己驾驭的人也决不能为别人所用,好几次他都对巴根台动过杀心,但是巴根台总是让他无把柄可抓。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野狼一样的孩子了,他已经是深受部众爱戴的草原英雄,到处传唱着巴根台把阿秃尔英勇宽仁的颂歌。 他已经无法无缘无故的杀害这个人了,蒙古人的规矩是杀人要宣布罪状,巴根台实在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罪过。草原上永远是强者为尊,这个孩子只有10岁就如此厉害,10年后呢?20年后呢?自己的家族在巴尔虎草原的地位,真的开始动摇了。至于所谓的亲家,更多的意义恐怕是多一个钳制巴根台的手段罢了。 成吉思汗讨伐豁里秃马部并不顺利。塔尔浑夫人很会用兵,她伏击了成吉思汗母亲珂额仑夫人的养子,也是四杰之一的博尔忽,博尔忽阵亡。成吉思汗伤心欲绝,他要亲自领兵讨灭豁里秃马惕部,他的大将,万户诺颜博尔术和木华黎劝住了他,派勇将朵儿伯多领兵征讨。朵儿伯多潜行至豁里秃马惕部,突袭了他们的斡尔朵,俘获了欢宴中的塔尔浑夫人,凯旋而归。 成吉思汗并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赦免了豁里秃马惕人,将塔尔浑夫人许配给了林中诸部中最大的斡亦剌部头人忽都合,将自己的女儿扯扯亦干嫁给了忽都合之子亦纳勒赤,又将长子术赤之女豁雷罕嫁给了亦纳勒赤之兄脱劣勒赤。从此和林中诸部结成了牢固的婚姻关系,当然也就结成了牢固的统属关系。 此时已是成吉思汗四年的夏天了。八月是草原最美的季节,一望无际的牧场碧草如茵,萨日朗花开遍原野,吉祥的百灵鸟歌啼不停。天上蓝天白云,地上绿草羊群,天高地阔有如天堂。在这美丽的季节,哈尔巴拉率领鄂尔都百户的将士凯旋回家了。 林中诸部是苦寒之地,本来就贫瘠,成吉思汗又禁止掳掠,将士们并没有带回什么财物。但是战场上拼杀能侥幸不死,回到巴尔虎草原家乡亲人的身旁还是让人欢欣不已。当队伍来到老营的古列延的时候,孩子们首先尖叫着跑了出来迎接,后面跟着老少男女的部众,大家的心里是一样的焦急,急切的寻找自己的亲人。找到亲人的高呼跳跃,当然也有找不到亲人悲不自禁的。 巴根台和孟和一家看到哈尔巴拉马后就是一脸征尘的那日松,半年多的征战使他更强壮了,乌尔罕高喊:“哥哥,哥哥,那日松!” 哈尔巴拉带着那日松来到孟和一家面前,大笑着说:“孟和,你是我家忠心的孛斡勒。为了感谢你的帮助,我把你儿子带回来了,现在交给你了。”说着把那日松推到了父亲面前,孟和的心象要从胸腔你跳出来。儿子终于脱离了哈尔巴拉的掌握,回到了自己身边,可是付出的代价有多大啊。 他拉住那日松,拍着儿子宽阔的肩膀,忍不住流下了热泪。哈尔巴拉让身边的那可儿倒了一碗酒,递到孟和面前,大笑着说:“孟和,尝尝我从遥远的北方森林里带来的酒吧。跟那些野人的酒相比,我们的马奶酒简直就象水一样。”孟和接过哈尔巴拉递过的酒一饮而尽。哈尔巴拉大笑着上马离去。 巴根台看着欢快的哈尔巴拉,隐隐觉得有点不安。不过那日松无恙归来,总要庆祝,这点不安也很快就放下了。巴根台请来孟和一家,杀羊斟酒,边喝边唱。苏勒哈尔唱起了草原赞歌: 天生的星星多呦 不如我的马群多 天上云彩白呦 不如我的羊群白 第十六章 奴隶之死 深夜时分,不详的预感成为了现实,那日松飞马来到巴根台家的毡包。满脸泪痕的说道:“珠岚额吉,巴根台安达。阿爸病的快不行了,他急着要见我的好安达啊。”巴根台吃了一惊,那么强壮的铁匠孟和怎么一下子就不行了?他来不及多想,急急忙忙跟着惊慌不知所措的那日松来到了孟和的毡包。 只见孟和躺在一片羊毛毡上,乌尔罕满面泪痕的跪在父亲身边。巴根台大步来到孟和身旁,仔细观察。孟和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痛苦的躺在那里,面容抽搐,呼吸急促。 他扣住孟和的手腕,发现老铁匠脉搏紊乱,心率忽快忽慢。凭着他部队里学到的医疗知识,他初步判断很这是乌*头*碱中毒的症状,而且中毒已深。他一把握住孟和的手,大喊:“孟和大叔!你这是中毒了啊。咱们草原,哪里有这种乌头毒草啊!”乌*头*碱是这个时代常用的军用*毒*药,涂抹兵器箭簇。可是蒙古草原并不产这种毒草,孟和怎么会中这种毒? 巴根台顾不得琢磨毒草来源,孟和中毒很久,必须赶紧找到金银花和甘草缓解症状,他跳起来就要往外面跑。孟和虚弱的叫住他,说道:“巴根台,你不要走,我中的毒我清楚,晚了,不行了。我好悔啊,我有事情跟你说。”巴根台不忍违背孟和,不知如何是好。 孟和说道:“巴根台好孩子,我对不起你,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巴根台说道:“孟和大叔,你不要再说了,我马上给你找解毒的草药,一定会好起来的。” 孟和苦笑着说道:“我就要死了,什么药也没有用了。我找你来是有大事要给你说清楚,不能让这件事情跟我一起埋在地下,你慢慢听我说完。”巴根台只好坐在孟和身边,心如刀绞。 孟和呼吸更加困难,他虚弱的说道:“就在那日松出征的前一晚,哈尔巴拉来找我,要我为他打造一把钢弩,要和你的一样。我怎么能给豺狼打造这么厉害的武器,所以我拒绝了。可是哈尔巴拉用那日松的性命威胁我,如果我不给他打造,他就要让那日松死在战场上。我的那日松啊。。。。。。。。。。”孟和凄惨的痛哭起来。 巴根台一下就明白了,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孟和勉强止住哭泣,继续说道:“我一时糊涂,就瞒着乌尔罕跑到黑森林给他打造了一把钢弩,送到了他的毡房里,虽然不及你的那把强悍,但是也是了不得的利器。我知道你为了不让这样的武器落在哈尔巴拉手里,宁可送给了嘎尔迪台吉,可是我没有办法啊,我对不住你啊。” 老铁匠泪水流淌,泣不成声。巴根台说道:“孟和大叔,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你是我一家的恩人,我怎么会怪罪你。你先安静一会儿,我去给你采来草药治伤,会好的。坚强些,挺过这一阵就好了。” 孟和说道:“你让我说完吧。不用安慰我了,我觉得我肚子里像钢刀在扎一样,气也快喘不上来了。我时间不多了,不给你讲清楚我死不瞑目啊。哈尔巴拉的心比蛇还狠毒,他有了钢弩还不够,他是怕我活着别人也会有钢弩,所以今天他给我的酒里就下了毒,他要我死,这样就只有他一个人有了,他谁也不怕了,现在他如愿以偿了。” 那日松的眼睛要喷出火来一样,他说道:“我要杀了哈尔巴拉!”孟和抓住巴根台的手,用最后的一丝气力说道:“我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哈尔巴拉用这么狠毒的手段对付我,他也一定会用更狠毒的手段对付你,你也会打造钢弩啊。你要小心在意,不要像我一样糟了豺狼暗算。我把那日松和乌尔罕就交给你了,你们要相亲相爱。。。。。。。” 孟和没有说完,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巴根台觉得血从胸膛涌到头顶,他一腔的悲愤不知道要向哪里喷发,他觉得火在身体里燃烧,他要爆炸了。他抱起孟和魁梧的身体,竟然发出了狼一样凄凉恐怖的长嚎。。。。。。 第二天,珠岚一家和那日松、乌尔罕一起送铁匠孟和最后一程。蒙古人生在苦寒的草原,本来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死了也没那么多讲究。巴根台和那日松用毡子裹住孟和的尸身,放在勒勒车上,那日松问道:“珠岚额吉,向哪个方向走。”珠岚说:“就沿着草原上的勒勒车印走吧。”众人漫无目的的走向草原。 一行走到一个高岗上,珠岚说道:“就在这里吧,孟和灵魂不死,能看到我们的毡包和羊群。”众人把孟和抬下车,安防在高岗上。那日松和巴根台、苏勒哈尔跪在孟和尸身前,以刀嫠面,血和着泪滚落到身体上,草原上。 巴根台没有眼泪,只是觉得悲痛撕咬着他的心,象刀割一样疼。很长时间了,自己一家被族人遗弃,被马贼抢掠,被狼群虎豹袭击,所有的人都远离了他们。只有这个善良的老奴隶,在巴根台一家最痛苦的时候把温暖带给了他们,给了他们人间最珍贵的慷慨和同情。 巴根台两世为人,却都有丧父之痛,从没有过父亲的关爱。在他心里,孟和就是自己的阿布,是自己拉着胡尔琴的老阿布。可是他就这么悲惨的死去,死在他面前。长生天啊,四方上下的神啊,为什么让善良的人如此这么悲惨的死去,却让恶人幸福快乐?! 行礼完毕,巴根台,那日松和苏勒哈尔一起动手,将孟和埋在这个高岗上。众人纵马驰骋,把这里踏成一片平地。珠岚和乌尔罕把孟和平时随身的一些东西焚烧,和他的尸身埋在了一起,这个善良的铁匠魂归草原。草原人家生于苦寒,死于苦寒,没有什么财富,所谓的葬礼也极其简单。 巴根台离开众人,纵马向草原深处跑去。他的马越跑越快,他的心也越来越冷,他第一次强烈的想改变这个社会,他渴望没有饥寒,没有欺压,公平公正的草原,他渴望平等与法律的草原,他渴望真正自由。 800年前的蛮荒,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是世外桃源,这里虽然少了现代社会的奸诈和无耻,但是有太多的野蛮和不公。如果你不像对待狼一样对待人,别人就会象狼一样扑过来,夺走你的亲人,夺走你最宝贵的东西。拿起弯刀利箭吧,如果长生天嫌草原流的血泪还不够,那就让他来吧。他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把草原掀个天翻地覆也要杀了哈尔巴拉。巴根台学会了恨,刻骨铭心的恨,这憎恨会使他强大不可战胜。 巴根台回到孟和家的小毡包的时候,珠岚阿妈正和乌尔罕做手把肉,那日松和苏勒哈尔坐着发呆。巴根台取出马奶酒,倒了一碗递给那日松,他说:“那日松安达,我要杀了哈尔巴拉,让他的血流干。但是我们自己不能死,我们要活着,好好活着。如果我们死了,我们的亲人就会被人鱼肉,孟和大叔的灵魂不会安宁。” 那日松说道:“巴根台安达,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阿爸临终的话我不会忘记,我都听你的。”巴根台又给苏勒哈尔倒了一碗马奶酒,问他道:“苏勒哈尔,你的箭现在练的怎么样了?”苏勒哈尔说:“我能射中天上的飞鸟。”、 巴根台自己也喝了一口马奶酒,说道:“好,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们怎么杀人。” 成吉思汗六年蒙历羊儿年(1211年) 这一年春天,成吉思汗的使者手持金牌大令来到巴尔忽真河畔,鄂尔都百户的古列延。成吉思汗满怀愤怒历数金人的罪恶:蒙古人先祖合不勒汗本是金人的盟军,帮助金人攻打辽国。而金人竟然暗害合不勒汗,合不勒汗侥幸逃生,从人皆被杀死。金人几次攻打蒙古不成,又勾结塔塔尔人使用卑劣手段害死忽图剌汗。 我们蒙古人的先祖俺巴孩汗为了与塔塔尔人修好,怀着诚意亲自送女儿到塔塔尔人那里去成亲。不料卑鄙的塔塔尔人却把俺巴孩汗送到金国中都,金人把斡勤巴尔合黑汗和俺巴孩汗残酷的钉死在木驴上。金人又勾结塔塔尔人害死成吉思汗之父也速该把阿秃尔。 多年以来,金人恃其强盛,对草原横征暴敛,行减丁毒计。每三年一次到草原屠杀我们蒙古人高于车轮的男子,抢掠我们的牛马子女。我们与金人仇深似海。 如今,大漠南北,东至辽河内外,西至金山,北至林中皆是蒙古汗国百姓。成吉思汗命令诸部所有能持兵戈的青壮男子齐聚不尔罕山脚下,怯连河畔,准备讨伐金国。所有罪人一律免死,罚入八鲁营,冲锋陷阵之时打头阵。 蒙古讨伐金国的战争终于要来了,蒙古人几代人百余年的深仇大恨终于要爆发了,这个巨大的力量最终摧毁了中原大好河山,摧毁了欧亚大陆的大部分文明之地。 这一年巴根台13岁了。草原儿女渐渐成长起来,那日松长成了18岁的雄壮青年,他继承了父亲的工棚,成了一个手艺出众的铁匠。乌尔罕17岁,草原的风没有吹干她的皮肤,她成了全身都散发着青春气息的美丽少女。其木格已经为嘎尔迪生了一个儿子。苏勒哈尔12岁了,正渐渐从孩童的稚气里走出来,成为了一个爱笑的蒙古少年。珠岚阿妈又老了3岁。 鄂尔都百户的风湿已经不可救药,只有烈酒能使他暂时忘记痛苦。就连当年巴根台在哈伦阿尔山捕获,后来送给乌尔罕的小海东青,也长成了体长2尺半,白头黑羽玉爪的群鹰之王。 表面上看,巴根台一家和其他的蒙古家庭没什么不同。家里有了奴隶,珠岚额吉不用那么操劳了。巴根台和兄弟除了放牧,就是狩猎套马,和那日松在星空下喝酒聊天,和乌尔罕在草原上纵马放鹰。但是他更加沉默寡言了,他的眼睛越来越象狼的眼睛,散发着凶猛的光彩,漆黑的夜晚闪着淡淡的绿光。 长期的严酷特种训练没有使他长成一个粗壮的蒙古汉子,他是一个宽肩细腰的强悍少年。他浑身的肌肉象刀削斧劈的一样结实,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蕴含着无穷的敏捷和力量。 孟和的死使他明白了很多,草原只对强者是美丽的,而弱者只有悲惨的命运。他和他的亲人要生存,只有抛弃一切侥幸的幻想,只有奋战,用弯刀利箭杀死所有阻挡他的一切。自从孟和悲惨的死去,他就充满了仇恨,复仇的信念啃噬着他的心,使他一刻也不得安宁。他就又像过去一样只带一把短刀去追踪猛兽,这时候他不杀蛇狐鼠兔,他只杀野兽之王。 除了一身的作战技能,那个充满使命感和责任感的特种兵王栋梁,在现在的巴根台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丝的印记了。当珠岚阿妈看到他带回来的戈壁熊或者雪豹身上可怕的大伤口的时候,她真不敢相信儿子变成了这样。他不是为了生存而狩猎,而是蓄意的杀戮。难道长生天真要把儿子变成狼吗?她又想起了巴图老萨满的话,儿子注定要历经磨难,难道磨难就要使他变成野兽一样的人吗?儿子不仅越来越让珠岚感到陌生,甚至有一种恐惧。 这个狼性少年的命运将走向何方。 第十七章 男人游戏 这两年巴根台把一些实用的格斗技巧传授给那日松和苏勒哈尔。他无法用特种兵的要求训练他们,因为他们的身体、意志和聪慧达不到特种兵的选拔要求。他们只是普通的蒙古牧人,有着淳朴自由的心,他们也承受不了特种兵的严酷训练。 巴根台教给他们用身体任何部位都可以杀人或者重创致残的技术,教给他们使用各种东西都可以成为杀敌的武器。这让那日松和苏勒哈尔震惊,在他们的观念里,杀人就应该是战场上一刀一枪的拼杀。那些偷袭敌人裆部,挖掉敌人的眼睛,拧断敌人的脖子,抠出敌人内脏,折断敌人肋骨的手段太残酷,太卑鄙。但是在巴根台严厉的督促下,他们还是逐渐成为了真正的杀手,他们掌握了非同常人的搏击技能。 只有听到乌尔罕甜美的歌声,巴根台才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乌尔罕越来越美了,大大的眼睛好像是夜空中说话的星星,健美的身材,红润健康的皮肤。她的歌声能招来百灵鸟,她能驯服最烈的儿马子,射中南飞的大雁。 当她纵马飞奔的时候,天上总有一支雄健的海东青盘旋在她左右。所有的草原少年都梦想着她,但是没有人真的打她的主意,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属于他们的草原英雄巴根台。 有时候巴根台远远望着她,冰冷的心中会涌动出一丝暖流,乌尔罕纯真女人的魅力撩拨着他少年的心。他又喜欢又紧张,有时候他不得不躲着乌尔罕,他怕在她面前会不知所措。乌尔罕还是象以前那样喜欢开他的玩笑,他还是象以前一样不善言辞,弄的乌尔罕没了兴致。 乌尔罕给他带来的快乐是短暂的,冷酷的现实是巴根台知道哈尔巴拉在时刻盯着他。孟和临终的话他没有忘记,手持钢弩的哈尔巴拉能在200步以外就轻易的射杀自己,他要是给哈尔巴拉这样的机会,就要时时刻刻保持野兽一样的警惕。 不止一次,他有当场杀死哈尔巴拉的冲动,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是鄂尔都百户的兄弟,如果他杀死百户的亲人,百户一定会有疯狂的报复,草原人家恩仇必报这是规矩,他的亲人,他的安达,他爱的人一个也无法幸免,这是他不能承受的。他默默的观察着哈尔巴拉,像狼一样窥视着敌人,等待着万无一失,而又不遭到报复的机会。 哈尔巴拉终于得到了威力巨大的钢弩,但他清楚这还不是得意的时候,他还有个强大的敌人巴根台。那日松,苏勒哈尔和乌尔罕那愤怒如同吃人的眼睛,他并不恐惧,他哈尔巴拉的孛阔之名本身就是建立在这些软弱者的痛苦和愤怒上的。但是每当他看到巴根台那狼一样冷漠严酷的表情,他就不由得不寒而栗。他的钢弩时刻不敢离手,甚至夜晚睡觉也要枕着,他太害怕巴根台突然手持利刃出现在他面前,只有强大的武器让他心里踏实。 他无数次埋伏在森林里,山丘后,巨石下,在巴根台出行的必经之路试图突袭弩杀巴根台。他掘过捕狼的陷阱,推过山崖的大石,他甚至违背草原千百年的规矩,疯狂的点燃草场,意图烧毁巴根台的毡包,烧死巴根台一家。但是他无一例外的失败了,似乎视线之外的危险都逃不脱巴根台的敏锐感觉,有时候哈尔巴拉觉得这孩子简直不是人类。 无数次他追踪巴根台进入高山密林,观察他一人数马像狼一样出没于野外,与猛兽狼群玩追逐搏杀的残酷游戏,与群狼长嗥呼应,嬉戏追打。他简直不敢相信,人能够像狼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荒山野外,人能够像狼一样奔驰,有狼一样的嗅觉和听觉。 哈尔巴拉一次次的感到绝望,他再也不敢追踪巴根台了,他知道在野外他根本就暗算不了这个狼性之人,也根本就逃不脱巴根台的追杀。巴根台一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之所以自己还活着,不是自己的运气有多好,而是巴根台并不想杀自己,他在为他的亲人着想,这恐怕是他唯一的弱点了。(..info无弹窗广告)与巴根台光明正大的正面决斗么?笑话!这人杀虎豹如同杀鸡,自己还没有活腻歪,不想找死。 两个互相忌惮的仇人,都强烈的渴望对方从人间上消失,但是都不能轻举妄动,一个忌惮对方的武勇,一个忌惮对方的家族势力危及亲人。这令人精疲力竭的游戏一直玩了三年,但是巴根台越来越强大,哈尔巴拉越来越疲惫了。直到成吉思汗的使者到来,发出征金的命令的时候,哈尔巴拉知道他终于等来了机会,严酷厮杀的战场上,谁会在意一个背后中箭的死人呢? 这个机会他等的太久了,而他的对头,那个狼人巴根台此刻正在怎么想呢? 成吉思汗的旨意就是草原上法律。鄂尔都百户已经老病不能出征了,他任命哈尔巴拉率领部众参加蒙古的征金之役,他的三个儿子全部参战,部落里的适龄男子也在牌子头们的带领下全部参战。 二月的一天春寒料峭,一早,部队就集合在鄂尔都的大帐前,一个个雄壮的蒙古汉子弯刀立马,强弓斜背在身后,箭囊悬挂在马鞍。中央搭起一个圆形的高台,老萨满巴图双膝跪地,双手伸向苍天,为即将出征的巴尔虎男儿向长生天祈福。 鄂尔都百户端坐在大帐前,哈尔巴拉和他的儿子们环列在他身后,他们发现巴根台和那日松居然没有到场。嘎尔迪很奇怪,巴根台做任何事从没出过岔子,怎么今天这样的大事居然没到,是忘记了吗?要是按临阵脱逃论,这是要处死的啊。他叫来阿古达木,让他快去找巴根台和那日松。鄂尔都也奇怪,这样全蒙古的大事巴根台竟然敢不到,这是公然违抗成吉思汗的旨意啊,巴根台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正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见东面远处飞驰过来4匹骏马,4个骑手打马扬鞭越来越近。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了,为首的正是巴根台,后面是那日松、苏勒哈尔和乌尔罕。4匹骏马直奔部队而来,没有丝毫减慢的意思,虽然只有4人4骑,但在200人的部队面前竟然有千军万马的雄伟气势。 4匹快马来到大帐前面,那日松、苏勒哈尔和乌尔罕勒住战马,而巴根台毫不停留的打马跳上了那个祈福圆台。众人看到巴根台惊人的举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嘎尔迪大喊起来:“巴根台安达,你要干什么,快下来!”台上的巴图不知所措的看着雄壮的战马沿着圆台转来转去,连滚带爬的跌下高台。鄂尔都快要气疯了,他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巴根台。 巴根台立马在圆台上,像狼一样的眼睛扫过所有的人,身上的杀气散发到四周的空气里,所有人心里都感觉到透彻骨髓的寒意。他终于大声说话了:“鄂尔都诺颜,嘎尔迪安达,巴图阿沃格,阿古达木也哈,乡亲们,你们一定奇怪,为什么今天我来晚了。难道我胆敢违抗成吉思汗的旨意吗?难道我疯了吗?” 他停了一下,冰冷的目光扫视了四周一遭,无论是部族里的贵人还是立马帐前的士兵都惊呆了,周围鸦雀无声。他接着说道:“我没疯,我也不敢违抗大汗的命令。我今天来晚了,那是因为长生天的旨意,是因为一个游荡在咱们巴尔虎草原的孤苦灵魂。这个灵魂就是我们的铁匠孟和!我们八剌忽人谁家没有孟和大叔打造斧子弯刀?哪一个贫苦的人家没有得到过他的帮助?可是他却悲惨的死去,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有一个恶人贪图别人一把精钢打造的钢弩。孟和大叔为他打造了还不够,这个恶人为了独占强大的武器,竟然毒杀了孟和大叔!” 就象那天他在孟和尸身前的怒火一样,他觉得他要爆炸了,他的泪流不出来,他的眼睛里像要冒出火来了。他的马也感觉到主人满腔的怒火,不安的嘶吼着人立起来。巴根台嘶哑着怒吼:“乡亲们!如果草原上这样的邪恶也能够容忍,那么长生天为什么要保佑我们征战?如果这样的恶人不受到惩罚,难道阿达嘎腾格里汗不该降下天火,烧光我们的牧场,饿死我们的羊群!!” 大帐前的士兵,看着怒气勃发的巴根台可怕的怒吼,每个人内心的正义感也被激发起来了。阿古达木大声说:“这个恶人是谁?!杀了他!”有些粗鲁耿直的士兵也七嘴八舌的喊起来:“这样的恶人是草原的虎狼,杀了他。” 乌尔罕目光炯炯的望着巴根台,她忽然感到他不再是那个瘦瘦的野孩子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气概万丈的雄伟丈夫,她为这个恩仇必报不计生死的男子汉感到无比的骄傲。 就在昨晚,巴根台当着两家的面宣布他要在今天杀了哈尔巴拉,为老铁匠复仇!这是他苦苦等待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平静的说起这三年以来,他和哈尔巴拉无数次的暗中较量,他认为该到跟大家讲清楚的时候了。 珠岚第一次听到儿子说起男人之间最隐秘险恶的勾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但是她知道儿子是对的,长生天站在正义的一方。假使没有长生天的保佑,她的孩子,孟和的孩子们明天死在决斗场,那么世界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她毫不介意一起赴死。 巴根台继续说道:“成吉思汗扎撒黑说的清楚,要尊重决斗的结果,如果鄂尔都诺颜对我们下手,那他就是违背扎撒,成吉思汗不会饶恕他们。即便他们不遵扎撒,判我有罪,成吉思汗也有令,为此次征金,罪人一律罚入八鲁营,他们仍然不敢杀我。我等待这一天三年了,就是为了不连累你们。 但是,也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鄂尔都诺颜丧失理智,命令部落围攻我们,那么你们三个就必须要拦住那200个部落里的勇士,我来杀死哈尔巴拉。额吉,乌尔罕,明天就是正义伸张的一天,哈尔巴拉注定见不到后天的太阳。如果我们搭上了性命,你们就跑吧,跑到天边,跑到自由公正的地方。” 第十八章 生而何欢 珠岚缓缓站起身来,环视着4个孩子,她看着他们从顽童变成真正的男人,诚实,正直,勇敢,她此生无憾了。.info她沉重的说:“自由和公正的地方?难道自由和公正是别人施舍的么?难道懦夫有资格得到自由和公正么?不,这些需要勇士拿命去换。明天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活着归来。如果等来你们死的消息,那你们就先走一步,我和乌尔罕随后就到。” 乌尔罕站起来,说道:“不,我不会等在这里,我和他们一起去。我什么也不怕,不亲眼看到哈尔巴拉死,我死不瞑目。珠岚额吉,我们两家,我们4个同生共死。” 珠岚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主意已定,你就去吧,草原女人也有勇士的心。” 那日松和苏勒哈尔终于知道了巴根台为什么要教给他们那么残酷的搏杀技术,因为有一天他们也许不得不和百倍的敌人作战。几个草原少年,决定参与一场豪赌,赌注就是他们的生命。当他们纵马来到鄂尔都大帐前的时候,已经抱定了必死的信念,他们愿意跟着巴根台去赴汤蹈火。乌尔罕也愿意,和她的英雄死在一起她没什么沮丧的。 巴根台回转马头,怒视着哈尔巴拉说道:“那个恶人有胆量就来到我马前吧,我向你挑战决生死,武器任由你选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让长生天来评判正义在哪里吧!” 哈尔巴拉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没有想到巴根台这个时候突然发难,心中的计划已经成了泡影。.info[]这场对决几年以前就已经注定,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合,暗算仇人已经不可能了。他是蒙古人,当众的挑战是无法拒绝的,既然如此也罢,就把自己的命赌在钢弩上吧。生死自有长生天来安排,这么长时间的提防和惊恐,已经把他折磨的要发狂了,今天,就来个彻底的了断吧,担惊受怕的日子他也过够了。 他从鄂尔都身后走出来,跳上一匹马,大笑说道:“不错,我就是毒杀孟和的人,那又怎么样?难道最好的武器不应该在头人手中?难道羊群可以不跟着头羊走,卑贱的人可以违抗高贵的人?孟和本来就是我家的孛斡勒,我有权决定他的生死!既然你要和我决斗定生死吗?好啊,我正好也想收拾你这个爱尥蹶子的儿马子,看看草原上谁才是真正的勇士。既然你要我挑选武器,那就用箭吧,你的钢弩正好要了你的小命。” 巴根台冷笑着说道:“钢弩是勇士的武器,像你这样卑劣的人,即使是手握钢弩也不过是个洞子里的土拨鼠。”说着他催马跳下了圆台,迎着哈尔巴拉而去,一场决斗就此开始。 巴根台知道钢弩的优势就在远距离和大威力,他离哈尔巴拉越近,钢弩的优势就越小。哈尔巴拉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催马向东面驰去,尽量脱离巴根台骑弓的射程。他一边催马疾驰,一边给钢弩上了一支三棱弩箭。 巴根台在后面紧紧追赶。巴根台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哈尔巴拉的后背,只要见到哈尔巴拉的肩膀一动,他就侧身藏在马的侧面。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巴尔虎两个最强武士的决斗,两匹强悍的蒙古马在广阔的巴尔虎草原相互追逐,利箭带着啸叫飞舞,生死系于一线。 哈尔巴拉快马向前固然避免了和巴根台的近距离对射,但是也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看不见后面的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巴根台什么时候向他射箭。[..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唯一避免被巴根台射中的战术,就是尽量远离巴根台,在他追上自己之前,利用钢弩射程的优势射杀敌人。如果在巴根台骑弓的射程之内,他背对敌人,必死无疑。 但是他上弩箭太慢了,他始终也学不会巴根台在马上用单手上弩箭的技术。巴根台可以在马上用一只脚踩住弩背,单手开弩上箭,双手双脚都可以做到,这样上箭的速度就快了很多,也省了很大的力气。哈尔巴拉更不会使用三点一线的瞄准射击技术,所以在颠簸奔驰的马上,想在100米之外射中同样奔驰的活动目标,简直是天方夜谭。钢弩在他的手里,确实如巴根台所说,还不如弓箭的威力。 弩弓的拉力超过180公斤,哈尔巴拉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双臂开弩。他勉强射了三箭,双臂已经酸软不堪,他的三箭两只偏离太远,一只都被巴根台躲过,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慌乱。终于在他回身射出第4箭的时候,他听到了后面巴根台的马一声长嘶惨鸣。他知道自己射中了巴根台的马,他的心中一阵狂喜,天神啊,终究是站在自己的一边。 他驳马回来想一箭射穿巴根台的前胸,彻底结束这个小混蛋的性命,但这恰恰是他犯下的致命错误。就在他马头回转的时候,看到巴根台没有被死去的战马压住,而是稳稳的站在地上,正弯弓搭箭对准了他,距离80步,在这个距离上巴根台的箭法几乎是百发百中。 如果他不是回转马头,而是继续向前,脱离巴根台强弓的射程再拨转马头,那么巴根台只有任他宰杀。就在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时候,巴根台一箭射穿了他的头,哈尔巴拉一声哀号堕马而死。 巴根台一箭射杀哈尔巴拉,然后把弓仍在草地上,站的像标枪一样的笔直,死死的看着鄂尔都百户。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厮杀瞬间结束了,哈尔巴拉最终死在了巴根台的利箭之下。所有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鄂尔都当然也看的清楚。 巴根台杀了他唯一的弟弟!他的风湿腿疼的不行了,他动了手足之情,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他大喊着:“快来人啊,快砍了这个狼崽子。”旁边的亲贵子侄拥过来扶住了他。奥敦格日勒和哈森等人一拥而上想抓住巴根台,那日松和苏勒哈尔、乌尔罕弯弓搭箭围在巴根台身侧,那日松大喝一声:“谁敢上来!” 鄂尔都的那可儿一下子呆住了,他们没有想到有亡命徒胆敢蔑视百户的尊严,违抗百户的命令,从来也没人这样做过。集结在大帐前的士兵一动也没有动,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震惊于巴根台的胆大妄为,但是他们的良知也知道正义在巴根台一边,他们不愿意违背良心。 巴根台拦住那日松,大吼:“鄂尔都诺颜,我与哈尔巴拉是光明正大的决斗,最终是我杀了他,我们蒙古的大扎撒令说的很清楚,必须尊重决斗的双方和决斗的结果。在决斗过程中,任何人均不得参与和帮助决斗中的任何一方。我没有使用任何卑劣的手段,你凭哪一条律法杀我呢?如果是哈尔巴拉杀了我,你也要杀哈尔巴拉么?即使我真有罪,成吉思汗有令,有罪者一律免死,罚入八鲁营作战,难道你敢违背成吉思汗的扎撒吗?” 鄂尔都百户的女儿托娅突然跳出来,泪流满面的大喊:“阿爸!阿爸!!违背成吉思汗的法令是要处死的啊。”鄂尔都无力的摆了摆手。阿斯根恼恨的大声说道:“先把他绑起来,再做处置。” 巴根台沉着的对那日松说道:“好安达,让他们绑我吧,他们不敢违抗成吉思汗的大扎撒黑。不要连累阿妈,不要让乌尔罕死在这里。”那日松犹豫了一下,奥敦格日勒和哈森已经扑过来把巴根台按到在地,捆绑起来。 发生了天大的事情,部队首领被杀,鄂尔都百户病重。群龙无首,部队不得不暂停出发,就地扎营。奥敦格日勒和哈森等人把巴根台绑在一根立柱上,二人负责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鄂尔都百户的大帐议事久久不绝,晚上部队点起篝火,杀羊就食。 起风了,呼啸的寒风越来越大,冷澈心骨。月光下的巴根台像木雕泥塑的一样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日松、乌尔罕和苏勒哈尔寸步不离巴根台左右,以防有人暗害。晚风中,其木格来到巴根台面前,给他倒了一碗马奶酒,借着月光喂到他嘴里。 儿时浑身是血从森林里爬出来的巴根台好像又回到眼前,其木格的心都碎了,长生天给了她的兄弟无比的智勇,可是又把苦难一次又一次的降临到他头上。如果苍天能让日子重新来过,她宁可巴根台还是那个懒惰贪婪的孩子,也许长生天会让他无忧无虑的过一生。她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巴根台默默的看着她,没有说话。黑暗中,他的眼睛闪耀着柔和的光彩。 其木格哽咽着说道:“巴根台,你没有做错,我们蒙古人从来就是恩仇必报。如果他们处死你,我就和你同死。”巴根台摇了摇头,说:“你死了,你儿子宝音怎么办?阿妈怎么办?” 嘎尔迪无声无息的来到巴根台面前,直直的看着巴根台,巴根台也直直的看着他,毫不退缩,像是无声的交战。嘎尔迪带着压抑的怒气说道:“巴根台,你为了一个孛斡勒杀我的阿巴嘎的时候,想没有想过我们在维季姆山下的结义之情。”巴根台回答:“他惹怒的不是我,是长生天,是长生天派我来惩罚恶人。”嘎尔迪说道:“巴根台好安达,你对我的亲人下手的时候,想没有想过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外甥,他的身上也流着你们家的血。”巴根台说道:“人情之上还有大义,长生天已经做出了评判。” 嘎尔迪沉默了半晌,说道:“你死不了了,我父已经决定把你送到八鲁营,明天我大哥阿斯根就带部众出发。你我恩仇两清了,你的钢弩在其木格手里,会还给你的。从此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但愿今后我们不要成为敌人。”说着默默的取下他的短刀,递给巴根台。那是他们结义的时候巴根台送给他的精钢短刀,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离过身。 其木格默默的接过来,别到巴根台腰上。巴根台看了一眼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也正是嘎尔迪当年送给他的镶金蒙古刀。其木格慢慢给他解下来,递到了嘎尔迪手里。嘎尔迪拉着其木格的手,默默的走开了,两个好安达从此恩断义绝。 第二天一早,部队整装出发了。长长的队伍后面拖着一个绑着双手的人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一根长索把巴根台和奥敦格日勒的马绑在一起。乌尔罕和苏勒哈尔扶着珠岚阿妈来给巴根台和那日松送行,珠岚阿妈流着泪把马奶酒泼向苍天。乌尔罕大喊:“巴根台把阿秃尔,活着回来,我等着你!” 巴根台望着远方的广阔天空,雄健的苍鹰正在自由盘旋飞翔。草原啊,我的草原,我的家乡------------------- 第十九章 天生军人 假使没有成吉思汗,那么蒙古的历史就很简单,她只牵涉到漠北草原深处的一座山和三条河:不尔罕合勒敦山,和发源于不尔罕山,向东流淌的斡难河和克鲁伦河,还有向西流淌的土剌河。.info这里,就是三河源头,东方草原民族的中心。匈奴王庭,突厥牙账和蒙古大斡尔朵所在。 不尔罕在古通古斯语里就是神,或者是佛,而合勒敦在突厥语里就是天,蒙古民族的圣山可以理解成天神之山。斡难河在北面,克鲁伦河在南面,斡难河北岸是茂密的泰和森林,南面是大片水草丰美的牧场,从克鲁伦河一直往南走就是茫茫瀚海沙漠。 大约在公元800年左右,随着回鹘帝国的崩溃,不尔罕山出现了暂时的真空。一个大兴安岭的狩猎部落开始向西迁徙,来到蒙古草原,他们从猎手变成牧人,他们的语言也从古通古斯语逐步混杂大量的突厥语,成为了古蒙古语,他们的文化也逐渐的突厥化。 当其他阿尔泰语系民族的草原英雄们的马蹄声渐渐远去的时候,不尔罕山周围的广阔草原成了蒙古先祖的家园。这几个蒙古小部落生存繁衍,发展壮大,和草原上的突厥部落混居,逐步演变成1200年前后的蒙古和突厥无法区分的草原诸部。 如果没有成吉思汗,也许蒙古人会守住祖先孛尔帖赤那和豁埃马兰勒留给他们的这块老巢,和东面克鲁伦河尽头呼伦贝尔草原的塔塔尔人,西面天山以东信上帝的乃蛮、克烈人,漠南的汪古人,北面的林中诸部厮杀,争夺有限的牧场,水源和森林。(..info好看的小说)有时候金人也会渡过克鲁伦河,向北扫荡蒙古人的毡包。 蒙古人会在这无尽的仇杀和劫掠中挣扎,永远没什么希望。但是在疯狂野蛮的厮杀了4百年以后,激烈的竞争中诞生了伟丈夫成吉思汗,蒙古和世界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阿斯根率领的人马,正是沿着蒙古人和塔塔尔人征战了上百年的故地,沿着斡难河北岸向上游走,斡难河的源头就是蒙古人的圣山不尔罕山。草原的春风依然寒冷,黄尘夹着雪沫子呼啸肆虐,把队伍淹没在这亘古洪荒之中。不过对于蒙古人,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也没人觉得苦,夜晚他们就露营在野外,在寒风和没有融化的雪窝子中呼呼大睡。出发前的变故使众人心情沉重,士气低落,气氛压抑,没有人有心情说笑高歌。 巴根台跌跌撞撞的行走,奥敦格日勒敬他是条硬汉,没有纵马把他拖到地上。身材魁伟的那日松那牛一样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让他浑身上下的不舒服。乡里乡亲的,无缘无故好像自己成了他们兄弟的仇人一样,这可真不是个好差事。 晚上部队扎营的时候,那日松会过来给巴根台送来水和食物,使他不会渴死饿死。巴根台有超人的体魄,严酷的环境摧不垮他钢铁一样的意志,这些对于他实在不算什么。队伍在森林和草原中艰难跋涉了10余天,当远远看到不尔罕山的时候,巴根台象狼一样的鼻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啊--------军队,那是大军!巴根台对这种气味再熟悉不过了。 当他们纵马跃上一个高阜的时候,奔腾的大军终于展现在眼前,那是成吉思汗壮观的大阿鲁勿黑。多年以来,巴根台无数次梦到过部队,梦到过战友,军队就是特种兵王栋梁的家,也是草原之子巴根台命里注定要流尽血汗的地方。他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大军啊,我来了。 按巴根台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眼里看,成吉思汗的扎营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成吉思汗的大阿勿鲁黑扎在不尔罕山脚下,克鲁伦河南岸水草丰盛之地。中军金顶大斡尔朵建在一个高地上,面向东南,象征蒙古大汗权威的苏鲁锭长枪迎风飘扬。从这个高地可以观察方圆20余里全营的一举一动。金顶大帐左右环列着数个大斡尔朵,大斡尔朵外围就是大军的辎重营。铁匠、木匠、箍桶匠、皮匠、织染匠等等的帐篷工棚排列整齐,大群的羊群、马群、牛群就在这一带放牧。 辎重营外面就是一万怯薛军,蒙古精锐中的精锐,大汗的亲军。四怯薛长都是成吉思汗的心腹爱将,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和赤佬温,蒙古四杰,世界军事历史上的四颗将星。 怯薛军外围就是诸千户部队,区域严格划分,营帐部署务求疏阔,以利于放牧。营内有逻骑托落赤往来巡视,营外百里外都是哨骑阿勒斤赤往来侦察。托洛赤和阿勒斤赤归探马赤军由大斡尔朵统一指挥,营内外一举一动都逃不脱成吉思汗的控制。 在巴根台看来,突袭这样的营地是不可能的。阿勒斤赤占领了大军数十里外的高地、道路、山谷、隘口、河流上游等等战术要点,担任警戒和侦察任务,任何方向的渗透只要接近到大军数十里的距离立刻就会被发觉。一旦遇袭,探马赤军会一面组织抵抗掩护大军主力集结,一面向中军大帐禀报。大营内,克鲁伦河畔的芦苇丛已被伐光,北岸的柳林里有伏兵,不可能隐蔽任何敌人。 每千户营地大批的马群在放牧,但是随时每人有2匹马备鞍,一旦有警,立刻就能集结部队上马作战。每个营地都建在高地上立木为珊,以防骑兵突击,马群在低洼地带放牧。 进入营地都要通报口令,一般就是主将的名字。整个大营外紧内也紧,规划齐整,纪律严明。虽然不是在敌国境内,也不是在作战状态,但十万大军依然戒备森严。巴根台眼前的这10万大军,就是伟大的成吉思汗创立的军队,他们就是从这里出发,走向了征服世界的征程。 阿斯根一行早就和探马赤军取得了联系,由一名逻骑牌子头带他们进入脱撒合千户的营地扎营,巴根台则被带到了八鲁营驻牧之地。 八鲁营就是蒙军的罪人营,这里的士兵都是犯了罪的人。平时在军营里做汲水樵采,搬运重物,放马杀羊,树立营帐等等粗笨活计,打仗就要打头阵先当敌军,就是现代意义上的敢死队。八鲁营的人犯的罪五花八门,有杀人盗窃,通奸窝藏的凶顽之徒,也有跨了火盆,盘子碗,或者在流水里洗衣,惹怒长生天的,也有的不过是喝醉了在河里撒了泡尿,无意中说了谎话,这都违背了成吉思汗的大扎撒黑,是死罪。遇上战争,他们起码还有八鲁营,侥幸不死就算是脱罪了。 巴根台的军旅生涯就是从这个人渣营开始的,和特种兵王栋梁人人羡慕的军中骄子身份,那是天壤之别了。 蒙军的装备和马匹都是自备的,也没有军饷,财物全靠打仗得来的战利品。第二天,那日松给巴根台送来了他的装备,有3匹好马,2张硬弓,一把弯刀,一把短斧,还有那日松为他打造的一把大铁枪。 蒙古士兵都有一个大皮袋子,用来装自己的个人物品,巴根台也不例外。里面是珠岚阿妈和其木格给他准备的衣物,那把钢弩和100支弩箭也在皮袋里。乌尔罕把自己小时候玩的一块髀石放在了皮袋里,巴根台拿起这块熟悉的髀石,心里一暖。 那日松说起脱撒合千夫长已经任命阿斯根为百夫长,嘎尔迪和巴图布赫为十夫长。都说部队不日就要开拔了,大汗过两天就要登不尔罕山向长生天祈福。巴根台说他的百人队被分到辎重营搬运物资,一切安好。特别提醒那日松,部队向南开拔要穿越戈壁和沙漠,让他照顾好自己和马匹。 两安达都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千言万语,只在几句的平常话中。那日松随哈尔巴拉出征过,巴根台更是两世军人,对大军中的生活没什么不适应的。经商,耕种,手艺都不是蒙古人所长,从军是他们唯一的出路,这是他们的命运,也是他们的责任。 巴根台的百夫长叫特木尔,是个粗鲁暴躁的家伙,身材短粗,都说他是八鲁营里最好的搏克手。他是因为酒醉之下失手杀了人被罚入八鲁营,象所有的蒙古军官一样,他严厉粗暴,忠诚耿直,部下都无条件服从和爱戴他。 成吉思汗的军队里严禁平时喝酒,每个月可以有三次饮酒,这三天特木尔百夫长总是喝醉,也准有部下要倒霉。巴根台每日的工作是搬运辎重,这使他可以仔细的观察这支军队。 就在10年以前,这支军队还只能算是部落武装团伙,远远称不上是军队。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劫掠其他部落的羊马,或者是防止别人劫掠自己部落的羊马,没有正规的建制。首领一声令下,青壮就跟着首领作战,平时就是牧人。作战的时候老弱妇女就在后面不远处的阿勿鲁黑照料着牛羊,为战士们鼓劲。一旦失败,男人们不是被杀就是沦为奴隶,当然财产和女人孩子也就归了敌人。 巴根台运气不错,他来到的时候,成吉思汗已经把这些乌合之众打造成了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他的大扎撒令制定了严明的纪律,公平的奖惩制度。打仗的时候不得私自抢掠财物,战利品由大汗统一按功劳分配。这使得千百年来因为贪图财物被击溃的故事从此不再草原军队中上演了。 他打破了原来以部落为建制的规矩,划分了万人队、千人队、百人队、十人队的建制。建立了汗斡尔朵制度,在最高断事官的统带下,不仅有火儿赤(佩弓矢者),云都赤(带刀及弓矢者)等警卫人员,还有札里赤(书写圣旨),必阇赤(书记,主文史者),宝尔赤(厨子),八刺哈赤(守城门者),兀刺赤(典车马者),速古儿赤(掌内府尚供衣服者),帖麦赤(牧骆驼者),火你赤(牧羊者),忽刺罕赤(捕盗者),虎儿赤(奏乐者)等等。这这可以算是原始的参谋指挥和后勤管理机关。再也不会有各个部落跟着自己的诺颜各行其是,不服从指挥的事情了。 成吉思汗还制定出符合蒙古人特点的战术原则,而他本人就是一个伟大的战略家。蒙古人本来就弓马娴熟,勇猛善战,吃苦耐劳。之所以被人欺侮,除了本身人口不足的因素以外,就是因为他们的军队过于散漫,形不成强有力的战斗力。在成吉思汗严明的号令之下,乌合之众变成了有史以来世界上最英勇善战的军队。 但是,缔造一支伟大的军队是会付出代价的。在成吉思汗的一生中,从没有任何部属将领背叛他。而他那些黄金家族的亲族们,却一次次的背叛他。成吉思汗要做的事情,是推翻千百年的草原贵人特权,形成一个统一的权威,一支有纪律的大军。而他的亲族们,就是草原部落势力的代表,这不可避免的会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成吉思汗的办法是:用铁拳打垮他们! 第二十章 特种装备 在巴根台看来,这支部队几乎没有装备训练和体能训练。因为不需要,每一个牧人都是在马背上成长,弓矢,摔角、套马和射箭都是从小就必须掌握的技能,他们是天生的战士。蒙古军队几乎所有的训练都是战术演练,辨别旗号指示,熟悉各种口令,队列训练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围猎,每一个牧人很快就能掌握。 而八鲁营连这个都免了,只在平时的活计中由十夫长牌子头,或者百夫长给大家说说就算完了,反正打仗的时候按着头儿的命令去做就行了。蒙古人就是在与野兽斗智斗勇的猎杀搏斗中学会了作战,成为了精明机敏的战术家,他们的战斗力不是训练出来的。 巴根台对部队生活一点也不陌生,古往今来的军人在精神上都是相通的。八鲁营相对于其他蒙古部队,军纪松弛的多。凶狠顽劣之徒摔跤较射,好勇斗狠,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看到巴根台是个消瘦小孩子,总有人拿他取乐,让他干这干那。但是不到10天的功夫,所有的人都对这个孩子起了畏惧之心。 最先发现这个孩子不一般的是十夫长朝鲁,在摔跤游戏中他几乎是立刻就打败了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禁得住他一个动作,瘦瘦小小的他浑身象铁铸的一样有力。他的箭法几乎是百发百中,有一次朝鲁拿他开心,命他射100步以外的一个堪堪肉眼看到的树枝,射不中就要干3个人的活。巴根台弯弓就射,一箭正中目标。朝鲁眼睛都看呆了,这样的箭法赶得上军中的神箭哲别了。 渐渐的,人们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眼睛象狼一样凶狠,身上由内往外的透出一股子让人发冷的味道。巴根台很勤快,总是默默的给弟兄们打水,照料马匹,修理鞍辔。他很谦恭和气,从不拒绝别人什么,但是慢慢的谁也不敢支使他了。军中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古往今来都是这样,这些八鲁营的战友如果看到巴根台和猛兽们的血腥战斗,不知道会做何感想。.info[] 八鲁营主要工作之一就是运输辎重,打交道最多的自然是那些工棚,工棚里的工匠都是奴隶之辈。成吉思汗用各种手段搜罗工匠,其中还是以汉人,契丹人,突厥人,西夏人居多。虽然谁都瞧不上八鲁营的人渣,但是这些人在工匠们面前还是挺胸抬头,呼来喝去的。 巴根台则不同,他对各族工匠们都客客气气,经常平等交流各种手艺。巴根台是800年之后,受过高等教育的专业军人,虽然手艺不如当时的工匠,但是科技知识不是那个时代瞎字不识的普通匠人能比的。很快这些人就震惊于巴根台的奇思妙想,令人叹服。巴根台混迹各个工棚中间,和很多匠人成为了朋友。 每天繁重的工作之余,巴根台发现他们的军营不仅是水草丰美的牧场,还蕴藏着大量的宝藏。不尔罕山蕴藏着丰富的锌矿、铁矿、铜矿、石墨等等,到处都有石灰石、硝石,河滩上全是优良的石英砂。 当八鲁营战友们教射摔跤,纵马高歌,乐而忘疲的时候,他琢磨起了这些矿的主意。他需要更好的装备,在成吉思汗的时代得不到的装备。他要对付的不再是虎狼野兽了,他的敌人是人,是拿着可怕武器的人,超越时代的装备会使他战场上活命的机会更大一些。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意识到工匠对军队,对胜利的重要性。 他从不尔罕山采来石灰石,从克鲁伦河畔采来石英砂,向洗染作坊的工棚里要来一块天然碱,这样他制作玻璃的主要材料就齐备了。但是这样烧制的玻璃透明度还不足以制作镜片,从草木灰中可以提取钾盐,在玻璃熟料中加入钾盐,就可以得到无铅玻璃,也可以称为无铅水晶,用这样的水晶玻璃制作的凸透镜和凹透镜,就可以制造望远镜了。最简单的望远镜可以用凹透镜作为目镜,凸透镜作为物镜,物镜和目镜的焦距比值,就是望远镜的放大倍数。 理论上说,这个时代是具备制造望远镜的条件的。但是难题还是很多,按当时的技术水平造两座池窑没有问题,一座熔炉,一座退火炉。但是炉温起码要达到1200度,才能烧制出无气泡内部均匀的玻璃,现代玻璃炉温都在1400度-1600度。这对这个时代是巨大考验,按这个时代炼铁炉温一般也就是1000度,达到1100度都很难,要达到1200度太难了。 再一个问题就是模具问题。巴根台远远没有威尼斯玻璃工匠的玻璃吹制手艺,吹制成型想都别想,军营里的工匠更是连玻璃是什么都没有听说过,所以在工艺上的问题巴根台只能自己想办法。办法只能是制作阴模和阳模,采用浇铸法成型。那么问题来了,他没有合适的耐火材料制作模具! 他手里有生石灰,倒是能制造石膏,但是光用石膏做耐火模具可不行,温度超过600度就会脱水,成为粉末,必须要制造耐火石膏,可是耐火石膏不是这个时代能够制造的。不尔罕山倒是有石墨,可是这个时代不具备石墨加工成型的条件,耐火铸铁这个时代也难以制造,这样玻璃模具就成了大难题。 他反复思考,还是决定用铁模浇铸法制造镜片,这副铁质模具对匠人的手艺可是巨大的考验。这个时代既没有机床,也没有电火花,也没有线切割,全是靠工匠的钳工技术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他和一个汉人金银匠张老三奋战了好几天,终于做好了这套模具。巴根台对这个时代的匠人手艺有了深刻的认识,也许他们没有文化,没有设备,但是祖传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你只要告诉他们怎么做,他们总会做出你要的东西,欠缺的是创造性思维和加工精度。 但是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人了。这个时代的欧洲正在中世纪的肮脏和黑暗中挣扎,创造性几乎为零。巴根台深感束缚人类的,并不是世界,而是人类自身,而在这个时代普及科学知识,就是天方夜谭。 模具问题解决了,接着就是炉温问题。之所以古代炉温提高很难,除了鼓风技术的不足,主要是还燃料不行。当时东西方炼铁主要还是用焦炭,这样炉温的提高就很难了。人类直到用煤炭冶炼,才真正能够炼制钢材。要想制造高水平的玻璃镜片,就要有更高的炉温,更高的炉温就必须有高质量的煤炭。 巴根台在不尔罕山中转了几天,只找到一些褐煤,褐煤的发热量太低,他没有把握达到制造玻璃的要求。他一直往南搜寻,跑了几天终于在戈壁边缘发现了贫瘦煤,兴奋的他掘采了几百斤,用了两匹马才拉回大斡尔朵。 回到营地迎接他的是特木尔的咆哮,但是心地善良的百夫长只是用刀背狠狠抽了巴根台一顿,饿了他一天饭。 巴根台早就让回鹘铁匠挖好了池窑,燃料室在上,热熔室在下,一个管道可以将玻璃熔浆直接引到位置更低的铁模具里。模具上开了孔,是放气用的,以免高温气体憋住溶液,无导致无法注满成型。 往模具里浇铸玻璃溶液和退火成型可是技术活,玻璃溶液过多成型后的镜片边缘过厚,溶液过少则难以成型,表面也不光滑圆润,这个巴根台活计要亲自来。回鹘铁匠带着几个徒弟负责点火鼓风,他们不知道这个八鲁营的小士兵要干什么,但是身份卑贱的奴隶违背蒙古人那是不可能的,蒙古人各个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杀神。 一切准备就绪,巴根台神情严峻的下令点火。众人哪敢怠慢,紧张中带着强烈的好奇,每个人都想看看这个小蒙古人煅烧出来的是什么。一个大汉用力鼓风,炉温迅速升高,热熔室的生料逐步融化,融在了一起。炉温越来越高,几个都是老铁匠,打了半辈子铁,如何不知道这炉温之高远远超过了他们平时炼铁的温度,脸色都变了,这黑漆漆的石头居然这么耐烧。 巴根台也不看他们,只是不住的命令加快拉风箱,加快添煤。几个工匠一起动手,疯狂的拉动风箱,炉温到了恐怖的程度。几个回鹘铁匠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欢喜,这个巴根台还真有邪的。 终于,融化的透明玻璃溶液缓缓流出了热熔室,沿着管道滴入模具中。直到注满,巴根台用铁钳夹住模具,放入退火炉冷却成型。经过10几天的奋战,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所有的工匠都很激动,好奇的看着巴根台缓缓脱去铁质模具,一个晶莹透亮的凸透镜和一个小的多的凹透镜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 这是什么?所有的人都迷糊不解,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种像纯净的水一样的透明东西。见多识广的金银匠张三看着阳光下闪着光彩的玻璃镜片,不敢用手去摸,犹疑不定的问道:“巴爷,这就是传说中的琉璃吧?今天我们算是开了大眼了,亲眼看到了大匠国手的手艺,这辈子没有白活啊!” 巴根台笑着说道:“算是琉璃吧。”他心中暗笑:这个时代,就是皇宫大内也做不出这种水平的琉璃吧。 巴根台让张老三把这两个镜片装进一个上粗下细的铁管,铁管上有卡榫。在没有钻床和冷热轧钢技术的时代,把一个铁棍制作成铁管是靠一点一点钻出来的,几个工匠轮番上阵,日夜不停的干了10天才加工出这么个东西。凹镜装入铁管小的一头,凸镜装入铁管大的一头,用卡榫卡死。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望远镜诞生了,比伽利略的天文望远镜早了3百年。近5倍的放大倍数,半尺多长,无法调焦距,但是用于军用足够了。 当工匠们在望远镜里看到远方的不尔罕山,斡难河水如在眼前的时候,都惊叫起来,心中感到强烈的震撼。从此,巴根台这个和善的蒙古孩子,在他们心中成了神一样的存在。 第二十一章 狼群来了 巴根台发现这支部队里没有一把军用锹,估计这支部队还没有土工作业和木工作业的概念。[..info超多好看小说]蒙军机动灵活的野战战术他是最清楚不过,这方面蒙军诸将都是大师级别的人物。 但是金国是农业之国,商业之国,城镇林立,那里才是财富和权力的中心,人口集中的地方。此次攻金,他们必然面临大量的攻坚任务,那将是蒙军从未见过的坚强防御。在没有火炮等重武器的时代,土木作业是攻坚作战十分必要的战术。 遥远的华北大平原和蒙古草原地区大大不同。大部分蒙古人从未到过金国,不知道家乡和异地在地形、气候、环境方面的巨大差别,也会导致战术战法的巨大差别。那里高山深谷众多,河沼林立,蒙军深入敌境,全靠骑兵强大的战略机动能力,没有专业的工兵部队,行军作战必将困难重重。虽然他相信成吉思汗的智慧,但是必要的准备也必须去做。 解决问题的办法,其实就是一把工兵铲和一把森林大砍刀。工兵铲用来土工作业,森林大砍刀用来伐木搭桥,修造攻城器械。在没有重型机械的时代,古往今来的军队,就是用这两样东西攻克了无数难以想象的天险坚城。现在不尔罕山下雄心勃勃的蒙军,还不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巴根台不是指挥官,他要做的,就是让铁匠给自己打造这两样东西,在该使用的时候发挥作用。 他不知道的是,虽然成吉思汗也没有攻坚的经验,但是他的战法更加简单直接有效。 巴根台现在考虑的是作战装备之外的生活装备,虽然蒙古人吃苦耐劳举世无双,但是部队在极度饥*渴之下,战斗力也会下降,蒙古人也是人,不是狼。这支军队粮秣补充除了因粮于敌,就是大量的牛羊和肉干,蒙古人的腌肉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问题是水,蒙古军队是用皮袋子装水,但是在严酷的战场上,利箭弯刀稍微碰撞就会割破,造成部队无水解渴。巴根台的办法就是铁质的水壶,虽然在这个时代这东西成本巨高,且沉重无比,但是总比渴着强。 正在巴根台为他第一场大战紧张准备的时候,蒙古大军也集结完毕。一队一队的蒙古士兵响应成吉思汗的号召,从草原各处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这是4百年来东方草原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他们第一次露出峥嵘,最终他们将走向世界,成为世界的征服者。 二月末,成吉思汗独自登上天神之山不尔罕山,大祭腾格里。在早春的寒风中,他摘掉帽子,解下腰带搭载肩上,跪地向长生天祈求正义:“长生天呵,我武装了我自己,以报复我伯父斡勤巴儿合黑和俺巴孩汗的血债,阿勒坛汗以可耻的刑罚把他们处死。如果你许可我,你在上面伸臂助我,并命下方人等、善恶诸神,联合帮助我。”蒙古称金国皇帝为阿勒坛汗。 几天之后,成吉思汗下山集结全军,历数金人的罪恶。最后他大呼:“俺巴孩汗曾经对蒙古子孙说过:今后以我为戒,你们将五个指甲磨尽,便坏了十个指头,也要与我们报仇!我们都是蒙古百姓,如果忘记先祖的痛苦,长生天是不会饶恕我们的!现在我下令你们向金国进发,征服我们的敌人,追逐他们,夺取他们的财产,使他们的爱人流泪,骑他们的马,拥抱他们的妻子和女儿!去赢得胜利吧!长生天保佑我们!”全军欢呼,声震四野。 成吉思汗进攻金国,实际上是一场侏儒和巨人的战斗,刚刚建立的蒙古汗国人口不过100万,军队不过10万。.info而金人占据中原多年,人口4000万,军队百万。成吉思汗以巨大的勇气赌上了蒙古的命运,他能依靠的,只有他的常胜骑兵军团,和他狼一样的勇气和智慧。 金人的北部边防,至少从表面上看有金城汤池之固。在西北,西夏掩护着关中地区的西面。在北面,阴山以南的汪古部掩护着关中东面和山西的北部。在东线,辽东地区掩护着东北边疆。如果蒙古人试图从东北方向南下,必然遭到东西夹击。 在这些战略缓冲区内层,则又是三道防线。从大兴安岭以西,沿着大沙漠南部边缘一直到云内,东胜州与汪古部交界处,金人修了数道界壕,界壕边寨林立,屯驻重兵,这是最外层防御圈。从辽东大海,沿着燕山山脉一直到宁边州黄河东岸,是数千公里的长城,就是所谓的内长城,这是第二层防御圈。即使你费劲千辛万苦,突破了这两道防线,在燕山和太行山的各个山口险要隘路,还有最后的一道防线掩护着进入中都和山西腹地,居庸关、紫荆关、宣德、南口一线,几乎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三道防线后面就是城高池厚坚不可摧的中都城,就是现在的北京市。只有越过这座城,才能看到广阔富饶的华北平原。历史已经证明过无数次了,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天险,却有无数守不住天险的人。 成吉思汗早就进行了伐金的准备,他连续三年进攻西夏,迫使西夏纳贡求和,金国西北的屏障不存在了。而成吉思汗和漠南草原的汪古部首领阿拉忽失是多年的好友,当乃蛮人联络同信景教的汪古部共同攻打成吉思汗的时候,汪古部坚定的站在了成吉思汗一边。成吉思汗为了感谢阿拉忽失在关键时候的帮助,封给他5000户,并且和阿拉忽失结成了儿女亲家,又是安达又是忽达。 这样北部汪古部的屏障也名存实亡了,而昏庸的金国皇帝永济还以为汪古部正拱卫着他的北部边疆呢。 成吉思汗收买的商队、金国官员、心怀灭国之恨的契丹贵族等人,把金国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了成吉思汗,他的金顶大帐对敌人了如指掌。为了决定攻金大计,成吉思汗曾亲入中都,以纳贡为名考察敌情,把金人的政治、经济情况、山川道路掌握的一清二楚。古往今来,国家领袖为了搜集情报亲入敌国的恐怕也就只有成吉思汗的一人了。如今,新兴的蒙古汗国内部已经安定,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战争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成吉思汗六年三月,蒙古大军越过戈壁沙漠与大青山以南的汪古部会师。四月,蒙古大军先锋在汪古部的带领下,一直向东,兵不血刃就越界壕到达大水泺,就是现在的扎赉诺尔湖。主力后继,蒙古大军就地休兵养马,养精蓄锐。春天马太瘦,漫长的冬季掉膘掉的厉害,成吉思汗很谨慎,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战略进攻。 但是战术性的骚扰是不会停止的,他派遣大军,把金人在云内、东胜放牧的大批驼马牛羊掳掠殆尽。长城外的抚州,恒州和昌州已经成了蒙古人的牧场。这意味着金国的第一道界壕已经被突破了,蒙古人纵横在长城之外,千里之地,如入无人之境。 对这千里防线上的打击,金国人还处于懵懂状态。这时候的金人早已没有了完颜阿骨打时代的血性,他们最先想到的,是外交求和。他们哪里知道,这是他们立国以来最可怕的敌人,蒙古和金人的仇恨,已经不是嘴皮子可以化解的了。他们得到的,只能是成吉思汗的严词拒绝,和无情羞辱。 金人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明白大战是无法避免了,这才开始在北线布防。蒙古人在千里战线上的战略进攻,令人叹为观止。在蒙古人的观念里,集中兵力是一个相对观念,但不是绝对观念。成吉思汗的10万大军,并没有猬集一团,而是分散在从扎赉诺尔,一直到东胜州1千多公里的战线上。他们更像是一个迁徙的大部落,在长城外自由放牧和劫掠。 他们不怕被各个击破么?他们当然不怕!蒙古人在战略和战术上的机动能力,是古今中外罕见的,每个士兵都随时备有2-3匹马。他们身着轻甲或者不着甲,几乎没有辎重拖累,即使你集中兵力打败他们也追不上他们,很快他们就会消失在你的视线之外。一旦他们找到了你的破绽,或者是准备主力决战,一战解决问题,他们又能够迅速集结起来,给你致命的打击。蒙军的战法,颠覆了传统作战的观念。 蒙军在他的敌人眼里,就是倏忽而来,倏忽而去,忽聚忽散,防不胜防。狼群,就是这样围捕大群的野马麋鹿,他们分散在兽群外围,不断的骚扰袭击猎物,疲敝他们。如果有强壮的猎物冲上来和狼死拼,狼群就跑的远远的,避开锋芒。一旦猎物回到兽群中,狼群就又逼上来,骚扰咆哮,让你不得安宁。一旦兽群疲惫孤立,饥*渴难耐,体力不支,斗志衰退,狼群就会集中起来,猛扑猛咬。兽群四散奔逃,狼群穷追不舍,直到把猎物吃个干干净净。 成吉思汗,就是群狼之王!巴根台,和千千万万牧人,跟随在他身后,组成了一支雄壮的狼性大军。 第二十二章 初露峥嵘 鸳鸯泺,现在的安固里淖尔,盛产鸳鸯和大雁之地,在现在的张北县西北草原。800年前,这是一个周80里的大海子。这里牧草丰盛,鸟类繁多,气候凉爽。夏秋之际,在蓝天白云与广袤草原之间,无数匹骏马在草原上奔驰,数不尽的鸳鸯在湖面上嬉戏,这就是人间的天堂。所以,这里也是辽金两朝帝王的避暑胜地,他们在这里纵马飞奔,追逐鹿狍獐兔,用海东青猎杀天鹅,纵酒高歌,享受人生。 辽国最后一个皇帝天祚帝,就是在这美如天堂的鸳鸯泺最后灭亡。但是金人和契丹人不同,他们不仅仅把这里当作游猎宴会之地,因为这里丰美的水草,这里也是金人优良的牧场。这里处于草原和农耕的交界之处,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所以贸易繁盛,商旅众多。金人在这里设置傕场,和草原诸部交易,获得了大量财富。 但是现在,这里却成了蒙古人的牧场,巴根台和3千八鲁营将士,正在鸳鸯泺游牧。东洋河由南向北注入鸳鸯泺,东洋河东岸就是金人的抚州城。当地人仍按延续1百多年的习惯,称抚州城为燕子城,就是现在的张北县。 蒙军在1千多公里的战线上纵横驰骋,气势磅礴的进攻震惊了金国朝野,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战法,他们根本就无法判断蒙军的主攻方向。他们能做的,就是屯集重兵,扼守进出中原的要道。金国皇帝卫绍王永济任命胡沙虎行枢密院事,在大同-朔州一线布防,挡住蒙军进入山西腹地的道路。任命独吉思忠接掌西北路招讨司,完颜承裕率大军为后继,试图挡住蒙军从宣德州方向突破内长城,直入中都。 独吉思忠一到前线就干了一件大事:动用75万民夫重修外长城界壕!他为什么这样做?很简单,从北面坝上高原地区进入中原有三条道路。最东面的一条,由北羊城,也就是现在的沽源地区南下崇礼,然后西入宣德州。从宣德州东下,就是进入金中都,也就是现在北京的大路。但是这条路山高路险,崎岖难行,大军机动不易。 第二条路,就是中间这条大路,由抚州翻越野狐岭,也可直入阳门,宣德。这是进出草原的大路,自有完颜承裕重兵把守,成吉思汗要攻克这些天险难上加难。第三条路,就是西面这条路,由乌沙堡,乌月营,也就是现在的兴和地区东进,就能越过内长城到达怀安,也能进入宣德州的大路。 独吉思忠显然认为最薄弱,也最有可能被突破的,就是西面这条路。因此他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修建界壕,加固防线。但是他不懂得的是,长达300里的界壕,他有多少兵力去防御呢?这么长的防线,几乎没有防御纵深,蒙军集中兵力一点突破,必然全线突破。费了无尽国力修造的防御工事,其实和纸糊的没有区别。 事实也是如此,七月秋高马肥,蒙军主力南下,这回成吉思汗可要动真格的了。蒙古铁骑绵延上千公里,他的长子术赤,次子察合台,三子窝阔台率领3个万人队西掠净州,云内,丰州,东胜,牵制山西北部的胡沙虎部金军。 蒙军主力前锋是哲别部,他们的任务是突击乌沙堡,突破独吉思忠的界壕防线。而成吉思汗亲率蒙军主力,要攻克恒州,昌州和抚州,把这个富庶地区变为蒙军进攻的前进基地。 不熟悉的二把刀军事家会笑话成吉思汗不知兵,岂有兵力分散到如此地步,还能打胜仗的道理?他们不知道的是,狼群能够迅速的分散开来,也能同样迅速的集中起来,发动雷霆的进攻。蒙军强大的战略机动能力,能够使成吉思汗在宽大正面随心所欲。 事实也证明了独吉思忠的防线就是一个笑话,哲别一举突破之,独吉思忠立即被下课。这样,其实内长城的大门已经洞开,蒙军随时可以南下怀安,威逼宣德州,但是成吉思汗没有这么做。(..info)因为金军主力还在,在宣德州完颜承裕还有40万大军。如果蒙军贸然突入内长城,金军据险而守,蒙古人攻坚又非所长,那时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兵疲,后路断绝,那可真有失败的威胁。 不!成吉思汗不会那么做,他真正的意图就是用不断的战术袭扰和重点突击,迫使金军不敢分兵,只能集中起来与他决战。他要在野战中消灭金军的主力,那么什么样的天险没有人防御,也就称不上天险了。 独吉思忠不是没有一点机会,他部下契丹军将领就提出过主动出击。因为蒙军正分散在广阔的漠南东部草原上,他们不适应炎热的气候,马瘦兵惰。如果金军集中骑兵主力主动攻击,各个击破,掠夺蒙军羊马,相信蒙军会渡过一个痛苦的夏天。 虽然这个主意积极些,但注定也是无用的,契丹骑兵以重骑兵为主,铁甲沉重,怎么可能追上纵马如飞的草原轻骑兵?但是起码比坐困长壕,坐等敌军进攻要强些。但是独吉思忠力主持重,非要等后面汉军步兵上来再步骑并进,可惜他等来的不是步兵援军,而是哲别一举突破他苦心经营的界壕的消息。 独吉思忠下课,完颜承裕接过了前线40万大军的指挥权。但是他干的并不比独吉思忠强,他上任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从恒、昌、抚三州撤退,把兵力集中在野狐岭地区,扼守进入中都的主要道路。他比独吉思忠更加消极! 恒州、昌州、抚州物阜民丰,粮多马肥,城坚池厚。蒙军攻坚能力不强,如果他们强行进攻,必然损兵折将,宣德州方向金军主力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如果蒙军不顾三州之敌,强行与完颜承裕主力决战,那么他有后顾之忧,也不能全力对付完颜承裕。这三州本来是成吉思汗的大*麻烦,却让他的对手主动解除了。 成吉思汗是何等人物,这样的机会他岂能放弃,立即下令10万蒙古大军分为三个战略集团。他的3个儿子组成3个万人队的右集团,任务是牵制大同方向的金军胡沙虎部。木华黎率领3个万人队为左集团,任务是彻底征服三州。他自己亲率3个万人队和1万亲卫怯薛军为中集团,监视完颜承裕金军主力。 巴根台和他的三千八鲁营战友的任务,就是攻克抚州,抢光抚州的财富。这美丽的抚州地区已经被蒙军过筛子一样梳理过几次,人口逃散,羊马不是被蒙古人抢走,就是赶进了抚州城。巴根台他们在草原上游荡了几天,除了天高地阔,一个人也看不见了。 他们围着抚州城绕了好几圈,试着突击了几次城门,除了被城上的滚木石头和箭雨造成了伤亡以外,一无所获。最终他们在鸳鸯泺游牧,表面上悠哉游哉,实际上心中焦急万分,因为抚州成了他们的大难题。 抚州金军主力是西北路招讨司所部,已经撤退到野狐岭地区。抚州守军是一些州兵,战斗力不强。麻烦的是那高大坚固的城墙,蒙军都是骑兵,怎么过东洋河?马怎么能上城墙呢?全军一筹莫展。蒙军最大的问题终于暴露出来了——他们缺乏最基本的攻城器械。 傍晚时分,特木尔百夫长正在大帐内发愁,巴根台挑帘进帐了。他行礼之后,直截了当的说:“特木尔大人,我有办法攻破抚州。”特木尔满脸不屑的说道:“老狼吃不掉的狍子,狼崽倒是吃了。3千个勇士没有办法的事情,一个孩子倒有办法,长生天不会这么安排。”巴根台懒得跟他多说,他拿出工兵铲和森林大砍刀,说道:“办法就在这两个东西上。”特木尔拿起这两个铁家伙看了又看,放下问道:“这又什么用?” 巴根台说道:“这几天我反复勘察抚州城的地形,只有西城门的防御最为薄弱。金人因为有东洋河的天然防线,这里城墙低矮,守兵也不多,这里就是我们的突破口。”特木尔笑道:“这傻子也看的出来,要不然我们3千大军在河西岸干什么?不就是看到这一层,我们才在鸳鸯泺转来转去么?” 巴根台说道:“我们大军势如破竹而来,金人仓皇逃命,辎重都来不及运走,他们甚至没有烧掉他们的粮食。我看到了,鸳鸯泺里渔船被遗弃的到处都是。我们把这些船收集起来,运到东洋河。我们就用这样的大刀砍伐树木,排成木排和这些舟船牢牢的绑在一起,一直联接到河对岸。这就是一座最简单的浮桥,我们八鲁营骑兵就可以从浮桥上过河。” 特木尔眼睛越来越亮,直到巴根台说完,特木尔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好办法啊!原来你不是黑头鸭,是小天鹅啊。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可是。。。。。。。。”特木尔的兴奋没有持续多久,眼睛又暗淡下去:“即便是我们能够过河,可还是上不了他们的城墙,上不了城墙就还是破不了抚州,只怕我们要白忙一场啊。” 巴根台拿起他的工兵锹,爱惜的看了又看,说道:“我们的马,也能够上城墙,这就需要千千万万把这样的铁锹啊。”特木尔把铁锹拿过来,没有看出什么花样,这东西能飞马上城? 巴根台说道:“大人不必多想,其实很简单,填土!我们蒙古人都有装私物的皮袋子。把全军的皮袋子集中起来装土,每人一袋就是3千袋啊,能横断流水,别说城墙了。我们把袋子装的土堆在城墙下,就能堆出一个黄土斜坡道。我们百人队沿着这条坡道纵马上城,杀散守军,打开城门,把大军放进城来,不就攻破抚州了么?” 特木尔大笑道:“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就想不到,走!我们去见千夫长。” 第二十三章 血战浮桥 咣! 抚州防御使完颜行德砸碎了茶杯,正破口大骂:“奸臣当道!要国将不国了!”他没法不沮丧,他和抚州百姓都被朝廷抛弃了。 完颜行德30多岁年纪,相貌儒雅,但是他可没中过进士,金朝也不重视科举,他是勋贵子弟。他到抚州不过是混个资历,熬两年混到行省,将来就有进尚书省的希望。谁成想刚上任没有两个月,就赶上了漠北生鞑靼打过来,那可都是吃生肉的野人啊。他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何必混到这塞北偏僻之地,世上还有这么倒霉的事儿么。 春天,成吉思汗在鱼儿泺。招讨司给抚州派来了援军,包括5千汉军和1千乣军,他心里稍安。蒙古人纵骑大掠,这些援军虽然不能保境安民,守在抚州也能壮壮胆。紧跟着朝廷就派了独吉思忠执掌北疆防务,独吉思忠一来就把州里青壮搜罗到乌沙堡修界壕。青壮可是军队的预备队,只要青壮在,他随时可以签发汉军。这下倒好,一下子去了大半,加上蒙古人的屠杀虏获,州里青壮没有几个了,他拿什么守住抚州城,拿什么保住他的小命?!可是圣上给了独吉思忠事权,他一个小小州官能有什么办法。 好容易听到了鞑靼人攻破界壕,独吉思忠滚蛋的消息,完颜行德心里乐开了花,很是喝了几杯。谁知道后来接替独吉思忠的完颜承裕更是混账,把抚州的招讨司部队全部调到宣德州,把他撇下了,完颜行德差点气死过去。这可如何是好,现在他手里只有猛安纥石烈庆忠的1千屯军,大半老弱,好马还都让独吉思忠给拉走修那狗屁界壕去了,连青壮都没有几个!现在鞑靼人兵临城下,你让他怎么守住诺大抚州城! 抚州是防御州,防御使兼管军民。虽然比内地的刺史州事权重,但是终究不能和恒州,宣德州这样的节度州比,节度州长官节度使都兼着兵马都总管,到底手里有兵啊。而他完颜行德手里只有女真猛安谋克。现在的猛安谋克,和金初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时代的猛安谋克不能相比了。 猛安,既千夫长,谋克,既百夫长。平时耕种,战时作战,世袭子孙,有点像德意志的容克贵族。那时候的女真军何其悍勇,但是攻占中原以后,猛安谋克们日益骄奢,不堪战了。金宣宗以后,女真军日益朽坏,逐步变成了纯驻地屯田军。金国国防主力,其实已经以汉军步兵和契丹重骑兵为主,乣军骑兵为辅。乣军,其实就是东北多民族的混合骑兵部队,主要是轻骑兵。 没有办法的完颜行德只好签发汉军,把衙门吏丁武装起来。甚至把驻抚州的群牧司的牧奴监丁都发给武器,上城墙作战。群牧司是尚书省直属衙门,不归州里统辖,这些人哪里肯去送死。纥石烈庆忠连打带骂,逼着他们上了城墙,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摆什么臭架子! 完颜行德好不容易凑了8千多手持武器的家伙,好歹站满了城墙,真正能作战的人有多少恐怕只有天知道。他恨透了完颜承裕,恨透了鞑靼人,恨透了抚州! 正在衙门里乱发脾气,抚州巡检司巡检李成业惊慌失措的跑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蒙古人正在搭桥过河!”完颜行德大吃一惊,他太清楚东洋河对于抚州防御的重要性了。抚州西城墙只有2丈高,没有马面女墙,如果东洋河挡不住蒙古人,他们冲过河来西门危矣。他呆了半响,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快!快用大石把西城门堵死!快命庆忠带人上西城墙,我和他在西城墙碰面!” 完颜行德爬上西门的时候,纥石烈庆忠正呆呆的看着城外,竟然没有看到抚州最高长官已经来到身边。城外数千蒙军正在搭建浮桥,一队队蒙古士兵扛着木材从森林中进出,更多的士兵赶着马匹正把一个个渔舟从鸳鸯泺方向往东洋河拖曳,浮桥缓慢又不可阻挡的从河西岸向东岸延伸,现在已经到了河中央。完颜行德惊慌的说道:“庆忠大人,不能让他们把桥修到城墙,他们过了河我们就完了,得派弓箭手阻止他们!” 纥石烈庆忠是个50多岁的魁梧汉子,一脸灰白的胡子,全身披挂,颇有几分武将气度。蒙古人几次攻打城门,他都奋战在城头。可是现在的他心惊胆战,直到这时候他这才看到完颜行德已经来了,急忙请罪,然后忧心忡忡的说道:“可是咱们能开弓射箭的人总共也凑不出50个,能济的什么事?”完颜行德说道:“可是也不能眼看着野蛮人杀过来啊,我们是阿骨打和晃斡出的子孙,坐以待毙岂是男儿所为!” 纥石烈庆忠恨恨的说道:“也罢!左右是个死!我这就带人出城,与鞑靼人决一死战,老母弱子就托付大人了。”完颜行德忍不住鼻子一酸流下泪来,哭道:“城外就拜托猛安大人了,你的家眷尽管放心。如果这次我侥幸不死,我一定到中都,到皇上那里去告独吉思忠和完颜承裕这两个奸贼!是他们害了我们,害了3州百万百姓。” 纥石烈庆忠也哭了,说道:“到了这个地步,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还有8千战士,只能和鞑虏拼了,鞑子也没有两个脑袋,一刀下去也是碗大的疤。大人保重,来生再见!”言罢下城,率领200女真骑兵出城迎敌。 浮桥距离河东岸已经不到200步了。金军在河边下马,在河堤上排成3排阵列,前排是刀盾兵,他们竖起大盾,掩护整个阵列。第二排是长枪兵,第三排是弓箭手。河岸距离城墙不过200多步,再多的人也展不开。 蒙古人又搭过一段舟桥,距离东洋河东岸150步。纥石烈庆忠喝令女真军搭轻箭,向浮桥齐射,顿时箭只如雨,扑向浮桥正在作业的蒙军士兵。蒙军大部是轻骑兵,基本不着甲,虽然是轻箭,仍然有很大杀伤力。蒙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在浮桥上,几个人惨叫着直接落到了东洋河中,被冲到下游。 浮桥上不多的几个蒙古士兵也张弓搭箭,与金军对射,试图掩护搭桥的战友。尽管蒙军箭术高超,可是金军在大盾掩护下伤亡微乎其微,蒙军纷纷中箭,一炷香功夫就有20多个蒙军士兵倒下,鲜血染红了浮桥,修建也停下来了。 三木合拔都和一群百夫长,千夫长立马在东洋河西岸,看到浮桥的修建停止了,他焦躁起来,骂道:“这些金狗实在是可恶,特木尔,马上派人划船到河里去,把金人的弓箭给我压下来!修建浮桥一刻也不能停,就是用人挡也要给我把金狗的箭给我挡下来!” 特木尔大声答应,心中却不满:用人挡?八鲁营的人就不是人?这不是到河里去送死么! 特木尔策马到河岸,大喊:“特木尔百人队!随我上船,掩护搭建浮桥!”100名蒙古士兵立即下马登船,数十条小船离开河滩,一窝蜂的向对岸划去。对于大部分蒙古人来说,这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船,划船,根本就适应不了摇摇晃晃的水上舟船,开弓射箭毫无准头。再加上防护薄弱,在金军箭雨猛烈的射击下,伤亡惨重,一个又一个勇猛的蒙军士兵惨叫着掉进河里。不远处抚州城墙上,战鼓轰鸣,金军大声呐喊,为城下的金军助威。 特木尔百夫长站在毫无遮挡的船头,不顾伤亡,大声喝令进攻。蒙军士兵悍不畏死,迎着金军的箭雨奋勇向前。八鲁营作战,有进无退,退后者活着回去也是死,反正这些人也是罪人,性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巴根台暗暗摇头,这么密集一窝蜂的船队,不是金军的靶子么?我们蒙古人真的不善于水战啊。 因为特木尔百人队的英勇牺牲,浮桥又开始一点一点的向对岸延伸。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特木尔百人队几乎是用身体做盾牌,挡住金军的远程攻击。鲜血染红了东洋河水,不宽的东洋河上惨叫连连,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一支箭擦着巴根台的牛皮胄飞过,震的巴根台脑子里头嗡嗡作响。十夫长朝鲁笑着说道:“你这个小土拨鼠运气真好。”这个人真是没心没肺,这战场上还能开玩笑。巴根台定定神,说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样对射我们都得死!”朝鲁笑道:“进了八鲁营,你还想活命?乞求长生天让你死的光彩些吧,反正都要死,死在这美丽的地方不好么?”巴根台实在是拿这个混蛋没有办法。 他仔细的观察对岸,金军其实兵力并不强,真正的弓箭手也不多,不过是占了岸上和盾牌的便宜。 他一手拉住朝鲁,一手指着对岸说道:“朝鲁耶哈,我们只有一条生路,冲上河对岸,杀散这些女真人,你敢么?”朝鲁大笑着对船上众人说道:“生死在天,我们就死在冲锋的船上吧!向前!向前!” 第二十四章 铁血抚州 纥石烈庆忠的出击出人意料的顺利,己方只有4、5人伤亡,却给蒙军带来了10倍的兵力损失。但是这些蒙古人宁死不退,死死的钉在河中。浮桥又开始缓慢修建,几乎每一寸桥面上都有鲜血,那浮桥是蒙古将士的性命换来的。纥石烈庆忠心惊肉跳,从没有见过这么悍不畏死的军队,时间长了自己终究支持不住。 突然,他看到河上的密集舟群里冲出一条小船,缓缓向东岸冲来。船上蒙古士兵趴在船甲板上,利用船帮做掩护,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是伸出两条手臂奋力划水。纥石烈庆忠大吃一惊,蒙古人要拼命杀过来了!他大声喝令:“拦住那条小船!一齐向它射箭!” 小船摇摇晃晃,歪歪扭扭,金军的轻箭远距离抛射本来就没有什么准头,威力也小,射击没有移动规律的目标更是困难,即使是射中蒙军也造不成太大伤害。其实大部分蒙军士兵的伤亡是因为在小舟上站不稳,中箭之后剧痛之下落入河水淹死的。再加上舟群密集,金军的箭没有准头也有了,闭着眼睛向人多的地方射就是了。朝鲁5个人趴在甲板上自然稳当的多,目标又小,即使受轻伤也不会轻易落水。 特木尔看到朝鲁他们奋力向前,一下子醒悟过来,大声嚎叫:“趴下!都趴下!分散开向对岸冲过去,杀死他们的弓箭手!”河中的蒙古士兵有样学样,都趴在船上用双臂划水,舟船也四散分开,伤亡立刻少了。 东岸金军慌乱起来,蒙古人的小船分散在河面上,弓箭手不知道向谁射击好,有的船上箭落的像刺猬一样,有的船根本无人照顾。舟群逐渐向东岸金军逼近,南北1千多米的河面上几十条小船三三两两缓慢驶来。不久就有蒙军小舟抢滩靠岸,蒙军士兵迫不及待的跳下水面,终于离开这条该死的河了,他们抡起弯刀,从四面八方冲进金军阵列。 巴根台的小舟在金军阵列北翼靠岸,几乎人人带伤,一人重伤丧失战斗力。离金军阵列距离15步,朝鲁大声喝令蒙军跳下水来,短斧,铁骨朵纷纷向金军阵列飞去。金军此时已经陷入混乱,蒙古士兵纷纷上岸,虽然人数很少,但是他们毫不畏惧,义无反顾的杀入金军阵里,双方近距离肉搏,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哀嚎四起。 朝鲁小队也加入了战斗,这么近的距离,飞来的沉重铁兵有的砸在金军大盾上,吓后面的人一跳,有的越过盾牌直接砸向后排的长枪兵和弓箭兵。随后这几个蒙古人嚎叫着杀入金军,已经陷入混乱的女真兵雪上加霜。 纥石烈庆忠大声指挥,但是在杀声震天的混乱战场已经毫无用处了。金军都是驻屯军,说穿了就是拿刀的女真农民,平生哪里见过这么惨烈的厮杀,大部分人胆都吓破了,恐慌蔓延,不可遏制。金军士兵开始逃散,马上就要崩溃了。 正在危殆时刻,抚州城门忽然大开,一队女真骑兵嘶吼着杀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数百手持各种武器的各族青壮。他们冲出城门,前来支援纥石烈庆忠,很快加入战团。蒙军只有5、60人上岸,金军20倍于他们,形势立刻逆转,即将崩溃的金军稳住阵脚,开始围攻蒙军。蒙古士兵也早就没了指挥,三五成群自动结成战斗小队,拼死抵抗。 浮桥离东岸还有50步,桥面只有一丈宽,并排行2匹马,根本站不下多少人。一部分蒙军拼命搭桥,一部分人开弓放箭掩护特木尔百人队。那些女真骑兵人高马大,身披甲胄,正好是好目标。不一刻,一个三木合拔都的那可儿赶到桥上大声传令:“三木合拔都诺颜有令,不要管特木尔他们,所有的人手全力搭桥。违令者斩!” 来自桥上的袭击停止了,女真骑兵顿时活跃起来,上岸的蒙军雪上加霜。特木尔百夫长聚拢了30多人在身边,背靠背结成了一个圆阵,弯刀在外,长枪在内,相互掩护,奋勇厮杀。 巴根台全身都是血,却没有自己的,他的弯刀不知道砍倒了多少金人。在令人发狂的厮杀中,他出奇的冷静,千军万马,烟尘四起,他的眼睛只盯着敌人的武器,仿佛世界都不存在了,这才保得身上不带伤。他的弯刀快如闪电,势猛如虎,刀刀见血。 朝鲁就在他身边和他并肩作战,这个消瘦豁达的汉子右臂负伤,只能用左臂挥刀。巴根台用身体护住他的长官,挡住了大部分敌军的兵刃,朝鲁大声吼叫,勉力支撑。他们身边的同袍一个又一个的倒下,也许下一个就是他,也许他们百人队全都难逃一死。 浮桥离岸边只有30步了,重围中的蒙军也只剩下20几个人了。百夫长特木尔站在圆阵内圈,取下背上的强弓,他看到了一个魁梧的老将正骑在马上大声指挥,身边有几个强壮的骑兵护卫。他弯弓搭箭,稳稳的瞄准了老汉。纥石烈庆忠恰巧转过头来,正看到一个蒙古大汉的箭正对着他,他的心一下子抽紧了,脑子一片空白.一刹那战场的喧嚣似乎都沉寂下来,他的眼中只有那个闪着寒光的箭头。他忘记了躲避,忘记了战场,忘记了世界,只有生命最后一刻的悲凉。 距离70步,特木尔一箭正中纥石烈庆忠防护薄弱的脖颈,庆忠堕马阵亡,金军顿时一片大乱。前排的金军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就觉得后面狂呼乱喊,一片动摇,不由得一阵迟疑。巴根台趁势又砍倒了两个,一把把朝鲁推到了后面,他知道胜利在望了。 他的耳目像狼一样敏锐,战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在他的知觉之中。金军主将死了,援军即将赶到,坚持到现在,他实在不想朝鲁在这个时候倒下。 就在金军慌乱不堪的时候,浮桥离东岸只有15步了,蒙军士兵纷纷从桥上跳到水中,杀上岸来。后面蒙军大队正源源不断从桥上开来,金军瞬间崩溃了,人多势众围攻敌人积攒下来的勇气立刻烟消云散。金军四散奔逃,大部分人向东门溃逃,蒙军紧追不舍。 大约数百乱糟糟的溃兵跑到西门外,大声哭喊城上开门,完颜行德早就下令把城门用大青石堵死,根本就开不了。溃兵又哭又骂,被追来的蒙军刀劈箭射,一个个惨叫着倒下了。蜂拥而至的蒙军砍倒了逃回的金军,疯狂的冲撞刀砍厚重的城门,用所有能够拿到的硬东西猛砸。数千斤的大门,后门数万斤的大石堵死,人力哪里能够撼动。直到城上雨点一般的石头原木砸下来,才不甘的后撤到安全地方。 特木尔百人队还剩下不到20个人,几乎人人带伤,浮桥终于修到了岸边,他们用性命换来了这座血肉之桥。大队骑兵随后过桥,沿着东岸桥头展开,形成一个松散的桥头堡。三木合拔都的将旗也随后过桥,他纵马来到特木尔百人队,看着最后剩下的这20号人,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特木尔,干得好!准备一下,我们午后攻城,天黑之前我要在抚州金狗皇帝的行宫枢光殿里宴请你。”在他眼里,用一个八鲁营百人队换来一座战略桥梁,实在是划算的买卖,抚州已经是他碗里的肉了。 特木尔单膝跪地,双手抚膝说道:“遵命!”心里却叹了口气,暗想:如果不是你瞎指挥,如果我们一上来就冲击东洋河东岸,而不是守在浮桥两侧被动挨打,我的士兵怎么会死这么多,我的百人队完了,你却在那里洋洋得意! 蒙军休整了不到1个时辰,三木合拔都下令开始进攻。他用1个千人队牵制住抚州的北门和南门,2个千人队重点攻击西门。巴根台立马在特木尔百夫长身后,朝鲁伤重,身上包的像个皮口袋,也勉强骑在马上。 巴根台看到抚州城下喊杀震天,大队的蒙军士兵开始往抚州西城墙下投掷土袋。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没有了像样的弓箭手,他们不断的投掷原木石块,但是不但不能阻止蒙古人,城下的石木反倒成了很好的堆砌材料,眼看着城下的土堆越堆越高。 忽然,城墙上一堆人七手八脚的推来了一个又圆又长的铁家伙。一阵忙乱之后,一人点火,余人躲避,只听一声轰然巨响,从炮口中喷出火焰,带出大片铁蛋瓷片乱飞数十步。几个蒙军骑兵被弹雨波及,惨叫倒地,有条不紊投掷土袋的蒙军人喊马嘶,一片大乱。 特木尔失声叫道:“这是长生天的震怒么?!”蒙古人畏惧闪电雷鸣,认为这是人间出了坏人坏事,长生天在发怒。这样喷着火焰的猛烈巨响,在蒙古人看来是非常可怕的。蒙古战马也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蒙军主阵也人喊马跳,一片大乱,三木合拔都只能下来暂时撤退。 巴根台知道,这是火炮,在这个时代金人已经可以制作火*药,并且有了早期的火炮。但是这个时代的火炮和以后的火炮是两个概念,威力很小,射程近,装填困难,容易炸膛。金人不是到了危急时刻,不会动用这种不靠谱儿的东西,炸死他们自己的可能比炸死敌人的可能性更大。这头一炮他们的运气不错,后面就难说了。但是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时代已经进入了热武器时代的开端,他未来的路不会那么容易了。 他对特木尔百夫长说道:“这是火炮,不是天神的惩罚。他们要很长时间才能来这么一下,只要我们不害怕,这家伙根本就挡不住我们的骑兵冲锋。” 特木尔说道:“这火到底不是天上来的,可是我怎么还是胆战心惊。”巴根台笑而不语,暗想:以后听多了你就不怕了。 第二十五章 塞外屠城 成吉思汗六年(1211年)秋八月初四夜 因为抚州城头金军突然出现的火炮,蒙军强渡东洋河的气势如虹不见了,他们突然间变得畏缩不前。倒不是因为火炮威力过大,那东西统共也就开过两炮,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但是迷信的草原士兵出现了恐惧心理,攻城三心二意,一直到傍晚土袋也没有堆到城头。夜晚来临,蒙军只好安营扎寨,停止了进攻。 蒙军将领也发生了激烈争论,大部分人主张撤军,他们认为那火炮是长生天的怒火。谁敢触怒天神?这个狼性的民族对火有天生的恐惧和敬畏,跨火盆子都被认为是对长生天的不敬,何况是这么个喷着愤怒火焰的怪物。 三木合拔都当然不想撤军,他早就听过中原的富足奢华,他要看看金国皇帝的行宫到底是什么样子。眼看着肥肉就在嘴边,就因为这么个铁桶子就放弃富庶的抚州城?成吉思汗的军法是能违抗的么?他威逼利诱,破口大骂,换来的却是部下的一片沉寂。众将聚在三木合拔都的千户大帐里,围坐在火盆四周,一言不发。 良久,一条大汉站了起来,说道:“我们不能撤兵,我们的将士不能白白死在东洋河里。我向三木合拔都诺颜请战,明天我百人队为先锋,一定攻破抚州!”正是特木尔百夫长。 脱忽千夫长冷笑道:“铁匠打不成铁却烧了棚子,遭殃的可不是他一个人。你要触怒长生天,降下灾难却要我们三千勇士来承担么?”特木尔挺了挺胸,说道:“这不是长生天的怒火,这是金人的一种武器,叫做火炮。如果是长生天的咆哮,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只喷发了两次?如果是长生天的愤怒,为什么让我们搭建了这么长的浮桥,渡过东洋河?” 特木尔跨上一步,从众人中走了出来,站在三木合拔都面前,说道:“不!长生天要惩罚的不是我们,是金人。他们欺压我们草原牧人百年了,他们残酷杀死我们的可汗,抢掠我们的羊马子女,挑拨离间把草原搅的战火四起,不得安宁。如果长生天抛弃了我们,怎么会诞下盖世英雄成吉思汗,使我们兵强马壮,杀向仇人?不!长生天不会站在卑鄙不诚实的人一边,我们是受了百年冤屈的人,长生天保佑我们!” 帐中众将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都扭头看向特木尔,三木合拔都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特木尔继续说道:“自春天征金以来,我们横扫千里,战无不胜,什么高山大泽,千军万马都挡不住我们!对面的抚州城,自以为躲在城墙后面,靠一条大河就想苟且偷生。那又怎么样?我们奋勇向前,还是杀到抚州城下。 现在他们想靠一门火炮就挡住我们三千勇士,那是痴心妄想。明天,只要用我们的强弓压制住他们,让他们在城墙上露不出头,什么火炮擂石,弓矢大木,都放不出来。我们只要把土袋子堆上他们的城头,冲上去杀死他们,抚州城就是我们的了。那铁炮,不是长生天的怒火,是欢迎我们的战鼓!” “好!”三木合拔都大声叫好!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特木尔说的好!我们蒙古勇士不杀光抚州,绝不撤兵!再敢提撤退扰乱军心的,斩!” 他手握刀柄,环视众人,说道:“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就攻城。我命脱忽千人队派出500名骑弓手,压制抚州西城墙守军。掩护朵岱千人队把剩下的土都给我堆到城墙下去,一直堆到城头。然后听我将令,一旦鼓声响起,全军都给我冲上城头,特木尔百人队为先锋。先登者有赏,不前者有罪!都听明白了么?!”众将高声答应。 特木尔慷慨激昂的一番话,打消了蒙古人的畏惧,全军士气大振。帐外的巴根台等,听的清清楚楚,他为这样英明无畏的长官自豪。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蒙军饱餐战饭。随着中军大帐苍凉的牛角号起,蒙军集结完毕,向抚州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不到2个时辰,土道已经铺成。在中军战鼓的催促之下,特木尔与巴根台等奋勇先登,杀上城头。 金军哪里见过这些面目狰狞的杀人狂魔,纷纷溃逃,少部分勇悍抵抗的,都被蒙军砍倒在城头。大军随后涌入,杀入抚州城内。 完颜行德万念俱灰,率数十女真骑兵冲出北门逃窜,三木合拔都下令穷追此人,务必生擒。晌午时分,城内杀声渐止,所有的抵抗都停止了。三木合拔都进驻金帝行宫枢光殿,大宴诸将,在金帝辉煌的大殿支起了篝火,杀牛宰羊。诸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琴奴拉起悠扬的琴声助兴,好不畅快。 诸将正在欢笑喝酒,探马赤军禀报完颜行德已经擒获。三木合拔都喝令把完颜行德推上来,完颜行德披头散发,被五花大绑的推进大殿。看到昔日女真王室游猎宴会的行宫,被鞑靼蛮子糟蹋成如此模样,行德伤心欲绝。 三木合拔都看着这个汉子,笑道:“知道为什么你的大河挡不住我,城墙挡不住我,你的喷火大炮也挡不住我么?”行德垂首不答。三木合拔都无趣,说道:“因为你们是羊,是鹿,是吃草的。我们是狼,是虎豹。再狡猾的黄羊驼鹿,也是狼群的口中食,是长生天惩罚你们卑鄙懦弱的心。” 完颜行德说道:“罪大莫过于屠戮无辜。与你为敌的是我,不是城里的妇孺百姓,杀我一人,宽恕无辜吧。”三木合拔都冷笑道:“你见过不吃羊的狼么?我们的勇士被你们杀死在河中,杀死在城下的时候,你们的百姓难道没有欢呼么?你们的妇孺难道没有呐喊助威么?蒙古不会饶恕敌人,我要把抚州杀个鸡犬不留,你就是第一个!” 三木合拔都喝令殿下武士把完颜行德拉下去腰斩,行德破口大骂:“**!**不如的畜生!皇上会为我报仇的!你们全都不得好死!”三木合拔都冷笑道:“皇上?放心,用不了多久,你们的皇上就会下去陪你了,你就接着给你的皇上磕头献媚吧。”随后,他下令把抚州城内所有的百姓驱出城去,除了随身衣物,任何东西不可携带。 片刻之后,城内哭喊震天,撕心裂肺。蒙军士兵挨街挨户的把城中百姓赶出屋子,驱到街上,然后一齐赶到城外桦皮岭下。随着军官一声令下,蒙军的强弓利箭雨点一样射向手无寸铁的百姓。随后成排的铁骑冲入人群,刀劈斧砍,杀的血流成河。 巴根台目睹屠城的惨状,怎么也下不去手。从军以来,他杀人无数,他的心硬的像铁一样。可是这么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大多数还是妇女老弱,这岂是有骨气的军人所为。他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喊:我也是汉人啊!我也是汉人啊!男人应该杀仇人,杀强者,杀敌人,这些弱小百姓何罪! 可是他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蒙古人对敌人,从不留情,这是千百年草原的规矩,他一个小小士兵,又岂能违背。如同在孟和坟前一样,他痛彻心骨的感到自身的弱小,无力改变这严酷的世界。他一定要出人头地,掌握权柄,他再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面前了。 对抚州10万百姓的屠杀持续到傍晚,桦皮岭下已经成了可怕的大坟场,哭爹喊娘的哀嚎渐渐停止。对蒙古人来说,战争和围猎没有本质的区别,围猎是和平时期的战争,战争是战乱时期的围猎。屠戮这些人,和屠戮猎场中的群羊群鹿又有何区别。可是巴根台的心,却从来没有这么冷。 城内的掳掠就简单多了,房子空无一人,进去搜罗就是了。特木尔百人队因为战功卓著,被分配搜刮防御使衙门。防御使衙门是抚州的统治中心,分为大堂,二堂和三堂三部分,占地50余亩,简直就是一个城中之城。大堂前有总辅,药学,阴阳学,二堂有各僚属廨,三堂有花厅,监舍,马厩,武库,常平仓等等,再后面就是防御使内宅。 衙门的财物被整车整车的拉出城外,巴根台却手握着一把黑色的粉末发呆。朝鲁笑嘻嘻的走过来,说道:“巴根台,那么多金银绸缎你不拿,拿着一把黑土干什么?”巴根台说道:“这不是黑土,这是黑*火*药啊,就是他们城头上的火炮里用的东西。” “哦?”朝鲁来了兴致:“这个就那喷火的东西么?”巴根台说道:“是啊,这就是那喷火的火*药。不过这个东西的威力远远不够,靠这个东西攻城略地还不行啊。走,我们去大堂的药房。” 在抚州防御使衙门的药房里,巴根台找到了大批的硫磺和北帝玄珠。北帝玄珠,就是硝石,自古就是治疗多种疾病的药物,硫磺则是镇咳祛痰,消炎和治疗腹泻,皮肤病的药物。有了硝石和硫磺,他就能把这些黑*火*药的威力成倍提高,成为杀敌利器。 他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对特木尔百夫长说道:“特木尔大人,我其他什么都不要,就把这些火*药和这些药材赏给我吧。” 第二十六章 决战野狐 宋金时代的黑*火*药,硝石的比例过低,一般硝石,木炭和硫磺的比例是50%,30%,20%。这种黑*火*药说白了就是个大炮仗,只能做发射药,威力太小。巴根台没有办法生产大炮,起码现在不行,这种发射药对于他就没有了意义。他要的是能够爆破的黑*火*药,这就要威力更大的**。 现代为了提高**的威力,一般是加铝粉或者铝镁粉,使燃烧更为剧烈,从而提高爆炸威力。但是在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下,怎么可能冶炼出铝或者镁。 现实可行的提高**威力的办法,一个是加大硝石的比例,现代**硝石,木炭和硫磺的比例一般达到75%,15%,10%。另外一个办法,就是火*药的颗粒化。他在抚州防御使衙门里找到的黑*火*药,只能做导火索。 但是战局发生了重大变化,没有时间让他在抚州研制出高质量的黑*火*药了。几天之后,金国殿前左副督点检、兼任卫将军副指挥使完颜九斤,和监军左丞完颜万奴率援军赶到,定薛为先锋。 此时金军已经在野狐岭地区集结了30万精兵强将,完颜承裕在野狐岭群山后面的宣平仍然掌握着10万之众为完颜九斤后援,总兵力达到了40万以上。在西线大同附近,金军还有15万大军随时支援。 8月初8,金军前线指挥官完颜九斤到达野狐岭。当他得知当面之敌只有成吉思汗4万骑兵的时候,他决定集中兵力,步骑并进,向当面蒙军发起进攻。成吉思汗等待多时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如果金军龟缩在野狐岭之后的群山里,扼守住进出燕山的主要通道,那么蒙军要进入华北大平原,就需要和兵力地形绝对优势的金军逐一争夺那一个个山头,那将是可怕的灾难。成吉思汗以劣势兵力摆在野狐岭正面,就是要把金军主力引诱出来。现在,完颜九斤终于出来了。 成吉思汗的探马赤军立刻把金军援兵已到,意图向北出击的情报报告给了成吉思汗。随后金军使者石抹明安来到蒙军大营,代表金军统帅完颜九斤约战,这等于告诉了金军的战略意图,也证实了成吉思汗的判断,金军愚蠢的做法,使战役的突然性也不存在了。 成吉思汗立即命令木华黎率左集团3万骑兵向野狐岭急速靠拢,他以天才战术家的敏锐,几乎立即就决定与金军在野狐岭决战。金军势大,他可以选择撤退,但是他还是选择赌上了他的全部身家。这说明他认为这是一个机会,而不是危机。 蒙军左集团分散在数百公里的广阔漠南草原,但是仅用三天时间就全部赶到野狐岭主战场,完成战役集结,无一掉队。这在世界历史上是罕见的战略机动,蒙古人和蒙古马的顽强坚韧展现无遗。这样,在野狐岭地区,蒙军集中了中集团和左集团共7万骑兵。 而他们的敌人,仅在第一线就有30万之众。集中了金国西北招讨司的契丹重骑兵和强悍汉军步兵,北方各路兵马都总管府的精兵强将,甚至中都殿前都点检司的精锐乣军轻骑兵,女真铁甲重骑也被派到这里。可以说金国国防力量的主要精锐,都集结在这里了,准备与入侵的蒙古人决一死战。 三木合拔都所部在抚州城,距离野狐岭30里,接到命令之后立即开拔。巴根台跟着大军滚滚向前,日夜兼程赶到野狐岭地区,当夜扎营。 第二天天亮蒙军主力就冲出大营,搜索前进。未到野狐岭北山口獾儿嘴,哲别率领的前锋探马赤军已经和金军遭遇。金军主力正从野狐岭的群山中向北开出来,在獾儿嘴的平原丘陵之间展开。金军源源不绝,结成大阵,仿佛大海一样无穷无尽。 哲别一面向成吉思汗通报敌情,一面向金军前锋发起攻击,掩护后续蒙军主力展开。成吉思汗立即命令将士更换健马列阵向前,者勒蔑在左翼,速不台和忽必来在右翼,成吉思汗自率中军1万怯薛军在中路,建九尾白旄纛大旗,大将木华黎率8000八鲁营突前。 八鲁营在整个蒙军阵列的最前沿,远远的,巴根台就看到了对面军容壮盛的金军。中央是步兵方阵,前面是如林的长矛,两翼是骑兵。轻骑兵在前,重骑兵在后,漫山遍野,无边无际。 在野狐岭群山之间,还有大批金军驻扎在高山峻岭之间。因为獾儿嘴地形狭窄,根本展不开30万大军,不如分兵十万,控制住后方,立于不败。即使野战受挫,也可以退回山区,据险而守。 他一眼就看出了金军的阵势大有问题。金军背靠大山作战,只有獾儿嘴一条通路通向后方。而掩护这条生命之路的兵力比较薄弱,只有重步兵阵列,没有骑兵提供反击力量。金军似乎是使用铁跕铁锤战术,以中央步兵方阵为铁跕,引诱蒙军进攻。再用两翼重骑兵包抄蒙军侧翼,像铁锤一样砸跨蒙军轻骑兵。 但是这是存在巨大风险的,一旦蒙军突破金军中央步兵阵列,将直接占领金军后方獾儿嘴的山口,堵死20万金军的退路。他几乎可以断定,成吉思汗一定会利用这个弱点,全军突击金军中央步兵,让金军的兵力优势荡然无存。 巴根台身临战场,真切意识到了成吉思汗用兵的高明。假使成吉思汗不是全军急速赶到野狐岭,把金军逼在獾儿嘴地区决战,那么蒙军就要在察哈尔广阔的原野上和金军作战,金军大军展开,可以凭借兵力优势从两翼轻松包抄蒙军侧后。 假使成吉思汗逼的过紧,堵在獾儿嘴山口,迫使金军退到野狐岭的群山之中,扼守住各个险要隘口,那么蒙军必须要在不利地势下发起强攻。只有在獾儿嘴的低矮丘陵地区作战,对蒙军最为有利。 巴根台可以肯定,成吉思汗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这里就是他处心积虑选择的最理想的战场。这可是古代的军队,蒙军大字不识,没有有力的参谋机关,他怎么可能对时机的把握如此精准! 巴根台远远的看见蒙军前锋3000探马赤军正在哲别的指挥下,以蒙军常规的战术发起进攻。哲别把3000将士分为5个横队,3排轻骑兵在前,2排重骑兵在后。轻骑兵都是马上的骑弓手,以一阵箭雨接敌,如果敌阵势散乱,那么后面持长枪大戟狼牙棒的重骑兵就一拥而上砍杀敌军。 假使敌阵势不乱,或向前追击,轻骑兵就边撤退边向后面射箭,引诱敌追击,拉开敌人。等敌在追击中阵型散乱,蒙军会回身力战,重骑兵则冲入散乱的敌阵杀敌。 此时蒙军全军已经展开,立马在野狐岭北面,距离金军主力2000米。七万大军,军容壮盛,对面金军更是密密麻麻象大海一样壮观。尽管特种兵王栋梁参加过很多重大演习,但是参加这样决定历史走向的大会战巴根台还是第一次,他的心狂跳不止,厮杀的欲望冲上了他的脑海。 就在这时,突然见成吉思汗的九尾白旄纛大旗之下冲出十余骑向八鲁营狂奔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重甲的雄伟大将,后面跟着10余个彪悍的那可儿。虽然只有十余骑,但是马蹄的的,隐隐如千军万马一般,马如龙,人如虎,如同是战神下凡一般的气势。 接近八鲁营集结的高坡,那员大将后面忽然展开一面大旗,迎着烈烈秋风飒飒招展。那是蒙军左翼万户木华黎的战旗!八鲁营全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只见那员大将驰到八鲁营军前,勒住战马,用雄壮低沉的声音大声吼叫,声震全军:“将士们,我是木华黎!蒙古存亡,在此一战!八鲁营!随我冲到金狗阵里去,杀死他们的主将!” 说罢一挺长枪,一马当先向对面大海一样的金军中央大阵冲去。后面八鲁营士兵随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海潮一样随着木华黎驰下高坡,向金军主阵发起进攻。 这次突击,如同排山倒海,8千骑兵的铁蹄践踏在草地上如同擂起战鼓一般,大地都在震颤。八鲁营的突击和一般的蒙军战法不同,蒙军非常善于机动作战,两军阵前往往是大踏步的进退,不到敌军疲敝零散不发动最后的攻击,非常灵活。但是八鲁营不同,只要八鲁营发起进攻就是有进无退,要不就是全军阵亡,要不就是打败敌军。 巴根台紧随着百夫长特木尔,和战友们一样发出恐怖的呐喊,催马向金军中央步兵方阵冲锋。战马由小跑而快跑,由快跑而狂奔,距离敌阵500步,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吝惜马力了,巴根台的马刺猛刺马腹,战马跑出最高速度。 敌军越来越近,金军弓箭手射出的箭象雨一样落在蒙军阵里,不断有人马受创倒地,但是浪潮一样的冲击势头没有丝毫的减缓。在200步的距离上,蒙古骑弓手在飞驰的战马上开始向金军放箭,金军阵里也不断有人倒下。 巴根台看到对面森林一样的长矛正对着自己和自己的战友,他想都不想就瞄准一个点射箭,三箭以后离金军步兵方阵只有50步了,巴根台扔掉弓,拔出短斧奋力掷出,对面立刻惨叫着倒下一个金军士兵。蒙军士兵的马刺,把战马的腹部刺的鲜血淋漓,疯狂的马匹迎着如林的长矛林直直的冲上去! 轰!鲜血碎肉断骨横飞! 第二十七章 阵斩大将 蒙军前锋如巨浪冲击礁石,发出惊天的撞击声。铁器碰撞声,骨头折断声,战马嘶鸣,人类的吼叫哭喊,立即把战场变成了人间地狱。 金军长矛阵前几排瞬间不见了,他们被巨大的冲击力扑倒淹没。而蒙军八鲁营前锋也不见了,人和马被刺倒刺穿。一部分马绝望之下跳起来跳到长矛林上,压垮了长矛阵,人也被从马上甩出去,人和马都被鲜血淋漓的插在长矛林上。烟尘滚滚,接战地带如同巨大的黑洞,不断吞噬人类和马匹的生命。 蒙军骑兵汹涌而来,一波又一波的决死冲击金军方阵,造成了双方巨大的伤亡。不知道多少人马被刺死,被砍死,被撞死,被压死,被踢死,被撞倒踩踏而死。双方像发了狂一样,用任何东西向对方乱砍乱刺,很快金军方阵就出现了几个缺口,但是凶悍的汉军长矛兵很快从后面嚎叫着冲上来,补上空缺。 巴根台左手摘下大铁枪夹在肋下,右手拔出蒙古弯刀。战马闪电一样冲到长矛阵前,他看准时机,左手长矛拨开一片如林的长矛,右手弯刀劈开另一片长矛林。就在撕开一个空挡的瞬间,巴根台的战马长嘶着冲进了敌阵。 这时他的精神已经到了高度亢奋的状态,他根本就听不见海啸一样的厮杀声,也看不见战友,甚至看不见敌人,他的眼睛只有敌人的位置。敌人武器的动向。 长矛阵当然威力巨大,但它不是没有弱点,就是太密集,太笨重,机动性太差,人和人之间根本没有空隙。一旦被敌强行突破冲入阵中,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就失去了作用,根本抡不开,只有被手持短兵的敌人屠戮。当初罗马军团,就是用机动性更强的棋盘阵型,突入笨重的马其顿方阵,用罗马短剑把曾经无敌的长矛方阵杀了个稀里哗啦。 现在金军的长矛阵,也面临着这样的困境。八鲁营的不计生死的冲锋,冲开了长矛阵的几个缺口,前面的蒙军士兵用生命为后面的同袍打开了突击的道路。后续部队潮水一样向这几个缺口涌去,金军中央大阵出现了动摇。 巴根台和少数蒙军已经突入敌阵,他象猛虎一样勇猛,又象猿猴一样敏捷。把那些抡不开武器的长矛手,缺乏防护的弓箭手,退缩不前的刀盾手杀的哭爹喊娘。他在万马军中左冲右杀,远的用铁矛刺,近的用弯刀砍,如同猛虎冲击羊群一般,当者披靡。他胯下凶悍的蒙古马也发了狂,红着眼睛连踢带咬,嘶吼连连。 在八鲁营势倾山海的决死突击之下,金军阵势大乱。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等部紧随其后,山呼海啸一般杀过来,集中突击金军中央。金军两翼支援不及,中央阵线岌岌可危。 完颜九斤立即命令契丹重骑兵出击,攻击蒙军侧翼,减轻中央压力。因为灭国而对女真人恨之入骨的契丹军终于得到了复仇的机会,石抹明安等契丹将领阵前倒戈,投降了蒙古人,蒙军侧翼压力大减。 成吉思汗感到侧翼威胁已经消除,正是决定胜败的关键时刻。他立即高举苏鲁锭长枪,亲率1万怯薛军发起最后的攻击,没有留一个预备队。獾儿嘴杀声震天,金军全线动摇。 巴根台在敌阵之中,感到战友越来越多,敌军阵势越来越松散。压力骤减的他催动战马,向前猛冲猛打,终于冲透了金军的步兵方阵。一番铁血厮杀使金军伤亡惨重,但是冲出步兵方阵的八鲁营将士也零零散散,不剩几个了。 当他看到百夫长特木尔和几十个八鲁营士兵也冲出来的时候,立即向长官靠拢。特木尔向他大喊:“朝鲁死了,跟着我!” 这时,金军后阵大队重骑兵正嘶吼着向他们这一小队人马扑过来,巴根台大喊:“百夫长大人,冲到那个高坡上去迎敌,我们人太少了。(..info)”特木尔二话不说就一马当先冲上那个高坡,占据有利地形准备迎战金军骑兵。 巴根台扔掉大铁枪,弯弓搭箭一箭射死了向他们冲过来的金军指挥官,特木尔趁势率领蒙军士兵冲杀下去,一番激战杀散了大队金军骑兵。但是特木尔身边只剩下巴根台和另一个叫努桑哈的八鲁营士兵,其余全部阵亡。 这时,他们实际上已经冲破敌阵,冲到了金军后方,大队金军正向他们三个紧逼过来。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前面是10万金军据守的野狐岭山口,背后是20万杀的发了狂的敌人,他们只剩下3个人,无论他们怎么英勇也没有可能活命。 他们催马跃上一个高地,巴根台从皮袋子中取出望远镜观察战场。他发现了金军主将完颜九斤的大将旗鼓,就在他右前方不到1000米处。他立即把望远镜递给特木尔:“百夫长,你看,金军主将就在那里。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只有冲过去杀了他们的主将才有活命的机会,也许还会立下头功!” 特木尔拿过这新奇的玩意儿,当他在镜筒中看到完颜九斤的大旗的时候,兴奋的要跳起来了。他大喊着:“巴根台,你是长生天赐给我的宝贝啊!” 努桑哈也兴奋的大叫起来。特木尔大吼:“蒙古的勇士们,我们前面是千军万马,后面是万马千军。金狗主将就在那里,随我冲上去吧!杀死他们!长生天保佑我们!”说罢一马当先冲下高地,巴根台和努桑哈紧跟在后。他们后面,是成千上万的金国骑兵紧紧追击着他们。 完颜九斤身边有数百侍卫骑兵,都身披重甲。见到对面冲来3个气势汹汹的蒙古士兵,满身鲜血,面目狰狞的狂吼着,他立即命令侍卫骑兵迎战。特木尔大吼着冲了过去,一刀把当先的金军砍下马,努桑哈也冲到敌军人群里厮杀起来。 巴根台落在了后面,他勒住战马向后观察了一下追兵,尚有500米左右的距离,他有1分钟的时间做点什么。 目测距离金军大将旗鼓下那个大声咆哮的中年人大约200步,在他的钢弩射程之内。他从背后取出钢弩上了一支弩箭,瞄准了大旗下正嘶吼的完颜九斤。追兵渐近,前有堵截,特木尔和努哈桑拼着性命给了他一个机会,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他射不中,他们三个的命就留在这里了。如果他射中了敌将,他就是此战头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调匀呼吸,稳稳的扣动了悬刀。三棱弩箭瞬间穿透了完颜九斤的铁盔,贯脑而入。他大叫堕马,周围侍卫一片大乱。巴根台大呼:“完颜九斤死了!”纵马拔刀冲向完颜九斤的侍卫们。完颜九斤的侍卫看着这个恶狼一样的孩子向他们冲过来,一时都傻了。主将阵亡,他们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只见一个高级长官模样的长胡子指挥众侍卫,用刀指着巴根台的方向大吼着:“冲过去杀了他们!”话音刚落,巴根台的弩箭又一箭把他射下了马,那正是监军完颜万奴。众侍卫一片大乱,仓皇后撤,连大将旗鼓都不顾了。失了大将,他们可都是死罪啊,杀敌已经不是要紧事了。特木尔和奴哈桑终于从包围中解脱出来,巴根台冲上高台,拔出森林大砍刀,把金军主帅的大旗砍倒。 金军早已经呈全线动摇之势,看到大将认旗倒下,立即崩溃,金军士兵潮水一样四散奔逃。一部分精兵还算严整,败而不乱,成建制的向獾儿嘴山口撤退。巴根台扯下金军大旗胡乱缠在腰上,立即上马。 特木尔百夫长大吼:“巴根台把阿秃尔!蒙古勇士!!” 此时大将木华黎万户率领八鲁营幸存的几百将士也杀到了巴根台的位置,他大喊道:“特木尔!干得好!” 此时八鲁营全军就在獾儿嘴山口,山势险峻,想骑马上去是不可能的。如果金军退到这里据守,那么蒙军还是打不开通往中都的道路。木华黎当机立断,立即命令全军下马,抢占獾儿嘴谷口的几个山头。 八鲁营重新集结在一起,发一声喊又向一齐向那几个小山头冲去。 獾儿嘴守军看到完颜九斤20余万大军土崩瓦解,蒙军阵斩完颜九斤和完颜万奴,早就吓的魂飞魄散。又看到一支蒙军象野兽一样嚎叫着象他们冲过来,这几百蒙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都是满身鲜血,满面狰狞的亡命徒,哪个还敢恋战,金军一哄而散。 木华黎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这个要点,此时金军全军已成无路可逃的瓮中之鳖。金军败局已定,漫山遍野都是溃逃的金军士兵。 晌午时分,金军败兵对獾儿嘴山口木华黎所部发起了几次混乱的攻击,八鲁营将士占据有利地势,一阵箭雨射退。 下午,战场渐渐平静下来,金国20余万精兵猛将已经不复存在。据守在野狐岭群山各个隘口的守军见到金军主力已败,纷纷向后方宣平方向逃命。 虽然金国20余年后才彻底亡国,但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野狐岭之战以后,他们实际上已经丧失了大规模野战的能力,只有龟缩在城墙后面,被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占领。这一战,决定了蒙古走向世界,完颜阿骨打的子孙灭亡的历史命运。 巴根台站在獾儿嘴的山上,看到战场遍野都是金军的尸体,甲杖军资遗弃的不计其数,蒙军士兵正驱赶着俘获的金国百姓打扫战场。 残阳如血,到处都是残肢内脏,鲜血染红了大地,垂死的伤者惨痛哀号,成群的秃鹰在天上盘旋。即使是铁石心肠的巴根台,也为眼前残酷的景象震惊,心中悲凉,他7千多朝夕相处的八鲁营同袍也倒在了这里。 第二十八章 兵家交流 据守在几个小山上的八鲁营将士几乎人人带伤,努桑哈尤其伤重。一道刀伤从脸颊直到胸膛,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右肋,腹部的刀伤很深,肠子都流出来了。巴根台用铁针把他的伤口缝好,把肠子塞回肚里。问题是消炎,在那个时代没有消炎药品,一点轻伤都可能造成感染致命。 巴根台没有任何药品,他摸摸身上,有黑*火*药。黑*火*药里面的硫磺有一定的消炎作用,他把火*药敷在努桑哈的伤口上,用布匹牢牢包扎好。能不能起到作用,只能看天命了。 这个倔强的汉子剧痛之下一声不吭,生生咬碎了两颗牙。巴根台给他包扎好,取出自己的铁壶,把马奶喂到他嘴里,安慰他伤不碍事,让他好好休息。 此时全营还有300余将士,一天的厮杀水米不进,饥渴难当,嗓子象要冒出火。每个人的水袋子早就撕破,除了巴根台没有一个人还有水。 巴根台走到木华黎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金军主将的帅旗,又把铁壶里的马奶奉上。木华黎锐利的目光看着他,问道:“是你杀了完颜九斤和完颜万奴?”巴根台抬头回答:“不,是我们三个人,是我们八鲁营杀了金军大将。如果没有特木尔百夫长和努桑哈的拼死掩护,没有倒在这山脚下我们的七千八鲁营弟兄,我怎么可能在万马军中杀敌大将。” 木华黎点点头,接过水壶没有喝,而是交给他的那可儿,传令全军每人润一润嗓子,先给伤兵。夕阳的彩霞之下,木华黎全身披挂,生牛皮甲胄上插的箭象刺猬一样。他身材雄伟,气度恢宏,像直立的战神一般。 巴根台望着他,内心中充满了崇敬,木华黎是这个时空他见到的第一个历史上留下痕迹的人,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统帅之一。为这样的伟人效死,是每个军人的梦想。 不一刻,由战场驰来一队骑兵,为首的是大将哲别。他们奔到山谷口,哲别大叫:“木华黎!木华黎诺颜!!奉大汗旨,命我追击完颜承裕,快快放行!” 木华黎在山上大喊:“哲别,把水袋子留下一半。”哲别一摆手,命士兵留下一半的水和干肉。 他大叫着:“你们杀了完颜九斤,看我再杀了完颜承裕那个狗东西!”木华黎大笑着说:“长生天会保佑你的!”哲别大笑着率领3000精兵离去。 部队有了水和干粮,木华黎和巴根台才喝了一点水,吃了点东西。木华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唤来特木尔和巴根台,详细询问他们阵斩完颜九斤的过程。特木尔是粗直的汉子,只是说:“巴根台是咱们蒙古的勇士,他的刀快的象闪电一样,他的箭象哲别一样准,是长生天在酬谢我们蒙古母亲的儿子啊。” 木华黎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他转过头又问巴根台:“你来说说。”巴根台说道:“百夫长只说对了一半,杀死敌方主将不仅需要勇猛的士兵,还要有特种作战的武器。”木华黎来了兴趣,兴致勃勃的问道:“什么武器?什么是特种作战?”说罢示意巴根台和特木尔坐下。 二人坐下以后,巴根台取出他的单筒望远镜,双手递给木华黎,说道:“这是我做的一支单筒望远镜。有了这个东西,我们才能在万马军中,一片大乱的战场上找到了金军大将旗鼓。这绝不仅仅是长生天的眷顾,还有我们蒙古能工巧匠的功劳啊。” 巴根台把望远镜递给木华黎,指点他使用的方法。木华黎举起望远镜,远远的居然看到了成吉思汗的九尾白旄纛,他惊喜的大叫道:“好东西啊!能看这么远,我们就能首先发现敌人。” 巴根台说道:“对,先敌发现,我军就能占据巨大的优势。” 他继续说道:“当时我们用望远镜发现了金军的大将旗鼓,而我们只有三个人,前有阻敌,后有追兵,怎么可能冲到金军主将面前。”说着他又取出他的精钢硬弩,递给木华黎说道:“我就是用这个东西射杀的完颜九斤和完颜万奴。” 木华黎接过钢弩,很是奇怪。像弓又不是弓,弓背上还有一条横木,弓背又是沉甸甸的精铁。他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巴根台说道:“这叫做弩,比天下所有的弓威力都要大,射程都要远。这把钢弩能在200步以外射穿三层生牛皮,所以我是在200步以外射杀敌将。没有这种武器,死的就不是完颜九斤,而是我们了。” 木华黎大吃一惊,能在200步以外破重甲的武器,可从没有听说。他立即命人在200步以外摆上牛皮箭靶,自己上了一支弩箭,在巴根台的指点下抠动悬刀,利箭射穿了箭靶余势不衰,竟然深深插入了箭靶后面的一棵树里。木华黎大惊失色,怪不得巴根台能立下如此奇功。 他突然想起来似的问巴根台:“你就是那个射杀了哈尔巴拉的巴根台吗?是用这把钢弩射杀的他吗?” 巴根台没有想到,巴尔虎的事情居然传到了左翼万户木华黎诺颜耳朵里。离开草原已经半年了,但是伤心的往事怎能忘记。 巴根台黯然说道:“这把钢弩,是巴尔虎的铁匠孟和大叔为我打造,他也为此被哈尔巴拉害死,留下一对没有成年的孤儿。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我虽幼弱,又怎能坐视不义无动于衷。终于死的是哈尔巴拉,活的是我,长生天已经做出了公正的评判。 但是哈尔巴拉并不是死在这把钢弩之下。当时他用的就是这把钢弩,我使用的是死去的恩格日勒阿爸留给我的骑弓,和我们每个蒙古人的骑弓没有什么区别。强抢的强大武器,并没有救哈尔巴拉的命。只有在真正的战士手里,强大的武器才能够发挥最大的威力,生死厮杀,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人。” 木华黎点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有勇士之心,你没有做错,你不该在八鲁营。此事不公,我自会禀明大汗裁断。你说的对,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人,金人兵不可谓不多,财不可谓不富,甲不可谓不利,可还是让我们在这野狐岭杀的一败涂地。因为他们是城里的人,我们是野外的人,他们耐不得我们的苦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说什么叫特种作战?”800年之后的特种兵,如何像一个800年前的战术家讲战术呢?这可不是一句两句说的清楚的,时间太久,作战变化太大,观念更是天差地别。 木华黎说道:“不必顾虑,有话就说。蒙古勇士,死都不怕,还怕几句实话么?” 巴根台开口说道:“比如说我们要进军中都,那么就要攻克居庸关,紫荆关等关隘。这些关隘山势险要,城高池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我们强行进攻,势必要有很大伤亡,而且未必能攻克。即使我们能攻克,金国后面还有中都,还有无数的居庸关,无数的中都城,我们蒙古有多少将士能够填补攻城的损失呢? 但是,假使我率领我们蒙古精干的小分队渗透到城里去,刺杀守城的主将,烧光他们的粮草,或者在大军进攻的时候打开他们的城门。那么我们攻克居庸关就容易的多,伤亡会小的多。这,就是特种作战的一种。” 木华黎沉吟着说道:“说的倒是不错。不过敌人的主将一定防备严密,敌人的粮草,城门等要地一定守备森严,是那么容易就毁掉的吗?这恐怕行不通。” 巴根台说:“这就需要受过特种训练的人。好比说你木华黎诺颜,无论你用多少人防备,我都能够接近你。” 木华黎大笑说道:“好!那咱们就试试。”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木华黎根本就不相信一个孩子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接近自己,他只是安排10几个那可儿点起火把,注意警戒。自己一边吃着干肉,一边思考下一步的作战。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正背靠悬崖坐在一块大石上,离悬崖不过10步远。而他的那可儿只注意前方视野开阔的地带,那悬崖10几丈高,谁会注意那里呢。 巴根台正是凭着徒手攀岩的硬功夫,从10几丈高的悬崖底下爬上来。悄无声息的从背后接近木华黎,直到一根木棍顶到木华黎后腰上,他才发觉。木华黎大笑着说:“这次不算,你要下次再能靠近我,我就服你了。” 木华黎领教了巴根台的厉害,也来了兴致,这个孩子真是有神出鬼没的本事,他要好好考验一下巴根台。他下令全军警戒,一旦发现巴根台就立刻绑了来见他。他自己也全神戒备,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八鲁营全军都参与到这个游戏当中,蒙古汉子们激发了兴致,他们都是来自大草原的猎手,这可是几百个猎手啊。什么人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偷袭木华黎万户? 第二十九章 特战尖兵 巴根台已经不仅仅是特种兵王栋梁,他还是一个精神上的狼性少年。.info[]穿越以来的荒野人生,使他成为了野外之王,在黑暗与孤寂之中策划猎杀的阴谋,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与数百世界上最好的猎手的博弈,激起了他万丈雄心。 在暗夜之中穿梭,在灌木、草丛与巨石的阴影之中潜伏爬行,在沼泽深谷之间奔腾咆哮,与猛兽强人斗智斗勇会使他无比兴奋与敏锐。现在的他,正如草原之狼,这个山头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之内。 他无声的消失在黑暗之中,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不见了,数百猎手几乎把这个不大的山头每一寸草丛都翻遍了,还是不见他的人影,他就象人间蒸发了。 午夜时分,正当众人困顿不堪的时候。木华黎10几步外突然一声轻响,他那些彪悍的那可儿们精神一振,一拥而上向发出响动的地方扑去,想一举擒获巴根台。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离木华黎不到10步远的地方,草丛突然爆发起来,暴起的乱草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狼一样嚎叫着闪电一样疾扑到木华黎面前,木棍直指木华黎前胸。 原来巴根台用地下的草做了一件草衣,蜷缩在草丛中如同一块长满了草的石头。他的伪装做的妙到颠毫,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块长满草的石头而已,不要说是夜晚,就是大白天谁去会注意石头?他利用夜色一寸一寸的接近木华黎,爬的比蜗牛还要缓慢,突破了几百猎人的层层搜捕。很多次,猎人的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却没有任何人看出破绽。 就在接近到木华黎10步远的时候,他又用绳索拖动一块石头引开木华黎最内层的侍卫,成功的接近到木华黎身边。木华黎大笑道:“好你个巴根台!我是服了你了。你已经两次赢了,你还有办法再次接近我么?” 巴根台笑道:“当然有办法。” 木华黎说:“好!咱们就再来一次。” 数百蒙古士兵亲眼看到了一个奇迹的诞生,所有的人当然不服气。当游戏可以继续下去的时候,都轰然叫起好,这回再也不能让这个山精鬼怪一样的孩子再从他们的手心溜走了。 过了大约1个时辰,天要亮的时候,有人高喊起来:“抓住巴根台了!”木华黎见识过巴根台的本事,一时有点不相信那么容易就能捉住这个鬼魅样的孩子。他大叫:“把他带上来,我要好好看看。” 果然几个士兵绑着巴根台推到他面前,木华黎笑着说道:“巴根台,这回是你可算是输了。” 巴根台笑道:“我没输,还是你输了。”说罢两手忽然从绑缚中脱了出来,一根木棍魔术一样出现在他手中,直指木华黎的胸口。近在咫尺,木华黎猝不及防,只能眼看着木棍指在自己胸前。 他大喊起来:“这回不算,是你串通了特木尔,没把你绑住。”巴根台笑道:“不是,他们绑的很紧。”说着伸开掌心,掌心里有一把只有1寸长的小锉刀。 他笑着说道:“木华黎诺颜,让他们再绑我一次,我一样能脱开。”木华黎大笑道:“不用了,这次我是真的服了你了,你可是咱们草原上奇才异能之人啊。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到敌国去杀了他们的大将真是不难办到。” 巴根台说道:“这不是奇才异能,是训练出来的。我9岁开始就进行特种作战的训练,所以我才能做到这些。(..info好看的小说)只要有得法的训练,咱们蒙古草原上会有很多象我这样的人。” 木华黎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我们有几百几千个象你这样的人,我们以后就没有攻不破的城池,打不败的敌军!这,就是特种部队!” 巴根台说道:“正是,诺颜英明。” 这个狼性少年,征服了数百八鲁营将士,也征服了伟大军事家木华黎万户的心。他说道:“好,现在你不必在八鲁营了。我任命你为左翼万户探马赤军百夫长,你可以从我左军数万之众里挑选你需要的人,训练他们特种作战,建立一支我们蒙古人的特种部队。” 巴根台单膝跪地,说道:“长生天在上,我一定不辜负万户诺颜的信任,为咱们蒙古训练出一支无敌精兵。”木华黎笑道:“好!” 蒙古军队吃苦耐劳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他们可以不带粮秣辎重,长途奔袭,只靠母马的马奶和一点放在马鞍下的生羊肉片为生。他们就是这样翻越了高耸入云的帕米尔高原,穿越了茫茫的克孜勒姆沙漠。 野狐岭这样的大战之后,全军并没有休整,第二天就发起了追击。完颜承裕得知野狐岭30万精兵猛将全军覆没,吓的心胆俱裂,仓皇后撤。部队军心已散,不断有人逃亡,前线的溃兵也不时加入到了这支队伍。承裕率数万溃兵乱糟糟的退到长城内的宣平,部队已经无法再战了,只得向当地土豪打听退往宣德的道路。 燕山土豪建议他招募当地民勇,凭借熟悉山区地形的优势拖住蒙军。冀北地区山险人勇,民风强悍,历来就是出劲兵的所在,未必不能与蒙军周旋。承裕哪还有那胆子,连夜率军向宣德撤退。蒙军不战而克宣平,马不停蹄的继续追击,追到浍河畔浍河堡终于追上了金军。 浍河堡在宣德州以西,是通往大同的道路。完颜承裕为什么不向奉盛州,怀来,居庸关方向撤退,掩护中都呢?他不知道金军主力已经被歼灭,蒙古人就要向中都进军了么?他不知道中都部队精锐都调给了他,并且让他葬送了么?他不知道京城太需要他这几万人防御了么?他为什么要向大同靠拢呢? 合理的解释有两个。第一,他迷路了。第二,他不敢向中都撤退,害怕皇帝追究他的责任。如果他和大同方向胡沙虎的兵力汇合,那么就又是一支20余万人的战略力量。这20万大军在蒙军侧背,也许蒙军担心后路安全,就不敢太深入华北中都。这样,他既避免了和野兽一样的蒙古人拼杀,而且他还有脱罪的可能。 他太聪明了,或者说他聪明过头了。如同三木合拔都所说,黄羊和麋鹿的聪明,是自私者的聪明,是懦弱者的聪明。在群狼面前,这样的聪明不仅无用,而且可笑。 成吉思汗才不管他怎么想,他的念头,就是不顾疲劳,不顾补给,不顾一切穷追这支敌军,不给完颜承裕喘息之机,直至歼灭。他在野战中歼灭的敌人越多,他进军中原遇到的城墙后面的守军就越少。道理,就这么简单。 逃命的,终于没有跑过索命的,因为没有任何兽群能逃脱狼群的穷追。在蒙军轻骑兵的追击下,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有过逃脱的战例。蒙军先锋先锋哲别首先咬上了完颜承裕,迫使这些吓破了胆的人设防阻击,他们不可能在敌人追击下渡河。蒙军大军后继,终于将完颜承裕包围在浍河东岸。 金军背靠大河,三面被围,绝境之下才爆发出强悍的战斗力,可惜太晚了。拼死抵抗了3天,终于被蒙军全歼。浍河堡之役,蒙军又歼灭了金军10余万。承裕只身逃往宣德,金国北疆的国防力量彻底瓦解了。 军务紧急,百夫长巴根台没有来得及到探马赤军报到,随木华黎的大帐参加了浍河堡之战。蒙军猛攻完颜承裕部已经两日,金军粮尽援绝,只是垂死挣扎而已。木华黎后至,左翼万户2万余生力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两军阵前,巴根台勇不可挡,率先突破金军防御,斩将擎旗,又立下了大功。 成吉思汗立马在九尾白旄纛之下,远远看到一员小将当先突破敌阵,当者披靡,势不可挡。他的守灶幼子,大诺颜托雷扬起马鞭问旁边的木华黎:“那个猛虎一样的孩子是谁?”木华黎自豪的说道:“那是咱们草原一只年轻的雄鹰巴根台呀!” 巴根台凭借自己超人的勇武,谦逊朴实的品德赢得了木华黎和蒙军将士的心。从军不长的时间,他已经成了木华黎的心腹爱将,蒙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浍河堡之战结束,蒙军全军休整三天。大获全胜,全军兴奋到了极点,成吉思汗下令全军赐酒,论功行赏。巴根台在抚州建策飞马上城,野狐岭之战阵斩金军大将完颜九斤和完颜万奴,浍河堡之战又首先突破金军防线。为蒙军攻略金国立下了奇功,大汗颁下了大批赏赐,木华黎又有重赏。 巴根台得到了大批金银绸缎,还得到了30个奴隶。巴根台托伤残回乡的老兵战友全部送回了巴尔虎草原珠岚阿妈的家中,辛苦大半生的老额吉终于不再费心操劳了。细心的巴根台特意叮嘱,送给乌尔罕很多美丽的绸缎,还特意给了乌尔罕几个女奴隶照料她的生活。 第三十章 深山有虎 铁血征战断不了浓浓乡愁。蒙军休兵狂欢三日,巴根台找来那日松,和特木尔、努桑哈彻夜饮酒,说不尽的家乡人家乡事。尽管草原给了巴根台那么多的苦难,但是他怎能忘记生他养他的家乡啊,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算是草原牧人,还是中国军人。 秋高气爽,月色如梦,大胜的蒙古大军,狂欢过后却笼罩着浓浓的哀伤。熊熊篝火旁,酒酣耳热的巴根台对特木尔说道:“百夫长,我打算向你要努桑哈做我的那可儿,他刚毅勇猛,身体出众,头脑冷静,适合做特种兵。”特木尔黯然的说道:“从草原出发,大半年了,咱们八鲁营百人队老兵就剩下你和努桑哈了。” 他喝了口酒,继续说道:“帖木儿横越沙漠的时候落在流沙里,塔拉在进军恒州的时候堕马折断了脖子死了。攻占抚州,我们死了大半,野狐岭随我冲锋的人死的干干净净,朝鲁被金人长矛刺穿。现在木华黎诺颜要走了你,你又要要走了努桑哈。如今,就剩下我一个了,我没有保护好大家啊。”月色下,特木尔百夫长身上透着说不出哀伤。 巴根台说道:“勇猛正直的特木尔百夫长,死了那么多弟兄不是你的错,你尽了力。你永远都是我的老长官,也是特种兵的老长官。八鲁营永远是我的老部队,走到哪里我也忘不了八鲁营,忘不了倒在野狐岭的7千弟兄,我永远也忘不了我们的生死情谊。你就把将来的特种兵们,都当成你的兵吧,我们都随时听从你的召唤。” 特木尔长叹一声,说道:“我只要我的百人队,要你的兵做什么。你带努桑哈走吧,保护好他,保护好你的兵,不然你会象我一样心里永远不得安宁,我好想念朝鲁他们啊。”诸人都是刚毅木讷的汉子,不善言辞,他们一起举起酒袋子痛饮一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日松的部队是脱撒和千人队,他们在这次一系列的战役中都是作为预备队,坚守老营。因此那日松和阿斯根、嘎尔迪他们也没立什么大功,赏赐不多。 巴根台拍着那日松的宽厚的肩头,说道:“那日松安达,做我的那可儿吧。我们一起建立一支特种部队,为蒙古建功立业,让孟和大叔为你骄傲。” 那日松喝了一口马奶酒,说道:“我实在太笨,我实在是干不了你那么凶恶的事情,我当不了特种兵。” 巴根台大笑道:“你一点也不笨,你勇猛又善良,尤其是你那铁匠手艺可是有大用啊,我们的特种部队装备和一般部队不同,我可要大大的仰仗你啊。” 那日松当然知道巴根台那些层出不穷的新鲜东西,他默默的点点头。 浍河堡之战以后,金国中都西北部边防行省已经无兵可守,蒙军兵不血刃进军宣德,此时的蒙军犹如一把利斧。已经砍透了金国北部边疆的防线。但是金国毕竟地广人众,蒙古面临的下一个问题,就是前面坚不可摧的居庸关,这是进军中都和华北平原的必经之路。 在蒙军的右翼,金国西京大同留守仍然掌握着庞大军队,随时可能东进断蒙军后路。因此成吉思汗命他的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组成的右集团继续向大同方向施加压力,向武州,朔州,代州等金军防御纵深渗透,把胡沙虎牢牢牵制住,掩护主力向中都进军。同时,他命猛将哲别、古亦古捏克为前锋,大军后继,攻取居庸关。 虽然哲别还没有巴根台特种作战的概念,也没有特种兵部队配合他作战。但是他是草原诞生的又一位杰出的战术家,他不会硬攻雄关。他猛攻居庸关以后佯装败退,金军见哲别兵力甚寡,开城追击。哲别一直退到宣德地区的鸡鸣山嘴设下埋伏,等金军进入埋伏以后,蒙军伏兵四起翻身力战。成吉思汗亲率主力恰巧赶到,金军溃败,被杀的积尸遍野。 蒙军一路追击,金军已无兵守御关口,哲别遂轻取居庸关,夺岭而越。此时中都北面已经无险可守,华北大平原的大门已经敞开在蒙军面前。 成吉思汗把金顶大帐设在龙虎台,建立大阿勿鲁黑老营。督前锋进攻中都,西线部队进攻西京大同。 战局有利,巴根台终于可以着手组建他的特种部队了。木华黎万户拨给他大批经费,并且颁下大令,给他以全权,在左翼万户中可以调动任何人到特种部队试训。 巴根台在现在怀来县以东,一个叫石盘口的山间小盆地建立了一个秘密的训练基地,这地方远离大道,只有东西两条道路,山高林密,水源充足。原来这里有两个小山村,战乱之下,村民早已逃亡一空。巴根台在进出石盘口的要路建立岗亭和警戒哨,没有他本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蒙古军制,千夫长可以有10个那可儿亲卫,百夫长可以有5个。巴根台已经是探马赤军的百夫长了,但是现在他的那可儿只有努桑哈和那日松两个,是他绝对信任的人。他命那日松主持训练基地建设,自己和努哈桑挑选学员。 巴根台把整个训练营地分为三个部分,西侧是宿营办公区,特训士兵两人一个行军帐,宿营区厨卫设施齐全,医疗室,马厩,战术课程教学室齐备。 他千叮咛万嘱咐,基地的卫生内务为重中之重。所有进入基地的民夫士兵工匠,都必须消毒处理,严禁喝生水,严禁食用不洁食物,所有的人都必须定期洗澡洗衣,公共厕所要定期清理。 南侧是装备研发区,冶铁作坊,模具作坊,木工作坊,药物作坊,裁缝作坊,洗染作坊齐全。开挖沟渠,工棚用水与生活用水严格分开。装备区设立岗哨,严禁与外界接触,受训士兵也不允许进入。 东侧为特种训练区,山脚下是基本训练场,巴根台准备了各种训练设施。山上则是战术训练场,一切以野外实战对抗为主。 巴根台调集大批民夫建设基地,并搜罗工匠,医士,方士等人为受训部队提供研发和后勤支援,制定了严格的基地管理制度和受训部队条令条例。 石盘口地区,一律实行军事管制,不管是民夫还是工匠,一律军事化管理。木华黎万户给巴根台派来了一个百人队的警戒部队,由他的亲信那可儿赤那亲自带队,这些部队归巴根台直接指挥。整个基地戒备森严,为了建立蒙古第一支特种部队,木华黎万户真是下了大力气。 巴根台百夫长带领努桑哈亲至各个部队选拔人才。1个月的时间,他走遍了左翼万户的各个部队,完成了初期选拔,而石盘口训练基地也初具规模。第一批到石盘口基地报到的有120人,全是龙精虎猛的蒙古老兵,有的已经是官至百夫长,和巴根台平级。 10月12日,部队集结完毕。巴根台宣布军法以后,下令放假三天,自由活动,但是不得出基地范围。蒙古士兵都是骏马弯弓的牧人,在自由的广阔世界驰骋,生生死死都是苦寒之地,哪里见过这么严整整洁的营地。好奇的东走西转,除了某些位置严禁出入以外,没有人限制他们的自由。 16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基地集合鼓声响起,受训士兵在战术教学室集合,巴根台大步走进教室。努哈桑喝令受训学员起立,向长官致敬。 巴根台环视众人,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成为蒙古特种部队受训第一批学员,我是你们的教官,也是基地指挥官。无论你们以前立过什么战功,有过什么荣誉,在这里都不存在了。你们需要从头学起,学怎样作战,怎样成为一个特种兵。现在,我问你们第一个问题。你们谁能把基地附近山区的地形,地貌,植被,气候,水源情况说清楚?” 这些粗直的蒙古汉子一下子傻了,谁注意这个啊。怎么问这么愚蠢的问题,跟打仗有关系吗?他们可是到这里受训学打仗来的。蒙古人对地形几乎都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但是要准确的掌握每一个细节,这可不是他们能够做到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他们本来就对这个孩子指挥官大为不满,数万大军中千挑万选,精兵中的精兵,居然要受一个孩子指挥,这孩子何德何能啊?基地这规矩那制度不说,一上来就又问这么刁钻的问题,这不是成心刁难人么? 巴根台冷眼观察,一声不吭,任由众人发泄不满。暗想,军中崇尚强者,以力为尊,看来不来点真功夫,想让这些桀骜不驯的百战老兵安心训练是不可能的。 看众人的喧嚣逐渐平静,他开口说道:“特种兵最基本的一项能力就是观察,要做到过目不忘。任何一个陌生的环境,必须要把周遭情况做到了如指掌,行动才不会出现失误。象你们这样粗心大意,无知愚昧,不但完不成任务,你们的小命一个个都要送在任务中。” “哈哈哈哈!”学员百夫长特伦敖都站起身来大笑。这几天,来自四面八方的蒙古军中精英早就暗中较量了多少次,而百夫长特伦敖在各方面都显然是诸军翘楚,在学员中有很大威信。在他眼里,他自己才是军中兵王,无敌战士!木华黎诺颜难道糊涂了么?让狐狸率领狼群,让孩子指挥训练他们这些虎狼之兵。 大家不能不服从木华黎万户的命令。但是不给这孩子点颜色看看,他真要在大家面前发号施令,作威作福了,这象什么话。 他站起来大笑说道:“我们送了小命??笑话,你知道多少敌国勇士丧生在我们弯刀利箭之下么?来到这个基地的人,哪一个不是刀枪丛中杀出来的蒙古英雄,说出来吓坏你一个小孩子。你哪里见过战场上的刀山火海,能活着来到这里的人,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小长官,不要说笑了。” 巴根台笑吟吟的看着他,说道:“哦?没有你们完不成的任务么?那好,现在交给你们第一个任务。” 他指着窗外燕山的茫茫群山,说道:“看到那座山了么?现在我就到那座山上,你们的任务是搜捕我,全体参加行动。你们可以全副武装,我只有一把短刀,不管谁抓到我,或者杀死我,都将成为这支部队和这个基地的指挥官,我甘心听命。但是,如果你们谁被我捕获,就要自动退出行动,到我的中军大帐前集合,等待进一步命令。” 众军汉目瞪口呆,什么?一个孩子,对120个百战精兵的战斗?紧跟着群情激愤起来,这些骄兵悍将什么时候受过如此折辱? 第三十一章 以一当百 多年与虎豹群狼的搏杀使巴根台懂得,人并不比野兽难对付。人没有狼那么灵敏的鼻子,没有狼那么敏捷,没有老虎那么勇猛,没有雪豹那么锐利的眼睛,没有熊那么强壮有力。人靠的是团队整体的配合才能猎杀猛兽。对付缺乏山地丛林作战技术和战术意识的敌人,比对付狼群简单多了。 他首先要对付的是最常规的横队搜山队形,这也是最难对付的队形。敌排成密集队形横队而来,逐寸搜寻,没有隐藏的空间。且一人遇袭,多人支援,很难对付。这是蒙古人围猎的常规战法,敏捷有力的野兽都无法逃脱,何况是人?巴根台要做的,首先是隐蔽自己。 他把草汁榨出来涂抹在脸上手上,再制作一件狙草衣,全身伪装,即使是近在咫尺人也很难发现。受过丛林作战训练的他,深知山地丛林之中一举一动都难以避免会有声响,都会造成树枝草丛的摇动,这对敏锐的蒙古猎人来说立即就会暴露。 但是不动是不行的,敌人的搜索象一张大网,不动就是坐以待毙。他的动作,缓慢,轻柔,但是绝无声息,难以察觉,像水中游动的鱼。 现在他要做的,是破坏敌人的横队队形,迫使敌人放弃最有利的搜捕方式,他必须迅速让敌人认识到横队对他们是极端危险的。他的战术,就是陷阱。 作为丛林作战专家,和草原最出色的猎手,陷阱是必须的课程。但是过于恶毒的陷阱,不能用在战友身上,而且费时费力,短时期难以奏效,他没这个时间。 巴根台决定先用简单的翻板陷阱打乱敌人的搜索节奏,迫使他们迟疑谨慎,给自己布置复杂陷阱创造战机。这种翻板陷阱很小,只能陷入人的半条腿,但是作业迅速,布置灵活,能迅速给搜索队员施加心理压力。 他当然不能在陷阱里布置竹签铁兵,伤害他的学员。他的办法是在陷阱壁上楔入向下斜向的木棒,一旦敌人踏入陷阱,脚立即会被陷住拔不出来。大部分会受点轻伤,基本丧失战斗力。 当然,要把翻板陷阱做的巧妙也需要经验,掘出的新土万万不能出现在陷阱附近,要用原来的草遮蔽,以免被人看穿。陷阱不能在山石,树木旁边布置。山石难以挖掘,而且容易发出声音,要知道他的对手都是经验丰富的猎人,轻微的声音都逃不出他们的耳目。而树木根系发达,在树旁掘陷会累死人。 巴根台耳目之灵如同狼一般,几百个对手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脱他的掌握。很快他就知道有学员被陷住,被迫退出搜捕,整个搜捕队形谨慎起来,他们用武器一点一点的探查脚下,速度如同乌龟爬一般。 他无声的笑了,这就给他下一步的手段创造了机会。当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地下的时候,他的触发陷阱就会在猎物们的头上带给他们惊喜。 触发陷阱一般需要绳索,圆木制作触发机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砍伐树木是不可能的,他的办法是用石头作为重物。无论是印第安人的狼牙棒触发陷阱,还是马来人的圆木撞击陷阱,还是美军的夯木砸落陷阱,威力都过于巨大,难免伤人。他的办法是用厚厚的茅草包裹住大石,降低对人体的伤害。 假使搜山队员遇到几次这样的触发陷阱,就会更加谨慎。对付谨慎的猎物就需要复合陷阱。一旦敌人匍匐而来,试图从下面拆除陷阱,绞索陷阱会在下面等着他们。如果他们想从上面拆除陷阱,那么弯曲的树弓会把猎物瞬间弹向天空,受到轻伤。 他制作的陷阱就算是狡猾的狼也难逃厄运,更别说人了。很快就有30多名队员退出了搜捕,所有的搜捕队员都恼火又惊怕。人影还没见到,就折损了这么多人,他们真明白了对手的可怕。 他们知道那个小狼崽就在他们身边,时刻观察着他们,算计着他们,可是就是发现不了。而他的暗算神出鬼没,简直防不胜防。 百夫长道伦敖都大声呼喝学员向自己靠拢,由他指挥统一行动。几个有威望的队员简单商量之后,决定采用几路纵队队形搜索,一旦前面受到陷害,后面立即规避。 巴根台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因为几路纵队中间总有间隙,这就比横队好对付多了。以巴根台的敏锐,总有穿插渗透的空间。纵队搜索战术的问题是,人眼总是盯着前方,最后的队员其实最危险。敌人采用这种队形对巴根台有利,而三角搜索队形是现代丛林战术,蒙古人还不懂得。 巴根台无声的“干掉”了一个又一个纵队后卫,等搜索队员发现后面少了人高喊起来,先头又遭遇陷阱。 学员们陷入了茫然和心理恐慌,敌人踪影不见,刚进山的气势汹汹早就不见了。不管怎么小心,仍然会着敌人的道。敌人只有一个,却猛如虎,狡如狼,滑如鱼,躲在阴暗的角落一个一个的干掉他们。他们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精神越来越紧张。 巴根台静静的听着他们粗重的呼吸,他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去哪儿了。他会在那里给他们准备一出大戏,进一步破坏他们的搜捕节奏。他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紧张,焦虑,恐惧会使搜捕者肾上腺素急剧增长,造成他们处于饥渴状态。这荒山方圆十余里能够提供饮水的地方有两处,翻过北面的山头能看到一条小河,水质浑浊,距离遥远。在山东面一处悬崖之下有一处泉眼,水质清冽,距离较近。尤其重要的是,泉眼很深,直通一条地下河,地下河会穿过一个山间缝隙,利于藏身。 巴根台认为搜索队最有可能取水的地方,就是这个泉眼。他准备在泉眼附近给这些蒙古猎人们准备一个大型的陷壕,纵横各三道。巧妙的是,只有踩动最靠近泉水边上的翻板,才会引发其他翻板动作,这意味着多人进入陷壕区才会动作。 但是这样的土工作业工程量可不小,而泉水离搜捕者又太近,以搜索队的敏锐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他没有时间。 他的办法是迷惑他们,他撕下身上的一点衣物挂在树上,或者踩倒一片草丛,或者折断几根树枝,引诱追兵先转转圈子再说。 晌午时分,又饥又渴,被折磨的几乎崩溃的学员们,在绕来绕去晕头转向的时候,终于发现了这个水源。这恐怕是他们这噩梦般的一天最愉快的一刻了,他们大声欢呼着向水边本来。 但是他们的高兴没有持续片刻,就有10多个人大叫倒地,落入陷壕。诸人破口大骂,丧气不已。 正当他们七手八脚的想把那些倒霉蛋救出来的时候,深不可测的泉水中忽然跃出一条黑影,如蛟龙一般把他们的首领特伦敖都拖入水中不见了。 蒙古人都是旱鸭子,他们大喊大叫,可是谁敢下水救人。这口水喝的如此郁闷,不仅又损失了10多个人手,连最有威信的特伦敖都也折了,以后的搜捕会更加艰难,诸学员欲哭无泪。 原来巴根台用砍下小指粗一段树枝,抽出里芯,只留下树皮。他口里含着这段树皮,潜入泉水中埋伏,然后趁学员们突然遇袭慌乱,将特伦敖都掠入水中。 特伦敖都是杀人如麻的铁血汉子,可是一到水里,那就和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了。巴根台沿着暗河把他拖到山洞里,特伦敖都肚子已经涨成了孕妇一般。巴根台把他倒提起来,直到把水控干净,特伦敖都才清醒过来,看着巴根台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仿佛他面前不是人类,而是魔鬼。 巴根台拍拍他的脸,笑着说道:“沿着这个山洞走到尽头,就是山北坡。你已经死了,现在下山,去基地报到。”特伦敖都大喊:“这不公平!太卑鄙了!” 巴根台神色一肃,说道:“那么你们120个全副武装的人,搜捕我一个就公平么?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被我所抓,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们已经伤亡一半了!你还有脸说不公平?战场上只有你死我活,哪来的公平不公平,亏你还是蒙古百夫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你还说掌握周边环境不重要么?之所以我能够突袭你们,是因为我对周边了如指掌,而你们,像无头的苍蝇乱撞。”特伦敖都顿时哑口无言,满面羞惭,对这个鬼魅一样的孩子他真是畏惧到了极点。他隐隐的感到,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抓到巴根台,再多的人也抓不到,这次他们可要丢大人了。 下午时分,只剩下一小半疲惫饥渴难耐的士兵还在奋力搜寻。蒙古士兵的顽强忍耐世界第一,他们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巴根台则爬到树上隐秘处休息,舒舒服服的养精蓄锐。等到吃饱喝足,他判断了一下形势。 学员们损失惨重,人困马乏,士气低落,早已经没有了开始搜山时候的劲头。每当他们想要休息喝水的时候,总会遭到突袭,神经不得不高度紧张,这又加剧了他们的饥渴,而饥渴又带来身体各方面机能的下降。特伦敖都失手以后,吉日格勒成了最活跃的人,他决定再把这个蒙古汉子拿下,没有他的统一指挥,剩下的人就更好对付。 没想到形势发生了有利于巴根台的变化。吉日格勒能力和威望都没有特伦敖都强,很快又损折了不少人手。学员们发生了争执,一部分人不认同吉日格勒,离开大队单独行动。 巴根台立即改变策略,把分散孤立的学员逐一擒获。现在,吉日格勒身边只剩下20多人,在荒山之中四处乱转。猎人,早已变成了猎物,他们再也不敢分散开来,猬集一团,期望长生天赐下好运,发现那个可恶的巴根台,与他决一死战。 现在的巴根台,却真的要对吉日格勒下手了,他要拉开敌人,制造机会。 第三十二章 威服群雄 残阳如血,染红燕山,已是初冬,北风吹起,一派苍茫景象。一块巨石上,一个消瘦矫健的身影一动不动,忽然仰天长嗥,声震群山,久久不绝。这是草原狼千百年的痛苦,是生之呐喊,是天地间最雄壮尊严的呼声。 山下训练基地,所有的人都被巴根台凄厉野蛮的狼嗥震撼。所有的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心里说不出的酸楚难过,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澎湃激情。 吉日格勒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终于明白了,不是他们在围捕巴根台,而是群狼之王在有条不紊的追捕他们。他们鼓起最后的勇气,向山坡上巴根台的方向追去,既然失败不可避免,那就光荣的死在冲锋的路上吧。他们的对手不是人,是狼,是长生天降下的火焰,会烧光一切,也会照亮人间。 天将傍晚,敌人在逼近,巴根台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向他扑上来的学员们。 越来越近了,他看到吉日格勒等人取出弓箭,正在向他张弓搭箭。只有150步了,他还是没有动,狼一样的眼睛冷漠的看着他们,这是没有人类感情的眼神。吉日格勒等人只觉得背心一阵阵的发凉,他们终于丧失了最后的自信,也丧失了最后的理智。箭象雨一样向巴根台飞来。却在巨石前面3、40步的距离纷纷落下。 忽然,一声巨响,嚎叫声四起。丧失理智的学员们终于不再注意脚下,他们踢到了绊索,几张大网从天而降,至少七八个学员被吊在树上,悬在半空。 剩余的学员还有10余个,他们愣愣的对望一眼,120个龙精虎猛的汉子,就剩下他们这几个人了,敌人就在前面,不管他是天神还是魔鬼,只有决一死战。他们也不去救援同伴了,发一声喊向一齐巴根台猛扑过来。 巴根台缓缓从巨石上站起身来,缓缓脱下长袍,脱下皮袍,露出刀劈斧削一样的胸膛脊背。好兵啊!蒙古勇士!这样的兵才能做特种兵。即便是他们在技战术上漏洞百出,缺陷太多,即便他们损失殆尽,体能已到极限,即便是他们身处绝境,没有任何希望。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仍然向自己冲过来,不计生死。 他,运用了各种手段,但是始终没有在精神上打垮他们。只有这样的士兵,才有可能成为军中兵王。 现在,应该给他们一个面对面战斗的机会了。他从5、6米高的巨石上一跃而下,赤手空拳杀入学员们中间。 对付这样的分散队形,重要的是速度。如果他被这些人围起来,那就麻烦很多,但是如果他在运动中作战,那么他当面的敌人只有1-2个。 他在人丛中穿插游动,不断的重击敌人不致命的部位。他使用的是后世特种兵近身格斗技术,那都是一招制敌的杀招,没有拖泥带水。尽管蒙古士兵挥舞弯刀,猛劈猛砍,大呼酣战,但是哪里能伤到滑如游鱼的巴根台。 他们一个个的倒下,终于,最后的3个人背靠背结成战斗队形,蒙古弯刀指向巴根台,再也不敢分开。 夜幕降临,凄冷的月光下,巴根台在他们七八步以外,闪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他们。他们紧张的喘着粗气,等待着巴根台的进攻。 巴根台沉声说道:“你们是这批学员里最后站着的3个人,足以证明你们的优秀。放下武器,你们还有受训的机会,变得像我一样强。” 3个蒙古士兵一声不吭,紧盯着不远处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人。黑暗中,巴根台不耐烦的说道:“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放下武器,接受训练。我是基地最高长官,我的话就是命令,立即放下武器。否则今天就给我滚出基地,回到你们的百人队里称王称霸去吧!” 3条蒙古大汉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发一声喊抡起弯刀向巴根台猛冲过来。巴根台身形微动,一拳打在第一个人的肋骨上,扭住第二人的手臂,一脚踢翻第三个人。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月光下,树影中,只见黑影一闪,三条大汉就倒在了地上。 令人发狂的搜捕游戏结束了,巴根台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他在这些蒙古学员身上,发现了一种可以被称为军魂的东西。来自后世的特种兵,始终认为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即使再强的武器装备,再强的技战术水平,也打不了胜仗,或者赢不了决定国家民族命运的硬仗。 他在这些蒙古军人的身上,看到了蒙古军魂:领袖,信仰,进攻,坚韧,宁死不屈。这是人类最难得的意志品质,精神上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他有信心把这些学员,训练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人。 夜色沉寂,追捕者们互相搀扶着垂头丧气的走下山,回到营地。基地中央大帐前篝火通明,120个蒙古士兵正坐在地上,一个也不少,医士们已经给士兵们做过紧急处理。巴根台知道轻重,学员没有受到重创的。巴根台大步来到大帐面前,努哈桑喝令全体起立,向长官致敬。巴根台环视学员一眼,然后下令解散休息。 所有的人都没有动,百夫长特伦敖都挤开众人,走到巴根台面前,满怀敬畏的说道:“巴根台百夫长,你不是人,是长生天降下的山中精灵,是妖魔!” 巴根台拍了拍他宽厚的肩头,说道:“我不是妖魔,世上也没有妖魔。之所以你们输了,是因为你们自以为强大,实际上还不懂得很多东西。这就是你们来到这里的原因,这就是这个基地存在的原因。你们在这里努力学习,遵守军法,你们也会成为我这样的人。好了,全体解散!这是你们最后一个舒服的夜晚了。”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巴根台军帐前的军鼓就响起来了,120人的队伍集合完毕。巴根台一一点名过后,手中拿出一枚钢制的鹰徽。开始说话:“这是一枚精钢打造的鹰徽,,这是特种部队的标志,只有特种兵才有资格佩戴这枚鹰徽,只有从这个基地完成所有训练科目的人,才有资格佩戴这枚鹰徽。只有军中最强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这枚鹰徽,只有军中之王,草原雄鹰才有资格佩戴这枚鹰徽。 在我们草原百万牧人当中,在我们蒙古的十万大军中,最多只有100枚鹰徽。你们现在还不是特种部队的正式成员,但是你们是10万蒙军中最先得到这个机会的人,只有完成我们部队所有训练科目,成绩优秀的人才会成为特种部队的一员。 佩戴这枚鹰徽,就意味着世上没有他做不了的事情,没有他完不成的任务,就意味着他是全能战神!现在,整个特种部队只有一个合格的鹰徽拥有者,那就是我!你们有信心赶上我么?你们有信心超过我么?” 120个蒙古汉子热血沸腾,高呼:“有信心!” 巴根台大喊:“你们都是女人么?我听不见!” “有信心!”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彻整个石盘口基地。 第一天的训练就让学员们进入了地狱。一早是25公斤负重1万米跑,500个俯卧撑,晚上又是25公斤负重的1万米跑。以后这成了每天的必修课,在这个基础上射箭、攀岩、武装泅渡、擒拿格斗、硬气功、野外生存、地形学、丛林战术、巷战战术、看图识图标图、捕俘、审俘、特种武器、狙杀、隐蔽、野战工程,野战手语,语言训练,情报学等等科目一一展开。 巴根台和他的那可儿们,像凶神恶煞的魔鬼一样,逼迫他们完成一个又一个难以想象的科目,逼迫他们突破一个又一个人类的极限。 兵是好兵,这些蒙古汉子都是从小骑射,狩猎专家,机敏勇猛,战场经验丰富,他们是任何指挥官梦寐以求的军中骄子。但是特种作战仅仅有武勇是不够的,还需要一定文化知识。否则如何测绘作业?如何图上作业?可是这些学员都不识字,没有基本的数学概念,这对巴根台的教学提出了严重的挑战。 巴根台反复思考,决定设置基础文化课程。他的时间有限,木华黎诺颜只给了他3个月的时间,完成这么多军事科目训练已经非常紧张了,再加上这些文化课程,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但是巴根台一力坚持,他非常清楚,一支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昧的军队,是没有希望站在世界顶峰的,这就是成吉思汗创立蒙古文字的原因。 必须要推行文化课程,他编纂的教材很简单,100个汉字,小学水平的数学。他认为,100个精心挑选的简体汉字,基本可以涵盖军事用语。小学水平的加减乘除,可以满足基本的军事需要。 文化课程安排在晚上,学员们的睡眠时间压缩到4个小时,文化课程不及格的坚决不要。 这些瞎字不识的蒙古汉子们,行么? 巴根台的看法是,行!必须行!特种兵能横断流水,征服世界,文化知识比死还难么?不爱学习的,对不住,请走人。文化知识,就是他们要攻克的城池,后退者斩! 第三十三章 基地岁月 巴根台全身心的投入到训练和教学之中,他编制了全套的特种兵条令条例,基地日常管理条例,所有军事科目和文化课程教材,装备研发的若干重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白天在训练场摸爬滚打,晚上案头工作,几乎没有睡觉时间。他太需要助手了,太需要人才了,可是他没有,除了那日松的沉着稳重在日常管理上能够发挥重要作用之外,几乎无人可用。 在教学上,他很想从现代军队新兵训练科目开始,但是后来他还是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现代新兵训练科目,最主要的目的是让一个普通人养成纪律意识,服从意识,掌握基本的军事技能。虽然很有效,但是在这些蒙古老兵中,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们天生的忠勇无畏,服从长官,基本军事素养个个出类拔萃,所以这些训练科目的必要性就大大降低了。 在将来的特种行动中,单兵作战,2-3人的小组作战,5-10人的分队作战居多。这就需要发挥每个特种兵的积极性,主动性,灵活性,每个人都是行动指挥官。过于严厉的团队训练,会束缚他们的创造性,积极性。 相反,巴根台鼓励学员们的自主意识,在复杂环境下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和主动动作。这些学员在蒙军的狼群战术体系下,其实都是人精,他们的思维方式有时候甚至出乎巴根台的意料。在这种情况下,照搬解放军的训练体系是愚蠢的,他的训练教材结合了蒙军和解放军所长。 训练有条不紊的展开,学员们在世界上最严酷的环境中飞速成长。体能,心理,观察,反应,判断,技战术水平,文化知识水平上都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在巴根台看来,这些蒙古汉子们在文化课程上最容易出问题,但是在他的严令下,所有的学员都拼命的学习。很多人熄灯以后还在背诵乘法表,一直到天亮,第二天照常训练。学员们不仅仅在军事能力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文化素养上也超越了这个时代。 蒙古学员们太能吃苦了,巴根台为他们的顽强坚韧而欣慰,所有的人都在极限中奋勇坚持。尽管如此,还是有大批学员完不成训练科目和文化课程被淘汰,很多被淘汰的汉子痛哭失声。为了得到鹰徽,他们付出了太多的血汗,终于倒在半路上,能不伤心。 但是巴根台心硬如铁,无论学员怎样哀求,无论什么来头,无论什么原因,完不成的一律停训,3日内离开基地,被遣送回原部队。 学员们痛恨他,崇敬他,害怕他,最终折服于他。 特种兵,执行的都是艰难隐秘的惊天行动,无论多么强的装备都不会嫌多余。巴根台在装备研发方面不遗余力,相对于他的教学力量,他的研发力量可就好的多了。他把金银匠张老三,回鹘铁匠阿塔等一大批手艺精湛的匠人调到基地,就是为了研发强大的武器装备。 第一样是远距离的狙杀武器,在巴尔虎草原孟和打造的钢弩已经是威力巨大了,但是巴根台认为还不够,他要在300步以为破重甲的强悍武器。孟和的钢弩是炒钢制作,热处理以后强度很大,有一定韧性,所以能够承受比组合式弓更强大的拉力,当然威力大。但这种脱胎于宋弩的武器无论是材料还是结构都有缺陷。 现代钢弩是通过滑轮,偏心轮等配件,达到使用很少的力就有强大拉力的效果。他手下有张老三,只要他画出图来,即使没有车床设备,全靠钳工技术也完全可以抠出来,毕竟这种武器不可能大规模装备,这个问题他不担心。 问题是材料,炒制出来的钢材淬火以后没有经过回火处理,很难达到强屈服度,这样弓弩初速肯定不行。要制造现代军用弩,需要强力弹簧钢,才能达到500m/s的强大初速,这才是弓弩威力和射程的保证。但这也是这个时代不可能拥有的技术。 巴根台就是要把不可能变为可能,800年的知识积累,就是为了超越这个时空。 他深知中国古代冶金的缺陷之处,中国太重视铸造,轻视锻造,所以难出好钢。要做出接近现代弹簧钢水平的钢材,除了热处理技术之外,就是锻造技术。如果锻打过少,那么钢铁内部的碳不均匀,强度韧性等机械性能都差。但是锻打过于多也不行,因为这会造成表面脱碳严重,钢材内硬外软,不能军用。 分寸的掌握,全靠锻工的精湛技艺。汉人的优秀锻工太少,在这方面,他更信任回鹘铁匠阿塔。 在古代热处理观念里,只有退火和淬火概念,没有回火概念,这是难以制造高强度弹簧钢的原因。但是回火温度的掌握,又是大学问。达到弹簧级别的钢材,淬火之后的回火温度应该控制在300度左右,过低和过高都会影响钢材机械性能。 在巴根台的悉心指点下,阿塔出了第一批钢材,基本达到了使用要求。第一批五把钢弩顺利制造成功,达到设计要求。为了进一步提高远距离射击的精度,巴根台把3倍望远镜装在钢弩上作为瞄准具,以基地学员的训练水平,300步胸靶成绩10发都在90环以上,400步也达到了70环以上。 这意味着即使是400年后的燧发枪手,也无法与这样强大的弩兵部队对抗,特种部队有了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第一种装备。 除了远距离狙杀,特种兵还必须有中距离威力巨大的杀伤武器。巴根台的脑筋动到了他在抚州得到的火*药上,实验几次之后,他放弃了这种想法,威力太小,做炮*仗可以,杀*人就太小儿科了。 一度他动了配制苦*味*酸的心思,黄*火*药才是威力巨大的战争梦魇。但是在没有三酸两碱的时代,配制硫酸和硝酸就是天大难题,更不要说从煤焦油中提炼苯酚,根本不可能。 退而求其次,只能在黑*火*药上想办法。在配制黑*火*药方面,他主要的助手是一个道士叫李樵松。他指点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提高硝石的配比,达到75%左右的水平,这就接近现代黑*火*药的配比了。 然后就是火*药的颗粒化,使火*药间空隙更大,燃烧更充分迅猛,从而提高威力。其实工艺也简单,就是湿浸法。把硝石溶于水,形成**溶液,然后按比例把炭和硫磺粉浸入其中,等溶液自然结晶,就会包裹在炭和硫磺粉末上,形成颗粒。比粉末状的黑*火*药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李樵松告诉了巴根台一个秘密,用柳木做炭粉,也会提高火*药威力。巴根台经过实验,果然如此,他对古人的认识又深刻了一分。他们的本事可不是书本上学来的,是无数次实践中得来的,往往更有效,不能轻视老祖宗的智慧。 他现在配制的黑*火*药,已经非常接近现代黑*火*药了,在这个时空是绝无仅有的。麻烦的是发火,在靠火石,火镰和艾绒这类东西取火的时代,点燃导*火*索,引爆炸*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遇到冬天大风,或者阴雨天气,爆*破是不可能完成的。即便是没有天气问题,在弓矢擂石乱飞的战场上,一下一下的砸火镰引燃爆*破也是一个非常考验人类神经的事情。 在没有雷汞,没有红磷和白磷的时代,拉发装置实在是一个天大大难题。但是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否则就没有靠谱儿的爆*破手段。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里,巴根台想到了早期转轮燧发枪,是靠横纹钢轮和燧石强力摩擦,火星引燃火*药池内的火*药,达到击发目的。如果把钢轮转动方式改为拉发,引燃导*火*索,不就能够达到起*爆目的么? 他跳起来狂奔到装备区,把张三,李樵松,阿塔等人从睡梦中拉起来,当时画图,命令他们立即组织人手研制。 顺手,根据同样原理,他设计了一款原始打火机。打火机油他设想用高纯度的酒精。火,不仅仅是生活必备,还是特种作战的有力装备,纵*火,爆*破,野外生存,这东西都是必要装备。没有磷不能做火柴,老子就做火机! 提炼高纯度的酒精也顺便提上了日程。酒精是消炎良药,是野战医疗必备的东西。在那个时代,没有强大的抗生素,一旦感染,又没有截肢能力,伤者只能眼睁睁死掉。这些人很多都是百战老兵,战场经验丰富的基层指挥官,是部队的根基。这样毫无意义大量死掉,对战斗力影响太大了。 如果能用酒精处理伤口,那么感染的几率就降低很多,不知道多少人会捡回性命。尤其是特种兵,培养一个特种兵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粮心血,如果轻伤既死,那损失可太大了。 在没有煤油和汽油的时代,用酒精作为打火机油可行么?巴根台不知道,这得试。但是高纯度酒精是必须的,无论能不能做打火机油。 其实酒精提纯的工艺很简单,一个蒸馏塔而已,这个时代完全可以做到。把酒倒进蒸馏塔,酒精在78度左右就会蒸发,而水要到100度。只有把炉温控制在80度以下,酒精就会蒸发,通过管道收集酒精蒸汽,冷却以后就是纯酒精。 好消息总是伴随坏消息,酒精提纯很成功,做打火机油也差强人意。当然不能和现代航空煤油做的打火机油相比,但是比火镰火石啥的发火效率强百倍了。 但是爆*破拉发装置却做的太大了,巴根台大发雷霆。他要的不仅仅是起*爆大量炸*药的装置,他更要单兵手榴弹!黑*火*药本来威力就小,需要大量装药才能保证一定威力,这么大的拉发机构,这得多沉啊,咋投掷啊?! 第三十四章 未来战士 拉发装置的小型化并非太大的难题,既然基地能够研制出打火机,就能制造更小的转轮机械。小型的拉发装置很快试制出来,巴根台把拉发装置安装在圆形木制手柄内,拉火绳由木柄一端穿出。 在手柄的另一端安装战斗部,战斗部外壳由陶瓷制作,内装基地配置的强力黑*火*药。一旦爆炸,陶瓷破片杀伤半径在3米左右。这原始手榴弹,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神器一般的存在,3、50米距离内,没人能逃的过这种爆炸。 宋金军队,都有所谓的万人敌,陶瓷瓦罐装黑*火*药,点燃导火索以后投掷爆炸伤人。但是这种东西必须有火种点燃导火索,使用不便。而且因为威力火药过小,装药量非常大,一个万人敌都在20斤以上,根本无法用于野战,只能用于城市防御,从城头往城下投掷。 而特种部队的手榴弹重量2斤4两,拉索即投,一般士兵都可以投掷到50步以外,特种兵投掷都在70步以上,无论什么样的重甲大盾都无法防御。 但是这种原始的单兵手榴弹也有很大问题,首先是转轮发火率只能达到80%,这意味着投哑弹的几率不小,而且这个问题几乎无解。 再一个问题是由于工艺原因,他无法安装现代手榴弹上使用的延迟药柱,这使手榴弹拉火以后全靠里面的导火索延时,大约只有2-3秒左右。这意味着投掷者拉火即投,稍微愣神就会在自己手里爆炸,非常危险。巴根台一时也想不出解决办法,只能加强训练。 尽管并不理想,但是特种兵总算有了一种中距离攻击的强大装备,对付这个时代的战场威胁足够了。但是由于缺乏必要的加工设备,车床,钻床,磨床,铣床,等等,想批量生产绝无可能,这些武器只能勉强装备特种部队。 尤其是没有能拉螺纹的镗床,手榴弹尾炳上的螺纹问题不能解决,就没有合适的尾炳盖子紧密保护拉火绳。在800年以后最简单的问题,在这个时代却要了亲命。巴根台只能设计了一款脚踏车床,类似脚踏缝纫机。这种车床能车内外螺纹,虽然车出的螺纹差强人意,成品率不高,但是好歹算是解决了问题。 在近战武器上,巴根台定的是蒙古弯刀和多功能军用短刀,毕竟这是蒙古人最趁手的武器。基地精钢打造的刀具,加上先进的热处理技术,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坚铁利兵。 在没有机械锻锤的时代,钢材的锻打全靠手工,装备上这点钢都是靠工匠的血汗出来的。尤其是在单兵防御装备上,巴根台伤透了脑筋。在他的概念里,必须在50步的距离内防住重箭攻击,还要轻便不累赘。为了减轻重量,他设计的铠甲不能是锅炉,而是基地精钢打造的头盔,胸背甲,两档甲,钢底牛皮陆战靴和胫甲。 问题是他的铠甲都是钣金铠,锻造这样整片钢甲要是全靠手工,一个铁匠一个月也出不来一副甲。所以,机械锻锤设备是必须的。 锻锤工作原理并不难,可是没有强大的动力,一切免谈。在这个时代生产蒸汽机是不可能的,这荒山野岭也没有势能强大的水源,无法制造水力锻锤。巴根台决定用畜力做制造锻锤,用牛拉磨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然这家伙太原始低效,但是总比手工锻造效率高的多。 一个特种兵的标准作战装备,是钢弩一把,弩箭50支,手榴弹5枚,弯刀一把,多功能军用短刀一把,钣金铠一幅。 但是仅有作战装备是不够的,他还为特种部队设计了一整套的制式装备。首先是军服,蒙古没有制式军服,大部分无甲,穿皮袍。但是皮袍厚重,不灵活,不透气,不利于训练和特种作战。 巴根台设计了一套平原迷彩作训服,用厚实的棉布做材料缝纫。分夏装和冬装,内外衣,羊毛袜,陆战靴,钢扣牛皮带。 战术侦查装备,双筒望远镜。生活装备,打火机,铁制水壶。有了锻锤,自然就可以制作冲床,这些小五金件生产难题自然迎刃而解。野战急救包,包括绷带,酒精,棉球,医务室配置的红伤药和紧急伤口缝合工具。一个全副武装的单兵,全负重28公斤。 分队有小型行军锅,工兵铲和森林大砍刀,50公斤炸药和30匹马,行军帐篷3个。满编11人,含分队长1人,小队长2人。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装备足以称雄世界了。 正当巴根台逐渐训练出一支精兵强将的时候,战局却陷入了僵持。此时在西线,成吉思汗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已经击破西京留守胡沙虎,破奉州、净州,下武州、朔州、忻州、代州。金国在山西北部的防线已经彻底瓦解。 成吉思汗于11月又派哲别攻略东线的辽东地区,金国的北都陷落。在东西两线,金国的国防力量丧失殆尽。只有中都这座千年古都,金国皇帝所在,始终屹立不倒,蒙军屡攻不克,伤亡惨重。木华黎终于要动用他的王牌:巴根台的鹰部队了。 12月25日,蒙古左翼万户木华黎陪着一位贵客,冒着大雪亲自来到石盘口特种兵训练基地,准备检验基地的训练成果。虽然木华黎身在前线,但是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特种部队的成长,基地一天一报,所有的事情都在木华黎掌控之下。 他对如此严酷的训练感到震惊,也对选择巴根台组建特种部队感到庆幸,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些特种兵强到什么程度。獾儿嘴那一晚的巴根台,太可怕了,如果十个百个这样的巴根台又会如何? 木华黎到达基地的时候,巴根台正在给学员上最后一堂课:爆破。当初120条龙精虎猛的汉子,现在只剩下了21个,他们即将拿到代表全能战神的鹰徽。 木华黎没有打扰巴根台的教学,而是来到中军大帐,静静的等待。晌午时分,牛角军号响彻基地,最后一堂课结束了。特种兵们将迎来最后一次考验,与蒙军最精锐的卫戍部队进行实兵对抗。 巴根台匆匆来到中军大涨,向木华黎万户致敬。然后按例禀报基地情况,请求指示。他虽然年轻,但是一举一动干净利落,说话简单扼要,条理清楚,已经有了名将气度。 木华黎笑着向他介绍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人:大诺颜托雷!巴根台抬眼望去,托雷是一个不到20岁的青年,中等身材,黑壮,眼睛像电一样有神。巴根台当然知道这个人,如果说蒙古诸将大部分从成吉思汗那里学到了轻骑兵战术的精髓的话,那么继承成吉思汗战略天才的只有他的4儿子托雷,和木华黎。 托雷在蒙军中享有崇高的威望。按草原约孙,他是成吉思汗的守灶幼子,未来会继承成吉思汗的主要财产,包括部众和军队。所以,成吉思汗一直把他留在身边,成为成吉思汗的主要幕僚。 他英明勇敢,为人正直,深得成吉思汗喜爱,几乎言听计从,称他为我的那可儿。军中称托雷为也客诺颜,意思就是大诺颜。在蒙古人心中,大就是天,大诺颜就是天诺颜啊。可见托雷在蒙古军民中的威望何其之高,他是蒙古最重要的领袖之一。 多年来,托雷的威名如雷贯耳。现在这个人就在他面前,巴根台心情激动,他单膝跪地,以头附膝,向黄金家族的杰出人物行参拜大礼:“蒙古左翼万户探马赤军百夫长巴根台,参见大诺颜殿下,长生天保佑大诺颜吉祥。” 托雷笑着把巴根台扶起来,握着他的手说到:“在浍河堡之战,我亲眼看到你当先突破敌阵,惊讶于你的年轻。木华黎诺颜把你的事情都和我说了,父汗对你也深为喜爱,盼你练出精兵,为蒙古草原建功立业。现在,让我们看看你的精兵猛将吧。” 随后,木华黎陪同托雷参观了整个训练营。巴根台一一向大诺颜介绍基地设施,训练科目,装备情况。严寒的风雪中,托雷大开眼界,兴致勃勃。 巴根台集合队伍,一一向托雷和木华黎介绍这些特种兵。大部分受训学员是第一次见到托雷,都非常激动,行跪拜大礼。对这些蒙古勇士,托雷真诚的喜爱,一个个握着他们的手,温言抚慰,令这些学员感动不已。这些蒙古学员都是忠诚朴实的汉子,受了这么长时间的苦,能受到托雷大诺颜的关注勉励,值了。 检阅完毕,大诺颜高声说道:“你们付出了很大的艰辛,但是还没有资格得到鹰徽,鹰徽是蒙古草原的最高荣誉。手持鹰徽,可以调动除父汗怯薛军以外所有蒙古军队,配合你们将来要执行的任务。现在,和我的亲卫部队比试一下吧,战胜他们,你们就和你们的长官巴根台一样,是草原雄鹰,群鹰之王!” 对抗演习有3个科目:特战单兵对10人队战术,特战3人小组对百人队战术,特战10人分队突袭整个训练基地,指定摧毁目标。 巴根台不参与演习,他和木华黎万户,托雷大诺颜一起评判演习胜负。巴根台临时任命特伦敖都和努哈桑为两个分队长,演习人员抽签决定。 第三十五章 艰巨任务 尽管托雷大诺颜和木华黎万户对特种部队强悍的战斗力非常清楚,对特种兵的胜利并无多大疑问,但是对抗演习的结果还是让二人大吃一惊。复杂地形条件下,单兵对十人队,十人队被判定全部伤亡,单兵特种兵毫发无损。三人战斗小组对百人队,百人队被判定全部伤亡,3名特种兵无一受伤。 最后一场,守方幸运的抽到了比较弱的努哈桑分队,因为这个分队缺编一人。基地防御兵力包括,木华黎亲卫1个百人队,托雷亲卫1个百人队,基地卫戍部队1个百人队,共300人,由基地卫戍部队指挥官赤那统一指挥布防。 这3个百人队,是蒙军中除了怯薛军以外身份最高贵,战斗力最强的3个百人队。特种兵的任务是,找到基地内一个后腰有红斑的人,毫发无伤生擒之,送到基地中军指挥大帐三人评判小组,时间限定为1个时辰。除了这个唯一的体貌特征,目标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资料。 特战分队在吉日格勒率领下,对戒备森严的基地发起了强大进攻,牢牢牵制住了基地守卫力量。努哈桑和另一名特战队员成功的渗透进了基地内部,并且令人不可思议的按时完成了任务。这个后腰有红斑的人,居然是基地伙房的一个厨娘!出题的人刁钻,解题人的能力更令人瞠目结舌。 更令托雷和木华黎震惊的是,在攻击基地的过程中,特战分队给守军造成了重大伤亡。巴根台判定6成守军丧失了战斗力,木华黎和托雷判断8成守军丧失了战斗力!特种部队无一伤亡。 守军指挥官赤那是木华黎心腹爱将,也是蒙军中一颗新星,和巴根台一起被称为左翼万户年轻一代的草原双雄。但是此战让他输的心服口服,实际的伤亡甚至比三人判定的还要大,因为在特种部队强大的武器装备,和神鬼莫测的技战术面前,赤那兵力损失惨重。万般无奈,他把基地的工匠,医士,马夫,伙夫等等后勤保障人员一律派上了战场,这些人的战损没有统计。 如果有必要,特种兵把基地所有生物杀光只是时间问题,而进攻方只有8个特种兵。从此,再也无人提起草原双雄。在特种部队眼里,只有一个草原雄鹰巴根台! 演习的结果,令两位蒙军高级将领受到强烈的震撼。托雷大诺颜兴高采烈,木华黎万户却心中掠过一丝忧虑。托雷大喜,是因为困扰蒙军的最大难题,攻克中都有望。木华黎忧虑,是因为这么强大的武装力量,是自己这个黄金家族的门户奴隶应该掌握的么? 木华黎是扎剌亦尔人,和兀良哈人一样,世代都是黄金家族的门户奴隶。成吉思汗击败黄金家族的长支泰赤乌人以后,木华黎父子兄弟,就成为了成吉思汗的门户奴隶。他是因为忠勇奋发,智谋过人,得到了成吉思汗真切的信任。这支部队,还是要交给托雷大诺颜啊,否则就谈不上忠诚。 演习结束,面对托雷和木华黎真诚的夸赞,巴根台说道:“之所以出现这么大的伤亡,是因为我们蒙军的英勇无畏,不怕死亡。如果是金人的军队,最多伤亡三成就会全部溃散,当然伤亡就小的多。” 这绝不是巴根台的谦虚之词,几千年的战争史早就证明了这一点。只有蒙古军人,面对这么巨大的伤亡,仍然死战不退,这是世界历史上罕见的。 托雷生性豪迈,对他的亲卫输的这么难看毫无芥蒂。吩咐立即取来鹰徽,所有参加演习的特战学员,全部授予鹰徽,成为正式特种兵,鹰徽由他亲自颁发。 这些蒙古汉子们流下了热泪,赢得鹰徽是他们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次胜利。那么多战友最终离去,他们是命运的幸运儿。 同时,托雷宣布蒙古特种兵部队正式成军。巴根台为总队指挥官,那日松为石盘口基地指挥官,为特种兵作战提供后勤保障。特伦敖都和努桑哈为两个分队长,两分队共22人,缺编一人。 特种部队属蒙古可汗直辖,从此不归左翼万户建制,属于怯薛军建制。除了托雷本人和木华黎万户奉大汗命令,任何人无权调动特种兵。出任务的时候,特种兵可以持鹰徽调动任何部队支援他们,除了大汗的怯薛军。 随后,托雷大声说道:“以我们大蒙古国之大,人民之众,还有很多有才能的人。今后,这个基地还要继续训练,我们还要从草原,从军队选拔杰出人物到这里受训,特种部队还要扩编。你们,是第一批特种兵,我相信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你们。 但是,鹰徽不能终生拥有。任务失败的,退役的,违反军法的,都要交出鹰徽。阵亡者,重伤致残者,特种部队会赠与一枚仿制品,为终生荣耀。 今天,是你们一生中最光荣的日子,自豪吧!尽情享受吧!明天,你们将踏上战场,为蒙古的生存和子孙的繁荣富庶而战斗。” 特种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荣耀属于他们。非人的训练使他们脱胎换骨,无所不能,艰难的折磨使他们更加珍惜长生天降下的幸运。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清楚,是谁把他们变的强大不可战胜。真正的暴力腾格里,是他们的领袖巴根台! 夜色降临,大诺颜托雷下令赐宴,基地杀牛宰羊,好不热闹。中军大帐,篝火熊熊,那日松高诵扎撒开场。随后巴根台整理衣帽,高唱祝酒歌,手捧银碗向托雷大诺颜敬酒。托雷蘸酒三弹,敬天敬地,最后以酒加额,一饮而尽。 巴根台连敬三碗,且歌且敬,托雷心情大好,酒喝的无比豪迈欢畅。随后,巴根台又向木华黎万户敬酒,宴会正式开席。 那日松就在大帐外以山石为垒烤羊,奉给两位贵人。伙房烤肉美酒流水一样送进帐来,特伦敖都拉琴助兴,大家欢声笑语,高歌饮酒,严寒的风雪也压不住心中的激情。 自从进入这个基地以来,特种兵们就如同进入了地狱,他们所有的尊严,武勇,观念都被彻底颠覆了。3个月训练下来,他们如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者说跟着巴根台变成了狼人。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们获得了新生,今天的实兵对抗证明了他们的强大不可战胜。只有痛饮高歌,才能发泄他们心中的狂喜。 酒至半酣,巴根台起身,向托雷大诺颜行礼说道:“大诺颜殿下,我们今天能够在这里畅饮,有些人也立下了大功。他们的功勋不在特种兵之下,我们不应该忘记他们。” 托雷微醺,问道:“哦?是些什么人呢?”巴根台拿起特种兵们的武器装备,一件一件的介绍这些装备的性能,诉说着打造这些武器的艰辛劳苦,最后说道:“这些工匠虽然是奴隶之辈,但是他们为蒙古,为伟大的黄金家族呕心沥血,他们同样立下了大功。我请求大诺颜降下恩赐,恩赏他们酒肉,犒劳他们的忠诚和聪慧。” 托雷大笑说道:“确实如此。不仅仅是他们,基地的卫兵,医士,伙夫,马夫,所有人都有功劳,一律赐酒肉,酬谢他们的辛劳。” 巴根台接口说道:“还有大诺颜殿下,和木华黎万户的侍卫们,那可儿们,他们同样有功。”托雷已经微醉,他咆哮着:“对!所有的人都赐酒肉,让所有的人都感受到长生天的恩赐吧,这是他们的血汗换来的。” 片刻之间,整个基地都沸腾了!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狂欢之中。他们载歌载舞,庆祝这难忘的一天。 欢宴持续到半夜,基地大部分人都醉了。木华黎和托雷悄悄的把巴根台叫到偏帐,三人盘腿坐下。木华黎说道:“大汗有令,特种部队的休整只有明天一天。因为中都城下,每天都有我们蒙古勇士在流血,特种兵要马上投入到中都方面作战,你意如何?” 巴根台干脆利落的说道:“保证完成任务!特种兵是大汗的利箭,我们渴望建立功勋。” 托雷说道:“好!中都是金人最坚固的城池,阿勒坛汗的宫殿就在里面,离我们近在咫尺。俺巴孩汗的彤弓就在他们的太庙里,我们一定要把先可汗的遗物夺回来,抓住阿勒坛汗,报仇雪耻。但是我们3个万人队围攻中都2个月,却束手无策,他们的城池太高大,守军也太多,我们损失很大。现在,他们的护城河已经结成了坚冰,正是攻城的好机会,所以大汗要启用你们,就是希望你们为大军打开攻城的通道。你有什么办法么?” 巴根台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接到这么重大的任务,他的作战有可能决定金蒙两国的命运。如果特种部队能够击破中都城防,那么金国将提前20年灭亡。 但是如果特种兵也无法破城,那么蒙古人少力弱,金国国富民多,长期为敌终究蒙古消耗不过金国。一个20多人的小部队,很可能会成为打破两国平衡的战略力量。 巴根台顿时觉得如山的压力逼过来,这一仗他输不起,蒙古也输不起。蒙古倾国之力南来,虽然战无不胜,但是不可避免也有巨大损失。如果不能彻底击败金国,得到巨大的回报,那么成吉思汗的威望将受到挑战,草原刚刚形成的统一局面就有可能完蛋,草原会重新陷入战乱之中,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的眉头皱的像山一样深沉,心里隐隐的不安。这个不安就是:即便占领中都,擒获阿勒坛汗,就能够征服中原么?蒙古军队只有这么多,分散在广阔的中原人海之中,如同大海之中的尘沙,终究会被大海淹没。 仅仅靠武力,真的就能解决一切么?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蒙古灭亡金国用了20年,灭亡南宋用了60年!几个特种兵难道真能改变这个历史大势? 第三十六章 惊天爆破 成吉思汗6年(1211年)蒙历羊儿年冬12月26日傍晚中都城下 大雪纷飞的中都城一片寂静,没有一丝血腥,不像是厮杀的战场,倒像是一个沉睡的棺椁。.info[]傍晚的薄雾笼罩在城市上空,显出神秘苍凉的气息。分队长特伦敖都正身披白色雪地伪装服,利用结冰的护城河河床隐蔽,用望远镜静静的观察中都城北面的通玄门。中都北城墙的通玄门,会成门,崇治门和光泰门,如同4张巨口,等待着吞噬充满野心的人们。 金中都的城防是典型的中原特色,周长36里,正方形,共有13座城门。城墙为夯土外包城砖形式,非常厚重坚固。城高3丈,算上齐腰高的女墙和雉堞,大约10米左右高,比边防要塞略低,却远远超过中原腹地其他城市。城门都有高大的城楼,城墙四角的角台都建有角楼,弥补城墙四角的防御薄弱处。 在高大城墙外侧,每隔60步设一个马面,突出墙体4丈,宽度约6丈,马面上建有敌楼。马面的作用,是防止敌人迂回城下攻城,又可以配合女儿墙后面的守军,从三个方面夹击进攻的敌人。这是城墙防御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国特色的城防工事。 护城河,城墙,城楼,马面,敌楼和角楼形成一个可以相互支援的防御体系。而这个金国都城内,还有百万人口,20万军队,数十万青壮随时可以组织起来走上城墙。想攻克这样的坚城,对于不善攻城的蒙古人来说,其困难可想而知。 巴根台率领特种兵已经把金军的防御勘察研究了个透,他决定就从北城墙通玄门突击。因为在他看来,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中都城其实还是有缺陷的,首先护城河结冰,第一道防御不存在了。第二,中都没有瓮城,等于没有第二道防御系统,这样城门的薄弱就直接暴露在攻击部队面前。集中突击城门,那些马面,敌楼,角楼等防御设施就没有作用,等于是摆设。 第三,如果从通玄门突击,一旦突破城门,就可以沿着城市宽阔的主干道,直接扑向宫城北面的拱宸门和昭明门,攻进太和殿,破坏整个城防的指挥中心,一举抓获敌人的皇帝,迫使城市投降。从而避免艰苦的巷战,减少攻城部队的伤亡。 大计已定,巴根台的部署是,利用夜色掩护,用土工作业迫近通玄门,用炸药对厚重的城门实施爆破。特种部队趁乱突进城内,占领城门,坚守待援。 一部蒙军骑兵部队隐蔽在城外,以爆炸巨响为号,迅猛突进,从炸开的城门直扑宫城,冲进太和殿,抓获卫绍王永济,迫使守城部队投降。 成败的关键,就在于进攻的突然性。因此特种部队需要隐蔽抵近进攻发起位置,而大队蒙军必须埋伏在至少3里之外才可能麻痹敌人。如果金军反应迅速,调集大军向据守城门的特种部队进攻,他们必须坚守到主力到达。 大诺颜托雷担心蒙军不善夜战,巷战,在漆黑一团的城内容易遭到敌军伏击。但是成吉思汗考虑即使有风险,也比强攻硬打坚固宽厚的城墙要有利的多,他拍板定下了巴根台的计划,命令特种部队出击。 天色渐黑,整个中都城漆黑一片,看不到灯光,只能看到城墙方方正正的轮廓,似乎是一头蹲伏的巨兽。白雪映照下,特伦敖都看到巴根台手一摆,雪地里10几个人影开始匍匐前进,向通玄门逼近,他知道努桑哈分队行动了。 巴根台安排特伦敖都分队负责掩护土工作业,射杀一切试图靠近作业现场的敌军,爆破之后,他们要第一时间冲进城门,杀死城上守军。 巴根台亲率努桑哈分队实施爆破,他们需要掘进约50米左右的冻土带,把炸药深埋在厚重的城门下起爆。为了这次爆破,巴根台准备了500斤的黑色强力火药,每个特战队员负重50斤的炸药包,什么样坚固的城门也经不住这样威力的爆炸。 特伦敖都率领分队坠后努桑哈分队50步左右,跟随前进。时刻监视着城墙上的一举一动,一旦守军有异动,立即开火。如果隐蔽行动被发觉,那就只能来硬的了,他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动敌人。 他知道蒙军前锋3000骑兵在3里之外已经完成集结,一切就看特种部队的了。这是特种兵的首战,成败在此一举,没有退路,不是胜利,就是死亡。特伦敖都兴奋又紧张,身上的钣金铠甲比冰还冷,可是他浑然不觉,只觉得心怦怦的跳。 离城门50米,巴根台下令停止前进,努桑哈分队拿出工兵铲,开始掘进。严寒把土壤冻的邦邦硬,特种兵们又不能猛砸猛掘,惊动敌人。他们只能放轻放缓,逐寸掘进,其艰辛可想而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个人都紧张的透不过气来,他们甚至能听到城上守军围着柴火说笑的声音,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一旦他们被发觉,那么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就渺茫了,这不仅仅意味着特种兵们的挫败,也可能意味着蒙古很可能不得不一无所获的撤军,千斤重担压在这20几个人身上。 在敌人眼皮底下,多呆一秒钟都是危险的,偏偏作业进度缓慢,令人发狂。特伦敖都偷眼看向巴根台,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闪烁着微绿的光芒,似乎感觉到了队员们的紧张。他抬起手,无声的向下按了按,示意队员们镇静,坚守自己的岗位。 小小的动作,安定了队员的心,他们似乎一下子轻松下来。队员们对于他们领袖的信任,几乎是无限的,巴根台是什么人他们再清楚不过。既然他如此信心满满,队员们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唯他马首是瞻就是了。 石盘口基地的严酷训练发挥了重大作用,特战队员们不仅仅具备了超越时代的技战术水平,更具备了强大的心理素质。严寒,冻土,紧张,危险,困难,敌军,长时间的心理折磨,没有摧垮他们的神经,掩护队员卧在雪中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大雪几乎把他们掩埋起来。而土工作业队员愣是一点金属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洞穴一寸一寸的向前延伸。 半夜时分,经过几个小时的艰苦作业,终于掘到了城门之下。炸药安置妥当,导火索敷设到位,巴根台亲自拉着了导火索,随后队员俯身隐蔽在城墙两侧。 城上麻木的守军终于听到了异动,似乎有火光和烟味。有人呼喝起来,有人冒险将头探出雉堞观察,发现了城下的偷袭者,有人漫无目的的向城下射箭。 一片慌乱中,一声巨响,红黑色的火焰翻滚着冲上数十米高的夜空,照亮了方圆几百米的四周。强大的冲击波摧毁了城门,摧毁了一段城墙,将城上的城楼彻底震塌,碎砖、乱石、碎木四处飞溅,血肉横飞,夹杂着守军不似人类的哭喊。硝烟滚滚,气浪腾空,把寒冷的冬夜变成了炼狱魔火。 特战队员们俯卧在雪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张着大口减轻强大的冲击压力。不待硝烟散尽,巴根台一跃而起,大呼:“冲过去,冲到城墙上去,抵抗者一律格杀勿论!”压抑了几个时辰的特种兵们终于爆发了,他们一跃而起,闪电一样冲过城门,冲上已成废墟的城墙。 爆炸中心半径50米之内已经没有活人,甚至没有完整的尸骨,碎砖乱瓦之中到处沾满了鲜血碎肉和断骨。几百米外没有人能够站立,全部震倒,特种兵们冲上城墙的时候稀稀落落有几个黑影站立起来,但是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口中,耳朵里鲜血直流。特种兵懒得用刀劈他们,一顿手榴弹,把这几个人炸的尸骨横飞。 特伦敖都大声命令:“不要追击逃敌,占领城头上的制高点!”努桑哈则命令分队在城下展开设防,形成前、左、右三个方向的立体交叉的火力网。 巴根台对队员们果断坚决的行动很满意,2个分队长的指挥也无可挑剔,3分钟之内就占领了城墙,设立了一道坚强的防线。现在的问题就是蒙军主力了,前锋在3里之外,如果是在白天,没有地形障碍的情况下冲进炸毁的城门不过5-10分钟的事情,但是漆黑的夜里呢? 一切取决于速度,巴根台有信心在大批金军的围攻之下坚守1小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接应部队行动迟缓,不是不能冲进城内的问题,而是冲进城内之后,金军会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反应过来,组织兵力防守,这对蒙军后续的进攻是极为不利的。 蒙军地形不熟,环境陌生,如果被占据地利的守军攻击,是十分危险的。惊天爆破造成的有利态势,很可能会逆转,托雷大诺颜的担心有可能变为现实。 蒙军能在黑暗的夜色中及时赶到么? 第三十七章 鏖战中都 通玄门的惊天变故,使城内乱成一团,惊慌喊叫声撕裂了严寒的冬夜,火光四起。但是中都守军大部分是中都留守司和殿前都点检司的精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守将完颜纲很有军事才能,在陕西与宋军的作战中战功卓著,深得卫绍王永济的信任。中都危急,永济急调完颜纲入京,任命为尚书左丞,统一指挥京畿部队守城。 突然的巨响惊醒了完颜纲,他跳起来冲到院子,分辨混乱的方向。部将急报通玄门失守,城已经破了。危急时分,完颜纲体现了一代名将的冷静和果断。 从巨响声起到他得到消息,不过片刻,城内慌作一团,他的部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到明确的消息城池破了?分明是惊慌失措之下的恐惧之词。他大声喝骂部下将领,立即命令完颜钇和蒲察秉俊率中都留守司的3千重骑兵驰援通玄门,如果敌军已经进城,立即反击,务必把鞑靼人打出去。 随后,他命殿前都点检司部队立即在宫城内布防,严守宫门。他自己点齐兵马,亲率大军,沿着通拱大道两侧的街坊,寺庙布防,占领制高点。如果蒙军入城,就爬上大道两侧的高墙佛塔,居高临下攻击拥挤在大道上的蒙军。 他声色俱厉的咆哮:“形势危急,城破在即,只有一死报国,诸公当奋勇向前。人生总有一死,不死于鞑子之手,即死于我白刃之下!诸公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咱们来生再见!”昏暗的火把下,完颜纲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诸将面无人色,不寒而栗。 巴根台站在城楼的废墟上,望着夜空下杀声四起的四野,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形势不容乐观啊。隐蔽爆破,突进城门,杀散守军都比较顺利,但是进城之后才发现中都城内还有一条内濠,沟通东西城墙的水门,距离北城墙大概200步。金军排干内濠的水,形成了一道宽5丈,深2丈的防御壕,城内只有3座桥梁可以同行。特种部队阵地前面200步,就是通拱桥,这是控制城内攻防的战术要点。 巴根台立即派吉日格勒带领5名特种兵控制这座桥梁。从城门两侧一直到桥梁,巴根台命令迅速清理废墟,堆在外围,形成了一道三面防线防御骑兵冲锋。但是他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因为他站在城楼的废墟上看的很清楚,城内金军反应很快,大批的骑兵援军正沿着通拱大道向他们逼近。在通玄门阵地两侧,大批金军步兵正沿着城墙,和城墙内侧向他们的阵地赶来,试图夺回通玄门。城内金军调兵遣将,后续部队从城内四面八方赶来布防,井然有序。 巴根台回头向城外望去,城外一条火把的长龙在向中都靠拢,至少还有一半的路程,而中都城内的布防已经初步完成了。巴根台忧心不已:孛察千户诺颜啊,你的3千骑兵太慢了!托雷大诺颜的担忧实在是有理,我们蒙军太不善夜战了,漆黑的夜里,我们蒙军战术机动上的优势不复存在了,这仗不好打了。 轰! 手榴弹的爆炸声响起,惨叫连连。特种部队的两侧,和通拱桥正面,几乎同时遭到了守军的反攻。特种兵学的,大部分是复杂地形地貌下的特种战术,因为没有人舍得把这么宝贵的特种兵用在这样残酷的攻防战上,损失一个就是一个啊。 可是城门阵地绝不能丢,只能死打硬拼。巴根台摇摇头,总觉得这次作战哪里出了问题,但是问题在哪里他顾不上思考了。 通玄门特种部队阵地,火把全熄,一片漆黑,金军无法观察守军的位置,但是守军却把打着火把的金军看的一清二楚。特种部队采用机动防御战法,在废墟中不断变换位置,他们依托废墟,远距离用弩箭射击,中距离投掷手榴弹,将敌人死死的压在50步以外。 看起来最困难的通拱桥这个点,实际到是轻松。吉日格勒他们把炸烂的城门板和碎砖烂瓦拖到桥头,把桥堵的死死的。不歼灭这股路障后面的特种兵,金军重骑兵根本不可能拆毁路障,冲过桥来。 特种兵的武器战术何其之强,他们的钢弩在300步以外就能射穿金军骑兵的重甲,金军大队灯火通明,特种兵把他们的兵力调动看的清清楚楚。通拱大道宽50步,金军根本就展不开,拥挤在一起成为特种兵们的好目标。 金军骑兵在长官严令之下,嚎叫着不计生死的向桥头冲,试图用人肉淹没敌军。但是随着手榴弹在骑兵密集队形中爆炸,人仰马翻,这种战法跟送死没有啥区别。 金军箭只像雨一样向桥头飞来,掩护骑兵冲锋。但是这么远距离的轻箭抛射,在特种兵的钣金铠面前犹如隔靴搔痒,毫无用处。 虽然金军前仆后继,拼死进攻,但是战局稳定。阵地前沿50-200步尸横遍野,攻击部队伤亡惨重,寸步难行。特种兵学到的巷战战术体现了价值,在夜色的掩护下,守军不断变换防御位置,敌军如同瞎子,和暗夜中的鬼魅作战。相反守军的武器威力大,射程远,金军暴露在火光下,一个个的被屠戮。 孛察千户率领的蒙军前锋终于出现在了护城河,城内杀声震天,孛察心急如火,随先锋百人队冲进城内大喊:“巴根台!巴根台百夫长你在哪里!” 巴根台暗叫不好,这明显是缺乏夜战和巷战的经验啊。你打着大旗,火把通明,大喊大叫,这不明摆着是告诉敌军你是高级指挥官么?能不对你下手么? 他冲城下大喊:“孛察诺颜,快快下马!努桑哈分队长,保护孛察诺颜!” 孛察莫名其妙,愣神之间,一条黑影猛扑上来,把他扑下马来,死死的压在身下。几乎同时,数支箭呼啸而来,一支箭把努桑哈的精钢背甲砸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一直重箭射在了孛察坐骑颈上,神骏的马嘶吼咆哮,疯狂的跳起,随后倒下,抽搐不已。 孛察狂吼着推开努桑哈,这个蒙古大汉抱起马头大哭:“我的马!我的马!”巴根台从城头跳下,大步奔到孛察面前,说道:“孛察诺颜,现在不是心痛马的时候!情况危急,金军已经做好了防御部署,我们要立即进攻。” 孛察情绪失控,哭道:“这是大汗赠我的大宛骏马啊!” 巴根台激动的拉起孛察,大吼:“醒醒吧诺颜!我们已经晚了!” 孛察一把推开巴根台,恶狠狠的说道:“我要杀光这些金狗,为我的马殉葬!” 孛察立即命令进城部队沿着城墙内侧向两边展开,驱赶两侧金军,扩大城门防御阵地。主力集结在城门下,准备向通拱大道上的金军骑兵集团发起进攻。巴根台下令用集束手榴弹炸开桥头堡,为蒙军攻击部队扫清障碍。 不能说巴根台选定的攻击路线不好,毕竟这里道路宽阔笔直,直通皇宫。但是蒙军情报不灵,巴根台根本不知道城内的地形。在通拱大道西侧,由北而南是奉先坊-延庆坊-西甘泉坊,大道东侧是春台坊-棠阴坊-东甘泉坊。这些坊都有坊墙坊门,金军可以依托这些坊墙,居高临下从两侧攻击大道上的蒙军。 更要命的是,这些坊内还有高大的寺院,西门是白云观,天王院,马沟庙,大力安禅寺,活光寺,玉清院。东侧是大开奉寺,大显元寺,灵泉禅寺,菩提堇海寺。这些寺院都建有高大的佛塔,金军占领这些佛塔,居高临下把战场看的清清楚楚,不断的狙杀蒙军。 蒙军骑兵通过通拱桥向金军发起一波一波的进攻,箭如雨下,双方骑兵刀枪并举,混战厮杀。金军拼死抵抗,逐步后退,但是随着通拱大道金军的后撤,大道两侧的街坊佛塔之上埋伏的突然出现,他们把火把投到大道上,照的大道一片光明。他们自己则埋伏在黑暗中开弓放箭,蒙军在三面夹击之下伤亡惨重,进展缓慢。 完颜纲看到蒙军先头部队的战法,立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马上传令熄灭火把,或者把火把投到蒙军那边去。蒙军虽然突入城内,但是实际上已经陷入了大道正面,和两侧金军的口袋阵里,伤亡巨大却进展缓慢,而且他们越前进,进入口袋就越深,伤亡就越大。 战局有利,完颜纲站在大开奉寺主大殿的屋顶上,他点起篝火,高竖大旗,亲自擂鼓,激励军心。金军远远的就能看到完颜纲的认旗,士气大振,像疯了一样死战不退。 战场上混战的双方杀红了眼,杀声震天,鼓声如雷。兵刃撞击声,战鼓咚咚声,喊杀声,受伤的哀嚎声,构成了一副残酷的战争画卷。巴根台立马在孛察身后,心急如焚,他问道:“孛察诺颜,木华黎万户率领的主力大军何时能到这里?” 孛察焦虑的说道:“木华黎诺颜从十里以外向这里进军,这么黑的天,不要指望他们太早。何况这里这么狭窄,挤在这里也是给金狗当箭靶子。还不如从东西城墙两面攻城,牵制金军兵力。” 巴根台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纵马来到通拱桥头,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战场,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努桑哈说道:“把你的钢弩给我。”努桑哈从马鞍上摘下钢弩,上了一支弩箭,递给巴根台。 巴根台手持钢弩,指向了大开奉寺方向那个灯火辉煌之处。狙击镜里,他看到了金军主将,尚书左丞,都元帅完颜纲大旗下那张刚毅坚定的脸。 第三十八章 初战受挫 目标目测距离300米,二三级偏北风,射界良好,目标毫无察觉,没有隐蔽动作。 巴根台放下钢弩,手指大开奉寺方向,没有说话。努桑哈举起望远镜向西南方向观察,他当然知道长官的心思,生死厮杀久了,默契是自然而然的,很多东西不用语言。良久,他放下望远镜,说道:“太远了,有风,没有把握,要是能再抵近50步就好了。” 不能再接近了,通拱桥离棠明坊墙30步,再往前就会挡住视线。如果炸毁坊墙,这么大动静会惊扰目标,狙杀机会再也不会有了。巴根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钢弩,他决定试试运气。他心中默念,长生天啊,假使你认为正义在我,就保佑我吧。 他屏住呼吸,凝神在目标上,全身放松,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稳稳的扣动了钢弩扳机,一道闪电脱弦而出,瞬间命中目标。狙击镜里,完颜纲大叫一声跌倒,他的侍卫们一片大乱,战鼓声戛然而止,金军主将的绣金大旗摇摇欲坠。 战鼓声突然停止,战场上仿佛突然沉寂了一下,随后蒙军爆发出疯狂的欢呼,敌军主将大旗倒了!但是巴根台却心里没底,他瞄准的是完颜纲甲胄防御最薄弱的脖颈,但是他看的很清楚,实际命中是右胸。这么远的距离,弩箭威力大减,加上目标厚重的铁甲,他不能确认目标死亡。混乱的战场上,无法评估战果。 英勇奋战的金军顿时一片大乱,蒙军士气大振,奋勇冲杀。金军鬼哭狼嚎,步步后退,顿时有顶不住的迹象。孛察千户大喜过望,高声欢呼,把最后的兵力投入到进攻中。今天对于他来说是倒霉的一天,他行动迟缓,3里路他走了半个时辰,贻误了战机,刚到战场,他心爱的战马又阵亡。特种部队为他创造了良好的进攻态势,但是他却进展缓慢,部下伤亡惨重,迟迟打不开局面。 终于敌军主将旗倒了,胜利在望,这是长生天垂怜啊! 天将黎明,木华黎终于率领2个万人队赶到了战场,2万大军列阵于结冰的护城河北。木华黎单身进城,见到了巴根台和孛察。孛察简单的向木华黎说明了战况,木华黎眉头紧锁。目前的形势,他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将大军调入城内,向通玄门两翼宜中坊,南开远坊,春台坊,北开远坊方向进攻。以通玄门为中心,占领从会成门一直到崇治门的整个北部城区,然后向宫城方向进攻。 第二,将城外部队展开,从城墙外北,东,西3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牵制城内守军兵力,拉开金军,为城内蒙军攻占拱宸门创造机会。 他最终选择了城外作战。因为巷战的令他严酷触目惊心。城内逐屋逐墙的争夺,在狭窄地域反复拉锯,这势必消耗蒙军宝贵的兵力。蒙古草原人口稀少,青壮尤其宝贵,这样的损失承受不起。 而且即使占领北城区,金军仍然可以依托其他街坊抵抗,蒙军没有重型攻城器械,还得硬攻。城外只有2万蒙军,在狭窄地域和金人拼消耗是不明智的。相反在城外进攻,兵力易于展开,一旦再产生几个突破点,城内守军顾此失彼,势必崩溃。孛察,巴根台都赞同木华黎。 木华黎果断下令城外部队向东西两侧迂回,立即向西面鄣义门-顺华门-丽泽门,东面施仁门-宣曜门-阳春门方向进攻。孛察所部加强正面攻击,继续向拱宸门方向前进。他自己坐镇城外指挥攻城,保证城内城外的联络。 出城前,他拉着巴根台的手说道:“巴根台,你的任务就是保证通玄门的安全,要小心天亮之后大队金军从两侧向你们反击。丢了通玄门,我们城内的部队就没有了退路,断送了大汗的军队,大扎撒黑无情!” 巴根台说道:“除非特种兵全部阵亡,人在城门在!”木华黎点点头,匆匆上马出城。 天光大亮,一夜疯狂的厮杀,攻守双方精疲力竭,战场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两军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进攻,暂时僵持下来进行休整,中都城陷入沉寂。实际上双方将领都在调整部署,组织力量准备进行更大的厮杀。 完颜纲生死不知,完颜钇临时接管了指挥权。他和完颜纲的想法一样,就是利用巷战大量消耗蒙军,到鞑子们伤亡承受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撤兵。当然,前提是守住其他方向的城墙。他传令中都留守司,发动城中青壮,能拿起武器的全部上城墙,准备与蒙军决一死战。 冬日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尽,苍凉的牛角号响起,蒙军城内和城外部队齐声呐喊,同时发起了全面进攻。寂静的中都城,突然又杀声四面响起,烟尘滚滚,喧嚣淹没了这个当时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 绝望之下的金朝守军发挥了强大的战斗力,他们在城墙上战斗,在街坊上,在大街上,在城墙下,在壕沟里战斗,和凶悍的蒙军一寸一寸的争夺,他们真的不怕死了。在这样的战斗中,任何战术战法都失去了意义,双方拼的就是意志,是决心。 一寸一寸攻击前进的城内蒙军,顶着3个方面的如蝗箭雨擂石,终于抵近了拱宸门下。顽强抵抗了一晚的金军诸部向两侧的街坊内撤退。 就在蒙军向拱宸门奋勇进发,准备突进皇宫,一举攻克这个庞大帝国的统治中心的时候。突然,他们看到了内城城楼上的五个黑黝黝的铁家伙,一字排开,从雉堞之间伸出了阴森森的炮口。 轰然巨响!炮口喷射出一股股恐怖的火焰,和散布死亡的铁砂碎石,将冲在最前面的蒙军骑兵一扫而光。巨响,火焰,喷射的死亡洪流,如同长生天的怒火,降临到蒙古大军的头上。 这些草原牧人,生在幽远深邃的草原,他们与虎狼战斗,与严寒战斗,与瘟疫战斗,与饥饿战斗,与挥舞着钢刀长矛的敌人斗争到底。他们饥寒无靠,孤独的死在荒凉的原野,连一块毛毡遮盖都没有。但是他们顶天立地,从不屈服,他们有铮铮铁骨!这是因为他们心中的信念,是因为他们坚信长生天是公正的,他的安排就是最终的命运。战斗到底,坦然接受,无怨无悔就是他们的信仰人生。 他们什么都能忍受,什么都能接受,灾难不能征服他们,死亡不能恐吓他们。只有长生天的怒火,能够使他们惊恐,使他们畏惧。 通拱大道上的尸山血海不能止住他们进攻的脚步,但是从天而降的火焰,却摧毁了他们的斗志。惊恐像传染病一样从前向后扩散,所有的蒙军士兵都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第二轮的炮击开火了,凶悍无敌的蒙古大军就此溃败! 巴根台看到通拱大道上的蒙军突然崩溃,像潮水一样退了回来,越过通拱桥,向通玄门方向溃退。他看到孛察千户纵马上前,大声喝骂,意图拦住惊恐的士兵,他的那可儿们挥刀乱砍,但是无济于事了,溃兵迅速淹没了他们。巴根台心如刀割,特种兵初次作战,就这么失败了么? 突然,他看到成千上万的金军士兵,从通玄门两侧的城墙上和城墙下向通玄门呐喊着冲过来,完颜钇最后的杀招终于出手了。他要集中能够动用的所有力量,从两翼突击,占领通玄门,把这数千蒙古骑兵全部包围在中都城内,杀死这些野蛮人。 巴根台一下清醒过来,严寒的早晨,他背后却冷汗直冒。局势已经无可挽回了,现在的问题是要守住城门,把这3千蒙古力量安全撤出城外。这些蒙军精神上已经崩溃,不能再战了,能依靠的,只有他坚强的特种兵。 他冲上去拉住孛察,几乎对着他的耳朵大喊:“孛察诺颜,不能再打了,你马上组织部队撤出城外,将来再战。特种兵掩护你们!”随后丢下他,纵马而去。 如潮的人海中,一条身影在溃不成军的败兵中疾驰,巴根台高呼:“特种兵何在?!特种兵何在?!”通玄门城上城下响起了轰然的应答声。巴根台大喊:“坚守岗位,守住城门,掩护大军撤退!”又是一群汉子大声领命。 特种兵们迅速占领各自的位置,向两侧进攻的金军迅猛射击。大股大股的金军前仆后继,汹涌而来,精度射击根本就阻挡不住了。巴根台大喝一声,拔出弯刀,第一个纵马冲出街垒,向当面金军发起了反冲锋。特种兵们嘶吼着,跟随他们的百夫长一起冲出阵地,一边投弹,一边拔出弯刀,攻击前进。 20几个特种兵杀入金军大队,乱杀乱砍,如同猛虎冲入狼群。 第三十九章 决一死战 汉军副校尉陈汤曾经说过: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这可能么?这一点都不奇怪。西班牙人征服印加帝国的战役中,一个西班牙铁甲战士曾经在一次战役中砍下上百条印第安敌人的胳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陈汤说的也简单:无他,兵刃朴钝,弓弩不利。当一个挥舞锋利铁剑的锅炉兵,面对投掷石块的印第安土著的时候,出现这样的杀戮并不奇怪。那是因为在文明和技术方面,出现了代差,先进技术会给落后文明带来恐怖的伤亡。 特种兵擅长远距离和中距离的狙杀,中距离轰杀,但是真要到了贴身近战,他们的战斗力同样无以比拟。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强悍的单兵格斗技战术,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装备超越了这个时代。 在近战中,金军那些含碳不均,磷、硫、硅含量全部超标,缺乏锻打,没有焊接,连钢材都算不上的铁兵,根本没可能对特种兵的精钢钣金铠造成致命伤害。相反,特种兵远远超越时代的钢材制造的弯刀,金军任何武器铠甲都不可能阻挡,基本刀刀见血。 在战术上,2-3个特种兵会自动结成一个战斗小组,相互掩护,交替防御和进攻。特种兵们在金军冲锋的队伍里纵横冲突,给敌人造成了恐怖的伤亡,那真是可怕的杀戮。近距离的格杀不同于狙杀,对人心理的考验更加严峻。 特战队员们在石盘口训练基地非人的训练发挥了作用,在令人发狂的厮杀中,血肉横飞,哀嚎四起。但是比起训练营的那些严酷折磨,这还真不算什么。 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巴根台逼迫他们吃蚯蚓,吃蚂蚁,吃腐烂动物,甚至吃鹿粪补充体内营养。相对于野外的严酷,疯狂杀人对他们倒不是太大的心理障碍。 但是对于金军,这么大的死伤却令人恐怖作呕。无论什么武器砍在敌军身上都如隔靴搔痒,敌军的弯刀砍来,却一定会倒下一个战友。尽管他们人多势众,敌人只有几个,但是也经不住这么毫无意义的死啊。 特种部队的突击短促凶猛,片刻之间就击溃了毫无战斗队形的敌军。金军百夫长们在后面大声喝骂,收拢部下,很快金军又潮水一样冲上来。这次金军调整了战术,密集队形,梯次配置,分波次突击,击溃一波,不待喘气,第二波又上来,击溃了第二波,第三波又上来。 特种部队顿时感到压力骤增,毕竟他们只有20几个人,敌人百倍于他们。如果不是地形狭窄,敌军无法展开,他们早就被淹没了,多么勇猛也没用。 巴根台对局势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现在是能多拖住敌人一会儿,就能多救出一些人,只有疯子才会认为20个人能抵挡2万人!这叫打的什么仗,他的精锐特种兵不是为了胜利作战,而是为了掩护溃兵撤退。敌人像绞索一样越勒越紧,他却毫无办法,只能拼死作战。 他满腔怒火又万般无奈!他少年成名,这是从军以来第一次重大挫折,作为热爱荣耀胜过生命的现代军人,耻辱感吞噬着他的心,也许阵亡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突然,后面响起如雷的呐喊,马蹄的的,孛察千夫长亲率他的那可儿和几个收拢来的百夫长冲了上来。他们冲入战团,猛劈猛砍,支援特种部队。巴根台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杀散眼前的敌人再说,他面目狰狞,浑身是血,胳膊腿受了轻伤。他的铠甲不是锅炉,无数刀剑长矛向他砍来,总有兵刃伤到非要害之处。 一阵混战,金军暂时退回去200步。孛察冲巴根台大喊:“巴根台!蒙古勇士!你们撤走吧,我来掩护你们出城!” 巴根台回身观看,只见至少1个千人队的蒙军还在城内,混乱拥挤,人喊马嘶。一旦受到攻击,后果不堪设想,他怎么能抛下这些蒙古战友们独自逃生。(..info好看的小说)他摘下头盔,扔到地下,拿出急救包,扯出一卷绷带,把蒙古弯刀紧紧的缠在右手上。 他高举战刀,大声喊道:“孛察诺颜!特种兵们!我们打了败仗,损失了大汗的军队,辜负了大汗的信任,遭到了耻辱。这里,就是我巴根台埋骨之地。愿意跟我杀敌的,留下!家有妻儿老少的,马上撤退!孛察诺颜,我母是巴尔虎草原的珠岚,我幼弟苏勒哈尔,我死之后,请多多照顾他们!阿达嘎腾格里汗在上!巴尔虎草原长生!”他仰天长嗥,发出了狼一样的悲愤野蛮的吼叫。 特伦敖都眼睛几乎滴出血来,他大声咆哮:“我们绝不会逃命,我们宁可战死在这里,也不愿丢下长官,回去受大汗的严惩!”他举起战刀,大声咆哮。从昨晚到现在,特种部队连续作战,水米未进,早已精疲力竭。但是这时,他们也一同举起弯刀,眼睛都闪耀着奇异的光彩,竟然发出和他们长官一样的狼嗥! 孛察千夫长热泪横流,也高举战刀,大声咆哮,他的部下也纵马举刀,没有一个人选择撤退。巴根台战刀指向对面的金军,金军短暂调整以后,正长矛在前,刀剑在后,步步向通玄门蒙军阵地逼过来。 巴根台高喊:“金狗就要上来了,随我冲上去!” 完颜钇已经气疯了,他数万大军,扔下刀枪都足以淹没这块弹丸之地,可是就这么20几个人,却怎么也啃不下。鞑靼人安全撤退,毫发无损,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跑掉么?他不甘心!不把这些狼打疼,他们还会来的。他严令泄气的军官们,必须占领通玄门,否则一律斩首! 金军又不要命的上来了,蒙军也无人有活命的念头,惨烈的厮杀又爆发了。双方围绕着城墙上下,反复争夺。金军死伤不计其数,但是在完颜钇的严令之下,无人敢退。 孛察千夫长的那可儿一个一个的倒下,特种兵们也出现了伤亡。巴根台如被困住的狼一般,血红的眼睛似乎要滴出血来,他左冲右突,也不讲战术,不讲协同了,只有刀刀见红。金军阵中,只见一个身影,穿梭来去,所到之处,散布死亡的气息。但是敌人,像海一样淹没了他,淹没了他的特种兵。 正当形势危急,这些蒙军最后的勇士即将全军覆没的时候,从城外冲进了大批蒙军。木华黎万户派出了援军!大批骑兵冲进城内,放过撤退的蒙军,向通玄门两侧的金军主力发起了强大反击。在这迅猛的压力下,金军终于顶不住,纷纷溃退了。 带队千夫长,是蒙军大将克忒,他击溃金军,掩护城内蒙军撤出通玄门。孛察诺颜的那可儿全部阵亡,孛察身负重伤,如果不是三层生牛皮的重甲防护,他也难逃一死。特种兵阵亡一人,特伦敖都伤的很重,大腿臂膀都受了伤,幸好都不致命。 但是,乱军之中他们无法抢回阵亡特种兵的尸首,被金军夺走了。这意味着,鹰徽竟然在特种兵初战就遗失了一枚!耻辱啊!蒙古军中最高荣誉,最强象征,居然被敌人夺走! 整个中都之战,蒙军阵亡8百余人,伤者过之,3个千人队打残了。而金军伤亡超过5千,这还不包括大量战场上的平民。 孛察,巴根台等狼狈撤出城外,见到了木华黎万户。城内蒙军已经溃败,城外的进攻已经没有意义了,木华黎下令停止攻城,全军向昌平方向后撤15里。木华黎没有斥责他们,只是让他们安抚部队,回去休息,等待大汗处置。 巴根台真切感受到了野狐岭之战那一晚,特木尔百夫长那深深的自责哀伤。身为长官,是全军的依靠,也肩负着沉重的责任,大家的性命很可能就在指挥官一念之间。战争不是训练,稍有失误就会葬送部下的性命。这次失败深深的刺痛了巴根台的心,他再也不敢漠视这个时代人的智慧和勇气,800年的知识优势,并不能保证战无不胜。金军绝地反击,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尤其是特种部队阵亡1人,让巴根台痛惜不已。训练出一个特种兵何其之难啊,他们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就这么死在毫无意义的战斗中,能不痛心!中都入而复出,巴根台遇到了他从军以来的最大挫折。 问题出在哪里?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战局没有像他设想的那样发展?不负责任的办法,当然是把责任都推到孛察身上,他行动迟缓,贻误战机,是战役失败的直接原因。 但是他自己作为战役主要的策划者和指挥官,他为什么没有认识到蒙军不善夜战,巷战的事实?托雷大诺颜反复提醒过自己,自己居然没有重视!为什么大汗从不打夜战?是因为蒙军最大的特长就是他们的马,但是马的视力尤其差,夜间作战,骑兵还不如步兵行动迅速。侥幸心理啊!侥幸心理是万恶之源!巴根台恨死自己了。 在巷战中,蒙军遭到三面夹击,他和孛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部下大量死伤,何其愚蠢! 我们有比金军强大10倍的火*药,有比他们先进800年的爆*破技术,而我们的火*药不但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敌军那可笑的所谓的火炮反倒要了我们的命,又何其愚蠢啊!如果我们不是急于求成,而是用爆破技术,摧毁他们的坊墙,敌军将失去最大战术的屏障,怎么会打的这么惨! 战术上无数的问题,根源是什么?根源是自己根本就没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遇到困难束手无策。而孛察也没有夜战和巷战的经验,能够胜利才是怪事! 但是,真的仅仅是战术问题么? 第四十章 一代天骄 在特种兵眼里,他们的百夫长巴根台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全能战神,是草原上翱翔的雄鹰。他从来都是坚定沉着,算无遗策,任何人,任何事也难逃他的掌握。他就是胜利,就是赢,就是钢铁,就是碾压一切,他身上有特种兵们永远也学不完的东西。 但是,他们害怕了。因为他们发现无所不能的长官举止异常,神色不再坚定,语言不再明确,杀气不再凌厉。他们的心,也乱了。 两天以后,那日松从石盘口训练基地赶来,随他来的还有大汗的传令兵。那日松没有参加中都会战,他一直在石盘口主持基地日常训练和研发,听到中都会战失利的消息,特种部队还出现了伤亡。那日松大吃一惊,简单交代一下手头的工作,就要赶来昌平大营了解战况。 正在这时,大汗的传令兵来到基地,命那日松到昌平会同巴根台等,一齐到龙虎台大阿勿鲁黑觐见成吉思汗。一路那日松忧心忡忡,首战挫败,大汗震怒,特种部队的前途危险了。 来到特种部队营地,传令兵首先找到木华黎万户,传大汗旨意。命木华黎万户率孛察诺颜,克忒诺颜,巴根台,那日松等参战将领到大斡尔朵觐见大汗,木华黎立即率诸将动身,向龙虎台出发。 打了败仗,一路诸将垂头丧气,不知大汗会如何处罚,如果大汗有问,又该如何解释。只有木华黎面色如常,最了解成吉思汗的就是坚毅沉雄的左翼万户诺颜,他知道大汗英明,不会以成败论人。何况此次攻击中都,本来就是一场战略试探,真正的金国攻略,大汗自有主张。但是大汗真正意图不能向部下透露,也不需要告诉他们,以免他们心生懈怠。 诸将连夜赶到龙虎台大斡尔朵。大汗的传令兵与探马赤军交接之后,进入营地,值宿的怯薛军将领正是蒙古四杰之一赤佬温。赤佬温告诉他们大汗已经休息,明日诸将议事,他们一起觐见。随后安排他们到偏帐休息,诸将渡过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夜晚,没人真的睡得着。 第二天天光大亮,怯薛军士兵带领他们来到大汗斡尔朵。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的金顶大帐,里面能容纳500人的酒宴!苏鲁锭长枪迎风飘扬,大帐四周戒备森严,怯薛军箭彤士,佩刀士侍立四周。大帐内燃烧着熊熊的长明火,以供奉长生天。 这是巴根台第一次来到金顶大帐,第一次见到蒙古民族的缔造者成吉思汗,第一次见到蒙古帝国的统治精英。 大殿正中,高坐金椅的是穿银鼠皮袍,头戴软帽的成吉思汗。这一年他49岁,宽阔黝黑的脸膛,细长眼如同狼目,身材魁梧,气势逼人。他的大必阇赤畏兀儿人田镇海,昔剌斡忽勒和塔塔统阿侍立在他身后。野狐岭之战,镇海奋勇冲杀,受伤极重,他裹创奋战不退,现在还带着伤。成吉思汗的两侧,坐着他的兄弟子侄。 他的长子术赤,次子察合台,三子窝阔台领兵在山西作战,不在身边。托雷大诺颜坐在他左侧首位,忽兰夫人的阔列坚是成吉思汗喜爱的庶子,坐在托雷旁边。成吉思汗神勇闪射的二弟哈撒尔,勇力过人的三弟别勒古台,尊贵的幼弟帖木格斡赤斤一字坐开。 右侧是成吉思汗的侄子们:哈撒尔之子也先哥,脱忽,也古。别勒古台的儿子们罕秃忽、也速不花和口温不花。早逝的合赤温之子按赤台。幼弟斡赤斤之子只不干。 高台之下,坐着两排蒙古的千户诺颜们。右侧是右翼万户所部,成吉思汗少年时代的朋友阿鲁剌人博尔忽为右翼万户,高坐右手第一位。他的下首,坐着他的副手,成吉思汗的另一个朋友许慎部的孛罗忽勒,他曾经是成吉思汗的宝儿赤,就是司膳,后来成为了怯薛丹和万夫长。(..info) 他们下面依次坐着速勒都思部人宿敦诺颜千户,塔塔尔人失吉忽秃忽千户,他是可额仑夫人的样子,成吉思汗的养弟,大蒙古国的最高断事官,是成吉思汗最信任的人之一,后来的窝阔台汗称他为兄,在那个时代他的座位甚至在后来的蒙哥大汗的前面。 他的下面是斡亦剌部千户忽都和,他是林中诸部最先向成吉思汗表示臣服的,他们成为了忽达姻亲,所以全部的斡亦剌军队都归他指挥。他下面是八邻部的豁尔赤,他是最早追随成吉思汗的人之一,功勋卓著,他辖全部的八邻部军队,所以实际上是一个万户。他的下面是汪古部的阿剌忽失,成吉思汗的朋友,亲家和坚定盟友,即是安达又是忽达,他统领着漠南汪古部的4个千户。这里一直蒙军进攻中原的战略基地。 在他们身后,坐着右翼万户诸将。 在高台下面的左侧,是左翼万户诸部。札剌伊尔人木华黎万户领军围攻中都,兀良哈部人者勒蔑和他的儿子也速不花是木华黎的副手。者勒蔑是成吉思汗忠实的追随者,曾经的中人之长。兀良哈部和札剌伊尔部时代都是黄金家族的门户奴隶,他们的忠诚和武勇,是成吉思汗最可依赖的坚强磐石。 怯台诺颜和不臣诺颜千户是兀鲁部人,尼仑蒙古分支,他们的忠诚赢得了成吉思汗的信任,成吉思汗把兀鲁部全部交给了他们,并且把自己的妃子阿必合别姬赐给了怯台诺颜。乞亦剌斯部孛秃千户是成吉思汗的驸马,成吉思汗把整个乞亦剌斯部封给了他,实际9千户。 塔塔尔人和蒙古人是世仇,胜败已定,成吉思汗娶了塔塔儿人也客忽秃忽的女儿也遂,和也速干为妃,并且将塔塔儿部封给了也客忽秃忽。成吉思汗的母舅翁吉剌部由阿勒赤诺颜,火忽诺颜,怯台,塔忽达尔和申忽尔5千户统领。八邻部的纳牙阿管辖着八邻部的全部军队,他是成吉思汗最忠诚的将领。他的同乡哲别,被称为草原神箭,为大蒙古国立下了无数的功勋。 兀良哈人速不台,忽必来是两兄弟。速不台被称为巴特尔,草原英雄,他的兄弟忽必来掌握宿卫,是怯薛军的主要将领,忠勇无畏。左翼万户诸将还有木华黎万户之弟带孙千户诺颜等人。 此外还有哈剌契丹将领吾也尔千户诺颜,契丹将领耶律秃花千户诺颜,掌管着契丹10千户之民。 这些成吉思汗的千户诺颜们,大多是他的亲属,姻亲,朋友,部下,盟友,在成吉思汗称汗的那一日被分封为千户,他们被称为88功臣。正是这88个千户官,直接掌控了草原的百万人民,打破了千百年来草原的部落政治,形成了大斡尔朵牢牢掌控军政大权的可汗政治。 部落的巴特尔,萨满,孛阔们,再也不能左右牧人的命运,再也没有无尽的草原仇杀,再也没有抢掠报复,和无法解决的纷争。任何纷争,都由断事官来裁决,大斡尔朵的最高断事官是最后的裁决。现在,这个最高断事官,就是失吉忽秃忽。 成吉思汗颁布扎撒,这是一部宪法,道德,军律和日常生活礼仪的结合体,类似周礼。扎撒是所有蒙古人的行事准则,是长生天在人间的戒律。 法律,牧战一体的行政体系,大斡尔朵威权,和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使草原上的混乱分裂结束了。他们形成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这个民族震惊了世界,一直到现在这个民族仍然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这些事是一个人做到的,他就是成吉思汗,一个人缔造一个民族的事情,世界历史上绝无仅有。 现在,这个伟人从金椅上走下来,看也不看旁人。他来到巴根台身边,把跪拜的他扶起,抚着他的手臂,目光充满了柔和,似乎有泪光闪动。巴根台不敢直视成吉思汗的眼睛,低下了头。 成吉思汗把巴根台看了又看,终于说到:“恩格日勒家的巴根台?” 巴根台说道:“卑贱的哈喇出黑头,不敢在大汗面前提先父之名。” 成吉思汗说道:“不!你们家一点不卑贱!你们家是我的朋友!你父恩格日勒,是最早投奔我的部众之一,他和者勒蔑,速不台他们从泰赤乌部跑出来,千里迢迢投奔我乞颜部。13翼之战,札木和安达率13部兵马打败了我,我派豁尔赤与札木和安达谈和。札木和要用大铁锅煮死豁尔赤,你父恩格日勒以身庇护豁尔赤,大声斥责札木和背信弃义,对不住我铁木真。说的札木和心怀愧疚,答应了和谈条件,这才有我后来的汗位。豁尔赤,是不是这样啊?” 豁尔赤站起来,激动的说道:“是这样的,大汗!恩格日勒死后,我寻找过他的妻儿,可是已经找不到了。今天在这里见到恩格日勒的后人,我好欢喜啊。” 成吉思汗接着说道:“合兰真沙陀之战,王罕和桑昆父子背信弃义,突袭了我的部众。当时我部众溃散,我和2千余人不得不靠喝班朱尼浑浊的河水解渴,猎取野马为食。我弟哈撒尔与我等失散,浪迹山林荒原,毡帐尽失,牛马皆散。你父恩格日勒夜晚以身体挡住刺骨的寒风为哈撒尔取暖,杀了自己的马进奉哈撒尔,这才找到了我们,使我们兄弟团圆。是不是这样啊,哈撒尔?” 雄壮的哈撒尔说道:“汗兄说的千真万确!”成吉思汗拉着巴根台的手臂,说道:“那些年我部众寡少,贫困不堪,你父随我南征北战,忍饥挨饿,从无怨言。”他指着座下众人说道:“现在他们都坐享富贵,而忠勇无双的恩格日勒后人,却流落到八剌忽的巴尔忽真河,我心中很是不安啊。” 第四十二章 深入敌后 这是巴根台第一次听到一位伟大草原战略家的宏论,内心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就像他看到另一个时空一位伟人的《论持久战》一样,大战略到了顶级高度,就是一种哲学,一种竞争艺术,一种人生观。只有狼性的民族,才有这样的思维方式。 听成吉思汗的意思,他的特种兵,显然将成为这盘大棋的一个重要棋子。这说明成吉思汗决心建立特种部队,根本就是战略性的,而不是一时兴起。这些天萦绕在他心中的困扰一扫而空,他终于知道中都之战根本的问题在哪儿了,巴根台不由得微笑起来。 成吉思汗的目光闪电一般扫过来,看到巴根台的表情,问道:“哦?我们的特种兵想到了什么么?” 巴根台说道:“是啊,大汗,你解开了我多日的疑惑。” 成吉思汗好奇的说道:“是什么疑惑呢?” 巴根台说道:“我的特种兵,无一不是以一当百的猛士,他们受的是世界上最严酷的训练。中都之战,我的特种兵不可谓不勇猛,也没有战术错误,丧生在他们手下的金军不计其数。可是为什么我们会输掉呢?即便是孛察诺颜及时赶到,我们就能取胜么?以当晚金军的勇猛顽强,我看未必。 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表面上看我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其实不是。我们蒙军长期在草原上无城郭作战,长于野战,我们缺乏攻城器械,更缺乏巷战和夜战的经验,面对金国最大的坚城,我们确实是力不从心。但是假使我们把特种兵用对地方,用在战略性的目标上,我们就有机会!” 成吉思汗来了兴致,问道:“机会在哪里?” 巴根台回答:“大汗千辛万苦建立特种部队,目的绝不是为了和金军争夺一城一地。我们在中都,把特种兵用来守卫通玄门,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只能徒然损耗我们的精兵猛将。我们应该把好钢用在刀刃上,用在一举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之处。比如当晚我不是困守城门,而是渗透进城内,突袭宫城,擒杀阿勒坛汗,很可能那一晚中都就已经被我们攻克了。以我特种部队2个分队的能力,只要我们有决心,永济难逃我手。” 豁尔赤笑了起来,说道:“那可不行,永济昏聩无能,他要是死了,金国换上一个精明厉害的角色,那我们的麻烦更大。即使我们攻克了中都,还是不能解决问题。” 木华黎说道:“豁尔赤诺颜说的有理,我们不能操之过急。金国5京,领地广阔,即使我们攻克了中都,杀了他们的皇帝,他们仍然可以撤到黄河南岸的南京汴梁,另立新皇,扼守潼关和黄河。河南、陕西、山西都是人口众多的地方,表里山河,沃野千里,人口众多,足以立国。” 成吉思汗说道:“你们说的对,金国立国百年,还没到民心尽失的时候。表面上看,我们的麻烦是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坚城,我们难以攻克。但是真正的问题,还是民心,民心没有了,他那些坚固的城墙由谁来据守呢? 我们真正要做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让他们官吏恐惧,百姓饥饿,大臣绝望,军心动摇。那么千千万万城池,不用我们攻打,就会纷纷投奔我们,金国就会像熟透了的果子一样,自己落到地下。 春天就要来了,我们的马太瘦,我已经决定了,我们大军马上就北撤。.info但是巴根台不能撤,特种兵不能撤,我命你们深入大河以北的广阔土地,把他们的乡村城邑捣个稀巴烂。待到秋天我们大军深入中原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一个攻城略地,兵不血刃,敌国瓦解,纷纷来投的局面。巴根台,你能做到么?” 巴根台精神一振,深入敌后大规模的心理战,游击战,恰恰是现代特种部队的任务之一,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他高声答应:“谨尊大汗旨意!但是我有一言,要禀明大汗。”成吉思汗一摆手,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札八儿在哪儿?!”一条雄伟的大汉站了起来。 巴根台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生有异象的木速蛮。这个人身材魁梧,两只眼睛是方的,脑门宽阔,胡须浓密,气势雄壮。成吉思汗说道:“札八儿,我命你坐镇中都,配合特种部队的行动。”札八儿领命施礼。 成吉思汗说道:“巴根台,我知你孤军深入,执行的又都是绝密艰险的任务,必然困难重重。你们受的都是上阵杀敌的训练,在敌人的腹心作战,没有强大的情报支持不行。札八儿是我的斡脱商人,也是我的猛将,更是我的朋友,我最信任的人。他的穆斯林朋友遍及金国各地,耳目最为灵便,由他来配合你们,我相信你们会立下卓越战功。” 蒙古草原之地自古苦寒,物产稀少,很多生活必需品都需要从外地购入,比如盐,铁,茶叶,布匹,药材等等。蒙古人又不善经商,没有本地的商人,这就给了善于经商的民族发财的机会。 而远在西域的穆斯林,就有大批商人在蒙古草原奔走经商,是蒙古人换取生活必需品的主要来源。这其中,很多人和蒙古的权贵结成了深厚的利益共同体,如札八儿火者、玉速阿剌、哈散、答失蛮-哈只不等效力于铁木真,海蓝伯效力于克烈部王汗。他们被称为斡脱,就是专门为蒙古权贵经营钱财的巨商。 穆斯林有悠久的商业传统,他们中有不少人也进入金朝经商,他们甚至垄断了蒙古与中国间的商业贸易。 在成吉思汗最困难的时候,这些穆斯林商人和他同甘苦,共患难,同饮班朱尼浑浊的湖水,班朱尼盟誓的19成员至少就有3-4个穆斯林。他们忠诚的为成吉思汗效力,哈撒多次作为成吉思汗的使者出使异邦,在蒙古西征出使速格纳黑城劝降的过程中被害。 而札八儿,为成吉思汗冲锋陷阵,他经常骑一匹骆驼,身披重甲,挥舞长槊,屡立功勋。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多次深入金国,为成吉思汗提供了大量金国的战略情报,包括地形地理,政治,军事,经济等。他被称为札八尔火者,火者,就是波斯语的贵人之意。 他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些?因为他的商人和穆斯林的双重身份。商人,可以自由进出金国不受怀疑,而穆斯林的身份,又为他结交朋友,建立庞大的情报网提供了巨大便利。 辽宋以来,伊斯兰教已经扩张到回鹘西部,逐步向东渗透。因为西域庞大的佛教势力,伊斯兰教遇到了巨大的困难,即便对峙于现在的库车一带。库车以东是佛教势力,以西是伊斯兰势力。而那个时代的回鹘,还是佛教,伊斯兰教,景教和萨满习俗并存的国度。 所以说进入中原的回鹘人,并不一定是穆斯林。比如田镇海,就是畏兀儿人,但是没有证据表明他就是穆斯林,他更大的可能是佛教徒。但是传统上,汉地还是喜欢称中亚的穆斯林商人为回鹘人,其实这是不正确的。 辽宋以来,中原就存在穆斯林,比如金朝黄鹤袖军的领袖郭阿里就是穆斯林,另外金军将领苏祖沙、坎马丁也都是穆斯林。当然,更多的穆斯林经商为生,他们天生就有经商的天赋。 金国穆斯林的来源主要有两种,一种是辽宋穆斯林先民及其后裔,他们随着朝代的更替,顺理成章地成为金朝的臣民。另一种是西方穆斯林通过经商、使聘、投诚等其他方式进入金朝。金朝的穆斯林有商人、使臣、军人、官员、普通百姓等不同身份者,金朝对其境内的穆斯林,在聚居区实行集中管理,女真统治者还是比较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和宗教信仰。 而这些穆斯林的上层人物,往往掌握着巨大的财富和地位,和金国的权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就意味着他们掌握着大量的情报。他们遍布黄河以北,往来经商,消息灵通。 更重要的是,他们经常被金国权贵欺压勒索,自然羡慕蒙古草原上穆斯林商人超然的地位。他们,就是札八儿天生的盟友,和情报提供者。 所以,札八儿实际上不仅仅是大汗的御用商人,军队的将领,他还是蒙古的情报头子。成吉思汗的大斡尔朵,就是通过他收买金国官员,搜集情报,掌握敌情。 现在,成吉思汗又把这样一位重要人物派到中都,配合特种部队作战,这就意味着这次特战作战是一次战略行动,非同小可。 第四十一章 狼群战略 巴根台没有想到,这个时空早亡的父亲恩格日勒,竟然是成吉思汗的老部下。.info[]他心情激动,说道:“我命薄福浅,4岁以后就没有见过父亲,7岁父亲去世成了孤儿。额吉千辛万苦抚养我们几个儿女长大,却什么也没有说起。只是教导我们要正直诚实,熟埝扎撒,为大汗效死。” 成吉思汗慈爱的看着他,问道:“多年未见,你珠岚额吉还好么?你们兄弟几人?多大年纪?毡房的羊马可好?” 巴根台一一回答:“额吉日夜劳苦,常年在柴火下劳作,眼睛不行了,所幸身体还好。我幼弟苏勒哈尔12岁了,其木格额格其嫁给了八剌忽百户诺颜鄂尔都之子嘎尔迪。赖长生天保佑,大汗英明,草原安泰,额吉勤劳,家里有了羊群。” 成吉思汗点点头,转身回到座位上,大声说道:“恩格日勒之子巴根台,忠勤善战,勇武无双,熟埝扎撒,屡立功勋。抚州之战,建策破城,野狐岭之战,阵斩敌大将完颜九斤和完颜万奴。浍河堡之战,当先破阵。中都会战,重创敌大将完颜纲。其父恩格日勒,是我故人,忠勇奋发,死于王事。为酬谢他父子的功劳,我封左翼探马赤军百夫长,特种部队指挥官巴根台为忽速秃失图草原的百户官,掌管翁吉剌部百户之民,世袭罔替,永不课税,赦3罪而不罚。” 大必阇赤昔剌斡忽勒早已用羊皮纸记录妥当,当时蒙古没有文字,用的都是回鹘文。成吉思汗核对无误,用印生效。巴根台跪拜谢恩,大帐内的蒙古权贵欢呼起来,他们是真心为这个勇猛少年高兴。这意味着巴根台已经进入了蒙古贵人行列,成为了草原的统治者之一。 大诺颜托雷走下高台,高兴的来到巴根台身前,说到:“你现在是父汗亲封的百户诺颜了,要记得每年至少朝觐父汗两次,善待属民,礼敬长生天。”巴根台说道:“一定不辜负大汗和大诺颜的信任。” 众人正在欢喜,金椅上的成吉思汗忽然厉声说道:“忽速秃失图草原的百户官巴根台,在中都之战用兵鲁莽,致使功败垂成,损兵折将。尤其是狼狈败退,把阵亡同伴留给敌人,遗失鹰徽,罪无可恕。现在我收回你的领地,禠夺你的属民,你可服气么?” 大帐中忽然一片安静,鸦雀无声,大汗忽然把赐予巴根台的恩典全部收回了,这处罚真是铁面无私,功过分明,大家都不禁为年轻的巴根台感到惋惜。巴根台如同被冰冻住了一般,瞬间从天上堕入人间。 中都之败,巴根台是主要责任人之一,大汗英明,岂能没有处罚,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说道:“我甘愿服罪,绝无怨心。” 孛察单膝跪地,以头附膝,痛心的说道:“中都之战,是我指挥不当,贻误战机,才功败垂成。罪在我一人,若不是巴根台百夫长舍死忘生的拼杀,我的3个千人队都要葬送在中都城。请宽恕巴根台吧,有罪的是我。” 成吉思汗怒气勃发,他说道:“你的罪过更大!野狐岭之战,木华黎万户为了攻占獾儿嘴的山口,下令全军下马步战。而你,明知道战马夜晚跟瞎子一样,还要骑马行军!你们明明知道骑兵在地形狭窄的城中根本就没有冲击的空间,且目标巨大,还要用骑兵进攻!难道离了马匹,我们蒙古人就不会挥舞弯刀了么?没有马匹我们就不能开弓射箭了么?!你的愚蠢,葬送了我上千蒙古男儿,他们的母亲本来不应该伤心! 不惩罚你的愚蠢,何以激励有功将士。你的封地属民,我都收回了,你马上到八鲁营,任百夫长。不立下战功,休想再拿回你的封地,我会分给更智慧勇猛的人。你听明白了么?” 孛察以头附膝,惭愧的说:“我心服口服,一定发奋立功赎罪。”惩罚如此严厉,账中诸贵人不由得不寒而栗。 成吉思汗顿了顿,接着说道:“木华黎万户临机决断,并无失误,此战无赏无罚。克忒千夫长行动果断,冲进城内,挽救了我数千勇士,本应赏赐。但是此战大败,损兵折将,若赏你一人,会惹来灾祸,功劳我记下了,下次立功一同奖赏。”诸将一齐施礼,无人认为不公。 成吉思汗把那日松叫到前面,打量了一番这个魁梧的青年,说道:“你帮助巴根台创立特种部队,主持石盘口基地,任劳任怨,备尝艰辛,我们大蒙古国就需要你这样朴实诚恳的青年。我先有言,巴根台可赦三罪而不罚,他的领地属民,仍然是他的。但是暂时交给你替他照看1年,以示惩罚,待他再立战功,就交还给他,你可愿意?你也不再是鄂尔都百户诺颜的孛斡勒了,你现在同样是特种部队百夫长,作为巴根台的副手,好好辅佐你的巴根台安达吧。” 那日松激动的说道:“感谢大汗恩德,愿为大汗效死!”大汗英明,他为巴根台,为自己,也为特种部队感到庆幸。 成吉思汗接着对巴根台说道:“巴根台,你现在已经是堂堂百户诺颜,岂能如童仆奴隶一般披发而行。我请木华黎诺颜为你主持乌日波之礼,你赞同么?” 蒙古人少年时代都是披散头发,用绳扎系。一般7-9岁会行乌日波礼,剃发为呼和勒发式,以示成年。乌日波礼是蒙古人成年的第一个仪式,十分隆重,都是请德高望重的人剃发,仪式上要高诵赞歌,品尝鲜奶。剃下来的头发要用白布包好,终生珍藏。 巴根台浪迹荒野,每日为生存奔波杀戮,哪有什么贵人给他实行乌日波,所以一直没有行礼。请木华黎万户给他主持仪式,以示成年,是莫大的荣耀。 巴根台谢恩之后,成吉思汗又说:“我亲封的百户官,千户官,都要派家中子弟到我怯薛军服役。苏勒哈尔虽然幼弱,也不能坏了规矩,我会马上派人招他到怯薛军,就做我的箭彤士吧。中都之败,对你未尝不是好事,年轻人过于顺利不详。男人,就要像打铁一样,要千锤百炼,少一锤都不行啊。你懂的么?” 巴根台恭谨的说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大汗的教诲。”成吉思汗满意的点点头。 成吉思汗一番处置,公平公正,恩威并施,账中诸公无不敬畏钦佩。中都之战处置完毕,成吉思汗站起身来,说道:“这次中都之战,我早就料到不会顺利。被猎人困住的野兽,怎么会不垂死挣扎?如果这次真的攻破中都,擒住阿勒坛汗,那就说明金国气数已尽,长生天抛弃了他们,我们会一举灭亡他们,报先祖之仇。如果不能,就说明他们还很有力,还没有疲敝削弱,还不到一举灭亡他们的时候。 金国有5千万百姓,1百万军队,如果需要,他们会有2百万,甚至5百万。我们蒙古有多少人口?100万而已,军队也只有10万。这实在是一个侏儒和巨人的战斗。 可是我们蒙古人,什么时候不是和巨人在战斗呢?我们要生存,家有羊群,老有所养,子孙绵长,就只有和强大的敌人战斗。我们,就像草原上饥饿的狼群,而他们是吃草的马群。马群很大,又高大又强壮。假使不把他们拖的疲瘦,他们的坚蹄会踢中我们,他们的利口会撕咬我们,他们会冲垮我们。 但是如果我们不断的纠缠他们,骚扰他们,不让它们吃草,不让它们喝水,他们就会疲惫不堪。那时候,就是我们彻底击垮他们的时候。 我派木华黎诺颜攻打他们的中都城,就是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饥渴,有没有疲惫。事实是,他们把我们赶出来了,说明他们精力还很旺盛,他们还很强大,还不到我们最后吃掉它们的时候。 但是他们不是没有弱点,金国并非都是女真人,中原也不是铁板一块。那些亡国的契丹人、汉人,亡命而来的乃蛮人,回鹘人,唐兀惕人等等对金人并不甘心听命,只是迫于金人的武力不得不臣服金国。只要我们撕开他们的缺口,这些人就不会甘心为女真人送死。石抹明安将军,是不是啊?” 下面契丹人石抹明安,是野狐岭之战投靠蒙古的将领,他站起来大声说道:“正是如此!女真人昏庸无能,横征暴敛,我们不会为他们卖命。” 成吉思汗微微一笑,继续说:“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我们首先要踢开他们的北大门,为我们今后进出中原扫清障碍。在野狐岭,我们已经歼灭了他们的主要精兵,在西京大同,我的儿子们正在一点一点的蚕食他们的兵力。在东面,我已经派哲别进攻临潢府,把他们东京的力量也消耗掉。 他们的人口不是很多么?我们把他们的人口抢掠干净。他们不是粮食财富很多么?我们把他们的粮食财富都掠到草原。 到了他们的北大门轰然倒塌的时候,我们的特种兵就要渗透到他们的腹地,河北,山西,山东诸路,让他们官吏无法治理地方,农民无法耕种土地,商人无法贩卖货物,军队没有粮食充饥,没有银钱发饷。 到那时候,他们还能用什么守卫他们的中都城?他们的腹地再多的城墙,再多的人口,也没有用处,我们进出中原如同自己的毡帐。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冲进去给他们最后一击的时刻!” 第四十二章 深入敌后 这是巴根台第一次听到一位伟大草原战略家的宏论,内心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就像他看到另一个时空一位伟人的《论持久战》一样,大战略到了顶级高度,就是一种哲学,一种竞争艺术,一种人生观。只有狼性的民族,才有这样的思维方式。 听成吉思汗的意思,他的特种兵,显然将成为这盘大棋的一个重要棋子。这说明成吉思汗决心建立特种部队,根本就是战略性的,而不是一时兴起。这些天萦绕在他心中的困扰一扫而空,他终于知道中都之战根本的问题在哪儿了,巴根台不由得微笑起来。 成吉思汗的目光闪电一般扫过来,看到巴根台的表情,问道:“哦?我们的特种兵想到了什么么?” 巴根台说道:“是啊,大汗,你解开了我多日的疑惑。” 成吉思汗好奇的说道:“是什么疑惑呢?” 巴根台说道:“我的特种兵,无一不是以一当百的猛士,他们受的是世界上最严酷的训练。中都之战,我的特种兵不可谓不勇猛,也没有战术错误,丧生在他们手下的金军不计其数。可是为什么我们会输掉呢?即便是孛察诺颜及时赶到,我们就能取胜么?以当晚金军的勇猛顽强,我看未必。 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表面上看我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其实不是。我们蒙军长期在草原上无城郭作战,长于野战,我们缺乏攻城器械,更缺乏巷战和夜战的经验,面对金国最大的坚城,我们确实是力不从心。但是假使我们把特种兵用对地方,用在战略性的目标上,我们就有机会!” 成吉思汗来了兴致,问道:“机会在哪里?” 巴根台回答:“大汗千辛万苦建立特种部队,目的绝不是为了和金军争夺一城一地。我们在中都,把特种兵用来守卫通玄门,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只能徒然损耗我们的精兵猛将。我们应该把好钢用在刀刃上,用在一举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之处。比如当晚我不是困守城门,而是渗透进城内,突袭宫城,擒杀阿勒坛汗,很可能那一晚中都就已经被我们攻克了。以我特种部队2个分队的能力,只要我们有决心,永济难逃我手。” 豁尔赤笑了起来,说道:“那可不行,永济昏聩无能,他要是死了,金国换上一个精明厉害的角色,那我们的麻烦更大。即使我们攻克了中都,还是不能解决问题。” 木华黎说道:“豁尔赤诺颜说的有理,我们不能操之过急。金国5京,领地广阔,即使我们攻克了中都,杀了他们的皇帝,他们仍然可以撤到黄河南岸的南京汴梁,另立新皇,扼守潼关和黄河。河南、陕西、山西都是人口众多的地方,表里山河,沃野千里,人口众多,足以立国。” 成吉思汗说道:“你们说的对,金国立国百年,还没到民心尽失的时候。表面上看,我们的麻烦是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坚城,我们难以攻克。但是真正的问题,还是民心,民心没有了,他那些坚固的城墙由谁来据守呢? 我们真正要做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让他们官吏恐惧,百姓饥饿,大臣绝望,军心动摇。那么千千万万城池,不用我们攻打,就会纷纷投奔我们,金国就会像熟透了的果子一样,自己落到地下。 春天就要来了,我们的马太瘦,我已经决定了,我们大军马上就北撤。但是巴根台不能撤,特种兵不能撤,我命你们深入大河以北的广阔土地,把他们的乡村城邑捣个稀巴烂。待到秋天我们大军深入中原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一个攻城略地,兵不血刃,敌国瓦解,纷纷来投的局面。巴根台,你能做到么?” 巴根台精神一振,深入敌后大规模的心理战,游击战,恰恰是现代特种部队的任务之一,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他高声答应:“谨尊大汗旨意!但是我有一言,要禀明大汗。”成吉思汗一摆手,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札八儿在哪儿?!”一条雄伟的大汉站了起来。 巴根台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生有异象的木速蛮。这个人身材魁梧,两只眼睛是方的,脑门宽阔,胡须浓密,气势雄壮。成吉思汗说道:“札八儿,我命你坐镇中都,配合特种部队的行动。”札八儿领命施礼。 成吉思汗说道:“巴根台,我知你孤军深入,执行的又都是绝密艰险的任务,必然困难重重。你们受的都是上阵杀敌的训练,在敌人的腹心作战,没有强大的情报支持不行。札八儿是我的斡脱商人,也是我的猛将,更是我的朋友,我最信任的人。他的穆斯林朋友遍及金国各地,耳目最为灵便,由他来配合你们,我相信你们会立下卓越战功。” 蒙古草原之地自古苦寒,物产稀少,很多生活必需品都需要从外地购入,比如盐,铁,茶叶,布匹,药材等等。蒙古人又不善经商,没有本地的商人,这就给了善于经商的民族发财的机会。 而远在西域的穆斯林,就有大批商人在蒙古草原奔走经商,是蒙古人换取生活必需品的主要来源。这其中,很多人和蒙古的权贵结成了深厚的利益共同体,如札八儿火者、玉速阿剌、哈散、答失蛮-哈只不等效力于铁木真,海蓝伯效力于克烈部王汗。他们被称为斡脱,就是专门为蒙古权贵经营钱财的巨商。 穆斯林有悠久的商业传统,他们中有不少人也进入金朝经商,他们甚至垄断了蒙古与中国间的商业贸易。 在成吉思汗最困难的时候,这些穆斯林商人和他同甘苦,共患难,同饮班朱尼浑浊的湖水,班朱尼盟誓的19成员至少就有3-4个穆斯林。他们忠诚的为成吉思汗效力,哈撒多次作为成吉思汗的使者出使异邦,在蒙古西征出使速格纳黑城劝降的过程中被害。 而札八儿,为成吉思汗冲锋陷阵,他经常骑一匹骆驼,身披重甲,挥舞长槊,屡立功勋。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多次深入金国,为成吉思汗提供了大量金国的战略情报,包括地形地理,政治,军事,经济等。他被称为札八尔火者,火者,就是波斯语的贵人之意。 他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些?因为他的商人和穆斯林的双重身份。商人,可以自由进出金国不受怀疑,而穆斯林的身份,又为他结交朋友,建立庞大的情报网提供了巨大便利。 辽宋以来,伊斯兰教已经扩张到回鹘西部,逐步向东渗透。因为西域庞大的佛教势力,伊斯兰教遇到了巨大的困难,即便对峙于现在的库车一带。库车以东是佛教势力,以西是伊斯兰势力。而那个时代的回鹘,还是佛教,伊斯兰教,景教和萨满习俗并存的国度。 所以说进入中原的回鹘人,并不一定是穆斯林。比如田镇海,就是畏兀儿人,但是没有证据表明他就是穆斯林,他更大的可能是佛教徒。但是传统上,汉地还是喜欢称中亚的穆斯林商人为回鹘人,其实这是不正确的。 辽宋以来,中原就存在穆斯林,比如金朝黄鹤袖军的领袖郭阿里就是穆斯林,另外金军将领苏祖沙、坎马丁也都是穆斯林。当然,更多的穆斯林经商为生,他们天生就有经商的天赋。 金国穆斯林的来源主要有两种,一种是辽宋穆斯林先民及其后裔,他们随着朝代的更替,顺理成章地成为金朝的臣民。另一种是西方穆斯林通过经商、使聘、投诚等其他方式进入金朝。金朝的穆斯林有商人、使臣、军人、官员、普通百姓等不同身份者,金朝对其境内的穆斯林,在聚居区实行集中管理,女真统治者还是比较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和宗教信仰。 而这些穆斯林的上层人物,往往掌握着巨大的财富和地位,和金国的权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就意味着他们掌握着大量的情报。他们遍布黄河以北,往来经商,消息灵通。 更重要的是,他们经常被金国权贵欺压勒索,自然羡慕蒙古草原上穆斯林商人超然的地位。他们,就是札八儿天生的盟友,和情报提供者。 所以,札八儿实际上不仅仅是大汗的御用商人,军队的将领,他还是蒙古的情报头子。成吉思汗的大斡尔朵,就是通过他收买金国官员,搜集情报,掌握敌情。 现在,成吉思汗又把这样一位重要人物派到中都,配合特种部队作战,这就意味着这次特战作战是一次战略行动,非同小可。 第四十三章 再入中都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春金中都 1212年的中都,已经不同于历代传统的里坊制。[..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古以来,华夏文明对城市和道路的管理,都是完善而刻板的。城墙内整齐的划分为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坊,这些坊类似一个个封闭的村落,坊有坊墙,有坊门。坊内是街道,街道两侧是住宅。按照晨钟暮鼓,开门关门,市民像机器一样重复着每日的生活。 那么城市的商业活动怎么办呢?这就是需要市。华夏商业的传统,是把商业集中起来管理,以统一度量,税收,杜绝欺诈,平抑价格。这些集中起来的商业区,就是市,类似大型的坊,里面店铺林立,百货汇集。中小城邑有1个市,大型城市有2个市,一般分布在城市东西,称为东市和西市。城市,就是由宫,坊和市组成。 但是金朝建立以来,华夏与周边文明的交往越来越频繁,尤其是商业活动规模越来越大,传统的坊市已经不能满足现实的商业需求。金中都,是在辽南京的基础上扩建的,辽南京的26个坊得以保留,但是建立了3个市,就是为了容纳更多的商户。 随着通州水路码头的兴起,海量的货物沿着大运河和海路而来,商业愈加繁荣。中都传统的里坊制城市近乎崩溃,街坊制城市开始兴起。在城市东南,东开阳坊成为了新兴的商业区。很多小巷打破了大型的坊,从坊中通过,商业街巷取代了过去的大型商业聚居区。这其中最大的商业街,就是檀州街,每日人山货海。 从南宋来的茶、象牙、犀角、**、生姜、陈皮、丝织品、木棉、钱、牛、米等。从北方来的北珠、貂革、人参、松子、甘草、北绫、北绢、蕃罗等等,在檀州街大量发卖,流通到各地。(..info好看的小说)在《金史-食货志》中,甚至有从南方采购的荔枝,龙眼,橄榄等货物。但是盐,铁,粮食等战略物资都是国家控制专卖,在市场上就很难见到了。 来自南宋,西夏,回鹘,喀喇汗帝国,波斯,印度,西辽,花剌子模,阿拉伯帝国的商人们每日流连在这些商业街区,讨价还价,寻找着梦想中的发财机会。但是这里占据统治地位的,并不是金钱,而是另一种东西:信仰。 隋唐时期,胡商就已经占据了大量的财富。随着伊斯兰教的东渐,信仰真主的商人们进入中原。辽圣宗13年(公元966年),阿拉伯学者纳苏鲁丁在当时的辽南京柳河地区建立了大清真寺,就是现在的北京牛街大清真寺,从此这里成了穆斯林商人的精神家园。而站在檀州街财富顶峰的,正是这些信仰商人。 在金中都城南,从檀州街向南2里,就是大清真寺。穆斯林们围绕清真寺聚居,形成了中都城的回民区。 1个月前的厮杀把中都北城打的支离破碎,东城和西城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但是南城遭到的攻击较少,这里相对平静。 巴根台的特种兵们从城南的崇礼门,丰宣门和景风门分散进城。1个月前,蒙古大军已经北撤到草原地区养精蓄锐,特种兵们在石盘口基地留起了头发,进行了语言、服饰、文化的强化训练。 札八儿先期进入中都城,接洽穆斯林密探,搜集情报,双方约定1个月以后在大清真寺碰头。 现在,巴根台和那日松化妆成胡商,从景风门顺利进入中都西曲河坊牛街清真寺。1个月前,这些街坊给了巴根台多少痛苦啊,现在他们轻而易举的进入到了这里。这是穆斯林聚居区,不管是高门大院还是小家小户,都显得安静沉寂,街道整洁,空气中散发着牛羊的气息。 巴根台和那日松绕着清真寺转了两圈,行人寥落,不见札八儿的踪影。他带着那日松走进清真寺附近的一个茶肆,点了几样清真茶点,静静的品着茶。茶博士是穆斯林,主要是供进出清真寺朝拜的穆斯林休息,不像汉人茶馆吹拉弹唱,熙熙攘攘。 这个茶肆的真正主人,是蒙古大汗,是札八儿在中都情报活动的据点之一。 那日松第一次喝茶,尽管茶博士精心煎制,但是对这种寡然无味的饮料他还是不习惯。加上第一次深入敌国,难免紧张,渐渐的不耐烦起来。 巴根台却不紧不慢,他深知中都的按察司和警巡院虽然不可能和现代反间谍机构相提并论,但毕竟不是傻子,一切还是应当小心为上。札八儿迟迟不露面,一定有他的原因。 他静静的看着清真寺方向,周遭环境却早已观察清楚,茶肆内外没有可疑人员,可是札八儿为什么不露面呢? 正当他按捺焦躁饮茶的时候,一个16、7岁的白净小厮走过了,低声对巴根台说道:“是巴大官人么?我家主人有请。”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审视的看了这小厮一眼,举止正常,眼神坚定。他点点头,沉声说道:“我是巴根台,请带路。” 二人站起身来,随小厮来到后院,穿过一个月亮门走进一个跨院。小厮走到一个偏房门口,示意二人止步,然后在房门前低声说道:“巴大官人到了。”一个清亮的女人声音从里面响起:“请他们进来吧。” 小厮示意巴根台和那日松进门,自己躬身退了出去。巴根台推门进屋,只见堂内坐着一位穆斯林女人,带着轻柔的面纱,看不清模样,只有眼睛闪着明亮的光。 那女人一抬手,说道:“请坐吧,我叫玛蒂法,札八尔火者是我的主人。他有急事不在中都,命我在这里等你们,一切事情都可以找我。” 巴根台冷冷说道:“那我只能告辞,我们的约定不是这样,我只信任札八儿。”玛蒂法面纱后面似乎露出了笑意,她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巴根台。说道:“这是札八尔火者留下的信物,你应该认识。” 巴根台接过仔细观看,这是札八儿的千户金腰牌,绝对是真。现在却在这个女人手里,这说明了什么呢?当然可能是札八儿对此人绝对信任。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札八儿已经遭到意外,贴身信物落到了敌人手里,敌人就在这里等着自己上钩。 如果是敌人的陷阱怎么办?巴根台摸摸腰里的手榴弹,那就只好杀出一条血路了。但是今天的接洽肯定不能进行下去了,他不能把他的士兵置于危险的境地。他向那日松使了个眼色,那日松退了一步,守住门口。 巴根台把金牌还给玛蒂法,说道:“金牌是真的,但是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对不住,告辞了。” 玛蒂法冷笑一声,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么?我一声令下,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寒光闪闪,他平静的说道:“你不要动歪脑筋,我不想这里血流成河。你这里也不是龙潭虎穴,这个院子里不过12个人,其中还有1个女人。不要说这些人,就是阿勒坛汗的皇宫内院,野狐岭的千军万马,也拦不住蒙古特种兵。” 巴根台语气平静,没有威胁任何人,但是房间中突然变得冷森森寒气逼人。两个特种兵没有拔出武器,但是身上杀气向四周弥漫开来,令人不寒而栗。玛蒂法毫不畏惧,她缓缓站起身来,一言不发,面纱后面射出两道愤怒的光芒。 巴根台直视着她,说道:“告辞了。”那口气中重淡淡的蔑视,让这个从没有被人轻视过的女人恨不得咬碎了面前这个少年。 巴根台看也不看她一眼,和那日松扭头走出了房间。他的耳目何等灵便,这个院落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他掌握,离他最近的人大约80步,这样的距离即使弓箭射中他们,也破不了内衬的钢甲。他们毫无畏惧,大踏步走出院落,出了大门。 走出茶肆,巴根台回身对那日松说道:“你立即召集队员,到东曲河坊大梵寺住下,那是我们另一个落脚点,札八儿也不知道。你只要向寺里僧人出示鹰徽就可以了,他们会妥善安排你们。全体队员暂时不要出门,随时听候我的命令。札八儿有可能出事了,如果现在出城可能会遭到盘查。现在的办法就是灯下黑,中都有百万人口,我们分散在人海中,看他们怎么找到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刀杀人。” 那日松问道:“那你呢?” 巴根台说道:“我要埋伏在附近,监视这里,我要确认札八儿的确切动向。”那日松说道:“他们见过你的脸,太危险,换一个人吧。”巴根台说道:“不行,如果那个女人说的是实话,札八儿确实不在,只有我能和他联络,别人不行。放心吧,队员们的安全最重要,我一个人好脱身。” 那日松沉吟半响,说道:“也好,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你就投手榴弹,我们听到爆炸就会来支援你。”巴根台说道:“好,保重。” 第四十四章 货币战争 月黑风高,中都城一片漆黑,偶有犬吠。喧嚣的城市沉睡了,只有巡夜的巡吏和更夫在大街小巷往来逡巡。牛街大清真寺附近的一个茶肆后院里,一条黑衣大汉正在怒斥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 札八尔火者恶狠狠的说道:“我不过是试探他一下,可是你竟然把他们放跑了。中都是什么地方?这么多人在外面有多么危险你知道么?他们相貌有异,举止剽悍,口音也不对,不被人怀疑才是怪事。他们一个人出了问题,你我都会被牵连进去,我们丢了小命事小,坏了大汗的大计,你我死一万次也难赎罪。” 玛蒂法低声说道:“那个巴根台凶巴巴的,像一条不肯咬饵的狼,我说什么他都不相信,我能有什么办法。”札八儿更生气了,说道:“你不是自觉美艳无双么?你不是说任何男人都逃不脱你的诱惑么?一个孩子都对付不了,还能对付那些老狐狸?” 玛蒂法猛的抬起头,恶狠狠的说道:“这个傲慢无礼的小狼崽,面貌丑陋,浑身怪味,我就是和恶魔睡觉,也不会招惹他!” 札八儿怒火冲天,骂道:“他是大汗亲封的百户诺颜,尊贵的草原战士!你个无知的女人!大汗派他来是来帮助我们的,惩罚那些不信真主的异教徒的。而你,竟然拿他们的性命当儿戏!我马上把你送回汪古部,阿剌罕别姬会惩罚你的。” “不必了!是我自己要走的。”门外一个声音响起,巴根台推门而进,顺手把门掩好。 札八儿和玛蒂法都吃惊的看着他,这个茶肆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至少有10几个人在保护,巴根台是怎么进来的,居然没有任何警示?札八儿背心冷汗直冒,这要是进来的是敌人,他们这些人就全完了。.info 巴根台手持鹰徽,面向札八儿,说道:“你看清楚,这是什么?我们特种兵有权调动除怯薛军以外的任何蒙古人,你竟敢拿我们的行动当儿戏,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白天情况不明,这里是不是安全我并不清楚,我怎么能呆在这里?” 札八儿呆了一下,大胡子的脸上慢慢堆出了笑容,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诡异神秘。他笑道:“果然是大汗信任的特种兵,我很满意,你先坐下,听我解释。”巴根台一摆手,说道:“不用了,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札八儿向玛蒂法使了个眼色,神秘的女人躬身退下,面纱后面闪出两道恨恨的光芒,仿佛要刺穿巴根台的身体。巴根台毫不理会,狼一样的目光紧盯着札八儿。札八儿说道:“白天的事情全是误会,你不必紧张,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们是一家人,坐下说话好。” 说罢他自己先盘腿坐下,示意巴根台也坐在一张羊毛毯上。看到巴根台放松了警惕,也坐下了,他才开口说道:“说来此事怪我。.info[]在大斡尔朵,我见你年纪很轻,心中忧虑。在金人的巢穴里,和上阵冲锋不同,我知你们是蒙古勇士,善战无敌。但是在中都,到处都是金人的眼睛,稍有闪失就会全军覆没,谨慎才是第一位的。我担心你年轻气盛,行事鲁莽,所以才安排了今天这一出,目的其实也是试探一下你,看你能不能担当大任。” 巴根台说道:“我们特种兵经受过各种专项训练,包括城市侦察训练,虽然和你们搞情报的不同,但是基本的东西我们还是懂得的。你不知情,我不怪你,但是今天这个事情你想简单了,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人杀个干净?” 札八儿坚定的说道:“我宁可这里的人全部死掉,也不能把关乎蒙古兴亡的大事交给浮躁莽撞的人!如果这个考验你们无法通过,我就只能禀明大汗,把你们全部撤回去。但是今天,你们的谨慎果断,赢得了我的信任。没有比你的处置更好的了,我相信你们可以帮助我,而不是给我添无穷的麻烦。” 巴根台沉默不语,暗自沉吟。这个外表粗豪的人,心思如此缜密,行事如此谨慎,难怪大汗如此信任他。他看着札八儿,说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完成大汗的旨意呢?” 札八儿笑吟吟的看着巴根台,说道:“你就不问问玛蒂法是谁?为什么我把我的千户腰牌都敢交给他?”巴根台说道:“你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不然我问也是白问。不过我早晚会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 札八儿笑容一敛,说道:“这个玛蒂法,是阿剌罕别姬的斡脱商人答失蛮-哈只不之女。阿剌罕别姬是成吉思汗最钟爱的女儿,她嫁给了汪古部阿剌忽失之子不颜昔班。而答失蛮-哈只不是我们穆斯林有名的学者,深得阿剌罕别姬的信任。哈只不的女儿玛蒂法与她父亲不同,她天生美艳异常,性情妖媚。阿剌罕别姬认为她在中都会有大用,所以派给了我来到中都,至今已经3年了。我先提醒你,此人善于媚惑男人,你要小心她。” 巴根台不动声色。札八儿继续说:“哈只不掌握着几乎整个汪古部阿剌忽失诺颜的财富,与中都的教友买卖甚多,玛蒂法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这几年以来,我和金国穆斯林商人成为了至交好友,加上大汗巨大的财富,我们已经有了能够摧毁金国钱货的实力。大汗派你来的真正目的,就是配合我从内部瓦解金国,让他们民不聊生,民心丧尽。这不是杀几个人就能够做到的。” 贸易战?金融战?巴根台内心震惊,难道800年前的古人就懂得这个东西的威力了?内心惊讶,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札八儿对巴根台的沉着冷静十分满意,他继续说道:“金国人多地少,粮食一直就比较紧张,勉强够他们开销,但是没有多少储备。金人担心粮食出问题,一直是官府专营。 但是粮食总有丰歉之年,为什么金国一直粮价不高,没有闹过饥荒呢?是因为宋国湖广和江南地区产大量的稻米,每年商人们收购江南的稻米,从大运河和海上运到通州。通州离中都50里,把粮食从通州运到中都发卖就很容易了。这部分粮食,就不是官府能掌握的了,这等于是民间商人掌握的私粮。因为这些私粮对稳当粮价有好处,所以都转运司并不干涉,他们吃些贿赂,大家发财罢了。那么中都这些私粮掌握在谁手里呢?自然是在穆斯林商人手里。” 巴根台问道:“为什么这些粮食到了穆斯林商人手里呢?” 札八儿笑道:“这就要说到金人的钱币了。在金国,流通的钱币有三种,铜钱,白银和纸钞。铸铜钱很贵,金国产铜不多,往往铸1文铜钱要花费2-3文,而有大量铜钱的宋国又禁止铜钱外流,所以金国的铜钱一直非常紧张。但是购买宋国的大宗粮食又必须使用铜钱或者白银,金国就遇到了难题,他们没有铜钱啊。 他们的办法是,发行纸钞,限制民间私藏铜钱。百姓储存铜钱不能超过2万贯,商人携带铜钱不得超过10贯,超过1贯钱的交易,都必须用纸钞。这样,就等于是用纸钞把民间的铜钱搜刮到了官府,官府就是用这些铜钱购买宋国的大宗货物。但是这样一来,金国民间的商人想购买南宋的粮食就难了,因为他们的纸钞宋人不认,铜钱他们又没有。 但是作为穆斯林,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穆斯林长期做的是对外生意,和境外商人贸易,只能使用金银作为货币。所以,穆斯林商人掌握了大量的金椅,他们用金银采购南宋的粮食,就不存在铜钱不足的事情。加上我们蒙古大汗暗中贷款资助,这样江南宋国来的大量粮食,就自然掌握在我们穆斯林商人手里了。” 巴根台说道:“既然我们掌握了金国大量的粮食,你打算囤积居奇,造成金国的粮荒?” 札八儿笑道:“不,没有那么简单。上阵杀敌我不如你,但是买卖上的事情你就不如我了。现在金国的问题是,白银只有富人才有,穷人哪儿有银子?那么只能用铜钱和纸钞。金国的纸钞发行没有任何准备金,任意乱印,信用极差。他们的铜钱又太少,因为钱贱铜贵,铜钱流通又差,人们就把铜钱收集起来铸成器物,这就进一步让铜钱银根紧张。 我们的第一步,就是彻底摧毁金国整个的铜钱系统,迫使他们的铜钱彻底退出市场。这样金国的钱币就只有纸钞和白银,因为纸钞信用太差,我们发卖粮食只会收白银,这会造成什么?” 巴根台大惊,说道:“这会造成只有富人能买到粮,而穷人买不到粮食!” 第四十五章 虎视霸州 札八儿笑道:“正是!穷人吃不上饭,自然憎恨官府和富人,自然要作乱。不管是什么朝代,永远是穷人多,富人少,穷人群起而反,他金人的天下还能坐稳么?” 巴根台暗暗叹了口气,这些人都是拿穷人当棋子,谁又懂得百姓的苦难啊,他自己也曾经是苦人啊。他定定神,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摧毁金国的铜钱呢?” 札八儿说道:“中都的粮食,城内有8座常平仓,现在正值春荒,他的存粮不多了。靠的就是城外供应,主要是山东路,河北路和河南路的漕粮。漕粮大部都是通过水路运到通州,通州离中都50里,他们再通过陆路运往中都。 通州有3座大粮仓,汇集了水运来的大批粮食。我们蒙古大军南下,进围中都,把通州的粮食劫掠一空,这样其实中都已经没有多少官粮了。 可是中都有百万百姓,他们要吃饭,这可不是小数目。那么百姓就只能从檀州街购买我们穆斯林粮商手里的私粮。正值粮荒时分,自然粮价奇贵。而我们拒收纸钞,只收铜钱和白银。真正缺粮的,是普通百姓,富贵人家怎么会缺粮?百姓只能拿他们私藏的铜钱购粮,这样我们就能用粮食大量套购民间的铜钱。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把中都民间的铜钱搜刮一空,既然金国官府不允许我们私藏铜钱,那我们就铸成器物好了。 这样,金国将铜钱奇缺。但是金国又必须用铜钱购买大量宋国的粮食和布匹,那么怎么办呢?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杜绝铜钱使用,把民间的铜钱都集中到官府,才能购买宋国的物资救命。(..info无弹窗广告)这样金国市场上将不会出现铜钱了,只有纸钞和白银。而我们不收纸钞,平民如何买粮呢?” 巴根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但是金国地广粮多,他们可以从河北,山东和河南调集大批粮食进京,大批的官粮可是收纸钞的,这样你的计策就行不通了。” 札八儿面色一肃,说道:“这,就是需要你们的地方!” 他从一个樟木箱子里取出一副地图,正是金国全图。在巴根台具有现代测绘知识的人看来,这样的地图和后现代的抽象画没有多大区别,但是大致山川地理还是看的清的。札八儿指着地图,说道: “你看,金国的漕粮主要是这么几条路。山东的漕粮,主要是通过北清河入渤海,从海路经直沽而入潞水,沿着潞水到通州。河北的漕粮,是通过拒马河,南易水和滹沱河入御河,再进入直沽寨,从潞水进通州。河南的漕粮,主要是从黄河、漳河,卫河经御河而入直沽寨。再从潞水而入通州。 在这些漕运河段,有三处码头是漕粮汇集之地。第一当然是通州,第二是直沽寨,第三就是霸州。通州现在无粮,我们动这个地方毫无意义。直沽寨有重兵把守,是宋粮进京的要害,我们破坏这个地方困难太多,而且会毁掉我们穆斯林商人获得粮食的渠道,这个地方也不能动。” 札八儿指着霸州说道:“这个地方,同样是漕粮入京的要害。从霸州以南,金人在恩州的临清、历亭,景州的将陵、会川、献州、深州的武强等濒河城镇建立了一系列中转粮库。从中原征得粮食,都运到这些仓库,然后再转口往中都通州港船运。 你们只要摧毁这些粮库和码头,那么今春中都将只能依赖我们的私粮渡过难关。如果你们控制住霸州这个漕粮的必经之地,那么即使金国征集到了大批夏粮,也无法进京。” 札八儿结束了他的战略计划,激动的看着巴根台,说道:“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中都将被扼杀。整个黄河以北,他们将永无宁日,千万百姓将因为饥饿而揭竿而起,从此天下大乱,我们蒙古只需在这个腐烂的房子上踢一脚,金国立即倒塌。这,就是大汗的大计,你明白了么?” 巴根台终于明白了成吉思汗的全盘计划,也明白了自己肩负的使命。但是他的心中,没有札八儿的激动,只有深深的悲哀。他明白成吉思汗和札八儿是对的,从内部瓦解敌人,蒙古攻略金国将少死多少男儿,蒙古草原将得到多少财富,蒙古百姓将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可他还是悲哀,他知道悲惨的时代就要来了,而他,正在创造这个悲惨时代。 这,不是他想要的。在孟和的坟前,在抚州城下的尸体中,他发誓要改变这个世界。要公平公正,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现在他却不得不让无数人陷入饥荒,家破人亡。可是他有别的选择么?他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保卫亲人,摧毁敌人,保卫领袖是他的使命,他的职责。 他从内心的悲凉中挣扎出来,缓缓说道:“你这样毒辣的计策,并不是没有风险的。中都会有百万饥民,他们不仅仅会毁灭官府,也会毁灭你们。饥饿痛苦的人民会发疯的,会看着你们的粮食全家饿死?他们会把你们抢光,杀光。” 札八儿坚定的说道:“我们穆斯林义商已经组织了数百信仰真主的青壮,为保卫我们的财产而战斗。如果到了最后的时刻,我们和我们的粮食宁可化为灰烬,也不会落到残暴的人手里。我们会成为圣人,成为真主在人间的使者,照亮黑暗愚昧的心灵。” 陷入信仰狂热的札八儿,大胡子的脸上露出神圣的光彩。巴根台搞不懂,把千千万万人搞的家破人亡,为什么心中却有这么强大的神圣感。如果这些人把自己已经当作殉道者,那么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巴根台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信仰的力量,他也懒得跟札八儿废话。既然长生天这么安排了,那么他也只好服从。 巴根台说道:“既然是大汗的安排,那么我也只好服从。我明天就率领部下离开中都,前往霸州执行任务。但是我需要你的情报支持,尤其是当地的主要人物。我的两个分队虽然强悍,但是毕竟人数太少,我必须依靠当地的力量。我们的休整,粮秣,伤员安置,都需要稳妥的基地,这方面你给我的情报越多,我的麻烦就越少。” 札八儿说道:“野狐岭之战,金国几乎把黄河以北各路都兵马司的兵力抽调一空,被我们歼灭之后,各路各府十分空虚。在霸州唯一值得一提的兵力,就是都水监驻扎在霸州信安的800埽兵,他们是专门的河防部队,就是为了保卫漕船,码头和粮仓,桥梁的。但是他们不是战斗部队,没有什么战斗力。 但是信安的都巡河官却是一个要紧人物,他叫萧勃迭,为人慷慨有勇略。他本是契丹后族,现在虽然出仕金朝,但是未必真心服从。如果你能收为己用,必然得一臂助。 在信安以北,就是永清史家,这史家可是河朔闻名的世家大户。他们家起家是在他们曾祖那一辈人,他的曾祖叫史伦,本是游侠儿。偏偏好运临头,盖房子挖出了金子,从此豪富。 现在是什么年头?蒙金征战,盗贼横行,水患频仍,河朔涂炭。这家人散尽家财,建家塾,赈饥荒,很得人心。去年野狐岭之战,乡邻亲族多有被我们蒙古大军虏获的,他们家出重金赎回了不少。” 巴根台说道:“这家人还真是有侠义心肠。”札八儿说道:“是啊。他们现在当家的家主,叫做史秉直,读过书,很讲义气。唐宋以来,河朔民间真正的掌控者不是官府,而是像史家这样的豪门大族。 现在河朔已经纷乱了,各地豪族结寨自保,坞堡林立,即防盗贼又防官府。这史家,就是河朔最大的豪族,你若结好他们,自然就有了立足之地,粮秣器械都有了着落。永清离霸州近在咫尺,你们行动起来就方便了很多。” 巴根台点点头,心思已经飞到就200里外的霸州。既然现实无法改变,那就看我特种兵大显身手,建功立业吧。 第四十六章 摧毁河防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春霸州信安 连绵的春雨已经下了半个月,奔腾的拒马河水势上涨,春汛已经不可避免。 拒马河就是古涞水,从太行山奔流东下,水面宽阔,水流湍急,成为天然的军事屏障。当辽宋南北对抗时,这里就是宋辽之间的界河,拒马河以北属辽,以南属宋。宋辽之间曾经在拒马河两岸长期拉锯,征战不休。 杨六郎镇守的古三关,即淤口关,瓦桥关和益津关,就在雄州和霸州之间的拒马河河段上,实际上是拒马河上的水关。随着宋金联盟,灭亡了辽国,宋军进驻燕京,也就是后来的金中都。宋军把燕京周边900里河流湖泊构成的水流防线全部拆毁,阻碍河北水系通航的人为障碍就此不复存在,这三个水关也就没有了。 但是宋高兴了没多久,宋金交恶破盟,女真人大举南下。不仅攻克了燕京,还南下黄河,打进了宋都汴梁城,北宋就此灭亡。宗室残部退到淮河、长江以南,与金国继续对抗。拒马河的军事屏障意义不复存在,金国开始重视这条河道的水运价值。 他们首先恢复了河北南部,山东,北黄海和北渤海之间的航道,并且由直沽(今海河)直接与通州沟通。这样,就可以通过拒马河,南易水,滹沱河等河道调动军资,运输漕粮了。 信安,就是过去宋人修建的三关之一淤口关。金国在淤口关的基础上修建了信安漕运码头,并以信安为中心建立了霸州。以上游的益津关为中心建立了雄州。从信安沿着拒马河东下30里就是柳口码头,过了柳口就属于清州地界。 拒马河在清州地界进入直沽寨码头,而直沽寨正是沟通御河,渤海和拒马河,滹沱河,潞水的节点。从海路来的山东诸路漕粮,从御河来的河南诸路漕粮,从河北拒马河,滹沱河,衡水来的河北诸路漕粮,就是在这里囤积,再从潞水转运到通州。.info 从信安一直到海滨的沿河码头上,朝廷修建了大量的粮食中转仓,由河北东路转运使衙门直接掌控,负责调剂调配,转运中都。 这里是天下粮食汇集之地,是国之命脉,金国非常重视这一段的河防。他们在这一段的河段上设立了4埽所,招募了大量埽工负责河道安全。每个埽所驻扎埽兵,由散巡河官负责指挥,4个埽所设立一个都巡河官。正七品武职,月俸禄8贯,由都水监直接指挥。 宋金时期的河防材料,主要是用秫秸杆将大石包裹起来,被称为埽。汛期用埽加固河防,也用来修筑堤坝,这些用埽整修堤坝的河工被称为埽工,河道管理部门被称为埽所,驻扎在埽所的水利部队被称为埽兵,这是一支专业的河防武装力量。 从信安到直沽的都巡官衙门,就设在信安,长官就是萧勃迭。去年蒙金大战,粮食资财消耗甚多,信安都水监加大了漕运力度,向中都运粮。今春蒙军北撤,中都乏粮,米价腾贵。工户部官员,会同河北东路转运使衙门度支判官亲自来到霸州,督促转运漕粮入都。严令都水监衙门保证河道安全,误了中都大事,军法从事。 偏偏今年赶上春汛,河道水涨,冲击堤防,哪里能够行舟运粮。不要说漕粮,就是河道安全也很难保证。.info信安分都水监张浩心急如焚,一方面正是汛期,另一方面中都严令运粮,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只能先把河道保住,再谈运粮的事情。他现在手里能掌握的最可靠的力量,就是都巡官萧勃迭部下4个埽所的800埽兵和2000埽工。 但是像春汛这样的大事,沿河州县都有巩固河防之责,都水监衙门会同霸州和信安县,发动了2万民夫上堤,保护堤坝,日夜不休。连绵的春雨中,数万百姓奋战在河堤上,一旦有警,立即鸣锣。 “你们是商人,况且又是胡人,不在征发之列,何苦在这河堤泥水中受这份罪?你们还是回去吧。”萧勃迭打量着这些自称贩卖皮货的胡商,心中不以为然。 萧勃迭是契丹人,父亲萧桃叶这一代人徙居霸州。因为小有军功,萧勃迭就成为了任子,荫补了这么个都巡河官的小武职。官职虽小,责任却重大,事情也棘手。都水监,漕运官,转运使衙门,各州县府衙,工户部派下来的官员,都是上官,谁都要小心伺候。 部下的埽兵埽工近3千,人吃马嚼,加上材料征集,埽料场管理,民夫的调配,事物繁杂。和他打交道的监当官,院务官们都是猴精的人物,各地的漕粮押运官,仓库大使们都或多或少的和他这个都巡官有官面上的联系。 萧勃迭自认为算是尽职尽责,对得起朝廷给的8贯俸禄。和那些征收盐,茶和酒税的监当官不能比,他们虽然只是正8品,但是责权重,油水足啊。更不要说转运使衙门里的那些胥吏官员了。他说白了就是一个守河的小军官,除了能向埽料上伸手,还真没有什么外财。 可是国朝昏乱,百姓民不聊生,不少人流离失所。尤其是霸州一带,自打金朝南侵以来,民乱就从没有消停过。征收埽料困难重重,河防都不够,哪里有他伸手的地方。 所幸他为人宽厚慷慨,公平公正,官声不错,部下中也威望很高,虽然没什么升官的希望,这些年倒是也太平的维持下来了。谁成想又赶上了这么个麻烦差事,他和那些州县官员,都水监衙门里的人不同,河防出了事情,他是首要责任,真出了大事,责任往他头上一推,法不责众,朝廷也就只好拿他萧某人开刀。 别人这时候能在霸州城里享清闲,他只能在泥水里指挥河防。 前两天州里粮仓失火,烧毁了州里常平仓3万石积栗,仓大使是他的好友蒋济,吞铁砂而死,惨不堪言,这才保住了家里妻小。这要是河防出了事情,耽误了中都的大事,那他自己又是什么后果,他想想就不寒而栗。 按例,黄河上的埽兵年俸30贯,其他河道年奉只有20贯,根本不够养家糊口。正值乱世,朝廷粮饷困难,经常拖欠,自从蒙金开战以来,一切紧着前线部队。他的埽兵已经半年没有拿到微薄的俸禄了,何以养家?不哗变就不错了。好在他平时威望素著,危急时刻大家还是卖命。但是这岂是长久之计,只能挨的一日算一日。 州县官员大多推诿,征集的民夫青壮太少,老弱很多,这怎么能行?他心里又恨又无奈,关键时候,还是自己忠心的部下靠的住啊。他在河堤上临时搭建的草棚子里愁眉不展,他算是好的,除了伙房,堤上的其他人只能在寒雨里露宿吃饭。 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20几个中都来的胡商要上堤帮忙,都是青壮汉子。为首的是一个面目冷漠的少年,和一个魁梧的大汉,他验过文牒,没有问题。虽说他人手奇缺,可是好好的,谁都避之不及的事情,这些人凑什么热闹啊。 为首的那个少年商人走进草棚子里,诚恳的说道:“都巡大人,我们拉着这么多的货物去南京汴梁买卖,这河道不通就耽误了时令。春天正是皮货能出价钱的时候,这要是耽误了,不仅赔累无穷,还会失了信誉,以后我们何以为生?反正我们在县里闲着也是闲着,急死也是无用。不如到堤上出力,能出的一分是一分,早日开闸放船,我们才有日后的生计啊。” 萧勃迭点点头,同病相怜,这些人和自己处境一样,都在危险边缘上挣扎,可以理解。他说道:“既然如此,也罢,就安排你们上堤。我们这里只管一日两餐,其他一律不管,没有粮饷,被服自带。” 那少年商人说道:“我们肯来这里冒险吃苦,不是为了挣钱吃饭,只是盼着早日通航。只要管饭,我们就干。”萧勃迭笑了,多些青壮人手总是好的,不多他们这几个饭碗。他立即安排散巡官安排他们上工,这样的青壮要安排在紧要的所在。 这些人当然就是巴根台他们。5天前,在凄风苦雨中,他们拉着大量的皮货来到信安县。皮货下面,是大量的炸药,酒精和油脂。这几天他们早把地形研究透了,并且顺手烧毁了霸州的常平仓。 拒马河水流湍急,为了保证航运,金国修建了几座关闸,信安就是重要的一座。金国设闸调节水位,设置仓库,中转漕运,同时也是河北东路重要的课税所在。通航时节,千帆相竟,官船私船充盈河道,一派繁华景象。 从信安一直到柳口,直沽寨,百里水路,大小码头众多,两岸仓库林立,官私货物充盈。这里,是北方主要的货物集散地。但是最大的仓库,就是储存漕粮的中转仓。信安的官仓在拒马河北岸,信安县城以东。离码头栈道500步左右,地基高出地面1丈3尺,地势比拒马河堤坝稍低。如果不是正好在这里决口,洪水难以侵害。 在关闸北,和粮仓并排的,还有茶,盐,酒的税场,埽所衙门和物料场,埽工住宅和埽兵的兵营。 要摧毁这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巴根台的计划是,炸毁拒马河北岸的埽堤,用洪水淹没信安北岸的粮仓。再炸毁关闸,奔腾的河水直冲柳口到直沽寨的河段,把沿岸的一切冲毁。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破坏金国最大的粮食储备基地,让整个北方陷入粮荒,同时摧毁水路管理设施,没有几年不可能恢复到现在水平。这样通往中都的漕运能力,将大大降低。 当然他还有个私下不可告人的念头,就是这样死的人会少一些,受到打击最大的是货物和河防设施。至于后来的饥荒,他是没有办法左右的,但是在他手下少死一些无辜,良心上平安些。 第四十七章 祸从天降 信安的水关,是一座迭梁式的水闸,这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闸型。(..info)闸座由条石浆砌,在闸槽中间留有启闭闸板的闸槽。闸板则由横跨闸门叠放的木闸板组成,通过启闭闸板,达到控制过闸流量的目的。启闭闸门,是通过关闸上畜力驱动的绞盘,将迭梁分次拉起或下放。 在1千余米宽阔的河面上,有5座闸门供船只往来通行。要彻底摧毁整个关闸,仅仅炸毁闸门是不够的,金人很快就能修复。只有炸毁整个关闸的条石闸座,才能保证永久性破坏。 至于炸毁水关北堤,就相对容易的多,夯筑的堤坝结构强度要比水闸小的多。即便是在关键部位有埽料加固,但是毕竟比条石结构薄弱的多。 特种兵们确定了起爆点,但是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放炸药却不是那么容易。拒马河水位极高,沿岸堤坝上有2万民夫和埽兵,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作业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巴根台的办法是,既然没法暗中作业,那就明着来好了。他们集体上堤,主动当起了护堤民夫。 特种兵们把罐装的炸药外面绑上秫秸杆,外表上跟一般的埽料没有什么区别。借着干活之便,他们顺利的把2千余斤炸药安放在各个起爆点。 2月初3日夜,信安发生了惊天变故。拒马河北堤和水关几乎同时发生爆炸,奔腾的拒马河水如同脱缰的马群,咆哮着冲过堤坝,将两岸的码头、仓库和村庄彻底淹没。洪水围困住了信安城,并且向下游奔腾而去,冲毁了柳口水关,破坏了百里外直沽寨的水运设施。 几条大河的洪水汇集到一起,再也无法控制,纵横肆虐,把金国这一粮食战略储备基地破坏殆尽,损失粮秣在百万石以上,其他人口、物资、村寨、牲畜、钱货的损失不计其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决口啦!快逃命啊!” 突然的巨响,腾空而起的火光,惊醒了周边十余里的夜空。堤坝上数万人如同炸了窝的蚂蚁四散奔逃,惊慌的喊叫响彻夜空。黑暗中不知道多少人落水,被奔腾的洪水冲走。很多人在争抢船只,试图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萧勃迭看着这夜色中恐怖的场景,如同坠入了冰窖。身边的人已经跑的一个不剩,到底有多少人落水他也闹不清楚。水关已经一片狼藉,破碎的闸门、绞盘和木料柴薪在熊熊燃烧,受惊的牲口乱冲乱撞。堤坝上全是四处乱跑的人影,零星有火把闪烁,照亮了人们受到极度惊吓的那恐惧的脸。黑暗中看不清洪水的走向,只是觉得到处都是咆哮的水声。 完了,一切全完了!他彻底崩溃了! 他闯下了塌天大祸!天下百姓和多少官员,费劲千辛万苦筹集的救命粮,就这么完了。朝廷指望着这些粮食重修中都,整饬军队,安抚民生,恢复元气。但是拒马河的这次决口,已经彻底葬送了朝廷的希望,不知道多少百姓葬身洪水,不知道多少官员要人头落地。 天下从此不会安宁了,金章宗以来勉强维持的局面将就此崩溃。而他自己,正是这场惨祸的罪魁祸首!可是这灾祸是怎么来的?那一声声巨响和火焰是什么?如果真的是洪水冲垮了堤防,他还能够接受,可是这是上天降下的天火引发的洪水,让他情何以堪。这是老天和自己过不去,还是和朝廷过不去? 天亡我! 琢磨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也已经穷途末路,好友蒋济的身影在眼前晃动。也罢,我们地下作伴去吧。他缓缓拔出腰刀,手抚着冰冷的钢铁,品味着生命中最后的一丝苦涩。 “你想死么?”黑暗中,一个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哦,还有别人,这个时候还有人管我死活,一丝苦笑浮上他苍白的脸。他麻木的转过身,一个消瘦的身影正从黑暗中走来,眼睛竟然闪烁着野兽一样的绿光。在这阴森恐怖,到处是死亡和惊恐的洪水中,这身影毫无惧色,显得那么生机勃勃,活力无穷。 是那个少年胡商,是那群自告奋勇护堤的人的首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显得这么沉着冷静? 那少年走到他面前,说道:“你为什么要死?你没有亲人么?没有部下么?你死了他们怎么活?”在这生命最后的一刻,这个人神秘的出现了,萧勃迭绝望的心中竟然感到一丝淡淡的喜悦。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越是绝望欲死的时刻,越渴望有人说话,有人劝慰,虽然明知道毫无意义。萧勃迭一声叹息,说道:“谁都有谁的命数,信安已毁,我的路走到尽头了。他们,也只能接受他们的命数,我已经顾不得他们了。你们这个时候上堤,我很承你的情,不过一切都没有用,河堤还是毁了。你逃命去吧,不要管我了,河官,与河同毁也是好归宿。” 那神秘少年忽然厉声喝道:“那么天祚皇帝吞冰咽雪,以解饥止渴也是命数么?金人残酷的杀死他,驱赶马群把他踩成肉泥也是命数么?!” 萧勃迭一激灵,这人是什么人?怎么忽然提起了这些?天祚帝耶律延禧是契丹族最后一个中原皇帝,80年前女真人灭亡了辽国,俘获了他,最后残酷杀死了他。而萧勃迭正是契丹人,这是所有青牛白马的子孙心中永远的痛。在这洪水肆虐,乱作一团的泥泞之夜,一个胡人少年对马上要死的萧勃迭突然提起了这些事情,这太奇怪了! 他是谁?他为什么来到这里?哪有春雨绵绵,洪水肆虐,盗贼横行的时候长途贩运的商人?商人逐利,哪有不图钱财,自愿护堤的道理?这些人一个个身强体壮,满身杀气,尤其是这个少年,浑身冰冷,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又有哪个商人,对契丹人的皇帝之死感兴趣? 他们哪里是什么商人,分明是杀人如麻的武夫!一切的疑点忽然在心中点亮,那些没有注意的小事一件件出现在眼前。绝望的人,脑筋尤其清楚,萧勃迭突然眼睛一亮,夜色中闪动着愤怒的光芒,他大声问道:“你是谁?你们为什么来这里?这堤坝决口,关闸糜烂,是不是你们干的?!” 那少年说道:“不错!这堤坝正是我们所毁。我们是蒙古草原特种兵,我是怯薛军百夫长巴根台,其他人都是我的部下。” 愤怒像火一样冲上了萧勃迭的脑子,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把他逼的走投无路的人,就是害了千千万万人的元凶!这个蒙古鞑子,竟然就站在他面前,羞辱他,萧勃迭再也忍耐不住,他大喊道:“你这鞑子恶贼,我跟你拼了!”他抡起腰刀扑了上来,要把眼前这个小魔鬼碎尸万段,也难解他心头只恨。 巴根台劈手夺过他的腰刀,顺势一脚把他踢倒在泥水里。萧勃迭挣扎着爬起来,要跟巴根台拼命,巴根台一拳又把他打倒在地。萧勃迭哭喊着一次次挣扎起身,又被巴根台一次次打倒。终于,这个强壮的中年汉子再也爬不起来了,他的脸埋在泥水你,放声痛哭。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听我把话说完。我要杀你,跟杀头狼没有什么区别。之所以劝你别死,是敬你是条好汉,不想你死的不明不白,如同蝼蚁。你不要拿别人的好心当儿戏,我的耐心有限。” 萧勃迭趴在泥水里,只是哭泣,这个刚强的男人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知道他遇上了强大神秘又不可战胜的力量,他不明白的是,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对付他一个小人物。他只是一个七品的小武官,自问平生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没有仇家,他们为什么要害的自己家破人亡。 巴根台在他身边慢慢的踱着步,缓缓说道:“我们和中原百姓无怨无仇,我们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对付穷苦的百姓。我们的行动是为了毁掉金国的粮食,让金国再也不能和我们抗衡。我们在这里多削弱金国的力量一分,将来在战场上,就要少死很多人。 我们的仇人不是金国的百姓,而是金国的皇帝,女真权贵们。他们曾经恃强凌弱,在我们贫弱的时候抢掠我们,**我们。我们的可汗俺巴孩汗,和斡勤巴尔和黑把阿秃尔曾经被他们残酷的杀害,我们蒙古人从来都是恩仇必报,金国带给我们的痛苦,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现在,我们来找他们的麻烦来了。 难道金国的只是我们蒙古人的仇人么?难道你们契丹人辽国不是他们毁灭的?你们的皇帝难道不是像我们的可汗一样,都是被金人残酷杀害?难道他们没有**过你们?欺凌过你们?女真人是我们的仇人,难道就不是你们的仇人么?!” 第四十八章 策反埽兵 萧勃迭像个死人一样,静静的趴伏在泥水里。他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力气,他只想静静的死去。偏偏那冷酷又异样的声音不停的往耳朵里钻,像命运一样不可抗拒。 “你已经走投无路了,你的家人,你的部属都会跟着你倒大霉。你死了毫无用处,你的仇人们不会因为你给他们当个小官就饶过你,你的家人会被他们杀死,你家的妇人会被他们卖到勾栏妓院。你死了,总要有人顶罪,最合适的就是你的部下,他们也会一个个的因为你家破人亡。 你说的倒轻巧,他们有他们的命?你本来可以挽救他们,却让他们因为你,遭到痛苦!女真人当年是怎么屠戮你的祖先的,现在还会怎么屠戮你们。 我们蒙古男人,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死也要咬下仇人一口肉,我们恩仇必报!你也是男人,是军人,为你的仇人们辛劳10余年,最后再让他们狠狠惩罚你,亲人跟着遭殃,这是对懦夫的惩罚! 真正的男人,屈身事仇的时候就该死。如果屈辱的活着,就应该想着千倍百倍的报复女真人,杀光他们,让他们哭泣绝望。最不济,也要保卫妻儿和朋友,维护他们的平安。而你,却因为仇人的粮食没有了而寻死觅活,把自己的亲人部属丢给仇人蹂躏!女真人是你祖宗么?是你恩人么?你有什么理由给他们卖命?你应该和我一样,为他们的百万石粮食毁掉而欢呼!!” 萧勃迭动了动,挣扎着想坐起来。巴根台看都不看他,接着说道:“我本来以为你是忠勇的契丹男儿,是英雄阿保机的子孙,明辨是非,威武不屈,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但是我看透你了,你就是个懦夫,祖先的耻辱,亲人的灾星,天下废物无过于你。我们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看你在地下如何跟天祚皇帝分辨!我巴根台大好男儿,没有时间陪你这种人啰嗦了。” 巴根台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夜空,雨下的小些了,堤坝上惊恐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有威望的人正大声呼喝,试图把大家组织起来,再想办法脱困。他看也不看地下的萧勃迭一眼,掏出打火机,打着火向黑夜中随手扔去,不远处一团火哄然而起,在黑暗的夜空中分外醒目。片刻之间,信安南城门方向也着起了一团火,向他们的方向飞速驶来。 一盏茶时分,一个圆木扎制的大木筏子来到巴根台面前,一名穿胡袍的汉子跳上堤坝,来到巴根台面前,单膝跪地施礼。正是特种兵分队长努桑哈,他低声禀报:“城内任务已经完成。县令、县丞、主簿和县尉,全部杀死,没有遇到强烈抵抗。” 巴根台说道:“好!我们立即赶到汇合地点,马上撤退。”努桑哈迟疑的看向萧勃迭,眼神里全是询问。巴根台冷酷的说道:“这个人没有用了,我们马上走。” “慢!”背后响起一个微弱但简单的声音。巴根台回过身,看见满脸满身泥水的萧勃迭站了起来,虽然狼狈不堪,但是眼睛不再迷惘,面色不再麻木。 他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女儿只有6岁。。。。。。。。。。” 巴根台审视的看着他,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像刀子一样,直刺进萧勃迭的心里。萧勃迭坚定的看着他,巴根台的训斥让他明白了,他不欠金人什么,也犯不上为他们去死,还搭上自己的亲人。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了救他的亲人,让他和魔鬼合作他都愿意。这伙儿鞑子神出鬼没,图谋很大,也只有这伙儿人能救他。 巴根台轻蔑的说道:“我们不需要懦夫,你走吧。”萧勃迭冷静的说道:“不!你们需要我!死一个我这样的人,在你们眼里和死只鸡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我没有用,你何必跟我说这么多?” 巴根台走到萧勃迭身前,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是需要你。但是我不信任你,我们做的都是刀头舔血,有死无生的勾当,对你的勇气我没法放心。” 萧勃迭说道:“为了我的女儿,我愿上刀山火海,杀他个天翻地覆。” 巴根台沉吟着说道:“既然你还有怜子之心,我就姑且信你一回。”他顿了顿,说道:“你知道现在信安的情况么?”萧勃迭说道:“一直在堤上,哪里知道城里的事情。” 巴根台说道:“那么我告诉你,县城里所有金朝任命的官员已经被我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包括主要的胥吏,你现在是信安唯一的官员。”萧勃迭暗暗吃惊,这些人如此心狠手辣,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现在,我任命你为蒙古霸州路汉军千户诺颜,信安县就是你的封地,信安百姓都是你的属民!”萧勃迭大惊失色,这是要干什么?一个蒙古孩子兵,封自己百里侯?!这是什么意思? 巴根台拿出一枚精钢打制的鹰徽,说道:“这是我蒙古特种部队徽章。我蒙古特种兵是大汗亲军,在中原作战,有便宜行事的权力。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任命你为千户官,是代表蒙古大汗,从现在起,你就是蒙古贵人,大汗官员了。目前暂时受我节制,见鹰徽如见我本人。” 形势逼人,由不得萧勃迭犹疑了。生死一线之间,他最终选择了生,选择了反抗命运。他跪在泥水里,大声说道:“谢大汗恩典!我萧勃迭是堂堂契丹男儿,愿为大汗效死!子孙不渝!” 巴根台说道:“好!”他指着对岸一个港汊说道:“你现在是信安最高长官。你首先要做的,是组织起你的埽兵和埽工,抢险救灾,救助被困在堤坝和城内的百姓。我特种部队在那个港汊准备了40个大木排,供你使用。目前信安一切官民物资,都供你调配,我要你尽快恢复秩序。 我命你接管信安一切权力,除了我的命令,金国派下的任何官员一律驱逐,任何金国朝廷和地方官员的札饬旨意一律拒不执行。信安一切官员由你暂时任命,报我批准之后正式任命。我要你截断信安至柳口一带的漕粮,一粒米不得从这里进入中都。 我要你整饬民生,招募兵勇,等我命令,相机攻取益津,文安,大城,控制整个霸州。你听明白了么?” 萧勃迭说道:“遵命!不过,我信安小小县城,距中都不到200里。如果朝廷大军来讨,我该如何应对?请诺颜明示。”巴根台冷笑说道:“你的刀是看景的么?你的枪是画画的么?他们来杀你们,你们就任由他们杀?拿起你们的刀枪,保护你们的妻儿,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你以为你甘心受戮,就太平无事了么?” 萧勃迭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的听着这个可怕少年的下文,巴根台继续说道:“河北两路、山东两路兵马都总管府的兵力,已经都抽调到中都。中都的金军量他们不敢轻易调动,我们蒙古大军虽然北撤草原,但是整个北部燕山都在我们控制之下,随时可以南下,他们就指望这点兵力守卫他们的皇宫呢。目前在河朔,唯一有点实力的就是大名统军司的部分兵力,他们离霸州500里,且主力已经被中都抽调一空。唯一有战斗力的,就是他的3千乣军。 我们特种部队,会把沿御河,滹沱河的所有粮仓全部破坏,让转运使无军粮可调。道路桥梁,也会彻底毁坏,即使大名统军司能够出动,也让他们寸步难行。 为了让你安心办事,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军事秘密。最多半个月,拒马河北岸你会有数万盟军,他们也是我们蒙古人的朋友。即便是大名统军使蒲察七斤敢于北上,我也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萧勃迭冷汗直冒,这个可怕的少年处心积虑,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摧毁信安,只是个开始,他可以想象到,霸州不再是金国的霸州了。不仅仅是霸州,整个河朔将陷入无尽的战乱。 正是英雄逐鹿之时,他萧勃迭的宝是压在胜利的一方么? 他不知道。但是他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女真人的朝廷让他死,蒙古让他生,而且会给他封地属民,高官厚禄。 对这个冷酷的少年,他从心里感到惧怕,但是又从心里感到信任,就他所见过的金国文官武将,没有一个是这个人的对手。他虽然年轻,却有天生的雄武之气,让男儿不得不为他折服。 他不再多想,他大声说道:“谨尊诺颜号令,霸州从此服从于你。” 巴根台正要踏上木筏,听到这句话,他回过头来,看着萧勃迭,说道:“不,你服从的,应该是蒙古大汗。” 第四十九章 永清史家 收服了萧勃迭,就等于控制了拒马河和南易水在霸州的主要河段。[..info超多好看小说]挥师东下,就能截断窝子口水关到柳口水关的御河河段,彻底断绝中都和中原的交通。 但是萧勃迭能不能在信安立住脚,进而控制整个霸州,成为特种部队稳固的根据地,不仅仅是靠他自己的能力,还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外部环境。霸州在中都大兴府以南,御河以西,河北腹心,交通要隘,天下粮饷所在。一旦霸州反叛,不但将损失大量的粮饷,而且隔断了金朝南北交通,金国不再是一个整体了。 巴根台在金国肚子里大闹天宫,其破坏力比歼灭金军10万野战兵团还要巨大。金人绝不会任由霸州脱离掌控,这一点巴根台有清醒的认识,要随时准备作战,而且是大战。霸州在河北大平原的腹地,四面皆敌,无险可守。其北面,就是中都金国的主要战略集团,其南面,就是大名统军司的兵力。霸州处在敌两大战略集团的两面夹击之中。 当务之急,还是来自中都的威胁。因为中都离信安太近了,200里路,大军两、三天的行程。信安北面,是刘李河、卢沟河和拒马河形成的一个正三角形平原地带,永清、固安两县就在这三角地带中心。这里,是金军南下进攻信安县的必经之路,如果控制住了永清和固安,就等于控制了三河之间的三角地带。而这个三角地带,正是信安的北大门。 只有控制住信安的北大门,建立一个强大的战略支撑点,才能掩护信安北部的安全。要想控制这个三角地带,就不得不说起永清史家。 河朔地区最强的势力是什么?是府尹?留守司?是行台长官?或者说皇家?不!当金朝统治者靠他们的武力威慑百姓的时候,一个汉人平民,却靠家族世代的慷慨任侠,扶助弱小,赢得了河朔百姓的心。他们,就是永清史家,史家,才是河朔地区最强大的势力。 大约是唐朝时期,史家先祖定居在永清县韩侯乡兴隆里。风云变幻,沧海桑田,唐祚衰亡,五代迭兴,石敬瑭将幽云十六州割让契丹辽国,而永清就属于幽州。赵宋一统中国,却始终没有实际控制过拒马河以北,这样永清其实一直就是在异族的统治之下。 可以想象,史家和河朔汉人百姓一样,生活是艰难的,尊严是无法保证的。但是史家却是河朔反抗精神的代表,他们可不是谁都可以欺侮的顺民,无论是恶霸、盗匪、官府、异族,任何非分之想都会遭到他们的痛击。河朔百姓,和我们印象中文弱精明的宋人根本不同,这里的人从唐代起就悍勇非常,出劲兵的地方。唐代河朔藩镇林立,和这民风有很大关系。连成吉思汗都对这些河朔汉军步兵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史称史家高祖史伦,好游侠,就是这燕赵民风彪悍的典型代表。他同时还是汉人仁厚孝友精神的代表,在乱世之中,他认为财就是人的性命,不能独享。他慷慨周济贫困百姓,有被官府和豪强迫为奴隶者,就出钱将他们赎还。又建私家学校,招来著名学者,养着好多豪侠之士,教习子孙和乡里学子,以侠称於河朔地区,1144年河朔地区遇大荒年,他发自家粮食八万石赈灾救民,百姓赖此都活了下来。为此,四方豪士鸿儒都争归附永清史家。 史伦去世,河朔各郡百姓感念其功德,自愿结"清乐社"供奉史伦神主。清乐社共有四十多个,每社近千人,过年时,所有清乐社的家庭像对待神灵那样供奉和祭祀史伦遗像。一个普通的百姓去世,受着民间几十年、几万人的虔诚祭祀,不能不说是一个感天动地的事情。有哪个官府,哪个皇家,在人民心中受到过这样的爱戴尊崇。他是人民的英雄,平民的豪杰。 史家世代如此,周济贫民,教育儿童,扶助弱小。到史伦孙辈史秉直这一代人,史家已经成为了数百直系子孙的豪族,可以说振臂一呼,十万清乐社成员云集,青壮就有数万,足以威震河朔。因为史家世代重视教育,族中子弟大多读书,这就有了大批军官的基础。 巴根台要控制永清这个战略要地,就必须要过史家这一关。如果没有史家的合作,即使将来蒙古大军进军河朔,也会麻烦无穷。 他安排吉日格勒率领一个特种兵小队,辅佐萧勃迭掌控信安,当夜即率特种兵主力向永清县韩侯乡出发。吉日格勒是个武夫,军事素质那是一等一的水平,问题是其他事情上头脑简单。他留下了那日松掌控全局,那日松是他最信任的人,稳重,谨慎,在特种部队的威望各个方面令人放心。 史家聚族而居的地方,是韩侯乡兴隆里,就是现在的永清县大焦垡村。村东西有两条小河,是芦沟河支流。史家的豪富,除了他们世代耕读,农业管理得当,勤俭持家之外,还和他们优越的地理位置有关。村西面就有水路码头,从这个码头可以直入河北诸水系,北通中都,南通南京汴梁,为他们的商业活动带来了巨大的便利。农业和商业,给史家带来了大量的财富。 巴根台没有惊动史家。因为兴隆里有个水路小码头,往来商人不少,所以他们还是化妆成中都来的客商,把附近地形民情勘察清楚。 在码头小馆驿昏暗的烛光下,特伦敖都问道:“百夫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巴根台冷冷的说道:“当然是登门拜访。” “啊?就这么登门拜访?”月黑风高,突袭杀人多了,特伦敖都已经不习惯明火执仗干仗了。屋子里只有巴根台和两个分队长,几天以来,他们还沉浸在信安行动成功的巨大兴奋中,对他们的领袖佩服的五体投地。 巴根台说道:“当然不能就这么去登门。像史家这种人,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心甘情愿听命于我们。我们得给他们准备点礼物。” 努桑哈兴奋的说道:“我们宰他们几个?”巴根台说道:“不!不能伤人。”他用桌子上的茶杯茶壶摆出了兴隆里的几个主要点的位置,说道:“我们要炸毁这个码头。将炸药安放在兴隆里的史家祠堂,粮仓,清乐社总社这些地方。但是不能引爆,听我命令行事。 明天,我和特伦敖都去史家拜访史秉直,会一会他们河北的英豪。努桑哈,你带队埋伏在我说的这几个地方。爆破码头的时候,要把人畜全部驱赶,不得鲁莽伤人,否则我特种部队的军法无情! 你们今晚就趁夜做好一切准备,给你们一个半时辰时间。然后集体休息,明日辰时吃饭,巳时行动。退下吧!” 成吉思汗七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2月初八卯时大兴府永清县韩侯乡 一早,巴根台与特伦敖都换上蒙古特种部队迷彩作训服。脚踏高腰钢底陆战靴,头戴森林迷彩钢盔,内衬钢甲,腰扎牛皮武装带,胸佩鹰徽。没有带长大武器,每人配5枚手榴弹,只是在武装带上别着一把多功能军刺。二人结束停当,显得威风凛凛,气宇轩昂,远比那个时代的军袍矫健的多。 二人大步流星,直奔史家大宅。不久,码头上轰然巨响,烈焰腾飞,村子里哭爹喊娘,乱成一团,到处是慌乱奔跑的男女。巴根台等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径直来到史府。 史家大院坐落在兴隆里东侧,如果说兴隆里是一个坞堡的话,那么史府就是堡中之堡。1丈8尺高的院墙,厚重的大门包着铁板镶边,嵌着成排的铁钉。史家大院不是一个几开几进的院落,而是多座宅院构成的建筑群,这其实是史家长房的聚居之地。史秉直,史进道,史怀德府形成东西3个大型建筑群,里面院落庞杂,如同迷宫。 特种部队早就把地形勘察清楚,巴根台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这时的史家大院如同开了锅,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里面的嘈杂叫喊,他听的清清楚楚,大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巴根台在诧异的目光中径直走到门房,大声说道:“蒙古忽速秃失图草原百户官,怯薛军特种部队百夫长巴根台拜山!” 门房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吃惊的看着这两个奇装异服的人,长大了嘴说不出一句话。巴根台不再搭理他,走到院门台阶之下,和特伦敖都分左右站立。两个人站成一条直线,神情肃穆,军姿挺拔,不动如山。在各种目光的注视下,一条大汉,和一个矫健少年,站的如同木桩一样,坚硬,笔直,整肃。 老门房终于反应过来,一边往府里跑,一边大喊:“蒙古鞑子打过来啦!生鞑子来啦!!” 第五十章 独闯龙潭 不一刻,一个汉子走了出来。(..info)此人30岁左右年纪,身材瘦劲,面有微须。身穿白细布窄袖窄身的长袍,腰系大带,脚蹬马靴。脸上看不出喜怒,颇有英气。他大步走出院门,打量着两个人,说道:“在下史天倪,史家族长正是家父,请问哪位是蒙古来的贵人?” 巴根台踏上一步,抱拳行了个汉礼,说道:“我是蒙古大汗使者巴根台,他是我的伙伴特伦敖都。今日特来拜山。来的匆忙,没有置办礼物,请大公子多多海涵。” 史天倪一举手,说道:“无妨,里面请。”巴根台说道:“请前面带路。”史天倪也不客气,大步流星带领二人走进史家大院。史家果然是世代豪族,虽然没有雕梁画栋的华丽装饰,但也是高门大院,材料精实,房屋众多。一般人没人带路,进了史家就像进了迷宫一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众人穿堂过院,来到一间庞大院落。正堂十分宽大,里面已经坐满了史家长房的老老少少。当中一位,是一个50多岁年纪的老者,身穿直缀,面目威严,须发灰白。他的两边,坐着几个中年人,正是族里的长辈。 年轻一些的子侄辈分列两侧,没有座位,足有3、40人。堂上还有几个座位,坐着几个或威猛凌厉,或儒雅清癯的清客,这些人在史家显然很受尊重。 史天倪带领二人径直走上大堂,走到前面恭恭敬敬的施礼,说道:“父亲大人,各位叔伯,蒙古客人来了。”史秉直命史天倪摆上座位,请二人坐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来我史家有何贵干?” 巴根台说道:“我奉蒙古大汗旨意,请史家出山,同我们一起联手抗金。”旁边史秉直族弟史怀德忍不住说道:“那么我们村里的码头,是你们毁坏的么?”巴根台说道:“不错,正是我们破坏的。” 史怀德怒气顿生,说道:“既然你们请我们出山相助你们,为什么一到这里就毁坏我们的东西?惊吓我们的妇孺?是立威给我们看么?!” 巴根台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说得:“得罪莫怪。我想,这是你们唯一能听的进去的语言,难道我空口白牙就能说服威震河朔的史家叛金归蒙?不仅如此,你们的大小粮仓,史家祠堂,马厩,私塾,供奉史家先祖的清乐社总社,都在我蒙古特种兵的控制之下。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就都不复存在了。” 堂上众人脸色都变了,很多年轻的子侄都愤怒的看着这两个蒙古人,大声呵斥。这个异族少年神态自若,不像是虚言恫吓。这些人神出鬼没,处心积虑,他们要干什么?史怀德大声说道:“我们史家世居于此,与你们蒙古素无来往,更没有仇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史家虽然是平民百姓,但是也绝不会受人胁迫,伤天害理!” 巴根台大声说道:“我当然不会下令毁掉你们的村寨,因为我敬你们史家是当世豪杰,救苦救难,我们怎么会害仁义之人。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们蒙古军队,无所不能,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情。不要说小小的史家,就是移山填海,也在大汗的一念之间。 但是我们强大的蒙古军队,不是用来对付贫苦百姓的,我们的仇人,是中都的阿勒坛汗。他对你们有何恩义?你们何苦跟着他们玉石俱焚?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的祖宗是谁?你们是汉人啊,在女真朝廷眼里,你们就是养肥了再杀的猪啊!” 史秉直之弟史进道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你胡说八道!谁给你的胆子在史家撒野!”史家和女真人通婚,大院里不少女人就是女真人,很多人都是女真人的儿女。巴根台的话说的如此恶毒,能不令人恼怒! 巴根台冷笑一声,说道:“话虽难听,实情却是如此。世宗年间,金人阿勒坛汗命完颜守道在山东东、西两路和籴,只许民间留户口岁食,余皆纳官,这和强盗强抢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事情,你们比我清楚,金人假借带籴、帖籴、借籴等名目,这两年抢走了你们多少粮食?总有七八次了吧。你们的米粮尽被拘括,多少无米贫民,也要按户口多少拟定数目,勒令申纳!这样的朝廷,不是把你们当成吃肉的猪,又是当成什么呢? 你们是沿河人家,自然知道折籴法。你们贩粟渡河,每石官籴其八,不得私渡。凡军民客旅粟,不于官籴处粜,而私自贩渡的,杖一百。为什么米价如此之高?沧州一斗米已经直银十余两,你们永清的米多少钱?斗米四两银?五两银?还不是因为金人的严酷掠夺,商旅裹足,米价踊贵!” 大堂内鸦雀无声,这蒙古少年说的都是实情,他们自己何尝不清楚。巴根台顿了顿,继续说道:“金人需索之严苛,你们知之最深,不用我啰嗦。但是遇到大灾之年,却是你们史家用自己的粮食救活万民,阿勒坛汗有过一次赈济么?在他们眼里,你们这些汉人百姓饿死和他们又有何干?他们什么时候把你们当过治下之民?你们只是给他们提供粮食布帛的牲畜而已!” 巴根台一番话说的大堂众人沉默了,是啊,朝廷催课一日甚于一日,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多少平民百姓逃离家园,流离失所。他们史家,也是撑的一日是一日,实在撑不下去了,又该如何? 良久,史进道长叹一声,说道:“你说的虽然不错,可是我阖家数百口,男女老幼,拖累甚重,又怎么能干那杀官造反的勾当。” 巴根台冷笑一声,说道:“造反?造谁的反?阿勒坛汗是女真人的皇帝,你们是汉人,是他们强取中原,你们和他们有什么君臣之义?” 他环视众人,说道:“我可以肯定的说,金人的朝廷做不长了,我们蒙古大军很快就要进军中原,中都指日可下。我们攻克了他们的西京,东京,北京,在野狐岭我们歼灭了他们30万大军。现在他们民心丧尽,库无余粮,士无战心,马牛疲瘦,他们拿什么和我们蒙古勇士抗衡? 我们蒙古和他们仇深似海。多少蒙古大汗和草原英豪被他们害死,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被他们任意欺凌,当作牛马的人。我们本来就应该是朋友,我们有什么理由将来在战场上厮杀?你们,又有什么理由陪着金人殉葬? 今天炸毁你们的码头,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将来蒙古大军来了,毁掉的难道仅仅是一个小码头么?那对你们史家几百口,才是真正的灾难!帮助我们,打翻金人的朝廷,你们不仅仅保住你们的家园,你们还能救千千万万的苦人,公侯万代,子孙富贵。” 史怀德之子史天祥叹了口气,说道:“诸位长辈,他说的有理啊。这些年,世道一天不如一天,官府只知课税,不管百姓死活,这天下已经成了什么样子。我看这金人的朝廷,也是做不长了。” 一个中年儒生模样的清客忽然说道:“你们是漠北的生鞑靼,你们不知礼义,残酷暴虐,杀人盈野,我们不敢相信你们。” 怒火一下子冲上了巴根台的头脑。他是前世的汉人,更是后世的蒙古人,他深知中原汉人对草原民族的偏见根深蒂固。但是这么多年的草原生涯让他明白了很多,蒙古人有感情,有情义,有人性,他们和汉人一样,有悲有欢,有善有恶,有爱有恨。一样是人,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贫苦和强悍,就要把他们和野蛮残暴划上等号么? 他最恨别人蔑视草原牧人的尊严,他狼一样的眼睛凶光四射,死死盯着那个装模作样的儒者。他大声说道:“什么是礼义?在我们草原,儿子孝敬父亲,长兄爱护兄弟,兄弟尊敬兄长。丈夫信任妻子,妻子服从丈夫,属民服从贵人。这难道不是礼义? 成吉思汗手订扎撒之后,在我们草原人人诚实无欺,从没有偷盗,从没有私斗。别人的羊走到了自己家的羊群里,我们走遍草原也要给别人送回去。我们家家的毡房都没有锁匙,多少金银财物也从没有丢失过。蒙古人触犯扎撒,即使没有人知道,我们也会走遍千里自己来到大汗斡尔朵前请罪。这难道不是礼义?! 别人有难,我们倾其所有帮助别人。打得了猎物,见面的人都有权利分一半。这难道不是礼义?!” 那儒者毫不畏惧的和巴根台对视着,怒喝道:“是杀人放火的礼义么?是抢掠财物的礼义么?是炸毁信安堤坝,害得千万人家破人亡的礼义么?!” 第五十一章 金石为开 嘶啦! 巴根台扯掉了军装上衣,露出精瘦强健的上半身。所有的史家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孩子胸背之上全是可怕的大伤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这个人是什么人?他小小年纪经历过多么可怕的事情?受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活着,怪不得这孩子满身都充满活力和煞气。 巴根台压抑着怒火,说道:“我们生长在苦寒之地,我9岁就不得不和雪豹群狼生死厮杀,这就是猛兽的尖牙利爪给我留下的!人能对豺虎仁慈么?要是这样,不仅是我,我的家庭,我的亲人,我的部落,我的长官,我的可汗,都无法生存。 你知道被别人抢走羊群意味着什么么?你知道你的马群被狼叼走意味着什么么?你知道白毛风吹来,全家饿死,冻死,是何等的痛苦么?不杀人放火,何以保卫家园?! 而你们金国的狗皇帝们,这个时候跟我们讲过仁义么?跟我们讲过礼义么?他诱杀我们的可汗,抢掠我们的羊群,烧掉我们的毡包,屠杀我们的人民。难道我们就要逆来顺受?任由你们的皇帝宰割,这就是知书懂理,圣贤大道? 我们蒙古人,对豺虎从不仁慈,也绝不会忘记别人强加给我们的痛苦。即使我们这一代人无法报仇雪恨,还有我们的子孙,只要蒙古人还存在,那么敌人就别想安宁!炸毁信安只是一个开始,将来毁灭的,岂止是信安。胆敢违抗我们的,胆敢与我们为敌的,一律消灭!” 两个蒙古特种兵在敌意环伺的目光中,怒气勃发,须发皆张,像马群中愤怒的狼一样,强大,警惕,蔑视。虽然只有两个人,可是大堂上的史家众人不由得不寒而栗,毛骨悚然。这是什么样的人啊?这是什么样的军队?两个士兵尚且如此,那么蒙古大汗将是何等的威势,天下何人能当! 堂上一个的少年忽然大声赞道:“好汉子!男儿当如是!” 巴根台目光扫过,见到了一个15、6岁的少年,稚气未脱,满脸喜悦之色。诸史有的对那少年怒目而视,有的惊讶不已,有的沉默不言,只是看着他。 巴根台向那少年一拱手,问道:“这位兄弟尊姓大名?” 那少年回了一礼,答道:“我是史天安。听巴大官一席话,说的我心服口服!我们史家,早就看朝廷不顺眼了,却从没有谁说的像你一样痛快淋漓。好汉子!我史天安真心佩服你们!大丈夫就应该像你们一样,恩仇必报,奋勇杀敌,岂能屈身事仇!” 史进道大声呵斥:“这里哪有你小孩子说话的地方,还不退下!” 巴根台知道,这是史秉直的三子史天安。正是不懂谎言的年纪,也许他说的就是史家长辈的真实想法。 特伦敖都看都不看史进道一眼,微笑着对史天安说道:“原来是全甫兄弟,我们蒙古人也佩服直心直性的汉子。有你这一赞,即便我特伦敖都今天血溅五尺,也没有白走史府一遭。” 巴根台转过身,环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我们蒙古人对待仇人,绝不宽恕。但是我们更知道朋友的可贵,友情难得。在我们大汗的眼中,没有蒙古人,汉人,契丹人,木速蛮,唐兀惕人,只有朋友和敌人。赤心对待我们的人,我们会百倍回报,永远不忘。即使曾经与我们为敌,只要真心和好,我们一律平等待之。 我们大汗诛死抢掠的,全是与我们的敌人。归顺我们的人哪个不是保有妻子,富贵平安?塔塔尔人与我们仇深四海,蒙古3个可汗死在他们手里。克烈人恩将仇报,趁我们不备在合兰真沙陀攻打我们,杀掠我们。 但是他们一旦归到大汗九尾白旄纛大旗之下,就都是蒙古百姓,哪个受到欺压杀害?契丹人也曾经和阿勒坛汗一起攻打我们,可是归顺我们的石抹明安将军,耶律秃花将军,黑契丹的吾也尔将军,现在都贵为千户诺颜,受到大汗重用。 我们蒙古的名将,木华黎诺颜,速不台把阿秃尔,忽必来诺颜是门户奴隶。纳牙阿万户,哲别诺颜,是曾经的敌人,哲别诺颜还曾经射中过大汗的脖颈。这有什么关系?正直诚恳的人,大汗都会赤诚相待,情义深厚。在我们蒙古,忠诚武勇的人,绝不会没有用武之地。 你们都是当世的豪杰,汉人的英雄。今天我不避生死来到史府,就是相信你们都是明辨是非之人。我希望你们,恳请你们,懂得顺逆,看清天下形势,乱世之中为史家找到一条生存广大之路。” 自从巴根台进到大堂,舌战诸史,史秉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捻着胡须静静的倾听。这两个蒙古人慷慨激昂,声势非同小可,说的也都是实在道理。归顺蒙古,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总比在这里等死要强。这个时候,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缓缓说道: “我们汉人都是农夫,你们蒙古都是牧人,风俗不同,想法各异,我怕终究难以相处。即使蒙古灭亡女真人,如果凶终隙末,失了亿万汉人的心,也未必坐的住这中原锦绣江山。到那时,我史家又该如何?世事如海,富贵难求,风波不停。我们归顺了蒙古,就等于上了一条船,谁知道这船是上岸得宝,还是沉在海底啊。” 这老者想的远啊,巴根台心中赞叹,就冲这沉稳的气度,思虑的深远,就不是常人。他对史秉直又高看了几分。他说道: “我们确实是牧人,生在贫困苦寒之地,和你们不同。我们没有铁,没有茶,没有盐,没有布匹。但是我们有骏马肥羊,有牛群骆驼,有黑貂雪豹,有戈壁熊,有海东青。假使我们用长生天赐给我们的东西和你们平等交换,大家互通有无,怎么就不能平等相处,怎么会有饥饿和战争?又怎么就坐不住中原的天下? 天下的征战痛苦,不是因为农人和牧人不能相处。而是因为阿勒坛汗为了保住女真人的权位富贵,驱使农夫杀牧人,牧人杀农夫。我们都是贫苦百姓,何怨何仇,为什么要为了他女真人的私心,杀个你死我活? 正道公有所不知,蒙古大汗的胸怀象大海一样宽广。在我们蒙古草原什么信仰风俗没有?什么族人没有?扎撒说的清楚,所有的宗教一律平等,也没有哪个宗教有特权。我们有信景教的乃蛮人、克烈人、汪古人,信佛祖的唐兀惕人,还有信真主的回鹘战士。 在我们军营里不仅有我们的萨满,还有各种信仰的僧侣、阿訇、教士,只要不违大汗的法度,一律推诚相待。你想的事情,在蒙古根本不存在。你们敬你们汉人的天地祖宗,我们敬我们的长生天,大家平等相处有何不好? 只有成吉思汗的胸怀,能够化解农夫和牧人千百年来的杀戮战争,这是千年来再稳当不过的大船了,你还能找到更稳当的一条船么?” 史秉直暗暗点头,他环视堂上的族人,都已经沉默不语。看来,他们都是被这个蒙古少年的气度折服了,归顺蒙古怕也是目前最好的出路了。但是,他清乐社一旦起事,会有数万大军,这蒙古可汗真的能容他这个异族豪门么?古往今来,兔死狗烹的典故他听的太多了,他实在是不愿史家落个伍子胥,岳鹏举的下场。 他抬头看了一眼史天倪,没有说话。史天倪是何等精明强干的人,如何不知道父亲的意思。他张口说道:“贵使一席话,我心感动。只是我们初次相见,实在是生疏的紧,这样的大事,岂能一言而决。我们还需要禀明祖母,再行回复你,你看如何?” 巴根台说道:“如果正道公心有疑惑,我愿和和甫大哥结为异性安达,以长辈之礼事你。你且看看,农人和牧人能不能和睦相处?我们蒙古人是不是杀人的魔鬼!” 史秉直微笑说道:“果然爽直啊。天倪,你意如何?” 史天倪说道:“求之不得。” 二人就在堂上就地结拜,按汉人的礼仪,焚香为盟,生死与共,正式结为兄弟。二人心中都很高兴,史天倪有这么个蒙军中的将领做靠山,史家的平安是不会有问题了。巴根台不动刀兵,不用杀人就为蒙古收服了十万百姓,心里也很高兴。当然,二人也是惺惺相惜,互相敬佩。 众人正在高兴,一阵环佩声响,几个丫鬟婆子扶着一位雍容的老妇人,从堂后的屏风走了出来。正是史家祖母,史秉直之父史成圭之妻贺氏夫人,看年龄有70岁了。 史家众人惊讶不休,史秉直赶紧起身,扶老夫人坐在主位。堂下诸史一齐跪倒磕头,史秉直口称:“惊动母亲大人,儿子们有罪。” 贺老夫人一摆手,说道:“无妨” 然后转过头,看着巴根台,苍老的声音微笑着说道:“这位蒙古贵客,你是天倪异姓兄弟,我是天倪祖母,你也是我的异姓孙儿,为何不向我个老妇人磕头行礼呢?我可有大礼相送呦。” 第五十二章 一份大礼 贺老夫人白发稀少,满脸皱纹,走路颤颤巍巍,牙齿都掉光了,上唇都陷下去了。但是目光中,却是说不出的慈祥与智慧。巴根台心里一热,想起了远在巴尔虎草原的珠岚阿妈。他毫不犹豫的单膝跪下,以头附膝,行蒙古大礼,说道:“蒙古孙儿巴根台,恭祝老祖母长寿吉祥。” 老夫人喜的眉开眼笑,她亲自扶起巴根台,说道:“你说的话,刚才我在屏风后面都听到了。果然是少年英杰,老妇人活了这么大年纪,阅人多矣,这样的胆色见识从没有见过。多了个蒙古孙儿,老身好高兴啊。” 巴根台连忙恭谨的说道:“不敢当老祖母谬赞。” 她转过身,对堂上诸人说道:“天之道,盛极必衰,五百年必有英雄出。我已经活了70年,看女真人神气的也久了,照我看来,他们早就已经走上了末路,捱不了几天了。从我的蒙古孙儿身上,我却看到了王者兴起的英雄气,莫非取代金人的就是蒙古大汗么? 果真如此,那么这就是天之道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弃金顺蒙,才是保全你们的天道。不必找我商量了,今天当着你们我就说明白,我们史家从此唯蒙古大汗之命是从。三心二意的,就是我史家的不孝子孙!” 堂上众人一齐叩首,齐声说道:“谨尊老祖宗之命。” 贺老夫人环视子孙,继续说道:“我们史家归顺蒙古,只是史家。乡邻的事情,要和别人商议,不可勉强别人。心有疑虑的,将来不能同心同德侍奉蒙古大汗,岂不是麻烦?” 史秉直说道:“儿记下了。” 贺老夫人英明决断,三言二语即决定了大事,在蒙金争衡的战略天平上,给蒙古方面增加了一个重重的砝码。她把巴根台唤到身前,慈爱的看着他,说道:“刚才我说了,要送我初次见面的蒙古孙儿一件大礼,老身不能食言啊。” 巴根台说道:“孩儿不孝,没有给祖母大人准备礼物,岂能要祖母大人的物什。” 贺老夫人笑的欢畅,说道:“不,这个礼物你非要不可啊。你们现在虽然占住了信安,可是益津县据你们上游,你们又是刚刚遭了水灾,民心不附。益津可是霸州州治所在,倘若益津舟师东下,大兵横跨拒马河两岸,前来攻打你们,你们以什么抵挡呢?” 巴根台黯然失色,信安初附,四面皆敌,他何尝不知。可是现在的情况,北面威胁最大,他只能先到永清。如果益津的金国官员反应快的话,那么信安真的会有大麻烦。他皱紧眉头,深知现在可不是耍小聪明的时候,贺老夫人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自然就有解决办法,只有诚恳请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他再次跪下行礼,看着老夫人说道:“这正是孩儿的一大难题。我知益津的行台尚书刘贵是个精明厉害的角色,如果他尽起霸州之兵东下,我们确实是猝不及防。现在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恳请老祖母教我。” 贺老夫人暗想,如果是天倪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他会一切揽在自己身上,拼死应对,一声不吭,不知变通。天祥呢?又会愁眉不展,哀求于我,让人瞧不起。天安年幼,早沉不住气大喊大叫。而这个蒙古孙儿,只有14岁,却如此的诚恳,如此的直言相求,毫不隐瞒。也只有如此,才是最简单最好的解决之道。自己这些嫡亲的孙辈,一个也比不了啊,这孩子将来前程不可限量。自己的家族,就是要和这样的英豪推诚相交,才是乱世中保身之道啊。 她微笑着说道:“其实这事情也很简单。天倪的五姑父,正是益津行台尚书刘贵,益津第一号的实权人物。我们史家和刘家,本是世交,刘贵也是我史家的姑爷。我命秉直修书一封,说明天下顺逆大势,派天倪面见他姑父,讲明我史家已是蒙古臣。(..info好看的小说)那刘贵何等精明,立刻就会明白我们的意思,即便他一时不归顺蒙古,至少也不会与我史家为敌。 只要他按兵不动,你就有机会救灾开荒,赈济百姓,在信安占住脚跟。以你的本事,史家姑爷归顺蒙古,和我们并肩抗金,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么?你说,老身这礼物,你要是不要啊?” 巴根台大喜,说道:“老祖母的礼物,是孩儿平生收到的最幸福的礼物。不远的将来,孩儿会把一场大富贵送与史家,回报老祖母的大恩。” 贺老夫人笑道:“不,不是将来,现在我就要你的回礼。我们史家毁家纾难,起兵反金,总不能让乡民放下锄头,拿起刀枪就去上阵杀敌。我要你把你的浑身本事传授给我的子孙,训练出一支精兵,为蒙古建功立业。” 巴根台说道:“老夫人英明!即便老夫人不提,我也要帮助史家,练出一支强大的史家军,建立一个新天下!” 贺老夫人说道:“说的好啊,建立一个新天下。我们史家决心追随蒙古,不仅仅是为了阖门百口身家性命,更是为了不让乡邻百姓无辜遭殃,免除天下苦难。这是我们史家高祖就立下的志向,史家子孙永不敢忘。今天,大计已定,我们已是一家人,自然要摆酒庆贺!” 史秉直笑着说道:“正该如此,这一杯薄酒自然是非喝不可!” 史家的酒席,虽然不如豪富权贵之家的奢华大宴,但是也是有酒有肉,在这乱世之中,也算是丰美了。巴根台永清之行大获成功,心里一松,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史天安年纪和巴根台差不多,文才武艺,都受过名师指点,小小年纪,其实身手了得。他少年人心性,非要和巴根台比试一番,贺老夫人也笑着鼓励巴根台一展身手。 二人就在堂前比试拳脚,巴根台也有意凑趣,半真半假切磋武艺。这史天安脚步扎实,腰身有力,拳脚快如闪电,这是真功夫,不是花拳绣腿,巴根台不由得起了爱才之心。双方你来我往,斗的不可开交,巴根台那都是战场上一招制敌的杀招,如何能用在史家兄弟身上。斗到精彩处,巴根台突然欺到史天安怀里,腰背用力一撞,史天安突然受力欲倒,巴根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没有跌倒。 堂上齐声喝彩,史天安心悦诚服,当堂就要拜巴根台为师。对这个朴实勇敢的少年,巴根台从内心里喜爱,他拉着史天安的手,对史秉直和贺老夫人说道: “全甫兄弟身手不凡,是好苗子啊,我们平辈论交,亲如骨肉,怎么能拜我为师。但是我们特种部队,是大汗亲军,更是全蒙古最尊贵强大的部队。我意送全甫兄弟到怀来石盘口我特种兵训练基地,接受全盘的特战训练。将来,他一定会成为一名光荣的特种兵,成为全蒙古的英雄,诸位长辈意下如何?” 史秉直暗想,这巴根台好不厉害。既然已经臣服蒙古,史家岂能无人质在蒙古大汗身边伺候。但是这孩子只说是让史家子弟到特种部队受训,即给史家留了脸面,又不露声色为史家取得了蒙古大汗的信任,用心良苦啊。 送子侄去特种部队历练,于公于私,都是好事情。他点点头,说道:“那天安就拜托你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兄弟自幼顽劣,你要好好管教。” 他转过身,对史天安说道:“天安,你就跟随你的蒙古兄长去吧。长兄如父,你要尊敬兄长,遵从军法,小心伺候大汗。不可丢你兄长的脸,否则你就不要进史家祠堂了,听明白了么?” 史天安说道:“谨尊父亲教诲。” 特伦敖都大笑着说道:“全甫啊,你的苦头就要开始了。当年在石盘口基地,我们这些人可是让你兄长折磨的苦不堪言,我们私下都称他是长生天降下的魔鬼啊。不过,也就是在那里,老哥哥学到了一身的本事。当年你兄长一个人,可是把我们120个蒙古老兵打了个稀里哗啦。” 他站起身来,走到史天安面前,从武装带上解下他的多功能军刺,说道:“全甫兄弟就要到石盘口基地受训,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员。老哥哥好高兴啊,这把军刺是我们特种兵的标准装备,丧生在我这把刀下的敌人不计其数。今天就送给你,为你壮行,盼你完成所有训练科目,得到鹰徽,成为人人传唱的草原特种兵。” 史天安双手接过这精美的杀人利器,爱不释手,说道:“多谢特伦敖都大哥,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哥的期望,学到真本事,为史家,为蒙古建功立业!” 堂上众人一起喝彩,为他们的小兄弟高兴。 第二天,史秉直派出史家子弟,传令清乐社诸分社齐聚韩侯乡总社,商议大事。河朔各地40多个清乐社都派出重要人物赶来。就在清乐社总社,史秉直宣布投蒙。这些河朔百姓,受够了金人的残暴统治,没有一个人反对投蒙,都表示誓死追随。因为史家在百姓中崇高的威望,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这意味着河朔地区有10万百姓已经是蒙古百姓了,其中至少有数万青壮。史秉直选出强悍的青年编为两只部队,一支称为清乐军,由史家长门长孙史天倪统领。另一支称为黑军,由史秉直族弟史怀德统领,史怀德之子史天祥为副。 巴根台以他的勇气,他的智慧,赢得了河朔人民的心,开创了蒙古在河朔地区的崭新局面。他做到的,已经远远超过了成吉思汗和札八尔火者的期望。但是特种兵们,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五十三章 步兵战术 永清史家叛金归蒙,这是振动河朔的大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永清县官等一众官员,当天就跑的干干净净,没有人还在这里等死。清乐社接管了县城城防,史天倪就在县衙设立了清乐军中军指挥机构。黑军仍然驻在韩侯乡。 将两个万人队,在短时间内训练成强悍军队,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这些人都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不要说杀人,连字都不认识,左右不分,想短时间内成军,克敌制胜,靠传统的手段肯定是不行。史家军四面皆敌,金人不可能给他一年两年的时间练出精兵。但是史家军也经不起失败,这些刚刚从军的人巴根台对他们再了解不过,一旦初战失败,必然溃散。只有不断的胜利,才能加强他们的信心,成为一支强大军队。 好在巴根台手里现在不缺钱,他把永清和信安县库里的白银集中起来,加上史家历代积存,足有20万两。他从中都札八儿手里,采购到了大量的生牛皮,铁料和3千匹骡马。 在巴根台的建军思路里,单兵防御装备以皮甲皮胄为主,内嵌铁钉。皮甲可以在50步距离上防住轻箭,在近战之中也有相当的防护能力。百夫长以上军官都是两重皮甲,铁盔。这防御能力在这个时代已经相当于蒙军的一般轻骑兵水平,对付金军那些无甲签军步兵,那优势不可同日而语,和金军重步兵水平相当。 巴根台仔细思考过他能掌握的历代步兵阵法,尤其是宋阵,最终都放弃了。因为这些战阵多数消极防御,反击力度太差,想在广阔的河朔大平原上战胜金国重骑兵,是痴心妄想。尤其是所谓的宋太宗所创平戎万全阵,呆板,消极,怎么可能对付灵活性,冲击性更强的女真骑兵。北宋军事不振,败多胜少,和这种战法有重大关系。即无法平戎,更不能完全,名不副实。 宋朝为了控制统兵将领,皇帝临战之前都要授予大将阵图,将领必须要一丝不苟的执行。深宫里的皇帝,可能一辈子都没上过战场,他们授予的阵图,能克敌制胜才是怪事。全是拍脑门的纸上战术家。巴根台只相信进攻,进攻是最好的防御,如果没有一定力度的进攻,再好的防御也终究会被突破。.info 但是步兵克制骑兵,确实是个大难题,他们的敌人,历史上可是强悍的骑兵部队。史家军缺少良马,不可能建立像蒙古那么强大的轻骑兵部队,还是只能在步兵战术上做文章。在巴根台看来,将步兵诸兵种合同战术发挥到极致的,是明将戚继光的鸳鸯阵。可惜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练成的,敌人不可能给他这个时间。 如果不能用巧,那么用拙也未必不能破敌。最简单的战术,简化到每个士兵只有一两个动作,这样士兵才能记得住,记得牢,实战才不会因为慌乱而忘记。巴根台设想的史家军,最小的作战单位是十人队,4个大盾兵,每人两只轻标枪,一把大刀或短斧。大盾兵之后是4个长枪兵,枪长1丈8尺。最后是2个轻盾短刀兵。 标准战术是,当面对敌军密集步兵阵列时。大盾兵在前,用胸盾挡住敌军的箭矢,兵器,掩护后面的队友。随后投掷标枪,打乱敌军阵列,再用沉重短兵打乱敌阵。长枪兵随后跟上,攒刺被打乱的敌军。这与传统的长枪兵在前,短兵在后的阵列不同。 最后的轻盾短刀手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掩护队列侧后,防止敌军从战队薄弱处突袭。当前面的战友打开通路,突入敌阵的时候,短刀手砍杀那些抡不开长大武器的敌军。 当遇到敌军骑兵突击的时候。将胸盾立于战队之前,用原木支撑,长矛兵在胸盾后斜持长矛对敌。当敌骑突至4、50步距离,大盾兵投掷标枪,重创敌骑。敌骑越过长矛手,大盾兵用大刀大斧砍杀敌军人或马。轻盾短刀兵最后,警戒侧后,随时支援前两队的战友。 一般十夫长是最前的大盾兵,巴根台设立了副什长职位,是最后的两个轻盾兵之一。十夫长阵亡,副什长接替指挥。 可以把巴根台的史家军战阵,看成简化版的鸳鸯阵。十人队的班组战术,百人队的连排战术,都建立在简单易懂,相互协调配合的基础上。没有过多的复杂变阵,和机动动作。士兵们需要反复练习的,只是几个动作。军官们需要掌握的,也仅仅是几种情况下列阵的方法。 巴根台在战术上最大的创见,是重新拾起了车兵战术,就是为了加强进攻的力度,防守后的反击。车兵是中国最古老的重型兵种,曾经的贵族兵种。从殷商时代一直到战国中期,中国的战争形式,都是以车兵为核心的战术,徒兵是辅助兵种。随着马种、马具的改善,骑兵在机动性,冲击性,灵活性方面的优势越来越大,过于笨重的车兵逐步退出了军队的主战序列,成为了纯后勤辎重运输单位。 但是在河北大平原上,地形开阔,土地坚硬,车兵仍然有用武之地。在没有有力骑兵部队的情况下,仅仅靠步兵对抗精锐骑兵是非常困难的,战车就成为了利器。 巴根台设计的史家军基本战术单位,是百人队。每战斗百人队,有偏厢车5辆,骡马10匹。偏厢车是四轮重型车辆,有厚木车棚,行军时运输粮秣辎重,炊事用具,营帐盔甲和重型装备。战时将齐胸大盾立于车厢两侧,就成为了战车。扎营时以战车环在营帐周边,形成车城防御,这比每当扎营就挖掘沟壕,筑墙为垒简单的多,有利于保存士兵的体能。 作战的时候,以战车连成一线为前列,形成一个坚强的战术堡垒,步兵在车阵之后形成一线阵列。长枪兵在车后,盾牌兵在长枪兵左右,即可以投掷标枪杀伤中距离敌军,又可以在近距离掩护长枪兵突刺敌人。当然也可以列成标准千人队战阵,随战车突击而前进,这要看指挥官临敌决断。 当敌众我寡,形成防御的时候,以偏箱车形成圆阵,百人战队在车后,伺机刺杀进攻的敌军。当进攻的时候,迅速套马,长枪兵和刀盾兵上车,迅猛突击敌步阵或骑阵。当数十数百重型战车在大平原上突击的时候,其冲击力是难以阻挡的。这,才是史家军真正的杀手锏,待敌攻击乏力,攻坚不下,突然车兵突击。 笨重的重型战车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对维护保养,对道路桥梁的要求也是比较高的。所以,巴根台在每个千人队设立了一百队,是专业的工兵部队,负责土木作业,维修保养车辆,修路搭桥,制造攻城器械。一个千人队还有一个专业的辎重百人队,也是同样形制的偏厢车,装备60辆,120匹马。 由于训练弓箭手过于困难,巴根台在每个千人队的辎重队里,专门有20辆车是连弩车,每弩车一次发射12只弩箭,提供远程火力支援。一个千人队,可以算作一个能独立作战的战略单位,由8个战斗百人队,一个辎重百人队,和一个工兵百人队组成。 难题其实还是马匹,清乐军从民间搜集到1000多匹骡马,再加上中都采购的3000匹,全军辎重基本上可以做到驮马化运输,这样部队的机动能力就有了一定的保证。但是能充作骑兵用马的战马太少,巴根台费劲千辛万苦才组建了一个200人的骑兵部队,用于战场侦察,传令等。 尽管各种困难很多,但是也并非没有优势。比如史家和乡邻很多青年都识字,几十年来,史家延聘了很多武人文士,教育本家和乡邻的子弟。所以很多清乐社青年,都有一定的武艺和文化基础,这些人就是天然的军官材料。 巴根台首先把这些人操练好,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军官团队,然后由这些人去操练他们的部下,这对于成军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永清和信安,在河朔腹心,手工业自古发达,各种手艺匠人众多,易于招募。所以军队的各种装备,打造的也非常迅速。反正他们手里有钱,自然有人投效。巴根台命史秉直幼子史天泽,把这些人组织起来,集中管理,统一发放钱粮,效率很是不错。整个韩侯乡,已经开辟成了一个大工场,为2万大军提供后勤装备。巴根台从石盘口特种兵训练基地调来大批工匠,为这些工匠提供技术支持。 巴根台惊奇的发现,史天泽虽然年幼,可是聪慧异常,发挥了很大作用,经常提出中肯的意见,巴根台很是喜爱和倚重。 巴根台负责全军2个万人队的训练,他的助手就是努桑哈分队的特种兵。这些人都是战术专家,巴根台一说他们就懂得了他的意图,领会了他的战术精髓,并且能很好的体现在训练场上。他们还有一定的军事工程基础,对工兵部队和辎重部队的建设轻车熟路。 史家并非酸丁腐儒,日常也教授子弟兵法,多少都有一些军事素质,很多人军事素养还很强。但是和巴根台专业军校,和百战余生中学到的东西,那可是差的太远。巴根台给他们打开了一扇军事领域的大门,让他们大开眼界,所有的人都对这蒙古少年钦佩不已,他在军中的威望无人可及。 但是巴根台不会像愚蠢的宋朝皇帝一样,什么都要按着自己的办,不能有一丝差异。他对军官的训练方法是,首先讲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再通过战例反复讲解,让军官充分的理解这样训练的原因。在充分理解战术的基础上,军官们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鼓励在训练和作战中灵活运用,举一反三。 对这些有文化,有知识,有武艺,有操守的军官,巴根台充分的信任。他知道,在另一个时空,史家本来就是蒙元著名的将门,将星如云。出了一王一相一尚书二十一侯,三十三将帅五十二高官,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他们之中有很多人有杰出的军事天赋,他要做的,只不过是指点他们一条捷径,剩下的他们自己完全可以领悟,并且更胜一筹。 不管再繁忙,巴根台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问候贺老夫人和史家长辈,陪着聊一会儿天。对于老夫人,巴根台由衷的尊敬和钦佩,贺老夫人对这个强悍少年也越来越喜爱。巴根台和史家越来越情义深厚,在遥远的中原,巴根台仿佛有了家的温暖。 在永清争分夺秒,忙的不可开交之时,巴根台并没有忽视其他方面的工作。他派特伦敖都和吉日格勒个特战小队,护送史天安回到石盘口基地,并且着手选拔第二批学员。巴根台命令特伦敖都负责第二批学员的训练和教学,对特伦敖都的能力和忠诚,他百分百的信任。 对于南面运河沿线的粮仓,码头,官府,军队,经济,民情,特种兵们也进行了大规模的战略侦察。对关键目标都进行了测绘作业,制成精度很高的专业军用地图,为今后的行动提供依据。现在中都金军不敢妄动,上游的益津刘贵暗中已经和巴根台达成默契,下游的直沽寨兵微将寡,不足为虑。真正的威胁,还是南面大名统军司。 永清与中都已经建立了稳定的联络渠道,札八儿不断把情报和军火、资财送到永清。大名军队的一举一动都在巴根台的掌握之中,随着史家军训练有条不紊的展开,他终于要对金军动手了。 第五十四章 游击摧敌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四月二十六日永清县韩侯乡 初夏的河北大平原是令人舒爽的季节,卢沟河从永清东面流过,一条支流饶过韩侯乡的北面和西面,直通霸州。[..info超多好看小说]从卢沟河北上,就能经固安入中都大兴府宛平县。 河以东就是韩侯乡兴隆里,高大的坞堡,有宽整的夯土道路直通永清县城。路基两侧杨树和榆树林立,绿意盎然,道路南北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农田和水渠。再过一个多月,夏粮就可以收获了。在这粮食贵如金的时代,这里简直如世外桃源一般。 河东岸有丈二堤坝,一片柳树如荫之中,一个水路码头正往来繁忙,人流如织。2个多月以前经过一次爆破以后,水路运输一度中断。随着史家军工兵部队的建立,恢复这个码头就变得很容易。 “嗨!打的是三火旗,是中都檀州街的旗子,看来是咱们的货到了。”年轻的特种兵牙阿拉举着望远镜说道。在蒙语里,牙阿拉是小马的意思,所以在特种部队大家都叫他马驹子。 也速兀格沉稳的摇摇头,说道:“这次不对劲,多了一条大客船,不能掉以轻心。命令孙尚百人队加强警戒,不可掉以轻心。” 特种兵牙阿拉和也速兀格是特种兵驻码头的联络官,负责接洽中都来的船运物资和情报传递。战时负责指挥一个黑军百人队,保卫基地安全。 新建的码头比原来的码头增扩了很多,修建了600多米长的栈桥,增加了大船泊位。码头后面修建了商栈,货仓,自然也就有旅社,饭店,茶楼,酒馆等去处。工兵部队还在码头三面修建了寨墙,寨墙虽说不高,但是很厚实,有一定的防御能力。.info[]每隔200步设立一个瞭望墩,平原地带可以看的很远,周遭20里范围都在码头的监视之下。 码头还修建了兵营,1个百人队常驻于此,负责警戒,缉盗,维持治安,验收军用物资。这个码头现在越发重要,随着史家军的建立,大批物资从各地通过水路运到这里上岸。在韩侯乡的各个工场加工后,配发各部队。 兴隆里码头异常繁忙,俨然成了史家军的物资转运中心。正是因为码头是史家军的生命线,因此巴根台派两名精干的特种兵确保码头安全。 但是马驹子和也速兀格满心不乐意,堂堂特种兵,干起了码头治安官,这叫什么事儿啊。现在的特种兵已经不是几个月以前中都之败时候垂头丧气的样子了,他们以信安和永清为基地,轮番出击,已经干了不少大事。 那日松百夫长已经率部成功渗透进大城和文安,将城内主要官员全部杀死,打开城门。萧勃迭麾下的信安军顺利占领两县,目前整个霸州,除了益津县城已经全部在蒙古掌握之下。而益津县的霸州官员,和史家军关系可暧昧的紧了。 努桑哈分队沿着大运河两岸展开,轮番深入清州、沧州、景州、甚至出现在大名府北部。对不服蒙古号令的猛安谋克,女真贵族,军队将领,地方官吏,巴根台命令部队以最强硬的恐怖手段对付。或一一诛杀,或挟其家人为质,或焚烧其积聚,或炸毁其集镇,或劫掠其运输,袭击商旅,破坏驿站,搞的当地人人自危。很多人其实已经暗中投靠了蒙古。 金人官府真是明白了,即使是在远离蒙古大军的战略后方,只要不服从蒙古号令就一天好日子也没有。黄河以北,那些佩戴鹰徽的神秘杀手威名赫赫,无人不惧怕,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他们嗜血凶残,来无影去无踪,神鬼莫测。与蒙古为敌的人,不管是高官显贵还是民间豪族,无不死的惨不堪言。或者全身被**为数段,或一早被发现吊死在城头上,或被炸的四分五裂尸骨无存,或全家一夜之间无声无息的全部灭门,老弱妇孺无一幸免。目睹死者惨状的人,精神上无不受到强烈的震撼。 整个中都以南,因为特种部队大规模的游击战,心理战,官府统治正在逐步瓦解。金人的官员除了衙门和家里,几乎哪儿都不敢去。那些杀手神出鬼没,谁知道他们会出现在哪里。连收税的胥吏,警巡院的警巡,州县驻军军官这些人,往日威风凛凛,作威作福,现在大门都不敢出了。 甚至连驿马塘报都不敢传送朝旨公文,尚书省和中都以南的信报交通几乎被隔绝了。过去河朔地区的优差,非进士或军功不能任的职位,现在唯恐避之不及,无人敢上任了。 整个冀中地区已经陷入了无政府状态,百姓聚拢自保,乡自为寨,村自为堡。因为特种兵的大规模恐怖和破坏活动,各种生活物资遭到了重大损失,物价腾飞。青黄不接的时节,饥荒正在蔓延。流民遍地,盗贼横行,商路不通,投奔永清和信安的百姓越来越多。因为只有这里,才有活命机会。 看着别人轮番出击,把石盘口基地学到的本事一一施展出来,兴高采烈的建功立业。马驹子和也速兀格却被栓在一个小码头上,郁闷欲死。哪怕是去史家军当个教官,或者回石盘口培训第二批特种兵,也比窝在这里强啊。以至于二人认为自己是不是失宠了,担心起在特种部队的前途。 二人几次请战,都被巴根台一顿呵斥赶了出来。特种部队兵力如此紧张,任务如此繁重,巴根台居然安排了2个人在这里,可见对这个码头的重视。这些蠢家伙,怎么就不理解呢?只有杀人放火才是立功么? 中都来船终于靠上了栈桥,马驹子早就等候多时。从船上下来一个瘦高的掌柜模样的胡商,笑嘻嘻的从跳板上走上码头,来到马驹子面前。拿出一个三火木牌,递给马驹子,说道:“你们辛苦了,巴根台百夫长可好。这批货终于到了,沿路查的很严,差点就没过固安。还遇到过几股盗匪,要不是看我们人多,还真是危险。” 马驹子面无表情的演过腰牌,准确无误,说道:“巴根台诺颜自然是好的,货物清单在哪里?” 那掌柜从怀里取出桑皮纸,递给马驹子,马驹子和自己的清单核对,眉头皱紧了,说道:“怎么没有粮食?盐也这么少,这不对啊。” 掌柜苦着脸说道:“中都粮价已经斗米15两银子了!很多人饿死。粮食只能往中都运,不能往外出,官府查的太严了。这些布匹,油料,皮货,铁料和盐,都是费劲千辛万苦给你们筹集的,不要不知足了。” 马驹子说道:“我们可是付了银子的,货物不对我怎么跟长官交代?” 掌柜几乎快哭了,说道:“你们截断了南面的河道,进中都的货物连原来的一成都没有。现在中都物价奇贵,百物皆缺,那点银子哪儿够啊。这些船货,很多都是札八儿火者号召穆斯林义商动用私人储藏,才凑出来的。其他的,就算是杀了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马驹子摇摇头,说道:“既然如此,你们暂时不能上岸卸货,我们要检查船只。” 掌柜马上拉下了脸,说道:“你们什么意思?我们一路冒着天大的风险给给你们送来紧要的物资,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你们就这么对待我们?船上有女眷,怎么能被军汉惊扰?客船上是札八尔火者的密使,只能面见巴根台百夫长,不得在任何人面前露面。” 马驹子冷着脸说道:“我是码头长官,我有权搜检任何船只。这客船可疑,我必须要尽我的职责,你不要阻拦。” 掌柜怒声说道:“绝对不行!除非你们踏着我的尸首,任何人不能靠近那客船!我马上要见你们巴根台长官,有紧急军情禀报。你有几个脑袋,耽误了军国大事,你担待的起么?” 马驹子毫不理会,他拿出鹰徽,说道:“我是蒙古特种兵,我有权指挥任何蒙古人。就算我当场格杀你在码头上,也在我权限之内。这里是什么地方?任何可疑之人,可疑之物,都不得进入永清。”说罢,他一摆手,命令身后的十人队上船,认真搜查。 那掌柜后退一步,守住跳板,拔出腰刀,大喝一声:“谁敢上来!” 马驹子脸比冰还冷,他冷冷的看着那掌柜,说道:“你敢在我面前拔刀?” 那掌柜说道:“我要立即见特种部队长官,否则就死在这里。” 正在争执不下,高大的客船上门帘一挑,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走了出来。轻纱包头遮面,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那袅袅婷婷的风姿,令人神往。她俏立船头,河风吹拂,衣袂飘飘,栗色的发丝飞扬,风姿绝代,仿佛神女下凡一般。 码头上,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第五十五章 中都来客 那女人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的娇媚柔美,勾魂夺魄。轻纱后一双妙目看向马驹子,马驹子觉得自己灵魂都脱离了身体,一瞬间他有强烈的冲动要掀开那面纱,又有强烈的冲动向那女人跪倒行礼。在那女人令人窒息的注视下,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他自己是尊贵的草原特种兵。 那神秘女人站在船头,对栈道上的马驹子说道:“这位草原勇士,我是札八儿火者的使者,有重大军情向巴根台诺颜禀报,烦请你回禀一声。我就在这里等他,我们不会下船烦扰你们,军情紧急,请相信我。” 马驹子仿佛听到天籁之声,愣愣的点点头,满脸通红的回答:“如此请你们稍候,我马上向巴根台长官请示。”他转身跑步到码头,翻身上马,直奔大校场而去。竟然忘记了向码头的十人队发出进一步命令,码头众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暂时守在栈桥。 巴根台、史怀德、史天祥和一个特种兵小队正在校场观察黑军战阵演练,因为战术的简化和灵活,黑军的操练已经有模有样。百人队级别的对抗已经进行过多次,再进行几次千人队级别的对抗演练,就具备一定的实战能力了。能不能成为伟大军队,剩下的就要看将帅的灵活运用,和指挥才能了。 “反击的速度还是太慢。我们有可能要和大规模的骑兵部队作战,如果敌在500步距离上发起冲击,那么留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就很少了。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套上骡马,才能发起反冲击,一举击破敌军。”巴根台指着战车队列说道。 史天祥说道:“我们套马的方式太复杂了,我正在考虑简化套马的方式。” 巴根台说道:“简化套马方式当然要做,士兵套马的动作也要分解成几个固定动作,分工合作,反复练习,直到技术娴熟,配合熟练。必须把反击速度提高五成以上,否则我们遇到敌骑兵集团会吃亏。还有,我们战车笨重,转向困难,反击的时候绝不能单车行动。一定要五车齐动,形成一个宽阔的冲击正面,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战车威力。” 正在这时,马驹子飞马赶到巴根台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他禀报码头上的事情。巴根台一皱眉,玛蒂法亲自来了,她是札八儿最重要的助手,看来中都出大事了。 他对史怀德说道:“怀德公,中都来人了,我要去码头一趟,你们继续操练。” 史怀德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观察部队操演。巴根台跳上战马,一马当先直奔码头,马驹子跟随在后,心中仍然跳个不停。玛蒂法身上有股魔力,即使是牙阿拉这样的硬汉子在她面前也会惊慌失措。 巴根台赶到码头,那胡人掌柜身后已经多了几十个拿刀枪的青年伙计,把客船紧紧保护住。码头守军倒是不紧不慢,只是等待上官命令。也速兀格早就调集兵力,在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巴根台跳下战马,快步走到那胡人掌柜面前,说道: “莫掌柜,你这是何意?” 莫掌柜说道:“巴根台诺颜,这就要问你的部下了,你们的人骄横跋扈,目中无人,非要搜检我们的船只。船上之人身份何等尊贵,怎么能让粗人冲撞冒犯?” 巴根台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们职责所在,得罪莫怪。请马上和牙阿拉和也速兀格接洽卸货,我要面见札八尔火者的人。” 牙阿拉看长官发话,料也无妨,马上传令军队收队,命货栈头头组织码头上的民夫开始卸货。巴根台一抬腿,走上那艘客船。玛蒂法已经退回舱内,客舱门口站着一个白净小厮,正是巴根台在中都牛街茶坊见过的那冷静少年。 那少年见巴根台一个人上船,恭谨的一鞠躬,推开客舱门,请巴根台进舱说话。 虽然船舱宽敞,开着天窗,但光线还是略有暗淡。巴根台进得舱门,玛蒂法正站在舱中笑吟吟的看着他,身上香气淡雅,一举一动环佩轻响,风情无限,再也不是中都城那冷冰冰充满恨意的模样。她笑着说道:“巴根台诺颜,你的地盘上,好大的威风啊。”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我们在金人的腹心作战,不得不小心谨慎。任何人都不能轻易信任,任何细小疑点都不能放过,得罪莫怪。” 玛蒂法笑着说道:“看来在中都,我还真的看轻你了。不瞒你说,我真不相信你能完成札八儿的重托。但是你太令我惊讶了,我太爱你们了,你们把金国内地捣的天翻地覆。” 巴根台轻蔑的说道:“你们檀州街的商人也发了大财吧,还有你父亲哈只不。” 玛蒂法毫不介意,说道:“那当然,这有什么不好?金钱财产是真主对我们的考验。善良的人们借廉洁的财帛而受益,我们遵循真主之命,用财于善功,财多又有何害呢?” 巴根台讥讽的说道:“廉洁?善功?你们那阴险的勾当,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比我们明火执仗的杀人还要卑鄙些。” 玛蒂法笑嫣如花,说道:“我不是来跟你争执这些的,我是来搭救你们的。请坐下吧,我慢慢跟你说。” 玛蒂法请巴根台坐在一张驼毛毯子上,面色一紧,说道:“这两个月,你们在河朔干的很好,札八尔火者十分赞赏,成吉思汗非常欣慰。现在中都铜钱银根已经紧张到了崩溃的程度,中都都转运使司已经彻底禁绝了铜钱流通,饥荒开始蔓延,民间盗贼四起,已经是一片大乱。大量的人口逃离中都,你们这里很快就会有大批难民避难,你们要做好准备。” 巴根台点点头,没有说话。粮食啊,已经成了大问题,现在永清和霸州的存粮加在一起,不到12万石。在河朔蒙古实际控制区的人口,已经达到了50万众,这点存粮勉强够坚持到夏粮收获。如果再有难民大量涌入,非出大问题不可。 玛蒂法继续说道:“札八儿火者从提控宿直将军蒲察六斤那里得到准确消息,阿勒坛汗5天以前已经任命平章政事独吉思忠为大兴府尹,左副都元帅,统领中都5万大军南下,要来找你们拼命了。你们已经是他们喉咙上的一根刺,不消灭你们,不用我们蒙古大军南下,中都很快就会被困死。 为了万无一失,尚书省已经命令大名统军使蒲察七斤为行台尚书,升山东西路统军司,大名路统军司为兵马都统府,合兵3万,与中都兵马南北夹击你们。你们要做好应战准备。” 巴根台叹道:“金人终于还是来了。即使他们打不垮我们,把我们的夏粮毁在田地里,我们也无法在这里坚持了。还是要感谢你,提供了这么及时的情报,如果我们措手不及那可真是大麻烦。”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得:“我需要知道金军的兵力构成。” 玛蒂法说道:“独吉思忠所统领的军队,多的是西北招讨司败兵,和各地兵马都统府的兵力,签发的汉军为主,战斗力不强。需要注意的是其他部队,包括殿前都点检司的5千乣军骑兵,拱卫直使司的8千女真重骑兵,和他的3千侍卫亲军。这些部队大部是阿勒坛汗的亲军,装备精良,很是善战,未经我蒙古大军挫败,你要小心了。” 巴根台说道:“我在中都和他们殿前司所部骑兵交过手,曾经吃过亏,他们确实英勇顽强。阿勒坛汗把他的侍卫亲军都派出来了,说明我们已经把他们逼到了绝路,只能找我们决一死战。” 玛蒂法继续说道:“正是如此!在大名府方向,虽然有3万之众,但是山东兵都是签军,战斗力很差。所虑的是大名统军司的5千汉军步兵和3千乣军骑兵,这些部队是长期与宋军作战的老部队,经验丰富,很有战斗力。” 情报详实,虽然准确性不好判断,但是大体是差不多的。能搞到如此重要的情报,并且冒着巨大风险给他送来,巴根台对札八儿火者十分敬佩。此人厉害啊,对特种部队也算是尽心尽力,情义深厚。对帮助过特种部队人,巴根台不会忘记。他说道: “对札八儿及时的情报,我很感激,这会救河朔数十万百姓。那么你亲自来这里干什么?” 玛蒂法妖艳一笑,说道:“当然是支援你们。札八儿知道你们面临的巨大危险,他派我来,就是要利用我父亲在河朔商界的影响,为你们创造战机。”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紧盯着玛蒂法,现在的她,头脑冷静,英气勃发,简直就像是军中花木兰,虽然看不到面容,但是那另一种不同以往的美让巴根台心里一颤。 但是另一个念头始终在他头脑中盘旋,兵凶战危,这个娇滴滴的女间谍居然甘冒奇险来到战场,她要干什么?她图的是什么?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女人内心深处隐藏着可怕的东西,那是抑制不住的冒险,猎杀,登顶,赢得一切的**,甚至不惜粉身碎骨。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自己真的能信任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么?为了寻求惊险,她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呢? “那么你就没有考虑过札八儿的处境么?他现在应该很危险了吧。”巴根台直视着玛蒂法。 第五十六章 两线作战 辽阔的河北大平原,初夏微风吹拂在身上,令人心旷神怡。(..info)四周是绿色麦田,一直延伸到天地尽头,如同无边的地毯,散发着醉人的清香。在这无边的大平原上,一条浑浊的河流弯弯曲曲,伸向远方的拒马河,这就是卢沟河。信安到永清的卢沟河大堤30多里,这就是当时最快捷的高速公路了。 大堤上,一队骑马的军人正在急急赶路,一行人打马如飞,行人纷纷避让。为首的是一个雄壮的青年,他身后半个马头是一个神色威严的中年人。昨夜接到永清巴根台百夫长传令,命霸州百夫长以上军官立即到永清韩侯乡向巴根台报到,召开紧急军事会议。那日松就知道出了大事,第二天一早就和萧勃迭率领霸州诸将直奔永清。 萧勃迭过了梦幻般的2个月,他简直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2个月前,他只不过是个7品小武官,每月拿着8贯俸禄混日子,8贯桑皮纸钱连30斤粟米都买不到。现在,他已经是霸州的最高统治者,一切军民人等,公私物资,田地房产,全在他掌控之下,他真正尝到了权力带给男儿的无比美妙的滋味。 2个月以前,他还困在一段堤坝上。县里遭到了巨大的灾难,物资损失巨大,百姓流离失所,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这些烂摊子。现在的他,不仅仅把信安梳理的井井有条,还占领了文安和大城,手里有一支7千人的大军。如同梦里一样,所有的人都带着谦卑向自己施礼,所有的人都对自己的话乖乖照办,所有的人都在揣摩自己的意思,生怕惹自己不高兴。 那个汲汲惶惶,悲愤欲死的萧勃迭,成为了蒙古的封疆大吏,千户贵人。在州里,他唯一需要顾及的人,就是那些手持鹰徽的特种兵。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可怕,这些人是无法反抗的,他也从来没有这个心思。那一晚那个鬼魅一样少年,用冰冷严酷的手段改变了他一生,感恩,畏惧,膜拜,各种心理在他心中形成了对巴根台无比的敬畏。.info[] 那日松,这个沉默冷静的特种兵高级长官,虽然话语不多,但是那一双大眼偶尔扫过来,他的心中就不由得一颤。那眼神深邃,冷酷,洞察一切,不似人类。如果说巴根台诺颜是狼,那么那日松长官就是老虎,是熊罴。他明白,他是逃不脱这些人的手心的,蒙古人很现实,忠诚就有权势富贵,背叛只有死,没有任何侥幸。 晌午时分,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了兴隆里。那日松手持鹰徽,顺利通过了层层岗哨,来到史家大院。2个月了,第一次见到巴根台安达,二人笑容满面,行蒙古抱见礼,那情义啊,是不需要语言的。 正是史秉直的正堂,里面已经坐满了史家军百夫长以上军官,大部分是史家子弟。史天倪招呼霸州军的指挥官们坐下,蒙古将领济济一堂,这是巴根台能掌握的最大的军事力量了。保住大汗这块根据地,就要靠这些人了。 巴根台从屏风后面,扶出贺老夫人,高坐正位。两个特种兵抬出一块白板,把5万倍的军用地图钉在白板上,巴根台站在贺老夫人身边,把代表最高指挥权的鹰徽别在作训服上。开始讲话: “蒙古的百姓们,我已经得到准确情报,金人的大军要来了,要来抢光我们的粮食,杀死我们的人民。他们是痴心妄想!我们河朔男儿,会给他们迎头痛击,让他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堂上诸将都有心理准备,没有人露出惊慌的神色。巴根台很满意,他回身用长棒指着地图说道:“敌军分成南北两路,从中都出发的一支由平章政事独吉思忠率领,总兵力5万人。从大名府北上的一支由大名统军使蒲察七斤率领,总兵力3万人。我们在永清和霸州,有清乐军一个万人队,黑军一个万人队,霸州军7千人,特种兵1个半分队,总兵力大约2万7千人。 表面上看,敌军气势汹汹,两面夹攻,总兵力是我们的3倍。他们都是正规军队,久经战阵,经验丰富。而我们的士兵刚刚成军2个月,训练还没有完成,更从没有上过战场。而且我们没有退路,如果放金军进入到我们内线,那么我们的夏粮就再也没有指望,即便我们把他们赶走,我们也无法养活这么多军民。更不要说敌人来到我们的家乡,会怎么样蹂躏我们的父老,荼毒我们的亲人。除了决战,我们没有任何退路,你们害怕么?!” 堂上诸将同仇敌忾,齐声大喊:“不怕!” 巴根台咆哮道:“我没有听见!” “不怕!!”更为雄壮的呐喊。贺老夫人面上露出了微笑。 巴根台轻蔑的说道:“怕,也没有用。我们数十万百姓的生存和尊严,要靠我们的英勇战斗,我们的血汗来捍卫,害怕只会让我们死的更快。别看敌人气势汹汹,在我看来,土鸡瓦犬一般,他们大部分部队都是签发的汉军,乌合之众,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独吉思忠掌握的真正精锐,不过是殿前都点检司的5千乣军骑兵,拱卫直使司的8千女真重骑兵,和阿勒坛汗的3千侍卫亲军。蒲察七斤所部,能打的也不过是他的3千乣军和5千汉军步兵。我们击溃这些部队,余众自溃。他那些兵力优势,其实都是虚的。 而我们的优势有四,我们保卫桑梓的决心,我们针对他们骑兵战术设计的针对性战法,我们内线机动的优势,还有我们对他们动向的了如指掌。 我们根本的战略,是北线进攻,南线防御。我们应当集中兵力,首先击溃独吉思忠。对南线的蒲察七斤,我们通过不断的袭扰,迟滞他们的行军,待他们精疲力竭,粮道断绝,再设伏一举歼灭之。” 堂上诸将聚精会神的倾听,巴根台指着地图,继续说道:“预计北线敌军,会沿着卢沟河西岸行军,通过卢沟河道运输粮秣辎重。如果我们在广阔地区与他们列阵交锋,他们兵力是我们的两倍,独吉思忠会利用兵力优势从侧后包抄我们,对我们极端不利。 但是他们要到永清攻打我们,必然要经过刘李村-丁村之间的狭窄地带,这一带西面是刘李河,东面是卢沟河,两条河之间只有10余里。河道就是我们的天然屏障,掩护我们的侧翼,他再大的兵力优势,也无从展开。我们,就在这里和独吉思忠决战,一举击溃他们。 在南线,大名军必然会沿着御河北上。河北粮草大部已经被我们破坏殆尽,他无法就地取食,只能携带大量从大名和南京汴梁筹集的粮草作战,通过御河运输,这就大大限制了他的战略机动能力。待他进入清州,漕船必然泊靠在会川码头,我们特种部队会渗透进清州,摧毁会川码头的漕粮,伺机刺杀蒲察七斤!让他无粮无将,看他如何作战。” 史秉直捻须微笑:“果然是大家用兵,古名将不过如此啊。” 史天倪却皱着眉头,说道:“巴根台兄弟的方略自然是好的。但是我担心蒲察七斤3万大军,清州必然戒备森严,万一特种部队行动不成功,我南线洞开,就必败无疑了。” 巴根台笑道:“和甫大哥谨慎啊。我突袭清州,其实只是个佯攻。真正的意图,是引诱他们出城追击。” 他指着地图,继续说道:“文安和大城以东,运河以西,是大片的沼泽湿地,这里被称为文安洼。我的意图,就是把蒲察七斤的3千主力乣军引到文安洼。我南线部队从大城向东出击,从后面袭击他们,把他们赶进文安沼泽,让他们的3千骑兵全部陷在泥潭里,有来无回!” 堂上诸将倒吸一口冷气,这巴根台的计策好毒啊。史天祥却大笑起来:“巴根台大兄好厉害啊!” 巴根台神色一肃,说道:“大家都听明白了么?”诸将齐声答应。随后,努桑哈喝令全体起立。 巴根台说道:“现在我命令:清乐军、黑军2个万人队明日辰时出发,限2日内到达刘李村-丁村一线布防,2个万人队由史天倪大哥统一指挥。霸州军王枳、黑云龙、何大纲、钟显材、王洪礼5个千人队明日从信安出发,北上攻击固安县城,限2日内攻克,为主力部队扫清后顾之忧。然后北上,与史家军汇合,归史天倪大哥统一指挥,准备刘李村-丁村会战。 霸州军萧也先、孙二虎两个千人队,由萧勃迭统一指挥。明日立即向大城县开拔,限2日内赶到大城设防,等待我下一步命令。 蒙古特种部队那日松所部,努桑哈所部由我统一指挥,明日立即南下,相机行事。我的命令完了。” 努桑哈喝令堂上诸将稍息。巴根台环视诸将,说道:“大敌当前,前进则生,退后则死。我们的背后,就是我们的亲人祖庙,我们已经退无可退。有违令不遵者,逡巡不前者,临阵脱逃者,定斩不饶!军中只有法度,没有人情!” 他转过身,向贺老夫人跪倒施礼,说道:“祖母大人,古稀之年还让你老人家遭此劫难,是我等不孝。此战,我定斩敌将首级,献于史家祠堂,让史家军威名传遍天下。” 贺老夫人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说道:“我已垂垂老矣,本来我只盼史家上下平安,亲族和睦,子孙绵长,别无所求。可是不幸我们生于乱世,没有人施舍给我们史家平安喜乐,我们史家只有拿起刀枪,护卫桑梓。史家的子孙们,河朔的乡亲们,我们就跟着蒙古大汗,流尽热血,打翻这个吃人的世道,开创太平盛世吧。 我,就在史家大院等着你们,等着你们凯旋归来。如果你们不幸喋血沙场,史家祠堂给你们留着位置,子孙血食不绝。如果你们被打败了,那么我就在这里,和史家列祖列宗同归于尽!” 堂上呼啦啦跪倒一片。 第五十七章 纵火神器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五月初一日河间府城 “雨季水势一望无际,旱季沙洲浅滩罗织,沿河渡口轻舟横渡,上下游则风帆相济。河中船舶500有余,往来于正定高家营、深泽乘马等码头。晨曦夕照时,滹沱河泊船如龙、波光如鳞、灯火星流、往来吁号、行业繁多、铺面林立、热闹非凡。河内鱼虾鳖蟹成群,水面天鹅鱼鹰游弋,两岸飞禽走兽栖息,河滨之地绿草繁茂、间杂牛羊……” 这是民国时期有关滹沱河的记载。几千年来,她世世代代养育着冀中地区的人民,是河朔地区的母亲河。金代的滹沱河不同于现代,从太行山奔腾而下的河水,到了饶阳分成两支,北滹沱河沿东北方向肃宁-任丘-保定进入霸州,东流注入御河。南滹沱河沿东南方向武强-献州,而入清州御河。 河间府城,就坐落于北滹沱河东岸,但是这个时候的河间府,却没有这样秀美繁华的景象。自从泰和年间以来,国势一日不如一日,水旱交加,农田积年歉收。官府不施赈济,反而催课紧急,百业凋零,百姓流离失所。因为官籴民粟,不得私渡,宽阔的滹沱河上民船稀少,纤夫失业。 河北东路转运使衙门,就在河间府城。百姓日贫,国用不足,本来钱粮筹集就困难。因为蒙金战争,今春以来,霸州、永清相继叛金归蒙,河朔地区已经是天下大乱。好在河间虽然是州城,但是离大运河还远,那些神出鬼没的鞑靼人暂时顾不上他们,他们要先紧着交通要路的州府,这里才勉强维持住局面。 河间府尹和河北东路转运使是河间府城最大的官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谁知道什么时候鞑靼人会杀过来,把他们全家杀个干干净净。这些天他们也不害怕了,窝在家里就能保命么? 那么多惨死的州县官员,怎么也无法逃脱那些神秘杀手的追杀,除非他们不再为官。可是如果这样,朝廷又不会饶了他们,他们真的是走上绝路,没有任何办法。既然如此,与其战战兢兢的死,不如死前好好享受一番。他们就在河间城里几乎夜夜笙歌,流连于花街柳巷,哪里还有大金高级官员的体面。 不仅仅是他们,城里的官员豪门,都在疯狂的享乐,挥金如土,醉生梦死,河间府竟然呈现出一派经济繁荣,虽然是畸形的。 天将大亮,门吏班头杨老三乐呵呵的招呼几个门吏开城门。这些天他的日子居然好了起来,往常只能勒索几个行脚商贾的他,最近颇得了几个外财。进出城门的有钱人出手出奇的阔绰,有时候一赏就是五两银子,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了,钱多了烧手么? 几个门吏一齐动手,卸下粗大的门闩,因为缺油,门枢发出尖利刺耳的声响。每天都要受两回这折磨,这他妈日子长了非折阳寿不可。杨三暗骂了一句,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初夏的早晨,城门大开,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杨三闭上眼睛,迎着微风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忽然觉得头上一荫,有黑影在摇晃,他睁开眼睛。眼前的可怕景象使他不由得惊叫起来,魂飞魄散的瞳孔都放大了。 两个胖子,背靠背吊在城门洞上,嘴里塞着两块破布。他们已经无力挣扎了,吊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两双绝望的眼睛看着杨三。这可是位高权重的河间府尹和东路都转运使大人啊!杨三惊恐的说不出话。突然间一声巨响,火光冲天。两个大活人碎成了肉块骨渣,四处乱飞,和着鲜血喷溅到城门内外老远处。 飞溅的火焰四处乱飞,沾到一切东西上都会燃烧,甚至城砖上,夯土道路上都烧起来了。巨大的冲击波把杨三掀翻在地,火苗沾在他身上,烧的他嘶声惨叫。他拼命的翻滚扑打,但是毫无用处,几个门吏也冲上来帮他扑打。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身上的衣裳扒下来,但是火附着在他的皮肉上,怎么也扑不灭。众人眼看着火把他的皮肉烧透,一直烧到骨头里。听着他嘶声裂肺的喊叫慢慢减弱,直到毫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烤肉香味,几个门吏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一齐呕吐出来。 离城3里外10几个骑手,正端坐马上。其中几个人举着望远镜,静静的观察河间府东城门发生的这惨烈的一幕。其他人看都不看,自顾自的说笑。正是巴根台和他的蒙古特种兵们。 “看来燃烧弹可以投入实战了,效果不错。”巴根台冷漠的对身边的那日松说道。 “这李樵松倒有些本事,这燃烧弹还真让他搞出来了。有了这个家伙,我看我们胜算又多了几分。”那日松说道。 巴根台点点头,没有说话。 燃烧弹,是他在石盘口基地就在研制的东西。现代燃烧弹,一般是在火药中加入三种添加剂。铝粉或者镁粉,凝固汽油,或者是白磷。在这个时代,铝粉和凝固汽油是不要想了,唯一可以有点指望的就是白磷。 但是在这个时代开采磷矿太难了。但是巴根台听说磷矿的发现,是因为一个人在用人类的尿提炼黄金的时候发现的。当他用高温猛火蒸馏尿液的时候,没有得到黄金,却得到了亮晶晶的易燃物,这就是白磷。 他让李樵松进行提取白磷的试验,但是没有来得及得到结果,他就离开基地执行任务了。他嘱咐李樵松继续试验,并且叮嘱他这东西常温下就会燃烧,而且有毒,必须放在水里储存,要千万小心。 为了研制史家军的专用制式装备,巴根台把大量技术人员从石盘口基地秘密调到韩侯乡史家军工场作坊,指导当地工匠生产。李樵松也在这批人里,他一来就兴奋的告诉巴根台,他已经提取了少量白磷,可以生产燃烧弹了。 特种部队的专用燃烧弹,其实就是把手榴弹战斗部隔为两部分,火药室和白磷室。白磷会在空气中自燃,稳妥的保存方式是把白磷放在水里。因为白磷不溶于水,这样既可以隔绝它的毒性,又可以隔绝空气,防止自燃。但是在白磷弹的战斗部,白磷是浸在松油里。 一旦爆炸,白磷和油脂喷溅而出。因为爆炸的高温高压,白磷和油脂四处乱飞,飞溅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火海,根本无法扑灭。如果飞溅到人身上,就会烧蚀到骨肉,死的惨不堪言。 第一批二百枚燃烧弹制造出来,恰恰就赶上了特种部队清州行动,这可是派上了大用场。只要燃烧型手榴弹扔到漕船上,码头上,一切就会化为灰烬,根本不用特种兵们冒生命危险接近敌船,近距离爆破作业。那效率也太低了,燃烧弹,才是真正的纵火神器! 为了制造这点白磷,李樵松逢人就揪住搜集尿液,不知道烦死了多少人。特种兵们想起这个神头鬼脸的家伙就想笑,他是所有特种兵们茶余饭后的一大乐子。 这些杀神来到河间,是因为有些问题必须在清州行动之前解决,那就是彻底断绝大名军在河北得到粮食的可能。否则,即使烧掉清州粮,大名军还有可能从河北百姓中征集搜刮粮食。巴根台的办法,就是定点清除河北东路都转运使,让整个河北无人给大名军筹粮,看他几万大军在冀中还能坚持几天! 正好,拿这个倒霉的家伙试试白磷弹的威力。那日松率马驹子和也速兀格趁夜渗透进河间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转运使大人从妓院里拖了出来。 马驹子和也速兀格是两个多么生龙活虎的家伙,在兴隆里码头实在是憋坏了,好容易逮到行动的机会,岂能抓这么个胖子就罢了?在这俩个家伙不停的纠缠下,那日松长官终于答应把河间府尹也捎带上。那河间府尹不过是个庸官俗吏,怎么可能逃脱蒙古精锐特种兵的掌心。因为2个年轻人的一时兴起,拉来河间府尹给都转运使大人陪葬,这人运气真是差到了极点。 天亮之前,特种兵用学到的飞索技术娴熟的飞越城墙,把这2个金朝地方高官吊在城墙上。拉火线就绑在城门铁环上,只要一开城门就拉火起爆,因此,才有了大清早的一幕发生。 凡是在望远镜里观察到这一幕的特种兵,没有一个笑的出来。所有的特种兵都是这个时代的爆破专家,天天玩炸药的人啥没有见过,可是这白磷弹也太可怕了。李樵松这个狗东西,就是从尿里弄出的这玩意儿?这个人太恶毒了,再见到他非痛打他一顿不可!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看见了么?这就是燃烧弹的威力,你们不要不当回事。这东西有毒,投掷之前一定要用湿布蒙住口鼻,投掷后必须立即撤退,否则毒气蔓延,我们自己也会受到伤害。都给我听清楚了!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在现代社会,白磷弹因为过于恐怖,会殃及大量无辜平民,所以是国际法明文禁止使用的弹种。但是在这个时代,为了保住成吉思汗在河朔地区的一片基业,为了保护那些善良的人民,他只能使用这种武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是军人,不是善男信女,他的职责不是道德说教,而是为他所爱的人争取生存机会,给他们安全和和平。 第五十八章 女真大将 大概没有比华夏文明更喜欢修筑运河的了。.info这是因为古中国地区,是古代世界最广袤,人口最密集,物产最丰富的地区,大宗的货物和人口需要流动。在没有铁路的时代,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古代的道路修筑和车辆制造水平,不足以支撑海量货物的运输。 如果一个民夫靠肩扛一袋50斤重的小麦,从南京汴梁走到中都,路程大约30天。以每天最少食用1斤半小麦来算,到达中都以后这袋50斤的粮食只剩下5斤。那么用骡马车运行不行呢?按一匹骡马每天食用15斤草料保持基本体能来算,那么还需要额外携带450斤草料,这样的运输成本和效率是无法承受的。 那么我们的华夏先祖,是如何维持住一个广袤国家,亿万人民的统治呢?聪明的中国人,想到了利用河流航运,水路船运载货量大,方便快捷,成本很低,而古中国恰恰拥有世界上最密集的河流网。 但是中国的河流大部分是东西走向的,如果要南北方向运输,就要通过人工河渠把这些河流沟通起来,才能形成庞大的水路交通网。其中最著名的,就要算京杭大运河,大致是现在京沪铁路沿线。 从春秋时代的吴国开始,中国人沟通南北方水系的的努力就没有停止过。(..info)到隋朝,文帝、炀帝以东都洛阳为中心,修建了永济渠、通济渠、邗沟、江南河,把钱塘江、长江、淮河、黄河和渭水几大水系连成一体,初步建立了覆盖整个华夏文明地区的水运网。 这是后来的古中国通过一个中心城市,就可以控制整个远东大陆的根本原因。如果都城是国家的大脑,那么大运河就是国家的脊椎,她的神经元伸展到全中国的各个城邑乡村。 隋唐时代的永济渠,是大运河在河朔地区航段的称谓。大致分为两段,南段自沁河口向北,经今新乡、汲县、滑县、内黄(以上属今河南省)、魏县、大名、馆陶、临西、清河(以上属今河北)、武城、德州(以上属今山东)、吴桥、东光、南皮、沧县、青县(以上属今河北),抵今天津市。北段自今天津折向西北,经天津的武清、河北的安次、到达涿郡(今北京市境)。 据载全长1900多里。深度多少,虽不见文字,但大体上说,与通济渠相当,因为它也是一条可通巨型龙舟的运河。 金代的永济渠被称为御河。随着整个华夏文明中心的东移,金代的中都已经坐落在华北平原东部的现北京地区。所以,隋唐时代永济渠北段的河段逐步荒废了,运河到天津地区的海河之后,再沟通潞水就可以直达通州港。 而当时的通州,离中都城只有50里。虽然辽金时代有过几次不成功的沟通中都和通州水路的尝试,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50里的路程,在平原地带已经不是难题,即使是陆路转运,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有了这条战略运输通道,金人可以把从淮北一直到河北广阔地区的人力物力集中到中都,这才是强有力统治的基础。而巴根台破坏的,恰恰是金国至关重要的水路枢纽,这正是他的关节七寸。如果不迅速摆脱这个局面,金国朝廷会被逐步窒息而死。 现在,金国大名统军司的统帅蒲察七斤,就是沿着御河从大名府穿过景州,到达清州城。3万大军,和数百艘粮船,使得冷清多日的会川港喧闹起来。清州官员已经被蒙古人的大肆破坏、暗杀吓破了胆,现在终于盼来救兵了。 蒲察七斤是现在金国朝廷不多的可以信赖的老将了。他是世袭的谋克,泰和6年,因为在清口之战大败宋军,攻克淮阴,进围楚州有功,升任大名统军使。 他一直是金军在南线与宋军对峙的主要人物,一旦大名军北上,那么两淮与宋军对峙的金军就没有了后援,大名府空虚。一旦发生宋金战争,后果不堪设想。可是朝廷现在实在是抽不出兵力,只能动用他了。实指望蒲察七斤迅速平定霸州的叛乱,打通河道,再迅速回师宋金前线。 蒲察的一位姑母,是金章宗皇帝在太子府时的元配夫人,不过早逝。蒲察七斤的一生,没有像后来的章宗皇帝宠妃李后家人一样,不但没有沾一点皇亲的便宜,反而因为武夫出身,吃过不少亏。章宗皇帝是个十分推崇汉化的皇帝,女真人开始以舞文弄墨,考取进士为荣,以世袭的猛安谋克官职为耻,很多要紧职位也非进士不能做。 比如19路转运使,掌握着各个地方的钱粮漕运,是地方上最为要紧的职位。得到这个职位,就意味着进尚书省,进而成为宰相不远了。可是这个职位现在已经非进士出身不可,他一个武夫,今生是没有指望了。 更为严重的后果是,女真人彻底汉化以后,已经没有了百年前崛起时候的血性,军中游惰,军前怠慢,畏敌如虎。以至于他部下大部分是靠不住的契丹军,汉军部队,还有东北的奚族、渤海族等杂胡组成的乣军。这些人未必善战,而且心思庞杂,难以信任。可是他的部下女真部队太少,不用他们又能怎么办? 此次出兵霸州,又是一番大风波。尚书省严辞催促,皇帝诏旨急切,可是他手里要钱没钱,要粮没粮,皇帝不差饿兵,部下不干啊。好容易筹集到了8千石军粮,可支持军中20天食用。可是没钱啊,大名路转运使居然送来了80车交钞!现在纸钞比废纸还不如,1万贯纸钞才能买一个烧饼,哪个兵也不要这些废纸啊。 若不是他许以军功,答应部下在霸州任意抢掠,又以军法相威胁,这次出兵还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呢。现在的大金朝,这是怎么了?蒲察七斤百思不得其解。他年轻那会儿做低级武官的时候,在漠北草原肆意驰骋抢掠,赶得鞑靼人如犬羊一般。他才不信什么鞑靼人多么厉害呢,现在倒好,到处流传着歌谣:鞑靼来,鞑靼去,赶得官家没去处! 耻辱啊!什么鞑靼人善战无敌,分明是畏怯不敢战的托词。此次北上又让人恼火,不过是小小州县叛乱,中都大兵一到,那些拿着锄头的农民还不烟消云散?非要让自己率数万大军长驱数百里凑这个热闹,靡费军饷不说,宋人打过来怎么办?河南不要了?汴京不要了? 尚书省都是些什么糊涂人啊。对卫绍王,他也是从心里烦透了,国家就坏在这个昏君手里,宣宗皇帝虽然奢靡不堪,但还算是英明。这卫绍王完颜永济,就是一个纯粹的糊涂虫! 清州刺史和通判、司军已经被蒙古人刺杀,至今无人接替。同知王璟率领会川县令、县丞,州里的签判、知法和几个不入流的司吏、孔目前来会川港迎接大军。诏旨蒲察七斤兼任行台尚书,对河北东路军政民政有最高指挥权,就是他们的上官了。 王璟一见到蒲察七斤就抢步上前,满脸苦笑的说道:“终于把蒲察大人盼来了,清州可就有救了,我代清州数十万百姓谢过大人救援之恩。”说罢一揖到地,行了个大礼。 蒲察七斤一脸不屑的看着眼前这些州县官员,一脸惶恐,狼狈不堪,哪里像朝廷官员的样子。霸州还在百里之外呢,就吓成这样,指望他们这些进士出身的蠢货安邦定国?那才真是瞎了眼了。他耐着性子说道: “王大人不必多礼,我大军一到贼寇必然灰飞烟灭。只是我军远道而来,舟车劳顿,需要有个扎营的所在,就烦劳诸位了。” 王璟心中冷笑,就凭你个粗蠢武人,能对付的了那些神出鬼没的鞑子?还灰飞烟灭?你就做梦吧,有你的苦头吃呐。 面上,他却满脸堆笑的说道:“那是自然。州里已经在城西清理出一片空地,供大军扎营。城中缙绅官员献纳了20口猪,50头羊,交钞5万贯犒劳将士,还请将军收下。” 蒲察七斤一摆手,回身命亲卫接洽地方上的犒赏。然后说道:“罢了。我将士远来劳苦,需要在清州休整2日再行进兵。我军粮饷匮乏,都是为皇上办差,这2日州里还是要措置粮秣,让前方将士无忧才是。” 王璟几乎要哭出来了,他说道:“还是先进城再说吧,我已经把刺史府扫洒齐整,安顿大人和部下人等。另准备了一席薄酒,为大人洗尘。粮饷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商议。” 蒲察七斤只好上马,带着500骑兵亲军随王璟等一干人进城。王璟策马在蒲察七斤半个马头身后,喋喋不休的说道: “自从开春以来,青黄不接,又遭了水灾,州里县里连赈济粮都没有。水还没有退,鞑子就来了,躲在暗处又烧又杀,连刺史大人都被杀。就连这会川码头都被炸过,码头上的粮仓也被烧毁。现在大军能停靠码头,还是卑职调集民力临时修缮的。 东路都转运使刚刚被刺杀,路里也无人调拨粮草。清州百姓苦啊,就连种子粮都匮乏。新任刺史到现在还无人接替,州里早已人心惶惶,乱成一团了。这粮饷恳请大人宽限些时日,若是强行勒逼,再激起了民变我们都不好收场啊。” 蒲察七斤面无表情的听着,一声不吭,前方的清州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王璟的喋喋不休不出他所料。但是这个软弱的家伙不值得信任,为什么刺史死了,通判也死了,唯独他活着?得盯紧这个王璟,谁知道他肚子里藏着什么。 第五十九章 破釜沉舟 残阳如血,红霞满天,落日的余晖映在无边的华北大平原。御河如带,麦田如玉,灰蒙蒙的清州城巍然矗立,好一派壮美江山。 但是清州城内,却是一片破败凄惨景象。蒙古人大肆破坏,谣言满天,人心惶惶。街上行人稀少,南市百商凋零,货仓空空如也。街坊之间污水横流,垃圾遍地,无处下脚。苍蝇满天飞舞,到处都是蛆虫,连粪商都不愿进州城做生意,满城臭烘烘的。白天,地痞无赖横行街里,逢人便抢。到了夜晚,则是盗贼的世界,成群结队,公然入室抢夺行窃。 大军的到来,接管了城防。盗贼倒是不见了,但是大兵们却游荡在大街小巷,比地痞盗贼还恶。他们三五成群,砸开街坊大门,到商家大户索要财物,调戏妇女,白吃白拿。 傍晚时分,军士大多归营,街上更加冷清。一个30多岁消瘦的汉子,从同知府一个侧门悄悄走出来。先向四周窥视一番,见四周无人,才向南门大街快步走去。看样子,是赶着城门关闭之前出城。 他不时回头张望,提心吊胆。他是清州城怡泰商号的掌柜许老四,经营布匹绸缎生意。但是他真正的老板,是中都城的札八尔火者。这年头货比钱金贵,满清州城也就只有他能搞来货物,而他得到这些货物的代价,就是为札八儿提供各种消息情报。于是店里多了几个孔武精明的伙计,鬼鬼祟祟,时而几天不见踪影,时而聚在一起低声嘀咕。 今春以来,清州城里乱成一团,州里的官员大部被杀。同知王璟的一儿一女被特种兵掠到了信安,被逼无奈,王璟暗中投靠了蒙古。许老四就成了蒙古和王璟之间的联络员,他以送布匹货物为名,进出王府很是方便。得到的消息情报,就传递给他的几个伙计,至于伙计们把消息送到哪里,他的情报造成了什么后果,他一概不知。[..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今天,他不知道的是,他后面100步左右,始终有两个黑衣汉子盯着他。 他顺利的出了城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沿着到会川港的大路快步行走。道路以东不远就是御河河堤,河堤上下是连片的树林,河堤西面就是大片的农田。天渐渐黑了下来,月亮升起来了,许老四终于发现了后面的尾巴,他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跑,肯定是跑不掉的,他紧紧攥了攥手里的匕首,万不得已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两个黑衣大汉越逼越近,许老四也越走越快,终于在月光下狂奔起来。后面的黑衣人呼喝起来,紧紧追赶。黑衣人越追越近,离许老四后背只有10步之遥了,许老四猛的回过身,拔出短刀恶狠狠的刺了过去。 两条大汉狞笑着打落他的短刀,一人猛踢一脚把许老四踢到在地,另一个人把他的头踩到泥地里,骂道:“吃里扒外的贼厮鸟!不让你尝尝爷爷的手段,你真以为能跑出我家大人手掌心。”他一把提起许老四,左右开弓连抽了数十个大嘴巴,打的许老四满嘴流血,吐出了几颗牙。 突然,一支羽箭从树林方向飞来,悄无声息的直扑警戒的那个黑衣大汉。那汉子捂着咽喉叫不出来,鲜血和气泡汩汩的从喉咙里冒出来,终于倒了下去。动手的那黑衣人一呆,松手把许老四扔到地下,还没有拔出腰刀,树林里又飞出一支箭,直摜脑门,这人大叫一声倒地身亡。 许老四死里逃生,他像被抽干了精力的狗一样躺在地下,再也爬不起来了。疲惫,使他连恐惧都忘记了,他只想这么躺着,享受这泥地里臭乎乎的清凉。脚步声逐步走来,一步一步,终于来到他脸前,他甚至懒得抬头看一眼是谁救了他。一个年轻的声音恶狠狠的说道: “蠢东西!后面有尾巴都不知道,居然在这行里活到今天,你的运气真是好到极点。要不是主人想的周全,命我等在这里接应你,你会坏了我们蒙古的大事!”他提起许老四,说道:“说!王璟跟你说了什么?” 许老四软的像滩泥一样,他有气无力的说道:“王璟说,蒲察七斤的大名兵在城西驻扎,会川码头有他们的2个百人队,看守军备物资。城里金兵也不多,蒲察七斤只带了500骑兵亲卫,200人驻在刺史府里,其余300人驻扎在阳春坊街道两侧的民房里,百姓都让他们赶出来了。大名军在清州会休整两天,筹集粮秣,他说他一粒米也不会给他们。” 那年轻人一松手,许老四又摊在地上。他一招手,从树林里走出那4个怡泰商号的伙计,他踢了踢地下的许老四说道:“因为这个蠢货,清州不能再呆了,你们带上他,连夜撤往大城。” 许老四说道:“我婆娘还在清州,她很危险。” 那年轻人说道:“放心吧,我们会把她救出来的。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对帮助过我们的人,我们不会忘记。” 许老四终于站起身来,说道:“不!我要和我婆娘一起走,要不然就一起死,绝不分开。” 那青年冷冷的看着许老四,向他身后使了个颜色,一记手刀切在许老四脖子大神经上,他又软倒了,这回是彻底晕倒了。他一摆手,说道:“走吧,你们赶紧走,越快越好。” 几个人背起许老四,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月光下,照着那青年惨白的脸,正是玛蒂法的贴身小厮。他叫纳尔丁,札剌亦尔人,世代都是黄金家族的门户奴隶。成吉思汗的三公主阿剌罕别姬把他送给了玛蒂法,成为了她最信任的助手。 他没有沿着大路继续向会川走,而是穿过一条田间小路,来到一个荒废的小村寨。玛蒂法和她的数十个情报战士就隐藏在这里,金国大军的眼皮底下。他走进一个破败的院落,歪斜的门里一灯如豆,玛蒂法正在这里静静的等着他。 他径直走进没有了屋顶的堂屋,跪下向玛蒂法施礼,说道:“大名军的兵力部署都查清楚了,城内500骑兵,刺史府200人,附近有300人封锁街道。码头上有2个百人队,都是步兵。主力在城西扎营。” 玛蒂法招过黑暗中的莫掌柜,说道:“立即把消息通报给巴根台诺颜。” 纳尔丁一举手,昏暗的灯光下神色犹疑。玛蒂法问道:“还有什么情况么?” 纳尔丁说道:“玛蒂法豁阿,许老四出城的时候,被人盯住了,我把尾巴解决了。这说明金人已经盯上了我们的密探,怡泰商行已经不安全了,我已经下令我们的人撤退。尾巴是从王璟宅邸跟出来的,我担心蒲察七斤已经怀疑上王璟了。 王璟对我们的具体行动虽然不太知情,但是他是聪明人,会猜到一些细节。这对我们非常不利,谁也不知道蒲察七斤会不会对王璟动手,什么时候动手。今天他们的人被我干掉,没有回去,王璟的嫌疑是脱不了的,也许蒲察今晚就会拘捕王璟,严刑逼供。我认为,我们应该改变计划,特种部队今晚的行动有暴露的可能,继续执行原计划太冒险了。” 玛蒂法来回踱着步子,各种可能在脑子里盘旋。自从在永清和巴根台一起制定清州计划,她就兴奋异常,这巴根台是个能做大事的人,胆大包天,又心细如发,跟他配合简直是太刺激了。他们确定的目标,是最有价值的目标,小打小闹根本不可能阻止蒲察七斤的3万大军,也引不出他的3千乣军。既然目标不能改变,那么只能在时间上改变,只有今晚和明晚两个时间可供选择。明晚行动,岂不是更加危险? 但是纳尔丁的话很有道理,很可能现在蒲察已经对王璟动手了,行动有暴露的可能。贸然进城,会将特种部队陷入危险的境地。 那么行动取消么?绝对不行! 蒙古在南线大城的兵力只有萧勃迭2个千人队,一旦蒲察七斤进兵,绝对挡不住3万大名军。大城一失,霸州休矣,北线的史家军也会被南北夹击,腹背受敌。札八尔火者呕心沥血的战略计划,巴根台费劲千辛万苦扎在金国腹地的一根钢针,就会被连根拔掉。漕路一通,金国就会缓过气来,那麻烦可就大了。现在,就是命运的关键时刻,一切,就取决于她的决心。 她终于抬起头来,坚定的说道:“通报巴根台诺颜,继续按原计划行动!立即开始!越快越好!告诉他,我们会在北门接应他们,掩护他们撤退。” 黑暗中,几个人躬身退下。玛蒂法走出屋门,一轮明月高悬夜空,微风轻拂着她的面纱。晚风清凉,把白日的暑气吹散,感觉精神一振。 这是破釜沉舟的赌博啊,一切,今晚就会见分晓。不是胜利就是死亡,这才是她玛蒂法的人生。荒村暗处,一个老乞丐情报员凄凉悲苦的歌声若有若无的传来: 。。。。。。。。。。。。。 邻妇哭,哭声苦,一家十口今存五。 我问亲之亡者谁,儿郎被杀夫遭虏。 。。。。。。。。。。。。。 邻妇哭,哭声哀,儿郎未埋夫未回。 烧残破屋不暇葺,田畴失锄多草莱。 。。。。。。。。。。。。 邻妇哭,哭声哀,应当门户无余丁。 追胥夜至星火急,并州运米云中行。 。。。。。。。。。。。。 第六十章 突遭变故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五月初六日清州城 午夜,亥时的更梆刚刚响过,4条黑色的人影迅速无声的接近清州城墙。.info一条人影首先用套索套住城墙雉堞,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迅速的攀爬上城,翻身跳过女儿墙,伏下身来,静静的观察四周。月光下,正是蒙古特种兵也速兀格。 特种部队训练飞索,不用飞虎爪,因为碰到硬物以后声音太大,有惊动敌人的可能。蒙古牧人都有相当好的套马技术,所以巴根台在训练中,用的是活扣套索锁住目标,以零散铅块做坠物。 这次清州行动,分为两个部分。那日松率努桑哈分队突袭会川码头,将码头和粮船用燃烧弹全部烧毁,如遇抵抗,一律格杀勿论。预计敌援军会在2刻钟之内赶到,行动必须在这个时间内结束,迅速撤退到清州城北3里处一片密林中,等待与城内行动组人员汇合。在那里,玛蒂法的密探准备了大量马匹。 巴根台亲率努桑哈、牙阿拉、也速兀格共4个人组成一个战术小组,趁夜偷入城内,刺杀蒲察七斤。巴根台和马驹子埋伏在刺史府大街东西两侧,负责警戒和接应,努桑哈和也速兀格进入府内执行刺杀任务。任务完成之后,撤到城北门与那日松汇合休整。 如果后有追兵,特种部队就在城北大道两侧埋伏,大量杀伤敌军以后,向大城-文安洼方向撤退,引诱敌骑兵追击。如果天亮以后敌军再追来,特种兵就掘断大道,埋设炸药,重创大名骑兵,且战且退,将敌人引到大城以东,萧勃迭主力预定的伏击地点。 也速兀格上得城来,没有发现异常,他向城下招招手,把绳索放了下来。特种兵们迅速攀爬上城头,无声的消失在清州城里。 根据玛蒂法提供的情报,他们迅速接近到刺史府。巴根台突然一举手,几个人迅速隐身在门楼的暗影里,悄悄的俯下身来。巴根台像野兽一样,全身的感官都达到了最敏锐的状态,将附近扫描了一遍又一遍,有异常!在夜枭的鸣叫声中,在附近大兵的鼾声中,他听到了轻微的兵器碰撞声音,听到了人类粗重的喘息,听到了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敌人的暗哨。但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行动计划败露了,这是敌人的陷阱。按特种部队的条令条例,行动应该取消,立即撤退。但是这次行动至关重大,关系到霸州的生死存亡,宁可他们战斗小队全部阵亡,也绝不能轻易放弃。 他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他用野战手语向部下做着手势,行动计划调整,由他和也速兀格执行刺杀任务,努桑哈和马驹子负责掩护。努桑哈焦急的恨不得说出声来,他感觉到长官察觉了危险,对自己不放心,不愿让自己冒险。可是他是军人,保护长官是他的职责,是他的荣誉,是他的生命,他怎么能让敬爱的长官孤身犯险!他焦急的急促比划,向长官反复请战。 巴根台决绝的把手向下一挥,意思是这是命令,立即执行。说罢向也速兀格一摆手,二人疾速向刺史府的南院墙靠近。他们用特种兵娴熟的二人过墙配合,飞速无声的越过南墙,进入刺史府内。巴根台的眼睛,夜晚泛着野兽一样的绿光,似乎要滴出绿色的血,影影绰绰的刺史府后宅全在他观察范围之内。 他左手30步是两排马厩,一些马匹骚动片刻,又安静的吃草。马厩东侧50步是一个水榭回廊,中有假山。假山背后就是刺史府内堂,蒲察七斤就在那里休息。穿过回廊大概要3分钟。巴根台可以肯定,这内宅只有游动哨位3个,全部是明哨,2人一组共6个人,一盏茶时分间隔巡视一次。***,这个蒲察七斤内宅警戒如此松懈,是他本人大意,还是设下的圈套等他来钻? 管不了这么多了,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他一闯,不是成功就是死亡! 巴根台通过野战手语向也速兀格做手势,让他坠后10步跟随前进,然后趁巡哨的间隔期迅速穿过回廊,来到内宅正堂窗下。也速兀格在10步之外断后,向外侧警戒,保护巴根台侧背。 巴根台添破窗纸,向内堂观察,他的眼睛是一双狼眼,黑暗挡不住他。他看到胡床帷幔低垂,睡觉之人呼吸平稳,没有埋伏。他终于放下心来,在这个时代,这个距离,没有人能逃出他的手心。 他拔出军刺,悄悄的拨开门闩。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会川码头方向突然响起了猛烈的爆炸声,巨大的火光冲起,映红了大半个夜空。一片大乱,2里之外的清州城,都能听到一片惨呼哭喊。 这就是行动的信号! 床上之人似乎惊醒,巴根台趁他还没有完全醒来,一跃而起,破门而入,军刺闪电一样向沉睡的蒲察七斤刺去!金国南线最重要的将领,眼看就要死在巴根台雷霆一击之下。 千钧一发之间,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却忽然挺身而起,一把宝剑在黑暗中闪着寒光向巴根台猛刺过来。剑长军刺短,眼看着敌剑会先杀了自己。巴根台反应快如闪电,即便是迅猛疾扑的时刻,仍然能够扭头闪避,避开了头颈要害。 嘡的一声!火光四溅! 长剑刺穿了他的作训服,刺在他内衬的钢甲上。这剑手力量极猛,长剑折断,断剑在精钢胸铠上一滑,沿着甲缝刺进了巴根台左臂肩窝。巴根台突然遭受重创,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念头:大事不好!还是中计了!行动泄露了! 巴根台有远超常人的敏捷和坚忍,重创之下他忍住剧痛,不发一声。带着战术手套的左手握住敌人的长剑,使其一时不能拔出。他扔掉军刺,钢铁一般的右手扣住敌人的手腕,用擒拿技术扭断了敌人的手腕。敌人大叫一声,长剑脱手,巴根台飞起一脚,把敌人踢下床来。 是女人!是女人的声音!重创之下,巴根台下脚不轻,足以让她半天爬不起来,若不是他想留活口,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屋里扭打惊呼的声音惊动了也速兀格。他听到有人惨叫,担心长官的安全,顾不得警戒外围,冲进屋内。眼前的景象吓的他心胆俱裂,只见一柄断剑插在巴根台身上,地下躺着另一个重伤的人。他带着哭腔叫喊起来:“长官!你受伤了!”这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的认识,他的长官是神,是长生天降下的战神,这天下什么人能够伤到巴根台诺颜! 他下意识的冲上前,拔出腰刀就要结果敌人的性命。巴根台大喊:“不!不要杀他!她不是蒲察七斤,我们中埋伏了!” 也速兀格恨恨的飞起一脚,踢断了地上之人几根肋骨,那人痛的大叫起来。这他妈是个女人!也速兀格顾不得殴打受伤的敌人,他扯出急救包,把巴根台扶到床上,就要拔出长官肩上的断剑,实施紧急救治。 在石盘口基地,他受过野战医疗的训练,知道这样的重伤极其危险。一旦拔出断剑,鲜血会喷出来,长官会血流如注而死。他准备好棉纱和纱布,小心的握住了断剑,沉声说道:“长官,你忍着点。”巴根台满头大汗,疼的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 此时院内已经一片大乱,金铁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大队人马已经涌入院内。火光四起,人喊马嘶,喊杀声不绝于耳。也速兀格知道敌人已经来了,他充耳不闻,单臂用力猛的拔出断剑,扔到地下,铮然有声,鲜血喷涌而出。也速兀格用棉纱死力按住伤口,再用纱布紧紧包裹起来,用强力压迫止血。再把巴根台的左臂和上半身紧紧的绑在一起。 巴根台从重创中清醒过来,他忍住剧痛厉声喝道:“也速兀格,我命令你立即撤退!我来掩护你。”他强忍剧痛,摸出他心爱的鹰徽,说道:“把我的鹰徽交给大诺颜殿下,草原特种兵的光荣不能丢在清州城里。” 这时门外响起一声长笑:“巴根台贵人,我是蒲察七斤!你想不到今天落到我的手里吧。你自以为你天下无敌么?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要干的事情早就在我掌握之中。现在放下兵器投降,饶你们不死。” 屋中也速兀格跪在床下,垂泪说道:“我蒙古特种兵从没有撇下长官逃走的先例,这不是草原男儿所为!外面有人接应我们,我背你冲出去!” 巴根台顾不得搭理也速兀格,他跳下床来,附在门边高声说道:“蒲察七斤,要我们投降也可以,你到近前来说话。” 蒲察七斤大声说道:“好你个狡诈的小贼寇,我近前好让你们射杀我吗?不要在我面前耍这种小把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全城都在我控制之下,你们插翅难逃,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放下武器出来。。” 他一摆手,披头散发,五花大绑的王璟和许老四婆娘被拖了出来。二人已经被打的半死,只剩下一口气,没有一丝挣扎。蒲察七斤指着这两个倒霉的间谍,说道:“看见你们的人了么?黄口小儿,你就死了逃走的心吧。” 巴根台大声回答:“你们也有人在我手里,你敢动一动我就先杀了她。”蒲察七斤好像对这个人也很在意,他高声说道:“你把这个人交出来,我到前面和你谈一谈。” 第六十一章 杀出重围 巴根台虽然伤重,疼痛难忍,但是脑子仍然清楚。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女人是蒲察七斤身边的重要人物,金国大将宁可冒着被射杀的危险走到前面,就说明了一切。敌人机关算尽,但是没有料到虽然自己受到了伏击,仍然重创了这个人。只要这个人在手里,蒲察七斤有所顾忌,一时便不会进攻。 他高声向蒲察七斤喊话:“好,我们几个先商议一下。”随后低声吩咐说道:“也速兀格,把炸药安放在后墙炸开一个口子。” 也速兀格惊恐的说道:“长官,我们都会被炸死在屋里。” 巴根台低声说道:“把床板翻起来,挡在我们身前。” 也速兀格用军刺掀起后墙的墙砖,拼命的挖掘。巴根台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蒲察七斤瞎扯,以争取时间,他大声说道:“这个女人是谁啊?象个母狼一样,差点就伤了我。” 蒲察六斤焦躁起来,高喊:“你们到底放不放人?!我数三下,不放人我就先杀这几个人,再冲进去把你们全杀光!” 巴根台说道:“你敢杀他们一个,我就割这女人一只手。杀他们两个,我就割这女人两只手!” 双方都有顾忌,局面竟然一时僵持下来。那女人右手手腕骨折,左侧肋骨被巴根台踢断2根,也速兀格踢断了她另一侧几根肋骨,重伤之下早已昏厥。巴根台解下武装带,把那女人反剪双手捆绑起来。也速兀格满头大汗的挖出了一个深坑,解下身上的手榴弹,捆绑在一起,拧下手榴弹底盖,将拉火绳接在一起。 随后起身,飞起一脚,踢散了胡床,把床板提了起来,看了一眼巴根台。巴根台一指地上的女人,低声喝道:“背上她,带走!” 突然,院中一片大乱,手榴弹爆炸声起,惨呼连连。肯定是努桑哈从敌人后面发起攻击,策应巴根台等。正是突围的好时机,巴根台冲也速兀格点点头,也速兀格猛的拉着了导火索,一股呛人的浓烟喷起,二人将床板挡在身前,死死顶住。紧跟着就是一声巨响,南墙瞬间倒塌。即使是顶着床板,巨大的冲击波还是把他们掀翻在地,精钢甲胄如被重锤击中,五脏六腑翻了个身一般。 硝烟未尽,巴根台跳起来,大喝一声:“冲出去!”也速兀格背起那女人就冲了出去,巴根台紧随其后。院中传来蒲察七斤嘶声裂肺的咆哮:“追上去!杀死他们!” 巴根台等冲出内堂,大步跑到南院墙下,后面金军紧紧追赶,院墙挡住了去路。这道墙平时对于他们,简直是平地一般,但是现在巴根台伤重,也速兀格背着一个大活人,这道墙成了大难题。追兵马上就到了,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 就在这时,突然又是一声巨响,刺史府南院墙被炸塌了一个一丈左右的大缺口。马驹子从缺口处的废墟中冲了进来,向巴根台等大喊:“长官,你们先撤退,我掩护你们。”一面向他们招手。也速兀格背着那女人当先冲了出去,巴根台断后。 马驹子惊恐的喊道:“长官,你受伤了!” 巴根台对马驹子说道:“我没事。不要和敌人硬拼,阻敌片刻即可,马上到北门汇合。” 马驹子知道任务失败了,巴根台诺颜受了重伤。他心如刀绞,深深的自责,他不应该让长官冒险亲自执行任务,自己应该上啊!巴根台长官是蒙古贵人,草原雄鹰,教给了自己一身本领。可是危难之际,自己却让长官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什么脸自称草原勇士。 追兵马上就要到院墙缺口了,城中一定还有伏兵,努桑哈分队长在正面牵制敌人。长官能不能带伤冲出重围,他没有一丝把握。他暗下决心,就是死,也要把敌人死死拖在这里,为长官撤退创造机会。他掏出珍贵的鹰徽,递给巴根台,说道: “长官,替我保管一时!你们快走吧!” 巴根台接过鹰徽,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牙阿拉,好像刀一样刺到他心里。他沉声说道:“我命令你活着回来!你胆敢违抗军令,我就把你赶出特种部队。” 马驹子单膝跪地,以头附膝,向巴根台施大礼,含泪说道:“今生能伺候长官这样的草原英雄,长生天待我不薄,贺西格腾格里汗保佑你。” 巴根台解下身上的手榴弹,一共五颗,递给马驹子。他拍了拍马驹子强壮的肩膀,没有说话,迅速消失在夜色里,身后的南院缺口片刻之间已经杀声一片。这时满城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爆炸声,喊杀声,火光四起,凄厉的大呼小叫此起彼伏。北门处杀声尤其激烈,会川方向火光冲天,烧红了大半个夜空。 街上大队骑兵往来奔驰,口令声往来不绝,看来往北门的路已经被封锁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只有杀出一条血路。巴根台对也速兀格说道:“跟在我后面,我来开路。无论什么情况,这个女人都不能丢弃,保护好她,她对我们有大用处。”也速兀格重重的点了点头。 巴根台拔出锋利的蒙古弯刀,右手持刀,大步向前,当先开路。黑暗中很快就有骑兵大声喝问:“什么人?口令!”巴根台大喝一声:“蒙古怯薛军百夫长,特种兵巴根台,前来取你性命。”说罢弯刀猛挥,将这个骑兵砍下马来。战马惊慌嘶吼,巴根台用刀背钩住马缰,死死的拉住战马,对后面的也速兀格说道:“上马!” 也速兀格把那女人扔在马背上,自己也跳上战马。大队骑兵已经冲过来了,巴根台挥舞弯刀冲了上去,在骑兵堆中猛杀猛砍,在狭窄的街巷,骑兵的长枪大戟根本就始终不开,片刻之间就让巴根台砍倒了几个。也速兀格也纵马冲了上来,挥刀乱砍。 巴根台看准机会,跳上一匹无主的战马,有马在胯下,精神顿时一涨。两个特种兵,像上天降下的狂魔一样,猛冲猛砍,杀的血流成河,不知道多少敌人丧生在他们刀下。昏暗的夜色,嘈杂的战场,乱飞的兵刃,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占了很大的优势。也多亏了二人身上的甲胄精良,才保得身上没有重伤。 他们一路向北冲杀,当者披靡,势不可挡。金军挤在狭窄的街道展不开战斗队形,两个特种兵当面之敌只有3、5个,根本就挡不住两个猛虎一样的杀手,被杀的节节后退。也多亏了马驹子和努桑哈在后面阻击刺史府的追兵,否则敌人两面夹击,他们就无法脱身了。 二人逐步向北城门靠近,突然,金军后队一片大乱。远方一条雄伟的大汉带着几个猛虎一样的人,突然攻击金军后方,那大汉用低沉雄壮的声音高呼:“巴根台安达,我来接应你了。”那是那日松安达啊。 原来是那日松顺利完成会川码头纵火任务,将守军杀伤大半,赶到清州城北汇合地点。巴根台等迟迟不到,且城内乱成一团。那日松当时就急了,大事不好,巴根台安达遇到麻烦了!他二话不说,带着努桑哈分队就赶到北城。 玛蒂法已经带人占领了清州城北门。城内到处喊杀,乱成了一锅粥,玛蒂法既不知道巴根台行动的情况,也不知道巴根台具体的位置,不敢轻易弃守城门,深入接应。正在心急如焚,那日松带人上来了,一番交谈,那日松只说了一句:“看住城门!”然后率领特种兵向杀声最激烈的地方冲去。 那日松看起来敦厚迟钝,其实他是特种兵的脑子,越是危机反应越敏捷。他的判断简洁有效,巴根台等正是在那个方向奋战,那日松来的十分及时。两面夹击之下,金军立时溃散,那日松接应巴根台等冲到城门。 城门处,一个女人立马在城门中央,火光之下,黑袍白马,衣袂飘扬。没有拿武器,却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巴根台从来没有见过玛蒂法像今晚这么美。 玛蒂法大喊:“特种部队先行撤退,我来掩护你们!” 巴根台大喝一声:“不行!努桑哈和牙阿拉还在城里,必须接应他们出来!特种部队从来不会扔下任何战友!” 那日松高呼:“特种兵!随我杀进城里,救出我们的伙伴!”特种兵们轰然答应,一齐催马,一股狂飙向城内席卷而去。 玛蒂法看着巴根台,轻纱后面的明眸在火光下闪耀着神秘的光彩,老天才知道她想什么。巴根台也看着玛蒂法,目光从未有过的深沉。行动的消息肯定是从她的人那里走漏的,被蒲察七斤抓获的也是她的人,消息是怎么泄露的?是她的情报环节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她本人在玩火?出了这样的纰漏,她为何这么镇静?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情报泄露了? 作为情报人员,基本的规则是深深的隐藏。可是她竟然把河朔地区的精英情报员都发动起来,来到清州接应自己,这是下了多大的本钱啊,特种兵的命在她眼里真的这么值钱么?如果是札八儿火者这样做,他不会有怀疑,但是玛蒂法这么做,他就不能不起疑心了,他忘不了中都城那个恨恨的目光。 她的脑袋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 第六十二章 当机立断 巴根台和玛蒂法并骑立于城门之下,数十个精锐情报员,手持各种武器牢牢的把守住北城门各个防御点。(..info)玛蒂法还真是有点军事眼光,防守布置的井井有条,配置合理。巴根台暗暗点了点头,他一个正牌野战部队军官居然挑不出多少毛病。 他现在可没有心思给玛蒂法讲防御战术,他的兵还在危险之中。特种兵的战斗力他清楚,一旦动起来打,他们天下无敌,什么人也挡不住他们。他担心的是牙阿拉,钉在原地和数百敌人硬拼,这又是在中都的战术错误,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是必须的。 大半个时辰之后,火光中,一队骑兵从黑暗中冲了出来,直奔城门。众骑挟持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打马而来,他在马上歪歪斜斜,明显是受伤不轻。巴根台看的清楚,那是努桑哈,马驹子呢? 他纵马上前,喝问:“努桑哈,牙阿拉在哪儿?” 努桑哈放声大哭,说道:“马驹子阵亡了!” 特种兵们眼睛早就红了,这时候更是嗷嗷叫起来。剌不都恩名字虽然叫稳重,实际上却是个暴躁的家伙,他高举弯刀,大喊:“马驹子不能这么白死了!我们杀回去!不杀了蒲察七斤,我们誓不为人!”那日松厉声喝道:“都给我住口!听长官命令!” 巴根台死死的盯着努桑哈,喝问:“牙阿拉的尸首在哪里?你把他丢给敌人了?!” 努桑哈泣不成声,说道:“马驹子在城墙缺口死死的堵住金军。金军数百步兵一次又一次冲锋,他手榴弹和弩箭都用完了,又用弯刀砍杀了数十百人,他像疯了一样一步也不肯退。敌人太多了,我离的又远,没法支援他,冲了几次都没有冲过去。金军翻越院墙,蜂拥而来包围了他,马驹子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和敌军同归于尽了,根本就没有完整的尸首。.info我拼死杀过去,只捡到一块骨头和他的一片甲叶。” 他跳下战马,单膝跪地,把牙阿拉的遗骨和遗物呈给巴根台。巴根台心如刀割,牙阿拉是多么有活力的小伙子,他是石盘口基地的那场以一敌百的游戏中,最后剩下的3个人之一,他以顽强的毅力完成了全部训练科目,终于拥有了鹰徽,他证明了他的优秀。 自从出基地以来,他忠心耿耿,不计得失。他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纵横河朔,干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为了掩护自己,竟阵亡在这该死的臭烘烘的清州城,就剩下了一块骨头!他是用生命,换来了自己的命啊。巴根台觉得怒火哄然冲上他的头脑,他要丧失理智了,他要屠尽清州城,血祭牙阿拉!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日松火光下那刚毅坚定的脸,那日松冲他缓缓摇了摇头。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还是那日松啊,他感到了巴根台满腔的怒火。他用他的沉稳和理智无声的提醒他,敌军势大,援军就在城西,有3万之众,随时可能进城。现在硬拼不是时候,他一念之差就可能葬送蒙古精英部队。 巴根台终于清醒过来。他接过牙阿拉的遗骨遗物,扯下一片衣襟,郑重的包裹起来,揣在怀里。他高举右手,高声喝道:“全体都有,听我命令!” 特种兵和情报兵大声答应。危急时刻,这个坚定的声音给了他们勇气,给了他们主心骨。巴根台高举鹰徽,大声命令: “情报部队,立即向城北3里密林处撤退。特种部队接管城门防御,掩护情报部队撤退,坚守一刻之后撤退。全体在密林汇合,再行决定下一步行动。那日松百夫长,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我们的俘虏,不得出任何差池。都听明白没有?!” 玛蒂法刚要张口,巴根台圆睁双目怒视着这个女人,大喝一声:“你给我闭嘴!军令如山!立即执行!”有生以来第一次,玛蒂法感到了恐惧,感到来自野兽逼来的那股强大冲击力。她张了张口,终于没有吭声。 她一摆手,向她的部下下令撤退,数十人撤出位置,翻身上马,沿着大路翻翻滚滚向北撤退。 城内金军终于集结起来,哪里是500人的亲卫部队,分明是数千步骑,缓缓向北门逼近。巴根台静静的看着敌人,头也不回的问那日松:“安达,我们还有多少手榴弹?多少白磷弹?”那日松说道:“还有3颗手榴弹,18颗白磷弹。在汇合点,我们还储存了200斤炸药。” 巴根台说道:“部队立即撤出防御位置,用集束白磷弹先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让他们听见爆炸声就心惊胆战。然后交替掩护撤退,用最后的3颗手榴弹迟滞他们,让他们做上几天恶梦再说,我看他们还敢在黑天穷追。” 没有听到熟悉的应答声,巴根台回过头,那日松正看着他。巴根台立即反应过来,会川码头大规模的使用白磷弹,震撼了他善良的那日松安达啊,那太恐怖了。他拍了拍那日松的肩膀,沉声说道:“为了牙阿拉,执行吧!”那日松沉吟片刻,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于蒲察七斤,这就是噩梦一般的一晚。在他20多年的军旅生涯中,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可怕场景,这远远超过了他的认识。 他察觉到王璟有异,命人紧紧的盯住他,终于发现了异常。他的人没有回来,这就说明一定有问题,他当机立断拘捕了所有有关之人,严刑拷打。他是河北东路行台尚书,他有这个职权,即使是皇上追究下来,他也有话可说。 果然有问题,这些人果然是蒙古人的探子。虽然他没有全盘掌握蒙古人的计划,但是敌人马上就要在城内采取行动,他已经心知肚明。他立即在各个关键点增派了兵力,做好了一切防范。在他看来,他的部署万无一失,敌人不来便罢,来了就是瓮中捉鳖。对自己行动的果断坚决,他还是很得意的。 没想到结果却是一团糟!敌军明显是小股部队,兵力很少,却把他搅得天翻地覆,七荤八素。先是会川码头可怕的大火,他费劲千辛万苦筹集的军粮化为灰烬。机关算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鞑子竟然敢打他重兵防守的码头的主意。 接着就是刺史府的那一幕,他亲自指挥数百将士把刺史府围的铁桶一般,就是鸟也飞不出去,何况是几个刺客。他还在内堂还安排了绝顶高手偷袭敌人,千算万算也是万无一失啊。 谁想到敌人猛如虎,狡如兔,滑如鱼,自己城内数千大军居然拿这几个鞑子束手无策。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弩箭,可以在3百步以外杀人,那喷着火焰的巨响能瞬间杀死他十几个人啊,死的尸骨无存,惨不堪言。一旦敌人冲上来近战,那快如闪电的锋利弯刀又能让他的兵成片成片的血肉横飞,杀的他心胆俱裂。这黑夜中惊心动魄的一战,他终生难忘。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杀人如草芥,视死如归!那个在刺史府拼死抵抗的蒙古人,简直就是杀神,他杀了他多少兵?100个?200个?他简直就是老虎啊,他要是想冲出去,千军万马也挡不住,可是他就是不跑,直到战死。如果蒙古人都是这样的人,那不用打了,金国完了,朝廷完了,完颜阿骨打的江山到此为止了,这些人天下无敌。 一晚的厮杀,蒲察七斤仿佛一下子老了10岁,这不是战争,这是索命阎王下凡啊,他的兵死的太惨了。终于,他的数千大军,把敌人逼到了北门口,他算是看清了,敌人不过20人。在他数千大军面前毫无惧色,看样子是准备跟他决一死战。 他怒了,他真怒了!20多年了,他基本就没有离过军营,军中当然严厉,谁都在喝骂部属,鞭打士卒,那未必是真怒。但是这次,他真的怒了,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是军人,杀人为生。他可以被敌人杀死,但是他不能被敌人羞辱,敌人20个人,把他的计划,把他的几万大军搅的乌七八糟,他已经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他的兵已经被杀破了胆,见了这些鞑子腿都发颤,只想逃跑。 天将黎明,敌人就在300步以外的城门处。他扔下头盔,催马上前,高举骑枪,他知道在这个距离上鞑子有可能射杀他,鞑子的武器太厉害了。但是他顾不得了,极端的耻辱使他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 他忍了又忍,强压下胸中要呕吐的冲动,他高声说道:“大金国的军人们,大金国的男儿们!对面的蒙古鞑子是人,你们也是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也没有两条命!我们数千大军,让别人这么几个杀的血流成河,敌人却伤亡甚微。我们可以打不下霸州,我们可以回到大名,可是如果让这几个人跑了,我们还配称男儿么?死了能埋进祖坟么?!与其耻辱的活,不如拼死一战! 跟他们拼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跟这些鞑子决一死战,后退者一律斩首。全军将士,一律赏银10两。伤残的,大名统军司养其终生。战死的,我发百两抚恤白银!”他一摆手,10几个亲卫抬着几个沉重的大木箱扔到地下,雪花花的白银撒了一地,金军士兵的眼睛里,只有一片闪亮。 蒲察七斤高喊:“冲上去!杀死他们!” 金军像疯了一样,所有的人都红着眼睛,呐喊着像城门冲去。 轰!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一片火海笼罩了整个北门,吞噬了无数生灵。 第六十三章 以弱敌强 北城门的火海,把城内的金军吓的魂飞天外。那些带着火焰的军人凄惨的嚎叫,跌跌撞撞的盲目翻滚奔逃,终于被烧成木柴,无论怎么扑救都无济于事。18颗威力巨大的白磷弹,喷溅出恐怖的火焰,把清州北门方圆百米之内变成了修罗地狱,也把金军士兵刚刚鼓起的勇气,烧的荡然无存,他们实在是被打怕了。 天色已经微明,巴根台一马当先,特种兵们头也不回的沿着大路向汇合地点前进。还没有到密林,前面大队骑兵迎面而来,没有打旗帜。巴根台勒住战马,一抬手,众人停止前进,纷纷检查武器,准备作战。 对面骑兵也停止了前进,巴根台高声喊话:“是润甫兄弟么?”对面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高喊起来:“是巴根台大哥么?可找到你们了!” 一员浑身披挂的小将飞马而前,正是年轻的史天泽,后面跟着一个英俊的汉子和一个黑袍轻纱的女人,是萧勃迭之弟萧也先和玛蒂法。三人纵马来到巴根台面前,抱拳施礼,史天泽说道:“巴根台大哥,祖母大人和天倪大兄担心你们人马太少了,命我和萧也先大哥率200骑兵来接应你们。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你们受苦了。” 巴根台抱拳说道:“多谢你们来援,我们先到密林里休整,再定行止。”众人汇合一处,一齐进入密林。他面色如常,心中却暗暗叫苦。关心则乱啊,他们特种部队和情报部队只有几十个人,基本每个人都有2匹马。都是好骑手,他们根本就不怕敌军追击,万不得已他们还可以分散逃命。 可是史家和萧家这一来,麻烦就来了。河朔蒙古军队的骑兵本来就太少,北线战役在战术上太需要骑兵了,他们把宝贵的骑兵支援自己,丁村战役怎么办? 更大的麻烦是,这样就会人多马少,缺乏换乘马匹。文安洼还在百里之外,以这不到300人要和3000乣军较量马力是不明智的。(..info好看的小说)难道要在广阔的大平原地区,骑兵拉开了和10倍敌人作战?但是史家和萧家一片真诚,自己又怎么能出言责怪,伤朋友的心。 不一刻,众人进入密林,纷纷下马,聚在一起。卸掉甲胄,照顾马匹,救治伤员,进行短暂的休整。特种兵取出专用的野战口粮,分给大家进食补充体能。只有巴根台一人留在大道上,他单膝跪地,解开发辫,高举右臂,悲不自禁。史天泽欲上前劝解,那日松拉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巴根台高举牙阿拉的鹰徽,说道:“长生天,四方上下的神灵啊!蒲察七斤杀害了我的伙伴,他是草原勇士,我爱的人,请善待他。长生天啊,请赐给我勇气,请赐给我力量,我要把蒲察七斤碎尸万段,给我的战友报仇雪恨!” 特种兵们在那日松的带领下纷纷走上前来,跪在巴根台身后,神色庄严肃穆。玛蒂法看着他们,微微摇了摇头。战争,总会有死亡,这些凶悍的人横行无敌,怎么像女人孩子一样感情脆弱。这是他们的弱点,是有可能被敌人抓住的弱点,这会出大问题。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城西隐隐响起了咚咚咚急促的战鼓声,烟尘大起。特种兵都是沙场老兵,自然知道那是气急败坏的蒲察七斤在擂鼓聚将,集结部队,看来敌人大军马上就要采取行动了。金色的晨光照在树林中,照在大家脸上,全是坚毅决绝的表情。 巴根台站起身来,走进树林。他知道情况危急,此时必须立刻做出决定,绝不能拖延迟疑。他大声说道:“蒙古的勇士们,朋友们。狡猾的敌将昨晚伏击了我们,我们受到了损失,我的伙伴牙阿拉英勇战死。 我们烧毁了他们全部的粮食军资,杀伤了他们上千人马,虽然蒲察七斤侥幸逃得了性命,但是他们已经在清州寸步难行,他们再也无力进攻霸州和永清,我们已经保住了我们的父老乡亲,我们的房屋田地。 但是敌将不会轻易认输。”巴根台指向城西方向,继续说道:“他们终于要用他们的3000乣军来追击我们了。好!我们等的就是这个!萧勃迭千户诺颜,已经在大城给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这些敌人往里钻呐。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们引诱到文安以东,运河以西的文安洼里,让他们淹死,饿死,陷到泥潭里憋死!我们要杀的他们片甲不留,用蒲察七斤的血,祭奠我们的兄弟!” 剌不都恩高举战刀,嘶声裂肺的咆哮:“决一死战!决一死战!”群情汹汹,齐声高呼,丛林的鸟群受到惊吓,满天飞舞。蒙古军,仿佛忘了敌人10倍的兵力优势,忘记了疲惫。 巴根台大喝一声:“对!敌人10倍于我,马力比我们强的多,跑是跑不掉的。我们要交替掩护撤退,不断的迟滞,疲敝他们,骚扰他们,不让他们踏实吃饭,不让他们的马踏实吃草,不让他们踏实睡觉休息。我们要把他们肥的拖瘦,瘦的拖死,为我们的友军创造战机。 现在全体听我命令!昨晚参加作战的部队,由那日松百夫长统一指挥,立即整装,向30里外的范桥镇方向撤退。润甫兄弟,也先大哥,我们就在这里阻击敌军,由我负责指挥。现在,立即执行!” 那日松说道:“巴根台安达,你身上伤重,不能在前敌指挥作战了。我来断后,你先撤吧。”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不!蒲察要的是我,我在这里才能牢牢的把他们牵制住,为你们撤退争取时间。执行命令吧。” 那日松不再坚持,喝道:“也速兀格何在。” 也速兀格抢上一步,立正大声答应:“到!” 那日松说道:“你留下保护巴根台诺颜,寸步不得离开长官左右。” 也速兀格大声答道:“是!” 随后那日松一挥手,说道:“特种部队,情报部队,全体上马!情报部队为先导,特种部队断后,占领30里外的范桥镇,就地设防。如遇任何阻拦,一律格杀勿论。” 诸将大声答应,领命而去。 士兵们纷纷上马,玛蒂法却没有上马,她说道:“巴根台诺颜,那日松百夫长,我要留下。我是世代医家,专治红伤,我可以照看巴根台诺颜的伤势,救治伤员。” 此时金军战鼓已经响起了第二通,巴根台久经战阵,知道第三通鼓金军大军就要出动了。他没时间和这难缠的女人磨嘴皮子,他和那日松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心意相通,不言自明。巴根台说道:“好!你的位置是在我身后3尺之内,超过这个范围就是触犯军法,行动吧!” 那日松一挥手,特种兵和情报兵沿着大路翻翻滚滚向北撤退。巴根台带领也速兀格、史天泽、玛蒂法和萧也先纵马跃上运河河堤,指着地形对他三人说道:“你们看!我们以西不到1里地,就是清州到范桥镇的大路,道路再往西200步就是我们部队集结的密林,穿过这片树林再往西就是大片的农田。敌军必然沿着大道而来,我们2个骑兵百人队,就在大堤和密林之间这1里多地展开。这样大堤掩护住我们的左翼,树林可以掩护我们的右翼,敌人的大军无法展开,兵力优势也就无从发挥。”诸将纷纷点头。 巴根台继续说:“润甫兄弟的百人队在左翼,大堤的防御是重点,敌军有可能沿着大堤往下冲,要严防。也先大哥在右翼,这里地势平坦,你要砍伐树木,立栅为城,最大限度的限制敌军骑兵的突击。只要他们往林子里钻,试图包抄我们,他们就散了,我们在林子里会狠狠的教训他们。 也速兀格,你立即在防御阵地前方150步的距离埋设炸药,然后就地埋伏起来。你要观察战场,什么时候敌军大股进入爆炸区域,你就拉火引爆。 一旦爆炸,润甫,也先,你们要在第一时间冲出阵地,反击敌军,猛冲猛打。但是不可杀入敌军主阵,杀散先头,立即撤退,回到原防位置,听我命令行事。” 也速兀格说道:“那日松长官命令我寸步不得离你左右,保证你的安全是我的第一任务。” 巴根台喝道:“我是特种部队最高指挥官,我的话就是命令。杀退敌军,是保证我安全的最好办法!听明白了么?!去吧!” 也速兀格大声答道:“是!” 巴根台说道:“没有问题就分头去部署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一刻第三通战鼓声响起,清州城西烟尘滚滚,马蹄铿铿,战旗蔽日。一支骑兵大军已经完成集结,正列成骑阵,翻翻滚滚杀了过来。骑兵出征,万只马蹄践踏,大地都在颤抖。旌旗招展,金铁交铮,真有排山倒海之势。 蒙古军简易的防御阵线堪堪布置完毕,2个百人队也列成阵势,准备厮杀。与金军气壮山河的气势不同,蒙军骑兵阵列鸦雀无声,只有战马的响鼻和偶尔的嘶鸣,军容肃穆,更显得杀气腾腾。 一员大将立马在阵前,用望远镜观察敌情。他胯下黑色的劣马,头戴钢盔,身穿平原绿迷彩战斗服,内衬钢甲。斜背钢弩,马鞍上悬着箭袋,肋下配蒙古弯刀,黑沉沉的牛皮刀鞘。武装带上,挂着一排威力巨大的手榴弹。战衣上血迹斑斑,衣襟破烂,征尘满面,正是蒙古大将巴根台! 望远镜里,金军如同一片红云一般席卷而来,传令的战旗迎风飘摆,口令嘈杂。蒲察七斤已经摆开阵势,部队步调一致,军令严明,果然是训练有素。 金军很快就逼近到前方500步,巴根台把望远镜插到马鞍的镜袋里,用压咬住缚在左臂的布带紧了又紧,一催战马,就要出阵。史天泽喊道:“大哥!你要去干什么?!” 巴根台答道:“叫阵!”头也不回的纵马而去。 第六十四章 绝不妥协 巴根台催马跳出木珊,玛蒂法在后面焦急的大喊:“你疯了么?”巴根台充耳不闻,催马来到金军阵前大约200步处。金军看到对面防线后面来了一个少年将领,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两军阵前,他大声喊话:“我是蒙古忽速秃失图草原的百户官,怯薛军百夫长,特种部队指挥官巴根台!早就听说过大名的乣军精锐冠绝天下,今日一见也是一般。现在我巴根台特意来到两军阵前,会一会迭剌部和唐古部的英雄好汉,看看是你们辽河的好汉高明,还是我们蒙古的军人厉害!我绑住一条左臂,只用一只胳膊和你们交战,谁敢和我单挑决生死!” 金军众将看对方一个孩子兵敢在两军阵前耀武扬威,哪里还忍耐的住,一个彪悍的百夫长飞马冲了出来,挥舞马槊大吼着直取巴根台。巴根台也催马上前,拔出弯刀嘶吼着迎了上去,两匹战马相错的瞬间,巴根台劈开金将的长枪,一刀就将这个勇敢的金将砍落马下,战马拖着金将的尸体跑出好远。 对面又冲上一个,巴根台反手一刀就将敌将斩落马下。金军阵里前仆后继先后冲上来10余个骁将,都被巴根台3招2式砍倒。金军数万之众竟然一时畏惧,没人敢上来了。 蒙军将士都知道巴根台带着严重的剑伤,一条左臂不能动弹,而且流血过多,厮杀了整整一夜。此时单枪匹马面对敌军数千之众,一人之威竟然使敌恐惧不敢战,这样的胆勇简直就是天神一般。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巴根台在两军阵前的指挥若定,骁勇无敌,简直都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等人物。 其实巴根台此时已经是精疲力竭,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握刀的右手也渐渐无力。蒲察七斤咬牙切齿的大骂,他战刀指向巴根台,大声咆哮:“那小贼是蒙古贵人,敌军所恃!他死了,贼寇胆寒,必败无疑!谢长子千人队,追上去杀了他。中军,擂鼓进军!” 金军中军进攻战鼓开始擂响,旌旗飘扬,一个千人队纵马上前,向孤单的巴根台逼过来。他不紧不慢的把弯刀收回刀鞘,取下钢弩,右脚踩住弩背,用酸麻的右臂强行上了一支弩箭。敌军在300步的距离上开始冲锋,巴根台拨回马头,回身射杀了执旗的金将,金军大旗哄然倒下。 巴根台策马往本阵飞奔,乣军大部分都是优秀的骑弓手,箭只像雨一样从他背后不断飞来。一支铁簇射中了他的背甲,铿然有声,他觉得背后一阵剧痛,如遭锤击。他一边飞奔一边高呼:“也速兀格何在?!也速兀格何在?!” 突然,背后80步的距离上,响起了冲天动地的巨响,黑红的火焰飞腾,直冲云霄。200斤炸药,10个炸点先后在金军密集队形中爆炸。顿时人喊马嘶,血肉横飞,一片狼藉,金军的马速已经提到了最高速,根本刹不住车。这演变成了一场可怕的灾难,横死的人马倒了一地,受惊的马匹乱蹦乱跳,悲惨的哭号响彻原野。千夫长谢老转当场被炸死,他因为身材瘦高,被称为谢长子,百战老将,殒命在河朔之野。 金军如同巨浪撞上了礁石,碎成无数的碎片,这个千人队已经彻底废了。巴根台驳回马头,拔出战刀,向本阵高呼:“汉军男儿们!冲锋!” 英俊的萧也先长枪一摆,高呼:“杀敌的时候到了!冲啊!” 早已蓄势待发的2个百人队蒙军各挺兵器,奋勇向前,蒙军冲入大名军乱军之中,大杀大砍。巴根台当先突击,冲入敌阵,不知道多少刀剑落到他身上,铠甲上,铿然有声,他全然不顾,只是疯狂砍杀。突然,一个白马黑袍的身影冲到了他马前,乱杀乱砍,用身体遮蔽着他。他大喊:“玛蒂法豁阿!你的位置在我身后!服从命令!”那女人全然不顾,鲜血染红了她的黑袍。 巴根台在乱军之中大声喝令:“也速兀格!保护玛蒂法豁阿!” 惊魂未定的金军骑兵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全军崩溃,四散奔逃。大部分溃退向本阵,形成冲击本军阵列的狂潮。蒲察七斤面无表情,下令放箭,箭只如雨,不少溃兵纷纷落马。溃败的金军士兵哭喊着大骂不休,向两侧落荒而逃。 蒲察七斤手一挥,又一个千人队冲出本阵,向迎面而来的蒙军逼过去。第一个千人队可怕的遭遇把金军吓的心胆俱裂,会川码头的大火,清州城的连环爆炸,加上这次的大爆破,谁知道这些人在哪里还埋伏着这种可怕的东西。火药,已经颠覆了他们的概念,这么不明不白的惨死,哪个还敢上前。金军骑兵再也没有了迅猛攻击的气势,他们缓步整列,迟疑着向蒙军逼近。 蒙军击溃了谢老转千人队,并不趁势继续冲击金军本阵,而是缓缓后退,退回进攻发起位置。金军逐步逼近木珊,在150步的位置,弓箭的极限射程,他们居然停了下来,铁血战场上突然陷入了奇怪的沉寂。风,吹着金军的旗帜,猎猎作响,双方形成对峙。 巴根台冷冷的看着人多势众,却被吓破了胆的金军。他摸出一颗手榴弹,拉弦,白烟腾起,一个长柄东西划过一条弧线,落在两军阵前。轰然爆炸,一声爆响,陶瓷破片呼啸着四散狂飞。虽然炸点还远,但是金军大阵还是一片慌乱,人惊马跳,大旗飘摇,他们再也抑制不住对这爆炸的恐惧。金军千夫长战马盘旋,居然不知所措。他知道这是蒙古人在恐吓他,但是如果他真下令冲锋,恐吓就可能是现实,他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谢长子。 但是如果他退兵,统军使大人的大刀可不是吃素的。 这时,他终于听到了本阵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这是本阵撤退的命令啊。他一颗心一下子落到了胸腔子里,这可真救了老命了。他高举右手,下令撤退,上千骑兵翻翻滚滚的撤了回本阵。 蒙军并不追击,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敌人。这是他们第一次经历战阵厮杀,胜利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如果金人精锐的大名乣军都如此不堪一击的话,那么他们还害怕谁呢?喜悦,信心,爆棚的勇气,对英勇无敌的长官的崇拜与信任,让他们完成了一个农民到士兵的蜕变。 蒲察七斤太失望了,他3千精骑,浩浩荡荡,敌军就这么几个人,纵马踏平的事情。可是一番厮杀,却把自己杀的灰心丧气,他实在是太累了。敌将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一个蒙古中级军官,却如此厉害。蒙古军队真的是这么可怕么?他实在是想不通,20年前,蒙古人曾经像兔子一样被他追着跑啊。 但是他必须要进攻敌人,他的尊严不能被这些恶魔踏在马蹄之下,他的亲人,还在敌人手里。可是他就这么点本钱啊,拼光了,他怎么跟皇上交代。 他一狠心,催马出阵,来到两军阵前,没有带任何武器。他静静的立马在千军万马之中,良久,他终于说话了。他高喊:“巴根台百夫长,我是大金朝河北东路行台尚书,河北东路都元帅蒲察七斤。对你的英勇善战,我十分敬佩。我们都是军人,刀头上吃饭的,较量归较量,却没有私仇。我们都是为了我们的皇上,我们的百姓,舍死忘生,浴血厮杀。现在,我们到了该谈谈的时候了,我不想把事情做绝,如果可以,我打算放你们一条生路。请蒙古的英雄,阵前答话。” 巴根台纵马出阵,来到蒲察七斤马前30步。仇人就在眼前,马驹子那年轻英武的脸就在眼前,巴根台眼睛都红了。他有强烈的冲动拔刀杀了这个人!但是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军人,他把荣誉看的比天大,他可以在两军阵前单挑决生死,但是不能格杀一个没有武器的军人,一个来谈话的军人。 两个仇人互相死盯着对方,如果憎恨能杀人,他们已经互相吃了对方了。对阵双方,千军万马,鸦雀无声,静静的看着他们主将无声的交锋。 终于,蒲察七斤那苍老的声音响起了:“你们可以走,俘虏留下。” 巴根台想咬死对方,他牙缝里只挤出一个字:“不!” “我可以马上下令撤军,撤回大名府,但是我的人要留下。” “绝不!” “我会杀光你们!” “来吧!” 蒲察七斤不再说话,对面这个蒙古少年是冰,是铁,是石头,根本无法谈判。他长叹一声,驳转马头,纵马回阵,只有决一死战了。 已近晌午,蒲察七斤下令埋锅造饭,全军休整。未时1刻,从敌军两翼包抄敌军。一翼从大堤上向下冲击,一翼穿过密林,绕到敌军后方,从后面突袭蒙军。 还没等金军士兵埋好行军锅,一队蒙古骑兵已经从密林中冲出来,大声喊叫,一顿箭雨,甚至是石头劈头盖脸的砸过来。等金军整军应战,蒙军已经消失在密林里。 刚刚消停片刻,河堤上警戒的金军又大喊起来。数十条大汉赤条条从运河里钻出来,口衔锋利短刀,冲入金军右翼,一顿砍杀,铁锅糙米木柴散落一地。金军援军赶来,蒙军纷纷跳进运河,瞬间不见了。金军箭如飞蝗,却早不见了敌人踪影。 正午的太阳又毒又辣,金军的甲胄脱了又穿,穿了又脱,苦不堪言。 对面的蒙军,却又吃又喝,大笑之声甚至传到了数百步之外的金军阵列。 第六十五章 山岳倾颓 未时一过,中军战鼓又起,被折腾的又饥又渴的金军士兵怒火冲天。他们恨透了对面的鞑子兵,纷纷翻身上马,检查武备,准备进攻。 蒙古汉军将士早已吃饱喝足,他们才不怕什么大名精兵,西南五乣,一番血战早把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惧打散了。战斗首先从两翼爆发,蒙军虽少,骑射和装备都不如乣军。但是乣军大部分是轻骑兵,只有蒲察七斤的侍卫亲军是铁甲重骑兵,其余都是轻甲。蒙军士兵在史天泽和萧也先率领下,杀红了眼睛,冲进敌军贴身近战,根本不给乣军弯弓射箭的机会。 中路金军又上来了,巴根台命弓箭手下马齐射。但是金军在急促的战鼓催逼下前仆后继,木珊先后被突破了几个缺口,形势危急。巴根台大声命令,蒙古汉军部队全部撤入密林,拉开敌军,3-5人结成战斗小组,各自为战。 守军翻翻滚滚退到林子里。金军尾追到林子里面,队形立刻分散。蒙军利用树木的掩护逐个射杀敌人,金军纷纷堕马,伤亡惨重。守军人自为战,逐步向树林深处退去,金军愈加分散,双方形成混战。 蒲察七斤看到大部队在树林里混战很不利,伤亡太大,为了这支小部队损兵折将不值得,已经打残了一个千人队,他实在是赔不起了。因此他一摆手,下令退兵,锣声响起,金军纷纷后撤。蒙军乘势追击,大量杀伤金军骑兵。 不一刻,金军退回本阵,蒙军又回到了木栅防线前,但金军撤退的时候已将木栅防线破坏殆尽,守军已经没有任何掩护了。 一番厮杀,蒙军士兵伤亡近半,乣军更是倒下了数百之多,结果又各自回到了进攻发起位置。而蒙军的防线更加稀疏了,形势欲发不利。但是日头已到申时之末,他们只要坚持到天黑,就可以趁夜色撤退。 金军又一波进攻开始了,蒙军故技重施,又撤到林子里。蒲察六斤恼羞成怒的情况下犯了一个战术错误,他命兵力完全展开,把整个树林团团围住,再向内搜寻压缩歼灭之。但是这样他就不可避免的在每个点上兵力分散。 看看天色将晚,巴根台下令换健马向北突围。蒙军集中兵力猛冲北面的金军,终于杀开一条血路,夺路而去。蒲察七斤远远的看见至少有7、80敌军冲出了重围,他长叹一声,无可奈何。金军鏖战一天,伤亡惨重,且水米未进,疲敝不堪,士气极端低落,无法再战了。他只好命令就地扎营,明日继续追击。 巴根台命令部队急速向北撤退,就在马上喝水吃干粮,就在马上睡觉。这些作为蒙古军队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对汉军来说却是苦不堪言。巴根台其实体力已经耗尽,伤口钻心的疼,头昏沉沉的,但是他有钢铁一样的意志,死撑着向北撤退。也速兀格紧紧跟随着他,他知道长官伤重,哪怕是铁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他是全军的主心骨,他要是倒下,全军的性命也就交待在这华北广阔的原野上了。 夜半时分,蒙军残部终于撤到了范桥镇,那日松远远的迎接出来。巴根台看到那日松,知道部队暂时安全了,他这口气一松,一头从马上摔下来。自从9岁以来,巴根台从没有生过病,他有强健的体魄和超人的意志,好像疾病也躲着他,但是这次伤病终于击倒了他。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抬到镇里一个空宅,放在一张门板上,他早就发着高烧,这时已经陷入昏迷,人事不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诸将见勇猛无敌的长官伤成了这个样子,无不垂泪。 玛蒂法排开众人,挤到巴根台面前,蹲下来摸了摸巴根台的头,烫的吓人。她扯开巴根台破烂的战斗服,卸下甲胄。盔甲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若不是这精良的铠甲,再勇猛的人也难以在千军万马的厮杀中生存。 玛蒂法扯开巴根台包裹的伤口,她不由得惊呼起来。断剑从骨头缝中刺进,造成了可怕的创伤。因为包裹匆忙,没有及时处理,在炎热的夏季,伤口已经发炎,脓水直流。他流血过多,身体极度衰弱。他是以什么样的毅力指挥作战,奋勇冲杀,为士兵榜样啊。 不能耽搁了,必须立即剜掉腐肉。玛蒂法定了定神,手伸向那日松,那日松赶紧把急救包递了过来。玛蒂法打开急救包,纱布,棉纱,消毒酒精,红伤药,缝合针齐全,特种部队的装备早就超越了这个时代,玛蒂法点点头,说道:“刀!” 那日松受过野战医疗的训练,巴根台讲过基本的医护知识,他知道这叫做手术。他把多功能军刺和打火机递过去,玛蒂法点燃酒精,一边把刀烧的通红,一边对那日松说:“让他咬根木棍,来几个人按住他。得把他的腐肉剜掉,这会疼死人,他有可能会咬掉舌头。” 那日松回身使了个眼神,两个特种兵死死的按住巴根台,那日松削出一根筷子长短的木棍,掰开巴根台的嘴,让他咬住。 玛蒂法用军刺剜掉了巴根台肩上的腐肉,足有拳头大小。烧红的刀把皮肉烫的吱吱直响,烧焦的肉味弥漫在空中,诸将都是沙场征战的狠人,这点气味算不了什么。高温同时有止血和消炎的作用,巴根台流血不多。但是他疼的从昏厥中醒来,他强忍剧痛,脖子上青筋竖立,豆大的汗珠往下淌。战友们死死的把他按住,才没有跳起来。 玛蒂法把红伤药敷在伤口上,然后向伤口内放入纱布引流条,这是为了防止炎症渗液阻碍伤口闭合。随后将伤口仔细包裹起来,又用纱布把左臂和前胸绑在一起,目的是为了防止臂膀活动,不利于伤口生肌愈合。 手术完毕,那日松关切的问道:“怎么样?能好起来么?” 玛蒂法说道:“谁去打点水来,要用冷敷降温,他烧的太厉害了,这会要了他的命。伤口一天要换2次药,他伤成这样,已经不能继续行军了。” 努桑哈守在巴根台身边,这条坚强的汉子泪如雨下,野狐岭巴根台为他疗伤的情景历历在目,两军阵前斩将擎旗的英姿还在眼前,可是对于现在的巴根台他却无能为力。那日松环视屋内众人,说道:“巴根台诺颜的伤,只能限定我们几个知道,绝不能泄露出去,都听明白了么?!” 诸将一齐点头。他们深知全军将士不管多么艰难饥渴,强敌攻打都不怕,是因为他们知道指挥官无所不能,没有他克服不了的困难,他是超人。但是他终于倒下了,这会让军心动摇,恐慌是会传染的。强敌还在后面,更艰苦的战斗还没有来临,一旦军心涣散,仗就没法打了。 那日松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丢下百夫长,努桑哈,你立即安排人做一副马爬犁,天一亮我们拉着他走。” 玛蒂法说道:“不行!长途颠簸会让他伤口崩裂而死。” 剌不都恩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跟金人拼了,我们绝不能把长官一个人丢在这里。” 那日松说道:“不行!我们必须把这几千乣军引诱到文安洼,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大城那边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明天此时,蒲察七斤的人头就会在我们手上,我们还肩负着重任,大局为重。现在全体听我命令!” 特种兵们全体立正,那日松说道:“现在我任命努桑哈为联合部队临时指挥官,你的任务,是带领大家完成我们的既定目标,一定要把敌军引到文安洼,彻底消灭他们。我的任务,是留在这里,保护巴根台诺颜。” 努桑哈说道:“长官,我请求留下!由你带领联合部队执行诱敌任务。” 剌不都恩,也速兀格等也喊起来,纷纷请求留下。玛蒂法说道:“我也要留下,没有我照料巴根台诺颜,他的伤势就会要了他的命,不用金人来杀。” 那日松厉声喝道:“巴根台百夫长还躺在这里,你们就不听指挥了么?!都给我出去睡觉!解散!执行命令!” 那日松是巴根台的安达,辅佐巴根台创建特种部队,功勋卓著,在军中威望极高。他是特种部队真真正正的第二号人物,在训练营,哪个特种兵没有吃过那日松的马鞭。积威之下,众人哪敢违抗,只好退出房间。那日松转过身,对玛蒂法说道:“玛蒂法豁阿,明天你必须撤退,蒙古需要你。但是现在,请你照顾巴根台安达一晚吧,我请求你。” 玛蒂法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六十六章 铁骨柔情 天将黎明,巴根台醒来了,整个小镇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他静静的倾听,周遭的将士睡的正香,没有异常。破败的屋子里,那日松靠在墙壁上睡着了,玛蒂法正静静的看着他。他虚弱的对玛蒂法说道:“你两次救过我,战阵之上,你用身体掩护我。现在,又是你给我疗伤。此恩不言谢,我今生必有回报,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 玛蒂法冷冷的说道:“我不是救你,是救我自己。没有你,我们都会死在这该死的战争里。”她拧开行军水壶,喂了巴根台一口水,说道:“真主与坚忍的人同在,凭着坚忍对待一切考验的人,真主会赐福于他。你已经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现在知道死亡的滋味了吧,这是真主对你的考验,也是对你的善待。” 巴根台脸色惨白,他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说道:“死亡如梦。” 玛蒂法轻笑一声,面纱后面明眸闪亮,她说的:“你梦见了什么?” 巴根台看着玛蒂法,说道:“我梦见了未来。” 玛蒂法心中一动,这个狼一样的蒙古少年,他也懂得未来么?她疑问的看着她。巴根台看着门外黎明前的夜空,繁星点点,他缓缓的说:“未来很好啊,好的像天堂。城市没有城墙,人们和平相处,每个人都有工作,女人也一样。那时候人人都识字,建筑了高楼大厦,房间里用的都是电灯,夜晚亮的象白天一样。 在这样的夏天,家家都安装了空调,屋子里凉爽的象秋天一样。冬天人们安装了暖气,屋子里温暖的象春天一样。高速公路上到处都是汽车,一天可以舒舒服服的跑1000里。人们修了铁路,装载的货物如同高山,运到别处换来自己需要的东西。 天上有飞机,地下有地铁,到处是人群。如果出远门远离亲人,可以在电话里说话。那时候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每个人得了疾病都会得到很好的医治。如果有人犯了罪,法律会惩处他,但是会尊重他,给他申辩的机会。。。。。。。。未来啊,未来多好啊。” 玛蒂法没想到这个无比的勇猛的蒙古少年居然说出这样的话,那么冷酷杀人的人心中居然有这么多的事情。她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梦虽然好,但那只是梦。她不知道没有战争,没有争夺,没有交易,没有阴谋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但是她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万种柔情,她被这少年心中的梦感动了。 那日松醒来了,看到巴根台已经从昏厥中醒来,正和玛蒂法聊天。他惊喜的说道:“巴根台好安达,你醒了。”他站起身来,来到巴根台面前,泪水顺着他粗糙刚毅的脸流淌。 巴根台伸出右手,握住那日松的手,说道:“好安达,不要流泪,我们蒙古人流血不流泪。跟我说说,天亮以后,你是怎么部署的?” 那日松擦掉泪水,说道:“我已任命努桑哈为联合部队指挥官,由他率领全军执行诱敌任务。我留下保护你,你伤的太重,不能走远路了。” 巴根台轻轻摇摇头,说道:“不!努桑哈是优秀的特种兵,但是他没有独立指挥大部队作战的经验,我们的任务又无比艰险,你让我怎么放心。带领全军的任务,只有你来完成,你就替我完成这次任务吧。” 那日松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低声说道:“当年我们在巴尔虎草原结义之时是怎么说来?是说患难与共,富贵共享,还是说有难临头各奔东西!” 巴根台说道:“我们是蒙古军人,大汗的士兵,我们一定要完成我们的任务,我们就是为此而活。我们一定要歼灭这几千大名乣军,保住霸州,死死的卡住金国的要害。否则我们死了也没脸见大汗,见孟和大叔。只有你能替我完成这个任务,大局为大啊。 我的安全,你不要担心。你们只要沿着大路撤退,蒲察七斤就会沿着你们的马蹄追击,他急着追击你们,没有闲心搜捕我一个人。我悄悄离开大路,一个人藏身在谷子地里,目标小,反倒容易脱身。.info你陪着我在这里送死,又有何意义?” 玛蒂法说道:“巴根台诺颜说的有理,部队必须由你俩之一率领,他们信任你们。首先我的情报兵,就会质疑努桑哈分队长的指挥权,更不要说史天泽和萧也先。而且巴根台诺颜藏起来,确实是最安全的法子。” 那日松默不作声。 巴根台虚弱的说道:“叫努桑哈,纳尔丁,萧也先和史天泽来见我。” 不一刻,诸将来到巴根台面前。巴根台手握鹰徽,虚弱的说道:“现在部署有了调整。史天泽,萧也先继续统领你们的百人队,任命努桑哈为特种部队临时指挥官,玛蒂法为情报部队指挥官。所有部队,都听那日松百夫长指挥,由他率领你们完成诱敌任务。” 玛蒂法坚定的说道:“我必须留下来,否则你见不到明天的月亮。”她把纳尔丁叫到眼前,说道:“纳尔丁,我任命你为情报部队临时指挥官,带领情报兵跟随那日松百夫长行动。” 纳尔丁单膝跪地,说道:“我是你的门户奴隶,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我不能离开你。”玛蒂法喝道:“莫掌柜!把纳尔丁拖出去砍了!”门外的莫掌柜迟疑了一下,玛蒂法说道:“你也敢抗命么?” 纳尔丁一举手,说道:“玛蒂法豁阿,我服从命令!” 玛蒂法说道:“饶你一次,只有这一次,再敢违命,立时即死!下去吧!” 努桑哈则喝令剌不都恩和也速兀格留下来保护巴根台长官。那日松终于站起身来,说道:“就按巴根台诺颜的命令执行,解散,一刻钟以后出发。”诸将纷纷退出房间,组织部队,为长途行军做最后的准备。 那日松转过身,对巴根台说道:“好安达,珠岚额吉和乌尔罕还在等着你,你得活着。”巴根台虚弱的笑道:“我杀戮太多,阿达嘎腾格里汗不会要我。我,好想念我们的草原啊。” 他喘息了一阵,叮嘱道:“保护好那个女俘虏,我直觉这个人大有用处。蒲察七斤这个老贼宁可放我们一条生路,也要救她,这个人不简单,要治好她的伤,把她活着交到札八儿火者手里。”那日松重重的点了点头,硬下心肠,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不一刻,大部队出发了。剌不都恩背起巴根台,离开了小镇,沿着田间小路,钻进了茂密的谷子地。玛蒂法在前,也速兀格断后,不一刻就消失在无边的麦浪里。 还没有到午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大队骑兵从南面而来,烟尘滚滚,金铁交鸣,沿着大路疾驰而过,浩浩荡荡的行军队列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也速兀格在谷子地里,用望远镜静静的观察,敌军果然没有大撒网搜捕,他们一心追击北逃的蒙军,顾不上其他了。一直到大军过完,也速兀格的心才落下。 危险暂时过去了。玛蒂法给巴根台换了药,虽然还发着低烧,但是危险的高烧已经没有了,她稍微放下了心。他们静静的在高粱地里潜伏,直到傍晚的霞光笼罩在庄稼地里。 玛蒂法终于高兴起来,她有着不可思议的热情。她踩平一块谷子地,点着了篝火,敲着两个特种兵的行军壶在无边的田地里又唱又跳。在这战火硝烟之中,突然出现的美丽风光,大家不由得又惊又喜,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巴根台也微笑起来。 玛蒂法把剌不都恩捕获的獾子用铁盔煮熟,把獾子肉捣碎,塞到行军壶里,起了个名字叫波斯肉酱。兴高采烈的告诉大家,谁要是能把她的波斯肉酱全部挖出来吃掉,她就奖励谁一个香吻。三个特种兵怎么也无法把粗大的手指伸进壶嘴,男人们无计可施的时候,法蒂玛得意的从头上拔下金簪,从壶嘴里把她的波斯肉酱一点一点掏出来吃掉。 她用秫秸的余烬把巴根台的头脸脖颈全部涂黑,信誓旦旦的说在他们波斯家乡就见过这么黑的人。也速兀格和剌不都恩看着他们身份尊贵、刚毅木讷的长官,千军万马都无所畏惧的人,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女人搞的怪模怪样,不由得一齐爆发出出疯狂的大笑。谁也想不到,在如此艰难的时刻,居然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愉快。 夜半时分,河朔的酷暑清凉下来,两个特种兵鼾声如雷。巴根台坐起身来,在满天的星光下静静的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玛蒂法像一条蛇一样悄无声息的缠到他身上,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的小狗熊,如果你不想我被蚊虫咬死,就抱着我吧。”女人特有的香气沁入巴根台每一个毛孔。 玛蒂法拉下了面纱,清冷的月光下,那是一张美的惊人的脸。洁白光滑的额头,高鼻深目,蓝色的眼睛。啊,这是巴根台第一次见到美丽的玛蒂法真实面目,这人间的绝色让他的呼吸都急促了,他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心怦怦的跳,手足无措。 玛蒂法口香如兰,那眼睛像蓝色的星辰,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轻声说道:“你不爱我么?为什么不抱紧我?”巴根台不由自主的把玛蒂法抱在了怀里。一时忘记了伤痛,忘记了厮杀争斗,甚至忘记了荣誉和责任,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这个有无限魅力的女人。 好一会儿巴根台才突然意识到现实的严酷,他低声说道:“进攻清州之前,你就知道消息泄露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你到底是谁?!” 玛蒂法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轻笑着说道:“我是玛蒂法,是你心爱的女人啊,是真主派我来爱你的。”巴根台低声喝道:“把手拿开,不要在我的部下面前这样。”玛蒂法两手勾着他的脖子,笑着说道:“他们睡的像两条小狗,原来我的小狗熊不怕刀枪怕部下。” 巴根台的心沉醉了,有生以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人,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柔香艳的旖旎风光。 第六十七章 一个弩兵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五月初五日夜大兴府丁村 夜幕降临,丁村蒙古黑军阵地上,弩兵李郭三正在为他心爱的战车做最后的保养。[..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知道敌军就在20里以外,广阳镇附近,5万大军,气势汹汹,可是他即不害怕,也不紧张。 李郭三17岁,霸州文安人氏。几个月以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孤儿,连名字都是千夫长史天赙给起的。他的村庄,就在文安洼旁边,村里大部分是文安张家的佃客,但是他李家却有几亩薄田。张家是文安大族,老太爷做过户部员外郎,现在的家主正是河北东路都转运使张浩,官运亨通,很有进尚书省之望。 尽管李郭三生在水源丰沛,土地肥沃的所在,但是生活还是异常艰难。他两个哥哥都没有活下来,活下来的除了他,还有一弟二妹。近几年,年年水灾,家里渐渐入不敷出。母亲生病,不得已向文安张家借了行钱看病,老母期期艾艾熬了两年,还是病死了,却欠下了巨额子钱。张家是何等人家,他们小民哪里惹的起,只能典当了田产还债,举家沦为张家佃户。 滹沱河年年发水,朝廷的两税、物力钱和户调却是一文不能少,张家的地租更是占去了一半收成。前年卖了大妹,交了朝廷课税,去年又卖了小妹,交了张家的地租。 今年春天,家里一粒粮食也没有了,被生活折磨的苦不堪言的老父正在琢磨是卖他还是卖10岁小弟的时候,信安溃堤,大水彻底淹没了村庄。洪水汹涌而来,老父踢倒门板把他推了上去,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和小弟一起被大水冲走了。 洪水退去,村里一片狼藉,家家戴孝,李郭三也成了孤儿。村里实在是没有粮食了,今年的收成也泡汤了,乡亲们只能啃树皮野菜过活。眼看着要饿死人了,信安的埽兵们拉着大车来了,车上拉的都是粮食和盐啊! 这些埽兵挨家挨户的分粮食,说是蒙古大汗的赈济。.info[]村里只有给朝廷和主家交粮食,岂有反过来给他们粮食的道理,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的饿死。村里人呼啦啦跪了一地,这蒙古人不是吃人的恶魔,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埽兵们救济完了就开始征兵,李郭三反正是孤儿,就找到埽兵头目,要当兵吃粮。埽兵头目是个大胡子汉子,拍了拍他肩膀,只说了一句:“小子,跟我走吧。” 李郭三和村里3、40个青壮跟着这些人一直向北,沿途到处是信安来的埽兵在救济百姓,对蒙古人,他从心里感恩,他们都是好人啊。走了2天来到信安,兵营就在信安城东,拒马河边上,进兵营就开饭,金黄的粟米饭管饱,还有青菜。吃完饭就发衣裳被服,整套的皮甲皮胄,他拿着牛皮战靴哭了,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穿鞋! 尽管他的脚长期不穿鞋,宽大肥厚,穿上战靴磨的生疼,但是他咬牙忍耐,甚至睡觉都舍不得脱。军队生活虽然苦,长官各个凶巴巴的,一举一动都不能出错,他几乎天天挨打。但是这里能吃饱饭啊,一天三顿干饭,5天还有一顿肉,就是财主人家也不过如此啊。从有记忆开始,他最老的朋友就是饥饿,他没有一天不饿。但是在这里,他终于要和这个老朋友告别了,他简直是太幸福了,他不知道天下还有比军队更好的地方,他从心里把军队当成了他的家! 半个月之后,从永清来人到信安来挑兵,专门挑17、8岁的伶俐强壮少年。半个月的饱饭和训练,李郭三的脸色红润起来,胳膊粗壮起来。永清带队的千夫长叫史天赙,一眼就挑上了他,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乡下人没有大名,就叫李三。史天赙说道:“没有名字可不行,我给你起个名吧。” 贵人赐名,这可是大事啊,他赶紧跪下。史天赙千夫长说道:“你将来会成为我们辎重营的车兵,我们的战车就像城郭一样坚固,你就叫李郭三吧。”他大礼谢恩,从此他有大号了,就叫李郭三。 史天赙在信安挑选了几百个少年兵,一直带到永清韩侯乡的兵营。他才知道,他是被选来做史家黑军的辎重营战车弩兵。 在史家军的编制中,每个千人队都有一个辎重营,一个工兵营,是千夫长直属部队。这个辎重营可不仅仅是运输辎重,这些车辆都是两匹马拉的重型车辆,一旦需要,就可以变成步兵战车突击敌阵。每个辎重营还有20辆元戎弩车,为整个千人队提供远距离火力支援。为减轻弩车重量,弩车兵除驭手车长以外,都是17、8岁的少年,消瘦又聪明。 第二天,一个满脸黄胡子的回鹘大叔来给这些未来的车兵们讲解车辆。弩车和辎重车辆并无不同,只是车上有一部巨型连环元戎弩。这是巴根台根据诸葛连弩为史家军设计的远程武器,目的是为了持续的压制敌快速部队。 诸葛弩之所以能够连续单发射击,是因为弩上有个箭夹,一次射击完毕之后,箭夹里下一支弩箭通过重力自动漏到箭槽里,从而节省了上弩箭的时间,射速比一般的弩快了近一倍。但是问题是,为了保证弩箭准确落在箭槽里,箭夹是固定在弩弦上的,这样每次射击弩弦都要带着一个大箭夹,动能损失巨大。所以,诸葛弩虽然射击速度快,但是代价是损失了射程和威力。这样是对付不了金国的重甲骑兵的。 巴根台对连弩最大的改造,是把箭夹改到了下面,可以通过卡榫卡在箭槽下部。箭夹类似现代枪械的弹夹,在底部有个弹簧钢片,这样当一支弩箭射出之后,下一支箭通过弹簧弹力自动顶到箭槽位置。这样,就避免了弩弦带着一个笨重的箭夹射击,节省下来的动能,都集中到了弩箭之上,其初速提高了数倍,威力和射程当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看起来简单,但是在没有弹簧钢片的情况下,古代是不可能采用下部箭夹供箭的。而石盘口特种兵训练基地,已经熟练掌握了弹簧钢技术,对于阿塔,这根本不是问题。 为了对付不同目标,弩车配两种箭夹。轻箭夹12只装,箭长1尺2寸,弩弦拉力120公斤,用于攻击轻甲或无甲目标,射速一分钟可打完一个箭夹,射程250步。重箭箭夹8只装,箭长1尺8寸,弩弦拉力210公斤,用于攻击重甲目标,射速也是一分钟一个箭夹,射程180步。每车轻箭夹备10个箭夹,重箭夹备8个箭夹。 副射手通过一个长5尺的扳杆上弦。扳杆底部连着一个轴箱,轴箱里其实是一个滑轮组。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可以在1秒内轻松上弦,只要扳杆用力下压就可以了。 弩械下有轴,可以轻松上下左右旋动弩臂。左右射角280°,上下射角正负8°。弩臂上有望山,可以瞄准射击。车上还有刀盾和长矛,作为近战武器,一般不用。 每弩车配骡马两匹,配员3人。车长兼任驭手,负责全车指挥。射手一人,负责射击目标。副射手一人,负责扳杆上弦,和上、退箭夹。 李郭三的车长是个沉默的瘦长汉子,名字叫贺菁,祖父就是永清清乐社员。副射手也是个清瘦的小伙儿,叫王长福。李郭三,就是整车主射手。 阿塔大叔一个部件一个部件的给他们讲解战车功能,拆开了给他们看,告诉他们如何维护保养他们的车辆。一个身材魁梧的蒙古大汗,则手把手的教给他们如何瞄准射击,如何伺弄骡马,单车战术,与其他战车的协同战术。 他,就是蒙古贵人那日松。这个魁梧的汉子不像其他粗暴的史家军军官,他长相凶恶,为人却温和又耐心,不厌其烦的给他们讲解技术和战术。慢慢的,他们不怕这个贵人了,每当看到他,李郭三就感到亲切,就像见到一个大兄一样。就是这些蒙古人,救了他,救了千千万万的人。还把他带到了军队,给他吃饱穿暖,教给他本领。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给了他做人的尊严,给了他一个家。 战车,就是他的家,战友,就是他的亲人。 他太爱他的车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机巧的东西。他就象个孩子爱玩具一样,除了睡觉吃饭,他一刻也不愿离开他的战车。按着阿塔大叔传授的方法,他和贺菁、王长福一起,把车辆保养的时刻都在最佳状态,把他们的马养的膘肥体壮。 他不停的擦拭车辆,他不能忍受他的车有一点点损伤,一点点污迹。如果不是长官严令,他恨不得把铺盖搬到车上睡觉。 在这个团队里,他还找到了他一辈子没有过的东西:友谊。很快他就和副射手王长福成了好朋友,两个年轻人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贺菁车长虽然沉默而粗暴,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他俩揍的鼻青脸肿。但是每到部队吃肉的那天,他总是把自己的一份肉分给2个小兄弟。 在对抗训练中,在演习中,他们的车组从不服人。他们配合越来越熟练,仿佛成了车的一部分,他们成了整个千人队最优秀的车组之一。史天赙千夫长对他们总是夸赞有加,说自己没有挑错人,每当这个时候,李郭三就感到无比的骄傲。 让人尊重,真好啊。 可是几天前,辎重营百夫长告诉他们,金人的官府派大军来了,要来攻打永清和霸州,这是李郭三不能接受的。官府已经夺走了他的粮食田地,他的亲人,他的一切,他好容易在史家军又有了一个家,这些可恶的人又来了。谁要夺走他现在的幸福生活,谁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就和谁拼命! 他要用他的战车,把仇人碾个稀巴烂! 第六十八章 战车长城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五月初六日巳时大兴府丁村 独吉思忠立马在丁村以北广阔的原野上,倒吸了一口冷气。对面的叛军已经摆开了阵势,从刘李村一直到丁村,绵延10几里的车城!一望无际,数不胜数,怕没有2千辆车。战车之后,是一个一个的千人队步兵方阵,方阵步兵一看就是年轻力壮,甲胄鲜明,武器精良,训练有素。敌军阵列旌旗招展,杀气腾腾,军容壮盛。这哪里是几个叛乱的贼寇,这是一支大军! 独吉思忠心中暗暗叫苦,这差事麻烦了。他本来就是平章政事,宰相身份,统帅西北招讨司和全部对蒙作战部队。乌沙堡之败,他被解除了指挥权,谁成想接着就是野狐岭和浍河堡之败,完颜九斤和完颜万奴阵亡,完颜承裕下狱。中都之战,完颜纲又重伤。他因祸得福,乌沙堡小败倒成了用兵持重,老成谋国。 今春蒙军退去,朝中无人,卫绍王永济又起用了他,以宰相之尊兼领枢密院,声望反而更高了。因为按照朝廷官制,枢密院是军政的最高机构,名义上还是要受尚书省节制。但是实际上枢密院职权极大,根本就不尿尚书省那一套。他身兼省院,实际职权比尚书令还要大,更不要说尚书左右丞了。 对他的起复,他心里明镜一样,皇上用他干嘛?其实就是看重他多年的军事和政事的经验,让他解决河朔问题。已经快半年了,中都没有进一粒漕粮。市场上百货皆缺,饥荒蔓延,铜钱稀少,经济崩溃。如果因为河朔乱事,夏粮再无法进京,那么中都就无法坚持下去,除了迁都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形势这么糟,重新用他,就是让他收拾这烂摊子的。 这是一个大麻烦,但这也是一个洗刷自己名声的机会。毕竟去年和蒙古作战败的太惨了,他作为主要的指挥者之一,史书还能写他什么好话么?在他看来,金国还有实力,中都还有20万军队,南线与宋军对峙的还有30万之众。金国还有广大国土,数千万的人民。蒙古人虽然强悍,但是没有眼光,劫掠一番就撤走了,把夺占的土地城邑又拱手还了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金国的领土人口仍然是蒙古人的几十倍,只要缓过气来,谁说局势就不可为? 在他心中,河朔的叛匪只是藓芥之疾,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能成什么事?真正的问题是军队士气低落,官中无粮无饷,百姓流离失所,饥荒蔓延,中都天天饿死人,你让他怎么敢离开中都?这才是心腹大患。因此,他并没有上来就用兵,急着打通漕运干线。 根本问题还是筹措粮饷。他从山东东路调集了一部分粮食。又出高价从宋国商人那里购来了一部分物资,避过大运河,从海路运到天津,又转运到通州。好歹解决了军队的吃饭问题,暂时把军心稳定住。 他出台了一系列政策,禁绝铜钱,集中于官中。严厉打击不法商人,号召百官公卿节衣缩食,激励民心士气。虽说不能根本解决问题,但是起码中都的形势勉强维持住了,不至于立即崩溃。 一切准备就绪,他才决定一举解决河朔乱局。在他看来,敌人不过是一些穷极无聊的乱民而已,怎么可能和他的数万大军对抗?南北两路进兵本来就是牛刀杀鸡,泰山压顶。目的就是迅速解决问题,打通粮道,永绝后患。只要中都安定,平定河朔叛乱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所以,他决定请旨亲自领兵出征。在大金朝,文治往往被忽略,军功却是实实在在的光荣。他几个月呕心沥血的稳定大局,现在还需要一个胜利者的荣耀作为点缀,这些拿着锄头的乱匪,不正好是他荣耀的垫脚石么?一代名相公之伟业,在此一举。 中都最能打的5万兵力已经集结完毕,5月初一,他誓师出征。宰相出征,那排场可不一般,皇帝祭于太庙,赐节斧御酒,百官一齐送行。百姓万人空巷,齐拜于长街两侧,万岁之声响彻云霄。男儿一生荣耀,不过如此。 大军集结于卢沟桥铺广利桥,初二日,独吉思忠率皇帝3千亲卫军与大军会合。他老于兵事,并不急于进兵,探马斥候四出,搜集敌情。初四日,大军到达广阳镇,敌军就在20里外的丁村。他休兵一日,召集诸将,商议军情。 敌人在丁村-刘李河村一线设防,兵力大约2万余众,战具资财甚多。他虽然警惕,但也不是太放在心上,他5万精兵,没有畏惧2万多乌合之众的道理。他更关心南线蒲察七斤大名军的情况,道路隔绝,一直没有南边的消息,让他放心不下。 没想到初六日一到战场,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巍巍车城! 他压抑住心中的一丝的惊慌,立即命令列阵迎敌。3万步兵在中央,列成6个大方阵,他试图用他的大方阵碾碎蒙军的千人小方阵。殿前司的5千乣军骑兵在右翼刘李村方向,直使司8千重骑在左翼丁村方向。骑兵的任务,是掩护步兵方阵的两翼,必要时突击敌阵。在第二线,他还掌握着1万5千最强悍的西北招讨司重甲步兵和3千皇帝亲军,作为预备队。 对面史天倪和史怀德、史天祥父子叔侄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敌阵。巴根台送给他们4把望远镜,他们三个前线统兵将领一人一把,留守兴隆里的史秉直有一把,有了这个东西,敌军动态了如指掌。史天祥放下望远镜,说道:“这独吉思忠用兵谨慎,他的阵列四平八稳,不可小视啊。” 史天倪笑道:“他再谨慎,也得进攻,反正我们不着急。我们就死死的卡在两河之间,让他进退不得,他就只能用人命来填咱们的车阵。” 史天祥说道:“我最担心的就是两翼薄弱。独吉思忠先用步兵消耗我们,总能在我们的车阵上打开缺口,再用骑兵集中突击我阵缺口。” 史怀德说道:“你们啊,还是年轻,你们根本就没有理解巴根台诺颜战法的精髓。如果是消极防御,不要说车城,就是高厚的城墙,也挡不住成千上万的敌人。车城的作用不在于保全我们,而在于迟滞,消耗,挫伤敌人,使敌损兵折将,锐气尽失,为最后的雷霆反突击创造战机。即使是局部有点被突破也无妨,我有5千霸州军在手,随时补漏,不会全局糜烂。 关键还是反击的时机。如果反击过早,敌力尚存,我们很难突破他们两道重兵。如果反击过晚,敌人很可能会突破了我们的阵线,我们阵型散乱,就无力反击了。现在,你们各回自己的指挥位置,我在后面带领霸州军,随时支援你们。天倪,全军以你的大将旗鼓为号,反击的时机由你来掌握,我们的成败生死,就在你身上了。” 史天倪坚毅的说道:“叔父大人,我准备好了。” 远远的,敌军战鼓响起,这是敌军步兵开始进攻的信号,2个大方阵的金军步兵排成整齐的阵列,向蒙军逼过来。李郭三却在第一道车阵后面无聊的擦拭着精钢箭簇。 史天赙千夫长只把10辆弩车列在了前阵,千人队其余的10辆弩车安排在后面,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贺菁车组就不幸列在了第二线,全车一片失望。李郭三的手痒啊,几个月来,他射过的箭夹足有几百个了,虽不敢说百步之内百发百中,但是**不离十总是有的。现在,这可是射杀大活人的机会!就他车上那些箭夹,他保证让那些恶人躺下百八十个!可是千夫长大人愣是让他蹲在后面,不让他开火! 王长福却趁李郭三不在战位,跑到射手的位置上,举着弩臂来回摇摆过干瘾。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射术就始终不如李郭三,都是那日松诺颜教出来的,他也没有偷懒,可怎么就不行呢。他们比试过无数次了,终于他心服口服了,甘心当他的副射手。 贺菁还在更后面的位置,照顾马匹呢。马早就披上半胸的皮甲,扣上了精铁马面,威风凛凛,就等着一声令下,套车冲锋。 站在弩车上,王长福可以清楚的看到金军的阵列。虽然对他的战车,他有无比的自信,可是心里还是害怕。有生以来,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还是拿着刀枪,披着甲胄,排成阵列又敲又打来杀他们的人,谁能不害怕? 敌人逼上来了,远远的,金鼓大作,旌旗如海。王长福大喊起来:“金人来了!怕没有好几万!他们好凶啊!”李郭三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擦拭箭只的手越来越慢,汗一滴一滴的落在战车上。 嗡! 250步的距离上,蒙军弩车开火了。长长的阵列上,足有100多辆弩车,从正面和两翼开始向进攻的2个金军方阵射击。这些金军步兵都是签军,除了个别军将,根本无甲,着盘领窄袖的戎服战袍,哪里能抵挡精钢打造的破甲箭簇。蒙军弩车以每分钟12发的轻箭射速,1分钟之内就有近2千枝弩箭射向金军方阵,即有密度,又有精度。这在金军密集阵列里造成了可怕的伤亡,很快2个大方阵就不成阵列。 王长福兴奋的大叫起来:“李老三!快来看啊!咱们的弩兵杀的他们哭爹喊娘!”李郭三终于不耐烦了,他粗暴的大吼:“你闭嘴吧!你叫的比百夫长大人还欢实!” 王长福却顾不得理会李郭三,他长大了嘴巴惊呼起来:“他们也有弓箭手,我们的人中箭了!” 李郭三跳上战车,看到金军士兵在后面重甲步兵的驱赶下,哭爹喊娘的冒着箭雨向前进攻。不要说逃跑,就算是一回头,大刀长矛就招呼过来了,哪个敢后退。后面的重甲步兵正是西北招讨司的3千强悍汉军,李郭三看的很清楚,这些重甲步兵中至少数百弓箭手单腿跪在地上,向蒙军阵线射击,掩护轻步兵进攻。一些箭只射入了蒙军阵列,虽说是轻箭,蒙军士兵甲胄精良,但是总有倒霉蛋防护薄弱的面部或者脖颈部位中箭,蒙军开始出现伤亡。 但是在150步的距离上,这些弓箭手的1石步弓,如何与蒙军的强悍弩兵对抗?一部分弩车在车长的指挥下开始急速射击,压制金军的弓箭手,另一部分继续向轻步兵开火,大量杀伤之。 李郭三一把把王长福扯下了战车,瞪着眼睛冲他大喊:“你不要命了!站在车上给金人当靶子么?!” 第六十九章 一鼓作气 2个步兵方阵,1万人马的进攻是试探性的,在蒙军疾风暴雨般的弩箭攻击下,金军草草撤退了。(..info)最靠近蒙军的步兵线列,也只前进到车城80步之外。当然,这些最靠近蒙军的前锋士兵,已经都躺在了河朔大地上,身上箭如刺猬。 金军大阵锣声响起,这是撤退的信号。金军士兵如蒙大赦,仓皇后撤,很快就撤到弩箭射程之外。两军阵前,金军丢下了近千具尸体,战场上血流成河,在泥土上汩汩流淌。重伤垂死者惨呼哀嚎,令人目不忍睹,耳不忍闻。大部分阵亡者,是在中箭倒地之后,被后阵士兵踩踏而死,内脏肠子流了一地,战场上血腥扑鼻,令人作呕。 第一次经历战阵的年轻士兵,厮杀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杀声渐远,喧嚣已去,沉寂的战场把战争的残酷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精神上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很多人呕吐不止。王长福就吐的稀里哗啦,好在没吐在战车上,李郭三没有嘲笑他,只是默默把水袋递给他。 独吉思忠戎马一生,从没有见过这么威猛的武器。敌人不过参战100多辆弩车,可是射速太快了,而且射程远威力大,他的弓箭手根本不是对手。在乌沙堡,乌月营,蒙军骑弓手的威力曾经让他心惊肉跳,但是那毕竟是人力能够做到的。可是这弩车简直就是杀戮神器,让他目瞪口呆,这仗还怎么打?没有接近敌军就被箭雨击溃了。 他终于明白了,对面的蒙军绝对有高人,这是他平生未见的劲敌,这一仗会比乌沙堡更凶险。早知如此,他何必亲临战阵,蹚这趟浑水,他悔的肠子都青了。但是在战场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有决一死战。 欲从中央突破显然是愚蠢的,他看的很清楚,这会遭到来自正面,和两翼三面的箭雨袭击。他选定的突破口在蒙军右翼丁村方向,因为这个地带地势更为平坦,有利于兵力展开,而且敌军弩车只能从两面向攻击部队射击,数量也少很多。突击还是签军在前,当炮灰使用,消耗敌军箭只。重步兵在签军后面,是进攻的主力。 他摆开5千重甲刀盾手。和只着戎袍的签军士兵不同,这些重步兵都穿铁罗圈甲,内层用牛皮制成,外层为铁网,甲片相连如鱼鳞,铠甲都有长而宽大的战裙。再加上盾牌,在这个时代防护堪称完备了,一般的弓箭在50步内难以破甲。2千弓箭手在后掩护。虽然他心里清楚,想靠他的弓箭手完全压制弩车是不可能的,聊胜于无吧,起码给突击的士兵有一些心理安慰。 他的5千女真重骑兵也做好了突击准备,这才是他最有把握的决胜力量,是大金国最强大的武装。这才是真正的钢铁战士,人马皆披挂铁甲,一旦进攻,地动山摇,如同钢铁的洪流一般无可阻挡。当年女真英雄完颜晃斡出,就是靠数千女真重骑,横行中原,灭辽亡宋。现在,他的手里同样有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一旦步兵在敌阵中打开缺口,那么他的重骑兵就会冲进蒙军阵列,把敌人碾成肉酱! 中军战鼓终于擂响了,鼓声沉重而缓慢,一声一声敲在了人心上。金军3个轻步兵方阵,和后面一个重步兵方阵出动了,直指丁村方向。鼓声逐渐加速,金军列阵开始而前,向蒙军车阵前进。前锋距离蒙军300步,鼓声越来越快,直如暴风骤雨一般,金军齐声呐喊,一齐奋勇向前! 蒙军弩车一齐开火,箭如飞蝗一般啸叫着射入金军队列中,带来成片成片的死亡。无数的金军惨叫着倒下,每前进一步,都会付出几十上百的人命。但是在后面盾牌大刀的驱赶下,这些签军士兵只能向前,在战场上,他们的性命连蝼蚁都不如。 史天赙立马在千人队大旗之下,手握宝剑指向金军方向,大声喝令急速射击。敌军的主攻方向,正是在他的防区,同样初经战阵的他早就忘了恐惧,他的眼里只有扑过来的敌人。他看的很清楚,后面的黑甲步兵手持大盾,防护齐备,他的轻箭对敌人的杀伤力减弱了。 “命令一线弩兵,立即换装重箭夹,集中攻击后面敌重步兵,遮断他们前进,尤其要压制他们的弓箭手。”他向传令兵大声下达命令:“命令长矛兵立即上车,立盾于车上,准备近战!” 呼啦啦,战车上片刻之间涌上了无数手持长矛的史家军士兵。这都是平时演练过无数次的标准战术,士兵们动作娴熟,没有一丝的混乱。战车外侧的挡板上有卡槽,蒙军把大盾牢牢插在卡槽里,战车一侧立即高出了3尺,形成一个难以攀爬的盾城。蒙军士兵站在车上,车盾正好在腰部以上位置,长矛从上而下的攒刺,毫无障碍。 车与车之间的联接位置,正是车辕,有一个仅能过两人的缝隙,车下的长矛兵把这个地方堵的死死的,至少2-3柄长矛封锁着这个通道。想从这里冲进来,比登天还难。 第一线的弩车上,车长也持矛作战,掩护弩手继续射击。 蒙军已经换装重箭,那重弩箭何等厉害,在150步的距离上,即使是重步兵的铠甲盾牌也难以抵挡。金军重步兵在弩车的集中攻击下,伤亡大增,他们纷纷竖起大盾,行动越来越迟缓,弓箭手更是伤亡惨重。前面的轻步兵,倒是突然压力骤减,行动反倒更快了,金军进攻队形前后出现了脱节。 终于,一部分金军签军轻步兵冲到了车城之下,可惜车城已经变得一人多高,难以攀越。金军来势凶猛,前面的人退无可退,只有向前,一直被冲撞到车城上。蒙军的长矛兵,毫不留情的攒刺过来,那精铁矛尖锋利无比,闪着寒光,一刺就是一个血窟窿。长矛兵训练有素,配合熟练,居高临下,基本上是两三支长矛对付一个金兵。 那些签军不过是拿着刀枪的农民,哪里是这些凶悍长矛兵的对手,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是只有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密集的进攻队形,让他们对蒙军的攒刺根本避无可避,金军士兵眼看着长矛刺在自己身上,却毫无办法。金人惨叫着倒下了一层又一层,自己的刀枪,却根本招呼不到蒙军身上。 这些签军,本来就是被拉来当炮灰的,战技稀松,斗志就更别提了,这么惨烈的场面,早就吓破了胆。后面压阵的重步兵又远在60步以外,被蒙军重箭压制的寸步难行,没有压阵的,那还不赶紧跑路,往上就是送死啊。 一个恐惧的声音高喊:“逃命吧!别在这儿送死了!”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军纷纷向后溃退。黑军万夫长史天祥,大声命令右翼万人队:“弩兵停止射击!刀盾兵上前,追击150步!” 蒙军车盾撤下。数千手持刀盾的蒙军士兵,越过长矛兵从车上跳下来,潮水一样嘶吼着冲向正面的金军。一些长矛兵也被裹挟着冲出车城,兜着屁股追杀那些可怜虫,没有一个金军敢于回身抵抗。他们哭爹喊娘的向后跑,队形相对完整的重步兵也阻拦不住,被冲的七零八落,只好跟着败兵向后逃跑。 蒙军从背后大肆砍杀,金军已经溃不成军,全无指挥。一些蒙军士兵杀红了眼,早就忘了这只是一次短促突击,只许追击150步。他们奋勇向前,肆意的杀戮,象赶羊一样砍倒了一个又一个金军,哪管本阵之内锣声紧急。 正在杀的兴起,忽然觉得大地在微微颤抖,对面烟尘四起。尘土飞扬中,似乎是山呼海啸直扑而来。正当蒙军错愕之时,2千重甲骑兵从烟尘中冲杀出来,铁兵碰撞,铿然有声,一片黑甲蔽日,旌旗遮天,如同远古的洪荒怪兽。人喊马嘶,这些钢铁战士横冲直撞,根本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军,一律碾压。他们在密集人丛之中直接蹚出一道一道的血胡同,少数没有停止追击的蒙军被这钢铁洪流瞬间淹没了。 金军重骑兵碾过人流,毫不停留,一往无前的直冲蒙军车阵。黑军万夫长史天祥脸色发白,大声命令弩兵瞄准敌骑射击,数十辆弩车向金军骑兵猛烈射击,重箭钢簇擦过敌军铁甲,火花四溅。但是也有重箭命中重骑兵正面,但是敌军并不落马,他们已经被铁链牢牢绑在了马上,就是死也没有减弱冲击的势头。 忽听金军阵中锣声响起,150步以外2千铁骑一起勒马,缓缓降低了冲击势头。只有数十骑无人驾驭的甲马直冲车阵。蒙军惊恐的看着数十座移动的铁塔猛冲过来,竟然不知所措。 轰隆隆! 金铁交鸣,车城瞬间被冲开了数个缺口,被铁马面蒙住眼睛的战马根本就看不见前方,只知道一往无前。马匹带死人,全披重甲,1吨的重量,加上强大的势能,即使是重型车辆也难以阻挡。车辆倾倒,木屑木板乱飞,沉重的车轮高高飞起又落下,落下的地方一片狼藉。车上和附近的士兵不及避让,瞬间倒下一大片。 盲目冲击的甲马,嘶吼着纷纷倒下,把地面砸的泥土飞扬。几匹从缺口中冲进来的甲马疯狂的乱跳乱跑,两侧的蒙古长矛兵嘶吼着冲上来,向受惊的战马猛刺。甲马力量何其之猛,马匹虽然倒下,但是长矛兵也瞬间就被带倒了。 车城,终于被冲开了缺口! 第七十章 决死冲锋 一轮厮杀,金军丢下2千多具尸体,受伤不计其数。蒙军原本伤亡甚微,但是在金军重骑兵最后一轮突击中,数百将士未及撤退,基本都交代在战场上了,总体伤亡也近千。双方将领都心有余悸。 独吉思忠算是看明白了,要想突破这坚固车城,除非把这几万大军都填进去,那简直就是一个吃人的无底洞啊。重骑兵的损失更是让他痛心疾首,那是伤亡一个都难以补充的精英部队,是朝廷最后的本钱了,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能轻易动用。当时金军已被击溃,有冲击本阵的势头,不得已出动重骑反击。本来他想稳住阵脚就撤,再做打算,谁成想还是损折了数十骑,他的心都揪紧了。 金军重骑突击惊天动地的威势也震撼了蒙军,他们第一次对他们的车城不再有信心了。敌军不过出动了2千重骑,如果5千钢铁大军一齐杀过来,那会如何? 双方将领一时都没有好对策。地形狭窄,双方都没有迂回的空间,想用奇兵门都没有,也都没有后撤的余地。蒙军的背后是开阔平原,撤退就失地利,两翼没有了河流掩护,必败无疑。金军背后就是中都,难道要让这些贼寇再重演一番围攻中都?这不是笑话么? 战场上横七竖八倒毙着数千人尸死马,刀矛器械,碎甲破旗遗弃四野。炎热夏季,尸体很快就会发臭,疾疫很快就会蔓延。此时双方暂时都奈何对方不得,只得互相派人接洽,打扫战地,救治伤员。说是救治,其实躺在战场上的人,都是重伤,救回来也没有活的可能。无非是给个痛快,自己人不忍动手,商量好了互相砍死对方的重伤者,给伤者一个解脱。说好双方各派3百人,不带长大武器,不打旗帜。 李郭三、王长福和数百蒙军被派出去搬运尸体,处置伤号,战场的惨烈让2个涉世不深的小伙子心惊肉跳。到处散乱着头颅碎肉,断肢残臂,整尸都不多,尸臭如同屠宰场。两人连抬带捡,把自己人往后面抬。 “渴。。。。。。渴。。。。。。。。。。喝水。。。。。。。。。。”虚弱的声音在脚下响起,一个腹部中箭的蒙军士兵向李郭三伸出了手,那是个20多岁的壮小伙子,一嘴的永清土话。李郭三蹲下来察看,中箭不深,这伤还有救。 他惊喜的喊道:“大哥,你这伤还有救。你稍候片刻,我马上去给你拿水,然后我们抬你回去,咱们回家。” 那伤兵虚弱的点点头,眼睛里全是希望。李郭三撒腿往回跑,找自己人要水,他问了一个又一个,终于一个大叔身上带着水袋。他拿着水向那伤兵跑去,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金军士兵正拿着一把短刀,狠狠的刺进那伤兵脖颈,鲜血喷起1尺多高。 啪!水袋子掉在地上,泪水涌上了他的眼睛。他再也忍耐不住,大喊一声:“畜生!三爷跟你们拼了!”他捡起地上一把断刀,嚎叫着向那惊愕的金军士兵猛扑过去,一下子就把那汉子扑到了。旁边至少数十人看到了这一幕,有金军也有蒙军,纷纷叫喊起来。有人捡起武器就杀向敌人,有人甚至都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就向敌人扑去。场面一时大乱,两军士兵立时厮打翻滚起来。 李郭三高举断刃,猛的向身下的金军刺去,断刃刺入那金军身体,用力之猛,直没至柄。那人大叫一声,气绝身亡。几个金军向他冲过来,一队蒙军迎上去保护他,而他仿佛一下子抽空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趴在那个金军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连战场的血肉横飞都意识不到了,眼前只有那壮实大哥希望的眼神。 突如其来的战斗把双方本阵都惊呆了。史天赙千夫长大声命令:“王石头,孙犁百人队,上去把我们的人接应回来!”金军也有人冲出本阵,加入战斗。双方不断增兵,战斗以双方都意料不到的方式突然爆发了。 独吉思忠和诸史都措手不及,近距离的厮杀惨烈残酷,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着倒下,这种时候,双方粘在一起,是不可能组织有序撤退的。双方只得不断向战场增兵,形成了大规模混战。 “三哥!三哥!”乱军之中,王长福嘶吼着把李郭三强拉起来,四周刀剑碰撞,喊杀震天,王长福全然不顾,他大喊着:“三哥!金人来了!赶紧抄家伙杀啊,咱们不能在这儿等死啊!” 李郭三终于站起来了。鲜血和泪水,喷火的眼睛,让他的脸狰狞可怖。人间的惨烈厮杀,仿佛已经脱离了他的感知,一切都游离于精神之外。什么长官,命令,战术,协同,什么金军,蒙军,战功,生死,痛苦,什么战斗,厮杀,炎热,撕心裂肺的垂死叫喊,他已经全然不知了。他的眼前,他的脑海,他的四周,只有那受伤大哥的眼神在晃动,只有杀戮的**,只有冲天的憎恨! 他紧紧牛皮大带,看也不看厮杀的战场,头也不回的向自己的战车走去。王长福一边追在他屁股后面,试图掩护他,一边大喊:“三哥!你在干什么!你魔怔了么?!”李郭三根本听不见,死亡时刻在他面前,这是战场!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他居然奇迹般的走出了喧嚣的战团,没有带一点伤。王长福挥舞着一把大刀拼死掩护着他,不让乱飞的兵刃招呼到他身上。 他快步走回本阵后方,直奔马群,贺菁看见他俩走回来,关切的走上来问道:“你俩没带伤吧。”李郭三听而不闻,他走向他的马匹。贺菁已经把马面胸铠披挂好了,李郭三解开拴马桩上的缰绳,拉起马匹就走。贺菁大惊失色,大喊道:“你疯了么?!没有我们出击的命令!” 李郭三理都不理,拉起马直奔他的弩车,贺菁和王长福死死的拦住他。他狠狠的把他俩推到一边,套上马匹,跳上战车,来到他的弩手位置。像曾经的那日松百夫长一样,他用尽他最大的力气高呼:“前进!前进!!” 贺菁和王长福互相看了一眼,贺菁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二人各自跳上了自己的位置,贺菁车长高呼:“前进!”打马扬鞭,战车开始前行。 独吉思忠正在焦虑,这种上万人的大混战毫无战术,如同贩夫走卒斗殴厮打一般。他已经无能为力,只能不断增兵。添油战术毫无用处,只是拼意志,拼人命,蒙军也只能如此。就在他焦头烂额的之际,忽然,他看到对面车阵中缓缓跑出来一辆弩车,那弩车只有一辆,前后左右都没有支援。 那弩车像疯了一样,越来越快,单车直奔他的中军大阵猛冲而来,车上不停的喷射的弩箭。这车疯了,是来送死的么? 慢慢的,蒙军车阵都动起来了,跟在这辆弩车后面,一辆车,两辆车,五辆车,十辆车,整个车阵都开始向他加速冲过来,冲天的烟尘中,无数的战车奔腾,他已经数不过来了。有的车上是喷射着弩箭的弩车,有的车上站着手持长矛大刀的士兵。 李郭三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他的眼中只有敌军最大的那面旗帜。他一边嘶吼,一边射击,他要冲到那面旗帜之下,杀了那个畜生不如的敌将。训练中,他的车组会饶有兴致的数着命中的目标,大笑不止。现在,他根本就不在乎多少金人倒在了他的弩箭之下,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血红,见敌就射,见人就杀。 “前进!” “前进!前进!!” 上千辆战车发起了决死冲锋,所有的车兵,都嘶吼着这个口号,盖过了战场上一切声音。没有命令,没有指挥,没有战鼓,没有协同,没有战术,这是蒙军士兵自发的,跟随李郭三发起的攻击。一个人的痛苦和疯狂,带动了整支军队。双方统帅,目瞪口呆。 李郭三的战车终于突入敌阵,轰!如同巨石冲入波涛,撞的金军四飞五裂,血肉横飞。战马如同发了狂的猛兽,无可阻挡,直冲出一条血路,在金军密集阵列里造成了可怕的灾难。 李郭三根本就不管不顾,只是不停的瞄准,射击,瞄准,射击。战车把敌人撞的骨断筋折,卷到车轮下轧成两段,被马蹄踏成肉泥,敌人垂死的惨呼,恐怖的面目,绝望的挣扎,像闪电一样从他面前闪过,却连一丝影子都没有在他心里留下。 两侧如林的长矛向车厢内招呼,他躲都不躲,一支长矛刺穿了臂甲,他肩臂受创,血流如注。很快他的大腿,后背,腰胯都受了伤。他强忍剧痛,不停的扣动弩机,在金军阵中横冲直撞。 贺菁被创落车,瞬间被人海淹没,无人驾驭的战车仍然在继续向前冲击。突然,他习惯的射击节奏没有了,弩弦上的越来越慢。原来王长福也受了重伤,他已经直不起腰,仍然在趴在车上,用尽平生力气的扳动扳杆,为他上弩弦。他的射速越来越慢,终于,王长福倒在了车内,射击已经无法持续下去。 李郭三抄起车上的一根长矛,疯狂的在敌军丛中挥舞着。他全身剧痛,血流不止,双臂越来越无力,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看不见金军最大的那面旗帜了,眼前是无数狰狞恐怖的人头晃动,刀矛在他眼前晃动,连大地都在晃动。一时,那壮实大哥的眼睛又出现在他面前,他嘶哑着大喊:“前进!前进!” 一支长矛从背后刺进了他的身体,他终于倒下了,像一座山,崩塌在车厢里。他大睁着眼睛,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如果有人趴在他身边,一定会听到那令无数人热血沸腾的声音: “前进!前进。。。。。。。。。。。。。。” 第七十一章 惨烈大捷 在一辆弩车疯狂举动的带动下,蒙军上千辆战车先后投入了进攻,向金军阵列猛扑过去。数万金军猝不及防,被这惊天动地的狂潮瞬间冲垮了,如同坚硬的岩石分崩离析。 这时,蒙军中军战鼓终于响起来了,一声又一声,越来越快,直如疾风暴雨一般。战旗猎猎,战鼓轰鸣,史天倪终于从最初的错愕中惊醒过来,看清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他毫不犹豫的下令全线进攻。蒙军步兵方阵也出动了,紧随在战车之后。20个千人队方阵,在宽达10余里的战线上,奋勇向前,如墙而进。中军大旗,高高飘扬,在进攻阵列中若隐若现,蒙军大将史天倪亲自上阵了! 金军已经不成队列,溃不成军,一片大乱。独吉思忠大声命令亲卫部队冲上去,堵住败兵,但是发了狂的数万大军,不是他几千骑兵就可以堵住的。这些骑兵在败兵中乱杀乱砍,纵马踩踏,但是很快就被败兵的狂潮淹没了。愤怒的步兵们,把这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皇帝亲兵从马上扯下来,乱踩乱打。 终于,独吉思忠意识到,他打败了,他已经失败了,无可挽回了。他把皇上的5万精兵葬送在了卢沟河畔!可是他怎么输的,他怎么也弄不明白,难道就是因为一辆发疯的弩车?!他哪儿做错了?难道是天亡大金不成!绝望的泪水顺着面颊流在脸上,和着汗水淌在他花白的胡子上,落到地下。什么英雄一世,力挽狂澜,文韬武略,什么中都安危,男儿荣耀,青史留名,都成了泡影。生命,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摘掉铁盔,解开胸甲襻索,把盔甲一件件仍在地上。他拔出宝剑,用野兽一样的声音嘶喊:“直使司重骑兵何在?!阿骨打的子孙何在?!”身后传来稀稀落落的应答声。他的女真重骑兵猛则猛矣,不过太娇贵了,一次突击的距离不过数百步,而且冲一次半天缓不上劲儿来,人和牲口的消耗都太大了,起码2千重骑现在根本使不上力。在败兵的狂潮中,他的重骑兵也被冲的稀稀拉拉,跟在他身边的,还剩下不到2千骑。 独吉思忠管不了这么多了,他长剑一指蒙军方向,大喊道:“女真的孩儿们!跟我上啊!杀敌啊!”他催动坐骑,一马当先向蒙军冲去。后面一千多铁甲重骑兵,跟着他们的统帅义无反顾的向敌人冲去,铁蹄踏过败兵,迎着汹涌而来的战车,扬起漫天的尘沙。 史天赙觉得一切就像梦幻一样。看着金军的劲头,弄不好这会是一场烈日下的持久战,没个十天半月分不出胜负。但是李郭三的弩车冲锋,竟然带动了蒙军的全面反攻,打的敌人措手不及,瞬间溃败了。血,涌上了他的头脑,他也不管什么命令了,纵身跳上了一辆辎重车,向着金军猛冲过去。 他挥舞着一杆长矛,和车上的一个亲兵奋勇冲杀,杀的金军鬼哭狼嚎,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蒙军战车紧追不舍,碾压逃敌。 突然,对面金鼓大作,烟尘大起。一股狂飙冲他们直扑而来,金铁铿锵,马蹄沉重,如同鼓槌重击在人的心上。 是重骑兵! 史天赙见识过金军重骑兵的厉害,他大声喊叫着,呼唤附近车辆向他靠拢,试图列成密集阵势。但是在人喊马嘶的战场上,他的声音近在咫尺都难以听见,他总共只召唤来3辆战车。奔驰中,4辆战车逐渐排成一线,迎着女真重骑兵冲去。其他车兵,也意识到了危险正在逼近,自动靠拢,结成松散的战斗队形。一些弩车开始向重骑兵方向猛烈射击,试图遏制敌军重装部队的冲锋势头。 尘土中冲出一条翻滚扭动的钢铁黑龙,猛然出现在杀的兴起的蒙军面前。当重骑兵冲出烟尘的时候,离史天赙的战车只有不到50步了,至少10余骑呐喊着直扑史天赙,猛如泰山压顶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史天赙对驭手大喝:“迎上去!冲他!”50步的距离,对于迎面高速冲锋的骑兵和车兵来说,只有几秒的时间,车长就算是想闪避也不可能。 战车队和重骑兵就是这么直直的迎面撞上去,铁马面碰铁马面,长矛碰铁甲,厚木碰马骨,数吨钢铁重木带着巨大的势能轰然相撞。一声惊天巨响,夹杂着马的哀鸣,人的狂吼。有的马头互相撞的粉碎,有的奔腾战马被直接撞翻,辕马被撞的跪倒在地。绑在马上的铁甲骑士,甚至绷断铁链直飞过史天赙头顶,坚固无比的战车瞬间散架,一辆车直接翻倒,把车上和附近的几个蒙军士兵全部砸死。 受到巨大撞击的蒙军士兵全部震倒在歪斜的车厢里,但是好歹有战车的防护,伤亡不多。金军重骑兵人马大部撞死,活着的也都摔断了骨头,沉重的铁甲下,根本就站不起来。史天赙被震倒,甩出车厢几丈远,摔的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尘土飞扬中,迎面一个老将正高举宝剑,嘶吼着向他冲过来,人如虎,马如龙。 他的头昏沉沉的,头盔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他浑身疼痛,也不知道哪儿有伤。他跌跌撞撞的捡起车厢里滚落的一支长矛,敌骑越来越近了,他缓慢而坚定的举起长矛。按照长矛兵的标准持矛法,左手在前,右手在后,矛头斜指向前方,枪纂在后,深深的插在泥土里,左脚在前,右脚踩住枪纂。 敌骑冲上来了,他清楚的看到敌骑的脸。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大张着口,野兽一样嘶吼着,狰狞而绝望。老将挥舞着一把精钢宝剑,没有戴头盔,没有披挂胸甲,披散着头发,像狮子一样在风中飘扬。史天赙脑子还是昏沉沉的,敌骑马上要撞上来了,仿佛从胸中冲出一股雄壮的气息,他张开大口,用尽全部力气嘶喊起来: “前进!” 轰! 长矛折断,史天赙觉得胸口像遭到重锤击打一样,肋骨咔吧断裂的声音都能听的见,一口鲜血直喷出来,他倒退10几步,终于倒了下去。锋利的长矛,已经破开战马的胸甲,战马惨嘶倒地,那老将直直的从马上摔下来,宝剑飞上了天空。。。。。。。。 夜幕笼罩了战场,硝烟散尽,喧嚣的战场沉寂下来。金军已经全线败退,溃不成军,蒙军也伤亡惨重,无力追击。乌云遮住了月亮,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把白昼的酷暑驱逐一空。战场尸山血海,雨落在地上,形成了鲜红的水,四处流淌。 蒙军全军露宿在泥水中,只有在卢沟河畔的一个角落,搭着成排的军帐,没有帐帘,只是一个四面透风的遮雨棚。帐内全是伤兵,哀嚎声令人不忍耳闻,一些不穿军衣的医士形色匆匆,救治伤员,昏暗的柴火星星点点。帐外的黑暗中,一群人淌着泥水脚步匆匆的赶来,为首的,正是史家军领袖之一史天倪。 他焦急的走进帐内,四处打听。终于,他来到一个全身包裹的伤兵面前,他喊道:“天赙!天赙!你伤的怎么样?!你可吓死我了。早去的七叔就你一点骨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向七婶交待啊!” 史天赙缓缓睁开眼睛,史天倪,史天祥,史怀德等一干史家军将领都关切的看着他。他虚弱的笑笑,说道:“不碍事,不用担心,我的伤我知道,要不了命。” 史天倪握住他的手,说道:“天赙!你立了大功啊,你知道你手刃的那个老家伙是谁?他是金国的平章政事,都元帅独吉思忠啊!大捷啊!咱们阵斩金军1万2千人,俘虏2万余,连金国的宰相都让你杀了。金军残部已经退回卢沟河铺,他们逃了! 还有更大的喜讯,刚刚接到霸州快马急报,萧勃迭千户在大城以东设伏,把3千大名精锐乣军全部赶进了文安洼淹死,匹马不留!巴根台诺颜把大名军的粮草辎重焚烧一空,咱们打了个打胜仗啊!你们千人队的战车当先突击,你又阵斩敌国大将!盖世奇功啊!” 看着史天倪兴奋的脸,史天赙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战场上的惨烈一幕幕还在眼前,你让他心情如何轻松。他轻声问道:“咱们伤亡多少?” 史天倪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他声音低沉的说道:“我们伤亡还没有最后统计出来,但是起码在6千以上,战车损毁了800多辆,马匹损失也很多,我们也死伤惨重啊。” 史天赙摇头,没有说话。史进德看史天赙伤重,心情沉重,他蹲下身来,安慰他道:“天赙,你是咱们史家的大英雄啊,你安心养伤。等你伤大好了,咱们回家给你摆庆功酒。” 史天赙缓缓说道:“三伯,我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在那里。”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年轻的伤兵。那小伙子整个上半身被创,几乎没有好地方,包的像粽子一样,呼吸微弱,一看就是受了致命伤,生命垂危。 史天倪走到那小伙子身边,蹲下看着他,昏暗的火光下,那是一张年轻又苍白的脸。史天倪轻声问道:“小兄弟,你是哪个部队?姓甚名谁?家里还有什么人?我们会照顾好你,照顾好他们,你放心。” 那青年紧闭着眼睛,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声音轻微,根本就听不见。史天倪把左耳贴到那青年的干涸的嘴唇上,终于听清了,那是蚊子一样的声音: “前进!前进。。。。。。。。” 史天倪泪如雨下。 这,就是副射手王长福短暂的生命中最后的话语。。。。。。。。。 第七十二章 蒲察柳眉 大雨如注,对面不见人。.info也速兀格和剌不都恩砍伐秫秸杆,搭建了一个草棚,遮阳又遮雨。巴根台的烧已经退了,不过还是要每天换药,以免发炎,要伤口愈合至少还得一个月。玛蒂法尽心的照料着他,目光中全是温柔妩媚。也速兀格和剌不都恩在外围警戒,把棚子腾给了他们二人,对大雨二人毫不在意。 巴根台呆呆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庄稼地。战乱不休,百姓逃亡,人烟稀少,这成熟的庄稼谁来收割啊。如果金人进入霸州和拒马河以北的蒙古地盘,那么夏粮就不要指望了,他们就难以在这里立足。躲在这里养伤,前方的战况一概不知,巴根台内心的焦虑难以言表。 他们的位置在现在的子牙河东岸,清州和霸州的交界地带,离清州至大城的大道大概2里的谷子地里。4天了,大路上不时有大股逃难的乡民惊恐经过。也速兀格和剌不都恩擒住几个打探消息,消息混乱又矛盾。有的说在大城以东发生激战,胜负不知,有的说文安洼里哀嚎声彻夜不停,几千人马被赶进去了,也有人说金军占领了大城县,正大肆劫掠。到处都在打仗,难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打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巴根台心情沉重,玛蒂法却兴高采烈。她生于蒙古豪富之家,谷子地的泥泞不但没有让她沮丧,无边的麦浪反倒兴高采烈。对这样养尊处优的娇贵女人,巴根台从心里不喜欢,他和这些人不是一路人。 但是这个女人对他若有若无的情义,巴根台又岂能不知。她不惜暴露数十河北精英情报员,支援自己的清州行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在战场上,她用身体保护他,这不可能是假的,没有人为了虚情假意搭上自己的性命。如果没有她,自己一定会伤重而死,她救了自己的性命,还冒险在敌后照顾自己。这能是假的么? 她是为了札八尔火者,是为了蒙古的事业,还是为了他巴根台本人?他不知道。 对于在清州的情报失误,玛蒂法没有辩解,这反倒让他放心。一个心里有鬼的人,会急于撇清自己,但是玛蒂法神色如常,不做任何解释。这说明她心地光明,没有捣鬼,巴根台心中对她的警惕慢慢松懈了。 与乌尔罕的简单率真不同,这个女人妩媚多姿。这些天巴根台虽然是躲在庄稼地里养伤,但是却享受到了从没有过的女人柔情。玛蒂法的体香,她举手投足的柔媚,那晚露出的绝美面容,她的热情和天使的笑容,时刻撩拨着少年的心。他又紧张,又喜欢,他的心乱了。 忽然,巴根台敏锐的双耳听得道路方向有动静,是鼓声。不是一个人,是成千上万的人,在大雨中敲锣打鼓!巴根台的右手,紧紧握住了刀柄。玛蒂法也听到了这不寻常的声音,左手紧紧的抱着巴根台,他们并肩站在遮雨棚中,等待着和搜寻的人决一死战。 锣鼓声由远而近,喧闹声越来越大,是成百上千的锣鼓在敲打,成百上千的人在欢呼。这不是军队!突然,也速兀格和剌不都恩领着那日松,史天倪,史天祥,史天赙,史天泽,萧勃迭,萧也先等人钻出庄稼地,向巴根台二人飞奔而来,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巴根台知道了,他们胜利了!蒙古胜利了!巴根台和玛蒂法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了不可抑制的狂喜,不由得紧紧抱在了一起,一时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当巴根台等人从庄稼地里钻出来,走到大道上的时候,眼前是黑压压成千上万的军民。雨水和泥泞中有老有少,有人抱着孩子,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锣鼓又疯狂的敲起来了,劫后余生的喜悦,感染着每一个人。 回到大城的时候,天色已晚。巴根台顾不上伤痛体弱,就在县衙召集诸将向他禀报战况。在北线,蒙军歼灭金军3万余,阵斩独吉思忠。在南线,萧勃迭歼灭3千大名乣军。巴根台的战略计划大获全胜,所有的人都用景仰的目光看着他。巴根台问萧勃迭: “蒲察七斤在哪儿?” 萧勃迭恭谨的回答:“蒲察七斤率10余骑逃到窝子口,我军骑兵过少,追击不及,让他侥幸逃生。” 巴根台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美中不足啊。牙阿拉,我的兄弟,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此人,等着我。 他抬起头,说道:“那日松,我们的俘虏怎么样?” 那日松说道:“放心,我亲自照看她,她很安全,正在养伤。只是她一言不发,就像个哑巴一样,我们要她何用?”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她在哪里?我现在就要提审她。其余人解散吧,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就出发回永清,公祭阵亡将士。”诸将纷纷躬身退下,只有那日松留下了。 那日松说道:“这个女人断了5根肋骨,现在还不能下床,我安排她在县衙的公廨里养伤。你的伤重,我这就吩咐人把她抬过来吧。” 巴根台说道:“不用,还是我去吧,我的伤没有大碍了。” 二人来到公廨房,门口2个卫兵看是他们,敬礼之后请他俩进去。他们进到房内,一灯如豆,一个婆子在照看重伤的女人。那日松使了个眼色,那婆子会意,退了出去。那日松给巴根台搬了个座墩,扶着他坐在床边,自己站在巴根台身后。 那女人大睁双眼,静静的看着他们,没有畏惧,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巴根台看了她一会儿,说道:“好俊的身手,这么近的距离,能逃脱我手,还伤了我的人,世上不多啊。” 女真女人却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他背后雄壮的那日松,目光闪动。巴根台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是蒙古怯薛军特种部队,我是特种兵百夫长巴根台,他是我的安达百夫长那日松。我们有一个专项训练科目,就是捕俘和审俘,没有我们撬不开的嘴。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以为装哑巴就能逃过去了,你错了。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是什么,你的眼睛告诉我了,你不是哑巴,你只是一个自作聪明的正常人。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情报人员就会把你的身份查的一清二楚。 天下很大,生灵亿兆,但是只要我们蒙古特种部队和情报部队想掌握的事情,就不会有秘密。每个人都有弱点,你也有,只要我们确认了你的身份,你的弱点就会暴露。这是一场你永远也赢不了的战斗,你必输无疑。聪明人在这场战斗里,不会想着侥幸胜利,而是想着在失败中尽量得到些什么。” 那女人的眼睛低垂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巴根台捕捉到这个小小的变化,心中对自己的判断更加肯定。他接着说道:“为了你,蒲察七斤竟然承诺放我们走,他如何向尚书省和枢密院交代?如何向金国的皇帝交代?这说明你不是他重金请来的刺客,在他眼里,一个刺客的性命不足以让他搭上前程。你是他的朋友么?不会,他不可能有你这个年龄的女人朋友。你是他的亲人子女么?我们的情报部队,掌握了蒲察七斤所有的家庭情况,他没有儿女。 你是他的妻妾?下人奴婢?不会。这种身手的女人,眼高于顶,怎么可能给一个粗鄙武夫做妾室?一个奴隶之辈,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功夫?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呢?一度,我曾经十分困惑。 终于,我想到蒲察七斤的哥哥,提控宿直将军蒲察六斤的时候,我明白了。我们的情报人员告诉我,蒲察家人丁单薄,蒲察六斤,和蒲察七斤兄弟两个,只有一个后代,就是蒲察六斤的女儿。你,就是蒲察七斤的侄女,蒲察六斤的女儿,你的名字,叫蒲察柳眉。 我想还要从9个月前说起,我们蒙古大军歼灭金军主力,进围中都。我想你父亲是为了保住你们蒲察家这一根独苗,才派人把你送到大名府他兄弟蒲察七斤那里,指望他保护你。我想,你叔叔一定很爱你吧,为了你,他不惜把我们这些敌人放走。 我们的情报部队却没有告诉我,蒲察柳眉的身手如此之好,知道你有一身武艺的,恐怕不多吧。我更没有想到,你叔叔竟然把你埋伏在他的卧房里,引我上钩。他一定以为胜券在握,万无一失吧,否则,他不会拿你们蒲察家唯一的后代冒险。也正是因为你在我们手里,他才不得不穷追我们,最终覆灭在文安洼的沼泽之中。” 那女人终于崩溃了,泪水顺着面颊无声的流淌,目光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巴根台已经基本证实了自己的判断,他的分析,已经击中了这女人最脆弱的东西。他继续冷酷的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会派人把你查的水落石出。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不着急。 一旦我们证实了你的身份,也就知道了怎么对付你。那么你的弱点是什么呢?别的我们不知道,但是你的亲人一定是你的弱点,你的父亲,你的叔父。你以为他们是统兵大将,身边有千军万马,我们就奈何他们不得?你就祈祷他们永远不离军营吧,我们草原特种兵会无时不刻盯着他们,总有他们松懈的时候。即便是他们永不离开军营,他们也有亲人,难道你的母亲,你的婶娘也在军营中么?我们特种兵盯上的人,早晚会死在我们手上,时间长短而已。 也许我们会用你的性命,去胁迫你的父亲和叔父,和他们好好谈谈。这要看形势,到底是用他们胁迫你,还是用你来胁迫他们,我们会认真考虑。 当然,我们这么对付蒲察七斤,不光是为了撬开你的嘴。你不值得我们这么做,我们特种部队兵力有限,我们还有很多大事要干。但是蒲察七斤不同,他不仅仅是大名军的统帅,是你的叔父,他还是我们蒙古特种兵的仇人,他杀死了我们的战友牙阿拉,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们跟他仇深似海!我巴根台向长生天发誓,今生必杀此人。 但是你,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这取决你能为我们做什么。你的性命掌握在你手里,而不是我们。现在,你好好休息吧,养好伤,想清楚,时间还很长,我们等的起。” 终于,巴根台刀子一样的话说完了,他慢慢站起身来,说道:“告辞了。”转身就走。 “等等!” 身后传来那女人的声音。 第七十三章 内部瓦解 巴根台脚步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过身,那女人说道:“我要和那日松百夫长说几句话。(..info无弹窗广告)”巴根台回过身,看了那日松一眼,那日松面色如常。他说道:“你留下吧。”那日松立正说道:“是!” 巴根台走出房门,把门掩好。玛蒂法正在门外,她问道:“是条大鱼?”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看样子,和咱们分析的差不多。那日松在里面,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玛蒂法说道:“把她交给我们吧,我们更有经验。” 巴根台说道:“会交给你们的。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要掌握我们要的东西。” 玛蒂法嗔怪的说道:“你还是不信任我们。” 巴根台没有说话,走了几步,说道:“一会儿那日松出来,你和他一块到我房里,再议。” 玛蒂法芳心暗喜,起码她可以参与到他们特种兵最高层的秘密里了,巴根台已经对她有了初步的信任。 半夜时分,玛蒂法和那日松来到巴根台下榻的房间,那日松一脸忧色,玛蒂法却兴高采烈的样子。巴根台一摆手让他们坐下,问道:“她说了什么?” 那日松说道:“她说她能送我们一件大富贵,条件是保证她父亲和叔父的生命安全。” 巴根台说道:“办不到!我们可以答应饶他父亲一命,但是蒲察七斤必须死。” 那日松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是这件事牵涉太大了,她说她能让金人迁都,拱手让出黄河以北!让我们不战而胜!” 巴根台和玛蒂法眼睛亮了,玛蒂法说道:“她胡扯,死到临头了还在耍花枪。” 巴根台示意那日松继续说下去:“听听又有何妨?” 那日松说道:“她说你说的不错,她正是提控宿直将军蒲察六斤的女儿,大名统军使蒲察七斤的侄女,她最清楚金国朝廷的内幕。 她说卫绍王得位不正,群臣大多不服。他本是章宗皇帝的七叔,章宗皇帝驾崩的时候虽然没有子嗣,但是贾妃、范妃都已经有了身孕。章宗皇帝的本意是让他暂摄皇位,等贾妃、范妃诞下皇子,就让位。但是卫绍王在一些大臣和内宦的支持下,先毒杀了贾妃,又逼范妃堕胎,出家为尼,坐在皇帝的宝座上不下来了。这在金国的权贵中不是秘密,这让群臣如何心服? 恰巧蒙古攻金,金军屡战屡败,卫绍王的权威越发不稳,群臣怨言极大。不得已,卫绍王提拔了上京路的徒善镒和陕西路的完颜纲进京,进入尚书省,巩固权位。但是这些人,和那些不太拥戴卫绍王的人,就有了矛盾。我们控制了霸州,截断御河,中都有支持不住的迹象。独吉思忠南下,和大名军的北上,实际上朝廷意见是不一致的,很多人并不赞同。 右丞徒单镒、左丞完颜纲、左谏议大夫张行信等人主张据守燕京中都,与蒙军决战城下。原西京留守纥石烈执中、文绣局直长完颜丑奴、武卫军钤辖乌古论孛剌等人,觉得河北、山东等地已经残破,无兵无粮,人民皆叛,中都已成孤岛,难以坚守。因此主张暂撤到南京汴梁,依托黄河与蒙军作战。 卫绍王本来就是个糊涂虫,没啥大主意,群臣意见不一,他更是头昏脑胀。西京大同不战而走,卫绍王只得罢免了纥石烈执中,徒单镒这些主战的人趁此机会,鼓动皇帝杀了纥石烈执中,执中自然恨徒单镒等入骨。 我们蒙古大军撤走,主战的和主撤的两派已经势同水火。卫绍王耍小聪明,他一面起用了主战的独吉思忠,一面又起用了主迁的纥石烈执中为权副元帅,领武卫军5千人驻中都北。他也是在观望,看看形势再说。” 即便是玛蒂法是札八儿火者最亲信的人,但是也不可能掌握这些金国朝廷内部的最隐秘的事情。她静静的听着,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战略情报捞取好处。 那日松继续说道:“执中是个粗鄙武夫,骄横跋扈惯了,在军中亲旧同僚甚多,现在又掌握了兵权,自然想法甚多。独吉思忠兵败身死,主战派牵制他的军事力量不存在了,以蒲察柳眉判断,他有很大的可能发难。” 巴根台问道:“如何发难?” 那日松顿了顿,说道:“执中他们想捉住卫绍王谋反,杀了徒善镒,张行信等人以泄旧恨,另立支持南渡的皇族当皇帝!” 众人大吃一惊,这可是个惊天阴谋啊!在座诸人都是背后下刀子的思维方式,如果执中的阴谋得逞,等于蒙古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黄河以北广阔领土,2千万的人民。蒙古的实力会成倍的提高,而且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天下有这么容易的事儿么?众人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有这么好的运气。 良久,巴根台从幻想中清醒过来,说道:“没有那么简单吧,纥石烈执中的5千武卫军固然善战,但是他们驻扎在城外。当年我们3万蒙古大军围攻中都数月不下,何况是他的兵,他哪里敢动手。即便是他攻下中都,杀了卫绍王,如果军队都不服气,他扶持的皇帝又岂能坐住江山。他不是傻子,这事儿不容易。” 那日松说道:“当时我也这么问她,她说这正是她要送我们的大富贵。她的父亲蒲察六斤,和她的叔父蒲察七斤,都是当年和执中一起对宋作战的将领。清口之战,正是他们一同血战淮河,攻克淮阴,进围楚州。都是一个大锅里吃饭的同僚,交情非同一般。我叔父之所以执掌大名军,也是因为执中是前任大名统军使,经他力荐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而她父亲蒲察六斤,正是值宿将领,掌管宫城诸门宿卫。而拱卫直指挥使司所部,皇帝的3千亲卫骑兵,殿前都点检司的精锐,都已经在丁村之战被打残了。可以说皇帝直接指挥的部队,已经损失大半,只有蒲察六斤所部毫发无损,如果他投降纥石烈执中,那么卫绍王性命休矣。如果再加上大名军的支持,天下谁还能与他抗衡? 但是蒲察兄弟还在观望,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虽然他们和纥石烈执中交情匪浅,虽然他们对卫绍王也很不满,可是这毕竟是弑君杀驾的大事,不是靠交情就能决定的。但是她蒲察柳眉是这两兄弟的唯一亲人,只有她,能说服她的两位长辈,帮助执中,起兵谋反,诛杀皇帝,南撤汴梁。” “一派胡言!” “她要什么?” 玛蒂法和巴根台同时说道,让那日松一时不知回答谁。玛蒂法说道:“这是骗孩子的把戏,无非是花言巧语,让我们放她回去。她去说服她的亲人?笑话。一旦她脱离我们的掌控,她干什么就由不得我们了。” 巴根台却说道:“她一个女真贵妇,总不会白白为我们蒙古做什么。如果光是为了他们蒲察家活命,我们不可能信任她。” 那日松满脸通红,懦懦的说道:“她说她要嫁我为妻。” 巴根台和玛蒂法目瞪口呆,这比听到金国的高层内斗还要震惊,一个金国权贵之女,居然要嫁蒙古军人!玛蒂法忽然哈哈大笑,笑的花枝乱颤,前仰后合,指着那日松的脸,半天说不出话。巴根台喝道:“别笑了!这一点都不可笑!这是军国大事。”玛蒂法用手捂住嘴,强忍着笑,看着那日松说道:“居然使出这么愚蠢的计策,这也算美人计?” 那日松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巴根台问道:“她为什么要嫁你?” 那日松说道:“她说她刚落到我们手里的时候,心里很是害怕,认定我们蒙古人都是吃人的野蛮人,会残暴的对待她。可是我却为她接骨疗伤,精心照顾她,喂她吃饭喝水。为她遮阳挡雨,背着她走了百多里路。战阵之上,用身体遮蔽着她,保护她。反观她的亲叔父,明知她受了重伤,落在了我们手里,却还是下令进攻,不顾她的安危,令她寒心又伤心。 她说她受伤这些天算是想明白了,男人都是她父亲和她叔父那样的人,都是你巴根台安达这样的人。要的是家国天下,功名盖世,争雄中原,名垂青史,为了这个啥都不顾了。天下之大,再也找不到我这样善良朴实的男人了。她说我值当的她托付终生,她不管我是敌**人,也不管我面貌丑陋,粗鄙无文,就认定我了。她只是个女人,她只想和喜欢的人过太平日子,亲人团聚,父子平安。就为了这个,她才不管什么大金蒙古,什么是非黑白。就为了这个,就算是把大金朝的天下给了蒙古,又有何妨。” 那日松基本是原话转述,没有任何隐瞒,就算是令人尴尬的话也和盘托出。屋中三人陷入了一片死寂,这个女人是真情流露,还是鬼话连篇,谁都无法判断。 终于,巴根台说道:“我们是作战部队,无法判断她的话真伪。还是把她交给札八儿吧,这个人在他手里,比在我们手里更有价值。玛蒂法,人我交给你了,你们来安排吧。但是我有两个要求,第一,蒲察七斤非死不可,第二,她的婚事,不能强逼那日松安达。” 第七十四章 农耕为本 河朔蒙古的首脑人物回到永清,巴根台立即下令清乐军占领良乡,范阳,新城,保定。黑军占领安次,武清,威胁潞水。信安萧家军进军清州,占领直沽寨,窝子口,清州,兴济等运河要隘。彻底控制御河一部,刘李河,卢沟河,拒马河中段,威胁潞水航道,完全把中都变成孤岛。 这样,在金国的心脏部位形成了一个蒙古控制区,包括霸州,大兴府南部,清州西部,涿州和雄州东部,14个县,2个州城,百万人口。时间,只用了3个月,动用的兵力,只有20个特种兵。 金军已经撤退,军事上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是更大的麻烦来了:粮食危机。 金国的粮食一直都不充裕,只能勉强自给。章宗末年开始,水旱频仍,官府盘剥日甚,百姓逃亡,盗匪遍地,粮食开始供给不足。蒙金开战,大批青壮被签军,土地撂荒,官府征粮可是一斗米不能少,物力钱,户调,各种苛捐杂税纷至沓来。又大量滥发桑皮纸钱,套购农民的粮食,粮价腾贵,饥荒已经不可避免。 特种部队在河朔地区的大肆破坏,至少毁掉了金国百万石存量,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国的经济彻底崩溃了。但是这意味着蒙古统治区,也陷入了粮荒。 巴根台把10几个县的户籍资料集中起来一统计,总共20万户左右,按每户5口人算,就是100万人口。离夏粮收获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至少需要110万石粮食,可是市场上能够买卖的粮食不过60万石,即使是加上私人存粮,也不会超过80万石,粮食缺口太大了。虽然有不少百姓逃亡,但是逃入蒙古统治区的难民同样数量巨大。按巴根台的估计,现在蒙古控制区域内的实际人口,只会比户籍上的更多。 更可怕的是,按这些户籍资料来看,这14个县的耕地只有不到7百万亩。以当时的农耕水平,一个5口之家,至少需要60亩地才能温饱,保证官府赋税杂课。如果按这20万户人口计算,就需要1200万亩耕地,而实际耕地只有一半。巴根台真不知道金人是怎么统治的,他们怎么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征集到大量的粮食物资,这点耕地连百姓都养不活啊! 即使是熬过春荒,下一年呢?再下一年呢?巴根台长叹一声,百姓哪里还有活路啊,怎么能不天下大乱。他太爱成吉思汗了,在蒙古,百只羊才有一只羊交税,不足百只羊的无税。相对于成吉思汗对私人财产的尊重,对蒙古人民的爱护,金国皇帝真是残暴不仁啊。 必须要解决粮食问题,必须保住这块蒙古的领土,必须要推翻金人的腐朽统治,否则,人民就没有活路。巴根台,渴望大汗的扎撒通行天下,也许这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改变吧。 他反复思考,决定还是先解决眼前。他把各县劣迹较少的老吏集中起来,和因伤残退役的有文化老兵集中起来,成立了一个蒙古都粮监,由史天泽统一负责。在14个县内实行配给制,把所有能掌控的粮食集中收购,统一分配,凭票证购买,无钱买粮的可以凭票赊买。胆敢不卖粮者,一律武力解决。而买粮的,也一律控制起来,每5口之户,日最多购粮10斤。起码保证贫富一致,共度难关。 河朔蒙古控制区水源还算丰沛,巴根台改造渔船,制作大型拖网,组织了几只大型的捕鱼队,充分利用渔业资源。在各个县都建立了渔业加工场,腌制鱼干。甚至鱼骨头都高温烘干处理后磨成鱼骨粉,掺杂在谷物里制成军粮。鱼骨粉含丰富的蛋白质和钙质,可以增强人的体质,还能节约不少粮食。 军队的训练增加了大规模围猎科目,即可以接近实战,又可以解决一部分粮食问题。大量的肉食,可以增强军队体质,肚子里有了油水,还可以节省下大量的谷物粮食。 都粮监还要负责丈量田亩,摸清耕地的实际情况。14个县一部分是官田,原来是由各地方管理,招募佃户耕种。现在官府瓦解,巴根台派人接管了这部分土地。当然还有大量的私田,包括女真猛安谋克的田地,大量官绅田地,真正的自耕农很少了。 金朝初期,土地分配还是比较公平的,但是随着水旱交征,课税日甚,豪门大户凭借特权,侵夺严重,土地越来越集中在官绅手里。蒙古人来了以后,那些豪门官宦逃亡甚多,大量土地荒芜。巴根台毫不客气的下令都粮监接管了这批土地,没有逃亡的金国官僚地主一律逮捕,查抄家产。 一部分归附蒙古人的地主,土地田宅暂时不动,财产也可以保留。但是他们手里的粮食,必须在都粮监的统一管理下,除了留下自己的口粮,全部卖给都粮监,再由都粮监统一发卖。有敢于黑市买卖者,一律斩首。 巴根台重新统计了户籍,把田地分给没有土地的佃户流民,按每户5口之家60亩的标准分配,最高不超过80亩,家里4丁以上的必须分家。 但是还是有大量贫民没有土地可分,巴根台的办法只有一个:开荒!军队的人力畜力,都必须帮助百姓开垦荒地。军队的铁匠铺子,工兵部队,除了修理军械,不再打造军用产品,全部用来制造农具。 巴根台采取的一系列措施,有效的延缓了饥荒蔓延。但是以当时的农业水平,旱地亩产上等田不过1石2斗,中田1石,下等田才8斗,养活这么多人,这么多军队是不可能的。巴根台忧心如焚,夜不能寐。 烈日炎炎,骄阳似火,大道上却人流如织,家家户户都在挑水浇地。军队的马匹,也套车拉水,有的甚至要到2、30里之外的河渠取水。 两个骑马的客人由远而来,白马上是一个黑袍轻纱的美貌女人,黑马上是一个绑着左臂的冷漠少年,正是巴根台和玛蒂法。巴根台伤重,但是他要到庄稼地里去,和农民们谈一谈,切实掌握这个时代的农业水平。玛蒂法也只能陪着他,防止伤口在炎热的季节发炎。 巴根台下了马,蹲在地头抓起一把土又闻又看,还算细腻,说明这是深翻细耕过的。这是一片麦田,舔一舔,土质明显含盐碱过多,这样的土地是不可能有很高的产量的。根本原因,还是缺水啊,水浇地之后很快蒸发,把水中微量的盐碱留在土地里。而这个时代的农民,还没有掌握完善的堆肥技术,造成土地肥力急剧下降,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盐碱地,没法产粮了。巴根台叹了口气,这才是造成土地开垦困难的根本原因啊,如果不解决农业技术方面的问题,即使是开出荒地,粮食问题还是无法根本解决。 正好一个老农挑水而过,巴根台抬手招呼:“这位老丈,歇一歇吧,日头太毒了。”那老丈说道:“不行啊客官,你看这庄稼,都晒的打蔫了,缺水缺的厉害。还有10几里地呐,耽误不得啊。”巴根台说道:“不耽误这一会儿,待会儿我们用牲口帮你挑水如何?” 老丈哈哈笑道:“也好,那就歇口气。”说罢,放下水挑,蹲在巴根台身边。 巴根台问道:“老汉,我从保州来。我看拒马河南岸从保州一直到沧州,都有水田的痕迹,说明咱们这里可以有水浇地。可是为什么后来都荒废了呢?为什么我们这里只能种粟、豆、苎麻、麦什么的旱作呐?如果是种稻,这产量可以达到2石到3石,可比旱作高多了。” 老汉长叹一声,说道:“听祖上说,这还是大宋真宗年间的事情,当时沧州临津令是闽人黄公,看见拒马河南岸塘泊池淀甚多,类似闽粤之地,因此建议朝廷种稻。后来真宗皇帝派何公承矩主持种稻,大获成功,从保州一直到沧州,500里沿河都是水田啊。可惜后来战乱不休,水旱频仍,这水稻就种不下去了,现在也就没人会种了。” 巴根台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咱们虽然有水,终究不能和江南相比,什么样的稻种能在这里成活啊。我真想回到100年前,问问黄公和何公啊。” 老汉呵呵笑了,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听说那是一种很耐旱的稻种,叫做占城稻,好像是从安南之地引进,现在南边的大宋所以粮食无忧,就是因为这种稻种啊。” 巴根台重重的点了点头。老汉站起身,说道:“好了小哥,老汉要走了。”眼睛却看着他们的马。玛蒂法笑了,说道:“放心吧,我们说话算话。” 巴根台也笑了,帮着老汉把水桶悬系在马鞍上,牵马而行,和老汉聊的不亦乐乎。送到老汉地头,拱手作别。玛蒂法看到老汉走远了,笑着说道:“我们草原男儿也要做农夫么?” 巴根台说道:“百万百姓,不把粮食问题彻底解决,我们能在这里立足么?” 玛蒂法笑着说道:“我们打通河道,从宋国买粮就是,费这个力气干嘛?苏湖熟,天下足,宋国的粮食便宜的很。” 巴根台问道:“如果宋人不卖呢?” 玛蒂法笑容一敛,严肃的说道:“那就只能用我们的骏马弯弓,好好劝一劝他们了。” 巴根台却笑了,说道:“你一个女人,动不动就动刀动枪,将来谁敢娶你为妻啊。无论如何,粮食是安定的根本,手里有粮食,到底心里踏实。” 玛蒂法说道:“道理我何尝不知。只不过就是看不惯我们的草原英雄,手里不拿弯刀利箭,却去拿锄头,难道真要变成卑贱的农夫么?” 巴根台说道:“谁说农夫卑贱?我不过是一个巴尔虎牧人,我没觉得我比农夫高贵。” 玛蒂法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巴根台,这还是那个狼性少年么?她又想起了范桥镇他说起的那个梦,他不会真信了那个梦吧! 第七十五章 百年大计 巴根台在烈日下奔波了几日,收获很大,掌握了很多实际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想把农业彻底搞上去,养活越来越多的人口,第一步是合理的分配土地,开荒种田,提高耕地面积和耕种效率,这一步已经开始迈出了。第二步,就是改变粮食结构,推广先进农业技术,大规模种植高产作物,提高单产。 因为河朔地区水旱交征,所以种植的最多的还是粟、豆类、苎麻等旱地低产作物,这很难保证百姓的口粮,更不要说养活大量军队了。如果想短期内提高亩产,只有推行稻麦两熟农业体系,春种水稻,秋种小麦,形成稻麦两熟。中国南方之所以几百年土地肥力不减,跟这种先进的农业体制有很大的关系。 收割小麦之后,麦秆短茬经过一冬的腐烂,会成为很好的肥料,有利于第二年的春耕。我国古代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不过那时候冬季是种植苕草、紫云英、蚕豆等,这些很难作为口粮,种小麦即有效的利用了地力,又能保证肥田效果。 春季放水入田,种植水稻,这避免了种植小麦干旱造成的盐碱冗余,盐碱现象再不存在,开垦的土地几年就荒掉的情况再不会出现了。 推广稻麦两熟制可以把旱地亩产提高2倍以上,2、30亩地就可以养活5口之家。再加上大规模的开荒,粮荒问题将不复存在,还有余粮养活大量的军队。但是一切,还是取决于水利啊,必须要大兴水利,没有水利就没有水田,没有水田就没有一切。 巴根台下令数十万流民参与到水利工程项目中去,以工代赈。巴根台在河流上游修建水库,加固堤坝,沿河地带数十里之内修建水渠,开垦水田。开荒多少,就分给流民多少。流民兴高采烈,拼命的干,早开出荒地,自己家里就早分到上好的水浇田啊,谁不卖命。 每条干渠都修建水闸,调节水量。在远离水源,无法修建沟渠的地方,巴根台的办法是打井,建造脚踏水车提水。他有强大的工匠队伍,这些都不是问题。河朔地区风力资源丰富,巴根台修建了大量的风车,用来取水和磨面,大大节省了人力。 水利问题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是施肥技术的改善就容易的多。总体来说,河朔地区的土地是渐趋贫瘠,干旱造成大量的砂土、粘土和盐渍土,不改善土地肥力,想提高亩产是很困难的。在这个时代,农民已经懂得了肥料的熟化对地力的巨大帮助,主要是用人畜粪便和植物茎叶堆肥为主。但是这还在原始的阶段,跟现代堆肥技术不能相提并论,堆料配比不靠谱儿。堆后管理不善,遍生蛆虫,污水横流。水分掌握,通气程度,腐熟的标准都没有一定之规,对土壤的改良作用有限。 巴根台和几个老农在一起,天天在臭气熏天的屎尿中堆肥。他告诉农民们,在堆肥场上,一定要设置通气沟。在已平整夯实的场地上,开挖“十”字形或“井”字形沟,深宽各15―20厘米左右,在沟上纵横铺满硬坚的作物秸秆,作为堆肥底部的通气沟,并在两条小沟交叉处,与地面垂直安放木棍或捆扎成束的长条状粗硬秸杆,作为堆肥上下通气孔道。在堆肥处,还要挖掘排水沟,把肥料出的污水排走。 巴根台制作的基肥主要是函肥和草塘泥肥。草塘泥主要是用河泥材料,需要在冬春季节堆制,现在这个季节不合适。而函肥任何季节都可以堆制,巴根台和老农们制作的就是这种基肥。 主要配比是各种作物秸杆、杂草、落叶等1000斤左右,粪尿200―300斤,水100―200斤。每一层可以适当覆盖一层薄土,当然最好是用石灰和泥炭。为了加速腐熟,按道理应该加酵母菌。但是这个时代是不可能有这东西的,只好加入适量骡马粪或老堆肥、暗沟泥或者肥沃泥土,促进腐解。巴根台在现代野战部队也种过地,养过猪,当地的老农常说一句农谚:草无泥不烂,泥无草不肥。就是这个道理。 堆积场的通气沟和排水沟挖好之后,将已处理好的生料逐层堆积、踏实。并在各层上泼撒粪尿和水,再均匀的撒上羊马粪或者老堆肥或接种高温纤维分解细菌。每层需“吃饱、喝足、盖严”。直至高达4―6尺为止。堆好后及时用2寸厚的稀泥、细土和密实的苇席密封,有利保温、保水、保肥。 一般堆后3―5天,堆内温度缓慢上升,7―8天后堆内温度显著上升,可达60―70c。高温容易造成堆内水分缺乏,所以在堆制期间,要经常检查堆内上、中、下各个部位的水份和温度变化的情况。检查方法,就是用一根长的铁棍插入堆中,停放5分钟后,拔出用手试之。手感觉发温约30c,感觉发热约40―50c,感觉发烫约60c以上。检查水份可观察铁棍插入部分表面的干湿状况。如果成湿润状态,表示水分适量。如果呈干燥状态,表示水分过少,可在堆顶打洞加水。 如果堆内水分、通气适当,一般堆后头几天温度逐渐上升,一个星期左右可达到最高,维持高温阶段,不得少于3天,10天以后温度缓慢下降。在这种正常情况下,经20―25天内进行翻堆一次,把外层翻到中间,把中间翻到外边,根据需要加适量粪尿水重新堆积,促进腐熟。重新堆积后,再过20―30天,原材料已近黑、烂、臭的程度,表明已基本腐熟。就可以使用了,或压紧盖土保存备用。 巴根台每天臭烘烘的和老农民混在一起,玛蒂法被臭的实在受不了,大发雷霆,说他再这么在田间地头斯混就再不给他换药了。她的草原英雄,绝不能是臭农夫!巴根台笑了笑,说道:“那也不是不行。如果我不干,我就成立一个司农监,专管农田技术,你来当司农监长官如何?” 玛蒂法呸了一口,说道:“我才不干!让纳尔丁干吧!” 巴根台笑道:“纳尔丁不适合啊,他是天生的情报军官,冷静,敏锐,忠诚,他还有大用。史天赙大哥伤好的差不多了,这些臭烘烘的事情,还是让他来干吧。”两人疯狂的大笑起来,乐的前仰后合,好像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巴根台命令司农监和札八儿火者联系,从南宋采购来大量优质的占城稻种和棉花种子。在这个时代,棉花已经在闽粤一带大量种植,当时叫白叠子。这个时代的织物,主要是木棉和苎麻,棉花的产量大,棉布又要舒适的多,蒙古和金国每年都大量从宋国采购棉布。 不仅如此,棉花做的袍服被褥,保暖性、透气性、舒适性都要好的多。甚至可以用棉花直接制作棉甲,节省大量的皮料,虽然不如皮料防护性好,但是胜在价格低廉,加工方便。内衬丝绸的话,对弓箭的防御能力还会增强。显然,种植棉花的利益,远远强于麻和木棉。 在巴根台的计划里,不仅仅有稻麦两熟制,还要推广稻棉两熟制。他下决心种植棉花,并且制造纺车,织布机,染布坊,形成强大的棉布产业。不仅自用,还要换来他们急需的物资,盐、铁、硫磺、硝石、铜、马匹等等。他曾经想过植桑养蚕,但是那见效太慢了,至少要3年之后才能产桑叶。他实在是等不起,那只能是以后的事情。 司农监的官员,主要是当地一些擅长耕种的老农,巴根台在田间遇到的那位老丈也在其中。老汉姓张,也没有大号,巴根台就称他为张老丈。一番交流,他发现当地农夫对种植水稻和棉花太缺乏经验。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他决定花大价钱从南方宋国请来水田高手,进入司农监,指导当地农民耕种。 “如果人家不来怎么办?”史天赙为难的说。 “那就派特种兵去绑,我们的司农监里,一定要有擅长种水田的人!” “是!”史天赙立正答道。 除了耕地分配,农业技术的改革和推广,兴修水利,巴根台还大力推广家畜养殖业。任何分到田地的农户,必须要建立猪圈,养猪蓄肥。每5户百姓,必须要公养牛一头。在每个县,司农监在各个县建立了大规模的养鸡场,为蒙古军民提供禽蛋肉类。 巴根台和史家军、萧家军一起,团结一致,拼命的建设家园,收容流民。这个时代河朔地区出现的大规模饥荒没有在蒙古统治区出现,这里成为了一片乱世中的乐土。没有豪门权贵的侵夺欺压,没有人因饥饿而死,每个人都在拼命的干,每个人都充满了希望。 一天,巴根台去看望贺老夫人,老太太问他:“孩子,你多久没有睡觉了?”巴根台说道:“大概有2天了吧,我没有时间睡觉,我的事情太多了。” 老夫人十分痛心,说道:“你这是图什么啊,你伤还没好,你会累死的。” 巴根台站起身来,看着堂下葱郁的树木,目光仿佛超越的时空,他缓缓说道:“老祖母大人,我给你老讲个故事吧。丁村之战的时候,当时敌众我寡,形势危急。有一辆战车当先冲锋,单车冲入敌军的千军万马,带动了我军全线进攻,终于打败了独吉思忠。那辆战车上的3个士兵全部阵亡,其中有一个士兵叫做王长福,是霸州文安人,年仅16岁。当时他身受重伤,拖到当晚才死,天倪兄长对我说,他临终最后的话是:前进!前进! 我们史家军,萧家军,为什么会奋勇作战,不顾生死伤残?是因为他们受尽了痛苦,而我们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坚信这里会变成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尊严的乐土,他们的亲人子孙再不会挨饿受冻,被人欺凌,他们就是为这个战斗到死。我们活着的人,有责任实现他们的愿望,我们不能让这里,让我们的家乡和其他地方一样,成为人间地狱。我们没有理由睡觉休息,没有理由不努力建设我们的家园。 我不忍看天下的战乱和饥饿,我不忍看穷苦的人遭受痛苦。就为了这个,什么好事恶事,我都会做,死都不怕,还怕累么?” 第七十六章 新的任务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秋七月永清韩侯乡 在特种部队和蒙古汉军诸将的努力之下,河朔蒙古控制区呈现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除了都粮监和司农监,巴根台还设立了百工监专管工匠作坊。设立了司筑监负责修建寨堡房屋,几十万流民入境,没有住房如何过冬?警巡监负责治安缉盗,户籍登记,甄别敌伪,巡夜打更。这些部门人不多,但是极有效率,主要是从民间选拔知书达理,有实际经验的人才,加上伤残退伍的士兵组成。 百废待兴,巴根台忙的脚不沾地,这些吏员也累的半死。但是成效确实显著的,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开荒500万亩,灌溉沟渠2千里,打井800口,大小水车1000具。修建村寨400多个,住房20万套。整个蒙古统治区,没有饿死一个人,经济在逐渐恢复。 夏粮已经收获,大规模的秋播正在展开。农业改革的效果虽然还不能马上见效,但是两熟制的农业体系已经建立,先进的农业技术已经推广,解决粮食困难只是时间问题。 巴根台和蒲察柳眉的伤,在玛蒂法的精心照料下,已经痊愈。但是随着巴根台的伤越来越好,对玛蒂法的依赖也越来越少,关系也越来越疏远。玛蒂法在巴根台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那亲近轻松的光彩。他又变成了那个冷漠凶悍的狼性少年,玛蒂法觉得心都空荡荡的。 天气凉爽的季节,永清韩侯乡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他就是札八尔火者。大胡子从中都那个人间地狱来到了蒙古控制区,只带了几个精悍的便衣随从。巴根台亲率特种部队留守官兵远远的迎出来,把他接进史家大院。这里已经成了蒙古统治区的中心,所有的蒙古军政机关,都在这个大院里办公。 札八儿老远看见巴根台就下了马,大笑着走过来,大嗓门老远就喊着:“巴根台诺颜,我的好兄弟,你们干的好啊!你们现在已经是草原上人人传唱的草原英雄了!”在蒙古社会里,虽然巴根台只是一个百户官,军职不过是一个百夫长,但是他是特种部队指挥官,是属于有特权的人。不要说是他,就是一个刚从训练基地出来的特种兵,也可以手持鹰徽对札八儿发号施令。 但是巴根台尊重札八儿,特种兵们爱戴札八儿。他为特种部队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每一次成功的行动背后,都有札八儿无私的付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特种兵战无不胜,伤亡甚微,是建立在札八儿的情报员大量牺牲的基础上的。 远远的,巴根台喝令:“特种兵!全体立正!向蒙古英雄札八儿火者敬礼!” 特种兵全体列队,向札八儿致敬,札八儿目瞪口呆,他们可是各个眼高于顶的特种兵啊。他泪流满面,大步上前,和巴根台行抱见礼,久久不分。只有战斗在敌后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辛酸苦辣,才能体会到战友,朋友的可贵。 巴根台设宴款待札八儿和他的随从,他召集了蒙古汉军诸将,各个民政机关的主官,和特种兵一起作陪。巴根台亲自在庭院之中烤羊做食,那日松首先敬酒,且歌且敬。他一个一个的介绍堂上诸人,和他们为蒙古立下的功勋,介绍到谁就向札八儿敬酒。札八儿体格强壮,为人豪迈,酒到杯干,好不畅快。长期在敌人堆里,在阴谋中挣扎生存,每天神经绷的象待发的弓弦一样。终于有了一块自己人的地方,是他们共同拼搏出来的,札八儿彻底放松下来,不管不顾的大吃大喝大唱。 酒宴从晌午一直持续到夜晚。札八儿有惊人的酒量,诸人轮番敬酒,至少20斤浊酒下肚,他仍然面色不改。汉军诸将大多年轻力壮,颇有武艺,哪个会在酒上服输,一时间觥筹交错。虽然这个时代的酒度数极低,但是也喝的天昏地暗。 夜幕降临,两个特种兵跳到庭院,表演蒙古摔跤。史天祥和史天赙两位史家大将拔出宝剑,舞剑助兴,钢剑碰撞,火花四溅。那日松笑着弹起了胡尔琴,玛蒂法站起来舞蹈,从堂上一直舞到庭院,围着巴根台烤羊的篝火起舞,跳的激情四溢。巴根台沉醉了,这不是胜利的喜悦,因为离真正的胜利还很远。但是巴根台感到幸福,象草原上一样,自由不羁的心蓬勃跳动,啊,多久没有这样的快乐了。。。。。。。。。。。。。 第二天,巴根台,札八儿,那日松,史天倪,玛蒂法和萧勃迭围坐在巴根台的小屋里长谈。巴根台的小屋有深深的特种兵痕迹,内务严整,简朴整洁,札八儿叹为观止。摩挲了一会儿,他说道:“因为你们在河朔地区的奋战,几个月前我们制定的计划大获成功,中都几成孤岛了。现在,中都每天都要饿死几百人,有的都没人收尸,整个中都城臭烘烘的,到处一片死气沉沉,盗贼四起,无人缉捕。军队士气低落,官吏逃亡。朝堂之上,纷争不休,叛乱暗流涌动。独吉思忠死后,金国政令已经难出京郊,阿勒坛汗已如丧家之犬。” 巴根台说道:“那你们留守中都的人,岂不是很危险。”札八儿微微一笑,说道:“我们危险,无非是我们掌握的钱和粮。我们的钱,早就妥善藏好,我们的粮,大部分都卖给了那些豪门权贵,盗贼要去抢,也只有抢他们。我们的存粮已经不多了,但是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玛蒂法说道:“我离开中都的时候,天天都有成百上千的饥民围攻我们的粮仓,我们剩下的粮食安全么?” 札八儿说道:“怎么可能安全,我们的8百穆斯林义兵伤亡大半。就在前2天,金军溃兵到檀州街最大的粮库征粮,被我拒绝。乱军一拥而上,试图抢粮,我们拼死阻拦,大阿訇席克瑙尔被他们杀了。最后的不到2百穆斯林义兵奋起抵抗,全部战死,最后的几个战士点着了粮仓,没有给他们留下一粒粮食。是我的部下保护我拼死杀出重围,逃到这里来的。” 诸人一片沉默,中都血与火的拼杀,丝毫不下于河朔。札八儿火者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的激动,但是那惊心动魄,艰苦卓绝是不用说的。巴根台心中一声长叹,绞杀战略何其残酷啊,无论是对敌还是对我,非札八儿这种有宗教情怀的人不能为啊。 札八儿继续说道:“即便是我们最后的4千石稻米落到了他们手里,他们也没有了粮食来援,中都坚持不了多久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酷暑已过,我们蒙古大军已经又一次南下了。”诸人不由得欢呼起来,他们艰苦奋战,终于盼来了主力大军,苦日子要结束了! 札八儿却说:“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鉴于中都敌军已经不足为虑,大汗暂时还不想进军中都。现在中都的力量,已经无力支援东西两翼,我们蒙古的基本战略,就是要趁机歼灭金国在东西两京的野战兵团。大汗的旨意是,你们还是要在这里牢牢的困住中都,如果中都金军出动,你们要坚决阻止他们向辽东和山西方面出兵。 上个月,辽东契丹千户耶律留哥和耶的已经在隆安,韩州一带聚众10万,起兵叛金归蒙了。我们蒙军一部分兵力在按陈诺颜的率领下,支援辽东。就在半个月前,按陈诺颜和耶律留哥联兵,在迪吉脑尔大败金军,可惜没有彻底歼灭他们,金军残部已经退回了上京、泰州一带。 大汗亲率咱们蒙古大军,进围西京大同,我们围点打援,在西京东北密谷口设伏,歼灭金元帅左都监奥屯襄所率援兵。但是在围攻西京城时,大汗中箭受伤了!” 诸将大惊失色,成吉思汗就是蒙古的一切。一旦他伤重不治,蒙古必然瓦解,不就全完了么?札八儿说道:“你们不必惊慌,大汗的伤情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军心动摇,大诺颜为保险起见,还是下令撤兵了。目前,大斡尔朵在盖里泊,蒙军主力正在那一带休整。 对于蒲察柳眉,我已经向大汗禀报了。大汗非常重视这个事情,她现在伤情怎么样?” 玛蒂法说道:“她现在已经痊愈了,你要把她带回大斡尔朵么?” 札八儿说道:“不是我带她回大斡尔朵,是那日松诺颜带她回大斡尔朵。我在中都最后一次接到大斡尔朵的指令,大诺颜是这样安排的:石盘口特种兵基地已经第二期学员的集训已经完成,命令巴根台百夫长立即回到石盘口,主持结业科目。那日松诺颜,护送蒲察柳眉直接到盖里泊向大汗报到。” 巴根台问道:“结业科目是什么?” 札八儿说道:“找到那个射中大汗的人,杀死他!” 史天倪说道:“可是特种部队撤走之后,河朔汉军可怎么办?” 札八儿笑道:“大汗传旨,你和萧勃迭已经被封为蒙古汉军万户,河朔都元帅,怯薛军正在把万户金牌和大汗手令送来这里的路上,很快就要到了。你和萧勃迭万户为本地最高军政长官,在特种部队撤走之后,由你们统一指挥14个县军民。” 2人又惊又喜,须知大蒙古国现在统共也只有4个万户官,是木华黎,博尔术、豁尔赤、纳牙阿这样杰出的人物。而他们刚刚投向蒙古不过几个月,居然就封为了万户官,这成吉思汗的胸怀,真不是一般人可比。蒙古的万户,可不是中原的官员,是实实在在的世袭万户侯,有征兵征税之权,一方的最高统治者啊! 但是,他们真的能承担起这巨大的责任么?他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里的局面其实是巴根台和他的特种部队支撑着,他们一走,这主心骨可就没了。金军虽然败退,可是四面皆敌的态势并无改变,战争随时可能爆发,饥荒还有可能发生,形势仍然严峻。没有了巴根台的坚强领导,他们还能支持多久呢。 札八儿看着他们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早有计较,他微笑着说道:“你们不必惊慌,第二期特种兵结业之后,特伦敖都会率领他们前来接防,继续配合你们。” 第七十七章 征途无限 札八儿没有来得及参观河朔蒙古控制区,军情紧急,札八儿只在永清呆了一个白天两个晚上。7月26日,河朔地区以札八尔火者为首的情报部队,和以巴根台为首的特种部队向北撤退了。巴根台拜别了贺老夫人,和诸史,诸萧洒泪而别。离开自己血汗打下的地盘,自己亲手创建的军队,离开自己洒下汗水的农田,要说没有一丝不舍,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巴根台没有一丝流露。 临别的头一晚,史秉直和巴根台谈了很久。巴根台很清楚,史秉直才是史家军真正的当家人,只不过他在幕后而已。史秉直考虑的很多,他请巴根台向蒙古大汗转达三个问题。第一,他要求史家军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离开防区作战,归蒙古大汗直接指挥。但是在史家军控制区,还是要留下一定的卫戍部队,兵力至少要在5个千人队。第二个问题,希望巴根台禀明蒙古大汗,给史家军调拨5千匹战马,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逐步减少部队对车兵的依赖。因为战车毕竟太笨重了,在河朔平原地区作战当然有优势,但是在复杂地形条件下必然受限制。第三个问题,就是史天安的问题,他希望天安完成集训之后,就永远留在特种部队,不是特别原因不要回到永清了。 巴根台心里明白,史秉直这是在向蒙古大汗表忠心,又适当的争取一些利益,加强自身实力,分寸把握的十分到位。巴根台暗暗点头,姜到底是老的辣,有这么一个精明人物坐镇河朔,他放心了很多。他当即表示,一定向大汗转达正道公要求,大汗英明,一定会赞同,请史家军放心,请河朔百姓放心。 对萧勃迭,巴根台的嘱托只有2个字:爱民。霸州百姓,都是萧家自己的属民,懂得别人,爱惜百姓才是长盛不衰之道。永远不要忘了他自己卑微之时的困苦,不要忘了信安堤坝那天的绝望。巴根台深知萧勃迭军政方面的能力是有的,他只要不忘乎所以,就不会出大问题。.info[]萧勃迭含泪答应,这一别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相见,这个冷漠凶悍的少年给了他新生。共同战斗的岁月让他懂得了,这个少年的心中有火一样的热情,远不是表面上的冰冷。 秋高气爽,正是河朔最美的季节,队伍打马扬鞭出发了。征战半年,终于要回基地了,众人心情愉快,高歌四起,好不畅快。为了避开大股金军,部队绕过中都,由范阳而入涿州,过大房山到清白口。清白口是桑干河上一个重要的水陆码头,有直通怀来的大路。经过5天行军,部队到达怀来石盘口特种部队训练基地。 半年多的征战,特种兵们风尘仆仆回到了石盘口这个精神上的家。特伦敖都,吉日格勒,赤那等远远的迎了出来,把一行人接入基地内。对于情报界的精英,和特种兵都是生死之交,训练营对他们没有秘密。大家都是老战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那日松安排情报军人食宿休整,巴根台则马不停蹄的检查基地各项工作,检阅特种兵的各个训练科目和文化教育。特伦敖都他们干的不赖,巴根台算基本满意,特伦敖都长松了一口气,他这个小长官可是眼里不揉沙子,什么都瞒不过他,这就算过关了。 札八儿为人谨慎低调,处处约束部下遵守基地条令条例。只有玛蒂法处处好奇,她也算是生在军营,长在军营,但是对这么规划严整,每一个细节都大有讲究的营地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到处乱转,回来就纠缠巴根台问这问那,巴根台忙的脚不沾地,哪儿有闲工夫陪她叽叽喳喳,只好让也速兀格全程陪同她,伺候这位姑奶奶。 这期学员只选拔出18名特种兵,巴根台新组建了2个分队,临时任命也速兀格和吉日格勒为2个新分队长,史天安为自己的那可儿。现在特种兵总兵力达到了38人,加上巴根台本人39人,分为4个分队。巴根台命令分队长努桑哈留守基地,留下一个5人小队老特种兵负责教学,选拔第三期学员。那日松百夫长率领特伦敖都分队和情报人员一起,护送蒲察柳眉到盖里泊大斡尔朵,面见大汗。他自己亲率也速兀格和吉日格勒分队,前往西京大同执行刺杀任务,完成最后的结业典礼。只有通过这一关,他们才能真正持有鹰徽,成为特种部队正式的一员。 休整三日,各人奔赴各自的战场。怀来,就是一个三岔路口,往北出宣德就到了广阔草原,往西越太行山就奔晋北西京大同,往东南就进入了中都城。一行人来到怀来城郊,双方敬礼而别。 札八儿和那日松一行一直向北,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没有走宣德州的大路出野狐岭,而是从怀安出长城。渐渐的农田渐少,灌木增多,终于远远看到了草原。那日松的心忍不住狂喜,草原啊,我回来了。出口之后翻山越岭一直向东,又走了3天,那日松在一个高岗上观察的时候,望远镜里出现一队人马。他命令部队隐蔽戒备,准备作战。当望远镜里的队伍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看到了蒙古军队的旗号!那是蒙军的阿勒斤赤逻骑。更让他惊喜的是,当先的将领就是原八鲁营老百夫长特木尔! 雄壮的那日松站在高岗之上,将破烂的蒙古汉军战旗高高举起,奋力挥舞。那队人马显然已经发现了这支队伍,向他们纵马疾速赶来。远远的,特木尔洪亮的声音传来:“那日松阿哈都!你们回来了。。。。。”那日松泪流满面,他高声大喊:“特木尔百夫长!我好想念你们啊。。。。。。。。” 此时的漠南草原和1年前已经大大不同,成吉思汗将斡亦剌、兀鲁、忙兀、札剌亦儿和亦乞列思5投下迁入漠南草原,又将诸弟的封地迁到阔连海子和捕鱼儿海子附近的蒙古东部地区,大漠以南蒙古人已经声势大盛,俨然成了蒙军南下攻略中原的真正基地。 成吉思汗的大阿勿鲁黑扎在盖里泊水草丰美之地。木华黎和豁尔赤离营10里亲自迎接那日松、札八儿一行,那日松远远见到木华黎,率部下马跪地施礼。木华黎看到这支联合部队虽然征尘满面,却没有一丝的疲惫之气,煞气力压千军万马。心中不由得感叹,巴根台练的好兵啊。当年在野狐岭上,谁想的到那个消瘦的少年,能有这么大本领,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勋,自己真是交了好运,万军之中发现了这个大人才啊。 木华黎心里很感动。他跳下战马,扶起那日松一行,缓缓看了众人一眼,大声说道:“你们都是我们蒙古汗国的勇士,蒙古不会忘记你们立下的功勋。你们深入敌后,所向无敌的英名已经传遍了大漠南北!大诺颜已经给你们摆下了庆功酒,用肥美的烤羊,美丽的姑娘和英雄的赞歌招待你们!回家吧!” 蒲察柳眉翻越太行山的时候感了风寒,一直发着低烧。落到这些虎狼手里,她本就没有存逃跑的心思,可是终于到了鞑子窝里,心中悲凉不可言表,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她扶住,豁尔赤走过了,问道:“她就是那位蒲察柳眉吧?”那日松答道:“正是。”豁尔赤说道:“她不是伤好了么?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那日松说道:“她过长城的时候受了风,生了病,是强撑到这里。” 豁尔赤皱着眉,吩咐随从说道:“把她抬到阿剌罕别姬的帐里,好好调养。那日松,你这些天什么事情都不要做,就是到阿剌罕别姬帐里亲自照顾她,一定要把她照顾好,不能缺了礼数。这是大汗的旨意,此人出了纰漏,拿你是问。” 那日松满脸通红,嗫喏说不出话。他虽然是个老实人,可是一个堂堂特种兵伺候女人,这不要了亲命了么。木华黎喝道:“这是大汗旨意,你敢抗旨么?喝完庆功酒,立即到阿剌罕别姬帐下报到。” 那日松立正,大声答道:“是!”众人哄堂大笑。 巴根台率2个分队的特种兵学员经过几天的行军,抵达金国西京大同30里外的奉义镇。巴根台把任务布置下去,吩咐一定要把目标活着带到他面前,然后就撒手不管了。为了掩人耳目,他没有住在镇里的馆驿,而是在镇外荒山的破庙里栖身,每日游山射猎,悠哉游哉。 5天之后的一个夜晚,特种兵们禀报,目标已经擒获,巴根台倒要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因为他了解的很清楚,成吉思汗当时离城墙足有280步,什么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射中一个移动目标?他用的是什么武器? 不一刻,一个彪形大汉五花大绑被推进破庙里,一路骂不绝口。熊熊的篝火中,巴根台冷冷的大量着他,说道:“看来,你自命英雄,很不服气啊。” 那大汉破口大骂:“贼厮鸟!万恶的蒙古鞑子!你们卑鄙无耻!有本事真刀真枪的跟老子干一场!背后偷袭,算什么好汉!” 巴根台示意给他松绑,伸手拔出腰刀扔过去,那大汉伸手接住,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巴根台冷冷的说道:“你能射中我们大汗,也算是个英雄人物,所以我就给你个公平决死的机会。大丈夫前斗死,光荣,你要是能砍了我,死了也不亏。可是如果我砍了你,那又如何?” 那大汉说道:“我死而不悔!” 巴根台一伸手,史天安拔出佩刀递了过来。巴根台手扶钢刀,心中暗叹,刀啊,今天你又要痛饮英雄血了。他沉声说道:“好!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如果不是你伤了我们大汗,我倒是想交你这个朋友,就冲你这身硬骨头。好汉,留个名字吧,我会让你英名永传。” 第七十八章 英雄无族 那大汉持刀在手,精神陡涨,他哈哈大笑,高声说道:“既然如此,说说也无妨。我是蔚州郭迟,因欠下赌债,不得已杀人落草在飞狐岭。我与你蒙古人原本无怨无仇,可是去年你们蒙古人攻陷蔚州,肆意屠城,我老母幼子都被你们残酷杀害,我一怒之下到西京投了军。 上个月你们蒙古鞑子围攻大同,援兵已绝,你们骄狂不可一世,围住城池猛攻。我在城头看的真切,并起两张强弓,一箭正中你们大汗,你们不得已退兵。只可惜距离太远,没有射杀他,可是我救了阖城百姓!按你说来,郭某所作所为,该是不该?” 巴根台说道:“两国交兵,有何不该?我巴根台刀下,不杀无罪之人,所以给你一个决生死的机会。既然我们之间的是非无法评判,那就让长生天判定吧。你砍了我,他们自然会一个个的和你决斗,绝对公平。杀了我们,你就自由了,现在,放马过来吧!” 郭迟再不答话,大吼一声,抡刀就砍,巴根台微微侧身避过,还了一刀,两人斗在一处。斗了三五十合,巴根台大吃一惊,就凭这一手刀法,此人就有资格进石盘口特种兵基地集训!郭迟的刀又快又猛,攻的凶,守的紧。难得的是下盘稳如泰山,动若脱兔,深得刀术三味。 表面上看,刀的功夫在肩背手上,其实下盘更重要。下盘不稳,就发不上力,刀势软弱,对手一拨就是一跟头。但是稳不是呆滞,脚步不灵活,身体就不灵动,跟不上对手的节奏。巴根台的刀何其之快,那是万马军中,乱刀丛里,生死厮杀练出来的功夫,郭迟居然能守得住。尤其是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仍然心神不乱,这心理素质绝对过硬。巴根台心中暗暗叹息,他爱才啊,若不是君命在身,他真想饶他一命。 连特种兵们都看的眼花缭乱,从来没有人能在他们长官刀下走三、五十合的。万马军中玩的就是马快刀疾,哪儿有什么你来我往的空间,都是一刀决生死!虽然知道巴根台百夫长刀下留着情,可是这人的刀法也确实是太好了。特种兵们都是直性汉子,不由得都起了爱惜之心。 激斗之中,巴根台突然发力,一刀劈飞了郭迟的弯刀,刀倏的架在郭迟的脖颈上。喝道:“怎么说?”郭迟眼睛都不眨,喝彩道:“好刀法!” 特种兵巴拉尔忍不住大喊:“饶他一命吧!长官!”巴根台弯刀斜抹,郭迟脖颈鲜血狂喷,轰然倒下。破庙内一片死寂,瞬间鸦雀无声。 巴根台扯下袍襟,把刀擦干净,掷还给史天安。然后下令全体立正,向郭迟致敬。特种兵神色肃穆,一齐向敌国英雄行军礼。礼毕,巴根台说道:“找一口上好的棺材厚葬吧。你们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出色,可以正式结业了,成为了佩戴鹰徽的正式特种兵。”众人一阵兴奋。 巴根台顿了顿,走到巴拉尔身前,说道:“巴拉尔,回怯薛军吧,我会向大汗说明情况,会重重提拔你。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优秀,人如其名,你是人中的猛虎,蒙古的骄傲。你是真正的好汉子,但是你不适合特种部队,你的善良会在行动中要了你的命,还会坏了大事。”巴拉尔双目含泪,巴根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的好阿哈都,长生天保佑你。”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八月十二日盖里泊 部队在破庙里休整一晚,不敢过多停留,第二天一早就向北面撤退。他们从方山潜过长城,当晚在猫儿庄地区宿营。地形越来越高,他们终于进入了草原,闻到了草原的气息。草原啊,我们回来了,一行人纵马在秋天的草原,天苍苍,野茫茫,心情说不出的愉快。他们经白水泊,鸳鸯泺,终于赶到了盖里泊蒙军大营。 半年多的铁血征战,特种部队终于回到了大军的怀抱,回到了家。但是巴根台对训练毫不含糊,没有作战任务,又开始了每天两个负重万米跑,接着就是一个又一个训练科目。大汗有伤,没有召见巴根台,巴根台向大诺颜托雷报到以后,托雷留下他谈话。 巴根台向托雷详细禀报了在金国腹地作战的情况,托雷仔细询问,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随后,巴根台把牙阿拉的鹰徽呈给大诺颜,托雷手抚鹰徽,悲不自禁。传令寻访牙阿拉的家人,好生抚恤。 安排好牙阿拉的事情,托雷说道:“我已经审问了蒲察柳眉,情况我都清楚了。我反复斟酌,认为她可信,她的计划可行。我们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可以将金人压缩到黄河以南,何乐而不为啊。有札八儿,和你的特种兵,谅他们蒲察家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即使是纥石烈执中谋反失败,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他们金人狗咬狗,只会对我们更有利。我已经禀报了父汗,父汗也在考虑答应蒲察柳眉的条件,你意如何?” 巴根台低头不语,半天没有说话。托雷当然知道巴根台心里想些什么,但是话必须他自己说出来,要不然他过不去这个坎。他说得:“有话就说,我们蒙古男儿光明磊落,有什么话不能说?” 巴根台单膝跪地,以头附膝,抬头说道:“大诺颜殿下,我知道那女人的两个条件,一个是嫁那日松安达为妻,一个是饶蒲察兄弟一命。可是你忠诚的部下牙阿拉就白死了么?他为了我们蒙古的生存繁荣,奋战到最后一刻,终于死在蒲察七斤手里,炸的粉身碎骨,只留下一块骨头。我们特种兵,无不恨蒲察七斤入骨,不为牙阿拉报仇雪恨,我们还算是恩仇必报的蒙古男儿么。现如今,强逼特种兵娶仇人之女,还要饶了仇人性命,我们就是死了,又有何面目见牙阿拉。 半年以来,我们在金国腹地奋战,对金人的残暴无能看的非常清楚。金国腹地,饥荒四起,饿殍遍野,人民皆叛。我们蒙古大军只要南下,必然摧枯拉朽的消灭他们,何必用这种阴谋取胜,让忠勇的将士寒心。” 托雷扶起巴根台,示意他坐下,自己却不坐。年轻英武的王子在账中缓缓踱着步子,步伐说不出的沉重。良久,他缓缓说道:“30年前,父汗还年轻,战乱中他捡了一个主儿乞部的孤儿。主儿乞人是我们乞颜部的世仇,可是孩子无罪,父汗捡过很多仇家的孩子,都交给了老伊吉珂额仑夫人抚养。 这个主儿乞孤儿长大了,他忠诚武勇,聪慧无比,珂额仑夫人视之如子,父汗视之如弟。他跟随父汗南征北战,无役不从。合兰真沙陀之战,他单人独骑,冲入万马军中,救出了三王爷窝阔台。他是不是我们蒙古的英雄?是不是忠勇的战士?” 巴根台当然知道,他说的就是蒙古的英雄,四杰之一博尔忽。他当即答道:“他当然是,他是我们每一个特种兵的榜样。” 托雷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说道:“成吉思汗2年,林中诸部叛乱,博尔忽在征讨秃麻部塔尔浑夫人的作战中,中箭阵亡。珂额仑夫人何等伤心,父汗何其愤怒,如果是你又当如何?” 巴根台说道:“屠灭秃麻部,为博尔忽把阿秃尔报仇雪恨。” 托雷笑了笑,说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成吉思汗3年,父汗征服了豁里和秃麻部,生擒了塔尔浑夫人,你的那日松安达也参加了那场战役吧。 但是父汗没有屠灭秃麻人,他不仅赦免了塔尔浑夫人,还把我的额格其扯扯亦干嫁给了林中诸部最有威望的忽都和的长子,把大王殿下的女儿豁雷罕嫁给他的二儿子亦纳勒赤哈答。忽都合别乞则将自己的女儿斡亦立海迷失嫁给三王殿下的长子贵由,并且父汗做主把塔尔浑夫人许配给忽都和别乞。从此,林中诸部和我们蒙古成为了一家。你可知父汗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他忘记了博尔忽把阿秃尔的仇恨了么?” 巴根台沉默不语,半响不答。托雷继续说道:“父汗当然不会忘,我们每一个忠勇将士,父汗都不会忘记。这是因为父汗爱惜百姓啊,屠灭林中诸部不难,可是那要牺牲多少我们蒙古勇士?这完全是不必要的牺牲,如果不用刀兵就解决纷争,为什么要牺牲那么多人命呢?仇恨,可以化解,可是人死了,就活不过来了,我们蒙古有多少男儿经的起毫无意义的死啊?巴根台,为了蒙古母亲不再伤心落泪,父汗可以忘记仇恨,你为什么就不能?” 托雷大诺颜拍拍巴根台的肩膀,继续说道:“蒲察家和纥石烈执中谋反,我们攻略金国就会更容易,死的人会更少。这是军国大事,根本就不是儿女情长,为了支持他们,这点代价算什么?长生天生万物,谁说一定要用弯刀利箭争雄?有的时候,一个人比1万雄兵还有有用。你是草原特种兵,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你是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啊。” 巴根台心如刀绞,强忍泪水。大诺颜说的话他懂得了,这其实是大汗的意思啊,他一个卑贱的哈喇出怎能改变。大诺颜情真意切的话,是不愿伤了特种兵们的心。 良久,巴根台说道:“大诺颜殿下,我想和那日松安达和蒲察柳眉谈一谈。” 托雷笑道:“你是想劝说蒲察柳眉主动不嫁那日松?我料定你说不服那个女人,你去试试吧,你小看这个女人了,她有智有勇。既然你提出来了,就给你一个机会,明天我就要结果。好了,你退下吧。” 第七十九章 金帐赐婚 夜幕降临,草原的秋风已经有了凛凛的寒意。巴根台摆下羊背子和马奶酒,把那日松和蒲察柳眉请到他温暖的军帐,牛油火烛通明。巴根台高举白银的酒碗说道:“那日松安达,咱们多久没有一块喝过酒了。”那日松说道:“上次还是在永清史家大院。” 巴根台说道:“是啊,已经过了1个多月了。长生天保佑,没让我们死在中原,我们喝点酒吧。”他又向蒲察柳眉说:“柳眉,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尝尝我们草原的马奶酒吧。没有祝酒歌,只有我们草原男儿的真情实意。” 蒲察柳眉微笑着说道:“好!”三人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巴根台说道:“那日松安达,1年前他们把我绑在奥敦格日勒的马上,把我拖到三河源头的军营里。那时候我想,终于离开那个寒冷荒蛮,恶人横行的巴尔虎草原了。可是这1年的厮杀以后,我越来越想念我们的草原,我们的亲人,我们的毡帐,我们的海东青。什么时候能再过上纵马放鹰,自由驰骋的日子啊。” 那日松没有说话,默默的喝了一碗酒。蒲察柳眉说道:“有时候我真想问你们,为什么总是想念那些荒蛮苦寒之地?那里连个人也没几个,什么好东西也没有。” 那日松开口说道:“草原是我们的家乡,有我们的亲人,长生天把我们的心留在那里了。”巴根台话题一转,说道:“是啊,家。。。。那日松安达,抛开牙阿拉的事情,蒲察豁阿在你心里到底如何?” 那日松喝了一碗酒,对蒲察柳眉说道:“柳眉豁阿,我这人笨,但我不是瞎子,你的深情厚义我实在是感激不尽。可是即便是没有我的伙伴牙阿拉死在蒲察七斤手里,我们也没法过日子。我精心的照料你,那是因为我是军人,服从长官,服从大局是我的职责,你的生命比我的生命更要紧。[..info超多好看小说]即便我心中恨你入骨,我也不能忘记我的责任,依然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这不是私情,这是我的任务。” 蒲察柳眉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在巴根台的印象里,那日松好像从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他看了蒲察柳眉一眼,继续说道:“我们蒙古女人和你们中原的贵人不同。我们蒙古女人天天有干不完的活计,我们蒙古男人只管在外面征战,毡房里的事情都是女人干的。你读的那些汉人的书有什么用呢? 你看你的手细的象草原上的野葱,你的皮肤雪白的象马奶,草原上的风用不了多久就会让你的手粗大,让你的皮肤干裂,一群孩子让你30岁就白了头发。我虽然笨,可是我也知道夫妻要和睦,你过不惯苦寒日子怎么能和睦呢?草原人家只能和草原人家过,中原人家也只能和中原人家过,要不然长生天为什么要把人分为农牧呢?” 蒲察柳眉止住悲声,幽幽的说道:“你怎么也不想一想,我不要朝廷皇上,不要祖宗亲人,这是为了什么。我早就决心和你一起过草原上自由自在的日子,为了这个我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草原上的风? 我的祖先,也是额尔古纳河的猎手,我也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娇贵女子。我的汉人师傅教我武艺,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什么苦我没有吃过?我的手,能拿宝剑,也能拿马鞭。为了你,我不惜搅得天下大乱,九死一生,你就真的不知道我的心么?” 巴根台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是个奇女子啊。蒲察七斤要不是你的亲叔该有多好,让我们蒙古人忘记仇怨,除非江河倒流,山川变色。可是你的真情厚意感动了我,那日松安达,娶了蒲察柳眉吧,有个自己的家。等你的毡房里有了一群孩子,草原上有了自己的马群,孟和老阿布的在天之灵会高兴的。.info[]这是大汗的意思,是为了我们蒙古草原。” 那日松沉默了很久,点点头,对蒲察柳眉说道:“如果是大汗的旨意,我只能服从。我那日松本是草原上卑贱的奴隶,父亲被人害死,与我的妹妹乌尔罕和巴根台安达一家相依为命,是大汗给了我尊严和安宁。他是我们全蒙古的可汗,我必须服从他,不要说是娶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甘心去做。 我脑子笨也不识字,可是我也是蒙古百姓,我知道长生天的安排不可违逆,大汗的旨意必须遵从。就让仇怨过去吧,我会保护你,爱惜你,尊重你。” 巴根台举起银碗,说道:“好!今天当着我的面,我们一起喝了这碗酒吧,你们将来不要忘了今天说的话,不要忘了这碗情义的酒。”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特种部队没有出操,全军为牙阿拉举行隆重的葬礼。巴根台选了一个地势高的地方,将牙阿拉的遗骨和遗物下葬。那日松嚎啕大哭,单膝跪地,以刀嫠面,鲜血和着热泪滚在袍襟上,草地上。全军向他们的伙伴致以最后的军礼,庄严肃穆,初升的阳光照在特种兵们刚毅的脸上,显出金色的光彩。 下葬之后,全军纵马将土穴踏为平地。巴根台杀了一只幼驼,扔在墓地上,来年春草长成的时候,牵着母驼,自然能找到这个地方。 当天,大诺颜代表成吉思汗宣布,要为那日松和蒲察柳眉金帐赐婚,这是蒙古人无上的荣耀。但是特种兵们神色黯然,说着祝福的话,却没有人真的为那日松高兴。 成吉思汗虽然还在养伤,但是2天以后,他还是带伤在金顶大帐亲自为那日松和蒲察柳眉主持婚礼大宴。头天晚上,几个老额吉给蒲察柳眉换上蒙古服饰,打扮的十分美丽。 虽然只是行宫,不是不尔罕合勒敦山的4大汗斡尔朵之一,但是金顶大帐仍然雄伟壮观,大帐内足足能容纳5百人。巴根台代表特种部队,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大帐,他抬头望去,人中的王者成吉思汗正高高坐在鎏金的座椅上。大帐内蒙古贵人,将星云集,木华黎、博尔术、赤佬温,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哲别,诸弟、诸子、诸养弟和诸千户诺颜齐聚大帐。 当着众将的面,成吉思汗把那日松和蒲察柳眉叫到自己面前赐酒,他亲切的说道:“那日松,你是我们蒙古的猛士,你为了我们蒙古汗国冲锋陷阵,吃苦受难,建立功勋。我把蒲察柳眉许配给你也不能酬答你的功劳,现在我封你为内剌秃失图草原的百户官,紧挨着忽速秃失图草原,和巴根台世世代代做邻居,世世代代做安达,你满意吗?”众将齐声欢呼。 那日松眼里噙满了泪,他说道:“大汗,我本是卑贱如蚂蚁一样的孛斡勒,大汗对我的恩德象库苏古尔湖水一样深长,我和我的子子孙孙都报答不完啊。”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他转头对蒲察柳眉说道:“柳眉,你本是金国权贵的千金,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你为了我们蒙古男儿,舍弃荣华富贵,来到我们寒冷贫瘠的草原。将来还要为了我们蒙古深入虎穴出生入死,你为我们草原立下了大功啊,我怎么能不满足你的心愿呢。我的三女儿阿剌海别姬给你准备了嫁妆,金10锭,银50锭,绸缎200匹,好马100匹,以后你就叫她三姐吧。” 说着叫来阿剌海别姬,让蒲察柳眉握住她的手。蒲察柳眉赶紧跪倒施礼,阿剌海别姬拉她起来,好生亲热。阿剌海别姬是成吉思汗最疼爱的三女儿,也是了不起的女中英豪。她本是漠南汪古部首领阿拉忽失之子不颜昔班的妻子,不颜昔班英年早逝,阿剌海别姬代夫统领部众,支援父亲成吉思汗的作战。成吉思汗远征的时候,阿剌海坐镇漠南汪古部,给了蒙古大军极大的支持。 蒲察柳眉心中温暖,金国的皇帝是高坐云端的帝王,对百姓象对牲畜一样,防大臣象防贼一样。而成吉思汗和亲臣部将百姓相处就象家人子侄一般,说的话朴实实在,怎么看也不像是杀人如海的魔王啊。她跪拜行大礼,说道:“我只求大汗将来打下中原,饶我叔父和父亲不死,我一定会说服他们为大汗效力。” 成吉思汗说道:“我们蒙古人从来就是恩仇必报。只要你蒲察家帮助我们,哪怕是水滴一样恩德我们也会报答。只要你叔父为我们蒙古出力,不要说饶他性命,我还要给他大大的封赏和荣耀。” 蒲察柳眉涕泣说道:“我们叔侄愿为大汗效死。”成吉思汗大笑着举起酒碗,说:“好,有你的这句话,金国那些作威作福的贵人好日子也快到头了。蒙古的勇士们,咱们喝了这一碗酒吧。”众将齐声欢呼,一起一饮而尽。 巴根台喝着醇香的马奶酒,在这金碧辉煌的金顶大帐里,都是他的战友、长官和朋友。悠扬的胡琴声中,一队队美丽的姑娘来到大帐里,舞蹈起来。大帐不远就是蓝色的盖里泊,一队蒙古少年,正在湖畔赛马竞逐,人欢马跳。帐前,少年博克手们正捉对摔角。恍惚中,巴根台仿佛回到了5年前,少年巴根台在鄂尔都百户的帐前,和一群八剌忽孩子摔角射箭,在猛汉的挟持下拼死挣扎求活。 时光飞逝,又是清州城那个血与火的夜晚,那些厮杀惨叫就在眼前,绝望的哀嚎,残肢断臂,血流成河,一个孤独的身影在断壁残垣之中左冲右突,试图挡住千军万马,一声爆炸,血肉横飞,尸横遍野,片骨无存。。。。。。。 欢声笑语中,铁石心肠的特种兵指挥官,热泪横流。。。。。。 第八十章 兀良哈台 大宴一直持续到深夜,金顶大帐就像沸腾的火山,蒙古诸将、诸贵人吃着喷香的烤全羊,那可是大汗的大宝儿赤汪古儿诺颜的手艺啊。诸人喝着马奶酒就像喝水一样,又唱又跳,大部分都醉了。 巴跟**自在大帐的一角,喝的伤心,酒慢慢大了。一位30岁左右,留着小胡子的蒙古大将,摇摇晃晃的走到巴跟台面前。他扯着大嗓门说道:“我是兀良哈人速不台,我来看看咱们年轻的草原雄鹰,我要和你喝一碗酒。” 巴跟台站起身,举起酒碗说道:“能和我们蒙古勇士速不台把阿秃尔喝一碗酒,是我巴跟台一生的荣耀。”速不台大笑,二人对饮一碗。自有酒奴又倒了一碗,速不台说道:“去年我们攻打金国长城外三州,是我先登恒州城。我听说先登抚州城的是个孩子巴跟台,那时候我就很想见见你,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后来我听说你在野狐岭阵斩完颜九斤这个狗贼,以20个蒙古士兵就横行中原没有对手,杀的金国狗皇帝坐卧不安。我对你好生佩服啊,来来来,再喝一碗。” 二位英雄人物又干了一碗。速不台从身后拖出个狼崽一样的孩子,扔到巴跟台面前,说道:“这是我儿子兀良哈台,让他到你们特种部队去吧,好好的剥他一层皮。”巴跟台提起那个孩子,大约5、6岁的样子,瘦的像个猴子似的,眼睛象鹰一样闪动,毫不畏惧的看着巴根台。 巴跟台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勇敢的孩子,他笑着说道:“速不台诺颜,那可不行。他还太小,特种部队的训练不是孩子能承受的。再过几年吧,我会把他变成草原的猛虎。” 速不台说道:“我听说你9岁就杀了一头雪豹,可这小子5岁了还吃他额吉的奶呢!毡帐里养不出雄鹰,如果他还太小,就让他认你当阿爸吧,让他跟着你。再跟着他阿妈,长大了就变成被鹰吃的黑头鸭了。”者勒蔑大笑着说道:“巴跟台他自己还是个孩子,现在就要当爹了吗?”众将都大笑起来。 成吉思汗高声说道:“速不台做的对!我们蒙古人对于作战就应该象商人对待生意一样,锱铢必较,从孩子就要经历磨难,绝不能娇惯溺爱,就按速不台说的办吧。”巴跟台赶忙跪下行礼,说道:“谨遵大汗吩咐。” 成吉思汗看了巴跟台一眼,忍痛站起,亲自倒了一碗酒赐给巴跟台。巴跟台双膝跪地,低垂着头,敬天敬地,以酒加额,一饮而尽。成吉思汗看着巴跟台,没有说话,默默的伸出了右手大拇指。 巴跟台激动万分,能让成吉思汗竖起大拇指的,不过是木华黎、博尔术、哲别、速不台等寥寥数人,这是任何一个蒙古人的莫大荣耀。大帐内众将齐声欢呼,为他们年轻的草原英雄感到骄傲。成吉思汗说:“记得半年以前,就是在这金顶大帐里,我封你为忽速秃失图草原的百户官。但是因为中都之败,我又收回了你的封地。 这半年,你英勇奋战,所向无前,使敌国崩溃,敌军胆寒,功勋卓著。难得的是,你历经磨难,却从无一句怨言。你是蒙古的骄傲,军人的楷模!”巴跟台说道:“为大汗斩将擎旗,是每个蒙古男儿的职责。”成吉思汗大笑起来,说道:“说的好!咱们就是要让那些欺压过我们、侮辱过我们的人把泪流尽。现在,你的封地恢复了。明天,你就和那日松搬家,从巴尔虎搬到你们的封地吧。要善待百姓,世世代代忠诚于黄金家族。” 巴根台跪地谢恩。成吉思汗笑着说道:“巴跟台啊,要我说你并非我蒙古最勇猛的战将,诸将最勇的是速不台。他合战竟日,奔袭千里,最能忍饥耐渴,不畏疲乏。但是不能让他成为大军统帅。你知道为什么吗?” 巴跟台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真想不出为什么,速不台诺颜百战百胜,为什么不能统帅方面呢?”速不台也很不服气,他问道:“大汗,我哪次作战不合你的意么?” 成吉思汗摇摇头,说道:“不是。速不台以为别人都象他一样坚忍不拔,所以就不知道体恤部队,他的部下经常被他折磨的精疲力竭,人马过于疲累,最后决定性的一击往往乏力。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巴跟台说道:“我明白了。这是大汗在指点我们,要体恤部队,不能让士兵和战马过于劳累,要把体力用在最关键的突击上。”成吉思汗大笑着说道:“这就对了。我听说你们特种部队训练极其严酷,但作战也是这样就不行了。愿我们草原的雄鹰建功立业,随我征服四方。” 巴跟台和速不台齐声说道:“愿为大汗效死!” 盛大的宴会持续到深夜,诸将用悠远的长调祝福那日松夫妇。那个时代的蒙古人刚刚有了回鹘文字,除了失吉忽图忽、塔塔统阿、镇海等几个人,所有的人都不识字,蒙军传令都是靠歌声,每个蒙古人都是善于歌唱的人。美丽的秋夜,明月高悬,繁星满天,大帐内的欢歌笑语传遍了整个营地,整个盖里泊,狗儿泊草原。战友们也纷纷祝福那日松和蒲察柳眉,所有的人都喜爱这个忠勇朴实的汉子,真心的为他们高兴,直到尽欢而散。 第二天,巴根台下令特伦敖都率也速兀格和吉日格勒分队南下奔赴永清,协助河朔蒙古汉军。任命特伦敖都为达鲁花赤,有权节制史天倪万户,和萧勃迭万户所部一切军政民政。部队出发以后,巴根台和那日松到大斡尔朵必阇赤那里领到了自己的封地和百姓的凭契。他们向大汗请了一个月假,准备把家眷迁到自己的封地。 二人带上兀良哈台和史天安等几个那可儿踏上了回家的路,1年的时间变化真快啊。当初从巴尔虎草原出发的时候,二人汲汲皇皇,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现在,他们已经是大汗亲封的百户诺颜,也是蒙军出名的少年军官,草原闻名的英雄人物了,想起来象做梦一样。 离家乡越近,2人的心就越激动,终于有一天,巴根台看到了远方天空上的海东青。他伸出左臂,海东青直冲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巴根台大笑着用右手逗弄着海东青。草原啊,家乡,我们回来了,可是也许这是今生最后一次来到巴尔虎草原了。 远远的,两匹骏马向着他们飞奔而来,巴根台和那日松看到了,那是他们日夜思念的乌尔罕和苏勒哈尔!远远的,乌尔罕高喊:“巴根台!那日松!你们回来了!”远方的游子纵马向他们奔去,巴根台兴奋的发出野兽一样的嗬嗬声! 几个儿时的伙伴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新婚的那日松已经成了雄壮的大汉,嘴上有了一层短粗的胡须。巴根台15岁了,成了瘦劲的强悍少年,狼一样的目光透出坚定和冷静的威严。乌尔罕象草原上熟透的野秋里,香甜又美丽。苏勒哈尔斜背弯弓,腰垮弯刀,正逐渐变成一个年轻的蒙古战士。四个人跳下马,抱在一起,又说又跳,少年人的天性流露。狼崽子一样的小孩子兀良哈台也笑着跳下马,和他们抱在一起。 一行人来到毡包,两家早就是一个驻牧之地。已经有了30个男女奴隶,几百匹马的马群,上万头的羊群,和过去惨淡凄凉的景象已经大大不同。现在,两个兄弟已经是百户诺颜了,和当年那天神一样的鄂尔都百户平起平坐。 珠岚阿妈在其木格和几个老奴的搀扶下远远的来迎接她英勇的儿子,还有很多故乡的乡亲。1年多的思念使她有了白发,不知不觉老额吉已经50岁了啊。巴根台跪地给阿妈行礼,珠岚阿妈抱着长子泪水不停的流淌。那个浑身是血,从森林里挣扎爬行的孩子,那个为伸张正义被人鞭打侮辱,被拖在马后的儿子活着回来了,带着荣耀和财富。而鄂尔都百户正在疾病的痛苦中挣扎,珠岚阿妈简直都不敢相信长生天竟会是这样安排。 众乡亲都笑着围拢过来,少了一条右臂的奥敦格日勒来到巴根台的面前,奥敦格日勒说道:“巴根台阿哈都,那日松阿哈都,我们的草原雄鹰回来了,我们都知道你们的英雄壮举,所有的乡亲都为你骄傲。你不要记恨我吧,当年我也并不想那么对你,那时候我心里也很难过。可是不能不服从百户的命令啊。” 巴根台说道:“奥敦格日勒阿哈,你没有错,我也从来没有记恨过你,当年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吧。阿斯根阿哈和嘎尔迪安达好吗?阿古达木阿哈和哈森他们还好吗?你的胳膊是怎么了?” 奥敦格日勒说道:“阿斯根百人队现在正在围攻金国的西京大同,阿古达木死在了浍河堡,我的胳膊丢在了中都城里。要不是你率人拼死守住中都城门,我们几千人都要死在中都城里啊。现在我再也不能在军中效力了,回家为老婆孩子效力吧。”众人大笑起来。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巴根台和奥敦格日勒行抱见礼。巴根台心里伤感,战争成就了自己和那日松的荣耀,但是还有多少奥敦格日勒和阿古达木啊。想起阿古达木的正直豪迈,心中忍不住的难过。 第八十一章 重回家乡 众人把巴根台一行接到了毡包,当晚巴根台摆下大宴款待家乡的父老。(..info)快要离开家乡了,最难舍弃的是家乡人。虽然珠岚阿妈亲自去请鄂尔都百户,但是鄂尔都百户还是以老病推脱了,也没派人来。 尽管如此,宴会还是及其欢畅。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金顶大帐,大家露天围坐在一起,且歌且食,那日松和巴根台拿出中原用五谷酿造的烈性酒招待大家,很多人都喝醉了。那日松兄妹和珠岚一家围坐在一起,特意把巴图老萨满请来和他们一起坐,感谢对巴根台曾经的救命之恩。 巴根台扯过兀良哈台,让他给珠岚老伊吉行礼,珠岚得知这是草原英雄速不台之子,心头高兴。她抱起兀良哈台,笑着问他:“兀良哈台,你想要什么呢?老伊吉什么都会给你的。” 兀良哈台笑着说道:“我要飞,我要象苍鹰一样在天上飞翔。” 珠岚笑着说:“这可把老伊吉难住了,你又不是鸟,没有翅膀,怎么能飞到天上去呢。”乌尔罕笑着说:“求你的巴根台阿爸吧,他什么都能做到,你去试试。” 巴根台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有难题就会推给我,好吧,我就让咱们的小兀良哈台飞上天,看看我们美丽的巴尔虎草原!” 兀良哈台一扭头,说道:“我不信!”巴根台严肃的说道:“你巴根台阿爸是蒙古人,说谎话是违背扎撒的,我们蒙古人永远都不能违背大汗的训诫。记住了吗?”兀良哈台点点头。 第二天,巴根台问珠岚阿妈家里有粗密厚实的棉布吗?珠岚说有,是巴根台从中原托人送回来的,有上百匹之多。巴根台画了一个大气囊的图样,让乌尔罕用粗密的棉布缝制,乌尔罕奇怪的问:“缝这个干吗?”巴根台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又画了羊皮鼓风囊,铁质气嘴,还有铁钩,铁环,铁箍,铁火嘴等等的图样交给那日松,让他打造。自己则带着兀良哈台去打猎。一连几天,巴根台和兀良哈台父子在野外捕猎,夜晚就睡在小帐篷里。巴根台随时教给兀良哈台捕杀猎物的技能,每经过一个地方就给他讲起自己小时候在这个地方和猛兽搏斗的故事。在兀良哈台小小的心灵里,巴根台阿爸的身影越来越高大。就象天神一样无所不能,从不失败。 几天以后,巴根台父子带着大量的猎物回到家里,还带回了很多柳枝。巴根台教兀良哈台编起了柳条筐。没几天,乌尔罕缝制的大气囊就做好了,比一个牧人的毡包还要大。那日松打造的铁质配件也都做好了,巴根台很高兴。 他用羊皮鼓风囊给棉布做的气囊充气,气囊膨胀起来,成了一个巨大的气球。大家饶有兴致的看着巴根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巴根台把带一个火嘴的大炉子装到柳条筐里,把气嘴装在气囊上,然后把柳条筐和大气球绑在一起,用皮索栓在木桩上,点起火炉给气囊内的空气加热。当加热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巴根台抱着兀良哈台坐到了柳条筐里,让那日松和苏勒哈尔放开木桩上的绳索。奇迹发生了,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庞大的大气球升起来了,逐渐飘到了天上!! 兀良哈台尖声大叫起来,乌尔罕、苏勒哈尔和那日松也惊恐的看着气球越升越高,顺风向东面飘,三个年轻人跳上马顺着热气球的方向追去。 巴根台和兀良哈台在高高的天空上俯瞰壮美的草原,有鸟儿在身旁飞过,好像伸手就能捉到。下面无际的草原上,时不时有牧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天上飞过一个圆圆的大东西,居然还有两个人。不由得纷纷下马跪地,在他们简单的认识里,这是霍尔沁腾格里汗降临人间。 兀良哈台逐渐平静下来,巴根台手把手的给他讲解怎么控制热气球的飞行,当想升高的时候,就用羊皮鼓风囊向火炉里的火炭鼓气,火从火嘴里喷上来把气囊里的空气加热,气球就往上走了。当想下降的时候,就放松气嘴,让空气跑掉一些,就下降了。如果想降落,就一直放气,直到气球落在地上。 高度不同,气流的流向也不同。气球如果想调整飞行方向,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调整气球的高度,找到最适合的气流方向,然后固定在这个高度。 一般的孩子飞到这么高,恐怕早就吓哭了。而兀良哈台不同,他有一般孩子所没有的勇敢和好奇心,他一直给气球加热,直到飞得地面上只看到一个小点。乌尔罕担心起来,大叫:“他们不见了!不会是惹怒了长生天,被腾格里收走了吧。” 那日松笑着说:“这么多年,巴根台什么事情惹怒过长生天?不用担心。”果然不一刻,大气球开始下降,越来越低,直到降落在地面上。乌尔罕第一个跑过去,跳下马来和巴根台紧紧的抱在一起,喊着说:“你们吓死我了,我以为长生天把你们收走了!” 平生第一次抱住乌尔罕,女人身上独有的体香钻入巴根台的鼻子,他又陶醉又有些羞涩。那日松和苏勒哈尔抱着兀良哈台,笑着远远的跑开了。好一会儿,乌尔罕才松开手。二人坐在金黄色的草甸上,半天没说话,任由马匹悠闲的吃草。松软的气囊已经彻底放完了气,随意的铺放在草原上,无人收拾,随风飘动。 好一会儿,乌尔罕忽然对巴根台说:“你给我送来那么些东西和奴隶,我一个女人要那些财物有什么用?”巴根台说道:“那是我和那日松安达拼命换来的,不交到你们手里交给谁呢?” 乌尔罕说道:“我不要什么财物,我要你的人。你不知道,这一年多我总是做恶梦,总是梦见你被金人杀死了,浑身是血的样子。” 巴根台头一次听到女人情意绵绵的话,幸福的感觉弥漫到心里,他说:“我们蒙古人就是这个样子,每个人都要上战场,我怎么能例外。” 乌尔罕说道:“我当然明白这些,但是别人和你不一样。” 巴根台说道:“都是草原人家,能有什么不同?” 乌尔罕说道:“他们给想念他们的人留下了孩子。”说着她抚摸着巴根台的脸,一把扯下了他挂在脖子上的髀石,正是巴根台从军的时候乌尔罕留在他的皮袋里面的。她说:“我就知道是这样,我知道你想念着我。我也一样,自从你杀了哈尔巴拉那天起我就想念着你,想念的我伤心难过。我也知道珠岚额吉几次跟你说起要下聘娶我,可是你总是摇头不语。为什么呢?你不要我吗?你不想念我吗?” 巴根台沉默了半晌,长叹一声说道:“这一年多我征战中原,几乎每天都在厮杀战斗,经历着世上最残酷的事情。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想念着亲人,想念着我们纵马飞鹰、驰骋草原的好日子。可是我是特种兵,执行的都是绝密又残酷的任务。我们是在敌人的**大海中战斗,严寒酷暑,爬冰卧雪,孤身迎敌,每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如果我死了,留下你带着孩子可怎么生活,我不忍你过那样的日子啊。” 乌尔罕握住巴根台的手,说道:“我们蒙古人哪个不是这样?” 巴根台的心跳的厉害,可是他还是说道:“我从小就是孤儿,阿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在也尔的石河畔。阿妈带着我们姐弟3个遭人遗弃,忍饥受冻,如果不是运气好,我们一家早就冻死饿死在巴尔虎草原了。那些年我都不知道我们一家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要有半分良心,也不能让心爱的人象阿妈一样啊。 你是我们草原上盛开的美丽花朵,不要等我这个注定要死在战阵里的人了,去过幸福平安的日子吧。我和那日松安达拼出性命不就是为了你们幸福平安吗?如果你过着孤苦的生活,我们就是死了也不安心。” 乌尔罕流下了泪水,抓着巴根台的手,激动的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你有志气、有骨气,有血性、有担当。为了亲人,为了正义,你舍生忘死。你英勇无敌,聪明绝顶,无所不知。你善良慷慨,有情有义,你是人人传唱的草原英雄,巴尔虎的骄傲,人中的雄杰。今生我只要你,我宁可受尽苦难,只和你过一天快乐的日子,也不愿和我瞧不起的人平安一辈子!” 让人爱的感觉真好啊,巴根台一下子扯过乌尔罕,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一时间几乎忘掉了外面的世界。 悠游平静的日子注定是短暂的,特种部队的扩编正在展开,大汗也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草原上迁居本是常事,珠岚阿妈一声令下,奴隶们把毡帐物品都搬到了勒勒车上。赶着羊马,在乡亲们祝福的歌声中,两家人踏上了浯勒札河的路,那里等着他们的是更多的百姓和羊群。 向南走了不到一程的路,后面追来两匹马,是托娅和其木格,其木格抱着两岁的宝音。托娅一马当先来到巴根台面前,当年刁蛮任性的小丫头已经变成了美丽的大姑娘了,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巴根台说:“就走了吗?今生还能再见吗?” 巴根台说道:“草原就是我们蒙古人的家,只要我不死,今生一定还能相见。”其木格说道:“托娅冬天就要嫁到斡亦剌部去了,她一直没有忘记你。” 第八十二章 一二一三 巴根台战马盘旋,良久,他对托娅说道:“当年我在决斗中杀了你叔叔哈尔巴拉孛阔,鄂尔都百户要杀我,没有你的求情也许我活不到今天,你的活命之恩我终生不忘。(..info无弹窗广告)”他取下挂在马鞍上的钢弩递给托娅,说道:“当年我们在狼群里就是靠这把钢弩逃生,又因为这把钢弩我杀了哈尔巴拉,和你家结下了冤仇。一切都是因为这把钢弩,现在送给你吧,不要忘了巴尔虎草原之子巴根台。” 托娅紧紧的抱着这把钢弩,泪水涟涟。她向其木格要过装马奶酒的皮袋子,倒了一碗递给巴根台,说:“喝我一碗送行酒吧,喝完了好启程。”巴根台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托娅唱起了忧伤的送行歌: 美丽的巴尔忽真河水,不能用木头来阻挡哟。 生来就孤单的我,不能用语言来思念哟。 贝加尔拉达伊的水,不能用泥土来隔断哟。 生来就忧愁的我,不能用言语来思念哟。 清澈的库苏古尔湖水,不能用石头来隔开哟。 生来就寂寞的我,不能用言语来思念哟。 巴根台抬头看着故乡辽阔的原野,天上自由盘旋的海东青,又喝了托娅递过的一碗酒。想起了也客峡谷那个狂欢之夜,他喝过小托娅多少碗酒啊,数也数不清。美丽的托娅忧伤的歌声象纯净的天空一样清澈绵长,在无垠的草原上回荡: 春天到来万物复苏,布谷鸟咕咕叫哟。 本想在这里度春,但不由想起我故乡哟。 夏季到来鲜花盛开,百灵鸟儿叽叽叫哟。 本来要在这里度夏,可不由想念我故乡哟。 秋季到来树叶发黄,大雁鸣叫而南飞哟。 本想在他乡度秋,但不由怀念我家乡哟。 冬天来临雪花飘,雪鸡鸟儿叽叽叫哟。 本想在外过冬,不由想念我故乡哟。 。。。。。。。。。。。 巴根台和那日松在漫天的风雪中,率部众来到浯勒札河南岸的封地,将家事和百姓交给珠岚阿妈和乌尔罕安排,两人带着兀良哈台回到盖里泊大阿勿鲁黑报到。新的人生开始了,谁也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成吉思汗八年(1213年)春盖里泊蒙军营地 整个漠南草原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兵营,蒙军10万之众驻扎在这里,日日人欢马跳,秣兵历马。成吉思汗不断的迁漠北蒙古部落到漠南,为大军提供后勤保障。无论是西攻西夏,还是东攻辽河两岸,还是南进中原,大军都是以这里为进攻基地。 札八儿和蒲察柳眉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不日将重返金国,开始他们的策反行动。这又是一次特种部队和情报系统的联合行动,经过去年的生死考验,两大部门已经非常信任,配合也越来越娴熟。不过这次行动,是以情报部门为主,特种部队颇有跑龙套之嫌。 去年的中都绞杀战,虽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是情报系统也遭受了重大损失。札八儿历经艰难在中都穆斯林商界建立的盟友和情报网被彻底摧毁,损失惨重。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中都缺乏蒙古直接掌握的武装力量,关键时刻力不从心。 为了支援巴根台清州的作战,札八儿损失了河朔地区数十个精英情报员,其中不乏高级情报人员。把这些有重大价值的人,当作普通战斗人员使用,札八儿真是豁出去了。就冲札八儿火者这份情义,巴根台就不能挑肥拣瘦,他当即表示坚决完成任务,全力配合札八儿和蒲察柳眉。 大诺颜托雷反复斟酌潜伏中都的特种部队指挥官人选,决定还是用那日松,由他率领2个老特种兵分队,配合情报部门的任务。不仅仅是因为那日松和蒲察柳眉的夫妻关系,更因为那日松个性没有那么强,更适合做二把手。(..info)这次行动毕竟是以札八儿为主,巴根台何等凶悍有主见,让他什么都服从札八儿根本不可能。 巴根台则回到石盘口特种兵基地,主持特种部队的扩编。一回到部队他就开始抓训练,抓装备。此时,特种部队的参训学员已经超过1千人,新的分队很快就能建立。特种部队在不长的时间里打出了威名,进入特种部队佩戴鹰徽几乎是每个蒙古人的梦想。 在训练和教学上,史天安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天资聪明的他,经过几次小规模的特种行动已经迅速成长起来了。这样,巴根台就有时间投入到装备的研发之中,他对一时兴起弄的热气球产生了巨大的热情,因为在没有空军的时代,热气球在空中侦察、空中压制、长途奔袭,空中突击等方面都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 他命基地工场制作了40个热气球用于特种部队的训练,新的特种部队士兵必须熟练操纵热气球,通过热气球的升降控制飞行方向。必须掌握从热气球上空中索降和伞降的技术。他还专门研制了空中投掷的武器炸药包,威力远远大于集束手榴弹,用于压制地面的重兵集团。每个热气球标准人员配置是3名,一个操作员负责操纵热气球,一个观察员配备望远镜负责指示地面高价值目标,一个投手负责用炸药包攻击地面目标。 七月,秋高马肥,正是蒙古人狩猎的季节,成吉思汗和其他蒙军领袖决定再次兵进中原。此时的石盘口基地,扩编后的特种部队已经又有60余人佩戴鹰徽,新增加了6个作战分队,任命有经验有能力的老特种兵为分队长负责指挥。目前,特种部队总兵力已经达到了98人,这是一支令任何敌人恐惧的武装力量。 特种部队早就属于怯薛军建制,时刻随侍在成吉思汗左右,听候调遣。蒙古铁骑沿着第一次入侵中原的老路,破关而入,连克宣德、德兴。随后势如破竹的进军怀来、缙山,大败复出的金国右丞相完颜纲和元帅右督监术虎高琪统帅的金军。 金军的战斗力和2年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在野战之中根本就不是蒙军的对手,成吉思汗率大军长驱直入,直抵居庸关北口。金将高琪知道蒙军不善攻城的弱点,他采取龟缩坚守的战术,意图扼住蒙军进军中都的道路,以持久战消耗成吉思汗。他用铁水浇铸居庸关门,又在北口以北布置了数十里的铁蒺藜,以阻止蒙军大规模的骑兵进攻。在成吉思汗六年,大将哲别曾经以诱敌之计消灭了守关金军,破关而入,但再让金军上当是不可能了。高琪不是傻子,他是绝不会出城交战的。 蒙军攻势顿挫于居庸关下,成吉思汗不由得也犯难,这样的雄关坚隘,强攻肯定是不行的。他把巴根台招入金顶大帐,命特种兵为大军开路。巴根台命2个特种分队,以土工作业的办法用工兵铲挖出铁蒺藜,为大军开辟了一条通道。两个分队轮番作业,昼夜不停,以木桩作为通道的标示。 即使是大军能够进驻居庸关下,发起强攻也是没有攻克把握的,巴根台决定进行一次空中的战术侦察。他和史天安升起热气球,用望远镜观察战场,发现西面群山中有一条小路,不知通向哪里。他们操纵热气球一路向西向南,看看这条小路到底是通向哪里。 侦察结果使巴根台大喜过望,原来这条路竟然是经涞源直到紫荆关,过了紫荆关就是易州、涿州,华北大平原就在望了!果真如此,蒙军何必在居庸关下苦战,徒耗兵力。巴根台仔细的观察这条小路,除了有限的几个地段,大军是可能通过的。 巴根台回到军营,立刻把空中侦察的情况禀报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大喜过望,但是他还是担心几个人能过的小路,大军无法通过。巴根台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图,详细的向成吉思汗解释什么地方可以实施爆破,炸开坚石,什么地方特种部队可以搭建桥梁,什么地方又可以修造长梯跳板,大军一定可以通过。 成吉思汗对巴根台的神奇侦察赞不绝口,详细询问了热气球的情况,巴根台一一作答。成吉思汗大喜:“好哇!有了这个东西,还有什么样的坚城能够挡住我们呢?你是咱们草原的奇才啊,这次又立了大功!”巴根台说道:“为大汗效力,敢不尽心竭力。我愿率特种部队为主力大军开路,特种部队有野战工程训练科目,他们都是开山搭桥的好手。” 成吉思汗连声说好,立即传令诸将进账听候命令。他布置克忒和孛察两千夫长率5个千人队仍在北口牵制居庸关的高琪部队,自己亲帅主力由巴根台发现的这条小路进军紫荆关,特种部队负责开路。攻克紫荆关之后,再由哲别迂回到居庸关南口,和北口的蒙军南北夹击居庸关守军。 为保证大军在小路上行军的安全,成吉思汗特意命令巴根台升起两个热气球,监视大军附近群山之中的情况,一有异动,立即通知大汗斡尔朵。 成吉思汗的谨慎不是多余的,在蒙军主力在冀北的群山中艰难行军的时候,果然金国朝廷知道了情况。惊慌失措之下,立即命令高琪率居庸关部队阻击成吉思汗。巴根台的特种兵们在高空的气球上很快就侦察到西面来了一支大军,打着金国大将高琪的旗号。 成吉思汗命木华黎在五回岭险要之处设伏,一举击溃了高琪军。蒙军乘胜攻克紫荆关,东进易州、涿州,此时华北平原已经无险可守,金国的中都又一次暴露在蒙古铁骑之下。 第八十三章 胜也谈和 就在蒙军攻取易州、涿州,出现在中都左翼的时候,巴根台留在居庸关北口的特种兵已经扫清了铁蒺藜障碍,克忒和孛察两将请求攻击北口。.info[]而哲别率军由金军背后的昌平,绕到了居庸关南口,居庸关守军被南北夹击,坐困愁城,已是瓮中之鳖。契丹将领论鲁布尔在绝望之下献北口投降蒙军,高琪只以身免逃回中都。 3年内,蒙古第二次进军中都,把这座伟大城市团团包围,成吉思汗的斡尔朵就设在中都城下。成吉思汗围而不攻,他在等蒲察柳眉的消息,他不想在这座城市上瞎耽误工夫了,蒙军的主力早就深入金国腹地。 蒙古大军兵分三路:以三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率领右军,自易州循太行山东麓南下,沿遂、保、定州、中山、邢、洺、磁、相、卫、怀、孟诸州直至至黄河北岸,再绕太行山西路北行,大掠泽、潞、辽、沁、平阳、太原、吉、隰、代、忻等州而还。 左路军由成吉思汗的亲弟猛士哈撒儿及斡陈等率领,循海东进,取蓟州、乎州、辽西走廊诸州而还。 中路军由大诺颜拖雷及木华黎等率领,大军直下雄、霸、莫、安、河间、沧、景、献、深、祁、蠡、冀、濮、开、滑、恩、博、济、滨、棣、淄、潍、登、莱、沂、泰安、济南、益都等城。 蒙古大军的进军并非是一般军队那样呈纵队行军,遇敌则向两翼展开,形成横队接敌。蒙军就象是猎人围捕野兽一样,呈拉网式的推进。特种部队在中原敌后一年的艰苦作战这个时候体现了巨大的价值,特种部队已经诛灭了黄河以北几乎所有主要的反蒙力量,招降了大部分有实力的地方土豪,有组织的抵抗不复存在了。金国坚固的城墙已经不再是蒙军的障碍,城墙后面的是人,这些曾经的金国臣民早已没有了抵抗意志,城墙也就形同虚设。 而萧、史两万户也发挥了巨大的影响力,在河朔枢纽地带建立的这片乐土,成了蒙古治国的典范。1年的时间,在哀号遍野的河朔地区,他们在14个县的控制区养活了150万人口,只要努力的干,人人都会有田地,有房屋,有安宁。这里,是苦难中的一个灯塔,千千万万不堪官府匪寇侵凌的流民,正不断向这里涌动。 正是特种兵的卓越作战,把金国的统治基础捣的稀巴烂。钱粮,人口,交通,官府,城邑,农业,水利,物产,所有代表金国强大实力的东西,都在瘫痪的边缘。短短2个月蒙军就攻破90余州城,两河、山东、辽西数千里之地都臣服于蒙古铁蹄之下,金国能够掌控的不过10余城。蒙古大军兵不血刃,在广阔的大平原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城市的抵抗。 冬10月,木华黎亲率左翼万户诸部从山东东路登、莱等海岸诸州回师永清,试图从南翼包围中都,威慑金朝。巴根台奉命率2个特战分队配合木华黎万户作战,此刻他率领2千探马赤军为大军前锋,向永清方向搜索攻击前进,无可阻挡。永清啊,辽阔的河北大平原,我战斗过的另一个家,我的史家祖母,史家兄弟,我那些勇敢淳朴的汉军士兵们啊,我回来了。 大军渡过冰冻的拒马河,远远的看到了河朔蒙古汉军旗帜。史家军、萧家军的重要成员,特伦敖都为首的特种部队,早就列队在永清县城以南30里地迎接。史天倪远远的跳下马,高喊着:“巴根台兄弟!天安!可把你们盼来了!”双方跳下马,紧紧的抱在一起,在阴郁寒冷的小雪中,友谊的火在胸中熊熊燃烧,这是战火中的情义啊。 巴根台问道:“正道大叔,天倪大哥,天祥大哥,萧大哥,祖母大人还好么?”史天倪笑道:“都好,都好,老祖宗给你们摆下了酒宴,就等着款待你这个蒙古孙儿呐。”巴根台惦记着粮食问题,一路的饿殍遍野,让他心有余悸,这个冬天不知道会饿死冻死多少人,不由得仔细询问。 史天倪笑道:“兄弟,这可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咱们回家再说,再晚了,老祖宗的酒就凉了。总之,咱们现在虽然粮食不富裕,可是这个冬天绝不会饿死人,你种的棉花也收获了第一季,也不可能冻死人了。(..info)”史天安说道:“大哥,咱们还不能回家,木华黎诺颜的大军就在后面10里之外,他老人家亲自来看你们了!”史天倪说道:“太好了,那咱们就等着。”他拍着天安强壮的肩膀,说道:“天安,你长的这么壮实了,没给你巴根台大哥闯祸吧。” 史天安说道:“大哥你可别瞧不起人,我现在已经完成了全部训练科目,是正式的蒙古特种兵。”他拍拍胸前的鹰徽,说道:“战场上,你还得听我指挥呢。”诸将哈哈大笑。 不一刻,雷鸣般的马蹄声从天边响起,烟尘滚滚。猛将在前,大军在后,数万蒙古铁骑漫野而来,木华黎在亲信众将的簇拥下当先跃马而出。巴根台等迎在路边,单膝跪地于木华黎马前。木华黎跳下战马,扶起巴根台一行,一个一个的拍着他们的肩膀,好不亲热。 随后他说道:“你们干的好啊,正是因为你们的勇敢无畏,我们蒙古大军已经攻陷了金国90余座城池,中都那些享尽荣华富贵的贵人们也发生了内讧。我们蒙古汗国结束战乱,天下太平的日子不远了!”木华黎身材雄伟,虎头虬髯,声音洪亮,话音未落全军就爆发出了海潮一样的欢呼。 史秉直说道:“木华黎贵人,我们在史家大院摆好了酒宴,款待大军,请庄内叙话吧。”木华黎大笑着说道:“我的部下人太多了,庄院里头可容不下啊。你们为蒙古立下了大功,理应我款待你们,咱们就在我的军营里大开诈马宴会,痛饮3百碗马奶酒如何?”汉军诸将哪敢不从,纷纷点头。木华黎吩咐大军就地扎营,就在中军大帐内设大宴款待诸将。 去年巴根台来到永清的情景还在眼前,那时候的巴根台虽然气势如虹,但是蒙金相攻还远远没有分出胜负。蒙古虽然打了大胜仗,但是谁也无法否认金国仍然有强大的实力,诸人其实一直心中惴惴,不知前途如何。但是现在,黄河以北,金军仅仅还剩余11座城池,中都已在蒙古势力的重重包围之下,金国权贵又内乱不休。 傻子都看的出来,蒙古一统中原已是大势所趋。众汉、契丹将领都是蒙古的功臣,也是目前仅有的两个汉军万户,也算是从龙之士了。这位木华黎贵人的名头,天下皆知,在他们看来,那应该是天上人物,不知有多大的威严。可是眼前的此人,豪迈坦诚,没有任何的虚头八脑,装模作样,对任何人都倾心相待,有问必答,让人不能不为之折服。 功名可期,太平可至啊,汉军将士的酒喝的十分畅快。酒至半酣,史秉直对木华黎说道:“万户诺颜,目前我们已经攻克了金国90余城,三路大军已经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围住了中都,看来金国这回要完了,大汗入主中原的日子不远了。” 木华黎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啊,大汗打算和金国谈和。” “谈和?!”汉军诸将一下子傻了。金国现在已经衰弱到极点,不乘势攻灭金国,等金国缓过气来,那天下还是胜负不可知。更重要的是,这河朔蒙古控制区可怎么办?蒙军主力撤了,那么金国就可以全力对付他们,他们这些人怎么办? 巴根台面不改色,心里其实也直打鼓,大汗到底要干什么?多少将士流尽了血泪才创造的大好局面,难道就这么轻易放弃了?木华黎万户是什么人物,他不可能随便说话,既然他说了,这事儿十有**是真的。 木华黎看着大家,忽然一笑,说道:“大家不必惊慌,关于谈和撤兵,我也是赞同的。大家都是蒙古百姓,所以这个事情,我要和大家说明白。因为你们艰苦奋战,我们已经把河朔两路,山东两路,和山西北部捣的稀巴烂,中都等于是被困死了。但是金国不仅仅有中都,金国还有辽河东西,还有西京大同,还有陕西诸路,河南诸路和淮北诸路的广大地区,无数的人民,还有很强大的力量。 可是我们蒙古的人力是很有限的,即使是现在这90余城,再加上中都,我们就很难办啊。我们如果在这些地方驻军,那么我们就根本没有了机动的野战兵力,金人卷土重来,我们怎么办?如果我们不驻军,又有谁会臣服我们呢?那天下不是盗贼横行了么?所以,现在占领黄河以北,还不是时机。” 史怀德还没有从打击中反应过来,他愣愣的说道:“那我们拼死奋战,难道没有意义?我们死了这么多人,这是为了什么?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木华黎冷笑一声,说道:“蒙古的百姓们,我们几代可汗死在金人手里,蒙古人曾经多么严酷的欺压过我们,我们怎么会饶了他们?绝不会!” 他一摆手,继续说道:“大汗曾经给巴根台讲过狼群战略,我们要一点一点的削弱他们,直到他们一推就倒。现在不是时机,并不等于永远不是时机,现在不灭亡金国,并不等于永远不灭亡金国。我们现在把金国逼的太紧,他们就会团结起来和我们拼命。如果我们暂缓他们的压力,他们自己就会内乱起来,互相残杀。等他们最后的一丝力量被榨干,就是我们彻底灭亡他们的时候! 我们蒙古人,绝不会放弃自己的百姓,我们把自己人看的比黄金还重。拒马河两岸,我们的蒙古汉军百姓绝不容金人欺凌,这是大汗撤军的最重要条件。他们对你们动兵之日,就是我们再次南下中原之时,也是彻底灭亡他们的时候!你们,就是河朔百姓的榜样,让千千万万的人明白,金人不得人心,蒙古才是亿万百姓的希望。” 木华黎脸上,闪耀着坚定刚毅的光彩。巴根台当然懂得,中都即将发生的巨变,但是这是最高机密,不可能透露给在场的人。但是他心里,对成吉思汗清醒的头脑,佩服的五体投地。佯装撤军,敌人自乱,我兵不血刃,才是战略的最高境界。世界上绝大部分战争,其实在开战以前,胜负已经决定了。 几天以后,史天倪之妹,史家的长女嫁与木华黎万户为别妻。木华黎当即从左翼万户拨给河朔蒙古汉军部队5千匹战马,派出大量蒙古精锐士兵教授汉军士兵骑射,组建骑兵军团。蒙古权贵,和中原汉地军阀,结成了牢固的同盟关系。 第八十四章 暗流涌动 就在河朔汉军和蒙古权贵欢宴的同时,在北面300多里以外,另一场聚会也到了关键时候,金国右都副元帅纥石烈执中正在和左副元帅福海把酒欢宴。.info[] 在独吉思忠死后,中都城的政治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几个月以前,尚书省和枢密院,对全国的军队有绝对的控制权,原因是什么呢?自然是因为他们掌握着钱和粮。独吉思忠能够身兼省院,也是因为他能够筹集到钱粮。 但是随着独吉思忠的败亡,金国户部和中都都转运使掌控的最后一点存粮和钱币储备不复存在,檀州街的私粮也已经被焚掠殆尽。军队粮饷断绝,彻底无法维持了。那些能够保持建制的,除了皇帝亲军以外,就是那些有各种办法搞来粮饷的军头。 现在中都附近兵力最强的首推尚书右丞徒善镒统帅的东北招讨司所部,野狐岭之败以后,卫绍王完颜永济为了抵御蒙古的进攻,下诏从各地组织军队勤王。最先到达的,就是徒善镒的辽兵,永济感激涕零之下,立即任命他为尚书省右丞。其次就是尚书左丞完颜纲掌握的西北部队,大部是陕西路的边防军,有很强的战斗力。但是完颜纲重伤以后,西北部队群龙无首,补给最为艰难,怨气最大。 原西北招讨司残部由元帅右都监术虎高琪统帅,在居庸关败退之后,在京东地区驻防。原西京留守所部山西兵,被编为武卫军,由右副都元帅纥石烈执中统帅,驻扎在京北昌平、沙河一带。 原独吉思忠所部,殿前司,拱卫直使司和皇帝亲军已经归建,由提控宿直将军蒲察六斤统一指挥,驻扎在宫城内外。其余部分,由左副都元帅福海率领,驻扎在京西卢沟河铺、金口闸一带,是为西大营。 当尚书省和枢密院无粮无饷的时候,这些军头在朝堂上的发言权越来越大,文官系统再也无法压制武将们了,他们迅速向军阀方向发展。为了维持他们的军队,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形同盗匪。他们越来越明白,掌握了刀把子,才是他们富贵的根本,虚弱的朝廷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漕运不畅,但是中都城仍然控制着大兴府的大部分,还有通、蓟、涿、顺、易、清诸州。夏粮收获以后,大兴府掌握了这批粮食,大兴府尹就是徒善镒的本家侄子徒善南平。徒善南平当然先紧着卫绍王的亲卫部队,其次是他的本家东北招讨司部队,再其次就是他的姻亲左副都元帅福海所部。 最惨的,就是完颜纲、高琪和纥石烈执中所部,无粮无饷,军心不稳。但是完颜纲是勋贵出身,卫绍王亲自提拔,巩固帝位的重臣。术虎高琪是西北招讨司猛安,初入庙堂,根基不稳,自然是心向皇帝。只要这两个人还在这个位置上,卫绍王的统治地位就还算稳固。 纥石烈执中可不同,此人是征战多年的老兵,在金军中同僚好友甚多,为人骄横跋扈,是个不折不扣的军阀。中都坐困愁城,执中早就看出来根本守不住,那么在这里苦撑有何意义?他是军人,他只知道当兵要吃饭拿饷,皇帝不差饿兵。南京汴梁那么富庶,粮饷不缺,还在这里苦撑干嘛呢?他多次上书迁都,赢得了不少人的支持,不仅仅是军队,文官也有很多是支持迁都的。因为手握重兵,隐隐的,他成了迁都派的领袖。 天杀的徒善镒,和完颜承晖、张行信等坚决反对迁都,中都一失,东西两京必丢无疑,等于是丢掉了金朝大半的家业,他们是不能接受的。在纥石烈执中看来,这全是愚蠢的书生之见,家业是打出来的,守不住去宋国夺嘛,金军打不过蒙古,还打不过南朝那些兵么? 问题是那个混蛋皇帝信任徒善镒这些人,而且徒善镒手握重兵,还有个掌握钱粮的侄儿,纥石烈执中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除了政见之争,因为西京大同之败,徒善镒居然怂恿皇上杀纥石烈执中,若不是他机灵,早就人头落地了。新仇旧恨,公仇私怨,执中和徒善镒其实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info)可是皇上信任这个人,他一个败军之将,扳倒皇帝宠臣根本就毫无可能。 独吉思忠的败亡,让纥石烈执中看到了机会。扳不倒奸诈的老家伙徒善镒,就干脆扳倒皇上,另立新君,杀了徒善镒,南迁汴梁可不是好?执中可不是思前想后、顾虑重重的书生,他要干什么马上就会去做。 表面上看,各地驻军虽然势大,但是互相牵制,诸军都没有机会。但是在不可能之中,独吉思忠却看到了机会。只要他能闪电入城,控制朝政,在敌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罢免他的敌人,禠夺他们的兵权,这天下就是他说了算了。但是如果遇到抵抗,顿兵坚城之下,诸军一旦反应过来,就会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把他吃的骨头都不剩。 他能赌的,就是速度。 说来说去,还是刀把子说了算。表面上看,他的5千武卫军兵力不强,可是这都是百战精骑,战斗力冠绝诸军。但是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中都诸军,还有一座高大坚固的中都城,强行攻城是愚蠢的,蒙古数万铁骑都办不到的事情,他5千兵力更不可能。他的脑筋不能不动在这些军头上面,他知道,这些人才是真正在中都说了算的力量,没有他们的支持,一切都是幻影。 完颜纲有伤,术虎高琪懦弱,他们都不足虑。徒善镒是仇人,也不能考虑,徒善镒这老家伙恐怕巴不得执中折腾,他好光明正大带兵平叛,把执中杀个稀里哗啦。那么值得拉拢的,就是内城守将蒲察六斤和左副都元帅福海了。 如果他想兵进中都城,就必须要说动这两个人。因为福海的防区在京西,如果他强烈抵抗的话,其他部队就会有反应的时间。而蒲察六斤执掌宿卫,部下都是精兵猛将,扼守宫城的话,别说他5千大兵,就是5万也未必攻的下来。更要紧的是,他的兄弟蒲察七斤掌握着大名府的3万精兵,没有他们兄弟的支持,即使是他打下中都,也坐不稳。 蒲察六斤是执中的老战友了,蒲察兄弟和纥石烈执中一同参加过对宋战争,交情匪浅,似乎可以用私情说动。福海,和大兴府尹徒善南平是亲家,大兴府和徒善家族对福海不薄。但是福海粮秣不济,带兵艰难,从言论来看是倾向南渡汴梁的,有可能说服他。 真正能够打动人心的,还是功名利禄。这些军头与其这样半死不活的耗在中都,不如拼死搏个富贵,这样的日子他们实在是受够了。 但是几次私下若有若无的提点,那二位无不大骂徒善镒那些人,不知道带兵艰难,死窝在中都受罪。但是提起重整朝纲清君侧,二人立即缄口不言,王顾左右而言他,不搭茬了。纥石烈执中不由得沮丧,没有这二人的合作,什么宏图大业全是扯蛋。 正在他逐渐绝望的时候,蒲察六斤的密使却来到他的大营。一番密谈之下,居然是蒲察六斤答应和执中合作!纥石烈执中毫不怀疑蒲察六斤的诚意,因为他的密使是内廷文绣局直长完颜丑奴。 完颜丑奴是什么人呢?这就要从卫绍王即位说起了。6年前,也就是泰和8年,金章宗皇帝病死,没有留下子嗣,但是贾妃和范妃已经有了身孕。金章宗的本意是让卫绍王暂摄皇位,一旦贾妃或范妃诞下皇子,就立为真正的皇帝。但是卫绍王一旦坐上了宝座就不愿意下来了,他在章宗元妃李氏,宦官李新喜和平章政事完颜匡等人的支持下,鸩杀了贾妃,又强逼范妃堕胎,命其削发为尼。从此,卫绍王成为了金国的皇帝。 完颜匡凭借拥立之功,成为了尚书令,一人之下的宰相。可是有人不服气,就是完颜丑奴。当初他和完颜匡同为章宗皇帝的教读,深得金章宗的信任,这宰辅是早晚的事儿。但是章宗一死,完颜匡竟敢勾结内臣,篡改遗诏,拥立新君,还爬上了尚书省第一号人物的地位,而完颜丑奴居然被贬到文绣局管刺绣!这让他如何心服。于公于私,他都恨透了完颜匡。因为他是先帝旧臣,资格老地位高,卫绍王的那些事儿他一清二楚,完颜匡也拿他没办法。反正他已经混在文绣局了,就是想给完颜匡找麻烦也找不上了。 所以,如果说谁要谋反的话,没有比完颜丑奴更可靠的盟友了。蒲察六级居然说动了这个人物来跟执中谈判,执中还有什么不信任的呢?表面上看,这个人无非就是个掌管内廷文绣的内臣,不算是政坛上的重要人物。但是纥石烈执中知道这个人的价值,完颜丑奴是皇帝左近的人,卫绍王的一举一动他最清楚。完颜丑奴拍着胸脯向纥石烈执中保证,他已经联络了忠于先帝的不少内臣,保证让武卫军进城畅通无阻。 有蒲察六级打开外城门,有完颜丑奴打开宫城门,大事成了一半。但是纥石烈执中还是皱紧了眉头:“难的是福海啊,我从昌平进兵,他比我离中都近。一旦被他们纠缠住,徒善镒,完颜纲和高琪的部队都会赶来捣乱,那可真是大事去矣。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迅速杀入城内,改易新君,把徒善镒和完颜纲的西北部队关在城外,然后新皇下诏解除同盟的兵权。一旦拖延,就必败无疑了。” 完颜丑奴微微一笑,说道:“福海一介武夫,有勇无谋,一力士可擒也。” 纥石烈执中惊道:“鸿门宴?福海不是傻子,他不可能到我军营来啊。” 完颜丑奴笑道:“他不来,我们就去,酒宴上将他们的主要将领一举成擒。你的5千武卫军埋伏在外,把他们大营围住。外有精兵,内无将领指挥,福海这几万人不就落在将军手里了么?” 纥石烈执中摇摇头:“惜无荆轲、舞阳,你这是让我羊入虎口啊。” 完颜丑奴说道:“蒲察将军已经为你准备了20个荆轲,勇武天下无双。只要他们进入福海的大帐,他就逃不出将军手心。就看将军有无这个胆量,为王为寇,在此一举!” 纥石烈执中沉吟良久,突然拔出宝剑,喝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大头,老子当了!” 第八十五章 劫持同僚 成吉思汗八年(1213年)冬10月25日中都卢沟河铺右副都元帅军营 天灰沉沉的,飘着雪沫子,这是成吉思汗8年中都的第一场小雪。一队雄壮的骑士,奔驰在京西郊区的大路上,为首的是一个满脸虬髯的金国大将,他神色冷峻,双目凶光四射。 正是金国大将纥石烈执中,他要去卢沟河铺福海大营商谈军事。当然,这只是个名义,今天就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他的5千武卫军,在他的亲信将领武卫军钤辖乌古论李刺指挥下,昨夜连夜急行军,早已迫近到福海大营附近悄悄埋伏起来。因为不是战时状态,福海军警戒很松懈,武卫军前锋离卢沟河铺大营不过3里地,福海军没有发觉。一切准备就绪,他亲赴福海军营,做最后的努力,试图说服福海上他的贼船。如果福海不答应,他就要当场擒获福海,劫持福海军将领,胁迫西大营进军中都。 为了活命,为了权位,纥石烈执中赌上了身家性命,他要来一个黑虎掏心,打福海一个措手不及。 他后面半个马头,是蒲察六斤为他们招募的20个勇士。这些人一个个沉默寡言,却举止彪悍,满面杀气,一看就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硬汉。虽然他们说话做派没什么异常,但是纥石烈执中隐隐觉得他们像是草原上的生鞑子,天知道蒲察这老小子从哪儿找来这些家伙。不过只要他们能干掉福海和他那一票将领,就算是魔鬼他也用,何况是几个鞑子。不过这几个鞑子也不能留,事成之后就想办法让他们消失吧。 刚入巳时,纥石烈执中到达卢沟河铺,只说有紧急军情通报。福海大吃一惊,是什么大事要一个统兵大将亲自跑来通报呢?慌忙迎出来,老远见到纥石烈执中正一脸焦急,在辕门外徘徊。福海快步走上前来,问道:“执中兄何事惊慌,怎么亲自来了?” 纥石烈执中看了看左右,说道:“中都出了大事了,这里不是讲话的所在,咱们帐里再说。(..info好看的小说)” 福海说道:“也好,咱们帐内叙话,请。” 执中也不客气,当先大步而前,直奔中军大帐,双方的亲随紧跟在后。到了帐前,卫兵放过执中,却双枪一横,把他的亲兵挡在帐外。纥石烈执中看着福海,说道:“福兄这是何意?”福海一摆手,卫兵放了一个雄壮的武卫军亲兵进帐。福海说道:“请执中兄的亲随到偏帐休息。”福海军侍卫校尉走上前来,客气的把其他人往偏帐请。 为首的那大汉正是那日松,他看了纥石烈执中一眼,执中微微点头。那日松一摆手,假扮的亲兵们跟随福海军侍卫校尉向偏帐走去。 进得大帐,分宾主落座,福海迫不及待的询问,中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他自己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见。纥石烈执中却闭目不答,就是不开口。福海急了,说道:“你我同殿为臣,有话直说嘛,莫非有什么为难不成?” 执中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得:“此事事关天下气运,陛下安危,我要当着全军将士宣布。福兄,请军中将校一齐到大帐议事吧。” 福海见他说的郑重,心知必有大事,略一沉吟,下令中军擂鼓聚将。三通鼓响,诸将齐聚中军,参见主将,福海示意执中可以说话了。 纥石烈执中站起身来,说道:“就在2个时辰以前,我接到了两个不同的陛下口谕。文绣局直长完颜丑奴告我大兴府尹徒单南平及其子刑部侍郎驸马都尉没烈谋反,他们勾结完颜纲围攻宫城甚急。陛下命我与福海将军立即进城勤王,讨伐叛逆。” 诸将大惊失色,福海目瞪口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纥石烈执中高声说道:“但是没隔一炷香时分,我却又接到尚书省左丞徒善镒传来的陛下口谕,对我说卢沟河铺福海将军所部谋反,命我立即平叛,攻打你们啊!” 诸将立刻就炸了窝,粗鲁的直接就抽出兵刃,纷纷喝骂起来:“一派胡言!”“直娘贼!朝里出了奸臣了!”执中一声断喝:“都静一静!我要真有疑你们之心,会单人独骑到这里来么?!” 福海却冷静下来。执中说的这些太过惊世骇俗,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为什么两批使者都去了昌平兵营,而且都是口谕,没有圣旨,谁敢保证他纥石烈执中的话就都是真的?这不由得他不起疑。 执中和徒善镒,势同水火,天下皆知。而他福海却和徒善家有姻亲关系,徒善镒怎么会下令仇家来攻打亲家,这明显不合情理嘛。徒善家,是皇上的亲信家族,无缘无故又怎么会谋反?完颜纲更是卫绍王永济从西北调过来的肱骨之臣,功勋卓著,更不可能和反贼合谋。 越想越觉得可疑,他静静的看着执中,此人一向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他编出一套鬼话,跑到我这里干嘛? 帐中已经乱成一团,执中大声说道:“弟兄们!那些廷臣拿我们武人不当人看!将士们缺衣少穿,饥寒交迫,和鞑子拼死拼活!他们膏梁玉食,何曾想过我们死伤之惨,血流成河!天下武人是一家,我绝不会向自己的兄弟下刀,如果要砍,我也只会砍那些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官员!弟兄们!我坚信你们绝不会谋反,谋反的就是徒善南平,完颜纲他们!你们要是还有一点血性,就跟我杀进中都去清君侧!宰了那些祸国殃民,坑害我们的混蛋们!” 群情汹汹,一部分枭桀不逊,脑子不够的军官大声附和。正在不可开交,却听福海一声大喝:“谁敢出营!” 刹那间,大帐一下子安静下来。福海瞪着执中,大声问道:“你说徒善南平谋反,有何凭据?你说是陛下调我们进城抓人,又有何诏敕令符?天下是陛下之天下,军队是朝廷的军队,总不能因为你一言,我就调动数万大军杀人吧?我看谁敢乱动!” 执中直视着福海,说道:“叛贼围攻宫城正急,陛下来不及手诏讨贼,命内臣完颜丑奴潜出中都报信,有何不可?” 福海毫不退缩,大声说道:“即便情况危急,遣人报信,至少要有信物吧!兵符在哪里?!” 纥石烈执中凶狠的看着福海,良久,说道:“看来你是不愿奉召讨贼了?” 福海针锋相对,说道:“我福海宁死不受伪诏!” 突然,帐外闪电一样飞来一支弩箭,正中福海额头。福海只穿了一件软甲,青巾包头,哪里能抵挡如此凶悍的武器,弩箭贯脑而过,当时气绝。帐内众军官立时呆住了,一个高瘦的汉子大喊:“他们才是反贼,他们杀了福海大人,咱们砍了他们给将军大人报仇啊!” 那日松抢步上前,从背后拔出刃薄背厚的森林大砍刀,一刀把帅案劈成两半,大喝一声:“谁敢动手!”那日松身材雄壮,满面狰狞,如猛虎一样,气势如山。大帐内众军官摄于他一刀之威,一时呆住。 那瘦高汉子大喊起来:“这是武卫军欺我无人!我等并肩上啊!”他拔出腰刀就要上前,众军官躁动不已,又一支弩箭飞来射穿了他的脑袋,他大叫一声到底而死,鲜血染红了大帐。那日松把纥石烈执中挡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帐内诸人,说道:“诸位稍安勿躁,妄动者死!”他一摆手,从帐外涌进了10个手持钢弩的彪形大汉,一字排开,三棱弩箭闪者寒光。正是那日松麾下的吉日格勒特战分队,帐内将校虽多,但是谁动谁先死,福海就是榜样,谁还敢乱动。 就在帐内纠缠不休之时,蒙古特种兵已经悄悄解决了偏帐众军,将中军大帐的福海侍卫们也一一制服,悄无声息的接管了中军大帐的防务,数万大军居然毫无察觉。那日松一声令下,吉日格勒带兵进帐,努桑哈分队在帐外负责警戒外围。 那日松大刀一指帐内诸将,喝令特种兵:“绑了!” 纥石烈执中却走上前来,一摆手,说道:“不必!”他扫视了一眼福海军众将,厉声说道:“我武卫军铁骑已经将你们团团包围,你们且看!”他一指帐外。中军大帐地势颇高,老远就能看到营外。营外的大批骑兵正高举武卫军战旗,已经逼近到卢沟河铺大营之外300步之内,弓上弦,刀出鞘,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只等一声令下就冲入大营,大肆屠戮了。 大营内的士兵群龙无首,四处乱窜,已经炸了窝了。执中说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和你们的部下都难逃一死,而且死了还落一个谋反的贼名。我们都是军人,你们之中的不少人都曾经跟着我打过南宋,打过蒙古,生里死里,交情深厚,我不忍你们死的不明不白。我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条路是跟福海一样谋反而死,全军屠灭;另一条路,就是和我们一起杀进中都,解救君父危难,功名富贵唾手可得。你们自己选吧。” 帐内诸将都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这纥石烈执中出手狠辣,福海已诛,即便是有忠勇的,又向谁效忠。那执中说的也不错,现在非死即生,非勋即贼,与其毫无意义的死,不如搏一场富贵。 提控左军李怀忠解下腰刀,扔到地上,叹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抵抗无益,我李某降了。”他撩开战袍下摆,单膝跪倒,说道:“愿为大帅效死。” 百夫长秦仁骂道:“活的憋屈,死的窝囊!与其如此,不如随元帅杀进中都,死活来个痛快的。老子降了!”言罢,也跪倒在地。 第八十六章 中都之变 放下武器投诚这种事情,有一个就有两个,有两个就有一大群。(..info好看的小说)主将已死,深陷绝境,诸将除了归顺还能有什么办法。整个过程,居然就杀了2个人,福海数万大军的指挥权就落到了纥石烈执中手上。 帅案已经被那日松斩断立威,兵符令箭散落一地。纥石烈执中捡起这些兵权象征,却并不释放这些俘虏,命他们按官阶高低依次坐下,一一参见大帅。同时传令营门大开,武卫军大部队开进大营,镇抚诸军,喝令乱军入营,等待命令,乱动者斩。 诸事大定,纥石烈执中紧绷的心才放下,他赢得了这场生死大赌。但是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演出才刚刚开始。他哈哈大笑,下令全军赐酒肉,就在大营内两军杀牛宰羊,开怀畅饮。就在中军大帐内,刚刚杀人夺权的地方,两军将校开始大吃大喝。 大营内酒宴从午时一直持续到亥时,全军大半已经醉了。亥时2刻,正是午夜时分,执中醉醺醺的砸烂酒碗,踢开几案,拔出佩刀,高举向天,大喊:“富贵就在中都城,孩子们!现在咱们就去拿!粮食、财帛、酒肉、绸缎、财主们的漂亮女人,都是你们的!再也不过挨饿受冻的日子了!传令全军,出发!但是。。。。。。。” 纥石烈执中打了个饱嗝,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双手乱摇,结结巴巴的说道:“但是咱们要轻、轻、再轻。。。。。。人要衔枚,马要摘铃裹蹄,你们懂得么?”他夸张的指了指东面,然后把手放在嘴唇上,嘘声说道:“不要让东边徒善家的鼠辈听见,抢了咱们东西和功劳,都听明白没有?!” 诸将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歪歪扭扭的披挂上,出帐去组织部队。卢沟河铺大营早就点起篝火,大部分士兵都喝的东倒西歪。醉醺醺的军官们从中军大帐摇摇晃晃的跑出来,连踢带打的整队,然后乱哄哄的冲出营门,有的人甚至连武器都找不到了。乱军胡言乱语,嬉笑怒骂直奔中都方向而去,什么衔枚裹蹄,突袭中都,什么不要惊动东大营东北招讨司部队,几万醉汉能记得才怪。 金代的中都城分为两县,西面属宛平县,东面属大兴县。卢沟河铺大营距离宛平县不到10里,大军半个时辰的事儿,醉汉军队虽然慢些,但刚入子时也到达了中都城下。初冬的小雪和寒风使一些人头脑清醒了些,有的人心里打起了鼓,这是哗变,这是谋反啊!满门抄斩的大罪啊!另一些人则醉的更厉害了,在城下破口大骂。 武卫军钤辖乌古论李刺可没喝醉,他一马当先来到城下,大喊:“城上的兄弟,我们是奉召讨贼的武卫军和西大营,开门吧!” 众目睽睽之下,西城墙的正门顺华门竟然真的缓缓打开了,叛军一片欢呼,像潮水一样涌入了中都城。叛军冲入中都城的各个街坊,砸开坊门,大肆抢掠屠杀,侮辱妇女。中都城像开了锅一样沸腾了,火光四起,到处都是哭喊和绝望的喊叫。 夜幕下的中都城,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喝醉的叛军疯狂了。酒精、金银、酒肉、女人、杀戮、火光、夜幕、疯狂的大笑和垂死的嘶喊,把人类内心隐藏的最深的恶激发出来了,一发不可收拾。砸烂一切,杀光一切,四处纵火,没有任何束缚的邪恶,终于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淹没了任何人类文明和良知的防线。为了争夺一个女人,一匹绸缎,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互相扭打厮杀,大刀长矛毫不犹豫的向对方身上招呼。 警巡院,殿前司衙门,都转运使司衙门,代表帝国权威的各个重要衙门被乱兵闯入,抢掠一空,烧成白地。只有尚书省、六部和内府各监、局在宫城内,暂时没有波及。 唯一发生激烈抵抗的地方就是大兴府衙门,徒善南平和其子刑部侍郎没烈指挥家丁家将拼死抵抗。徒善没烈是卫绍王驸马,公主有一个百人队的精锐卫队,也抢上院墙,与叛军对射。乌古论李刺亲自指挥数千叛军四面围攻,终于打破院墙,把大兴府衙夷为平地,大兴府内杀的鸡犬不留,连带整个永乐坊上千居民被屠灭,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大批皇宫内官打开玉华门,纥石烈执中率领大批叛军闯入内城,沿着北苑和西苑的大路直扑中都城的最后一个堡垒:宫城。整个中都城其实是三个城,大城套着小城,三层坚固的堡垒。最外面的是外城,在整个城市的中部偏西部分,就是内城,有玉华门、拱宸门、置华门和宜阳门四个城门。最内层的防御圈,就是宫城,紧紧卫护着昭明殿、仁政殿和大安殿,这里就是整个帝国的统治中心,金国最高统治者就在这个世界最华丽的监狱里,向全天下数千万人民发号施令。 叛军在宫城西华门和应天门遭到了轻微抵抗,发了疯的叛军士兵奋勇登城,内城各监、局内官也都手持木棍铁棒,大呼内应。纥石烈执中在火光中挥舞着战刀,高喊:“打破宫城,诛灭反贼!户部和内库存银绸缎,宫女内眷一律赏赐有功将士,能拿多少拿多少!”叛军欢呼不绝,声震四野。 宫城守军终于抵挡不住,叛军斩开城门,在惊叫哭喊声中冲入宫城,卫绍王的命运终于在这一刻决定了。叛军在这世界上最华美的宫殿群中大肆抢掠,见人就杀,见女就女干,连他们的盟友,一些谋反的内官也被误杀了。 纥石烈执中亲率数百亲兵,凶神恶煞的搜捕卫绍王完颜永济,偌大的宫殿群方圆数千亩,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找到一个人。执中连杀几个宦官、内侍和宫女,逼问皇帝去向,仍然不得头绪。他的心怦怦的跳,他闯过了多少艰难险阻,终于冲进了帝国最高统治区。如果让卫绍王趁乱跑出城外,下诏命城外军队进城平叛,大军云集,他就失去了正统的名义,大事去矣。如果他能找到卫绍王,把皇帝抓在手里,以皇帝的名义发号施令,挟天子令诸侯,他还有何惧。 天将黎明,正当执中精疲力尽,满脸是血,浑身破烂的坐在芳苑卫绍王的锦塌上发呆的时候。突然外面一片喧哗扰攘,心情烦躁的执中大声喝骂。只见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完颜丑奴带着李怀忠、秦仁等叛军将校跑了进来,老远就大喊:“大喜啊!将军!找到永济了!他躲在琼林苑鱼藻池中的鱼藻殿里,让我们一顿好找!大功告成了啊将军!” 执中却面色苍白,一屁股坐在榻上,他的小命终于算是保住了。多少天的密谋筹划,惊天大赌,生死之间打滚,又是一夜的厮杀,把他的精力都耗尽了。他觉得浑身软的像泥巴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他颤声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完颜丑奴说道:“在坤仪殿南边的龙和宫,我们是不是现在就。。。。。。”他满面狰狞的挥手做了一个下砍的手势。 纥石烈执中吓了一跳,双手猛摇,惊慌的喊道:“不不不。。。。。”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腿软的怎么也站不住,他对侍卫破口大骂:“贼厮鸟!还不扶爷起来!”那侍卫赶紧搀扶他起来,执中厉声道:“不行,现在我就得去见他,毕竟他还是皇上,你们想逼我弑君么?!” 诸将看纥石烈执中快要丧失理智了,都看向完颜丑奴。完颜丑奴一摆手,说道:“要去你们去,你们弄的这烂摊子,我还得去收拾。我就说一句话,如果你们糊涂,让这老混蛋活着,你们,还有我,都会被千刀万剐!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反正我不参与,我也不见这个老家伙。我怕我想起先帝,忍不住一刀宰了这老混蛋!”他恨恨的转身走出芳苑。 纥石烈执中愣了一愣,一口唾沫吐在地下,骂道:“下贱的廷臣!没了你,爷日子还不过了么?!” 他拿过皮袋子喝了口酒,精神一振。说道:“走!咱们去见见这位皇帝陛下。”诸将甲胄铿锵,跟随执中来到龙和宫。老远,纥石烈执中看见卫绍王永济只穿着中衣,正瑟缩着蜷缩在榻上。他大步上前,跪倒在地,诸将一齐跪倒,执中嚎啕大哭道:“陛下,是徒善南平父子谋反,要杀臣和诸多将士,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啊!” 永济睁大浑浊的眼睛,颤声说道:“执中,不要杀我。当年徒善镒要杀你,朕可是救过你的命啊,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纥石烈执中哭的更响了,说道:“臣世受君恩,只知忠君报国,岂敢行悖逆之事。不过平叛将士劳苦,陛下还需稳定军心。” 永济哭道:“将士们一律赏银10两,诛徒善南平和徒善没烈者赏银千两,赐爵郡男,世袭3百户,爱卿看这样拟旨可好?” 执中低头不语,永济一拍脑门,说道:“爱卿定鼎社稷,为国柱石,功勋盖世,封许国公,食邑3千户。任命爱卿为尚书省平章政事,都元帅,如何?”永济像兔子看着狼一样,恐惧的斜瞟着执中。 纥石烈执中仍然跪着不做声。 完颜永济哭着大喊:“不!朕封你为太师!尚书令!都元帅!” 纥石烈执中这才叩头,口称:“臣尊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八十七章 战后之战 天光大亮,中都城在冬日的薄雾中渐渐沉寂下来。雪越下越大,遮住了红的血迹,黑的烧痕,连遍地死尸也被大雪埋了起来。但是,白雪遮不住战火痕迹,到处是断壁残垣,废墟中传来隐隐的哭泣,死寂的大街上悄无声息,各个街坊的角落瑟缩着无数失去家园的百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是下一场疯狂抢掠屠杀的前奏。 乱军大部分已经找不到建制,背着大包小裹的叛军把房屋内的居民赶到外面,在寒冷的冬天饥寒交迫的等死。他们自己,则在温暖的房屋中呼呼大睡。 纥石烈执中把卫绍王完颜永济软禁在龙和宫。然后不顾疲劳,立即以尚书省的名义派人抓捕徒善镒,张行信,完颜承辉,完颜纲,术虎高琪等人。结果只有伤病的完颜纲全家数十口被擒到尚书省,其他人都人去屋空。完颜纲破口大骂,执中忍无可忍,喝令武士将完颜纲和他的家人全部斩首。老弱妇孺,哭声一片,只有完颜纲骂不绝口,直到死亡。 杀了完颜纲,执中才想到其他人,怎么城内其他那些军头都已经不见了?这些人可不是光棍一条,哪个不是位高权重,拖家带口,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不见了呢?难道他们事先得到了政变的消息?如果他们真的得到了消息,为什么没有组织军队抵抗呢?如果他们真的得到了消息,他纥石烈执中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攻入中都城? 他突然想起了蒲察六斤,想起了那些助他成大事的蒙古雇佣兵,怎么这些人也不见了?如果说他的敌人逃跑了还可以理解,但是他的这些盟友们为什么也跑了呢?他们帮助他政变成功,功名富贵唾手可得,正是享受成果的时候,没有道理逃跑啊。这个事情不对劲儿啊,他似乎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立即命令部下全城寻找这些人。 在昨晚一片大乱之中,漆黑的夜幕下还活跃着一些诡秘的身影。那日松率领下的2个特战分队和蒲察六斤率领下的亲信部队,在札八儿出色的指挥下,分头赶到徒善镒、术虎高琪、张行信等人的宅邸,及时通知他们兵变的消息。并且护送他们和他们的家小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在夜色的掩护下逃出中都城。.info[]只有完颜纲,因为伤重抵死不走,被纥石烈执中抓个正着,死于非命。 天明时分,这些人早就安全出城,到达各自掌控的军营里了,分寸掌握的分毫不差。因为如果通知他们过早,他们有可能在政变之前就赶到军营,阻止纥石烈执中的行动。如果过晚,天亮以后执中完全控制了中都城,再想出城就难了。一切,只能在这个疯狂的夜晚中进行,时机是成功的前提。 这又是蒙古特种部队和情报机构一次完美合作。仅仅助纥石烈执中掌权,并不是最符合蒙古利益的选择,甚至还不如现在。一旦金国朝内形成一个坚强的政治核心,纥石烈执中权倾朝野,就有可能把金国的力量整合起来。一旦他觉得有力量了,改了主意,决定死守中都,蒙古岂不是竹篮打水白忙活? 札八儿、巴根台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纥石烈执中这个头脑简单的武夫手里。最好的办法,还是要给纥石烈执中树立几个强大的对手,让金国陷入真正的军事内讧之中,互相厮杀。等中都最后的一点军事力量在内乱中消耗殆尽,他们不迁都也得迁都了。 如果是这样,就不能让执中把徒善镒这些人一网打尽。札八儿火者和巴根台力排众议,坚决要救徒善镒这些人。他们的意见得到了成吉思汗的支持,当即拍板定夺,命令就此下达。因为蒙古人的暗中策划,虽然徒善镒这些蒙古的敌人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是中都城的毁灭已经不可避免了。 蒲察六斤和蒙古雇佣兵的突然消失,使纥石烈执中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尤其是徒善镒和术虎高琪的逃跑,使他意识到他即将面临的军事征讨,和文官集团的口诛笔伐。虽然他始终搞不清楚这两件事内在的联系,但是他将面临空前的孤立是肯定的,他必须要迅速行动。 完颜丑奴反复向他进言,必须要杀掉卫绍王永济。他终于想明白了,只要完颜永济活着,他的敌人就会以勤王的名义向他进攻。那么如果永济死了呢?他们还勤个屁的王啊?王都没了。如果他另立新君,以皇帝的名义号令天下,他就能摆脱政治上的孤立。 如果他挟持新君南迁汴梁,高琪和徒善镒就会面临两难。他们要是追击,就是犯驾谋反,失去民心支持。如果他们留在中都,就是困守孤城,早晚被蒙古人杀干净。 主意已定,纥石烈执中下定了弑君的决心,在他这种人看来,这算不上什么,不会有什么良心上的不安。他卫绍王永济干的那些事儿,天下人谁不清楚,不还是山呼万岁,奉其为君?说到底,天下事不在你干了什么,而在于你得赢。卫绍王能干的事儿,他纥石烈执中有啥不能干? 2天之后,软禁卫绍王永济的龙和宫卫兵全部撤走,完颜丑奴带着两个强壮宦官进入冰冷的宫内,数完颜永济之罪后鸩杀。完颜永济,这个被权力迷失了灵魂的人,享受到了权力带来的荣耀,但是仅仅5年之后,就在痛苦和恐惧中被杀害,死的毫无尊严。 随后纥石烈执中、完颜丑奴等拥立金世宗之孙完颜珣即皇帝位,是为宣宗皇帝。成吉思汗得知消息以后,冷笑一声,按兵不动,等着金国内乱进一步加深。 城内城外的金军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对峙状态,城外的原东北招讨司和西北招讨司的边防部队进不去,城内的纥石烈执中所部出不来。城外的部队攻不进高厚的城墙,城内的部队存粮有限,坐吃山空。城内的圣旨一道又一道的下到城外驻军,城外金军置之不理,却不断派使者进城觐见新皇,不过一回也没见到。 表面上的针锋相对,掩盖了实际上的紧密布置。纥石烈执中在紧锣密鼓的搜刮中都城的粮食布帛,金银财物,准备车马物资,为南渡黄河,迁都汴梁做最后的准备。而徒善镒、术虎高琪等人,也在和他们的救命恩人蒲察六斤一道研究突袭破城的良策。 腊月十三,藏身在牛街大清真寺的札八儿火者派人潜出中都,送来消息。纥石烈执中已经做好了准备,车驾预计在腊月十六出中都,南迁汴梁。玛蒂法接到情报,心知情况危急,必须要早下决断了,绝不能让纥石烈执中轻易南迁,一定要让金军自相残杀。她立即找来那日松、蒲察六斤、蒲察柳眉、吉日格勒、乌其恩等人,商议对策。 情况通报以后,蒲察六斤的大帐内鸦雀无声,想在这3天之内攻克中都绝无可能,这可如何是好。良久,蒲察六斤说道:“是不是禀报大汗?在他们出城之后派出大军突袭他们?把城内城外的金军一网打尽。” 玛蒂法摇头说道:“来不及了。大汗还在缙山,200多里的山路,即使是快马来回也要3天。如果遇到徒善镒、术虎高琪等人的抵抗,岂不是便宜了纥石烈执中那个混蛋?” 蒲察柳眉说道:“大汗不会出兵的,不把他们彻底削弱,大汗不会牺牲一个蒙古士兵。” 玛蒂法轻声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要是巴根台诺颜在就好了,可惜他在永清,否则他一定有办法。” 玛蒂法无意的一句话,让特种兵们满面羞惭。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不是就是说特种兵们无能么,没了巴根台长官活儿就不会干了。特种兵分队长乌其恩忍不住说道:“去年我们爆破摧毁了通玄门,我仔细观察过这个地方,虽然金人重新修了,但还是薄弱的多。我们再给他来一次,炸开通玄门,通知徒善镒,让他们冲进城去狗咬狗。我看他纥石烈执中还能往哪儿跑!” 蒲察六斤说道:“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金军不是傻子。这个事情我清楚,去年通玄门之变以后,我们在城墙外都挂满了网罟铃铛,只要靠近城墙就会响动。而且城头上增加了猛犬巡逻,再想趁夜悄无声息的靠近城头绝无可能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日松忽然问吉日格勒和乌其恩:“你们两分队的索降训练的如何了?” 吉日格勒说道:“基本都有过30次以上的训练,完成一般任务没有问题。” 那日松说道:“夜间执行任务呢?” 吉日格勒说道:“按照巴根台长官的训练大纲,要超过50次一般伞降之后才能进行夜间训练,现在还没有夜间伞降的经验。” 玛蒂法一双湛蓝的妙目看着那日松,问道:“你打算用热气球突袭中都外城城门?” 那日松说道:“是啊,如果巴根台安达在,我想他一定会率领我们抢占中都城门,为徒善镒和术虎高琪打开进攻中都的通道。可是我没有他的勇气,我害怕失败,害怕损了草原特种兵的威名啊。 夜间气球飞行,风向难以掌控,我们根本就没有夜航索降的训练,这是不可其一。即使能够接近城头,敌军防备森严,我特种部队已经失去了奇袭的可能,这是不可其二。即使我们占领一两个城门,后面还有内城、宫城,多少道城门啊,这是不可其三。不可处有三,但是一旦成功,又是能够一举解决问题。我们干是不干呢?” 那日松站起身来,踱着步子,一边轻声低语,不知是和朋友部下商量,还是自言自语。帐内诸人都沉默不语。谁都知道,那日松手持鹰徽,是蒙古在这些人里地位最高的人,拥有最高的指挥权,大主意只能由他来拿。蒲察柳眉看着丈夫山一样雄壮的身躯,忽然感到丈夫已经走到了人生最关键的时刻。 自从柳眉认识那日松以来,这个雄伟的男人就一直生活在狼性少年巴根台的阴影之下,完全理解巴根台的意图,兢兢业业的完成巴根台的任何命令,从无怨言,当然也从无差错。她还知道,其实从巴根台10岁开始,她的丈夫那日松就不用自己拿大主意了,他逐渐变成了一个单纯的追随者。 今天,这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人,终于要走到前台了,因为当他环顾四周的时候,没有了巴根台安达的影子。形势严峻,时间紧迫,那日松无法请示任何人,他必须要独自做出决定,独自承担胜利的荣耀和失败的后果,再也没有那个狼性少年给他遮风挡雨了。蒲察柳眉当然知道这对于那日松是极为困难的,他还没有准备好真正承担重大责任,还没有做重大决策的能力。 但是他必须要走出这一步,否则他就永远是百夫长那日松,而不是蒙古大将那日松。 第八十八章 瓜未熟透 终于,那日松停住了脚步,他坚定的说道:“玛蒂法豁阿,请立即通知徒善镒和术虎高琪,蒲察军将于明日寅卯之交,攻占中都城北城墙的通玄门和东城墙的宣曜门,请他们做好攻城准备。现在我命令:明日寅时三刻,天将黎明之时,我蒙古特种部队将对通玄门和宣曜门发起攻击。方式是乘气球索降到城头,炸开城门,坚守到友军到达。乌其恩分队负责通玄门,吉日格勒分队负责宣曜门。都听明白了么?!” 乌其恩和吉日格勒立即立正,大声答道:“是!” 那日松说道:“下去准备吧,全体解散!” 蒲察柳眉无声的笑了,她明白,她的丈夫终于走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准备承担起重大责任了。不管行动成败,那日松都将跨入人生新的境界。 成吉思汗八年(1213年)冬腊月14日中都北城墙通玄门 正当岁末,乌云低垂,能见度极低。大雪纷飞,北风呼啸,滴水成冰。困守孤城已经2个月,无法出城樵采,城中家家户户都在寒冷中挣扎。那些被赶出房屋的百姓,大部分都会冻死饿死街坊之间。城墙上值守的武卫军士兵,拆卸城内民居门窗,点燃篝火取暖。 黎明时分篝火将熄,最是寒冷。大风吹透了士兵的战袄和皮甲,浑身冷的像冰一样,把困倦驱赶的无影无踪。士兵们骂骂咧咧,再有半刻钟就交班了,他们煎熬着最后这一刻。忽然,一个士兵用手指着天空惊叫起来:“快看,那是什么?!”众军一齐抬头。 北面灰蒙蒙的天空中,晃晃悠悠飘荡着几个巨大的圆球怪物,趁着北风急速飞来。通玄门的守军都惊呆了,这是什么东西?妖魔么?怪物么?特种部队高技术兵器远远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不知所措。 热气球终于飞临到他们头顶,他们看清了,气球下面有个吊舱,吊舱上有人。终于,守军百夫长反应过来,他声嘶力竭的大喊:“是敌人来袭,快放箭!放箭!!” 可惜已经晚了,从气球上下蛋一样飞下成串的手榴弹,落到城头各处。巨大的爆炸在各个炸点响起,陶瓷破片和巨大的冲击波四散飞扬,把守军炸的骨碎筋折,血肉横飞。离炸点稍远的士兵也被震的东倒西歪,头昏脑涨,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中,威猛的弩箭像雨一样呼啸而下,通玄门方圆数百步之内任何生物都不可能生存。 在强大的火力掩护下,热气球缓缓下降,几个气球上纷纷抛下绳索,套在城头的雉堞上。几个矫健的先头兵顺着索具飞滑而下,跳到城头上,持弩向外围警戒,掩护后续部队继续索降城头。不到一盏茶时分,7、8个蒙古特战队员已经全部安全降落成功,有人放开系住热气球的绳索,气球逐渐上升,慢慢消失在远方的天空中,就像他们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城头蒙军在指挥官大声命令下,以娴熟的战术动作行动。两个人抢占上下城头的甬道,其他的人跳下城楼,杀散城门守军,把沉重的城门打开。其实,城下的守军早已经被猛烈的袭击屠戮殆尽,脑子灵便点的早就跑的不见踪影。剩下的,都是被剧烈的爆炸震晕了的,站都站不稳,特种兵们随手将这些人砍倒,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与此同时,在东城墙宣曜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沉睡的城市,城内军民乱成一团。那坚固的城墙曾经挡住了蒙古人的疯狂进攻,但是2个月以前没有挡住纥石烈执中的乱兵,现在能挡住另一批乱兵么? 就在城内军民还在幻想的时候,城外徒善镒的3万大军,和术虎高琪的5万大军已经逼近了中都城。在蒙古特种部队击溃了几次武卫军三心二意的反击之后,两路大军从通玄门和宣曜门蜂拥涌入中都城,中都百姓又一次浩劫就要开始了。 在两路大军入城之后,蒙古特种部队悄然撤出撤出城头,与驻军中都城北玉泉山的蒲察六斤部汇合。蒲察柳眉迎出军营,她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远远的跑过来扑在那日松怀里。终于成功了!她的那日松终于经受住了严酷的考验,他终于有了真正的担当。 任务完成了。当晚,蒲察六斤杀牛宰羊,大摆酒宴,庆祝金国中都的内乱。 蒙古情报部队和特种部队的密切配合,把萌芽中的金国内部矛盾,变成了一场真刀实枪的内讧。中都,这个金国最强大的城市,20万军队保卫的堡垒,终于像熟透了的桃子一样就要落到蒙古手里了。 那日松想起了这3年时间,蒙军多次围攻中都不成功,多少英勇的蒙古男儿死在中都城下,再也无法回到他们的草原家乡。他想到了2年前那个血腥的厮杀之夜,他们蒙古特种兵在巴根台率领下拼死作战,终于功败垂成,他们特种部队的第一个阵亡战友,就是为了这座城市。 为了这个城市,蒙古付出的太多了,这个城市带给了蒙古,带给了他们特种兵太多的痛苦。这两年,特种部队转战万里,百战艰辛,流尽了血汗,就是为了这座中都城。现在,收获的季节就要来临了,能不兴奋! 蒲察六斤却感到心中一阵阵的茫然,这座中都城啊,数万蒙古铁骑无法攻克的城市,却因为几十个特种兵走到了今天。如果他没有投向蒙古,现在他的命运是什么?他的兄弟和女儿的命运是什么?是和纥石烈执中一起困在在这座死城里?还是在执中突进中都的时候死在乱军之中?还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蒙古特种兵把全家杀绝? 他没有见过巴根台,这个创立特种部队的人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即使是坚强如中都城,也挡不住特种兵的无尽渗透。他,是这个时代的军人,他还不懂得现代特种作战的威力。但是他隐隐感觉到,蒙古有这样一些人存在,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情他们办不到,他们蒲察家投入蒙古,恐怕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了。 第二天,中都的内线传来消息,术虎高琪率领部下契丹乣军领军围攻宫城内的尚书省,已经杀了纥石烈执中。金宣宗皇帝完颜珣随即任术虎高琪为左副元帅,平章政事,现在高琪取代执中成了中都最大的军阀。 金国最强大的一支战略集团,已经在蒙古人的阴谋和金人的内耗中彻底瓦解了。蒙古特种部队和蒲察六斤所部已经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监视中都了。第二天,蒙军拔营北撤,玛蒂法率领的情报人员仍驻在玉泉山,与城内的札八尔火者保持沟通。 大军北返,玛蒂法来到那日松面前,迟疑的说道:“见到巴根台诺颜,就告诉他我很想念他。”玛蒂法对巴根台的情义,那日松如何看不出来。共同战斗了这么久,对这个女人他算是比较了解,对这个女人的聪慧和勇气,他也是很敬佩的。但是他知道巴根台安达是绝不会和这种任性娇惯的女人走到一起的,巴根台安达的心中只有乌尔罕。可是这个时候,他实在是不忍伤这个美的惊人的女人的心。他重重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行军2日,蒲察军和特种兵联合部队来到缙山大斡尔朵,受到蒙古大军的热烈欢迎。成吉思汗当即召见蒲察六斤,和他一直密谈到深夜。第二天就封蒲察六斤为答剌罕,即自由的人,子孙世世永不纳贡,赦九罪而不罚。在整个蒙古草原,只有少年时期救过成吉思汗性命的锁尔罕失剌和赤老温父子有这个荣耀。 成吉思汗和蒲察六斤密谈之后,金国朝野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可以断定,金国求和的使者很快就会到了,他该如何应对呢? 现在金中都已经破败不堪,战乱已经把这座世界上最富庶的城市折磨的虚弱不堪,有如地狱。正是因为有巴根台的特种部队在手,他对中都城发动了绞杀战、封锁战、斩首战和瓦解战,终于困死了这座城市。如果他现在进军中都,这座城市唾手可得,他和蒙古百万百姓为之奋斗的目标就可以完成。 但是他发动了这场战争,仅仅是为了这座中都城么?占领中都他能得到什么呢?显然他得不到中都的财富,中都的财富已经被他们自己祸害完了。人口呢?中都倒是还有数十万人口,青壮至少20万,可是春天就要来了,草原上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那么占领中都等于把金国东西两京分割为二,战略上的好处不言自明。可是金人南迁在即,即使不动兵马也能轻易占领中都,那么何必为此耗费宝贵的兵力呢? 占领中都的害处,那可就太多了,首先这么多人口过冬如何解决?马上春天就要来了,粮食问题又如何解决?中都城内现在死尸籍陈,春天雪化必有瘟疫,又该如何解决?这个沉重的包袱拖垮了金国,他们南迁了,等于是解脱,而把包袱留给了蒙古。 不!现在占领中都,还为时过早,还是弊大于利。经过缜密的思考,伟大的战略家成吉思汗下定了与金国谈和,暂时不进中都的决心。 第八十九章 反游击战 成吉思汗九年(1214年)春正月缙山蒙古大斡尔朵 但是金国求和的使者来的并没有像成吉思汗预料的那样快,因为一个有勇气的人,他就是术虎高琪都元帅府的经历官李英。.info[] 金宣宗皇帝和术虎高琪、徒善镒这些人掌握了政权以后,大部分人都对与蒙古作战毫无信心,求和与南迁成了必然的选择。但是李英向术虎高琪上书,坚持留守中都,并且建议收复居庸关。高琪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杀纥石烈执中是被逼无奈,历史把他送上了这个位置,其实无论是对于他还是金国都是一个悲剧。 他以为李英是个进士出身的书生,并未经过战阵,但是一谈之下,发现此人确实有见识。中都无法据守的原因,其实就两条:无兵、无粮。李英就是燕山人,深知冀北山险民勇,历来是出劲兵的所在。他的意见是,现在燕山之中豪杰自相为守,拥众自保,如果派人招募统领,很快就会有一支悍勇军队。高琪提出无粮无饷,即使是招来劲兵也养不起。 李英一笑,说道:“各地自有库藏,足够供给,国家不费斗粮尺帛,就尽可收复关隘。让他们出山迎敌千难万难,但是让他们守住家乡隘口,这再容易不过。我们现在尽失燕山之险,无力恢复,蒙军进出如入无人之地,中都当然不可守。可是如果有人给我们守住中都的北大门呢?” 术虎高琪连连点头,第二天就上书宣宗皇帝。宣宗立即任命李英为宣差提控,命其驻扎居庸关,招募军队,组织设防。成吉思汗9年春正月,李英率其弟李雄,壮士郭仲元、郭兴祖等490人出城,沿西山进至佛岩寺,招募军民。 旬日之间,就得到了万余人,他们分成数十、数百人的小队,袭击小股蒙军,烧毁辎重牧场,劫掠马羊人口。蒙古大军前来清剿,这些人就跑的干干净净,躲到大山深处。蒙军撤走,这些人又出来劫掠骚扰。[..info超多好看小说]横行天下的蒙古大军,竟然拿他们的游击战没有办法。 中都的安全形势,居然大为改善。正是因为这支部队的存在,动摇了金朝君臣求和迁都的意志,却让成吉思汗勃然大怒,立即命巴根台觐见。巴根台正在木华黎南线大军中,驻扎在中都南广阳镇。接到成吉思汗传召,巴根台立即带着史天安起身,当夜赶到缙山大斡尔朵。 成吉思汗连夜召见巴根台,只说了一句话:“我最勇猛的儿子,我的草原雄鹰,李英惹怒了我,杀了他们。”巴根台单膝跪地,领命退下。 成吉思汗大老远召见他,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这个事儿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一般的任务,命令都是大诺颜托雷下达,即便是特种部队深入河朔,或者中都瓦解战这样的战略性任务。但是这次是成吉思汗亲自下达命令,可见成吉思汗内心的愤怒。 巴根台来到自己的大帐,兀良哈台迎了出来,欢声大叫。无论巴根台去哪里执行任务,都在怯薛军有自己的军帐,兀良哈台就是大帐的主人。但是这个军帐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这可是特种部队长官的大帐,最高鹰徽的拥有者。即便是巴根台的儿子,即便是孩子只有7岁,也要一切按特种部队的规矩来。 早晨太阳初升,特种部队军号响起,兀良哈台就要起床出操,无论严寒酷暑。日常训练,凡是他这个年龄能够参加的,都要参加。大帐内所有内务,都要按特种部队的条令条例,一丝一毫也不能差。晚上特种部队熄灯号响,兀良哈台必须睡觉。所有的特种兵都知道,兀良哈台就是将来巴根台诺颜事业的继承者,将来特种部队的总指挥官,最高鹰徽的持有者。所以几个分队长对兀良哈台要求极为严格,小小少年鞭子军棍没少挨,现在他一举一动都有了小特种兵的风采。 巴根台戎马倥偬,见到兀良哈台的日子其实不多,要说不想念那是瞎扯。但是兀良哈台连蹦带跳的跑出来,巴根台立即喝令:“特种兵兀良哈台立正!”孩子立即立正,敬礼,高声答道:“特种兵兀良哈台向长官报到!”巴根台回礼,终于,他冰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巴根台深知事关重大,他并未马上传召部下,各部队长参见长官,巴根台命史天安一律挡驾。哄着孩子睡着之后,巴根**自在牛油大烛下沉思。大汗交代的任务不轻啊,上万敌军化整为零,在茫茫燕山中不断袭扰,积小胜为大胜,这是典型的游击战啊。看不出来,这个李英还是个战术家,对付游击战即使是现代高技术兵器武装起来的军队,也是一大难题,何况冷兵器时代的军队。 他反复思考,按后世兵家的经验,对付游击战最成功的就是前苏军在阿富汗的战例。阿富汗就是典型的山地游击战,民兵在茫茫的兴都库什山,打了就跑,让苏军的重装备优势荡然无存,而不熟悉地形地理气候的劣势暴露无遗。但是苏军利用他们强大的空中优势,用直升机分队在山区反复搜寻,一旦发现游击队员集结地,或实施空中打击,或伞降或索降到敌军附近,隐蔽接敌,包围歼灭。 他的蒙古特种部队空中优势是具备了,苏军的作战模式也完全可以复制。但是苏军赢了么?没有。他们在战术上每战必胜,但是在战略上失败了,这种作战模式最终拖垮了苏军。因为苏军出勤率太高了,无论是人员还是装备都无法支持这种频率的作战。而敌军,永远也消灭不完,因为百姓皆敌。 如果动用大军控制住各个隘口,道路,严密封锁住他们呢?让他们无粮无草,无补给,逐步压缩敌人的活动空间,再结合空中作战,有没有可能消灭李英呢?巴根台沉思良久,这也不可能。燕山太大了,不要说蒙军在这里的几万人,就是再有10倍的兵力也不可能彻底封锁。即使是控制住大路,那无数的山间小路,又怎么可能彻底封锁。只要有穿插渗透的空间,这些熟悉地理的当地人就有办法生存。 特种部队集中兵力搜山如何?见人就杀,屠灭一切村庄城镇,让金国的游击战士全无补给,扼杀之?这更不能干!他要真这么干,那么和纥石烈执中、术虎高琪这种人还有什么区别,和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就连蒲察兄弟、徒善镒都不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何况也不可能成功,只会使蒙古民心丧尽,被人唾弃,最终敌越剿越多。 长夜漫漫,巴根台沉思一夜,仍然没有良策。起床号响起,特种兵集体出操,巴根台整理完内务,带着兀良哈台和特种兵们一起负重跑,兀良哈台万米跑也少不了,只不过没有负重而已。特种兵们看到了最高指挥官和他们一起出操,无不兴奋,如果不是特种部队军法森严,他们早就欢呼起来。 在初春的寒风中万米跑完,众军汉浑身冒汗,然后就是早饭。和这个时代一般军队不同,这个时代的军人都是两顿饭,特种兵们早中晚三顿一顿不能缺,牛羊肉之外,必须要有蔬果谷物,营养平衡。而且必须要聚餐,这是在石盘口基地就养成的习惯,是为了培养军队集体荣誉感。 巴根台像平常一样和将士们一起吃饭,军中吃饭严禁私语,巴根台也不例外。早饭之后,诸分队长齐聚巴根台大帐,参见主官。巴根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下令继续正常训练,然后解散,那日松留下。 兄弟二人诉说了别后的情况,对那日松在重大关头的坚决果敢,巴根台十分欣慰,他知道那日松终于成长起来了,可以独当一面了。战况通报完毕,巴根台对那日松交代了大汗的任务。那日松吃了一惊,说道:“我们只有不到百人的兵力,搜寻茫茫燕山中的上万敌军,这可如何是好?大汗如此英明,怎么会下这么奇怪的命令?” 巴根台一笑,说道:“你前面说的都对,大汗确实是英明无比,但是这个命令更加证明了大汗的英明。敌军这种战法,叫做游击战,我们的大军是对付不了的,只有我们特种部队能消灭他们。” 那日松奇怪的问道:“如果是敌人结阵而战,哪怕是他们据守阵地,即使是上万敌人,我也有把握消灭他们。可是敌人藏在这无尽大山之中,大汗10万铁骑都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又能如何?” 巴根台笑道:“办法总是有的,但是我还没有考虑成熟,我要去一趟玉泉山,有必要的话还要去趟中都。我要和我们情报朋友们商议一下,你不要慌张,继续主持训练,最多3天我就会回来。但是这几天你先不要露出风声,正常训练,一切等我回来再做定夺。” 巴根台神色轻松,似乎并没有把此事当作天大难题。那日松知道他这个安达从不做心里没数的事情,既然他这么自信,自然有了几分主意。这些年以来,巴根台算准了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那日松虽然还想不到巴根台的战法,但是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大事心里踏实了,那日松想起了巴根台要去的玉泉山,他说道:“我的好安达,我离开玉泉山的时候,玛蒂法对我说,她很想念你,她对你可算是情深义重啊。”巴根台久久没有说话,虽然他只有16岁,但是他的心智其实是28岁,玛蒂法的深情厚义,虽然没有明说,他又岂能不知。 可是玛蒂法再美,却不是巴根台想要的,她的美注定不属于他。她曾经撩拨起他的激情,理智却告诉他,这个娇惯任性的女人是善变的,充满幻想,当遇到生活中注定会出现的困难的时候,玛蒂法根本无法和他共同面对。世界很大,诱惑很多,他和这个女人即使有幸福也是短暂的,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沉默,让时间淡漠曾经的激情。 当晚,巴根台和史天安在风雪中赶到玉泉山菩提寺,玛蒂法惊喜的扑上来,大喊:“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来的!” 第九十章 定点清除 玛蒂法把二人迎进寺内一个温暖的小禅堂,围着火盆坐下。她兴奋的哈着气、搓着手,面纱后面美丽的眼睛闪烁着惊喜的光彩,口中却嗔怪的说道:“要看我也不用这么急,山里这么大的风雪,迷了路多危险。” 巴根台说道:“紧急军情,急如星火,大汗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我岂能畏惧风雪,误了军国大事。” 玛蒂法眼中的火焰立刻暗淡下来,幽幽的说道:“原来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 巴根台心中黯然,沉默了片刻,说道:“金人李英,已经在燕山之中招募了上万人的军队,每日袭击我军辎重探马逻骑。而且他们每天实力都在增加,假以时日,必成为我蒙古大敌,大汗命我特种部队斩之。但是敌军深藏在大山之内,行动诡秘迅捷,行踪不定,我军想抓住他们非常困难。我们需要你们的大力帮助,所以我不避风雪,前来会你。” 玛蒂法轻叹一声,说道:“你除了打仗杀人,就从来不想别的么?” 巴根台摆摆手,命史天安退下。然后说道:“也罢,既然如此,索性现在就把话跟你说清楚。我本是巴尔虎草原的贫苦牧人,我只想和我的亲人、爱人自由幸福的生活,我从不愿打仗杀人。可是他们把我绑到了大汗的军营里,我若不奋勇杀敌,就只有死在乱军里,让阿妈伤心,这岂是男儿所为? 木华黎万户,大诺颜和大汗从万军之中、罪犯营里提拔我,信任我,不以我身份卑贱而蔑视我,命我组建特种部队。3年以来,我征战四方,目睹百姓之惨,金人朝廷之残暴,心中万分难过。我只愿天下太平,再无杀戮冻饿之惨,可是这光靠嘴皮子就能实现么?难道不动刀兵就能实现么? 我是军人,我不懂别的,我只知道服从命令,完成任务,这是我的职责,并非是我天生就喜欢杀人。难道我就愿意忍饥挨饿,爬冰卧雪,拼死拼活,忍受痛苦?难道我不愿意过纵马飞鹰的快乐日子?我是杀了很多人,但是我救了更多的人,我从不后悔,今后我还会这么做。 兵凶战危,谁能保证不死?身为军人,我巴根台从来就没想活着回到草原,回到亲人身边。对你的为人,我和我的部下都非常敬佩,感激。不夸张的说,你是女中的英豪,你的心意我懂得,我心领了。可惜我不能接受,你的美我无福享受,我是注定要死在战阵里的人。天下好男儿甚多,何必把心思放在一个注定要死的人身上?玛蒂法,忘了我吧,我没权力享受美好的生活。” 玛蒂法目中含泪,颤声说道:“你是男人,想的是天下大事,想的是拯救黎民,报效大汗。可我只是女人,我只想和我爱的人长相厮守,生儿育女。我在泥泞里,在风雪里,在乱军里,在恶臭的粪堆旁边挣扎,都是为了你啊。我只想让你觉得我能干,能吃苦,不是娇惯女人,我只想你能够多看我一眼,能让你多些快乐。可是你,连笑容都没有,今天又冷漠的拒绝我,我怎能不伤心。” 巴根台心中没来由的痛,他喜爱玛蒂法么?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有了拖累,就再也难以纵横四海了。心中有这么个绝世美色,他会留恋生命,这意味着他离死不远了。他硬起心肠,冷冷的说道:“感谢你的情义,但是我无法接受。” 玛蒂法哭的梨花带雨,她道:“你们男人争财物,抢女人,穷光蛋想发财,发了财又想做官,做了官又想做大官,当了大官又想当皇上,当了皇上又想长生不老。你们的心是铁做的,怎么会懂得女人的心,我太伤心了。” 巴根台缓缓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玛蒂法站起来惊道:“你要去哪儿?” “中都!”巴根台头也不回的回答。 玛蒂法大喊:“你不能去!你不要命了么?!” 巴根台说道:“我直接去找札八尔火者。” 玛蒂法赶上来,一把抓住巴根台的手,说道:“我能帮你,你不必亲自涉险。中都的消息都汇总到我这里,统一向大斡尔朵禀报,我们有固定的联络方式。” 巴根台说道:“我懂得,可是我实在不愿再留在这里伤你的心了。” 玛蒂法擦了一把鼻涕眼泪,说道:“不要这样,我是蒙古情报官,我懂得分寸,你需要什么,我都会尽全力帮助你。不管你怎样对我,你都是我心爱的人,永远都是,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更不会让你孤身犯险。” 巴根台转过身,说道:“好吧。我要知道,李英军里有没有我们的人。如果没有,跟随李英兄弟和郭氏兄弟进山的人都是什么人,他们的家眷在哪里,在中都城内的家眷都有哪些。” 玛蒂法冷静了一下,平静了心绪,说道:“好,我都记下了,我马上派人和中都联络。你要以他们的家眷当人质?” 巴根台说道:“是啊。李英带的这些人,是他的主要指挥官,只要他们的家眷在我们手里,就不愁他们内部的情报不源源不断的送来。我要用定点清除的战术,把他们一个个的杀光。所以,你的情报不仅仅是对我,对特种部队,而且是对蒙古汗国至关重要。这支部队不消灭,卡在燕山的交通要道上,今后我们蒙古进出中原就难了。” 玛蒂法奇怪的问道:“什么是定点清除战术?” 巴根台没有回答,喝令史天安进房听命。史天安推门进来,立正敬礼,大声答道:“到!” 巴根台喝道:“稍息!现在我任命你为特种部队驻玉泉山联络官。明天,我会派也速兀格和乌其恩分队来到这里,由你统一指挥。你的第一任务,是配合札八尔火者和玛蒂法豁阿,抓捕李英军的家眷,送到缙山大斡尔朵特种部队营地。你的第二任务,是保证我和玉泉山情报站的情报畅通,为我特种部队将来的山区机动作战提供有力的情报支持。” 史天安刚要立正敬礼,忽然觉得不对劲,犹豫的说道:“哥,也速兀格和乌其恩都是石盘口基地一期学员,我是二期学员,我。。。。。。我有资格指挥他们么?” 巴根台喝道:“什么哥!军中没有哥,是长官!” 史天安大声答道:“是,长官!” 巴根台说道:“稍息。特种部队第一条条令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违令者斩!听明白了么?” 史天安惊喜的立正答道:“是,长官!” 成吉思汗9年的春天格外寒冷,这对于困守深山的游击战士来说是个巨大的灾难。蒙军特种兵不断的用热气球空中侦察,发现大股手持武器的青壮,就会毫不犹豫的发动空中攻击。用手榴弹轰炸之后,再追上去,用强劲的弩箭一个个射杀逃敌。 任何乡村城镇,都会遭到特种兵从天而降的搜查,收缴武器,逮捕可疑分子,当场甄别,证实确实是抵抗分子的,立即处决。 即使是躲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山洞,也难逃蒙古特种兵的搜捕。这些人好像有狼鼻子一样,不管他们躲在什么地方,都逃不脱蒙古人的追踪。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的指挥官早就把他们都出卖了,他们还能躲在哪里? 尤其是那些有杰出才能和威望的游击领袖,特种部队会穷追猛打,一旦发现踪迹,立即从空中实施定点清除。有的时候,就是领袖身边的人,突然实施刺杀,刺客只能用自己的死,换来自己家人的生命。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一个坚定的意志消失,就意味着整个队伍的垮掉。这,就是定点清除战术的理论基础。 尤其是恶劣的天气,使深山中的游击战士们愈加艰难。无法得到粮食布匹的补给,马匹皆死,指挥系统瘫痪。他们饥寒交迫,不断有人逃亡,郭氏兄弟皆战死,连李英都跑到中都求援了。最后的3百余士兵,由李英之弟李雄率领,隐藏在得胜口以东银山和螺山之间的荒岭之中,衣裳褴褛,精疲力尽。 此时已经是成吉思汗9年春末,山洪暴发,淑水暴涨,泥石聚下,道路断绝。李雄部被死死的困在山河之间,动弹不得。史天安立即就把内线消息通报坐镇北口指挥作战的巴根台,这是彻底消灭李雄的千载良机。巴根台命令气球立即生火,他带着身边的2个特战分队立即升空,向东面搜索前进。同时,他命联络军官也立即升空,向密云、南口、居庸关和昌平作战的特种部队各部下达命令,立即向银山和螺山地区前进,在银山山口集结待命。 李雄已经3天没有吃饭了,他的部下也是如此。春天乏粮,连草根野菜都少,部队断粮几天了,都是靠树皮为生。起兵以来,除了开始那10几天打了几个漂亮的伏击战以外,接着就遇到了那支传说中神出鬼没的鹰徽部队。李雄本能的感觉到,这些人就是专门来对付他们的。 这些人太厉害了,乘着巨大的气球从天而降,他们根本无处藏身。他们能在山区坚持,就是因为他们熟悉地形,所以具备强大的战术机动能力,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嘛。但是蒙古人的空中优势让他们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了。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部队里就有蒙古人的内奸,可是就是一个也抓不住。今天的部署,明天蒙古人就知道了,在他们前进的地点预设埋伏,打的他们死伤惨重,这仗还怎么打?部队士气低落,忍饥挨饿,缺医少药,伤病而死,冻死饿死,作战而死,纷纷逃亡溃散。就是这最后的几百人,也不知道隐藏着多少蒙古人的密探。 山洪暴发,他们被困在这方圆不足10里的山区,他们再也无处可跑了。以蒙古人嗅觉的灵敏,他知道这回是躲不过去了,蒙古人很快就要来了。 果然,未时还没有过,从西面的银山主峰背后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热气球。李雄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嘶哑着声音大喊:“快跑!鞑子来了!跑到林子里隐蔽!” 第九十一章 为雄请命 1个时辰以后,蒙古特种部队已经完成了战役集结。至少80个热气球游弋在那片树林上空10丈左右,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彻底包围了这片地区。那日松大声喝令:“白磷燃烧弹准备!”巴根台一抬手,说道:“不!天安,对下面喊话!” 史天安拿起一个铁皮卷成的空心喇叭,高声对下面喊话:“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毫无意义的抵抗了,投诚吧,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你们在极端艰苦的情况下,坚持了3个月之久,你们是当之无愧的勇士,你们对得起大金朝了!再打下去,我军会动用特种武器把你们藏身的树林烧成一片火海!你们会死的惨不堪言。下面的李雄听着,我们知道你就在下面,我蒙古特种部队长官巴根台诺颜敬佩你们兄弟是当世英雄,不愿你们死的毫无意义,毫无尊严,投诚吧。李雄,想想你的部下,下面的弟兄们,想想你们的亲人!” 下面的树林悄无声息,只有飞鸟小兽惊的乱飞乱窜。史天安不安的看了巴根台一眼,巴根台冷冷说道:“继续喊话!” 史天安继续喊道:“下面的弟兄们,现在马上离开树林,放下武器,你们就会是我们蒙古的朋友。我们以特种兵的荣誉保证,我们绝不会为难你们,也绝不会强迫你们加入我们,不会让你们做有损荣誉的事情。让你们吃饱穿暖,而且发盘缠立即释放。如果你们有亲人在我们特种部队,我们也立即释放。但是我们的耐心有限,不要妄想趁天黑突围,限令你们天黑前必须走出树林,我们将在1个时辰以后发起攻击。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声嘶力竭的空中喊话一直持续了1个时辰之久,总共也只有不到10个人走出树林投降,其中大部分还是蒙古人在李英军的耳目。 天将黄昏,夕阳照在无尽的燕山,美丽的树林洒上了一层金黄。 巴根台长叹一声,没有说话,那日松只能下令攻击开始。至少800颗大威力的白磷弹投到这片方圆不到10里的树林中,冲天的大火瞬间燃烧起来,树林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把燕山的天空都映红了。.info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鸟兽乱飞乱窜,这里已经成了火的练狱,没有任何生物能够生存,所有的生命都将化为灰烬。 从高空俯瞰这一片火海,巴根台感到心中从没有过的疲惫。他屠杀了各族多少铁铮铮的硬汉子,根本就数不清,这些人都是天下英雄啊,他们是人类的脊梁。他和他们本来有可能成为肝胆相照的朋友,把酒言欢,畅谈人生。可是现在的他不得不用尽各种手段,把他们杀光,这岂是英雄所为。如果这就是无上战功,他宁可不要,他们都是有骨气,有勇气的人啊。他们身上有着人类最高贵勇敢的精神,他真的不愿再杀这些人了。 长生天啊,我这样做到底该是不该?他陷入了莫名的焦虑之中。 大火在3天以后缓缓熄灭,特种部队随后进行了周密的搜寻。林子里的数百人早就烧成了木炭,很难和烧焦的树木区分了。白磷弹何其可怕,大火不仅造成可怕的高温,还会吸走周边的氧气,使人窒息而死。而且白磷燃烧产生的毒烟也会使人产生致命的昏厥,总之这片方圆10之内的地区不可能有生物生存。 正当巴根台就要放弃评估战果的努力的时候,也速兀格前来禀报,发现了一个活的。特种兵们大吃一惊,什么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生存?难道这人有特异功能? 巴根台领着众人走过烧成黑地的树林,脚下嘎吧吧的响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终于,他看到了那个大半身烫伤的大汉,早就昏迷不省人事,头发胡子都烧掉了大半。巴根台观察周边地形,才明白了他能够活下来的道理。原来这是一个宽不过3丈的林间溪流,大火烧起的时候,这个人一定是跳进了小溪。 这使他避过了大火引起的高温,他定是咬着芦苇杆呼吸空气。由于有毒烟雾比空气轻,所以都是向上发散,贴近地面的空气反倒没有毒性。他的芦苇杆离水面不到3寸,空气是没有毒的。尽管大火不断的吞噬附近的氧气,但是由于激流带动了微风,所以在贴近河面的位置空气在不断的流动,这使河面上始终存在着少量的空气,这个人就是靠着这点空气坚持了3天之久。 尽管他采取了一切能够想到的规避措施,但是他不懂白磷即使溅到水面上也会燃烧。他藏身的溪流也着火了,把水烧的温度很高,如果不是小溪不停的流动,他会被直接煮死。即使是5、60度的温度,也足以造成他全身大面积的烫伤。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坚持了3天之久,这个人有多么大的毅力,要知道他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体能早就衰竭。在这个意义上,说这个人有特异功能并不为过。 巴根台震惊不已,他自问他的特种兵,没有一个有这种生存能力,即使是他自己也未必扛的住。他立即让俘虏辨认,9个金军游击战士呼啦啦跪了一片,痛哭失声。他,就是他们的领袖李雄。 巴根台命人给他就地治疗,无论如何要保住这个人的性命。烫伤的问题是,皮肤组织大面积破坏以后,伤员会感染而死。特种部队当然没有现代烫伤药,但是有很好的消炎药,巴根台命人找来鸡蛋,把消炎药混在鸡蛋里搅匀给他敷上,然后包扎好。他现在身体极度虚弱,巴根台命人把野战食品熬成稀稀的汤,给他灌下补充体力。 李雄伤势过重,为了救治他,特种部队甚至耽误了一天的时间,直到第二天才启程。全军登上热气球,带着伤员和俘虏离开了这个人间地狱,直奔缙山蒙军大阿勿鲁黑。 热气球行动迅捷无比,从战场到缙山200里山路,当天傍晚就到了。巴根台命部队就地休整,把李雄安顿在一个温暖干净的军帐,派人日夜照料他,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他的生命安全,然后就到大斡尔朵觐见大汗复命。 值宿将领正是忽必来,通报之后成吉思汗立即传见。巴根台走进金顶大帐,成吉思汗正和托雷、豁尔赤、博尔术、哈撒尔、别勒古台、按陈、镇海、昔剌斡忽勒等亲信将领和谋臣围坐用膳。见巴根台进帐,成吉思汗哈哈大笑起来,大声说道:“我的小狼崽啊,我就知道没有我们蒙古英雄做不到的事情!我刚刚接到你的战报,你们彻底歼灭了李英,又立了大功。来来来,尝尝咱们的大宝儿赤汪古儿的烤羊肉吧,我要用草原的马奶酒为你庆功。” 巴根台连忙跪倒行礼,说道:“卑贱的哈喇出黑头,岂敢和大汗同席。” 大诺颜托雷笑着离席,拉住巴根台的手臂,说道:“巴根台,上来吧。父汗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我们也都很想念你啊。”蒙古的礼法没有那么森严,一直是无论贵贱的围餐,直到成吉思汗3年之后,大斡尔朵才学中原的分餐。分餐只是正式场合,日常即便是蒙古大汗,也经常和亲信朋友将领围而食之。 巴根台来到席前,成吉思汗亲自为他倒酒,雄伟的哈撒尔唱起了祝酒歌。巴根台再次单膝跪地行礼,三蘸三饮。然后说道:“大汗,我的任务没有完成好,金军的首领李英跑到了中都,我在战报上都提到了。我实在没脸喝大汗的酒。” 成吉思汗笑道:“无妨。此时的李英如丧家之犬,即便是我们不杀他,金国的阿勒坛汗能留他么?你不必自责,入席吧。” 按草原的老规矩,幼者要为长者切肉,但是在大斡尔朵自有奴隶伺候,不用尊者动手。巴根台却挥手让奴隶退下,亲自持小刀,按着尊卑为各人切肉。诸人看巴根台谦卑有礼,都非常高兴,席间欢声笑语。其实在蒙古的历史上,很多军国大事就是在这样的酒宴上决定的。过去的成吉思汗,经常和朋友部将围坐随意聊天,家事国事毫无避讳。随着成吉思汗事业的急速扩张,越来越尊崇,这样的围坐越来越少了。 想到现在还人事不知的李雄,巴根台并无大胜后的喜悦,酒宴之上显得心事重重。托雷悄声问他:“巴根台,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莫非有什么心事么?” 巴根台站起身,面对成吉思汗再次跪倒,说道:“大汗,我想为李雄请命。” 成吉思汗放下切肉的小刀,轻轻哦了一声,问道:“为什么呀?他是我们的敌人。” 巴根台说道:“我特种部队对他们实行了严密的封锁,他们在茫茫大山之中饥饿冻綏,可是居然坚持了3个月之久,此人意志如铁。我军最后把他们围在淑水以西的大山之中,用燃烧弹把他们藏身的树林烧成了一片火海,大火一直燃烧了3天3夜,可是李雄居然活了下来。其机敏刚毅坚韧,不在我蒙古特种兵之下,实乃天下英雄。这样的人,大汗杀之不可惜么?” 成吉思汗沉吟半晌,说道:“我记得不久前,你杀蔚州英雄郭迟,眼都不眨。就因为我的箭彤士巴拉尔出言劝解,你竟然把他赶出了特种部队。难道草原上的狼,心也会变软了么?” 巴根台说道:“此人与郭迟不同,他不仅仅是人间的英豪,他还是金国李英的兄弟,李英唯一的亲人。在李英的事情上,我与大汗看法不同,这个人是杰出的战术家,即使这次受到惩处,但是早晚会受到重用的。留着他,就是将来对付李英的利器。大汗是长生天在人间的使者,杀一个李英如踩死一只蚂蚁,可是这个人活着,也许对我们有大用。” 博尔术说道:“此人如此英勇,虽然可能有大用,但是也可能是大敌啊,谁知道他的箭会射向敌人还是我们。” 巴根台说道:“万户诺颜,此人虽然是人杰,但是他在我特种兵手里,难道还能翻出天不成?你放心,一旦他有异动,我立即杀了他,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成吉思汗说道:“既然是你为他乞命,也不是不能饶他一回。但是,我要他伤好以后自己到我的大斡尔朵宣誓效忠于我,遵从扎撒。否则,他还是要死。” 巴根台以头附膝,大声说道:“大汗英明!” 第九十二章 艰难和平 成吉思汗下令北、南和东3路大军向中都城缓缓逼近,特种部队又一举歼灭李英所部,中都的主战派这回彻底死心了。(..info无弹窗广告)成吉思汗9年夏4月,宣宗皇帝完颜珣派完颜承晖来到缙山蒙军大营求和。 完颜承晖是个熟通经史的大学者,世袭的谋克。他属于坚定的反纥石烈执中派,执中叛军进城的那一晚,蒙古特种部队救出的金国权贵里,就有完颜承晖一家。他也算是讨执中之乱的功臣,再入中都之后,宣宗皇帝酬酢有功之臣,任命他为尚书省平章政事,兼都元帅,邹国公。邹国公完颜承晖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是坚定的反南迁派。之所以派他来求和,也是希望以他强硬的立场,在一场屈辱的求和中为大金国尽量争取一点利益和尊严。 但是成吉思汗没有羞辱失败者。蒙古人蔑视的是懦夫和骗子,对在失败中仍然保持尊严的人,蒙古人从内心中尊重。完颜承晖,就是这样一个硬骨头。 成吉思汗和完颜承晖的谈判,哪里像是关乎国家前途命运的交锋,简直就是2个老朋友的聊天。成吉思汗笑呵呵的说道:“维明老弟,我可是救过你的命啊。”承晖惊讶的问道:“有这等事?” 成吉思汗笑道:“几个月前,纥石烈执中进中都城,那一晚就是我派人救的你们。你以为是蒲察六斤良心发现救了你们?救你们的,其实是我的草原特种兵啊。” 完颜承晖脸色略红,说道:“原来如此,我说那一晚为什么如此诡异,如在梦中。可否请救我的壮士一见,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成吉思汗说道:“这就不必了。我的特种兵执行的都是绝密任务,轻易不能在人前露面。他们救你是他们的任务,这可不是私恩,没必要谢他们。你要真想谢他们,不如把居庸关送给我们蒙古。”成吉思汗哈哈大笑。 完颜承晖正色说道:“居庸乃国家之居庸,我的命可以给你,但是居庸关万万不能。” 成吉思汗笑道:“维明,我不过是开你个玩笑。世界很大啊,一个居庸关我还并不放在眼里,更不会用你的性命来换一个关口。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救你性命?” 完颜承晖笑道:“你不光是救了我,还救了徒善镒,张行信,术虎高琪等人,可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可是你最坚定的敌人啊。” 成吉思汗说道:“世事无常啊,敌人和朋友,谁又能说的清。当年我和札木和安达三次结拜,情义何等深厚,终于成了我的敌人,终于是我杀了他。而哲别射中了我的脖子,差点要了我的命,可算是我的敌人了,可是现在,他却是我最忠诚的朋友。我要救你,是因为你们是这个世上杰出的人才,你们很勇敢,我不愿意你们死在懦夫手里。我们蒙古人,尊敬英雄,蔑视懦夫,我们愿意和勇敢的人成为朋友。” “还为了加剧我们朝野的内乱吧。”完颜承晖微笑着说道。 成吉思汗笑道:“如果你们团结一心,君臣相得,即使我想加剧你们的内乱,能够做到么?” 完颜承晖岔开这个尴尬的话题,说道:“是啊,朋友和敌人,谁说的清。我们蒙金之间,虽然已经打了3年了,我们也有可能成为朋友。”成吉思汗哈哈大笑:“我们当然有可能成为朋友,只要大金朝还有你这样的人,就有可能。什么时候你们就剩下纥石烈执中,完颜丑奴这些人了,就没有朋友做了。狼,只会和狼做朋友,是不会和狗做朋友的。” 完颜承晖说道:“但是朋友,是不能占着朋友家园的。” 成吉思汗眼中忽然精光大盛,说道:“我和你们现在还不是朋友呢,我们祖先的仇怨还没有算清。” 完颜承晖毫不畏惧的直视成吉思汗狼一样野蛮凶狠的目光,指着中都方向说道:“这破碎的山河,丧生在蒙古铁蹄下的百万百姓,还不够化解仇怨么?” 成吉思汗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塔塔儿人死光了,你们的世宗皇帝完颜雍死了,章宗皇帝完颜璟也死了,连卫绍王永济都死了。俺巴孩汗,斡勤巴尔和黑把阿秃尔的仇怨到此为止吧,长生天已经惩罚了你们,我不愿再想这些伤心的往事。好吧,我可以撤兵,但是难道你就让我空着手回到我的草原家乡么?难道阿勒坛汗不该补偿我一点什么么?我数千草原男儿留在中原了,长生天没有怜悯他们。” 完颜承晖指着金顶大帐外面,那是蒙军营地里如山的财物,和数十万男女青壮俘虏,说道:“帐外那些,难道不是我朝皇上之物,这还不够么?”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说道:“这倒是,不过这可是我们蒙古人用血汗换来的,我可不承你们阿勒坛汗的情。不过你不想问问,为什么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你撤军么?” 完颜承晖说道:“这倒是要请教大汗,不瞒大汗说,来的时候我可没抱太大的希望。” 成吉思汗笑着说:“前几天,我最勇猛的士兵向我求情,要饶恕你们的一个战士。3年了,我的孩子们累了,他们不想再杀人了。我也老了3岁,年龄不饶人啊,我也老了,我也累了。”完颜承晖吃惊的望着成吉思汗,成吉思汗明亮的眼睛也看着他,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唇枪舌剑,两个老狐狸没有意气之争。这不是因为这两个老家伙天性诚恳,实在是必须到了谈和的时候。从金国的角度来看,他们的精锐野战部队基本被歼灭,或者在内讧中耗尽,大片国土沦丧,实际上已经无力再战了。 但是蒙古的战略形势也并不乐观。金国黄河以北地区虽然糜烂,但是在辽东,在西北,在黄河以南仍然有大量的人口和物力。西北地区的西夏,对蒙古的态度不定,随时可能反叛。而草原上正在酝酿叛乱,成吉思汗还有后顾之忧。所以,现在并非是灭亡金国的时机。成吉思汗已经准确掌握了金人迁都的情报,中都很快就会落入蒙古手里,所以他根本就不急在一时,也没有提苛刻的条件。 而完颜承晖则完全接受了蒙古的条件:童男女各五百,绣衣三千件,御马三千匹和一批金银珠玉,并把完颜永济之女岐国公主献给成吉思汗为妃,以表示对蒙古的屈服。相对于3年战争造成的天文数字损失,这个代价可谓轻微之极。 但是,在拒马河两岸的14个县蒙古实际控制地,只能保持金国名义上的统治。金人不能委派官吏,不能收税,不能征兵,不能下任何指令。这个条件,绝不能变。成吉思汗可以不要居庸关,不要宣德州,奉圣州,可以不要河朔地区征服的90余城邑和无数村庄,但是他不能不要这14个县的百万人口。 在蒙古人看来,领土是没有意义的,他们马蹄所到之处都是他们的牧场。但是人口,却是蒙古最宝贵的战略资源,成吉思汗是绝不会放弃效忠他的百姓的。这一条,完颜承晖也勉强答应了,用14个县换来中都和整个河朔地区的安宁,还是值得的。 成吉思汗和完颜承晖的谈判轻松而又友好,两个人互相钦佩,居然结下了友谊。承晖就在缙山蒙军驻地等待朝廷诏旨,蒙古的条件可谓宽松之极,很快两国的国书就都用印生效了。同时朝廷任命承晖为送婚使,全面负责岐国公主和成吉思汗的婚事,金人赔偿蒙古的财物就以嫁妆的名义送到蒙古大营。 为了这场大婚,金人准备了一月之久,毕竟这些财富对于现在的中都也不是小数目。完颜承晖就在蒙古大营之中,日日置酒高会,成吉思汗和蒙古贵人们几乎日日宴请这个金国的权臣。承晖刚毅勇敢,学问渊深,为人豪迈,和蒙古这些贵人们相处甚欢。 要是认为完颜承晖仅仅是喝酒就大错特错了,他的眼睛在不断的观察着蒙古军队,贪婪的吸收着蒙古军队的一切情况。成吉思汗对他没有任何隐瞒,任何地方都可以随意走动,毫无禁忌。只有一个地方,是金国宰相完颜承晖永远也接近不了的,那就是蒙军特种部队营地。 每天天亮以前,他就能听到这个营地传来的军号之声,他知道这是特种兵出操。每晚,又能听到悠扬的熄灯号。其他时间,这个地方都是空营,显然是部队训练去了,至于去了哪儿,训练了什么,他是不可能知道的。如果他要接近这个营地,立即就会被哨兵拦截。他几次和大诺颜托雷和木华黎提起要参观特种部队,这二人总是笑而不答。 有一次他向成吉思汗提起要去特种部队营地,成吉思汗哈哈大笑,说道:“维明老弟,不是我不答应你,是他们特种兵的长官巴根台,是草原上有名的狼崽。不要说你是金国人,就是我们蒙古人擅闯他们的营地,也是格杀勿论,我也保不了啊。我看这个事情就算了吧,我只希望将来你们不要在战场上碰到他们,他们可是吃人的狼群啊。” 完颜承晖知道了,这就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蒙古鹰徽部队。而他自己,也是被鹰徽部队所救。他终于明白了,他们金国的一次次内乱中,都有蒙古特种部队的身影。独吉思忠的死,霸州永清的叛乱,漕运的断绝,都和这支部队有重大关联。 初夏的微风中,金国权臣完颜承晖感到不寒而栗。他不知道的是,离他不到100丈的距离,就在特种兵的营地里,金国猛士李雄正浑身是伤的趟在毡帐里,思考着未来的人生。 第九十三章 苍生何辜 四月底,岐国公主和成吉思汗的婚事顺利完成,两国和议算是正式达成了。但是完颜承晖并未立即返回中都复命,成吉思汗要到平地松林草原鱼儿泊原金朝皇帝的夏纳钵驻夏,仍然在外长城内。金国虽然赢得了喘息之机,但是北面的军事威胁并没有解除,而蒙古两个汉军万户就在中都南不到200里的地方盘踞。 蒙军这次的中原攻略可以说是大获全胜,金国已经被折腾的虚弱不堪,将士们获得了做梦也想不到的巨大财富,还俘获了数十万中原人民。 虽然人口是草原最宝贵的资源,但是草原的载畜量毕竟是有限的,春天草黄,马弱羊瘦,怎么能养的起这么多人口。 但是把这些人放回中原,就等于给敌国增加了数十万丁壮。这些人都是青壮年男女,很多都是有手艺的工匠,金国会增加多少粮食、军队,会增加多少武器装备?这在成吉思汗是不能接受的。草原的法则是,如果不能增强自己的实力,就干脆毁掉,以免资敌,养虎为患。 大军出野狐岭,进入坝上,成吉思汗终于下定决心将这数十万人全部处死。 桃山之巅,成吉思汗立马在九尾白旄纛之下,蒙军将领随侍左右。江山如画,往北面看,是草原上的明珠鸳鸯泺。往南看,群山之间的巍巍长城,如巨龙盘旋。东洋河水从他们脚下桃山的山谷里流出,注入湛蓝的鸳鸯泺。 但是在这美如天堂的地方,却上演着人间最悲惨的大悲剧。山下数十万金国百姓被蒙古军队围在山坳里,有契丹人,有回鹘人,有乃蛮人,有唐兀惕人,有渤海人,奚族人,更多的是汉人百姓。蒙军正在挑选工匠、妇女和孩子,一旦挑选完毕,蒙军就要大肆屠戮了。下面手无寸铁的百姓哭爹喊娘,凄惨之极。 巴根台立马在成吉思汗马后,心如刀绞,他内心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大喊:我也是汉人啊!我也是汉人啊!!难道我拼死奋战,就是为了屠杀我这些手无寸铁的同族么!我的本意是解救他们啊。 他再也忍耐不住,突然跳下战马,跪倒在成吉思汗面前,大喊:“大汗开恩啊!大汗开恩!”成吉思汗瞪着巴根台说:“你有何话说?” 巴根台狼目含泪,喊道:“我请求大汗饶了这些百姓吧。” 成吉思汗瞪大了眼睛,喝道:“怎么?你敢违背我的训诫吗?” 巴根台说道:“卑贱的哈喇出岂敢违背大汗心意,可是我有话要说!” 成吉思汗面有愠色,马鞭一指,说道:“说吧。” 巴根台大声说道:“大汗,我们在中原奋战3年了,为什么我们10万蒙古男儿能够横行天下,所向无敌?是因为金人残暴,百姓皆叛,人心尽失啊。” 这3年来,我奋战在敌后,亲眼目睹中原的战火硝烟。百姓家园残破,妻离子散,到处是瘟疫饥荒,到处是盗匪横行,到处是人吃人的事情!战祸之惨哪里还是人间的世界。中原百姓盼大汗解救困苦就象大旱之年盼甘霖降临一样,这才是这次我们兵不血刃就攻占了金国90余城的原因啊。 而大汗就这样对待他们,屠杀这些已经投降的人民,他们是无辜的人啊!将来我们再入中原,中原百姓岂能象这次一样迎接我们。中原有那么多城池,人心一失,我们拿什么攻略中原,灭亡金国啊。” 巴根台满腔悲愤,狼一样的眼睛流出了悲伤的泪水。这个强悍的少年,那么多艰难困苦、生离死别不能使他流泪,可是这次他为穷苦悲惨的百姓流下了眼泪。 镇海也跪了下来,大声说道:“大汗!巴根台说的对啊!这些人将来早晚都是我们蒙古百姓。这数十万人每年能为我们提供五十万白银,上百万的布匹丝绸,他们都是我们蒙古的财富啊。何况这样杀人会触怒长生天的!” 失吉忽图忽说道:“我们草原的约孙就是这样,战败者的一切,包括性命都要被人随意处置。” 巴根台死死的瞪着失吉忽秃忽,厉声喝道:“你胡说!当年古尔汗札木和在十三翼之战后,用70口大锅煮死战俘,部众目睹这样残暴的行为纷纷离散。你这样是要陷大汗于札木和一样的境地吗!” 者勒蔑大喝:“巴根台!你住口!你这是指责大汗是暴君吗!!” 成吉思汗也发怒了:“你一个无知的狼崽懂得什么,难道要让这些卑贱的人踏平我们的草场,吃光我们的牛羊?难道把这些人放了成为我们的敌人,等着阿勒坛汗发给他们武器来杀你,或者来杀我!” 巴根台大声说道:“大汗饶了他们性命,让他们父子夫妻团聚,他们岂能不感恩戴德,怎么还会拿武器和我们作战。” 成吉思汗怒喝:“金国人就象泥淖里的野鸭,怎么会有感恩之心。今天决不能饶了他们性命,今天就是要给他们看看,与我们蒙古大军为敌是什么下场!” 巴根台感到内心的火焰从胸中冲上了头脑,他丧失理智了,他一下子站起来,大吼着:“如果大汗一定不肯饶他们性命,我愿和这些百姓同死!” 诸将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成吉思汗是蒙古之神何等之威,从来没有人敢于违背他。巴根台一个小小少年,普通的蒙古中级军官竟敢当面顶撞成吉思汗,还用死来要挟他!速不台大喊:“巴根台!你疯了吗!” 成吉思汗气的须发皆张,胯下骏马感觉到主人的满腔怒火,不安的人立起来嘶吼咆哮。成吉思汗怒吼连连,用马鞭没头没脑的狠抽巴根台,口里不停的喊着:“我让你死!我让你死!你想死么?我偏不让你死!” 巴根台倔强的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大汗抽打,满头满脸都是血。 速不台甩蹬下马,跪倒成吉思汗马前,大声说道:“大汗,巴根台是我们草原的雄杰。这些年他每战奋勇当先,屡立战功,他为大汗流过多少血,死过多少回啊。他说的都是逆耳直言,这是忠诚耿直的人啊,我恳求你宽恕他的无礼吧!”他离成吉思汗的马太近了,马鞭也抽到了速不台身上,血顺着脸颊流淌,他全然不觉,苦苦相劝。 大诺颜托雷跪了下来,木华黎和忽必来也跪了下来,大声劝道:“大汗,念其年幼无知,饶了他吧。”博尔术、者勒蔑、豁尔赤、纳牙阿也等等跪了下来,失吉忽图忽也跪下为巴根台求情,众将一下子跪倒了一大片。 成吉思汗狠狠的抽打了巴根台一阵,气慢慢消了些。他用马鞭指着巴根台说道:“我不想让狼崽气死,我怯薛军的毡帐太低,容不下高飞的雄鹰。巴根台,你就去札德盖山和你的狼群作伴去吧!” 哈撒尔大喊道:“汗兄,巴根台勇冠三军,不要把勇士荒废在荒山野岭吧!就让巴根台去八鲁营养马吧!我恳求你了!”成吉思汗一摆手,喝道:“我意已决,巴根台就是草原上的狼,那里最适合他。都起来吧,就这样!特种部队以后就交给那日松统带吧。” 巴根台虽然年轻,却诚实正直,勇武无双,诸将无不敬佩,他们大多都是巴根台的好友。这次没来由的为了卑贱的乞台百姓触怒全蒙古的大汗,被流放到札德盖的荒山,功名前程全毁了,他这是何苦啊。 成吉思汗战马盘旋,忽然马鞭指着山下说道:“山下的人杀一半。其余的一半,镇海你带到兀里羊欢之野,开荒筑城,耕种为食。你听明白了么?” 镇海惊喜的喊道:“大汗英明啊!请为城赐名。” 成吉思汗说道:“就叫镇海城吧。” 成吉思汗流放了巴根台,却听进了他的一些话,这使巴根台燃烧的心感到一丝清凉,大汗毕竟不是糊涂人啊。 但是这场大屠杀让他不明白了,大汗到底是想灭亡金国,一统天下,通行扎撒,还是就象劫匪一样抢掠财物。在巴根台心里,成吉思汗是草原神灵,是群鹰之王,他的志向应该象海东青一样高远,怎么能仅仅贪图中原的财物呢?果真如此,那么自己也不过是一帮武装劫匪里的一员,继续在这里作战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大汗毕竟是历史伟人,极度的愤怒没有使他丧失理智,他居然要在草原上筑城!这是历史上任何一个草原领袖没有做过的事情,而成吉思汗做了。也许,这就是草原和农耕走向融合的第一步。转变千百年的草原思维方式,何其之难,成吉思汗不仅做到了,还是在那种情况下顷刻之间改变,这足以说明他的伟大。 离开军队也好,狼也有累的时候,杀戮世界让巴根台握刀的手都不再有力了。被放逐也好,他宁可一个人过野人一样的生活,也不愿再稀里糊涂的打仗杀人了。严酷的战争,让他迷失了方向,他不知道为何而战了。 初到草原,他为亲人生存而战。草原上邪恶横行,他为正义复仇而战。进入大军,他为活命而战。组建特种部队,他为男儿的荣誉而战,为无上战功而战。 现在呢?他为了什么血腥的杀戮?他可怜那些弱小的人,可是他的阴谋与杀戮,一步一步把可怜人推到更可怕的境地。 他,迷失了方向,也许札德盖山的风雪,能让他找回久违的快乐。 第九十四章 流放岁月 巴根台只带了随身的装备,3匹喜爱的健马离开了大营,命令特种部队不许送行,只有那日松和兀良哈台送他。.info巴根台说道:“勇敢的小兀良哈台,你巴根台阿爸对不起你啊,那日松大叔会把你送回到你阿爸身边的。”兀良哈台这2年多几乎寸步不离巴根台身边,巴根台阿爸慈爱又严厉,在他小小的心灵中巴根台阿爸就象天神一样无所不能。听到巴根台的话,小兀良哈台闪亮的眼睛泪水涟涟。 巴根台心中对这个孩子也是万分不舍,他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泪水,说:“我的小兀良哈台啊,你是男子汉,怎么能流泪呢。你阿爸是闻名草原的英雄,要学他。不要学你巴根台阿爸,活的稀里糊涂。” 这时,军营里奔出一匹神骏的战马,马上一员蒙古大将正是速不台。速不台是特意来为巴根台送行。失宠以后,军中好友也只有耿直的速不台敢于来为他送行。他纵马来到巴根台面前,说道:“巴根台阿哈都,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你心里不要责怪大汗吧。过去大汗不是这样,那时候你年纪太小不在军队,大汗和我们一起爬冰卧雪,忍饥受冻。有事我们都是一起围坐在炉火旁商议,象家人一样随意,即使我们说错了话大汗也从不责怪。自从大汗称成吉思汗,已经不能象过去那么随便了,渐渐的直言的人也少了。你敢于豁出性命说真话,是了不起的大大的英雄,我速不台一定要为你送行。” 巴根台感动的说道:“速不台阿哈,大汗是群鹰之王,好好为大汗效力吧。兀良哈台这一年多跟着我,战阵里、军营中,吃了无数的苦,总算是完好的交到你手里。他勇敢又聪慧,将来必定是我们草原的猛虎。” 速不台抱起兀良哈台,说道:“你愿意离开你的巴根台阿爸吗?”兀良哈台摇摇头。 速不台拍拍孩子的头,说道:“你敢和巴根台阿爸一起杀草原上的狼吗?” 兀良哈台鹰一样的眼睛泛出了光彩,他重重的点点头。速不台说道:“好!巴根台阿哈都,就让兀良哈台跟着你到札德盖山吧,让他象我们蒙古先祖勃端察尔一样历经磨难吧。我知道你离不了这个孩子,就让他陪伴你孤寂的心灵吧。大汗英明神圣,早晚会醒悟过来的,很快你就会回到军中。” 巴根台、那日松和速不台三个惺惺相惜的英雄挚友紧紧的抱在一起,良久良久。 札德盖山在杭爱山以东,克烈部的故地,是一座森林密布的荒山,有的是野兽飞禽。巴根台童年时候什么荒蛮的地方没生活过,这里对于巴根台算不了什么。父子二人在山脚下用木头搭建起小屋,以打猎为生。.info 附近的牧人都知道巴根台贵人是闻名草原的少年英雄,不知道因为什么触怒了大汗,被发配到这里。草原人家敬重英雄,善良的牧人们都很同情这对父子,很多人给他们送来了东西,有时候送来厚实的羊毛毡,有的送来新鲜的马奶和奶酪,有的送来羊和马。 巴根台父子也把猎物回赠给乡亲们,教草原孩子们箭术和刀术。有赶着骆驼的回鹘商人路过,父子俩就用猎获的珍贵皮货换来盐和茶,换来铁锅和铁马镫。二人很快就安了一个小家,他们日日在深山老林追逐射猎,日子过的说不出的逍遥自在。 兀良哈台小小年纪就从巴根台阿爸身上学到不少本事,已经是个精明的小猎手了。人真是很奇怪,在部队的时候想过这样纵马飞鹰的快活日子,等真过上了这样的生活又不由得想念起军队,想念起战友们。夜深人静的时候,巴根台经常想起那血与火的岁月。军队,已经成为了他血液中的一部分,彻底忘掉几乎是不可能的。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天越来越谅,札德盖山的草也越来越黄。一个寂静的午后,父子俩正准备围捕一群野山羊。巴根台指着山上的野山羊群对兀良哈台说道:“野山羊最是机警敏捷,它们进食的时候都有1、2只雌羊在高处警戒,一旦发现危险,立即报警逃跑。他们进食的地方,都是在悬崖深涧附近,你知道为什么?” 兀良哈台摇了摇头,巴根台笑着说道:“他们的蹄子像鹰嘴一样,能够牢牢的抓住岩壁,所以它们能够在峭壁悬崖飞奔,就算是雪豹也追不上。在悬崖深涧附近吃草,一旦有警,他们能逃命,猎手们怎么能在峭壁上追上他们呢。” 兀良哈台笑道:“那阿爸肯定能抓住他们,什么样的猎物也逃不脱阿爸的手。” 巴根台哈哈大笑,说道:“那你说说我们怎么才能抓住他们呢?” 兀良哈台低头沉思,然后抬起头说道:“如果我们先埋伏在地势险要的地方,等着它们,等它们来了,再把它们赶到地势平缓的地方,就好抓他们了。” 巴根台微笑着说道:“我的兀良哈台好聪明啊,再奸猾的动物也有弱点。你说的非常对,我们要想抓住这些能在悬崖上跑的飞快的野山羊,就得充分利用地势,你看那片山崖。”巴根台手指着山巅正在吃草的野山羊。 二人一齐抬头,只见辽远的山巅之上,一只苍鹰正在盘旋。忽然闪电一样扑下来,瞬间叼起了一只羊羔。兀良哈台拍着手,兴奋的大喊起来:“阿爸!你看!那是咱们的海东青啊!!”巴根台心里一阵激动,是啊,他看的很清楚,那是7年前他送给乌尔罕的那只海东青。乌尔罕就在附近! 父子二人顾不上围捕野山羊了,奋力向山顶攀登。终于,他们登上了顶峰,在凛冽山风中向山下瞭望。远方一骑骏马正在奔驰,乌尔罕百灵鸟一样的歌声传来: 虽有辽阔的草原 却不知何处是札德盖山 虽有美丽的姑娘 草原之鹰却不知她的心愿 。。。。。。。。。。。。。 巴根台和兀良哈台顺着山的阴面攀登而下,在山腰位置找到他们的马匹,然后纵马从札德盖山奔下。远处辽阔的草原上,美丽的乌尔罕正飞速赶来,海东青一下子落在了兀良哈台肩头。 乌尔罕奔到他们面前,从马上跳下,和巴根台紧紧的抱在了一起。良久,巴根台轻声说:“大汗不要我了,军队不要我了,你还来干什么?” 乌尔罕激动的说道:“你不是大汗的,不是军队的,你属于长生天之下美丽的草原,属于我!”巴根台紧紧抱着乌尔罕,说道:“我们回家!” 家就是札德盖山脚下的小木屋,这么多年,他们终于有了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乌尔罕的到来改变了父子二人的生活,巴根台17岁了,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女人的温柔。兀良哈台从小就跟着巴根台在男人的世界里,现在也有了母亲一样的关怀照料。一家三口说不完的话,也有数不清的疯狂快乐。这个孤独贫穷的小屋里,满是青春的激情。 冬天的时候,兀良哈台头一次独自套中了一头母狼,乌尔罕在大雪的天气里,顶着呼啸的白毛风跑到很远的部落,给兀良哈台要来一对獒崽作为奖励。兀良哈台从此和这对狗崽形影不离,睡觉都要抱着它们。 大雪封山的时候,大诺颜拖雷派人给巴根台一家送来50头羊。并传话说,巴根台在忽速秃失图草原的封地一切照旧,苏勒哈尔已经是怯薛军百夫长了!只要巴根台向大汗认个错,马上就可以回部队,继续带他的特种兵。 巴根台心想,大汗毕竟还没有忘记自己,可是自己有什么错呢?看到巴根台沉吟不语。使者说:“巴根台诺颜,你不说话,让我怎么回复拖雷殿下呢?” 巴根台说道:“你就说我巴根台受大诺颜殿下厚恩,只有一腔热血来报答。如果我违心的认错,就是撒谎,是违背扎撒。这种事情,我巴根台不能做。” 使者说道:“大汗和大诺颜对你是天高地厚之恩,你就这样说,不伤他们的心么?” 巴根台说道:“我巴根台虽然卑贱,但也是自幼熟读扎撒的牧人。大汗教导我们要做正直诚实的人,我为了富贵说谎话才是真正伤他们的心。你就这么对殿下说,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使者环视了一眼这个简陋贫苦的小木屋,终于叹息离去。 第九十五章 幸福短暂 使者走后,乌尔罕明亮的眼睛看着巴根台,说道:“你不愿意回到怯薛军,是因为我吗?” 巴根台说道:“我当然更愿意永远像现在这样,过悠闲自在的生活,虽然日子苦一点,却没有那么多的杀戮和烦恼。可是我被大汗流放却并不是我的意愿,是因为我不忍看到大汗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中原百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训练的兵心肠越来越硬,我的心肠却越来越软。我越来越见不得屠杀那些失败和倒霉的人,这实在有损我草原特种兵的光荣。军人的荣誉应该是打败强敌,怎么能去欺侮那些可怜人呢。我不愿意执行大汗的旨意,那我回到军队还怎么为大汗效力呢?” 乌尔罕叹了口气,说道:“千百年来,草原的法则就是这样,胜利者赢得一切,失败者一无所有。大汗也不能说做的不对,我们是苍狼的子孙啊。” 巴根台说道:“传承千年的东西,未必是对的,大汗应该有勇气改变这些,他才能有资格成为人间的王者。你没有到过中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那里的人被乱军盗匪杀,被饥荒瘟疫杀,被同类抢去当做食物,有时候行军数百里看不到一个有人的村落,更看不到一个活人。野狗却一群一群,肥的像猪,那都是吃人肉吃的啊! 我以为只有大汗能够解救他们,可是现在连大汗也残酷的屠杀他们,那里的人民哪里还有活路,中原已经是人间地狱,野兽的世界。我是军人,是堂堂男儿,我怎么忍心看着这样悲惨至极的事情发生在眼前。曾经迫害杀戮我们的人,是那些金国的权贵,不是这些穷苦的百姓啊。这么屠杀弱小,我心里就是不服,如果大汗懂得宽恕这些可怜人,我会更加爱戴他。” 乌尔罕说道:“你不是大汗,不是金国的阿勒坛汗,这些事情你又有什么办法。中原有那么多苦人,你一个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能救几个啊。” 巴根台将篝火拢了拢,火光下乌尔罕的面容更加鲜艳娇美,如盛开的花朵。但是巴根台的心却很沉重,他缓缓说道:“从小我就经常做一个梦,我梦到了另一个世界,梦到了未来。在那个世界里,没有饥饿,没有欺压和掠夺,每个人都有饭吃,有衣服穿,每个人都识字,每个人都有工作,为社会做贡献。 在那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大家通过谈判和交流解决分歧,而不是通过武力。这个梦想从没有远离过我的心。我知道我掌握着改变苦难世界的钥匙,就是科学和技术。科学能让人变得有文化,有知识,能让沧海变成良田,让荒山变成牧场,能让我们飞到天上,还能在地底下奔驰。科学和技术能让每个人都丰衣足食,把这悲惨的人间变成天堂。 我不是大汗,不是皇帝,我只是一个士兵,一个小人物,我们很贫穷,什么也没有。但是我要改变这个世界,让人间变得象天堂一样美好。这才是男儿汉应该做的事业,这比征服四方更让我感到荣耀。 几年来,我每战奋勇当先,战功无数。所有的人都羡慕我,我曾经感到多么光荣啊,我太渴望出人头地了。可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这些了,我早已证明了我自己,我是最强的士兵,我厌倦了无尽的杀戮,我想为别人做些好事。”篝火闪动,巴根台把一根木柴扔到火堆里,火苗逐渐窜上来,小屋里瞬间明亮起来。 乌尔罕沉浸在巴根台的世界里,久久才回到现实,她说道:“可是这乱世之中,人们疯狂的互相厮杀,又有谁肯听你的呢?” 巴根台说:“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想,也许大汗是对的。在这个人不如兽的世界里,没有胜利哪来的太平,哪儿来的理想之国。长生天降下大汗这样的人中英杰,也许就是为了让他用铁和血颁行扎撒,恢复太平吧。千年来,咱们草原那时候不也是象现在的中原一样战乱么,大汗不就是靠一人之力给了牧人太平么? 刚离开军队的时候我对大汗确实是有些失望,我们10万蒙古男儿南下中原,几年血战,死伤无数,难道就为了那些财物?那么些土地,那么些人民,难道不比那些财物宝贵? 可是现在我想,除了大汗,还有谁能给中原百姓带来点指望呢。我曾经是大汗的士兵,现在还是,永远是大汗的士兵。我是蒙古大军的一员,那里有我的光荣,有我的战友,还有我流过的血汗,怎么可能扔下了就没有想念啊。我渴望追随大汗,和我的战友们一起,创造一个科学和技术的理想之国。” 乌尔罕握着巴根台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年轻的巴根台身上散发着青春又强悍的气息。乌尔罕轻声说:“是啊,你不光是属于这个草原小屋,属于我。你还属于蒙古,属于军队,属于一个大的多的世界。长生天把你生在草原,不是为了陪伴我的,你还要为天下苍生做很多事,有这些天我就很知足了。我感觉到了,大汗传召你的日子不远了,蒙古,不会遗忘他们的勇士太久。” 巴根台环过手臂,搂住乌尔罕的腰,说道:“等我为兀良哈台,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打出一个理想世界,我们就再造这么一个小屋。那时候我就陪着你,永远也不分开了。” 这时,小兀良哈台唱着歌,肩膀架鹰,身后随狗的推门进来了。进门就大叫:“阿爸!阿妈!快帮忙把我打到的野山羊拿进来,我绑在马背上了。” 巴根台过惯了苦日子,流放生活中他总能找出欢笑带给乌尔罕和兀良哈台。春暖花开的时候,珠岚阿妈派人送来了乌尔罕的衣物和大批的生活用品。那日松、速不台、镇海、木华黎、特木尔、特伦敖都、札八儿、努桑哈、史天倪、萧勃迭、豁尔赤、哈撒尔、孛察等等军中老友经常派人送来东西,把军队征战的消息带给巴根台。 此时,成吉思汗把汗斡尔朵建在了漠南的鱼儿泊,指挥全局。金国皇帝已经带着大批珠宝文书南迁黄河南岸的南京汴梁,留尚书左丞相兼都元帅完颜承晖﹑尚书右丞抹捻尽忠辅太子完颜守忠守卫中都。而札八儿的情报机构和那日松特种部队的分化瓦解战仍然在继续深入,中都以南涿州、良乡守军的契丹将领斫答、比涉儿、札剌儿等皆畔金归蒙。 成吉思汗以金国皇帝南迁途中,与霸州永清蒙古两万户发生军事冲突为由,派大将三木合拔都为主帅,契丹将领石抹明安、耶律阿海、乣军王揖等为前锋,会合斫答等金军叛将又一次包围了中都。而木华黎正率军征战辽河两岸,西夏也已经臣服,天下大势对蒙古越来越有利。成吉思汗或者托雷也经常派人送来东西,只是再也不提让他认错的事情。局面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点破。 巴根台和乌尔罕经常带着兀良哈台到札德盖山下的诸部落,喝酒聊天。兀良哈台也很快有了一帮小朋友,他的摔跤驯马射箭功夫很快就让他成为了附近的孩子王。山下诸部很尊敬年轻的巴根台,总是让他讲征战金国的事情,询问家里亲人的情况。 巴根台不太喜欢说自己的事情,对于诸部子弟,他知道的尽量告诉他们,不知道的就托军中老友打听。温饱不愁了,巴根台也用不着再长时间在山上打猎了,他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乌尔罕。在广阔的草原上飞鹰走狗,累了就找个毡包和朴实的牧人们喝酒谈笑。成吉思汗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对巴根台的惩罚反而成就了他的神仙日子。军中生活好像正远离巴根台,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巴根台才会想起奔腾雄壮的大军。 快乐的日子毕竟是短暂的。成吉思汗9年冬,怯薛军百夫长巴拉尔率领他的百人队来到札德盖山,传大汗旨意,命巴根台到鱼儿泊大汗斡尔朵觐见成吉思汗。虽然巴拉尔最后时刻没有成为佩戴鹰徽的特种兵,但是对老长官巴根台没有一丝的怨恨,反倒是十分尊敬。他没有按特种兵的礼节行举手军礼,而是行蒙古传统的跪礼,以示尊崇。 巴根台一家杀羊摆酒,款待远来的贵客们。乌尔罕知道分离的日子就要来到了,她默默的为巴根台父子整理好行装。她也要离开这个给了他们无限幸福的小木屋,回到内剌秃失图草原自己的家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是珠岚老额吉在照料那日松的封地,老人家这么大年纪照料两家封地,近千的牧人,成千上万的羊马,不轻松啊。 巴拉尔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两人带着孩子一起踏上了回漠南平地松林鱼儿泊的道路。札德盖山在蒙古高原的西北,克烈部的故地,而鱼儿泊在蒙古高原的东南角,中间隔着何止万水千山。他们没有穿行大漠,而是在漫天风雪中横越漠北草原,直到豁尔豁纳黑川。乌尔罕从这里一直向东,就能进入两家的封地。而巴根台父子要向南栲拷泺方向,也就是现在的呼伦湖。 巴拉尔分出20名士兵,护送乌尔罕豁阿回到自己的封地,其他人作为巴根台的卫队一起回大斡尔朵。临别之时,一家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巴根台说道:“等着我们,美丽勇敢的乌尔罕,等我们征服金国就回来,我们永远也不分开了,这样的好日子不远了。”乌尔罕立马在风雪的草原,北风呼啸,她看着巴根台一行远远的消失在远方,冰冷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天上的海东青正自由飞翔,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离开,要走向何方。 第九十六章 再度出山 20天以后,巴根台一行在漫天的风雪中,赶到了鱼儿泊成吉思汗的斡尔朵。.info[]怯薛军值宿将领认得巴根台,一面派人向成吉思汗通报,一面唤来苏勒哈尔。当年那个爱笑的孩子苏勒哈尔已经长成了一个粗壮的蒙古少年,是怯薛军的大汗亲卫箭筒士了。 苏勒哈尔冲过来抱住巴根台,笑着说道:“阿哈,你受苦了。大汗经常提起你,说你忠勇绝伦,要我向你学呢。你终于回来了,这下可好了。”巴根台说道:“当年的小苏勒哈尔也长的这般高大了,阿妈还好吗?”苏勒哈尔说道:“阿妈一切安好,就是想你想的头发都白了。”巴根台心里一阵难过。 兄弟两个没有说几句话,成吉思汗就派人传出话来,让巴根台进账觐见。巴根台匆匆进到大帐,见成吉思汗正和一个汉人将领谈笑风生。他抢上一步跪地行礼,说道:“大汗,我来见你来了,我以为今生见不到你了。”又见到这位伟人,他心里一阵激动。 成吉思汗笑着对那位汉人将领说:“玉臣,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们的草原鹰巴根台啊。”那位汉将站起身来拱手向巴根台行了一个汉礼,说:“我叫郭宝玉,对你巴根台我是久仰大名啊。” 巴根台赶忙还了一个汉礼,说道:“不敢,不敢。” 郭宝玉说道:“我在并州的时候,就听说蒙古有一位少年将领神勇无敌,威震天下,你巴根台的大名在中原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难得的是你劝大汗施行仁义,不惜被流放到荒山。就冲你这份仁爱之心,就值得郭某敬佩啊。” 随着成吉思汗的中原攻略,大批汉军和契丹军将领已经投向成吉思汗,比如石抹明安、郭宝玉、刘伯林、夹谷长哥、移刺捏儿等,当然还有史家和萧家,这些人后来都成为了蒙军重要将领。而郭宝玉就是成吉思汗最信任的汉将之一。成吉思汗哈哈大笑着说道:“这个狼崽胆大包天,连我都敢顶撞,到现在也不肯认错,和我暗战了快一年了。你要再这么夸赞他,他就更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巴根台说道:“大汗,在札德盖山这么长时间我也一直没闹明白到底应该怎样做才对。只我是个粗直军人,脑子愚钝,只知冲锋陷阵,勇猛杀敌以报效大汗的恩德。”成吉思汗看着郭宝玉,问他:“那你觉得我们君臣到底是谁对了呢?”郭宝玉说:“君臣皆失。”成吉思汗问:“为什么呢?” 郭宝玉正色说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汉人有汉人的规矩,蒙古有蒙古的约孙。汉人多是耕耘为食,蒙古多是牧人游猎放牧。如果用治牧人的办法治理农夫,怎么能治理的好呢?草原上部落纷争,千年如此,贵人强酋桀骜不驯,不严刑峻法,何以通行扎撒,卫护汗权?所以,草原上讲究的是个严字。而汉地讲究的是一个宽字,如果大汗有爱民之心,自然天下归心,不战也可以屈人之兵,这就是圣人说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如果把户口都消灭了,那么田地谁来耕种呢?国家拿什么养兵呢?那是饮鸩止渴啊。”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说道:“那么错的是我,怎么是巴根台呢?他让我宽恕爱民,不正是你的意思么?” 郭宝玉说道:“当面顶撞大汗,岂是人臣之道?巴根台诺颜自然有过。” 巴根台虽然不太赞同郭宝玉的说法,但是对他的见识还是比较钦佩的,至少此人不是死读书的腐儒。成吉思汗点点头,说道:“玉臣说的好啊。巴根台,也许错的真是我,你不要怨恨我吧。” 巴根台诚惶诚恐,全蒙古的可汗这是在向他认错啊。他赶紧单膝跪倒,说道:“大汗是古往今来人间少有的杰出人物,有幸追随大汗建功立业是我毕生的荣耀,怎么会怨恨你呢。大汗给了我,给了我一家安身之地,我就是死了也无法报答大汗的恩德。这些日子我也在琢磨,没有胜利恐怕也就没有天下安泰,可是哪个胜利是没有代价的呢,这也许就是胜利的代价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成吉思汗说道:“好!我宁可听诚实的人说不好听的真话,也不愿听奸诈的人说好听的假话。你们都是我们蒙古说真话的人啊,今后我有什么过失你们还是要说出来,只要是真心话,我绝不会责罚你们。” 二将一齐跪地行礼,巴根台大声说道:“大汗英明!”一场君臣风波,总算是过去了,草原人家都是耿直爽利的人,话已至此,心中都不会有芥蒂了。巴根台心中高兴,成吉思汗又重得猛将,心中也是欢喜。 成吉思汗笑着说道:“都起来坐下吧。巴根台你也不能总在荒山呆着,现在战事正紧,你这就回部队吧。现在我们蒙古两路大军正在征战,一路由三木合拔都和石抹明安等率领正在南面围困中都城,只要断其粮草,中都不久就会陷落,这一路我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东面木华黎在辽河两岸的作战,我们能给他的兵力太少。玉臣,你来给巴根台说说吧。” 郭宝玉站起身来,说道:“现在金国黄河以北之敌已经没有重兵集团,我蒙古大军进出中原如入无人之境,中都已成一个孤岛,皇帝南迁,契丹军和汉军皆叛,中都城早晚落到我们手里。但是在辽河两岸,金军仍然有强大的实力。 在辽东,契丹人耶律留哥占据东京,拥众数十万臣服于我们蒙古大汗,虽然屡次击败金军讨伐。但是金国辽东宣抚使蒲鲜万奴麾下有数十万大军,现在就屯在沈州、广宁一带。虽然精兵猛将,虽然并无精兵猛将,但是毕竟人多势众,他们无论是西进山海关,入援中都,还是东进东京进攻耶律留哥,都是大麻烦。 在上京,金国上京守将银青元帅部下有20万人。在辽西,锦州那个兵马都提控张鲸杀了金国的节度使,自称为临海王。这个人虽然表面臣服于我们蒙古,但至今不肯遣子入侍大汗斡尔朵,显然是坐坏观望,以观成败。辽河两岸有上千万的人民,上百万的军队。一旦辽河两岸的金军联合起来,击破耶律留哥,收服锦州的张鲸,由宗州、海阳、滦州沿海南下,可直逼天津中都。那么不但我们围攻中都成为了泡影,我们数年艰苦奋战得到的黄河以北地区也有可能失去。 所以,大汗去年秋天就派木华黎诺颜扫荡辽河东西,解除这个大麻烦。但是,我们的主力在西线围攻中都,大汗能给木华黎诺颜的兵力实在有限啊。” 巴根台说道:“木华黎万户实际掌握多少兵力?” 郭宝玉说道:“只有3个万人队。” 巴根台大惊失色,什么?!3万蒙军要面对数十万敌军,还有数十万敌友不明的军队,数十座坚城,这怎么可以啊。 成吉思汗笑着说:“木华黎确实困难啊,他的3个万人队里,就有史天祥的一个汉军万人队,萧也先率领的一个汉军万人队,他们都是你的老朋友啊。所以,你的老长官木华黎和你的汉军老朋友都需要你的帮助,巴根台,你有胆子跟随木华黎在辽河两岸作战么?” 巴根台说:“我这就率特种部队动身,我会竭尽全力,帮助木华黎诺颜击破辽河方向的敌人。” 成吉思汗大笑着说道:“好!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们蒙古的勇士能踏破高山,横断流水,金国的鼠辈算什么,我的3个万人对付他们足矣。目前我们的办法,就是先北后南,各个击破,我们先打破上京,解除耶律留哥的麻烦。再联合留哥,与蒲鲜万奴、张鲸等会战辽河。现在木华黎已经招降了高州的卢综、金朴,正向上京进逼。我命你立即率特种部队到木华黎帐下效力。”巴根台接令,躬身退下。 军情紧急,巴根台来不及和苏勒哈尔告别,也来不及和老友叙旧。他来到特种部队驻地,从那日松手里接管指挥权以后,命令紧急集合,半个时辰准备,立即向辽西开拔。巴根台率部日夜兼程,只用了5天就赶到木华黎军中。特种部队扎营以后,立即到中军大帐来见木华黎。 巴根台进账行礼,木华黎大笑着让巴根台坐下,说道:“我们正盼着你来呢,有了你,我们消灭金国上京的银青元帅就容易多了。”巴根台环视大帐内,木华黎之弟带孙、木华黎之子孛鲁、史天祥、萧也先等都在座,老友相聚分外亲热。木华黎说道:“巴根台你来的正好,银青元帅欺我们兵力太弱,没有龟缩到北京城墙后面,而是亲帅20万大军要出城与我们决战。明日我准备将金军诱到花道,聚而歼之。你看如何。” 巴根台初到战场,没有来得及进行战场侦察,更没有准确的军用地图,只有木华黎的托落赤哨骑粗略的地形叙述。这让他很不习惯,他不喜欢这种不精确的东西。 带孙用帐里篝火的木炭,给他大致勾画出战场的地形。巴根台面对着地上的简易地图,眼前仿佛出现了整个战场的全景。木华黎选定的战场是在花道,这是两山之间的一片丘陵地带,木华黎选定此地决战显然是因为地形有利于蒙军埋伏重兵,而不利于金军大军展开。但歼灭敌军显然是不可能,毕竟他手头只有3万人。 巴根台沉思了很久,说道:“木华黎诺颜,我认为我们还应该继续向西撤20里。” 他指着地上的地形说道:“如果按原来的设想,我们占据有利地形,金军有可能攻击不成转而后撤。我们兵力太少,敌军从一点很容易就冲出去,这样我们就没法彻底歼灭他们。他们的重兵撤退进城,龟缩到城墙后面,我们想功克上京就难了。 你们看,在西面20里处有个山坳,虽然我们骑兵机动作战在这里并不有利。但是当金军进入这个山坳之后就会密集的麇集在一起,我们的主力占领四周的制高点。我的特种兵会升起热气球,用炸药大量杀伤他们,四周山上我军的弓箭手也足以好好招待他们一顿。这样即使不能彻底歼灭他们,也足以重创金军,让他们守不住上京。” 第九十七章 地毯轰炸 木华黎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巴根台,问道:“你的炸药这么有把握?这可是20万敌军啊,如果无法从空中封锁住他们的退路,让他们逃回去,我们可就白忙活了。” 巴根台大声说道:“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你们只要控制住四周的制高点就行了。” 木华黎终于下定决心,拍了一下膝盖,叫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你们过去的行动说服了我,我信任你。”说罢立即调整部署,连夜发布作战命令,众将一一得令而去。 巴根台回到特种部队营地,命全军立即制作炸药包。内用丝绸,外裹棉布,将20斤黑色颗粒火药札缚牢固。将导火索和他们专用的拉发装置联接起来,插到炸药里,这就成了一个那个时代的威力炸弹。为了加强炸弹杀伤力,巴根台命那日松将从居庸关北口取出的数十万枚铁蒺藜包在炸药包里,其他的如废马掌、皮带扣、碎瓷片等也往里加。 每一个特种兵都在基地受过系统的爆破训练,称得上是这个时代的爆破专家,制作类似炸弹更是家常便饭。巴根台限令每分队第二天黎明前要交出150个这样的炸药包,任务虽然不难,但绝不轻松。部队除警戒哨以为,全军投入炸弹制作当中,到第二天绝大部分都超额完成任务,巴根台很满意。 天将黎民,蒙古大营沉郁的牛角号响起,寂静的大营立即沸腾起来。部队整理行装,饱餐战饭,收拾器械,拔营准备战斗。巴根台没有随主力前出,而是率特种部队埋伏在一片山坳北面,等敌军一进入包围网就乘着南风发起攻击。 一上午就听着东面山外战鼓齐鸣,喊杀震天,巴根台也不着急。快到晌午时分,厮杀声越来越近,巴根台升起一个热气球通过望远镜观察战场。只见东面大批蒙军正在交替掩护向西撤退,数不清的金军在后面追击。.info巴根台命令部队做好准备,等他的炸药包一响,就一齐升空,给金军来个地毯式轰炸。为了多装炸药,巴根台命令打乱平时训练的建制,每个气球只有2个乘员。 不一刻,蒙古军队撤到山坳,在木华黎中军大旗的统一指挥下,全体弃马徒步爬上山坳周遭的高地。大军号令严明,进退有序,巴根台心中不禁赞叹,果然是无敌天下的劲旅啊,天祥和萧也先在这个体系下,也迅速适应,现在也成为了优秀的骑兵指挥官。 这时,金军追击部队也已全部进入坳地,木华黎的大旗竖立在西面的高地上。巴根台发现金军并没有20万之众,还不到10万人。显然,金军统帅银青元帅很会用兵,并未全军追击。 东面高地上木华黎大旗向下一挥,这是特种部队攻击准备的命令。巴根台立即下令特种部队全体升空,封锁这片洼地东西两面的大路。巴根台把主要空中兵力用在了山洼东面的山口,这里就是金军主力的退路,封锁住这条道路,金军就彻底被包了饺子了。 在野战中,金军稀少有过战胜蒙军的战例。但是这一次,银青元帅率领10万大军,以一往无前的勇气,拼死冲锋,终于击溃了蒙古大将木华黎率领的3万蒙军,一路追赶到拔里迈泺以南,按出虎水以北的胡凯山、松蓬山地区。 银青元帅率部气势汹汹的冲入山坳之后,就感觉有些不妙,蒙古人疯了么?他们没有继续穿过这片洼地奔逃,而是扔了战马,跑到了四面的山上。他和蒙古人作战有些年了,从没有听说过蒙古人丢弃战马的,他们没有马就像没有腿一样。他们的指挥官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更令金军奇怪的是,从四周的群山背后,飞起一个个巨大的球状物。那气球越来越多,直到布满了天空,连太阳都遮蔽了。从远处看,气球下依稀还有人影! 银青立即意识到,也许中埋伏了。他指着东面的退路,声嘶力竭的大喊:“乌古论寅达虎!立即抢占西面山口两侧的山地,掩护全军撤退!” 但是老将醒悟的太晚了,巴根台的特种兵们已经飞临了他们的上空,巴根台亲率2个分队乘气球已经到了山口上空。巴根台的气球,画着一只巨大的苍鹰,这是特种部队指挥官的标记。他率先投下了一个炸药包,攻击试图抢占山口退路的金军。 威力巨大的炸药,带着崩飞的铁蒺藜在金军密集的队形中爆炸,瞬间血肉横飞,惨叫不已。这就是攻击发起信号,上百个热气球开始向下方金军密集队形投掷死亡,20斤的炸弹象雨点一样落到金军阵里。 战场出现了极其恐怖的场景,巨大的爆炸瞬间炸死大批金军,残肢血肉乱飞,惨叫此起彼伏。乱飞的铁蒺藜,把人体打成筛子,即使是呼啸着擦过人体一侧,也足以扯下人的手臂,大腿。这不是战争,这是一边倒的屠杀,不仅是金军恐惧的发疯了,就连蒙军也没见过这样凶残的屠戮,看着金军的惨叫不由得心惊肉跳。 四周高地上蒙军的弓箭也开火了,箭支象雨一样落到金军人丛里,大量金军死伤。金军主将再次命令一股部队冒着箭雨抢占东面的制高点,试图掩护主力撤退。巴根台命令3个分队不间断的在这个方向投掷炸弹,密集的爆炸几乎瞬间就摧毁了金军的战术机动。 这也是金军在这次战役中最后一次有组织的抵抗。巴根台每个热气球大约装了20个大威力的炸药包,成吨的炸药和数十万钢铁破片倾泄到这个方圆不足10里的小山坳里,没有任何遮蔽。即使是有零星的石头供人藏身,也会被连人带石炸成碎片,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幸存。蒙古特种部队的热气球,像犁地一样,不断搜寻着目标,把一个个金军密集阵列摧毁,一遍又一遍,直到再无有价值的目标。 空中屠杀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蒙军重骑兵乘势由高处冲下,扫荡残敌。其实,战场上已经不剩下几个活人了。到处是断臂残肢,炸的稀烂的头颅,简直就是一片血肉断肢的海子。连木华黎都感到不寒而栗,这巴根台不是长生天派来的杀神吧,不到1个时辰的功夫,8万金军精锐被屠戮殆尽,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首。几千已经被大规模轰炸折磨的丧失理智的金军被俘,他们精神上受到重创,很长时间是不可能恢复正常人的生活的。 只有银青元帅见机快,率领数千骑兵逃出战场,逃回了上京城。不过这点残余力量,已经很难坚守城防了,木华黎在特种部队的大力支持下,几乎一战就解决了东北问题。 而蒙军居然无一阵亡,只有数十受伤,还是因为追击过程中马蹶摔伤,连骨折都没有。。。。。。。。。。。 大战落下帷幕,木华黎走到巴根台前面,静静的注视着战场。很久,他问道:“谁会制造热气球和炸药。”巴根台说道:“除了我和那日松安达,没人掌握全部制造工艺。” 木华黎说道:“我命令你们两个,除了蒙古大汗,气球的制造不允许你们向任何人泄露一个字。如果有一天有敌人的气球飞到我们头上投炸弹,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会把你和那日松碎尸万段。无论是剩余的炸药还是损坏的热气球都不能丢弃,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必须销毁,就算是你们死了也不能把装备留给敌人。” 巴根台默默地点点头。良久,他说道:“木华黎诺颜,劝银青元帅投降吧。”木华黎说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我也不想把上京城炸成一片瓦砾。” 巴根台说道:“如果他不投降,我就冒死进城刺杀他。再这样的轰炸杀人,长生天是不会饶恕我们的。”木华黎看着残阳笼罩的杀戮战场,没有说话。 虽然木华黎在花道之战歼灭金军10万之众,但是银青元帅退到上京城里,仍然顽强抵抗。木华黎率军围攻一月有余,金军坚守不下。木华黎多次把招降书射入北京城内,巴根台也多次派热气球飞临北京上空,投掷了几个炸药包进行警告性的轰炸。但是金军没有丝毫投降的迹象。 木华黎终于发怒了,他命巴根台使用白磷弹,准备把上京城烧成白地。巴根台跪地请求木华黎说:“木华黎诺颜,金军在花道一战已经魂飞胆丧,只是因为银青元帅的威逼才拼死抵抗。只要除了银青元帅,金军自然瓦解。在花道我就提出了由我去刺杀银青,你也同意了。现在,你就下令吧。” 木华黎问道:“你怎么进入城里。”巴根台说道:“我乘夜伞降到上京易如反掌。” 木华黎又问:“即便是你成功刺杀银青元帅,你怎么出城呢?”巴根台沉默不语,良久才说道:“上京城数十万百姓,我藏在其中他们根本就找不到我。何况我们特种兵每次执行危险任务,就没人想过活着回来,不也没死几个么?即便是死我一个,也总比烧死上京城内数十万百姓值得些。” 木华黎长叹一声,说道:“大汗把特种部队当十万雄兵交到我手里,如果你死在上京,你让我如何向大汗交代。上京数十万金人的性命也抵不上你一个人,此事绝不能冒险!” 第九十八章 违令刺杀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木华黎,说道:“我恳求你,让我去吧!死在我特种兵手里的金国大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哪个不是千难万险,我不也没死吗?我有把握银青看不到明天的太阳。.info”木华黎坚定的说道:“这个事情不要再说了,我不同意,大汗也不会同意,全军都不会同意。我意已决,你退下吧,立即准备明天炸毁上京城。” 巴根台回到军帐,沉思了半晌,喊来那日松、特伦敖都、努桑哈、吉日格勒、乌其恩、也速兀格、史天安等特种部队核心人物。他面色严峻的对部下说道:“木华黎诺颜已经决定,明天就将派我们烧毁上京城,数十万人将被烧死炸死,我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惨事发生。我决定今夜单身入城刺杀金军统帅,你们怎么说?” 特伦敖都说道:“木华黎诺颜有命令吗?” 巴根台说:“没有,木华黎诺颜严令我等不得擅自实施这次行动。我是自作主张,你们支持我吗?” 那日松叫起来:“你疯了吗?你这是去送死!你死了乌尔罕怎么办?珠岚老额吉怎么办?兀良哈台怎么办?就算你死了也是白死,木华黎诺颜军令何其森严,你这是何苦?” 巴根台厉声说道:“我意已决,绝不更改!我绝不能再让屠城惨祸再发生了,这样下去,长生天会把灾祸降临到我们和我们的亲人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努桑哈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只能同意,我请求和你一起入城。” 巴根台说道:“绝对不行!这次任务就我一个人去,人多碍事。” 也速兀格叫喊起来:“当初在清州城就应该我去执行刺杀任务,事到临头你改变了决心,以致身受重伤,我绝不能让你再去冒险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巴根台坚决的说道:“不行!我找你们来不是和你们商量的,具体的行动方案我心里已经有数。我将在今夜子时行动,伞降到上京城里,行动时间是1个时辰,寅时你们派2个热气球接应我撤退。我找你们来是想给你们提个醒,如果我回不来了,那日松就是特种部队的新统领。你们要象服从我一样服从那日松,听从那日松百夫长的指挥。” 他狼一样的眼睛扫视了诸将一眼,摘下胸前佩戴的鹰徽,交到那日松手里,说:“替我保管,我回来还给我。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知道该怎么办。” 那日松接过鹰徽,说道:“我升起热气球在天上掩护你。” 巴根台说道:“你想暴露我吗?还是想让银青有准备躲起来?不行!都静静的给我在营里呆着,就跟我还在军营里一样。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对木华黎诺颜说,他赐给我的弯刀和我一起去见长生天了。好了,就这么定了,解散!都退下吧。” 特种部队是巴根台一手创立的部队,在这支部队里,他的命令就是圣旨。在特种部队创建之初,巴根台就有意识的严禁下级质疑上级的任何决定。积威之下,他的意志谁敢违抗,诸将只能默默的给巴根台准备热气球和其它装备。 夜半时分,巴根台换上轻便衣甲,将手、脸和兵刃涂上黑色的油彩,部下也已把热气球和降落伞涂成黑色,黑暗之中有如黑色的幽灵一般。(..info)巴根台紧紧的抱了一下兀良哈台,跨上吊篮,点火升空。特种部队全体集合,默默的为他们的精神领袖送行。 巴根台有狼一样的眼睛,夜间视物和白日几乎没有区别,这使他在夜航上有别人无法企及的优势。他用娴熟的技术驾驶气球无声的飞临上京上空,夜晚的上京早已宵禁,下面黑压压一片。他点燃了炸药的导火索,然后悄无声息的伞降到城中。 有心的上京人会看到天上一团微弱的火光如彗星一般,悄悄的掠过他们头顶上,忽然一声巨响,微弱的光芒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燃烧着坠落下来。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战火中的人民没有人会认为这是吉祥之兆。 巴根台顺利的伞降到城南的一个院落,他用特种部队专用的伞兵刀割断绳索,跌落到院中。院子里的狗忽然吼叫着扑上来,寂静的夜里附近院落的狗一齐吼叫起来。巴根台能暗夜视物,他冷静的飞出绳索,准确的套住这条凶猛的大狗,瞬间将之勒死。 一个老者提着气死风灯,披着衣服推门走出来。一边叫着:“是谁啊?” 巴根台猛扑上去,钢铁一样的左臂锁住老者的脖颈,使其不能出声,右手短刀横在老者的咽喉,气死风灯掉在地上烧成一团火球。巴根台随后将老者拖入屋中。屋里一灯如豆,床上坐着一个老太和一个半大孩子。看到鬼魅一样的巴根台拖着老者闪身进来,都惊叫了起来。巴根台低沉有力的声音喝道:“再喊,我就杀了他!”老太和孩子立刻安静下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巴根台对床上的老太说道:“我不想杀人,但是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如果有半句谎言,我就先杀了这个老汉,再杀了这个孩子。听明白了吗?” 巴根台如黑色的鬼魅,巨大的阴影投到墙壁上,严厉的语气冷的象冰,谁也不会怀疑这个凶神恶煞说到做到。老太抱着那个孩子,浑身抖个不停,牙齿的的响,说不出话,只是不住的点头。巴根台扫了一眼屋里的衣被陈设,显然是个贫寒人家。 忽然,巴根台感到有脚步声在向自己背后悄悄逼近。巴根台从小就受艰苦训练,不知道和多少狼群雪豹马熊搏杀过,他有野兽一样的敏锐,院落里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脱他的耳目。背后劲风忽然响起,巴根台略微侧身闪过,右手的伞兵刀刀背顺势重击在一条大棒上,大棒应声落地,巴根台右腿扫出,将敌人踢倒在地。偷袭的敌人一声惊呼,竟是个女人,汉人裙钗打扮,30岁不到年纪。那个女人哭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放了我公爹,家里的东西你要什么就拿走好了。” 巴根台说道:“我不是贼,告诉我银青元帅的帅府,我就饶了你们。要是不说实话,谁也别想活命。” 那妇人说道:“银青元帅府邸往北走3个坊就是。” 巴根台放开老者,将他推到床上,把伞兵刀插回靴筒。对那妇人说道:“好!现在你就领我去,你的家人要是敢乱喊乱动走漏了风声,我就先杀了你。” 妇人说道:“好,我这就领你去。可是现在兵荒马乱,早就已经宵禁,街坊现在都已关门落锁,街道上到处都是巡查的士兵。你连街坊都走不出去。” 巴根台说道:“这你不用管,你只要告诉我道路,我自然能到那里。” 老太说道:“这位好汉爷爷,让老头子带你去吧,放了我媳妇。” 那老者早就吓的面如土色,哪里还敢跟着巴根台去送死,心里只想赶紧打发了这个凶神,他抖抖的说道:“我老了,腿脚不大灵便,还是媳妇去吧。” 巴根台看了老者一眼,象这等人谅他也不敢向金军通风报信。他说道:“好!就是这样!” 他带着妇人离开屋子,关好门,用那条大棒牢牢的抵住大门,让屋里的人一时出不了屋。然后牵着女人大踏步走出院落。 坊门早就关闭,巴根台把女人绑在背上,轻若无物,飞索攀上墙头。大街上果然有巡查的士兵,巴根台乘两批士兵换哨的间隙,飞身上了北面的坊。妇人伏在巴根台背上,随着他悄无声息的蹿房越脊,飞过高墙,感觉像腾云驾雾一般,只是依靠着一根绳索。女人头昏脑胀,象梦里一般。 在那妇人的指点下,巴根台很快到了银青元帅府,只见府邸四周戒备森严,三步有岗,五步有哨。巴根台解下那女人,命令她向西面跑,用钢弩指着她的后心,一有异动立即射杀。那妇人很听话,拼命的向西面跑,银青府前巡哨的士兵发现有外人跑动,立刻呼喝起来,一窝蜂的向西面追去。 巴根台乘乱飞上高墙,进入了元帅府。他知道那妇人很快就要被抓住,自己的行藏就要暴露了,他必须立即找到银青元帅刺杀之。 巴根台飞索上了一个屋顶,目光一扫就找到了这个大院落的正堂,灯火通明,兵马铿锵进出,侍卫林立。巴根台在暗夜中躲过巡查内卫,悄然潜入,登上正堂旁边厢房的屋顶,伏在屋脊下。 只见大堂正中端坐着一位怒气勃发的老将,须发皆白,年龄总在60以上,想来就是银青元帅了。两厢坐着两排盔甲鲜明,肋下佩刀的将领,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将领正和老帅激烈争论:“大帅,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花道之战蒙古人不到1个时辰就把我们8万大军炸成一片血肉,把上京炸成废墟是易如反掌。咱们拼死抵抗了这么久,无数将士丧命,也算是对得起皇上了。莫非你真想让蒙古人杀进城里,阖城数十万百姓玉石俱焚吗?” 银青元帅厉声喝道:“乌古伦寅答虎,你我都是金国百姓,皇上给了你我功名利禄。难道大难临头,我们就不顾廉耻屈膝投敌吗?” 寅答虎说道:“大帅啊,如果咱们拼死抵抗能对大局有半分的好处,就算是咱们全军战死也是值得。可是你飞章告急,几乎一日一次,南京的朝廷可有半分的消息?蒲鲜万奴拥众数十万就在东京,离我们不过数日路程,这么长时间他没有派出一兵一卒的援军,见死不救。我们即无力为国家守住这座城池,又不能消耗牵制蒙古军队,那么数十万军民白白牺牲有什么意义。” 银青说道:“国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身为军人,国家所养育,即不能守住国土,又不能保卫百姓免遭涂炭,已经是羞耻万分。还要向仇敌屈膝请降,那么人和禽兽还有什么区别!老夫受国厚恩,现在身已在绝境,我银青头可断,投降漠北吃生肉的生鞑靼那是万万不能!” 第九十九章 孤胆英雄 诸将一齐站立,性子鲁莽的已经高喊起来,甚至有人要拔出佩刀。乌古伦寅答虎喝令众人噤声。他双膝跪下,含着眼泪说道:“大帅,大家都是跟随你征战多年的部属,都对你忠心耿耿,从无二心。这么多年,什么艰难困苦我们没有经历过,有谁有过半个不字。说是国家养我们,可是我们多久没有钱粮了?弟兄们谁无妻儿?我们饿着肚子,仍然拼死奋战了这么久,还不够么? 现在不是我们不要国家,是国家不要我们。不是我们不要皇上,是皇上不要我们。我们是为谁在拼命啊!鞑靼人的残酷手段谁人不知,弟兄们谁没有部属,谁没有家人。你就给大家留一条活路吧。你看看伤兵哀号的惨状,士卒群情激奋的样子吧,这样的军队还怎么能打仗啊。” 银青老帅双目圆睁,象受创的豹子一样,说:“怎么,你们莫非是不听招呼要造反不成。把这几个没骨气的软骨头给我拖出去砍了!” 左右侍卫齐声答应,寅答虎左右诸将拔出佩刀怒喝:“谁敢上来!”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位侍卫头领上堂禀报,抓住了一个蒙古奸细。银青一摆手,让众侍卫退下,诸将也收刀入鞘。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把捆绑起来的女人带到堂下。 银青老帅瞪着女人说:“我看你也是大金百姓,为什么要做蒙古的奸细?” 女人哭喊起来:“冤枉啊,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敢给蒙古人做奸细。” 侍卫头领指着她说:“不是奸细?那么你为什么在帅府外探头探脑,哪个良民不知道现在是宵禁。”那女人把巴根台威逼自己到这里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随后凄声说:“那个人一身都是黑的,象鬼一样,连手和脸都是黑的,我哪里知道他是什么人。” 侍卫头领突然醒悟过来,他大喝一声:“不好!保护大帅!”说着就向银青元帅扑去,想用身体保护老帅。[..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已经晚了,一支短小强悍的弩箭带着劲风射中了银青元帅的额头,强大的力量直接惯脑而入,眼见得活不成了。 堂上一片大乱,有人呼喝救治大帅,有人呼喝封锁大堂搜捕刺客,有人大喊把那个女人砍了。没有人知道袭击来自何方,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支弩箭又从天而降,射中了堂上高悬的大灯,灯坠落到地,瞬间光华以后,大堂内立刻黑暗下来,剩下的几个小灯也被一一射落。有人大喊:“箭是从厢房屋顶上来的!”也有人大喊:“那个女奸细跑了!” 原来巴根台不忍那个无辜的女人死在乱刀之下,乘着堂下一片大乱,漆黑一团,他飞出飞虎抓,35米以外准确的扣住女人的腰带,顺势提到屋顶。女人腾云驾雾一般飞起,这一下死里逃生,吓得嘴唇都青了,她晕晕乎乎,一时居然忘记了哭喊。 巴根台低声说:“想活命就别出声,明白吗?”女人重重的点头。巴根台救了女人,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侍卫头领最先清醒过来,他指挥帅府卫队点起火把,把帅府内外照的如同白昼一般。然后把寅答虎等人看管起来,吩咐众侍卫把守住宅院的各个出入口,上房搜寻。 巴根台知道行综已经暴露,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隐藏起来已经是不可能。自己身处千军万马之中,一旦暴露生还的希望已经很小了,但是总不能束手待毙。他让女人紧跟在他后面,拔出弯刀,大踏步上前迎战上房搜寻的帅府侍卫。巴根台刀法又快又猛,很快砍倒了几个侍卫,侍卫们惨叫着跌落房下。 巴根台从一个屋脊跳到另一个屋脊,远的用钢弩射杀,近的用弯刀猛劈,杀的众侍卫鬼哭狼嚎,惨叫不绝。侍卫头领命令放箭,箭象雨一样从四面八方射到房顶,巴根台和女人俯下身,身上毫发无伤。但是大批部队源源而来,将整个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巴根台在屋顶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军队,知道逃生无望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叹了口气,说:“想不到我巴根台纵横天下,今天和我毕命在此的竟然是一个女人,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叫巴根台,是蒙古怯薛军特种部队百夫长。” 女人瑟索着说道:“我是杨陈氏,我不能死。我丈夫已死,公婆老迈谁来奉养,儿子还小谁来养育。” 巴根台说:“我也有老母,有兄弟,我也有喜爱的女人,有至交好友。我何尝愿意死在北京城里。可是如果我不舍命杀了银青元帅,你们全城百姓明天天一亮就要全部被烧死炸死,你、你儿子、你公婆都没有可能幸免。所以我得死,你也没法幸免,下面那些人能饶你吗?”巴根台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金军。女人看着巴根台涂着黑油彩的脸,忽然发觉这个冷漠凶狠的人其实还很年轻,简直就是个孩子。 此时,帅府内战鼓忽然响起来了,急促的鼓声是催促金军对巴根台藏身的屋顶发起攻击。特种部队的标准配置是5枚手榴弹,巴根台执行的是危险任务,又加了一个基数5枚。金军从四面八方潮水一样涌到这个孤岛,巴根台扯掉拉环向人最密集的南面和西面扔下2枚手榴弹,一声巨响,血肉横飞,手榴弹对付这种密集队形最能发挥威力。 大批金军士兵被炸死炸伤,陶瓷破片四处崩飞,什么样的甲胄也无法抵挡这样的杀伤力。花道之战的阴影还在心头,这种从没见过的大威力武器又一次震撼了金人的心。对那些厮杀经年的老兵,死并不可怕,但是被炸的尸骨无存,或者被锋利的破片切断臂膀,割断大动脉,鲜血狂喷,或者肚肠死流的,头颅乱滚的场面就太恐怖了。 惊恐的金军士兵狂叫着纷纷退下,巴根台乘势用钢弩射杀了几个金军军官,金军一时不敢靠近这座房屋。战场一时出现了很奇怪的场面,对阵的一方是千军万马,另一方只有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个人毫无战斗力。这两个人已被团团围住,绝不可能逃走。偏偏这个人又英勇善战,占据高处,手握威力巨大的武器。如果众军一拥而上,很快就能把这个人淹没,但最先冲上去的人也是必死无疑,谁愿意当先死在这个亡命徒手里呢? 侍卫头领高喊起来:“这个鞑靼刺客就在我们帅府之中杀了老帅,现在已被咱们围住了。不杀了这个刺客,我们女真还有男儿吗!谁杀了这个人赏金十两,银千贯!弟兄们,跟我上!搭人梯上房啊!” 说罢,他拔出战刀,当先向巴根台他们所在的屋顶冲过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批金军士兵嚎叫着冲了上来。 巴根台本想等侍卫统领进入射程就用钢弩先狙杀这个最起劲儿的人。谁成想大批士兵冲过来立刻就看不见这个人了,巴根台投下一颗手榴弹也无法阻止这些发狂的士兵。众军搭人梯纷纷上房,巴根台拔刀迎战,很快砍落了几个金军士兵,但大批士兵从四面八方悍不畏死的冲上房来。一支流矢射中了巴根台大腿,他剧痛之下又投下一枚手榴弹,顿时一边的人海纷纷倒下,但是其他3面的人潮仍然往上冲。 巴根台已经没有办法保护那个女人了,他大喝一声右手弯刀,左手m9军刺杀入金军士兵之中,当者披靡。但是他已经没法阻止金军士兵如潮一样涌上房来,他的肩背,脸部,大腿等甲胄薄弱的地方都带了伤,鲜血涌出。 正在危急的时候,大堂内被众侍卫看管住的乌古伦寅答虎等人不愿坐以待毙,乘厮杀正酣,扑倒众侍卫,抢过兵器一齐从大堂向外冲杀。 巴根台精神一振,大喝一声,砍倒几个金军士兵。乘金军一时混乱,拉着一枚手榴弹丢到大堂正厅下,一声巨响,金军血肉横飞。乌古伦寅答虎等人乘势把大堂内的金军赶出来,金军一时慌乱,纷纷退下,疯狂围攻的气势顿时一挫。 寅答虎等人退守到正堂内,藏身到大门后面射杀金军士兵。金军一时不知道先对哪方动手,纷纷退到院子外面弓箭射程以外,几个金军核心人物紧急商议对策。乌古伦寅答虎大喊道:“屋顶的朋友,刚才多谢相助,敢问是哪一面的朋友?” 巴根台看了一眼屋顶,敌人暂时都退下了,死伤的也滚落下去,象大海退潮一般。杨陈氏居然还紧紧的抓住屋脊,除了有点踩伤没有大碍,刚才一顿疯狂厮杀,金军也顾不上搭理这个女人死活。她真是运气好极,乱军之中居然还留着性命。 巴根台看了一眼杨陈氏,一边扯下包头的黑头巾撕成布条裹伤,一边高喊:“我是蒙古怯薛军百夫长,我所在的部队保密,恕不奉告。” 下面一个粗鲁的声音喝骂起来:“原来你是个狗鞑靼!”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我是什么人不要紧,重要要紧的是他们不光要杀我们,也要杀光你们。想活命的只有和我一道杀出去,回到你们自己的部队,召集部下准备和他们拼。” 寅答虎说道:“我们被人家围的象铁桶一样,怎么杀出去。”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你们部队没有夜间联络的信号吗?” 寅答虎说道:“我们都是举火为号召集部下。” 巴根台说道:“把大堂内的桌子椅子扔上来。” 下面被困诸将明白了他的意思,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桌椅往屋顶上扔,巴根台聚拢起来点起大火,在漆黑的夜空中分外醒目。 第一百章 死里逃生 此时,沉寂片刻金军鼓声又响,金军发一声喊又冲上来了。巴根台和寅答虎等人从上到下弓弩齐发,但金军前仆后继的杀上前来。 忽然,城北、城东、城西先后都响起了战鼓声,显然是寅答虎等人的部下看到了屋顶的大火,正在擂鼓集结部队。众人精神大振,拼死抵抗。但是围住这几个人的有数千敌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正在众人拼死抵抗,却越来越绝望的时候,忽然天上飞来两个巨大的火球,慢慢的向燃烧大火的帅府的屋脊降落。巴根台知道是特种部队的部下接应他来了,他大喊起来:“下面的弟兄们坚持住,援兵到了!”他奋起神威,大呼酣战,在金军士兵的围攻之下左冲右杀,势不可挡。他已经变成了血人,身上有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 终于,从空中飞来了强劲的弩箭,将屋顶的金军准确的一一射杀。掷下的手榴弹象雨点一样落在整个帅府的金军人群中,巨大的爆炸炸的金军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夜空中那日松的声音远远传来:“巴根台安达!我们来救你了!” 一条绳索从空中垂下,巴根台一手抓住杨陈氏,一手抓住绳索,气球很快升起来了。下面金军的弓箭手纷纷向气球射箭,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肩,剧痛之下差点松手将杨陈氏丢下。 他忍住剧痛大喊:“下面的杨陈氏你听着!我这只胳膊受了箭伤,快撑不住了!现在我把你甩到上面去,一定要抓住绳索。不然你就掉下去了,明白了吗!” 下面杨陈氏大喊:“明白了!” 巴根台忍住剧痛将杨陈氏荡起来,甩到他上面,杨陈氏居然一下就抓住了绳索。 气球不断向高空上升,巴根台大喊:“努桑哈!我看见你了!我命令你们立即下去支援那几个被困在帅府大堂的人!一定要掩护他们冲出重围!” 努桑哈粗豪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是!保证把那些金狗干掉!” 巴根台大喊:“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否则军法从事!” 努桑哈大笑:“放心吧!头!愿为百夫长效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巴根台又冲他上面的杨陈氏说道:“杨陈氏!高空会很冷,还有大风,无论多冷都不能松手放开绳子!也不能向下面看!否则你的公婆,你的儿子就都没人养了!” 杨陈氏哭喊着说道:“我明白,我不能死!”这辈子,她何曾到过这么高的地方,她的命就悬系在一根绳索上飘飘荡荡。.info[]下面是黑洞洞的上京城,除了帅府方向大火冲天,喊杀四起,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死寂。她哪敢向下面看,只是用双手双腿紧紧攀住绳索,听天由命。 巴根台随着热气球很快升到高空,他看到下面努桑哈气球正从空中攻击金军,用炸药和弩箭为乌古伦寅答虎他们开路。从高处俯瞰,他看见几条火龙正从大街小巷急速向帅府杀来,他无法判断这是寅达虎这些叛将的援兵,还是忠于银青元帅的部队。 他知道寅达虎接管城防以后会投降,这对蒙军有利。如果他们被灭了,银青元帅的人就未必开城投降了,木华黎诺颜还是会下令烧毁上京,数十万百姓会为之陪葬,巴根台豁出性命的苦心也就白费了。但是现在他顾不上这么多了,他伤痕累累,浑身多处受到重创,轻伤数都没法数。一夜的生死鏖战使他流血过多,体力耗尽了。如果不是那日松和特伦敖都用熊虎一样的臂膀把他们两个拽到气球上,他坚持不了多久就只能松手掉下去了。 特种兵们把他们的头儿和一个女人拽到气球上的时候,巴根台已经极度虚弱了,一只手仍然死死抓着绳索。特伦敖都和那日松脱下羊皮袍把巴根台和杨陈氏裹起来,总算能抵抗住刺骨的寒冷。巴根台又一次死里逃生,还救了一个可怜的女人。 两个热气球总算顺利降落到蒙军军营。几个人一下吊篮就有一队阿勒斤赤逻骑围过来,把他们几个缴械,押到木华黎的中军大帐。 木华黎正怒火冲天的在大帐中来回踱步,见被押进帐的是那日松、特伦敖都、努桑哈、吉日格勒和巴根台,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巴根台浑身是血,跪倒行礼,那个女人缩在一角瑟瑟发抖。 木华黎冷的象冰一样的眼睛瞪着他们,厉声喝道:“你们胆大包天,居然敢不服从我的命令,擅自弄出这么大的行动!来人啊!摘掉他们的鹰徽,押到八鲁营去让他们放马去吧。” 帐内如狼似虎的那可儿们齐声答应,上来就摘去他们的鹰徽,把这几个人夹持起来推出帐外。木华黎的声音从帐内又传了出来:“先给巴根台把伤治了!” 那日松等参与此次行动的特种部队成员都被押送到八鲁营,巴根台则被送回军帐,由随军的大夫诊治。杨陈氏成为了巴根台的奴隶,服侍他的饮食起居。木华黎任命没有参加此次行动的资深特种兵也速兀格分队长暂时统带特种部队。 蒙古军队在草原征战的时候是没有女营的,因为当时都是部落战争,整个部族都随军征战。打仗的时候建阿勿鲁黑,少壮随军作战,老弱妇女留在阿勿鲁黑留守,有时候也在后面呐喊助阵。战胜则由首领就地分财物人口,战败则阿勿鲁黑被敌人捣毁,女人孩子成为敌人的奴隶,少壮一律杀戮。 随着成吉思汗统一蒙古诸部,分封95千户,打乱了原来以部落为基础的军事建制,建立了由诸千户诺颜组成的新的军政组织形式,这是形成真正蒙古大军的开始。 随后成吉思汗冲出草原南下,老弱妇孺不可能随军作战了。这样成吉思汗将俘获的大批妇女编入女营,粗笨的干些缝补衣甲护理伤兵的活计。有些姿色的教以歌舞,充当宴饮歌姬,大部分成为随军军妓,高级军官的军帐里一般都有妇女服侍起居。 巴根台部下的特种兵个个都是军中骄子,作战的时候随便一个特种兵凭鹰徽就可以指挥除怯薛军以外任何部队的千夫长、百夫长。但是特种部队军规极严,巴根台严令军营里不得有女人,他自己也不例外。这倒不是因为他过于节欲,不通人情,而是认为军中的女人是军队是非的根源。再一个原因是,特种兵一旦有了女人,贪生的**会影响他们的判断,关键时刻一丝的迟疑都会要了特种兵的命。 这次木华黎万户命令杨陈氏照顾巴根台的生活,巴根台也不好推辞,何况他现在确实是伤重,行动不便,还有个孩子在身边,没有人照料也确实不行。巴根台不在军帐的日子,小兀良哈台就一个人在巴根台的军帐中,随特种部队行军扎营,和任何一个蒙古士兵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作战的时候禁止他冲锋陷阵而已。 巴根台让他和任何一个特种兵一样,有自己的各类专用装备,缝缝补补的活计也要自己来做,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训练。军帐里有了女人,小兀良哈台也很高兴,两条光棍的军营生活确实孤寂。 巴根台逃出上京以后,城内一夜战鼓不息,喊杀不停,火光冲天。木华黎冷笑一声,也不攻城,坐观金人内讧不已,巴根台刺杀银青元帅之后的情形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第二天中午,乌古伦寅答虎一系的人控制住了局势,开城投降了。木华黎怒不可遏,痛斥寅答虎投降来迟,差点损折了他的一员爱将,按蒙古人的规矩要下令屠城。史天祥跪地请求说道:“木华黎诺颜,我们征战辽东兵力寡少,辽河两岸还有百万敌人,数十坚城。如果人家投降了我们还要屠城,今后谁还投降我们呢。饶了他们吧。” 大将萧也先也来劝阻,木华黎这才饶了全城百姓,任命乌古伦寅答虎提控上京军马,留守上京。诸降将一律遣子入侍大汗斡尔朵,进入怯薛军服役。带孙、史天祥等来看望巴根台的时候,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的向巴根台叙说了一通。巴根台心里安慰,拼了性命总算是救下了全城数十万百姓。 带孙是木华黎之弟,对巴根台的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兴奋的说道:“你一个人孤身潜入北京城,千军万马中杀了银青元帅,使金国的北都数十万军民投降,草原上也就是你有这个能耐啊。怪不得大汗和大诺颜对你和别人不一样,流放到荒山还惦记你呢。” 史天安笑道:“杀个老家伙算什么,我们特种兵干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多了去了。如果不是因为保密,真要流传出去吓死你。” 巴根台苦笑着说道:“要不是那日松安达他们冒着木华黎诺颜的惩处进城救我,我早就死在了北京城里,咱们哪里还能在这里说话。这次真是凶险之极,不过是好运气罢了,哪里算什么能耐。何况我又违反军令,触犯了木华黎诺颜,又要到八鲁营去厮混了。” 带孙笑道:“现在辽西还有张鲸那小子拥众数十万盘踞锦州,阴怀观望,是咱们的心腹大患,木华黎阿哈马上就要对他用兵了,这样的大战怎么能缺了你这样的悍将呢,无非是到八鲁营蹲几天,马上就出来了。不过你小子真够行的,敢顶撞大汗,敢违抗木华黎万户的军令,全军恐怕就你一个人了。” 巴根台只有苦笑,他到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算是蒙古人还是汉人。特种兵王栋梁能眼看着数十万同胞被屠杀什么也不做,还心安理得吗?何况真正救了全城百姓的实际是史天祥,是萧也先。当年他冒死收服这两个汉军万户看来没有白费力,都是忠诚耿直敢言的硬汉子啊。 第一百零一章 战术空军 送走了带孙他们,杨陈氏给巴根台换药。这几天杨陈氏服侍巴根台,看到他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大伤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巴根台本不是多言的人,杨陈氏就指着这些伤疤问巴根台是怎么受的伤。 巴根台一一回答,这等于是讲述巴根台战斗生活,与雪豹,与狼群,与马熊,与敌人的刀枪弓箭的殊死搏杀几乎就是这个17岁强悍少年的全部人生,草原人家和杨陈氏简直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杨陈氏的儿子比巴根台小不了两岁,可是几乎没出过家门,没见过人生的严酷,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巴根台9岁的时候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是什么造就了这个铮铮铁汉?是苦难。和巴根台接触越多,就越了解他,现在的杨陈氏对巴根台不再有畏惧之心了。其实在军队和战争以外的生活中,巴根台温和又善良,几乎从不要求别人为他做什么,总是默默的体谅别人。对兀良哈台,他慈爱又严厉。对部属,对战友,他忠诚又关怀。对家乡的亲人,他每时每刻都在思念。杨陈氏真是不理解,在生活中本来是很好的男人,为什么到了战场就变成了杀人的恶魔,没有人性,没有一丝的同情心。想想巴根台挥刀杀人时狼一样的嚎叫,她就不寒而栗。 这一天乌古伦寅答虎专程来拜望巴根台,感谢救命之恩。一夜并肩作战,一个在屋脊一个在屋前,这是寅答虎第一次真正看到巴根台的模样。大帐内巴根台病卧在席上,旁边立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两条巨大猛犬趴卧在孩子左右,低声咆哮,凶猛的眼睛紧盯着乌古伦寅答虎。 他震惊于巴根台的年轻,那一晚一个在房上,一个在房下奋战,根本就没有朝面。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晚智勇过人的黑衣人居然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让金军闻风丧胆的蒙古特种部队的统领,花道之战大屠杀的策划者,千军万马中刺杀银青元帅的孤胆英雄。寅答虎不由得叹息不已。 巴根台好言抚慰,嘱咐他要好好为蒙古大汗效力。此时的巴根台已是蒙古军中名将,著名的草原英雄,虽然还很年轻,但言语之中自然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想想巴根台做过的那许多令人不寒而栗的事情,乌古伦寅答虎割据自雄的念头顿时冰消。蒙古有这等人物,恐怕没有一个反对蒙古的人性命是安全的。 巴根台指着杨陈氏说道:“那晚这个女人就和我们在一起,生死与共,救你们性命的也有她一份,她暂时要在我们蒙古军营里。你现在提控上京军马留守,她的家人就请你照顾了。” 杨陈氏一下给乌古伦寅答虎跪下了,说:“我家就住在城南积善坊,我公婆和儿子就托你照顾几天,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乌古伦寅答虎看到这个女人侍立在巴根台身边,想来是他贴身之人,哪敢得罪。赶紧还了半礼,说道:“大嫂你且放心,我回去就把你一家接到我府里,安排人伺候。”巴根台说:“好,这我就放心了。” 送走了乌古伦寅答虎,小兀良哈台说道:“阿爸,我不喜欢这个人。” 巴根台笑着说道:“这世上有很多人,总有我们喜欢的,也有我们不喜欢的。男人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学会忍耐,学会克制自己。阿爸不得不和这种没骨气的人打交道,我也不喜欢他们,可是世上大多数都是这种人,你还能都杀了不成? 阿爸也杀过很多英豪,我很喜欢他们,现在想来也可惜啊。但是他们会给我们带来灾祸,我们要活着,就只能杀死他们。但是即使我们杀死他们,也要给他们应有的尊重,不管我们有多么强大的武力,都不能为所欲为,宁死不能干没出息的歹事。” 兀良哈台说道:“如果有一天都是咱们特种部队的朋友了,敌人都被咱们杀完了可怎么办?” 杨陈氏笑着说道:“亏你想的出来这种事情。.info” 巴根台说道:“兀良哈台没有错。咱们拼死奋战不就是希望有那么一天吗?真到了那一天,咱们就回到札德盖山找你乌尔罕阿妈,带着咱们的鹰和狗,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去。” 虽然巴根台已经被剥夺了特种部队指挥权,且在养伤期间,那日松和特种兵的几位老分队长也被送到八鲁营。但是在特种兵们的眼里,巴根台永远是他们的头,乌其恩和其他分队长还是日日向巴根台请示汇报,就跟他仍然是特种部队统领一样。巴根台也一样对各项军务做出指令,毫不谦让。 特种部队的一切都和普通蒙古军队不同,全部是巴根台一手制定的,从装备、训练、扎营、生活、作战等等都不同。比如扎营,特种部队的警戒哨是固定哨和游动哨,明哨和暗哨相结合的警戒方式,根本就没有可能突袭特种部队。比如特种兵有自己独特的野战手语,完全可以不通过语言无声的交流。 这些特种兵都是军中骄子,各个桀骜不驯,骄横无比,除了巴根台他们谁都不放在眼里,一向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训斥一般部队的百夫长、千夫长就跟训斥小孩子一样。只有对巴根台是绝对服从,这是进入特种部队训练营第一天开始就被灌输到他们头脑里的。在特种部队里,巴根台的任何话他们的回答永远都是:是!从来没有过疑问,更别说拒绝了。 他们知道真正的战争之王,智勇无双的是他们的头儿巴根台,这个人是神鬼,是他们永远也无法超越的。巴根台做的一件又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不仅成为了军中传奇,而且就是特种兵战术训练的现成教材。 蒙军在战斗间歇一般都是从事狩猎和劫掠,只有特种部队除了战斗就是令人谈之色变的训练,从不干与战争无关的事情。巴根台养伤期间除了指导特种部队的日常训练,一直在考虑空中力量的使用问题。 花道之战虽然大获全胜,但是也暴露出很多问题。气球和气球之间,气球和地面部队之间根本就没法联络,也就根本谈不上协同问题。花道是在特殊地形下的特殊战例,如果将来遇到别的战场态势热气球如何作战呢? 巴根台首先要解决的是联络问题,他先做了一些哨子,通过哨音联络,但是在高空中距离稍远根本就听不见。他又制作了一些军号,也是这样的问题,还是不行。由于巴根台始终无法掌握铜号的制造工艺,非金属军号音频频率太低,太低沉,根本就传不远。 唯一的办法,就是分组战术。空中作战的基本单位是3球战术,大致是一个特战分队的兵力,在3个气球之间形成联络就简单了。空中作战指挥官,也是一个3球体系,所有空中部队的战术动作,都是以指挥官分队的机动动作为准。如果空中指挥官需要复杂战术,就通过其他2个气球为其余部队传达命令。 解决了空中协同问题,巴根台又把特伦敖都、努桑哈、吉日格勒等人从八鲁营叫回来一起商讨和地面协同的问题。八鲁营统领知道木华黎惩罚特种部队不过是做做样子,没人当真,也就对他们睁一眼闭一眼。在几个特种部队核心的商讨下,空中作战的整体原则确立了。 蒙军每个千夫长、百夫长都配发一个信号炮巢,这是特种部队的专用装备,类似于现代体育信号枪,一旦遇险就可以发信号请求空中支援。在行军时,特种部队在各个方向升起2球一组的热气球分队监视大军前后左右的敌情。一旦遇敌,热气球迅速集结起来,率先对敌人空中打击,以强大空中火力掩护地面部队列成战斗阵型。 当地面蒙军攻击前进的时候,热气球迅速打击敌纵深位置,遮断敌后续部队,将敌前后分割。 在攻城战中,热气球即可以把敌人的城墙炸开一道口子,掩护地面部队发起进攻。也可以伞降或索降到敌城头,杀散敌军,打开城门。 在攻击敌坚阵的时候,热气球要从空中攻击敌重兵集结地,或者破坏敌指挥系统,轰杀敌主将,为地面部队撕开敌阵线创造战机。 当防御战的时候。。。。。。。。。蒙军打过防御战么? 巴根台命乌其恩把特种部队形成的空中作战战术条例一一向木华黎禀报,木华黎赞赏之余做了很大补充。他认为气球的作用不仅在于空中侦察和空中的火力突击,在长途渗透,突袭敌后方面也可以发挥重大作用。 这些战术方面的补充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木华黎提出了指挥问题,空中力量必须集中使用,统一指挥,不能分散到各个千人队去。为了确保空地协同,空中作战的指挥官必须参与到战役的策划上来,这样才能使空中部队充分理解统帅意图,正确使用空中力量于最关键的一点。 巴根台听到乌其恩的转述,对木华黎佩服的五体投地。木华黎并非现代军人,对现代空中作战根本就没有一点认识,但是他对使用战术空军的理解比很多现代军人都深刻的多,不愧是一代伟大的军事家。 上京的接收工作很快就完成了,金国五都,这是蒙古真正占领的第一座都城。巴根台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为了继续赖在特种部队不被送到八鲁营,只好继续装病。木华黎忙完了接收的事情,就来看巴根台,本来生龙活虎的巴根台不得不躺倒装病。木华黎进账就拽起巴根台说道:“快起来,快起来,有事跟你说。” 巴根台苦笑着说道:“万户诺颜,我还有伤呐。” 木华黎说道:“行了吧,兀良哈台早就跟我说了,你小子早就什么毛病也没有了,还当我不知道呢。赶紧起来,给我去趟锦州,把张鲸这小子给我按住,让他老实点!” 第一百零二章 信任非人 成吉思汗十年(1215年)春、夏之交 木华黎攻克上京是决定性的,这样上京会宁府雄也,兴中府石天应等地方军阀不得不臣服于蒙古铁骑,蒙军在兴中府取得了一个立脚点。而且和盘踞在咸平府的契丹辽王耶律留哥连成一片,基本控制了大部分辽东地区。耶律留哥,是唯一的蒙古可靠的朋友,2年前他就和按陈诺颜结盟,正式臣服于蒙古大汗。 但是金国的辽东宣抚使蒲鲜万奴还盘踞在东京辽阳府,拥众40余万。在辽西,锦州地方军阀张鲸也聚众数十万,表面臣服蒙古,但是不肯遣子入侍蒙古大汗。这两股强大的力量,都是木华黎薄弱的兵力无法掌控的。 此时正是蒙古围攻中都的关键时刻,中都早已是风雨飘摇。三木合拔都率石抹明安、耶律秃花、耶律阿海等契丹军将这座千年雄都围的水泄不通,城内早就粮尽援绝,到了人相食的地步。如果蒲鲜万奴击败张鲸,沿着渤海岸回援中都城,那么中都城下的蒙军就有大麻烦了,数十万东北军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如果不能消灭蒲鲜万奴,至少要把他滞留在辽沈之间。这样锦州张鲸的作用就十分重要了,因为他正控制着蒲鲜万奴辽东金军进入中原的道路。如果张鲸放开大路,那么谁也拦不住蒲鲜万奴回师中都。而木华黎的蒙古大军离锦州太远,中间还隔着蒲鲜万奴,张鲸还感觉不到蒙古铁骑的威慑力量,蒙古人暂时拿他没啥办法。所以,张鲸在两头索取好处,金蒙之间都在百般拉拢这个土豪。 对这种地方军阀巴根台打交道的多了,深知他们的脾气,你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就不会乖乖听话。对于锦州自称临海王的张鲸,巴根台的办法就是武力威慑,别以为他躲在锦州就高枕无忧,要让他感到蒙古特种兵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他才懒得费那劲拉拢张鲸,天下这种人多了去了,他没那么多好脸给这些人看。 2个特战分队差不多摧毁了半个临海王府,然后直接索降到一片废墟上面,张鲸的军队哪个敢动!特伦敖都从地窖里把张鲸揪了出来,张鲸见了杀气腾腾的巴根台,腿都软了,立即投降。巴根台根本就不信任张鲸,喝令特伦敖都斩之,特伦敖都是什么人,二话不说就将张鲸砍为肉泥。 随后,巴根台任命张鲸的哥哥张致为锦州都提控,接管了锦州军的指挥权。命令他随时听候木华黎万户的命令,一步也不许离开锦州,放跑了蒲鲜万奴,他们蒙古特种兵就屠灭锦州张氏一门。 锦州问题就这么解决了,不费吹灰之力,简单直接,蒙古特种部队的方式:服从或消灭。此时的蒲鲜万奴,东有耶律留哥的辽军,西被锦州卡住了退路,进退两难,已经是瓮中之鳖。但是就在木华黎和辽军步步向蒲鲜万奴的东京城逼近的时候,一个意外救了他。 一切还要从耶律留哥说起。耶律留哥是契丹人,本是金国东北招讨司千户。蒙古崛起,被压制了上百年的契丹族人蠢蠢欲动,孕育着反抗女真人的烈火。卫绍王遏制东北契丹人的办法是大规模的迁徙,两户女真人夹一户契丹人居住,这更加加剧了契丹人的怒火。 终于,隆州、韩州一带的契丹人在耶律留哥的率领下,起兵反金,后来与耶的率领的另一支契丹反金力量联合,攻占上京和东京之间的咸平府,控制了辽东大部分地区。 耶律留哥是非常有政治头脑的统帅,他自立辽王,安定追随者之心。与蒙古按陈诺颜结盟,归顺了蒙古,取得了外部的强大支持。一切就绪,他在东北两京之间,辽河两岸,联合蒙古两次击败蒲鲜万奴的金国大军,表现出杰出的军事才能。 为了巩固辽-蒙之盟,随时保持战略协同,蒙军派驻了一些军官辅佐耶律留哥。为首的,正是巴根台以保下来的李雄!李雄用他的勇武和真诚赢得了成吉思汗的信任,专门把他派到辽军。但是,李雄做的一切根本就是假象,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投降蒙古。 到了辽军之后,他利用辽军来源不一,成分复杂,耶律留哥尚没有建立起足够威望的机会。联络留哥部将耶厮不、乞奴、金山、青狗、统古、喊舍等人,阴谋叛蒙归金,而留哥居然全无察觉,没有任何警惕的去朝觐成吉思汗。而李雄诈称留哥死,推举耶厮不为主,居然在澄州称帝了。随后辽军脱离了蒙古掌控,把耶律留哥扔在成吉思汗处回不来了,家小也被当作人质。 突然的变故,打乱了木华黎的部署,本来有利的形势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一旦辽军投金,和蒲鲜万奴合兵一处,辽西的张致这种墙头草必然投金,木华黎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孤立。 听到这个消息,巴根台觉得心都抽紧了,他费劲千辛万苦救活的人,向蒙古大汗担保的人,他如此信任的人,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背叛了蒙古!而且如此处心积虑,给蒙古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他如何向木华黎万户交代,如何向成吉思汗交代啊。。。。。。。。。 巴根台太伤心了,大汗的斥责倒是次要的,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如果说李雄这样的人都无法信任,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信任的人么?他第一次懂得了,真诚,恩德,并不能感动所有的人,甚至对绝大部分人是没有用的。这个世界上,终究是武力说了算,人们只敬畏强大的人。他曾经有一丝希望,他希望不是这样,他渴望有肝胆相照的男儿情,而现实给了他响亮的耳光。 他沉默了足足两天,然后亲率特种部队抓捕李雄,他一定要活捉这个忘恩负义的人,亲手杀了此人。他疯了一样暴跳如雷,这不仅仅是因为李雄的背叛,更因为李雄颠覆了他心中对人性的最后一丝信任。 李雄深知如果他在辽军中,根本就逃不脱巴根台的追杀,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跑路。他悄悄的逃出军营,躲在缔母岭-酷辇岭-青岭-马记岭之间的山区,巴根台和李雄在这片广大的山间玩起了山地追击战。 巴根台疯了一样,调集重兵,封锁住各个山路要隘,亲自进山搜寻。他使出了全身解数,饥餐渴饮,深入不毛,如同当年追捕野兽一样搜捕李雄。李雄同样是生于山区,长于山区,并且是山地游击战的高手,摆脱追踪的能力同样天下无双。双方在辽源以北的山区里斗智斗勇,持续了一个月之久,终于是李雄扛不住,沿着益褪水逃到了照散城,巴根台跟踪而至。 李雄继续逃亡,山地追踪李雄玩不过巴根台,他就意图躲进人烟稠密,城邑众多的高丽地区。他从婆速路越过鸭绿水,巴根台契而不舍。在人海之中找到一个人何其之难,巴根台的办法就是严刑拷问当地居民,如有隐瞒,一律屠灭。 终于,在大同江以北的一个小山村里,精疲力尽的李雄被特种部队捕获。龙精虎猛的一条大汉,瘦的就剩下了皮包骨头。巴根台毫无怜悯,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李雄自知必死,他毫不畏惧的看着巴根台狼一样吃人的眼睛,说道:“你们逼死了我大哥,我宁死不跟你们同流合污。” 原来,在这年春天,中都城无兵无粮,早已不可守。守城主将完颜承晖和原西京留守石抹然尽忠在绝望中向汴京的金宣宗,发出了一封又一封的求救表章,言辞惨痛之极。金宣宗命元帅左监军永锡将中山、真定兵,元帅左都监乌古论庆寿将大名军万八千人、西南路步骑万一千、河北兵一万,御史中丞李英运粮,参知政事、大名行省孛术鲁德裕调遣继发,以救中都。 李英此时已经官升御史中丞,别人拿皇帝的诏旨当擦屁股纸,谁愿意去中都去送死啊。唯独李英,拼了性命来救中都。他到了大名府以后真的召集起了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和数千车的粮食。 札八儿火者的情报员立即飞鸽传书,把消息送到了漠南大汗斡尔朵。玛蒂法立即派人以李雄的性命威胁李英,只要他胆敢把粮食运到中都,马上就杀了他弟弟。李英痛哭一场,当晚喝了个大醉,决定用自己的命换李雄一命。第二天他就下令从万夫长到普通一兵,每人都要背三斗粮食行军,这就等于自己解除了武装。 运粮军到达霸州青戈,蒙将契丹人石抹明安、右副元帅神撒和萧家军、史家军等汉军部队,早就埋伏在此。李英喝的大醉,全不设备,蒙军发起突袭,金军大败,几乎被全歼,运粮车也被全部抢走,李英死在乱军之中。 另一路运粮军也在涿州旋风寨被蒙军消灭,消息也是李英泄露出去的。李英的死讯传来,李雄正在辽军中,他悲愤欲狂,决定反蒙,干一票大的。他居然策反了耶律留哥的20万辽军,让木华黎陷入战略的被动。 “来吧!砍我吧!你们本来就是杀人的魔王,不多我一个!” 狂性大发的巴根台打断李雄的腿,凶残的踩住他的手臂,一个一个的把李雄的手指割下来。李雄仍然骂不绝口,丧失理智的巴根台割掉了李雄的舌头,酷刑将之折磨至死。 在场的特种兵们都惊呆了,蒙古人杀人如麻不假,但是这样把人折磨死的事情却从来不干。所有的人,看巴根台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这还是他们爱戴的长官么?这还是伟大的草原英雄么?这是一个恶魔啊! 巴根台怒视着也速兀格,大声咆哮:“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莫非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也想背叛我么?!” 也速兀格立正大声答道:“没有!长官!” 巴根台喝道:“哪一项条令条例允许你对长官说不了?!长官所有问题,你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是!” 也速兀格大喊:“是!长官!” 巴根台喝令:“把他拖下去,打50鞭子!” 第一百零三章 心灵重创 因为李雄事件,巴根台受到了木华黎万户和成吉思汗的斥责,但是并无严厉的惩罚。.info特种兵们感到巴根台诺颜变了,他越来越暴躁易怒,越来越多疑猜忌,目光也越来越凌厉狰狞。他动不动就鞭打部下,呵斥友军,对待敌人也越来越残暴,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巴根台拼命的克制自己,可是徒劳无益,他仍然不可遏止的大发雷霆。有时候他绝望的想,也许他已经得了战争焦虑综合症,他拼命的掩饰,努力表现的像个正常人,这让他更加暴躁。他感到他的特种兵们还是离他越来越远了,过去一个眼神他就知道部下们想什么,现在没有一个特种兵敢于正眼看他,也没有一个友军愿意和他协作交流,巴不得躲的他远远的。 成吉思汗是不可能看着东北的局势恶化的,他也不会抛弃忠实的朋友,他决定帮助耶律留哥。这一年秋,他派也特哥帅数千蒙古骑兵护送耶律留哥来到咸平府归仁县地区,召唤契丹旧部,重整部众。木华黎也派特种部队配合耶律留哥招降纳叛,巴根台大开杀戒,先后暗杀了耶厮不、喊舍、乞奴等契丹叛将。叛军阵营汲汲惶惶,无日不惊,那些蒙古特种兵简直防不胜防,怎么都难逃一死。 在蒙古人的大力支持下,耶律留哥的势力逐步恢复,而叛军势力则越来越衰弱,逐步向辽东退却。蒙古人和耶律留哥步步紧逼,重夺咸平府、韩州、信州、贵德州、隆州等地,将叛军一直逼到了高丽半岛。巴根台将耶律留哥的夫人姚里氏和长子薛阇等夺回,交到耶律留哥手中,留哥感激涕零,立即就派长子薛阇进入怯薛军,入侍大汗斡尔朵,表示完全的效忠。 安定了留哥,就等于扫清了木华黎南进的障碍。正当木华黎所部秣兵励马,准备南下东京辽阳的时候,被围已久的中都城终于陷落了,完颜承晖自尽,石抹燃尽忠突围。 此时成吉思汗正在恒州避暑,得到三木合拔都的捷报,立即派失吉忽图忽、汪古儿、阿儿孩合撒儿三人,到中都去清理府库财产。更重要的是,他要得到一个金国的大人才,就是后来的蒙古名臣契丹人耶律楚材!失吉忽图忽等将金国中都府库的无数金银财宝全部运到漠北草原,然后纵兵抢掠,中都吏民死伤无数。宫室也被乱兵焚烧,大火月余不熄,金朝祖宗的神御及诸妃嫔也被乱兵抢走了。 蒙军占领中都以后,成吉思汗亲自来到了中都城。他坐镇中都,一面兵分几路继续攻城略地,一面派使者去招降金国皇帝。西路军由三木合拔都率领一万蒙古骑兵,借道西夏攻克潼关、京兆、汝州等地,直达金朝的南京汴梁地区,大掠河南,前锋到达开封附近的杏花营。中路军由蒙力克的儿子脱仑巴特儿率领,攻克真定,水淹东平,占领了东平所辖全境。 而此时蒙古大将史天祥、萧也先、木华黎等已经渡过辽河,形成东路大军,他们进攻平州、广宁等地,进围东京辽阳。整个北中国,金国大势已去。成吉思汗处心积虑的狼群战术,终于到了给金人最后一击的时刻。 在加紧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成吉思汗仍然不忘向他的仇人实施心理战。蒙古使者阿刺浅到达汴京,转达了成吉思汗讲和的条件:“以河北、山东未下诸城来献,及去帝号为河南王,当为罢兵。” 金宣宗拒不投降,各路蒙军加强攻势,秋天的时候,三路大军已经夺取城邑八百六十有二。在短短几个月内,黄河以北几乎都成了蒙古人的天下,而西路大军已经在三木合拔都率领下,从潼关以南的群山中杀出,出其不意的兵临汴梁城下。 在长达数千公里战线的东段,巴根台率部随木华黎南下,协同耶律留哥击败了蒲鲜万奴,攻克东京。随后木华黎进军高丽,逼迫高丽王出兵40万围攻契丹叛军残部,将之斩尽杀绝。之后木华黎回师锦州,击破张致,屠杀了锦州城内数十万人。 木华黎率领3万之众,在1年多的时间里就征服了东北百万土地,千万人民,其军事才能即使是凯撒也难以望其项背。因为他卓越的军事成就,他被东北各族豪强尊称为国王。 此时木华黎的攻城战术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先驱使俘获的城邑郊野的百姓在前,首先登城。这些百姓很多都是守城将士的亲人,守军目睹亲人哭喊之惨,斗志立即丧失。趁守军军心动荡,特种部队会乘热气球飞临城头,用炸药掩护精锐特种兵索降到城头,杀散守军,打开城门,蒙军主力随后一拥而入。热气球随后继续向城内搜索,摧毁敢于与蒙军巷战的敌军堡垒。长期困扰蒙军的攻城战问题,随着特种部队空中力量的日益完善已经得到彻底解决。 巴根台目睹屠城之惨,内心也已经没有了一丝怜悯,他正在逐渐变成一部真正的杀人机器。为了救上京城的百姓,他曾经不计生死孤身入城,可是现在的他,下令屠杀无辜眼睛都不眨,对生命他已经完全的漠视。他心中那个理想之国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已经从13岁的孩子变成了18岁的英武青年,先登破敌不知道有多少次了,数也数不清。但是那种万马军中独占鳌头的喜悦,人中之雄的豪迈之气却越来越淡漠,他的情感越来越麻木,战火硝烟摧毁了他坚强的神经。 在蒙军节节胜利的成吉思汗十一年(1216年)春,发生了蒙古北部林中诸部的叛乱,接着又发生了花剌子模讹打剌城守将杀死蒙古商队的事件。成吉思汗只得暂缓攻略金国,回师漠北不尔罕山怯连河畔的大斡尔朵。同时任命札八儿为黄河以北、铁门关以南天下都达鲁花赤,与诸将留守中都。又命木华黎继续征战辽河,消灭反叛,稳定中都的北翼。 到辽西锦州城木华黎帅府传达成吉思汗旨意的使者,正是怯薛军苏勒哈尔。苏勒哈尔公事办完以后,就给巴根台带来了一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悲惨消息:乌尔罕死了! 就在两个月以前,忽速秃失图草原发生了一场可怕的黑灾。这是一种草原鼠疫病,在中原地带称为伤寒,在西方称为黑死病。可怕的瘟疫夺走了一半人畜的性命,乌尔罕就死在这场瘟疫中。珠岚老额吉埋葬了乌尔罕,也哭瞎了眼睛。 那日松听到苏勒哈尔的话,这个高大魁梧的巨人立即晕倒,小兀良哈台流下了泪水。巴根台浑身象冰一样冷,他似乎一时丧失了意识,他的乌尔罕真的死了吗?他的美丽忠贞勇敢的女人真的死了吗?长生天啊,这是为什么?!罪孽该死的,是他巴根台啊。 他登上锦州城外的笔架山,解开发辫,把腰带搭在肩膀,双手举向苍天,跪地向长生天祈求答案。他发出狼一样的凄惨嗥叫,引得医巫闾山上群狼嗥声四起,彻夜不停,仿佛在倾听巴根台内心的痛苦,仿佛在向他诉说千百年来的哀伤。 一连几天,蒙古大将巴根台失踪了,木华黎慌乱起来,下令全军搜山寻找。那日松等特种兵早已经找了几天了,茫茫大山中人迹罕至,哪里去找一个人啊。好在兀良哈台的一对藏獒已经长成了巨兽,他们跟着这对藏獒在山中搜寻了2天,终于在一块巨石上找到了巴根台,眼前的景象把这些淳朴的蒙古人惊呆了。 巴根**自坐在巨石上,满身都是血,在他周围有数百只狼被他杀死了。显然是他召唤群山中的狼,然后大开杀戒,肆意屠戮。春天蒙古人是不狩猎的,更不会猎杀怀孕的母兽,但是巴根台不管这些,他杀的狼尸绵延数里,小狼孕狼无数,惨不忍睹。 那日松痛哭失声,他一遍又一遍的喊道:“安达,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黑色暴力腾格里偷走了你的灵魂,难道白色闪电腾格里胁迫了你?难道是死去的哈尔巴拉附在了你的身上,找我们来寻仇么?” 在场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栗,这场景太恐怖诡异了。巴根台仿佛刚刚才回过神来,空洞的眼睛望着那日松,他颤抖的说道:“我的好安达,我们是苍狼的子孙,我用我们的血肉向长生天祈求,请他饶恕我,饶恕我的亲人,我做错了么?” 史天安再也忍耐不住,哭道:“哥!咱们回家吧,咱回永清种地,咱们再也不受这个罪了。” 兀良哈台扑上来,死死的抱住巴根台,哭道:“阿爸,乌尔罕阿妈死了,你要这样我可怎么办啊。” 巴根台抱住兀良哈台,双手抖个不停。那日松看着他们,他明白了,他的巴根台安达已经精神崩溃了,他再也不是那个狼性少年了,不再是蒙古战神了。严酷的战争,人性的扭曲,无尽的杀戮,命运的无常,沉重的责任终于摧垮了他的安达。 巴根台的意志,曾经像山,像铁,像永远的贝加尔海,但是那都过去了,现在的巴根台安达,那日松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已经在精神疯狂的边缘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不如归去 众人回到蒙古大营天色已晚,杨陈氏服侍巴根台洗漱更衣,巴根台换了干净军袍,精神振作了些。诸将这才放心离去,只有那日松、史天安、苏勒哈尔和兀良哈台留在巴根台帐内,默默的陪伴着他。 杨陈氏看着神色惨然的巴根台,内心充满了柔情。这个铁血冷漠又勇猛无畏的少年也有温柔的心,为心爱的女人去世而难过。兀良哈台抱着他的一对猛犬,想着那年在扎德盖山乌尔罕阿妈冒着大风雪把这对狗崽带给他的样子,止不住的流泪。那日松等呆坐不语,不知说什么好。 巴根台盘膝坐在席上,喝了一口奶茶,终于说:“我要到三河源头面见大汗。那日松安达,我要离开些日子,特种部队就交给你了。还有兀良哈台,不要让他离开特种部队,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身边。苏勒哈尔,照顾好阿妈,不要让她再为我们伤心了。去忽速秃失图草原看看我们的老额吉,看看乌尔罕吧,把她的海东青带来交给兀良哈台吧。她乌尔罕阿妈的灵魂也许就在飞翔的神灵上,让她看着咱们的兀良哈台成长为真正的草原雄鹰,她会高兴的。” 苏勒哈尔语气生硬的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怎么像交代后事一样?” 巴根台说道:“我要离开蒙古,今晚就走。” 那日松和苏勒哈尔二人大惊失色,那日松没有说话,苏勒哈尔问道:“你要去哪里?” 巴根台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我会去做一个自由的草原马贼。” 苏勒哈尔说道:“你是我的阿哈,这么多年都是你拼死拼活支撑着这个家,奉养我们的老额吉,像父亲一样爱我,我不应该说你什么。但是我不能不说,阿哈你太自私了,你天性就是这样。大汗和大诺颜给了你,给了我们一切,我们万死都不能报答,而你却要抛弃他们,过你想过的日子。 你只顾你自己。我们幼小的时候,你抢夺我和额格其的食物,任由我们饥饿哭泣,现在,你又是在大汗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他。你是蒙古特种部队统领,你不会不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和强大的花剌子模开战了,每一个蒙古男儿都有纵马杀敌的责任,而你,却要去做马贼。你不是我敬爱的兄长,也不是巴尔虎的雄鹰,你是个自私的懦夫。” 苏勒哈尔的话像刀子一样刺痛了巴根台的心,他怎么也想不到,他那么爱的苏勒哈尔长大以后这样对待他。那日松大喝:“苏勒哈尔!你胡说什么!” 史天安气愤的说道:“不是!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在霸州、在永清,他为了贫苦的人舍生忘死,为了救上京的百姓,他差点搭上性命。如果这样的人是自私的人,那么还有什么人不自私?” 苏勒哈尔冷笑道:“乌其恩分队长跟着他南征北战,忠心耿耿,立过多少功,流过多少血。他把乌其恩腿都打断了,现在还躺在毡帐里,乌其恩做错了什么?也速兀格分队长,让他打的血肉模糊,差点送了命。他忘了当年鄂尔都百户是怎么鞭打他自己的,他忘了当年牙阿拉是怎么拼死救他的命,他就这样对待他出生入死的战友,正直勇敢的特种兵。为了他内心的痛苦,他胡作非为,这不是自私残暴是什么?!为了他的虚荣,他一次一次顶撞大汗,这不是自私是什么?!过去,我为巴根台阿哈骄傲,现在我为他感到羞耻!” 巴根台再也听不下去,他指着苏勒哈尔大喊:“住口!你给我住口!你太伤我的心了!” 苏勒哈尔也咆哮起来:“你伤的是忽速秃失图草原老额吉的心!如果乌尔罕额格其活着,也会为你感到羞耻!你不配做八剌忽人的子孙!不配做恩格日勒阿爸的儿子!” 巴根台觉得血冲上了他的脑袋,手紧紧的握住了刀柄,手指节都发白了。那日松一把攥住他的手,对苏勒哈尔喝道:“你要气死你的兄长么?你给我出去!” 史天安抱住苏勒哈尔就往帐外拖,一边说道:“苏勒哈尔,你不要再说了,你没有资格教训你的兄长,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这么回报他么?” 苏勒哈尔挣扎着大喊:“那日松安达,天安,你们还在相信他。总有一天,他的刀也会指向你们!他就是长生天降下的灾祸!” 史天安铁一样的手臂紧紧的抱着苏勒哈尔,一直拖到了帐外。巴根台颓然的坐倒,神色说不出的哀伤,众叛亲离啊,连他最爱的兄弟苏勒哈尔也为他羞耻,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而苏勒哈尔的指责,他没有一句能够辩解,难道他真是一个恶魔么? 那日松缓缓坐在他身旁,低沉的声音说道:“安达,苏勒哈尔还年轻,他在大汗身边,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磨难,他还不懂得你的心。总有一天,他会长大,他会为今天的话后悔的,不要记恨他吧。” 巴根台伤心的说道:“我不会记恨他的,他是我的兄弟,我只是觉得他说的可能是对的,我真是长生天降下的祸胎。” 那日松坚定的说道:“你不是的!你是长生天降下的希望!” 当晚,那日松陪同巴根台来到木华黎的大帐,巴根台跪地请求离开辽西部队,到不尔罕山觐见成吉思汗。木华黎吃惊的说:“你疯了吗?我马上就要派你进军中都,协助札八儿稳定中原的局势。没有大汗的旨意你敢擅自离开部队,你这是临阵脱逃啊!大汗会处罚你的。你这是为什么啊?” 巴根台说道:“我有大汗的亲赐鹰徽,我有随时面见大汗的权力。我13岁就跟着你,所以能拼死向前活到现在,是因为我的心。现在我的心乱的象风吹的树林,我没办法战斗了,我没办法杀敌了,留在军中也是无用之人。长生天夺走了我的灵魂,割碎了我的心,我完了,我杀人杀的太多了,长生天是在惩罚我啊,我再也无法伺候你了,再也不能为你效力了。” 木华黎忧伤的看着巴根台,这头猛虎从一个消瘦的孩子成长为脸上有刀疤的英武青年,几乎就在木华黎眼皮底下长大成人。他爱巴根台的正直,智慧,勇气,他爱巴根台的勇武善战,所向无敌。在他心中,他真不知道爱他的儿子孛鲁多一点,还是巴根台多一点。 可是眼前这个人,那个13岁就猛锐冠绝全军的草原雄鹰吗?他狼一样的眼睛里不再闪着凶猛的光彩,不再有震撼人心的力量,他身上足以威慑千军万马的杀气没有了,伤心击垮了他。 木华黎知道巴根台真的不能再上阵了,他痛惜这个忠勇绝伦的战将从此荒废了,木华黎的心都碎了。他已经无能为力,巴根台还是那个巴根台,可是他的内心已经变得软弱无比,没法作战了。 他默默的挥手,让巴根台和那日松退下了。 巴根台回到他的军帐,杨陈氏和兀良哈台正等着他。巴根台对杨陈氏说道:“杨陈氏,你照顾了我们父子这么些日子,现在该回去照顾你公婆和儿子了,我们都很感激你。可我是个军人,没什么财产,这个帐里的东西都送给你养家吧。现在请你最后帮我一次,把我的衣甲和装备都拿过来吧。” 杨陈氏哭着说:“我哪儿也不去,你去那儿我就跟着你去那儿照顾你,你救过我的命,我给你做一辈子的奴仆。” 巴根台说:“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也不需要人照料,你跟着我干嘛。今生有缘也许还能见面,谁知道长生天是怎么安排的呢。” 杨陈氏只得取来巴根台的衣甲武器装备,巴根台把兀良哈台唤道身前,说道:“好孩子,我的好孩子,阿爸要离开一阵子,从今以后你就正式成为咱们的特种兵了,要服从那日松大叔的命令。” 巴根台取出他擦的锃亮的鹰徽,戴在兀良哈台的胸前,说道:“现在,阿爸的鹰徽就属于你了。阿爸百战艰辛,所幸没有玷污鹰徽的荣誉。你已经9岁了,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特种部队的统领,要配得上这枚鹰徽的荣誉。”兀良哈台默默无言。 巴根台一件件的抚摸着自己的全套装备。他拿起弯刀挂在兀良哈台腰上,说道:“这是木华黎万户送给阿爸的,这把刀是木华黎诺颜的父亲孔温窟哇留给他的,孔温窟哇就是手握这把刀为保卫大汗而死。我的好孩子,咱们特种兵就是保卫大汗的弯刀。” 他拿起m9军刺和钢弩挂在兀良哈台身上,说:“这是你阿爸南征北战的武器,丧生在你阿爸的军刺和钢弩之下的蒙古敌人数也数不清,但是也有很多无辜之人。阿爸现在很后悔啊,军人不是劫匪,不是强盗,不能杀害手无寸铁的无罪之人。军人要懂得珍惜荣誉,要懂得同情弱小可怜的人,不要再让阿爸的武器再沾染上无辜的鲜血。” 兀良哈台重重的点点头。巴根台把自己的弓垮在小兀良哈台的肩上,说:“当年你阿爸13岁,就是用这张弓射杀了手持钢弩的恶人哈尔巴拉。要有勇士的心,即使是平常的武器也能发挥巨大的威力。懦夫就是手持钢弩也会死在正义之下。” 他把三层熟牛皮的盔甲放在兀良哈台身边,说:“我的儿子,阿爸没法保护你了,这套盔甲是你阿爸,也是我的速不台阿哈送给我的,现在要由它来保护你了。厮杀的时候永远不要让狂热使你丧失了冷静,要心明眼疾手快,要紧盯着敌人的武器。首先保护住自己不受伤,才能杀敌立功。” 他把他的工兵铲、森林砍刀、生活装备、侦察装备一件一件的交到兀良哈台手上。最后,巴根台拿起成吉思汗钦赐的金牌,说:“阿爸的一切都是你的,但是这枚金牌不属于阿爸,这是忽速秃失图草原百户官的象征,是大汗之物,阿爸要交回到大汗手里。将来你一定会凭自己的本事把这枚金牌挣到手的。” 巴根台抚摸着兀良哈台的头,说道:“保护好你的狗和鹰,那是你乌尔罕阿妈留给你的,看着它们就会想起你的乌尔罕阿妈,要让阿妈为你骄傲,不要让阿妈为你感到羞耻。” 第一百零五章 路在何方 兀良哈台轻声说道:“阿爸,你要到哪里去?我跟你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巴根台没有说话,拍了拍兀两哈台的肩膀,毅然走出大帐。帐外,特种部队士兵自发的全体集合,在各分队长带领下向他们的领袖默默致敬,他们为之效死的草原英雄就要离开了,今后他们的路在何方?鹰部队没了巴根台,还能够有过去战无不胜的威风吗? 巴根台没有想到,尽管这些日子他把无数的怒火倾泻到部下身上,可是他们对他的爱仍然没有改变。断了腿的乌其恩在特伦敖都和努桑哈的搀扶下,也在队列之中,巴根台走到他跟前,满脸都是内疚,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士兵的情义,是不需要语言的,乌其恩懂得长官的心。战火硝烟,一次次特战行动历历在目,泪水顺着乌其恩的脸颊流淌,他高声喝道:“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唰!干净利落的举手军礼,巴根台向大军回礼,庄严肃穆。他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就在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来。 “稍息!解散!” 巴根台连夜离开了军营,离开了他曾经无比热爱的地方。 巴根台横穿临潢府,沿着山只昆部和合谷忻部的故地,来到栲栳泺。这是蒙古人的先祖孛尔帖赤那和豁阿玛澜勒从额尔古纳河西迁蒙古草原遇到的第一个海子,当时他们称之为腾汲斯,就是大湖。巴根台沿着大湖东岸打马飞奔,感受着祖先的气息。春天的草原满目枯黄,如果能和乌尔罕、兀良哈台纵马驰骋,飞鹰走狗那该多么快乐啊,可是这样的快乐永远也不会有了。 一路向北来到豁尔豁纳黑川,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乌尔罕的地方,巴根台久久徘徊不忍离去。(..info好看的小说)乌尔罕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想到今生再也见不到乌尔罕,听不到她的歌声,只有死后才能见到她,巴根台忍不住泪流满面,恨不得马上就死了,和乌尔罕去团聚。如果不是他对蒙古大汗和拖雷殿下沉重的责任,他必须要见他们一面,他就想死在这里永远陪伴他美丽的乌尔罕了。 巴根台一路西行,沿着斡难河一直来到不尔罕山下,蒙古大汗斡尔朵。值宿的蒙军怯薛军将领正是赤佬温,他以为辽西方面有什么紧急军情,亲自带巴根台进入成吉思汗的金顶大帐。 成吉思汗正和拖雷、失吉忽图忽、镇海、蒲察柳眉、博尔术和年轻的大胡子耶律楚材围坐在长明火旁商议事情。这是巴根台第一次见到耶律楚材,此人身高八尺,长须飘飘,面白如粉,声如洪钟,是个标准的美男子。 成吉思汗见巴根台进帐,还是很高兴,他笑着说道:“看看是谁来了?是咱们的草原雄鹰不远万里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来了吗?我听说你帮助木华黎在辽河两岸又立下了大功啊,来来来,坐到这儿来,是木华黎派你来的么?” 除了耶律楚材比较生疏,众人多是巴根台的熟人朋友,大家见面好不亲热。蒲察柳眉却感觉到不对劲,这女人对危险有天生的直觉,她目光炯炯的看着巴根台,说道:“前线战事正紧,你忽然来到大汗斡尔朵干什么?那日松怎么样了?” 巴根台跪倒在成吉思汗面前,低下头,高举象征他百户权力的金牌奉到成吉思汗面前。成吉思汗吃惊的看着他,说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巴根台说道:“大汗,我卑贱的生命无法再伺候你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拖雷大声说道:“你在胡说什么呢!你疯了吗?” 巴根台低着头说:“大汗,我从成吉思汗6年就跟随你征战天下。5年了,我从卑贱的哈喇出黑头变成了大汗亲封的百户官,怯薛军的百夫长。现在,长生天惩罚我了,他夺走了我最爱的女人。使我的双手无力,握不住弯刀。使我双腿像灌了铁,骑不住战马。使我心破碎。我不想再杀人增加罪业了。大汗,我心死了,我再也没法为蒙古大军出力了,再也没法伺候大汗了,没法伺候拖雷大诺颜了,你们放我走吧。”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他们都想不到勇猛无敌的草原雄鹰巴根台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成吉思汗勃然大怒,气的嘴唇都颤抖了,他指着巴根台高喊:“你这个哈伦阿尔山的野狼,我怎么就没看出你还是个没出息的孬种,永远喂不熟的野鹰!你为了一个女人,不要含辛茹苦把你们养活大的珠岚阿妈,不要你善良的兄弟苏勒哈尔,不要出生入死跟随你的部下,不要我和拖雷,不要木华黎,不要速不台,不要军队,不要蒙古,不要多少次为你死过的那日松安达!你。。。。。。。。。。你给我出去!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没出息的孬种!逃避责任的懦夫!!当初我就不该把你从扎德盖山叫回来,我就该让你永远在荒山里和野狼作伴!” 拖雷也涨红了脸,说道:“巴根台!你知不知道我们马上就要进兵花剌子模,去把那些侮辱我们蒙古的人消灭干净!这个时候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杀的人比我还多吗?比大汗还多吗?难道我们都有罪?都该受到长生天的惩罚?你快给我退下!” 巴根台说道:“大诺颜殿下,我杀了多少人啊,仅仅是花道之战,我就在一个时辰里炸死了8万人,在锦州,在中原,在冀北,在辽河两岸我杀的人能堆成山!这些人谁没有亲人,谁没有父母妻儿。这些人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这难道不是罪孽,长生天不该惩罚我吗?我再也不杀人了!” 拖雷气的大叫起来:“赤佬温,把这个愚蠢的家伙给我轰出去,把他给我关起来!”赤佬温指挥值宿士兵冲到帐里,把巴根台捆绑起来,推到偏帐看押起来。 怯薛军显然没有现代捕俘审俘的经验,如果是特种部队绑住巴根台可能他还会费些力气挣脱束缚,怯薛军的那点伎俩根本就不可能绑住巴根台。半夜,巴根台脱离绑缚,正想偷偷的摸出大汗斡尔朵。帐帘一挑,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帐内虽然漆黑,但是巴根台看的很清楚,那是玛蒂法。玛蒂法点起一支牛油烛,在微弱的烛光下看到了巴根台,她走上前来,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你是来杀我的么?大诺颜怎么会派个女人来杀我。” 玛蒂法哭道:“你把大诺颜想成了什么人,把我想成什么人?我们蒙古人,怎么会杀无罪之人。是阿剌罕别姬命我来放了你。” 巴根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诺颜知道你们放我么?” 玛蒂法说道:“当然知道,就是大诺颜求的大汗饶恕你,但是他不想见你了,你太伤他的心了。巴根台诺颜,军队就是你的家,离开了蒙古军队,你还能干什么呢?” 巴根台说道:“在锦州郊外的群山中,我已向长生天发誓我再不杀人,否则我死后也见不到我的乌尔罕。军队是我的家,可是这个家让我痛不欲生,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我渴望自由的生活。” 玛蒂法说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你从来也没有听过我的话。大诺颜殿下让我转告你,你是蒙古人,草原是你的家,永远是你的家,早晚有一天你会懂得的,早晚有一天你会回来的。他愿意等你,他相信你。” 巴根台直视着玛蒂法,说道:“请转告拖雷殿下,我是蒙古人,我永远也不会做损害蒙古和大汗的事情。但是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今生我绝不再杀人了。” 玛蒂法沉默良久,说道:“你走吧,我等着你,我们等着你。” 巴根台把珍藏在怀里的百户金牌放在玛蒂法手里,请他转交成吉思汗。随后走出大帐,帐外的看守正是巴拉尔百夫长,巴拉尔向巴根台跪倒行礼,说道:“巴根台诺颜,留下吧,蒙古需要英雄,草原不能没有雄鹰。” 巴根台深深的吸了一口草原清爽的空气,抬头看繁星满天,明月高悬,真美啊,这么美丽的草原需要英雄干什么?英雄,就是人间的灾祸啊,只能给草原带来无尽的灾难。 他扶起巴拉尔,苦笑着说道:“巴拉尔阿哈都,我不是英雄,我也不想当英雄,我只想过几天自由的日子。我的好兄弟,保护好大汗,保护好大诺颜。” 巴拉尔重重的点了点头,牵过2匹马,把一柄蒙古弯刀递给巴根台。 巴根台拔出弯刀,月光下刀锋如水,钢口真好啊,这么好的钢,干什么不行非要做成杀人利器。巴根台苦笑一声,他还要刀干什么,他把刀狠狠的插在草地上,然后翻身上马,在漫天的星光下奔向远方。。。。。。。。。。。 ―――――――――――――――――――――――― 第一部完 第一章 荒村野店 成吉思汗十一年(1216年春)山东益都 1216年的黄河以北地区是人类历史上最悲惨的时代。这片广阔的土地曾经是人类最富庶的地区之一,这里山川雄壮,土地肥沃,养育了东夷文化一直到孔子的灿烂文明。但是自从金章宗末年以来,这里已经被**的政治搞的破败不堪,1211年的蒙金战争以后,这里又遭到了兵乱的无数次洗劫。 蒙军南下洗劫这里,金军洗劫这里,南宋也在这里疯狂活动。民间武装结寨自保,没有活路的人民四出抢掠粮食和物资。盗贼蜂起,拥众数百、数万、甚至数十万的武装团伙多如牛毛,有的自称红袄军,有的自称花帽军,有的自称铁瓦军,有的自称敢战军,有的自称黄鹤袖军。 无数的武装团伙像蝗虫一样纵横在这片土地上,吃光抢光一切。没有一个村落能够幸免,没有一户人家不被洗劫。没有人能安心耕种,大片的土地荒芜,结果就是可怕的饥荒,饿殍遍野。 人们吃光了粮食种子,吃光了任何能捕杀的动物,又吃光了树叶和树皮、草根。实在没有吃的了,就人相食,任何一个人都要提防自己成为别人嘴里的食物。强壮者时刻在伺机捕杀弱小为食,但是强壮者也早晚成为别人口里的食物,只有那些野兽一样的人才有可能生存的长久一点。 那些武装的盗匪团伙之间,蒙、金和宋的军队之间,大战之后从来不打扫战场,因为饥民很快就会把战场打扫干净,吃光所有战死者的尸体。饥荒的另一个结果就是瘟疫,大批的人口死于瘟疫,整个村落或者是整个武装团伙死的一个不剩的情况屡见不鲜。1216年的北中国就是人间的地狱! 巴根台离开了蒙古大军,茫茫人世他能去哪里呢?草原已经没有了他的安身之地,金国遍地是他的仇敌,札八儿的情报机关也会随时盯着他。 他决定穿过北中国的人间地狱,去江南的宋国!那里没有战争,人民能安居乐业,更重要的是在那里没有一个人认识他。(..info)既然梦想那么遥远,那么就找一个不用杀人就能够安安生生的过日子的地方吧,安安静静的思念他美丽的乌尔罕也是一生。 巴根台走出大草原,沿着蒙古大军征服的道路一路南下。在冀北的山区里,他换上了汉人衣装,反正他能说流利的汉语,谁也不知道这个面色阴沉、体型瘦劲的刀疤脸少年是个蒙古人。 越向南走就越接近那个人间地狱,为了躲避成群结队的盗匪和乱兵,他只能昼伏夜出,一路南行。多年的敌后作战,他的足迹几乎遍及黄河以北人烟稠密的地区,只有山东东路去的少。所以,从山东东路南下淮泗,南渡长江,是最安全的一条道路。 虽然他有非同常人的忍饥挨饿的坚韧,但找不到一粒粮食也是不行的,他不得不杀了他心爱的战马充饥。即使如此,也很快就吃完了,再也找不到一点能吃的东西了,饥民把能嚼的东西早就清理的干干净净。 一个阴雨连绵的春夜,他在一个废弃的农田里摸到了几根红薯秧,这使他又坚持了几天。终于在一个雨夜,他走到了山东益都地界,他饿的头昏眼花,脚步虚浮。堂堂的前特种部队指挥官,成吉思汗亲封的草原百户贵人,居然到了饿死的边缘。 正当他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时候,他居然看到了灯光!他的眼睛像狼一样,夜晚也能看很远,他沿着灯光的方向跌跌撞撞的向前走。走了一个时辰,他看到了一座山脚下的一个荒村野店! 这是个荒野小店,本是个荒废的驿站,有个小院子,几间客房,还有个马厩。檐下挂着一把笊篱,这是大车店的标记,店里有几盏烛火。巴根台推门走了进去,昏暗的灯光下,柜上坐着一个白胖的中年老板娘,汉人打扮。.info店里有几张破败的桌椅,还坐着两桌客人,精瘦的老板正袖着手和他们聊天。 店里虽然破败不堪,灯光昏暗,但有炉火,锅里还有热气腾腾的食物,比起外面凄风冷雨的世界就象天堂一般。一桌的客人是两个青年,面目依稀相似,应该是一对兄弟,衣服敝旧,不像是什么有钱人,正在就着热汤啃食一张大饼。另一桌坐着一个中年大汉,满面胡须,状貌凶恶。和他同行的还有个抱着孩子的美丽少妇,也正在吃饭。 巴根台戴着一顶斗笠,全身被雨水湿透。他蓬头垢面,衣衫破烂,浑身脏臭,大斗笠下只露出一对闪着寒光的眼睛,脸上有一道大伤疤,使他更像个凶狠的小叫花。 精瘦的老板冷冷的看着他,说道:“这位爷台识字吗?”巴根台点点头。 老板向柜上一指,说道:“自己看。” 巴根台看了一眼柜台,柜上挂着块木牌子,歪七扭八的写着几个汉字:本店本小,概不赊欠。巴根台说道:“我只借宿一晚避避雨,明日就走。” 那大车店老板说:“我这是买卖,不是善堂。花两文钱吃顿饭也能在堂上混一宿。” 北方的大车店,住宿是不要钱的,都是大通铺,当然,被褥都是用了多少年的,肮脏不堪。甚至连牲口草料都不要钱,但是你必须要在大车店吃饭。 巴根台已经饿的头昏眼花了,只说了一句:“我没有钱。”就双腿一软摔倒在地。白胖的老板娘尖声叫起来:“哪里来的小叫花子,路倒的货!晦气晦气,当家的快把他拖出去,别让他死在店里。” 那抱孩子的少妇客人不瞒的皱了皱眉,把孩子放到大汉手里,走过来扶起巴根台,说道:“他是饿坏了。这时候怎么能见死不救,快去盛碗肉汤来,我付钱。” 那大汉客人也走过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巴根台说:“小兄弟,你能站起来吗?坐到我这边来。” 另一桌青年兄弟也过来帮忙,把巴根台扶到桌子边坐下。年龄稍长的哥哥从包袱里取出一块面饼,撕下一块递到巴根台手里,说道:“兄弟,别嫌少,这年月粮食比金子还金贵,我们也不多。” 巴根台强打精神感激的点点头。这时候大胡子大汉端来一碗肉汤放到巴根台面前,巴根台就着香喷喷的热汤吃了一点面饼,精神一振,说道:“诸位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大胡子大汉豪爽的笑起来,说道:“四海之内皆兄弟,谁没有个难处,再也不要提什么救命不救命的了。” 另一桌年龄稍小的弟弟说:“这位大哥说的是,再也不要提什么救命不救命的了,没事就好。” 少妇说:“这位大兄弟你叫什么?你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啊。” 巴根台愣了一下,说道:“我叫王栋梁。从北边来,要到南朝宋国去,听说那里太平,不打仗。” 少妇叹了口气,说道:“唉。。。。。。。。可怜见的,小小年纪就在兵荒马乱里乱跑,你家里人怎么放心呢。我叫杨妙真,你就叫我四姐吧。这是我大哥,做马鞍的,乡下人也没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杨安儿,你就叫他杨大哥吧。” 巴根台说道:“杨大哥,四姐,我家里没有什么人了。我虽然穷困潦倒,可我也是知恩图报之人,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他转过头,问那青年兄弟:“请教二位大兄台甫?” 年龄稍长的哥哥说道:“我叫完颜斜烈。这是我的族弟完颜彝,小字陈和尚,塞外丰州人。我们也是从北面来,从乱军里逃出来的。我们是去河南,投奔南京汴梁的。” 杨安儿大笑着说道:“这乱糟糟的世道,咱们聚到这个荒村野店里也算是有缘,来来来,我这里有一壶好酒,咱们一起喝一杯驱驱寒气如何?”大家齐声称好。 大家围坐过来,杨安儿让何掌柜切了5斤牛肉,又让端上一笼大包子。随后给每人倒了一碗酒,他高举酒碗,说道:“来,王兄弟,完颜兄弟,四妹,咱们一起喝了这碗酒暖和暖和身子。”众人一饮而尽。乱世之中,这个小小的野店顿时生气勃勃,每个人的心都从别人友善的目光中感到了温暖。 杨安儿放下酒杯,问完颜斜烈:“完颜兄弟,你从北边来,说说北边的事情吧,听说那里仗打的邪乎。” 完颜斜烈说道:“唉。。。。。。。朮虎高琪这个笨蛋好糊涂啊,轻易的就放弃了中都坚城,南迁汴梁。现在鞑靼兵纵横河朔难以抵挡了,对抵抗他们的城池,除了工匠一律屠杀,不论老幼妇孺。听说蒙古军中出了个叫巴根台的杀人魔王,年纪不大,手段最是毒辣。他坐着气球飞上天,从天上往下扔炸弹,光在锦州就炸死了几十万人啊。” 杨安儿重重的顿了一下酒杯,怒气冲冲的说:“鞑靼人忒也残酷,像是恶魔下凡一般。金国的皇帝也是个混账,百姓卖儿卖女,用血汗供养他的军队,可是他们见了蒙古人象老鼠见到猫。从开战到现在,5年了,他们没有打过一个胜仗。鱼肉起百姓来,那可是比豺狼还凶狠。家里祖祖辈辈的田地,被那些武夫悍卒刮田刮了去,良善人家哪里还有活路啊。” 完颜兄弟叹息不已。巴根台一言不发,心如刀割,原来他在中原人民口中竟然是这般样子。怀揣着改变世界的梦想在刀枪林里奋战,竟是如此下场。被军队赶走,背井离乡见不到亲人,热爱的女人死去,被所有的人遗弃,被百姓痛恨辱骂,还不能分辨一句。 如果告诉他们他就是巴根台本人,这些人还会救他的命吗?也许会冲过来生吃了他这个恶魔的肉吧。长生天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呀!巴根台万念俱灰,伤心一阵一阵的涌上心头。 第二章 店无好店 众人正在各怀心事,忽然外面有人推门而入,裹着一团风雨进来一个黑衣的瘦高个子。进门就喊,掌柜的在吗?老板娘高声叫着:“当家的,来客人了,快来伺候啊。” 掌柜的赶忙迎出来,满脸堆笑着说:“小人姓何,小字崧樵。客官是要住店呢还是打尖?” 瘦高个子粗声大气的说道:“这鬼天气你让我去哪里,快弄些吃食,再安排个干净客房。冷雨里走了一天,鬼影子也不见一个。我把脚力栓在马厩里了,好生照料,路上行走都靠它呢。” 何掌柜赶紧喊起来:“他娘啊,赶紧招呼,我去马厩饮马。” 白胖的老板娘满脸堆笑的答应。这瘦高个很是爽利,来到巴根台他们的桌前,双手抱拳说:“我是潍州李全,排行第三,到青州访友。我看诸位也是初交,大家好朋友凑一桌如何?” 杨安儿赶紧站起来,抱拳说道:“在下本地人杨安,各位都是好朋友,就请兄台过来喝一杯吧。” 李全笑着坐到桌旁,从背囊中竟然取出一只油纸包的烧鸡!他笑着说:“这年头这个也算是稀罕物了,就请老板娘给切一下。杨大哥快给小弟倒杯酒,快冷死了。” 杨安儿赶紧倒了杯酒,李全一饮而尽。他无意中看到巴根台阴冷的眼神,浑身不由得一阵发寒,这个人的眼睛怎么这么凶狠。 萍水相逢的一桌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难得几个陌生旅人聚在一起小酌两杯,排遣旅途寂寞和乱世艰辛。众人谈的无非是时局艰难,战祸之惨,哪个村庄被杀掠殆尽,哪场大战死伤了多少人。 巴根台没有动箸,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饮酒。那潍州人李全很是健谈,消息也灵通,说起时局来了如指掌。他说自从蒙古人主力回归草原以后,金国已经授安肃州苗道润宣武将军、同知顺天军节度使事,河北军民统归其统领。易州张柔,被苗道润提拔为昭毅大将军,遥领永军节度使,兼雄州管内观察使,权元帅府都监,行元帅府事。 目前大河以北最有势力就是苗道润,他已经前后抚定五十余城。河北东路景州张开则收复河间府、沧、献等州,还有13个属县。王福、移刺众家奴、张甫、张进等也在各地攻占了不少州县。 河北西路威州武仙则控制了中山、真定府,沃、冀、威、镇定、平定等州,抱犊寨、栾城、南宫县等地。在咱们山东,最有势力的就是郭大相公郭仲元的花帽军了。还有就是在咱们西边东平的金国大将和立刚。现在金朝的皇帝不管用了,有本事的人都独霸一方,这天下真是大乱了。 杨妙真问李全:“李三哥,那你说将来这天下到底还是女真人坐呢,还是蒙古人夺了金家的江山?” 李全笑着说道:“这谁也说不好,不过我看将来这天下十有**归了鞑靼人。” 完颜彝吃惊的说道:“我大金朝开国百年,百姓归心,怎么在李大哥嘴里好像就不行了呢?” 李全说道:“其实想想也不难明白。这蒙古一边的人一旦有难,蒙古大军准定来支援,即使不能打退敌兵也要救出降顺的百姓。可是金国朝廷呢?还不如宋国,归了宋国的好歹还有些粮饷支援。金国朝廷是什么也没有,长此以往,哪个还给金家主子卖命啊。” 完颜彝叹息一声,说道:“李三哥说的倒也是实情,难道完颜阿骨打的江山就这么毁了吗?” 杨安儿说道:“完颜兄弟不必难过,这天下是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金朝也是作恶太多?混到这步田地是你一个人能挽救的吗?” 完颜彝说道:“我也是完颜阿骨打的子孙,我实在是不忍看着祖宗的江山沦落到鞑靼人手里。” 杨妙真说道:“江山在谁手里还不都一样,谁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就跟着他死心塌地的干,管他是蒙古人,金人,还是宋国的皇帝。” 李全说道:“四妹说的好啊,这个世道谁给百姓活路,百姓就会投靠他,他就能坐上中都皇帝的宝座!” 众人正谈天说地,饮酒吃肉,听着院子里来了一辆马车,雨声里车夫正在大声吆喝牲口。何掌柜夫妇听到了马车声,脸上立刻有了笑容,这准定是个有钱人。何掌柜赶忙迎出去,帮着卸牲口。 一个披蓑衣戴斗笠的矮胖汉子带着一个车夫和一个老仆走进店来,老板娘赶忙过来招呼,笑着说道:“大爷赶紧进来坐下吧,大雨天赶脚可真不容易。这是做生意啊还是走亲戚?小店有干净的房间,还有熟牛肉,大包子,上好的水酒管够。大爷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老仆说:“我们走了很远的路,你先安排个干净房间。再烫壶酒,有小菜点心什么的一起上来,我们先歇歇脚。” 老板娘答应着忙着安排去了。矮胖的汉子一行找了张桌子坐下,默默的放下行囊,接下蓑衣斗笠。不一刻,老板娘端上酒饭,老仆和车夫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矮胖子倒是颇为斯文,品着小酒,神色之间自有一股不慌不忙的威严。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扫了这伙人一眼,心里觉得奇怪。自打他们进到店里,那个主人模样的矮胖子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什么都是那个老仆在招呼,很不合常理。矮胖子的目光也有意无意的往这桌人扫过来,正好看到巴根台的眼睛,双方对视了一下,象是无声的交锋。 巴根台一拱手,问道:“先生贵姓?”矮胖子看了巴根台一会儿,简单的说道:“敝姓贾。”巴根台点点头,低头沉吟不语。 忽然,杨妙真说道:“好困好困,没喝多少酒怎么就觉得醉了。大哥,咱们回房歇息吧。”说着,抱起孩子就要站起来,没想到竟然站不起来了,腿一软又坐到椅子上了。 杨安儿大叫一声:“不好!饭里有**,这是个黑店。” 众人也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一齐转头看何掌柜,何掌柜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众人**发作,眼前一黑几乎同时翻倒。最后听到的是何掌柜的呼喝:“小的们都出来吧,先把这几个肥羊绑起来弄到地窖里去,再好好整治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完颜彝被冷水浇醒了。他看到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寒光,正关切的看着他。他一翻身坐起来,环视四周,黑暗里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脑袋一下清楚起来,显然那些黑影正是他们几个误入黑店的倒霉客人。 他惊讶的看着巴根台,说道:“王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巴根台把一个手指头放在唇上,嘘声说道:“不要大声说话,现在来不及说什么,你按着我说的话去做就能脱险,明白吗?” 完颜彝重重的点点头。巴根台说道:“好。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店里除了何掌柜夫妇还有5个人,现在他们正在后堂喝酒。我已经悄悄的把他们的兵刃偷出来了,他们现在快喝醉了。你把你哥哥和这些客人都救醒,然后悄悄摸到后堂去,把黑店里的这些人都绑起来。知道怎么救醒那些客人吗?把凉水淋在他们头上就行了。” 完颜彝说道:“我明白了,那么你干什么去?” 巴根台说道:“我去救孩子,还要把躲在背后指使何掌柜的人找出来,不然我们谁也走不出去这间黑店。”说罢,巴根台起身消失在黑暗中。完颜彝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疼,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巴根台悄悄的摸到厨房,看到孩子正躺在案板上,巴根台摸了摸鼻息,孩子还活着,身上也没有伤,只是受了惊吓昏厥了。他心里一喜,把身上破烂的衣服脱下来裹住孩子,溜出厨房,来到马厩。 他知道孩子是休克了,必须要赶紧救治,否则有生命危险。但是孩子醒来一哭喊就把他暴露了,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用懂得的野战救护知识给孩子做人工呼吸,好一会孩子终于哭出来了。屋内老板娘的声音尖叫起来:“什么地方有孩子哭,快去找!” 忽然屋内一片大乱,厮打呼喝的声音响成一片,好一会儿才慢慢沉寂下来。杨四娘的高喊着:“孩子!你们把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巴根台知道完颜彝他们得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对着草料堆喊起来:“李三兄,出来吧,到现在还在藏头露尾的吗?” 只听草堆声响,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果然是李全。这时屋里的人都拥了出来,手持大刀大棒来到马厩,完颜彝还提着一盏灯。众人把李全围起来,他已经是插翅难逃。 杨妙真喊着:“王兄弟,孩子找到了吗?” 巴根台高喊:“孩子在我这里,很好。” 杨妙真抢到马厩里,从巴根台手里接过哭喊的孩子,脸上满是喜悦。杨安儿高喊:“王兄弟,你可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啊。可是你怎么就没着了他们的道呢?” 巴根台说:“杨大哥,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家黑店,除了那碗肉汤,他们的饭菜我一口也没有吃,所有我没中他们的**。” 第三章 剥茧抽丝 贾先生的车夫手里拿着一根大棒,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一家黑店呢?” 巴根台说道:“我本是抚州的猎人,什么肉我没有吃过?连我都不知道包子的肉馅是什么肉做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在中原地区居然有我这个靠行猎为生的人没有吃过的肉?答案只有一个,这是人肉!他说的牛肉也根本就不是牛肉,而是人肉!拿人肉做吃食的地方不是黑店是什么? 我是打猎的出身,耳目自然比一般人要灵便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一进到店里就知道店里还有几个人,而且听到了兵器碰撞的声音。既然店里有人为什么不现身,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还手持兵刃,显然不怀好意,这些人就是这姓何的同伙无疑。种种情形联在一起,我断定这是一家黑店。” 完颜斜烈怒喝:“他们是一群吃人的魔鬼!” 巴根台说道:“是啊,我们也险些成了他们的口中食。走,我们到屋里说话。” 众人押着李全走到屋里,见何掌柜几个都被绑的结结实实。众人坐到椅子上,杨安儿问巴根台:“既然王兄弟知道这是一家黑店,为什么不早些提醒我们,让我们都着了道呢?” 巴根台说道:“那是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有想明白。而且他们暗藏了多少人我并不知道,如果我声张起来,他们就可能铤而走险。你们猝不及防,会吃更大的亏。” 完颜彝问道:“有什么事情没想明白呢?” 巴根台说道:“完颜大哥,你想一想,这样兵荒马乱的年月,怎么会存在这么一个店呢?我从北面来,走了一个月没有看到一家客栈开张,我想你们也未必见过开张的客店。乱军盗匪怎么会把别的地方一抢而空,单单留下这么个店呢?莫非他们是强盗发了善心?还是他们天天有粮吃的很饱,不屑抢这么个店呢?” 完颜彝说:“王兄弟说笑了,那是不可能的。不过确实奇怪,这个店能够存在必有原因。” 巴根台接着说道:“还有一层。四姐、杨大哥,既然你们都是本地人,肯定知道这是附近唯一的一家大车店,所以你们才到这里来歇脚。可是怎么你们好像不认识何掌柜一样呢?如果是黑店,难道你们会不知,还着了道么?” 杨安儿说道:“我们也是偶然走到这里的,以前我们并不知道这个店。” 巴根台紧盯着杨安儿说道:“你们是去哪里呢?” 杨妙真说:“我们是想过弥河到潍州我婆家去。” 巴根台说:“这里是到弥河渡口的必经之路,既然你婆家在潍州,这条路你肯定走过不止一次,那么路过这个店肯定也不止一次。要说你们不认识这位何掌柜那是谁也不会相信的。” 杨安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王兄弟,我们不是坏人,没有坏心。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你就不要问了吧。” 巴根台说道:“杨大哥、四姐,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我也不用问了。既然我知道李全就是指使何掌柜的人,那么我大略也能猜出来你们不是常人。” 杨妙真默默的看着巴根台,当这个少年说话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个小乞丐可怜瑟索的模样。他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狼一样冰冷的光彩,就是匪徒和疯子都会为之胆寒。他的神情总是那么镇定冷漠,不慌不忙又深不可测,好像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掌握。这个人让每个人都感到内心深处最原始的畏惧,冰冷彻骨,他到底是什么人? 巴根台又看了一眼贾先生,问道:“贾先生,请教台甫。” 贾先生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贾瑀。”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先生是从南边来的吧。” 贾瑀缓缓点了点头。巴根台说道:“我看你自从进到店里就没有说过话,什么事情都是这位老仆招呼。这肯定是有原因的,什么原因呢?我问你贵姓以后就全明白了。你是为了掩饰你的南方口音,所以才不说话。刚才我又问了你的台甫,更加证实了你的南方口音,所以我断定你是南边来的。” 巴根台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金国与宋国互为敌国,一个操着南朝口音的人来到金国的腹地山东益都。我想不会是到这个兵荒马乱的敌国做生意、串亲戚来的吧。贾先生,是南朝的皇帝派你来招兵买马来的吧。” 贾瑀说道:“王兄弟,你说的不错。我就是南边派来的,你救了我的命,你把我交给金人我也绝无怨言。可是你是汉人,我也是汉人,在坐的多是汉人,为什么要给异族鞑虏效力呢?我就不相信你们不心向南朝!” 完颜彝呸了一声,说道:“谁说汉人百姓就是一定你们赵宋的?北地汉人早就是我大金臣子,你们这是祸乱天下!” 杨安儿也冷笑一声,说道:“一百年前,南朝的皇帝跑到江南,任我们汉人的先人被异族屠戮残害,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来?现在蒙金开战天下大乱,你们看有机可乘就又来了,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巴根台说道:“杨大哥,这些暂且不提,咱们先说说眼下。在这个店里,有本地的英豪,还有南朝遣来的招安使臣,有金朝的谋克贵族,大家都装作不认识何崧樵这个黑掌柜,这难道是巧合?不,绝不是!” 完颜彝恍然大悟,说道:“王兄弟,我明白了。这黑店本来就是各方势力落脚、做交易、打探消息的地方,既然大家都有需要,所以各方就容忍这个黑店存在。” 巴根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可是何掌柜为什么要突然对大家下手呐?他本来游刃于各方之间,活的好好的。黑几个远来的客商倒说的过去,比如我这样蚂蚁一样的小人物。可是你们都是有身份、有势力的人,得罪了谁都意味着他无法在这里立足了,他的黑店也开不成了。他竟然敢把你们一网打尽,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 完颜彝说道:“除非是被人胁迫或者利诱!” 巴根台说道:“不错!只有这个解释是合理的。而且我推断这个胁迫指使何掌柜要把我们一网打尽的人就在我们身边,但是当时我却无法识破到底是谁。 我曾经怀疑过杨大哥和杨四姐,也怀疑过贾先生,甚至怀疑过你们完颜兄弟。从情理上说,你们身处敌对的各方势力中,每个人都有除掉对方,再杀死其他人灭口的动机。但是我没有任何凭据,无法判断出到底谁是幕后的那支黑手。 如果找不到这个幕后之人,即使我们制住何掌柜这一帮贼子,我们仍然不安全,这个幕后指使之人一定会想尽其他的办法害我们。所以在没有找出这个人之前,我决不能轻举妄动。” 杨妙真说道:“栋梁兄弟,难得你小小年纪心机如此深沉,让人好生佩服。” 李全忽然笑起来,说道:“好个王栋梁啊,厉害啊!厉害!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指使之人呢?” 巴根台说道:“很简单,知道这是间黑店的除了我就是那个幕后的指使者了。当时我虽然不知道这饭里有**,但既然我知道这是间黑店,当然不敢吃这店里的饭食。除了我,只有你吃饭的时候自己带着烧鸡,没有动一口店里的饭菜。显然你也知道这是一间黑店,那么你自然就是那个指使之人了。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这么做。” 杨安儿忽然说道:“王兄弟,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事到如今说开也无妨,他是对付我来的。”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杨安儿,说道:“杨大哥怎么说?” 杨安儿叹了口气,说道:“这说来可就话长了。一晚同生共死也算是缘分到了,我兄妹索性也不瞒什么了,落个大家明白。” 大家都看着杨安儿,静静的听他说话:“我本是本地的鞍匠。这里土地还算丰沃,虽然生活艰难,倒还有口饭吃。到了金章宗泰和年间,金国和南边的宋国开战,到处抓夫,征粮征兵。富家大户自然有办法逃脱捐税人役,朝廷的税役自然就落在了我等小民身上。百姓日渐凋敝,官吏军兵又如虎狼一般,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我就带着附近的乡亲索性反***吧,反正也没有活路。 我们虽然干的是没本钱的营生,却从不祸害苦人,我们劫的是官府大户,为富不仁之人。金国派军来屠杀我们,我们就退到了益都西面的群山里面和官兵周旋,在那里我们熟悉地形,官兵虽然人多兵精,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后来鞑靼人南侵,金国的官兵都北上了,我们才从山里出来喘了口气。金国派来使臣找到我们,说如果我们投降朝廷,就给粮给饷给出身,还封了我个什么团练使的官做。我想乡亲们跟着我总是这样东躲西藏的不是办法,死了也脱不了个贼名,也就受了朝廷的招安。 朝廷的皇帝命我们北上和鞑靼人作战,我等不得不背井离乡往中都北面的燕山里走。那一路行军现在想起来都不寒而栗,官家不给我们一粒粮食,也不发给我们武器军饷,我们只有靠着自己带的一点粮食,很多人病倒饿死在行军路上。一路的百姓比我们还苦,我们也实在不忍抢他们那一点活命的粮食。 到了怀来鸡鸣山,军中没有一粒粮食了,我的部下已经饿死逃亡了大半,我的妹夫就病死在居庸关外的群山之中,四妹就成了寡妇。金国皇帝却命我等出宣德和鞑靼人作战,可是我的部下饥寒交迫,怎么能持兵打仗。他们明明是要借蒙古人的手除掉我们啊。我忍无可忍,就带着我的部下抢了金军的粮台,反出金军大营,一路杀回了家乡。” 第四章 山东红袄 完颜彝叹了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杨安儿对完颜两兄弟说道:“完颜兄弟,我们不像你们啊,你们是世袭的猛安谋克,一出生就有钱粮,有封地,有官做。我们只是小民,但凡有条活路,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干杀官造反的勾当。” 完颜彝说道:“我虽是女真人,但也是自幼读圣贤书长大,粗知大义,我当然知道官逼民反的道理。可恨的是朝廷奸臣当道,只知争权夺利,不知勤政爱民,搞的大好江山到了这步田地。我好恨啊!” 杨安儿向完颜彝一拱手,说道:“难得完颜兄弟通情理,假使金国朝廷的官儿们都是你这么想,那天下不就太平了么,我们又何必走上这条路。那年我回到益都,金军大部都已北上和蒙古作战,内地十分空虚,我们攻克莒州、密州,声势大振。 山东各地穷的活不下去的百姓听到我们起事的消息,也纷纷揭竿而起,攻城杀官,开仓放粮。密州有方郭三,泰安有刘二祖,胶西还有李旺等人。北边河北真定人周元儿也占据了深州、祁州、束鹿、安平、无极等几个县。我们这些人都穿红袄,就都称红袄军。 虽然都是红袄军,但并无统属关系。平时我们都分散在各个地方,也难以来往,所以很少结成大股。当然,红袄军里也龙蛇混杂,良莠不齐。这位潍州的李三爷号称李铁枪的也是我们红袄军的一位,人品就不敢恭维了。我们与他们虽然近在咫尺,但也很少来往,更别说一起作战了。” 外面已是后半夜了,雨还在下,众人围坐在炉火旁,听杨安儿讲的入迷,没有人感到困倦。杨安儿接着说:“贞佑元年,蒙金议和,岐国公主下嫁鞑靼可汗,蒙古人北撤,朝廷缓过气来就派兵来对付我们。他们派招讨使仆散安贞、沂州防御使仆散留家、安化军节度使完颜讹论等人率数十万大军来杀我们。 金军打败了刘二祖、方郭三,又在益都城东打败了我们。我和四妹只得率余部退到益都西面的群山里,继续与朝廷大军周旋。这位李全李铁枪见金军势大,就暗中降了仆散安贞。他觊觎我们的地盘人口,前一个月,他二哥李福到我们山里的老营给李全提亲,要娶我妹妹四娘。 表面上他是为求亲而来,实际他是想趁我们势弱吞并我们,扩大他自己的势力,再向金人邀功。他耍尽了手段招徕了刘庆福、国安用、郑衍德、田四、于洋、于潭等人,现在又要用这手对付我们,我当时就严辞拒绝了。李老三,我说的是不是实情?” 李全说道:“你真是不识好歹,现在金军数十万已经进入山东,都是和鞑靼人血战过的精兵猛将。就你我手里这些种地的农民能和人家作战吗?我们红袄军被人家打的稀里哗啦,死了那么多弟兄,你还想怎么样?你躲在山里能躲到几时?山里没吃没喝,你们等着饿死吗?我是好心给你们条出路,你倒狗咬吕洞宾。” 贾瑀忽然说道:“你这人好不卑鄙,你想吞并人家,人家不同意,你就要在这里勾结黑店暗害人家,连我们这些无关的人也要害。谁敢和你这样没用信义、心狠手辣的小人合兵一处?何况降了金国就是出路吗?金国现在北面有敌国蒙古,南面又和我们宋国开仗,西夏也成为了金国的敌国,朝廷里更是主昏臣奸,民不聊生,这样的国家岂能长久?假使金国朝廷象对杨大哥一样,让你带着部下到南边或者北边去送死,那时你又要如何?” 李全笑着说道:“我才不会象杨安那么傻,让我去送死可没那么容易,大不了再反他娘的。” 完颜彝说道:“你这样的人可真算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了。” 李全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有奶便是娘,谁给活路我就给谁卖命,这不是天经地义么?” 贾瑀说道:“你心里可有半分礼义廉耻,忠诚仁义吗?” 李全笑道:“是啊,我是没有。可是有那些个东西的人都死了,我要那什么廉耻忠诚有个屁的用。” 巴根台叹了口气,说:“世上居然还有你这样禽兽不如的人。” 杨安儿说道:“后来这位南朝贾公派来的人也来到我们山里,他说只要我们臣服大宋,他们就能给我们提供粮饷。现在正值春荒,山里粮食不足,我就动了心思,约贾公到何掌柜的店里会面详谈。我妻刚刚去世,一直是四妹在照顾我儿。四妹放心不下我的安全,非要一起跟来,就只能带着孩子来了。 这里就在云门山脚下,一旦有警我和四妹能随时撤到山里。虽然我知道这是个黑店,但是何崧樵这个人嘴风很严,我平时与各方人等密谈都约到这里,可以说这个店也是我的一个眼线。没想到我看人走了眼,他竟被李全这个奸贼收买了。李三一进店里我就知道走漏了风声,大事不妙。我处处小心,终于还是着了他们的道儿,还连累了你们这些无辜。若不是栋梁兄弟智谋过人,完颜兄弟沉着勇敢,这里就是我们兄妹葬身的所在了。” 何掌柜叹了口气,对着他老婆说道:“你这个婆娘啊,当初不是鬼迷心窍听了你的话,贪图李老三的财物,怎么会到这步田地。这真是世间最毒妇人心啊!” 巴根台说道:“他们麻翻了你们,以为万事大吉,相聚喝酒。没想到我根本就没有被麻倒,我那是装的。我挣脱绳索,潜到后堂,把李全和你们说的听的清清楚楚。我救出完颜彝,让他率人突袭何掌柜一帮人。就在李全刚刚走进马厩正要牵马离去的时候,我正好来到马厩救治孩子。匆忙之下,李全躲进了草料堆里。他不知我耳目灵便,就算是一只老鼠躲到草垛里也逃不出我的耳朵。现在,李老三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全笑着说道:“成者为王,败者为贼,古往今来都是如此。既然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们,我李铁枪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是好朋友就来吧。你们落到我手里,我也不会客气。 可是你到底是谁呢?我在杨安儿的地盘算计他们兄妹,然后趁势收服他的部属,即壮大了实力,又可向仆散安贞邀功请赏,自问计策天衣无缝。没想到我的一番大计竟然毁在你小子手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巴根台说:“我是什么人?不是告诉你了吗?抚州猎人王栋梁,一个路过此地的普通人。” 李全大笑,说:“一个猎人有见微知著之能?” 巴根台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狼一样锐利的目光象藏着刀锋。就算是胆大包天视死如归的李全也不由得有一阵阵寒意。 良久,巴根台的目光转到窗外,天色微曦,黎明就要来临了。他对大家说道:“杨大哥,四姐,贾先生,二位完颜大哥,这一晚好长啊。你们都是善良之人,乱世饥荒之中把自己不多的粮食省下来留给我,救我一命。我说过会回报你们的,现在我为你们效了一分薄力,总算是没有食言。贾先生敢于孤身深入敌国,千难万险,忠勇过人,也是血性的好汉子。现在一切真相大白,李全和何掌柜这帮人也被咱们擒住了,该怎么处置这些人呢?” 完颜斜烈说道:“这些吃人的恶魔,还能怎么处置,宰了他们,省的他们再祸害人间!” 巴根台看着杨安儿,问道:“杨大哥、四姐,你们怎么说?” 杨安儿说道:“这样的恶人难道还能饶恕吗?” 巴根台探寻的目光看着贾瑀。贾瑀说道:“这些人恶贯满盈,不知道多少可怜人死在他们手里,不杀了他们还有天理吗?” 巴根台沉思了很久,这些人无非是一些小贼,天下大乱竟然以人为食,实在是骇人听闻。可是他实在是不想杀人了,他想起了这些年的征战厮杀,想起了死在他手里的无数冤魂,心里黯然神伤。过去那些想伤害他的人,没有一个活到现在,他给人死路太多,活路太少啊。这几个小毛贼虽然可恶,可是按照扎撒,在场的人有哪个不是死罪。 他终于抬起头,说道:“是啊,杀了他们很是应该。可是我们也该想想,我们谁没有杀过人?在坐的诸位扪心自问,我们难道就没有错杀过好人?比如完颜大哥杀了关押你们的蒙古监卫,逃出蒙古人的掌控,难道那些监卫就该杀?他们不过是履行蒙古人的职责,也许他们本来就是好人,也许他们也有妻儿父母,他们难道不冤? 我们都杀过无辜,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我们也是杀人的恶魔。也许李全和何崧樵这些人确实该杀,但不该由我们来杀,我们没有资格。我看他们的生死还是让老天来定夺吧,否则我们和他们这些魔鬼还有什么区别?” 完颜彝说道:“你的意思是放了他们,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巴根台坚定的说:“正是!我们没有权力乱杀人,在坐的没有一个人有资格杀他们。如果他们不诚心悔过,就让老天惩罚他们吧。” 第五章 山东益都 贾瑀说道:“是你救了我们,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只好赞同。.info但是留着这些恶人继续作恶,我实在是不甘心。” 巴根台说道:“如果我们现在杀了他们,也许将来我们会后悔。” 杨妙真说:“栋梁兄弟说的对,我们虽然是武人,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该杀人。这些人已经被我们制住了,手无寸铁,杀这样的人不是男子汉行径,饶了他们吧。” 杨安儿恨恨的吐了一口,说道:“杀了这帮狗贼脏了我的手,四妹说的对,咱们不能干让老娘们家都看不上的事情。让他们滚吧!” 巴根台说:“两位完颜大哥,你们怎么说?” 完颜斜烈说道:“你们汉家有好男儿,我们女真汉子也不是小肚鸡肠的孬种,就按你说的办吧。” 说罢解开了何掌柜夫妇和他帮凶的绑缚,说:“你们滚吧,但愿你们心里还有一点人味,没有完全变成野兽。” 李全等人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一时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留住了性命。杨安儿大喝一声:“还不快滚!”众贼赶忙走出店里,抱头鼠窜。李全忽然回身,冲巴根台一拱手,说:“这位姓王的兄弟,好汉子!”巴根台厌恶的扭过头去,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李全呆了半晌,终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外面已是天光大亮,雨也停了,红色的朝阳正从东方冉冉升起,一切已经真相大白,分别的时刻也要到了。一夜惊魂,众人从一开始的各怀心事,到同遭劫难,到相互帮扶,到推诚相待,浓浓的友情在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之间弥漫,众人都觉得有些难分难舍。 杨安儿说道:“天亮了,咱们这一晚死里逃生,可说是终生难忘啊。来,咱们一起吃一点再各自赶路吧。” 杨妙真说道:“好!我来给咱们生火做饭。” 众人各自拿出干粮,凑到一起,乱世之中也是一顿不错的饭了,一边吃饭,众人一边闲谈。杨安儿说道:“咱们放了李全,恐怕贾先生的行藏也暴露了,金军和官府必然会四处搜捕你,不如你就到我们山里暂避一阵吧。我们可以到山里老营好好谈谈,如果南朝都是你这样的好汉,我们怎么就不能重回故国。” 贾瑀说道:“既然是杨大哥美意,我自当从命。” 杨安儿又对完颜兄弟说:“完颜家的兄弟,我知你们都是血性的汉子,也是金国的忠臣,我也不强留你们。”说着取出自己的干粮面饼,包成包袱递给完颜兄弟,说道:“此去汴梁何止千里,老哥哥没有什么东西相送,只有这点干粮,省着吃也许能到汴梁。希望你们将来在朝为官,不要做祸害百姓的事。” 完颜彝接过象金子一样珍贵的粮食,说道:“杨大哥,大恩不言谢。你的话我们都记住了,我们到汴梁是去保国为民,怎么会祸害百姓呢?”说着取出一支箭一折两段,说道:“我们兄弟今生绝不害一个百姓。(..info无弹窗广告)” 杨安儿赞道:“好!果然是正人君子!” 杨妙真美丽的眼睛看着巴根台,说道:“王兄弟,这一晚的生生死死,四姐对你十分敬佩啊。虽说你智勇不同常人,可是你这人心太善,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无依无靠,怎么到得了南朝。四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跟四姐和你杨大哥到山里去吧。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我们就一起在这乱世之中讨生活,我就不信老天不给我们这样的人一条活路。” 杨妙真的话说的真诚恳切,离开草原之后巴根台的心头一次感到温暖。他默默的点点头,杨安儿大笑说道:“这就对了,王兄弟,这叫做合兵一处,将打一家。” 吃罢早饭,终于到了分手的时候,众人收拾行装,走出野店。雨后的益都山川壮美,几个朋友精神都一振。完颜彝对巴根台一行人说:“乱世春秋,谁也不知道将来是什么样子。如果有一天老天安排我们在战场上相见,不管胜负如何,我绝不害诸位的性命。” 杨安儿抱拳说道:“就是这样!我向苍天起誓,我也绝不害你们兄弟性命。” 完颜彝对贾瑀说道:“贾公,认识了你,我们知道了南朝也有好汉子。我们兄弟的敌人是鞑靼人,我们今生不会与宋人为敌,不管皇上怎么安排,我们绝不领兵与南朝作战。” 贾瑀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说道:“我们都是为了江山社稷,黎庶百姓,但愿我们还能活到再相见的一日。” 巴根台一拱手,说:“二位完颜大哥,前途珍重,将来再会的时候但愿已是天下太平,那时我们再痛饮。”完颜兄弟和巴根台紧紧拥抱,洒泪而别。 巴根台、贾瑀主仆三人跟着杨氏兄妹一路西行,绕过云门山向南,沿着劈山西麓又走了一日,到了凤凰山脚下。翻过凤凰山,一片广阔的盆地展现在面前,杨安儿的老营就扎在凤凰山西侧山脚下。 说是老营,其实就是个聚居的大村落,大约有千几百户人家,住在茅草搭成的屋子里。一群衣裳破烂的孩子们正在嬉戏,几个晒太阳的老人默默的看着杨氏兄妹一行进入村庄。杨安儿把巴根台和贾瑀安排住在两个相邻的茅屋,离杨家的茅屋很近。晚上有人送来饭菜,无非是粗茶淡饭,老营每户人家都是这样。 第二天天色未明,巴根台就一个人深入附近的山里,下午回来的时候背着一长串的野鸡和野兔,还用衣服包着的一大包野山菌,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到的。 当晚巴根台和村落里的几个首领一齐聚到杨家,一边吃着喷香的山鸡炖野菌,杨妙真一边给巴根台和贾瑀介绍红袄军的主要首领们,棘七、史泼力、汲政等人。这些人多是破落的农民出身,大字不识却胆大包天,对杨氏兄妹忠心耿耿。 杨安儿说道:“现在咱们最要紧的是粮食问题,春天青黄不接啊,没有粮食,这山里我们终究还是呆不下去。我们只能去攻打青州城,那里有粮食,但是官府防御甚严,我们没有胜算。” 巴根台说:“山上有野猪,还有獾,狐狸,野兔什么的,还有麋鹿。明天我要10个人跟着我去打野猪。” 杨妙真说道:“这山里的野物早被我们打光了,还有野猪吗?” 巴根台说道:“我闻到了野猪味儿,还不少呢。” 杨妙真说道:“好,明天我就带10个人跟你进山。” 要说巴根台打猎的本事,可是说是冠绝天下,在蒙古人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什么野物也逃不脱他的追踪。但是正是春季,兽类孕育繁殖的季节,蒙古人在这个季节是不打猎的。可是山里的粮荒太严重了,老营每天只有一顿饭,老人孩子和病人孕妇两顿。 巴根台决定捕而不杀,将诱捕的野猪群和鹿群蓄养起来,这就需要人手了。第二天杨妙真带着10个精壮猎人跟随巴根台进山捕猎,巴根台用了几天时间追踪畜群,巧设圈套,把两群野猪和一群鹿从深山里诱到离村庄不远的地方围起来。这样他们就有了蓄养的肉食,虽然不多,但是暂时能解燃眉之急。巴根台又教村民结网,在西面的淄河和东面的弥河捕鱼,粮食又有了不小的补充。 粮荒暂时缓解了一些,但单靠打猎显然不是长久之计,老营上万人都要吃饭,根本的办法还是要开荒种田。当巴根台向杨氏兄妹提出要在群山之中开荒地种庄稼的时候,杨氏兄妹和几个农民首领都认为他失心疯了。 杨安儿说道:“栋梁兄弟,你是猎人,没有种过地。我们可是祖祖辈辈的农民。这盆地是不小,但是没有水,是没法种庄稼的。” 巴根台拿着一枝小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大略的本地区地图,指给大家看。这些天巴根台打猎的足迹踏遍了这片土地,凭着他深厚的地形学知识,他对这里已经了如指掌。益都地区的地形简单的说是东西两条河夹着一群山,群山中间是一个方圆数百里的盆地,而杨氏兄妹的老营正是在这块盆地的中部偏东方向的凤凰山。 在东面是南北走向的弥河,河面宽而水流舒缓。弥河西面大约30里就是云门山和劈山。云门山和劈山继续向西是一系列山丘,由北而南依次是黑山、王子山、金斗山、大龙山、凤凰山、凤凰峪、黑山、青山、双山子、玲珑山等。这些山峰西面就是他们现在扎营的一块广阔盆地,盆地的西侧由北而南依次是蛤蟆山、鹰山、仙西顶、马山、大寨、土泉岭、桃花峪顶等等,这些山岭的外面就是淄河,也是沿南北方向流淌。 第六章 人工运河 益都,就是夹在淄河与弥河两河之间的城市。 巴根台在淄河和弥河之间画了一条横线,说道:“如果我们在这两条河之间修建一条人工河,将这两条河联接起来。正好穿过这块盆地中央,我们引这条人工运河的水灌溉田地,足以把这方圆数百里的盆地改造成万顷良田,收获的粮食可以供养百万人口。 而我们据守在盆地四周的山峰上,就象一道天然的城墙,易守难攻,有金城汤池之固,保卫我们的田地和粮食不成问题。有了粮食,有了田地,四面八方被战乱和饥饿折磨的人民必然扶老携幼投奔我们,我们能救活多少人啊!” 巴根台简单的说完他的计划,把小木棍往地上一扔。大家愣愣的看着他好半天,终于,杨妙真抬起头,说道:“这个办法可行,栋梁,你真是老天派来帮助我们的人啊。”众人都看到了未来丰衣足食的希望,忍不住欢呼起来。 只有贾瑀仔细盯着巴根台在地上画的简图,好久才说道:“王兄弟,你的计划确实高明。但是挖掘这么长的一条灌溉渠,需要多少人力啊,就凭咱们山里这几千号人,青壮不到2千,恐怕等不到水渠修好就都饿死了。” 众人想想贾瑀说的确也是实情,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好像被一瓢冷水又浇灭了。巴根台看着贾瑀,很久才说道:“这是战乱的年代,粮食是一切的根本,有了粮食就有了一切。如果我们要生存,就必须把蛮荒变成良田,把益都变成我们安身立命的家园。 我还没有实测过这两条河的具体数据,只能估算。修这条河大约需要挖2千万土方,按每人工每月能掘150方土来算,需要万2千人修1年的时间,如果要算上这1万壮丁的妻小家属,你们益都就有大约5万人口。现在河朔战乱不休,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流民,招募5万流民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贾大哥,要我们益都红袄军臣服宋国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一年的粮食物资支持,使我们能够养活这5万人民。” 贾瑀不假思索的说道:“只要你们能心向南朝,我一定给你们要来你们所需要的粮饷。只要你们在山东东西两路扯起反金大旗,能牵制金朝多少兵力啊,金军想从江淮地区南下侵宋已经不可能了。一点钱粮就废了金国的东路进攻的道路,这是不战屈人的兵法。我大宋富有南中国,这5万人口的粮饷算什么,总比战事一起的损失小的多。问题是这么多粮,怎么才能运来呢?” 杨安儿说道:“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海路。我们红袄军向东进攻潍州、密州,进而攻取莱州、登州和宁海州,占领山东东路的海岸和港口,宋朝的物资就可以从海路运来。” 贾瑀一拍大腿,叫道:“着啊!就是这样!” 棘七、史泼力、汲政等人都大声叫好。这样,一个围绕改造益都荒山这个核心的战略计划就这样决定下来了。由杨安率领红袄军主力向东进攻胶东,建立一条直通南宋的海上通道,然后大批物资由陆路运到益都。 有了粮食,四方饥民必然蜂拥而来,杨妙真、巴根台组织利用这些人力修建运河,开垦农田,把益都建立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一个丰衣足食的乱世天堂,成为益都红袄军的根本之地。贾瑀的任务,就是回到宋国,为红袄军争取粮饷。 众人饱餐了一顿野猪肉,尽欢而散。巴根台忽然觉得雄心又回到了身上,沙场征战那么多年,流尽了血汗,理想却越来越远。没想到在益都的荒山之中,儿时的梦想却是那么近,那么的触手可及。他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军人,他掌握的知识水平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无论是科技知识还是社会知识。他能改变益都,他能改变世界! 第二天,杨安儿就开始忙着整理部队,准备东征。杨妙真一早就来到巴根台的茅屋,急着催巴根台组织人手,准备开挖运河了。巴根台摇摇头,说道:“这个先不急,我们现在首先要有计量的标准,否则我们没法测出准确数据,这运河也修不好。” 杨妙真笑着说道:“我反正什么也不懂,就是给你打下手的,你说怎么就是怎么办吧。” 巴根台说道:“好!那咱们要先登一次益都的最高峰凤凰山。” 杨妙真诧异的问道:“上山?这和修运河有什么关系?” 巴根台说:“大有关系,到了你就知道了。” 杨妙真见巴根台成竹在胸,知道多问无益,索性就不问。她只管准备干粮和饮水,跟巴根台上山。 晌午时分,两人登上了凤凰山顶。登高远望,天高地阔,江山如画,二人心情不由得为之一爽。远远的,看到杨安儿的队伍正缓缓向东,红袄军已经出征了。巴根台两世军人,大军出征见的多了,但是红袄军出征实在是目不忍睹,这哪里是军队呦,分明是叫花子队伍。巴根台不由得长叹一声,对杨安大哥和这支军队的前途不由得暗暗担忧。 但是他现在早已脱离行伍,行军作战自有别人筹划。他现在最头疼的是没有一个计量标准,他登上凤凰顶就是为了掌握计时和长度的标准。 他先让杨妙真采来一根笔直的树枝,然后让杨妙真比着他的身高截断。他知道王栋梁的标准身高是178cm,这样这根树枝就是178cm了。然后他把这根树枝178等分,这样他就得到了一个误差不大的长度计量工具。 接着他伐了一棵大木,做了一个圆盘,草原的艰苦生活使他练就了不错的木匠手艺。他截断一根半米长的圆木立在圆盘正中,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日晷。木盘是晷面,晷针就是圭表中竿。忙完了这些,天也渐渐暗下来了,杨妙真跟着巴根台忙来忙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二人歇了一晚,第二天日出的时候,巴根台把日晷立在凤凰山最高点。晷针面向正南方向,南高北低放置,这样晷面正好与天赤道面平行。这时晷针上端正好指向北天极,下端正好指向南天极,这就是赤道式的日晷。 太阳由东向西,晷针投在晷面上的影子也由西向东不断变化,当晷针的投影最短的时候就是正午。现在春分刚过,太阳在天赤道的北侧运行,晷针的影子应该在晷面的上方运行。巴根台知道赤道式的日晷刻度是等分的,只要他掌握了太阳升起、落山和正午三个晷针投影在晷面上的点,就能够在晷面上标出刻度,显示时刻。 巴根台和杨妙真在凤凰山呆了整整三个白天,反复校正,终于他们得到了一个精确的日晷,他有了相对准确的计时工具。下山的时候,巴根台详细的对杨妙真讲了日晷的运用,告诉他从此村子里可以晨钟暮鼓按日晷准确报时了,杨妙真好像进入了一个她从来也没有想象过的奇妙世界。巴根台对杨妙真说:“数学就是力量,谁掌握了数学,谁就掌握了开启未来的钥匙!” 但是仅有日晷是不够的,日晷计时没法准确到分钟。巴根台早就掌握了玻璃制造的技术,他根据日晷的时刻制作了一个沙漏,可以计时到分钟,误差不算太大。 一切准备好,他和杨妙真带着沙漏和米尺在弥河建立了第一个水文观测站。他在河中央打桩,测出了水深,这样他就得到了水流量的数据。顺流而下,又测出了流速的数据。掌握了弥河的水文数据以后,他们又横穿盆地到了西面的淄河,掌握了淄河的水文数据。 现在,巴根台要测两河间距,就是运河的长度。他在淄河东岸立杆测影,当影子最短的时候就是正午。巴根台用沙漏计时,记下了这个时刻,大约是凤凰山时间12点零3分。巴根台又在弥河西岸立杆测影,杆影最短的时刻大约是凤凰山时间11点56分。两地的时差是7分钟,巴根台知道太阳经过每个经度需时4分钟,这样两地的经度差是: 7/4=1.75度 巴根台知道地球子午线的准确长度是40009公里,每度是111.14公里,两地经度差是1.75度。这样他就得到了两河之间的准确直线间距: 111.14公里*1.75度=194.495公里 这就意味着他们要修的运河长度大约195公里。同时他还得到了两个重要数据,即弥河到凤凰山经度差是: 3/4=0.75度 这样他就得到了弥河到最高峰凤凰山的距离是: 111.14*0.75=83.355公里 而淄河到凤凰山的经度差正好是1度,这样淄河到凤凰山的距离是111.14公里。 他制作了半圆的角度尺,分别测算出弥河和淄河到凤凰山顶点的夹角。再有这两条河到凤凰山的直线距离,根据函数算出了高度差。即:如果以弥河为基准算,凤凰山的垂直高度是823.12米。 如果以淄河为基准算,凤凰山的垂直高度是759.67米。这样他得到了一个重要数据,就是淄河的水位比弥河的水位高出足有62.45米。这就意味着他将要修建的运河将有62.45米的落差。 而且根据他的测算,淄河的流速是弥河流速的2.3倍。如果简单的把淄河和弥河联接起来挖通,奔腾而下的淄河水会冲入弥河的河床,将弥河河道冲垮,造成洪水泛滥。所以,如果要想将运河修筑成功,必须要建水坝,把奔腾而下的淄河流量量和流速都控制住。 巴根台勘察地形以后,决定修建三个水坝,由西向东依次是:马山水坝、凤凰山水坝和劈山水坝。这样奔腾而下的淄河水将得到有效控制,舒缓的流入弥河水道,不会造成灾难。更要紧的是,当山洪暴发,淄河水位上涨的时候,可以通过水坝调控运河水位,不会造成盆地内的洪水泛滥,冲毁农田。 第七章 艰难开拓 此时,巴根台已经掌握了未来运河的所有关键数据,对运河的修建已经成竹在胸。将来,这将是一条宽30米,水深5米的人工运河。由这条运河引水,不仅要修建密集的水网灌溉农田。还要修建南北两个大型水库,准备为百万人口提供生活用水。 巴根台以专业军人的眼光早就看出了这一地区的防御弱点,南面由马山到土泉山、双山子一线,东面黑山、火龙山、王子山、凤凰山一线山势低平,且山峰稀疏,防守不易。巴根台计划引运河水,在东侧和南侧修建两条宽阔的城防濠,加强这两侧的防御。杨妙真完全赞同。 这些天相处下来,巴根台给了杨妙真强烈的震撼,她简直不敢想象人间还有这样无所不知又无所不能的人,这还是当初那个饿的要死的小叫花吗?她的心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由原来的同情,到信任,到敬佩,到对他无所不能的依赖。他看起来冷漠锋利,可是内心却有一团火,支撑着自己,照亮着别人。他始终恪守着人类的准则和尊严,诚实、坚定、自信、热情、忍耐痛苦,不畏艰难。他不言不语默默的工作,偶尔抬起头来,眼睛里寒光闪闪,深不可测。 她经常想,这个人绝不是抚州山里普通的猎人,他到底是什么人?来自何方?他的过去有过什么?她多次用言语试探他,巴根台总是沉默不语,目光中满是落寞。他一定有过伤心的往事,不愿意提起过去,杨妙真以女人的敏感觉察到了这些,他拼命的工作是为了忘掉过去么。 杨妙真不知道巴根台的一切,但是她执拗的坚信巴根台的品德,她绝对信赖这个人。不管他来自何方,他绝不会出卖朋友,出卖信任他的人,更不会出卖她自己。.info 巴根台和杨妙真商定,先组织村里留守的老弱妇孺烧荒,为未来的开垦做准备。巴根台沿着盆地边缘划出一片防火带,然后烧光了盆地的灌木,熊熊大火足足烧了十余日,这些灰烬都会成为来年庄稼的肥料。 巴根台和杨妙真率领百姓沿着设计的运河沿线打桩,每隔1百米打下一个半米高木桩。这个工程量并不小,在这个时代,用简陋工具定位只有巴根台一个人能够完成。 正当巴根台和杨妙真没日没夜的为修建运河奔波的时候,杨安儿的军事行动也取得了巨大进展。贞祐四年(1216年)夏,杨安儿率红袄军一路东进,沿途饥民纷纷前来投奔,等到莱阳城下的时候,已是数万之众。 金国莱阳守将徐汝贤见红袄军势大,干脆开城投降。徐汝贤后来成为了杨安儿的得力助手,红袄军的著名战将。 杨安儿大军继续向东,直达登州,登州刺史耿格也开城郊迎红袄军。此时,杨安儿的势力已经到达了渤海海岸,南宋的大海船把粮饷武器源源不断的运往登州的港口,红袄军声势大振。 杨安儿趁势沿着海岸继续向东进军,占领了宁海州,又回师西向攻占了密州、莒州。这样,整个山东东路都落入了杨安部红袄军掌握,益都到海岸的水陆交通畅行无阻。大宋支援的物资潮水一样涌入益都,大量人口也向这一地区集中。杨安儿志得意满,在登州称王,置官署,改元天顺。 杨安儿封巴根台为抚国将军、大司马。使者来到益都盆地,传达杨安儿的旨意,巴根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根本就没工夫想这是个什么。 现在,运河工程已经动工,每天都有扶老携幼的人民涌到益都盆地。这里是希望,是未来。巴根台和杨妙真夜以继日的安排这些来投奔的人员,青壮年都投入到兴修运河、平整土地和建造住房的工程中,老弱妇女则负责运输后勤,生火做饭。还有大量的病人要医治,很多儿童要抚养。 杨妙真体现了非凡的管理才能,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各项事务有条不紊的展开。巴根台用不着操心别的,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程建设中。整个益都山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数万百姓都参与到了这项伟大的工作之中,每个人也许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在干一件大事情。 他们能吃饱饭有衣穿,有重要的工作做,有对未来美好的渴望,比起过去饥饿等死的日子,这里就是人间的乐土啊。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公平,有正义,没有抢掠和杀戮,没有欺凌弱小,没有高高在上的主子,也没有天生卑贱的奴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什么样的困难会得到别人的亲切关照。 不论你是汉人、契丹人、女真人、回鹘人、唐兀惕人、吐蕃人,都要用汗水换来食物。没有不劳而获的压榨,更没有天生的首领,大家服从的都是有才能和品德的人。所有的人都是这个大团队的一份子,所有的首领也没有特权,他们和其他人一样住的是茅草屋,吃的是一样的食物,只不过他们对团体承担着更大的责任。同样,偷奸耍滑和作奸犯科也一定会受到大家的惩处。 巴根台也一样。他把全部的热情都投入到了益都盆地的建设之中。他为理想拼命的工作,乌尔罕的美丽灵魂正在看着他,他不能闲着,他要实现他们共同的梦想。 他没有浪费兴修运河挖掘的大量土方,他把挖出的土都脱成坯,建立砖窑,烧成青砖用来建造房屋,建造关隘。巴根台和杨妙真早就商议出了建设计划,他们把房屋都建在四周的山上,形成居住区。 把中央盆地地区都建造成农业区和工商业区。这些从山腰绵延到山脚的住宅都是青砖建造,建筑群本身就是象城墙一样的坚固堡垒,山上根本就用不着修建城防工事。在山下各个险要隘口,也用青砖修建关卡。 潮水一样涌入益都老营的流民越来越多,现在只能开挖地窝子,但是绝对无法度过寒冷的冬天,老弱妇孺会冻死。大量的青砖解决了建筑基本材料,山区木材也并不缺乏,但是没有合适的粘接材料。中国传统上是夯土建筑居多,包砖的都是高档建筑,而这些粘接材料是用糯米汤调和而成。在人都要饿死的年代,用粮食做建筑材料那简直就是犯罪。 巴根台走遍了益都的山山水水,在峱山,杏山地区发现了丰富的石灰石矿,在过船岭、转子山和庙山地区发现了丰富的煤矿和铁矿,这不由得让巴根台欣喜若狂。有了这些宝藏,有了人工运河强大的水利资源,他能创造多少奇迹啊。 但是他知道他最需要的,是人才资源。他和杨妙真走遍了修河的流民大军,从选出各种工匠,铁匠、木匠、石匠、洗染匠、补锅匠、瓷器匠、漆匠、织匠、篾匠、裱糊匠、瓦匠、造纸匠等等,编成各个班组,选出有经验的老匠人做班组长。 巴根台和杨妙真组织了数千青壮,由石匠和铁匠组成开矿队,开采石灰石矿,煤矿,铁矿和碱石灰矿。就在杏山脚下,巴根台开始试制水泥材料,有了石灰石和粘土,就有了硅酸盐水泥的基本材料,铁矿可以作为校正料。因为我国粘土含氧化铝较高,但是氧化铁含量较少,这就需要加铁矿粉校正。 将石灰石、粘土和铁矿粉研磨后按比例配好,就是水泥生料,经过1400度的煅烧,就成为了熟料。熟料按比例和石膏粉配好,就是硅酸盐水泥。石膏是生产水泥必须的缓凝剂,但是益都并无天然石膏矿。但是这难不住巴根台,因为他懂得现代烟气石膏脱硫技术。 现代去除煤炭燃烧的二氧化硫废气,一般是用石灰石和废气中的二氧化硫反应,就会产生石膏。最简单的就是湿法脱硫技术,用石灰溶液和和烟气直接反应,就会形成石膏沉淀,经过煅烧研磨之后,完全可以作为水泥中的缓凝剂。 益都地区有丰富的石灰和煤炭资源,原料方面不成问题。虽然这样生产石膏成本过高,但是现在也只能先做出来再说。 在杏山,巴根台建造了第一个立窑和回旋窑,试制出了第一批水泥,经过不断改进,水泥的质量已经接近了现代水泥的质量水平。随后,他任命颇有天赋的泥水匠莒州人王七专门负责水泥的生产,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水泥在现代社会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划时代的东西。这不仅仅是盖房子,修城堡的问题,这还牵涉到水坝的建设。要想修建坚固的运河水坝,并且充分使用运河的水利资源,就必须要有水泥。 这条运河,将成为益都工业和农业的母亲河。水泥的生产只是一个开始,巴根台要在益都创立一个超越时代的水利工业体系。这,就是他理想之国的开始,他坚信这才是结束战乱和苦难的唯一出路。 第八章 问题重重 “王七,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这样下去不行,大家都会得烟尘肺的。(..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从一片烟雾中走出来的王七,巴根台不由得喊道。水泥厂大量的工作是原料手工研磨,造成粉尘弥漫,工作环境极其糟糕,这也是水泥厂耗费大量人力,但是产量迟迟上不去的原因。没有人能在那种环境里呆1个时辰以上,工人干一个时辰就得换班。 王七苦笑着说道:“咱们益都人口越来越多,到处都在盖房子,天天伸手向我要水泥,都快把我逼疯了。我也明白,不盖起房子来,这冬天就过不去,除了加班加点的干还能有什么办法。” 巴根台埋怨的说道:“那也不能不要性命啊。我刚从过船岭的煤矿过来,那里也是天天出事故,矿工死伤甚多,这样下去还了得啊。你们这里也是这样,这要是得了烟尘肺,这人也就完了,没救。” 工作环境恶劣,工具简陋,安全意识差,缺乏必要的机械设备,造成大量的工伤事故。巴根台头疼不已,照这样下去,工业生产的士气会越来越低,这可不行。他转过头,对身边的衡水人刘真槐说道:“你立即回老营,找杨四娘要一批棉布,安排被服厂生产一批口罩,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杏山水泥厂里来。”说着,他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样交给刘真槐。 衣食住行,是人类最基本的生活要求,巴根台和杨妙真等,在凤凰山老营已经建立起了一批作坊,满足益都起码的生活要求。瓷器坊,木器坊,被服场,鞋袜坊,织染坊,砖窑场,铁器作坊,造纸坊,篾匠坊等等,整个凤凰山老营,成了物资集散,和生产的基地。 王七看着巴根台画的口罩,说道:“这就口罩,干什么用的?” 巴根台简单的比划了一下口罩的用法,然后说道:“这批口罩来了,每个人先发10副,工作的时候必须戴口罩,不然不允许上岗。.info[]口罩要一刻钟一换,换下来的脏口罩要集中清洗,再统一发放。”接着,他转过身对刘真槐说道:“真槐,昨天让老营为矿山做的一批藤编安全帽,还有劳保手套也送一批到杏山来,这里也需要。” 刘真槐过去是账房先生出身,战乱使他家破人亡,随着流民大军流落到益都。杨妙真发现了他识字,会记账,就让他统一负责凤凰山老营的账目。为了让刘真槐转变传统观念,认识复杂的生产流程,巴根台经常带着他走遍各个矿山工场,让他熟悉各种工业作业。逐渐的,他成了巴根台在管理方面的得力助手。 王七笑着说道:“这可是个好东西,有了这个小玩意儿,工人干活儿就省心了。” 巴根台说道:“我今天找你,不单是为了口罩的事情,主要还是水泥产量的问题。环境太差是一个问题,另外煤炭材料更是大问题。现在每天过船岭煤矿送过来的煤炭有多少?” 王七苦着脸说道:“也就1500斤上下,赶上刮风下雨还总是断顿,根本就送不上来,这是造成水泥产量上不去的根本原因。现在水泥厂一点存料都没有,三天两头的停产,老营天天催逼水泥,愁的我头发都白了。” 巴根台说道:“你也不要抱怨,从过船岭煤矿到咱们杏山水泥厂,50多里的山路,全靠肩挑背扛,就这点煤还是几百号人拼着性命送来的。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了,我已经安排老营成立了一个车辆作坊,咱们现在缺少大牲口,我们专门制作独轮车。一辆独轮车就能拉500斤煤,运力可以提高10倍。另外煤炭的挑拣和破碎工作,我也交给矿山那边给你们做好,送过来的煤就能用,这样就省了你们的大力气。 但是光有车辆还不够,这么难走的山路很多地方独轮车都无法通行,一到刮风下雨就没法走了。我打算修路,第一条路就是从过船岭到你们杏山水泥厂的道路。(..info无弹窗广告)现在给你们送煤的运输队要走两天,第一天出发,第二天才能到,这不行。这条路路基是夯土,路面是水泥硬化路面,要能够保证车辆方便快捷的行驶。所以,就需要大量的水泥,我要你每天的产量至少一半要供应筑路队。这条路修的越快,你们的产量提高的也就越快。 现在老营大力的支持你们,就是为了迅速的提高你们的产量。目前益都人口每个月都要增加2万多人,还会越来越快,我估计到冬天的时候,我们益都的人口有可能到40万人。我们必须在冬天到来之前,修建10万套住房,否则这个冬天就要冻死人的。所以,你现在担子非常重,你必须要保证水泥供应,你有把握干好么?” 王七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惊道:“10万套房子?!那得多少水泥啊!” 巴根台不耐烦的转过身,对身边的治安队长棘七说道:“马上从老营调徐德兴过来接替王七,把王七押到矿山去开矿。” 王七急的双手乱摇,大喊起来:“我保证干好!只要老营大力支持我,我保证水泥供应!” 巴根台脸色这才和缓下来,他说得:“不是我不讲情理,实在是形势严峻,我们每个人都得拼命的干。你我身上肩负着几十万人的生死存亡,谁都不能拿困难当借口,你不能干,我就安排别人干。益都有的是敢于承担责任的人!” 王七低头说道:“王将军指教的是。”因为巴根台是杨安儿亲封的大司马,抚国将军,更因为他在益都建设中形成的巨大威望,益都百姓都尊称他为将军。他是山东东路之主杨安的心腹朋友,是益都除杨妙真之外,实实在在的第二号人物。 巴根台没有在水泥厂吃饭,就带着10几个从人赶回老营,傍晚时分赶到老营的铁器作坊。众人都是在路上就着凉水啃的干粮,巴根台时间太紧了,他根本就没法坐着吃饭。一进铁作坊他就找到铁匠组长陈松,现在铁器作坊连学徒共有70多人,由陈松和他的两个儿子陈大安和陈四强负责。 铁器坊有一个大食堂,就是在作坊旁边搭建的大棚子,老远巴根台就闻到了肉香,巴根台的从人都兴奋起来。尽管来自宋国的海船送来不少粮食,但是益都人口增长太快了,还是只能保证两顿粥饭。万般无奈,杨妙真大力发展家畜养殖,一般一个月能保证益都百姓有2-3次的肉食供应。每到开荤的日子,都是益都的节日。 陈松是个满脸褶皱的中年人,头发半百,满脸的沧桑看不出真实年龄,你说他40岁也行,要说60岁也有人信,其实他还不到40岁。见到巴根台等人到了,他高兴的迎上来,说道:“将军来的好日子啊,正好是开荤的日子,来,先吃肉再说。” 他对这个冷冷的少年佩服的五体投地,因为巴根台给他打开了一扇大门,见到了做梦也想不到的东西。过去他打一把铁锹要3天,一把铁镐也要2天,而巴根台给他带来牛拉的锻锤,打一把铁锹就是1个时辰的事情。巴根台设计的畜力冲床,做好模具,加工小五金件就是一次拉伸成型,一盏茶的功夫都不要。还省时省力,质量极好。巴根台对钢铁的知识,可以说是深不可测,他一辈子都赶不上。学到他一丁点的手艺,就足以终生受用,他从心里尊敬、喜爱这个少年人。 他家老二陈四强在旁边却显得郁闷,一个月才吃两次肉,每次也没有多少。再来这10几个,那到这些铁匠嘴里还能剩下肉渣么。 巴根台哪有闲心琢磨他们父子的心思,坐下就摆手说道:“先不忙,你们先吃,我和陈老师傅说两句。”铁匠们心里乐了,暗道:等你们动手的时候,就剩下肉汤了。随后就是一片噼里啪啦的咀嚼声。 巴根台对陈松说道:“陈老师傅,我们的作坊产量实在是太低了。我们的开矿队,我们的建筑队,修河队工具太缺乏了,我们马上就要组建筑路队,这生产工具就更不够用了。很多人拿石头掘土伐树,用双手刨石,这怎么行啊。我看那些犁、锄头等等耕作工具是不是放一放,先紧着生产工具啊,这才是当务之急啊。” 陈松不高兴的说道:“王将军,咱这70多人的铁场,老师傅就10几个。可是每月出产各种工具2千多件,就这还少啊。就算是南京汴梁大师傅的铁场,也没有咱们一半强吧。咱们人手就这么多,你是打铁的大行家,你怎么会不懂,这都是一锤一锤打出来的,不可能像种庄稼一样,撒下种子就出东西啊。” 巴根台叹了口气,这个时代的机械加工效率实在是太低了,纯手工加工确实是太困难了。铁匠是个手艺活,一个熟练铁匠需要很多年,不是靠增加人手就能解决的。要是运河修建起来该多好啊,围绕着3个运河大坝,利用丰富的水利资源,他就能让益都进入一个水力机械加工时代,效率成几十倍的增加。 可是现在怎么办?钢铁加工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工具缺口依然巨大,那么多人赤手空拳改造荒山。如果运河修建进展缓慢,就赶不上明年的春耕,南宋的粮食支持毕竟有限,他拿什么养活这数十万人口啊。难道铁器加工能力,真的成了益都建设的瓶颈? 终于,巴根台抬起头,坚定的说道:“陈师傅,我打算把铁器作坊搬离凤凰山,搬到淄河岸边。” 陈松吃惊的看着巴根台,说道:“王将军,你是嫌我们做的不好么?要赶我们走么?” 巴根台一摆手,说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搬到淄河的目的,一个是离转子山铁矿,庙山煤矿近的多,运输和冶炼铁矿方便。另一个原因,就是我要在淄河上修建码头,筑造大坝,利用淄河的水利资源,建造水力机械加工设备,水利车床,水力磨床,水力铣床,水力锻锤,水利冲床和镗床、钻床等等,让我们的机械加工能力十倍百倍的提高。” 第九章 敢于开闸 成吉思汗十一年秋七月(1216年秋)山东益都 按巴根台的规划,益都运河是从淄河东岸的庙子山开始,大致沿着现在的325省道一直向东,经马山—凤凰山—劈山地区,进入现在的青州市南郊,从杨姑桥村注入弥河。(..info无弹窗广告)到成吉思汗十一年秋,运河已经进入石家山头,最艰难的山区路段接近完工。 巴根台和杨妙真规划的益都比现在的青州市大的多。大致沿益都运河分为三个部分,沿马山水坝-凤凰山水坝-劈山水坝,运河奔腾在山区,以凤凰山为中心,这里形成了一个益都盆地,这里就是益都红袄军的工业区,也是整个益都的核心地区。 运河冲出劈山水坝,进入平原,运河南部就是农业区,运河北部是商业区。这个商业区,就是现在的青州城区。 现在的弥河并不直通渤海,而是从东营市的八面河村注入小清河,再注入渤海。但是800年前的弥河是直接注入莱州湾的,入海口大致是在寿光县东北的白浪河入海口。益都运河修通之后,来自南宋的海船可以从弥河直入益都凤凰山码头。 而从益都山区工业区生产的工业品,也可以在凤凰山码头装船,从益都运河进入弥河,从弥河进入大海,驶向辽东和南宋。也可以从天津入大运河,深入中原腹地,货通天下。 这条运河不仅仅为益都工业提供动力,为农业提供水源,他还为大宗货物进出益都提供了水运通道。大规模的商业,会形成益都的强盛与繁荣。而益都西面的群山,南北和东面的河渠网络,会为益都提供坚强的防御,挡住四面的敌人。当然,只要杨安儿的登州政权能够维持,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益都的发展。 但是巴根台没有闲工夫瞎幻想,眼前的事情已经把他忙疯了,几十万人口的衣食住行,全压在他的肩上。.info[]最困难的,还是粮食问题,贾瑀答应的是5万人口的粮饷物资,可是现在益都已经有20多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这点粮食实在是杯水车薪。 好在杨安已经控制了胶东地区,倾尽全力支持益都的建设。杨妙真和巴根台为他描述了运河修建成功之后远大的前景,用不了2、3年,这里就会成为杨安征战天下的基地,为山东红袄军源源不断的提供兵员、粮食、武器、布匹,金钱等等战略物资。 杨安虽然不识字,但是也懂得英雄争霸,必须要有根本之地。汉高祖在关中,光武帝在河中,李唐的根本重地在关陇。他懂得无论他身在何方,益都都是他的根本,加强益都对他百利无一害,天幸他得到了天下奇才王栋梁兄弟,又有杨妙真坐镇,他对益都是充满信心的。 粮食问题虽然勉强维持,但是总依靠外部力量也不是个事儿。在益都东部平原,一条阳河南北流过,是可以利用的现成水源。杨妙真亲自率领种植水稻的好手辛成等人,在阳河两岸开垦水田,种植水稻棉花。 巴根台有在霸州开荒的经验,他有点时间就在田间地头,指导农业生产。春天的时候,就开垦了20万亩良田,这个时候已经获得了丰收,收获了50万石稻米,够益都人食用2个月之久。粮食危机得以缓解。 另一个重大危机就是住房问题,眼看就要入冬了,仍然有3万多套住房的缺口,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水泥的产量上,巴根台反复思考,决定提前开闸放水。 利用淄河支流仁河的水力,巴根台加工出一批钢筋,加上过船岭到杏山水泥公路的修通,水泥产量提高了6倍,达到了日产300吨的水平,这使大坝的修建成为可能。巴根台一边修运河,一边把马山、凤凰山和劈山的大坝修建起来了。但是要在不到2个月的时间里修建3万多套住房,必须要成倍的提高水泥产量,关键就是研磨和上料。 人力研磨效率极低,生料上立窑也是人力,一次最多数十斤,即便是用绞盘上料也不过百斤。在没有蒸汽技术和电力的时代,要想极大的提高生产效率,只能充分利用水力。采用水力磨盘,可以极大的提高研磨效率,采用水力提升设备,一次上料可达千斤。水力机械设备的使用,可以使水泥产量再提高10倍! 益都最大的水利资源,就是运河,现在劈山大坝已经修好,开闸放水的条件已经具备了。但是劈山水坝的钢筋质量怎么样,巴根台心里一点数都没有。虽然在设计上巴根台把单位钢筋量增加了50%,但是能不能挡住奔腾的淄河水流的冲击,巴根台没有把握。这可是60多米的落差啊,没有人比巴根台更懂水的强大力量! “王将军,如果没有把握就不要勉强吧,我再修几座水泥窑,增加人手,我就不信我的水泥产量提高不上来!”在技术人员联席会议上,水泥厂厂长王七忧心忡忡的说。 铁器场的陈四强冷笑着说道:“你能在2个月里生产万吨水泥么?给你增加多少人手?1千?1万?!你还是拉倒吧,你给将军添的麻烦还不够么?吹牛谁不会!” 王七瞪着眼睛跳起来,拍着桌子大喊:“陈四!你可以瞧不起我,可是你不能瞧不起水泥厂的弟兄们!你知道就这几个月的功夫,我的弟兄们已经躺下300多人了!王先生说是烟尘肺,棒小伙现在连把锹都拿不动!咳着等死啊!光是从立窑上掉下来伤亡的就40多个!他们是为了什么?他们不是为了益都?为了你们给这些穷棒子盖房子修路?!现在你这么说我们,你还是人么?你还有人的良心么?” 陈四强也跳起来,瞪着王七大喊:“你别拿这个说事儿!矿山上死的更多,但是他们耽误事儿了么?孙河从没有提过!我们铁器场从来没人睡过2个时辰的觉,我们也在拼命的干,你以为就是你们苦么!炉子事故,我们一样死伤无数!这就是理由么?这就是完不成将军任务的理由么?你知道因为你,多少人会冻死在这个冬天?如果开闸放水,劈山决坝,劈山以东就全变成泽国了,益都就完了!” 王七大喊:“你们的铁达不到要求,也怪在我们身上么?!” 陈四强一拳砸在桌子上,喊道:“谁说我们达不到要求?!劈山水坝的设计要求,从来没有满负荷拦住水流的,最多75%!但是今天我话就说在这儿,就算是淄河的水从60米高的水位冲下来,我也保证我的水坝绝无问题。如果洪水泛滥,我就跳到水里去,与水坝同死!你敢么?!” 王七死死的盯着陈四,缓缓说道:“如果你的水坝没有问题,我保证这2个月水泥产量达到1万吨,保证益都的住房建设。如果达不到,我就跳到窑里去,和水泥烧到一起!” 杨妙真再也忍不住,一派桌子喊起来:“住口!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争意气,你们把益都数十万百姓的安危放在哪里?!” 巴根台一摆手,说道:“四姐,让他们吵!”他在炮兵指挥学院的课程中经常遇到激烈争论的场面,在他看来,这是正常的,也是必要的。如果没有激烈的碰撞,就没有创新,没有天才的主意,技术会议就应该是这样。你好我好,就是死水一潭,就不可能有技术上的突破。 巴根台扭头对水坝建设的负责人帅桐说道:“你有什么看法?” 帅桐指着王陈二人,说道:“你们这些大外行,从来就没有认真听王将军讲的课,你们从来就没有好好计算过,将军说的话你们放在心里了么?他说数学就是力量!像你们这样瞎争执,你们都该死在自己的行当里。” 他站起身来,在黑板上写下了重力势能计算公式: w=mgh 随后,他通过一系列计算告诉大家,如果上游满闸放水,劈山全闭水是有被冲垮危险的。他把白笔扔到一边,然后说道: “可是谁说上游就要全开闸放水了?我们在设计水坝的时候,就使用了分级放水迭闸,就是为了船只通行方便。如果我们上游控制好合理的水量,怎么可能冲垮下游的水坝?这是基本常识嘛。照你们的说法,我们下游的船,就没法向上游走了?可笑!” 杨妙真笑着对巴根台说道:“你这个学生说的在理啊,我们在上游把水量控制住嘛。” 巴根台说道:“数学就是力量,但是数学不是一切。我们现在绝大部分数据并非实测,而是估算,这样得出的数据误差是极大的。数据可以有误差,但是我们的益都可不能有啊,稍有失误,就会前功尽弃。上游是要控制水量,但是水量太少,我们的水泥厂动力不足,会影响产量。如果水量太大,就有可能冲垮下游,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我们的问题,还是我们的基础太差,没有经的住考验的数据啊。” 他站起身来,看着满屋的技术人员,这些人都是他从基本的算术开始培养的骨干。他们各有所长,但是都没有真正的工程经验,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奇迹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能和他讨论技术问题的高人,大决心还是要他拿,千斤重担啊。 他缓缓的说道:“逐级放水,实测数据,时间我只能给你们3天。3天之后,我的水泥厂新设备就要进入水坝开始调试。帅桐,开闸放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以红袄军大司马,抚国将军的名义命令你,三天之内开闸成功。否则,军法从事!” 第十章 柳暗花明 巴根台之所以一定要制造水泥,而不是采用传统的夯筑、坯制和黄泥加草粘接方式,是因为古代的建筑方式质量差,而且过于耗费人力、地力。.info[]一个院落占地庞大,实际利用率太低。新型的益都城山区占绝大部分,如果宅基占用大量工农业用地是不划算的。 所以,除了巴根台设计的居住区都是一栋栋的3层砖混结构小楼,每套一大一小两间卧室,有一个厨房,建筑面积大约45平米左右。每层有公共卫生间,每栋有一层地下室,平时储藏小区公共物品,战时可供妇孺躲藏。一栋这样的小楼可以容纳50户,300人口,功能齐全,卫生方便,节省材料,节省用地。 最重要的是,建设效率高的多,当务之急是安置大量流民,一板一眼的盖房子根本来不及。这种标准化小楼,不算开挖地基,10几天就封顶完工,200个人的建筑队一个月可以建造10几栋,安置5千多人。而益都这样的建筑队有8个,全力生产的话,益都每月能建造120栋居民楼,安置近4万人口。 随着水泥厂水力设备的应用,水泥产量提高了10倍以上,这样水泥材料就不是问题了。但是以益都钢铁作坊现在的生产能力,是不可能生产出这么多钢筋的,即使有水泥也难以实现混凝土框架结构建筑。巴根台知道解放初期在钢材极度缺乏的情况下,南方曾经用毛竹做筋的案例,房屋的强度和寿命虽然有一定影响,但是不影响使用。 可是益都属于北方干冷地区,根本就没有毛竹。巴根台想到了木材,木材的强度比毛竹还要好,为什么不用木筋呢?那是因为水泥的腐蚀性很强,木材抗腐蚀能力比竹子差的多。如果用木材做筋,就要做防腐处理。(..info无弹窗广告) 以益都地区的工业水平,根本就无法生产现代防腐剂,即使是有木材防腐剂,也没有高压渗透设备。但是我国古代一向是用桐油浸泡木材做防腐处理,效果同样很好,屹立几百年的建筑多了去了。桐油这个东西就好办了,我国是最早提取桐油的国家,益都就产桐油。 实际木材经过桐油防腐处理以后,做水泥木筋效果不错。这样,巴根台把有限的钢材用来制作水泥预制板,作为楼板使用。在不长的时间里,这种千篇一律的青砖楼就在益都的群山平原之中拔地而起,大片的建筑群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区别。 巴根台深知我国古代城市建设的根本问题,就是没有完善的上下水网络。在以井水为主要生活用水来源的时代,这种问题是致命的。人畜便溺污水不经处理,肆意往地下渗透,对地下水造成严重污染,又通过井被人提出食用。时间一久,疾病丛生,根本原因就是饮用水的不清洁。所以,古代城市用不了多久就无法居住了,只能废弃。 所以,巴根台非常重视上下水网络的建设。他修建的每栋小楼下面都建有沼气池,人畜粪便可以通过下水管道排到家用的沼气池里。沼气池生成的沼气可以用来生火做饭,冬天可以用来烧热水,热水通过供、回水管路可以形成一个封闭循环的暖气系统。这样益都居民就不用发愁燃料问题,每户人家都有温暖的冬天。 但是这样的小楼就面临采光问题,解决的办法当然是平板玻璃的生产。益都河岸富含石英砂,益都山区富含石灰矿和碱石矿,生产玻璃的原材料益都是丰富的。 早在石盘口特种部队训练基地,巴根台就已经掌握了玻璃生产技术。但是生产大块的平板玻璃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巴根台还是决心建立玻璃制造场,突破技术的瓶颈。因为不仅仅益都民用方面需要大量的玻璃制品,更有可能远销各方,成为益都换取各种战略资源的支柱产业。 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是不可能生产浮法玻璃的,巴根台采用的还是压延法制造平板玻璃。这种生产工艺的核心,就是一台压延机。 压延机制平板玻璃的方法是,玻璃液从熔窑尾端溢流日溢出,流到压延机的上下压辊间。压延辊中间通冷却水,使流经上下压辊间的玻璃液迅速冷却,有液态变成塑胶状?态。当玻璃从正在转动的上下压辊的间隙出来时,形成所要求厚度的玻璃板。 压延辊与玻璃?带之间的摩擦力使玻璃带运动,出压辊的玻璃带经过托板水箱的冷却和托辊的拖动,然后经?过活动辊道进入连续退火赛中退火。再经过切割分装,就是制成品了。 压延玻璃成型温度高,生产过程中不易产生析晶,只要能够制造优质的压延机,就可以生产出高质量的玻璃。 这种平板玻璃制造法,质量取决于压延机压辊的表面质量。由于提前开闸放水,一批水力机床已经开始试车,用水利车床车出优质钢锟,再用水利磨床抛光,这并不算什么难事。基本的条件具备了,巴根台决心建立益都玻璃制造厂,开始试制平板玻璃。 “将军,这头几块玻璃做的很好啊,为啥就越来越差了呢?越到后面越厚薄不均,到后来干脆就没法成型了。”玻璃场场长李术是个老铁匠,巴根台看中了他在机械方面的经验,任命这个模样猥琐的小老头负责玻璃生产。 第一批玻璃制品的试制不太成功,质量参差不齐,还出现粘锟现象。老李头一大早就急急忙忙把巴根台从运河边的木器厂拉到玻璃场,解决平板玻璃的质量问题。 整个生产线,是靠畜力绞盘拉动的连续滚动带,压锟和滚动带同步运动,这套机械方面不会有大问题。 巴根台指着冷却水箱说道:“老李,问题出在上下压锟的冷却水,这水是死水。刚开始水的温度可以达到冷却效果,所以出来的玻璃液都出现正常的塑胶状态,这样成型的玻璃就没有问题。可是随着冷却水的温度上升,再出来的玻璃液温度就越来越高,从上下压锟出来的都是玻璃溶液,当然无法成型。” 李术一拍脑袋,说道:“着啊,冷却水一定得流动,是吧。” 巴根台说道:“是啊,要是有电力水泵,这些都是小事儿。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用人力手摇涡轮,才能形成循环水。我这就安排铁器厂陈家老大到这里来,改造压延机。” 老李点点头,说道:“电力水泵是什么?” 巴根台抬起头,望着远方的群山,说道:“是啊,电力是什么,我们早晚会进入电力时代,一定!” 大规模的住宅建设,催生了一大批工矿企业的诞生,水泥厂,钢铁厂,瓷器厂,木器厂,被服厂等等。秋寒到来的时候,第一批生活设施齐全的住宅楼2万套已经投入使用。杨妙真先安排老人、鳏寡孤独从地窝子搬到宽敞舒适的房子里,其他的人陆续分到了住房。 在巴根台的规划,杨妙真的主持下,医院、学校也逐步建立起来。整个大工地正在逐步形成一个巨大的城市。 虽然10万套毛坯房的建设任务在河流上冻之前是可以完成的,但是要达到使用要求,还需要大量的配套设施,管路系统,门窗玻璃,生活用水,瓷器木器,被褥床枕等等的产量遇到了瓶颈,严寒到来之前至少5万套住房无法投入使用。 杨妙真,巴根台等都精疲力尽,束手无策。就在他们日渐绝望的时候,贾瑀带着大批的南宋商人来到了益都。 贾瑀和杨妙真、巴根台顾不上寒暄叙旧,拉着巴根台的手,说道:“兄弟,我知道你们困难极大。可是朝廷新相史弥远大人不赞同我,把这益都的粮饷供应推到了楚州制置使司衙门。楚州制司不过是一个军州,怎么能供养益都40万人口。哥哥我实在没有办法,我带来了一批商人,他们掌握着咱们紧缺的物资。万不得已,我们就和他们做生意嘛。” 杨妙真的眼睛亮起来了,惊喜的说道:“栋梁,咱们有救了!咱们登州那边就是大海,咱们有盐场啊,咱们用盐换他们的布匹瓷器,换他们的粮食,这个冬天咱们就能熬过去了。” 巴根台也燃起了希望,他拿出一块玻璃样品,说道:“贾大哥,你看这个东西能换多少粮食?” 宋商们看到这么大块的玻璃,眼中都闪起贪恋的光,一个商人问道:“你们有多少这种琉璃?” 巴根台说道:“我们有很多。不仅是这种平板玻璃,我们还可以制造各种玻璃器具,比如穿衣镜,那可比铜镜清楚多了。不仅如此,我们的水泥,我们的钢筋,我们的小五金件,都是质量又好又便宜,能让你们个个都发大财啊!” 这些南朝的商人们都是世家大族,见多识广,对益都这个穷山恶水根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他们更希望和登州的杨安做生意。是因为贾瑀是宋国鸿胪寺的高官,杨安又是他们的大金主,这些人不敢得罪,才勉强到益都一趟,就当是游山玩水了。谁成想这里居然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都来了兴致。这些东西可都是家家户户需要的,南朝数千万人口,这是多么巨大的生意啊。 巴根台说道:“大家舟船劳顿,今天就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好好商谈。” 第十一章 生死开拓 招商会议开的很成功,巴根台给这些崇尚奢华的宋国商人们描绘了一番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舒适生活,并且带领他们参观了益都医院的样板间。当宋商看到洁白的墙壁,透明的玻璃窗,贴瓷砖,带抽水马桶和陶瓷洗脸盆的卫生间,蜂窝煤铁炉的厨房设备等等全新的居住概念的时候,他们震惊了,原来日子还可以这么过。 当然,杨妙真、巴根台不会带他们参观益都的生产基地。其实这些东西的生产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但是巴根台不敢小看这个时代的能工巧匠,谁知道这些商人里头有没有能人。技术如果泄露,那麻烦可就大了,他们的物力财力很难和南宋的大商家竞争。为他人做嫁的事情,是谁也不喜欢的。 最终,杨妙真代表益都方面和南宋商团达成了巨额的商品交易协议。以玻璃制品、小五金、水泥、瓷砖、抽水马桶、蜂窝煤铁炉等产品在南宋地区的经销权,换来了80万石糙米,12万石棉花,8万匹棉布,和一些生活瓷器、药材,总交易额达到了300多万贯文。在这个时代,这是了不得的大生意。 益都过冬的难题暂时得到了缓解,大量的棉花布匹和粮食在河水封冻之前进入益都,益都的被服厂,棉纺厂和民间的家家户户都在赶制冬衣。那些尚未安装门窗,配套设施和生活用品不齐全的房子也发给百姓过冬。凤凰山老营发放了大量的绵纸、棉花、布匹、木柴、铁炉、蜂窝煤等过冬的生活物资,先暂时解决过冬问题,楼区的完善只能在来年开春以后再想办法了。 大家已经做好了艰苦抗寒的准备,对于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来说,这样的生活条件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如果没有益都,第一场大雪降临的时候,就会有一半人冻饿而死,能熬过这个冬天的人屈指可数。 这一年的冬天出奇的寒冷,大雪覆盖了整个山区。所有的工农业生产大部分都已经停顿,但是有一个项目绝不能停,那就是修河工程的最后阶段。 所有的益都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一定要抢在春耕之前修通运河,否则要耽误一年的农业啊!宋国的粮食物资不是无限的,根本没可能再供养这数十万人一年。他们必须在明年春天播下种子,否则***将不可避免来到益都,所有的艰辛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杨妙真把各行各业所有能动用的青壮都集中起来,送到劈山以东的运河工地上,由巴根台率领抢修运河,总人力已经达到了6万余人。 离开春还有2个多月,要开掘90多公里的运河,1400万土石方。以工地上的6万人力,在平原地带施工是完全能够完成的。但是这一年的冬天出奇的寒冷,室外气温低于―30c,地面冻的像石头一样,冻土层深达80cm。在这种条件下施工是极为困难的。 在河水没有封冻的季节,从凤凰山老营运送物资给养的船只顺流而下,在劈山码头卸货,再用人力车装载运送到工地上,是很方便快捷的。但是河水上冻之后,这条水运线路无法使用了,运输队要推着独轮车在崇山峻岭中行走60公里才能到达运河工地。粮食、盐、工具、燃料、保温衣物、手套、棉鞋、木材等等各种生活必需品和工程物资越来越运不上。 巴根台和孙河、帅桐、王七、陈松父子兄弟、李术、刘真槐、棘七等技术和管理人员一起奋战在运河工地上。巴根台按每公里一个施工路段,分成90余个施工队,每队约700人,分段施工。巴根台在云门山、西十里村和杨姑桥修建了3个大型补给基地,依托这3个基地他成立了3个总队。孙河负责云门山总队,陈松父子负责西十里村总队,巴根台亲自负责杨姑桥总队,每总队大约2万人。 所有的人都精疲力尽了。尽管益都铁器厂生产的工具,锤、镐锹、钎等用料精实,质量优良,但是对付硬的像石头一样的冻土带还是力不从心,毁损严重,补充困难。由于运输的困难,筑路工人们每天只有一顿了,大部分人都没有棉衣,工具也越来越缺乏。开河工人们以极大的毅力和勇气,在呼啸的寒风中挣扎出工,室外气温已经到了―30c,病倒的人越来越多。 腊月底,又一场大雪落下,凤凰山粮库的粮食运不上来,工地上没有存粮,伙食越来越少,越来越稀。燃料告罄,所有的牲畜都已屠宰吃掉,寒冷、饥饿和劳累使大批人病倒。大雪封锁了道路,工地与凤凰山老营的一切联系都中断了。 成吉思汗十二年(1217年)大年初二益都云门山总队施工基地 巴根台在风雪中跋涉了50公里,来到云门山总队基地。大风刮着雪片,漫天银白,对面不见人,天气奇寒无比。工地上能够出工的筑路工人还不到平时的一半,巴根台挣扎着找到孙河。 身体像铁打一样的矿工领袖孙河,这时候也消瘦下来,眼里满是疲惫和饥饿,须发蓬乱。一条麻绳把勉强把棉鞋绑在一起,衣裳破烂,满手缠着破布条就当是手套了。巴根台满头哈气的向孙河大喊:“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有多少存粮?伤病情况怎么样?” 孙河看到巴根台来了,眼中有了一丝生气,他大喊着:“将军,你可来了!我们这里情况危急啊,我这里小2万人,粮食已经不足12石,就算有粮食也没有柴火煤炭烧火啊。我这里昨天就冻死、病饿而死了300多号人啊,这些天已经病倒7千多人了,大部分人会丢点东西,落个残疾。要是再没有给养上来,我们就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了,早晚死光光啊!” 巴根台喊道:“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要尽快和凤凰山老营联系上啊!” 孙河说道:“前几天,我已经派王七带着人往劈山去了,这都3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看是凶多吉少啊。这么冷的天,山里头要是迷了路,可就全完了。” 寒风呼啸,能见度极低,对面说话都要大声喊叫。巴根台拉住孙河的手,说道:“走!我们去各个工队看一看。” 二人一个工队一个工队的走访,情况十分的凄惨,不断有人倒在风雪之中,被工友抬进简易工棚。工棚是木板搭建的简易房,砖砌的炉膛里没有火光,没有木炭,没有煤,工棚里的水都结了冰。他们走进食堂,储藏室空空如也,大部分工队的米缸都见了底,所有的燃料都紧着食堂,可是食堂里只能提供树皮熬的热汤。只有伤病号,每天能有一碗清的照人的米粥。 看着无数冻饿倒下的工友,孙河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失声。这个在深山矿井中滚出来的钢铁汉子终于崩溃了。 当夜,巴根台召集各个工队长和修河骨干开会,总队大食堂里林林总总坐了几百人。曾经生龙活虎的汉子们或委顿在床上,或围坐在炉火边。一个个面黄肌瘦,双目红肿,破衣烂衫,有的人袖着手,有的人流着长长的鼻涕,一瘸一拐。巴根台站在大食堂中央,默默的环视着这些筋疲力尽的人,很久才开始说话: “弟兄们,我的益都兄弟们,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大雪封了山,老营的物资运不上来。我现在好悔啊,如果在上冻之前,老营能够修一条路,从凤凰山老营一直到修河工地,我们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聚九州之铁,也铸不出我心中的悔恨啊,我对不住大家。”巴根台言语沉痛,感动了所有的人。 帅桐站起来,说道:“将军,数十万的生死安危,都压在你肩上,千头万绪哪里顾的上这许多。就咱们那点水泥,钢材产量,盖房子都不够,哪有余力修路啊。你不要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们心里哪个不明白。” 巴根台摆摆手,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下一步怎么办,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陈松老师傅说道:“我看这工不能不停了。我们把人集中起来,拆一些木板房生火,坚守待援。这时候凤凰山老营的队伍肯定就在路上,正在开路往这里赶,我们坚持几日,就能够等来救援。”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不行!从凤凰山到咱们工地,张家崖顶是必经之路。山路狭窄,积雪很深,从凤凰山赶来的都是老弱,大车挑担,露宿野外,要开数里的雪路谈何容易。我们不能眼看着他们努力,他们和我们一样危险。我们必须要迎他们,从东边为他们开出一条路,不然只能坐以待毙。” 陈大安站起来,流着泪说道:“王将军,我们不是不拼命,我们实在是一点力气没有了。如果现在走出这个大门,弟兄们不饿死也要冻死在路上啊。你看看外面那白毛风,就是老熊也受不住啊,何况是人!这得死了多少人啊。将军,我们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最能挨饿受冻,干活你一个人能顶十个人。可是你看看你都成了什么样子,何况是我们啊。 前几天王七他们是吃饱喝足了出去的,这都几天了不见人影,十有**是回不来了。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你就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 陈四强性子比他哥刚烈的多,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喝一声说道:“大兄!你说的是什么话!那些拼着性命给我们送给养的人是什么人?他们是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这些老弱妇孺不顾生死,难道我们就是缩头乌龟!” “说的好!四哥说的好!”巴根台大声说道。他环视着众人,继续说: “弟兄们,我们每个人都清楚现在的情况。整个修河工地上,2万多弟兄都病倒了,冻死、饿死了几千人。大雪封住了山路,木柴和粮食都运不上来,工地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天气太冷,病号太多,工程已经没有办法进行下去,我们这些人也随时会倒下。 大家心里都满是绝望,我们都害怕我们自己像那些已经倒下的弟兄们一样,死在这个冰天雪地里。但是我们有权力倒下么?我们有权力窝在这里坐以待毙么?” 第十二章 死亡之路 巴根台看着这些被严酷的命运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人们,继续说:“弟兄们,我们没有权力在这里等死啊。.info[]我想问问你们,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个荒山,为什么我们要在这样的寒冬不要性命的修这条运河。你们有的是从遥远的云内、东胜、恒州来的,有的是从朔州、大同,近的也是从沧州、衡水来到这个山里。 我还记得你们来到这里时候的样子,帅桐那时候背着一个小包袱,没有一粒粮食,还带着老母和一双儿女。当时你饿的一点劲儿都没有了,还背着你的老母,是弟兄们把你们一家背到了山里。 还有孙河,你本是女真人的奴隶,你赤身来到山里的时候对我说,你就是打算死在这里,因为这是人过的日子,没有欺压,没有殴打,没有侮辱践踏。你们为什么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呢?是因为外面是一个虎狼的世界,有凶恶的人拿着屠刀,有饥荒,有疫病,有欺压和抢掠,是人吃人的地狱。 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活下去,这才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这里有衣有粮有公平,让我们和我们的家人在这乱世之中有个活命的地方。但是这个地方是怎么来的呢?我们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有了这么个安身之地,还有多少在外面的世界痛苦挣扎的人家找不到这样的地方啊。” 巴根台接着说:“世上本来没有天堂,没有人白给我们什么。这个大山里的天堂是杨安大哥、汲政大哥,徐汝贤大哥、耿格、史泼力他们和无数像我们一样的苦人抛家舍业,豁出性命和凶残的敌人奋战才使我们和我们的家人在这里能安身立命,多少人为了保卫我们死在了官军盗贼的屠刀之下。 是贾瑀贾大哥在南边的朝廷奔走呼号,四处求人才给我们筹集到了这些粮食和棉花,使我们和我们的家人有了这块安身之地。但是杨大哥他们也没有粮食,他们在饿着肚子保卫我们。.info[]而贾大哥再拼命也没法为我们再找来那么多粮食养活我们和我们的家人一辈子。 现在,我们必须要靠我们自己了,我们已经没有了别的指望。我们必须要修好这条运河,靠我们自己的双手和勇气把荒山变成良田,不仅要养活我们和我们的家人,还要让杨安大哥他们都吃上饱饭,这样他们才有力气更好的保卫我们。 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拼死也必须要完成的使命。我们的前面就是大山外面的世界,那是一个虎狼的世界,如果我们走到外面,等待我们的就是屠刀和饥荒。我们的后面就是我们的老弱亲人,我们的老母妻儿,如果我们死在这里,运河就修不成,我们的亲人也要饿死在这片大山里。我们的身旁就是我们的兄弟,我们患难与共的生死兄弟,他们都病倒了,如果我们死掉他们也活不成。 我们是男人,是这片土地的主宰,是我们亲人的依靠,我们天生就肩负着责任。我们可以死,但我们要死在为我们的亲人奋战的事业上。我们死了还有我们的子孙活着,我们的血脉会在他们身上繁衍,我们的精神会在他们身上延续,他们会记住我们的牺牲,因为我们是象勇士一样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而不是像可怜虫一样逃避到最后逃无可逃的死去。 我们的子孙会建设一个美好的家园,现在我们建造了运河,将来我们还会制造了自来水,电灯,电话。而他们将来会创造更大的奇迹,他们会制造火车拉动山一样的货物,会制造飞机在天上飞翔,我们的子孙还能制造火箭飞到月亮上去。他们会建立一个更公正,更美好,没有战争和杀戮,人人相亲相爱的世界。” 巴根台感到心中有股火焰在燃烧,他那狼一样的眼睛发出了过去统帅千军万马时候的光芒。他的热情激发了这些汉子心中的血性。大家都觉得热血上涌,面前这个硬汉的意志象钢铁一样坚强,他是大树、是太阳,在这个饥寒交迫的时刻他给了大家力量和勇气。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灾难不能使人恐慌,死亡不能使人畏惧,当没有别的选择的时候,只有挺起身迎接命运的无常。 巴根台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大声说道:“弟兄们,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权力躲在这个四处漏风的工棚里像老鼠一样死去,这个混账的世道逼得我们早就没有了退路,没有了生路。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病倒的弟兄们,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为了一个光明的理想之国,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像个男人一样站立起来!拿起我们手中的武器,和这荒山和寒冷拼命,和逼迫我们、欺压我们的一切拼命,杀出一条道路来。如果命运让我们必须要死,我们也要像个勇士一样有尊严的死去,死在寻找希望的道路上,而不是像懦夫一样死在这里!” 帅桐再也忍耐不住,他大声说道:“王公说的对!我们也是七尺男儿,岂能像孬种一样死去。大家都站起来,跟着王公走!” 这些饥寒交迫的汉子都站起来了,群情汹汹,热血沸腾,很多人大喊:“都起来都起来,听将军的,将军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巴根台大声说道:“好!我的弟兄们,这才是堂堂男儿该说的话!现在你们都听我指挥。我相信四娘子他们一定正率领我们的老弱亲人想尽办法来营救我们,他们一定正带着物资冒着大雪扫雪开路,向我们靠近。 他们都是老弱妇女,他们的进展快不了。我知道我们大家都没有力气了,但是我们是几百条汉子,我们就算是饥寒交迫也要比老弱妇女强,我们怎么能坐等在这里等着弱小的人来营救我们?我们要走到外面的风雪中去,从这里迎着他们开出一条通向凤凰山老营的道路,我们双方相向作业就会快很多,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我们多做一分,大家活命的希望就大了一分。 我知道我们没有力气扫雪了,但是我还知道我们的伙房里还有盐,盐是最好的融雪剂。现在我命令,孙河、帅桐、王七、陈松父子兄弟、李术、刘真槐、棘七,你们带着200人把所有的病号都集中到几个工棚里,挤的人越多越好。 把其余的工棚拆掉当柴火烧,把有人的工棚里的火烧的旺旺的。我们所有身上有皮袄的都脱下来,把皮子切成细条煮烂给病号们充饥。其余的人都跟着我,每个人背一袋盐,把盐撒在雪路上化雪,没有盐的带上铁锹铲雪,一直到遇上四娘子他们。即使我们都死在雪路上,也可以让四娘他们快一点带着辎重来到工地,其余的人会活下来。” 说完,巴根台脱下杨四娘给他做的皮袄,抛到一边,说道:“我的皮袄就留下来给生病的弟兄们充饥。谁也不强迫谁跟着我去融雪,大家全凭自愿选择留下来照顾病人还是随我去融雪。” 孙河大声说道:“将军,让我带着人去融雪,你留下来。你是我们的希望,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有责任保护你。” 所有的人都知道,在体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脱下皮衣走到风雪里去融雪开路,那是九死一生,生还的机会很少,而留下来照顾病人生还的希望就大的多了。但是几乎所有的人都脱下皮衣,要跟着巴根台去融雪,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 巴根台说道:“弟兄们,不管是留下来照顾病人,还是走到外面去融雪都责任重大。走出去的是为了给大家扫清道路。但是留下来的更光荣,责任更重大,因为那么多人的性命在你们手中,宁可自己死掉也要让病倒的人活下来。 不管是留下来还是走出去都是英雄好汉。孙河,现在我命令你挑选200个人留下来。其余的人脱下皮袄,背上盐随我走。”巴根台是天生的军人,征战天下,杀伐决断。他的命令坚决干脆,不容置疑。在他狼一样目光的威慑下,没人敢于违抗他的意志。孙河只得挑选了200个体弱的人,把最强的人留给了巴根台。 益都最宝贵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在巴根台的强令之下留了下来,他们是未来益都的希望之光,巴根台不希望他们死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巴根台率领不到400个人把身上的皮袄留在了工地,背上盐拿起锹走到了风雪中。大雪飞舞,山风呼啸,外面是银白的世界,恐怖和死亡的世界。这支队伍艰难跋涉在没人的雪海里,把一把一把的盐撒在雪地上。队伍沿着运河道缓缓向前,一人多厚的积雪终于逐渐融化了,化成了水。巴根台说的不错,盐能融雪! 队伍艰难向西,慢慢消失在茫茫大雪中。孙河和留下的能走动的人都走出工棚为巴根台他们送行.他们看着队伍在风雪中渐渐远去,知道他们是有去无回了,很多人流下了热泪。离去的人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自己踏上了死亡的道路。 天黑的时候,巴根台的队伍已经前进了4里地,身后留下了一条数米宽的道路,但是队伍中也有人倒下。工友们只能把死者暂时在雪海,背起他们身上的盐,毫不停留继续前进,没有人退缩。 夜晚,队伍已经进入张家崖顶,他们没有宿营,而是燃起了火把,继续融雪。在这样的奇寒之夜,一停止活动马上就会冻僵。夜半时分,队伍发现了王七他们的尸体,100多个人已经冻死在雪地里。没有人停止工作,没有人顾得上悲痛,早一刻见到营救的队伍,工地上的数万人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天亮的时候,队伍又前进了近10里,但队伍只剩下一半,200多人已经被饥饿和严寒夺去了生命,盐也没有了。巴根台和剩下的人拿起铁锹,继续铲雪开路,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钢铁一样的巴根台也已经体力不支。他们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死前见到营救的队伍,他们只有奋勇向前,为了一个飘渺的希望,为了留在工地的数万兄弟。 第十三章 青牛白马 这是一条死人堆砌的雪路,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一个个勇敢的灵魂消失在世上。第二天天黑的时候,巴根台身后只跟着不到50多个人了。大风更猛烈了,吹的人呼吸困难,雪却渐渐小了。 巴根台燃起火把,指挥幸存者用最后的生命挥动铁锹。他们也不知道两天来他们前进了多少,只是麻木的挥动铁锹,他们一停下就会冻死。后半夜,队伍只剩下不到30个人,强壮的帅桐还活着。 但是除了巴根台,所有的人都耗尽了最后的生命之火,他们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临了。巴根台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这20多个人爬到一处,紧紧的抱在一起,用体温相互取暖,等待死亡的来临。 巴根台把铁锹木把手收集起来点燃了给大家取暖,他目光坚定的说道:“勇士们,不要放弃,坚持下去。我受过特种训练,方圆几里地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目。我闻到了大军的气味,我听到了远处隐隐传来马铃铛的声音。” 帅桐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将军,我们不怕死,我们没有白死,我们死了还有数万我们的弟兄们会活下去,我们的父母妻儿会活着,我们的子孙会生生不息。。。。。。。你快走吧,你是林中虎,山中龙,没有我们累赘你就能活下去。。。。。。。干嘛要搭上你一条宝贵的性命。这些日子我们跟着你真过瘾啊,我们没有一个人后悔死在这里。。。。。。。。。。你让我们就算是死都要挺着腰、站着死。。。。。。。活下去吧将军,为了我们活下去,只要你活着,我们就虽死犹生。” 巴根台从小就受过严酷的体能训练,与风雪搏斗是家常便饭,他有钢铁的意志和超人的体能。他知道只要再向西前进3、4里就能遇到杨四娘子的队伍,他就有可能活下去。但是他的工友们已经走不动了,他不能丢弃他的工友让他们等死,这是战士的心绝不允许的懦夫行为。 他和最后的这20多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大声说道:“不行!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都不许死!营救我们的人离我们很近了,我看到了远处隐隐的火光,我听到了马蹄铜铃。这绝不是幻觉,我知道我很清醒。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我们就都能活下去,谁都不许放弃,你们的亲人还等着你们。现在听我口令,从我开始按顺序循环报数。一!” 在他严厉的催促下,旁边的人开始虚弱的报数:“二!”“三!”“四!”。。。。。。。。。。“二十六!” 巴根台听到营救的队伍越来越近,但是周边能够报数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在用最后的求生意志挣扎在死亡边缘。巴根台的身体也越来越冷,他的体能也在迅速消失,他觉得身心越来越沉重,寒冷沁入了骨髓。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美丽的乌尔罕正向他走来,柔声说道:“我的小巴特尔,你太累了,太累了,你尽了全力,你就休息一会儿吧,哪怕是一小会儿。。。。。。。。” 分队长梁勇大哥也来了,大声说道:“栋梁兄弟,我的好兄弟!坚持下去!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你没有权力放弃。我们军人做任何事都要负起责任,有始有终。你是钢筋铁骨的硬汉,什么也打不垮你,死亡也征服不了你!” 白发苍苍的珠岚额吉拄着拐杖缓缓走来,草原的风已经吹瞎了她的眼睛,她用干瘦温暖的手抚摸着巴根台,流着泪说:“我的儿啊,我的小巴根台。这么些年你为了亲人,为了蒙古大汗,为了别人流尽了血泪,没过一天安生日子,多少艰难困苦啊。你就为自己考虑一小会儿吧,你就可怜可怜自己吧。” 成吉思汗策马从远处跑来,怒气勃发,马鞭指到了他的鼻子上,向他怒吼:“巴根台!我早就知道你是个狼崽,没想到你还是个没出息的懒汉和懦夫。那么多人指望着你,你就想躺倒了吗?你给我站起来!我命令你像当年当先突破敌阵一样给我冲上去,把你该做的事情给我做好,不然我剥了你的皮!”说罢鞭子重重的抽到他身上。。。。。。。。 模糊中各种念头噬咬着他的心,巴根台觉得心里疼啊,他要爆炸了。他再也忍耐不住,仰天发出了狼一样的长嗥,凄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雪海里绵延不绝。那是草原狼千百年来的痛苦发出的哀嚎,是草原牧人千百年来的艰辛悲伤,人间没有这么响亮的金鼓。 2里外的营救队伍都听到了这雪夜中哀伤的嗥叫,每个人的内心都受到了强烈震撼,心中说不出的酸苦滋味。 队伍的前面是数千老汉健妇扫雪前进,以契丹人舒穆鲁迪烈和他的孙女舒穆鲁海春为首,后面就是杨妙真亲率上万老弱拉着爬犁带着粮食和木柴跟随。远处的杨四娘子听到巴根台那凄凉悲壮的声音,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双膝一软跪倒在雪地里,向东面茫茫的黑暗大声哭喊:“栋梁!活下去!我不允许你死。。。。。。” 天将黎明,舒穆鲁迪烈和海春祖孙最先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20余条汉子紧紧抱在一起,全部冻僵,旁边是熄灭的柴火,他们身后就是他们用生命在雪海中开出的一条长达30余里的通道。当迪烈和海春奔到他们跟前时,听到的是巴根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听我命令,继续按顺序报数,一!” 巴根台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他知道一大群人跑过来给他盖上皮袄,把他抬上了一辆马爬犁。他知道杨妙真曾经哭喊着跑过来,紧紧的抱着他,多么温暖啊。 他知道有一对祖孙正驾着马爬犁拉着他往回走,往温暖的地方走。但是他什么也看不见,他知道自己得了雪盲症,暂时失明了。他不知道最后跟随他的弟兄们还有几个活着,他挣扎着用轻微的声音说:“不要着急走,我知道这附近有虎耳草,好好找一找,就在雪下面,采下来捣烂,能给弟兄们治冻伤。。。。。。。。” 一双柔软的小手握着他满是冻疮的手,柔声说:“栋梁大哥,你别再操心了,好好睡一会儿,马上就到老营了。” 成吉思汗十二年(1217年)春 在舒穆鲁祖孙的精心照料下,巴根台康复的很快。相对于常人,他更适应酷寒艰苦的生存环境,严寒对他身体的伤害并不大,使他体能衰竭的是过度饥饿和过度劳累。 迪烈告诉他,跟随他开路的人全部死了,除了他自己无一幸存。但是他们没有白死,正是他们开出的道路,使救援队伍带着大量物资及时赶到了工地现场,挽救了数万修河大军。 尽管巴根台见惯了生生死死,他也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但是他的痛心疾首,郁郁寡欢迪烈祖孙都看在眼里。为了开出一条救援道路,为了保证修河大军的生存,近千条好汉死在了30多里的道路上,这是一条勇敢者的灵魂铺成的生命之路。这其中就有王七、帅桐这样杰出的英才,在这样艰难的时候,巴根台太需要他们了。 巴根台的雪盲症并不严重,很快就好了。他经常想起他意识模糊,双目失明的时候听到的那个温柔甜美的声音,在那濒临死亡的时刻,那声音给了他多少温暖啊。视力恢复的时候,他看到舒穆鲁海春是个美的惊人的契丹姑娘,身材修长,面目清秀,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到巴根台吃不下饭,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海春经常坐到他身边劝慰他。 有一天她说道:“在我们契丹人看来,人的灵魂是不死的,那些死去的灵魂也许正在神的世界里。那里到处是温暖阳光,没有寒冷,没有饥饿,没有痛苦。我们为什么要为他们悲伤呢?” 巴根台说道:“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想?无论如何,死总不是什么好事情。” 海春说道:“这你们汉人就不知道了,我们契丹人就是神的子孙。相传有英武神人骑着白马,沿老哈河向东走。而一位美丽神女驾着青牛车,从平地松林草原沿西拉木伦河向西走。这两条河到木叶山就流到一起,成了广阔的辽河。而神人也遇到了神女,他们相爱了,生下了8个儿子,这就是我们的契丹8部祖先。 无论我们死在哪里,我们的灵魂都会回到辽河两岸,回到我们神灵的祖先那里。在我们看来,逝去的人没有死,只是分离。” 巴根台轻轻的说道:“海春,我就是要在这里建设一个比神的世界更美好的人间福地。我需要有勇气和智慧的人,我要他们活,我要每个人都有尊严的活。但是他们却还是死了,这让人痛心。”回想过去,他征战中原,拼死作战,可是死在自己手里的却有无数无辜,巴根台心如刀绞。 海春握着他的手,说道:“不是死,而是分离。”那是多么熟悉的一双手啊,在死亡的边缘,这双手给过他温暖,给过他希望。 海春一时不知道怎么宽慰巴根台。过去她只是远远的见过巴根台,她知道所有的人都尊敬他,信任他,爱戴他,他是益都山区40万百姓的灵魂人物。那些年轻的汉子愿意跟着他赴汤蹈火,跟着他去死。 但是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人和常人没什么不同,他既不英俊,也不高大,而且很年轻,几乎还是个孩子。脸上一道道刀疤使他看上去很凶狠,其实他很温和,谦逊有礼,很沉默内敛。 从哪里也看不出这个王将军有什么特别,她真不敢相信那些神奇的东西,那么明亮的玻璃,那精巧的打火机,那么宏伟的运河就是出自这个人之手。听到巴根台的这番话,她模模糊糊的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汉子明知道是死还要跟着他走到风雪里,为什么杨四娘子那么坚强的女人,为了他在雪地里放声痛哭,为什么爷爷把他的生命看的比什么都宝贵。 这个铁汉的心中装着什么,虽然她说不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大事情,他的内心象熊熊火焰一样照亮了益都山区的人民。海春想,也许他就是那个骑着白马的神人,是神灵选中了他,让他来拯救这个苦难的世界。那么那个驾着青牛车的神女在哪里呢? 第十四章 水利时代 巴根台稍有恢复就又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太多的计划,太多的想法,太多的计算量,他痛恨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生活。现在条件好了很多,屋子里有烧沼气的小型锅炉,有了一套暖气系统,很温暖,还有海春做的可口饭菜。 巴根台经常彻夜不眠,双眼都熬的通红。杨妙真每天不管多忙都要抽出时间来看看他,给他带来衣物鞋袜纸笔,带来各种消息。有时候巴根台沉浸在他的计算公式里,顾不上和杨妙真说话,杨妙真就静静的看着他,坐一会儿就悄然离去,巴根台甚至想不起来她来过。 海春看着杨妙真的样子,心里总有种酸酸的感觉,说不上是为杨妙真难过还是为自己难过。一天,巴根台忽然抬起头,看到杨妙真坐在对面炕上,吃惊的说:“四姐,你来了我怎么也不知道。。。。。。。。。你吃饭了吗?” 杨妙真格格的笑着说道:“傻小子,你知道这会儿是什么时刻,吃的哪门子饭呢。” 巴根台神秘的说道:“我也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刻,不吃就不吃吧。四姐,你猜我昨天发现了什么?我发现了青胶蒲公英啊!” 杨妙真不屑的说道:“不就是蒲公英么,满山都是。” 巴根台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种蒲公英我一直以为是北边极寒的地方才有的,没想到咱们益都也产。这种东西可有大用啊,这种青胶蒲公英的根可以制造橡胶啊!你可别小看这小东西,有了这个,咱们益都的工业能够大发展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咱们都能做了。 你知道咱们的水力机床都是用牛皮做传动带,这摩擦效率太低了,有了橡胶,咱们的加工能力更加强大。将来,咱们还能做齿轮,单齿轮,渐开线齿轮,咱们就能有真正的机床了。有了这个东西,咱们还能生产电线,电力时代不是不可能的。” 杨妙真打断他的幻想,说道:“你就不能说点别的,除了这些你就不想别的吗?你天天就是这些技术啊,粮食啊,买卖啊,工程啊,我一句也听不懂。(..info)” 巴根台愣愣的说道:“别的?别的什么?现在除了我们益都山区的建设还有什么更要紧的事儿吗?咱们还有好几十万人要养活呢!没有技术,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杨妙真叹了口气,说道:“比如,说说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伤疤?那天把你从雪地里拖出来,我们看到你身上的伤疤都吓呆了。我看见有刀伤、箭伤、鞭伤、有铁链勒的拉伤,有棍棒打断的骨头,有烧伤,有猛兽的抓伤、咬伤,还有看不出什么的伤疤,我数了数能看出来的就有七、八十道,小伤更是数也数不清。栋梁,你怎么受过这么重这么多的伤,你吃过多少苦啊,四姐心都碎了。你跟四姐说实话,你过去究竟干过什么?” 巴根台默默的听着四娘子的话,默默的注视着这个美丽勇敢的女人,那些铁血往事不由得涌上心头。今天杨四娘提起这个话题,他该怎么回答呢。巴根台沉吟了很久,说道:“四姐,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但不是今天。” 巴根台语气坚定,杨妙真知道只要他这么说话,就意味着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了。杨妙真无奈的说道:“既然这样,四姐也不好多问。但是你不能再这么干了,这样下去你就算是钢筋铁骨也会累死的,你倒下了四姐和山里这几万百姓该怎么办。” 迪烈正好挑帘进来了,杨妙真对舒穆鲁祖孙说道:“舒穆鲁大叔,我就把栋梁兄弟交给你们了。不能让他再在工棚里厮混了,你们要照顾好他,让他吃好穿好休息好,也让他过几天人过的日子。” 迪烈豪迈的大笑着说道:“四娘子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不久就让他养的白胖白胖的。” 杨妙真又对巴根台说:“栋梁,你也要知道照顾自己,哪怕是为了我。”巴根台心中觉得温暖,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的深情厚意,如果不是杨安大哥,自己会怎么样呢。是浪迹天涯挨饿受冻,是在宋国的码头扛包做苦力,是饿死在荒山野店,还是冻死在那个恐怖的风雪之夜?她默默的为自己做了多少啊,有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巴根台看着杨妙真关切的目光,感到自己又多了一位亲人,他有责任保护她,不让任何事情伤害这位可敬的女人。 严冬终于过去,春天终于缓慢的来了。河上的冰化开了,枯树开始发芽,万物开始复苏。经过近一年的艰苦奋战,付出了数千条生命之后,横跨益都山区,连接淄河和弥河,长达195公里的运河终于修通了。这条运河最宽处120米,最窄处60米,水深5米,沿河用钢筋混凝土修建了3个拦河大坝。 围绕着拦河大坝,建立了3个大型水陆码头。沿益都盆地运河两岸,是一系列的工业企业。包括水泥厂,玻璃厂,木材加工厂,机械加工厂,橡胶厂,农产品加工厂等等。为了防止河水污染,巴根台专门设计了排污渠,将工业废水排到深山深污水井之中。 由于从宋国换来了一批棉花,巴根台决心解决益都百姓的穿衣问题。他仿制的水力骡机,结合了水力纺纱机和珍妮机的长处,它可以同时推动300~400个纱锭,纺出细致而又牢固的纱线。这是英国水利时代伟大的成就,巴根台照方抓药,很顺利的就试制成功。 同样,他根据英国人卡特莱特发明的水力织布机又仿制成功了。这样,益都棉纺织的水平已经大大超越了这个时代,他们的纺纱效率是宋国的百倍,织布效率是宋国的50倍。 巴根台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随着益都棉花大规模的种植,他的水力机械最终打败了南宋千千万万的家庭纺织户和棉布商人,彻底统治了宋国市场,为益都创造了天文数字的巨额财富。 从本质上说,益都的产品水泥,陶瓷洁具,玻璃产品,瓷砖,钢筋,打火机等等都是奢侈品,宋国中产阶级以上的人物才能使用,利润固然巨大,但是市场前景有限。取暖炉和炊事炉虽然也并不贵,但是主要燃料是煤炭。由于益都煤矿的大规模开采,在益都煤炭不算什么,在南方煤却普及率太低,只有少数人能用的起这东西。所以煤炭炉在南方的市场前景也并不广阔。 但是棉布不一样,这是家家户户都要用的东西,宋国5千万的人口,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巨大的市场。益都棉布,细密厚实,质量极好,最重要的是,比宋国本地土布便宜10倍以上,比麻布便宜6倍。当大船将成千上万的益都棉布运到宋国港口的时候,就意味着巨额财富会流向益都,同时为益都创造无数的就业机会。而宋国百姓,也会得到天大的实惠,穿一身舒服柔软的新衣服,即使是穷人也不是难事。 益都盆地,已经形成了巨大的工业区,在运河码头外围,大量的陶瓷窑,砖瓦窑,造纸坊,印刷坊,洗染坊,桐油坊,被服厂,成衣厂,苇席厂,各种设备装配厂等等也建立起来。整个工业区规划严整,水泥硬化路面显得干净整洁。 为了防止对运河的污染,巴根台把益都的污染大户钢铁高炉和炼焦厂建在了淄河支流仁河大坝上。由于先进的技术水平,在丰水季节,益都钢铁已经达到了月产铁2万吨,钢材6千吨的水平,接近民国时期全国的钢铁产量水平。 在煤炭的焦化过程中,可以产生大量的煤气。巴根台将这些煤气收集起来,敷设管道,制造煤气灯,为整个工业区提供照明,从此益都工业区成为了不夜城。随着益都煤铁矿开采和钢铁产量的增长,整个益都都装上煤气灯是早晚的事情。 在炼焦的过程中,还产生了焦油、粗苯、硫磺、硫铵等副产品,无一不是好东西啊。虽然目前益都的化学工业还没有起步,三酸两碱还很遥远。即使是这样,这些东西都是无价之宝啊。 蒸馏焦油,可以产生沥青,沥青和碎石碾压就是道路路面的好材料啊。除了主要的公路建设,都可以用沥青作为路面硬化材料,这可以节省多少宝贵的水泥啊。而且沥青道路的等级并不低,起码比下雨满地泥,不下雨满地土的夯土路面好的多。沥青还可以做防水材料,下雨漏水的房屋再也不会在益都出现了。 硫酸铵是什么?是优良的氮肥啊!可以做农田的基肥,还能增强作物对各种病虫灾害的抵御能力,将粮食产量成倍的提高!这是益都农业的福星啊! 硫磺就不用说了,即可做驱虫药材,更重要的是,有了稳定的硫磺来源,黑火药的批量生产指日可待。 但是更加有价值的粗苯,由于目前益都技术水平的限制,无法应用。巴根台坚信,有朝一日,随着益都化工水平的不断进步,从炼焦副产品中提炼出色彩鲜艳的染料,甚至提炼出各种香精,创造巨大的经济价值是早晚的事情。 成吉思汗十二年春2月,益都运河经过1年的艰苦奋战,以死亡数千修河工人的代价,终于修通了! 河通开闸那天,运河水奔腾而下,顺利流入弥河河道。数万百姓看到这壮观景象,不由得发出了海啸一般的欢呼。杨妙真紧紧握着巴根台的手,激动万分,连象冰一样冷静的巴根台也忍不住和人群一起发出了狂野的吼叫。 这条运河是数万百姓的希望,是这块乱世净土的核心。水,是生命之源,对于益都人来说,这条运河,是他们在乱世中生存下去的最重要保证,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的一切! 第十五章 城市之光 成吉思汗十二年春2月山东益都 “将军,这是什么?”老农辛成指着整麻袋的白色颗粒晶体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巴根台说道:“这是天神赐给我们的庄稼增产神物,我问你,辛老丈,去年咱们在阳河的水田亩产能达到多少?” 辛成笑着说道:“咱们就用你说的办法,去年咱们最好的水田亩产能够达到3石,最差的也有2石,大丰收啊!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咱们的生地比江南的最好的地都不差啊。” 巴根台指着袋中的东西说道:“这是咱们的炼焦厂出产的硫酸铵,你可以叫它化肥。如果这个东西用的好,能让你的庄稼地产量翻番,亩产800斤,甚至千斤都不是梦啊。” 辛成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惊呼:“什么?!就这个东西,能让庄稼亩产。。。千斤?!” 巴根台说道:“至少能够达到4石的亩产。我们益都的地,最缺的就是这个东西,这是上好的氮肥。这氮肥可以作为基肥,每亩施肥头一年可以施200斤,第二年在150斤左右就行。施肥要深施肥,覆土,水田要排干水再施肥。其实,这东西也能做追肥。。。。。。” 他正说的兴起,忽然觉得辛成半天没有说话了。回头一看,老头正呆呆的看着他,满脸的迷惘,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个疯子。他停顿了一下,说道:“辛老丈,我跟你打个赌,如果按我的办法使用这个东西,亩产没有提高一倍,我就请你老丈喝酒吃肉。可是如果真的能产量提高一倍,那又如何?” 辛成哈哈大笑:“自然是老汉砸锅卖铁,请将军大人喝酒吃肉喽!” 随着运河开通,大规模的春耕随之展开。分配土地的原则是按丁授田,就是按照修河工程时期形成的十人队-百人队-千人队-万人队的指挥体系。只要是参与益都建设的人家都会分到农田,由老营统一配发种子、耕牛,和铁、木工厂生产的农具,并且由老营统一指导生产。产出的粮食九分归自家,一分归老营。 这种亦农亦工亦战的编制,很有蒙古成吉思汗军政合一体系的影子。巴根台深知历史上大规模的土地兼并会形成严重的阶级分化和对立,所以每户人家分得的土地只有一半是可以买卖的,另一半不许买卖。 鳏寡孤独一律由老营奉养,医疗一律免费,住房一律免费。 在建设益都的这疯狂的1年中,巴根台深深认识到了人才的重要,这一年中他几乎就是靠一己之力在拼搏,真正能够帮上他忙的人太少了。所以无论他多么忙,都要挤出时间给那些脑子灵活的年轻匠人讲课,向他们传授科学知识,除非有特殊情况,每天晚上1个半时辰的课程从不间断。 但是这实在是太难了,因为绝大部分工匠都不识字,能懂得1百以内的加减法就算是老师傅了。他只能从识字,和简单的加减乘除教起,这比在石盘口基地给特种兵授课还要难。因为特种兵只要掌握简单的文字和数学知识,就能够满足作战需要。 可是这些人不同啊,他们是技术人员,是益都工业的希望之光,承担着益都工业革命的使命。他们必须要掌握近代基本的代数、几何、物理、化学、机械、农业、天文、冶金,甚至电学知识,可是向一批文盲传授这些知识何其之难啊。除了孙河、陈四强、帅桐等极少聪明逆天的人物,才能尝试着理解那些三角函数、平面几何、分子式、公式、机械制图、星辰日月、甚至欧姆定律,电磁感应等等不可思议的知识。而帅桐,巴根台教出的最杰出的数学人才,就死在修河的工地上。 但是这些人年龄太大了,连最小的陈四强都19岁了,比巴根台还大一岁。不管他们多么刻苦,这接受能力终究和孩子不同,再加上艰苦工作榨干了他们的精力,谁的脑子都不可能都在学习上。巴根台不敢想象,就是这么一帮二把刀,居然建立了一个初步工业基础的益都,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info)这都是长生天的安排啊,巴根台心中暗叹。 巴根台已经认识到了,要把他的知识传授给别人,造福四方,必须从基础抓起。必须有一大批掌握坚实的系统知识的人,才有可能成为一个不断发展的技术体系,奠定整个益都科学的基础。 这一切,只能从孩子教起。 巴根台和杨妙真商量,必须要让益都所有的孩子上学,从识字算术开始学起。由老营统一安排,一律免钱粮,学制为4年,这是强制初级教育。 按照巴根台的计划,每户人家除长子耕田外,还必须至少出一丁到各个职业学堂学习各类手艺,学成后就分配到各个作坊或者工厂中去参与工业生产,成为工人。 某一方面有杰出才能的职业学堂学生,和成绩优秀的初级学堂学生,都要送到最高学堂深造。由巴根台培养的工程技术人员传授现代科学知识,有时候巴根台也会亲自授课。逐步形成了初级学校,中级职业技术学堂,高级工程技术学堂三级的教育体系,源源不断的为益都山区输送各类人才。 “女子也要上学?”杨妙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巴根台。 “那女人为什么不能上学?女人并不比男人傻啊。”巴根台也看着杨妙真。 杨妙真柳眉倒竖,大吼起来:“胡闹!男女有!这要是在一个学堂里,有男有女,伤风败俗啊!你敢保证没有事儿发生?又有哪个人家敢把家里的女子送到学堂里读书啊?女子无才就是德嘛,自古就是女主内,男主外,学那些物理化学杠杆齿轮啥的干什么?!你疯了么你!” 巴根台没有跟着杨妙真的心情走,他仍然平静的说道:“四姐,你也是女子,你比哪个男儿差了?如果你读书识字会算术,你想过你会做出什么成就么?岂止是一杆梨花枪打天下的杨四娘? 咱们益都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读书识字的人。有人咱就有粮,有衣,有房屋,有子孙。女人也是人,她们如果有机会读书,不仅会出第二个杨妙真,还会出女孙河,女帅桐,女陈松!” 杨妙真忽然脸色红了,她眼神迷离的说道:“你说我不比男儿差?” 巴根台说道:“不是我说,是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女中英豪。” 杨妙真羞涩的说道:“傻小子也会拍马屁了。。。。。。。。。”她神色一凛,继续说道:“你别捡好听的说,我就是不同意女人进学堂,你也可以问问益都百姓,哪家人会把自己女子送到学堂,整日跟半大小子们厮混。” 巴根台长叹一声,不再坚持。说服杨妙真容易,但是能说服数十万益都百姓么?民心如此,他也无能为力。看来女人读书进学堂,还有很长的路走,民智未开的时代,任何一点进步都需要耐心啊。 在益都工业区,最高层的建筑是2座5层大楼,其中一座是高等工程技术学堂,这代表着未来的希望。另一座,就是益都医院,这代表着现实的苦难。 医院的院长,是回鹘郎中赫里买,是正骨的专家。限于医疗条件,只有内科、外科、骨科、产科四个科室,目前只能是中医疗法。杨妙真千方百计搜罗了一些药材,使得医院能够正常运转。 但是益都地区最常见的,其实是外科创伤疾病,大部分死亡是因为伤口感染。在益都工业化过程中,是以大量工人的死伤为代价的。巴根台给这些医生讲了一些外科手术的知识,也生产了一些手术器械,如果遇到感染,只能截肢救命。 巴根台无数次的想试制抗生素,但是以现在的条件,根本就不可能。比如,没有玉米油就根本无法培育青霉素培养基,这时候的玉米还在美洲的大地上生长,世界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再者说,也没有甜瓜种提供有效的青霉素霉菌。他更没有电力设备,提供恒温恒湿环境。真正的抗生素生产,至少现在还不可能。 云南白药倒是有条件生产,但是那配方到21世纪都是世界之迷,巴根台也无从掌握,只能作罢。 巴根台没有想到的是,这1年的艰苦建设,奠定了益都山区的社会结构和核心价值观。益都,实际上是一个四面八方流民聚合的社会,天南海北,各行各业,各族人等都有。他们刚进入益都的时候,大多数身体衰弱,饥寒交迫,很多还有各种疾病。杨妙真一边安排饮食调理,恢复他们的身体,一边清理个人卫生,有病看病。然后才发给衣物,登记造册,正式进入益都城,成年人安排适合的工作,老人安排住房,孩子安排学堂读书。 益都建设最基层的编组是十人队,有什长统一指挥,十个十人队是一个百人队,十个百人队是一个千人队,十个千人队是一个万人队。这些生产领导人,大部分都是原益都红袄军,还有就是各行各业有经验的老师傅和匠人,由杨妙真统一任命。 数十万人口的战天斗地,不仅要有组织,还要有严明的纪律,这些纪律就形成了益都最早的法律。最终形成了一个整体劳作的团队,进而形成了一个社会。 更重要的是还形成了这个社会的核心价值观,因为所有人都一无所有,所以人人平等。物资有限,任务繁重,只能由老营统一分配各类资源,由各个工地统一分配任务。而分配的原则就是人人平等,每个壮丁是一样的食物量,也是一样的工作量,没有任何人有特权。 各行各业的代表人物,在凤凰山老营对重大事情统一商讨,一同决定。由于杨妙真和巴根台在益都建设中的巨大威望,和在杨安军政体系中的绝对地位,所以一般性的事物,还是这两个灵魂人物商量决定。一般情况下,杨妙真坐镇凤凰山,协调物资、人员。巴根台深入一线,指导各行各业的开拓发展。 所以人人平等,服从老营的观念深入到每个人的头脑中。益都,正在从最初的混乱、迷茫、千头万绪之中找到方向,开始形成一个整体,城市曙光初现。 第十六章 挣脱牢笼 春播的顺利实施,运河水利工业基础的奠定,使凤凰山老营暂时喘了口气,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info[]成吉思汗十一年冬天严峻的形势,迫使益都老营和南宋商团签下了巨额的生产加工协议。虽然换来了救命的物资,解决了当时的燃眉之急,但是副作用也是明显的。 这意味着在今后的2年中,益都主要产业都要全力开工,以极低的价格为南宋市场提供货物,甚至没有余力为益都百姓造福。长此以往,益都的资源和产业有被宋商控制的危险,益都这是在卖血啊。 春播结束之后,在凤凰山高等工程技术学堂,杨妙真召集主要的行业负责人开了一个重要的会议,为益都工业发展战略集思广益。到现在为止,老营一直没有建立成体系的行政管理机构,也没有正式的办公地址。因为高等学堂有大会议室,而且益都的主要人物都在学堂有授课任务,召集起来方便一些,所以一般的重要会议都在这里召开。 虽然难关暂时度过了,但毕竟是青黄不接的时节,益都人的生活条件还是很艰苦的。为了这次重要会议,杨妙真破例给这些益都的精英人才准备了丰盛的酒肉,打打牙祭,也算是犒劳他们一年的艰辛奋战。 近百号人济济一堂,嘻嘻哈哈的品尝着一生都没有享受过的美食,住在干净整洁的不像话的学堂招待所。大多数人头一次使用抽水马桶,第一次看到穿衣镜里自己的真容。白天,在宽敞明亮的大会议室发言争论,头脑出奇的活跃,思维出奇的清楚。夜晚,在明亮的煤气灯下,或三三两两在绿树成荫的学堂里散步聊天,或三五好友在招待所房间里小酌谈心,或在昏暗的酒吧里,一边喝着小酒,吃着益都食品厂出产的精美零食和从南方来的新鲜水果,听曲哼歌。 这些1年前流离失所,挣扎在死亡边缘的流民,祖祖辈辈贫贱的匠人,农民,商贩,力棒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多数人觉得就像在梦里一样。天堂,也不过如此吧,如果1年多的拼搏就能换来这样成就,那么10年以后呢?20年以后呢?他们流淌的无数艰辛血泪,值了!那些死去的人,如果知道现在的益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也一定会欣慰。 大会一直开了5天,最后先由巴根台发言,他先回顾了益都创业的历史,列举了这一年益都工农业的各项成就,和面临的主要困难。最后他说道: “要摆脱宋商的控制,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进一步提高生产产量,降低成本。提高产量的前提条件,就是要修路,把我们益都深山中的矿产,和我们种植的经济作物,大量和快捷的运送到我们的工厂车间。 现在我们的水泥产量已经达到月产8千吨的水平,其中至少6千吨要供应南宋市场,我们可支配的,每月只有2千吨。鉴于大规模的住宅和码头、桥梁建设已经基本完毕,我们要把自己能够掌握的这点水泥节省下来,用在交通干线的修建上。人群聚居区的道路,还是使用沥青碎石路面。 我们的货运公路干线主要有3条,从峱山、杏山矿场到凤凰山水泥厂的公路,从过船岭、转子山到仁河钢铁厂的公路。还有一条,就是运河沿线公路,当封冻期到了的时候,我们的公路仍然可以为工厂源源不断的提供原料。至于公路网的支线,老营会制成地图,发放到你们手中。将来,我们要在益都建设1万公里以上的公路网,但是现在,只能从这600多公里的公路干线开始,我们的底子太薄啊。 光有公路还不够,我们还要设计研发4轮重型载重车辆,每车载重在1.2吨以上。我们的青胶蒲公英种植已经获得成功,每亩可以出橡胶200斤,这就为我们的橡胶轮胎生产创造了条件,我们完全有能力在1个月之内生产出合格的橡胶轮胎,橡胶轮胎的应用,可以使重型马车轻便快捷。 再一个问题就是重型车辆的转向轴枢的问题,我们之所以难以制造四轮车辆,就是因为转向的问题难以解决。现在我们的特种钢材生产水平,完全可以制造出高质量的弹簧钢,加工车辆的转向机构不是什么难事。图纸我已经交给了陈松师傅,相信四轮车辆的研制很快就会出成果。” 新任水泥厂长徐老灰举手问道:“我们有路有车了,可是没有大牲口,还是没有用啊。” 巴根台说道:“大牲口的问题,呆会儿四娘子会给大伙儿讲。我这里只能说,这种重型车辆有两种拖曳方式,在没有大牲口的时候,用人力拖曳同样可以行驶。我们益都人可以用手挖掘运河,也可以用人拖马车!当然,效率要低的多了,这是暂时的解决办法。” 巴根台停顿了一下,看底下众人纷纷点头,就继续说道:“解决了运输问题,并不是就万事大吉了,我们的机加水平已经遭遇了技术的瓶颈。如果没有实质上的提高,即使原材料能够充足的供应,我们的产量也难以飞跃。机械加工水平不够,我们的各种设备就是低效的,浪费的,质量不稳定的,动力不足的。 要想提高我们各类设备的水平,首先要解决标准件的问题。我们现在连接方式是什么?是铆接!这种连接方式工艺复杂,装配速度慢,结构强度差。改变的办法,就是采用螺接,螺接可以避免铆接的一切问题。但是这就需要专业的车床和镗床加工内外螺纹,这样,丝杆的研制就要提到日常上来了。没有丝杆,就谈不上什么真正的工业。 再一个问题就是机械传动的问题,过去我给大家讲过,机械传动的几种方式,皮带传动、链条传动、齿轮传动、蜗杆和丝杆传动。我们目前的主要传动方式是皮带传动,尽管我们试制了一些橡胶皮带,质量比我们的牛皮皮带要好的多,设备性能已经大大改善。但是皮带传动是最低效的传动方式,会损失大量的动能。要想本质上提高设备加工能力,齿轮箱就是我们必须掌握的关键技术。 现在我们的水力铣床能够加工简单的平面单齿齿轮,这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要研制渐开线齿轮,不仅如此,还有研制斜齿轮,齿条,人字齿轮,伞形齿轮,内齿轮和涡轮蜗杆等特种齿轮。没有齿轮技术和加工齿轮的关键设备,我们生产的设备就永远不行。 再一个东西就是轴承,我们的这些机器自己觉得很好,实际是很糟的。一开动就四处乱响,动力损失巨大,损耗严重,工作一个时辰就会出问题,为什么?就是缺乏轴承加工能力,我们一定要研制出轴承加工设备,轴承研磨设备,否则我们的工业能力很快停步不前。 还有就是润滑油料的问题,我们现在用的都是牛油,这成本得多高啊。而且牛油摩擦时间长了以后,会产生渣滓,影响使用效果和设备寿命。所以,必须要解决工业润滑油的问题。 看起来,我们的益都工业区工厂林立,千千万万的工人在用机器生产,我们制造的东西又好又便宜,行销天下。可是实际上,我们的机械设备水平很低,我们的机器就是一堆不经用的大杂烩。我们,是靠我们的工人兄弟拼死拼活的血汗,才有了今天的产量。我们的技术水平,并没有超越这个时代,只要天下的能工巧匠看一看,琢磨几年,我们的技术优势就荡然无存。我们能做的,别人也能做,我们哪儿有骄傲的资本啊。 过去我们是人赶人,事赶事,为了活命赶鸭子上架,先对付过难关再说。我们缺乏的,是最基础的研究,这才是我们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真正本钱啊。只要技术掌握在我们手里,什么商人能够卡住我们的脖子?我们的设备越来越先进,产品不断升级换代,只有我们控制商人的道理,他们只能匍匐我们脚下,任我们宰割。 他们以为签了供货包销协议,就能卡我们的脖子,但是我们的产品更新换代,他们怎么办?继续抱着他们的旧东西,看着我们的新产品把他们的资金压死掉? 现在,我们有了这么先进的高等学堂,有一大批有知识,有热情,又懂得人生的苦难,吃苦耐劳的学生。我们有了4个机械实验室,2个化学实验室,1个医学实验室,1个通讯实验室。益都基础研究的条件已经成熟了,老营的一致决定,由陈四强负责机械实验室,由他来带领我们益都的机械人才,专门负责冶金和机械基础研究。相信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了数,老营相信他,益都百姓相信他,相信他一定能够带来我们走向真正的机械时代。” 巴根台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炯炯的看着陈四强,说道:“四哥!你相信自己么?” 陈四强站起身来,大声咆哮:“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不负益都重托!” 巴根台带头鼓起了掌,会议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良久,巴根台双手往下按了按,示意掌声停止。然后他说道:“下面请咱们益都的领头人,杨四娘子给咱们讲益都的商业问题。” 杨妙真走上前台,激动的说道:“栋梁兄弟说的太好了!我们虽然困难很大,但是看到了希望,只要我们大家团结一心,咱们益都就真的会变成天堂。 但是对付南朝的奸商,光从技术上超越他们还是不够的,这些天我们也一直在讨论,益都对外总商会的成立也是大家一致认同的,老营已经任命何璁为总商会大掌柜,大家也都没意见。我们不能仅仅和南朝的商人做生意,我们还要和全天下做生意,把我们的产品销往中原、辽东、西夏、吐蕃、蒙古,甚至哈剌契丹。将来,我们还要建造大海船,和日本,高丽,大员,琉球,暹罗,大食,安南做生意。谁能够控制我们?那是痴心妄想! 下个月开始,云门山以东的商业区就要正式开发了,我们要利用我们先进的水陆码头,把天下的商人都请到我们益都来做生意。益都要请进来,走出去,用我们的布匹、玻璃、为生陶瓷、瓷砖、石材、水泥、钢材、食品、五金件、厨卫设备、车辆、纸张书籍等等造福天下。把南朝的丝绸、茶叶,辽东的骏马、药材,西夏的骆驼,蒙古的毛毡、皮货,全天下的矿产买进来,把我们的益都,建设成史上从无的理想之城!” 第十七章 金钱力量 “四姐,听的见么?我在高等学堂的通讯实验室。听见了说话。” 听筒里传来巴根台不太清晰的声音,丝丝拉拉的。但是要知道,从高等学堂到杨妙真的家里足有5里地,杨妙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小东西能让人听到那么远的声音,一时呆住了。“能听见么?听见了说话。”巴根台的声音继续传来。 “听的见!听的见!这玩意儿是怎么弄的啊,咋能听见那老远的声音啊。”几天前,巴根台往杨妙真家里拉电线,装了个这东西。她问这是干啥的,巴根台摇摇头,只是说要这东西什么时候响起来,就接起来听。没想到声音一响,杨妙真拿起来竟然听到了5里外巴根台的声音。 “这玩意儿啊,叫做电话。咋能听见声音,这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啊,反正你就别肉疼你拨给学堂的钱粮了。”巴根台的声音隐隐透着笑意。 杨妙真嗔怪的说道:“看你说的,给学堂拨的钱粮我啥时候心疼过,净瞎扯。不过这要是家家户户装上电话,可就方便多了,有什么事儿随时就能通报商量,这消息可就快多了。” 巴根台说道:“四姐啊,这叫做动圈电话,是最原始的电话,大规模的使用还不行啊。除非我们能够制造碳粉话筒,拨号盘,交换板等设备,建设真正的电话网络,路还遥远的很。 不过我们已经从宋国买进了些铜矿,拔丝厂也已经建立,熟桐油和橡胶也有了些储备,可以生产一些电线了。建立几条实验线路还是可以的,四姐啊,以后各个工农业单位有什么事情马上就可以向老营禀报,这消息可就方便快捷多了。” 以往食物、材料、工具等物资的调拨,人员的分配等事情都因为距离过远,靠人员徒步传信联络,时间慢不说,还有不少传话中的错误,误了不少事。 更紧迫的是,杨妙真在盆地四周各个山峰的最高点上都设立了警戒哨,一旦发现敌情就可以组织防御,战乱时期这是必不可少的措施。.info但是因为盆地西面山上的警戒哨离凤凰山脚下老营距离过远,要穿过山路报信,再发兵救援不免行动迟缓,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有了电话,这些隐患反倒变成了优势,益都军事通讯联络之快,是这个时代任何军队不能相提并论的。 随着第一路电话线架设成功,以益都高等学堂学生为骨干成了了益都电话局。巴根台和杨妙真组织了数百人的电话施工队,将电线厂生产的电线架设在各个山峰瞭望哨和总指挥所之间。医院、粮仓、物资仓库、学校、施工工地、居民区等重要部门与凤凰山老营的电话通讯联络也迅速建立起来,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通讯网络。 杨妙真坐镇凤凰山老营,各个地方的情况随时可以掌握,再也不用顶风冒雨奔波在各个地区了,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电话网的成功给了巴根台很大的信心,他现在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又培养了不少略通电学的技术人员和工人。巴根台决定在益都高等学堂教授电学课程,为将来益都电力时代储备人才。 为了解决益都的吃水问题,巴根台在益都地区修建了4个大型水库,但是一直无法投入使用。虽然益都钢厂的焊接钢管可以批量生产,但是焊接技术一直成问题,所以大规模敷设一直无法实施。益都百姓主要的生活用水,还是井水。 益都工业高速发展,工业废水问题一直令人头疼,尤其是对地下水的污染程度,巴根台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他哪儿敢让百姓直接饮用井水啊,必须要使用上游水库的水,起码是明矾处理过的水。 随着高等学堂机械实验室对低碳钢焊接材料研制成功,尽管没有加入特种金属,焊接质量一般,但是勉强达到了工程要求。 在仁河钢铁厂,巴根台领导高等学堂学生和钢铁厂技术人员试制成功了一炉三用的氧热炉。该高炉既能熔炼电石,还能从石灰石中提取炭,同时还是一个高温低压煤气发生炉。此炉的应用,高效解决了乙炔焊,煤气生产和炭问题。至于原材料,益都富含石灰矿和煤矿,生产成本极低。 随着益都对齿轮,轴承,螺接,橡胶等技术的逐渐掌握,实验室已经生产出一批阀门和压力表,蝶阀、闸阀、球阀、y型过滤器、止回阀等。这样,解决饮用水问题的条件成熟了,巴根台开始在各个居民区、商业区修建水塔,敷设上水管路。 水库里的水经过处理之后,成为合格的饮用水,通过上水管路系统进入各个住宅区的水塔。没有提升泵,巴根台使用的还是畜力绞盘拉动水车,分级将水提升到16米水塔,再通过重力产生水压,进入千家万户的管路末端。这,就是一拧水龙头就出水的自来水系统。 成吉思汗十二年(1217年)秋9月凤凰山老营杨妙真宅邸 “栋梁,我听说金国中都有一种炮,一声巨响,能轰杀10几个人。咱们不能光为登州生产刀枪橹盾,铠甲营帐,提供粮食、布匹和兵员,咱们自己也需要加强防御。我们倒是挤出了点水泥,修建了长墙关口,可是光守在墙后面不行。如果在咱们益都四周的山地和长墙、城防濠后面上架设几百门大炮,才是真正的固若金汤啊。”杨妙真一边用茶筅调制茶汤,一边和巴根台商量益都的城防问题。 秋收结束,冬小麦也已经播种。化肥的应用使粮食产量成倍的提高,巴根台在享受了辛成老汉一顿丰盛的酒肉之后,益都的粮食问题第一次让巴根台揪着的心有些放松。益都,开始有余力支援登州,为红袄军提供各类战略物资。登州杨安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山东红袄军已经不再是一帮手持棍棒锄头的乌合之众了。 随着益都经济条件的改善,大部分人家都开始饮茶,斗茶之风和南朝临安无异。杨妙真就是茶道的高手,巴根台有点闲工夫就到杨妙真宅邸饮茶,虽然和800年后的茶差别很大,但是也能重温21世纪的感觉。他们一边饮茶,一边聊天商议,很多大事其实就是这么聊着聊着就定下来了。 今天杨妙真忽然提到了大炮,这让巴根台吓了一大跳。益都的防御确实薄弱,杨妙真的忧虑确实不是杞人忧天,谁能保证杨安永远战无不胜?益都终究不是世外桃源,这天下乱世,又有哪个地方永远不受攻击。 但是巴根台实在不愿用热武器武装益都,螺山荒岭上的冲天大火,上京花道的空中屠杀,是巴根台心中永远的噩梦,热武器对人类的屠戮没有人比巴根台更清楚。即使是为了益都的安全,他也不愿意这样疯狂杀人,他的心早已远离了战火硝烟。 他沉吟半响,说道:“四姐啊,以我们益都现在的工业能力,研制大炮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天下汹汹,金人、蒙古人、宋人几百万大军混战不休,各地军阀割据,少则数千,多则数十万。我们益都就是个弹丸之地,就是有几百门大炮,又怎么能保证益都的安全,我们能挡住千千万万向我们涌来的敌人么?” 杨妙真忧虑的说道:“是啊,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不幸生在战乱年间,难道就没有办法自保了么?” 巴根台说道:“办法自然是有的,但是不一定是武力。还有比杀人的刀矛更强大的力量。” 杨妙真好奇的问道:“哦?那是什么东西呢?”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是钱!” 杨妙真不解的看着他,问道:“钱?我们有大量钱货,又没有武力自保,如孩童持千金行于闹事,那不更危险么?” 巴根台说道:“钱有可能成为危险之源,但是也可能成为安全之源,看我们怎么用。现在天下大乱,各地豪强最缺的是什么?是钱粮,无钱无粮,他们拿什么养兵自保?拿什么争雄四方?我们把他们的利益和益都的利益绑在一起,他们就不会对我们动手。 而这个连接利益的纽带,就是钱。他们的钱,存在我们这里,我们给他们利息,让他们的钱再生钱。我们的钱,贷给他们收取利息,他们再来我们这里买东西,接着挣他们的钱。他们毁掉我们,他们的钱还能再生钱么?毁掉我们,他们还能去哪里买到又便宜又好的货物?没有钱和物资,这些军阀又如何生存? 所以,我们要在乱世之中活下去,就必须要成立我们益都的中央银行。掌握了金钱,就掌握了比大炮更强大的力量。” 巴根台的话让杨妙真又明白又困惑,她问道:“倒是这么个理,可是什么是银行呐?” 巴根台说道:“银行就是百姓存钱和借贷的买卖。” 杨妙真点点头,说道:“那就是票号了?” 巴根台说道:“是票号,但是我们要成为发行钱币的票号。四姐你看,我们现在和人做生意,都是拿货换货,很不方便。将来我们的大宗交易会越来越多,总不能每次我们采购东西,都带着大批的水泥钢筋粮食布匹,到人家地头上买吧。别人也不方便啊,人家想买我们的东西,难道还能赶着牛羊,坐着海船和我们交换? 所以,就要用钱币,有了钱币,就可以很方便的买卖啊。没有钱币,我们益都自己民间的交易也不方便,连个商号都没法开,没那么大的库房啊。现在,咱们益都人都有了点余粮,生活富裕了很多,有了东西就要买卖交换,没有钱币,咱们自己都麻烦啊。” 杨妙真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成立中央银行,自己铸造铜钱?可是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铜啊。” 第十八章 水晶商厦 “对,我们自己造钱,但不是铜钱。我们有比铜更好的材料,就是信誉。我们就发行纸钱,任何到我们益都做生意的人,都要把钱货兑换成我们的纸钱交易。” 杨妙真笑了:“别提那些桑皮纸钱了,金朝印的那些桑皮纸钱,比废纸还不如。谁敢用真金白银换你的益都纸钱啊。” 巴根台说道:“金朝的纸币,全无信誉,没有任何准备金。和金银物品全无挂钩,不能兑换任何硬通货,当然一钱不值,哪个商家也不敢收废纸啊。我们发行的纸币不同,我们的纸币是以粮食做准备金,按比我们凤凰山粮库多50%的比例发行,随时随地都可以换兑换成粮食。那么谁还不信任我们的纸币呢?用我们益都的纸币买东西,就等于是用粮食买东西。在乱世之中,粮食比金银更珍贵,当不能扛着粮食去买东西的时候,就用我们的益都纸币吧。” 杨妙真细细体验巴根台的话,好半天才琢磨过味儿来,她说道:“理是这么个理,可是让老百姓接受可不容易啊,毕竟金朝的桑皮纸钱名声太臭了,百姓心有余悸啊。” 巴根台说道:“所以,我们银行和钱币的生命,就是信誉。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按时按量兑换,一旦出了差错,我们的钱币就会变成金朝的桑皮纸钱,我们的经济就会破产。所以,这个中央银行的大掌柜,一定要任命谨慎稳重,专业精湛的人。” 杨妙真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只有刘真槐!” 巴根台说道:“正合我意!” 杨妙真笑了起来,把茶递给巴根台,说道:“光顾了说话,忘了茶了。这是宋商程乾赠送的哥窑珍品,好茶还要好器啊。” 巴根台接过茶盏,汤色鲜白,微微泛着泡沫,茶盏釉色灰青,已经开片。他赞了一声好茶,然后边饮边说:“有了中央银行,我们的好处就太大了。通过增加和减少钱币的发行,我们可以调控物价。通过吸收百姓的存款,使社会资源集中起来,用于最有价值的方向,集中全民,甚至天下的资金办大事。银行可以不断的为我益都输血,而得到强大资金支持的益都企业,又为银行造血。整个社会资源在不断的流动增值状态,我们就会不断繁荣发展。 通过调整存贷款的利率,我们还可以刺激有效投资,抑制通货膨胀。如果我们的经济总量达到一定程度,我们就能把那些军阀的资金都吸引过来,加强我们的实力,再通过我们的战略物资控制他们。如果我们和他们结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们益都和登州就安如泰山,到处是我们的朋友,谁也不敢对我们轻举妄动。”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关于军事防御问题的讨论,竟然引发了益都金融战略的讨论。二人都已经充分意识到了金融对益都政治、经济、安全方面的巨大影响,决定在2天以后召开一次益都工商金融大会,召集益都精英人物,确定益都今后的商业金融发展大计。 这次大会没有在益都高等学堂召开,而是在益都商业区新落成的商业大厦召开。这是一座6层的砖混结构大楼,惊艳的是它的外墙装修,全部是玻璃幕墙结构,如同水晶宫一般。商业大厦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益都产的花岗岩石材铺地,正中间是一个大型喷泉。 这次工商金融大会,同时还是益都商业大厦的落成典礼。典礼就在商业广场举行,当大厦工作人员揭开中央喷泉方圆5丈的蒙布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太壮观了! 喷泉造型是石头堆砌的益都群山,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腾空而起,不断喷出流水落到下面的模拟益都运河之中。巨大的喷泉震惊了所有的人,尤其是这源源不断的水,是从哪里来的呢? 美丽的舒穆鲁海春,是新落成的大厦行政部部长,临时由她来客串讲解员。她指着这巨型喷泉,清脆的声音说道: “这是益都的模拟地形,就是用我们益都的石头按比例堆砌建造,这巨龙就是用我们益都仁河钢铁厂生产的8吨钢铁铸造,这里的水,就是我们的工人兄弟从运河中采来的。这个雕塑的寓意是:天命生益都,赐我运河水。有了这条运河,我们的工农业就有了保证,益都百姓就有了幸福的未来。为了表彰抚国将军王栋梁在修建运河中的丰功伟绩,经益都老营全体决定,天顺王批准,将运河命名为:王公渠!” 巴根台感到非常突然,一下子愣住了,这是多么巨大的荣誉!他将和历史上的苏轼、白居易、李冰等伟大的水利工程专家比肩,名垂后世。在这样的荣誉面前,多么巨大的战功都是无法比拟的。他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光荣与幸福充斥了他的心,人民没有忘记他,多么艰辛都是值得的。 全场也停止了窃窃私语,一时鸦雀无声。接着,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广场上响起了疯狂的欢呼,响彻云霄。 掌声止歇,兴奋的脸色绯红的海春继续说道:“大家可能奇怪,这巨龙口中源源不绝的水是从哪里来的?这是一个封闭的循环水系统,它的核心动力,就是一台高等学堂第三机械实验室研制的小型蒸汽机,这是我们益都最新的科技成就。 蒸汽机,就是一台烧煤的锅炉,通过蒸汽压力推动涡轮水泵,将下面的水提升到龙口,再从龙口流到下面。如此循环往复,形成循环水系统。有了蒸汽动力,我们的益都工农业将更加强大,我们益都将成为天下最繁荣富庶之地!” 忽然,听得地底下嘎吱吱声响,打断了海春的吹嘘。龙口的水慢慢停止了流动,众人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半天海春才反应过来,她的脸更红了,只得说道:“我们的蒸汽技术还不成熟,还不能生产大型蒸汽机,就是小型设备也故障不断。现在喷泉出了点故障,技术人员正在抢修,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众人哄堂大笑!只有陈四强笑的很不自然。 海春也羞赧的笑了。随后,她带着益都的工商业精英走向商业大厦,继续对大家讲解,她指着大厦正中高达5米的巨型机械钟表,说道: “由于王将军对钟摆原理的传授,和益都对工业齿轮技术的掌握,精确报时已经可以实现。益都钟表厂已经建成投产,这就是益都钟表厂的第一个产品,商业大厦钟。这座钟表长达5.2米,宽2.8米,重达1.2吨,如果加上附属的铜钟,全重达到2.1吨。 大钟全部用钢铁制造,坚固又准确,按每天12个时辰计时,每年误差不超过2分钟。大钟有整点报时功能,每时辰都会敲响内部的巨钟,响彻整个益都东部平原。” 正是辰时之始,大钟轰然想起了巨大的钟声,响彻四方,时间持续了整整2分钟。余音不绝,久久回荡。朝阳初起,照亮了广阔的益都商业广场,美不胜收,众人心神荡漾,激动万分,为益都的伟大力量感到自豪。 停了一会儿,海春接着说道:“这就是我们益都的商业大厦,共六层,全高22米。外墙全部用平板玻璃装饰,其中最高的第六层,是全钢结构玻璃阳光棚,我们商业大会议室,就是阳光房中。那里是全益都最高建筑,从这里能看到奔腾的弥河水和美丽的云门山,看到我们的农田货栈,码头水塔,看到益都的朝日夕阳。这是一座屹立在益都的水晶宫!全天下,只有我们益都能够生产如此之多,如此之大,质量如此之好的平板玻璃!” 海春带领大家推开玻璃旋转门,步入大厦,迎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因为采用玻璃透光,所以没有这个时代一般大宅的幽深阴暗,只有亮堂堂的感觉。地下是洁净照人的花岗岩地面,四周墙面白的像雪,让人目不忍视。墙面上挂着南朝的名书画,波斯的羊毛挂毯,地下摆放着陶瓷、青铜和石膏的雕塑,错落有致。偌大的大厅,让人感觉宽敞而不空荡,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只能感到逼人的洁净和舒适,甚至让满鞋底是泥的客人不知所措。 大厅有前台接待,四周摆放着舒适干净的沙发,弹簧加猪鬃的内垫让人坐下就不想起来,比盘膝而坐可舒适百倍。巨大的水晶吊灯从6米高的天棚垂下,天花上还整齐布满灯带和点光源。玻璃茶几上摆放着鲜花和果盘,服务人员提供茶酒。大厅内有益都工业产品巨型玻璃陈列柜,产品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时值深秋,外面的世界已经落叶枯黄,而大厦内比人还高的绿植却绿意盎然,鲜花怒放,花香怡人。 海春继续为大家介绍:“整个大厦,采用了最先进的设施。冬季,我们通过燃煤锅炉提供暖气系统,大厦内温暖如春。夏季,我们采用风力和畜力联合动力的风扇,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清凉。夜晚,我们采用清洁安全的煤气照明,亮如白昼。 为了大厦的整体安全,我们设置了完善的消防设施。最顶层有消防水池,每层都配备了消防水龙,一旦发生火警,可以及时找到水源扑灭。 大厦还拥有通讯联络系统,电话局试制成功的第一部人工交换机已经投入使用,大厦有专业的电话机房。大厦内任何一个点都随时可以让总机房为你接线,和其他地方联络,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从房间打到总服务台询问,会有服务人员为你解答。” 众人晕晕乎乎的跟着海春走,通过宽敞的楼梯,终于到达6层会议室。所有的人都来到玻璃墙壁旁,抚摸着这透明的魔板,贪婪的欣赏着益都四周壮丽的山川。春季的高等学堂的工业发展战略会议,已经让他们感到了一回心灵的震撼。半年的时间,更加先进的商业大厦又出现在了面前,他们是在做梦么? 如果是梦,但愿永远不要醒来。 第十九章 股权之争 工商金融会议在益都商业大厦六层大会议室召开,厚重的羊绒窗帘拉上,窗外的美景全部遮挡。房间内暖色灯光亮起,给人舒适幽深的感觉。会议室布局类似21世纪美帝的国会山,成排的沙发椅成圆形配置,中间有通道,一共5排,逐级增高。大会议室总共能容纳300余人,发言台在中央最低的位置。 每个座椅旁边都有一个小木台,放置清洁饮水。其实,在这个小木台内暗藏着一个传声话筒,这又是通讯实验室的最新成果。他们已经成功的研制出石英振荡器,通过水晶的压电效应,将发言台的电磁信号还原为声音。其实大会议室是一个封闭空间,有利于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一般各个位置都听的比较清楚。这是为一些年老耳聋者准备的,听不清楚的可以自己开启听筒开关。 首先发言的是新任益都对外商务总会的大掌柜何璁,这是一个沉稳精明的中年人。他的发言主要针对的是老营请进来、走出去的商业经营战略。目前益都运河北岸的商业区已经基本建成,码头、货栈、门店、道路、上下水设施、运输车辆等等配套齐全,还建立了旅社、茶馆、酒坊、戏院等等休闲娱乐场所。这是全天下最大的贸易中心,年货物吞吐量超过200万吨,可同时容纳30万以上的商业从业人员常驻。其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了宋国的杭州、临安。 目前招商情况良好,来自宋国、金国、蒙古回鹘、吐蕃、西夏的商人纷至沓来,甚至远在河中地区的粟特商人、波斯、哈剌契丹、恒河地区、大食和吐火罗商人都来到这里,寻求商业发展,益都的商业繁荣指日可待。 益都对外总商会还租用南宋的大海船,从登州出海,与高丽、辽东、中原和南宋开展贸易。就在上个月,何璁大掌柜亲率大船队出海,与辽东的蒙古统治者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贸易。益都用20万石粮食和大批铁器,换来了辽东的皮货、人参、药材,更重要的是,这次贸易为益都带来了1200匹良马,和2000头牛。 正是这次贸易,使益都的公共客运得以实现。.info[]目前益都公共马车行已经成立,200辆4轮重型马车改装的客车已经投入运营,每车可载客12人,行李箱可以带400斤物品。这次会议的参加者,大部分都是乘公共马车而来,最远的仁河钢铁厂陈松等人来到商业大厦也没有用一天时间。 在益都对外总商会成立的这半年里,展示了益都的力量,获得了益都和登州紧缺的物资,何璁绝对称职。 在随后的两天里,益都先后决定了几件大事。首先是益都中央银行的建立,发行益都金票,最大面值100元,最小面值1角。任命刘真槐为中央银行大掌柜,大会全体同意。 成立保险公司,为远程大宗货物提供保险业务。成立期货交易所,债券交易所,进一步吸引投资,形成强大的金融市场。最重要的决定,就是将益都所有工矿企业改制,成立股份有限公司,进而成了股票交易所。这些决定,都得到了大会全体通过。 到目前为止,益都的农民都分到了田地,基本按每户60亩的水平分配。但是益都的工业产业工人,还基本是公有制,一切吃穿用度,住房,婚丧娶嫁全部是由企业负责,或者说老营负责。没有工资概念,除了过年过节有些补贴,就是死伤事故的抚恤了。从杨妙真、巴根台,一直到矿工都是一样,但是相对于益都农民,这是极不公平的,已经在工人中产生了极大的怨言。 现在,益都的工商企业已经进入了良性循环,该是到了还利于民的时候了。对于企业改制,给每一位企业从业人员配股,按利分红,这是必须要走的一步了。但是恰恰是这件好事,引发了后来益都内部的分裂。 对于将企业股权分给大众,这个事情大家的意见是一致的,但是如何分配就成为了争议的焦点。以李术、陈松、辛成、赫里买、舒穆鲁迪烈、棘七为代表的保守派人物,认为益都人人平等的原则绝不能变,既然益都的农田是平均分配,那么益都的工商产业也应该平均分配。 但是以孙河、陈四强、刘真槐、何璁、徐老灰为代表的激进派人物认为,在企业建立和发展的过程中,贡献有大小,如果贡献大的人和贡献小的人在利益分配上一致,这本身就是不公平。[..info超多好看小说]难道让瞎字不识的矿工,和抚国将军王公股权一样么?和杨四娘子一样么?如果是这样,将来谁还会拼命学习,拼命创新钻研,拼命工作?难道企业要变成懒汉和庸人的安乐窝么? 双方从开始的平和讨论,言辞越来越尖刻,终于爆发了激烈的争论,甚至到了父子兄弟拍桌子对骂的地步。原定3天的会议,因为企业配股问题,迟迟不能结束。 杨妙真没有这方面的历史经验,始终无法做出决断。巴根台却深知,社会财富分配问题在现在看来是小事,但是却是人类历史上最无解的问题。在他那个时空,这个问题甚至引发了全球百年的军事政治对抗,到21世纪也没有最终结论。 如果按平均分配原则,社会会变成死水一潭,企业会逐步丧失活力,官僚主义横行。这些掌握公共权力的人,会急速的**下去,这个问题基本是无解的。 但是如果按照自由竞争的原则分配社会财富,就会造成恶性竞争。贫者日贫,富者日富,社会严重不公,引发内部的动荡,最终社会瓦解。 巴根台不是审时度势的政治家,他缺乏协调各方利益的政治智慧,又没有现成的历史经验可循,他也陷入了迷茫之中,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初现曙光的理想之城,将要走向何方,这不是机械实验室,电力实验室,出了问题可以调整,可以改正。这是数十百万人的前途大事,稍有不慎就会把欣欣向荣的益都带进死胡同,他怎么敢轻易下决断。 “栋梁,他们这样吵来吵去不是办法,投票表决吧。”下午休会之后,杨妙真和巴根台两个益都巨头私下密谈。 巴根台说道:“难道多数人的意见就是对的?万一我们做错了,可就把益都带上了一条不归路,不仅害了杨安大哥,还会害了数十万益都百姓啊。而且一旦表决,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人,就只能选边站队。原本团结一致的益都,就会出现党派纷争,麻烦无穷啊。” 杨妙真无力的向沙发后面靠,全身都陷了进去,她说道:“可是已经5天了,什么结果也没有,我看再过5天,他们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总要有个结果,否则,我们如何向益都百姓交代。” 巴根台暗叹,别说5天,就是50年,都未必有结果啊。如果就是这些人,还好办,凭借他和杨妙真的巨大威望,如果他们站在哪一边,另一边也只能服从。可是他们每一派的背后都站着数十万和他们想法相同的人啊,你能压服这么多人么? 可是这僵持的局面,总要打破。他沉思良久,说道:“股权问题如果实在不能解决,不如先放一放。时间也许会证明哪种办法正确,我们先采用个折中的办法。” 杨妙真苦笑着说道:“他们现在都水火不容了,还能怎么折中?” 巴根台说道:“四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不解决配股问题,先解决工资问题。我们就按我们农民收入水平,先给工人按月发工资,工资都是一样。有突出贡献的,企业另发奖金。但是以前企业管的吃穿用度,住房,吃水通讯啥的,就一律不管了。除了医疗和公共交通免费,其他一律自费。这样,我们就解决了工农业不平等的问题,其他的再慢慢来吧。不管怎么样,强行通过配股决议,对益都都不是好事。” 杨妙真说道:“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头疼死了,这些人啊,刚来的时候就是一群一群的乞丐,除了吃苦耐劳什么都不懂。你教给他们认字识数,还有那么多本事,怎么现在就想法这么多了呢。现在整天就应付他们的争端了,正经事儿倒来不及做。” 巴根台说道:“人啊,读书了,明事理了,自然就有了主见,这是好事儿,咱们益都要兴旺发达,还是要靠这些读书明理的人。咱们的问题啊,是缺乏有效的管理机构,可不把你累死么。” 杨妙真说道:“啥管理机构?就是官府呗。你的意思,咱们也该把官府搞起来?” 巴根台说道:“怎么不该?咱们益都现在人口已经接近50万,金朝一个大府不过如此。咱们的经济总量,比金朝几个路的总和还要多。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儿,这么多企业耕地,这么多物资钱粮,就全靠你一个人,不累才怪。” 杨妙真说道:“说是累我,实际上是累你啊,我是实在不忍你拼死拼活了,自从我认识你以来,就没见你笑过。就按你说的办吧,咱们益都就把自己的官府搞起来。” 巴根台吃了一惊,自己真的没有笑过吗?是啊,自从乌尔罕去世以后,他离开了他无比热爱的草原,他的生活中没有了快乐。即使他正在把一片荒蛮的山区变成现代都市,他的梦想正一步一步接近现实,他的内心也没有真正的喜悦,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杨妙真看着巴根台低头不语,忧虑的说道:“栋梁,我真的从来没见你笑过,真不知道什么能使你高兴一点。我好像从没看见你睡过觉,从没看见你休息过。你吃的从来就是干粮就清水,穿的从来就是破衣烂衫。如果我不给你换,夏天再热你也穿着那件破棉袄。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就睡在露天,不管刮风下雨。 现在我们条件好了,你还是和大家睡在工棚车间,很多时候勘察地形、深山采矿还是要露天。蚊虫叮咬,风吹雨淋,严寒酷暑,狼还有个窝呐,你比狼还能扛饥寒啊。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这么硬骨头的汉子。” 巴根台说道:“和我从小就吃过的苦相比,这真不算什么。现在我有吃的不用挨饿,有住的地方安身,还有衣裳穿,我还要什么呢?四姐,我再也找不到比益都更好的地方了。” 杨妙真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巴根台真的不需要别的了吗?他真的不会思念珠岚阿妈,他的兄弟苏勒哈尔,他的那日松安达,他的兀良哈台,他同生共死的战友们吗?不思念待他如慈父一般的大汗、木华黎吗?他的骏马强弓,他的飞鹰猛犬么?天高地阔的草原啊,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第二十章 强大益都 益都商业大厦的工商金融会议,没有解决企业改制的问题。在杨妙真和巴根台的提议下,倒是成立了相应的管理部门,总计有工业部,农业部,交通水利部,商业部,教育部,财政部,建设部和医疗卫生民政部8个部级单位。一般益都的大政方针,都是由老营代表杨妙真、巴根台和部长会议决定,然后由各部实施。这样,部长们就参与到了真正的决策中,他们的权力就很大了。 各部部长任期4年,任期满后再由杨妙真、巴根台提名,老营会议选举。在这届大会中,农业部部长辛成,交通水利部长舒穆鲁迪烈,建设部长徐老灰,财政部长刘真槐,医疗卫生部长赫里买,商业部长何璁,教育部长由巴根台兼任。 这些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异议,保守派和激进派官员各占半壁江山,这样最重要的工业部长职务就成为了争夺的焦点。哪一派占据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在将来的益都大政中就会占据上风。 保守派的陈松和激进派的孙河都有资格获得这个职位,他们的功绩和人望相当,背后都有强大派别支持,竞争非常激烈。最后陈松以微弱优势当选,根本原因倒不是陈老爷子实力更强,而是因为中立派觉得老陈岁数大了,而孙河才30多岁,还有机会。有趣的是,陈松的两个儿子,老大陈大安投了老爹陈松一票,而老四陈四强却投了孙河一票。 会议不太圆满的结束了,起码在最后的部长选举中,激进派认为吃了亏,遭到了打压,心怀不满。问题无法解决,搁置就是唯一的选择了。但是这次会议政治上的裂痕,不能遮盖经济上的成功,当金融资本和工业资本结合起来的时候,其力量是巴根台都想象不到的。 因为这次会议,益都的工商业像洪水爆发一样发展起来。云门山以东的商业区被称为东市,东市面积有数十平方公里,商铺和库房林立。日夜车水马龙,货如山积。充斥着南朝的丝绸、双季稻,西北的良马,吐蕃的牦牛、青稞,蒙古的奶酪、毛毡,辽东的皮货,西夏的骆驼,波斯的羊毛毯和大食的金刚鹦鹉。.info[]社会财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益都金票迅速通行全中国,在军阀混战的北中国,其地位甚至超过了南宋的铜钱。 刘真槐是个精明的银行家,中央银行的分号遍及天下,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各地的现金吸收到益都中央银行。因为乱世之中谁的财产都是不安全的,只有中央银行能保护他们的财产,关键是还能够不断稳定升值。在宋金时期,主要的放贷机构是民间的乡绅地主,主要是针对青黄不接事情的农民,其利钱高达50%到100%。是规模极小的高利贷,那些真正需要大笔资金的地方军阀,根本就没有靠谱儿的融资渠道。 益都中央银行的崛起,即为天下民间资金找到了良好投资渠道,也为需要大笔资金的财阀军阀提供了有力支持。当然,这些现金最大的去向,还是被用来支持益都地区的工商业发展和科技进步,而益都地区巨大的工商业体系也在不断壮大中央银行的实力。 中央银行大掌柜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融帝国的统治者,没有他的支持,任何商家的生存发展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正是在中央银行巨大的资金支持下,对外总商会拥有了庞大的船队和马队,将益都山区的产品以极低廉的价格倾销到整个中国地区,又将益都缺乏的药材、牛羊、马匹、各种矿产资源、丝绸、皮货等物资源源不断运进来,促进益都地区工业能力的不断增长。 兑换益都金票的中央银行营业点,为大宗货物提供保险的银号,期货交易所,债券交易所,股票交易所纷纷成立起来,形成了一个以中央银行为核心的金融市场。总有胆大包天的人,不喜欢把资金搁在中央银行缓慢生利。形形**的投机商纷纷在这个金融市场里冒险,梦想着一夜发财的机会,来源五花八门的资金在这里赌博。 每天都流传着一日暴富的传奇故事,甚至老营为益都全体居民提供的养老和医疗保险资金,也在这个市场中生利。反正是空前的繁荣,财富以几倍几十倍的速度增长,投资失败的可能性极低。 市场的概念迅速形成了。在这个商业帝国的最高层,是不断吸收资金,奇迹般的创造财富的金融市场。在金融市场下面是资金庞大实力雄厚益都各大公营工商企业,他们掌握着大宗货物的生产和进出口,也实际上的控制着益都和整个中国的大部分物产的价格。 这些大商号的下面是私营大商号联号,这些商号来自天下各地,很多都有地方军阀和宋国政要的背景。他们把总部设在了东市,以降低货运成本,便于与中央银行的合作。这些私营商号本来就在各地设立了分号,分销渠道广阔,所以他们本身就构成了益都工商业产品分销商体系的大部分。 私营大商号的下面就是设在东市和各个居民区的中小商户,他们直接和顾客打交道,把顾客的需求反馈到各大商号。 站在这个经济体最顶端的就是财政部直接控制下的中央银行,这个金融巨兽掌握着任何行业和商家的生杀大权。他毫不留情的挤垮没有发展前途,或者与益都形成竞争的天下私营产业,保证益都强大的竞争力。 而杨妙真的密探,也通过这些商号,深入到了东亚各个角落,对天下大势,益都了如指掌。 尽管蒙古、金国、西夏和南宋之间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但这几年大规模的攻城略地和重兵集团对抗再也没有出现过,持续不断的是低烈度战争和政治争夺。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因为蒙古帝国西面强大的花剌子摩帝国表现出越来越强烈的敌意,成吉思汗不得不开始了第一次西征,蒙军主力全部参与,只留下威名素著的木华黎和小部兵力经略中原。 这对于金国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假使金军趁蒙古兵力不足大举北上,即使不能彻底击败蒙古收复中都,至少能部分收复黄河以北的失地。但是金宣宗皇帝和当权的术虎高琪畏木华黎如虎,不愿北上在河朔地区与蒙军正面作战,而是南下江淮流域与南宋开战,意图把在河朔地区的损失从南宋手里再补回来。 这种取巧战略再愚蠢不过,这使金国同时与南宋、蒙古和西夏为敌。而金国的军事实力和野狐岭会战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顿兵襄阳与宋军反复争夺,没有任何进展。 所以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当时冲突最激烈的河朔地区反倒并无蒙、金主力。决定双方在大河以北胜负的已经不能纯粹靠军事力量,政治较量比军事争夺更加激烈。谁能取得河朔地区汉、契丹等各族军阀土豪的支持,谁就是中原地区的胜利者,说白了就是民心决定江山归属。 成吉思汗以伟大政治家的本能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任命木华黎为太师、国王,将大汗的九尾白旄纛大旗赐给了木华黎。但是没有给他留下有力部队,也没有木华黎的左翼万户直属部队。 木华黎麾下有一万汪古部队、一千混成部队、四千兀鲁兀部人、孛秃驸马率领的二千亦乞烈思部人、畏答儿的儿子蒙可哈勒札率领的一千忙兀部人、阿勒赤率领下的三千弘吉刺部人、木华黎国王的弟弟带孙率领的一千札剌亦儿人。 除蒙古人以外,还有吾也尔元帅、耶律秃花元帅率领的契丹军,加上史秉直、史天倪父子兄弟,萧勃迭、萧也先兄弟,刘柏林、刘黑马父子,石天应的汉军部队,总数不超过10万人。 而木华黎的敌人是金国的百余万军队,更有无数的军阀盗匪,上千万嗷嗷待哺的人民。难道成吉思汗疯了吗,这不是把羊扔到狼群里吗?显然成吉思汗没有疯,他清醒的知道两线作战违反了战争的基本原则,一只狼很难逮住两只兔子,他先要逮住西线花剌子模这只兔子,他不能削弱这方面的兵力。所以,当他主力西征的时候,给木华黎的任务是招集豪杰,勘定未下城邑,而不是攻灭金国。 这实际上是将以掳掠奴隶、财物为目标的狼群战略,转变为争夺人心的政治战略。在成吉思汗帐下诸将之中,木华黎是唯一可以完成这项任务的人物。他英勇善战,所向无敌,敌人望风畏服。同时他又宽厚仁爱,善待部属人民,这在蒙古诸将中是不多见的。 他心胸宽广,为人开明,能容纳各种不同人等、不同意见。同时他又忠诚勇武,威望素著,气度恢宏,早在征战辽河两岸的时候女真诸部就尊称他为“国王”。成吉思汗认为这个称号是幸福的象征,这次干脆将这个封号封给他。即是对木华黎数十年来忠诚奋勇的感激酬答,也是对木华黎经略中原期望之深。 蒙古一方是名将坐镇中都名城,收缩兵力,占据以中都、和中都南史家、萧家控制区为核心的地域,秣兵砺马,以退为进。退守河南的金国一方,对策是针锋相对,大量招徕地方武装,授给武装头目以总领提控、都统、副统、万户、千户、谋克等官号,名号之滥无以复加。以这些乌合之众,疲敝和削弱蒙古力量。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中都路安肃州苗道润由河朔义军队长身份,被金朝升任为宣武将军、同知顺天军节度使事,后又升任为中都路经略使。苗道润部将张柔则以力农出身,被苗道润提拔为昭毅大将军,遥领永定军节度使,兼雄州管内观察使,权元帅府都监,行元帅府事。 成吉思汗将主力撤回蒙古草原后,苗道润乘机争城夺地,前后抚定五十余城,成了河朔地区附金的最大军事力量。其次是河北东路景州张开,他收复河间府、沧、献等州并属县十三个,成为仅次于苗道润的大军头。 就在这一年春天,金宣宗下诏封建河朔九公,分别是:沧海公王福,河间公肥移刺众家奴,恒山公武仙,高阳公张甫,易水公靖安民,晋阳公郭文振,平阳公胡天作,上党公完颜开,东营公燕宁。 第二十一章 盛世隐忧 金国册封的封建9公,也都是割据北方的地方军阀,作威作福的土皇帝。(..info无弹窗广告)这次金国皇帝正式赐给他们总帅本路兵马,署置官吏,征敛赋税,赏罚号令,便宜行事的权力。除已划定所管州县外,如能收复邻近州县者,亦听管属。所以,他们只是名义上的金臣,他们要干什么,金国朝廷无力左右。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此时的河朔地区征伐不已,主要是汉族武装的争斗厮杀,争夺地盘、人口、物资、钱财。而汉族武装背后的金国、蒙古主子倒是躲在幕后。 但是真正决定他们生死的,并不是战争的成败,而是登州红袄军,和益都中央银行的态度。一旦中央银行断绝他们的资金和物资,无论是哪方的军阀,都必败无疑。 一旦中央银行决定支持谁,益都不仅仅会这些军阀提供大批钱粮物资,还会为他们提供先进的工农业生产技术,成立合资企业。这会大大增加这些军阀的实力,使他们的人口大规模增长,百姓安定,经济困难缓解,物资充盈。这才是这些军阀乱世中生存的根本保证,大部分军阀豪强的败亡,并非是被敌人击败,而是因为缺乏粮食物资部众离散,自己崩溃了。 疯狂寻找钱粮物资,就成了这些军阀唯一的选择,而益都为他们提供了生存的基础。北中**阀的钱粮,大部分都通过他们暗中支持的商号,在益都的中央银行地下金库生利,或者是在益都的金融市场疯狂发财。而益都,又是河朔地区唯一有大宗粮食布匹铁料等战略物资的产地。一旦这些军阀财政困难,这几乎是必然的,他们也只有在益都能够得到钱粮贷款。 如果没有钱的军阀怎么办?中央银行就会要求益都产品在当地的专卖权,垄断当地市场。所以,虽然是战乱时代,益都的产品仍然畅通无阻,垄断了大宗货物的买卖。或者是包种军阀控制下的最好土地,收集流民,大规模耕种。除了上交给军阀很小的一部分粮食,大部分收获又成了益都控制天下的工具。 如果某些军阀有优良的水利资源,益都也会把一些污染巨大的企业在此地建立分号,扩大生产。当然,如果哪个地区有矿山,也是受欢迎的合作对象,益都会跟军阀成立合资企业,开发矿产资源。 益都的金融资本,正在利用这些军阀的危机和虚弱,大规模的吞噬北中**阀名下的财富,一步一步达到经济上控制他们的目的。 成吉思汗十五年(1220年)夏益都中央银行总部大楼 “这个苗道润他到底想干什么?!去年他打河北东路的移剌众铁哥,今年又打顺天军节度使李琛,汴京的皇上劝不动,我们的警告他也不听,他到底想干什么?!”益都银行大掌柜刘真槐正新任益都安全局长棘七发着牢骚。 现在的刘真槐,已经不是衡水县鸡毛掸子行的账房先生了,棘七也不是益都荒山村子里的农夫了,他们早已是河朔地区举足轻重的人物。宋国的权臣,金国的皇帝,蒙古的国王木华黎几乎隔几天就要听到他们的名字。这两个人的恼怒,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益都最大的战略利益,就是保持目前的各方势力平衡局面,他们互相牵制,益都才能游走各方势力之间,保证安全。任何有可能出现的霸权,都是益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一旦出现一个雄霸河朔的强权,就意味着益都好日子的终结。所以,刘真槐对任何咄咄逼人,试图改变目前格局的事情都深恶痛绝。 苗道润,这个河朔地区最大的军阀,本来就是益都疑忌的对象,正在自动成为登州和益都的敌人。而苗道润集团表现出的扩张态势,又到了益都必须采取措施遏制他的地步,刘真槐已经开始考虑一步步的在经济上封锁他们。 棘七冷冰冰的说道:“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金人刚刚设立了东平行省,任命驸马仆散安贞为行省都元帅,花帽军首领郭仲元已经任山东东路宣抚使,知济南府,黄鹤袖军郭阿邻和花帽军一并归元帅府节制。他们要干什么,不言自明。” 刘真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金人看来对山东东路有了觊觎之心啊。红袄军杨安在益都强大人力财力的支援下,已经割据青齐,建号大齐,改元天顺,拥兵数十万。杨安先后威服李全、刘二祖等原红袄军所部,宋国朝廷已经任命他为京东路兵马副都总管,整个胶东地区基本归属了宋国,至少是名义上的。 金人开始调兵遣将了,看来对山东的局面很不甘心。 棘七面无表情的说道:“郭仲元已经遣部将提控娄室逼近泗水,泗水的郝定虽然不是咱们天顺王的人,好歹也是红袄军一脉。郭仲元真要动手,以花帽军和郭阿邻的战斗力,郝定必难幸免,兔死狐悲啊。” “山雨欲来啊。一旦泗水落于金人之手,我们和南宋陆上的交通可就断了,就有被金人两面夹击的可能。。。。。七哥,你大热天跑到我这儿来,不是为了向我通报敌情吧。我一个账房先生,手无缚鸡之力,这些事儿我怕是插不上手吧。”刘真槐笑着说道。 棘七说道:“此事还非得找你不可。我们的这些麻烦你不知道么?我的安全局恨不得一个人当仨人使,不添人手是不行了。没有你财政部的支持,我屁也干不了啊,我不找你找谁啊。” 刘真槐两手一摊,说道:“这事儿你得去找四娘子和抚国将军啊,安全局要添人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这得他们说了算。他们不发话,我敢给你拨款啊?” 棘七苦笑着说道:“他们二位,也肯定是要召开部长会议,共议此事。你说说你们几个部长,这两年在大事儿上什么时候意见一致过?争来争去,不了了之,哪次不是这样?我不想我的安全局毁在你们的党争手里。 现在这些部长里头,辛成,陈松,舒穆鲁大叔,赫里买都会支持我,王将军我心里没数,其他的肯定会反对。何璁,徐老灰这些人根本就不可理喻,纯粹就是孙河的傀儡,我根本就没有把握在会上通过。所以,我需要你这一票,我想你比他们明白事理,不会在大事上闹意气。” 刘真槐说道:“你也别拿话抬举我。我干什么,都是为了益都,为了天顺王的大齐江山。安全局扩编,确实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我怎么会不顾大局阻挠呢。今天我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个事儿,我支持!” 棘七一拍大腿,大喜道:“我就知道你刘大部长不是小气人,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咱们益都就缺你这样顾大局的人。告辞了,我忙的四脚朝天。”他端起桌子上的凉茶,一饮而尽,拿起桌子上的凉帽站起身来就要走。 刘真槐沉着脸说道:“别走!你这个人啊,不能得了便宜就跑路吧。坐下,我还有话跟你说呐。” 棘七诧异的看着刘真槐,只得坐下,说道:“有话就说嘛,看你的脸,跟谁欠你几吊钱似的。” 刘真槐盯着棘七,缓慢的说道:“七哥,我支持你们安全局扩编是有条件的。我要你们的部长们,在下次教育会议上,支持女子入学的提案。这个事情你们阻挠了2年多了,你知道这为我们益都损失了多少人才么?我不管你怎么说服陈松、迪烈这些老家伙,你不答应我,休想让安全局扩编!” 棘七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喊:“好你个刘真槐!什么时候都不脱你的奸商本性啊!这种事儿也能做买卖么?女子天天在学堂里和男人厮混,将来怎么嫁人?!你们这是有伤风化啊!你们把益都当成了什么地方?全天下的笑柄?啊!我绝不会同意,老部长们也不会同意。” 刘真槐往大沙发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说道:“那就怪不得我了,恐怕安全局的经费就不好着落喽。” 棘七气的指着刘真槐,就是说不出话,半晌,终于无力的做到沙发里。良久才说道:“你们这是拿益都和登州的安危当儿戏啊,你们以为读书的人越多,支持你们的人就越多么?你们那是妄想。如果你们如此行事,益都的百姓眼里不揉沙子,怎么可能把权力交到你们手上。即使是你们掌握了益都的大权,又怎么可能带领益都走向繁荣富强。” 益都开拓时代的万众一心,已经逐渐消失。权力之争出现了,那些益都各部门官员,公营工商企业的领导们掌握了巨大的权力。他们拉帮结派,形成一股又一股的派系势力,抱成一团争取更大的利益。他们的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派喧哗,群起呱噪。 这些派系有时候相互勾结,有时候又相互倾轧。勾心斗角,造谣污蔑,阴谋暗算,什么卑鄙龌龊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发生在益都中央银行大厦的一幕,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益都是以巨大的惯性向前发展,真正的有效管理几乎已经陷入瘫痪。 但是益都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她像一座乱世之中的灯塔,巍然雄峙于华北大平原,这是一个伟大的近代化城市,其文明程度远远超出了当时的历史水平。 第二十二章 腐败滋生 站在益都山区的最高峰凤凰山,壮观的伟大城市尽收眼底。一条雄伟运河横贯益都盆地,将东面的弥河和西面的淄河联结起来,也将这个巨大的城市分为南北两个部分,运河上拥有3座拦河大坝。和20余个中小型码头,数十座跨河桥梁,直通沿河公路。行人车马通过弥河和运河上的桥梁来来去去,桥头士兵往来巡查。 在广阔的农业区,农忙时节,大量人口在农田里忙碌。灌溉网络密密麻麻,将农田整齐的分成棋盘形状。在益都盆地的工业区,电话局通信中继站出来的电话网线杆林立,巨大的烟囱在水力丰沛的季节一天24小时都冒着滚滚浓烟。 在盆地西部,新开辟了一块行政区域,老营总部就在这里。中央银行总部、各种金融机构、医院、中等和高等学堂、各类战略物资的储备仓库、剧院、军事演武场、各部门的办公衙们、民事仲裁衙门围绕在老营总部周围。 每天,络绎不绝的大船队沿着弥河逶迤而来,源源不断的将大宗货物运到弥河和运河上的码头上,由畜力操纵的机械手臂迅速将货物卸到马车牛车上。码头工人如蚂蚁一样忙忙碌碌的将货物运到东市和益都山区的腹心,又将益都地区的大量产品运到水陆码头,运到外面的世界。 东市是广阔的商业区,方圆数十公里全是整齐的商铺和货栈、大型储备库房和中转仓,不管严寒酷暑,商家如织。壮观的商业大厦,就坐落在这个庞大商业区的中央。 居民区是一座座青砖小楼,玻璃窗户让家家户户宽敞明亮,房屋内上下水功能齐全,冬季有暖气,夏季有风扇。在益都山区各个峰顶,是一个个的巨型风车,军事瞭望哨就在风车下面,充分利用益都风力为兵营提供动力。 运河上游有南北两个巨型水库,通过钢制管道将成千上万水塔网联结起来,成为一个巨大的饮用水系统。整个山区,已经修建了超过3千公里的公路网,宽阔齐整的大道通向城市的每个角落,公共客运马车和拉着货物的车辆一刻不停的在公路上奔驰。整个城市规划合理,秩序井然,整洁卫生,壮观又欣欣向荣。 难得的是这个城市有宽广的胸怀,任何人都可以来到这个城市定居。不管是什么民族,什么身份,不管贫富贵贱,只要通过审查,对益都不抱有敌意都可以在这里安家落户,快乐生活。 富人可以在这里建起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寻找更大的发财机会。穷人也可以在这里分到住房,识字的会安排到技术学堂里学习各种技能,学成后到工矿企业里工作。不识字的也可以分到农田,由老营统一配发种子、耕牛、农具耕种。 有病的,老营医院免费看病。鳏寡老弱的,由老营统一奉养。孩子由老营安排进入初级学堂学习,一律免费。每个人,每个家庭都迅速融入到益都这个大社会。 这里,就是乱世中的天堂!现在的益都,在民政部登记的常驻人口已经超过百万,流动人口也超过了30万。 但是空前繁荣的背后,益都山区也逐渐丧失了当初艰苦创业时期朴实坚毅的民风。随着公私财物的爆炸式增长,戏院杂技也随着出现,茶楼酒馆成了人们聚赌斗茶斗鸡的场所。娼寮出现了,大街上到处是酗酒醉倒的闲汉。 工程技术学堂的半大孩子们一下课就在大街上游荡找乐子。人们疯狂的炫耀着自己的财富和清闲,奇装异服和奢靡之风充斥着这块原先荒蛮的山区。富商大贾的高楼巨宅装饰的如皇宫一般,平实之家也一掷千金的投入到各种玩乐上。对于工业生产万分宝贵的动力和能源用来装饰富室豪宅,和夜夜笙歌的奢华场所。 想到山外那么多痛苦饥饿的人,巴根台实在是无法容忍这种腐化堕落的社会风气。 更令巴根台不知所措的是,随着益都山区人口的迅猛膨胀,原来简单的万夫长社会管理体系逐渐瓦解,不得不增加一个又一个的管理部门,这造就了一个掌握大量公共财富和权力的官僚特权阶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人多是早先跟随巴根台、杨妙真艰难开拓的那支修河大军的小头目,很多人和巴根台一起经历过那个可怕的寒冷冬天。他们凭着早期的艰苦创业赢得了百姓中的人望,有的人成了农业区百户长、千户长,掌握着大量土地的管理权。有的成了工矿企业的总办、厂长,大商号和金融机构的掌柜首脑,有的成了民政、水利、基建、电信、财政税收等部门的官僚,他们逐步掌握了益都社会的真正权力,形成了一个官商一体的官僚特权集团。 他们的权力和益都内外的富商大贾的私人资本结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官僚金主集团。他们贪污**,肆意挥霍益都的公共财富。甚至敢于背着老营参与到山外的政治斗争中去,资助山外投靠蒙、金、宋的各地方土军阀,以益都老营的名义成立合资企业,不顾益都的安危大局。 他们各个腰缠万贯,出门是雕金饰银的豪华马车,前呼后拥的悍仆属下。吃的是美味珍馐,穿的是绫罗绸缎,日日出没高档消遣场所疯狂的荒唐享乐。三妻四妾还不够,美姬娇娃左拥右抱,甚至欺男霸女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在官僚富豪集团形成的同时,一个赤贫的阶层也开始出现了。这些人有的是因为酗酒,有的是因为赌博,有的是因为投机失败,有的是因为被狡猾的奸商欺骗,有的是因为疯狂的玩乐导致债台高垒,有的是因为不可救药的好吃懒做。 他们丧失了老营分配给他们的土地房产,信用破产,也不能做任何工作了,他们逐渐沦为赤贫阶层,靠着益都老营提供的失业保险过着勉强温饱的生活。 他们不得不偷盗、诈骗、抢掠、卖淫,更有甚者结成团伙敲诈绑票,打劫勒索。过去益都山区人人平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局面已经一去不返了。这个地下的黑军团逐步控制了酒馆赌坊,妓院戏班子,成为了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 这个黑势力甚至向码头工人,工矿企业的工人,各级学堂的半大孩子中扩散。杨妙真不得不组织了一支安定军,日夜巡察,抓捕各个黑帮头子和社会上寻衅滋事的无聊穷汉。 这一年巴根台22岁,正是人青春勃发的年龄。他体型瘦劲,有刀疤的面目清瘦冷峻,表情严穆。他龙行虎步,目光如闪电一样,他年轻的身上散发出青春的热情,又有军人的朴素剽悍,还有历经磨难深思熟虑的人特有的冷静沉着。 他是益都山区奇迹的缔造者,灵魂人物。但是他内心永远是军人,在苦难之中成长,深深懂得这个世界的悲惨。那么多人在痛苦的挣扎,而益都却在这些繁荣之中堕落糜烂,那些谎言、欺诈、荒淫、卑鄙手段是他的军人作风无法容忍的,也是成吉思汗的大扎撒令所无法容忍的。 他不是政治家,更不是思想家,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那么勇敢坚毅,忘我牺牲的开拓大军,几年的安逸生活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巴根台经常想到成吉思汗,如果这个伟人在这里,是一定不会出现这样全社会性的**风气的,他的怒吼和马刀会把那些卑鄙龌龊的东西涤荡干净。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是成吉思汗,也永远成为不了成吉思汗。他只是一个士兵,而且是受过现代思想洗礼的士兵,他不可能用残暴手段惩处那些无罪的小人,他不知道怎么应对那个强大又腐朽的官僚集团。他只有在战场上是勇猛的,在工地车间矿井上是智慧的,但是这种勇猛智慧没法对付那些荒淫**之中孕育的奸诈卑鄙,有时候他的内心是多么无助啊。 和益都百姓一样,巴根台也分到了房子,与舒穆鲁一家毗邻。杨妙真有意这么安排,让他的生活有人照顾。其实巴根台13岁就在军营里,缝补洗涤,生火做饭没有任何问题,他的房间永远是简朴又整洁,根本就不需要人照顾。 迪烈是位高权重的交通水利部长,而海春也成为了商业大厦的高层管理人员。她同时还是一个坚定的女人读书论者,她在各个场合大声疾呼,为妇女争取读书的权力。巴根台第一次发现海春温柔的外表下,还有坚韧固执的心。 巴根台不愿参与到益都山区的政治纷争里去,他从内心里厌恶那些东西,他忍受不了谎言、欺诈、背信弃义,但是他又无力改变这些现状。他能做的就是远离这些争吵,把全部精力放在了教育、教学和科研上。他几乎天天蹲在实验室,试图研制出实用的蒸汽机,他执拗的相信技术进步会改变局面。 但是技术基础的薄弱,让他困难重重。目前为止,一旦蒸汽机超过70马力,就会出各种问题。材料的耐压,橡胶材料的处理,阀门,连接件等等问题重重,而且短期内难以解决。 凭着他在益都山区建设中形成的巨大威望,和他与杨氏兄妹特殊的关系,很多老营会议他都必须要参加。他厌恶这些争权夺利的会议,他能做的只是不发一言,默默的打着瞌睡。他越来越怀念他的草原故乡,他的军队,那里的天是那么蓝,那里的人是那么淳朴慷慨,军队生活是那么简单纯净。 他白发苍苍的阿妈还好吗?他勇敢聪明的儿子,他为之效死的大汗和他呕心沥血创立的特种部队怎么样了?他的战友,他的安达都好吗?他们征服或者消灭了花剌子模那些狂妄的笨蛋了吗?他们一定正痛苦的哭泣,为侮辱蒙古付出代价吧。 他的乌尔罕呦,那个美丽勇敢的灵魂在看着他吗?如果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会为他的理想之城自豪么,还是为他的苦恼伤心。 第二十三章 分化强敌 “郭仲元?”当巴根台在安全局战略情报通报上,又一次见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他陷入了沉思。6年以前,这个名字和李英、李雄兄弟曾经在一起,给蒙古大军造成了无数的麻烦。这些坚韧勇敢的游击战士,让巴根台的草原特种兵伤透了脑筋。郭仲元,就是李英最杰出的部将之一。 但是在也速兀格的一次突袭行动中,郭仲元兄弟已经被击毙,难道出了什么意外?以特种兵评估战果的严格程序,众目睽睽之下,也速兀格岂敢虚报战功?是郭仲元有了替身逃脱了?还是河朔另一个同名同姓的军阀? 嘶。。。。。巴根台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真的是李英部将郭仲元,又真的是逃脱了特种部队的追捕,那这个人的智勇就超乎常人了!这样的人就蹲在东平行省,离益都近在咫尺,巴根台不由得后颈发凉。不行,绝不能让这个人得势,这人将是对益都重大的威胁。 他拿起电话,马上叫通了棘七和刘真槐,命他们立即到高等学堂巴根台的办公室商议对策。 棘七一进巴根台的办公室,巴根台就问:“金国荆王完颜守纯和术虎高琪斗的怎么样了?”棘七说道:“虽然还不清楚最后的结果,但是就我看来,高琪必败无疑。” 巴根台问道:“为什么?” 棘七一笑,说道:“将军,虽然南渡以来,高琪已经是平章政事,党羽众多,权势熏天。但是他不再典兵,也不兼枢密院,实际上他的实力已经削弱了。而且他得罪的不光是完颜守纯,他更得罪的是荆王背后的皇太孙完颜铿,还有**皇后王氏和宣宗三子完颜守绪。得罪了皇帝身边的人,你想他能长久么?这些年金皇启用荆王自己的亲儿子,进尚书省平章政事,这就是要对付高琪的信号啊,我看他坚持不了几天了。” 正在这时,秘书通报刘真槐到了,巴根台吩咐让他进来。刘真槐进门看见棘七也在座,冷哼一声坐到一边,连招呼都不愿和他打。 巴根台心里不舒服,两个人一个是他最好的学生,一直是他开拓益都,振兴工商的有力助手。一个是杨安的老兄弟,在益都老营就坚定支持他的老大哥。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人却因为政见之争闹的水火不容,巴根台夹在中间干生气,却无可奈何。官场不是军队,他一声令下,部下必须无条件服从。这些官僚,巴根台看见他们就头疼,可是办事还必须得靠他们,怎么办? 巴根台按下心中的不快,说道:“真槐来了,坐吧。荆王完颜守纯在咱们益都的商号在哪一家?” 刘真槐恭敬的回答道:“将军,完颜守纯的商号是正泰商行,是益都最大的外资商号之一,也是咱们在汴京最大的经销商。但是那只是名义上的,正泰商行真正的主人其实是金国太子!” 巴根台点点头,继续问道:“他们主要经营什么?” 刘真槐说道:“水泥、钢筋、粮食、玻璃、陶瓷、五金件、钟表等等,咱们益都最赚钱的大宗货物他们都做。” 巴根台心头一松,说道:“商人图利,他们在益都有买卖,事情就有可为。真槐,你马上通知对外总商会,正泰商号的提货价格降低一成。咱们对正泰的贷款额度,也提高一个等级,执行最低贷款利率,年息不能超过4%。” 刘真槐大吃一惊,说道:“我们和正泰的年贸易额近2百万贯,这会给我们益都造成多大的损失啊。” 棘七冷笑道:“什么时候都不脱奸商本色,你以为将军比你傻?帐算的没你明白?死攥着那俩钱,你也就老鼠大的眼光,永远成不了大器!” 刘真槐大怒,大声说道:“我是为我自己省钱么?那是益都百万百姓的钱!你不心疼我心疼!你忘了当初你破衣烂衫面黄肌瘦,饥一顿饱一顿的样子,没钱的时候你比狗都不如。刚过几天温饱的日子,就大财主模样,大手大脚,你想把益都的家败完么?你问问益都百姓答应不答应!” 棘七也大叫:“你别拿益都百姓说事儿!真要为益都百姓着想,你就不会阻挠安全局的经费!你就是个贪恋官位的蛀虫!” 刘真槐反唇相讥,一场争吵又要爆发。巴根台怒火腾的窜上心头,他一拍桌子,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口!” 巴根台长着一双狼目,怒气升腾之时瞪的像铜铃一样,简直就要像吃人一样。那是何等之威,当年多少凶顽骁悍之徒都在巴根台怒视之下双腿发软,何况这两个人。二人心里突的一跳,低头不语,脸色都白了。 巴根台冷静了一下,平息了一下心中的火焰,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真槐,我今天找你来,就是商量这个事情。我们给正泰优惠政策,这是有条件的,我们要金朝尚书省册封郭仲元花帽军部将李霆、张惠等为河朔地区任意一地的宣抚使,有**一军的权力。” 棘七不解的看着巴根台,说道:“我们花这么大的代价,不如就让金朝廷撤了东平行省,或者罢免郭仲元,不更省事么?”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啊,尚书省设东平行省,调兵遣将,目的当然是为了对付我们山东红袄军的。现在军事行动已经展开,泗水失陷,郝定败死,郭阿邻黄鹤袖军正向刘二祖逼近。明显看的出来,夺回山东是他们的既定大计,已经不可更改了。 如果我们提出过分要求,只能适得其反,什么也得不到。我们可以得到的,是分化和削弱他们最能打的军队,为我们红袄军战胜他们创造机会。”巴根台长期从事特种作战,深知其中的利害,不会做无谓的幻想。 刘真槐说道:“按将军的意思,咱们红袄军和金人开战已经不可避免了么?” 巴根台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迫在眉睫了。都到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窝里反么?还不加强我们的情报力量么?” 刘真槐沉默不语,从心里他并不认可巴根台的判断。多少金人的高官,和附金军阀的财产就在益都,把益都打烂了,这些人到哪里发财去?他们陈兵东平,无法是糊弄一下金朝皇帝,还真敢动手啊。他认为危机其实在益都内部,只要那些昏庸无能的老部长们还在尸位素餐,阻挠进步提案,益都就无法前进,就无法立足于天下。 巴根台哪能知道刘真槐的心思,他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们还要组织民兵部队,业余时间加强训练,在防御问题上不能光靠登州。这些年,我们承平日久,民间奢靡荒唐,懦弱不堪,怎么能拿起刀枪反抗强敌。我们益都啊,没有当年开拓荒山时候的那股子劲儿喽。金钱,能救人,也能害人啊。” 巴根台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真槐,必须要为战争做准备了,这有可能是我们益都开拓以来的最大危机,你们要在财政上大力支持他们。” 刘真槐疑虑的说道:“那么我们在对金的经济政策上是不是要严厉些,还要给他们商家优惠政策么?” 巴根台一摆手,说道:“不必,你以为这些钱粮能流到金国朝廷手里?不会的,这些财富只会肥了金国的权贵。金钱,能腐蚀我们,也能腐蚀他们。他们的钱,会让他们更虚弱,更遭人憎恨,更削弱他们的力量。 对那些附金的军阀,必须要适当的遏制他们,但是不能把他们逼到金军一边。对那些附蒙的汉军军阀,史家、萧家、刘家、石天应等人,要大力加强,让他们牵制金军。毕竟现在我们是同一个敌人,有可能的话,要成为盟友。”巴根台想起了在霸州和永清的那些老朋友。 棘七说道:“老营是不是召开一次益都各行业大会,把大家的意见统一起来,像咱们益都现在这个样子,各怀心思,怎么抵御强敌。” 巴根台说道:“是啊,是要结束眼下这种内部分裂局面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明天我就安排下发通知,召开益都全体大会,商议对策。” 电话铃声响起,巴根台接起,是助手通知他下午凤凰山索道开幕要参加,时间快到了。为了恢复益都的尚武精神,巴根台在凤凰山建立了5条钢制速降索道,人可以从山顶飞速滑下,对人的胆识是巨大的考验。在凤凰山顶,巴根台还设计了滑翔伞,组建飞行俱乐部,潜移默化的影响益都人的勇气。 巴根台渴望通过这种勇敢者的游戏,把益都的青少年从茶楼酒肆,娼寮戏院中吸引过来,远离那些精神鸦片。从效果来看,确实比较好,参加索道和滑翔游戏的人越来越多,成为了益都著名的风景之一。益都学堂的半大小子,不登凤凰山玩索道速降,不玩空中滑翔就会被人笑话。 所以,巴根台非常重视速降索道和滑翔伞的建设,无论多忙他都要第一个参加速降游戏。今天是第六条索道敷设完毕,投入使用有一个简单的仪式,巴根台必须要去参加。 他摆摆手,结束了谈话,说道:“你们先退下吧,准备后天全体大会的发言。” 第二十四章 索道惊魂 这条索道是从凤凰山主峰到鲤鱼顶,全长2.7公里,落差大约120米。[..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人从高处急速滑落时,时速可以达到90公里。身悬在百米高空,山风呼啸,身下是无尽的森林怪石,高坡深谷,谁不胆战心惊! 当然,索道的安全是有保证的。索道超过手臂粗的钢丝缆绞制而成,吊具也是采用钢丝和粗棉布的混合材料,可承重超过500公斤。吊具上有双保险的制动机构,是仁河钢铁厂最新的弹簧钢材制作,经过几百次试验才最终安装。 巴根台站在凤凰山顶,山风凛冽,精神一振。索道起始点是一个大平台,数十技术学堂的学生和上百益都百姓站在这里,准备参加这个勇敢者的游戏。巴根台站在一块巨石上,大声回顾益都的创业史,向这些16、7岁的读书人讲述他们的父辈是如何筚路褴褛,披荆斩棘,拼死抗争,不知道多少人倒在了开拓的路上。最后他说道: “孩子们!同学们!你们掌握了一定的知识,这使你们具有了力量。但是这远远不够,你们还需要强健的体魄,勇敢的精神,团结协作的能力。人生总会遇到困难,这些困难不是单靠科学知识就能够解决的,你们要有勇气面对它,战胜它。要有坚定的毅力,坚持到底,直到看到胜利的曙光。 这条索道,可能是你们一生第一次面对的巨大困难。它高悬在群山之间,危险无比。战胜它,你们就是铮铮好汉,你们就能够像你们的父辈一样,成为建设益都的脊梁。如果你们害怕了,不敢在群山之间飞翔,你们就是孬种和懦夫,你们的一生将一事无成!今天,你们来到了这里,准备接受人生严酷考验,你们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下面的青年一齐高声答道。巴根台很满意,在前5个开幕典礼上,最多只有一半的人敢于走上索道。但是看来今天的小伙子们心气很足,这是好事儿啊,他们是益都的希望,益都的未来。巴根台大声说道: “好!现在我第一个走上索道,为大家做一个示范。这没有什么可怕,只要你们保持冷静的头脑,适当的控制下滑的速度,尽量不要向下面看,你们就会到达终点。但是终点是一面石墙,你们一定要主注意索道的提示,提前减速刹车,否则你们的头会撞的稀烂!都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 巴根台大步走向索道,却听得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栋梁大哥,让我第一个来吧。” 在整个益都,只有一个人这样称呼巴根台,就是舒穆鲁海春。巴根台回过身,海春正俏生生的凝视着他,眼中满是乞求。海春已经是一个20岁的姑娘了,美丽明艳,可是她拒绝了无数人的提亲,拖到现在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姑娘了。巴根台和舒穆鲁迪烈很着急,可是拿这个倔强的姑娘没有办法。 现在,她走上前来,对巴根台说道:“栋梁大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女人完成索道速滑。今天,就由我来开个头吧。我要证明给益都人看,女人并不比男人差,女人同样勇敢聪慧,女人同样有读书的权力!我们掌握了科学知识,同样可以造福益都,造福天下!” 巴根台心头一振,他本人是赞同女人读书的,这些年海春的大声疾呼,他都鼎力支持。现在,正是一个宣传女人力量的合适场合,他相信海春的勇气。他点点头,说道:“好!我们益都,是勇敢者建立的理想之城,我们的女子同样勇敢!今天,就由海春第一个来!” 他把舒穆鲁海春请到始发位置,亲自给她系上吊具,给她戴上头盔,手套等等护具,反复检查,直到确认全无问题。他一遍又一遍的嘱咐海春在高空的注意事项,尤其是让她控制速度,适当刹车,不要被周边环境左右。为了增加游戏的惊险,很多滑段是紧贴着悬崖峭壁,和树木岩石,远处看就像直冲向山峰一样。 他最怕的是海春在空中丧失冷静,手脚酸软,控制不住刹车,导致撞墙事故,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在他心里,海春就是他的妹妹,他的亲人。海春祖孙不仅救过他的性命,而且这些年给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就像一家人一样。如果海春在索道上出了危险,他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一切准备就绪,巴根台让海春自己平静一下,什么时候她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巴根台就开闸放行。海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开始吧。” 巴根台松动手刹,海春像离弦的箭一样沿着索道向远方滑落,受到强烈刺激的海春发出了惊恐和兴奋的尖叫,在山间回荡。穿红色衣服的海春,在猛烈山风的吹拂下,下滑越来越快,身影也越来越小。巴根台大喊:“控制速度!稳住!稳住!”海春哪里听的见。 巴根台看着海春越过了一个又一个惊险的项目,突然,巴根台觉得冷汗下来了!不对劲,到现在为止,海春一直在加速状态,刹车在钢缆上划出一道道火花,却没有降速的迹象。这是制动机构故障,海春有危险!! 海春已经速降了大约5千米,如果一直高速冲下去,她将像子弹一样撞到终点的石墙上! 巴根台疯了!只有在最危机的时候,他才真正懂得了海春在他心中的分量,他宁可自己死掉,也不能让海春命丧索道。他大叫一声,急速奔向几十米外的滑翔伞,套上索具,加速奔跑了10几步,冲下了山崖。山顶上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这太意外了。 他不知道风向,不知道风速,不知道他能不能追上美丽的海春。但是他必须要下去,他必须要在3分钟内赶上海春,救她出来。他不能看着海春惨死,如果真的发生了,他只能与海春同死。是他,把他爱的人送上了不归路,他怎么能原谅自己。 巴根台拉动操纵绳,调整滑翔伞方向,对齐了索道。然后拉动操纵带加速绳,踩住脚蹬加速装置,滑翔翼已经达到了最高速度,像鹰一样猛扑像目标。 起飞太匆忙,他根本就没戴风镜,风吹的他睁不开眼睛。他双眼眯成一条缝,努力的搜寻着索道上的海春。终于,他看见了一个红色的身影,他的心要狂跳出来了。滑翔伞越来越快,终于接近到了海春,离终点石壁还有800米,他还有40秒的时间。 他向海春大喊:“海春!不要害怕!听到了回答我!” 海春早就知道了两道制动装置都失灵了,绝望笼罩了她的心。但是天性勇敢的她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听到巴根台的声音,她大喊道:“栋梁大哥,我听的见!” 巴根台喊道:“我把绳索抛过去,套住你。然后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开吊具,听明白了么?” 海春大声回答:“明白了!” 巴根台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他只有一次机会救海春。虽然他在无数的套马和训练实战中,练成的抛索技术天下无双。但是在空中如此高速的运动中,套住同样高速移动的目标何其之难,况且这么大的风,成功的可能类似于中头彩。 但是巴根台必须成功,他输不起。千钧一发的时刻,紧张的令人发狂,他冷静的深吸一口气,把12米皮索抛向索道上那个红色的飞鸟。 成功了!长生天啊,赐给了巴根台无比的运气! 海春离石壁越来越近,不到300米了,再有10几秒她就要撞上了。她扔掉保护手套,迅速解开索具钢扣,石壁迎面扑来。巴根台顾不得了,猛扯皮索,终于把海春扯了上来,脱离了索道!巴根台猛拉操纵绳,滑翔翼急速上升,带着海春在天空自由飞翔。 短短的3分钟,好像有一生那么长,巴根台感觉全身像虚脱一样无力。他所有的精力、体力、敏捷的反应,好像都在这几分钟之内耗干了。精神上的巨大紧张,和成功后的巨大喜悦榨干了他的力气,他瘫软了,一时间像死了一样。 半晌,他才缓过劲儿,拼命的把海春拉到滑翔伞上。他紧紧的抱着海春,想说些什么,却大喊出一句:“冷不冷?!”海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瘫软的她任由风吹的长发飞扬,只是紧紧抱着巴根台,寻求勇敢男人的保护。 巴根台不再说话,单人的滑翔伞根本就经不住2个人的体重,他必须要尽快着陆。他娴熟的操纵滑翔伞,带着海春安全降落在鲤鱼顶索道尽头,他抱着海春从滑翔伞中滚落下来。索道工作人员疯狂的向他们奔跑而来,重大事故就发生在他们眼前,索道上的惊魂一幕把他们吓的哇哇大叫,有的人魂都吓没了。 看到巴根台2人安全着陆,他们心里总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急急忙忙围拢过来。巴根台把吩咐照顾好海春,然后粗暴的推开他们,直奔索道。他没法不怒火万丈,这是什么质量?!这是谁生产的?!这是拿人命当儿戏啊!不把这个人找出来,还要害多少人?? 他大步走到索道上,拆下吊具的制动装置,拧开细看。两个制动阀上刹车片的紧固螺丝全部松动,怎么可能有制动能力。巴根台一下子明白了,这不是产品质量问题,产品装配的时候是多人反复检查过的,这么明显的问题不会发现不了,更不可能两个制动机构同时出现这个问题。 这是人为的破坏,目的就是为了让人使用的时候丧命。目标显然就是他巴根台,因为一般第一次试车都是巴根台亲自施行,只不过这次是临时出了意外,海春成了第一次试车的人。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暗杀! 第二十五章 没有桃园 “查!生产工人,装配工人,机修工人,索道工作人员,夜晚值班人员,凤凰山安全警卫人员,所有接触过这条索道的人都给我查个底掉!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的对栋梁下手,这是欺我们益都无人啊!不把他们揪出来,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你们都给我到山里开大矿去!” 对着益都安全局和安定军的主要负责人,杨妙真大发雷霆!索道事件第二天,正是益都安全会议。在大会之前,杨妙真召集益都强力部门的人先开了个小会。 安定军首领是魁伟的汉子王曦,他不安的看着杨妙真,说道:“四娘子,我们第一时间就把这些人控制起来了,但是索道上一个机修工失踪了。我们在全城展开搜寻,在劈山大坝找到了他的尸体,他已经淹死了,线索断了啊。” 杨妙真厉声说道:“那就查他的家人,亲朋,工友!谁跟他走的近查谁,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都控制起来,一个一个的过筛子。该抓人抓人,我就不信,找不出幕后黑手!” 巴根台说道:“还有,这个事情不能在民间传播,这会引发恐慌。七哥,你要保证不露出一点风声,尤其是咱们益都的宣传机构,安全局都要派人蹲在那里。报纸、广播、戏班、剧院等等地方,都要安插安全局的人,绝不能露出风声。这不仅乱了我们自己,还等于给躲在暗处的敌人通风报信。” 众人点头称是。 随着益都政治上的分裂,党争迅速扩展到民间。孙河现在的职务,是益都工业集团的大掌柜,他利用自己的职权,筹集巨资开通了广播站,将大喇叭伸展到益都的每一个乡村工厂。在广播实事新闻、文艺节目的同时,也大力传播科学文化,大力宣传激进派的政治观点,鼓励民众学习知识,自主创业投资。 保守派则针锋相对办起了报社,面向广大民众发行,报纸刊物成了社会上最广泛的民间读物。(..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在报纸上大力鼓吹加强老营权力,土地和工厂平均分给每一个人,人人平等的传统观念绝不能丢弃。 两个政治势力的喉舌从开始时期隐晦的相互嘲讽,到后来相互指责,最后发展成言辞激烈的交锋。两大政治集团的激烈辩争也从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迅速演变成了全益都山区社会的大讨论。 政治纷争竟然促使益都媒体产业发展起来了,成为相当多的人赖以为生的职业。这些媒体深刻的影响着人们的思想,百姓自觉不自觉的接受或反对某些政治观点,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田间地头都能看到大声辩论的人群,脾气鲁莽的甚至当街厮打起来。 老营总体上对这些传媒是不加限制的,也没有明确的政策。所以老营会议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通过这些媒体哄传全益都,益都高层在民间几乎没有秘密可言。那些在会议上的发言,都成为了两派互相攻讦的武器,两派人物的荒唐言论,都成了民间的笑柄。老营对此十分恼火,又无可奈何。那些搞媒体的人一个个鬼的跟精似的,跟高层勾结,根本防不胜防。解散也是不可能的,那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失业。 但是索道事件处于秘密调查阶段,消息走漏会对益都极端不利,所以巴根台严令棘七封锁这些媒体。 小范围的紧张磋商短暂果断,任务明确。随后,杨妙真、巴根台等步入会议室,益都安全大会正式召开。棘七先详细介绍了目前益都面临的内忧外患,对于索道事件,只是简单提了一句敌人对益都高层人物的刺杀行动。 严峻的安全形势震惊了与会的人,益都人真切感受到了来自外面世界的威胁。几年安定幸福的生活,几乎让他们忘记了,他们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严酷的年代。 迫在眉睫的威胁,使这些沉浸在幻想中的人醒来了,最后巴根台说道:“这几年我们山东红袄军的安全和平,是靠益都的钱买来的。但是钱买不来一切,金人已经定下了向我们进攻的战略大计,无法用金钱和威胁改变了。必须要打退他们,否则我们山东红袄军就会被金人斩尽杀绝,我们益都的百万百姓,将会遭到屠杀。我们这些年付出无数艰辛血泪创造的财富,将会被抢掠一空,我们的亲人会被奴役,百万百姓流离失所。 我们绝不能让这样的惨祸发生,我们必须要团结起来,拿起武器保卫我们的理想之城!我们都曾经经历过开拓益都的苦难,多少兄弟倒在了益都的土地上。我们什么苦没有吃过,什么磨难没有尝过,我们一定会打败金人的进攻!” 这次大会没有出现过去那些争吵意气,互相拆台,在严重安全的威胁面前,益都空前的团结。大会通过了几项重大提案: 全力生产武器铠甲,囤积粮食,募集青壮,尽全力支援登州。加强益都安全局,安定军,组织民兵建设,定期进行军事训练,武器下发到农村百户一级,工厂车间一级,随时准备作战。加强益都城防建设,在关键道路、桥梁、隘口、水坝、码头、通讯基站等地加强巡逻,防止敌人破坏。加强益都各个部门,各个重要人物的安全保卫工作。对苗道润,东平行省,张开等附金地方军阀实现贸易禁运,冻结他们在中央银行的账户。 益都全面的军事化,终于开始了。 会议结束以后,巴根台回到益都高等学堂的办公室,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战争,终于又要来了,难道他还要拿起刀枪,杀戮同类么?果真如此,他还能见到天上的乌尔罕么?长生天会怎样对待违背誓言的人。即使是人间的律法,放弃誓言也是违背扎撒的。 难道就放弃抵抗?他个人的生死无关紧要,那些年的厮杀他早就明白了,死,并不可怕,他见的死太多了。可是他身后是益都百万百姓,是整个山东东路数百万人命,难道就让他们任人宰割?金人的残暴,他太了解了,他身上肩负着山一样沉重的责任,他有责任保护他的理想之城,有责任保护这山川黎民。 电话铃声响起,巴根台接起来,电话里传来海春清爽的声音: “栋梁大哥,今天我去东市,看见马市上有一个回鹘马商牵着一匹脏乎乎的大马吹牛,说谁能骑上它就免费送给他,这不是欺负咱中夏无人吗?好些闲汉凑热闹就去骑了,可真的谁也骑不上,还摔了好多人呢。栋梁大哥,你会骑马吗?你也去试试,要是能骑上去不白得了匹好马吗?也杀杀那回鹘奸商的威风。” 索道上的一幕发生以来,海春和巴根台的关系好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1天多的时间,他们好像不再是简单的兄妹关系了。就在这一天里,二人互相打了不下10个电话,说着些不着边际的昏话。他们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巴根台停止了烦乱的思绪,听到有好马,眼睛都亮了。那些马背上的日子早已远去,可是哪个草原牧人没有好马情怀,多少年没有追逐套马,抚摸马背了。 巴根台说道:“我猜你就是那些被摔下来的人中的一个吧,弄不好还受不了人家的嘲笑,不服气给人家撂下了狠话吧,现在要我去给你出气?你怎么知道我就能骑马?” 海春笑着说道:“就你鬼精鬼精的,还真让你猜着了。你这个人什么都会,什么都能摆弄的好,怎么会摆弄不了一匹畜生呢?你一定行的。” 巴根台忽然挺起身,目光如矩的说道:“世上哪儿有什么都会的人啊,不过我倒真想看看那是何方神圣,居然那么多人都弄不下。走,我们去看看,就在东市的骡马市碰头!” 在益都的高官里,大概只有巴根台没有私人马车了。他的工钱分红,一直是杨妙真替他领取,替他保管,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少钱,他大概是益都从来没有使用过益都金票唯一的一个人了。不过益都公共客运十分发达,客运行通行在益都道路上的马车超过6千辆,开通了200多条公共线路,出门就是免费的公交车站。 巴根台走出高等学堂,门前的公共马车有直通东市的线路,每隔15分钟一班。不到一个时辰,巴根台就到了骡马市,海春飞快的跑过来,拉着他手就往市里面奔。果然一大群人正围着一个胡商,一匹高头大马正不安的蹄跳咆号,那个大胡子胡商大声呼喝,蛊惑围观的人上来试试。 巴根台一看到这匹马就走不动路了。这神骏的红马身上全是一块一块的泥泞,没有马鞍。头部高昂,眼角线高于肩胛骨。胸窄背长,后驱窄而有力,臀部雄健。双目如神,双耳削尖灵动,四腿修长,飞节高,蹄小而坚硬。 与众不同的是,其他马品种前系部略长,后系部倾斜,但是这匹马后系部并不短于前系部,反而较前系部倾斜一些,这是松软的沙质路面造就的马种的典型特征。凭着巴根台从小就与各种马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是来自费尔甘纳谷地的阿哈尔捷金马,是世上少有的神骏良驹!这是万金难求的宝物,只有蒙古大汗才配骑乘的天马啊! 巴根台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这匹马的眼睛,慢慢的向这匹马走去,口中不知喃喃的低声说些什么,骏马竟然慢慢的安静下来,前蹄刨着地面上的土。 海春看着马摇头摆尾,好像听得懂王栋梁的话一般。她得意的冲着那大胡子胡商大喊:“仗着有匹好牲口就瞧不起人,你也算男人!没有我们益都人办不到的事!你就等着把你的马送给我们吧!” 第二十六章 故人来访 巴根台慢慢走到马身前,一边喃喃的和马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一边轻轻抚摸着马的鬃毛,轻柔的好像抚摸紧张的孩子。好一会儿,巴根台好像鼓励马一样,轻轻拍拍马的脖颈,然后一跃跳上马背,骏马一声长嘶人立起来。 他一声呼喝,骏马闪电一般的跳出人群,向远方奔去。围观众人一片惊呼,那个回鹘马商大喊着:“我的马!快回来!快追上去啊,他偷了我的马!”众人大笑不止。 一个闲汉大喊道:“你这个笨蛋,这是我们益都的猛虎抚国王公,他是天上人物,才不稀罕你这劣种马呢。”众人又大笑。 巴根台纵马驰骋,风从耳边呼呼吹过,如风驰电掣一般。草原上飞马驰逐的畅快日子,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峥嵘岁月好像又回到年轻的士兵身上,他不由得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嗬嗬声。人和马在这一刻水**融,好像老朋友相互知晓彼此的心思一样。 他们越跑越快,沿着运河公路狂奔,四周的益都百姓和商人看着如龙的神驹和矫健的骑手像是结成了一体,不由得大声欢呼起来,连回鹘马商也看呆了。他们沿着运河跑出了20余里,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巴根台右脚尖轻轻点了点马腹,骏马好像知道巴根台的心思一般,一声长嘶驳转马头向回跑。 又跑了10余里,巴根台又轻轻拍了拍马颈,骏马慢慢减速,一路小跑回到了马市。巴根台跳下马来,围观众人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巴根台轻轻梳理着马颈的鬃毛,马背上有些微汗,马头蹭着巴根台的脸,好不亲热。海春跳着跑过来,拍掌大笑着说道:“栋梁大哥,没想到你马骑的这么好!现在这匹马算是归我们了,我们走吧。” 巴根台转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怎么能霸占人家的财物,就算是买我也没有钱买啊。.info” 回鹘商人早就跑过来,满怀崇敬的看着巴根台说道:“这位先生是蒙古人吧,我听说蒙古草原上有人听得懂马语,能和马说话,你就是能听的懂马语的人吧。” 巴根台看都不看那个回鹘人,怒声说道:“你这个卑贱的马贩,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得到了这样的神马,却不知爱惜尊重,你就这样对待上天恩赐人间的神物,世上还有什么你尊重崇敬的东西。你给这天马饮水喂料都不配!” 海春说道:“对!这马不能还给他了,他不配!咱们牵走。” 巴根台说道:“咱们益都没有上好的苜蓿,也没有好的豆料红糖,就是咱们带回去也委屈了天马啊。”他转过身来,对回鹘马商说道:“你这样做生意,我料你也发不了什么大财。什么时候你拿马当朋友,当亲人,也许会有出息的一天。”说吧,他拍拍马背,拉起海春就走,留下发呆的胡商。 二人走出骡马市,海春忽然握住巴根台的手,轻声说道:“栋梁大哥,今天是这么多年来我见你最欢乐的一天了,马背上你象变了一个人。.info” 自从乌尔罕去世以后,又一个女人白皙的手握到巴根台手上,他不由得心里一颤,那个恐怖的冬天就是这双手给了他温暖,给了他生命。巴根台没有动,他慢慢的说道:“我怎么会变,我就是我,我只想过简单的日子,有简单的事情做,有几匹好马就知足了。可是这个混乱的世界总是把我放在风口浪尖上,为了活命,为了心中的信念,我只好竭尽全力拼命反抗,我心里哪有一点快乐。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海春想起那个大雪的冬夜,这个男人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发出的苍凉长啸,有多少肝肠寸断的痛苦辛酸啊,她那在辽河两岸挣扎生存的祖先是否也曾发出过这样的吼声。 他坚硬的象钢铁一样,让千千万万人信赖和依靠,让无数女人心动,可是他的内心深如大海,是谁也不知道的。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他的身上伤痕累累,他有过什么样的过去。 她忽然说道:“刚才那个胡人说你是蒙古人,我都要笑出来了。” 巴根台说道:“有那么可笑吗?” 海春说道:“蒙古人残忍暴虐,是杀人眼睛都不眨的野蛮人。而你宽厚仁义,这些年我看你刀都没拿过,怎么会是蒙古人啊。” 巴根台沉吟着说:“刀都没拿过啊。。。。。。。。你见过蒙古人吗?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野蛮人。” 海春摇摇头,说:“没见过,可是那么多人都那么说,总是不会错的。” 在蒙古人的观念里,撒谎是最可耻的行为,按成吉思汗的律法,撒谎的人要处死,巴根台不能欺骗这个美丽纯真的姑娘。但是如果他是蒙古人这个秘密一旦揭开,他安宁的日子也就到头了,也将为益都这个他呕心沥血创立的理想之城所不容,当然也会被海春所不容。 他抬起头,坚定的说道:“大家都这么说就是对的吗?野蛮人也是人,蒙古人也有好人,中原汉人也有恶人,怎么能以出身定人的善恶呢?” 巴根台的住宅和其他人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一大一小的套间。由于他有大量的工作要在家中处理,所以在小区中有他专门的一个工作间,附带一个小院落,堆放各种实验器材。 回到小区,巴根台打发海春回家。自己来到工作间,从暖水瓶中倒了一杯开水,静静的坐下,平心静气,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他知道有些事情注定是躲不过去的,却没想到这么快。隐姓埋名的平静生活从今天开始要结束了,故人来了。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一直坐到夜幕降临,一直到深夜。终于等到了动静,舒穆鲁迪烈忽然打来电话,说有件大好事,让他赶快开门。巴根台打开院门,见海春领着那个回鹘马商,牵着神骏的红马来到院里。 天马此时金鞍玉辔,刷的干干净净,早已不是白天的模样。海春兴奋的说道:“栋梁大哥,那个胡人把马给你送来了,摸到了我家里。说是宝马理应配英雄,王公是英雄人物,这马就应该送给先生,爷爷就让我领他来了。” 巴根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实在没钱买这样的宝物。你们给人家讲清楚,把他打发走就行了,还巴巴的领人家找到家里,这不是叫我好看吗?” 海春笑着说道:“你傻不傻啊,人家说不要钱,是仰慕英雄送给你的。” 那大胡子胡商说道:“这位姑娘说的对,我不要钱。” 海春笑着说道:“好了,人和马都给你带到了,你们聊一会儿吧,我走了。”说罢转身走出了院子,关上了院子门。 胡商看着海春走后,忽然转身单膝跪倒,右手拊胸,垂首低声说道:“巴根台诺颜,终于见到你了。我奉札八儿火者之命,木华黎国王所托,冒死前来益都,向巴根台诺颜赠马。” 巴根台站立院中,象长枪一样笔直,纹丝不动,晚风吹起他的袍角。虽然内心受到强烈的震动,但是脸上毫无表情。很久,巴根台才说:“纳尔丁,你们这是何苦啊?你就不能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么?索道的事情是你们干的?” 纳尔丁垂首说道:“诺颜哪里话来,你是我们人人景仰的草原英雄,蒙古的骄傲,我们怎敢不利于你。此事是金人的密探干的,我们一直在暗中查那些金人的密探,保护你的安全。昨日稍有疏忽,让他们摆脱了监视,就险些酿成大祸。若不是诺颜神武,我们万死也难赎其罪啊!” 巴根台冷冷看着他,当年那个精明冷静的白面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彪形大汉。时间真快啊,转眼8年了,他离开蒙古军队也已经快5年了。他相信了纳尔丁的话,他不相信大汗和大诺颜会对他动手,他的战友们就更不会。战火中凝结的情义,是不会被意见分歧冲淡的。 他点点头,说道:“那么是玛蒂法派你来的?找我有什么事情?” 纳尔丁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牌,双手高举,说道:“大汗由花剌子模新都撒马尔罕传来话:我们蒙古的草原英雄,岂能和卑贱的农夫奴隶混在一起,派人持金牌命巴根台到撒马尔罕来见我。大诺颜殿下随即将坐骑解下,传话说:此马是我心爱之物,巴根台配的上这匹马,送给他,告诉他我们都很想念他,见马如见我本人。 蒲察柳眉夫人护送金牌和天马长途万里至漠南,三公主阿剌海别姬亲自出营迎接,向长生天祈福三日,送至中都木华黎国王帐下。是木华黎殿下和札八尔火者派我到益都,面见巴根台诺颜。重见草原雄鹰的风采,是我纳尔丁无上的光荣。”纳尔丁激动万分,声音都哽咽了。 巴根台取下那块金牌,正是自己那块象征着军事权力和荣誉的忽速秃失图草原百户官金牌,他心中怎能不感慨万千。 巴根台扶起纳尔丁,走到天马面前,轻轻的抚摸着马颈。战马一扬脖颈,长嘶一声,然后安静下来,任他抚弄。 第二十七章 地下战争 纳尔丁把天马系在廊下,两人迈步走进屋中。巴根台端坐在椅子上,纳尔丁立在中堂,巴根台也不谦让,刀锋一样的眼神紧盯着他,虽然巴根台远离战争有几年了,可是他的眼睛还是象狼一样锐利。纳尔丁毫不畏惧,昂然而立,巴根台心下赞叹:好一条好汉! 很久,巴根台才开口问道:“大汗和大诺颜殿下还好吗?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纳尔丁说道:“我随阿勒赤诺颜隶属木华黎国王经略中原,没有机会伺候大汗和四王殿下到西线作战,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军中机密。我只知我们蒙古大军去年渡过药杀水,大汗和大诺颜亲率3个万人队穿越克孜勒姆沙漠,攻克花剌子模旧都不花剌。打的花剌子模国王摩柯末数十万大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今年又占领了他们的新都撒马尔罕。 目前,哲别诺颜和速不台诺颜正率领2个万人队继续向西穷追摩柯末,大汗和大诺颜殿下率我们蒙军主力正追击扎兰丁王子。我们蒙古大军军威无敌于世界!” 巴根台听的内心热血上涌,接着问道:“那日松统领和特种部队还好吗?” 纳尔丁说道:“现在特种部队已经扩充到2千多人,分为空中突击部队,土工舟桥部队,爆破突击部队,特种勤务部队四大部分,聚拢了各族最强的战士。我们每个蒙古孩子从小都以进入特种部队为荣。那日松统领正随侍在大汗帐下作战,只有努哈桑长官的特种勤务分队目前在中原配合木华黎国王作战。 特种部队屡立战功,攻无不取战无不胜,那日松统领已经被大汗亲封为巴彦淖尔草原的千户官。据说每当提起特种部队的赫赫战功,大汗都念念不忘巴根台诺颜出生入死、百战艰辛创立特种部队,思念不已。说你是我们蒙古的大功臣,大英雄!”巴根台想到成吉思汗的英明睿智,对自己的看重爱护,自己今生却再难报效他了,心里难过。 巴根台又问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纳尔丁说道:“札八儿火者知道益都崛起于青齐地区,木华黎国王早晚要面对这座坚城,所以早就派人暗中调查。札八儿听说了益都王公的大名,就觉得你象是离开我们的大将巴根台。禀报西征的大汗斡尔朵以后,大汗、拖雷大诺颜、蒲察柳眉夫人、和诸大必阇赤一致认为你必是巴根台诺颜无疑,除了你,天下无人有这样的本领。大汗立即就下令召见。” 说着,纳尔丁压低声音说道:“木华黎国王和史天倪万户、萧也先千户,都盼着你到中都相见。努桑哈长官亲率特勤部队正在山外接应,我临进山时他握着我的手叮嘱我,说无论如何想要见你一面。他是代表部队看望老长官,向老长官致敬。” 巴根台暗想,大汗和努桑哈等人赠送天马,深入险地,是出于故人情深不假。可是那蒲察柳眉、札八儿心思鬼一样精,一派深情厚义里头未必就没有觊觎益都的意思,看来世外桃源的日子不多了。 这个纳尔丁装腔作势,把天马弄的脏乎乎的像个小丑一样的卖弄,十有**就是札八儿在耍小聪明,要钓自己出来确认他的身份。也许札八儿的眼线密探早就潜入了益都山区,对这位精明的老战友他是太了解了。札八儿此人虽然有蒙古人的淳朴正直,但他身上还有虔诚信徒的狂热,他太想成为殉道者了,他是不会顾及故人之情的。恐怕自己蒙古人的身份也难以再长久隐瞒了,为了逼迫自己回到蒙古,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无法在中原立足。 他一字一顿的对纳尔丁说道:“大汗有命,我岂敢不从。可是我已向长生天立誓,今生绝不再杀人了。如果大汗一定要我去撒马尔罕见他,我只有死在他面前。” 停了一会儿,他接着说道:“我巴根台也是蒙古百姓,我永远也不会做有损大汗的事情。大诺颜殿下的天马我收下了,我一定象伺候大诺颜一样伺候天马。我在益都日日向长生天祈福,保佑大汗和我们蒙古大军战无不胜,军中好友人人平安建立功勋,我们蒙古百姓家家安泰羊马成群。你去吧,告诉努桑哈,努力为大汗效力,珍惜特种兵的荣誉。” 纳尔丁说道:“巴根台诺颜,如果你不去撒马尔罕,就是公然违抗大汗旨意。大汗一怒,就是山海也要动摇啊。” 巴根台平静的说道:“我触怒大汗不是一次了,服从大汗是我们蒙古军人的职责,我早就该以死谢罪。只是我还有心愿未了,现在就死我对不起千千万万穷苦的百姓,对不起我死去的女人。总有一日,我会见到大汗,到那时候再刨开我的心,看看到底是红还是黑。” 纳尔丁叹了口气,他真的不理解巴根台。他和巴根台共同奋战多年,深知他是一代传奇人物,他能移山填海,深得黄金家族信任,战友尊敬,部下爱戴。他那么年轻,就有了那么高的地位,如果他在大汗军中,前途何等光明。可是他竟然违抗蒙古大汗,甚至不惜一死,仅仅是为了一个不再杀人的誓言,这都是为了什么啊! 从军作战,这是每个蒙古男儿都必须要做的,杀人和战死有什么稀奇,难道荣誉和财富可以不流血汗就得到吗?巴根台是懦夫么?眼前的巴根台就随便坐在那里,有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一样的威势,压的他气都快喘不过来了。纳尔丁知道这是刀山血海里厮杀带来的杀气,这个人绝不是懦夫。他实在是想不通巴根台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他单膝跪倒,双目含泪,大声说道:“尊贵的诺颜,你本来是我们草原的雄杰,哪一个蒙古士兵不知道巴根台百夫长的赫赫威名,哪一个蒙古孩子不梦想着进入特种部队建功立业。可是你象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和农夫奴隶之徒为伍,不服从大汗的旨意,你会被我们草原人家所不齿啊。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荣誉,怎么对得起玛蒂法豁阿的一片深情厚义,她现在还在等着你啊!你毁掉了我们心中的一代战神,这岂是我们堂堂蒙古男儿所为。” 巴根台平静的说道:“纳尔丁,你还年轻,你还不懂,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懂。我不是战神,也从没想当英雄,我只想过牧羊猎兔的日子,从没有渴求过非分的荣誉和财富。我只是一个牧人,一个士兵,遵从大汗和长官的命令是我的职责,过去我每战奋勇当先也是尽我的职责。 但我们堂堂的蒙古男儿岂能没有良知,明知道不义的事情难道还要去做么?在辽西笔架山上,长生天启示我一腔热血应该为的是匡扶正义,改变这不公的世界,拯救天下苍生。在这乱世之中,罪莫过于屠戮无辜,我巴根台宁死也不做那些没出息的歹事了。 我这个样子,岂能再为大汗效死,即使回到蒙古军中也是个无用之人。纳尔丁,该说的我都说了,大汗明白我的心,你回去吧。” 话已至此,纳尔丁知道多说也无用,他伏地涕泣,泪流满面。一个英雄的陨落,是人间最大的悲剧。 痛哭良久,纳尔丁站起身,说道:“札八尔火者和玛蒂法豁阿担心你的安全,派了一批人暗中保护你,他们潜伏在益都已经1年多了。我们已经查到了金人在益都的密探,他们的首领是一个益都车辆厂的装配工人,名字叫张景。这个人十分危险,也十分狡猾,我们始终没有找到动手除掉他的机会。 不过这1年来我的人已经杀了他们10几个人,都是他们的核心人物,他的最主要助手都已经丧命。不过这些人非常凶悍,我的人也损失了几个。只要张景活着,你的安全仍然无法保证,你要多加小心,我们也会继续追查他们,早晚把他们都抓出来。 你们的安全局都是一帮笨蛋,这两年他们一个金人密探也没有抓住,更别提张景了。但是索道事件以后,这些人忽然变聪明了,倒是盯上了我们的人。诺颜,一定要抓住这个张景,据我所知,你们益都高层内部有金国的人,这个人藏的很深。不抓住张景,这个人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破坏。 金人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对益都和山东红袄军用兵,秋收一过就会有军事行动,你们不要掉以轻心。万一。。。。。。我说的是万一,益都守不住,我的人会保护你冲出益都回中都,这是木华黎国王殿下的死命令。” 巴根台豁然惊醒,原来地下战争已经进行了1年多了,益都安全局居然没有半分察觉,终究还是不专业啊。 他怒声说道:“你们竟然敢在我的益都胡乱杀人?!你就不怕被我发觉,误杀了你们的人?” 纳尔丁说道:“我们除掉的,都是你的敌人,我是为了你和益都的安全。” 巴根台喝道:“你们才是真正的笨蛋,你们杀了他们有什么用?他们还会派更多的人来,我们会查不胜查。聪明人是控制这些密探,利用他们,让他们不知不觉的为我们所用!” 纳尔丁低头不语。巴根台沉思片刻,说道:“情况我都清楚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你们的人要潜伏好,再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安全局抓到你们,我是不会轻放的。有重要情报随时向我通报,行动就由我们来做吧。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合法的身份,入籍益都。” 第二十八章 山雨欲来 因为纳尔丁的帮助,安全局的情报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主要就是在反渗透方面。但是张景始终没有擒获,那个埋在益都高层的鼹鼠,也始终无法查清。巴根台倒是并不太担心,因为监控如此之严,就等于是封锁了鼹鼠向外传递消息的渠道,鼹鼠其实已经失去了作用,他还担心什么? 总体来说,巴根台对蒸汽机的兴趣,可比情报部门高的多。在益都的实验室,已经试制成功了第一台蒸汽车床样机,功率已经达到110马力,相当于现代一辆1.6l排量的汽车。为此,实验室曾经疯狂的喝酒庆祝了一晚,没有人比这些机械专家更清楚这台车床意味着什么。 如果解决动力问题,益都将摆脱对水利、风力和畜力的依赖,走向真正的大工业。现在这个情况,一旦河水封冻,益都的产能将下降80%,一年中只有满负荷生产10个月。蒸汽机,就是益都的未来。 这台车床实实在在是个大家伙,连锅炉气缸,足足有一个房子那么大。而且三天两头的故障,不是气管爆裂,高压蒸汽喷出伤人,就是螺丝飞崩而出,子弹一样击中操作人员。太不安全了,以至于无人敢于操作,只能封存。 但是生活不仅仅是烦恼,巴根台也开始有了快乐。自从天马来到巴根台的家中,他孤寂的生活中有了可以畅所欲言的朋友,有了知心的伙伴。他在院子里建了一个马厩,委托益都的大商号从遥远的西域采购来上好的苜蓿、大麦、红糖和奶酪,精心的照料天马。每天一早,他就牵着天马去遛马。晚上下班回家,总会精心的刷洗马匹,清扫马厩。 有时候,巴根台纵马飞奔,和天马相互追逐嬉戏。夜晚的星空下,他在院子里铺张羊毛毡,小酌几杯,和天马絮语,用家乡的语言述说着挥之不去的草原情怀。他不在的时候,就委托迪烈和海春祖孙照料天马,海春很快就成了照料马匹的行家。 在巴根台和海春眼里,天马不是马,而是他们的忠诚朋友。巴根台渐渐脸上有了笑容,海春有时候觉得都不认识这个人了,她发现巴根台并不仅仅是个刚毅木讷之人,他也有年轻人应该有的活力。 巴根台觉得海春也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姑娘了,她是那么健康直率,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让男人的心为之颤动。她身上没有矫揉造作,没有虚情假意,和她在一起就象沐浴在春风之中一样甜美。 繁重的工作之余,他们和骏马一起徜徉嬉戏,坐观落日朝阳、江山美景,听着海春银铃一样的笑语,这是巴根台很多年以来没有享受过的幸福时光。 巴根台经常想,那些过着奢靡生活的人真的快乐么?那些掌握权力的人真的幸福么?既然金钱和权力无法带给心灵真正的欢喜,为什么人还在为这些拼命的争夺厮杀呢?难道那些金银财宝,能够比观赏雄伟山河更使人幸福么?人类真是愚蠢啊,拼搏一生,到头来才发现竟然全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迫在眉睫的军事威胁给益都带来的团结是暂时的。当最初的惊恐过去,益都的军事实力也不断加强的时候,益都的政治分歧又浮上了水面。让巴根台不安的是,这甚至牵涉到他和杨妙真的关系上。 在部长会议上,工业激进派其实是劣势的。因为巴根台并不能算激进党,他并不一定每次都赞同激进派主张,他投的反对票多了去了。就算是巴根台投赞成票,也不过是4:4的局面,这让激进派的努力很多都是半途而废。但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他的学生和开拓时代的助手,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当他们感到无力的时候,排挤杨妙真,抬巴根台出面领导益都就成了可行的选择。 而保守党抬杨妙真,把巴根台边缘化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在他们看来,巴根台才是激进派真正的总后台,只要巴根台威望如故,他们就永远无法把那些激进思想清除出益都高层。 孙河、刘真槐、何璁等人经常在深夜给巴根台打电话,说四娘子糊涂,这样的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们要求他承担起益都的责任。 虽然每次都遭到巴根台严厉的申斥,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保守党渐渐看待巴根台的目光不再是尊敬爱戴,而是隐隐的含着回避。虽然巴根台尽力远离政治纷争,但是麻烦还是不可避免的找到身上来。他什么都没干,什么也没说,两派人却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连和杨妙真的关系,好像都多少有了些隔阂,他们的谈话有了一丝不自然。怎么会这样呐?巴根台和杨氏兄妹是什么感情,他们是一家人啊,他对杨氏兄妹的爱从来没有改变。 连舒穆鲁迪烈也对他越来越疏远冷淡,巴根台几次象过去一样带着酒肉找迪烈喝酒,迪烈大叔总是借故推脱了。巴根台打心眼里尊敬这个正直豪爽的老汉,莫名其妙的出现这样尴尬局面,他心里实在是难过。 成吉思汗十五年秋益都山区 紧张的秋收还没有结束,益都的天气忽然变得不同寻常。天边的云象火烧的一样红,动物都像疯了一样四处乱窜,狗彻夜吠叫。 山里的一个铁矿井忽然发生了一起巨大的矿难。地下洪水淹没了坑道,主坑道发生了大坍塌,100余名矿工被埋在矿井里。电话打到老营,巴根台和杨妙真率领益都安定军和高等学堂的学生连夜进山,抢救被困矿工。 时间紧急,山路险峻,重型机械设备无法运到矿区。巴根台率领众人使用锹镐锤斧和小型工具日夜不停的挖掘,奋战了几天几夜终于掘出了一条竖井,直通主坑道。 巴根台第一个下矿井救人,一下到黑暗的坑道就闻到强烈刺鼻的味道,呛的人鼻涕眼泪直流,他立即让后面的人用湿布包住口鼻。他率领一小队人沿着主坑道爬了数百米,终于摸到了一具尸体。 他打开煤气矿灯,看到这是一个年轻的矿工,这个人奋力爬行到这里才死去。巴根台把矿灯拉到尸体近前,只见此人脸色青紫,口鼻处大量出血。让巴根台迷惑的是,这不像是因为窒息而死去,如果是因为空气稀薄而死,怎么会口鼻处有血泡沫呢?倒像是肺水肿的症状。在这坑道里怎么会得肺水肿这样的疾病呢? 巴根台一行继续前行,他们发现了越来越多的尸体,都是这么悲惨的死去。直到爬到出事故的坑道,眼前的景象让人不寒而栗。沸腾浑浊的地下水淹没了整条坑道,浓烟弥漫,发出浓烈刺鼻的味道,坑道里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扯下一角袖子扔到水坑里,那块布片立即和水发生了强烈反应。他一下子明白了,这水坑里的不是水,是硫酸!那刺鼻的气味是二氧化硫气体!遇难矿工全部是大量吸入这种有毒气体从而患了严重的肺水肿病,休克而死。 但是为什么这地下水会滚沸?这浓硫酸是从哪里来的?这时他也顾不上考虑这么多,赶紧组织人手把尸体运上去,这里充斥着大量二氧化硫气体,虽然掘开的坑道使空气能够流通,但是仍然很危险。 当巴根台最后一个爬出矿井的时候,看到的是杨妙真关切的目光。他对杨妙真和孙河说道:“赶紧把遇难矿工的遗体送回老营,让家属辨认。要通知矿上全部撤离,这里不能久留,我感觉这里大事不妙,很危险。” 杨妙真说道:“栋梁,井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次矿难来的蹊跷,怎么水一下子就涌进来了,一点征兆也没有?” 巴根台说道:“四姐,从地底下涌上来的不是水,是浓硫酸!井里咱们的矿工弟兄们全部是二氧化硫中毒而死。地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变动,只有地下的深渊里才会有硫化物,这些硫化物怎么能从深渊里涌上来和地下水生成硫酸?难道地壳发生了断裂?真要这样那就意味着我们益都要大难临头了。” 杨妙真和孙河都大惊失色,杨妙真惊呼道:“大地怎么会裂开?” 孙河说道:“四娘子,将军给我们讲过地球物理课程,地下深处是活的熔岩浆。如果熔岩浆涌上来,就说明地壳深处发生了断裂,地表上是看不出来的。咱们这里要发生大地震了!要赶紧采取措施疏散人口,不然那灾难就大了,不知道多少人要丧命。” 杨妙真严肃的说道:“孙河,你们有把握没有,你知道如果现在就疏散人口会引起多大的恐慌?” 巴根台说道:“那也比地震来了咱们什么准备也没有要好,有备才能无患。” 杨妙真说道:“这么大的事情,老营还是先开个会大家一起商议一下吧。” 巴根台一听说要又开会,心都要凉了,他明白这又将是一个党派口舌之争,永远也无法形成决议的无聊会议。他着急的说道:“四姐,人命关天啊,这个时候你一定要站出来拿大主意,你一定要对咱们山区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负起责任来。” 杨妙真冷冷的说道:“那我也要遵从大家的意见,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十九章 内忧外患 不出巴根台所料,这次老营会议又演变成了一场两派相互攻讦的闹剧。舒穆鲁迪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孙河拟定的疏散计划,正是秋收季节,把人都疏散了地里的粮食不全糟蹋了么? 保守党官僚群起攻之,有的说企业停工那该有多大的损失,怎么能为捕风捉影的事情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有的说孙河蛊惑人心居心不良,他们是想趁乱夺权。刘真槐忍无可忍,大声为孙河辩解,两派吵成一团。 巴根台看着这一幕,怒火一下子从心头窜上来,这帮人在干什么!?形势已经危急到这个地步,大灾难就要发生了,老天夺去了100多个矿工兄弟的生命,就是给了人们警告。可是这些人还在意气之争,置益都百万人民的生命财产于不顾! 他想站起来怒吼,他想斥骂这些自私自利的东西。可是他不能,在益都政治派系冲突这么严重的情况下,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杨妙真都有疑他之意。如果他公然站在孙河一边,只能使很多人更加疑惧,更增加裂痕,局面更不可收拾。 他站起身来,走到玻璃窗前,正是清秋时节,江山如画,秋高气爽。远方却彤云如火,鸟群惊飞鴰噪,一切都预示着灾难为期不远了。 当晚巴根台回到家中,照例和天马说说话,天马却显得紧张惊恐,恐惧的低下头蹭巴根台的脸。巴根台知道天马一定是感到了什么,心中更加不安。 这时杨妙真打来电话,兴奋的说来了一位老朋友,让他赶紧到杨宅会面,她准备了酒菜,大家要好好聚聚。却又不说老友是谁,让巴根台莫名其妙。来到益都4年了,益都这些人天天见面,用的着这么兴师动众吗?莫非是杨安大哥来了? 巴根台也有一肚子的话要和杨妙真谈谈,正好趁这个机会催促她赶紧做出决定,形势危急,老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info真要是杨安大哥来了就好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他安顿好马匹,赶紧向杨宅走去。 杨妙真的私宅是老营行政大厦附近的一处两层白楼,离巴根台的住所不近。巴根台徒步来到杨宅,发现这里比平时有些不同。 和巴根台的深居简出不同,杨妙真喜欢奢华热闹,把私宅装点的金碧辉煌,数十童仆妇女照料她的生活。平时一到晚间她总是喜欢请一些人来到她的私宅,或摆宴饮酒,或一起听戏看杂耍。有时候还组织人比武较力,比赛射箭,设赌为乐。几乎是夜夜灯火辉煌。 但是今晚院子里却没有灯火暗淡,静悄悄的。巴根台也不管这许多,大踏步走了进去,守卫的岗哨也不阻拦。 巴根台走进正堂,看到堂下没有童妇伺候。灯光下,杨妙真轻施薄粉,显得异常的娇美,正陪着一个矮胖的的中年汉子在堂上说话,摆了一大桌子酒菜。 巴根台看到那个中年人,感到心里一阵兴奋,那是贾偊啊!那个热情忠义的南朝汉子,这么多年给了益都无数帮助的人啊。贾偊也站起来,大踏步走过来,笑着说道:“栋梁好兄弟,咱们4年没见过面了!想不到你们在益都干出了这么大的事业啊。” 巴根台说道:“贾大哥,这些年苦了你了。”故人相见,四手相握,都激动万分。 杨妙真笑道:“赶紧坐下吧,我们好好聊聊,就咱们三个人。”三人落座,杨妙真给二人斟了一杯酒,举起酒杯说:“来,咱们久别重逢,一起喝一杯吧。”三人一饮而尽。 杨妙真放下酒杯,笑着说道:“栋梁,贾大哥现在已经官居大宋河朔巡察大使,从二品大员了,这次来咱们益都可是轻车简从,秘密前来,千万不能走漏风声啊。” 巴根台说道:“贾大哥这么秘密的前来这里,我想不会是光为了会会我们这些老朋友,一定是有大事相商吧。” 贾偊说道:“栋梁兄弟还是那么敏锐啊,你所言不错,我这次来益都确实是有重大的事情找你们商量。” 杨妙真说道:“贾大哥,这些年你为我们益都筹划了多少粮饷啊。更要紧的是,你把潍州的李全,泰安的刘二祖和我们团结在一起,共奉我大哥为天顺王。我们拥兵数十万,谁都不敢惹我们,这才有我们几天安生日子过,你是我们的大恩人啊。有事你请直说,我们无不尽力。” 贾偊笑道:“那也是你们在益都干的轰轰烈烈,说到底你们还是靠的你们自己。你们的中央银行厉害啊,那些割据河朔的小军阀们早就劫无可劫,掠无可掠,他们的生存全靠你们中央银行的贷款。一旦和你们反目,你们就会立即中断对他们的财政支持,不用攻打,他们自然就会部众离散,败亡不远了。 反过来你们在给他们贷款的同时,又索取他们地盘上的特许经营权,你们几乎垄断了大河以北主要大宗商品的买卖,这又加强了你们的实力。现在就算是蒙古大军和金军暂时也奈何不了你们,老哥哥对你们很是佩服啊。 想当年我离开益都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蛮之地,这次来我看到良田万顷,户口百万,到处是工厂,巨钟电话更是闻所未闻,我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杨妙真笑着说道:“这都是栋梁带来的奇迹,你想不到当年的小叫花子这般厉害吧。这个人真是个怪人,他能养活百万之众,当年却没法给自己搞到一口吃的。” 贾偊端起酒杯,笑着说道:“说实话,老哥哥这个功名也全是托你们的福。现在山东东路都是大宋盟军,皇上这才屡次升我的官,否则我还是一介穷书生,随时会被金军抓捕的亡命徒。来来来,哥哥敬你们一杯。” 三人大笑,又饮了一杯。贾偊接着说道:“还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们的老朋友完颜兄弟都已经成为了金国大将,斜烈已经行寿、泗州元帅,陈和尚护卫奉御在金国皇上身边。不过他们是不会和我们为敌的,这点我们大可放心。” 巴根台问道:“那么贾大哥到底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呢?” 贾偊缓缓放下酒杯,收敛笑容,神色凝重的说道:“我这次来是向你们通报一个不好的消息。你们知道兴定3年(1219年)正月,金国向大宋开战。仆散安贞三道大军,从川陕一直到江淮数千里向我朝发动进攻,皇上被迫下诏应战。我大宋在大安军、枣阳军、濠州相继击破金军,金军现在是进退两难。这金国皇帝也是愚不可及,他们现在是同时与宋、蒙古和西夏为敌,我看金国离亡国也快不远了。” 巴根台说道:“金国无人啊,兵有奇正,岂有联营数千里能打胜仗的道理?” 贾偊嘿嘿一笑,说道:“这仆散安贞醒悟的也不慢,他祖上三世为将,也算是金朝为数不多的知兵大将了,现在他是终于明白过来了。他们目前的战略就是集中兵力向山东进攻,首先稳定东线。 现在金将李霆、黄掴阿鲁答率金朝精锐部队花帽军已到泰安,击破刘二祖所部,刘二祖已经败死了。花帽军和黄鹤袖军,20万之众正在向登州逼近。” 杨妙真大惊失色,不由得惊呼道:“什么?刘二祖死了,那登州岂不是危险了?安全局还没报来消息,你怎么就知道了。” 贾偊说道:“消息是一定没错的。而且金国的中都路经略使苗道润也正率所部主力向山东开来,现在已到德州,离益都就300里了。你们现在处于金军数十万大军南北两面夹击之中。” 巴根台不动声色的问道:“苗道润已经到德州了吗?他们怎么敢深入德州?难道中都的木华黎国王能容忍金军深入到这里吗?” 贾偊说:“蒙古早就和我们大宋结盟了,这你们是知道的。正是由于你们在山东牵制着金军,所以木华黎的主要精力不是用在东线,他的战略重点是山西临汾盆地的太原、平阳、河中等地区,还有忻州、代州等地。 目前蒙军主力正在围攻郭文振、胡天作、张开还有赵益等人,这些金人走狗拼死抵抗,郭文振、赵益五攻太原不下,胡天作也屡攻曲沃、绛州。你们想木华黎手里那么点兵力,能腾出手来对付苗道润吗?木华黎现在正在西京大同呐。 趁蒙古主力西去,真定的武仙也在向山东逼近,对益都虎视眈眈,想着分一杯羹呐。” 巴根台暗自沉吟,木华黎之所以敢于倾巢而出进攻山西,恐怕也是知道自己身在益都,山东无论如何不会与蒙古为敌。现在他还要仰仗自己,自己的身份暂时还不会暴露,将来可就难说了。 如果武仙敢于向益都逼近,那么那些地方军阀恐怕都会蠢蠢欲动,光靠中央银行的经济力量难以阻止这些贪婪的家伙了。这些年巴根台有意识的没有把益都强大的工业能力向军事实力方面转化,他知道热武器的可怕威力,但是敌人还是来了,他这样做是对的么,他不知道。 杨妙真说道:“蒙古人看来是指望不上了。我们不是归大宋的江淮制置使节制吗?不能用我们的时候赏这赏那,一旦有难就不管我们死活吧。大宋的援兵什么时候能来?” 第三十章 命里无缘 贾偊把酒杯顿在几案上,怒气冲冲的站起来说道:“这位制帅大人韩彦昌是个愚蠢的软蛋。.info[]早年我招纳山东英豪,他就对山东军民疑忌颇深,不愿支持。此人心胸狭隘,我为益都向他请饷,简直就象乞讨一样。 不得已我奔走朝廷,散尽家财贿赂权臣,这才得以向其他军州挪借了一些。如果不是你们在益都修运河,开荒田,通商聚天下之利,粮财两足,恐怕山东也不会有这么有利的局面。此次大战一触即发,我几次催促楚州出兵北上登州,增援你们,韩彦昌百般推脱,按兵不动。 我实在是气不过。山东是两淮的屏障,一旦陷入金人之手,楚州岂能保全,这人实在是目光短浅,愚蠢之极。你们在危难之中,我岂能坐视不管,所以我就来了。 不瞒你们说,我这次没有带来一文饷银,兵力也只有我随身的2百卫队,我也没有什么退敌良策。但是我还是要来,曾子说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不能负朝廷、负良友,我就不信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打不退苗道润,如果咱们这次真不能退敌,我就和你们同死!” 杨妙真感动的说道:“贾大哥义薄云天,真是天下奇男子啊,铁铮铮的硬汉子。来,我敬一杯!” 巴根台饮了一杯酒,说道:“来敌虽然气势汹汹,但是我益都有百万之民,一声号令就能聚十万之军。登州也有十万百战老兵,我们的粮草资财能支持五年,金人真要来了未必不能一战。 潍州李全一直是首鼠两端,但是自从上次在云门山黑店咱们饶了他性命,他对我们倒亲近了许多。这些年我们对他粮草的接济也不在少数,贾大哥又有三寸不烂之舌,他能够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就又有了十万大军助战。 果真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呢?真正让人忧虑的是我们益都现在党派纷争太厉害了。不瞒贾大哥说,我们益都现在是外强中干,敌人要是来袭,我们能不能团结对敌我心里是一点数也没有。 更让我担忧的是,据我判断益都很快就会有一场大的地裂,不知道要造成多么巨大的损失,我们连预防灾害都没法达成共识。如果这时候外敌再来入侵,我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局面。” 贾偊吃惊的说道:“怎么会这样?你们给我说说。” 杨妙真叹了一口气,把益都最近的派系纷争说了一通,最后说道:“修河那时候,栋梁带着大家掘河开矿,建房修路,漫山遍野的拉通讯网,我在老营日日为栋梁担忧。那时候真是舍生忘死啊,我们有时候1个月也见不着一回面,可是我知道我们的心在一起,我们是多么团结,象一家人一样,多好啊。 可是现在,我们有了数不清的东西,还是那些人,却拉帮结派,腐化堕落,象仇人一样互相争斗。栋梁宁可和他的马在一起,也不愿意到我这里来喝杯酒,象今天这样大家坐在一起喝杯酒说点事情的机会真是少之又少。 孙河他们那一伙子人更是想耍阴谋对付我,推栋梁出来主持益都,还当我不知道。本来如果是我无能,让栋梁把益都管起来也是好事,反正益都现在的富强也是栋梁拼命干出来的,我就算到登州去,也绝无怨言。可是孙河、刘真槐他们干吗不光明正大的提出来,却在背后搞小动作,在广播里四处造谣,这不太卑鄙了么!”杨妙真气愤又伤心,一时说不下去。 巴根台看着杨妙真,说道:“四姐,眼下这个局面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孙河他们确实给我打过电话,想推我出来取代四姐的地位,可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四姐永远是益都的象征,没有四姐和天顺王就没有益都,我岂能不知,益都的百姓又谁人不知。 四姐和天顺王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我饿的要死的时候,我冻的要死的时候,是你们用真诚的心解救我,把最宝贵的粮食,最温暖的衣服都给了我。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我怎么能做让亲人不快的事情呢? 而且我也不是主持益都的合适人选,我应付不了那些人,总不能把他们几派人都赶走,我从心里厌烦那些争权夺利。苍天作证,我从没有动过取代四姐的念头。我只想把益都建设的更美好,我只想我心中的理想之城。可是那些人、那些事躲都躲不掉,我也是苦恼的不行。” 贾偊忧虑的说道:“大敌当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看来你们这两派都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不采取些手段怎么应付迫在眉睫的内忧外患,这大好的基业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贾偊自饮了一杯酒,呆呆的出神。众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场面显得尴尬。良久,贾瑀开口说道:“栋梁,这事是躲不过去的。我知道你是个伟丈夫,四娘子,你也是女中豪杰,遇到难处怎么能逃避呢?来日大难,你们一定要挺起身来,在这里发愁没有用。” 杨妙真说道:“现在我心里乱的不行,也没有个主张。贾大哥,这益都城有今天也有你的心血,你总不能让益都毁在我们手里吧。你是有学问有见识的人,益都再不能这样下去了,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吧,我们都听你的。” 贾偊喝了一杯酒,微微一笑,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不好启齿啊。” 杨妙真嗔怪的说道:“贾大哥你们读书人就会卖关子了,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贾偊正色说道:“四娘子,你看栋梁兄弟是什么样的人?” 杨妙真也严肃的说道:“硬汉子,大英雄!” 巴根台说道:“贾兄怎么忽然说起这话来了?” 贾偊转过头看着巴根台,说道:“栋梁兄弟,你看四娘子是什么样的人?” 巴根台说道:“女中豪杰,男儿所不如。” 贾偊赞道:“好!既然如此,那么你们谁也不会辱没了谁。如果你们有意,老哥哥就给你们做个大媒。你们结为夫妇,就是解决目前益都危机的最好办法,只有这样才能把益都两派人心团结起来。” 杨妙真和巴根台听到贾偊的话,一时都呆住了。杨妙真一脸娇羞的说道:“贾大哥,这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 贾偊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怎么是开玩笑,莫非是四娘子看不上栋梁兄弟。” 杨妙真说道:“我父母早已不再,长兄如父,我要禀明大哥。” 贾偊笑着说道:“天顺王那里我去说,难道他还不满意栋梁兄弟不成?” 他转过头问巴根台道:“你意如何?” 巴根台扬首饮了一杯酒,坚定的说道:“此事不行!” 贾偊和杨妙真都吃了一惊。几年来,益都人都知道他俩感情很深,甚至有人推测他们结为夫妇是早晚的事,英雄美女,没人觉得不合适,没想到这时候巴根台却说出这样的话。贾偊问道:“莫非你看不上四娘子,嫌她再嫁?” 巴根台说道:“贾大哥哪里话来!四姐英风豪气,侠骨仁心,人生有这样的女人为妻,是每个男儿的骄傲。只是我心里有人了,很多年我没有一刻忘记过她。” 杨妙真说道:“是舒穆鲁家的丫头么?” 巴根台说道:“不是。我心中的女人已经去世4年了,可是她一直活在我心中。这么多年,四娘子就是我的亲姊,为她死了我都心甘情愿。可是如果我与四姐结为夫妇,而心中却想着其他的女人,岂不是有负于她” 贾偊说道:“那老哥哥我就多问一句,绝无冒犯之意,莫非是那位女子比四娘子美貌?” 巴根台说道:“四姐貌若天仙,她比不了。” 贾偊又问道:“莫非此女识文断字,是个才女?” 巴根台说道:“她不识字。” 贾偊接着问道:“莫非她武艺超群,胜得了四娘子的马上梨花枪?” 巴根台说道:“她象四姐一样勇敢,弓马娴熟,但是哪里有四姐天下无敌的好武艺。” 贾偊叹息了一声,说道:“原来如此。。。。。。于情于理四娘子都是你一生良配,可是你为了一个死去4年的女人,居然舍得这样的奇女子,居然不顾益都大局,也算是个情种了。既然如此,就算老哥哥什么也没说。” 巴根台看着杨妙真,激动的说道:“四姐要看得起我,如果有来生,我照顾你一辈子。” 杨妙真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是至情至性的好男儿,四姐心里不怨你。” 这时进来一个仆妇,对杨妙真说道:“四娘子,有个女子打电话来找王将军。” 巴根台愣了一下,怎么会有女人打电话找到这里来了,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在扬宅啊。杨妙真说道:“栋梁你快去吧,没有急事不会把电话打到这里来的。” 巴根台大踏步走出正堂来到偏房,接过电话,电话里是海春焦急的声音:“栋梁大哥,你快回来吧,天马挣脱了缰绳,在院子里又踢又叫,象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巴根台抬起头,看到窗外黑沉沉的夜里闪过一道奇亮的蓝光,大地也晃动起来。他心里一沉,感到大事不妙。他扔下电话向正堂跑去,一边大喊起来:“四姐!贾大哥!快出来!房里危险!” 第三十一章 天崩地裂 这时好像天崩地裂一般,大地剧烈的震动,房屋纷纷倒塌,四处响起凄厉嘈杂的叫喊。.info[]巴根台跳到正堂,杨四娘和贾偊站立不住,已经摔倒在地,碎砖乱瓦纷纷落下,一根房梁正倒下来向摔倒在地上的人砸过去。 巴根台奋不顾身一跃而上,用身体保护杨四娘和贾偊,他钢铁一样的右臂把倒下的房梁掀到一边。砖瓦象雨一样落下来,很快就把他们三个人埋没了,巴根台只能用手臂挡住三人身体要害。 这次地震是百年不遇的大灾变!震中就位于老营北部蛤蟆山到王子山之间。巨大的地震波将整个北部工商业区夷为平地,大部分建筑物变成了一片废墟,街道路面全部毁损。通信缆线的支杆和缆车立柱纷纷倒塌,将人畜砸倒,将残存的房屋建筑压塌。 断裂的煤气灯管线打出巨大的火花,点燃了柴草木料,天干物燥,引发了大火。大火熔断了地下沼气系统的铁质阀门,大量易燃气体溢出,遇到大火引起了巨大的连环殉爆。山上的风车和水塔大部倒塌,巨大的水流和山洪汇集到一起,形成泥石流倾泻而下,摧毁了沿途一切。 大地震毁坏了运河大坝和水库围堰,河水泛滥,冲毁了农田房屋,在低洼处形成危险的堰塞湖。强烈的地震持续了40多秒,就在哭爹喊娘的益都人乱成一团的时候,巨大的余震又一次汹涌而来,使灾难雪上加霜。 巴根台三人被砖瓦碎石埋在地下,翻倒的桌面替他们挡住了部分砖瓦碎石,留有部分空隙,三人还能呼吸。 巴根台摸着黑说道:“四姐,贾大哥,你们还好吗?身上有伤吗?” 贾偊低声说道:“我好像没大伤。” 杨妙真说道:“我没事。可是咱们这么些年的苦心全完了,我悔不该没有听你的。你干嘛那么舍生忘死的救我,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巴根台感到身下杨妙真柔软的身体,呼气带香,赶紧收摄心神,粗声大气的说道:“四姐,现在后悔没有用。我们要坚强起来。外面百万百姓需要我们组织起来救灾,怎么能说这种话。” 贾偊说道:“栋梁说的对!四娘子,振作起来,咱们一定要出去,组织救人。栋梁,你能动吗?” 巴根台说道:“我只有一支左臂能动,等我掘出一块空隙,咱们一齐发力爬出去。” 杨妙真说道:“我也有一支手能动,咱们一起掘。” 巴根台说道:“好!临危不乱,这才是咱们威震河朔的杨四娘子啊。”两人各伸出一只手,一齐用力,在碎砖乱瓦中掘开一块空隙。三人稍能活动,一齐用力,顶开压在身上的砖石,终于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巴根台把杨妙真和贾偊从废墟中拉出来,三人都是一身的尘土。虽说并无大碍,但手脸都有不少擦伤,衣裳撕破,狼狈不堪。 杨妙真的院子小楼已经全部倒塌,只剩下几块断壁残桓,惊恐的人们哭爹喊娘,乱成一团,景象十分凄惨。 几个安定军士兵和童仆跑过来,恐惧的说道:“四娘子、王将军,大事不好了!这大地都裂开了,房子全塌了,我们该怎么办?” 巴根台大声说道:“不要慌张,现在你们要赶紧救人,把人从废墟下面刨出来。重伤的赶紧往老营医院送,没伤和轻伤的你们就把他们组织成5个人一组,不分男女。(..info)大家一起救人,能救出多少就是多少。赶紧去,越快越好,时间长了受伤的人流血过多很快就死,就算没伤埋在下面也要憋死。”众人答应一声,赶紧去救人。 他转身对杨妙真和贾偊说道:“贾大哥、四姐,现在百姓一片慌乱没个主心骨,需要我们立刻把人组织起来抢救生命财产,准备预防余震。我们这就去广播站,看看还能不能发出广播。” 杨妙真说道:“好!就这么办,我们赶紧走。” 三人一路小跑到老营广播站,从废墟下把设备一件一件挖出来。巴根台略一检查,发现设备损坏不大,他立即开始检修。 不到半个时辰,设备检修调试完毕。虽然遭到了突如其来的灾害,但是还有少数高音喇叭能够发出声音,尤其是南部受灾较小的地区。巴根台让杨妙真对全体益都百姓讲话,杨妙真让巴根台先讲。 巴根台开始讲话,他坚定的声音显示着老营权威的存在,他说:“益都百姓们,我是王栋梁,我是在老营的广播站向大家讲话。我们益都遇到的是一场大地震,是自然现象,不是妖魔鬼怪。大家不要惊慌,一定要镇定面对这场大灾难, 我们益都人曾经移山填海,没有我们克服不了的困难。现在,我要求大家就地组织起来救人,每5个人结成一个小组,要立即把废墟下的人抢救出来。有伤的要立即送往医院,去世的就地掩埋。 挖掘出来的物资要全部集中,分类堆放,老营会很快派人接收。有胆敢趁灾作乱抢掠者,大家要团结起来就地擒拿捕获,就地处决。遇到火灾的要首先救火,遇到水灾的要立即跑到高处,等待救援。 各个水陆码头要立即收拢船只、车辆,等待老营统一分配。各个部门的领导,各百夫长、千夫长要立即到老营广播站报到集合,等待分配工作。要提醒大家,余震肯定还要来的,而且肯定不少,一定要做好准备。 兄弟姐妹们,在灾难面前,我们最重要的是要冷静团结。我们一定能战胜灾难,重建我们富强的益都!现在请四娘子对大家讲话。” 杨妙真走到话筒前,她紧紧握住巴根台的手,好像要汲取力量一般。她镇定了一下,说道:“益都百姓们,我是杨妙真。大家不要害怕,我们益都山区原先不过是一个几千人的村庄,4年的功夫,我们建起了一个户口百万的大城市,人人安居乐业。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能翻天覆地!没有什么能挡住我们,没有什么能吓倒我们!只要有老营在,我们就能渡过这个大难关,我们什么都不怕!”老营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益都的深山峡谷,平原村庄,乱成蚂蚁的民众逐渐安定下来,纷纷自发的组织起来,按照老营的指示开始行动,局面暂时安定了。 益都山区的各级头领按照巴根台的指令,陆续向老营广播站集中。由于北部灾害较重,南部相对好一些,最先赶到的多是南部农业区的百夫长、千夫长们。巴根台看到舒穆鲁祖孙匆匆走来,美丽的海春还牵着天马,他不由得心中一阵激动。 他大踏步迎上去,对迪烈说道:“大叔,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大灾难下的迪烈对巴根台也没有了之前的隔阂,他紧紧握着巴根台的手,说道:“将军,整个益都都乱成一锅粥了。多亏你们在老营沉着冷静,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知道老营正组织救灾。人心一下子就安定了,要不然大家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你还是咱们益都的擎天之柱啊,我这个老糊涂还以为你变了呢。” 海春也说道:“栋梁大哥,我把天马也给你带来了,好险啊!” 巴根台说道:“海春,救了天马就是救了我啊,你又救了我一命。迪烈大叔,怎么北边工业区的首领只到了这几个,不可能都被埋在地下了吧。现在,你立即带人去看看,有什么情况随时向老营汇报。” 迪烈大声说道:“好,我这就去看看。”说着大踏步走到黑暗里。 随后,聚在广播站的各级首领把各自掌握的情况都做了汇报。巴根台拿出一张益都地图,把各个关键灾害区域一一标出来,所有人都对灾害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天将黎明,工业区的几个主要头领仍然没有赶到。杨妙真和贾偊、巴根台了商量一下,救灾和御敌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决定不等工业区的人到齐,就现有的人手立即安排工作,分头行动。 目前首要的工作是处理伤员,巴根台先命赫里买长招集所有能找到的先生和护理人员到老营医院处理伤员。又派人把守住中央银行地下金库,粮库,各个主要仓库等要害,搭建帐篷,修复道路,寻找牲畜,抢修广播通信设施,勘察水利设施损害情况。又组织了数十个救火队负责扑灭大火,救援队乘船只木筏搜寻遭受水灾的百姓。 巴根台把灾区分成几个主要区域,每个责成一个主要负责人全权负责各项救灾工作。他头脑冷静,任务安排的清清楚楚,轻重缓急交代的分毫不差。大家忙而不乱,救灾行动有条不紊的迅速展开。 第三十二章 四面皆敌 黎明时分,大家已经分头出发,广播站大院里只剩下农业部长辛成,和几个农业区万夫长,史泼力、徐德兴、**等人,海春留在老营组织人手把搜集的物资登记造册。安定军和安全局只有首领棘七和王曦在广播站,他们的部下还分散在各处,一时联络不上。 巴根台严肃的对这几个核心人物说道:“各位老大哥,我们现在面临的不仅是这个大天灾,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贾大哥昨天带来消息,大股金军正在向我们开来,准备消灭我们。在南面,花帽军已经击败了刘二祖,目前正从泰安向登州进军。 在北面,金军中都经略使苗道润率20大军已到德州。在西面,真定的武仙也在向我们开来。我们红袄军处于敌人数十万大军战略上的包围之中。这是绝对的机密,目前还不能向百姓宣布。 人民在大地震中百姓失去了财产亲人,如果再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会造成大规模的恐慌,人心离散,我们就只能任金人宰割了。所以在益都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这个事情,现在就要秘密做准备。 我们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我要求你们要绝对听命于杨四娘子的指挥,有胆敢违抗命令者,军法从事!”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几个人,这些人心里不由得激灵灵打个冷战。此公的能耐他们是见识过的,真要违抗命令他杀起人来不是不可能。 史泼力、棘七、王曦等人严肃的说道:“将军你放心,我们绝对服从四娘子的命令。” 巴根台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好!现在最要紧的是马上建立警戒哨。棘七哥,你立即把安全局的人员组织起来,派人到弥河以东,淄河以西打探消息。.info立即恢复益都周边各个山顶的瞭望哨,时刻监视益都周围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向老营报告。还要组织人手沿街巡逻,如果有散布谣言,蛊惑人心者,或者趁乱抢劫,扰乱治安者,老营授权你有临机决断之权。 王曦大哥,安定军要把淄河和弥河上的桥梁码头一律摧毁,把船只收到运河码头,不能收的立即烧掉,一只也不准被敌所用。立即和物资储备部门取得联系,老营会签发手令,拨给你们物资。你们要沿淄河和城防濠一线拉起三道铁丝网,迟滞敌军进攻。用巨石大木阻住各个隘口道路,平坦地带要挖掘壕沟。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起城防工事,梯次配置,形成防御纵深。” 王曦说道:“我都记下了,你放心,我立刻就去联系安定军各部,尽快开始行动。” “注意保密,要以防止暴乱的名义行动。”巴根台特意嘱咐了一句。 杨妙真说道:“好!史泼力大哥,你的任务是以防盗贼的名义组织壮丁,组建民兵部队。立即打开各级武库,发放盔甲武器,要做到一声号令就是一支能作战的军队。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在各个路口、河岸、山嘴等要害地方设立岗哨,盘查往来行人,严禁各色人等出入益都地区。” 史泼力点点头,说道:“好,我明白了,就按四娘子的意思办。” 巴根台对徐德兴说道:“德兴大哥,你的任务是把作战需要的一切物资都抢救和集中起来,粮食、器械、旗帜、衣甲、木材、牲口、船只、大车等等凡是作战的所有物资都掌握在老营手里,以供将来作战使用。”徐德兴赶紧答应。 分配完备战任务,巴根台对贾偊说道:“贾大哥看看还有什么不妥。” 贾偊沉吟着说道:“你们考虑的比较周全,部署得当,我没有什么意见了。据我估计,花帽军的主攻方向必然是登州莱州的天顺王,我们益都的主要威胁是苗道润和武仙两路敌军。武仙兵虽多却部伍不整,精兵少,粮食不足,很难持久作战。 从情理上看,他们长途奔袭益都愚不可及。他们之所以这样干不过是躲在仆散安贞和苗道润后面,等他们打垮了我们分一杯羹而已。他打仗是为了钱粮就好办,我们派个能言善辩的说客,带上大笔益都金票,卑辞厚币劝他退兵。他不用打仗死人就能得大笔金钱,何必趟这个浑水,所以武仙这一路也不是我们的主要威胁。 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苗道润的河朔军,苗道润世之名将,帐下猛将精兵,我们没有胜算啊。” 正当众人商商量量应付迫在眉睫的内忧外患,忽然听到外面人声嘈杂,一片大乱。海春慌张的跑进来说:“四娘子、栋梁大哥,不好了,外面孙河、李术、陈四强他们领着好几千人围住了广播站,说要让四娘子出去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贾偊最先反应过来,说道:“看来是发生了民变,有人趁乱煽动百姓,图谋不轨。四娘子,躲在这里不是办法,他们冲进来我们怎么办?” 杨妙真笑着说道:“大不了我们冲出去,以死相拼罢了。” 巴根台抬起头,坚定的说道:“不行,这个时候绝不能鲁莽。强敌压境,益都万万不能自相残杀。四姐更不能死在这里,益都安危存亡系于你一身。我出去看看情况,如果外面有变我挡不住他们那些人,海春,你和贾大哥立刻保护四娘子骑上天马,冲出重围向南跑。 德兴大哥、史大哥、张大哥,不管我在外面发生什么情况,你们都不要管我,你们一定要想尽办法拖住外面的人,把院子里的人组织起来,就地抵抗,为四娘子和贾大哥他们逃离赢得时间。” 说着,转身就要走出去。贾偊说道:“栋梁,我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杨妙真一把拉住他,满眼焦虑的说道:“栋梁,我也和你去会会他们。” 巴根台看着杨妙真,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照在她美丽的脸上,微风吹拂着她的秀发,一时间巴根台觉得看到了一位云中女仙,为保护这样的女人而死还有什么遗憾。 他冷静了一下,对杨妙真说道:“四姐,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益都可以没有我,但是不能没有你,你一定要活着出去,团结益都的百姓准备迎战金军。贾大哥虽是个文人,但是智勇胆略不同常人,还是他跟我去吧,你不能冒一点风险。” 说着转过身来,对其他人说道:“各位大哥,海春姑娘,我们谁都可以死在这里,但是四娘子不行。她是我们益都的希望,是百万百姓的希望,你们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 说着,他整了整腰带,说道:“贾大哥,我们走。” 海春看着巴根台大踏步走出院子,在危难的时刻这个人才显示出真正的他。他不再木讷沉默,寡然无味,而是冷静、坚定、勇敢、足智多谋。他象大树,象大山,把所有的人和事情都扛在肩头,他又变成了开拓益都时期的那个男子汉,伟丈夫。 她忍不住冲巴根台的背影大喊:“栋梁大哥!”巴根台却头也不回。 广播站外面数千人手持棍棒刀叉,正在吵吵嚷嚷,为首的正是孙河、李术、陈四强、刘真槐等工业激进党。 原益都玻璃厂老厂长,分管设备研发生产的益都工业集团副掌柜李术正大声煽动:“兄弟们,这场地震为什么造成这么大的灾害?为什么我们的亲人会惨死?不是因为天灾,是因为我们益都的头领**无能!其实我们早就知道益都要发生地震,就在地震前两天,我们和抚国王公在矿井救人的时候就判断出最近必然有大地震,部长们还专门开会商议过这事情。 可是史泼力、舒穆鲁迪烈、徐德兴和杨四娘等人不让我们把消息通报给大家。如果老营提前做好准备,我们那么多亲人怎么会惨死,我们的财产怎么会损失殆尽!这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孙河接着说道:“这样的局面再也不能持续下去了!长时间以来,老营的那些权贵们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有关咱们益都建设,百姓生活的计策办法一条也实行不了。我们益都原来生气勃勃的局面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即使没有这场大地震,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我们还有什么指望吗? 我们坚决要求老营倾听一下人民的呼声,惩处这次灾难的直接责任人辛成、史泼力、徐德兴、舒穆鲁迪烈等人,杨四娘子把长期把持的权力交给英明的抚国王公,让王将军领导我们重建益都,重建家园。大家同意吗?” 众人群情激奋,纷纷大喊:“同意!” 有人大喊:“辛成出来给大家谢罪!”有人高喊:“杨妙真滚回登州去,!王公出来带领我们!” 第三十三章 政变有因 处于极端痛苦和激愤中的群众是最可怕的,他们没有理性,也没有良知,只有狂暴发泄的心。在这个团队里,懦弱者会变得勇敢,勇敢者会变得疯狂,越是愚蠢残暴的行为越受到激赏和群起模仿。 在那一刻,人类内心中深藏的卑劣,压抑了数千年的邪恶一齐迸发出来,象洪流一样倾泻到倒霉的弱小者身上,把被憎恶的对象撕成碎片。巴根台和贾偊面对的就是几千个被疯狂的念头折磨的丧失了理智的人。 他们在顷刻间丧失了亲人和财产,又要回到过去饥寒交迫,绝望等死的可怕日子。想想就让人类失去理智,只有狂暴的鲜血才能发泄他们心中的痛苦。 巴根台在敌后作战多年,本来就是搞颠覆阴谋的专家,对人性的恶知之甚深。本质上说,特种作战就是心理战,利用人性的弱点和丑恶达到战略目的。他当然知道暴怒的群众有多么危险,但是他毫无畏惧,大踏步走了出去。 广播站的院墙都被地震损毁,唯有高大的院门还在顽强的屹立。巴根台大踏步走出院门外,象一座山一样站在院门前,狼一样的眼睛环视着四周。他的镇定冷酷和人群的狂暴形成鲜明的对比,就象火焰撞上了冰山。 从9岁开始,巴根台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千军万马刀山火海中勇往直前,自然流露出他藐视一切危险的气势。李术大声说道:“王公出来了!” 有人高喊:“王公你先让开,让辛成、史泼立、徐德兴、迪烈他们出来,向大家讲清楚他们的恶行!” 甚至有人大喊:“让杨妙真出来说话!”“我们冲进去,吊死那群混蛋!” 贾偊正要上前解劝,巴根台一伸手挡住了他。他知道理智是无法说服这些暴民的,只能激起他们更大的怒火,唯一的办法是压制住为首的几个人。 他平静的说道:“你们这样舞刀弄枪的吵闹,无非是想杀人泄愤,如果你们想杀人就来杀我吧。我不怕死,死有什么,我死过很多次了。来吧,踩着我的身体冲进去,把在里面为你们殚精竭虑的人都吊死,看我会不会眨一下眼睛,看看这样能不能救出你们的亲人,挽回你们的财产。” 众人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都呆住了。巴根台忽然大喝一声:“孙河!你给我滚出来,我有话对你说,躲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群众面面相觑,一人之怒,万人胆寒,不由得退后了几步。孙河缓步走到巴根台面前,高声说道:“王公,我们不想杀人,我们只是想让那些**无能的人退出益都老营,由你来主持益都政务。”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逼视着孙河,使他无处可逃,饶是孙河义愤填膺也胆寒不已,不由得局促起来。 巴根台向南一指,问孙河:“你是想自己主持政务吧,何必抬出我这个傀儡出来?我并不想掌控老营和部长会议。我倒想问问你,一里之外是什么?” 孙河回答道:“是运河。” 巴根台大声说道:“对!是运河。运河岸边有一座墓,那是谁的墓?” 孙河回答:“是王十七、帅桐他们的万人墓。” 巴根台厉声喝道:“亏你还知道那里埋着王七、帅桐,埋着我们6千修河弟兄。在大坝,在矿山,在工厂,在整个益都,为了建设这个大家的安身之地,理想之城,多少人埋在了地下!为了你们活,他们冻死饿死在冰天雪地,憋死淹死在矿井里,掉到运河里淹死,难道他们死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够在这里聚众闹事,胡作非为?” 陈四强说道:“王公,我们没有胡作非为,我们这样做是为了益都的前途。” 巴根台怒吼一声,声震全场:“你闭嘴!在这危难的时刻,多少人被困在火海,被埋在地下,被困在水中嗷嗷待哺。多少人被煤气毒死、被淹死、被烧死,埋在废墟里憋死的人不计其数。生灵涂炭,惨不忍睹,益都人数年血汗建设的家园毁于一旦。 别人在干什么?他们正在拼尽全力救人,保护财产,扑灭火灾,抢修我们的工厂水坝,没吃没喝。而你们在干什么?在这里聚众闹事,争权夺利,围攻老营以泄私愤!真是禽兽不如! 王七他们英灵不远,难道不该唾骂你们吗!即使你们冲进这个院子里,把我们都杀死,难道益都的百姓都是瞎子吗?难道所有的人都分不清是非么?难道益都人民不会唾骂鄙视你们么?难道将来没有正义的法庭审判你们么!”巴根台怒目圆睁,象蓄势待发的豹子一样,众人不由得倒退几步。 巴根台强压怒火,向前踏上一步,大声说:“弟兄们,谁无父母妻儿,遭到这样的大灾我们谁都痛心疾首。但是你们好好想一想,这时候我们是应该团结在老营周围抢险救灾,还是追究老营责任,抓出几个人吊死出气?我想明白人都会有理智的判断。” 他一伸手指着孙河这几个人说:“可是这几个人,趁着我们益都遭到天灾,为了达到他们操控益都的卑劣目的,煽动你们围攻老营。你们真的是被灾难迷住了眼睛,你们不愿看清事实,不愿分清黑白是非。你们醒醒吧,益都是你们的家园,是大家付出了多少艰辛血泪建设起来的,难道你们真想让益都因为你们而毁灭吗!没有了益都,你们能在哪里安身立命?你们好糊涂啊!” 巴根台的一番话好像给狂暴的民众泼了一盆水,不少冷静下来的人觉得事情好像有什么不对。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咱们不会让人给骗了吧。” 李术大声说道:“大家不要听信王栋梁的话,他这是袒护杨妙真!” 有人怀疑的问道:“你不是说王公英明智慧,只有他替代杨四娘子大家才能渡过天灾,才能有好日子过吗?怎么又说王公袒护杨妙真呢?” 又有人说道:“既然他们推举王公主持益都,为什么王公倒叱责他们呢?”有的说:“王公说的对啊,咱们遭了这么大灾,不赶紧救灾,还在这里干什么呢。” 忽然,巴根台眼睛一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李术身后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巴根台的耳目何等灵便,一瞥之下那个人的主要特征就会永远不忘,那人前额正中有一个痣!在纳尔丁向他讲述金人细作首领的相貌特征的时候,特意提起了这一点! 他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张景呢?如果张景出现在这种特殊的场合,这说明了什么呢?巴根台顾不上细琢磨,时机稍纵即逝,他突然启动,冲入人群,把那个可疑的人从人群中拖了出来。巴根台不顾那人的大喊大叫,铁钳一样的大手把那人的胳膊都要捏碎了。 人群汹汹,李术大喊:“杀人了!杀人了!老营要对我们动手了!我们把人抢回来了!”前面的人大多是青壮,就要冲上来抢人。 巴根台雷霆一般的大喝:“谁敢上来救金国的奸细,谁就是益都的叛徒,格杀勿论!”人群一时呆住了,不知所措,他们虽然要闹事,但是也没有人要背叛益都。毕竟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的一切都是益都给的,没了益都,他们去哪里安身。 巴根台提起那人,大声喝问:“你的姓名?!工作单位?!” 那人一条手臂已经被巴根台生生捏断,痛不欲生,嘶声惨叫。忍痛答道:“益都玻璃厂吹制工钱景。” 巴根台冷笑一声,说道:“吹制玻璃是高温作业,哪个工人手上没有烫伤?你的手白的像面团一样,是工人的手么?”他转过头,面向群众,大声问道:“你们有玻璃厂的人么?有哪个人认识这个人?” 几个玻璃厂的工人挤到前排,都摇头说不认识。 巴根台大声说道:“没有人证明他的身份,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玻璃厂职工,更不叫钱景,他的真名叫张景!他是金国在益都的细作头子,我们安全局盯了他很久了!你们上当受骗了!是受了金国密探的蛊惑才冲击老营啊!” 李术向群众大喊:“他胡说!谁都不认识这个人,他能蛊惑谁?” 巴根台冷笑道:“他当然不会在前面冲锋陷阵,在前面鼓舌造谣的,是他的同党!”他转过身,凶神恶煞的盯着张景,厉声喝问:“说!谁是你的同伙?马上招供,免受皮肉之苦。” 张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巴根台一下掰断了他一根手指,大喝一声:“说!”张景惨叫一声昏迷过去。巴根台随手扯下一根铁丝,刺入张景手指间,张景立即痛醒,巴根台又掰断了他一根手指。 尽管张景是精明狡猾的硬汉子,但是哪里是审俘专家巴根台的对手。在掰断了张景一只手的5根手指之后,张景终于扛不住了,虚弱的像条狗一样的他指着猥琐瘦小的李术,说道:“是李术。。。。”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连巴根台都目瞪口呆。这个日夜奋战在玻璃厂的老铁匠,那个为了益都连儿子都死在矿井的李术,居然是金国内奸?! 巴根台大喝一声:“你胡说!”双手发力,竟然把张景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脸皮带骨全扯了下来,鲜血狂喷,血肉模糊的张景大叫一声又一次昏死过去,十条命已经去了九条。 小老头李术已经委顿在地,他无力的摇摇手,说道:“将军,不用折磨他了。他说的不错,我就是那个金国奸细。” 孙河激灵一下清醒过来,他冲上去指着李术,手都颤抖了。他大声喝骂:“你是吃了什么屎蒙了心?你这是为什么啊?!你骗了我们,骗了益都百万百姓啊!” 第三十四章 万众一心 李术精神上已经彻底崩溃了,他膝行到巴根台面前,抱住他的腿,放声痛哭。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王公,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益都啊!当年因为没有选上部长,我心里不服,我的玻璃厂是益都利润最大的企业,凭啥我就不能当选部长?!我发了几句牢骚,这个张景就跟我接触,一步一步套我的话,终于把我折进坑里了。 他们许给我金国的陕西路都转运使的高官,我不干,他们就要把我吃里扒外的丑事宣扬到全益都。我实在的老脸挂不住啊,我害怕益都百姓的唾沫把我淹死啊,我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不得不和他们合作。 王公,我早就想死了。可是即便我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家人,我的子孙在益都都抬不起头啊。今天,我是真的解脱了,如果老营念着我李术立下的一点微功,就放过我的家人,让他们离开益都,自生自灭吧。” 说罢,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站起来,头向前直冲向残破的院门。砰然一声,**迸裂而死!太突然了,巴根台一把没有抓住,只扯下一片衣袖。巴根台心里咯噔一下,没有抓住奸细的喜悦,只有刀割一样的痛! 忽然,远处翻翻滚滚,人声嘈杂的涌过来更多的人群,一眼看不到末尾。为首的正是舒穆鲁迪烈,他的身后,是无数安全局特工,安定军士兵和手持武器的民兵。队伍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迪烈手持棍棒,大声喊道:“保护老营!把他们围起来!” 人群汹涌而来,淹没了巴根台的呼喊。迪烈带来的人迅速将孙河的人包围起来,大声呼喝:“放下家伙,快放下家伙!” 李术死后,孙河、刘真槐、陈四强、何璁等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早已魂不守舍。闹事的几千群众也自治理亏,成了金人的帮凶,悔不可及。大队手持武器的人围拢上来,哪个敢抵抗,纷纷抛下棍棒,束手就缚。 舒穆鲁迪烈大声喝令:“把这些红袄军的叛徒全部绑了!” “慢!”院内一声大喊。 辛成、徐德兴、**、史泼力、海春簇拥着杨妙真等从广播站冲了出来,杨妙真大喊一声,制止了过激的行动,她立在狰狞流血的暴民中,长裙飘飘,美若天仙。 她面向群众,高声说道:“刚刚接到我们设在淄河西岸南王镇情报站传来消息,金国中都经略使苗道润正率20万大军前来围剿我们。大军已到临淄,前锋已在打虎山扎营,离蛤蟆山不到50里了。我们还要这样自相残杀下去吗?等着金军来杀我们吗?”群众听到杨妙真的话,不知如何是好。 贾偊高声喊道:“全部放下武器!听四娘子说话!” 杨妙真站到一个高处,振臂高呼:“乡亲们,金军就要来了!来抢夺你们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益都家园,他们要霸占你们的田地和妻女,抢夺你们的财物,你们自己也将沦为奴隶。 他们会管你是哪个派别吗?他们会因为你是支持孙河或者是支持史泼力就饶过你们吗?不会!在他们看来,你们都是益都人,都是反叛,都是杀戮抢掠的对象!你们就这样内讧下去,等着别人来一个一个消灭你们吗! 我们都是一起开发建设益都的百姓,我们在一个大锅里吃过饭,风餐露宿,我们一起掘河开矿,春种秋收,同甘共苦。[..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是邻居,很多都是儿女亲家,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现在,强盗已经到了家门口了,我们只有放下纷争,团结起来,才能赶走强敌,保卫我们的家园!我们决不能再残杀自己人了。只有团结在老营周围,服从老营指挥,才有希望。大家服从不服从?!” 杨妙真英姿飒爽,大声疾呼,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撼。冷静下来的暴民终于为之折服,人群中有人高喊:“我们服从老营指挥,服从四娘子调遣!” 有的人喊:“我们错了,再也不内斗了。”那些野心勃勃的顽枭之徒见此时大势已去,也只得作罢。 杨妙真高喊:“好!既然如此,现在大家都听从抚国将军指挥,马上组织咱们益都的防御。” 她停了一下,看了孙河一眼,说道:“至于孙河、刘真槐、陈四强、何璁这几个奸徒,趁我们益都遭到大灾,犯上作乱,阴谋夺权,蛊惑民众,劫持老营,险些酿成血案,在我们益都历史上前所未闻! 他们罪大恶极,如不严惩,如何服众!现在把他们捆起来,押到广播站大院由徐德兴大哥严加看管,待打退敌人以后由大家公审!”那些跟着孙河他们作乱的人,一方面羞愧万分,一方面又有立功赎罪之心,几个大汉答应一声一拥而上把孙河等几个人捆绑起来。 成吉思汗十五年(1220年)秋九月山东益都 杨妙真没有说谎话,苗道润大军确实是已到临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了。老营面临着极其艰难的局面,大灾之后,益都的财力物资损失大半,死亡失踪人口就有20多万,伤者无数。煤气、通讯、水利、交通网络全部瘫痪。人心惶惶,内部分裂。 虽然以杨妙真、巴根台为首的老营迅速平息了一场政变,但益都人内心的隔阂怎能马上弥补。强敌压境,而长期安定舒适的生活腐蚀了益都人的心,他们丧失了战斗的勇气。即使他们在短期内组织起了十万大军,但说到底这十万之众只是穿着军装拿着武器的百姓而已,早就被天灾强敌吓破了胆,怎么能和苗道润的精兵猛将作战。 巴根台再不能躲在幕后了,巨大的责任感使得他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挽救益都,挽救他心中的梦想之城。益都群众即缺乏必要的抢险救灾知识,也没有基本的军事经验,他只有独断专行。 他和杨妙真迅速组织人力在广播站附近平整出一块方圆数里的空地,搭建一排排的帐篷,竖起益都战旗,成立了老营总指挥部。救灾和组建武装军队的事情同时展开, 不到2天时间,巴根台以从登州退伍的老退伤兵为基层军官,以5千安定军士兵为骨干,以抢救出来的武器甲胄武装青壮年,拼凑了一支8万人的益都军。分别由史泼力、徐德兴、**和舒穆鲁迪烈统领,统一由杨妙真指挥。 激进党官员因为领袖被羁押,气势为之一妥,杨妙真安排他们主要负责抢险救灾,为军队提供后勤支援。强敌压境,这些孙派官员也都尽心尽力,几天时间就恢复了益都地区30%的工业能力,将通讯线路敷设到各个防区。他们加固了河堤围堰,从废墟中挖掘出大批物资用于民生和军事。老营不停的通过广播站发布命令,通报敌情,做出各项部署。 在军事上,鉴于益都地区防线过长,兵力不足,如果从外围南王镇-花果山-马鞍山-明祖山一线布防,则必然兵力更加分散,很容易被敌突破。所以,巴根台收缩兵力,建立了一个大纵深,猬集一团的防御体系。 沿运河以北,马山-大寨-青龙山-仙西顶-香炉山-鹰山峪-平顶山-中山头-金斗山-凉网山-蛤蟆山-黑山一直到益都东部的城防濠,巴根台依托各个制高点建立了3道防线。第一道防线由数层铁丝网为屏障,网后面埋伏着少量部队。 第二道防线由纵横交错的壕沟为屏障,军队部署在交通壕内,他们的后面就是由大车组成的车城。 第三道防线在半山腰,立木为栅,高达4米,攀援不上。木栅后面是由沙袋堆成斜坡,防守的益都军士兵可以上下。沙袋里装填的就是倒塌的碎砖烂瓦。 贾偊对这种龟缩防御的战法提出异议,认为这样的布阵无法反击进攻的敌人,太被动。巴根台耐心的向贾偊和众将解释,益都红袄军大部分未经战阵,其实是乌合之众。依托坚城远距离狙杀敌人还能团结一心,近距离的格斗杀伤会立刻使他们胆寒崩溃。 最后大家还是赞同了巴根台的计划。整个益都山区,受过训练的弓箭手很少很少,勉强能凑足3、4百人。巴根台命人制作了大量的投枪,分轻型投枪和重型投枪。轻型投枪是木制的手柄很轻便,由单兵投掷,力气大的能投80-90米。重型投枪用钢管做手柄,由壮汉用重锤锤击尾部,可直飞向前杀伤敌军。 第三十五章 艰难团结 益都红袄军用巨木大石塞住了山间隘口,迫使敌军只能仰攻各个山头。当敌军蜂拥向前,遭到第一道铁丝网网阻拦的时候,埋伏在交通壕里的益都士兵就一跃而起,用轻型投枪大量杀伤敌军。 如果敌军突破第一道防线继续向前,那么埋伏在壕沟里的士兵就边撤退边用投枪攻击敌军,一边将事先准备的铁钉、铁蒺藜撒到沟壕里,刺穿追击敌军的脚板。 待第二道防线前沿的士兵撤到车城后面,敌军正在清除铁蒺藜,扫清道路的时候,车城后面的士兵就挥动铁锤,用威力巨大的重型投枪远距离大量杀伤敌军重步兵。如果敌人继续攻击前进,那么二线士兵就继续后撤,撤到最后一道防线。 这时埋伏在木栅后面的弓箭手开弓放箭,掩护二线士兵撤到木栅后面,轻重投枪一齐投掷,让敌人一刻不得安宁。 如果敌军后撤,那么益都将士就开木栅手持长枪大戟追击敌人。如果敌军继续攻击,益都军支持不住,最后就点燃事先泼了油料的木栅烧死爬城的敌军。待木栅烧毁倒塌,沉重的沙袋就会像洪水一样倾泻而下,将仰攻的敌军砸下山去。 巴根台把作战计划说完,史泼力等人眼睛都瞪大了,这个人太狡诈了!如此用兵,什么样的敌人益都挡不住! 迪烈老汉说道:“你就是咱们益都的诸葛亮啊!” 巴根台却没有一丝笑意,接着说道:“我益都防线太长,兵力严重不足。如果平均部署到防线上,势必处处薄弱,敌军集中兵力突破一点,我们的防御将全线瓦解。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我们有电话!老营能随时掌握战场的情况,拾遗补阙,调兵遣将,机动迅捷灵活。 所以,我们要组织机动防御,将主力部署到防线后面,引而不发,而在前沿只部署少量部队。(..info)一旦我们确定敌人的主攻点,援兵再迎头痛击。 我要求你们前线的指挥官,要随时向老营电话汇报当面之敌的情况,要严格执行老营下达的命令。还有一点最要紧,就是我们轻易不能反击敌军。因为我们现在还不是一支真正的军队,旗鼓联络还没有建立,口令也不统一,一旦杀入敌阵里我军就丧失了组织和指挥,根本就无法控制了,必败无疑,那是用我们的短处迎击敌人的长处。 我们要做的就是保存实力,尽量用投掷武器远距离杀伤敌人,使敌人尸横遍野,知难而退。” 接下来,巴根台划分了各个将领的防区,明确了各级将领的任务。最后,巴根台说道:“战事一起,人员物资的消耗巨大。伤员要及时运送下来,粮食装备要及时送到前线。德兴大哥,这些事情就由你负责了,这是关系咱们此战胜败,益都生死存亡的大事,千钧重担就压在你身上了。” 徐德兴大笑着说道:“放心吧王公,我也是老红袄军了,就算是我老徐没饭吃也饿不着前线的将士。”众人大笑。 杨妙真说道:“好了,大家都明确了,分头行动吧。”众人纷纷出账,各自执行自己的任务。 大帐里只剩下杨妙真、巴根台、贾偊3人。杨妙真笑着说道:“栋梁,我还真没发现这世上有你不会干的事情。我15岁就跟着大哥打仗杀人,一杆梨花枪冲锋陷阵,算是懂点战阵吧。你不声不哈的,没见你说起过行军打仗,可是真要打起仗来,还得说你考虑的周全。你就是咱们益都的定海神针啊。” 贾偊也笑着说道:“这么看来,这一仗咱们是必胜无疑了。” 巴根台说道:“你们真这么想?没那么容易的事啊。” 贾偊收起笑容,说道:“难道咱们没有必胜把握吗?” 巴根台说道:“贾大哥你虽是书生,但是这战阵上的事见的还少了?四姐你更是梨花枪天下无敌的女战将。战场上的残酷你们难道不知道?四姐,你想想你第一次上阵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就知道咱们这支军队会怎么样了。 不管我们部署的多么周密,当金军满身鲜血吼叫着冲上来的时候,咱们那些年轻的士兵都会吓破胆的。我们老兵太少,缺乏合格的下级军官,这一仗我们必败无疑。我们能做的就是多坚持一时就是一时,看看还有没有可能出现什么别的变化。” 杨妙真和贾偊没想到巴根台说出这么悲观的话,一时竟然都无语。 过了一会儿,杨妙真问道:“那么我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巴根台说道:“也不尽然,战场上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敌远道来袭,野无所掠,必然粮草不济,苗道润那点家底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我军持久作战,也许敌人会粮尽自退。也许中都的蒙古人会趁机袭击苗道润的后路。谁知道啊,我们能做的就是坚持再坚持,多坚持一天就多一分希望。敌顿兵建城之下,本来就是犯了兵家大忌。” 这时海春忽然跑进来,慌慌张张的说道:“四娘子,孙河砸碎矿灯,用玻璃茬子割腕自尽了!”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大吃一惊,这么倔强的一个人居然自杀了。巴根台心如刀绞,孙河是个杰出的机械学家,蒸汽工程师,是他培养的最杰出的学者。他勇敢、热情、坚定,有理想,有决心,在百姓中很有威望。一时冲动,被人利用犯下大错,就这么死了,可惜啊。那么多艰难困苦没有打倒他,可是内心的绝望却打倒了他。 贾偊说道:“我去看看刘真槐,我们不能让他再死了,他们都是杰出的人才。” 杨妙真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刘真槐能做大事,我去和他好好谈谈。” 说着和贾偊走出了帐篷。屋里只剩下巴根台和海春,海春说道:“栋梁大哥,吃一点吧,大战就要来了。” 巴根台说道:“我吃不下。5年以前我就发誓不再杀人了,可是战祸还是落到了我的头上,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要死在这场战争里。我又逼死了那么热情坚强的汉子孙河,这些年他跟着我严寒酷暑,饥寒交迫,流过多少血汗,他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就这么死了,他本来可以办很大的事情,我心里很难过。” 海春说道:“栋梁大哥,这不是你的错,你是为了咱们益都的大局。你想的太多,做的太多,天生你就是为了解救苦人危难的。你就是骑着白马的神人。在这个恶人横行的世界,不拼杀哪来善人的安宁。” 巴根台说道:“是啊,我从北到南,走了不知道多少路,没有见到一块净土。好容易有了益都这个安身之地,本想再不用杀人,实现我心中的理想之国,谁成想终究还是个梦,益都还是成了战场。既然如此,那好吧,咱就和他们较量较量,看看到底是谁死谁活。” 海春说道:“栋梁大哥,我就喜欢看你这个表情。你这个人啊,平时看着不言不语的,那天你一个人迎着那些暴民而去,那气势,就象现在这个劲儿,你是真正的男人。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有高兴的时候么?” 巴根台说:“秋高气爽,我们和天马一起飞奔嬉戏的时候最快乐。”海春一阵激动,握住巴根台的手说:“那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两人正在谈谈说说,杨妙真和贾偊领着刘真槐进来了。巴根台转过头,对刘真槐说道:“真槐,你知道错了吗?” 刘真槐说:“我没做错什么,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益都。虽然我误信奸人,但我绝不能像孙河一样死去。你教给我一身的知识学问,不是让我就这么去死的,我要造福一方。” 巴根台说道:“这就对了,好男儿岂能就白白的死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老营现在信任你,交给你一个最艰巨的任务。” 刘真槐说道:“刚才贾大哥已经对我说了,让我作为益都使者劝说武仙退兵。放心吧王公,我一定不辱使命。” 巴根台说道:“好!现在就去准备吧,今晚就出发,我派人送你。” 刘真槐说:“不用人送,我就和陈四强一起去。我们都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我们知道应该怎么做。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巴根台看了一眼杨妙真,杨妙真点点头。巴根台说道:“好!就这么办。活着回来,大家给你们庆功。”刘真槐一抱拳,退出了大帐,大踏步走向黑暗中,毅然决然。 尽管巴根台做了周密的部署,战事还是逐渐对益都军不利。血战大半个月,金军先后攻占了益都北部鹰山-仙西顶-大寨一线,在益都西北部防线楔入了一个深深的大楔子,蛤蟆山主阵地侧翼受到严重威胁,不得不后撤,整个防线岌岌可危。 形势要求益都军必须要组织反击。巴根台指着地图说:“我们的反击必须一击致命,攻击金军最薄弱的部位。金军的后勤补给都集中在马鞍山,那里有他们的数个大仓库。如果我们趁夜渗透到他们阵地后方,突袭他们的补给仓库,烧毁他们的粮草冬衣。眼看已是初冬,他们没了这些物资焉能持久。四姐,你意如何?” 杨妙真说道:“好,就这么办!” 第三十六章 顽强防御 贾偊担忧的说道:“按栋梁的说法,我们的兵都是新兵,据城而战还能拼死抵抗,深入敌后主动出击,在敌人重兵包围之中,有胜算么?” 巴根台说道:“自开战以来,我军没有一次的主动进攻,敌人一定认为我们只知死守不敢进攻,这种心理会让他们疏于防范。.info[]这个时候我们的夜袭最具突然性。我们的士兵经过战阵的磨练,必有强勇敢战之士。只要有3千敢死军,就必胜!” 他看着杨妙真,杨妙真说道:“好!那我就亲率3千精锐骑兵,今晚就发起突袭。” 贾偊知道巴根台不愿亲临战阵杀人。但是杨妙真是益都军中之主,这次突袭非同小可,在敌军20万大军包围之下作战非常危险,她稍有闪失,全军震恐,有瓦解之虞。他说道:“还是我去吧。” 杨妙真笑着说道:“你一个书生,上阵杀人可不是你能干的,还是我去吧。几年没使我的梨花枪了,当年在红袄军中我的梨花枪就罕有敌手,我早就手痒痒了。” 巴根台说道:“既然如此,还是四姐去吧。但这次作战不是好勇斗狠,成败就在于进攻的突然性。所以一个是要隐蔽,一个是要迅速,烧掉他们的仓库立刻撤退,否则天一亮被金军主力围住就无脱身之望了。” 杨妙真笑道:“无妨,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当晚,杨妙真将骑兵的战马蹄子包住,每人左臂包一块白手巾作为识别标记,乘夜出发。巴根台给蛤蟆山的守军打电话,命令一旦马鞍山方向火起,就立即向山下的金军发起进攻,制造混乱,牵制金军,掩护杨妙真撤退。(..info好看的小说) 整整一夜,巴根台和贾偊在中军帐里焦躁不安的等待消息,直到蛤蟆山打来电话,发现马鞍山方向火起,敌军阵地一片大乱,蛤蟆山守军已经乘势冲下山袭击当面之敌。巴根台知道夜袭成功,他立即命令负责接应的史泼力部率军出击。 天明时分,夜袭部队安然回到老营,伤亡甚微。巴根台和贾偊冲出大帐,看到夜袭部队逶迤而来,为首的正是杨妙真。 她骑在高头大马上,倒提梨花枪,英姿飒爽,趾高气扬。身后战旗飘飘,在剽悍骑兵簇拥下有如众星捧月一般。沿途益都百姓高呼万岁,他们发自内心的爱戴他们的英雄花木兰。巴根台和贾偊都激动万分,也不由自主的高呼万岁。 杨妙真纵马来到巴根台和贾偊面前,跳下马来和巴根台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忘情拥抱,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益都军的反击大获全胜,金军的粮草损失大半,本来就紧张的金军物资储备雪上加霜,战斗力因而大减。但是金军统帅苗道润是当世名将,他敏锐的察觉到益都军屡战屡败,且经过近一个月的消耗也削弱的差不多了,厌战畏战的情绪正弥漫在益都军中,士气极其低落。如果再有强大的一击,就有可能击溃益都军最后的一点信心。 所以,在遭到巨大损失的情况下,苗道润不仅不撤兵,反而集中最精锐的部队发动了孤掷一注的强大进攻,攻击益都北部最大的防御支撑点蛤蟆山。 金军前仆后继连续进攻,益都军全线溃退,大将史泼力阵亡。尽管杨妙真亲率援军发起数次反击,试图夺回蛤蟆山主峰,但是金军顽强防守,益都军伤亡惨重,巴根台不得不下令撤出蛤蟆山主阵地。(..info好看的小说) 蛤蟆山是益都北部最高峰,可以俯瞰整个益都盆地,益都北部防线一览无余。形势严峻,巴根台原来布置的防线侧翼暴露,有被包抄后路的危险。为保存有生力量,巴根台不得不放弃运河以北地区,益都军民全部撤人运河以南。 益都老营沿运河南岸建立起又一道防线,这时大半个益都已经落入金军之手,益都丧失了主要的工商业区,龟缩在运河以南苦苦支撑。 进入初冬以后,益都爆发了大范围瘟疫。埋在地震废墟下的人畜尸体腐烂以后无法及时清理,腐臭气味弥漫在益都上空,接着就是瘟疫降临。 每天都有大量人口死于非命,以至于连清理都来不及。巴根台决定放弃运河河防,以及运河以南的平原地带,继续撤退到到双山子-黑山-青山-凤凰顶一线以南的山区,据险而守。益都残存的数十万人口已被压缩到南部山区方圆不足30公里的狭小地域,几乎已经陷入了绝境。 尽管苗道润的金军占领了益都大半,但是伤亡惨重,部队瘟疫横行,粮草枯竭,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从战略全局来看,武仙已在刘真槐的黄金攻势之下徘徊不进,花帽军正在围攻潍州以东地区,那里才是杨安红袄军主力所在,所以根本无法腾出兵力支援苗道润。金军和益都军都已打到了最后一刻,谁能坚持最后一口气谁就有可能最后获胜。 面对这样的危急局面,益都刚刚形成的团结局面又发生了分裂。前线将领目睹战祸之惨,士兵在冰冷的泥泞中作战,伤兵得不到救治号呼等死,每个人都要神经崩溃了。军队厌战畏战到了极点,士兵逃亡,自伤身体逃避作战,拒绝执行作战命令的情况每天都在发生,部队士气极其低落,已经到了哗变的边缘。 因此徐德兴、**等高级将领大多主张谈和。除了舒穆鲁迪烈,这个老者有极坚强的意志,与女真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恨,即使到最后山穷水尽的地步也不会谈和的。 提供后勤支援,安抚民政的官员看到的是大批老弱妇女,一旦谈和就是投降,这些老弱妇孺多数会被屠戮,他们掌握的大批粮食物资和中央银行的大批财富都会落入敌手。他们是支持迪烈的,死也不愿意投降的。在多次军事会议上,双方争论激烈,甚至互相指责谩骂,迟迟没有一致意见,又到了老营的核心人物做出艰难决断的时刻。 巴根台和杨妙真、贾偊在中军大帐商议对策。巴根台说道:“说实话我都没有想到我们益都军民如此英勇,能坚持到现在,但是现在已经到了最后时刻。虽然敌军也是困难重重,但最先崩溃的一定是我们,我们的人民前几年的生活太安逸了,没有经受过战火的考验。我们支持不了几天了,是战是和必须马上做出决定。” 杨妙真说道:“为了益都的数十万百姓身家性命,我们几个的生死算不了什么,我们投降吧。” 贾偊说道:“你以为你投降了苗道润就能饶过那些可怜的百姓?他的粮草早就断绝了,他拿什么养活这几十万人。即使他不杀百姓,只是抢光我们的粮食储备,我们的人也都要饿死冻死在这个冬天里。投降也是死,战斗也是死,那么为什么不战斗呢,抵抗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杨妙真生气的说道:“你恐怕是担心毁了你的一世英名吧!大宋给你高官厚禄,无非是你靠一张利口为大宋争取到数十万盟军和山东半壁。一旦得而复失,恐怕南朝皇帝第一个就会拿你开刀。就为你一人搭上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么?” 贾偊也生气了,他厉声说道:“我贾某不过是一介书生,受国厚恩。自从皇上下旨受命渡淮北上那一天起,我就从没想过活着回到临安。天幸结识了你们这些当世英雄,干了点事业。现在,整个山东危急,我忧心大好河山就要落入敌手不假,但是在我心里更要紧的是天下苍生。为救百姓于水火我连死都不怕,还要什么功名!你这样说真是冤枉死我了。” 巴根台一摆手,制止了他们的争论。坚定的说道:“好了,不要争执了。不能战又不能和,那该怎么办?我盘算已久,除了由我刺杀苗道润别无他法。苗道润是金军的主心骨。如果苗道润死掉,金军必然丧失如此顽强的斗志,只能退兵。” 杨妙真和贾偊互相看了一眼,贾偊说道:“笑话!是在千军万马中刺杀敌军主将吗?你根本就没办法接近苗道润。” 巴根台说道:“怎么会没有办法?诈降!我手持益都红袄军战旗投降,难道不能面见苗道润么?” 贾偊笑着说道:“好,就算你能进到苗道润的中军大帐,他的亲卫必然会对你进行彻底的搜身,你寸铁没有,拿什么杀人?” 巴根台说道:“以前我应付过无数次搜身,从没失手过。藏匿武器需要经过专业训练,将短兵藏在大腿内侧,或后脊部位都不容易搜出来。我料定苗道润的人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他们是搜不出我的武器的。” 第三十七章 死有何惧 杨妙真着急的问道:“即使是你能进入中军大帐,你怎么能进入苗道润一臂之内呢?” 巴根台说道:“苗道润如此拼命进攻我们益都,一方面是因为金朝皇帝的严旨,更要紧的是他贪图我们益都中央银行掌握的巨大财富。我只要说益都财富藏匿在一处地方,谁都找不到,这个秘密只有我掌握,但我只告诉他一个人。他能不抵近和我说话么?我趁机暴起,一刀刺死他。” 杨妙真说道:“你怎么能保证一击致命,如果刺不死他呢?” 巴根台说道:“杀人需要专业技巧,如果他是直面于我,我就一刀刺进他第三、第四根肋骨之间,刀尖上扬30度,那正是心脏准确位置。如果他是侧对于我,我一刀割断他颈部的大动脉,让他顷刻鲜血狂喷而死。只要他接近我一臂之内,他就绝难逃脱一死。” 听着巴根台惊天的计划,贾偊和杨妙真一时都沉默了。对巴根台的刺杀计划,他们都说不出什么。但是他们万万想不到巴根台居然是这么冷酷的一个杀手,荆轲聂政不过如此。这样的杀人手段他们闻所未闻,不由得让人不寒而栗。 自从云门山黑店相识巴根台以来,5年了,巴根台碰都没有碰过任何武器,他是怎么掌握的这些杀人技术?! 很久,杨妙真说道:“不行!你不能去。即是你能杀了苗道润,你自己也没可能活。如果你死了,胜利又有何意义?没有你,我们怎么重建益都?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巴根台平静的说道:“我早就发誓不杀人了,否则死后也见不到我的女人。但是整个益都除了我,没人能完成这样的任务。为了益都数十万百姓免遭屠戮,即便是地狱我也只能去走一遭。” 杨妙真大喊一声:“不行!我决不允许你去!” 巴根台平静说道:“四姐,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们都明白要顾全大局,为了大局死我一个人算什么。” 贾偊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人生总有一死,大丈夫前斗死,总比老病在塌上等死强。我看除了此计也别无良策。栋梁先走一步吧,贾某随后就到。”杨妙真向贾偊怒目而视,粉红的脸涨的通红,终于喊出了一声:“我就是不同意!”说罢一跺脚跑出了大帐。 傍晚时分,巴根台摆下了酒菜,请杨妙真来,又请来贾偊、舒穆鲁祖孙作陪。杨妙真双目红肿,显然是刚痛哭过,大家绝口不提白天的事情,只是饮酒聊天。 席间大家都郁郁寡欢,杨妙真还是不愿意多看贾偊一眼。巴根台神色如常,只有贾偊谈笑风生,面不改色。贾偊笑着说道:“舒穆鲁大叔,你是契丹人吧。我们大宋有个大诗人,名叫姜燮。他写过一曲《契丹歌》,写的是苍凉豪迈,意气风发,要是大家愿意听,我就给大家唱一曲。” 海春说:“我们当然愿意听。”贾偊用箸筷敲着碗边,沙哑着嗓子唱起来: 契丹家住云沙中,耆车如水马若龙。 春来草色一万里,芍药牡丹相间红。 大胡牵车小胡舞,弹胡琵琶调胡女。 一春浪荡不归家,自有穹庐障风雨。 平沙软草天鹅肥,胡儿千骑晓打围。 皂旗低昂围渐急,惊作羊角凌空飞。 海东健鹘健如许,鞲上风生看一举。 万里追奔未可知,划见纷纷落毛羽。 平章俊味天下无,年年海上驱群胡。 一鹅先得金百两,天使走送贤王庐。 天鹅之飞铁为翼,射生小儿空看得。 腹中惊怪有新姜,元是江南经宿食。 在座的除了贾偊都是没读过什么书的人,意思没听的多明白,但都感到了歌中的慷慨豪迈。迪烈说道:“我们契丹人啊,已是亡国之民,早就没了当年纵马飞鹰的气概喽。耕田种地,和汉人还有什么区别?我们倒是有首歌,大家要是乐意我也唱给你们听听我们契丹人的辛酸。”说着径直唱起来: 五个翁翁四百岁, 南面北面顿瞌睡; 自己精神管不得, 有甚心情杀女真。 迪烈唱得悲切,海春也唱起来: 臻蓬蓬,外头花花里头空, 但看明年春二月, 满城不见主人翁。 贾偊喃喃的重复了一遍:“但看明年春二月,满城不见主人翁。”一扬首饮了一杯酒,沉声说道:“我贾偊,终不能让益都来年不见主人翁。” 成吉思汗十五年(1220年)冬十一月山东益都 酒宴不欢而散,大家各自安寝。看看天将黎明,巴根台起身洗漱,然后劲装结束,暗藏一把m9军刺,准备不告而别,偷出军营刺杀苗道润。 他迈步走出营帐,径直走向中军大帐前立的军旗。一抬头,竟然发现军旗不见了!冷汗一下子从脊梁冒出来。他仔细回想昨天的情形,忽然觉得不对劲。他大步走到贾偊的军帐,挑帘进账,打开油灯一看,没有人,只有空空的一张行军床。 巴根台快步走到帐中的一张桌子前,只见桌子上有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四个遒劲的大字:我死国生! 他一下子明白了,是贾偊提前背着大家去刺杀苗道润了!这不是胡闹吗。贾偊是个书生,生平从来没杀过人,这样最高难度的杀人他怎么可能完成。这不仅需要荆轲贲育之勇,更需要精湛的杀人技巧,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他这是去送死啊。 巴根台跳出军帐,快步跑到天马跟前,解下缰绳跳上马。天马感到主人的焦急心情,四蹄盘旋,兴奋的长嘶一声人立起来,惊醒了黎明前的军营。 舒穆鲁海春一下子跳出营帐,看到巴根台正在天马背上,她大喊:“栋梁大哥!你要干什么?”巴根台大叫一声:“我有紧急军情,快去通报四娘子,立即下达命令,一线部队要加强警戒,准备战斗。”说罢打马扬鞭直冲出军营,他要赶在贾偊到达敌营之前阻止他。 天马仿佛知道主人焦躁的心情,如飞一般奔驰,直向黑山口,这是出山的必经之路。不到半个时辰,巴根台来到黑山口红袄军防线。天将黎明,巴根台询问守卫隘口的益都军士兵,士兵们回答一个时辰前贾偊已经过了隘口,现在恐怕早到了金军营地了。 巴根台心急如焚,催马向前,奔上一座高岗,下面就是密密麻麻的金军营垒,正中央就是中军大帐,苗道润的帅旗在朝阳中迎风飘扬。 巴根台远远眺望,发现金军营地十分平静,营内哨兵往来巡视,一切如常,想来还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想到贾偊的侠骨英风,慷慨赴死,他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他就想纵马越下山岗,杀入千军万马救出贾偊。 忽然他听到后面海春大喊的声音:“栋梁大哥,你等等。” 巴根台回过头,发现海春一人一骑正飞奔而来。他向海春大喊:“你来干什么?不想活了吗?快回去!” 舒穆鲁海春快马赶到巴根台马前,朝霞映照之下,海春微微气喘,面颊微红,英气勃发。她大声说:“栋梁大哥,你去哪里,我跟你去。” 巴根台喝道:“我马上就要下去冲击金营,救出贾大哥,你也去送死吗?” 海春说:“刀山火海,千军万马,我和你同死!” 正在这时,金营中军大帐一片大乱,人喊马嘶,距离过远,以巴根台的耳力也听不到喊的是什么。片刻时分,金军中军大帐鼓声如雷,战旗飘摆,大队的骑兵在营内扬起漫天尘土。不一刻,中军帐前集结了上万骑兵,人欢马跳,跃跃欲试。 为首的是一员威风凛凛的大将,认旗上却是斗大一个张字,不是主将苗道润。巴根台大叫:“不好!贾大哥看来已经行动,敌军集结兵力准备报复了。” 他回过头来问海春:“四娘子下令全军戒备了吗?” 海春说:“电话命令已经下达到一线阵地了。” 巴根台暗想,不管贾偊刺杀行动是成是败,想来他此刻已经不在人世了。接应和救援贾偊都已无望,敌军正开营出战,再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远远眺望敌营,巴根台深知历史进程,想到贾偊拼死保卫的大宋江山终于灭亡,而且就是灭亡在蒙古手里。他心中悲愤莫名,那么多卑鄙怯懦的灵魂卑贱的活着,而高贵勇敢,智勇无双的贾大哥却要悲惨的死去。 命运真的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没有公正可言。 第三十八章 惨烈大捷 海春不顾一切的大喊:“栋梁大哥,我们快走吧,金军很快就要上来了。.info[]”巴根台打马徘徊,悲不自禁,久久不忍离去。 这时,1万金军骑兵排山倒海一般向巴根台所在的山岗和他身后的益都军阵地扑来。热血涌入巴根台的头脑,他拔出长剑,一时就想杀入金军阵里,杀几个金将为贾偊雪恨!哪怕是违背誓言下地狱也顾不得许多了! 海春一把拖住巴根台,大喊:“栋梁大哥,不要死在这里,不要让贾大哥的血白流。” 巴根台略一犹豫,海春拼命的拖着他往回跑,战马盘旋,不知道方向。终于,巴根台狠一狠心,驳转马头向南边益都军阵地奔去。 金军的进攻凶猛无比,益都军占据制高点不断用大木巨石向金军投掷,箭和标枪象雨一样落在金军冲锋的队伍里。金军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对倒下的战友看都不看一眼。益都军坚守的黑山-凤凰峪阵地岌岌可危。午后,杨妙真亲率援军赶到,益都军发起反冲击,终于打退了敌军进攻。 杨妙真冲上黑山阵地,看到巴根台还活着,一跃入巴根台的怀中,紧紧的拥抱着他。 巴根台沉声说道:“贾大哥比我早走一步,估计现在苗道润不死也肯定重伤,金军这次进攻是为了掩护他们的撤退,怕我们乘势追击。如果我所料不错,今晚他们就会撤军,贾大哥看来没有白死。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手的,他从来没杀过人,这个人的胆勇真不同常人。” 杨妙真说道:“我以为你也要死,我的心都要碎了,我。。。。。。。。错怪贾大哥了。”巴根台说:“如果不是海春,我真想杀入金军阵中,也许今生永别了。” 整整一晚,巴根台和杨妙真都没有回到老营,就在黑山主阵地观察金军动向。那个时代的人类普遍营养不良,大部分人都有夜盲症,很少有大规模夜战的能力。但是生死关头,益都军哪敢掉以轻心,他们的前沿游动哨一刻也不敢脱离与敌军的接触,巴根台、杨妙真和前线指挥官一起,用他们的光学设备一刻不停的监视敌军动向。3-4里外金军大营营火通明,看来与平时并无太大区别,杨妙真一夜忐忑不安,不知道巴根台的判断是否准确。 天亮时分,巴根台和杨妙真来到黑山主阵地最高点观察敌营,雾霭之中,金军营垒一切如常。杨妙真叹了口气,说道:“看来金军没有退兵。” 巴根台说道:“这是一座空垒,你看,军帐的顶上有飞鸟群集。你想,飞鸟有可能落在金铁交鸣、人声嘈杂的军营里么?金军必然是怕我们追击,趁夜撤退,军帐营垒没有拆走是为了迷惑我们。难得的是金军20万之众一晚撤的干干净净,竟然做的这么无声无息,果然是天下精兵。” 杨妙真看着巴根台,眼里全是信任。巴根台说道:“不用看我,我们下山去看看究竟吧。” 巴根台和杨妙真率益都军前锋下山,搜索前进。终于来到金军营地,果然是空无一人,金军撤退了!益都军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3个月的战争终于赢得了胜利,这时候益都人只想的到解脱的喜悦,而无人想到为胜利付出的代价。 巴根台和杨妙真传令仔细搜索金营,一定要找到贾偊的遗体。搜寻了大半天,迪烈来报,整个金军大营没有贾偊的遗骨,也没有找到益都战旗。 巴根台沉痛的说道:“贾兄真是人杰啊,孤身深入百万敌军,利刃如山,熊心豹子胆也会颤抖。贾兄居然能一举刺杀当世名将,退20万雄兵,沉勇胆识真是天下无双。” 迪烈说道:“栋梁,你也是刚毅智勇的奇男子啊,咱们益都有并世双雄,永远也跨不掉。” 巴根台说道:“我算什么,咱们益都有多少英雄汉,从王七、帅桐,到现在的史泼力、贾偊,哪个不是血勇热肠的汉子。只是贾兄走得倒是干净,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家眷在哪里。” 杨妙真说道:“我马上就派人南下大宋,一定要找到贾大哥的家眷,不能让他的英名埋没。” 巴根台说道:“这件事马上就要办。另外不能以为金军就是真撤退,要马上派出一支精兵搜索敌军,谨防他们假撤兵真偷袭。”说罢,巴根台命就在苗道润的中军大帐前擂起战鼓,招集益都将领议事。 众将很快赶到大帐,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巴根台却面无表情,他拿出益都地图,一一布置众将控制益都地区的各个战术要点,封锁出入道路,打扫战场。又命迪烈亲率一支精兵搜索前进,监视金军动向。 诸将一一领命而去,大帐之中唯独剩下**和徐德兴。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安排了任务,唯独他们两个什么事情没有。**干咳了一声,问道:“那么,我们两个该干些什么呢?” 巴根台严肃的说道:“你们两个要做的事情最最要紧。目前登州的天顺王正和花帽军作战,屡战屡败,大批城邑落入花帽军之手,我们山东红袄军主力已被围困于登州城中,苦苦支撑,形势岌岌可危。现在益都老营命你二人率领3万精壮驰援登州。兵无粮不行,登州已经被围困3个月之久,城中乏粮啊!你们还要带上尽量多的粮食,把咱们能够征集到的大车马匹,甚至牛驴都要用上,尽全力解救登州军民。” 杨妙真说道:“这一路万分艰险,如果有人阻拦你们,你们要坚决击破当面之敌,一定要到达登州。即使不能冲进城中,也要在城外发动攻势,策应城中突围。。。。。。至少也要把天顺王救出来。” 徐德兴坚毅的说道:“如果救不出天顺王,我们绝不活着回到益都。” 巴根台声色俱厉喝道:“胡说!你们带走了3万益都子弟,你们要把他们活着带回来,把登州的军民救出来,把天顺王救出来!你们的职责比山还重,难道能以死逃避责任吗?!” 徐德兴惭愧的说道:“将军说的是,我们再不说那样的话了。” 巴根台说道:“指挥大兵团独立作战不能光凭匹夫之勇,遇事要三思,谋定而后动。益都老营随后就会派援军接应你们,你们不会孤立无援。” **笑着说道:“看王公和苗道润打仗,斗智斗勇象下棋一样,我们真是大开眼界啊。打了半辈子仗,现在才明白打仗是怎么回事。现在该看我们的了!”二人领命而去。 根据迪烈的回报判断,金军是真的撤退了,他们取道德州缓缓北上,益都死里逃生。 但是这样的胜利是没有价值的,因为原来那个强大文明的益都已经一去不返了。战火、地震和瘟疫使益都损失了一半以上的人口,所有的战略储备几乎丧失殆尽。90%以上的通讯和煤气网络损失了,益都强大的工矿企业毁于一旦。只有南部山区几个风车组还在正常运转,基础设施几乎全部被破坏殆尽。 在内乱中,他们损失了工业人才李术、孙河等领袖级别的人物。在作战中,他们损失了大批青壮,其中有很多技术工人,高等学堂的学生,和无数各个部门的专业人才。更重要的是,他们损失了他们在宋国最大的靠山——河朔巡视大使贾瑀。今后,宋国的经济,政治和军事支持将不可避免的减弱。 益都的生命之源大运河也已改道,泛滥的洪水淹没了农田,堰塞湖随时有再决口的危险。所有工矿企业都已经无法生产,尤其是益都钢铁厂、炼焦厂的毁灭,造成了所有下游产业的灾难。没有煤炭和钢铁,一切的工业都成了空中楼阁,伟大的工业文明之光正在熄灭。 那个强大的金融帝国不复存在了,战火使遍布华北的中央银行营业网点全部遭到了挤兑风潮,中央银行实际上已经破产,益都金票成了废纸。股票交易所,保险公司,债券市场,投资基金,风险投资机构也随之倒闭。那个使无数人实现发财梦的金融投机市场,再也不会出现了。 随着大量的货物损失,益都强大的商号赔累无穷,纷纷倒闭。数十万军民只能住在帐篷里,这将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医院无法收治那么多伤兵、病号,即使收治也没有足够的药品和大夫,伤病重一些的只能等死。严重的粮食危机正在到来,如果不实行食物配给,那么益都剩余的粮食支撑不到下一年。 益都正在崩溃的边缘,严重的局面使巴根台再也无法象过去那样沉迷于工程设计了,他必须要站出来挽救垂死的益都,挽救他的梦想。在益都军民的一致推举下,杨妙真被大家推为益都老营大首领,巴根台被推为大首领军府经略,实际负责益都的军政和民政,益都军民一般都称巴根台为益都大帅。 面对艰难的局面,巴根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思过去益都建设的教训。诚然,他们建设了一个拥有现代工业基础的益都,但是也犯了很多根本性的错误,使益都在面临入侵的时候虚弱不堪,力不从心。 第一个错误就是益都老营权威不足,各个专门机构拥有的权力过大。致使老营号令不明,各部门纷争不断,最后造成益都民众分裂成一盘散沙,无法应付建设和战争的需求。 第二个错误是益都在大规模建设的同时,忽视了军事建设。这毕竟是个战乱的年代,外敌的入侵是无法避免的,没有一定的军事实力,根本就无法在乱世中生存,更别说建设一个闭关锁国的世外桃源了。 所以巴根台首先就要组建一个强大的老营,和一个服从老营的机构体系。鉴于舒穆鲁迪烈在和平和战争中建立起来的威望,巴根台和杨妙真一致决定迪烈参与到益都的核心决策中来,这样就形成了益都老营3个人组成的最高决策部门。 第三十九章 重建益都 巴根台重新划分了各个管理机构,精简了公务人员,任命了一批有威望的人负责这些机构。刘真槐为商局总办,迪烈兼任农局总办,杨妙真兼任民局总办,巴根台兼任军局总办,徐德兴为法局总办,**为文局总办。 这些机构没有了过去那么多的自主权,任何大政方针的施行必须要有老营的签署。在至关重要的工局总办的位置上,巴根台和迪烈、杨妙真都犯了愁,按说陈四强是最合适的人选。此人是巴根台最优秀的弟子,杰出的机械专家,参与了益都山区几乎所有工矿企业的建设,是熟悉工业生产的难得英才。 虽然因为孙激进党围攻老营事件有过严重的过错,但在战争中身先士卒,重新赢得了益都军民的信任。但是他在作战中受了严重的箭伤,一支利箭射中了他的胸部,由于缺医少药,箭伤愈加严重。 巴根台决定自己兼任工局总办。半夜时分,陈四强拖着病体来到巴根台的帐篷,巴根台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陈四强对巴根台说道:“大帅,你还不信任我吗?为什么不把工局交给我?” 巴根台说道:“四兄,不是这样的,对你的为人益都军民有目共睹。本来我们考虑你是工局总办的最合适人选,但是你的箭伤未愈,怎么能干这么繁重的工作。等你好起来,再把工局交给你不好么。” 陈四强喘息着说道:“你是我的大帅,也是我的先生,是你领着我们建设了那么多工厂。为了工厂,我们没日没夜的干,流过多少血汗,我早就离不开工厂了。车间是活的,他有生命,他就是我的老婆,是我的儿子,我的一切。我活着就是为了我们的工厂,听不到机床的轰鸣,闻不到钢铁的气味,看不到矿井深渊,我活着就没有了意义。 大帅,你事情那么多,哪来的精力重建我们的工厂,这样会把益都的工业耽误了啊!交给我吧,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让我们的车间矿井重新建立起来。” 巴根台深受感动,他紧紧握着陈四强的手,说道:“四哥,我马上就签署命令,任命你为工局总办。我相信你,老营相信你,益都百姓也相信你,你一定能带领我们重现建起我们伟大的工矿企业,让百姓重新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陈四强憔悴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巴根台和百姓很快投入到益都重建之中,巴根台口述,海春记录,形成了各个部门的规章制度,法律法规,使各个机构能够在老营的统一领导下展开工作。 为了振兴益都的军事力量,巴根台统一了益都军的着装、装备、口令,确立了各级参谋指挥系统,征兵系统,后勤补给系统等等。为培养基层和中层军事人才,巴根台决定建立中国史上第一所军校,为益都军队培养军事人才。 巴根台结合古代兵书及现代军令操典,和他在石盘口基地、永清基地总结的练兵经验,制定了益都军校的条令条例。他夜以继日的编订了步兵战术学、骑兵战术学、合同战术学、战略学、军事地形学、军事工程学、军事后勤、侦察学、参谋学等等教材,制定了课程表,从益都军中选拔年轻有志有实战经验的青年才俊进入军校学习。 益都过去四年的普及教育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益都军士兵多数识字,这对军官的培养是有利的。更重要的是,在巴根台心目中,一支有强大战斗力的军队必须是有理想,知道为何而战的军队,一支有灵魂的军队。 开课的第一天,起床号响,第一期学员队600人列队集合,巴根台骑在天马上给大家讲话。他跨在雄壮的天马上,大声说道: “益都的子弟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真正的军人了。我们这所军校和其它的军队不同,没有伙夫给你们做饭,没有仆役给你们搬运行李。你们要在寒冷的天气住在帐篷里瑟瑟发抖,吃着最差的饭菜还未必能吃得饱。 天不亮就要起床训练,天黑筋疲力尽的时候还要自己做饭吃。你们要自己营造自己的营房,自己缝制自己的被子,自己洗涤自己的衣物。在这里,一切都要靠自己,一切都要按军校的条例条令生活训练,没有任何人有例外,我也一样。 我的使命是把你们变成合格的军人,我会把你们的懒惰、懦弱、自私、随意等等一切恶习都去除掉,我会把你们最后的一点精力都榨出来,你们准备好了吗?!” 学员们齐声高喊:“准备好了!” 巴根台接着说道:“好!我想问问你们的是,你们为什么要从军?为什么要在冰天雪地里忍饥受冻的训练?” 他狼一样的眼睛环视着四周,学员们鸦雀无声。他说道:“你们没有回答,很好。因为你们想的是什么不重要,在这支学员队里只有一个意志,就是我的意志。在益都军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老营的想法!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服从、服从、服从! 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们,为什么你们要从军。你们当兵是为了保卫益都,保卫益都的百姓,保卫益都的财产。更重要的是,你们还要解救天下无数被欺压、被杀害、被抢掠的人,建立一个千百年来人人梦想的国度,比我们过去的益都更加繁荣强盛的国度! 现在,你们要拼命学习,将来你们还要指挥部下拼死奋战。你们会在阴冷积水的战壕里,在烈日骄阳下,在臭味难忍的尸场里作战,在益都,在山东,在全中国,甚至全世界作战。 你们有的人会伤残,有的人会牺牲。你们会抛妻弃子,忍受痛苦。你们会饥饿劳累,苦不堪言。因为你们干的是男子汉的事业,男人的事业没有坦途,不劳而获只是幻想。你们的艰辛付出得到的不会是财富,而是胜利的喜悦,是男儿的荣誉,是理想的实现。 我们这支军队就是要消灭一切敢于阻挡我们的敌人,奋战到底,所向无前,打出一个人人平等、人人安乐的理想之国!!” 学员们热血沸腾,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岁!!” 巴根台大声说道:“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战友,是兄弟,是亲人。战场上你们要并肩向前,军营里你们要和睦相处,处处谦让。在我们这支军队里,决不能丢下一个受伤的战友。活着,我们喝庆功酒,死了,我们也要把他带回益都家乡,让他魂归故土。 你们的性命就在周边的战友身上,所以你们也要拼死掩护周边的战友。在我们这支军队里,纪律就是一切,每一个人都要绝对服从长官的命令。长官一声令下,刀山火海都要上,金山银山也要退。 无论是行军还是训练还是作战,我们都要和百姓和睦相处,就是饿死冻死也不能抢掠百姓的衣粮。因为我们穿的,我们吃的都是百姓辛苦供给的,百姓就是我们的父母,我们就是百姓的子弟,哪有子弟抢掠父母的道理。我们奋战就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人人安泰。对敌人,我们就是猛虎,对百姓,我们就是绵羊! 那么我们的敌人是谁呢?我们的敌人就是金国的皇帝,和他那些无恶不作的官宦、军队,杀人放火的盗贼,为富不仁的奸徒。不铲除这些人间的恶霸,人民永远会被欺侮压榨!我们就是要把那些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混蛋打翻在地,建设一个公平正义的理想中国!” 巴根台的怒吼响彻益都军校,响彻在益都的群山平原,响彻在历史的长河里。 益都军民在老营的强有力指挥下开始了艰难的重建工作。战乱、瘟疫和天灾已经把那个繁荣富强高度发达的益都变成了一片废墟,大批青壮年战死。3万最精壮的士兵支援了登州天顺王,一个多月杳无消息,留在益都的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女,伤病残疾,重建益都辉煌谈何容易。 巴根台坐镇军校,处理繁重的军政民政公务。白天,他训练军校学员,和他们一样摸爬滚打,给他们传道授课,讲授军事知识。晚上,他签署文件,口述命令,除了重大事情和杨妙真、舒穆鲁迪烈电话商议以外,一般事务他都独断专行。 他的三个主要助手不到一个月都病倒了,因为巴根台几乎不睡觉,没有人能跟上他疯狂的工作节奏。巴根台不得不设立幕府,建立了自己的参谋班子。 他的幕僚汇集了益都的青年才俊,彰德人石圭为军事协理,晋宁人夏全为工业协理,恩州人时青为农业协理,般阳人于洋为民事协理,怀庆人贾涉为法事协理,益都人舒穆鲁海春为文事协理。 巴根台把这些人累的筋疲力尽,但没有人有怨言,因为巴根台就是他们的表率,他干的工作比这些人加起来还多。 他是钢铁战士! 第四十章 军事独裁 成吉思汗16年(1221年)春山东益都 春天来了,益都终于熬过了最漫长的一个严冬,一片废墟的益都正逐渐从荒废中恢复过来。在这个严冬里,益都人民修复了运河,加固了堰塞湖和水库堤堰,清扫了废墟,恢复了部分煤气、通讯系统和上下水网络,盖起了10万所住房。 工局总办陈重拖着病体日夜奔忙,他在寒风大雪中带领矿工们修复了部分矿井。第一座高炉也修复了,开始投产。 一天,一个益都军人模样的胡人求见巴根台,巴根台一见竟然是纳尔丁。他冷冷的问他有何贵干,纳尔丁说有要事相告。说罢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巴根台一看,竟然是益都战旗!他赶忙屏退左右,问纳尔丁:“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纳尔丁说道:“木华黎国王特意命我前来告诉你。去年,金军中都路经略府部队围攻益都,益都守将贾偊以求和为名一举刺杀金军主将苗道润,贾偊也被苗道润部将张柔所杀,金军被迫撤退。我蒙古大军石抹明安元帅在张柔的归途中设伏,在紫荆关狼牙岭邀击之,张柔马撅被生擒,目前已归降我蒙古木华黎国王帐下。我从中都来,就是专程来归还益都战旗的。” 巴根台心中难过,问道:“贾偊大哥是怎么死的?” 纳尔丁说道:“据张柔所说,贾偊被张柔擒住,刨心而死。” 巴根台大恸,久久无言。他没有痛恨张柔的理由,两国交兵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本来就是互相仇杀。他自己干的事情,比这个残酷不知道多少倍。可是他仍然痛恨张柔,他心中暗下决心,不杀张柔,誓不为人! 半晌,巴根台才问道:“你不会就是来归还我益都战旗的吧,有什么话就说好了。” 纳尔丁顿了顿,说道:“木华黎国王特意命我率30名蒙古探马赤军潜在益都军中,暗中保护你。” 巴根台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本事不小啊,居然还敢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样,你们不怕我不明你们身份,把你们当奸细杀了?” 纳尔丁说道:“努桑哈分队长嘱咐过我们,不要过于接近你,就混在数万军队中。因为他太了解你了,你比狼还灵敏,瞒不过的。我想还不如直接面见你,干脆把事情说清楚好,免得以后误会。” 巴根台暗想,此人倒是个精明可靠的人,不象一般的蒙古士兵只会死执行命令。他说道:“纳尔丁,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就是特种兵,任何人想要接近我都逃不脱我的耳目。既然是木华黎国王的意思,那你就留在我这里好了,但是我对你另有安排。” 纳尔丁说道:“木华黎国王有命,今后你就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就是你的门户奴隶,我们子子孙孙都要听命于你和你的家族。伺候你这样的草原英雄是我们蒙古军人的骄傲,你尽管吩咐好了,我们的性命都是你的。” 巴根台说道:“好!既然如此,我命你们仍然潜伏在我益都军中,把所有那些混到我们军中的奸细控制起来。” 纳尔丁说道:“宋商程乾就是南朝在益都最大的细作头子,他不仅是你们安全局长棘七的朋友,还是杨妙真的老朋友,他也要监控么?” 巴根台火冒三丈的说道:“当然要监控!该抓就抓,该用刑就用刑,该策反就策反,该杀就杀!不必管他接触的是什么人,李术的事情我们已经吃过大亏了。如果那时候我早下决心,也许李术不会死,我们不能让那个程乾再毁了棘七,甚至危害四娘子。” 纳尔丁干脆利落的答道:“是!” 巴根台继续说道:“还有,你把你们的名单提供给我。不仅在军中,我还要安排你们到益都各个部门里去,暗中监督益都的官员。有利用职权贪污腐化,作奸犯科,怠惰渎职,欺压良善,生活奢靡的,立即禀报我。现在棘七带着安全局大部分人都去支援登州了,留在益都的安全局人员大多是新手,你们是安全局之外,我的另外一只眼睛!” 纳尔丁立即把部下30个蒙古士兵的真名和化名报告巴根台,巴根台默记在心里。纳尔丁说:“木华黎国王最担心的还是你的安全,我还是安排几个人在你身边吧。现在局势错综复杂,敌我交错,你是我们蒙古的英雄,益都安危所系,小心总没有大错。” 巴根台点点头说:“也好,你就安排5个人到我大帐里来吧。” 鉴于益都政事过去纷争不已,一事不成的的教训,巴根台开始大权独揽,独断专行。他本来是军人,不懂得那些官场客套,推诿敷衍,争权夺利,因此他的政治管理就是军人作风。老营的命令就是命令,必须坚决执行,错了也要执行。 老营制定工作计划下达到各个局,各局总办必须每日简报,汇报任务执行情况,各局辖下的各个工作队、工作组也必须每日汇报工作进度。 巴根台铁一样的手紧紧抓着益都的各个部门,各项工作,每个人都感到背后有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他们早晨起来第一件事想的就是工作,晚上睡觉最后一件事还是工作,战战兢兢,谨小慎微。 每10天进入巴根台的军校大帐议事,对于益都的各部门官员成了煎熬,什么都瞒不过巴根台。巴根台不用叱责他们,只是用一个又一个问题把他们逼到角落里,问的他们冷汗直冒。做官再也不是什么高人一等的事情,再也不意味着享乐舒适,财源滚滚,美女成群。 春天没过,巴根台就撤换了大半的队长、组长。法局几个事情办的不合巴根台的意,巴根台立即撤换了协办。农局协办张亮挪用公款,生活腐化,鲜衣美食,还纳妾。纳尔丁汇报以后,巴根台严厉训斥总办徐德兴,并立即逮捕张亮,将之驱逐出益都。 益都官场都为之震惊,风气再也不是过去的样子了。整个益都象一个大机器一样运转,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个零件。 尽管益都军民官员在老营的严厉督促下无不拼命工作,但是恢复的脚步依然很慢。春耕进行的不理想,工局加班加点的干,但是生产的犁还是太少。耕田的主力是老弱妇女和孩子,农具不足,耕牛稀少,种植的土地不到益都原有耕地的一半。 工局营造队三班倒日夜的干,盖的住房也不够,大部分益都民众还住在帐篷里。陈四强拖着病体昼夜奔波,矿山开采出来的矿石还是产量太低,离生产出成套设备,加工大批量的轻重工业产品还差的很远。半年前非常简单的事情,现在已经是天大的难题,因为益都强大的工业基础不复存在了。 商业萧条,原来东市商业区摩肩接踵的客商早就不见了踪影。益都金票成了废纸,不仅在北中国没人敢使用,就是在益都也无法流通了。由于财政捉襟见肘,益都不得不大量发行益都金票,到了泛滥的地步,这造成了物价飞涨,金票比纸还贱。 刘真槐只能报请老营,提出用中央银行剩下的一点存银铸造银元、铜元,重新建立商业信誉,否则益都商业永远也恢复不起来。 由于绝大部分益都青壮都在军队,海春提出就在军营办文教,巴根台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立即下令文局总办**执行,军营也成了学堂。 只有益都军队的整训算是比较成功,巴根台裁汰了大量老弱补充到工农业生产中去。军校学员人人勤奋训练,第二期学员队800人已经进校。 巴根台很清楚,益都的安全局势已经大不如前了。过去,益都有天顺王杨安强大的军事实力做后盾,再加上益都强大的经济金融实力,拉拢安抚周边的大小军阀、往来剽掠的匪帮,益都可以全心投入到建设之中。 但是现在花帽军围攻杨安正急,杨安自顾不暇。而且益都经济实际上已经破产,无力再用金钱收买这些土匪军阀了。周边的骚扰侵掠越来越多,益都必须维持一支不低于2万人的常备军,这使人口锐减的益都无法把更多的丁壮投入到经济建设中去。 最迫在眉睫的威胁就是花帽军,如果天顺王杨安失败,花帽军主力马上就会西攻益都,尽管益都倾尽全力支援了登州3万精兵和大批粮草,但是登州战况仍然不乐观。 在南面,红袄军三大主力之一刘二祖被花帽军打败,兵败身死。刘二祖余部霍仪、彭义斌、裴渊、杨德广、王显忠等人仍然拥众十余万,缺衣无食,剽掠为生。过去一直是靠益都的粮饷维持生计,可是现在益都自己也乏粮,哪里还有余力支援霍仪。霍仪部正在向益都靠拢,来者不善啊。 在西面,原长清尉严实自从被金朝新设立的东平行台怀疑攻打以后,被迫四处流窜,目前正盘踞在青崖山,四处掳掠周边州县。过去严实部也是靠益都接济的一支军阀武装,现在也盯着益都这块肉。 在东面,李全是一支强大的武装,其人英勇善战,气度不凡。他与益都虽然友好,那是因为天顺王杨安的武力压制,还有益都的大批钱粮的支援,现在这两个条件都不具备了。象这种有奶就是娘的人下一步要干什么是不言自明的。 三面皆敌,宋朝援助无望,登州危在旦夕,益都将如何生存? 第四十一章 工人万岁 当巴根台的目光向地图的远方凝视的时候,金国册封的沧州经略使沧海公王福、河间路招抚使河间公移剌众家奴、真定经略使恒山公武仙、中都东路经略使高阳公张甫、中都西路经略使易水公靖安民、山东安抚副使东莒公燕宁等等这些军阀都在张着血盆大口向益都逼近。(..info) 巴根台手里只有数十万老弱,和不足3万能持戈作战的军人。巴根台预感到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想起他美丽的乌尔罕,想起他向长生天发过的誓言,他的心中锥心刺骨的痛。但是他身后有数十万嗷嗷待哺的弱小人民,有他呕心沥血的理想之城,他怎么能够一走了之,任由他们被人屠戮,任由理想破灭。 自从那次他决心刺杀金军大将苗道润,他就触怒了草原上空的神灵们。美丽的乌尔罕啊,只有梦中相会了。。。。。。。为了益都的生存,为了心中那不灭的理想之火,他要大开杀戒了。 与所有人为敌是最愚蠢的。巴根台的根本战略是,以益都为根据地,继续臣服于大宋,收服原红袄军余众,击破金国的河朔九公,保证益都的安全。要执行这样的战略,战争只是手段,不是最终的目的。想立于不败首先要建立一个强大的益都,要衣有衣,要粮有粮,要兵有兵,要武器有武器,要金钱有金钱。 正当巴根台殚精竭虑,准备用软硬两手对付四周大小军阀的时候,坏消息接二连三的来了。 他最信任的工局总办陈四强在挖掘工厂废墟,搜检机床配件,准备重开机加车间的时候,终于咳血不止,病重不支。原来他的箭伤就伤了肺,长期没有有效医治,且劳累过度,一病不起。(..info) 陈四强是巴根台最信任的弟子,是他的朋友,也是他重振益都工业最重要的助手。这样的人物病倒,对巴根台建设益都的计划无疑是沉重的打击。陈四强的小帐篷就在原益都机械加工厂的废墟旁边,巴根台带着纳尔丁等几个亲卫傍晚时分来到陈重的帐篷,几个人跳下马,工局协办葛平带着几个老技工迎上来,一脸焦急的说:“大帅,陈公病的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巴根台点点头,挑帘进账,只见陈四强躺在一块毡垫上,盖着一张薄被。昏暗的灯光下,只有25岁的陈四强面色蜡黄,虚弱不堪,这都是累的啊。 巴根台走到他近前,单膝跪下,轻声呼唤。陈四强睁开眼睛,看到是巴根台,脸上浮现出一丝虚弱的笑容。他艰难的说道:“大帅,你来了。我也想象你一样工作一回,谁成想一试就成了这个样子。” 巴根台掀被查看了一下陈四强的伤口,他的大半个胸部已经感染溃烂,在这个时代,已经无法挽救了。他强忍悲痛,说道:“四哥,你好好休息,安心静养,大家都盼着你好起来,我们建设益都还需要你呐。” 陈四强说道:“我知道我不行了。我要跟你说,你们一定要在这片废墟下面找到那些毁坏的机床,找出能用的配件,最要紧的是精密主轴,我们已经完善了全套机床图纸,现在装配车床就缺这东西,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力量是难以加工的。看不到我们重新装配的第一台车床了,你们一定要生产出来,否则我死不瞑目。” 陈四强紧紧的握着巴根台的手,接着说道:“大帅,我不怕死。(..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我再也见不到机床成排的机加车间了,再也见不到我们的高炉出钢,再也见不到钢坯变成精密机件了,我很难过,很难过。我没有把我们的工厂重建起来,你们一定要替我完成,等我们的工厂重新生产的时候,别忘了到我的坟前告诉我一声。” 葛平再也忍耐不住,放声痛哭,他说道:“陈公,陈松老部长病在老营,你夫人在老营照料,我们去接她来照顾你吧。” 陈四强虚弱的说:“罢了罢了,她来干吗?我讨厌婆婆妈妈哭哭啼啼的,人死如灯灭,干嘛弄的活人难受。我死以后让她改嫁吧,把儿子养大,还跟着大帅学工业,建工厂。” 他环视了一眼众人,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呼:“益都!益都!!”言罢闭目而逝。 巴根台悲从中来,他想呐喊,想放声大哭,想砸碎一切。这个刚刚去世的人,把全部的热情,全部的生命都投入到工业事业之中,不要老婆,不要老父,不要性命,不要一切,只为了他心中的工厂,他是个狂人。。。。。可是人类哪一步的微小进步不是这些狂热的人带来的呢,他们巨大的勇气和热情点燃了前行的灯火,使人类从蒙昧走向光明。 很久,葛平说道:“大帅,我们应该厚葬陈公。” 巴根台摇摇头,缓缓的说道:“他不需要厚葬,他要的是我们的工厂重新屹立在益都的群山之中。从现在起,你就是工局总办了,明天老营就会签发命令。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不要辜负陈公的一腔热血。” 葛平热泪横流,怎么也止不住,他说道:“大帅,你是陈公的先生,也是我的先生。当年我们严寒酷暑中一起跟着你修运河开矿山,拉缆线,铺管网走遍了益都的高山平原。你最知他也最知我,陈公是你最好的学生,我恐怕一辈子也赶不上陈公的才智心胸。可是我象陈公一样也是铁铮铮的男儿,大帅,你和陈公都是大丈夫奇男子,都是我的榜样。” 葛平拔出腰刀,将手腕割破,说道:“我今天在大帅你面前沥血为誓,我葛平头可断,血可流,一定要让我们的工厂重新屹立在益都,告慰陈公的在天之灵。” 巴根台把那条薄被拉起盖住陈四强的头。站起身来说道:“这些话不要对我说,陈四哥英灵不远,你对他说吧。我们就把他葬在这工厂的废墟旁,将来我们盖起厂房,让成千上万的机床运转起来,这就是他最好的墓碑。” 众人含着眼泪把陈四强的遗体抬到一快高地,巴根台和大家一起挖了一个墓穴。陈四强一生贫苦,没什么东西,众人把陈四强和他生前使用的手套、卡钳、卡尺等物品和他埋在一起。 巴根台喝令一声:“向益都英雄致敬!”众人一齐行益都军中举手礼,向陈四强致最后的敬意。 夜半,巴根台回到军校,文案上的文件资料还有一大堆没有处理。巴根台建立了一整套参谋指挥业务体系,使老营能够掌握益都数十万军民的一举一动,但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工作量。但是陈四强的死使他心中悲痛万分,焦躁不安,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处理文牍,他象一条狼一样在大帐中转来转去。 他一百遍的对自己说,不是自己逼死了陈四强,是这个万恶的时代逼死了他。但是如果自己多关爱一下自己的部下,让他及时的治疗,不逼着他要钢铁,要武器,要住房耕犁,不逼着他要煤气电话,不给他套上沉重的枷锁,也许他还不会这么年轻就死去。 他心烦意乱,彻夜难眠。这么些年,草原上的彻骨大风,战场上的尸山血海把他的心锻炼的象铁一样硬。饥饿伤病,严寒酷暑,千军万马,风餐露宿,累死牛的繁重工作压不弯他的腰。 不计其数的至交好友倒在他身边,他不得不离开他的家乡,离开他最热爱的蒙古军队,离开他的母亲、他的儿子,跑到中原腹地过隐姓埋名的日子,他最爱的女人过早死去。他经历过太多的痛苦,可是陈四强悲壮的死还是强烈的震撼了他,怎么也镇静不下来。 天将黎明,军校学员要出早操了。他走出大帐,纳尔丁和5个蒙古亲卫跟随在他身后。黎明前的黑暗中,他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站在军校围墙前,围墙上用石灰水写着几个白色的大字:保卫益都!益都工人必胜!!那是他的文局协理,美丽的海春啊。 巴根台转过头,悠扬军号声在晨曦中响起,军校训练场上益都战旗飘扬,学员队正集合出操,哨音和口令参差错落。军队啊大军,只有他的学员队能抚慰他悲伤的心。 学员们列队从他面前齐步走过,带队军官喝令一声,学员队一齐向巴根台行举手礼,向他们的统帅致敬。巴根台挺了挺胸膛,站的象标枪一样笔直,早春的寒风吹在他岩石雕刻一样的脸上,狼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他单臂高举,高呼:“保卫益都!益都工人万岁!益都军队万岁!!” 学员方阵海啸一般的呼声响彻整个空旷的训练场:“益都万岁!大帅万岁!” 这是中国人民有史以来第一次不是为皇帝而发出的万岁,为普通人高呼的万岁!为卑贱的工人和士兵高呼的万岁! 第四十二章 再入沙场 两天以后,巴根台派到登州接应杨安、徐德兴、**的部队空手而归,带来了惊天消息。去年冬天,益都军徐德兴、**所部冲破花帽军的重重拦阻,接应天顺王杨安突围。红袄军且战且退,部众离散,一直退到福山,又被花帽军击败。 益都军保护杨安冲出重围,逃到磁山,损失惨重,只剩下数千人,陷入了绝境。**假扮杨安向西逃窜,掩护杨安向东面突围,被擒而死。 杨安在大将徐德兴和棘七等保护下突围到海岸边的八角口,身边只有几十个人了,徐德兴阵亡。陆路已经断绝,杨安决定雇海船北上弥河口,乘船回益都老家。但是舟人贪图金人的悬赏,在八角湾口突然袭击杨安等。天顺王杨安落水而死,棘七被杀。一代乱世英豪,红袄军领袖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 消息传到益都,巴根台又悲又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命令严密封锁消息,暂时不禀报杨四娘子,这个噩耗还是由他自己来告诉她吧。 他拨通了迪烈的电话,把情况告诉了这个坚强的老人,迪烈伤心的说道:“天顺王英雄一世,竟是这般下场。我们益都也危险了,我们要马上行动,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就算是死,也要留下天顺王最后剩下的这点基业啊。” 巴根台说道:“对!我马上赶到老营。” 天顺王杨安兵败身死以后,益都的安全形势前所未有的严峻。在西面,青崖山军阀严实率领5万之众由淄川急速向益都逼近。 在南面,刘二祖余部霍仪、彭义斌率十万之众也已到临朐,扶老携幼,一路杀掠。 东面潍州的李全也陈兵弥河东岸,一旦益都危急,此人必然趁火打劫。 巴根台指着地图对迪烈和杨妙真说道:“我们益都支援登州的3万大军已经溃败,目前留守部队不满3万,训练不足,粮械两缺,战胜这几个敌人不是容易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我反复思考,霍仪所部是乌合之众,虽有十万之众但大多是老弱妇女,不过是一股游动的劫匪,不足为惧。我破严实,霍仪等必然大惧撤退,我乘势追击,破之无疑。 李全首鼠两端,正在坐观成败,我击败当前这两贼,潍州就会与我军谈和。所以,目前我打算集中兵力首先击破严实的5万精兵,你们意下如何。” 杨妙真和迪烈都没有反对意见。巴根台说道:“好,现在就请四姐在弥河西岸机动设防,监视李全动向。迪烈大叔在南线,率领5千精兵监视霍仪,不要主动出击,只要扼守住凤凰峪顶-黑山-青山-南城防濠一线,霍仪就很难进入益都的腹心地区。迪烈大叔你只要坚守3日,我就能击败严实。那时我率益都军主力全速东进,向你靠拢,我们合兵一处反击霍仪。” 杨妙真说道:“好!就这么办。可是你只有2万之众,兵力太弱,还不到严实的一半,有把握击败严实吗?” 巴根台说道:“我有军校学员队在手,胜过他严实的5万精兵,此战我们必胜无疑!”杨妙真和迪烈听到巴根台坚定的话都备受鼓舞,精神一振,疑惧之心顿消。他们相信巴根台,相信他的神奇,他从未让众人失望过。 当天午后,巴根台率部分亲卫和军校一、二期学员队赶到淄河东岸的黄鹿井村。他领着部分成绩优异的学员来到高处观察战场。现在的益都红袄军,已经不是天顺王时代的老红袄军了,他们的基层军官大部分都是经过益都血战的战火洗礼,能够幸存下来的人必然是强者。 再加上他们良好的基础教育,又经过军校系统的培养,这支军队的意志品质、武器装备、训练水平和军事素养,足以称得上当世精兵了。 但是他们的敌人严实此人很会用兵,他并没有把兵力猬集一处,而是沿着寨里镇到黑旺镇摆下了一个一字长蛇阵,占领了大路两侧的山岭村庄。这样部署的好处是控制住道路,进可攻、退可守,居高临下,可以监视益都军在淄河东岸的河防。 而益都军除了淄河防线以外无险可守,十分被动。不用作战,益都军就几乎寸步难行,只能采取守势。众学员看到这样的阵势,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巴根台问他的学生们:“对面的敌人你们已经看清楚了,此次作战应该怎么打,你们说说看法吧。” 一期学员岳成回答:“敌高我低,敌主我客,敌众我寡,敌人把我们的动向看的清清楚楚。如果我们主动攻击他们,等于是敌人的箭靶子。我看此战我们就退守河防,严实远道而来,久攻不下必然粮尽自退。” 巴根台说道:“如果我们在这里和严实长期相持,南线霍仪十万之众进攻迪烈,迪烈大叔只有5千兵力,让他如何持久抵挡?如果舒穆鲁迪烈战败,我们就会处于西面和南边的敌人两面夹击之中,你还能守住河防吗?” 学员黄凯沉思着说道:“龟缩在河防后面确实不行,此战我们还是要速战速决。我看不如我们主动撤出河防,把严实引诱到我们东面的群山里,再包围歼灭之。” 巴根台说道:“孙子兵法说,多算胜,少算不胜,何况无算呢?战争往往在开战以前就决定了胜负。黄凯说的是有些道理的,但显然不能使我们获胜。如果敌军过河以后不在群山中和我们周旋,而是沿运河东进,由中央盆地直奔凤凰山老营,消灭我们老营的指挥机关,断绝我们的粮草,那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 黄凯顿时哑口无言。纳尔丁坚定的说道:“我们必须进攻。”巴根台吃惊的看了纳尔丁一眼。然后挥手说:“走,大家到作战室确定作战计划。” 众人来到黄鹿井村的一个小院落,这里成了巴根台临时的作战指挥中心。巴根台坐到院中一张桌子旁,挥手让纳尔丁拿来军校学员绘制的作战地图。 他说道:“你们总是对战术学科感兴趣,不愿意学习战略学,你们总认为那是官样文章不实用。其实这是不对的,作为合格的参谋指挥军官不仅要会运用灵活机动的战场战术,还必须要有战略全局头脑。 纳尔丁说的很对,我们必须要主动进攻。以我们的2万兵力面对严实的5万大军,正面作战,无论我们采取什么样的战术都不能战胜兵力兵器地势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我们只有全局性的思维,才会有胜机。这个全局性的思维,就是战略学。” 他环视了一眼众人,纳尔丁喝令全体起立,众将一齐肃立。巴根台开始口述作战命令,文局协理海春负责记录。 巴根台的命令言简意赅。他命令军局协理石圭率5千人占领西井村、千峪村、大北山一线,埋伏待机。命令工局协理夏全率领5千人占领凤凰山、龙山、虎山、黎金山村一线,埋伏待机。命令农局协理时青率领5千人占领韩家槽、天堂寨一线,埋伏待机。 命令岳成、黄凯率1千4百名学员队员今夜由黄鹿井村出发,渡过淄河攻击前进,乘夜色突袭当面之敌,攻占土湾村、黑旺镇、玉宝山,沿淄川到淄河的大路设防。 他自己亲率5个千人队天亮时分攻击东羊岭、夏禹河村、皇姑顶之敌,横跨大道两侧与严实主力决战。如果战败,益都军会向西井村、千峪村、大北山方向撤退。一旦严实追击巴根台部,进入设伏地域,石圭、夏全、时青同时出击,将追击的敌军主力团团包围,压迫其到淄河西岸歼灭之。 益都军包围严实以后,学员队作为全军的总预备队在天堂寨集结,由巴根台亲自指挥。 最后,巴根台站起身来,声色俱厉的说:“我们明天这个时候就要生擒严实,决不能放他跑了。无论他从谁的防区突围,莫怪我军法无情!” 众人豁然开朗,原来大帅早就成竹在胸,制定了一个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作战计划。大家一齐听令,分头率领部队行动。 夜半时分,学员队出动,按计划顺利占领黑旺镇-玉宝山一线。天明时分,巴根台亲率5千人开始攻击东羊岭、皇姑顶,守军拼死抵抗。 午前,严实带4万主力赶到,沿大道南北列阵而前。巴根台也展开5个步兵方阵,双方展开激战。严实很会用兵,他利用兵力优势从两翼围裹上来,包抄巴根台方阵侧后方,巴根台顽强抵抗,终于不支,交替掩护向北面败退。 大胜之下,严实也丧失了平时的冷静谨慎,紧追益都军不舍,一直进入到益都军预设的伏击圈。 巴根台撤到天堂寨,将益都战旗高高竖起,四面群山之中伏兵四起,将严实的大军团团包围,箭如雨下,严实所部挤成一堆,霎时间死伤无数,部伍一片大乱。 冷静下来的严实组织部队首先突击大北山制高点,想杀出一条血路,回到大路上再做道理。这是严实军最短的一条突围通路,所以严实严令部将拼死攻击,益都军死战不退,双方在这个小山包反复争夺,数次易手,血流成河,尸如山积。 第四十三章 一战立威 巴根台在天堂寨用望远镜观察到大北山的危急局面,立即命岳成率500学员队增援石圭。岳成勇不可挡,当先突入敌阵,学员队勇猛冲杀,严实军终于不支败退,大北山阵地暂时稳定下来。 下午时分,不甘被屠戮的严实重新组织兵力,选择天堂寨这个点作为突破口,试图夺路而逃。严实军垂死挣扎,拼命进攻,天堂寨形势骤然紧张。巴根台坐镇天堂寨,严令时青不要单纯龟缩防御,要适时组织反击。 但是严军全军数万之众全都压上来了,时青抵挡不住,益都军纷纷后退。关键时刻,巴根台再也顾不上5年前的誓言,他大吼一声跳上天马,拔出战刀,一马当先杀入敌军阵中。纳尔丁高举益都战旗,率领几个蒙古亲卫紧随在巴根台身侧,连海春也跨上战马手握钢刀紧跟在巴根台身旁保护他。 他们身后9百学员队不待命令,也跟随益都战旗奋勇向前,这支小部队如同猛锐的战斧,劈入严军攻击队形中。巴根台左冲右突,大呼酣战,试图在大批敌军中找到严实生擒之,一举摧毁敌军的抵抗意志。 他在万马军中勇猛冲杀,所向披靡,勇不可挡,丧生在他钢刀下的敌人不计其数。益都战旗飘到哪里,哪里的严军就被冲垮,虽然巴根台没有找到严实,但筋疲力尽的严军终于不支,向北溃退。 傍晚时分,埋伏在北面的夏全所部,西面的石圭所部一齐压迫过来。严实军在三面夹击之下立即崩溃,败军狼奔豚突,四散奔逃。残部被压缩到淄河西岸,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巴根台立马天堂寨,身后益都战旗高高飘扬,他传来商局总办刘真槐,只说了一句话:“找到严实,让他投降。(..info)” 刘真槐领命而去。随后巴根台传令各部暂缓进攻,构筑野战工事,严防严实趁夜溜走。夜半时分,刘真槐领着严实及他残存的几个亲信部将来到益都军投降,严实跪倒在巴根台马前请死。 巴根台命严实传令部下一律放下武器,徒手到天堂寨接受整编。经过一天激战,益都军全歼严实军,大获全胜。益都全军高举火把,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大帅神武!益都必胜!!万众的欢呼响彻淄河西岸的旷野。 当夜,巴根台命时青部留在天堂寨收容俘虏,打扫战场,救治伤患。主力不待休整,亲率天堂寨益都军主力向东急行军,天亮时分赶到青山以南,轿顶山以北地区。 巴根台命全军休整20分钟,饱餐战饭。同时,巴根台电告舒穆鲁迪烈,向他通报昨夜已经歼灭严实军,军主力已赶到指定出击位置,20分钟后即将对霍仪军侧后发起猛烈进攻,请迪烈在防御正面协同主力发起反击。 电话里传来迪烈兴奋的声音:“大帅英明神武,益都必胜!益都万岁!!我这里你一切放心,霍仪这小子这回跑不了了!” 20分钟以后,巴根台下令全军发起总攻。益都军虽然鏖战一天,又经过一夜的急行军,都疲惫不堪。但是刚刚取得了辉煌大胜,面前的敌人也处于益都军实际上的3面包围之中,眼见得胜利在望,益都军士气空前的高涨。 命令下达到一线部队,众军无不踊跃,奋勇向前。霍仪军久攻黑山、青山、黄山一线不下,士气低落,警戒松懈。大批益都军清晨突然出现在侧背,呐喊着汹涌冲杀过来,霍仪军无不惊慌失措,顿时溃散。 益都军杀入霍仪军大营,迪烈也指挥守军也从山上冲杀下来,将霍仪军冲的七零八落,纷纷向东面撤退。益都军向东压迫,终于将霍仪包围于弥河西岸,霍仪残部走投无路,被迫投降。 不到两天时间,巴根台以2万余兵力,长途机动170公里,打了2场大胜仗,全歼2个强大的敌人15万之众!自身伤亡不超过2千人,益都武功之辉煌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益都全军都明白,这是伟大战士王栋梁带给他们的奇迹,所有的士兵对他们的统帅都崇拜到了极点。 大战之后,巴根台下令全军休整一天。随后率益都军主力北上,与杨妙真回合。大胜之后,为了进一步威慑弥河东岸的李全潍州军,巴根台和杨妙真决定举行一次盛大的阅兵。 3万大军列阵于弥河西岸,摆成了6个大方阵,旌旗招展,刀矛闪亮,盔甲鲜明。杨妙真和迪烈带着老营官员在一个高耸的碉楼上,看到这样威武雄壮的军威,无不为之心折。 巴根台和亲信将领策马从方阵前方飞驰而过,每经过一个方阵,这个方阵就会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大帅神武!益都必胜!!对岸的李全立马在河岸边上,看到益都军如此威势,心都凉了一半。 自己和这个王栋梁较量了不是1次2次了,从没有占过上风。过去自己总是觉得是运气不好,现在看来自己也许真的不是这个人的对手。这个人太神奇了,看着少言寡语的,实际上是有惊天彻地之能。 巴根台检阅了6个大阵,随后纵马跃上阅兵台,对着话筒发表讲话。全军鸦雀无声,他们统帅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响彻弥河两岸: “益都的士兵们,益都的百姓们。在过去的几天里,我们打了2场大胜仗,消灭了2个威胁我们益都安全的敌人,总共有15万之众!他们想不劳而获,想抢掠我们益都百姓辛勤劳作生产的粮食和财物,想奴役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姐妹。我们能答应吗?!” 益都全军高呼:“不答应!不答应!!” 巴根台说道:“对!我们决不答应!这次就是给那些匪徒一个警告,靠抢掠生存不仅不光荣,而且是妄想,他们的下场就是被彻底消灭!我们益都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我们益都的人民是伟大的人民。我们警告一切不怀好意的势力:人民不是你们鱼肉的对象,人民的觉醒,就是匪徒的末日! 我们不仅要建设富强的益都,我们还要建设富强的天下。那些妄图抢掠的人,我们坚决消灭。真心实意和我们并肩战斗,反抗金人的残暴统治,愿意用双手建设家园的人,我们张开双臂欢迎他们加入我们! 过去,我们益都援助过无数穷苦的人,现在我们益都仍然会扶助弱小,帮助良善,将来还是一样,永远如此。现在,我们益都军队为保卫益都而英勇奋战,将来我们还要消灭一切人间的不平,直到天下安泰,人人自由幸福的那一天!我们曾经建立过富强的理想之城,将来,我们还要建立一个伟大的理想之国!” 巴根台振臂高呼:益都万岁!益都军队万岁!! 数万大军齐声高呼:大帅神武!益都必胜!! 接着,益都3万大军列阵从阅兵台前齐步走过,巴根台和阅兵台上老营官员一齐行举手礼,向大军庄严致敬。6个步兵方阵齐步走过阅兵台,直接向河防区开拔。 李全当夜就派人来到益都老营求和,准备联合益都军迎击从登州西来的金国花帽军。来人竟然就是天顺王杨安儿和杨妙真的母舅刘全! 原来在福州城下与花帽军的激战中,刘全所部和杨安失散,刘全率领3千残兵败将向西面益都方向突围。经过潍州的时候遭到原天顺王盟军李全突袭,全部被俘。 这次李全看到益都如此军威,想起了刘全这个人,就派他来益都谈判。即向益都卖个好人,又可以借助刘全的感恩之心,进而争取对自己更有利的条件。杨妙真在益都老营见到刘全,又悲又喜,放声痛哭,巴根台和迪烈也伤感不已,很久才平静下来。 刘全说起李全的条件,就是要大量援助潍州粮草、武器和衣装,李全军中缺马,他特意请益都老营支援5百匹战马。 杨妙真代表老营当即应允,并提出了益都的条件:接受益都老营的统一指挥。并且派5百名年轻军官进入益都军校参训,再由益都军校派遣500名学员到李全军中作为基层军官指挥一线部队。 而且为了提高潍州军的战术水平,每年潍州都要派军官到益都军校轮训。对于接受益都老营统一指挥,刘全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潍州军官到益都参训问题也不大,但是让益都军官指挥潍州部队恐怕他难以答应。 杨妙真强硬的说道:“这是必须的。道理也很简单,既然我们要联合作战,那么军令条例必须统一。如果各打各的还不如不联合。阿舅,就请你再辛苦一趟,把咱们益都的意思给李老三讲清楚吧。” 刘全说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第四十四章 潍州李三 刘全连夜渡过弥河,向李全禀报谈判的结果。(..info好看的小说)两天以后,刘全返回东坝镇益都军弥河河防总指挥部,对老营说李全已经全部答应益都的要求。为表示双方联合的诚意,李全在弥河东岸郑母镇设下酒宴,请栋梁公和杨四娘子叙叙旧。 益都众将顿时一片大哗,迪烈说道:“李老三没有派人到益都军校轮训,倒摆下鸿门宴请我们入瓮,这算是什么诚意?” 刘全说道:“我也很忧虑李全不怀好意,所以我提出由我在郑母镇外围警戒,负责双方的安全,李全还是答应了。依我看,他还是有几分诚意的。” 石圭说道:“不行!这李全奸诈,反复无常,天下皆知,什么时候赤心对待过别人。我们益都两大首领怎么能一齐贸然深入虎穴,稍有闪失,益都数十万军民怎么办?” 迪烈说道:“如果我们益都要派人去,也是我去,我也可以代表老营。” 海春说道:“对,还是我陪爷爷一起去吧。” 杨妙真说道:“大家且安静,听我一言。”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杨妙真继续说道:“咱们的敌人是谁?不是李全!我们的敌人是金国皇帝!他欺压我们,杀掠我们,日夜图谋消灭我们,是金人毁灭了我们的理想之城。他统治着千万人民,百万军队。 再看看我们益都,只有3万人马,粮械两缺,我们这样的实力怎么能和强大的金国作战呢?在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要团结大量盟友,只有这样才能壮大我们的力量,才能坚持下去,最终打垮金国。李全是谁?他也是金国皇帝要消灭的对象,花帽军只要向西进攻首当其冲的不是我们,而是李全,他也必须要和我们联合才可能活命,这样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在这种形势下,我们的联合是可能的。因为谁都明白,和则两利,斗则两败。如果因为我们的怯懦而丧失了联合的时机,让花帽军各个击破,我们只有失败。现在该是老营拿出勇气的时候了,我决定过河去郑母镇和李全和谈,为我们益都争取一个强大的盟友。”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我同意四娘子的意见,我们没有选择,必须要过河去见李全。但是我们也要做好意外的准备,李全的酒可不是好吃的。” 益都老营三大首领有两个人同意,这件大事就基本上决定了,别人反对也是无益。 巴根台当即作出部署,命学员队立即在弥河上架设三道浮桥,各相距1公里。迪烈集结2万精兵进入警戒状态,一旦有警,必须保证在1个小时之内跨过弥河浮桥,包围郑母镇。 巴根台带领纳尔丁、格根哈斯、常海、格根、额尔德木图5名蒙古亲卫负责杨妙真的安全。刘全负责郑母镇外围警戒。 海春焦虑的说道:“栋梁大哥,你们就带5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实在是不放心。带上军校学员队吧,有备无患。” 巴根台摆摆手说道:“不必。李全军有十万之众,他要不利于我,即便是带上学员队也无济于事,反倒目标太大不容易脱身。如果李全并无恶意,我们这样兴师动众倒让他起疑。” 杨妙真笑着说道:“海春,你什么时候见过你的栋梁大哥有办不到的事情?他要是决定去了,肯定就有把握,用不着担心。” 军校学员队都学过军事工程学科,架设浮桥轻而易举,一夜而成。第二天一早,杨妙真、巴根台一行就跳上战马,跟随刘全过浮桥来到弥河东岸。 益都众将都来送行,气氛非常紧张,巴根台马上向迪烈一拱手,说道:“大叔放心,我们去去就回。” 说罢拨转马头,沿着大路直向潍州军防区而去。刘全很快就与潍州军接洽上了,一个潍州小校领路,直向郑母镇而来。众人都骑的都是好马,一盏茶的功夫已到郑母镇外。李全亲自率领大批部下将领出镇迎接,远远看到杨妙真、巴根台一行七人,催马奔到客人面前。 远远的,李全马上拱手笑道:“四娘子、栋梁兄弟,云门山脚下一别已经5年了,想不到今天在这里又重逢,老哥哥好欢喜啊。” 杨妙真也笑着说道:“李大哥风采如昔,事业是越来越大了。” 李全笑道:“哪里哪里,咱们红袄军里头,数你们天顺王一脉兵强马壮,最威风,老哥哥我是小本买卖,自愧不如啊。来来来,今日我略备薄酒,咱们镇里好好叙话,来他个一醉方休。”说罢将众人迎入镇中。 郑母镇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是精壮小伙儿。巴根台用心观察,从表面上看此地并无异常。但以巴根台耳目之灵,嗅觉之敏锐,很快就发觉镇子里几乎每个房间院落都有伏兵,这个小小镇子里至少埋伏着1万之众。镇外还有李全的数万大军,一声令下随时就到。 巴根台毫无惧色,反倒激起他万丈雄心,他就要看一看这李全有什么厉害手段,就算真的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众人来到镇中一个庞大院落,这里就是李全的帅府,刘全来到杨妙真、巴根台面前低声说道:“我去安排一下。”杨妙真点点头,低声叮嘱:“小心在意。” 刘全打马而去。李全将巴根台、杨妙真让到正堂上,略事寒暄,就吩咐摆下酒宴。李全的二兄李福面带笑容把纳尔丁等亲随让到堂下,由众将作陪。纳尔丁看了一眼巴根台,巴根台微微点首,纳尔丁等人才到堂下坐定。 堂上,李全把杨妙真、巴根台让到客位,自己在主位想陪。酒菜摆上,李全说道:“二位都是我李某的老朋友,红袄军的同袍,多年不见,本来要好好款待一番。可是战乱时期,民生凋敝,我军中也乏粮啊,大家将就将就。来来来,我先敬二位英雄一碗酒。”说罢一饮而尽。 杨妙真说道:“李三哥太客气了。”说罢和巴根台一起饮了一碗。 杨妙真说道:“这第二杯就为我们两家正式结盟,共同破金干一碗吧。”李全大笑道:“说的好!应该为这个喝一碗!”说罢三人又喝了一杯碗。 李全放下酒杯,说道:“说到联合作战,我是没有异议的,你们提出的结盟条件也算公道。可是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二位。” 杨妙真说道:“李三兄请讲。” 李全说道:“现在我军有十万之众,请问益都军有多少呢?” 杨妙真说道:“我益都有精兵3万。” 李全说道:“好。当年我们红袄军有3大主力,天顺王杨安自然是势力最强,我李全与死去的刘二祖齐名。目前杨大哥和刘大哥都已不幸去世,只有我还在。请问二位的资望比我高深么?” 杨妙真说道:“我与栋梁兄弟都是红袄军后辈,当然没有李大哥天下闻名。” 李全说道:“既然你们军没有我众,名没有我高,倒要我听从益都老营指挥,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杨妙真听到这里忽然大笑起来,直笑的花枝乱颤,气都喘不上气来了,把李全笑的莫名其妙,巴根台却不动声色。 李全不解的问道:“四娘子因何发笑?莫非我李某人说话很可笑么?” 杨妙真笑道:“不是不是,咱们先喝了这碗酒再谈好吗?” 李全说道:“好!” 说罢一饮而尽,杨妙真和巴根台也干了杯中酒。杨妙真放下酒碗,正色说道:“李三兄,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名而在勇。苗道润天下名将,亲率20万之众来征讨我们益都红袄军,请问如果是李三哥你身当此獠,你能打退他么?” 李全默然说道:“恐怕不能。” 杨妙真说道:“我益都军艰苦作战3个月,打败苗道润20万大军,杀掉他本人。就在前几天,河朔豪强严实,戕害同道的红袄军逆贼霍仪、彭义斌等人两面围攻我们。两天之内,我们益都军奔袭3百余里,杀的二贼15万之众片甲不留,生擒严实、霍仪、彭义斌等,无一人一骑漏网,淄水弥河为之赤色。这样的军威都是在我益都老营统一指挥下取得,难道老营不足以指挥李三哥的十万军队?” 李全一时无语。杨妙真接着说道:“我们益都军和其他军队不同,他不属于某一个人。我们英勇作战也不仅仅是为了保全益都这快人间乐土,我们还要讨伐不义,解救天下万民于倒悬。 益都老营属于大家,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在益都军中,没有人可以颐使气指,没有人可以凌驾于大家之上,重大决策都是大家参与,共同商议,一致决定。所有财物也都是由老营统一分配,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如果我们两军结盟,李三哥也就是益都老营的一份子,和我,和栋梁兄弟,和迪烈大叔一样,我们大家和一兵一卒都是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大家平等商议,共同破敌,为推翻暴虐金国,为人人平等的天下大义而奋战。如果李三哥自恃兵力雄厚想凌驾于益都老营之上,不但我和栋梁兄弟不答应,益都数十万军民更不会答应。” 李全听着杨妙真慷慨激昂的话,沉默良久,说道:“果然是天下英雄,天下雄兵啊!来,我们再喝一杯!”三人一饮而尽。 李全放下酒杯,说道:“栋梁兄弟,那天你们在弥河西岸大阅三军,我在东岸听到你说的话,很受感动,又很不明白。你说的理想天下到底是什么样子?人人自由幸福的天下是什么样子?” 巴根台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我想今天在座诸位都是贫苦人家出身,迫不得已才起兵反金。难道你们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富贵,有的人却是一出生就注定要过朝不保夕的日子。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高贵,有的人生来就卑贱,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要给另一些人下跪。难道他们比我们英勇么?他们比我们聪慧么?他们比我们勤劳高尚么? 不见得!我们益都人心中的理想之城不是这个样子,我们不是靠掠夺和压榨获得财富,我们有更强大公正的东西,那就是知识,知识就是力量!我们靠自己的辛勤劳动把荒山变成了良田,我们创造了高炉大厦,创造了煤气灯电话,创造了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尊严的伟大城市。 这些你们都是知道的,可是你们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那是因为我们掌握着改变人类命运的力量:科学和技术!如果有个和平安定的环境,我们很快就可以拥有蒸汽播种机,一个农民一天可以播种100亩地。到了收获的季节,一个农民开着联合收割机一天可以收割100亩粮食。农民打场半个月的活计,使用脱粒机可以在1个时辰内全部完成。 蒸汽火车可以拉走几十万石的粮食,面粉厂的大型磨面机一天可以磨十万斤面粉。我们生产化肥可以大大提高粮食产量,1亩地产1千斤、1千5百斤粮食不再是梦。到了那时候,难道还有饥饿么?到了那时候,人类难道还为了一口饭而争斗、抢掠、杀戮和乞讨吗?!” 第四十五章 斗智斗勇 巴根台的话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益都曾经创造过无数的奇迹,他们当然听说过,很多人亲眼目睹过,不由得人们不相信他的话。巴根台接着说道:“到了那时候,我们会拥有蒸汽列车,修建通向全中国的铁路,我们的货物能养活全天下的人!我们会拥有飞行器,从西北的群山到江南的水乡用不了一天的时间。 我们会拥有数十层的高楼,一幢楼里能住下一个村子的人,电梯上下。我们驾着汽车奔驰在整洁宽广的街道上,方便舒适,风霜雨雪不能侵害我们,烈日酷暑不能伤害我们。到了晚上,街道上电力的路灯林立,和白天没有区别,再没有黑暗寒冷的日子,再没有不见阳光的夜晚。 我们有这个力量!我们的山东东路是一个宝库,她给了我们需要的一切,只要我们掌握了知识,没有什么梦想是无法实现的。这就是我的理想之国,我们每一个益都人心中的理想之国!难道这不值得我们为之抛头颅、洒热血么?难道这不值得我们拿起武器,去消灭那些阻挡我们的人,消灭那些愚昧、腐朽、残暴的统治者?!” 巴根台放下酒杯,继续说道:“现在,你们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加入我们,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而奋斗,美好的未来终将实现。还有一条路就是象现在这样,靠抢掠为生,在忍饥挨饿中等待金军来消灭你们。 即便是你们打退了花帽军,还有蒙军、宋军,还有封建九公和无数要消灭你们的权贵们,你们都能对付么?你们只有这两条路,你们自己选择吧,我们没办法强迫你们。不能胸怀天下大义的人,我们也不需要。”巴根台目光炯炯的看着李全。 一时间,全场都沉默了,他们都沉浸在巴根台描述的未来美好世界中,一时忘记了现实的痛苦。 很久,李全才说道:“听栋梁兄弟一言,令李某大开眼界。(..info无弹窗广告)假使人人有饭吃,有衣穿,人人平等,没有人压人,人欺人,假使真有那么一个理想之国,我们干嘛把脑袋别在裤腰上拼命。我想再多问一句,在理想世界,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当众说出自己喜欢的女人。” 杨妙真笑道:“干吗不行,只要人家愿意。” 李全大笑说道:“好!不瞒二位说,我李老三仰慕四娘子风采不是一天两天了,5年前为此还和你们闹出过不愉快。但是我心里从来就没有改变过,这些年我也一直没有娶妻。为了我的相思之苦,为了安抚两军之心以定联合大计,为了理想之国,我今天就斗胆在这酒席宴上向四娘子提亲,不知四娘子能否答应。” 堂上堂下众军校听到李全这话,酒都放下了,哪里有自己给自己提亲的道理?杨妙真红了脸,暗想李全又在想耍联姻手段,谋取权力。看来今天不给点颜色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想了一想,说道: “我杨妙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天姿国色,我15岁就跟随兄长在军中征战厮杀,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不瞒三兄说,我仰慕的是人中雄杰,我也早就打定主意,非英雄好汉不嫁。既然你这样瞧得起我,那么咱们不妨就看看你是不是英雄。如果潍州军中在武事上有一人一技能胜过栋梁兄弟,我就佩服李三哥是大英雄,真豪杰,我就嫁你!” 此言一出,震惊全场! 益都王公的威名自然是无人不知,但要说十万军中无一人一事能胜过他却显得太也狂妄,四娘子这是欺潍州军无人啊。 当时堂下一个满脸胡须的黑大汉就站立起来,抱拳说道:“四娘子此言就不对了。天下之大,奇才异能之人多如牛毛,就是诸葛复生,关二爷再世也不敢说这种话,益都军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在下于洋,自幼就好一门摔角之技,想向王公讨教几下,给大家助助酒兴如何?” 巴根台放下酒碗,拱手说道:“也好,咱们就在堂下比划比划,只论情谊不论输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于洋脱下外衣,露出浑身虬结的肌肉,果然是一条好汉!于洋整了整腰带,右手一摆说了声:“王公请!” 随即跳到空地。巴根台迈步走到堂下,站在于洋面前。二人双臂搭拢,于洋猛扯巴根台,欲将这个消瘦汉子一下扳倒,巴根台双脚象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如扯铁柱。于洋倒吸冷气,用尽全力欲把巴根台扯过。 巴根台却突然顺着于洋扯动的方向向前用力,于洋已经用尽了全力,没想到巴根台的力道忽然向自己怀中汹涌而来,看看自己要向后摔倒。他赶紧立定,想站住脚跟,此时重心已失。巴根台立刻收力,趁于洋立足未稳向前硬挺的时机,向自己侧后方扯动。 于洋重心已失,如何能禁得住巴根台的大力,立即向前扑倒,巴根台右足勾踢于洋小腿,这个铁塔一样的大汉应声倒下,砰然有声。 堂下众军哄然大笑,这于洋自恃此技摔倒过无数军中同袍,让很多人失过颜面,在堂下饮酒的同僚就有吃过苦头的,今天巴根台轻轻易易的当众摔倒于洋,很多人都起了幸灾乐祸之心。 巴根台上前扶起于洋,说道:“于兄下盘很稳,果然是摔角好手。” 他言语至诚,没有丝毫讥笑之意,但是豪迈自信之气自生。于洋站起身来,脸上毫无愧色,说道:“王公好本事,输在你手里我心服口服。” 这时恼了堂下一员大将,他站起身来说道:“我是国安用,冲锋陷阵喜使一条马槊,同袍送我一个绰号叫国铁槊,说句托大的话,在潍州军中我与我们李三哥李铁枪齐名。刚才见到王公果然高明,国某不才,斗胆与王公切磋几招。” 巴根台说道:“不用客气。只是这堂下窄小,恐怕施展不开。”堂上李全大笑道:“栋梁兄弟,咱这后面有个花厅颇为宽敞,平时就做讲武之用。咱们这就到后院接着喝酒玩耍如何?” 巴根台说道:“客随主便。” 当下李全令众仆役婆子上来收拾碗筷,把点心瓜果摆到后院花厅。国安用已经顶盔冠甲,跨马横槊,立于院中,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待宾主纷纷坐定,巴根台要来一杆马槊,跳上天马。双方也不客套,国安用催马赶来,挺槊就刺,直奔巴根台前胸。 巴根台单手持槊,也不遮挡,也不闪避,一伸手就将敌槊夹于腋下,国安用欲用力回夺,巴根台右手长愬已经快如闪电的挑落国安用的头盔。国安用一呆,巴根台趁势一把扯过国安用的马槊,扔在马下。国安用头盔掉落,发髻散乱,一时呆住。 巴根台跳下马来捡起国安用的铁盔,将头盔和武器一并递到国安用手里,拍了拍他的肩头。国安用还愣在当地,自从他从军上阵以来,丧生在他马槊下的敌人不计其数,除了李全他就认为自己是天下无敌。 没想到巴根台一伸手就挑落了他的头盔,他知道这还是别人手下留情,遇到个心狠手辣的这一下挑落的就不是头盔而是自己的大好头颅了。 他怎么也搞不明白,自己的马槊数十斤重,借着奔马之势这一刺是何等力道,铁盾都能刺穿。这看起来消瘦的年轻人怎么能一下子就夹到了腋下,他的臂膀是铁做的吗? 巴根台打马盘旋,片刻功夫就又打败刘庆福的大刀,郑衍德的重锤,田四的短剑大盾,于谭的狼牙棒,而且就是用敌人趁手的武器,无论是马上步下,没人能和巴根台斗个三招两式就败退下来。 如果不是巴根台手下留情,这几个不死也要带伤。这一下李全麾下的将领不笑了,比武开始,大家都有玩笑之心,以为没有人能什么都擅长,他王栋梁就算是神佛也总有人会打败他的。 没想到这个益都大帅如此善战,潍州军中公认的最勇猛战将也对他心服口服,这人真的是人吗?眼见得李全军的颜面就要被这个年轻人扫的干干净净,众军都沉不住气了。 这时李全的二兄李福站起身来,说:“四娘子说的好,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王公神勇,天下无敌不假。但是武事不仅是冲锋陷阵,为将者更应该懂得行军布阵,才能百战百胜。” 巴根台说道:“二兄所言不错。”李福说道:“我想与王公比比阵法,你看如何?” 巴根台说道:“如何比试?就在这花厅里么?” 李福说道:“正是!春秋以来兵事都讲究阵而后战,孙膑兵法有十阵,后汉诸葛公有八阵图,唐朝李卫公有六花阵,大宋有平戎万全阵。今天我想和王公比试比试春秋古阵如何?” 巴根台说:“就请二兄明言。” 李福说:“好!大阵源于小阵,小阵分出胜负,大阵也就输赢可知。就在这个花厅里,我们各出五人,伍长带领,各持春秋五兵戈、弓、殳、剑、戟,列阵而前,败者为负,你看还公平么?”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战场上瞬息万变,岂有一阵而破万敌的道理?难道遇上高山大河,密林深谷也要阵而后战?阵法要灵活运用才会发挥威力,如果呆板凝滞,还不如不列阵。大宋名将岳飞在野战之中从不列阵,照样百战百胜。 春秋的戈戟诸兵主要是应对敌军车战,战车笨重无比,战国以后历代兵家早已弃之不用。如果二哥非要用春秋阵法,我用妇人女子都能把你打败,还比试什么?” 李福心中大怒,说道:“王公是说妇人女子也能打败我的战阵吗?那还真要讨教讨教。” 巴根台说道:“李二兄不必动怒,我们切磋武事是为了将来在与金人的战争中打胜仗,我们自己人谁还去计较输赢。就当是个玩笑比划比划也无妨。” 第四十六章 威服奸雄 李福喝道:“好!”说罢令在堂下警卫人员中挑出5名军校,授以兵器战法。.info[]李全也从府中丫鬟仆妇中选出5名健妇,交给巴根台。 巴根台把众妇叫到花厅一角,低声叮嘱,众妇一齐点头。厅中众军无不兴奋,没想到今天见到了古往今来最奇特的一场比武,5个女人和5个战士对阵,胜负可想而知。而这5名妇人的指挥者却是无所不能的益都大帅王栋梁。此人威名素著,今天又大显神威,打的李全军诸将颜面无光,没把握的事情他会乱来么?他们倒想看看这王栋梁到底有什么神奇,能用女人打败士兵。 片刻时分,双方准备完毕。李福喝令一声,厅下5军持长兵的戈兵、戟兵、殳兵在前,剑兵在中间,弓兵在最后,一齐向前。最后一名弓兵为伍长,喊着口令向5个妇女队逼近。 5个妇女排成2排,前2后3,位置错落,手持短兵,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战。但是一见到对面5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如狼似虎的紧逼过来,顿时慌了手脚,抖做一团,腿若筛糠,竟动弹不得。 巴根台大喝一声:“敌人来袭,退无可退。前进则生,后退则死。伍长!喊口令!” 妇女伍长只得喊出口令向前。双方接近到50步,李福的弓手开始射击。妇女伍长看到对方弓手放箭,喝令举起轻巧圆盾护住身体。弓手连放3箭,众妇毫发无伤。 双方接近到20步开外,妇女伍长命令一声:“投弹!” 前排2妇收起短刃,背后拿出一个布囊,从布袋里取出半大石头一齐投掷。投掷完毕,后排女兵穿过快步赶上前来投弹,投掷完毕前排又上。两排女兵交替掩护,轮番前进,石如雨下。一时间大石头纷纷落到男兵阵里,男兵都被石子击中头面,血流如注,顿时一片大乱。 有人大叫呼痛,有人扔掉武器双臂抱头,再也不听伍长口令。妇女队看到男兵慌乱,勇气顿生,石头投的更带劲了。片刻之间已经冲到了男兵面前,众妇扔掉石袋,拔出短刀杀入男兵阵里。 此时双方已经挤在一起,近身搏战,男兵的长枪大戟根本施展不开。虽然他们力气十倍于妇女也无用处,众女的短兵轻轻巧巧的指在男兵的咽喉要害之处不动。李福面如土色,委顿在地。 厅内众将一时鸦雀无声,这场比试的结果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益都王公只是几句话,5个妇女就如此轻易的就打败了5个厮杀有年的强壮士兵! 李全忽然哈哈大笑,说道:“栋梁老弟果然是天下奇人。小孩子们的玩意儿就到这里吧。我们都是带兵的将领,胜负到底不是在这花厅里,而是在战阵之上。可是我们都是好朋友,总不能刀兵相见,我想就在这里和栋梁兄弟玩个纸上谈兵如何?” 巴根台说道:“就依三兄。” 李全大笑道:“好!” 说罢踢翻椅子,一挥手将大几上杯碟碗筷扫落地下,命人呈上地图摆在几案上,李全一摆手说:“栋梁兄弟,咱们就对着这地图手谈一局如何?” 巴根台心中冷笑,沙盘演习,兵棋推演在南京军区他也不知参加过多少次,李全居然和他来这个调调。 二人来到地图前,众军一拥而上,围在这张大几旁,观看天下两大兵家的图上较量。李全一指地图,说道:“栋梁兄弟,咱们就以今日之事为预演,说说兵法。比如,我说的是比如,比如我现在就扣押二位,然后命令我军主力通过你架设的浮桥强渡弥河,突破益都河防,直下凤凰山老营,你该如何抵挡?”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凶光四射,直直的盯着李全,看也不看地图说道:“李大哥说笑了,我们敢深入你的帅府,难道是来送死的么?如果你们利用我们架设的浮桥攻击我们,益都军会在舒穆鲁迪烈大叔的指挥下稍作抵抗,然后撤到东坝镇集结待机。待你全军蜂拥过河,大军半渡之时。” 巴根台抬眼看了看四周潍州军中将领,接着说道:“待你们半渡之时,我预先设在浮桥下面的消息机关会一齐发动,弥河上的三座浮桥同时毁断,将你们全军一分为二,首尾不能呼应。潍州前军后援无继,背水作战,前进不能,退无可退。后军则支援无望。 益都军会趁势从东坝镇发起反击,将你渡河部队围于弥河西岸,聚而歼之。霍仪军就是在这个地区南面不到30里的地区被全部歼灭,看来这一幕又要重演了。” 潍州军众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后颈发凉,这益都大帅好毒啊。真要是在战场上,在座诸将会被困在弥河西岸? 李全低下头,双目紧紧盯着地图,沉思良久,说道:“我前军被围,全军震恐,而益都军也有轻敌之心。其实即便我前军被围,背水作战,我们渡河的兵力还是比你们益都全军多的多,想一下子歼灭我们难上加难!” 李全指着地图,接着说:“我命前卫过河部队固守待援。同时我拆除附近村镇的门板床榻,日夜捆扎,制成木筏,却不直接渡河支援前军。我亲帅潍州后军主力夤夜沿河北上,至上游30里处的南、北霍陵之间这个废弃小渡口,天明时分我突然过河。 你军主力都被吸引到浮桥南北我被围部队左右,上游防守必然空虚。我趁你不备突入东坝镇,焚烧你的粮草,再迅速东进,从背后攻击益都军。你军猝不及防,后路断绝,粮草皆失,处于我前后军两面夹击之中,请问你如何抵挡?” 杨妙真忽然哈哈大笑,从腰囊中取出一物递给李全,说道:“三兄请看,这是何物?” 李全接过一看,是两个联结一起的铁筒。杨妙真笑着说:“这是八倍的军用望远镜,用来观察远处物事。” 李全举起望远镜凑到眼前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十里开外的一草一木好像近在眼前。巴根台说道:“我们弥河西岸的河防工事每一个支撑点都有十六倍的望远镜在监视着东岸,潍州军的一举一动都在益都的掌控之下,李大哥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想瞒过我们那是不可能的。 你率潍州军从南北霍陵之间渡过弥河之后,我早在东坝镇北面的十几个村镇里布置下天罗地网,一旦潍州军进入到这一地区,迪烈大叔就会下令反击。这一带已经布置了大量铁丝网,迟滞你们的行动,你们一时冲突不出。同时四周的村庄田野早就备好了引火之物,到那时大火四起,让你的数万大军灰飞烟灭。” 巴根台此言一出,潍州诸将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李全头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直淌,死死的盯着地图,一动不动,汗水一滴一滴的落到地图上,浸湿了纸张。 良久,李全抬起头来,森然看着巴根台说道:“栋梁兄弟果然厉害,但我还有一计破你,我知道,你不知道。” 巴根台冷冷说道:“你的计策你知道,我也知道。不过没有用处,我劝你还是别动这个心思。” 纳尔丁拔出佩刀,大喝一声:“保护大帅!”格根哈斯等蒙古亲卫大步上前,用身体将巴根台和杨妙真围在核心。潍州诸将也按住刀剑,空气顿时紧张起来,一场谈笑的酒宴眼看就要变成杀人的战场。 巴根台忽然说道:“且慢!” 说着他解下长衣,露出短打,众人见他前胸斜插一物。巴根台取下此物,正是一把锃光瓦亮的钢弩。 他取出一块白布轻轻擦拭了一下,调了调弩弦,说道:“众位潍州军的兄弟,今日我们比武较技,什么稀罕物事件儿都玩过了,可是唯独没有比试过百兵之王箭术。莫非潍州军射术不精,有意藏拙么?我有一个玩意儿给大家伙儿演一演。” 巴根台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的上了一支三棱弩箭。放眼望去,2百步开外的大院外面有一棵大树,一只青雀正在树枝上鸣叫。 他用手一指,说道:“诸位兄弟,你们都看到了那棵大树上的小鸟。” 众人不解其意,巴根台抬起钢弩,一箭将那只小鸟射落树下。全院的军将无不色变,二百步以外射中一只小雀,就连蒙古豪杰纳尔丁也从内心暗赞巴根台的神乎其技。 巴根台把钢弩放到大几上,一言不发,一双狼眼紧紧盯着李全。李全当然明白,潍州军就算能把这些益都人全部砍成肉泥,他李全自己也难逃一死。 众人只见李全脸上阴晴不定,忽然,他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算是服了栋梁兄弟了,果然是势如熊虎,英雄气概!怎么?一个玩笑也开不得么?”说罢一摆手,潍州诸军纷纷退下。 杨妙真冷冷的说道:“李三哥这个玩笑可开的大了。” 李全招呼大家坐定,说道:“四娘子你还不知么,5年前我与你们会于云门山下,那时的我是什么光景?恬不知耻的投靠这个,依附那个,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卑鄙窝囊。这些年我百战艰辛,好不容易有了潍州这块基业,有了十万弟兄。可是也没有任何一方能容我了,蒙古人,金人,宋人谁能留着我这个手握重兵的人呢。 花帽军就要来了,我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不得已才与你们益都军结盟。我的部下都是跟随我多年的生死兄弟,在这乱世之中,我岂能把他们托付给一个还不如我的人,那不等于把他们送到死地么? 如果今天不和你们益都的朋友开这个玩笑,我李某又怎么知道你们益都老营之能,又怎能安心把我的部属交到你们手里。” 巴根台缓缓说道:“这么说是我们误会了三兄的一片苦心。” 李全说道:“不怪你们,身逢乱世,人人都在挣命。几年前我们初次相逢的时候就对你们的为人和才能极为敬佩,今天见到四娘子和栋梁兄弟的英风豪气,我李某人更是心折。在这个什么卑鄙龌龊的事情都干的出来的年口,你们却心怀理想,坚持公平正义,立志救世。栋梁兄弟英明神武,四娘子巾帼不让须眉,益都军百战百胜,和你们这样的人结盟是我李某人之幸。潍州的将士们,你们愿意么?!” 一天的斗智斗勇,潍州诸将对巴根台和杨妙真的为人和风采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从内心来说,他们也真不愿意和这样的人为敌,不愿意打碎那个美好的理想之国。听到李全高声发问,不由得一齐高呼:愿追随大帅,为益都老营效死! 第四十七章 忠义山东 当晚,巴根台一行就住在郑母镇李全帅府,李全让出正房让杨妙真居住。(..info无弹窗广告)纳尔丁等彻夜在巴根台和杨妙真房外警戒,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二天一早,李全就来商议结盟的具体事项。当下就商定在弥河两岸各自撤防,潍州军李全和李福进入益都老营参与决策,统一指挥两军。益都老营对两军重新整编,统一旗号衣甲装备,统一军令政令,统一分配物资,双方军官互调,潍州军派遣中、下级军官到军校参训。 大计商议已定,李全问道:“严实、霍仪等被俘的人咱们应该如何处置。” 杨妙真说道:“我也一直在盘算如何处置他们,杀不行,放也不行,令人好生为难。” 巴根台说道:“严实谨慎,彭义斌英勇,都是大将之才,被俘的有十余万男丁。这些俘虏和我们一样,也是天下苦人,虐待他们是有违我们起兵理想的。我考虑愿意留在益都的,老营应该统一安置。不愿留在益都的,咱们发给路费一律遣散。你们意下如何?” 李全说道:“理该如此。可是如果被遣返的人反过来投到金国与我们为敌,岂不是凭空给金人增加了人力。” 巴根台说道:“圣人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们是以义兴兵。金人残暴,我们宽厚;金人搜刮百姓,我们建设家园;金人虐杀小民,我们人人平等;金人要人死,我们要人生。长此以往,这人心必然倒向我们一边。人心一失,即使金人有百万之众也不堪一击。 如果我们遣返这些俘虏,这些人必有感恩,即便是将来还是被金人签军,你想他们会甘心与我们为敌么。反过来,如果他们不愿意在这里,我们留着也不过是留一些心怀不满的人,有何用处?” 李全点头说道:“栋梁说的在理。”杨妙真也点头赞同。 杨妙真、巴根台和李全等畅谈了一日,第二天李全、李福带领5百名潍州青年军官跟随巴根台和杨妙真来到弥河西岸。(..info好看的小说) 迪烈率益都诸将把这一行人迎入东坝,都喜不自禁。想起2天前临别时的前途未卜,惴惴不安,大功告成之后更加惊喜。老营就在东坝一个宽敞院落大开筵席,款待潍州来客。 杨妙真当即派人请严实、霍仪、彭义斌等一齐前来赴宴,诸降将凄凄惶惶而来,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命运。没想到一到就受到杨妙真、巴根台、迪烈、李全、李福等人的热情接待,将他们让至上位。严实等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些益都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诸将分宾主坐定,来自严实军、霍仪军、潍州军和益都军的将校济济一堂,把一个宽敞院落挤的满满的。 酒未开饮,杨妙真站起身来说话:“弟兄们,今天我们山东红袄军终于能坐在一起饮酒了。自从我兄长天顺王亡故以后,这还是头一回,小女子好生欢喜啊。不过饮酒之前,还要请大家听我一言。” 诸将肃然,一齐恭听四娘子讲话。杨妙真接着说:“我想问问大家,我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我们混到如此地步,非要为了一口吃食互相杀戮,你死我活?” 杨妙真环视众人,诸将默不作声,她看着严实问道:“严公,我想问问你,你是如何上的青崖山。” 严实叹了口气说:“我本是长清农户,蒙古人来了不得已从军保卫乡里。可是金朝的东平行台却诬告我私通宋国,并且出兵欲不利于我,难道我就任由他们抓去杀死?我只能领着大家冲出重围,这才上了青崖山。” 杨妙真说道:“原来如此。霍仪兄弟,彭义斌兄弟都是我们红袄军同袍,我当然知道你们也是被逼上了这条路。”她接着说:“我们本来都是安分良民,有耕田的,有做小买卖的,有手艺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本来都有家有业,有父母妻儿。可是金人朝廷官府横征暴敛,逼的我们卖儿卖女供养他们还不够,还要欺压践踏我们,害的我们家破人亡。 我们几辈子的祖传土地被他们刮田夺走。这个院子里的人哪个没有一肚子冤屈,一身深仇大恨。你们都是血性男儿,难道我们就该引颈就戮,就连我这个小妇人也不甘被他们欺凌!我们只能起而反抗,保住我们的粮食,保住我们的土地,保护我们的亲人。 我们的仇敌是那些欺侮压榨我们的人,是那些当官的强盗,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我们要自相残杀呢?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非要刀兵相见,杀个血流成河呢?益都没有粮食、衣物,潍州也没有金银财宝,财物都在哪里呢?在官府的仓库里! 我们在这里杀个你死我活,只会让我们的仇敌高兴,让他们继续享受抢掠来的财物,继续欺压天下苦人。这是堂堂男儿应该做的么?!” 堂下群情激奋,脾气急躁的将校高喊起来:“四娘子说的对!我们不能再这么自相残杀下去了。” 杨妙真接着说:“现在也由不得我们再互相杀下去了。益都安全局已经传来消息,花帽军消灭了我兄天顺王以后,主力在即墨、城阳一带休整。目前,花帽军在李霆、黄掴阿鲁达率领下有西来潍州的迹象。 如果我们再这样自伤残杀下去,试问我们有谁能抵挡花帽军的骄兵悍将?我们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御敌,保住我们在益都和潍州的家园,保住我们数十万军民的家园。” 杨妙真此言一出,在座诸将无不心惊胆战。官军花帽军的威名无人不知,正是这支军队消灭了红袄军两大主力,山东义军诸将提起花帽军无不畏惧。如果杨妙真的消息确实,众人都感到大祸临头了。 李全忽然笑道:“大家不必惊慌,花帽军并非天下无敌,而我们老营却有一位天下无敌的将领,一定能带领我们打败花帽军,给大家一个安身立命的地界。” 说着他手一指巴根台,说道:“就是这位益都大帅王公,我的栋梁兄弟。只要有他在,你们还怕什么?” 杨妙真说道:“三哥说的不错,栋梁从没有做过让我们失望的事情,这次他也一定能打败花帽军。可是他是人,不是神仙,他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也没有办法一个人打败无数的天兵天将。所以我们大家要团结起来,联合起来,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才能战胜花帽军。今天小女子就听大家一言,大家到底愿不愿意联合起来?” 堂下诸将七嘴八舌的喊起来:“愿意联合!服从益都老营!” 杨妙真看着严实,说道:“严公,你意如何?” 严实说道:“败军之将,当然愿遵益都老营将令。” 杨妙真说道:“好!霍兄弟、彭兄弟,你们呢?” 霍仪说道:“我们兄弟也愿意和你们结盟。” 杨妙真说道:“既然如此,今天我们就歃血为盟,结为盟军。这支军队受老营统一指挥,但是这支统一的军队不应该再叫益都红袄军了,我们就叫山东忠义军如何?从此以后,我们一起奋战,打出一个忠义太平世界,重建我们的益都城!” 诸将大声叫好! 杨妙真喝令取来鸡犬马,当即就在堂下杀死。众人饮了血酒,立誓安危并济,祸福与共,同生共死,山东忠义军就算是正式成军了,红袄军名号正式废弃。益都老营改称忠义军老营,成为了最高的军政指挥机构。 在当天的大会上,巴根台提出了两个建议,第一就是重新整编军队,建制统一,裁汰大部分老弱,转为从事工农业生产。这支军队不能人数太多,以益都、潍州的物力根本就养不起太多的军队,如果军队臃肿必然粮饷不济,军纪涣散,战斗力低下。兵不在多而在精,花帽军不过3万之众,却能横扫山东无敌手就是这个道理。 巴根台的第二个建议,就是忠义军成立联合参谋本部,作为老营统帅军队的最高指挥机关。参谋本部下设作战参谋部、传令参谋部、军需参谋部、情报参谋部、畜力参谋部、医务参谋部等六大部门,任命有资望的人员充任各参谋部总办,选用益都军校的最优秀学员充任参谋军官。 大家对巴根台的建议都表示赞同,事情就这样定了。忠义军老营有5个核心人物,对这几个人也做了一个分工。杨妙真在益都筹措粮饷,李福在潍州筹措粮饷,迪烈负责忠义军军校教育事物,巴根台负责组建和领导参谋本部指挥作战,李全负责整编部队。 杨妙真对忠义军所有军政民政大计有最后的决定权,巴根台任总幕僚长,仍称忠义大帅,是忠义军军事上的实际指挥者。 联合大计已定,杨妙真举起酒碗,说道:“好!今天我们就为山东忠义军成军干了这碗酒吧,从此我们就要并肩走上战场了。我敬大家一杯。” 众将都感到无比的兴奋,长期以来,他们饥寒交迫,四处打劫为生,有时候不得不以人肉充军粮。现在终于有了一块安身之地,有了忠义军旗号,有了忠义军老营这个主心骨,每个人都像找到了家一样。 更要紧的是,他们知道了为何而战,知道了努力奋战不光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一个人人安乐的新世界,为了电灯和铁路的世界,一个蒸汽机和电话的世界。每个人身上都有了强烈的责任感、使命感,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 彭义斌大喊:“谁有异心,人神共诛之!干!!” 众将一齐喝下这碗酒。从此以后这群乌合之众开始成为一支真正的军队,因为他们心中开始有了共同的梦想,共同的家园,共同的指挥机关。 第四十八章 整编新军 花帽军的进攻已经迫在眉睫了,为了把巴根台彻底从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一心放在军事上,杨妙真接管了益都的民政部门,迪烈接管了益都军校。巴根台把益都民政部门改组以后,全部移交到杨妙真手中。 交接完毕,巴根台说道:“四姐啊,益都这数十万百姓就交到你手里了,我的幕僚班子也都交给你了,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叮嘱你两件事,第一是现在是战乱时期,粮食是第一位的,无粮亦无军,无军我们就只有被金人消灭。所以,一切工业都要为农业服务。 过去我太天真,总想着工商业,总想着创造财富,创造就业机会,造福天下。但是这些现在都不是当务之急了。我们益都高等工程技术学堂里的学生大部都从军了,我们也缺乏工业建设的人才,过去的日子虽然辉煌,但现在要让位于战争。 今后我们无法再大力发展钢铁通讯,蒸汽机车了。我们工作的重心就是为大军提供粮饷,我们炼制的精铁都要投入到武器装备和农具上,我们的民政部门首先要做到的是养活这百万军民。 第二个事情就是潍州,我们要把我们先进的技术,比如水利建设,冶金技术,机械加工技术,先进农业技术等等教给他们,使潍州成为我们另一个军事基地。但是据我所知,李福此人是个很迂腐顽固的人,也很傲慢自大。四姐,你要好好和他相处。” 杨妙真说道:“我记下了,你放心,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你安心打仗就行了。” 杨妙真想起这些年和巴根台相处的岁月,感慨万千,说道:“栋梁,这些年你总在我左右,我什么也不怕。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把事情搞糟了也没关系,我身后有你,你无所不能。就算是苗道润20万大兵来的时候我也没有怕过,那时候我虽然没见你动过刀兵,但我知道在危难的时候你是最能依靠的,有你在我就有主心骨。 可是今后你要领兵打仗了,在外面多在家里少,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这么艰难的形势,我真有些害怕。” 巴根台说道:“四姐,你是天顺王杨安大哥之妹,益都之主,你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你是我们忠义军的依靠!我知道你就算是害怕也会做好的,你这个人越是危急就越镇定,千军万马你不是一样冲锋陷阵吗?李全军中你独闯龙潭,刀枪威逼你谈笑自若,面不改色,那么多英雄豪杰为你折服。你还怕什么?” 杨妙真叹了口气说:“那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我会怎么样,我自己都不敢想。” 巴根台看着这个人前英风豪气,无所畏惧的女人,现在却娇柔无比,忧虑忐忑,哪一个是真实的她?巴根台真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保护她,可是他不能啊。 第二天,巴根台在迪烈等人陪同下来到益都军校,给他的学生们上最后一堂战术课。学员们列队集合,静静的听巴根台给他们讲解火战的常规战法。巴根台根据历史上真实的战例,比照着他自己绘制的地图讲解,这是他教学的常规方法。 一堂课很快讲完了,值班军官喝令全体起立,学员们一齐站立起来,向他们的先生行举手礼致敬。巴根台扫视了一眼众人,这些人很多也是他在高等技术学堂的学生,很多人跟随他艰苦开创工矿企业,也有很多人跟着他一起冲锋陷阵,破敌无前。他们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战友,他的部下,他的兄弟。要离开他亲手创立的军校了,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巴根台示意学员坐下,继续说道:“战争是最无法预测的一门学问,除了从先人的战例里学习,没有任何现成经验可谈。但是每一场战争,每一个战役,每一次战斗都不同,历史上从来就没有一场一模一样的战斗,也从来没有一支一模一样的军队。领悟战争的真谛,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你们呕心沥血。 每支军队都有自己的特点,也都有自己的缺点,没有完美的军队。高明的指挥官是把自己的特点发挥到极致,而抑制敌军的特点。在我们这支军队里,最大的特点就是机动作战。 我并不反对列阵交锋,在这个主要使用冷兵器作战的时代,列阵而战最能发挥团队力量。我们一定要熟悉我们的对手常用的阵法,懂得每种阵法的优劣。但是我们山东忠义军真正的优势是我们的战场机动能力,而不是用堂堂之阵硬碰硬。 由于过去我们益都强大的商业能力,使我们拥有了大量的骡马牛驴。虽然我们的骑兵与金军的百战骑兵相比并无优势,但是我们所有辎重后勤都已经实现了驮马化,这就使我们的行军速度和战场机动能力大大超越金军的步骑混编部队。 我们与金军作战的最大优势就是我们能实现战略上的高速机动,在今后的作战中我们要最大限度的利用我们的这个优势,既要敢于迂回包抄敌军的侧后,发起突然攻击。又要敢于大踏步进退,主动放弃一些地方,引诱敌人露出破绽。 通过我们战略和战术上的机动动作,造成在战场上决定性的一点集中我们的主要兵力,突击敌最关键的一点,一举瓦解动摇敌人的整个阵势。 这个攻击点选择在哪里呢?这就要看战场指挥官的敏锐判断,有可能是敌人的侧翼,或者是后方、交通线、粮械囤积处、防线结合部、重要指挥机关等等,总之是敌人最薄弱又是最关键的一点,而且必须一次投入压倒性的力量,一战成功。 因为我们兵力不强,粮饷更不能和金国、宋国、蒙古这些地广兵强的政权相比,如果不能一举击溃敌人,而是形成相持,我们是无法和敌人拼消耗的。总之,我们忠义军的最主要战法,就是通过我们的速度优势,在运动中调动、拖垮敌人,使敌露出破绽。再迅猛的进攻敌最致命一点,使敌全局动摇,从而击败强大的敌人。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嘛,我们不打无把握之仗,更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们一定要避免攻击坚城,即使我们攻克了城邑也会损失极大的力量,得不偿失。但是如果我们在野战中歼灭敌军主力,那么再坚固的城池也无人可守,不战自下。反之,如果我们不能消灭敌人军队的重兵集团,即使我们占领了敌人的主要城市,也无法守住。我们绝不能为了攻击坚城消耗我们最宝贵的兵力。 所以,坚持机动作战,运动中歼敌,不争一城一地的得失是我们最重要的战术原则。如果我们能够在野战中消灭敌人军队的主力,那么敌人的坚城就会无兵可守,不战而下。 第二个需要坚定执行的战术原则就是合同作战。战争不仅仅是单个士兵的较量,更是系统的较量,单兵在战场上生存的概率极低。 弓箭手再强也抵挡不住近距离的格杀,而没有弓箭手的掩护,长枪大戟的部队也会遭到重大伤亡。长枪大戟可以远距离刺杀、砍杀、拉杀步兵,但是在密集阵里人马拥挤在一起,长大兵器就挥舞不开了,他们就会遭到那些持锋利短兵的家伙的屠杀。 所以,军兵种之间,部队各个部门之间必须形成配合,相互掩护,这样的军队才有战斗力。没有辎重部队,我们就会乏粮而败。没有工兵部队,我们就过不去高山大河。没有侦察部队,我们就是聋子瞎子,任人宰割。在我们这支军队里,就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这些你们在课堂上都学过,但是实际运用又是另外一回事。作为指挥官,一旦遭遇敌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成战斗队形迎战。而这个战斗队形绝不能是宋军那样数千数万人的密集方阵,这会使我们丧失机动性,也就丧失了我们最大的优势。 合同作战的精神,就是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每个士兵的战斗力,这就是成败的关键。所以你们要把军校学到的我们忠义军战术条例牢牢掌握在心里。 你们这些将来的指挥官首先要掌握扎实的基础知识,熟练运用图上作业,地形地貌,工程技术,后勤管理,战场侦察,要有力的掌握部队,与士兵同甘共苦。 你们在军校里学习的不仅是军事专业的知识,更重要的是一个军人的将道武德,忠诚服从,勇敢坚韧,智慧机敏,勇于承担责任,珍惜军人荣誉,不畏牺牲,不畏劳苦。起居坐卧要有军人气度,言行举止要有军人气概,更要胸怀天下大义,为穷苦百姓之安泰奋勇牺牲。 我们这支军队的信念永远也不会消亡,它将使你们成为最勇猛的战士,你们的理想之光将照耀千秋万代!” 巴根台站的想标枪一样笔直,他激昂的声音感染着军校学员,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迪烈喝令:“向益都大帅致敬!” 学员队全体肃立行举手礼,向他们的英雄致敬。巴根台回礼,向伟大的军队致敬。 部队的整编迅速展开,李全是个精明的军事统帅,他裁汰了大部分老弱,从事工农业生产,只留下5万精兵。而总参谋部也在巴根台的努力下迅速组建完毕,各军的参谋指挥机构也已经组建完毕。 最优秀的军校学员被选拔进总参谋部,充实军指挥机关,其余的被分配到一线部队,充实基层指挥力量。但是情报参谋部的主官一直没有任命,这是一个责任重大的职务,。情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军队的生命,就是军事成败的根本,没有可靠的情报来源军队就是瞎子、聋子,是无法打胜仗的。 第四十九章 鏖战潍水 巴根台反复思考,斟酌了几个人选都不满意,最后决定破格任命纳尔丁担当这个职务。虽然纳尔丁跟随巴根台时间不长,在忠义军资望远远不够,但他忠诚勇猛,无所畏惧,精明过人,是长期跟随玛蒂法负责情报战的精英人才,值得信赖。 从个人来说,他就是蒙古大汗送给巴根台的门户奴隶,巴根台有权随时决定他的生死,这就更加深了信任。纳尔丁一直实际负责巴根台的人身安全,他也逐渐成为了忠义军中最神秘的人物,谁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他过去干过什么。也没有人敢于询问,关于他的身份几乎成了全军的禁忌,这也是他工作的一个有利掩护。 巴根台给了纳尔丁挑选最优秀军校学员的权力,尽管经费困难,但是对纳尔丁的情报机构巴根台却十分慷慨。他决心建立一个不次于札八尔火者-玛蒂法蒙古情报系统的军事情报组织,执行情报搜集、秘密渗透、反间捕间、敌后作战、绑架暗杀、破坏骚扰等绝密任务。同时纳尔丁还兼任总参谋部的警卫工作,指挥着一支2千人的精锐卫戍部队。 而海春也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战争和军队把她变成了一个坚强智慧的女人,日益成为巴根台处理文牍典章,公私函件的重要助手。这两个人和总参谋部的各部门长官都参与机要,成为了巴根台的核心幕僚。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忠义军已经面貌一新,成为了一支足以与花帽军较量的武装力量。 初夏时分,纳尔丁的情报机关搜集的情报显示,花帽军开始从即墨、城阳地区开拔,一路向西,直奔潍州,狼终于来了! 无论是军校还是在参谋本部里,都对这场必定要来的大战做过无数次模拟演习,对各种可能的情况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对可能爆发战争的地点都进行了详细勘察,绘制了地图,巴根台对这场作战早就成竹在胸。 得到情报以后,他立即命令侦察参谋岳成、黄凯率领小股精锐部队向东渡过潍水搜索前进,进一步摸清花帽军的动向。两天以后,搜索部队与花帽军前锋爆发了小规模的前哨战,地点在胶水西岸的高密。这符合巴根台的预计,巴根台的意图就是要把花帽军引诱到胶水和潍水两条大河之间作战,这样一旦花帽军战败则退无可退。 巴根台下令山东忠义军主力5万余人开拔,沿潍水西岸布防。巴根台把参谋本部设在朱里镇。他命令时青、石圭军沿西于渠一村-西高家庄-罗都屯一线设防,掩护住石埠至朱里的两条大路。 严实军沿王家庄子-西李家庄子-北李家庄一线设防,位置在时青军右翼。 霍仪、彭义斌军沿王家新庄-望庄-西庄子一线设防,掩护住潍水东岸青龙山至西岸望庄的大道。 傍晚,大军全部展开,进入阵地设防,将密州至潍州的主要道路全部封锁。工兵早就搜集潍水两岸的所有舟船,一律焚毁,沿潍水西岸的河滩上立下尖利木桩和铁丝网,阻挡花帽军抢滩登陆。 巴根台在西岸滩头后面掘出长约30余里的交通壕,埋伏了大量的弓箭手、标枪手、投石手等轻装部队。 大战一触即发! 成吉思汗16年(1221年)夏4月山东潍州 4月15日,花帽军前锋抵达潍水东岸,主将李霆将大营扎在青龙山。花帽军前锋统帅正是名将黄掴阿鲁达,当日他并未抢攻河防,只是在河东岸耀武扬威。巴根台来到河岸观察战场,对岸的花帽军旗鼓鲜明,号令严明,果然是天下劲旅。 他冷笑一声,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随后传令从参谋本部调拨5千精兵加强防线最右翼的霍仪军,并命霍仪升起山东忠义军主将旗鼓。诸将都大惑不已,为什么巴根台要让右翼升起主将战旗呢?打起来到底听谁的号令呢?巴根台笑而不言。 回到朱里镇指挥所,巴根台指着作战室的五万分之一地图问诸将:“从这一地区的地形来看,敌军要从潍水东岸渡河进入西岸,只有两条道路,南北各有一条。北面的一条可以从葛东村到西高家庄,南面的一条是从青龙山到望庄。如果你们是李霆,会从哪条路渡河呢?又或者说是两条路一齐渡河?” 霍仪说道:“花帽军新胜方郭三、刘二祖、天顺王等,将骄兵堕,目中无人。.info[]以我推断,他必然是从南面这条路渡河,想趁锐气一举突破我军右翼河防。因为这条线路对于他们最短,最适合发挥他们短促突击的长处。他们本身就兵力不足,分头渡河不合兵法,他一定会集中全力,突击我们防线上一点,而不是两点。” 巴根台说道:“我和霍将军看法是一样的。如果李霆要集中兵力突击我们右翼的河防,索性我们就成全他,竖起统帅旗鼓,让他误以为我们的指挥中心在右翼。这样他们在南线进攻的劲头就更大,他越集中兵力攻击南线,侧翼就会越薄弱,越暴露。 等他攻击不利,锐气顿挫,所有的预备队都集中到我军右翼的时候。我再率军潜渡潍水,从北部最薄弱的地区包抄花帽军侧翼,绕道他们后方发起攻击,一举击溃他们。” 诸将拊掌大笑,对巴根台的计划十分钦佩。侦察参谋黄凯说道:“我们南线的压力会很大。我记得大帅给我们讲课的时候讲过河防最好是机动设防,将主要兵力配置在后面,随时支援一线部队。像我们这样大军一字排开,必然处处薄弱,如果李霆真的突破我军右翼我们又该如何?” 巴根台说道:“兵法是死的,要灵活运用才是合格的指挥官。花帽军猛锐善战,重步兵结阵而战,勇悍无双,这是他所长。但是他兵力不足,这又是他所短。我们凭险固守,最大限度的抑制了他的长处。而我们和他们大打消耗战,这又最大限度的暴露了他的短处。 如果我们仍然用常规战法,敌人固然无法突破我们,但是我们和他们在这里攻防有什么意义呢?顶多使他们粮尽退去,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全歼他们,占领全山东!” 花帽军的威名天下皆知,在座诸将大多是花帽军的手下败将,而巴根台却平静的说出要彻底的消灭花帽军。不经意间,豪迈之气充斥了整个总参大帐,众将精神一振。巴根台原本是蒙古大将,金军最强的部队几乎让他打了个遍,毫无心理畏惧,这就是忠义军诸将不知道的了。 第二天,花帽军3万余主力赶到,开始砍伐树木,造作舟筏,准备渡河。几日之后,李霆下令先头部队试探性攻击霍仪部在潍水西岸的防线,霍仪军一阵箭雨射退花帽军。 午后,花帽军饱餐战饭,发起更大规模的渡河攻击。花帽军重步兵准备了大量盾牌,箭雨使他们伤亡甚微。霍仪下令使用重标枪,铁锤敲击的沉重标枪刺穿坚盾重甲,舟筏上的花帽军纷纷中枪落水。少部花帽军终于渡过潍水,嘶吼着冲上来,试图打开铁丝网和阻拦桩。 霍仪军弓箭手纷纷放箭,花帽军士兵纷纷中箭倒下,只剩下最后的一百多人。这一百多人并不试图退回舟筏上,而是在一位军官的指挥下竖起大盾,长枪在前,短兵在后,列阵而前。 忠义军大将霍仪看到花帽军的悍勇,也激起了斗志。他命令停止放箭,派一队忠义军士兵放开铁丝网,冲上前去杀掉他们。双方在潍水西岸的滩头上反复厮杀,惨叫声不绝于耳。终于,花帽军全军阵亡,而霍仪军参与进攻的2百士兵也伤亡大半,大量尸体顺着潍水流向下游,潍水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水。 自始至终,潍水东岸的花帽军静静看着先头部队孤军奋战,惨烈厮杀,没有任何支援的举动。这只是一场试探性的进攻。 1个时辰以后,花帽军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这次进攻由黄掴阿鲁达亲自指挥。花帽军密密麻麻的舟船在宽阔的河面上展开,这次的进攻非同小可,大量的弓箭手随船而进,掩护大部队抢滩登陆。 花帽军冲锋部队成梯次配置,总共有三波,黄掴阿鲁达的指挥船就在第三波次的冲锋队伍中。战场上杀声震天,战鼓齐鸣,天地都为之变色。不久,第一波次的花帽军就冲上了西岸滩头,不待重新集结就破坏河岸的阻拦物。 交通壕内的霍仪军弓箭手大量放箭,杀伤花帽军,而花帽军的远程武器几乎对战壕内的忠义军毫无影响。忠义军的火箭引燃了河滩上的木桩,形成一道火障。很多花帽军士兵被烧的嘶声惨叫,更多的花帽军士兵野兽一样嘶吼着,突破火障冲进交通壕。霍仪军的河防出现了几处缝隙,霍仪的副将彭义斌立即率领部队对滩头之敌发起反击,双方在潍水西岸展开激烈拼杀。 随着花帽军在潍水西岸建立了一小块桥头堡,第二波次和第三波次的花帽军也赶到了,黄掴阿鲁达竖起大将旗鼓,霍仪和彭义斌的反击越来越无力。 正当忠义军右翼行将崩溃的时候,中路严实军、巴根台从参谋本部派来的援兵一齐赶到,从北面和正面同时向花帽军渡河部队发起攻击,又将花帽军压缩到潍水岸边。黄掴死战不退,双方数万大军在河岸反复厮杀,一直持续到夜晚来临。 一天的厮杀下来,黄掴在潍水西岸取得了一小块立足点,但是也付出了数千人的巨大伤亡。而忠义军的防线也被楔进了一个大钉子,如果不打掉花帽军的这个立足点,花帽军后续部队源源渡河,形势将会变得对忠义军不利。 夜晚,双方的指挥官都彻夜难眠,杅衡战局,商议对策。巴根台命参谋军官岳成率500名水性好的士兵潜到黄掴部队的舟筏集结地,将之烧成灰烬。 半夜时分,巴根台在朱里镇远远望到望庄方向大火烧起,照亮了初夏的夜空,不由得精神大振。第二天天一亮,霍仪军阵地上的士兵看到对面的花帽军已经撤退,河岸上一个敌军士兵没有了。 好机敏啊!巴根台心中赞叹,黄掴果然是将才。攻击短促有力,一旦形势不对,立即撤退,绝不拖泥带水,贪恋已取得的战果。 连续数日,双方在潍水两岸展开激烈的攻防战,附近的村庄都毁于战火。双方都伤亡惨重,部队精疲力尽,普遍有了厌战畏战之心,战场上出现了暂时的平静。两军都遇到了生平仅见的对手,李霆和巴根台知道决定胜负的时候到了,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能抓住战机。当世两大名将都决定集中最后的力量,突出奇兵,一举摧毁敌军。 第五十章 威震天下 朱里镇忠义军参谋本部大帐里,众将肃然而立,恭听巴根台将令。.info巴根台指着朱里镇至潍水东岸的石埠镇的一条小路,命令工程参谋总办夏全在潍水上的这个点架设浮桥,必须一夜完工。 巴根台从河防部队中抽调1万精兵,加上总参直属的5千总预备队混编成一支混成部队,作为攻击花帽军背后的主力。由巴根台亲自率领于明日凌晨从浮桥渡河,准备占领河东岸的石埠镇。然后沿潍水东岸的大路南下,四面包围青龙山花帽军总指挥部。 各部队必须在明日午前到达青龙山指定位置,中午发起总攻,务必一战消灭花帽军主帅李霆的指挥机关。巴根台不在总参指挥所的时候,由李全坐镇总参大营,全权负责指挥河西部队,一定要严防敌军的突然进攻。 部署完毕,巴根台下令诸将立即回营,休息2小时,天黑之后各自率部到朱里镇集结。众将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知道明天就是决定忠义军生死存亡的一战,都神情肃穆,不敢懈怠。 工兵部队一夜之间架设好了浮桥,巴根台率军趁天光未明渡过潍水。自从发生激战以来,这是忠义军第一次见到潍水东岸的土地,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可能是胜利的曙光,也有可能是敌军埋伏的陷阱。 过河以后,巴根台命令黄凯率领5百骑兵立即抢占石埠镇,传令参谋传达巴根台的原话给黄凯:占领石埠就是胜利。 不一刻,前锋部队报告已经占领石埠,镇里没有一个敌人,巴根台紧绷的心轻松了很多。 他立即下令全军开拔,由石埠南下,占领常家村、东西金台、肖王村、顾仙村、前后赶山村、会庄子、山阴、山阳、窑湾、鳌头埠、孟家庄、吴沟等各个战术要点,将青龙山团团包围,各部必须在中午前到达指定位置。 巴根台不停的在马上发布命令,在南面,前锋黄凯部必须占领陆博山这个制高点。在北面,巴根台留下猛将岳成守住了石埠。1万5千大军像一条铁锁将青龙山紧紧锁住,大军的行军队列象一条灰色的苍龙滚滚向前,扬起漫天灰尘。 他们已经实际上的突入了花帽军后方,但是到现在为止,巴根台没有遇到一个敌人,这让他心中越来越不安。巴根台只能不顾一切,催促部队急行军,完成既定部署。 不久,他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一个情报参谋飞马赶来禀报。就在1小时以前,花帽军统帅李霆亲率一支精兵从上游渡过潍水,目前已经占领了穆村镇,正向王家新庄霍仪军指挥所攻击前进。霍仪军正在节节抵抗,迟滞敌人的进攻。 巴根台大惊,没想到敌人也在今天动手了,所幸的是他们误以为霍仪军的指挥所就是忠义军总参所在地。 他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全无表情。他命令侦察兵继续侦察,同时下令部队继续前进,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率领指挥机关催马向前,忠义军士兵并不知道河西岸的变故,只看到忠义大帅的战旗高高飘扬,无不精神振奋。巴根台纵马高呼:攻克青龙山!活捉李霆!!全军齐呼:攻克青龙山!活捉李霆!! 在巴根台的严令之下,部队准时到达攻击位置,完成了对花帽军总指挥部的战术包围。巴根台远远的看到了金军的大将旗鼓。正午12点,巴根台令旗一挥,下令总攻,各部队以排山倒海之势冲上青龙山。 尽管青龙山上的花帽军拼死抵抗,但是他们毕竟人数太少了。李霆发动的这次突袭也是孤置一注,他抽调了能抽调的所有部队,连青龙山大营的警卫部队也抽调一空,只留下了5百人。 巴根台随着大部队冲上青龙山,远远的看到一员大将正在大将旗鼓之下指挥残存的数十名花帽军士兵做最后的抵抗。他取下钢弩,慢慢上了一支三棱弩箭,一箭射出,这员花帽军将领应声倒下。 忠义军一片欢呼,喝令残存的花帽军士兵投降。这最后的几十名士兵看到大将已死,再行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一名校尉首先扔下了武器,其余的士兵也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巴根台纵马来到那名百夫长面前,指着被他射杀的那名将领问道:“这个人是谁?” 那名校尉跪倒在巴根台马前回到:“是黄掴阿鲁达将军。” 巴根台又问道:“李霆在哪里?” 那名校尉回答:“今晨,李公已经到了潍水西岸了。” 巴根台点点头。然后命纳尓丁割下黄掴首级,砍倒花帽军战旗。全军欢呼,声震青龙山。 巴根台不待部队休整,立即调整部署,下令部队立即掉头向西,沿着大路从背后攻击花帽军河东部队。缴获的花帽军的战旗战鼓,和黄掴的首级击垮了潍水东岸花帽军守军的信心,在忠义军猛烈的进攻下四散逃命,溃不成军。 就在忠义军扫荡溃逃之敌的时候,巴根台得到了河西确切的消息,霍仪军指挥部被李霆突袭,霍仪阵亡,残部在彭义斌的指挥下和潍水西岸的忠义军主力会和,目前正在反攻望庄和王家新庄。 巴根台不禁暗叹战争的残酷,如果不是忠义军在霍仪军防区竖起大将旗鼓,也许李霆就不会判断失误,搞错忠义军总参谋部的位置,也许就不会误攻霍仪,战争的结局可能大大不同。 巴根台率领河东部队指挥机关立马在潍水东岸,遥望西岸的鏖战厮杀,虽然仍然激烈,但大局已定了。辉煌的胜利没有使巴根台感到荣耀,自从13岁从军以来,他获得过的胜利数都数不清。不会因为侥幸又战胜了一个劲敌而兴奋,看着潍水两岸数不清的尸体,他的内心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激战一天,花帽军败局已定,完颜霆率残部撤出战场,向南面奔逃。而忠义军也伤亡惨重,无力追赶了。巴根台命令打扫战场,收容部队,救治伤患,自己率领指挥机关回到朱里镇。 远远见到李全率领西岸部队高举忠义军战旗迎接巴根台,两军会和,胜利的欢呼响彻四野。李全催马来到巴根台面前,四手紧握,久久无语。 很久,李全说:“栋梁,咱们能向老营发捷报了吗?” 巴根台说道:“捷报要发,但是更要紧的是商议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 李全笑道:“大帅,你就不能让我们,也让你自己清闲哪怕是一天吗?” 巴根台说道:“好!那就听你的,全军休整一天,各级部队长今晚掌灯时分全体到总参集合,商议下一步行动。”李全顿时无语。 当晚,忠义军主要将领齐聚总参大帐,商议下一步的动向。巴根台不发一言,默默的倾听着部下的争论。 在这次会议上忠义军主要分成两派意见,一派是以严实为首,主张北上击破沧州经略使沧海公王福、河间路招抚使河间公移剌众家奴、真定经略使恒山公武仙、中都东路经略使高阳公张甫、山东安抚副使东莒公燕宁这几个金朝册封的封建公侯,与中都的蒙古大军取得联系。 另一派是以李全为首,他主张南下消灭金朝在山东的残余势力,占领大半山东,然后进军淮东楚州,归附大宋故国。 双方激烈争辩,久议不决,严实大声说道:“南朝的皇帝老儿,大大小小的官儿哪个不是贪鄙无能。他们的军队懦弱无比,一个3万余人的花帽军就能横行江淮。这样的主子难道是能给我们安生之地的吗?蒙古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木华黎国王英明爱民,将来必定是吞金灭宋,一统中原的真命天子!这样的主子我们不去伺候,难道向南朝那些卑劣的官儿们磕头吗?” 李全大声反驳:“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天下大乱的时候,谁掌握了地盘人民,谁就有生存的可能。没有实力,无论是蒙古大宋谁拿你当回事?你看看北面都是什么人,光真定武仙一军就拥众数十万,地广兵强,我们有把握取胜吗?即使大帅神武,将士用命,我们千难万险真能击败这些土皇帝,我们的实力还能剩下几何? 蒙古人用完了我们,还不是一脚把我们踢开。往南走则不同,我们消灭金军的残余势力易如反掌。到那时我们坐拥十余州的地盘,4百万人口,就不是我们看大宋淮东大帅的眼色了,而是他们要看我们的眼色!” 严实说道:“三兄你没有混过官场,我可是跟那些官儿们打过交道,金朝的官儿和宋朝的官儿能有什么不同。他们打仗不行,可要说心计权谋,十个李全、严实也斗不过一个楚州大帅。忠义军到了他们手里还了得,他们有的是办法整治我们,到那时我们悔之晚矣。” 李全笑道:“严兄弟在战场上何其雄壮,难道还怕个什么南朝的球书生不成?什么大宋楚州置制使,我们忠义军军威无敌,拈死他和他那些虾兵蟹将就象拈死一支蚂蚁。” 严实叹了口气,说道:“草寇就是草寇,哪里知道官场的道道。” 李全大怒,一脚踢翻了桌子骂道:“谁是草寇?!你严实就是草寇的手下败将!” 严实也一跃而起,骂道:“李老三!你少猖狂!你就是反贼草寇!不服气就真刀真枪的摆一摆!” 第五十一章 故人情深 纳尔丁大声喝道:“都给我坐下!敢在大帅面前无礼么?!莫怪军法无情!” 二人赌气坐下,不发一言,众将一时无语。.info巴根台缓缓开口说道:“怎么?大计未定,我们自己人就先杀个你死我活吗?” 他默默的看了一眼这些粗鲁朴实的汉子,知道现在是到了决定忠义军未来的关键时刻,他的一言也许就决定着这些人的生死存亡,他一时也难做决断。 巴根台缓缓说道:“向南还是向北,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军事问题,是我们山东忠义军重大的战略问题,也是我们益都潍州百万百姓的重大问题。不仅仅是我们军人对这个事情要说话,益都、潍洲的百姓也有说话的权力。而我本人只有指挥作战的权力,而没有决定这样战略大计的权力。所以,我决定明日一早回师益都老营,召集益都潍洲的留守诸将,民政官员,民间耆老,老营要员集体决定,你们意下如何?”众将也只得点头称是。 会议不欢而散,巴根台也举棋不定。从个人感情来说,他当然想进军冀州,击破封建九公回到蒙古大军的怀抱,回到他的大汗和战友们身边,回到他魂牵梦绕的草原。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条路艰难无比,没有什么胜算。那么回到大宋吗?大宋是他内心中又一个祖国,他曾经撒下过血汗的地方,在8百年前是什么样子,要说他心中没有好奇,对那块土地没有深厚的感情是不可能的。 南宋这个偏安的朝廷到底是什么样子?历史早就告诉了他,这个小朝廷生存不了多久了,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他的军民交到这样必败的政权手里,是对他们负责任吗?那么从另一个角度思考,作为几百年后受过高等教育的军人,自己有可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牺牲挽救这个朝廷的命运吗?他真是没有一点点信心。 他在总参指挥大帐内来回踱步,久久拿不定主意。夜逐渐深了,除了值班军官,大帐内的参谋军官都已经休息,战时人声嘈杂的指挥机关现在十分沉静,甚至能听到这个大帐的主人脚步声响。 疯狂厮杀的这10几天,巴根台很少睡觉,对于他钢铁一样的体格和意志,这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重大战略问题的举棋不定,却让他感到一丝的疲惫。 纳尔丁检查完警卫部队的哨位以后回到大帐,脚步轻巧的走到巴根台身后。巴根台问道:“警戒情况怎么样?” 纳尔丁回答:“大战之后,部队十分懈怠,大帐的警卫也很松懈,刚刚让我训斥了一顿。” 巴根台说道:“辛苦你了,下去吧。” 纳尔丁说道:“大帅,你们特种部队也有不睡觉的训练么?我们赢了,你还不休息一下么?” 巴根台说道:“特种部队?等你有资格进入特种部队就知道了,几天不睡觉算什么。何况我睡不睡觉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我问你,现在楚州驻节的大宋制置使是谁?” 纳尔丁说道:“是大宋的江淮制置使贾涉,节制淮东水陆诸军7万余众,据说此人颇有方面之才,很精明。还有,此人还是大帅的亡友故山东安抚使贾瑀的族弟,和贾瑀公一样,贾涉也颇有招徕我们忠义军之意。淮东安抚使是崔与之,没什么才具,是个资深的官僚。”巴根台哦了一声。 纳尔丁知道他的主子深沉内敛,城府极深,感情和想法都很少外露,这哦的一声已经很说明巴根台内心的震动了。 巴根台抬头直视着纳尔丁的眼睛说道:“纳尔丁,我们都是蒙古百姓,大汗子民,如果我决定南投宋国,你意如何?” 纳尔丁说道:“我和我的人都是你的门户奴隶,我们注定子子孙孙都要伺候你的家族,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也只能服从。但是我们的草原英雄不追随我们自己的大汗,却要给那个卑劣的农夫皇帝卖命,你就那么甘心?如果将来我们蒙古大汗对南朝用兵,我们又当如何?难道和我们自己人开战?” 巴根台来回踱着步,陷入沉思之中,好像没听见纳尔丁说的话一样。很久才抬起头说道:“好了,你退下吧。”纳尔丁悄悄退下。 第二日一早,部队早饭过后,巴根台下令全军回师益都,得胜的大军在总参率领下缓缓向西。不一日回到益都老营,杨妙真、舒穆鲁迪烈、李福等率领老营官员和军校师生,兴高采烈的迎接凯旋的大军。 浩浩荡荡的大军一路西来,真是鞭敲金蹬响,齐唱凯歌还,巴根台也精神一振。杨妙真催马而来,与巴根台马头相对,笑盈盈的说:“我知道你会赢的,现在你的威名天下皆知了。” 巴根台跨在神骏的天马上,平静的说道:“四姐,你说的可不对,赢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山东忠义军全体将士,是我们山东忠义军威震天下。” 杨妙真大笑不已:“对对对,是我们忠义军!你来看!” 说着马鞭向前方一指,益都潍洲的百姓扶老携幼,敲锣打鼓逶迤而来,欢天喜地的欢迎凯旋的子弟兵。 第二天,忠义军老营召集益都-潍州的各界代表,大会凤凰山,集体商议下一步的动向。大家的意见也基本象军中一样分成两派,分歧依旧,久议不决,一直讨论了三天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 大将刘庆福提出为了避免分裂,还是由老营核心做出决定,不管是什么样的决定,忠义军军民都一体遵从,大家都赞同。 晚上,杨妙真、巴根台、李全、迪烈、李福这5个核心人物坐在一起,做最后的决定。李全、李福兄弟主张南下,迪烈、杨妙真主张北上,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巴根台,他的意见是决定性的。 巴根台缓缓站起,狼一样的眼睛环视在座的战友,缓缓说:“我主张南下。” 先前,巴根台坐观军民争论的面红耳赤,从未明确表明过态度。当他终于说出自己心中的决定的时候,却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众人一时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迪烈才问道:“为什么?” 巴根台说道:“因为这是保证我们生存的最安全的一条道路。我们粮草不济,老弱太多,我们的军队承担不起任何风险。而南下在战略上的风险最小,所以我们别无选择。” 杨妙真说道:“战无不胜的忠义大帅也害怕打仗吗?” 巴根台说道:“是的,我害怕不了解的对手,害怕没有任何把握的战争,我们忠义军也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李全说道:“还是栋梁明白大局,看来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迪烈和杨妙真再也无法表示反对,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五位老营最有威望的人物一个一个缓步走出密室。大家正在议事大厅焦急等待着结果,杨妙真走到大家面前,只说了一句:“忠义军老营已经做出决定,下一步军主力将南下江淮,归顺大宋。作战命令明天一早就会下达,诸位可以回去休息了。” 半夜时分,巴根台忽然被帐外的脚步声惊醒。他熟悉他的贴身警卫人员的所有脚步声,他知道走到大帐外的一个是纳尔丁,但是还有一个陌生的脚步声,这么晚了纳尔丁带了什么人来呢? 巴根台一跃而起,将一把短刀拢在袖内,顺手披上一件长袍。只听纳尔丁低声说道:“大帅,金使求见。” 巴根台冷笑一声,金国使臣在这个时候深夜来访是什么意思?无非又是一个说客罢了。他不耐烦的说道:“金使见我做什么?不见,赶他走。” 只听帐外一个浑厚的声音低声说道:“栋梁兄弟,是我完颜彝啊。” 以巴根台沉着的像铁一样的心性,也不由得大吃一惊,眼前一下子出现了当年那个侠骨仁心的女真青年,他大声说道:“是良佐兄么?!快请!” 帐帘一挑,纳尔丁领进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将领,正是巴根台在云门山荒村野店结识的好友完颜陈和尚!巴根台大步走上前来,紧紧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这位老朋友。纳尔丁吃惊的看着巴根台,这么多年,他是头一次看到他激动成这个样子。 巴根台摆手令纳尔丁退下,把完颜彝让到帐内坐下,说道:“良佐大哥,五年前一别,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完颜彝见到巴根台也很激动,他说道:“栋梁兄弟,当年在离这儿不远的那个荒村客栈,我就知道你是了不起的英雄汉。二哥我没有看错人啊,这几年你们在益都干出了这么大的事业,忠义大帅天下闻名,愚兄好生敬佩啊。” 巴根台说道:“唉。。。。。。良佐兄还不知道我的心思吗?这杀人的事业本不是我想做的事,我也是被逼无奈。不提这些了,斜烈大哥还好吗?” 完颜彝面色一沉,说道:“斜烈大哥现任寿、泗元帅府事。本来我任殿前奉御,为皇上内臣。但是我还是想带兵,就请大哥奏请圣上调我到他军中任宣召提控。现在大哥病卧在床,恐将不起,由我代领其军。” 巴根台想到完颜斜烈的英风豪气,没想到竟病成这个样子,心下难过。他说道:“当年要是没有你们兄弟那一张面饼,没有杨安大哥那一碗肉汤,我早就饿死在那个荒村客店了。没想到杨安大哥已经死于战阵,贾瑀大哥死于乱军,而斜烈大哥又病成这样。5年工夫不到,当年的老朋友就剩下我们几个了,人生无常啊。” 第五十二章 南下淮东 完颜彝也心中难过,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到巴根台手中,说道:“这是我兄斜烈的书信,他自知行将不起,总是想起当年我们几个在益都意气相交的往事。.info当时我们相约为天下安泰而奋战,为保国为民的理想而奋战,但是他自己已经无法做到了,成了无用之人。我兄提起这个就涕泣不已,怎么也劝不住。” 巴根台接过完颜斜烈的书信仔细观看,手都颤抖了。斜烈通篇不提政治,只提故人之情,勉励巴根台不忘当年理想。只在最后提了一句,说当今金国天子圣明,必然能完成恢复河山,拯侠肝义胆的人却一个一个这样的离去。 半晌,巴根台才收起书信,说道:“良佐,你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当这个信使的么?” 完颜彝说道:“我还担任着一个更大的信使,当今天子的信使!” 说着从怀中取出黄缎一幅,说道:“这是天子圣旨,我知你不愿做我朝之臣,那套接旨大礼就免了吧。知道这圣旨是如何来的么?” 巴根台说道:“不知。” 完颜彝说道:“斜烈大哥写给圣上遗表,说欲保国保家,恢复河山必须要得到一位大才,就是你王栋梁啊。否则天下危矣,百姓将在刀兵水火中永无宁日。圣上看到大哥的遗表,涕泣不已,立即就下了这道圣旨,命我充任使臣秘密送到你处。(..info无弹窗广告)这样的东西,难道不值得看一看吗?” 完颜彝精明过人,他知道巴根台看都不想看这道圣旨,抢先用话把巴根台挤住,说到这种地步,也不由得巴根台不看了。巴根台慢慢拿起那道圣旨,展开观看。一看之下,大吃一惊,金朝皇帝居然册封巴根台为山东王!有节制河朔九公之权! 巴根台一下子就明白了,现在正是宋金战争的关键时刻,金军在数千里的战线上都不太顺利,在襄阳、枣阳军都遭到了顽强抵抗。只有在淮西取得了一些进展,左副元帅、枢密副使仆散安贞辅佐金国太子完颜守绪已经攻下宋朝成州、凤州和兴元府。 仆散安贞大军正在围攻宋朝安丰军及滁、濠、光三州,淮西告急。宋将李庆宗在濠州战败,损失兵马3000。金军前锋游骑到达采石杨林渡,建康震动。 恰恰在这时忠义军在山东消灭了金国最精锐的花帽军,山东已经没有任何力量阻止忠义军的扩张。如果忠义军南下楚州,归顺大宋,那么宋朝在淮西前线就会立即获得一支强大的战略力量,金军血战数年取得的战果很有可能前功尽弃。所以金国皇帝不惜裂土封疆,册封巴根台为山东王,只是为了让他保持中立。 看着完颜彝热烈期盼的眼神,巴根台心中不忍。这一对兄弟忠诚、勇敢、智慧、坚韧,有难得的品德和才能,为什么非要搭上一条注定要沉没的船。 巴根台缓缓说道:“良佐二哥,忠义军并非是我一人之军,是百姓之军,人民之军。山东百姓哪个没有受过你朝天子的欺压,哪个没有受过侮辱迫害,家破人亡,哪个与你朝天子不是仇深似海,这是我一人能改变的么?这是我一人能说服的么? 军心民心如此,这就是天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山东百姓宁做江淮之鬼,不做金朝之臣,我王栋梁能违背天意行事么?你的皇上但凡有半点爱民之心,何至如此啊。 他住在他汴梁的深宫内院里,他知不知道百姓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嗷嗷待哺。他知不知道百姓卖儿卖女养活他的军队,供养他的虎狼官吏,养着他的妃嫔美女。他知不知道山东天天都在上演人吃人的惨剧! 这样的朝廷,我王栋梁不能依靠,我山东军民不能信服,就是良佐你又何苦为他卖命啊。” 完颜彝说道:“栋梁,我朝天子早已悔过,节衣减膳,宵衣旰食,日夜思谋复国大计。这是个有所作为之君,是可辅佐的帝王。” 巴根台说道:“晚了,民心易失而难得,无可挽回了,我们谁都无能为力。” 完颜彝沉痛的说:“难道就让大哥含恨而死,让完颜阿骨打百战艰辛取得的天下,就这样被我们这些不肖子孙丢掉!” 巴根台说道:“没有永恒的帝国,我们必须学会接受这些灾难,真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你是被蒙住了眼睛,你朝皇帝真要有爱民之心,至少应该下诏罪己,去除奸佞。” 说着,巴根台取出自己最和手的武器狙击钢弩递到完颜彝手里,说道:“这是我最和手的武器,送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杀敌,是为了在危急时刻保护自己。活着!活到你能用一身本领为百姓奋战的那一天。这世上太缺你这样的人,太缺斜烈大哥这样的人。你们都有一往无前的忘我精神!” 完颜彝接过擦的锃亮的钢弩,说道:“我和大哥都是朝廷的臣子,这是我们无法选择的,我不可能背叛我的祖先,我的姓氏。如果这艘船必须沉没,我们只能陪葬。国之将亡,总不能一个忠贞之士也没有,我不管别人,我会拼死奋战到最后一刻。 但是我不相信我们注定灭亡,只要我们君臣一心,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尚能吞吴,何况我们还有千万人民,2百万军队。这把钢弩就是信物,见证一下到底是谁能实现我们心中的理想之国吧。” 一夜的长谈,不知不觉黎明已经来临,部队很快要出操了。纳尔丁挑帘进账,提醒两位朋友,再不离开完颜彝的行踪就要暴露了。巴根台多想留下这个朋友,可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得将他送出寝帐。 巴根台叮嘱纳尔丁,一定要亲自送完颜彝走出益都,就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护他的安全。巴根台和完颜彝紧紧拥抱,随后依依惜别。谁也想不到,两个朋友下次见面是那么残酷的场面。 送走了完颜彝,日头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起床军号悠扬响起。巴根台想着完颜斜烈和完颜彝这对英雄兄弟,想着等待他们的必然命运,感伤不已。 半小时早操以后,参谋军官纷纷来到总参大帐值班。海春一进门就看到巴根台面色有异,不似往常,她轻声唤了一声:“大帅,有什么吩咐。” 巴根台抬起头,看到是美丽的海春,说道:“记录,我口授命令。”海春迅速准备好纸笔,巴根台表情坚毅的说: 根据山东忠义军老营全体决议,参谋本部特下达如下命令: 甲命令严实立即率所部向西,攻占淄州及济南、东平两府,掩护益都之左翼。相机攻略魏、博、恩、德、怀、卫、开、相等州,消灭金国东平行台所部军队。 乙命令李福部向东攻占胶河东、西,登、莱、宁海诸州,直达海岸,消灭一切敢于抵抗之敌。掩护潍州之右翼 丙命令彭义斌部攻占泰安、兖、沂诸州,扫荡一切敢于抵抗之敌。掩护南征主力之左翼。 丁命令于洋部攻略密州,消灭金军残余势力,掩护南征主力之右翼。 戊命令刘庆福立即率领所部兵马攻占莒州,消灭金国守军,为南征主力打开南下通道。 戌命令李全率军主力南下海州,消灭一切抵抗,直下淮水北岸之涟水。 我本人及参谋总部随李全军行动。 此次攻略山东之役,各部必须严格按照作战条例,每日向总参提供作战简报。对占领之地严禁杀戮抢掠,严禁虐待降人,有擅取民一菜一茹者,杀无赦。各部不得擅自任命地方官员,由老营统一指派。 此令 王栋梁 口授完毕,巴根台命海春重复一遍,记录准确无误。海春难掩满面的兴奋,她说道:“栋梁大哥,这次咱们真要动大阵仗了吗?咱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巴根台面无表情的说道:“正是!” 海春奇怪的问道:“可是怎么看你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呢?” 巴根台说道:“因为我的挚友就要去世了,他曾经用他最宝贵的一点粮食救过我的命,而我却只能发布使他伤心的命令,令他绝望而死。为了天下大义,百姓存亡,为了重现我们在益都创立的理想之国,我只能硬起心肠这样做,顾不得私义了。送到传令参谋处吧,命令立即下达!” 海春默默退下,只有她女人敏感的心能感到巴根台内心的痛心。 山东忠义军实际上是按现代军队的建军模式、组织形式、训练和作战方法组建的军队,巴根台呕心沥血,培养的实际是一批手持冷兵器的现代军人。命令一旦下达,这支军队就像一部机器一样运转起来,不达成战役目标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大军翻翻滚滚,战旗飘扬,浩浩荡荡杀奔山东东、西两路。而正处于敌对交战状态的蒙、宋、金三方的精英人物都紧盯着这支军队的一举一动,既然各方都无力阻止忠义军的扩张,那么预测下一步忠义军的动向就成了他们的当务之急,因为这支军队的动向很可能决定着三个强权的战略形势。 如果忠义军南下,那么蒙古方面中都西路的张柔部,中都东路的史天倪所部攻略河北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依附金朝的武仙等河朔九公将面临灭顶之灾。而金朝在荆襄至淮西广阔战线上的攻宋战役将遇到一个强大的对手,数年奋战在淮西取得的战果很可能付之东流。 反之,局面又大大不同,忠义军已经成了决定天下大局的一股重大势力。但是没有人知道巴根台打算怎么做,巴根台的部署使他们陷入一片迷茫,不知道他真正的战略方向,似乎忠义军铺天盖地而来。 只有正征战太原,最具战略头脑的木华黎国王看清了巴根台的真实意图。他凝视着东方,喃喃的说:“大汗的鹰飞的更远了。” 第五十三章 横扫山东 巴根台指挥忠义军南下,不久捷报就频频传来。严实率部击败金朝所置东平行台元帅蒙古纲所部,又在汶水击败东平副帅干不搭所部,彻底占领东平府。总算是出了当年被东平行台追杀的恶气,可惜的是仆散安贞已经调任,没有抓住这个老小子。 于洋部进攻密州,消灭金将夹谷寺家奴,进而攻克寿光、邹平、临朐等县。大将刘庆福攻占莒州,生擒金朝莒州守将蒲察李家,解送忠义军总参,巴根台数其罪而斩之。李福在山东东路的进攻也势如破竹。 猛将彭义斌直下沂州,扫荡金朝守军,继续向西攻克兖、藤、济诸州。并且兵进真定府,与盘踞在真定的金朝大将武仙发生冲突。巴根台严令彭义斌不可轻举妄动,这才形成对峙局面。 但是真定地区实际上已经处于山东忠义军和蒙军史天倪部两面夹击之中,为了生存,武仙当机立断投靠了史天倪。河北地区的最大的一支割据武装归顺了蒙古,忠义军间接的帮了木华黎国王和史天倪万户一个忙。 木华黎立即任命武仙为史天倪副手,继续统领所部。武仙这个蒙古的大麻烦至少暂时是解决了,蒙军可以腾出宝贵的兵力对付其他反蒙附金势力。 六月,随着势如劈竹的进攻战役,巴根台指挥李全部忠义军主力几乎兵不血刃进军海州,围攻海城,金经略阿不罕、纳不剌等坚守不战。金朝为了阻止忠义军和宋军会师于淮河,合郓、单、邳、徐诸州兵来援。 李全围城打援,在高桥设伏,双方发生激战。忠义军常胜而骄,尤其是李全本人,有轻金军之意,高桥设伏的兵力不足。而金军困兽尤斗,死战不退,李全不得不抽调围城部队,逐次增兵,增援打援部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双方浴血拼杀,均伤亡惨重,形成相持。海城金军阿不罕等趁势冲出,忠义军腹背受敌,形势十分不利。李全恼怒非常,严令部下后退者斩,一定要在正面的野战中消灭金军。危急时刻巴根台赶到李全指挥大帐,立即命令调整部署,撤出高桥,退往石秋。 就在金军会师,为少有的胜利兴奋不已的时候,巴根台早命骁将黄凯率小股侦察部队乔装改扮,混入海州城中。夜半时分,正在金军狂欢醉酒,警戒松懈的时候,忠义军侦察兵四处纵火,大呼城破,趁势大开城门,埋伏在城外的忠义军一拥而入。 金军在混乱中不知多少敌人杀入城中,纷纷仓惶出逃,李全亲率忠义军主力昼夜不停的追击溃逃之敌,终于将其全歼。忠义军反败为胜,李全及忠义军将士无不对他们的统帅佩服的五体投地,跟着这样的伟大战士,他们不相信自己会失败。 海城之战消灭了金朝在淮北地区最后一个战略集团,金朝在山东东、西两路的统治从此土崩瓦解。巴根台率忠义军主力兵进涟水,兵势已达淮河北岸,与宋朝淮东重镇楚州隔淮相望。 巴根台一面派作战参谋季先先期过河与楚州宋军联络,一面派人向益都老营报捷。老营早派民政官员进入全山东13州70余城,接管各个州县,将土地田亩,人丁户口,物产赋税均登记造册,绘制地图送到前线的参谋本部。 但是巴根台最急缺的粮草始终不到。并非是老营不尽力,而是忠义军的战略进攻进展太猛烈太快,军主力已前出近2千里,南征军兵力也迅速扩充至5万余人,留守军也有3万余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营早就实行了粮食配给,筹集了大批粮草运往前线。但是道路桥梁毁损严重,牛马多死,极端缺乏,很多地方只能靠肩背人扛运输,大半粮草已经消耗掉路上了。交通线太长,运输实在是跟不上大部队前进的速度,急的总参那些辎重参谋,畜力参谋们天天骂娘,也无济于事。 山东地区久经战乱,人民乏粮到了极点,就地征粮几乎是不可能的。金军每当撤出一个城市,总是把粮草布帛一并烧毁。总参甚至不得不挤出宝贵的军粮赈济当地饥民,以免发生大规模的饥荒惨案。 海城之战倒是缴获了一个完整的粮仓,内有存粮2万石,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总算是解了忠义军燃眉之急。 忠义军进入涟水县,巴根台立即命侦查参谋率小股骑兵部队沿淮侦查敌情。纳尔丁汇报的情况却让巴根台大吃一惊。金军正大举攻宋,淮西战事紧急。金军大将仆散安贞指挥大军由盱眙东侵南下,建康一日数惊,淮西危在旦夕。 但是淮东诸军不但没有驰援战区,反而从淮阴调来大批水军东下,封锁淮河河面。宋军立栅为水城,大小战船陈列江面,南岸宋军步兵严阵以待。由楚州至山阳全是宋军联营,怕没有10万之众。 宋军向东面设防,看样子倒是像准备与忠义军开战似的。季先过河已经有十几日了,迟迟没有消息,难道还没有和楚州当局联系上?巴根台百思不解。 又过了几天,负责先期联络的季先带着一个宋军军官回到涟水总参,面见巴根台。这个宋军军官自报家门:“我是大宋武锋军副将,楚州都监沈铎,专门负责联络各路义军事项。闻山东忠义军有意重归故国,我奉江淮制置使贾涉大人将令,专门拜望王大帅,接洽山东义军投诚事项。” 巴根台面色一沉,说道:“我山东忠义军奋战经年,不闻大宋一粮一械,一兵一卒之援。今我等举全山东13州70余城之地,重归3百年之故国,是归义之举,怎么成了投诚了?你们沿江布置大军,对我等严加戒备,这又是何意?” 沈铎也不隐瞒,说道:“我朝立国数百年,从无拥13州之地而来归效之事。贾制帅心有疑虑,生怕有诈,是以增兵设防,请王大帅见谅。” 巴根台一摆手,命海春将山东地图卤簿呈上,说道:“沈大人,这是山东东、西两路的全部图册,今天全部奉上,这还不能表明我们的诚意吗?” 沈铎眼睛都睁大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2百年来,宋朝除了丧师失地就是丧师失地,没有一次占领13州的先例,就算是名将岳飞也没有做到。而这样一件奇功却没来由的落到自己和楚州诸公的头上,朝廷将会有多么大的封赏啊!这不是天上掉的大馅饼吗么?! 沈铎抬起头看着巴根台说道:“王大帅,我这就回去面见贾大人,请他奏明圣上,大大的封赏你们。这些图册我能带回去吗?” 巴根台说道:“这些图册本来就是献给国家的,自然要由你带回去。但是我军也有很多困难,需要禀明楚州制帅。第一,我军奋战经年,前出过远,补给不畅,伤员无法及时救治,因此急需粮械补充,最好还有药品和马匹,以安军心。 第二,我军远来归顺本朝,绝无二心,请制帅贾大人立即撤除江防,以免我军将士误会,起不必要的冲突。” 沈铎沉吟着说道:“这恐怕还要请圣旨定夺。不过你放心,你们的意思我会转告贾大人,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巴根台点点头,命季先招待沈铎酒饭,随后率百名精锐忠义军乘船护送沈铎回到楚州。 沈铎走后,李全忧虑的说:“我怎么听着这姓沈的话不是味儿啊。好像我们是混不下去了,穷慼来投似的,指着他们赏两碗饭吃呐!” 巴根台说道:“咱们带着几万大军,翻翻滚滚杀过来,人家有戒心也是正常的。现在当务之急是粮草问题,看这姓沈的下回来怎么说吧。” 李全说道:“我看是指望不上这帮人。栋梁你信不信,最后还是要靠益都老营的粮草接济我们。” 海春说道:“三哥,当初主张南下是你,到现在发牢骚也是你,你这人有谱儿没谱儿啊。” 海春是巴根台亲信之人,所有的文牍书稿,公私函件都是由这个美丽的姑娘处理,位置何等重要。加之她为人直率,直言不讳,巴根台对她几乎是言无不从,因此海春在军中威信很高,连李全也敬她三分。 听她出言埋怨也不介意,李全嘿然一笑说道:“海春啊海春,我又不是诸葛公能掐会算,那时候我知道楚州的那帮官儿是什么人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斗不过这帮臭文人。” 巴根台说道:“咱是来归顺效命的,不是来斗气开战的,和他们计较什么。现在淮东危急,还是团结一致先打退了仆散安贞再说吧。” 第五十四章 戒心重重 又过了十余日,沈铎迟迟不来,忠义军全军焦虑不安,连一向沉着的巴根台也焦躁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军情如此紧急,楚州这些人在干什么?即便是向朝廷请旨也该有个回信了吧,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莫非朝廷还是有疑我们之心? 他哪里知道,此时临安的南宋小朝廷已经吵翻了天,这样一支强大的的武装力量把这些人吓破了胆,谁也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山东忠义军好像比仆散安贞的数十万的金军更可怕似的。 宰相史弥远也拿不定主意,当年开禧之事,为了与金议和他不惜暗杀宰臣韩诧胄。现在早没了当年的豪迈气魄,他干脆密敕楚州制帅节制山东忠义军,便宜行事,让楚州看着办,就等于先把自己的责任推个干净。 随后他请旨封王栋梁为武翼大夫,京东路副总管。至于忠义军的粮草要求,就依武定军生券例,按万五千人发放钱粮。如果忠义军可用,立即调山东军主力攻占盱眙,断南侵金军的退路。如果忠义军不可用,就地剿灭。 贾涉拿到这本密敕,哭笑不得,这位史相公真是聪明绝顶,一支生花妙笔做了一篇冠冕堂皇的大好文章。问题是他等于什么也没说,朝廷对于忠义军到底是什么态度还是不得而知。 什么叫让他节制山东忠义军?他能节制的了战无不胜的忠义军吗?他能节制坐拥全山东13州之地的土皇上吗?笑话。就封人家一个什么武翼大夫,中层小官,连沈铎都指挥不动的职位,人家能满意吗? 何况忠义全军9万之众,你只给人家1万5的钱粮,让其他人喝西北风啊。这明明是不纳忠义军嘛,不纳就明说,干吗云山雾罩的兜圈子。 就这么对待山东忠义军,还想让人家攻盱眙,皇帝也不能差饿兵呐。人家不去打仗就地剿灭,说的倒轻巧,就这个小小楚州?忠义军打下了山东70个楚州!谁剿灭谁啊。 贾涉不由得暗叹时运不济。本来以为金军侵淮西,自己的淮东地面倒是清静,能有几天好日子过。没想到从北面来了这么个大魔头,弄得不好身败名裂的大祸就在眼前,偏偏看着倒像是一件大功名大富贵。 正当贾涉迟疑不决的时候,安抚使崔与之来拜,贾涉正好和他商议一下。谁承想这位崔公一看宰臣的密敕,立即跌足长叹,涕泪横流,比贾涉还要慌乱。 看着安抚使这份怂包样子,贾涉厌恶的说道:“你看你哪里还有点朝廷命官的样子,真是庸劣到家了。行了!你听我说,明天,你就安排王栋梁和李全进城,盛兵相待,以威临之。我以宣布圣意之名招他入城,谅他不敢不来。来我则将他们软禁在馆驿,以他们为质,命忠义军进军盱眙,你想他们敢不从吗?” 崔与之说道:“如果你让他们去盱眙作战,就要过淮河穿过我们的防区,这可是虎狼之师啊,没有淮河之险你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即使忠义军真听你的话去盱眙,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能扣押他们的首领一时,能扣押他们一世吗?忠义军可是战无不胜的百战精兵,等他们打完了仗你又如何收场?” 贾涉笑道:“等忠义军在盱眙和金军拼的差不多了,我再封锁淮河河面,先断忠义军北归的退路,再以我治下7万步骑军大兵临之,不信他山东盗匪不缴械。” 崔与之叹道:“人家本来就是归顺的,我们这是何苦啊。” 贾涉说道:“你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山东忠义军如饿虎,以肉饲之,啖尽将反噬!如果由着他们胡来,山东之祸必移于两淮,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这你看不出来?!” 第二日,沈铎、季先等来到涟水忠义军参谋本部,传达朝廷和江淮制置使贾大人命令。山东忠义军全军由江淮制置使节制,皇上手敕封王栋梁为武翼大夫,京东路副总管。山东忠义军按1万5千人编制领取钱粮。并命王栋梁、李全二人立即到楚州觐见楚州制帅,接受朝命,洽商南北军下一步联合作战。 作战参谋总办夏全骂起来:“什么***武翼大夫的狗屁,我家大帅是给你们看病的吗?1万5千人的钱粮还不够我们全军喝碗稀粥的,还联合作战个屁啊。” 海春也气愤的冲沈铎说道:“既然朝廷封了我们大帅官职,那就承认了我们是一家。那为什么还不撤江防,这种情况下我们大帅不能孤身入楚州。” 李全看着巴根台说道:“栋梁,要去楚州也是我去,你不能去,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忠义军和山东百姓可以没有我李全,可是不能没有大帅王栋梁!”巴根台摆手制止大家的质问。然后命季先下去招待沈铎酒饭,自己和心腹参谋将领商议对策。 巴根台说道:“我们初来乍到,人家对我们有疑虑也很正常。如果我们再不敢去楚州,岂不是坐实了人家的疑心么?我们本来就是归顺大宋的,是为了给山东几百万百姓找到一个安居乐业的归宿,干吗让人家疑神疑鬼的。所以去还是要去,但是看这个架势此去楚州凶多吉少,我们不能不防。” 李全说道:“大帅说的对,去还是要去的,但只能是我去,大帅绝不能去犯险。” 纳尔丁说道:“李三哥说的对,这个姓贾的居心叵测,不能不防。还是我和李三兄走一趟,我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他们要的是我,还顶着一顶皇上的大帽子。如果我畏惧不敢过河,岂不是正好给了他们不听朝命,图谋作乱的口实。” 他冷哼一声说道:“我倒也想会会这个楚州大帅,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角色,能奈我何。” 李全说道:“既然如此,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我不放心。” 巴根台说道:“也好。夏全、石硅何在?” 夏全、石硅应声答道:“到!” 巴根台说道:“我和李全不在的时候,由你们来主持军中事物,一切命令由你们二人联合签署才能生效。我们走后,你们立即下令全军进入戒备状态。但不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万万不可与南军发生武装冲突,这是最要紧的。” 夏全立正道:“是!” 巴根台环视着忠义军总参谋部的核心人物们,继续说道:“我们这一去,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夏全、石硅掌握好军队,保护好百姓。如果我们顺利回到军中自然最好,如果我们在楚州有任何不测,你们立即在涟水设防,军主力先撤回到海城,召集老营核心再做计较。记住,什么情况下,军队的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石硅问道:“如果楚州扣押你们,我们是否立即渡河攻占楚州,解救你们出来?” 巴根台坚决的说道:“万万不可,刚才不是跟你交代了么,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可与南军发生武装冲突!楚州扣押我们,无非是要挟忠义军按他们的意思行事。无论他们要求你们做什么,你们都一概不答应,向北撤军就是了。除非有我的亲笔手令,严禁你们擅自行动。 有你们在,我和三哥的安全就有保证。如果你们贸然开战,那么我们就成了大宋朝廷的反叛,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杀我和三哥,这也就断了我们和大宋谈和的可能。但是如果答应他们什么,那么今后他们对我们忠义军就会更加变本加厉,为所欲为。大家都明白了么?” 众人齐声答道:“谨遵大帅将令。” 纳尔丁说道:“我这就命警卫部队立即准备,保护你们进楚州。” 巴根台说道:“谁说让你带警卫部队去楚州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大帐呆着,一切听夏全、石硅的命令行事。” 纳尔丁说道:“参谋本部和大帅的警卫工作是我的职责,这样的时候我怎么敢离开你们身边。” 巴根台厉声说道:“你还是参谋本部的情报总办,这项职责更加重大。现在正是危急时候,情报工作决定着全军生死,这项工作更重要,决不能离开你在总参的工作岗位,你必须协助夏全、石硅他们掌握住部队。” 海春说道:“还是我带警卫陪你们进城吧。” 巴根台说道:“你也不能去。如果我们有什么不测,你立即写一封书信,把这里的情况详细向宋朝宰相史弥远说清楚,我想是非总会有公论。在楚州,我们带多少人能抵挡他贾涉的十万军队?所以,我们一兵一卒也不带,看他楚州到底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 第五十五章 初入楚州 此时军需参谋总办时青进来报告,益都老营送到了一批物资,有军粮十万石,马6百匹,军装5千套,羽箭1百万支。汇报完毕,时青把物资清单递给巴根台,还有杨妙真的一封书信。 巴根台紧绷的心放松了不少,有了这批物资在手,忠义军就没必要仰任何人鼻息,真要开战他又有何惧。在独闯楚州的最后时刻得到这个消息,底气不由得又硬了几分。 他展开杨妙真的信,全是日常问候,没有提一句战事。巴根台把物资清单和书信递给海春,让她把清单归档,再给杨妙真回一封信,不要提自己要孤身赴楚州的事情。只说如果有意外让她和迪烈、李福立即率山东留守诸将南下海城,再定大计。 第二天,巴根台和李福满身披挂,随沈铎乘一艘宋军战船沿淮西下,30里水路很快就到楚州南渡门。大宋水陆诸军沿江布列,旌旗招展,武器精良,军威颇盛。 巴根台跨下神骏天马,气宇轩昂,毫无畏惧,昂然而入楚州。李全也谈笑自若,混不以危险和敌意当一回事。沈铎带着几十个宋军军校簇拥着这两个悍匪,他心中赞叹,果然是两员大将,材勇无双啊,就这份胆识气概就可称当世英雄。 众人在南渡门弃舟登岸,众人缓缓来到制置使府下马石前跳下战马。府门大开,骁壮士兵戒备森严,宋军将校出出进进,气氛紧张万分。 沈铎通报之后,不一刻一员宋军大将传令大帅有请,沈铎带领巴根台和李全直入正堂。巴根台抬头看到正中坐着一个小个子的大胡子,神情傲慢,背后一幅横匾:还我河山。两厢排座淮东防御使,楚州知府,江淮安抚使等一众文武将吏。 巴根台和李全立在大堂,面无惧色。巴根台站的像标枪一样笔直,狼一样的目光紧盯着制帅贾涉,一言不发,看的贾涉很不舒服。 忽听一声大喝:“见大帅还不下跪?!”正是淮东防御使李珏,众军一齐大喝:跪下! 巴根台只觉得怒火冲上头顶。他是现代军人,军人是有尊严的,这一观念早就深入到了他的精神,他的骨髓。军人怎么能随便下跪?一个习惯向长官下跪的士兵注定习惯向敌人下跪。因此在忠义军中从无跪拜礼,只有举手礼。 他巴根台也并非不跪,但是他跪的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是伟大的大诺颜拖雷,是古今军人的楷模木华黎!威逼他跪一个庸俗官僚那是万万不能!李全大笑说道:“说说我们为什么要跪你这个官儿?” 安抚使崔与之说道:“好个骄横跋扈的狂徒!下僚见节帅急趋,见制帅行跪拜大礼,这是我朝体制,你们敢不遵么?” 李全大声说道:“如果你们拿我军当朝廷百姓,为什么这么些年你们不给粮饷,任我们孤军奋战,挨饿受冻?如果我军受江淮制置使司衙门节制,那么你们又为何横截大河,陈兵淮南,欲不利于我等?既然你们不当我们是大宋子民,又为何让我们向这个养尊处优的笨蛋下拜?” 李珏怒不可遏,厉声喝道:“你敢对大帅无礼,就是藐视朝廷,来人啊,把这俩个叛贼给我拿下!”堂下数十赤膊力士,手持钢刀一拥而上,李全早已拔刀出鞘大喝一声:“谁敢上前!当我者死!” 巴根台拔出佩刀,猛力掷出,锋利的佩刀疾飞而出剁在贾涉身前的帅案上,刀身颤抖不停,嗡嗡有声。.info[]贾涉激灵一下打了个冷战。众军也被这一刀之威所震慑,一时呆住了。 巴根台厉声喝道:“且慢!诸位听我一言再动手不迟!莫逼我大开杀戒!” 贾涉作威作福是真,但平生从未经过战阵,哪里见过这等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眼睛紧盯着案上的雪亮钢刀怎么也离不开,身子止不住抖个不停。这个大胆狂徒有这等手段,所言未必是虚言恫吓。果真如此,今日就算是最后把这俩人拿下,自己真说不定要死在这两个悍匪手里,那可是大大的不值。且听这姓王的怎么说,他一摆手,令众军退下。 巴根台高声说道:“我与李三兄都是刀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军人,只知一往无前,不知束手就缚,屈膝投降。在座诸公今日要把我等拿下,我敢保证不知有多少人要血溅这座制帅府,即便是你贾大帅也未必逃得性命。十步之内,天下没有我王某人杀不了的英雄!” 他义愤填膺,眼睛发出狼一样的寒光,全场都为之胆寒。他好像是一头困境中的狼王,面对牢笼陷阱毫不畏惧,蓄势待发,勇不可当。 贾涉压住心中的惊惧,强自镇定,开口说道:“你等有何话说?” 巴根台紧盯着贾涉,缓缓说道:“大宋本是我们汉人故国,我等本是大宋子民。靖康之难,你们将我们的先人委弃给敌国,让我们受尽奴役**。但是我们从没忘记祖先,从没有忘记我们汉人先贤圣哲的教诲,多少河朔汉家男儿不甘做亡国奴隶,前仆后继撒尽热血。 从岳飞岳爷爷时代的八字军王彦,到傅选、孟德、刘泽、焦文通、杨兴,再到后来我们红袄军的天顺王杨安、刘二祖、方郭三,我们忠义军的王七、陈四强、霍仪等人,死节之士何止百万。贾瑀贾大哥为了保住益都这块汉家根苗,不惜舍身刺杀金军大将,就死在我面前。请问在座诸公,那个时候,你们在哪里?朝廷在哪里?! 天幸我们没有象我们的先人一样失败,山东忠义军奋战数年,狙杀苗道润,消灭花帽军,海城之战大败金朝5州联军,举全齐十三州七十城之地重归故国,我们何负于大宋? 而你们就这样对待我们,拿我们当乞儿盗匪,乌合之众。笑话!我们山东忠义老营一声令下,百万粮草,十万大军可集,用的着你们的钱粮?!现在又诳我进城意欲不利于我,欲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我们。诸位扪心自问,禽兽会做这等事么?!诸公愧也不愧!羞也不羞!” 巴根台义正词严,大声疾呼,满面通红,血都涌到了眼睛里。楚州诸公满面羞惭,心中不忍。 巴根台环视众人,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从决定进楚州的那一刻起,我与李三哥就没打算生还忠义军总参大帐,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我们就是拿命赌上一赌,但凡你们有一点人的良知,以礼相待,以诚相交,那么我们山东忠义军自然听从皇上圣旨,遵守朝廷法度,也必然以死报效国家。 如果不幸我们赌输了,你们真的是禽兽不如,大不了我们死在这里。死算什么,生生死死我们见的太多了。可是你们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你们将失去山东两路13州之地,失去8万忠勇善战的精兵。而你们自己最终也必将灭亡在山东忠义军手里,谁也难逃性命。我的话就这么多,言尽于此,该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贾涉心中暗想,这姓王的好不厉害,怪不得当年族兄贾瑀如此推重此人。本来他就不想杀了这二人,这个时候傻子才会与山东忠义军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他只是想擒住他们为质,要挟忠义军而已。 但是看今天这个架势,这两个亡命之徒悍不畏死,生擒他们是不可能的。要来硬的就会喋血制司府,到那时忠义军肯定会报复,朝廷方面也会有人利用此事大肆攻讦,酿成大案也说不定。 万不能动硬的了,看来只能来软的,先把他们稳住,慢慢再收拾这些莽夫不迟。想到这里,贾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一众人莫名其妙,连巴根台也大惑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笑。贾涉忽然面色一紧,说道:“果然是天下英豪,家兄没有看错人啊。” 李全说道:“这话从何说起?” 巴根台说道:“纳尔丁的每日情报简报你没看吗?贾制帅是我们的老朋友贾瑀大哥的族弟。” 李全笑骂道:“直娘贼,原来还有这么一出。我这人不耐繁剧,这些事儿都是我的参谋们阅完了捡要紧的跟我说一说。他们还真不知道咱们和贾瑀大哥的生死交情,没当这事儿是个大事儿,也就没汇报。” 第五十六章 对金开战 贾涉叹息着说道:“你们和我兄是生死之交,我岂有不知。.info[]记得7年前我兄任山东巡察使,孤身深入敌国联络群豪重归大宋。那一年他从山东回到淮南,我当时正任淮东提刑知楚州府,就在这个楚州城我们两兄弟秉烛长谈。 那一晚他跟我说起一件奇遇,在山东益都的一个荒山野店,他竟然一下子就遇到了几位天下奇才,这可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奇遇。尤其是一个王姓少年,形如乞儿却气雄万夫,将来安定天下必是此人。 没想到几年以后,这位王姓少年已经成了威震天下的忠义大帅,而且就站在我面前。依然是气雄万夫,而我兄早已为国尽忠。我心且喜且悲,喜的是终于见到我兄生死故交,悲的是我兄再也见不到今日了。” 贾涉说罢下令堂下力士退下,命人摆了两张椅子让巴根台、李全坐下,他继续说道:“二位不要见怪,如今天下纷扰,人心易变,我怎知当年我兄眼中的英豪会不会有变呐?今天我多有失礼,也是想试试二位胆色和为人。 看来我兄眼光不差,二位英风豪气,智勇无双,义烈过人,果然是天下奇才,将来必是朝廷栋梁。山东在二位率领下重归故国,这是我朝1百年未有之大事,是朝廷之幸,天下之幸啊。二位请坐,于公于私贾某都不敢以下僚待之,我们还是兄弟相称吧。” 李全笑道:“我们是粗人,可不敢与贾制帅称兄道弟,大家齐心为国家办事是正经。” 贾涉说道:“李兄快人快语,说的太好,兄弟十分佩服。(..info)现在我们大家都是大宋百姓,就应该齐心合力为朝廷办事。”一席话说的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众人紧绷的神经顿时松缓下来。 巴根台很不喜欢贾涉装腔作势那一套,在这个人身上远没有他兄长的热情真诚。但是这几句话说的倒也合情合理,他强压不快说道:“那么我们现在有什么地方能为朝廷效力呢?” 贾涉说道:“现在国家最大的事情就是金人南侵,目前仆散安贞的大军前锋已到六和、滁州,游骑出没于采石矶杨林渡,似有过江迹象,建康已在金军直接威胁之下。 当朝宰执史相公降下手札,命你部山东忠义军全军立即由淮阴过淮河,西向攻占泗州、盱眙,配合京湖制置使赵方所辖诸军,断南侵金军归路。而我淮东水陆诸军为你军后援,我在楚州为大军措置粮秣。此战关系朝廷安危,社稷存亡,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李全皱着眉头说道:“我军刚经过海城大战,目前正在涟水休整,粮草不继,骡马紧缺,夏衣也没有,马上参战确实有困难。既然国家危急,自然是义不容辞,可我们现在迫切需要楚州制司给我们大力支持。 第一,我们忠义军之所以百战百胜,是因为我们参谋本部每战都会有详细作战计划,我们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所以,我们需要战区详细的军事地图,标明山川河流,道路走向,敌我态势,我军才有必胜把握。 第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我们离山东益都老营2千里之遥,轮输转运缓不应急,如果我们入淮西作战,粮草会更加困难。希望楚州方面调拨我军军粮马料,最好拨给我军一部分战马。我们千里作战,骑兵和辎重部队的马匹损失太严重,对于我们这样注重步骑车协同作战的军队,如果马匹短缺,必然影响战斗力。 第三,由涟水至盱眙,至少5百余里,淮南地区河沼纵横,我军道路不熟,气候不适,言语不通,行军十分困难,恐怕贻误战机。希望楚州方面提供水军船只,溯淮而上,直接攻击盱眙。” 贾涉看着巴根台,问道:“王帅也是这个意思么?”巴根台点头说道:“李三哥说的都是实情,望制帅大人大力支持。” 贾涉说道:“二位提的困难也确实在理,但楚州城卑池小,我无法全部满足你们的要求,也只能尽力而为。先说地图,我大宋军作战讲究阵而后战,从无作战地图,当年岳鹏举百战百胜也没有作战地图,在这方面我无法满足你们的要求。但是我可以提供熟悉道路的向导,想来可以部分解决你们的困难。 粮草方面,朝廷已经下旨按武定军生券例发放1万5千人的钱粮,我这里已经准备好,明日你们就可以派人过淮验收。 我知这些肯定不够,但是我本人无权擅自发放国家钱粮,你们回去马上将全军花名册报上来,我会立即向朝廷请旨,不足的部分相信很快就可以给你们拨下来。至于动用淮东水军运兵的事情嘛。。。。。。。” 贾涉沉吟半晌,面有难色。巴根台问道:“制帅大人有何难处但说无妨。”贾涉说道:“水军是拱卫淮东的根本,如果水军进军淮西,淮东河面就等于不设防,一旦有意外,我们楚州何以御敌呢?朝廷方面是不会答应的,这个事情着实令人为难。” 李全说道:“现在敌人在淮西,不在淮北,你这2万精锐水军摆在这里岂不是无用之兵。” 贾涉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们来自北方,很多水战道理给你们也讲不通。如果你们全军乘船而西,正是由下游仰上游,是水战大忌。一旦遇到金军水师,你们将处于不利位置,而且你们又不善水战,这是十分危险的。 我本意是你们从洪泽南面由陆路向盱眙军进军,我亲帅水师一部沿淮而上,水陆夹击盱眙城,必然一战成功。我的精锐水军怎么会是无用之兵呢?” 巴根台看贾涉死也不肯动他的宝贝水军,只得作罢,他说道:“贾制帅说的也在理,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就按制帅大人吩咐的办吧,军情紧急,我们现在就回去研究作战方案,明日开拔。我派作战参谋季先留在楚州负责联络部队明日过河事宜,接收调拨我军的粮秣。” 贾涉说道:“好!朝廷有旨,此战能杀金太子者,赏节度使;杀亲王者,赏承宣使;杀驸马者,赏观察使。望二位杀敌报国,建功立业,我在这里先给二位道贺了。” 商议已定,巴根台和李全乘楚州水军艨艟小船回到涟水。天色已晚,巴根台立即下令诸将齐聚总参大帐议事。巴根台先简述了一下他和李全在楚州遇到的情况,然后问大家的看法。 夏全说道:“我看这位贾制帅的话虚头太多,未必能兑现。比如粮草问题,他只说向朝廷请旨,能不能批下来,什么时候批下来却没有明确的话。这可是大事情,果真没有粮食,我们在前线怎么办? 再比如说水军的事情,他说会派水军与我们会攻盱眙。可是他即没有说派多少水师兵力,也没和我们约定日期,显然不诚,我看是指望不上。” 李全说道:“我看这姓贾的城府很深,一会儿这么说一会儿那么说,翻云覆雨,谁知道他想什么,真要小心提防此人。” 巴根台说道:“人要提防,仗也要打,我们来就是打仗来的,总不能看着国家有难坐视不管。贾某是好人也罢,恶人也罢,我们不是为了他去杀人拼命。纳尔丁,你先说说敌情吧。” 纳尔丁说道:“这里离我们的老营太远,情报工作很薄弱。这些天我派出小股部队不断前出侦察敌情,我们在淮南的细作也传来一些消息,但既不完善也不够详实准确。我们只能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作一个大概的估计。作战参谋部根据我们的情报绘制了地图,很不完备,姑且对战局有个粗略的理解吧。” 说着他把一张五万分之一的作战地图挂在墙上,用一根竹竿指着地图说:“目前在西线,金军前军统帅完颜额尔克正在围攻枣阳军,成州、凤州和兴元府已经陷落。 宋京湖制置使赵方见在野战中无法与金军正面交锋获胜,于是命淮西宋军主力出金国的邓州、唐州,威胁汴梁,意图迫使额尔克回兵,以解枣阳军之围。” 李全笑道:“宋军骑兵不行,机动能力太差。即使额尔克回师,邀击宋军于归途,恐怕宋军也未必能全师而退,赵方这招纯属小聪明,弄不好会吃大亏。” 第五十七章 穿插敌后 巴根台不动声色,淡淡的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纳尔丁你继续说说东线的战况。” 纳尔丁接着往下说道:“在东线,金军名将仆散安贞辅太子完颜绪率20万大军兵分三路南下,西路军已经占领安丰军,中路和东路军主力自光州侵麻城,自濠州侵石碛,自盱眙侵全椒、来安、天长、**。我们掌握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石珪说道:“也就是说仆散安贞的后勤补给基地就在盱眙军,招信和濠州。我说朝廷怎么催促我们攻击盱眙军,他们是想让我们侧击仆散安贞东路军的后方,一举切断金军补给,迫使金军退兵。” 夏全说道:“盱眙不是那么好攻的。”他指着地图说道:“你们看,盱眙东面是洪泽,西面是都梁山,北面背靠淮河,南面又是河沼纵横之地,我们的步骑兵难以展开。如果没有宋军水师的支援,我们想攻克盱眙是难上加难。” 李全说道:“别想宋军的水师了,今天我们就跟楚州那个姓贾的白痴提过水师的事情,贾某人一口拒绝。” 大将刘庆福说道:“那就难办了,即使我们攻克盱眙,仆散安贞必然回师攻打我们。我们背靠大河大湖,没有腾挪的空间,不等于是陷在兵家绝地么。”忠义军诸将无不忧虑万分,深感此战不好打。 巴根台长久看着地图,这时才说道:“我们不攻盱眙。” 诸将都愣住了,不知道他们大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巴根台继续说道:“朝廷史相命我们攻盱眙无非是为了断敌粮道,迫使其回兵。断敌粮道的办法很多,为什么非要明知有绝大损失还要去攻击坚城呢?兵法说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我们不出下策。” 他指着地图说道:“我们5万忠义大军沿洪泽西下,金军必然震恐,盱眙守军也必然收缩兵力,严防我军突袭之。.info[]但是我们并不打盱眙军,趁其盱眙两翼兵力空虚,我们继续西迅猛穿插,占领都梁山。” 众将都觉得诧异,彭义斌问道:“那山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占领那地方干嘛?” 巴根台继续说道:“你们看,都梁山是整个淮西地区的中心,更是个易守难攻的绝佳要点,占领这个地方就等于在仆散安贞的战略后方安了一颗钉子。向东,我们可以切断盱眙至天长、六和的道路,使其东路军乏粮而退。向西,我们可以攻占嘉山、黄连埠,使全椒、滁州、来安的金军后路断绝。 但是金军不知道我们下一步到底是向东还是向西,不管我们走哪一步对于他们都是致命的。你们猜他们怎么办?” 李全笑道:“妙啊!大帅,我对你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果我是仆散安贞,后方有这么个钉子,又不知敌人下一步想怎么办,我只好集中兵力攻都梁山,把忠义军连根拔掉。但是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撤兵,而且我也没有把握拿下都梁山的险隘高点。” 巴根台说:“对,我们只要在都梁山一站,不费一兵一卒,敌人就必须回兵,不是一样达到了战略目的了么?兵法贵主恶客,我们占据都梁山的险要地形,就算他有10万大军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拿下的。 可事实上他的20万大军分散在方圆上千里的战线上,他哪儿还有兵力对付我们呢?如果他们慢慢集结兵力,我们就四处出击,不断骚扰金军的粮道,让他们的一线士兵饿2天肚皮再说。 如果他们急于夺回都梁山,逐次增兵来攻打我们,我们就以攻为守,趁其未完成战役集结一个一个吃掉他们。.info”诸将齐声大笑,对巴根台的全盘计划全明了了。说来说去,忠义大帅的脑子,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 海春笑着说道:“这时候宋军淮西、淮东部队一齐出击,水师封锁淮河河面,就有全歼仆散安贞20万大军的可能,我们又能打个大胜仗!” 巴根台说:“通过和贾制司打交道,我对宋军基本不抱任何希望。这些人攻击精神差到极点,守城还有可能拼死奋战,让他们主动攻击敌军就难了。这一仗不要对宋军有任何幻想,全要靠我们自己,也许我们不得不和仆散安贞的主力周旋。” 刘庆福笑道:“有大帅在,金朝皇帝老儿来了也照样吃败仗,还仆散安贞呐。若是我宰了那老小子,提头来见大帅可有什么赏。” 巴根台说道:“如果你能杀了安贞,益都军校这期学员让你先挑,其次才是总参。” 刘庆福一拍大腿,叫道:“就这么办!” 巴根台继续说道:“我们虽然有必胜信念,但也不能有轻敌之心。在军事上,我们面临着两个不利的地方,一个是我们敌情不熟,敌人的兵力部署我们无法做到一清二楚。仆散安贞天下名将,不是好对付的。所以我们用兵在战略上要大胆,敢于插到敌人的心脏里。但是在战术上,我们要谨慎再谨慎。 第二,淮南地势卑湿,河流沼泽众多,我们来自北方不适应这里的地理,长途行军我们会遇到很多困难。 所以,我军进军淮西要成3路纵队,由北而南,各路纵队相距半日路程。一路纵队遇袭,其它两路纵队要像章鱼的爪一样从四面八方包抄敌人的侧翼和后方,配合遇袭的部队包围歼灭敌人。 三路纵队的行军序列是,石珪率黄凯、岳成所部2千骑兵作为侦察部队在主力纵队前方50里,搜索敌军,掌握敌情。工兵部队在主力前方30里,搭桥填沼,为大军廓清道路。辎重部队在军主力最后位置。大家都清楚了吗?”众将齐声答应。 巴根台说道:“好!我命令彭义斌率1万5千人为右路纵队主将,李全率1万5千人为中路纵队主将,刘庆福率1万5千人为左路纵队主将。我本人率参谋本部及直属部队5千人随中路军行动。夏全,你们作战参谋部要立即制定作战计划,海春立即草拟作战命令,明早命令就下达到部队,诸位回去做准备吧。” 第二天一早,忽然天降大雨,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巴根台一声令下,部队如期开拔,向淮阴挺近。 傍晚雨小了一些,部队在一个小村庄宿营,巴根台为了防止扰民,命令部队在村外宿营,行军帐篷搭满了淮河北岸。 巴根台和总参几位主要幕僚进到村里,敲开一个大户人家的院门,请求在门洞里避雨,研究敌情。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一位50开外的老者,听说是山东忠义军奉命驰援淮西,就请巴根台等到屋里歇息,巴根台执意不肯,就在大门的门洞里避避雨。 老人命人送上热的饭菜,却看到巴根台等已在门洞里升起一堆火,一边煮食晚饭,一边对着铺开的地图指指说说。 老人搬过一张桌子,把饭菜摆上,执意要招待巴根台等酒饭。 巴根台指着村外的部队说:“老丈你看,我的部队正在村外的泥泞里,吃着干粮。你老人家给了我们一块干地方商讨公事,我这里又有热东西吃,就很满足了,怎么还能吃你们的粮食呢。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们会轻声说话,尽量不打扰你们。” 这些年路过的军队太多了,不管是哪朝哪国的军人,哪个不是进村就大呼小叫,要这征那,侮辱妇女,拉夫抢人,闹的鸡飞狗跳,人民畏军队甚于盗贼。老人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忍不住问道:“请问军爷尊姓大名。” 李全笑道:“这是我们山东忠义大帅王公栋梁,老人家请回吧,我们还有要事商议。”老人只得唯唯而退。 老人不敢关院门,巴根台也顾不上他了,他说道:“部队一天行军才40里,这可不行,照这个速度我们还没到都梁山就会遭遇大股金军。时青,你带着你的全部工程参谋明天立即到前面抢修道路,如果遇到泥沼,就地砍伐树木铺路。一定要保证主力行军速度。” 时青答应道:“好,明天我亲自带人上前面去,一定给主力部队廓清道路。” 夏全说道:“季先那边传来的消息不好,今天他只点收了5千人钱粮,楚州那边说他们存粮只有这么多,要优先保证守备部队。我们忠义军的粮秣还要从高邮军和扬州调运,所以他只能先把这些物资先行起运,自己留在楚州继续催粮。淮阴的过河船只倒是准备好了,明日随时可以过河。” 李全骂道:“狗东西!打仗的部队没吃没喝,不打仗的部队倒是在城里吃香喝辣,什么东西!” 巴根台说道:“多亏前天老营的粮草到了一批,要不然我们想在都梁持久作战是不可能的。水师的事情怎么样了?” 夏全说道:“季先派人来禀报,江淮制司说水师目前船只帆浆缆绳索具都需要检修,船上武备也不足,目前无法确定出发日期。”巴根台看着篝火默默不语,火光照映着他坚定刚毅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 第五十八章 进军都梁 第二天一早,老人到院子里一看,村外的大军已经悄悄开拔,整个村庄居然没有一户人家知道。(..info)巴根台等也已经离去,自家门前的门洞打扫的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老人喃喃的说道:这忠义大帅是岳飞岳爷爷再生啊,但愿将来不要再有风波亭。 山东忠义军顺利渡过淮河,全军不顾天气阴雨,道路泥泞,成3路纵队沿着洪泽南岸向西搜索攻击前进。 不出巴根台所料,沿途只遇到过轻微抵抗,敌人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不妙,任何抵抗都会遭到包围歼灭,因此金军知趣的撤退了,没有试图建立一条防线阻止忠义军西进。而是龟缩盱眙和天长,引而不发,看忠义军下一步的动向。 忠义军从这两点之间穿行而过,如入无人之境。石珪等前哨部队很能干,长驱直入,不断击溃小股敌人。即掩护了工兵部队的作业,又不断把敌人的兵力配置报告给总参大帐,使巴根台对敌情掌握的越来越清晰。 4月25日,三路纵队先后进入都梁山地区设防。 一连数日,忠义军在都梁山没有遇到一个敌人,这也不出忠义军所料,看来仆散安贞是准备集结兵力一举拔掉都梁这个后方的钉子。 忠义军趁此机会休整,几天在泥泞中的跋涉虽然作战不多,但部队也十分疲惫。参谋本部可并没有放松警惕,一面命令部队在各个战术要点建立防线,尤其是都梁山东面的那条小河,那是忠义军全军的水源所在,巴根台十分重视,派遣重兵把守。一面又命小股部队不断向西和向东出击。 在西面的嘉山,黄凯击败金军守军,这个军校一期最出色的学员利用深厚的军事工程学知识,在大路上立栅为城,又用数条铁链横截住池河河面,彻底断绝了全椒、滁州、**金军的水陆归途。在东面,石珪也截断了盱眙至天长的道路。.info这等于断绝了金朝20万大军的粮道,金军被分割为南北两截,陷入了战略上的被动。 形势危急,金军统帅仆散安贞再也忍耐不住,命令金军南北对进。意图一举夺回都梁山,消灭山东忠义军。 金军的进攻准备不足,并未完成战役集结。各个建制不同的部队在仆散安贞的严令之下齐聚都梁山,由于没有统一的指挥,攻势都是零散而缺乏协调的。在巴根台优势地形下的铜墙铁壁防御面前,自然碰的头破血流,死伤惨重。 巴根台不断发起反击,或阵前突然的反突击,或夜晚的夜袭斫营。金军虽然兵力2倍于忠义军,但围攻十余日没有任何进展,反倒死伤惨重。 仆散安贞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因为南线金军已经断粮了,无法支持下去。而忠义军死死扼住金军背后的交通线,北边基地的粮草始终无法支援南军。 最终,仆散安贞命令纥石烈牙吾答为都梁山各部队的最高指挥官,统一指挥此次战役,意图一战消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山东忠义军。牙吾答号称“卢鼓槌”,是金军著名的猛将。 他星夜赶到都梁山,略事侦察,就立即组织兵力抢占都梁山东面的那条小河,意图断绝都梁山守军的水源。[..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想重现三国时期魏将张颌大破汉将马谡的那一幕。 但巴根台可不是马谡,他是身经百战,战无不胜的战将,早就料到了金军会有这招,在小河严密设防。双方在小河西岸展开激烈的攻防战,大雨的泥泞中两军浴血拼杀。一连3日,金军虽然伤亡惨重但进展甚微,始终无法截断忠义军水源。 但是在忠义军方面,连续的敌后作战,部队也已经粮尽,双方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金军的军纪已经无法维持了,各部没有粮草,只好开始大规模的劫掠附近的村庄镇甸,形同盗匪,没法执行命令作战了。 而忠义军困守贫瘠的山区里,更加困难,只能杀马就野菜为生。畜力参谋千辛万苦搜罗来的马匹,精心喂养调理,这是忠义军机动能力的最大保证。如今不得不杀牛马充饥,这些畜力参谋们痛心疾首,破口大骂,甚至和军需参谋们厮打互殴,但是最终无可奈何。 雨仍然下个不停,李全正在总参指挥大帐作战室内破口大骂,狠狠问候着贾涉家里的诸位妇女。怨气主要来自两个方面,如果楚州如数发放山东忠义军钱粮,那么忠义军必然能在都梁山拖垮仆散安贞主力,但是贾涉不给,以种种理由克扣忠义军的粮饷。两军只能这么无奈干耗,谁也不敢退兵,忠义军粮秣反倒不支。 另一个方面是,金军主力10万已经吸引到都梁山,既不见淮东援军西下,而淮西宋军的正面也已经没有了敌军,却按兵不动,坐视金军围攻都梁山。如果有一支军队主动攻击纥石烈牙吾答军侧背,这支已经形同游匪的军队必然溃散,一场大胜仗就在眼前。 淮东制置使贾涉,京湖制置使赵方这两个宋军主帅到底在干什么!! 纳尔丁说道:“大帅,我看金军已经不行了,昨天和今天没有发动一次像样进攻。军队大股小股的四处游荡劫掠,军纪荡然无存。我们只要像前几天一样发动一次大规模的突袭就足以把他们赶到淮河岸边。大帅,你下令吧!” 巴根台摇摇头说:“不行。敌军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我们也已经力尽了。将士们自从进山以来就每日1餐,还是稀粥,这两天军中更是没有了一粒粮食,你没看大帐里已经没有一个医疗参谋吗?野战医院里又有多少伤号?你没看到多少士兵已经饿的走不动了吗? 我们居高临下,据栅壕而守尚能勉力拼死一战,下山野战就是送死,多少人走不到山下就会倒毙,我决不能下这样的命令。现在只有死守到底,相持到底,坚持到底。我们忠义军都是有理想的军人,金军是雇佣兵,在比拼意志的时候,我们一定能拖垮他们。作为战术家,一定要审时度势,不能怒而兴兵。” 他转过头问时青:“与季先联系上了吗?我们忠义军开拔已经24天了,据守都梁也已经近20日,朝廷的粮草难道还没有调拨下来吗?” 时青苦着脸说道:“和楚州早就失去联系了,上山第8日金军就把山围得铁桶一样,就算是派人联络也冲不出去啊。”巴根台心里一寒,莫非他这次真的是把5万忠勇将士带到了死路? 深夜,雨终于停了,海春悄悄来到作战室,端着一碗粟米粥。轻声说道:“大帅,吃一点吧,你两天没有一粒米下肚了。” 巴根台诧异的说:“你哪儿来的粮食?你怎么敢私藏军粮,隐匿不报啊?” 海春说道:“这怎么是私藏?这是我和纳尔丁从自己的口粮里省出来的,你是全军主将,两天不进水米,怎么承担指挥重任啊。” 巴根台看着海春,这个青春美丽的姑娘此时双眼通红,脸都微微浮肿了。这么些年,海春跟着自己南征北战,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吃过多少苦,经过多少生死危险啊。她却从无怨言,一切都为了自己,而自己却什么也没给过她,想来真是自己愧对他们祖孙。 如今在这么艰难的绝境里,她却把那点可怜的口粮省下来留给自己。他的心里像着了一团火,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巴根台不是个善于说话的人,他满腔的感激爱惜,却不知道如何对这个美的惊人的姑娘说。 良久他才说道:“海春,你真美啊。我不能吃你的粮食,在我们忠义军人人平等,大家都饿着肚子,我怎么能自己吃饭呢?” 海春说道:“李三哥说过,天下可以没有他,可是不能没有你。忠义军可以没有我,但是不能没有你,我们5万将士的生死,山东13州百姓的安危系于你一身,你没有权力饿倒。” 巴根台热血上涌,大喝一声:“纳尔丁!” 纳尔丁挑帘进到作战室,虽然饥饿无比却大声答道:“在!”巴根台说道:“把这一碗粥分成8份,我们3个和5个值班参谋一起吃。” 纳尔丁不知所措。海春说道:“去吧,大帅是不会独自吃的。” 众人分食了一碗热粥,巴根台带领总参值宿参谋军官和亲卫巡营,这是每晚总参大帐的例行科目。 众人在泥泞中挣扎行进,前方哨兵喝问:“什么人!口令!” 纳尔丁大声答道:“忠武!总参巡营!” 士兵们纷纷惊喜的说道:“是大帅!” 一个营官点起火把走上前来,充满自豪的为巴根台等总参军官领路。部队虽然又饥又湿,但是警戒并未松懈。 巴根台走到一围篝火旁,士兵们正围拢烤火,烘干衣服。众军见巴根台来到,都兴奋的站起来叫道:是大帅来了! 巴根台看到大家面有菜色,浑身泥泞,心里难过。他问道:“弟兄们苦么?心里有怨气么?不妨说说。” 那个打着火把的营官是军校二期学员,他满怀崇敬的说道:“大帅,我们苦,可是你和我们一样,一样挨饿淋雨,我们哪能叫苦叫累。我们都一心跟着你奋战,怎么会有怨气。” 巴根台坐在篝火旁一个树墩子上,说道:“弟兄们,你们不知道你们都干了些什么,我给你们说来听听。你们孤军深入到金军大将仆散安贞20万大军的后方,把他们的粮道全部断绝,迫使他们不得不从江北退兵淮南。 自从我们到都梁山以来,敌人兵力2倍于我。但是我们在饥饿和霪雨中,杀伤了他们3万余人,而我们自己的作战伤亡不到2千,医院里的伤病都是因为饿的。现在敌人兵疲粮尽,濒临崩溃,都梁山脚下都被血染红了。” 第五十九章 孤注一掷 众军越聚越多,听到巴根台的话无不振奋。营官说道:“大帅,这回我们要取得比消灭花帽军更大的胜仗了。” 巴根台大声说道:“正是!现在我们杀的金军就不比当年我们干掉的花帽军少,我们这次要击败金军第一名将仆散安贞!” 一个一眼大一眼小的士兵说道:“是不是我们忠义军打败了仆散安贞就天下无敌了。” 巴根台说道:“是啊,我们必将天下无敌。因为我们是为理想之国而奋战的军队,我们的奋勇牺牲是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普天下受苦的人民,是为了一个人人平等,人人安乐的新世界。 而金军不同,他们是雇佣兵,是奴隶,是奴才。有骨气挺直腰杆做人的血性汉子一定会战胜被人驱使的人,我们一定会胜利。现在我们在挨饿,敌人比我们断粮更早,他们更饿,他们比我们更困难,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给他们的主子卖命。现在是一场比拼意志的战斗,像过去我们战无不胜一样,在这场战斗里我们一样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众军被巴根台坚定的声音感染,齐声高呼:“大帅神武!忠义军万岁!!” 忠义军士兵围拢的越来越多,在他们眼里,他们的大帅就是天神,能看到他一眼都是毕生的荣耀。 一个30余岁的汉子从人丛中挤出来走到巴根台面前,眼含热泪说道:“大帅,你还认得我吗?” 巴根台凝视着这张熟悉的脸,紧紧握着他的手,说道:“兄弟,我叫不上你的名字,可是我知道你是跟着我修运河的人,在那个冬天我们一起同生共死,开出了一条雪中道路。” 汉子说道:“大帅,你们开出的雪道救了我的命,还有2万多弟兄的命,我们那时候都冻饿的动不了了。(..info无弹窗广告)你们把皮袄脱下来煮给我们吃,只穿着夹衣走到冰天雪地的风雪里为我们开路,我永远也忘不了你们走到大雪里的样子,明知是死,义无反顾,一往无前。。。。。。。。他们都死了,我们还活着,现在到了我像你们一样站出来的时候了。” 这个汉子站起来大声说:“大帅,我永远记得你说的话:我们可以死,但我们要死在为我们的亲人奋战的事情上。我们死了还有我们的子孙活着,我们的血脉会在他们身上繁衍,我们的精神会在他们身上延续,他们会记住我们的牺牲,因为我们是象勇士一样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而不是像可怜虫一样逃避到最后逃无可逃而死去。我们的子孙会建立一个更美好的家园!” 巴根台修运河的传奇,众军都听说过,没想到他们之中就有和巴根台同生共死的修河勇士。众军无比景仰的望着他们,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大帅威武!忠义军必胜!!” 海春、纳尔丁、匆匆赶来的彭义斌、李全、总参的高级参谋军官都在士兵们中间,都忘我的高呼,忘记了潮湿泥泞,饥饿蚊虫,忘记了敌人的围困,死亡的危险。好男儿的英雄气概感染着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狂热的期待着决一死战。 巴根台看着这些狂热的士兵,忽然热血上涌,勇气倍增,忠勇的将士是他最可依靠的强大力量!他唤过海春,口授命令。 他命令从各军之中连夜选拔强壮敢死之士1千人,明晨他要亲率敢死队突袭纥石烈牙吾答的指挥中心,一举杀了金军战役最高指挥官――纥石烈牙吾答。(..info) 畜力和军需参谋部门今夜要再宰杀剩下的50头军用牛马,明日一早饱餐一顿准备出击!他改变了决心,他要用这些饥饿伤病的士兵一举击溃敌军! 天将微明,1千名敢死之士集结完毕,李全喝令部队向忠义大帅行举手军礼。巴根台回礼,只说了一句:“大家跟着我的战旗进退,我们一定要杀死金军主将,挽救全军,我与弟兄们同生共死。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出发!” 纳尔丁带着5名蒙古亲卫高举战旗当先出发,巴根台握着李全的手,说道:“三兄,部队就交给你了,你要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遇事三思而后行。如果我死在战阵里,这仗打完你就娶了四姐吧。联合起来,团结起来,不要忘了我们的理想之城。”说罢打马而去。 天将微明,敢死队摸到金军中军大营。金军本来就部伍不整,建制散乱,警戒松懈,大部士兵不在大营,宿在附近村落。巴根台对纳尔丁说道:“叫弟兄们不要散乱,一定要紧跟着我的战旗。” 言罢一摆手,急促的战鼓擂起,敢死队在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中展开战斗队形一冲而下,金军一片大乱。 巴根台一马当先突进金军大营,天马又临战阵,兴奋的狂嘶狂吼,蹄跳咆号。巴根台一边寻找牙吾答的大帐一边高呼:“卢鼓槌!我是忠义军王栋梁!是好汉的出来与我决生死!” 巴根台手持一把长柄战斧,舞的像雪花一样,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当者披靡。金军士兵在睡梦之中有如炸了窝的蜂巢,四散奔逃。巴根台的马快的像闪电一样直突金军大营中最大的一座营帐,他要亲手杀了纥石烈牙吾答。 金军中军大帐的警卫部队纷纷出来应战,衣裳不整的向巴根台猛扑,大部死在他的战斧之下。但是前仆后继,悍不畏死,有的人武器都没顾上拿就扑上来,意图用身体阻挡住杀神一样的巴根台,保护主将撤退。 巴根台在乱军之中杀红了眼,像被羊群围住的饿狼一样狂咬狂扑,猛冲猛打。平生第一次他丧失了战阵之中的冷静,狂热残暴的念头发了疯一样撕扯着他的心,他像野兽一样发出狂野蛮可怕的吼叫。 他看到金军大将牙吾答在众侍卫的保护下跳出营帐,狼狈翻身上马。巴根台在乱军之中大呼:“卢鼓槌!不要走!我要杀了你!” 涌上来的金军越来越多,把巴根台挡在了金军中军大帐之外。巴根台拼死冲杀,身边血流成河,断臂残肢头颅乱滚,重伤垂死的惨叫不绝,自己身上带了伤也浑然不觉,浑身上下像个血人,分不清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 但是他怎么也冲不到牙吾答身边,血淋淋的战斧离敌将只有一丈距离,却眼睁睁看着牙吾答在众侍卫保护下越跑越远。纳尔丁率数十个敢死军士兵冲散围住巴根台的金军,大喊:“大帅!牙吾答跑了,我们都冲乱了,我们该怎么办?!” 巴根台从狂热之中稍微冷静了一下,他大喊:“纳尔丁!护住战旗,紧跟着我走。我们先把弟兄们聚拢起来。”言罢一驳马头,翻身又杀进敌军阵里。 纥石烈牙吾答终于逃到一个高岗,他竖起战旗,全身赤膊擂起战鼓,召唤部队。忠义军敢死队杀散了中军大营内的敌军,但是附近营垒村落里的金军听到战鼓声召唤,残存的军队意识回到了他们身上,他们纷纷向主帅战旗奔来,迅速集结,然后大批敌军向敢死队围拢而来。 巴根台知道阵斩牙吾答的斩首行动就差一步功亏一篑,他的战斧曾经离牙吾答那么近,可惜没有成功。这就意味着形势危急了,他的敢死队已经成了一支孤军,陷在了十万敌人的包围之中。 他顾不上担忧,立即命令将金军大营内部的大车木栅拒马等搜罗起来,结成一个圆型车阵,准备迎敌。 敢死队很多都是军校学员,这都是军校里早就讲过的基础防御战术课目,不到20分钟,大阵就已经结成。在10万金军的海洋里,忠义军的车城有如一个孤岛,看似渺小却坚不可摧。 金军在牙吾答急促战鼓催促下不断冲击攻扑,却始终无法突破忠义军车阵,那是一个无比坚强的堡垒。 山上的李全、夏全、刘庆福等对山下战况等看的一清二楚,敢死队被百倍敌人围的水泄不通,金军象蚂蚁一样向车阵涌来又退去。李全等忠义军主要将领对视了一眼,不用说心思都明了了。 李全向部队大呼:“弟兄们!敢死队危急,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大帅为我们而死!大家要死就死在一起!弟兄们,跟我冲下山去。目标是车阵里我们忠义军的大帅战旗!”说罢手舞大铁枪一马当先冲下山去,他身后紧跟着无数忘我又狂热的士兵。 2万余能够行动的忠义军士兵在李全率领下发起决死突击,饥饿的士兵们跌跌撞撞的冲下山去,保护他们无比爱戴的忠义大帅是他们的责任,是他们全部的荣誉和尊严,这些都比生命更重要。 第六十章 梨花无敌 金军外围被冲开了一道口子,李全等奋勇冲杀,一步一步向车阵靠近。高阜上的纥石烈牙吾答看到金军有不支迹象,一旦忠义军主力和敢死队回合,金军就有全线崩溃之虞。牙吾答再也无法高坐指挥,他跳上战马,率领最后的亲卫部队杀入战阵,做最后的一搏。 10万饥饿疯狂的士兵混战做一团,在狭小的地域上殊死搏杀。会战双方实际都已经失去指挥,大股士兵绞杀在一起,三五成群的小股士兵也聚在一起见敌人就打。 这一仗杀的天上日月无光,地上血流成河,怒吼和惨叫,烟尘和旌旗遮住了天空,简直就是一副末日景象。两军士兵都表现出了绝大的勇气,忘记了饥饿伤病,杀红了眼睛死战不退。 正在胶着不堪的时候,远处的东方忽然烟尘大起,一大队人马正疾速向战场赶来,翻翻滚滚,战旗飘扬,人喊马嘶有如天崩地裂。交战双方的心中都燃起了希望,忠义军将士觉得是宋军来援,而金军也认为是左副元帅仆散安贞的援兵赶来,两军精神都一振,觉得胜利触手可及了。 这个时候,双方都没有了任何余力,无论哪一方的援兵赶到都将是决定性的。巴根台有狼一样的嗅觉,对数里以外那支军队的气味他太熟悉了,那不是宋军,也不是金军,倒像是自己的忠义军旧部。 他拿出望远镜观察,看到的景象使他又惊又喜,他看到的是忠义军旗高高飘扬,奔在最前面是一匹怒马。马上却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将,梨花枪尖高高扬起指向前方,大声呼喝,正是忠义军的精神领袖之一杨妙真! 巴根台嘶哑着大吼:“弟兄们,杨四娘子亲率援军赶来了!我们杀出去呀!” 说罢一提战马丝缰跳出车阵,当先向金军杀去。敢死军虽然死伤大半,但是有行动能力的数百士兵仍然呐喊着跟随巴根台跳出车阵。 纥石烈牙吾答看到车阵内的残存敢死队疯了一样汹涌杀出来,李全率领的忠义军主力也忽然士气大振,金军出现了恐慌的气息。 随着远处那支奔向战场的军队越来越近,战场上的两军都看清楚了旗号,那是忠义军的援军!金军的士气瞬间崩溃了。刚开始是金军小规模的脱离战场,终于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我们败了!快逃命吧!” 金军至此全线崩溃,溃逃的士兵如决堤的江河,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纥石烈牙吾答砍了几个逃跑的士兵,仍然制止不住溃败的势头,他坚强的神经也终于崩溃了。败兵像怒潮裹挟着主将纥石烈牙吾答向北面汹涌而去,把大将旗鼓踩在脚下也不顾了。 巴根台、李全和杨妙真的战旗越来越近,三股洪流终于汇拢到一起。杨妙真纵马向巴根台直冲过来,巴根台胯下天马见到昔日的朋友兴奋的长嘶一声人立起来,忠义军全军看到他们的统帅叱咤风云的雄姿,发出海啸一样的欢呼:万岁!万岁!!万岁!!! 杨妙真纵马冲到巴根台面前毫不减速,竟然脱马镫猛扑过来直接跳到巴根台的马上,巴根台猝不及防,只能紧紧抱住杨妙真,无主的战马疾驰而去。 杨妙真紧紧搂着巴根台的脖子大哭道:“我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巴根台温香在怀,一时意乱情迷,在万军之中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几个月以来,山东忠义军第一次会师了。.info听到的都是老家山东话,又在饥疲不堪之下打了一个如此辉煌的大胜仗,全军激动可想而知。 军队得到了及时的补给,士兵们彻夜欢呼,狂饮高歌,酒醉的士兵漫山遍野,忠义军森严的军纪都几乎无法维持了。忠义军领袖们齐聚总参大帐,述说别来情状。为何杨妙真像天上神兵一样突然降临,拯救了军队,拯救了大家。 杨妙真笑的像花朵一样灿烂,边笑边说。原来她在益都筹措军粮,公文函件往来,怎么会不知忠义军粮秣极端困难,心中焦急万分,就想亲自押送粮草南下。 最后接到的书信是3月底在涟水发出的,巴根台信中轻描淡写的说一旦有意外,就让他们南下海城,她就感到大事不妙。她太了解巴根台了,他这人天大的事情也不愿让别人担忧,他既然这么说就说明发生了非常危险的事情。 她心急如焚,立即联络李福,集结了益都和潍州的卫戍部队1万6千余人,带着大批粮草星夜南下,准备一旦危急就接应南征军主力。 忠义军的战略机动能力在中原军队中无人能及,部队急行军10余日到达涟水,与留在楚州的忠义军军需参谋季先联络上,一问才知山东忠义军居然在这么不利的条件下孤军深入敌战略后方作战。 杨妙真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立即进楚州面见贾涉,商议过河增援忠义军作战。没想到贾涉一口拒绝,严令杨妙真部在淮河北岸驻扎不得过河一步。 杨妙真和贾涉大吵一顿也无济于事,只得回到涟水。季先向她汇报,淮东水师主力正在淮阴,并不在楚州。杨妙真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她命令工兵部队立即砍树做筏,部队3日后强渡淮河。如果楚州宋军敢于阻挡,就击破他们!一定要增援巴根台部队。 李全听到这里忍不住大声喝彩:“不愧是巾帼英雄啊!” 季先笑道:“四娘子胆魄过人,男儿所不及啊。我们大张旗鼓渡过淮河,前锋部队旌旗招展,甲戈铿锵,宋军吓得躲在楚州城里,四门紧闭,无人敢出城半步。四娘子命前锋向都梁地区疾进,自己亲自断后,直到携带的辎重军需全部过河。 多亏你们的工兵先前整修了道路,我们一路畅通无阻,终于在最危急的时刻赶到了都梁山。这一切都是因为四娘子过人的胆魄和决心,她是我们忠义军的骄傲!” 彭义斌激动万分,攘臂高呼:四娘子万岁!总参大帐包括巴根台都爆发出狂野的叫喊:四娘子万岁!忠义军万岁!! 李全也把南征军兵进涟水以后的情况讲给杨妙真等。杨妙真义愤填膺,大骂宋军无耻,与其在这里战斗牺牲还受他们的鸟气,不如拉部队回山东老家过自由的日子去。总参大帐里不少将领幕僚纷纷赞同。 夏全冷静的说道:“这可是大事,我们不能感情用事。” 巴根台说道:“夏全说的对。不管将来如何,这一次我们都要猛追卢鼓槌,不能让他们轻易过淮河跑了。我们阵亡了这么多忠勇将士,决不能轻饶了他。部队明日就追击金军,杀他个片甲不留。”对这一层,诸将都踊跃赞同。 巴根台说道:“弟兄们,这场仗打的太艰苦了,我们胜的侥幸,胜的运气。但这不是我们放纵狂欢的理由,这样下去我们消灭不了卢鼓槌部金军。四姐的物资已到,军需参谋部今晚就要点收分配到各部队,先解部队的燃眉之急。 目前,卢鼓槌正在向招信方向溃退。我判断仆散安贞经此一败再无力在淮南作战了,他们下一步一定是向招信、钟离、濠州方向收缩兵力,然后从怀远、韩城过淮河北撤。都梁之战金人战败,围攻安丰军的金军也支持不了多久了,也即将撤退。 因此我命令明日一早石珪就率前锋快速部队向西攻击前进,四娘子带来的骑兵部队一律归你指挥。 你们要首先和黄凯部取得联络,然后横扫金军各纵南翼,抢占东、西濠水的各个渡口。一定要截断金军的退路,把他们堵在淮河以南,并且坚守到军主力到达,配合军主力歼灭敌人。此役的成败就在于你们能不能拦住和拖住金军!”石珪大声答应。 巴根台转过头说:“夏全,你今夜就派人到楚州和庐州,将我军在都梁地区大获全胜的消息通报江淮和京湖宋军制司。告诉他们金军有可能全线撤退,希望他们立即攻击当面之敌,共同追击溃退的敌人。”夏全谨遵将令。 巴根台说道:“海春和作战参谋部马上草拟命令,详细各部作战序列和行军路线,命令1小时后下达。你们立刻回去整理部队,检查武器装备,准备战斗。我们都是山东百姓,吃苦耐劳天下无双。我们忠义军要发扬不怕牺牲,不怕饥饿疲劳,连续作战的传统,创造震惊天下的伟大胜利。” 第六十一章 荣誉之战 忠义军在惊心动魄的厮杀之后疲惫不堪,部队伤亡惨重。.info[]但是巴根台用坚定的声音告诉大家大胜就在眼前,诸将无不踊跃答应,纷纷退出总参大帐回部队准备明天出发。 众将退出大帐,巴根台问纳尔丁:“伤亡数字统计出来了吗?”纳尔丁说:“部队现在彻夜狂欢,建制都乱了,根本无法准确统计。初步统计的数字是我军阵亡8千余人,伤带饥饿浮肿丧失作战能力的2万余。 敌军伤亡4万余,被俘2万余,除少部溃退以外,几乎全部被打散了,牙吾答差不多全军覆没,甲杖军资丢弃无数,伤兵无法移动,都被遗弃在战场。如果没有四娘子所部的补充,我军也会丧失战斗力。” 杨妙真美丽的眼睛看着巴根台,说道:“栋梁,我们伤亡这么多百战老骨头,有多少是你在军校里呕心沥血培养的优秀军官,值得么?如果是为了我们山东百姓,为了我们的理想之城,当然值得。可是现在我们又是为了什么?” 巴根台坚定的说:“为了淮南百姓,我们的牺牲难道就不值得?我们这些天在淮南作战,看到多少悲惨的事情。淮南人民又遭兵熃,北面是宋、金鏖战。往南,宋军沿长江布防,不让逃难百姓过江,逃命都没地方去啊。 如果我们不击退金军,淮南会象我们河朔地区一样,变成又一个人间地狱。我们是以天下为己任的军人,为了解民倒悬而战斗,岂能让这样的惨事重演。”杨妙真握着巴根台的手,久久无语。 忠义军毕竟是久经战阵,训练有素的军队,惨胜之后的疯狂只是暂时的。天亮之后,参谋本部一声令下,各部立即集结,留下伤患,整装出发。 数万大军翻翻滚滚,旌旗蔽日,向嘉山方向疾进,击溃沿途金军散兵游勇。[..info超多好看小说]2日之后,先头部队已经占领凤阳及东、西濠水。但是仆散安贞动作极快,金军主力已经北渡淮河,跳出了巴根台的包围网。 此时宋朝两淮水师已到韩城,淮西水师主将正是大宋京湖制置使赵方的2个儿子赵葵、赵范,显然是宋军抢功来了。 巴根台也不计较,立即命夏全与赵葵、赵范联系渡淮作战。这次宋军很痛快,马上就答应了巴根台的要求,忠义军主力一日之内就渡过了淮河,继续追击金军。 仆散安贞得到情报,山东忠义军前锋骑兵正疾速尾追金军主力而来,以忠义军擅长的快速机动战法,很快就会追上金军北撤主力,那可真是大难临头了。 他命纥石烈牙吾答统领都梁山败退下来的1万金军为后卫,挡住忠义军的追击势头。牙吾答自然知道仆散安贞的用意,除了一死,他还有什么办法赎都梁山丧师之罪。 5月28日,牙吾答列阵于涡水西岸,挡住巴根台的追兵。未时三刻,忠义军前锋赶到,石硅下令部队行进中展开,2千骑兵迅速由行军队列转换为战斗队列,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击金军中军阵列。 金军士气低落到极点,几乎是一触即溃。只有牙吾答的2千亲卫战斗力很强,拼死抵抗。石硅看到困兽犹斗的局面,为避免出现较大伤亡,暂时退出战斗,脱离战阵监视金军动向,等待军主力到达。 牙吾答并不撤退,高举战旗,扼住涡水西岸的道路。他非常清楚,如果他现在撤退,他的步兵很快会被忠义军骑兵追上消灭。他唯一的机会是坚持到天黑,再趁夜北撤,与仆散安贞会和。 1个时辰以后,巴根台亲率军主力赶到,对石硅的处置他非常满意,他的高级参谋们成长的很快啊。巴根台下令迂回包抄牙吾答那支小部队,将他们团团包围在涡水西岸。 部署完毕,巴根台亲率总参卫戍部队突击卢鼓槌部的大将旗鼓。这一次和都梁山下的血战不同,巴根台不再是绝境下的拼死一击,敌人已经是板上鱼肉,他要亲手阵斩卢鼓槌。既是为忠义军无数阵亡将士报仇雪恨,也是向这位英勇的敌军将领表示最后的敬意。 牙吾答看到对面阵中冲出一位天神一样的大将,胯下一匹神骏的战马,远远超出冲锋部队数箭之地,直向自己的军队猛扑过来。 他笑了,他认识这个人,这就是忠义军赫赫有名的统帅王栋梁。他当然知道这个人的可怕,在都梁山脚下的万军之中,这个人象魔鬼一样嘶吼杀戮,所向无敌。死在这样的战士手里,是任何一个军人的无上光荣。 他大吼一声,推开部下的阻拦,一催坐骑向巴根台直冲过去。两军阵前,二马高速接近,就在错蹬的一瞬间,巴根台大喝一声,锋锐的战斧把金军这位号称卢鼓槌的著名勇将连槊带人一劈两半,无主的战马落荒而逃。 巴根台冲出百余米,拨转马头回到牙吾答的尸首旁,天马盘旋流连。巴根台高举血淋淋的战斧,发出狼一样的长嗥,声震四野。 纳尔丁亲眼目睹他的主子威压万军的豪雄气概,情不自禁的发出野兽一样的狂吼,忠义军全军将士一齐怒吼,天地都震动了。 金军残余士兵虽然都抱了必死信念,但看到这个魔鬼一样的敌将,没有一个不瑟瑟股栗,连金军的马匹都惊惧不安,嘶吼连连。它们学会了不害怕人,但是祖先对狼的恐惧深入到了马的骨髓。 冲锋部队冲到最后那一小股金军阵前,一齐勒住战马。纳尔丁纵马上前,喝令金军投降。金军哪里还有斗志,全部下马放下武器成了忠义军俘虏。 总参军官和巴根台的亲卫部队簇拥着他回到本阵。大将彭义斌纵马上前,来到巴根台面前,无比崇敬的看着他,嘶哑着怒吼:“大帅神武!忠义军天下无敌!” 杨妙真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种调调,大帅天下无敌还用得着你说吗?巴巴的为了一句马屁跑到这儿来了。” 彭义斌也笑了,说道:“你这个女人,我说的是心里话,也是全军的心里话,怎么是马屁。” 杨妙真笑的象个孩子,这些天来尽管行军艰苦,战事紧张,但是她的笑容总是那么灿烂。她笑着说:“你这人真是,一句玩笑也开不得。” 彭义斌说道:“我是有正经事。大帅,我们是不是继续追击仆散安贞,我部可以立即行动。” 刘庆福也赶来了,大喊道:“你滚一边去!追击仆散安贞的任务早就是我的了。我与大帅有约,等我宰了仆散安贞那老小子,军校学员任我先挑。” 巴根台冷静的说:“追不上了。仆散安贞的残兵已到蒙城,向他们的后方基地靠拢,援兵、补给均便利,很快会恢复过来。我们已经前出3百余里追击敌军,而宋军并未跟上来,我们两翼并无友军配合,等于是孤军深入。 且我军虽新得补给,但将士连续作战,疲敝以极,已是强弩之末。继续追击就是贪功冒进,犯了兵家大忌,会使全军陷入危险之中,我们必须要退兵了。” 杨妙真说道:“我还担心蒙城金军反攻我们呐。” 巴根台说道:“四姐担心的很有道理。我们打扫战场,清点伤亡以后就地休整3天。然后撤到淮水南岸的化陂湖和张公山,那里地形险要,我们埋伏在道路两侧。如果他们真的敢渡淮攻我们,我们就打一场伏击战。” 果然不出巴根台所料,忠义军退兵不久,金军就开始了反攻忠义军。统帅名叫阿海,是金朝驸马,军中称为四驸马。这阿海与纥石烈牙吾答是至交好友,此次誓为好友复仇,为金军雪耻。 忠义军在巴根台指挥下且战且退,引诱金军渡淮南下,逐步进入化陂湖地区的包围网。阿海恃勇冒进,中了巴根台的埋伏,四面箭如雨下,金军大溃,阿海阵亡于乱军之中。 巴根台立马张公山,看着战无不胜的忠义军打扫战场。李全飞马而来,手持阿海的驸马金牌献给巴根台。 巴根台只是哦了一声,并不在意,李全笑道:“大帅可别不拿这个玩意儿当回事。你忘了贾涉的话吗?杀金朝驸马者,赏观察使啊。如果朝廷言而有信,你就是封疆大吏,建节拥麾了,至少不用向贾涉那个装模作样的白痴下拜行礼了。”众将大笑不止。 山东忠义军在淮西和涡水的英勇奋战,迫使金朝大将仆散安贞20万大军的南侵行动以失败告终,损兵折将,狼狈不堪。 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忠义军行军上千里,打胜了3场大会战,小战无数。以绝对劣势兵力,又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情况下,消灭金军10余万,阵斩金军2位著名勇将,其中一位是当朝驸马,自身战损仅2万余人。打的金国朝野沮丧,金军更是谈王栋梁而色变。 山东忠义军大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淮河长江,南宋举国庆祝,上至朝野诸公,下至村夫百姓,无不欢腾雀跃,杀羊宰牛,置酒庆贺。忠义军的威名震动了宋、金、蒙三朝。 金朝大将,都元帅完颜斜烈在忧虑焦灼中病逝,年仅36岁。金军新吃败仗,又遭将星陨落,汴梁城中愁云惨淡。 第六十二章 淮西休整 大战之后,巴根台率部在化陂湖-张公山地区整训。(..info好看的小说)各部队除了正常出操、训练、作战总结,处理俘虏,充实建制以外,总参大帐还命军需部门一面购买粮食,一面又赈济鳏寡孤儿和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人民。 各部队轮流抽出人力帮助百姓稼穑,畜力部门调拨出部队宝贵的军用牛马用到农业上。各参谋部门也想尽办法救助淮西百姓,医疗参谋给附近村落的伤病百姓治疗,工兵部队帮助百姓修葺房屋。部队军纪肃然,滋事扰民者严惩,擅取民众一茹一菜者杀无赦。军纪一如山东旧例,哪个山东军人敢胡作非为。 战乱过后,地方官吏逃匿隐藏,军队俨然成了百姓纷争的仲裁者,民间有田地纷争,邻里不和,甚至夫妇争吵都跑到总参诉讼。 巴根台总是派聪明温和有礼的参谋人员耐心调解。一时之间,驻军和当地人民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山东忠义军仁义之师的美誉传遍淮河两岸。 不久,朝旨颁到军营。由于此次作战淮东部队的出色表现,制置使贾涉加检校太傅衔,开府仪同三司,仍统江淮制司。 忠义军大帅王栋梁阵斩金朝驸马,封广州观察使,官场一般称观察使为都府。杨妙真封令人。李全封达州刺史,京东路安抚使兼总管。山东忠义军大将彭义斌、刘庆福皆封统制官。全军赐金银牛酒猪羊有差。仍归江淮制司节制,即日回归淮东驻防。 回师淮东的命令已经下达,巴根台睡了一个酣畅淋漓的大觉。总参大帐的作战室里没有白日的人声嘈杂喧嚣,静静的,只有他的一张行军床。 他梦到了历史上那些令他无比景仰的伟大军人,亚历山大,汉尼拔,韩信,霍去病,李靖,拿破仑,梦到了曼施坦因,梦到了巴顿将军,梦到了那个奴隶在凯旋门下轻轻对胜利的罗马将军说的话:荣誉是不会长久的。。。。。。。半夜醒来,久久流连不能入睡。 这么久了,他从没有睡过完整觉,作为猎人这没什么,因为在睡梦里猎人想的还是猛兽,还是敌人,还是斗争,和清醒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巴根台起来点燃蜡烛,纳尔丁看到作战室里的灯光,挑帘进账说道:“大帅有什么吩咐?” 他知道巴根台睡眠很少,即使睡下了也睡不长。他经常半夜起来颁布命令,唤作战参谋商议作战计划,或者长久的看着地图来回踱步。有时一直到天亮,所以他也习惯了。 今天巴根台却说道:“有酒么?想喝酒了。” 纳尔丁轻轻出账,不一刻,领着一个值班参谋带着酒肉来到作战室。纳尔丁摆手让参谋军官退下,然后恭恭敬敬的把酒肉摆在几案上,自己也悄然退出作战室。 帘外海春披衣起来,轻声说:“纳尔丁,大帅有事么?” 纳尔丁说道:“没事,你睡吧。” 海春还是起来了,进到作战室。巴根台说道:“让纳尔丁也进来吧,我们一起喝点,聊一会儿。听惯了金鼓厮杀,这么静的夜倒睡不着了。” 海春笑道:“那时候咱们在益都凤凰山老营,没有厮杀叫喊也没看你睡过多少觉啊。” 巴根台说道:“是啊,想起来那好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纳尔丁又进到账里,给巴根台斟了一碗酒,和海春一起坐下来。.info巴根台一摆手说道:“都满上。”纳尔丁给海春和自己也斟了一碗。 巴根台举起酒碗说道:“来,我们一起喝一碗,为了我们的胜利。”三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海春问道:“大帅身上的伤好些吗?” 巴根台说道:“这点小伤算什么,两军阵里厮杀,谁敢说身上永不带伤,不必担心。就是你啊,一个女人跟着我们在乱军里面讨生活,风吹雨淋,冲锋陷阵,这些年身上也带了伤。我没有照顾好你,我对不起迪烈大叔,对不起你啊。” 辉煌的胜利之后,巴根台却神情落寞,没有志得意满的豪情。海春说道:“我也是军人,又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吃不得苦么?只要是跟着你,我什么都不怕。只是出来这么久,想念爷爷,想念咱们山东老家,也想念地震以前我们益都的快乐日子。” 巴根台和纳尔丁对饮了一碗酒,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辽阔的草原。他说道:“是啊,谁都会想念老家。可是现在天下大乱,无日不战,谁又能在老家过踏实日子。” 纳尔丁忽然说:“我小时候听说汉人女人都裹小脚,那时我心里好笑,把脚裹的那么小还怎么走路。等到了汉地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也有很多不裹脚的女人。象四娘子、象海春,你们不但不裹小脚,冲锋陷阵比男人还勇敢,我好敬佩你们啊。可是如果到了美丽的女人都要上阵的时候,这算是什么世道啊。” 海春神往的说道:“纳尔丁你不知道,栋梁大哥和四姐带着我们在益都建设了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啊,每一个来到益都的人都以为到了天堂,哪里都不愿意去了。可惜后来毁于天灾和战火。 但是我亲眼看见了,人能让江河改道,让电灯照亮黑暗。人真的能改变世界,改变世道。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将来老营一定能领着我们重建益都。” 巴根台喝了一碗酒,说道:“是啊,人能改变世道,改变世界。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会把这个不平的世界建设成10个,1百个,1千个益都那样的理想之城。但是没有任何进步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也许我们在酷暑泥泞里的作战牺牲就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海春说道:“不知道我们今生能不能见到那样的好日子到来。” 巴根台说道:“只要我们的理想象火种一样延续下去,即使我们看不到,我们的子孙也一定会看到那一天。我们首先要保护好我们的人民,我们先要生存下去,然后理想才能变成现实。” 纳尔丁说道:“大帅英明神武,我们跟着你战无不胜,打的金军溃不成军,我们怎么会生存不下去?” 巴根台沉思着说道:“荣誉是不会长久的。。。。。。。这个你不懂。敌人比我们强大的多,我们前途艰险啊。” 三个人喝着酒,谈谈说说,直到军号悠扬,全军出早操。纳尔丁撤去酒肉,海春也回到值班室。在忠义军,在山东百姓心目中,忠义大帅王栋梁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品德高尚的伟人,是无所不知的贤者,是他们无比爱戴,愿意为之死的王者。 但是在海春的眼中,巴根台是一个背负着沉重负担的男人,有着不愿为人知的苦难过去。他每日在劳苦中挣扎,几乎没有快乐。他外表沉默木讷,却有着火山一样的激情。他的身上有股男人的气味,远方的气味,对这种气味她熟悉又陌生,那一定不是来自中原。 在她的心目中,不仅有象其他人一样的崇敬爱戴,更有一丝别人没有的怜悯。有时候她自己都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怜悯这样一个刚毅强悍的男人。 部队早操完毕,总参擂鼓集合大军,在化陂湖东岸祭奠淮西之役阵亡将士。全军下拜,哀动三军。随后部队向东面开拔,四村八乡的民众都赶来为部队送行,人民依依不舍,送这送那,部队却无一人敢取百姓一针一线,民众只得看着部队向东越走越远。 5天以后,部队由洪泽南面徒涉过三河,过了三河就是楚州州界了。巴根台在亲信参谋军官的簇拥下立马三河西岸,凝视着淮西的土地。 多少从山东跟随他南下的将士把青春热血洒在了这里,把灵魂留在了这块土地上。谁无老母幼子,将来有一天他回到山东,那些孤儿寡母,白发苍苍的老人向他要人,他有什么面目面对这些阵亡将士的亲人。 巴根台心如刀绞,悲痛万分,久久不忍离去。夏全说道:“大帅,我们走吧,部队已经全部过河了。” 战马盘旋徘徊,前蹄不停刨着地下泥土,巴根台哀伤的说道:“和留在淮西的战友们多呆一会儿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看望他们,我们把他们抛下了,他们会孤单。” 海春上前说道:“栋梁大哥,不要太难过了,将士们的牺牲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的出色指挥,我们还会有更多人倒在淮西的土地上。” 巴根台目光坚毅的说:“终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第六十三章 南军北军 这次行军和上次出师淮西不同,上次是奔赴战场,前途未卜,部队高度戒备。(..info无弹窗广告)那时候天气霪雨,沿途道路泥泞,部队几乎可以说是在泥沼中挣扎。 这次大胜后的回师,似乎天公也很作美,一路天气晴朗,艳阳高照。淮南地区即有水田,也有旱田,大战之后,农民纷纷从藏匿之处出来抢救田里收成,修整房屋,村庄里出现了鸡犬相闻,织布读书的声音。 城邑也从废墟中慢慢恢复,贩夫走卒又开始了走东串西贩卖货物,各类作坊纷纷开张,甚至耍把戏的戏子也出来卖艺。还乡的流民扶老携幼,奔走道路。 淮东地区少经战火,现在解除了战时戒备,很快就恢复了太平景象。部队在稻香麦浪中行军,心情格外舒畅。山东忠义军所向无敌,仁义之师的威名传遍了江淮地区,百姓声口相传,仿佛岳家军转世。 这次淮西大捷,使多少家庭得以保全,多少人得以生存。行军所到之处,百姓敲锣打鼓,箪食壶浆,发自内心的欢迎欢送。男女老少争先恐后的围观忠义大帅,一看却都很失望。传说中此公能高来高去,陆地飞腾,撒豆成兵,天威无敌。 一看之下,却是一个刀疤脸的精瘦汉子,并无甲胄在身,灰扑扑一身旧军袍,若不是胯下神骏的天马,和一般的忠义军辎重兵没什么区别。 非止一日,大部队到达山阳。前锋探马斥候传来消息,淮东安抚使崔与之代表江淮制司,带着大批僚属和犒赏在城南十里处郊迎山东忠义军。巴根台对杨妙真和李全说道:“走吧,咱们会会这位帅司大人。” 三位忠义军领袖带着总参幕僚纵马上前,来到行军队列前面。不久军到楚州城南,远远望见崔与之等大批官员正在大道旁迎候。(..info) 巴根台等跳下战马,大踏步向前走去。崔与之赶紧迎上前来,大老远就躬身施礼说道:“王都府,恭喜你大获全胜,为国家建立了大功勋,可喜可贺啊。” 巴根台说道:“崔帅司不必多礼。此役获胜上仗天子威灵,下赖将士用命,我王某人何功之有。” 众官僚一齐上前道贺,一时谀辞如潮,令巴根台等好不厌烦。忠义军诸将起于草莽,长于戎旅,哪里懂得这些没完没了的官场客套。 巴根台拉住崔与之说道:“崔大人,我们走吧,进城再说。” 崔与之说道:“也好,王大人请。”说罢一摆手,众官都上了肩舆。 宋朝以前,只有天子及皇室能坐肩舆。南宋高宗开始,肩舆已经普及到官场,甚至民间豪绅富商也有坐二人小轿的。 巴根台心里厌恶,一个人作威作福的坐在高处,别人象卑贱的奴隶一样抬着他,这是何等作践人之事,他看都不愿看这种事。在山东,他也严禁任何人坐轿。 但是在这里看到这些他又能如何,只好上马,强压不快当先而前。现在他已经是广州观察处置使,双旌双麾的一方大吏,有权自己置僚属,虽然是虚衔,但是品轶已在淮东安抚使司之上,走在前面也算不上什么失礼。但是也没有三推三让,就这么上马而前,崔与之暗骂此贼粗鄙无礼。 巴根台传令部队就地扎营,自己带领忠义军主要将领、参谋和少量警卫部队进到楚州城。贾涉率部下将领早已在制帅府前迎接,见到巴根台等,欢欢喜喜迎入府内。 制帅府大堂内早已大摆筵宴,贾涉笑容满面的招呼大家分宾主落座。巴根台、杨妙真、李全、彭义斌和刘庆福在堂上落座,其他忠义军将领和参谋军官在堂下就坐,自有淮东宋将作陪。 贾涉一拍巴掌,酒席开宴,美味珍馐一道接一道端上来,桌上的银壶里满是西域的葡萄美酒。酒过三巡,笙歌丝竹声响起,一群美貌姑娘涌上堂来,又是曼妙歌舞。巴根台想到在泥泞阴雨中奋战的士兵,哪里吃的下去。 楚州宋人在这里大吃大喝,极尽奢华之能事,如果这些钱粮能送到前线,多少忠勇将士会免于死伤。可是这些昏庸无能的人啊。。。。。。。巴根台一口都吃不下。 李全却毫不客气,大吃大喝,不时和宋军官佐将校调笑。贾涉及淮东诸将问起淮西战事,别人都一言不发,只有李全眉飞色舞的吹嘘一番,添油加醋到了恬不知耻的地步,惹得淮东这些文武官佐一齐喝彩。 忠义诸将皆皱眉不止,却也无法打断他的胡言乱语,索性由他去吧。酒宴狂欢持续到深夜,酒山肉海,歌舞不停,直到大家都醉了。 忽听李全和几个淮东水师将领争执起来,李全趁醉砸碎酒碗怒骂起来:“***!你们答应的粮草在哪里!援兵在哪里!你们答应的水师在***哪里!!” 一个淮东武锋军将领高声说道:“大帅命你们西取盱眙,你们却躲到都梁山,让我们怎么援助你们。” 刘庆福气的攘臂上前,指着这些人骂道:“让你们这帮孬种躲到都梁山试试,10万金军围攻你们,看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大吃大喝不?!” 巴根台一拍身前酒案,大喝一声:“够了!!” 他站起身来,向贾涉一拱手,转身大踏步离去。忠义军诸将紧随其后离去,把喝的烂醉的楚州文武僚佐扔在制帅府,酒宴不欢而散。 第二天,贾涉派人到军营请巴根台、李全和杨妙真议事。巴根台等来到制司衙门,有小校领他们到二堂看茶。 不一会儿,贾涉走进来拱手见礼,然后屏退左右,坐到帅椅上,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昨日筵宴之上,我的部下酒醉生事,诸位不要介意。” 巴根台说道:“我等武夫粗鄙,酒后之言,大帅别往心里去,今日招我们来有什么事情呢?” 贾涉说道:“有很多事情要商议啊,比如驻军防区问题。史相之意是山东军驻防淮北,我江淮制司直属部队驻防淮南,诸位意下如何。” 巴根台说道:“就昨天的酒宴来看,两军多有隔阂,防区太近免不了生事,山东军驻防淮北也好,我们没有什么意见。” 贾涉说道:“好,既然如此,就说定了,明日你部就过淮,沿河北岸布防,我会知会各衙门配合你们。再有就是统一指挥的问题,你们现在都是朝廷命官,位高名尊,自当遵守朝廷的法度。 治军治民朝廷自有定制,象王帅位在观察使,可置副使、支使、判官、掌书记、推官、巡官、衙推、随军、要籍、进奏官,各一人。 李公亦是一州长吏,朝廷既然封你此职,想必升迁亦是不远。这样你们山东忠义军再保留总参这样的机构显然不合适了,与朝廷定例不合嘛。” 杨妙真说道:“我军成军以来,一直是以总参为指挥机关。一旦裁撤,靠什么指挥部队?栋梁的观察使本是虚职,就算是实职,那几个僚属怎么指挥千军万马。” 贾涉傲慢的说道:“本朝立国2百余年,名将如云,曹彬、潘美灭南唐北汉,灭蜀,杨业、岳飞、狄青、韩世忠等都没有参谋本部,难道这些人的武功不如你们?难道他们就不打仗了?” 李全说道:“像你们江淮制司,帅司,甚至漕司、宪司都有幕僚机构,凭什么我们北军就不能有?” 贾涉笑道:“当然,我也有参谋幕僚机构,我们大宋各司都有。但这是辅佐本帅个人的机关,不是国家经制,没有丝毫权力,他们的职责只是为制司出谋划策,而粮饷也是兄弟个人出。和你们的总参机关能一样么? 你们北军行军作战,筹备粮饷,情报医疗等权均在参谋本部,命令也由参谋本部一体下达,幕僚长是实际的军队的指挥官,这和本朝的幕僚不是一回事,也不能存在于本朝的军队里。” 杨妙真说道:“如果裁撤参谋本部,由谁发布命令,指挥军队呢?” 贾涉笑道:“当然是江淮制置使司啊。既然朝廷有旨,你军归我节制,当然要服从我司的命令。” 李全怒道:“你就是剥夺忠义军统帅部的指挥权嘛,明说就是了,何必兜这么个大圈子。我再问你,我军出征向来是独立作战,莫非远在千里之外打仗,事事还要请示你贾制帅不成?古往今来有这样打仗的吗?!” 贾涉说道:“如果你军独立作战,江淮制司自然会请示圣意,札委主将,由主将负责具体指挥。主将当然也可以有自己的幕僚机构,但是国家不拨幕僚们的粮饷,参谋部门也只有建策之权,没有发布命令的权力。诸位首创忠义军,军中威望无双,别人指挥起来自然不便。制司当然也会委任诸位指挥,不会任用别人。但是形式上必须按国家的法度来办,否则国法何在?朝廷威仪何在?” 贾涉一席话说的冠冕堂皇,说的巴根台等哑口无言。明知此事不妥,却没有任何理由反驳,一时都默然不语。 第六十四章 兵权之争 贾涉面色温和了一些,接着说道:“你们当然可以保留你们自己的参谋机构,但再不能以忠义军参谋本部的名义发布命令了,诸事都要请示江淮制司。(..info好看的小说)国家的成法能延续至今,自然有它的道理。武臣专权跋扈,是国家祸乱之源,太祖立此法也是防微杜渐之意。 我们都是大宋臣子,朝廷命官,自然要一体维护。军队是国家的军队,不是你我私人的武装,谁也无权把持,不知诸位理解不理解。” 贾涉的话象山一样压过来,巴根台感到那么的沉重,无力抵抗。世界上的事情并非都是能靠武力解决的,战场上的胜利者也会在别的战场上败下阵来。巴根台沉思良久,说道:“既然是朝廷的制度,我们也只能理解遵从。问题是粮饷,我军既然是归江淮制司节制,粮饷自然也是由江淮漕司调拨了。” 贾涉说道:“这个自然,既然是国家军队,粮秣军械甲仗自然也是国家来出。但是国家连年征战,确实是府库空虚,只能拨给北军1万5千人的钱粮。这个你们很清楚,你军已经近6万之众,不裁汰老弱恐怕支持不住啊。” 李全笑道:“打了胜仗的军队要裁撤编制,不打仗的军队却齐编满员,这又是哪朝哪代的王法?” 贾涉叹了口气,说道:“这是陛下圣旨,谁又能改变的了。现在王都府是国家四品大员了,可以专折具奏,不用我再代奏,你们可以把这里的实情向陛下陈情嘛。皇上圣明,自然会体察下情,增加北军编制也未可知。但是目前这个时期,也只能这样了。” 巴根台觉得一张大网正向山东忠义军围裹过来,最终会把军队绑住,他却无力打破这张网,心中忽然充满了沮丧。(..info好看的小说) 杨妙真说道:“莫非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贾涉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法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只是兄弟怕诸位误会,实在是不好开口啊。” 巴根台说道:“只要是能保住这支军队,大人但说无妨,我们无有不从。” 贾涉缓缓说道:“如果刘庆福、彭义斌两位统制官所部由制司直接指挥,这2万余人的钱粮自然是由制司来出,这样你们的困境不就小了许多吗?” 话一出口,巴根台等大惊失色,这是明目张胆的吞并友军嘛,杨妙真指着贾涉,气的话都说不出来。李全一拉巴根台,说道:“大帅,咱们别跟这个人废话了,他是蛇蝎心肠,没有道理可讲的。” 贾涉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说不说吧,你们偏要我开口,我说出办法来又被你们辱骂,做人可真是难啊。不知道你们想过这里的关节没有,却没来由的恶语相加。那好,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就让忠义军裁撤好了。” 巴根台一摆手,制止二人,说道:“请贾大人指点迷津。” 贾涉笑道:“这就对了。你们也不想想,那刘庆福、彭义斌是你们多年的老战友,老部下,老朋友,他们部下军官又多是你们益都军校培养出来的才俊。这样的军队是我江淮制司指挥的动的吗?我只不过是暂时代为统领,名义上的指挥权罢了,为的是先解北军的燃眉之急。 待我与王都府一齐上奏,讲明这里的情况,朝廷自然会扩充北军的编制。那时我再把这两支部队还给你们不就行了,你们何必急成这个样子。” 没有人相信贾涉的鬼话,却也无话可说。巴根台等三人一时沉默了,贾涉志得意满的看着他们,象是猎人欣赏着猎物垂死挣扎的样子。 沉默良久,巴根台说道:“兹事体大,我们还要回去商议,明日过河以后再说吧。” 贾涉笑道:“于公于私,该说的话都给你们说了,我等你们的答复。不过我可以等,朝廷可等不得,你们的时间不多,诸位好自为之吧。送客!” 第二天,楚州知府衙门的人带着山东忠义军过淮河,将沿淮北岸一大片荒地划归忠义军防区。夏全等参谋们不住摇头,要营房没营房,要粮食没粮食的地区怎么驻军。 巴根台心中难过,他心目中的祖国就是这样对待为她而奋战的军队,就是这样对待为她流尽血汗的士兵,想想也让人心寒。 他摆手命部队先扎住大营,再找李全、杨妙真过来商议下面的办法。在总参大帐,巴根台对杨妙真、李全和他的高级参谋们说:“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我们立了大功,他们却这么对待我们。撤编、削弱、分化,把我们发配到这荒蛮之地。 我反复思考,这不光是贾某人的嫉贤妒能,他的背后是朝廷的猜忌疑虑,是他们害怕我们这支武装力量,不彻底瓦解我们他们是永远不会放心的。现在是我们自己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的时候了,这个问题始终是大家不愿意面对的,也是在我们所有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那就是:我们还有没有必要依附这个朝廷。” 当巴根台终于把这个问题一针见血的揭开的时候,众人一时都沉默了。 巴根台看没人说话,目光炯炯的看着夏全。在长期的征战中,夏全以他的冷静沉着,缜密智慧形成了很大的威望,在忠义军的参谋班子里,他就是翘楚。 当巴根台的目光投向他的时候,夏全终于说道:“我认为我们还是要依附这个小朝廷,而且必须要依附这个小朝廷。” 在大家全部满腹怨气的时候,夏全说的却如此坚定,大家不免奇怪。李全问道:“为什么?” 夏全分析说:“大帅说的都是大实话,我们部队功劳太大,战斗力太强。朝廷里那些软弱的家伙害怕我们,提防我们,这样对待我们其实在意料之中。但是我们不是为他们打仗,更不是为贾涉那样的人牺牲,我们是为百姓作战,为理想而奋斗。 自从我们南下以后,打的金**队寝食不安,这间接造成了我们山东老家不断巩固,金军再也无力东进,武仙等河朔武豪强在蒙军的打击下举步维艰,不敢对山东轻举妄动。百姓正从战乱中恢复过来,终于过上了几天安静日子。单凭这个,我们在这里的奋战牺牲就值得! 其实我们只有6万余人参战。我们再想想,我们征服山东是必然的,如果我们不打着大宋这杆旗号,会出现什么局面?金国会从西面和西北面攻打蚕食我们,在南线,我们也不得不在淮北设防,提防大宋军队。在北面,还有蒙古人敌友不定。 我们三面皆敌,即使我们养活20万军队,日子也不会比现在好过,只会更加艰难。而这样庞大的兵力最终会拖垮我们的民力,本来是保护山东百姓,却拖累了山东人民,这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么?” 夏全一席话,说的大家眼前一亮。巴根台也暗赞,在忠义军里真正具备战略头脑的寥寥可数,夏全就是其中的一个。 巴根台说道:“夏全说的好啊,这也正是我想对大家说的。在乱世之中,我们自己太弱小,我们不可能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打出一个理想世界。那么我们就需要盟友,尽管南宋这个小朝廷刻薄昏庸,**无能,但是我们还能找到比他们更好的盟友么? 所以,我赞同夏全的意见,我们还是要和贾涉这种人周旋下去,而且必须周旋下去。我们在这里站住脚跟,就等于给我们山东的老家创立了一个安定局面。我们在这里站不住脚退回山东,就是在战略上打了一个大败仗,是消灭几个花帽军、卢鼓槌、阿海都无法弥补的。” 众人都看着巴根台,巴根台继续说:“弟兄们,他们把我们发配到这里有什么可怕。只要我们不是以大功臣自居,这样的环境对于我们不是太熟悉了么?我们不就是从蛮荒之中奋斗出来的吗? 没有营房,我们可以建立营房,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木,难道我们不能靠自己的双手把荒地变成军营和堡垒?我们在益都,在潍州,在军校的军营是别人提供给我们营房么?还不是我们自己建设的。 他们不给我们提供粮食军饷,难道我们自己不能开荒耕地么?我们都是农民,谁不会种田?古来军队屯田的例子数不胜数,别人能做到难道我们不行?现在不是耕种季节,但是我们可以开荒种菜,蓄养豚羊,一样可以保证军需。他们那些手段难为其他的军队可以,但要难为我们钢筋铁骨的山东忠义军那是万万不能!” 第六十五章 针锋相对 巴根台对夏全说道:“作战参谋部立刻拟定计划,在保证军事训练的同时,把建设和开荒的计划一并拟定出来。我命令在冬天到来以前,把我们的驻地防区变成坚不可摧的军事要塞,变成良田千顷的美好家园。” 夏全立正,大声答应:“是!” 他继续说道:“江淮制司见这种手段难不住我们,必然还会使出别的手段。但是只要我们忠义军内部团结,他就永远奈何不了我们。但是我们也不能光是和他们对着干,我们也要讲策略,讲战术,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今天贾涉提到的某些事情我们还是要照办的,比如裁撤参谋本部的问题,看来不照办也不行。参谋本部看来不能保留这么大的编制了,我意平时把大部参谋军官配置到一线部队,协助各部队长训练。战时集中起来,就又是参谋本部指挥机关,我就不信不在总参呆着他们就把参谋业务忘光了!” 李全大声说道:“就是这么办!我说嘛,我就不信咱们斗不过那姓贾的。军粮我们自筹,不指着他们制司,看他还怎么挖我们的部队。” 巴根台说道:“三兄说的是。但是少量裁撤还是必要的,大战之后,伤残将士也不能在军队了。我们要把他们光荣送回老家,安顿好下半生的生活。但想大规模的裁汰,削减我们部队的战斗力那是痴心妄想。” 杨妙真忽然说:“栋梁,有个事情一直闷在我心里,今天也当着大伙儿说一说。看来今后我们在两淮地区作战是经常的了,这次大战给我一个警示,就是水师的重要。谁能控制大河湖泊,谁就掌握了主动权。而我们恰恰是来自北方,不擅水战,吃了很大的亏。在今后的训练里一定要加强水战的演练。” 时青说道:“四娘子说的好,总参参谋们也在私下议论此事。” 巴根台说道:“训练一支水师不易,你们私下里是怎么想的,说说你们的想法。” 时青说道:“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向淮东水师学习。” 巴根台说道:“是啊,这也是个难办的事情,起码舟船装备就不容易筹集。” 众人商议了一整天,思想基本统一了。晚饭巴根台和李全、杨妙真接着密谈,李全边吃边说:“看来和楚州官场难免要恶斗一番了,不然我们无法在这里立足,等于是打了大败仗。” 杨妙真说道:“我们先立足于自己,我们不求他们,事情就好办的多。” 李全说道:“光有这个还不够。贾涉之所以敢于这样对我们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临安那边朝堂的支持,一个是他手里有7万水陆军队,还能札调其他淮西部队。 这两个事儿其实是一个事儿,朝廷看重他的也就是他手里的军队,如果他丧失了他的军队,临安那边扔掉他也是早晚的事情。” 杨妙真说道:“三哥你什么意思?” 李全笑道:“咱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南军都是什么军队?楚州、高邮、扬州防御使部下诸军,本是由各州知府兼领,并非制司直接统领。水军也是战时受制司节制,平时他只是遥领,不能完全指挥。 还有就是他收编的一些地方武装,毫无战斗力,徒糜粮饷,充门面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有他的1万帐前武锋军驻防楚州,是他直接指挥的部队,编制足员,粮饷也充足,战斗力较强。” 杨妙真不耐的说:“三兄你这个人怎么婆婆妈妈起来了,你说的这些谁不知道啊,不等于没说嘛,你说咱们怎么釜底抽薪法。” 李全说道:“很简单,收买。这些将领大部都不是江淮制置使司直接统领,他们的前程也不在贾涉身上,这样收买他们倒贾就不是不可能。” 巴根台大惊说:“什么?是贿赂他们的将领么?!” 李全说道:“正是。栋梁你是个认死理的人,打仗破敌,建设家园你什么都懂,可是这人心险恶你就不懂了。你哪知道那些宋军将领打仗拼命无非是为了几个钱财,有奶就是娘,和咱们不一样。 我也知道栋梁讨厌这调调儿,可是除此以外,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打赢和姓贾的这一仗吗?难道眼看着他们分化瓦解我们,我们百战艰辛创立的山东忠义军毁在我们自己手里?事有从权,这时候还顾得上道德说教么。” 巴根台沉默不语,杨妙真却来了兴致,她眼睛闪着亮光说道:“三哥说的在理,我赞同,与其让他们分化我们,不如我们分化他们。” 李全笑道:“真要搞这种事情,我们还缺一个人。” 杨妙真问道:“谁?” 李全说:“刘真槐!” 杨妙真大笑:“对对对,中央银行的大掌柜干这种事情是一把好手,河朔军阀都玩弄于指掌,何况是几个军头。” 李全接着说道:“光有刘真槐还不行,我筹思已久,这种事情不能指着栋梁。他这人太老实,我们还得有重要人物常驻楚州,能把南军军心拉到我们一边的只有四娘子!贾涉现在提的无非是三件事,驻防、总参和粮饷,目的就是通过各种手段卡我们的脖子,最终夺走忠义军指挥权,或者分化削弱我们。 驻防问题我们已经驻军淮北,他无话可说。总参我们也同意裁撤。至于裁军,我们自筹一部分粮饷保证军用,他还有什么理由逼我们裁军? 我意就派四娘子常驻楚州,表面上是联络南北两军,协调北军和制司关系,真实目的是把南军诸将都争取到我们一边来。以四娘子的杀伐决断,再加上刘真槐的心思缜密,大把的金银撒出去,我不相信他姓贾的还能拿得住南军!” 巴根台忽然说:“此事我看不妥。四娘子常驻楚州,不就等于成了他贾某人的人质了么?这怎么行。” 李全笑道:“大帅啊大帅,你想他贾涉看我们在淮北开荒种田,自食其力,能让我们过踏实日子?他早晚要修建府邸,让我们派重要人物到楚州,玩儿人质要挟那一套。那时候他让你去怎么办?难道你能不去?你去了我们北军全军军心如何维系?与其那时候被动,还不如我们主动派人去,即堵住他的嘴,又在他腹心里做文章,让他有苦说不出!” 杨妙真说道:“栋梁,三哥说的很是在理,我决定明日就到楚州去,跟他们斗上一番,我就不信小小楚州是龙潭虎穴。” 巴根台沉默不语。杨妙真看着巴根台说道:“栋梁,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召集迪烈大叔、李福二兄,咱们老营集体决议。” 巴根台叹了口气说道:“我何尝不知局势艰难,看来也只好如此了。三兄和你说的都是对的,都是为了我们忠义军的生存。但是使用这么不光明的手段真是违背我本意,全军将士要是知道我们这样做该怎么想我们。所以我意此事就我们三个人知道,就让四姐的真正使命成为秘密吧。” 第二天杨妙真就到了楚州,巴根台命猛将黄凯率1百亲卫部队保护杨妙真的安全。 杨妙真见了贾涉,把北军遵命北移,撤参谋本部向贾涉禀报。至于裁撤兵员的问题则表示为难,这些士兵都为国家立过功勋,很多都有伤残,骤然裁撤拿什么安置抚恤,北军没有钱粮,楚州能拿出来么? 所以只能慢慢来。她杨妙真愿常驻楚州,便于协调制司和北军的关系,上下情皆能通达。贾涉看北军乖乖听话,杨妙真又亲来楚州为质,心中自然欢喜,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说制司正在楚州为广州军府营造官邸,官邸未完成以前,杨妙真等可暂时在制司衙门寅宾馆暂驻。 不久,奉调来楚州的刘真槐带着大批益都、潍州府藏来到楚州。杨妙真在制司衙门结交楚州大员的亲眷和亲信幕僚,送这送那,格外巴结,和楚州官场关系处的十分融洽。 不到1个月,广州军府官邸建好,杨妙真等搬到新府,贾夫人十分不舍,还命人送了不少东西。 第六十六章 暗中较量 杨妙真搬到新府以后就大排筵宴,款待楚州的官佐将领,尤其是南军将校,府邸里几乎是夜夜笙歌。杨妙真是个女人,却能亲临战阵,传说一支梨花枪杀过不计其数的敌将。这可是奇事,不能不引起大宋武人的好奇,都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没有一个不来赴宴的。 来了一看,原来这杨妙真是个美的惊人的年轻女人,英姿飒爽,却又豪迈朴实,直言快语,尤其是出手大方的离谱儿。今天给这个宋军军官还了赌债,明天又给那个军官买来心仪已久的青楼女。 刘真槐出谋划策,凭着他精明的商业头脑让很多南军军官发了大财,广州军府恩义遍及楚州诸军,南军将校和制司府幕僚都为之心折,北军杨四娘子的名号全城皆知。 尤其是南军那些年轻将校,更是将四娘子视为天人。京湖制司麾下大将孟宪政之子孟珂,扬州知州兼防御使赵拱,都统赵胜,副都统丁胜等南军军官都成了军府常客。制司帐前武锋军王义深、阎通、邢德等一大批将校都受过军府的恩惠,逐渐成了杨妙真的死党。 南北军的关系渐渐融洽起来,北军派员到淮东水师学习的事情也顺利的定下来。水师方面欢迎,制司自然也无法阻拦。 与此同时,巴根台、李全等也开始了防区的建设。修建营房,营造碉楼栅城,开垦荒田,蓄养牲畜,养殖桑蚕,沿淮贸易,保证军需。 北军干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有受排挤压制的郁闷气氛。江淮制司渐渐的感到不安,这样下去不但收编不了北军,忠义军还有羽翼渐丰的迹象。 贾涉和他的幕僚们忧心忡忡,这样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杨妙真和北军中军大帐。杨妙真的密探遍布楚州诸军,甚至在贾涉的幕僚班子里也暗藏着北军的人。 李全真是乱世枭雄,略施小计,山东忠义军就在江淮地面站住了脚跟,开始了和贾涉的真正较量。 金兴定六年(1222年)秋7月,金军再度南侵。主力围枣阳军,意图据汉水上游。京湖制置使赵方又是上次对付金军南侵的战法,以大将孟宪政部坚守枣阳军,许国、扈再兴率主力迂回金军后方。 战况激烈,宋军行动迟缓,战局并不有利。朝旨招各路忠义军进兵枣阳,共击金军,却无一军至。 巴根台上书宰相史弥远,主动请缨,慷慨陈词,称愿率所部驰援枣阳,非破敌不返国。史弥远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忽接到这封书信,有如捞到救命稻草。立即颁下大批犒赏,命山东忠义军支援枣阳军前线。 宋、金两军已在襄阳、枣阳地区相持80余日,疲惫已极,哪里还能抵挡这支常胜之师。山东忠义军威名如雷贯耳,金军几乎没有大规模作战即撤退,忠义军又立了大功。巴根台的虚衔上又加了一个招信军节度使、京东路总管的名头。 凭着这一战,临安朝廷对山东忠义军刮目相看。尤其是权相史弥远,觉得山东忠义军还是一支靠得住的武装,关键时刻肯听命于自己的部队毕竟不多。但是他对江淮制司却诸多不满,两次大战贾涉都坐怀观望,保存实力,明显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但是贾涉之女是皇帝宠妃,要说还算是皇亲,即便是权相,没有正当理由也轻易动贾涉不得。局面,就是在微妙的平衡中维持,一个突发事件,就可能改变整个淮东的政治局势。 北军从枣阳军胜利回师淮北以后,和江淮制司的关系却骤然紧张起来。制司首先强行划刘庆福、彭义斌所部归制司直接指挥,忠义军指挥机关无权擅自调动。 又分李全部及原总参直属部队为五砦,任命夏全、石珪、时青、国安用、赵邦永等原总参高级参谋为统制官。广州都府已经改成了招信军节度使府,如果节帅府调动这些部队也需函咨江淮制司。 大将彭义斌公开对制司的所作所为表示不满,贾涉马上调彭义斌、赵邦永部回山东作战,助东平严实攻略河北东路魏、相诸州,防御附蒙的武仙部。 巴根台、李全等身边的亲信参谋大部奉调统兵,能实际指挥的部队也越来越少,最忠诚的部将外调,忠义军出现了被**的迹象。 私下里,贾涉加紧了拉拢忠义军主要参谋和统兵将领的行动。形势明摆着,留在忠义军无权无粮无地位,如果归江淮制司直接指挥,大批的钱粮就会拨给该部队,而且统将马上成为制司府的座上宾。 朝廷的功名也跟着来了,这些将领会成为正式的朝廷军官,和忠义军这种团练性质非正式军官地位大大的不同。在制司又拉又打的手段之下,忠义军内部部分将领出现了动摇。 朝廷户部分派到北军的大批犒赏也被制司或削减发放,或干脆隐匿不报。尽管忠义军开垦了千顷良田,但制司下令严禁淮南、淮北贸易,朝廷的接济又十不到一,北军军需一直非常紧张,迪烈和李福等不得不从还没有从战乱中恢复的山东百姓口里抠出粮饷支援北军。 巴根台密书权相史弥远,将贾涉横行不法,欺压北军的行为一一告知,希望朝廷制止贾涉进一步的逼迫,保存山东忠义军这支功勋部队。 但是史弥远的回书措辞含糊,他即表示私下里支持山东忠义军,又表示这都是制司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情,朝廷也不好公开干涉。 李全大骂史弥远老滑头,克扣军饷难道是制司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情?!巴根台拿着回书也晕头转向,不知所云。海春说道:“我看这位史相公是在坐怀观望,看我们南北军斗个你死我活,他只会站在胜利者一边。”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我真是厌烦透了官场的这一套。黑的他能说成白的,对的他能说成错的,冠冕堂皇之下全是不可告人的贪婪,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没有正义和良知,也没有是非,难道这些人不知道羞耻二字吗?” 李全笑道:“栋梁啊,你这个书呆子脾气真的该改改。军人也要会在官场生存,否则还没到战场你就被屑小算计了,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了。” 海春说道:“三哥,你是咱们的智多星,你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难道眼看着他们把我们的军队毁掉。” 李全说道:“当然不能。但是现在万万不能轻举妄动,机会总会有的,他姓贾的越志得意满就越会露出破绽。等他走出臭棋,我们就一刀捅到他的要害上。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暗中积蓄力量,让他全无防备。” 海春笑道:“这也是兵法啊,这叫做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李全大笑道:“海春孺子可教,比栋梁那榆木脑袋强。” 巴根台越来越觉得李全不可或缺。在军事指挥上,也许他还欠沉稳老练,有时候脾气上来不管不顾。但是在和楚州官场的斗争中,他却表现的沉着冷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中明镜一样。 如果没有李全、杨妙真,忠义军会是何等下场,他想都不敢想。对于人际关系的争斗,他真是力不从心。 贾涉对北军的拉拢打压虽然起到了一定作用,但一直没有忠义军重要将领公开倒向制司。数年艰辛血战的同袍之情,山东军的赫赫威名,都不是能随意丢弃的。叛徒的骂名令人畏惧,难回山东老家的担忧,更使很多人在名利面前也是左右为难。 更重要的是,每一个忠义军士兵心中都有一个理想之国,虽然这个理想离他们越来越远,但始终不忍丢弃。贾涉终于觉得不动用点厉害手段是不行了,这个忠义军是铁板一块,没有非常手段看来是难以彻底收服。 第六十七章 铤而走险 在忠义军中,和制司衙门在公务上往来最多的人就是总参作战参谋季先,从一开始他就全面负责和楚州各个衙门口的沟通协调。一直到杨妙真进驻楚州,他才重新归于节帅府统一领导。 过去为了来往方便,制司给季先奏请了一个节级的武职,他是北军朝廷第一个授予正式武职的军官。因此对于制司衙门,他还是心有感激的。 巴根台常驻淮北军中,节帅府实际是杨妙真主持一切。自从杨妙真到楚州之后,军府接管了各项联络大权。过去无数的钱粮兵械从季先手而过,制司和北军往来的文牍函件也多数经过他手转达,虽然他官职不高,却是何等风光。 结果刘真槐一来,军府就把所有这些权利交给了这个后来者,自己反倒成了刘某人的助手,风光从此不再,心中难免失落和不平。他姓刘的有什么本事,老营派来的就了不起吗?自己好歹还是个有功名的武官,益都军校的才俊,他刘真槐算什么,一介布衣,奸诈商人,竟然爬到他头上来了。季先闷闷不乐,经常借酒浇愁。 制司衙门的人早就盯上了季先,沈铎等南军军官经常请他喝酒,带着他流连于青楼茶馆,逍遥解愁。 终于有一天,在喝的兴奋的时候,沈铎透露出制司招徕季先之意,许以立了大功后授厢军副都指挥使之职。季先酒醉之下,也未细想就答应了。 谁想到自从那天起,这沈铎就经常来找季先打听节帅府的情况,刚开始季先告诉他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沈铎总是给以金银做酬。 渐渐地,季先开始把府内的重要情报透露给沈铎,沈铎从不失信,总是按照情报的重要程度付给相应的酬劳,季先很信任沈铎。但是在内心中,他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羞愧。 他本是父母死于战火的孤儿,益都老营收留了他,又送他上军校学本事。军校中他成绩出众,被选进参谋本部,那时候他是多么自豪啊。 从此他跟着忠义军南征北战,跟着巴根台冲锋陷阵的有他,夜半巴根台起来召唤作战参谋拟定作战计划的有他,他是参谋本部战无不胜的一份子,他是巴根台最亲信的参谋军官。 每当他亮明身份的时候,无论是军队民间,到哪里都会得到赞叹和崇敬。他的同学校友有的已经是战功卓著的中级将校,但是对于总参大帐的参谋同学,无不敬佩有加,他是山东骄子。他也为忠义军总参军官的身份而无比自豪。 军队就是他的家,总参大帐就是他的一切,服从忠义军领袖就是他的职责。 如果说透露点小消息给沈铎们骗几个小钱他还勉强能心安理得的话,出卖节帅府内的重要军情,他岂不是成了山东忠义军的叛徒,这是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他是军人,军人是有尊严和荣誉的,保护巴根台、杨妙真是他的使命,是他的天职。他这样做实际上是置他的领袖和他的军队于险地,他惶惑又不安,更多的是恐惧和羞愧。 但是他已经无法摆脱沈铎他们了,他拿了人家那么多钱财,只要人家稍微向节帅府透露一点,不要说总参大帐的惩罚,就算是同袍的轻蔑辱骂也会让他身败名裂而死,他实在是害怕这样的结局。 直到有一天,沈铎开始询问杨妙真的出行具体时间,日常安排,他才感到真正的大事不妙。他们为什么对四娘子的出行那么感兴趣?莫非。。。。。。。 他想都不敢想。刚开始他还如实相告,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问沈铎:“沈兄,最近你们对四娘子的行踪怎么这么感兴趣?她要出行,无非是各个衙门口和各个官眷的私宅,事先都会知会各司长官,你们应该很清楚啊。” 沈铎笑道:“我们要的是精确时间,包括行程的变更。你是参与节帅府机要的人,这些事你了解的最清楚。当然其他方面的动向制司也感兴趣,包括她会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但是真正的密谈是你也无法掌握的,问你也没用。” 与此同时,江淮制司的一个重要幕僚王锡正在一个茶楼和节帅府的谋臣刘真槐密谈,他透露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情报。贾涉已经决定刺杀杨妙真! 贾涉之所以要冒这个大不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威慑北军已经动摇的将领,让他们看看不服从制司是何等下场,促使他们早日脱离山东忠义军。另一个目的是四娘子在楚州的活动严重动摇了制司在南军中的威望,贾涉感到他的权威受到极大威胁,而朝廷权臣并没用明确表示对制司的支持。 如果任由她在南军部队里活动,他在南军中的地位会越来越削弱。没有军队的支持,他的制置使也做不长了,所以必须除掉杨妙真。但是四娘子的活动合理又合法,除了暗杀,贾涉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刘真槐忧虑的说道:“制司敢干这样卑劣的事,他就不怕北军兴问罪之师吗?” 王锡淡然一笑,说道:“这正是贾涉要的结果。如果北军过淮进楚州问罪,就是公然的叛乱哗变。他不仅可以调集南军攻北军,还可以上奏朝廷,调淮西及江北、京湖部队一齐围剿北军,朝廷也只能同意。这样,即使北军强悍善战,能够与大宋军队抗衡,也不能在淮东地面呆了,他贾某人在淮东的地位就会稳如泰山。” 刘真槐气愤的说道:“这人忒也歹毒,为了保住他的权位,不惜杀害忠良,逼北军造反,真是蛇蝎心肠。” 王锡说道:“是啊,我知道这些以后也万分震惊。透露给你这些,一个是为报四娘子之恩,另外也是为朝廷考虑,不能让贾制帅乱来,任由形势发展下去危害国家,你们一定要早做防范。据我所知,你们内部就有他们的内线,制司对四娘子的行踪了如指掌,这几天四娘子的安全非常危险,千万不能随便出府。” 刘真槐问道:“这个人是谁?” 王锡摇摇头,说道:“这是制司府的绝大秘密,我也不知。” 刘真槐说道:“赵拱昨天从扬州派人来,说制司用金牌大令密调扬州部队来楚州,并没有说明原因。淮**师方面也有东下迹象,看来恐怕就是为了对付我们的。” 王锡说道:“不仅淮**师和扬州防御使所部,淮东安抚使,江北安抚使,楚州防御使,高邮军所部都在向楚州秘密集结,就是为了防范你们的。贾制帅准备破釜沉舟,一旦有变,就用武力威慑北军。” 刘真槐又惊又惧,拉着王锡的手,说道:“王公,你的情报太重要了,不然我们还蒙在鼓里,不免着了贾某人的道。你是四娘子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北军的救命恩人,无论怎样感谢你都不为过。” 他从袖中取出5千贯银票,递到王锡面前,说道:“我身上现在只有这些,你先拿着,将来我们必有厚报。” 王锡把银票推到一边说道:“我冒着杀头的危险把消息透露给你们,上为社稷安危,下为四娘子恩义,可不是为了钱财。你把我看的太小了,钱你拿回去,马上和府里商议对策吧。”说罢,抬腿就走。 杨妙真听到刘真槐的消息同样震惊,她知道贾涉是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但也想不到他竟然敢公然行刺自己,挑动北军哗变! 她立即飞鸽传书,向总参大帐汇报,一面召集刘真槐、黄凯、季先等府内重要人物商议对策。 黄凯一听就急了,保护杨四娘子的安全是他的职责,任何对全军无比爱戴的四娘子的威胁都是不能容忍的。他立即建议,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山东忠义军索性占领楚州,杀他个干脆利落。总参明天就应该派人潜入城中,作为内应,最迟后天主力部队就攻城。 第六十八章 最后时刻 刘真槐说道:“不妥。(..info)我们的大战略是依附大宋,屏障山东。如果这样硬来岂不是与大宋全国公开为敌?即使我们打下楚州又怎么样?到那时宋、金都是我们的敌人,蒙古人再趁火打劫,我们山东如何在三个强敌的夹击下生存?” 杨妙真说道:“对!不管他们怎样歹毒,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和临安朝廷撕破脸。” 季先说道:“那么我们把贾涉的阴谋密报宰相史弥远如何?” 刘真槐沉思着说道:“也不行。史相本来就是坐山观虎斗之意,他根本就不想介入我们和制司的争斗。反正制司衙门就一个,谁有本事谁来,这样的鸣冤叫屈根本没有用。 更要紧的是,我们就这样全无凭据的告发制司,到时候贾某人来个全不认账,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诬陷上宪,以下畔上,我们又怎么应对?” 杨妙真冷静的说道:“真槐说的对,这个事情只能我们自己解决,指望不上朝廷。南军也不是铁板一块,同情我们的人大有人在。我意我们一切照常,就让他们行刺。用卑鄙的手段擅杀有功无罪之人,这样的恶行必然引起南北军的共同义愤。 到那时南军中同情我们的人登高一呼,将贾某人的罪恶大白于天下,你们想制司还能维系南军军心吗?” 黄凯说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你的安全怎么保证。” 刘真槐也说道:“四娘子虽然说的有理,但是不能这样做,这是拿性命冒险,总参不会同意。” 黄凯说道:“你们先谈着,我出去布置一下警戒。” 杨妙真点点头说道:“快去快回。[..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凯答应一声走出二堂。他把情况的危急向警卫部队说明了,命令沿节帅府东西街口布置警戒哨,断绝交通,没有帅府的命令严禁一切行人往来。在帅府四周要点又布置了观察哨,监视可疑人等。在府内部增派了哨位,加了暗哨和游动哨。 最内层的核心院落也增派了人手执勤,屋脊上都安排了人日夜蹲守,以防敌人从高处偷袭。 黄凯在军校里的警备课程没有白学,20分钟内府内就进入全面警戒状态,各点布置完毕。整个帅府戒备森严,一只老鼠也别想藏匿。 正在这时,一只信鸽飞进了军府二堂。杨妙真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巴根台亲笔写着,已派纳尔丁率2百警卫部队连夜赶往楚州,明日就会潜入城内,着便衣暗中保护军府。 巴根台已下令北军进入紧急战备状态,一旦城内异常他就会亲率大军南渡淮河,向楚州逼近。节帅府切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听总参命令。 杨妙真心中温暖,在巴根台的字里行间,她感到了一颗关切焦急的心。她把纸条递给刘真槐,说道:“我担心总参中了贾涉的激将法。” 刘真槐说道:“不会,大帅英明神武,李三哥思虑周密,不会上贾涉的当的。我看明天你称病不出,暂时观察一下动向再作计较。” 此时黄凯布置警戒完毕回到二堂,向杨妙真汇报,街面上果然有不少可疑的人来往,军府已在被监控之中,他已经封锁了街道。杨妙真感到情况已经危急,北军和制司的较量就要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她的心中又激起了大战前的兴奋,又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第二天,纳尔丁平民打扮来到节帅府面见杨妙真,她正和几个亲信商议局势。纳尔丁告诉杨妙真,2百人的警备部队已经化装成市民埋伏在军府四周,总参命令他一切听杨妙真吩咐。 巴根台命纳尔丁转告杨妙真,情报显示,南军已经大量集结到楚州唯一的一个水门南渡门。北军今日就会过淮,事先已经秘密知会淮东水师主要将领,淮东水师不会阻拦北军的军事行动。 李全会率军主力向南渡门逼近,而巴根台本人则亲率总参卫戍部队秘密潜到楚州城南5里外的一个村庄隐蔽。在李全部吸引住城内诸军注意力的时候,巴根台会接应杨妙真从南面突出楚州,先撤回到北军大营再做道理。 有纳尔丁这个精明强悍的人的到来,杨妙真心里又踏实了一些。 她目光坚定的说道:“纳尔丁,节帅府绝不能撤出楚州!如果我们撤退了,暂时生命安全保证了,但是大局呢?贾涉会上奏朝廷,诬陷我们不听调遣,召命不至,形如反叛,我们怎么说的清? 既然我们已经和制司撕破脸,就一定要斗到底,否则我们在江淮地面就会没有安身之地,我们山东老家的战祸就不远了。”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毅然说道:“我意已决。今天午后,我还是按原计划走访漕司衙门,商讨北军冬衣问题。真槐,你立即派人潜入南渡门南军各部驻防军营,把贾涉意图不利于我,挑动南北军开战的消息悄悄告诉赵拱、孟珂、赵胜等亲北军的人。 更要紧的是帐前武锋军的王义深、阎通、邢德等人要知道这些消息,这是制司直属部队,最最要紧。我料这些南军将校必然将信将疑,等午后我真的出门遇刺,这些南军军人必然鄙薄贾涉,哪里还会听制司的调遣与北军作战。 只要南北军不开战,谁也无法说我们是反叛。到时候我们上奏朝廷,说明真相,相信那时南军将领也会有激于义愤为我们鸣冤的,到那时候他贾涉还好意思坐在制司衙门里么。” 黄凯说道:“不行!不能用你的生命冒险。” 杨妙真说道:“只要我们山东忠义军的大旗不倒,我个人的生死又算的了什么。我反复思量,只有此计能使我们北军免于灾祸。” 季先忽然抬起头,冷静的说道:“我赞同四娘子的话,形势逼人,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要保全我们北军和山东,就必须要冒危险,要做出牺牲。在军队和百姓面前,个人的安危不算什么。 但是四娘子是我们的领袖,岂能冒生命危险。如果四娘子真的遇刺,我们山东忠义军全军和总参大帐岂能善罢干休,南北军的战争就无法避免了,我们还是会被定为叛军。四娘子不是白白牺牲了。” 黄凯急躁的说:“你啰嗦的都是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季先缓缓说道:“如果今天下午必须出府,只有我来假扮四娘子在车内,而四娘子本人扮作随从混在警卫部队里。” 黄凯目瞪口呆。刘真槐紧紧逼视着季先,很久才说道:“你可能会死。” 季先坚定的说:“我死军存,无上光荣。” 纳尔丁说道:“我赞同季先。我们忠义军士兵没有一个畏惧死亡,我们是为了天下大义,不是为了私恩。何况未必就死,我就不信刺客有三头六臂。” 杨妙真沉吟良久,说道:“纳尔丁,黄凯,你们怎么保证季先的安全。” 纳尔丁说道:“我来负责外围。我的便衣部队会将沿途所有的商户民居都监控起来,尤其是高点,我会派人专门监视。我也会派人混在围观的百姓里,有蛛丝可疑我们的人都会立刻把他控制起来。黄凯负责内圈的警戒吧。” 黄凯说道:“我打算在沿途拉起警戒线,队伍十步之内严禁行人靠近。同时我会安排几个弟兄紧紧围住四娘子的马车,用身体护住整个轿厢,让刺客无从下手。” 杨妙真说道:“也只有如此了,大家下去分头去安排吧。” 用过午饭,节帅府的队伍按时出发。刘真槐留守府中,除了大门和大堂、二堂、花厅的哨位,警卫部队和府中的参谋军官几乎全员出动。100多名北军士兵披挂整齐全部上马,簇拥着杨妙真华丽的蓝帏马车出府。 谁都知道今天可能遭遇战斗,部队高度戒备严防刺客突袭。士兵们并不知道车内是季先假扮的杨妙真,最内层的10几个参谋军官紧紧用身体掩护住马车,不敢有丝毫大意。所有的人都是忠诚勇武的山东子弟,对杨四娘子的爱戴深入到他们的骨髓,任何一个人都会毫不犹豫的为她去死。 从节帅府到漕司衙门差不多2里路程,黄凯骑在高头大马上当先而行。他精神高度紧张,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时间已是深秋,可是汗水还是顺着脖子往甲胄里淌。 他知道纳尔丁已经沿途布控,警戒措施不可谓不严密。他的内层警卫也很到位,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没有任何破绽。刺客会知难而退吗?他不指望这样的好运气。多年在战阵中厮杀的直觉告诉他,刺客一定会来的,这是制司衙门破釜沉舟的一击,也是贾涉最后的挣扎。 第六十九章 图穷匕见 但是刺客在哪儿呢?沿途所有商铺民居的门窗都紧闭,纳尔丁的人干的很彻底,不给对手丝毫机会。他知道高点上也有自己人在观察着大街上的任何风吹草动,一有异动就立即射杀。 那么刺客只有可能混在围观的人群里了,他观察着道路两旁的人群,都是羡慕节帅府威风的眼神。当有人试图向前拥挤的时候,警戒线会把他们牢牢挡在外面,四周也会有凶猛的眼神射过来,令想簇拥上前观看的人小腿发麻,不敢妄动。 看起来,一切万无一失,可是黄凯的后颈始终发凉。这战阵之中练出来的对危险的敏锐直觉,曾经救过黄凯多次的性命,这感觉绝不会有错。可是危险来自哪里呢? 队伍拐过一个街角,马上要接近一座小桥,无论走哪条路这座小桥都是节帅府到漕司衙门的必经之路。他知道纳尔丁的人早把桥上桥下搜了个遍,而且肯定有人把守,不可能有任何人藏匿。 但是他还是无名的紧张起来,他的目光紧盯着远处一辆装满柴草的牛车,一个老汉正赶着牛车从北面的小街缓缓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辆车很可疑,却想不到可疑之处在哪里。这时纳尔丁的两个便衣警卫吆喝着向那辆马车走去,禁止牛车向队伍靠近。 正在这时,黄凯忽然意识到可疑之处在哪里了,一般装柴草的牛车都是两轮的,而这辆车竟然有四个轮子!中原哪有四个轮子的马车?!只有益都车辆厂能生产马车前轮的转向机构,这是专门从益都买来的重型车辆!一辆拉草的车,需要用这么昂贵的重型车辆么? 他大喝一声:“保护四娘子,抓住那辆牛车!”四五个士兵立即策马挡在马车的帷帐前。纳尔丁的两个便衣警卫大喊着向牛车冲过去,黄凯和几个警卫也纵马向牛车冲去。 一切已经太晚了,只见牛车上的柴草忽然被从里面掀翻了,马车上站起两个人,操纵着一樘巨大的床弩对准了杨妙真的马车。 就在猛扑过去的便衣警卫离牛车只有十余步的时候,赶车的老汉大喝一声砍断了绞盘绳索,巨大的弩箭疾射而出,穿过两个掩护马车的士兵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几乎把两个活人撕成两半,余力直入马车轿厢。 队伍顿时一片大乱,吼声嘶喊不绝于耳。纳尔丁的人早已冲到牛车面前,围住刺客乱砍。黄凯大喊着留下活口,却已经晚了,等他冲到牛车跟前的时候,只剩下三团肉泥和奔淌的鲜血。 黄凯回头看时,队伍中人喊马嘶,陷入一片大乱。化妆成士兵的杨妙真拼命想靠近马车,大叫着季先的名字,想查看他的生死。几个士兵把她围的死死的,拖着她往回走,杨妙真在怒骂嘶喊,泪水打湿了前襟。 事件快的像闪电一样,黄凯来不及细想,一边大喊:“镇静镇静!保持警戒队形,严防刺客第二波袭击。”一边策马赶到杨妙真身边,向她大喊:“四娘子快走!不要让季先白死!!”挥手让部下围拢保护着杨妙真快快撤退。 他自己跳到杨妙真的蓝帏马车上,掀起围帘观看,里面一片狼藉。小臂粗的弩箭擦过季先的脖子,钉在轿厢背板上,巨大的箭锋几乎把季先的头切下来。动脉断裂引发了大出血,血像喷泉一样狂喷,轿厢内血泊一片,顺着底板滴到地上。 季先大睁着双眼死去,脸上没有恐惧惊慌,没有畏惧,只有平静。季先不是立刻咽气,他临死前蘸着自己的鲜血在镶板上写了2个字:罪赎。 黄凯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下子他全明白了,原来那个节帅府里的内奸就是他!可是他已经以死赎罪,就不要让他再担这个污名吧。.info[]他用手把那两个流淌着鲜血字抹成一团,再也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了。 他反身出了轿厢,天上蓝天白云,围观的百姓早已四散奔逃,热闹的街道一时平静的吓人。杨妙真在保护下已经走远,暂时没有了危险。几个纳尔丁的便衣警卫围在滴血的马车左右,黄凯命他们把马车带回节帅府,鲜血沿着大道一直滴撒。 队伍回到节帅府,刘真槐等留守人员早就在府门前迎候,迎进队伍后立即大门紧闭。刘真槐看到鲜血淋淋的马车,不用问就知道路上的情况了。 杨妙真挑帘向马车内部看,里面惨不忍睹,她的心灵感到一阵巨大的震颤。如果不是季先,悲惨的死在车里的人就是自己了。刘真槐命人抬出季先的尸首,收拾干净,暂时停放在大堂。 黄凯立即布置警戒,把整座帅府迅速变成了一坐堡垒,纳尔丁的人在帅府外围警戒。刘真槐早把今天下午的情况用飞鸽传书向总参大帐做了汇报,众人忙乱一阵,纷纷聚在季先的灵前。 杨妙真泪如雨下,悲不自禁。刘真槐说道:“四娘子不必悲伤,季先是为全军而死,不是为你一人。现在情况紧急,下一步会乱成什么样子还不清楚,你是全府之主,怎么能效小女子哭哭啼啼,自己先乱了方寸。” 杨妙真伤心的说道:“如果我考虑的周全些,也许季先不会死。” 黄凯说道:“这个事情误在我,如果我早发现敌情,季先就不会死。我早就应该想到那辆草车,我们的人离刺客只有几步之遥没来得及制止他们,让人痛心。” 这时门卫来报,扬州知府赵拱来访,杨妙真一愣神,这个时候赵拱敢来制帅府,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刘真槐立刻说:“快请!” 不一刻,扬州知府兼防御使赵拱大踏步走到大堂,老远看到杨妙真就大喊:“四娘子,可吓死我了!你无恙就好,无恙就好啊!我还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杨妙真等迎到堂外,她拱手说道:“赵太守你怎么这时候来府里了。” 说着指着大堂上季先的尸首说道:“这是我的部下,为保护我而死。如果不是他,今天死在车里的就是我了。” 赵拱气愤的说道:“我真没想到贾涉竟然真的敢干出这等事,还在青天白日之下!你们派人跟我说,我还不信,今天竟然真的发生了!大宋朝还有王法么?!” 杨妙真焦急的说道:“你来的真不是时候,这里很危险,制司随时会派人来围节帅府。你赶紧回军营掌握住部队,这时候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主将不能离开部队,军队会乱啊。” 赵拱气愤愤的说道:“我们扬州部队再也不会听命于那个贼子了。我已经带着6千扬州部队离开南渡门,现在就在附近保护你们。他要是敢胡作非为,我们扬州军就先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杨妙真说道:“你的深情厚义我们都领了,但是不能因为我连累你们,你这是为什么啊。” 赵拱说道:“大家都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你四娘子的风采为人我们都看在眼里,那姓贾的为人南军也在看着。如果我们还助纣为虐,那还有天理吗。现在南渡门诸军都乱了,愿意服从制司命令的部队少之又少,我们何必还在那里蹚浑水。我不管别人,老子拼着这功名不要了,也不能看着没有天理的事情发生在我眼前。” 正在这时,纳尔丁进到府中向杨妙真禀报,现在南渡门已经乱成一团,没人再服从制司衙门的命令。他的人看到贾涉带着制司府的亲卫部队现在已经出城直奔水师方向,不知道为什么。 贾涉为什么在这时候出城呐? 石桥行刺的消息刚刚传到制帅府,他的心中一阵狂喜,他精心策划的刺杀行动终于成功了。但是接着来的消息却让他无比沮丧,杨妙真并没有死,死的是他的亲信参谋季先。 要命的是他的刺杀行动已经激起了南北军的共同义愤,北军渡过淮河直逼南渡门。而南渡门的南军部队,也纷嚣扰攘,乱成一团。 他连发了几道命令,命令南军部队立即出城攻击北军,但没有一支军队响应。 他的亲信幕僚王锡建策说道:“目前南渡门部队已经不能用了,制司唯一能指望就是城外的淮东水军部队。掌握住了这支部队就能弹压南渡门诸军,逼他们立即向北军进攻。只要挑起战争,制司就可以上奏朝廷北军作乱,就能挽回局势。” 贾涉也认为呆在城里的乱军之中太危险,决定出城做最后一搏。傍晚时分,贾涉率制司府亲卫部队1千5百人天黑时分来到水师大营,谁想到水师部队竟然严守水寨,闭门不纳。任由制司府的士兵叫骂,也不开栅迎接制帅。 贾涉一行再回转楚州城,城中诸军也四门紧闭,不纳贾涉。他的亲随也逃跑殆尽,身边只跟随着20余人。 再找王锡问计,黑暗之中王锡也早已跑的不知去向。贾涉忽然意识到,离开制司衙门是大错特错,王锡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天下起了雨,凄风苦雨中堂堂大宋江淮制帅淋的像落汤鸡,栖栖遑遑,无处安身。贾涉仰天长叹:“天乎!天乎!天欲亡我!” 第七十章 南渡之变 深夜,巴根台只带领几十个人进到楚州城中。(..info无弹窗广告)来到制帅府,众人相见,悲喜交加杨妙真紧紧抱着巴根台,泪如泉涌。 这几天来让制司压的喘不过气来,早让这个年轻女人心力交瘁。这个强硬的女人强撑着做最艰难的决定,现在主心骨终于来了,她觉得心里一阵轻松,任由泪水流淌。 形势已经彻底逆转,半天前还在胆战心惊的等着强大对手出招,实际上等死。而现在,威风八面的江淮制帅已经被关在城外,被军队丢弃的大帅自然也会被朝廷抛弃,他们赢了。 巴根台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耐心的安慰杨妙真,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巴根台转头看着赵拱,长揖说道:“感谢南军将士是非分明,没有中那奸贼之计,没有酿成流血大祸。” 赵拱赶紧还礼,说道:“公道自在人心。我们都是大宋军人,保家守土才是我们的职责,我们都不愿意内斗。节帅功在国家,为人正直。四娘子英姿飒爽,是我们南军人人仰慕的女中英豪。我们怎能站在歹人一边,与你们为敌。” 巴根台说道:“现在南军无主,军心涣散。我担心统兵将领无法约束部伍,乱兵涌到城里那还了得,百姓要遭大秧啊。现在赵太守在南军中威望甚高,我想请赵太守率部回到南渡门,重申军纪,勒束军队,等待朝命。你意如何?” 赵拱连忙摆手推辞,说道:“现在淮东诸军论尊位节帅第一,论名望、威信、军功无一不是第一,赵某人岂敢擅专。(..info无弹窗广告)还是请节帅大人发号施令,军中才能心服口服。我们扬州军首先服从大人指挥,帮助节帅恢复秩序。” 巴根台说道:“赵大人,我是北军军人,在南军发号施令就有阴图兵柄之嫌,恐人心不服。为了避嫌,我北军部队很快就要渡淮北撤,这个时候我怎能在南军主持军务。一切还要仰仗赵大人,现在可不是推辞谦让的时候。 我把随身带领的2千精锐亲军留给你指挥,他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部下,精锐无比,忠诚善战。他们会助你弹压诸军,如果有不服从者,我们北军也会调部队进城助你。” 刘真槐说道:“还是大帅考虑的周全,赵大人就不要推辞了,形势紧急。拖延下去如果出现狼子野心,那局面就无法收拾了。” 赵拱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好。既然节帅有命,我现在就回南渡门镇抚诸军。但还请四娘子留在城中助我。”杨妙真说道:“那是自然。” 巴根台命纳尔丁连夜出城,带领总参卫戍部队进入楚州,与扬州军会合于南渡门。赵拱以扬州防御使大令召集诸军议事,除了制司帐前武锋军,诸军皆至。 纳尔丁带领1百忠义军总参大帐的警卫部队直入武锋军大营,当即逮捕武锋军统制官。纳尔丁威风凛凛,杀伐决断,全军无一人敢妄动。纳尔丁任命节帅府的老朋友王义深暂摄制司帐前武锋军都统制,亲北军的阎通、邢德为副都统制。王义深到扬州军议事,阎通、邢德留在营中安抚部队。 天明时分,赵拱已经控制住南军诸军,巴根台传令北军回撤淮北,自己暂时留在节帅府。他对杨妙真说道:“咱们该去看看老朋友贾制帅了。我来的时候,李三哥的意思还是你出面把他接回城里,好好安抚。” 杨妙真笑着说道:“李全这个人鬼精鬼精的,他又要搞什么鬼?” 巴根台说道:“三哥想的很周密啊,接他回来对我们最有利。你想啊,他在城外无非是两条路,一个是羞愧自尽,一个是回临安鸣冤,他走哪一条路都对我们极端不利。 如果他死在城外,无论原因是什么,朝廷都会认为是我们逼死或戕害长官。就算是他罪有应得,朝廷也会觉得我们手段狠辣,你想我们以后的路会好走么。 如果他跑回临安鸣冤,对我们就更不利,殊不知他的亲女可是当今贵妃娘娘!贾涉失军,威信荡然无存,自然不会重回江淮制司。但是他还是会受到重用的,从此朝中我们多一个劲敌又是何必。 所以我们还是要好言把他接回来,好好抚慰,等待朝旨就是了。大局已定,他一个失军的空头制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刘真槐叹道:“三哥之智,非常人可及啊。那么紧急的时候,仍然头脑清楚,分析的丝毫不差。” 杨妙真笑道:“既然你们都说好,那我就跑一趟,把这位贾大帅接回来再说。万一他寻了短见,可怪不得我。” 巴根台说道:“我们料定他不会走这一条路。他和贾瑀大哥虽然是族兄弟,但为人可大大不同,他没有那么义烈。” 杨妙真来到制帅府,先派人把府邸保护起来,然后进到内宅找到贾夫人和贾涉的幼子贾似道。两个女人抱头痛哭,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贾夫人哭道:“四妹啊,这个天杀的背着我不知干了多少丧天良的事情,从来不跟我说起。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这可如何是好啊。” 杨妙真握着贾夫人的手说道:“夫人,大帅还在城外,乱兵之中生死不知。在这里哭闹有什么用处,我们先把大帅接回来才是正经啊。” 贾夫人慌忙说道:“有确切下落么?” 杨妙真说道:“现在还没有,我们正要出城寻找。我们都怕他心思窄想不开,所以专门来到府上请你们母子同去。” 贾夫人急道:“那咱们还不快去啊,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总不能让那死鬼淋死在烂泥里啊。” 杨妙真赶紧把贾夫人请到车上,队伍逶迤出城寻找贾涉的去向。 晌午时分,终于在城南8里外一处麦田的田垄里找到枯坐的贾涉。他一个人坐在烂泥里,身边没有一个亲随,官帽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原来威风凛凛的三品官服现在满是泥泞,蓬头垢面,目光绝望,狼狈不堪。 杨妙真来到贾涉面前,对这个志大才疏的人涌起一丝怜悯。她喝令众军不得无礼,轻轻唤了一声:“贾帅,我们回去吧。” 贾涉失神的眼睛转过来看着杨妙真说道:“你们赢了,是来杀我的吗?” 杨妙真俯下身扶他起来,说道:“大帅你说的这是什么!军队作乱哗变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现在局面都已经控制住了,楚州军民都盼着你回去主持大局呐。” 贾涉失神的说:“众军皆叛,江淮已乱,我有负国恩,还回楚州干什么呢。我再也没有面目见当朝天子了,我还是死了的好。” 杨妙真说道:“武人作乱,历朝历代都是常事,现在乱局已经控制住了,大帅你这又是何苦。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不为夫人和幼子想想么。” 说罢,她和贾似道从车里搀下贾夫人,来到贾涉面前。贾夫人扑到贾涉身上,放声大哭。贾似道却冷冷的站在一边,看都不看父母一眼。 杨妙真看到时机已到,喝令众军扶起这夫妇二人,搀到车上,一齐回到楚州。杨妙真把贾涉夫妇送到制司衙门,命警卫全力保护他们一家的安全。 看着这位落魄的大帅,她的目光中没有骄傲,没有喜悦,如果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深深的蔑视,仿佛在说:下贱的廷臣! 第七十一章 坦露真相 回到节帅府,杨妙真进到花厅就蒙头大睡。一直到夜深人静,白日的喧嚣沉寂,这些天她太累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巴根台正坐在榻前看着她,微微的烛光中,巴根台的眼睛闪出幽幽的光彩,像狼的眼睛一样。 她的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柔情,这个钢铁一样的汉子就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沉睡,没有什么比这更使她感到幸福的事情了。巴根台看她醒来了,从小几上捂在棉被里的汤盆里舀出一勺盛在碗里递到杨妙真面前,没有说话,闪闪的目光看着她。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巴根台,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是美味的浑炮羹,汤还微烫,十分可口。巴根台看她喝完,拿过汤碗又盛了一碗,杨妙真摇摇头不喝了。 巴根台轻声说道:“四姐,我刚从制司衙门回来,我专程去拜望了贾制司。自从他回城以后,文武僚属没有一个去看他,可怜啊。他跟我说了很多话。” 杨妙真忽然握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话,说道:“别说话,握着我的手,就这么呆一会儿。” 巴根台只好握着那只白皙滑腻的手,感到心神激荡几乎不能自制。他沉默不言,享受着女性的温柔,享受着生命中一刻的宁静安详。目光移到窗户,窗外正是秋虫低鸣,树影婆娑。 很久,杨妙真柔声说道:“栋梁,跟我说说你过去的女人吧,我想她一定很美吧。” 巴根台没有说话。胜利的日子,他的思想已经回到了他魂牵梦绕的草原,回到了那些纵马飞鹰、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那里的天是多么高远,那里的草原是多么辽阔,单单是立马在这样的星空下就足以让人感到无比的幸福。那里容不下人心的肮脏,世间的苦难。可是这样的日子一去不返了,他的心中惆怅伤怀。 杨妙真卧在床榻上,轻轻摇摇巴根台的手,说道:“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巴根台缓缓说道:“四姐,我们认识有7年了吧,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 杨妙真慵慵的说:“可不是,怎么想起说这事儿了。” 巴根台说道:“这些年,你就是我的亲人,最亲的人。可是有个事情我一直没有对你明说,7年了,这个事情像山一样压的我喘不过气来,可是我不敢说,我不敢伤你的心。我很羞愧,不敢面对你,在我的世界里,撒谎是有罪的,不诚实是最大的罪过。” 杨妙真坐起身来,她感到今天终于触到了巴根台内心的脉搏,心中一阵狂喜。她问道:“今天你想说吗?” 巴根台重重的点头,说道:“是到了该向你说明一切的时候了。” 他狼一样的眼睛看着杨妙真说道:“四姐,我其实是蒙古人,不是汉人。我的真名叫巴根台,我本是蒙古忽速秃失图草原的百户官,怯薛军特种部队的百夫长!” 杨妙真松开了巴根台的手,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一会儿,杨妙真声音颤抖的说道:“都说蒙古人残酷暴虐,杀人不眨眼,哪里有你的菩萨心肠。我听说过巴根台这个名字,都说他在锦州屠杀了几十万人,是个杀人的魔王,你。。。。。。。” 杨妙真坐起身来,竟然说不下去了,她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她朝夕相处了7年的人竟是蒙古人。巴根台说道:“是啊,都说蒙古人是吃人恶魔。(..info)可是纳尔丁也是蒙古人,你看他是魔鬼么?人言可畏,人言也并不能全信啊。” 他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本是巴尔虎草原的贫苦牧人,是和你们一样的苦人,我们和你们一样都要艰辛劳作才有饭吃。只不过我们比你们更艰难,长生天把我们降生在漠北苦寒之地。你问过我为什么我身上有那么多伤,那是因为我9岁就要和狼群雪豹你死我活的搏杀,不然我和我的家人就要饿死在草原的寒冬里。 我们蒙古人都是天生的士兵,我也一样。我13岁从军,每战总是奋勇当先,冲锋陷阵,从不退后,万马军中刀枪无眼,怎么能不带伤。我也因此立下了战功,受到木华黎万户和我们蒙古大汗的赏识,受命组建特种部队。 那是我们蒙古大军最精锐的部队,我们10万蒙古军队中只有100多人够格进这支部队。我们有权力调动除怯薛军以外任何一支蒙古军队。”巴根台沉浸在往事里,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杨妙真问:“既然你那么年轻就被蒙古军队重用,为什么还要离开蒙古来到我们山东益都呢?” 巴根台说道:“很小的时候我就做过很多的梦,我梦到了未来,梦到了一个美好的世界。男人总是要找一件值得豁出命去做的事情,功名富贵,文章千古,武略盖世,无上荣耀,娇妻美妾,家财万贯,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我要豁出命去做的,就是实现那个梦中的理想之国,实现我梦中的世界。” 杨妙真问道:“就是我们在益都的理想之城么?” 巴根台说道:“益都的工业之光只是个开始,真正的理想之国更加美好。征战有年,流过无数血汗,我终于知道了在蒙古军中永远也实现不了我的梦想,而且是与我心中的理想相违背的。我杀了太多的人了,这其中固然有恶人,但是更多的是弱者和无辜。 虽然我没有在锦州屠杀数十万人,但我的特种兵最先破城,导致了残酷的大屠杀,说是我杀了那些百姓也不为过。在我的理想之国中,只有人人平等,没有弱肉强食,这样的杀掠让我痛心疾首,痛不欲生。长生天惩罚了我的恶行,夺走了我最心爱的女人。 我的良心使我只能离开我的蒙古大汗,我发誓再也不杀人了,我要到一个没有战火的地方,去建设我心目中的理想之城,至死不渝。” 杨妙真又握起巴根台的手,说道:“栋梁,你虽然是蒙古人,但是比我们这些没出息的汉人强万倍啊。你是了不起的英雄汉,我杨妙真没看错人!” 巴根台说道:“我运气真好啊,遇到了你,遇到了天顺王杨大哥,遇到了贾瑀大哥和李三哥,还有完颜兄弟。我们一齐奋斗,拼尽全力建设了一个工商业的益都,一个公平公正,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城市。 但是在这个乱世之中终究无法生存,最终还是毁于天灾和战火。我终于明白,再美好的理想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来保护,终究还是空想。就像一个5岁的孩子拿着大批财宝走到大街上,没有歹人觊觎才是怪事,那是极端危险的。 要想真正实现我们的理想,我们还要打出一片太平的世界。所以我又拿起武器,再上沙场。这些年我们南征北战,好容易统一了山东,可是离真正的天下太平多么遥远啊。梦想折磨着我,经常彻夜难眠。” 杨妙真说道:“栋梁,难道你的生活里就没有一点快乐吗?为什么你从不笑。” 巴根台神往的说:“当然有。秋高气爽的日子,和我的乌尔罕、兀良哈台、那日松身着华美的衣服,在辽阔的草原上纵马狂奔,追逐猎物。雄鹰在天上飞翔,猛犬在蹄下狂吼,饮酒高歌,胸怀舒畅,世界上还有比这样的日子更快乐的吗?” 杨妙真幽幽的说道:“乌尔罕已经去世,和你一起飞驰草原的那个女人会是我吗?” 巴根台没有说话,微微的烛光中,杨妙真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憋在胸中7年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巴根台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至于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他想都没想过。如果全军和山东百姓知道这个事情,他的威望必然大失,甚至有军心离散的危险。 他顾不得这么多了,杨妙真为军队、为了他个人做了这么多,再欺瞒她就是罪恶。但是杨妙真并没有把消息泄露出去,而且对他更尊重,情义更深了。 对这个女人,他却没有象对乌尔罕一样的激情。他不再是那个狼性少年了,他长大了,成熟了,考虑的事情更多了。 杨妙真不是草原女人,她的幸福快乐和巴根台不一样,和巴根台在一起只会让她感到劳累痛苦,而不是轻松和快乐,他们不是一类人。他不想让她过艰难苦寒的生活,他对杨妙真太感恩了,以至于无法象爱一个女人一样热爱她。 第七十二章 制帅许国 这段时期是巴根台在江淮部队中威望最高的时候。他坐镇节帅府,南北军的重要事情都找他来商议,甚至民政官员也找他定夺要事。制司衙门冷冷清清,坐着一个空头大帅。 江淮军民议论纷纷,下一任制帅恐怕非忠义大帅莫属了。节帅府,北军总参有奏事权的高级参谋,南军重要将领和楚州官员纷纷上奏朝廷,将南渡门之变的来龙去脉向当今圣上汇报,部分官员推举巴根台为下一任制帅。说他为人仁厚,威名素著,江淮军民盼之甚殷。 巴根台则若无其事,仍然经常探望贾涉,杨妙真也经常探望贾夫人,无非是闲谈而已。巴根台执后辈礼,言语至诚,耐心劝慰鼓励,事事虚心请教,极大的满足了贾涉的虚荣心。 虽然有过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但是贾涉和巴根台深处下来,却对这个山东来的老对头有了全新的认识,敌意也减少了很多。 1个月以后,贾涉内调殿前马军都指挥使,统三衙禁军,仍然位高权重。但是新制帅却迟迟没有任命,只是命安抚使崔与之暂摄制司衙门。崔与之本是一个庸俗官僚,接到圣旨有如大祸临头一般,急急跑到节帅府向巴根台伏地请罪,叩头不止,闹的巴根台哭笑不得。 南渡门之变两个月以后,朝旨颁下,原淮西都统制许国以武职换朝议大夫、淮东安抚制置使。 这项任命谁也没有料到,震惊了江淮,也震惊了朝堂。淮东方面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人统淮东诸军。 因为武人任制帅是非常罕见的,即便是武将充任制置使也轮不到许国啊。山东忠义军和许国所部都参与了两次与金军的大战,无论是战功还是名望,许国都无法与忠义大帅相提并论。让这样一个人做江淮制帅,北军岂能心服。 在中枢更是议论纷纷,许国是个胸无点墨的粗鲁武人,对山东军成见颇深。连一贯弹劾巴根台的吏部侍郎乔行简也以为许国不宜帅淮。其实许国的任命自有原因,这牵涉到庙堂内更高层次的争斗。 当时的大宋天子是宁宗皇帝,宁宗无子,预立族子赵竑为太子。这个赵竑与权臣史弥远积怨甚深,太子赵竑没事就书史弥远之名“当发配八千里”。又称史弥远为“新恩”,意思是发配到新洲或恩州。 正在南渡门之变这一年宁宗皇帝患病,果真不起,就是赵竑继位,这宰相史弥远如何不惧。沉迷宦海数十年的老狐狸不会坐以待毙,他从越州求得宗室子弟赵与莒,请皇帝赐名贵诚,立为沂王,极力扶持,有潜谋废立之意。 至于江淮制帅,他也是反复考虑过的,即使贾涉没有失军,他也考虑换掉贾涉。虽然他对巴根台颇有好感,但毕竟是新投之人,非了解信任的宿交。在将来的政治斗争中如果巴根台支持新君,那江淮部队十余万就足以让自己身败名裂,他岂能把宝押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许国胸无点墨,本无帅淮之望,给他特殊的恩典,他自然会感恩图报。而且许国只有权指挥淮东部队,淮西盱眙四军还是由安抚大使刘焯指挥,独立成军。淮北山东军许国更没有什么希望染指。 这许国本无什么大本事,谅他也无德望统领江淮全军,三支军队互相牵制,他宰相史弥远自然可以上下其手。(..info好看的小说) 巴根台是在淮北的军营里看到邸报,才知道许国将是新任制帅,而自己又加了朝宣史、保宁军节度使衔,比江淮制置使的品轶还要高!他是正三品的高官。许国的虚衔不过是朝议大夫,正五品,真正奇哉怪也。许国来了,应该谁服从谁呢? 不久就接到史弥远密书,内称北军只是名义上受淮东制司节制,实际一切军事均可直接上书枢密院,不必通过制司衙门。 至于北军的粮饷,过去是按陕西义勇法发放1万5千钱粮,现在则是由宰相直接下札给三司使按实际员额调拨发放,但员不能超过4万。虽然仍然不能满足山东忠义军军需,但是益都方面粮饷压力毕竟减轻了很多。 北军也可以恢复总参指挥机构,原来贾涉划归制司直接指挥的刘庆福等部也可重新划给北军总参指挥。巴根台可按实际情况定夺,枢密院备案而已,不会干涉。 巴根台看完以后把史相的书信递给李全,李全看罢说道:“这位当朝宰相玩的是什么把戏啊。他宰相就兼着枢密使,枢密院跟他们家开的一样,三司使也要看他眼色行事。军政财权都在他手里,他干脆举荐栋梁做制帅不好么?结果他先夺了栋梁的制帅之位,又许给我们北军这许多好处,他这是要干什么?” 巴根台说道:“这位理学大家想的事情不是我们轻易猜的到的,索性不猜,由他去吧。倒是这位许制帅半个月后就要莅任,这可是迫在眉睫的大事情,我们该如何相待?” 李全皱眉说道:“我听纳尔丁说许国曾经多次上书朝廷,说我们山东忠义军奸谋甚深,反状已著,非豪杰不能消弭。那意思就是贾涉对付不了我们,非他当两淮制帅才行呗。此人早就觊觎两淮帅位,来者不善啊,不会是又一个贾涉吧。” 杨妙真说道:“怕什么,我们现在和那时候不同了。我们战功赫赫,有权相的支持,与南军关系和睦,他姓许的又能奈我何?” 李全说道:“没那么容易啊。那些大官儿哪个不是说一套做一套。这史弥远说的好听,指不定什么事我们做的不合他的意,他一句话那些好处也就全没了。这姓许的我看也是一样,别看他不在位上的时候慷慨激昂指摘我们,来到淮东地面也未必真是我们的敌人,没有我们北军的支持他的制帅岂能长久。我看他来了以后,大帅先称病淮北,由我和四娘子对付他吧。” 巴根台说道:“这又是为什么,我干嘛怕他?” 李全笑道:“天下有忠义大帅怕的人么?皇帝老子咱们都不怕,怕他个许某人个球啊。不是怕,是审时度势。你想啊,我们虽然受他节制,但是你同样是建节大员。 而且你的品轶比他许制帅还要高。你们谁以下礼相见啊?难不成又演一出咱们和贾涉初次见面那一套?真到了那一地步,还有什么转圜的地步?我们和那姓许的有点冲突,你还可以出面化解嘛。” 巴根台沉默不语,他对这些人和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厌烦透了。草原上的受到的教育可不是这个,每一个蒙古人父母在幼年时代就会告诉他自己的家世。没有一个蒙古人不通晓大扎撒令,在成吉思汗的法律里,说谎是要处死的。 以歪门邪道伤害他人的,处死刑。对纯洁、无私、博学、正义的人必须称赞与尊重,对奸诈、邪恶的不义之徒,必须轻视与惩罚。 自己做了多少违背大扎撒令的事情啊,将来还有什么脸面再见成吉思汗。可是不这样,他的军队和山东人民怎么办。 半个月以后,许国带着大批淮西部队来到楚州履新,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好不威风。杨妙真亲到楚州城外郊迎,许国却辞以军务繁忙,竟然不见,带着大部队扬长而去,把杨妙真和大批南北军将领晾在大道边上。 杨妙真满面羞惭,只好回到楚州节帅府,各级将领气愤愤的各自回到官署军营。见到李全,杨妙真把情况一说,李全笑道:“这个许制帅好大的威风,不过他得意的过早了吧,贾涉的前车之鉴看来他是没看见。” 杨妙真说道:“他羞辱我一个小女子倒没什么,可是他羞辱的是楚州南北军10余万将士,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么?” 当晚,制司衙门送书信到节帅府,责问北军统帅王节使为何不来相见。李全回书王节帅病卧不起,病愈即来参拜制帅大人。 几天以后,制司衙门送来请帖,说新任制帅宴请北军诸将。李全回书,北军忠义大帅仍未病愈,命自己代表他本人率北军诸将赴宴。 第七十三章 参拜之争 酉时时分,李全、刘庆福、夏全等北军将校来到制帅府赴宴,制司幕僚章梦先主宾赞。 李全按朝中礼节急趋上堂,参拜制置使。一般情况,象李全这样身份地位的大将,制帅都会免礼,没想到许国昂然直受李全的跪拜大礼,李全及北军诸将均大怒。 刘庆福首先骂起来:“这鸟大帅忒也无礼。” 李全一摆手,制止了刘庆福当堂发作。北军诸将退到席间,许国问李全道:“王节使身体可好些了?” 李全说道:“王帅为国征伐,免不了矢石之疾。这次旧伤复发正赶的许制帅新任,这可真是不巧了。” 许国说道:“王大人的威名天下皆知,那年征战淮西我们就并肩作战,但是却没有谋面。没想到今天也无缘相见,可惜可惜。” 李全笑道:“即使王帅没病,恐怕也不敢见你啊。” 许国一脸诧异,问道:“这又是为何啊?” 李全笑道:“庭参当然是常礼,我李三自归本朝,参拜的人也多了。但是你并不是文臣出身,原来和我也没什么区别。过去贾制帅就免我礼,你以淮西都统制参见贾制帅的时候,贾帅也免你礼。 你有什么功劳勋业,一旦位在我上,便纳我全礼,傲慢待我,为什么你就不想想过去?如果王帅参见你,你也要这么对待我们王节帅么?恐怕我们北军不服啊。” 李全的直言相告,令许国默然不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一会儿,许国吩咐开宴,丝竹声中,美味珍馐流水一样摆上来。 酒肉虽美,北军诸将却闷闷不乐。制司幕僚又态度傲慢,章梦先、苟梦玉等责备北军统帅至今不参制帅意欲何为。刘庆福再也忍耐不住,和制府幕僚争执起来,宴会不欢而散。 第二天,制帅许国赠给巴根台10匹名马,送到淮北军营,巴根台坚辞不受。回书却十分客气,自然是舒穆鲁海春的手笔。 许国接到巴根台的书信,立即向南军将领和楚州僚属夸耀,说巴根台和北军全赖他养育,他略示威仪,北军就奔走不暇矣。巴根台得知以后一笑置之。 但是许国随后的举措却让他笑不出来了。许国上任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撤销益都老营的名号,奏派了大批官员接管山东军政和民政,一律受淮东制司管辖。 这些官员到任之后,许国就以统一军制为由裁撤了益都军校。接着又以奇巧惑众为由,撤除了益都、潍州的工矿企业,取消了老营设立的学校、医院、工业局、仲裁法庭等单位。 整个山东一片大哗,舒穆鲁迪烈气得一病不起。坐镇潍州的李福,东平的严实,沂州的彭义斌等都愤愤不平,皆有反意。 严实最先投奔了蒙古。李福则对许国奏派的的官员毫不客气,把他们全部赶走。当时北方最重南货,利十倍。胶西当登州、宁海之要冲,李福在胶西设傕场征收南商十五之税。又侵夺益都盐场,把许国派来的督办于林赶走,所得以供山东忠义军总参军需。 金国大将张惠、李霆等见山东又大乱,乘势侵掠,攻城略地,一日十警。山东忠义军留守部队兵力不足,军心又不定,连战连败,丧师失地,平静了2年的山东地界又起战火。 巴根台等焦急万分,上书制帅许国,责问他为何倒行逆施,导致山东局面大坏。要求他立即派南北军北上增援山东。[..info超多好看小说]许国答书,亲来制司参拜,一切都好办。不来,则北军的日子会更难过。 巴根台对亲信将领说:“他所争的不就是一拜么,假使南北军能不起争执,山东百姓不遭兵乱,我又何惜一拜。” 杨妙真说道:“按现在的形势,你要到了楚州就不是一拜的问题了,你会有性命之危。” 巴根台说道:“我不参制阃,则曲在我。我去楚州他欲不利于我,则曲在他。天下悠悠众口,是他想胡来就胡来的么?” 杨妙真说道:“要去一起去,死也死在一起。” 巴根台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都死了,山东军怎么办。我13岁从军,独闯龙潭是我的拿手好戏。明天我就和纳尔丁进楚州,进驻节帅府,你们都在淮北等消息,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杨妙真握住巴根台的手,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巴根台,活着回来。多年前在那个大雪的夜里,我对苍天说过,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今天我还是这个话,你死了我也不独生。”巴根台心中热的象火一样。 第二天,巴根台就率部分总参参谋军官和一部分警卫部队进驻楚州节帅府,原帅府卫队黄凯所部仍驻节帅府。 黄凯见到巴根台又惊又喜,喜的是又见到无比爱戴的先生和大帅,惊的是现在的楚州有如龙潭虎穴,大帅这是孤身犯险啊。 好在有纳尔丁这个特种警卫的老手,遇事好歹有个商量,总比当时自己和杨妙真在楚州要好些。 巴根台进驻府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制司递送拜帖,准备明天就参拜上宪制帅。这一夜,节帅府和制帅府二堂都灯火通明,对明天将会发生的事情谁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也许,明天就是一场刀兵厮杀,因为他们争的不是一个参拜礼节的问题,实际上他们争的是山东忠义军的指挥权。 天将黎明,巴根台洗漱完毕,略食茶点,换上崭新的节帅朝服。这还是他头一次穿正式官服,果然是一位威风凛凛又年轻的三品朝廷大员。 巴根台镇定自若的走出大堂,警卫部队看到他们的大帅平静如常的样子,都安定下来。巴根台跳上天马,按辔徐行,部队紧随其后。制司衙门早派来军队沿街警卫,对贾涉玩过的刺杀把戏,许国不屑为之。 不一刻巴根台一行来到制司衙门,负责制司衙门警卫工作的并非是南军将领,而是许国从淮西带来的大将赵社、朱虎,赵社负责外围,朱虎负责内层。巴根台等来到帅府门前,赵社早在府门前迎侯,先行顿首大礼,然后拦住巴根台警卫部队。说制帅大人有命,节帅府警卫部队停在府外,将官在寅宾馆奉茶。 巴根台一切按赵社说的办,命部队下马。忠义军人等进到府门,朱虎前来迎接,一样对巴根台行大礼。随后带着巴根台、刘真槐、纳尔丁等5个亲随来到大堂,赵社引时青、黄凯等北军将领入寅宾馆待命。 许国几乎把整座制司衙门变成了一座军营,2千淮西健儿盔甲鲜明,枪明槊利,杀气腾腾,阵列于帅府内外。 朱虎在大堂外命巴根台的亲随交出佩刀才能进入大堂,纳尔丁虎目圆睁,朱虎激灵灵的冷汗直冒。巴根台一摆手,令亲随交出武器,当朱虎看到巴根台狼一样眼睛的时候,终于没敢让巴根台也交出武器。 随后朱虎带领巴根台等进入大堂,许国高坐其上,两旁亲信侍卫幕僚数十大汉环列左右,巴根台和李全2年前大闹制帅府的事情他听说过,他可不想让那一幕重演。 巴根台龙行虎步走到帅府大堂,帅座前站定,直视着制帅许国,一言不发。 许国看着巴根台的眼睛,觉得那好像不是人类的眼睛,就象野兽一样,他觉得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不由得紧紧握住了佩刀柄。 却看到巴根台慢慢解下佩刀,放置在身前,缓缓跪下,双手拱合,引头至手而不着地,这是空首大礼。 许国觉得紧绷的身上一阵轻松,意识到自己真的赢了一个强悍的对手,脸上也浮出了笑容。旁边巴根台的亲随看到主帅受此折辱,无不义愤填膺,纳尔丁的眼睛里象是要喷出火来。 制帅许国高坐大堂,笑吟吟的说道:“王帅身子可大好了。” 巴根台缓缓说道:“旧病已去,新病又生。” 许国说道:“哦,王大人可真是多病了,这新病又是什么病呐?” 巴根台说道:“我病山东百姓又遭兵灾,他们也是大宋子民,江淮诸军居然对大宋国土遭此蹂躏无动于衷,我辈军人难道不是生病了么?何况我军都是山东子弟,亲人罹难,家园毁弃,军心如何维系?我意许制帅心忧天下,爱军如子,想来病的也不轻吧。” 许国说道:“天下多难,百姓遭殃,天子寝食不安。奸臣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祸乱国家。国身为天子大臣,目尚不敢交睫,岂敢有病。” 巴根台说道:“奸臣就在你面前,手无寸铁,也无一兵一卒,随你处置。” 第七十四章 口舌争雄 纳尔丁、刘真槐等怒视许国,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畏惧,更无愧疚之色。刘真槐厉声喝道: “嘉定十四年,金军南侵,成州、凤州、兴元府沦于敌手,建康危急。我山东忠义军与金将纥石烈牙吾答会战于都梁山。敌数倍于我,我军粮尽,王节使与全军5万将士3日不食,节帅不得已亲率1千敢死之士斫金营。 当是时也,矢石如雨,枪槊如峰,节帅于千军万马中冒死奋战,刃几及牙吾答身,一战迫使20万金军退出大宋疆土。 随后节帅追击金军于涡水西岸,临阵亲斩金军大将纥石烈牙吾答,又于化陂湖阵斩金朝四驸马阿海。金军闻王帅之名而丧胆,不敢挽弓而南。试问堂上诸公,本朝哪位奸臣如此舍生忘死,以身许国,为天子分忧! 嘉定十五年,金军再度南侵,诸军懦弱不前,天子束手。节帅慷慨请缨,亲率5万山东子弟,擐甲而西,金人不敢索战,不得已与大宋言和,国家社稷转危为安,请问哪朝哪代有这样的奸臣?! 没有这位奸臣,堂上诸公的性命功名能否保全?朝堂能否安稳?百姓能否平安?没有这位奸臣,楚州已是敌国之土,你们还能否在这里作威作福,倚势凌人?!” 刘真槐满腔悲愤,嘶哑着喉咙怒吼:“天日昭昭,王节帅为国辛劳,功在社稷,请问你们从何而知节帅拥兵自重?又从何而知节帅谋反?人证在哪里?物证又在哪里?无非又是莫须有!刘某敢有一言,天下若再有风波亭之冤,我5万北军将士,4百万山东百姓宁以颈血溅制帅之前!” 一夫舍命,万夫皆惧。白面书生刘真槐在制帅府的刀枪林中,置生死于不顾。他怒气勃发,愤怒的眼睛里仿佛要滴出血来,连那些从战阵里面杀出来的粗鲁武人都感到不寒而栗,许国一时也无言以对,不知如何是好。 制帅府计议官苟梦玉悄悄走到许国面前,轻轻耳语了几句以后又悄悄退下。 许国慢慢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王帅、刘公,你们言重了。许某深知节帅有功于国,忠于朝廷,一直盼着与诸位相见。怎么会有别的意思呐。不过兄弟是个粗人,肚子里藏不住话。我的部下也都是蠢材,不会办事,让诸位误会了。看在我们一殿为臣的份上,节使大人就不要计较吧。” 巴根台说道:“只要对国家有利,制帅之命王某和北军无有不从。” 许国笑道:“说的好啊。现在国家多难,天子心忧,我们做臣子的还是齐心协力的好。千万不要起什么龃龉,耽误了国家大事啊。” 巴根台说道:“望制帅大人不要轻信小人言,我们北军绝不会有不臣之心。制帅旌麾所指,我们唯公马首是瞻。” 许国大笑,说道:“好。我这里略备薄酒,咱们杯酒释嫌,同心为国,你看可好么?”巴根台说道:“自然是客随主便。” 一场剑拔弩张的会面,以欢欢喜喜的酒宴结束。许国真的相信巴根台了吗?当然不会。本来今天他就要扣押巴根台于制帅府,奏罢他的军权,夺回北军的控制权。但是刘真槐的话让他心惊,谋士苟梦玉又提醒他前任贾涉操之过急的前车之鉴。他这才回心转意,决定先放巴根台一马。 反正巴根台在楚州节帅府里,远离军队,形同软禁,还有什么能为? 成吉思汗十八年(1224年)楚州内城 巴根台留在了楚州节帅府,为了赢得许国的信任,他动息必请制司,请则必拜许国。这太让他难过了,许国却志得意满,夸耀诸将:“吾终于折服此虏矣。” 因为北军最可依靠的饷源山东已经被制司控制,没有被控制的也遭受了战祸。巴根台密书宰相史弥远,举荐杨妙真母舅刘全为扬州总管,以扬州粮接济北军。史弥远当即奏请皇帝,任命很快就下达了。 为了不引起许国的不满,他事先早就和许国商议过。许国要的就是巴根台和北军服从的态度,既然巴根台主动来商量,自己又阻拦不住,索性卖个顺水人情。 再有就是巴根台最担心的增援山东问题,他反复向许国陈情。山东军务也归淮东制司羁縻,如果山东糜烂,制司颜面何在,他许国能不担责任?许国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 金将张惠号称赛张飞,花帽军出身,是金朝后期著名的勇将。被益都红袄军打成残废的花帽军残部,在李霆、张惠等人的努力下,居然慢慢恢复了元气。趁山东忠义军主力南下,居然又进入了山东,而且势如破竹,已经攫取了数个州郡。 迪烈抱病指挥作战,把金军挡在益都-沂州以西。但是如果没有增援,迪烈也支持不了多久,他手中的兵力太少了,山东早晚会全部失去。 许国不愿意承担丢失山东的责任,终于同意北军李全、夏全、岳成等部,还有南军部分部队北上,支援山东宋军。在沂州作战的山东忠义军大将彭义斌请调南军最精锐的淮西部队北上,许国也同意了。 赵社、朱虎等连夜面见许国密语:如果我等离开大帅左右,一旦再有南渡门之变,制帅该如何应对? 许国说道:“此事我考虑已久。我把姓王的和李全都派到北面去,让他们和金军厮拼。他们一走,楚州还有谁敢发动南渡门之变呐?何况扬州强勇军彭兴所部还是忠于制司的,关键时候可以依靠。我再留杨妙真为质,她一个孱妇人,谅她也逃不出我的手心。你们在山东的任务,就是监视北军部队,防有他变,不要和金军死拼,空耗实力。” 既然许国这样说,赵社、朱虎也就不便多言。 正当巴根台整束部队,准备进军山东的时候,接到一个令他悲痛万分的消息:蒙古统帅木华黎国王病逝了! 原来木华黎攻取太原以后,战略上的主攻方向定在了关中地区。金军屯重兵于潼关,如果从河南入关中,必要攻取潼关。潼关险峻,敌人又多,木华黎没有把握破关而入。 他决定从北线入关中。成吉思汗16年,木华黎所部取瑕州、绥德,又在延安地区设伏,击败金军3万余人,阵斩7千余人,关中地区北面的大门由此洞开。 成吉思汗17年,木华黎率蒙军主力围攻京兆府,金军20万人婴城固守。木华黎久攻不下,约期会攻的西夏军也失约不至。 木华黎调整部署,遣兵6千与京兆金军对峙,又派3千人扼住潼关,自率主力围攻凤翔,又久攻不下,自己也身患重病。 这个时候他是多么想念巴根台啊,巴根台和他的特种部队是攻克坚城的利器,有这支部队在手,关中地区早就是蒙古大汗的囊中之物了。 成吉思汗18年春,蒙军粮尽,木华黎不得已撤出关中地区的作战,东渡黄河。大军到达闻喜,木华黎一病不起,病逝于军中,终年54岁。 巴根台听到这个消息怎么也不敢相信,木华黎是巴根台的老长官,待他如慈父一般。不仅对他有知遇之恩,更重要的是巴根台对这位伟人无比崇拜。木华黎身上闪烁着男人的一切美德,他勇敢无畏,深沉智慧,宽厚仁义,忠诚耐劳,诚实正直,气度恢弘,品德高尚,他是古往今来军人的楷模。 他出身札剌亦儿部,这个部落和速不台所在的兀良哈部,还有伯牙乌部世代都是黄金家族的门户奴隶。他10几岁就被父亲送到成吉思汗处,跟随成吉思汗拼杀了近40年,也终于军中。 他是蒙古民族的英雄,也是中原各族人民的英雄。巴根台为这样一位英雄的离世伤心不已,8年前辽河岸边的一别竟然成了永别,他再也见不到这位伟大的战士了,而自己能不能成为象他一样的士兵还是未知数。 木华黎病逝以后,其子孛鲁继承了他太师国王的职位,也继承了他经略中原的未竟事业。孛鲁的战略与其父不同,这导致了巴根台命运又一次重大转折,但是在这个时候,巴根台还没有深刻感受到这一影响。 第七十五章 制帅之死 坏消息接踵而来,正在益都指挥作战的忠义军大将舒穆鲁迪烈也病逝于军中,使悲痛中的巴根台更加伤感。迪烈在各个岗位上都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大公无私。尽管他也曾对巴根台有过误会和不满,但是他一切都是为了山东百姓,为了军队,为了益都的理想之城。 有他坐镇益都,无论出现什么情况,山东忠义军都有一个稳固的后方根基,可进可退。他的去世,不仅是巴根台失去了一个主要的助手,忠义军失去了一位威望素著的老将,巴根台觉得他整个事业的根基都动摇了。 离了迪烈,谁能掌控山东如此复杂的局面啊,他的热诚,他的经验,他的无私,他的坚定一往无前是巴根台多么需要的啊。在如此危难的时刻他离开了人世,巴根台竟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美丽的海春哭成了泪人,巴根台不知道怎样安慰,只能默默的陪伴她。对海春,巴根台从心里爱惜怜惜,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 这个原来天真烂漫的姑娘离开老家,跟随自己刀里火里的挣命,如今又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这些年她吃过多少苦啊,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能使她好受些。可是军情紧急,山东正在战火中挣扎,他岂能为了儿女子的私情置数百万百姓的安危而不顾。 三日后,部队准备就绪。巴根台下令北军全军缟素,祭奠死于国事的忠义军大将迪烈,随后誓师出征。 巴根台留统制官刘庆福部8千强悍步兵,岳成所部1千5百骑兵仍屯淮北大营。杨妙真的直属卫戍部队5百人随她进驻楚州。给扬州总管刘全留下8百精兵,以防他变,保证山东军的粮饷。 他亲率其余全军参加此次北征,加上南军部队3万人,总计7万余众。.info[]巴根台本意留海春在节帅府,好好调理休养。但是海春执意随军出征,巴根台拗不过,只得同意。 北征大军由海城至沂州,与镇守沂州的忠义军大将彭义斌汇合。老战友多日不见,均欣喜异常。彭义斌随后向总参汇报了敌情和战况,巴根台决定参谋本部暂驻沂州,分兵数路迎击入侵的金军。 他还准备亲到东平,会会已经附蒙的严实,问问他为何不尊总参命令,擅自降蒙。 正当巴根台、李全、彭义斌和总参作战参谋们日夜研究战情的时候,又一个凶信传来了,这次是大宋皇帝驾崩。嘉定十七年(1224年)闰八月,大宋皇帝病死于临安宫中的福宁殿,终年57岁,谥号宁宗。 从心里来说,死去的皇上对山东军够苛刻的。战事紧急,巴根台并非忠臣义士,也顾不上想那许多。他是军人,打仗杀敌,保家卫国才是他的正经职责,至于新君继位,朝堂重新洗牌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留给那些政客们去争斗吧。 但是留守淮东的刘庆福和杨妙真秘密传来的消息不能不让他吃惊。原来宁宗崩后,权相史弥远和杨皇后于大行皇帝灵柩前立沂王贵诚为帝,改元宝庆。废太子赵竑在愕然之中,见到了新皇帝登基,百官朝拜。 赵竑认为当皇帝的应该是自己,因此不肯朝拜,结果被别人强摁着头下拜。大局已定,废太子赵竑被封为济阳郡王,后来又被封为济王,出居湖州。 湖州豪族潘甫、潘壬、潘丙兄弟对史弥远擅行废立极端不满,竟秘密遣人到楚州节帅府,面见杨妙真要求北军起兵推翻篡位的皇帝,帮助济王重登帝位! 巴根台密戒刘庆福、杨妙真、刘全等不可轻举妄动,他不想让忠义军再卷到政治的漩涡里面去。(..info无弹窗广告)这本是皇家和权臣的争权夺利,无关国计民生,他巴根台和山东忠义军犯不上膛这浑水。 但是历史自有自己的步伐,有时候不是人力能左右的。正当巴根台率领忠义军总参坐镇沂州,指挥李全部在益都击败金将张惠,彭义斌部在沂州击败金将李霆的时候。湖州的潘氏兄弟阴勒部曲,又聚贩盐盗至千余人,装扮如山东忠义军模样,扬言自山阳来湖州的北军部队拥立济王。 杨妙真没有听从巴根台的阻拦,她还是想利用这次事件更加巩固忠义军在宋朝的地位。如果拥立新君成功,挤掉许国,而让巴根台制置江淮,北军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 虽然她没有公开支持济王,但是她暗中联络南军将校,试探他们的态度。部分野心勃勃的南军将校暗中表态支持倒许,拥王节帅为淮东主帅。 但是盱眙四军忠于制帅许国,没有许国的命令不肯明确支持济王。这一方面打消了杨妙真、刘庆福拥立济王的念头,但是却进一步坚定了他们发动又一次兵变赶走许国的决心。 巴根台从心里不太同意杨妙真他们的冒险,但是正在益都前线的李全也认为这是一个时机,如果不趁现在朝廷大乱的时机除掉许国,必然后患无穷。巴根台在这方面不是机敏的人,一时拿不定主意。 湖州潘氏兄弟如果没有北军的明确支持,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想拥立的济王,却因为胆怯首先向新君告发了他们。宰相史弥远立即调集扬州部队,闪电一般的扑灭了潘氏兄弟的谋反,济王也被羁押于临安软禁起来。 江淮制司得知湖州叛军皆是北军装束,许国终于坐实了北军谋反的罪名! 他立即征调两淮马步军13万于楚州,准备先除去杨妙真、刘庆福,再彻底解决巴根台忠义军主力。宰相史弥远看到北军竟敢公然站到自己的对立面,转而支持淮东制司,断绝了北军粮饷,只是没敢公开宣布北军是叛军。 杨妙真、刘庆福密报北军总参,楚州形势又一次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这时候也由不得巴根台迟疑了,他立即带总参直属部队及沂州部分部队星夜回师,救援杨妙真、刘庆福部,而此时楚州的局势已经不可收拾了。 11月,两淮诸军齐聚楚州-山阳,淮东制置使许国大阅诸军,意图威慑北军。对于贾涉曾经玩过的小儿科,杨妙真微然一笑。 原贾涉制司帐前武锋军王文信部8百人,许国强令归亲信扬州强勇军统制彭兴指挥,扬州军的亲北军将领赵拱早被许国挤到了江南,换上了亲信彭兴。王文信本是节帅府老友,此次调动又心有不平。刘庆福与文信密约,只要文信趁此机会潜袭扬州,另外一支南军部队袭宝应,他就亲率北军部队过淮,进入楚州! 制帅府幕僚苟梦玉得知刘庆福密谋,立即密报制帅许国,许国傲慢的说道:“刘庆福竖子敢反即杀,我又不是贾涉,文臣不知兵。” 苟梦玉知许国事已不可为,干脆又向杨妙真、刘庆福密报许国就要对他们动手,并且把制司的部署全盘告知了节帅府。无非是图自保而已。 此时,南军将领中除丁胜、张世雄、沈兴、杜靖毗部以外,已经全部被节帅府贿赂拉拢。杨妙真密令参加阅兵的部队,明日卯时分动手,一定要生擒许国。 11月13日,许国晨起莅事,忽见制司衙门已经满是乱兵,制司僚属一片大乱,惊慌骇走。 许国喝令乱军不得无礼,一支箭矢已经射中面部,血流如注。乱兵杀入府中,许国在数十侍卫的保护之下杀出帅府,缒城而出,逃出楚州,家人亲信却悉数被乱军杀害。 楚州城中此时已经乱成一团,乱兵杀入富室官衙,纵火大掠,两司积聚也一抢而空。刘庆福大军已经进入楚州,先派人保护苟梦玉家,又亲到章梦先府,搜出这个傲慢权重的制司幕僚一刀两断,以解在制衙大堂羞辱之恨。 这时不仅南军乱兵四出,就连一向军纪森严的北军也禁勒不住,加入了纵火焚掠的行列。 南军少部忠于制司的部队在丁胜、张世雄、沈兴、杜婧毗等率领下拼死抵抗,与叛乱军队巷战,寡不敌众,全部战死。而许国最信任的扬州强勇军,最先倒向了节帅府。 巴根台率北征部队昼夜不停回师淮东,主力已经赶到涟水。先派通判衔的总参作战参谋军官姚翀、宋恭带领先头部队先期渡淮。 姚翀、宋恭等到达楚州城下的时候,城中已经火起。二将立即率部进城,喝令抢掠的南北军乱兵立即归营,否则王节使军法无情,局势稍微得到控制。姚翀等一边组织人手救火,一边安抚民众。傍晚时分,北军主力进入楚州。 巴根台一进入节帅府就大声呵斥杨妙真、刘庆福、刘真槐、黄凯、岳成、刘全等北军留守将领、幕僚。当即喝令斩了十几北军参谋军官和参与作乱的将校,这些人大都是他的军校学生,全军大震,凛然听命。 而逃出楚州的制帅许国,道途中因羞愤自尽了。强大的北军让又一位制置使阴沟翻船了,但这一次却让巴根台怒火中烧。 第七十六章 理想远去 用这样的手段争权夺利,在部队中会造成什么影响?统兵将领将来还怎么带兵?难道要象金朝、宋朝那些军队一样,靠金钱官爵维系军心么。难道山东忠义军也要象那个时代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军队一样肆意烧杀抢掠,恃强凌弱,胡作非为么!难道忠义军是廷臣们争权夺利的工具么! 他在军校里苦口婆心的教诲难道军队都忘记了吗?自从忠义军成军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巴根台痛心疾首,他历尽千辛万苦创立的军队怎么一日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到底为何而奋战?那些阵亡在山东两淮的将士为何而死? 大怒之下,巴根台饭也不吃,火也不生,一个人在二堂来回踱步。楚州局面已经控制住了,下一步如何收场还不知道。但是他想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认真开始思考忠义军的命运,这支军队将要走向何方。 这本是一支为社会进步而奋战的军队,为天下公平而牺牲的军队,为创立一个理想之国而战斗的军队。但是几年的战斗下来,这支军队虽然从没打过败仗,却逐渐迷失了方向。 与宋朝军政要员的官场倾轧,为了保住这支军队的那些谎言、阴谋、屈膝下跪、奸诈欺骗,最终使这支军队丧失了理想。 巴根台想起成吉思汗的大扎撒黑就痛心不已,自己违背了多少成吉思汗的训诫啊,按草原的律法,处死自己10次都不为过。我还有什么面目再见伟大的成吉思汗,有什么面目重回故乡。一时间,巴根台万念俱灰。 夜半时分,海春端着一碗热粥来到二堂。这个时候,也只有海春敢到巴根台的房间劝慰。海春看到巴根台呆坐在微弱的灯光下,脸色铁青,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春把热粥放在巴根台身前的几案上,轻轻说:“大帅,吃一点吧,不然大家都睡不着。” 巴根台没有拒绝,端起热粥轻轻吹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还是一言不发。海春说道:“以前我也见过你这个样子,那是在益都凤凰山老营。你们开通雪道的人都冻饿而死,你也半死不活了。我们把你拉到我家,醒了以后你问跟随你开雪道的人活下来几个,我们告诉你他们都死了。你就是这个样子。” 巴根台说道:“那时候我虽然伤心,但我有希望,我心中有团火在熊熊燃烧。可是今天,我真的觉得绝望。假使我们的军队不是为了理想而斗争,假使我们的军队变成又一群祸害人间的蠹虫,那还真不如现在就解散的好。” 海春平静的说道:“解散了也好。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坚信你有这样做的理由。” 巴根台说道:“我舍不得啊,我们为这支军队倾注了多少血泪,难道你不可惜?” 海春说道:“我们的益都城也倾注了千千万万人的心血,终于还是毁灭了,但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种下了一颗种子。只要我们还在,我们早晚还会建立一个理想之城。 如果我们这一代不能,还有我们的下一代,我们的子孙。我们的军队也一样,解散了还可以重建,只要我们胸怀梦想,我们就还会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助我们建立一个崭新世界。” 巴根台看着这个坚强美丽的女人,她柔弱的外表下是那么的坚强,有坚定的信念,有为之奋斗的勇气。他说道:“海春,你不再是那个在缆车上话都不敢说的孩子了,你长大了,坚强了。” 海春坚定的说道:“跟在你身边,在百战百胜的军队里,任何人都会长大,都会坚强。所以我一辈子都跟着你,无论我们将来的路走到何方。” 为了尽早离开楚州这个是非之地,巴根台第二天就下令北军撤出楚州,回屯淮北。上书朝廷,此次楚州兵变责任在己,目前已约束部队,闭门谢客,待罪营中。请朝廷另择重臣,收拾江淮军心。 又留刘全、姚翀、宋恭部留守节帅府,安抚百姓,监视南军,以防再有乱军滋事,原节帅府留守部队一律撤到淮北整训。姚、宋带着卫队在楚州街面上往来巡查,不敢松懈,秩序慢慢恢复了。朝廷方面居然没有诘责,全是温语抚慰。 许国之死震动了朝廷,也震动了忠义军。在朝廷方面,史弥远擅行废立,众廷臣颇有微词。在这个时候,如果用强硬手段逼急了江淮部队,再激成更进一步的叛乱,他史某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淮东新帅人选,又让这位理学大师白了几根头发。 原楚州知府徐唏稷与巴根台和北军关系不错,又曾经守过海州,史弥远决定用这个马屁人物先安抚住两淮部队,因此任命徐唏稷为新任淮东制置使。 在忠义军内部,很多人对杨妙真、刘庆福等这次发动哗变,戕害制帅也很不以为然。正在沂州作战的大将彭义斌,已经是盱眙总管的夏全,在邳州作战的时青等一大批北军重要人物都向参谋本部上书,直言这样做即违背山东忠义军的信条,又违背附宋的战略大计,这样做会毁了军队。必须严惩刘庆福、刘全、黄凯、岳成、刘真槐等人。 而李全却在青州前线秘密建议巴根台,趁此机会收拾江淮军心,彻底控制长江以北地区,和山东连成一片,与大宋朝分庭抗礼。待时机成熟就举兵过江,攻占临安,此王霸之业也。 一时间,山东忠义军内部出现了分裂。 成吉思汗19年二月楚州江淮制置使衙门 扬州知府兼提点刑狱赵范在溃卒之中找到了江淮制置使大印,授徐唏稷。这位新任的徐制帅匹马来到楚州,就是一个光杆司令。巴根台并不在楚州,而是在淮北大营,他遣骑迎接。 徐制帅刚刚在制帅府安顿好,留守楚州的北军大将,杨妙真母舅刘全来拜。刘全威风凛凛,纵马越上帅府大堂,马都部下,傲然而视新任制帅,把个徐大帅的胆差点吓破了。 徐唏稷慌忙下堂迎接,哪里还有方镇大员的威仪。更可笑的是,第二天巴根台和杨妙真由淮北大营来拜新制帅,徐唏稷称巴根台为恩府,称杨妙真为恩堂,一副恬不知耻的献媚嘴脸。 大宋朝以来,以制帅之尊甘为节帅下这还是头一遭。巴根台又厌恶又蔑视,草草说了两句就回营了。 回到淮北大营,杨妙真找到巴根台,大大取笑了徐制帅一番。然后说道:“栋梁,我看李全说的很在理。这宋朝皇帝自私胆小,宰执阴狠无能,大臣都是贾涉、许国、徐唏稷这号人物,江淮诸军皆有反意,大宋朝已经烂到根上了。 我们北军为什么要臣服于这样的朝廷,是该考虑三哥的主意了。现在江淮之间,能得军心民心的就你一人,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得人心?四姐,我们这样胡作非为还谈得上什么得人心?纳尔丁已经得到情报,盱眙军四总管已经上书朝廷请讨贼,无非是为了夺我们淮北之地。你不知道夏全也是4总管之一么,他也是要讨伐我们的人之一!他已经命部将卞整谋取扬州了,要我严厉处分你们。 时青就更干脆了,他伪扮金兵夺高邮军麦,已经和南军火并上了。阿舅刘全总管扬州,也因为铜钱不得越江交易,要我再次废杀制帅许唏稷。因为你们楚州兵变,总参的权威已经大大削弱,我们忠义军内部意见不统一,纷争四起,甚至闹内讧夺地盘,已经到了号令不行的地步。这还叫什么得军心? 民间也流传着谣言,说朝廷纵容我们北军杀南人。三哥说什么王霸业,我看我们在江淮立足都难,更别说提兵过江了。” 杨妙真说道:“也许这事我们确实有错,可是当初谁想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当时在山东作战,不了解楚州的形势,那时候许国调集两淮军队,马上要对我们下手。我们不发动兵变,难道坐以待毙不成。我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责备我们!” 第七十七章 内部分裂 巴根台说道:“四姐,你们的错不在这里,你们误在心里想的和过去不一样了。过去我们千辛万苦创立忠义军,是吸取了我们益都的教训,是为了保护我们建立一个真正的理想之国。 我们忠义军将士无不为此而奋战,吃苦耐劳天下无双,所以我们战无不胜。南下楚州以后,我们不用忍饥挨饿了,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南朝的花花世界迷住了我们的心,到处是酒山肉海,到处是声色之娱。我们北军士兵也开始象南军一样,游荡在大街小巷,青楼茶肆。 我们的将领也开始争名争利争地盘,为此甚至敢于不听参谋本部的命令,敢于纵火抢掠手无寸铁的百姓,我们再也不愿用自己的血汗建设我们曾经有过的理想之国了。 我们这些军队高层光顾了和宋朝官场争斗,何曾想过我们为什么和他们斗。保住我们的军队,屏障山东百姓是一个目的,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用这支军队改变这个不公的世界,让天下变得更美好。 这是我们的理想,也是我们团结一致英勇作战的根本。如果我们自己都忘记了责任,忘记了使命和荣誉,怎么能让部队保持忠勇朴实的作风呐。” 杨妙真说道:“栋梁,人生不过百年,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呐。贪图鲜衣美食,名望地位,娇妻美妾也是人之常情。不可能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象猛虎一样战斗,又象牛一样劳作。” 巴根台说道:“我当然也有私欲。可是从小那个梦就折磨着我,逼迫着我战斗,不敢一刻松懈。我没有选择,只有勇往直前,至死方休。” 杨妙真看着巴根台坚定刚毅的脸,为这个钢铁战士无奈。自从认识巴根台以来,她看着这个孩子成长为伟丈夫,为了这个男人,她愿意付出一切。 可是在巴根台心里,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呐,她不知道。这么些年,巴根台从来没有表现出情义,除了那个难忘的夜晚。现在,他对自己又有了隔阂,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么? 为了制止山东忠义军好逸恶劳的作风蔓延,巴根台回师淮北,重新下令屯田,严禁士兵进城游逛。 北军压力减轻,徐唏稷松了一口气,开始培植爪牙,巩固势力。当然,对节帅府,他还是不敢违命,遵照杨妙真的意思,他解除了在山东征战的淮西部队统制官赵社、朱虎的兵柄。 至于乱兵抢掠的物资,巴根台归还了两司,但战马和军器已用于山东作战部队,无法归还了。 这年6月,巴根台在淮北军营看到流星划过天际,心有不祥预感。2日后纳尔丁报告他,蒙古大将、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史天倪遇害了! 巴根台极度震惊,当年巴根台杀出邢州,史天倪安达立马横槊于城门的英姿还在眼前,没想到竟这样去世了。 纳尔丁告诉他,武仙降蒙以后,为史天倪副。但是武仙本是地方军阀,反复无常,二人互不信任,相互堤防。武仙误会史天倪有并吞他地盘军队的图谋,摆了一个鸿门宴,史天倪为了缓和关系,还是决定赴宴,结果在宴会中被武仙所杀。武仙惧蒙军来讨,重又归附金朝。 木华黎征战中原的时候,主要依靠的是汉族军阀武装。在山西北部,刘伯林、刘黑马父子坐镇大同。在临汾盆地,石天应镇守太原府,是木华黎征战关中的主要基地。 在河北北部依靠的是原苗道润部将张柔,河北中部和南部则是史天倪万户。这些汉军军阀,后来都成为了蒙古汉军世侯,极大的威胁着蒙古帝国的统治,直到忽必烈大汗把这些人铲除干净。 但是现在,却是蒙古最依仗的军事力量。天倪遇害,蒙古失一大将,整个河北地面都震动了。 远在淮北的巴根台听到这个消息,再也忍耐不住,决心为史天倪复仇!巴根台知道,在这个悲惨的年代,多数人都会悲惨死去。高贵勇敢的人反抗命运而死,卑鄙怯懦的人屈服命运而死,他的至交好友没有一个跪着死的。 但是史天倪这样的英雄汉死于屑小之手他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不为史天倪报仇雪恨天理不容! 他遣纳尔丁带领总参亲卫部队2千人北援山东,严令彭义斌立即向盘踞真定的武仙进攻。为此,他向朝廷请旨,任命彭义斌为大名总管。 忠义军虽然已有暮气,但战斗力不是武仙这种军阀武装可比的。彭义斌击败武仙,迫使他匹马逃回汴梁。彭义斌收编武仙余部,已经拥众数十万了。 但在这个时候,山东忠义军真正的敌人出现了。木华黎之子孛鲁国王改变了其父先取关中,据天下之险的战略,决定先取山东。 孛鲁亲率蒙军主力与彭义斌部忠义军会战于内黄五马山,彭义斌兵败被俘,不屈而死。彭义斌之死震动了忠义军全军,也震动了南宋小朝廷。 这是忠义军成军以来的第一败仗,巴根台新失大将,恰恰又是死于木华黎之子孛鲁之手。他当然知道蒙军的战斗力,当年那个在木华黎大帐里唱起祝酒歌的男孩子也成长为了一方大将,他预感到危机来临了。 他立即命令刘庆福、黄凯部北上增援李全,而蒙军数十万已经开始攻击益都了。 忠义军李全部战斗力是极强的,巴根台创立的新式部队非一般军队可比。可是他兵力太少了,李全的兵力只有蒙军的8分之一,与蒙军大小百余战,终因寡不敌众被围于青州城中。巴根台心急如焚,倾淮北军全力支援李全,但是他没有亲自出马。与孛鲁在战场上相见,他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随着北军的抽调一空,制帅徐唏稷对节帅府的态度不再恭顺了,日趋傲慢起来。巴根台浑不在意,他的目光紧盯着青州城。 其实,临安的朝堂权相早有密令到制帅府,命徐唏稷趁山东大战,淮北无兵,密图巴根台及节帅府。但是巴根台何等威名,徐唏稷终不敢轻举妄动。 史弥远不耐烦了,不久就内调徐唏稷为户部侍郎。调盱眙军总管刘焯为新任淮东制帅,并允其带3万镇江兵。 正在刘焯杀气腾腾欲图节帅府的时候,山东战局已经恶化。从某种程度说,这也可以说是巴根台的一个失算。机动作战本是忠义军所长,巴根台为何要李全婴城自守呢? 因为巴根台深知蒙古军队的特点,论机动能力,山东军再强也不如蒙军骑兵。但是蒙军也有弱点,就是不擅攻坚。如果守住坚城,蒙军就会绕过城邑大掠四野,最终还是会退去的。 但是孛鲁不同,他是汉化很深的蒙军大将,他知道占领一个地区远比蹂躏一个地区重要的多。对青州城,他是不会放弃的。他筑起筑长围,夜布狗砦,断绝青州内外粮道,意图用长围久困的战法攻占青州。 李全遣侦察参谋周兴祖趁夜缒城,从间道走楚州忠义军参谋本部,请求巴根台派遣援兵,巴根台已经无兵可派。找制司衙门请求南军发援兵,此时的制使已是接到宰相指令,谋划杀害巴根台的刘焯了,怎么可能派往山东一兵一卒。 巴根台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保全山东,保全忠义军,他个人的生死无关紧要。他知道蒙军对待抵抗者的残酷,他怎么能让这样残酷的事情发生在他如此热爱的山东土地上。 但是巴根台的奔走全无成效,他身边只留了50人的亲卫参谋,其余都派到青州了。在青州,李全和李福兄弟也在商议,李福说:“我们兄弟都死在这里实在是无益。你身系忠义军存亡,我意我守在这里,你趁夜间道出城找王节帅求援,或许我们还有一条生路。” 李全泪流满面,说道:“敌军数十万,哪里那么容易。我早晨出城,晚上就会城破。二哥,还是你突围求援我留守。” 最终,是李福趁夜突出重围,来到淮北,向巴根台哭诉青州的危急情况。蒙军围攻青州已经7个多月,城中食尽,原来20万军民的青州城现在已经十不存一。 巴根台心如刀绞,他命李福和杨妙真进城向刘焯求救,陈说国家大义。自己率身边的50人卫队跳上战马,直奔淮阴,那里还有早已不听总参号令的夏全部4千盱眙军部队,是夏全能掌握的。他要做最后一次努力,挽救山东,挽救他的忠义军。 第七十八章 山穷水尽 傍晚,他赶到淮阴夏全军营。夏全的警卫部队试图拦截巴根台等,巴根台大喝一声:挡我者死! 江淮部队谁不知王节使有万夫不当之勇,哪个敢上前送死。巴根台闯进夏全帅府,跃马跳上帅堂,夏全惊起,拜于巴根台天马前。 巴根台喝道:“你给我站起来!你忘了军校里教给你的举手礼了吗?为何膝盖如此软!” 夏全慌忙站起,向巴根台举手敬礼。巴根台跳下马来回礼,开门见山说道:“夏全,现在山东危急,青州随时可破,你意如何?” 夏全说道:“只要有刘制帅手谕,我自当听命北援青州。” 巴根台说道:“如果没有刘帅命令呢?” 夏全说道:“没有国家命令,我夏某无权擅自调动部队。我不是刘庆福、杨妙真。” 巴根台厉声说道:“是啊,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了,不是参谋本部的作战参谋总办了。你可以有无数理由看着忠义军将士战死,山东百姓被屠杀。但是你不该忘记我们在益都建立的伟大城市,不该忘记每个忠义军士兵心中的理想。你和任何一个懦弱腐朽又贪财胆怯的宋朝军官有何区别?你和那些没骨头的孬种有何区别?” 夏全久久无语,终于说道:“依附宋朝,屏障山东,是我们早就制定好的大战略。杨妙真、刘庆福、刘真槐这些人擅杀制使,我们还怎么依附宋朝,还怎么屏障山东。 今日山东之祸就肇始于楚州兵变,现在刘帅要杀我们,蒙古人也要杀我们。如果我们再不尊朝命,擅自调动军队,谁还有活路?不要说蒙古人数十万大兵,我这几千人到山东就是送死。就算是我们打退了蒙古人,回来等着我们的就是刘焯的3万镇江兵! 我再不能看着你们乱搞毁掉军队了。我要尽我最大的力量保住这几千人,有我这几千人在手,大帅你也有个退路啊。” 巴根台失望的说:“难道你忘了我们忠义军成军时候的誓言,难道你忘了我们浴血奋战的同袍之情,坐视他们被全部杀死?” 夏全说道:“正是因为我没有忘记我们的理想之城,正是因为我不忘战友的生死情谊,我不能再让我的部下去送死。你是我的老长官,我也不能看着你乱了方寸,没有了最后的容身之地。你如果逼迫我,我只有死在你的面前,我宁死不受乱命。” 说罢拔出佩剑,扔到地上。海春喝道:“你敢不尊大帅将令!” 夏全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总参参谋军官。我是大宋军人,受淮东制司衙门节制,忠义大帅无权命令我。” 几个年轻的参谋军官纷纷喝骂,纷纷拔出佩刀。巴根台仰天长叹,摆手制止了随从,事已至此,即便是杀了夏全又有何用。 他一挥军氅跳上战马,对亲随说道:“走吧。” 夏全大喊:“大帅!不要走!” 巴根台回头看到夏全的眼中有泪光,他拨转马头,大声说道:“保护你的部下吧,我去和青州的弟兄们同死!” 说罢打马而去。夏全喝令部下:“拦住大帅,不要让他们去送死!”巴根台早已闯出军营,一队人马向东疾驰而去。 战马飞奔,风象刀子一样割着巴根台的脸,他感不到痛。他的理想如风中之烛,摇摇欲坠。一阵阵的绝望撕扯着他的心,难道他亲手创立的军队就这样毁掉了吗?难道他为之奋斗的事业就这样完了吗?长生天啊,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30里路一马平川,远远的听到人喊马嘶,远处有人在厮杀。金铁碰撞,战马嘶鸣,有人惨叫着倒下。巴根台的目光象狼一样敏锐,他看到了一个女人,那是杨妙真啊! 他大声命令卫队道:“快跟我上,有人在追杀四娘子。” 巴根台纵马向前,只见一队宋军正围住杨妙真、黄凯等数人厮杀,马蹄激起的尘土弥漫,鲜血染红了杨妙真的衣甲。 巴根台大喝一声,奋起神威杀散宋军,救出杨妙真等。他问道:“李二哥呢?你们不是去楚州搬救兵了吗?为什么他们要追杀你们?” 杨妙真泪如泉涌,说道:“天杀的刘焯!我们到了楚州,请他立即派兵救青州。这个混蛋表面答应,命我们在淮北的北军大营里待命,明天和增援山东的南军部队在大营里汇合。 这个卑鄙的坏蛋却在我们出城后派兵截杀我们,李二哥、刘真槐等十余人战死。我们且战且退到这里,人困马乏,如果不是你们恰巧赶到,我们就都遭了姓刘的毒手。” 一时间,巴根台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为了普天下的弱小百姓奋战牺牲,为了一个科技和繁荣的未来,为了心中不灭的理想之火洒尽血汗,竟然是这般下场。他悲愤欲狂,仰天发出了狼一样凄厉的长嗥,在莽莽长淮回荡。。。。。。。。 很久,海春问巴根台:“大帅,我们去哪里?” 巴根台从极度的沮丧中平静下来,淮北大营方向已经燃起了大火,浓烟向天空升腾。显然,刘焯派兵袭击了淮北大营,如果不是巴根台碰巧去了淮阴,他和他的小部队将遇到绝大危险。 淮北大营已经不能回去了,天下之大,哪里又是他们的容身之处。他凝视着北方的苍茫大地,说道:“我们向北,我们回家。” 黄凯愤怒的说道:“我们死也和李三哥他们死在一起。如果我们不死,终有一天我们会回来收拾楚州这帮狗娘养的家伙。” 海春说道:“大帅,我们要赶紧走,刘焯那奸贼在大营里找不到我们,一定会搜索我们的,遇到他们的大部队我们就麻烦了。” 巴根台说道:“走,我们赶到涟水宿营。” 这支小部队一路向北行军,脚下是生养他们的山东大地,而此刻他们却没有回乡的愉悦。他们的父老在遭受蹂躏,他们的家乡正被战火涂炭,他们的战友兄弟正被围困在青州城苦苦挣扎,而他们自己也被赶出了淮东。 他们没有军资,没有营帐,没有粮食,也没有办法,只有握紧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白天,他们路过村庄镇甸就买些粮食,晚上就露宿在星空之下。越往北走,能买到的粮食就越少,进入莒州地面干脆连村庄都没有了,逃避战火的人们跑到了城邑深山,巴根台等只能忍饥挨饿。 谁也不知道路是何方,他们毫不迟疑的跟随着他们的领袖,哪怕明知是送死。这个人给了他们活着的意义,胸怀梦想和尊严,他们愿意为了这些人类最宝贵的东西而战斗,而死。 青州的围困战已经到了第八个月,这种战争是最残酷的战法。围城的军队看着守城的军民耗尽城内的所有物资,把最后城内的军民活活困死,饿死,而自身伤亡甚微,时间往往旷日持久。猎人耐心的等待城内的猎物吃完最后的粮食,再人相食,直到全部死亡。 就在青州城内只剩下数千人苦苦支持的时候,在遥远的贺兰山下,另一场更大规模的围困战也到了最后关头。成吉思汗麾下的蒙古铁骑六征西夏,这是最后一次,也是西夏国最后的抵抗。 成吉思汗20年(1226年)的灵州之战,蒙古大军消灭了西夏国最后的野战部队。成吉思汗20年末,蒙军主力进围西夏首都中兴府,而成吉思汗则率部南下侵掠金朝临洮府。 现在,成吉思汗本人正于六盘山驻夏,而中兴府也被蒙军围的水泄不通,西夏末代皇帝李梘和他的国家已经在长达半年之久的围困中穷途末路了。 巴根台当然不知道这些,他没有了任何情报来源。其实他也不需要了,他们不是去作战,而是到青州赴死的。但是长期的军人生涯仍然使他对没有情报感到焦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是他不变的信条,甚至已经融入他的血液里。 有时候他象过去一样喊纳尔丁,想向他询问天下局势,前方战况。以前纳尔丁总是有问必答,那真是一个难得的情报参谋军官,也是他最忠诚最可信赖的部下。 但是已经没有人答应了。去年他派纳尔丁督彭义斌攻武仙,破武仙之后很快彭义斌就在内黄战死,而纳尔丁和他30名勇敢的蒙古士兵也下落不明,他们一定也死于战阵了吧。 每个人都会死,像个士兵一样战死沙场,总比老死在病榻上光荣些。巴根台自己也正在向那条道路上前进,就象卢鼓槌一样。 巴根台带领他的小部队晓行夜宿,行军20余日到达莒州北部。前面就是益都地面了,巴根台忽然听到远方有金铁交鸣的声音,马蹄的的,是军队! 第七十九章 重归蒙古 巴根台命令部下展开战斗队形,准备战斗。(..info无弹窗广告)一盏茶功夫,对面旌旗招展,一队数百人的骑兵部队迎着巴根台开来。巴根台锐利的眼睛远远的看清了远方旗号,那是蒙古军队! 终于要和蒙古大汗的军队作战了,巴根台的心象刀割一样痛,他喝令部下准备弓箭。死在大汗的军队手里,也是一个战士的光荣。 对面的队伍越来越近,他看到领军的蒙古将领了,只见那个蒙古战将一马当先向巴根台的队伍冲过来,却没有拿武器。 巴根台张弓搭箭,对准了那位蒙将,却听那个人远远的高喊起来:“巴根台安达,不要放箭,我是嘎尔迪,我有话对你说。” 巴根台一时呆住了,眼前这位虬髯满面的蒙军将领正是嘎尔迪,他少年时代的挚友,他的额格其的丈夫! 嘎尔迪狂奔到巴根台马前30步勒住战马,大声说道:“巴根台安达,我是嘎尔迪,你要射杀我么?就象当年射杀我叔叔哈尔巴拉一样?” 巴根台说道:“嘎尔迪安达,孛鲁殿下命你来杀我么?我就在这里,来吧。” 嘎尔迪说道:“其木格天天想念你。收起你的弓箭,难道你的箭不是用来杀敌人,而是杀结拜安达的么?杀亲人的么?” 其木格啊,巴根台贤良的姐姐呦,他最亲爱的额格其。巴根台再也忍耐不住,扔掉弓箭,问道:“其木格还好么?宝音还好么?” 嘎尔迪说道:“他们都好,其木格已经是我3个儿子的母亲了。难道你要杀我们蒙古人么?难道你要杀其木格的儿子和丈夫么?” 巴根台沉默不语,很久才说道:“你来做什么?就是来告诉我这些么?”嘎尔迪高声说道:“我奉孛鲁殿下将令特来迎接你。我是来告诉你,大汗有旨,命你立即到六盘山大汗斡尔朵觐见。大汗责备你:你忘了草原扎撒了么?我亲封的百户官、千户官每年都要朝觐我两次,你为何这么久不来见我?” 只见嘎尔迪身后飞奔出一匹战马,一个身穿蒙军战袍的军校跳下马来,正是纳尔丁。纳尔丁跪倒在巴根台马前,死死抓住了巴根台的马缰,泪如泉涌。 巴根台说道:“你还没有死?” 纳尔丁说道:“我没有死,我不敢死,我死了谁来帮助你,谁来挽救我们忠义军将士。巴根台诺颜,你这样做是为什么啊?为了南朝那些狗官昏君么?他们害了我们的军队,现在又要害你,逼的你走投无路。难道我们还要为他们去死么? 我们蒙古人从来是恩怨分明,你就遵从大汗的旨意吧,我们重整军队,消灭南朝那些卑鄙的奸徒!” 巴根台说道:“我巴根台岂是为他们死的人。我完了,我的理想之城破灭了,我的军队正在失败,生命已经没有了意义。让我象一个战士一样战死沙场吧,死在我们战无不胜的蒙古军队手里,是我的无上光荣。” 纳尔丁哭道:“可是青州还有李三哥和我们7千忠义军弟兄啊。他们像你一样,有梦想和和尊严,他们都是铁铮铮的汉子,绝不会放下武器的。他们都是跟随着你拼死奋战活到今天的老骨头啊!你就这么光荣的死,不管他们了么?” 巴根台沉吟不语,纳尔丁接着说道:“孛鲁殿下有命,只要你遵从大汗旨意,他保证李三哥他们的生命安全。” 风吹着巴根台的战袍,他象一尊泥塑的佛像一样一动不动。他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临了,是光荣的死,还是耻辱的生。 良久,巴根台扔掉随身武器。他缓缓摘下头盔,解下牛皮胸甲,连贴身的短衫也脱了精光,露出伤痕累累却坚韧无比的一身肌肉。他慢慢说道:“嘎尔迪安达,带我去见孛鲁殿下吧。但在这之前,我要和我的部下说几句话。” 嘎尔迪说道:“你说吧,我不听。”说罢一拨马头,回到蒙军阵中。 巴根台回过身,默默的看着他最后的忠诚士兵,终于他说道:“四姐、海春、黄凯,我的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欺骗了你们,欺骗了忠义军,欺骗了山东数百万百姓。 我不叫王栋梁,也不是汉人。我是蒙古忽速秃失图草原的百户官,原蒙古怯薛军特种部队百夫长,我的真名叫做巴根台。面对你们,最忠诚勇敢的战士,我羞愧难当,因为谎言不应该出现在你们中间,这是对你们荣誉最大的羞辱。” 黄凯忍不住大喊:“大帅,这是为什么?” 巴根台说道:“是啊,这是为什么。我不是蒙古人的奸细,我也没有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中原。我是因为不愿在蒙军中杀害弱小,屠杀手无寸铁的无辜,违逆了我们蒙古大汗,被赶出了蒙古军队。我流落到中原,没吃没喝,饿的快死的时候,是四姐和天顺王杨安大哥救了我。” 巴根台的话语平静而又惨痛,将士们深受感动,他们的大帅痛苦绝望之中仍然是朴实诚恳,有情有义的好汉。 对巴根台,他们怎么也憎恨不起来,他们怎么也不能把这个用全部的热情和巨大的勇气建设运河的王栋梁,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无敌,在课堂里谆谆教诲的王栋梁和吃人恶魔蒙古人联系起来。那个为百姓安泰,军队荣辱而舍死忘生的忠义大帅怎么可能是蒙古人呐?! 巴根台继续说道:“我的兄弟们,姐妹们,10年来,我们一起把废墟变成过安居乐业的都市,把被屠杀的乌合之众变成过战无不胜的大军。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我们永不放弃,人间天堂是可能的,是存在的,这不是幻想,我们曾经实现过。 但是现在,我们失败了,我们被南朝的昏君奸臣追杀,我们的军队在青州城中等死。而我。。。。。。。而我也不得不回归生我养我的草原了,我的大汗在召唤我,在责备我。 更要紧的是,我要到青州去,救出我们绝望的军队,不能让我们的兄弟死在毫无意义的战争中。前面的道路有很多条,我已经选择了我的道路,现在该你们选择了。 是跟着我,到蒙古军队中去。还是留下来,留到这片土地上继续奋战,保护她的百姓。还是到南朝去,到夏全那里去。但是不管我们在哪里,都不要忘了我们的信念,都不要停止我们追寻梦想的脚步,都要明白男人为何而战斗。现在,你们选择吧。” 巴根台的话震撼着每一个人,很久,海春说道:“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跟着你,哪怕到天涯海角,哪怕到地狱!” 黄凯说道:“大帅,你永远是我的大帅,是我的先生,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要去哪里。弟兄们,我跟着大帅走,你们呢?” 除了10几个留恋故土的士兵,多数人都愿跟着巴根台。巴根台和离去的士兵一一拥抱作别,很多人泪如雨下,依依不舍。巴根台轻声安慰着他们,拍着他们的肩膀,挥手告别。 这十几个忠义军士兵在一个参谋军官的带领下列队高呼:大帅神武!益都必胜!!巴根台向他的士兵庄严行礼致敬。那久违的胜利欢呼,那逝去的峥嵘岁月,那支消失的无敌大军啊。。。。。。。。。 巴根台带着部下随嘎尔迪来到青州蒙军大营,离蒙军大营远远的,一队蒙军轻骑前来迎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汉服的年轻统帅,正是乞台地的蒙军最高长官,木华黎事业的继承者孛鲁国王。 孛鲁策马来到巴根台面前,高声说道:“巴根台,蒙古勇士!难道见了我也不下跪吗?” 巴根台翻身下马,跪倒在孛鲁马前,沉痛的说道:“孛鲁殿下,我再也没脸见大汗了,我再也没脸见天上的木华黎国王了。” 孛鲁打马在巴根台身边徘徊,上上下下打量着巴根台,久久不发一言。巴根台象俯卧的猛虎一样单膝跪在地下,目光炯炯,浑身的肌肉在瑟瑟秋风中纹丝不动。 忽然,孛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果然是英勇无畏的巴根台!我的兄弟!你和我同岁,当年我们同在我父木华黎国王帐下为将。我父总说生子当如巴根台,我心中很不服气啊。 当时我就很想找机会和你决个胜负,我孛鲁到底什么地方不如你。军务倥偬,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我们老友重逢,和我摔跤一场如何?” 巴根台沉声说道:“伺候殿下有如伺候木华黎国王。” 孛鲁跳下战马。老战友石抹明安、耶律秃花、阿勒赤、努桑哈、史天泽、木华黎之弟带孙大叔、萧勃迭之弟萧也先等一齐围拢过来,上前七手八脚的把巴根台拉起,大笑着一一拥抱。 老战友久别重逢,好不亲热。努哈桑眼含热泪向巴根台跪地行礼,说不出一句话。家啊,蒙古大军就是巴根台的家,当年拖雷大诺颜的话一下子闪现在巴根台脑海。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家是那么打动他冰冷的心。 第八十章 拯救部下 孛鲁脱下长袍,喝令部将退下。众将盘膝坐下,围成一圈,笑吟吟的坐观二人摔跤角力。 孛鲁是典型的蒙古汉子,虽然孔武有力,但是不讲究摔跤技巧。巴根台留了不少情面,终于还是把孛鲁摔倒了。孛鲁翻身站起,哈哈大笑,说道:“你终于回来了,还是那么厉害,我不如你啊!辽河一别10年了,草原是你的家,蒙古军队是你的家,家永远期待着儿子归来,没有脸面不脸面的。” 巴根台说道:“我做梦都想念我们的草原家乡,想念我们的蒙古大军,想念大汗。” 孛鲁说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大汗也知道。无论多么艰难困苦,你都没有违背大汗的扎撒。你一统山东,掩护了我们蒙古大军经略太行以西、河北东西两路,我们进军关中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你在山东,在淮南,歼灭了数十万金军,你一个人顶10万雄兵!你是我们蒙古的骄傲,草原的雄鹰。大汗在万里之外的六盘山等着为你庆功,美丽的草原到处传扬着你的英名,每一个草原姑娘都愿做你的新娘!” 孛鲁身后的蒙古军队见到了他们的传奇英雄,脸上全是崇敬的激情,他们发出了狂热的吼声:哇唔!哇唔!!巴根台绝望的心好像又活了,家的感觉真好啊。 巴根台说道:“孛鲁殿下,我恳求你一件事。” 孛鲁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要青州投降,我就饶了李全,还封他做山东行台都元帅。能和我蒙古大军对抗8个月的人,一定是将才。至于其他人,你就不用管了。” 巴根台说道:“城中的这些军队,都是我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百战精兵,忠勇天下无双。我恳求殿下饶他们一命,我保证他们会为我们蒙古效力。我们蒙古人最看重英雄,屠杀这样勇猛的士兵不应该是殿下所为。如果有殿下的诺言,我这就进城,劝他们归顺你。” 孛鲁迟疑的说:“大汗急着见你,命你一个月内赶到六盘山大汗斡尔朵。[..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这里耽搁时日,恐怕不妥。” 巴根台想了一会儿,说道:“忠义军是山东地区唯一的一支抵抗蒙古军队的力量,这些人都是我的旧部。收服忠义军就意味着山东全部进入我大蒙古汗国版图,这是多么大的军情。为这个事情耽搁一天,大汗是不会怪罪的。” 孛鲁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好,我就再给他们,也是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他们投诚,我绝不妄杀一人!”他折断一支箭,在蒙古这就等同于誓言了。 傍晚时分,巴根台和杨妙真匹马来到青州城下。巴根台向城上高声喊话:“我是忠义大帅王栋梁,开城!” 城上诸军看到真是巴根台和杨妙真,都欢呼起来,以为救兵来了。李全喝令赶紧开城,巴根台和杨妙真进得城来,李全早在城门迎候。 他紧紧握着巴根台的手,热泪横流,说道:“大帅,想不到我李全今生还能见你一面。你带了多少军队?多少粮食?蒙古人强悍善战,我们应该怎么对付?” 杨妙真痛苦的说道:“三哥,你就别刺栋梁的心了,我们哪里还有军队,哪里有粮食啊。南朝换了新制使,不仅不派援军,还突袭了咱们的淮北大营。咱们一兵一卒也没有了,也没有一粒粮食了,我们本来就是来青州和你们同死的。” 李全呆若木鸡,颓然坐倒,绝望笼罩了他消瘦的脸。好一会儿他才问道:“二哥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巴根台说道:“二兄为了救我们,战死了,死在制置使刘焯的镇江兵手里。” 李全放声痛哭,拔出佩刀,破口大骂道:“我们为他们拼死拼活到这种地步,他们就这么对我们,真正是禽兽不如!我要宰了那个狗娘养的刘焯!” 巴根台抱住李全,说道:“三哥,你不要慌乱,你听我一句话好吗?”李全愤怒的已经丧失了理智,听不进任何话了。巴根台只得喝令参谋们把李全扶到指挥所。 好一会儿,李全才平静下来。他擦干泪水,说道:“大帅,你说我们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我们不能死在这里,我们要杀回去宰了那帮祸国殃民的混蛋。你是天才的战术家,神勇无敌,现在只有你能领着我们杀出去,重整我们山东忠义军!” 巴根台说道:“到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出路了,只有一个办法能拯救我们。” 李全说:“什么?” 巴根台说道:“投诚!” 李全呆坐半晌,说道:“我没想到这个词会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们是军人,军人的荣誉比性命重要。我们就是靠这个信念支撑到现在,如果我们贪生怕死,早投降了,何必等到现在。” 巴根台说道:“人间,还有比荣誉更重要的东西,那是责任。我们拼死拼活在这里奋战不是为了南朝那些昏君奸臣,我们是为了山东百姓免遭战火蹂躏,是为了在和平的土地上建设我们的理想之城。 现在的形势是,如果我们继续抵抗,不仅我们全军会死在青州,山东百姓会遭到更大的劫难。我们蒙古军队一贯是这样,投降者免死,抵抗者屠戮殆尽。我们的牺牲不仅救不了百姓,还会给百姓带来更大的灾难,那么我们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我们投诚,虽然我们荣誉无存,但是我们保全了一方百姓,值得!我已经得到了蒙古统帅孛鲁国王殿下的诺言,如果我们投诚,他就认命你为山东行台都元帅,不戮一个无辜。而且他保证只要你听命于蒙古大汗,3年之内一个蒙古人不入山东。 三哥,活着!我们都活着!全军、全山东人民都要活着!活到我们再建设一个理想之国!” 李全沉思着说:“果真如此,我们就按大帅说的办吧。但是你怎么就能保证他能遵守诺言?” 巴根台直视着李全的眼睛,坚定的说道:“因为我就是蒙古人,我们蒙古人说谎就触犯了大扎撒令,要被处死。我与孛鲁殿下是好朋友,老战友,我了解他,既然他已经答应了我,就绝不会食言。” 李全惊呆了,愣愣的看着巴根台,说道:“什么?大帅你是蒙古人?” 杨妙真说道:“是的,他的真名叫做巴根台。这个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现在更是天下皆知,只有困在青州城的你们不知道。 栋梁虽说是蒙古人,但是比那些南朝汉人如何?他是侠骨仁心的铮铮铁汉,他为我们忠义军和山东百姓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汗。你问问你部下的忠义军将士,你问问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山东百姓。他们是愿意跟着忠义大帅走,还是愿意跟着南朝那个卑鄙奸诈的朝廷走?!” 李全呆了半晌,抬起头说道:“这么些年生里死里,我深知栋梁的为人。蒙古人也有好人,汉人也有恶人,我就没看出汉人比人家蒙古人强在哪里。 谁能保全军队,保全百姓,我就跟谁走。我打定主意跟栋梁走了,有谁不听招呼就是跟我李老三过不去。 栋梁,你们今晚就不要出城了,我们明日开城投诚!我们不仅要保全山东,我们还要重整山东忠义军,杀回淮南,把那些胡作非为的昏君奸臣全部消灭!我们要重新建立一个更加美好的理想之国!” 深夜来临了,巴根台、李全和杨妙真三个山东忠义军领袖聚集在一起,对这支军队和这块土地的命运做最后的商议。 巴根台说道:“我明天就要到开城州觐见我的大汗了,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罚我。我触怒大汗很多次了,这次我想他很难原谅我。我的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重要的是我们的忠义军将士和山东百姓,重要的是我理想的种子要开花结果。三哥,四姐,这块土地就交给你们了,如果长生天垂怜,今生我们还有相见之日。” 杨妙真紧紧握着巴根台的手,哭道:“栋梁,你就不能不见你的大汗吗?我们到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痛苦的地方去好好生活。我们都不贪图荣华富贵,几亩地一头牛我们就足够了。” 巴根台说道:“我必须要去见我的大汗,我是蒙古人,服从我的大汗是我的职责。我是军人,荣誉是我的生命,责任是我的灵魂。如果我逃走,就是失信于我的大汗,那么大汗也会失信于我们。我们草原人家最恨失信,我们蒙古军队会大开杀戒,这块土地的军民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杨妙真说道:“那我跟你走,这块土地太伤我的心了,我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我跟你去六盘山去见你的大汗,是死是活我们都在一起。” 巴根台说道:“四姐,这里是天顺王杨安大哥,是史泼力、**、棘七、陈四强,是迪烈大叔和贾瑀大哥还有无数忠义军将士长眠的地方。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有责任保护这块土地,我们有责任把这里变成天堂。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留在这里,和你们一同奋战,可是没有这种可能。四姐,留下来吧,帮助李三哥,替我实现我们共同的梦想。” 杨妙真哭的象泪人一样,说道:“我知道你是不愿你的大汗连我一起处死,可是你怎么舍得扔下我一个人离开。今生见不到你了,我没法活下去。” 巴根台的心都要碎了。他是失败者,失败者无权主宰自己的命运。今生他再也不当失败者了,他要赢,并不是为了作威作福,而是再不要生离死别,再不要所爱的人痛不欲生。 他拔出佩刀,割掉一缕黑发交给杨妙真,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我的血肉。我听说头发是不朽的,我的头发留给你,我的灵魂就在这一缕头发上。” 李全说道:“栋梁,我们会继承你的理想。我永远也不会有你的本事,但是我也是有责任有血性有担当的汉子,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照顾好四姐,照顾好山东!” 第八十一章 生离死别 第二天,被围8个多月的青州城门大开,巴根台和李全率领最后的7千余忠义军将士走出城门。尽管大部分人都带伤,所有的人都被饥饿折磨的骨瘦如柴,他们的衣甲敝旧破烂,但是他们的武器擦的锃亮,每个人都高昂着头,象是凯旋的胜利者。 蒙军列阵迎接,向这些勇武的士兵致敬。巴根台策马来到孛鲁马前,单膝跪倒,右手抚胸说道:“孛鲁殿下,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现在李全和他的士兵来到了你的战旗面前,向你的大军致敬。该你履行你的诺言了,给他们生命,给他们尊严,善待你脚下的土地,善待这里的人民。” 孛鲁说道:“我们蒙古人不会做有违扎撒的事情,你大可放心。叫李全来见我吧!” 李全走到孛鲁面前,双膝跪倒在尘土中,忍不住涕泪横流。孛鲁刀锋一样的眼睛瞪着李全,说道:“李全,你臣服我们蒙古汗国了么?” 李全说道:“从此以后,我李全为蒙古臣,永世不变。” 孛鲁说道:“好!我们蒙古人最敬重勇士,最鄙视谎言和叛贼!今天,我就封你为蒙古山东行台都元帅,那是因为你英勇善战,顽强不屈。如果你敢背叛蒙古,我就会按大汗的扎撒处死你。” 李全毫不畏惧,大声说道:“我们汉人也有一言九鼎的汉子,我绝不会反叛你。” 孛鲁说道:“说的好!我的大帐给你们准备了甜美的马奶酒和飘香的烤全羊,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了。但是巴根台要走了,不能听到家乡的祝酒歌了。” 巴根台说道:“殿下,我的参谋军官都是跟随我多年的部下,我带他们一起走吧。” 孛鲁说道:“我也需要熟悉在这片土地的军官,他们我留下了,你可以带走两个人。嘎尔迪的百人队会护送你立刻出发,有他和你30个忠心奴隶,你的安全不成问题。你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不用到大帐向我辞行了。” 说罢,孛鲁拨转马头,大喊:“李全!我在大帐里等你。” 巴根台喊道:“殿下,木华黎国王葬在哪里?” 孛鲁停了一下,打马而去,烟尘中传来孛鲁的声音:“在葭州无定河畔,茫茫草原就是父王升天的地方。” 分别的时刻终于来临了,也许就是生离死别。巴根台没有向忠义军旧部告别,悄悄的带上舒穆鲁海春和黄凯,走向了未知的命运。 嘎尔迪和纳尔丁早就列队等在大道上,努桑哈等一齐来为巴根台送行。带孙大叔说道:“我得到消息,大汗病的不轻,性情也大不同平常。见到大汗再也不要出言顶撞,小心认错,听候大汗责罚。你要还像以前那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恐怕大汗震怒,就不好收场了。” 巴根台说道:“一切自有长生天安排,我只想见大汗一面。我准备好了,流放,削夺封地,处死,我都心甘情愿。” 带孙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了。杨妙真紧紧抱着他,久久不愿松开,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活着,好好活着,活到相见的一天。” 巴根台狠了狠心,挣脱了她的怀抱,跳上天马。战马盘旋嘶鸣,仿佛也不愿离开这块土地,这支军队。巴根台终于拨转马头,向北驰去,不再回头。 1年以后,原山东忠义军将领夏全进军楚州,赶走了淮东制置使刘焯。淮东迭遭兵乱,三任制帅皆毁于叛军。南宋朝廷见这块土地饱经战乱,已经满目疮痍,百姓离散,无力养军了,不得已罢撤了江淮制司,改楚州为军州。 两年以后,李全和杨妙真在莒州磨旗山结为夫妇,一年以后,他们的儿子李璮出生。 1231年,李全亲率山东军忠义军渡淮南征,在楚州与夏全部会合。但是在围攻扬州的战役中,李全阵亡,忠义军余部退回楚州,由杨妙真继续统领。 1231年5月,忠义军在淮南的楚州、大城等5个城邑相继被宋军攻克。杨妙真带着幼子李璮率领忠义军余部北渡淮水,退回益都老家,继任蒙古山东行省。 不数年,杨妙真在对巴根台的思念中去世,她再也没有见过她无比热爱的巴根台。(..info无弹窗广告)李全和杨妙真的儿子李璮袭父职继任山东行台,**山东30年。 成吉思汗之孙,大诺颜拖雷之子,元世祖忽必烈继位以后,加授李璮江淮大都督。中统三年(1262年)李璮畔蒙归宋,7月,蒙军攻克济南,李璮被俘处死。 巴根台缔造的山东忠义军象流星一样划过历史的天空,到这里终于划上了悲壮的句号。尽管李全夫妻父子艰苦经营山东近40年,但是因为巴根台在益都培养的工程技术人才,工商业管理人才绝大部分战死沙场,还有一部分病死或流落他乡,他们再也无力重现益都的理想之城。 嘎尓迪、纳尔丁等护送巴根台一路北行,部队每人备3匹马,日夜兼程。渴了就喝马奶,饿了就吃腌羊肉。有的蒙古士兵把生羊肉切成薄片,放在马鞍下,半天以后就半熟了,味道很鲜美。困倦了就在马上睡觉,很少宿营。 遇到高山他们纵马而上,遇到不能徒涉的大水他们就把随身的牛皮袋吹成气囊,浮水而过。海春和黄凯没有经过如此艰苦的行军,十分不适,两股都磨得鲜血淋淋。 巴根台沿途采集草药给他们敷上,以防伤口在炎热的夏季感染。尽管行军十分艰苦,但是蒙古士兵却十分豪迈,没人觉得不能忍受。经常有士兵一边行军一边唱起家乡的长调,悠远的歌声响彻整个草原,直到唱的每个人脸上都有了笑容,于是队伍又精神抖擞的前进。 连海春和黄凯都被感染了,感到兴趣盎然。谁说蒙古人是吃人恶魔,他们和汉人一样,有自己的悲欢喜怒,爱恨情仇。他们比汉人更加吃苦耐劳,朴实勇敢,他们待人诚挚热情,无论多么艰苦,每个人脸上都会闪出孩子气的笑容。 海春和黄凯被这个民族深深的感动了,难怪他们之中会孕育出成吉思汗、巴根台这样的硬汉,这样的伟人。 部队沿途跋涉,不在任何城邑村庄停留,不一日望见了巍巍雄踞在华北平原的中都城。那是巴根台拼死奋战过的地方,现在牢牢掌握在蒙古人手里。 部队由怀来、宣德、宣平一路出塞,沿着外长城一路向西。脚下就是漠南的草原了,向北望去就是巍然耸立的大青山延绵不绝。 部队爆发出一阵欢呼,很多人征战中原很多年了,再没见到过辽阔的草原,能不激动。海春和黄凯头一次见到这么广阔的原野,也被这雄伟壮观的景象而震惊。啊,草原之子巴根台回来了。 美丽的草原犹如一剂良药,把笼罩在队伍头上阴云吹的一干二净。海春知道了,为什么生长在这里的人心胸如此宽广,为什么这里的人总能那么乐观豁达。 疾疾赶路的队伍开始有了笑语,嘎尓迪对巴根台说道:“我怎么也忘不了我们少年时代的那些事情,那时候真好啊,我们无忧无虑的在大草原上飞奔狩猎,没完没了的欢声笑语。人长大了,烦恼和不如意就都来了,让人怎么也笑不出来。就像你,已经成了传奇的草原英雄,可是这么多天也没见你有过笑容。” 巴根台说道:“我并不想当草原英雄,我只想过咱们小时候的日子,我们几个纵马驰骋,飞鹰射猎。可是长生天自有他的安排,人长大了就学会了爱和恨,在这纷扰的世界上,我们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 嘎尓迪说道:“是啊,我就恨过你,我怎么也不理解你为什么为了一个奴隶杀我的亲叔叔。但是现在我不恨你了,你是草原上人人传唱的英雄,你做什么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也许你是对的,错的是我。你的姐姐已经为我生了3个儿子,我不能再责怪她的家人了。” 两个人说起家乡的亲人故交,唏嘘不已。巴尔虎的鄂尔都老诺颜已于8年前病逝,这也许是长生天开恩,因为严重的风湿病折磨了他20年了,痛苦生不如死。 嘎尓迪的长兄阿斯根阵亡于西征战役的不花剌城下,嘎尓迪继承了百户官的职位,也是百夫长了。 小妹托娅的丈夫自幼体弱多病,成婚2年就去世了,没有留下一个孩子。托娅那时候可怜啊,孤苦无依,她也因此信奉了聂斯脱里派基督教,在宗教中得到安慰。 拖雷大诺颜的大夫人唆鲁和帖尼出身克烈部,也是聂斯脱里派基督教徒。大夫人从一个教士口中知道了托娅的遭遇,很同情她的不幸,就把她接到自己身边做侍女,现在生活是安定了。唆鲁和帖尼夫人几次要给托娅找个丈夫,托娅一概推辞,她说她再嫁就要嫁一个真正的草原英雄。 珠岚阿妈年龄大了,眼睛几乎看不到了。但是她公正严明,把巴根台和那日松的封地治理的很好,人畜兴旺,人人都尊敬她。 苏勒哈尔也成为了怯薛军百夫长,他忠诚勇猛,朴实无华,深得成吉思汗喜爱,同袍信任,现在也是一儿一女的父亲了。 蒲察柳眉日日侍奉在金顶大帐,没有给那日松生养。那日松又娶了一位贤惠的次妻,现在也有了3个儿子和1个女儿了。那日松的特种部队了不起啊,蒙古少年没有一个不梦想着当特种兵建功立业,那日松也是蒙军后起将领的佼佼者,现在已经是巴彦淖尔的千户官了。 兀良哈台15岁了,已经是特种兵空勤部队的指挥官,他手握1号鹰徽,谁都知道特种部队的金牌早晚会到他手上。所有的人都说兀良哈台是又一个巴根台,智勇冠绝全军。 巴根台军中的好友大多安好,就是百夫长特木尔伤了腿,成了瘸子,骑不了马了。现在留在了阿斯特拉罕的阿莱城,在大汗长子朮赤殿下的兀鲁斯管理民政,脱离了军队。朮赤殿下病逝以后,又辅佐术赤殿下的继任者拔都殿下。 还有就是史天倪被武仙所害,大汗震怒,严令孛鲁消灭真定的武仙。结果孛鲁还没动手,武仙就让彭义斌收拾了。目前史天泽承袭了史天倪的爵位,继领史家军,当年那个一脸孩子气的少年也已经是万户、都元帅了。 第八十二章 梦中额吉 两人谈谈说说,长途行军倒也不觉得寂寞。(..info)嘎尓迪长期在汉地征战,对蒙古草原更详细的情况也不是太了解,只能说个大概。一天宿营的时候,嘎尔迪一指纳尔丁,说道:“你这个奴隶也不是一般人啊。” 巴根台说问道:“怎么个不一般?” 纳尔丁赶紧跪在巴根台面前,说道:“诺颜,我不是斡亦剌部人,我是伯牙乌人。我们部落从朵奔蔑尔干起世代都是黄金家族的奴隶,因为我忠诚谨慎,作战勇猛,所以三公主阿剌海别姬提拔我做了百夫长。札八儿火者看我为人忠瑾,就把我要去伺候玛蒂法豁阿。 札八儿坐镇中都以后,三王爷大妃脱列那哥把玛蒂法豁阿要去做侍女,三公主就又把我要回了汪古部大帐。 因为三公主和蒲察夫人情同姐妹,所以阿剌海别姬受蒲察夫人之托,派我等到你身边保护你。这些年我亲眼见到诺颜的所作所为,不愧是我们草原的雄鹰。我怕诺颜误会是札八儿他们派我来监视你,所以我就一直没敢说实话,我罪该万死。” 巴根台说道:“他们也是一片苦心,三公主深情厚意,把自己贴身的人送给了我。我百死莫报,又岂能怪罪你。” 巴根台心中暗想,札八儿和蒲察柳眉的心思岂是你能明白的,不过都到这个时候了,说破还有什么意思。 随着巴根台一路向西,离那日松在巴彦淖尔的封地越来越近了。他越来越想念珠岚阿玛,想念那日松安达,想念乌尔罕和兀良哈台。他的心怎能平静,他年迈的珠岚阿妈呦,含辛茹苦把他们兄弟姐妹养大,却没过几天好日子,到现在还日日为自己担心。 老额吉虽然目不识丁,但却贤明勇敢,自己最早对祖先的认识就是从阿妈口中得知的。.info寒冷的冬夜里,屋里没有一块木柴,没有一点火光,阿妈史诗一样的歌声给他们兄弟姐妹带来了多少温暖啊。 阿妈的智慧和勇气是从祖先的历史中得来的,她又用这些智慧和勇气启迪了他们兄弟姐妹幼小的心灵。 这些年来百战艰辛,连陪伴她几天都是奢求。现在,自己一败涂地,一事无成,实际上是个表面高贵的囚徒。像个罪人一样到金顶大帐请罪,还有什么脸面见阿妈呦,有什么面目回到家乡的土地。 蒙古人是善于观察的民族,他们绝不会忘记自己走过的道路,更不要说巴根台这样的大猎手和特战专家。虽然这条路巴根台只在征途中走过一次,但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自己的心中。 渡过宽阔的黑水河,河西岸高岗后面那一大片水草丰美的草场就是那日松安达的封地了,他的心狂跳不已。 远远的,他看到高岗上有一个小黑点,那是什么?那是一个人,一个孩子骑在一匹没有鞍的黑色骏马上。 队伍继续向前,只见高岗上那个孩子向后面高喊了一句什么,山岗后面一下子涌出几百上千的牧人,男女老幼向巴根台的队伍一齐涌过来。.info 人群围拢着一辆带锦帘的勒勒车,那个孩子陪侍在勒勒车左右。远远的,巴根台看到勒勒车上掀开了车帘,一位老人探出身子。 巴根台跳下马来,双膝跪地,双手伸向苍天,那是阿妈呦,那是巴根台的老母亲珠岚阿妈。老阿妈跋涉千里,从忽速秃失图草原来到巴彦淖尔,就是为了看看他多难的儿子呦! 时光好像回到了20年前,巴根台从森林里挣扎着爬出来,生命正在离他远去。也是这样一座高岗,阿妈骑在那匹老黄马上向他飞奔过来,带给他生的希望,带给他战胜一切的无畏勇气。他再也忍耐不住,高喊出他生命里最原始的声音: 蒙古额吉长生------------ 那个孩子飞奔过来,跳下马,单膝跪在巴根台面前,用充满稚气的声音说道:“我是怯薛军百夫长苏勒哈尔之子乌恩,你是我的大伯。珠岚老伊吉带领你的属民和众乡亲一齐来看你来了!” 涌上来的牧人们围住这支小小队伍,苏勒哈尔的妻子乌日娜和那日松的次妻诺敏扶着珠岚阿妈来到巴根台面前。 巴根台长跪不起,凝视着母亲苍老的脸,伤心欲绝,只说了一句:“阿妈!”就再也说不话了。 珠岚什么也看不清,但她知道那是她无畏的儿子,她抚摸着巴根台的脸,泪水不停的流淌。她说:“我儿巴根台,20年巴其兰老萨满对我说过,长生天安排你成为伟大的草原英雄,但也会让你历经磨难,满身伤痛。我说,该来的命运就让它来吧,躲是躲不掉的。” 巴根台凄然说道:“阿妈,我什么也做不好,什么也做不成。我没有象我们的祖先孛端察儿,朵奔蔑儿干,伟大的海都汗一样凝聚部众,带给百姓平安。我哪里是什么草原英雄,我是一个失败者。让你看着我到金顶大帐接受大汗的处罚,我太伤心了。” 珠岚抚摸着儿子,泪水淌到了巴根台的脸上,她说道:“成败自有长生天安排,你拼尽了全力,不管在哪里,不管多么艰难困苦你都没有忘记我们草原的律法,没有忘记心中的善良,这就足够了。 你的英名传遍了草原,每一个乡亲属民都为你而骄傲,阿妈也为你骄傲。不管大汗怎么责罚你,你都是我们忽速秃失图的骄傲,是巴尔虎草原的骄傲,也是巴彦淖尔草原的骄傲。你放心去吧,阿妈就在毡房里等着你,我们一起去荒山流浪也没什么,长生天保佑问心无愧的人。” 珠岚阿妈接着一一向巴根台介绍苏勒哈尔的妻子、儿子、女儿,那日松的次妻和3个儿子。然后问道:“你旁边的女人是谁,是你的妻子么?为什么不和阿妈说话。” 海春听不明白蒙古语,纳尔丁向她解释珠岚阿妈的话,海春羞的涨红了脸。巴根台说道:“她是我的红颜知己,但不是我的妻子。” 珠岚阿妈说道:“娶她做妻子吧,只要有女人和孩子,就会有羊群,就会有希望。乌尔罕在天上看着你呐,不要让她伤心失望。” 接着,珠岚阿妈取下手腕上的金镯,拉过海春套在她手上,浑浊的眼睛看着海春问她:“你愿意做我儿巴根台的妻子么?”属民部众都大声的欢呼起来,海春羞的满面通红,却无处躲藏。巴根台的心感觉一阵温暖,是啊,只要活着,只要有女人和孩子,就有希望。 纳尔丁走到巴根台身边,扶他起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诺颜,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嘎尔迪来到珠岚面前,说道:“珠岚阿妈,我是嘎尔迪,其木格日日想念你们呐。” 珠岚说道:“是嘎尔迪台吉啊,现在是巴尔虎的百户官了吧,应该叫你嘎尔迪诺颜了。孩子们都好吗?这么久了也不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真想念他们啊。” 嘎尔迪说:“孩子们都健康强壮,其木格说来年母羊生羔的季节就带着孩子来看你们。但是现在我们要走了,大汗有令,命我们限期赶到万里之外的大汗斡尔朵,我们没法再耽搁了。” 珠岚阿妈示意取过马奶酒,她舀出一瓢酒洒向天空,象送行出征的将士一样为他们送行。队伍整装出发了,纳尔丁扶巴根台上马,巴根台战马盘旋,久久的望着母亲和乡亲们,不忍离去。 老额吉给了他希望,给了他勇气,不管长生天怎么安排他的命运,他都会高昂着头迎战。 乌恩飞奔过来大喊:“巴根台大伯!带我走吧,我要当特种兵。” 巴根台的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起来,他大声说道:“等你长大了,大伯会教给你科学知识,使你比特种兵更强大!” 队伍离开了巴彦淖尔草原,沿着黄河大几字的沙漠边缘西行,然后南下。贺兰山东麓那块水草丰美的土地,就是西夏都城中兴府,蒙古大军把这座伟大的城市围的水泄不通。 那日松指挥特种兵工兵部队建造了巨大的抛石机,昼夜不停的轰击中兴府的城墙,蒙古人称抛石机为回回炮。 蒙古阿勒斤赤逻骑早就向那日松禀报,嘎尔迪、巴根台等到了城外大路,那日松连忙跑出大帐,特伦敖都、乌其恩、兀良哈台、吉日格勒、也速兀格、剌不都恩等特种兵将领早就听到了消息,都要面见老长官。 但是巴根台的队伍已经南下了,纳尔丁等候在路边,大声说道:“我是巴根台诺颜的那可儿纳尔丁,巴根台诺颜命我向诸位传话:十年不见,思念不已。但是大汗传召紧急,侥幸不死,必到军中与各位相见。” 诸将颇为失望,兀良哈台说道:“那日松大叔,我陪阿爸去面见大汗吧。” 那日松说道:“军情紧急,我们不能擅离职守。你巴根台阿爸忠诚善良,为我们蒙古立下了无数功勋,大汗英明,不会严厉处罚他的,我们一定还有相见之日。” 说着,他取过一袋马奶酒,喝了一大口,又用银碗倒了一碗,递给纳尔丁说道:“我们都是巴根台诺颜的生死弟兄,既然巴根台诺颜已经走了,那么就请你代他饮一口我们的马奶酒吧,长生天保佑他平安。” 纳尔丁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酒碗,右手沾酒向天洒了三滴,然后一饮而尽。 第八十三章 草原扎撒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行军,巴根台一行终于赶到六盘山。.info但是这时大汗斡尔朵已经迁到秦州清水县陇山的大山里,巴根台、嘎尔迪等星夜赶到陇山南部大汗斡尔朵,已经是深夜了。 值宿将领正是蒙古四怯薛长之一,蒙古名将赤老温。他见到巴根台一行就大声呵斥他们,到的太晚了,大汗已经屡次催促。接着安排嘎尔迪等退下,只让巴根台一人进账。通报之后,巴根台一掀帐帘走进金碧辉煌的金顶大帐。 大帐正中是一张汉人工匠制作的镂金大床,成吉思汗躺在床上,旁边是拖雷大诺颜和忽兰夫人伺候。 巴根台无数次想象过再见到成吉思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梦到过大汗大发雷霆的斥责他,用马鞭抽打他,梦到过大汗喝令怯薛军将自己拖下去处死,也梦到过大汗和颜悦色的原谅他。 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成吉思汗虚弱的躺在大床上,一头白发凌乱的披散下来,双目紧闭,生命垂危。(..info)这个震惊了历史,震惊了世界的伟丈夫旺盛的生命之火正在熄灭。 拖雷说道:“巴根台,到近前来。”巴根台走到床榻前,单膝跪倒,轻轻说了一句:“大汗!巴根台觐见。” 成吉思汗缓缓睁开眼睛,轻声说道:“啊,我的儿子,我飞走的雄鹰又飞回来了。” 巴根台再也忍耐不住,这个钢铁一样的战士泪水扑簌簌流了下来。如果没有成吉思汗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是在部落仇杀里掠夺别人的羊群,还是战败后带着勒勒车里的家人沿着西方落日的方向碰运气,再或者沦为奴隶,看着别人杀害他的兄弟好友,**他的姐妹和爱人,他不知道。 伟大的成吉思汗给了他一个民族,给了他一个信仰,给了他一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军队,而这个伟人正在离他而去。命运的无常,梦想的渺茫,征途的辛酸,人生的严酷一齐涌上心头,他的头昏沉沉的,双手伸向虚无的前方。 他的感情象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却无以表达。他开始口诵成吉思汗史诗一样的大扎撒令: 长生天主宰人的生死,我们必须崇敬信仰,不得违抗。天赐成吉思汗的大扎撒不容置疑,服从我法令者,必得天佑,违我法令者,灾祸立至。 一个民族,假如子女不遵从父亲的教诲,弟弟不服从兄长的劝诫;丈夫不信任妻子,妻子不顺从丈夫;公公不赞许儿媳,儿媳不尊敬公公;长者不管教幼者;幼者不尊重长者;诺颜只宠信其支属而疏远陌生人;富有者吝惜私有财物而损害公有财物的,那么必将导致被敌人击败、家户衰落、国家消亡。.info[] 所有民众必须警惕,所有诺颜和哈剌出都必须遵守,这样长生天就会保佑我们完成大业。大札撒不能改变,必须千年、万年、世代遵守下去。 对于纯洁、无私、正义、博学的人,必须称赞与尊重;对于奸诈、邪恶的不义之徒,必须轻视与惩罚。 贪生的人是可耻的,贪财的比贪生的还要可耻。尊重老年人,长者没有发言之前,不得发言。富裕的人必须要接济贫困的人。 人民之间要互相爱护,不要出卖对方。尊重所有宗教,但所有宗教都没有特权。 人人工作平等,并不因财富与地位而有差别。禁止拾遗。禁止说脏话。屠宰牲畜时,如牲畜流泪,必须放生。。。。。。 巴根台的泪水怎么也忍不住,象不尔罕山的泉水一样流个不停。成吉思汗慢慢的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慢慢的明亮起来。静静的侧耳倾听巴根台那诗一样的声音: 一切事物,以得民心为先。能清理自身内部,才能清理国土上的盗贼。知道自己,才能知道别人。治身先治心,责人先责己。 治理天下,有如右手持物时,左手必会帮之,然后能固。必须孝顺父母,尊重妻子,爱护晚辈。 勇气很重要,但遇事必须谨慎小心。怀抱美女骑乘骏马时,不要忘记创业之苦。贤明之人可以当官,勇敢之人可以为将,愚笨的人不能管理聪明人。永远保持战争的正义。 三个贤人说的话是可靠的,要拿自己的话同他对比。民众要慎言,在说每一句话之前都应当同贤人的话进行比较,同时,也应把别人的话同贤人的话进行比较,如果合适,就可以说,否则就不应当说。讲真话的人,给人强烈的诚恳的感觉;讲假话的人,总是冗长废话。 为将者,必能感受士兵的饥渴,士兵必须能感受战马的劳顿。 僧侣、医生、学者和残疾的人没有纳税的义务。 在平时,对于我们的母亲,我们应如牛犊般温顺;在战时,对于敌人,我们要向饥饿的老鹰。当家中男子出征时,妻子必须约束好自己。 对屡犯小错者,初次警告,二次处罚,三次判罪。对待反叛者,要连根铲除,但出军不得妄杀。 醉酒的人,就成了瞎子,他什么也看不见,他也成了聋子,喊他的时候,他听不到了,他还成了哑巴,有人同他说话时,他不能回答。他喝醉了时,就像快要死的人一样,他想挺直地坐下也做不到,他像个麻木发呆头脑受损伤的人。 喝酒既无好处,也不能增进智慧和勇敢,不会产生善行和美德。在醉酒时人们只会干坏事、杀人、吵架。酒使人丧失知识、技能,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障碍和事业上的障碍。他丧失了明确的途径,将食物和桌布投进火中,掷进水里。 嘉奖少喝酒的人,重用不喝酒的人。国君酗酒者不能主持大事、颁布必里克(训言)和重要的习惯法。十夫长、百夫长和千夫长酗酒的,免除其职务。怯薜军士酗酒的,予以严厉惩罚。哈剌出酗酒的,没收其全部财产。如果无法制止饮酒,一个人每月可饱饮三次。 使用信托资金经商累计三次亏本的,处死刑。杀人的,处死刑。男子一女子公开通奸或通奸被当场抓获的,通奸者并处死刑。收留逃奴的或拾到财物不归还的,处死刑。 尊重决斗的双方和决斗的结果。在决斗过程中,任何人均不得参与和帮助决斗中的任何一方;违反者,处死刑。撒谎的,处死刑。偷盗他人重要财物的,处死刑,并将其妻子、儿女和所有财产没收后送给被盗的人。 偷盗他人非重要财物的,处杖刑;根据情节的不同,分别杖7下、17下、27下、37下、47下,而止于107下。 主人应对奴隶的行为负责。奴隶偷盗他人财物的,将其本人和主人都处以死刑,并将他们的妻子、儿女和财产没收后送给被盗的人。 草绿后挖坑致使草原被损坏的,失火致使草原被烧的,对全家处死刑。 春天的时候,战争一停止就将战马放到好的草场上,不得骑乘,不得使马乱跑。打马的头和眼部的,处死刑。不得在河流中洗手,不得便溺于水中。 遗产不得收归国有,任何人不得干涉遗产的分配,一般由死者继承人继承。如果死者没有继承人的,遗产送给其徒弟或奴隶。妻妾所生子女均有继承权。。。。。。。 虚弱已极的成吉思汗居然慢慢坐起身来,这是他自己颁布的草原律法,是每一个草原人家必须要熟知并且遵守的。尽管成吉思汗缔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空前的大帝国,但是他知道他真正的成就就是这部大扎撒黑,正是这部法律缔造了一个勇敢淳朴的民族。 没有永恒的帝国,但是蒙古民族会永世长生。眼前这个蒙古人,就是在大扎撒的指引下,从一个精瘦勇猛的孩子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艰辛不会压垮他,挫折不能打倒他,灾难不能征服他。 他为巴根台骄傲,也为自己感到自豪,他的民族就应该是由这样的铁汉组成的。当长生天召唤他的灵魂的时候,没有比听到有人高声诵读他的大扎撒更让他感到欣慰的,他衰老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容。 第八十四章 狼王远去 巴根台忘我的诵读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info无弹窗广告)他看不到金碧辉煌的金顶大帐,听不到现实世界的声音,他的精神飘到了另一个世界,他梦想中的世界: 百姓要承担赋税、劳役和驿役。各宗派教主、教士免征赋税,免服兵役和驿役。贫困的民众、医生和有学问的人免征税收。 狩猎时,按战时组织进行,确立指挥官,由指挥官统一指挥狩猎。对于使野兽逃跑的情况,应仔细调查原因,根据调查结果对责任千夫长、百夫长和十夫长处以杖刑或死刑。狩猎结束后,要对伤残的、幼小的和雌性的猎物进行放生。 两国交战前应先行宣战,向敌方军民宣告:如顺从,则你们会获得善待和安宁;如反抗,则其后果唯有长生天知道,非我方能预料。 军队编组实行十进制,包括贵族、奴隶在内,分为十夫、百夫、千夫和万夫。十人推举十夫长,十夫长推举百夫长,百夫长推举千夫长。只有在行军时能考虑到不让军队饥渴、牲畜消瘦的人,才配担任首长。 十夫长不能完成任务的,撤销他的职务,连同其妻子、儿女一并处罚,另从其十人队中选一人任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与此相同。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应在每年年初和年终参加军事会议,听取成吉思汗的训言,并保证训言的实施,管理辖区军士。若面从心违,致使大汗命令落空,或不参加此会议的,予以撤职。 如战争需要,每个人无论老少贵贱都有作战御敌的义务。民众有负担战争物资的义务。由十户长、百户长负责征收征用。出征前,要检阅军备,如准备不足,严厉惩罚百户长、十户长。 参战人员接到集结命令后必须按时到达指定地点,既不能迟到,也不能早到。交战时,专心作战,禁止掳取财物。 在战争中,若军马退至原排阵处,军士应返身力战,不返身力战的,处以死刑。丈夫在外参加战争或狩猎时,妻子应料理好家务,并代理丈夫完成赋役义务。 保护战死者。奴隶将牺牲于战场上的主人背出来的,将主人的牲畜和财产送给该奴隶;其他人背出来的,将死者的妻子、奴隶和所有财产都送给该人。 建立怯薜军,从千户长、百户长、十户长和哈喇出的子弟中选取健壮的、有能力者当怯薜军。符合条件自愿加入怯薜军的,任何人不得阻挡。 被征为怯薜的千户长子弟须带那可儿10人和迭兀(弟弟)1人,百户长子弟须带那可儿5人和迭兀1人,十户长和白身人子弟须带那可儿3人和迭兀1人。 被征怯薜须在规定范围内自备马匹、物品;自备不足的,可从千户、百户内征调其余部分,违反此命令的,予以严厉惩罚。 怯薜的地位高于在外的千户长,在外的千户长和怯薜斗殴的,严厉惩罚千户长。怯薜的那可儿高于在外的百户长、十户长,在外的百户长、十户长和怯薜的那可儿斗殴的,严厉惩罚百户长、十户长。 怯薜军违反管理,免死。初犯的,处鞭刑3下;再犯的,处鞭刑7下;仍不悔改的,处流刑。 4位怯薜长和不传达上述罚则的,予以严厉惩罚。没有成吉思汗的命令,怯薜长不得擅自处罚怯薜军,违者对其处以同样的处罚。怯薜长不服的,可向成吉思汗申诉,由成吉思汗作出最后的决定。 宿卫神圣不可侵犯,任何人不得坐宿卫上座,不得跨越宿卫身体,不得靠近宿卫,否则予以逮捕。 夜间未经宿卫允许不得在大汗翰尔多禁区附近行走和进入翰尔多禁区;违反的,宿卫可将其拘押,待次日审问。有急事禀报的,必须先得到宿卫允许,和宿卫一同进入翰尔多。怯薜军由成吉思汗亲自指挥;擅自调动的,予以严厉惩罚。 家里的事情尽量在家里解决,野外的事情尽量在野外解决。最高札尔忽赤裁判诉讼时,由宿卫组成裁判宿卫,保障札尔忽赤命令的执行。除当场被抓获或自己认罪之外,一般不得处以刑罚,但当有人被许多人控告时,其又不承认的,可以用拷打的办法使其认罪。(..info好看的小说) 黄金家族成员违犯大札撒的,应予以处罚。初犯的,口头训诫,按成吉思汗的必里克处罚;第三次违犯的,流放到遥远的地方。流放后还是不改的,判处其戴上镣铐进监狱;如果仍未悔改就通过宗亲会议作出处理决定。 诺颜们需认真传达大札撒,有传达义务而不传达的,予以严厉惩罚。 当巴根台终于诵到大扎撒令最后一个字时,拖雷和忽兰夫人惊奇的看到成吉思汗的脸上呈现出红色的光彩,笑容使他看起来精神焕发。自从四月成吉思汗在六盘山狩猎堕马以来,这个65岁的老人从来没有这么好的精神。 忽兰夫人把一件皮袍批在成吉思汗身上,成吉思汗喝了一口醇香的马奶,然后用犀利的目光看着巴根台,说道:“巴根台,在你进到我的大账之前,我在想应该怎么处置你。你为我立过3件大功:你冲锋陷阵,所向无敌,临阵为我斩杀过数十百名敌将,为我攻克过数十百座坚城。 你千辛万苦,呕心沥血为我创建特种兵部队,为我培养了2千名象你一样智勇无敌的战士,使我攻无不取战无不胜。 你虽然离开了我的军队,但是从没有忘记我的律法,你统一了山东,征战两淮,歼灭了金军数十万,牵制了金军上百万,使我蒙古大军攻略中原没有后顾之忧。就凭这三件大功,我封你万户官都不为过。 但是你又犯过两件大罪,你敢当众顶撞于我,无视我的尊严,不执行我的命令。你还敢擅自离开我的军队,没有我的命令自己组建军队,独立作战。就冲这两条大罪,我处死你十次也不为过。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巴根台说道:“我心甘情愿接受任何处罚,没有任何怨言。” 成吉思汗缓缓的说道:“你在乞台地10年了,却还能一字不落的记得扎撒,你的心没有离开草原,长生天没有远离你的灵魂。现在,我决定封你为扯克扯连草原的千户官。” 巴根台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成吉思汗却封他为千户诺颜,他大张了眼睛看着成吉思汗,又看着拖雷。拖雷和忽兰夫人都笑吟吟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巴根台说道:“大汗,我罪该万死,如果不处罚我反倒封赏我,岂不是赏罚不明,如何统领大军呢。” 成吉思汗缓缓说道:“我封你自然有我的道理,扯克扯连草原是我伤心的地方。那年我13岁,和当年征战野狐岭时候的你一样年少。 我父也速该巴特尔送我到翁吉剌部与拖雷的母亲孛儿帖成亲,我父回到乞颜部的时候路过扯克扯连草原,塔塔尔人假意宴请我父亲。就在酒宴上,他们用毒酒毒死了我父也速该巴特尔,从此我成了孤儿,被部落抛弃。 我少年时期历经磨难,可以说都是扯克扯连草原上的塔塔尔人所赐。我封你为扯克扯连的千户官,就是为了提醒你,不要让我父亲的遭遇再落到我的儿子身上。用你的余生保护拖雷大诺颜吧,他是我的守灶幼子,继承不尔罕山和斡难河水的必然是他。” 巴根台坚定的说:“我向长生天起誓,决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情伤害到拖雷殿下。有违此誓,我的子孙世世为奴。” 成吉思汗满意的笑了。他接着说道:“每一个领袖,年轻的时候都是叛逆者。看到你就象看到了我的过去,我的少年时代、青年时代。只有责任会使男人长大,是整个乞颜部的责任,整个蒙古汗国的责任使铁木真成长为成吉思汗。愿沉重的责任使你成长,愿长生天保佑勇敢的人。” 说了这么多话,成吉思汗的精神又萎顿下去,生命正在离他远去,他的眼睛慢慢的失去了犀利的光彩。 他衰弱的说:“长生天的安排是谁也不知道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象每一个草原牧人一样,期盼着飞鹰逐猎的日子。那时候我刚刚娶回了拖雷的母亲孛儿帖夫人,和我的额吉兄弟们在一起,虽然贫穷,可是多么快乐啊。 该来的早晚会来,蔑儿乞人抢走了我的夫人,难道我就任由别人欺凌宰割?我是孛端察儿的子孙,是阿兰豁阿,是海都汗的子孙,我身上流的是黄金家族的血,我只能奋起反抗。从此陷入到草原的纷争里,终于是我消灭了塔塔尔人,消灭了我的札木合安达,消灭了父亲一样的王汗,消灭了乃蛮人,消灭了克烈人,一统草原。 虽然有时候并非我所愿,有时候我痛不欲生,但我无怨无悔。我的儿子,我喜爱的猎鹰,我知道你也要忍耐着痛苦,面对那些惨痛的人生,这都是长生天的安排,人怎么能违抗呢?活着,完成你的使命吧,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成吉思汗歇息了一会儿,喘息着说:“看到你,我就会不自觉的想到我的长子朮赤。你们都有我身上的勇敢无畏,诚实正直,你们身上也都有我所没有的善良。我的朮赤已经到了长生天那里,我就要见到他了。愿你善良的心永不改变。。。。。。” 巴根台泪流满面,哽咽使他说不出一句话。成吉思汗闭上了眼睛,轻轻挥了挥手。拖雷说道:“巴根台,你退下吧。” 巴根台退出大帐,夏夜的风吹拂着他的脸,他的长发,感到一阵阵的清凉。他抬起头,正是繁星满天,北斗横斜。 成吉思汗赏识巴根台,提拔巴根台,也曾经严厉的训斥他,暴怒的鞭打他。成吉思汗对忠诚的部属,诚实的百姓象慈父一样温暖,但是对敌人和叛徒就象野兽一样残暴。 即使是被蒙古大军遗弃的时候,巴根台对这位伟人的景仰和爱戴也从无改变,不仅仅是因为成吉思汗的伟大事业,更因为成吉思汗身上那震慑人心的光辉。 巴根台就象奔腾在草原上的狼,在没有狼王的日子,感到孤独和渺小,是狼王使他雄踞草原,顾盼自雄。当狼王远去的时候,巴根台的心,将走向何方? 第二天,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病逝于秦州清水大汗斡尔朵。即使是燃烧的太阳,也有熄灭的那一天。 第二部完 第一章 拖雷监国 成吉思汗24年秋(1227年蒙历猪儿年)漠北三河源头 成吉思汗24年的蒙古草原,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成吉思汗的少年时代,蒙古是漠北地区最野蛮贫穷的一些部落,只有部落的酋长才有铁制的马镫。遇到雪灾,羊群走失冻死,他们就会陷入饥荒。 为了争夺羊群、水源、牧场、女人和奴隶,他们不停的厮杀奋战,却看起来永远没有希望。到了巴根台的少年时代,成吉思汗已经是漠北蒙古-突厥民族共同的汗,大扎撒黑已经颁布,漠北草原已经走向统一和和平,但是这个刚刚诞生的国家仍然寒冷贫穷,富饶幸福还很遥远。 随着成吉思汗在南线和西线的征服,蒙古帝国在史无前例的膨胀,甚至远远超过了伟大的匈奴帝国,那是漠北所有草原民族无比仰慕的神话。成吉思汗的儿子和兄弟都建立了自己的兀鲁斯,黄金家族和亲臣子民得到了他们的祖先做梦都想不到的巨大财富。 畏兀儿、大食、波斯、汉地、吐蕃、印度、花剌子模和全世界的商人都不远万里来到了蒙古草原,成吉思汗摧毁花剌子模的结果,就是东西方的商路已经没有任何障碍,贸易繁荣兴盛。 成吉思汗修建了四通八达的驿路,设立驿站,备好了马匹食物,免费提供给各色旅客。有强大的蒙古军队保护,往来的旅人再也不用担心千百年来各色盗贼、野蛮部落和各种反复无常的政权的劫掠。 欧亚大陆上各类手艺精巧的工匠,各种千奇百怪宗教的传教士,各个民族学问源深的学者,广大帝国各个地区的官员,世界各地奇材异能之士、妓女、平民、货物、书籍、牲畜、车辆都在这个交通网上奔流。(..info好看的小说) 成吉思汗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建立了一个东西方文化交流的桥梁,人类各个民族的交流碰撞史无前例。 而蒙古草原,再也不是地广人稀的荒蛮地区,不再是只有毡帐和牧场的寒冷干旱之地。成吉思汗命亲信重臣畏兀儿人田镇海在兀里羊欢之地建立了镇海城,镇海把俘虏来的各族奴隶工匠集中起来,设局制作各类器具。当年为了这个千年来草原上第一座城市,他流放了他的爱将巴根台。 大必阇赤镇海教人打井,开辟耕地,种植粟麦,自耕自食,农业开始在草原出现。在于谦谦州,汉人贾塔剌浑率领成千上万的各族炮手也在开垦农田,织造绫罗锦绮,锻铁制甲,且耕且食。 在吉利吉思地区,在哈拉和林山东北的毕里纥都,西北的忽兰赤斤,土剌河等地出现了大片的农田和农业村庄,在成吉思汗幼弟斡赤斤诺颜的封地,在哈撒尔王爷的乌鲁伦圭河的封地,在斡亦剌部的德勒格尔河都出现了城市和宫殿。 在汪金河畔的鹰者之城,在哈拉和林山东南的孔古烈,杭爱山南麓的扎昆则出现了巨大的粮食贮藏的仓库。 生养巴根台的草原啊,因为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正在由蒙昧走向文明,正在成为东西方文明世界的中心。然而,就在崛起的蒙古草原欣欣向荣的时候,这个伟大帝国的缔造者却轰然离世,他的子孙和人民能够保住他留下的这笔巨大遗产么? 和自古以来的草原雄主不同,成吉思汗有他们共同的豪迈狂放,但是更有他们所没有的自律和深谋远虑。他不仅要生前的荣耀,他还要他黄金家族永远的光荣。 所以,他对他身后的一切都做好了安排,包括灭西夏、灭金、和灭宋的战略,更对这个草原帝国的未来规划了前景。在他的构想中,他的四个嫡子的兀鲁斯就是帝国的四个支柱,而他的兄弟,东道诸王们的兀鲁斯就是帝国的辅助。 他对他的儿子们太了解了,他生前就曾经说过,他的长子术赤适合掌管行猎,他的次子察合台适合掌管扎撒,他的三子窝阔台适合掌管政事,他的幼子拖雷掌管军事,而这四件大事恰恰就是蒙古帝国的统治基础。 他的四个儿子被称为帝国的四曲律,在他生前就为他们建立了各自的兀鲁斯。长子术赤的兀鲁斯在也儿的石河以西,蒙古马蹄所到之处的所有地方。 次子察合台王爷的兀鲁斯在原哈喇契丹国地区,从畏兀儿地一直到河中地区的不花剌和撒马尔干。 三子窝阔台王爷的封地在巴尔喀什湖以东和东北之地,窝阔台的营帐常驻在叶密立河畔。 而他的幼子拖雷,则常年跟随在他左右,成为他最信任的那可儿,事无巨细都要咨询的重要人物。按照幼子守灶的老规矩,毫无疑问拖雷要继承他的大部分财产、营帐、牧场、大斡尔朵和军队。 整个蒙古军队12万9千,大诺颜拖雷继承了其中的10万1千,其余由他的三位哥哥和几位叔叔继承。 正是成吉思汗深谋远虑的筹划,保证了蒙古帝国没有像草原上千百年来重复上演的一幕幕悲剧一样,没有因为他的去世而内乱、分裂、衰落。他的子孙继续把蒙古帝国的光荣推到顶峰。 巴根台像所有的蒙古人一样,是成吉思汗的崇拜者、拥护者。他自幼就是成吉思汗蒙古大军中的一员,对成吉思汗大海一样的智慧,对他生前死后的各项安排都佩服的五体投地,绝对服从。 唯独对于汗位继承的安排他大惑不解。毫无疑问,成吉思汗最爱的儿子是大诺颜拖雷,而拖雷正是巴根台的老长官。拖雷大诺颜刚毅勇猛,正直友爱,是杰出的战略家和战术家,深受蒙古军民爱戴,黄金家族拥护,几乎是继承汗位的不二人选,而成吉思汗却留下遗命汗位由三子窝阔台继承。 他又安排他最信任的巴根台和他的特种兵保护拖雷,这是为什么呐?按照蒙古民族自古以来的老规矩,军国大事都要召开库里台大会,由黄金家族成员,德高望重的重臣和将领集体决定。难道成吉思汗就不怕库里台大会推翻他的遗命么? 在成吉思汗生前,西夏国主李睍已经约期一个月投降,成吉思汗同意了。一月期限未到,成吉思汗已经病逝于秦州清水。 成吉思汗生前六攻西夏,对这个反复无常的国家他从心里不信任,在他看来,一次失信终生都不值得信赖。而西夏对蒙古失信岂止一次,如果西夏人不失约,他的大将木华黎早就占领凤翔,平定关中了。 但是西夏人约期不至,让木华黎遗憾而死,成吉思汗是绝不会饶恕西夏的,他不能把这个祸胎遗留子孙。因此,他密嘱诸将,秘不发丧,待西夏皇帝来降时将之杀死,随后屠灭西夏国都兴庆府。 成吉思汗去世后,二王爷察合台正在也儿的石河主持后勤,三王爷窝阔台威望不足,实际主持军中事物的是大诺颜拖雷。他忠实的执行了成吉思汗的遗嘱,待李睍等西夏皇族来降的时候,喝令巴根台扑杀之。 随后蒙军入城,将城中数十万饥饿的西夏人驱出城外,除工匠和孩子以外屠杀殆尽。接着蒙军将兴庆城中的财物洗劫一空,然后放起大火,将这个伟大城市烧成一片废墟,大火半月不熄。西夏,这个唐兀惕人创立的伟大国家绵延了200年,终于在战火和杀戮之中彻底灭亡了。 巴根台远远望着熊熊的大火,感到巨大的悲怆,建立一个真正的理想之国的信念从来没有那样强烈。 西夏,这个贺兰山下的明珠,已经被战火蹂躏成了不毛之地,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拖雷、窝阔台率蒙军主力和成吉思汗的灵柩回师,按照蒙古习俗,蒙军屠杀了沿途所见的一切人畜,于这一年冬天回到了不儿罕山下三河源头。那是蒙古先祖所居之地,停灵于大斡尔朵,这才发丧。 拖雷在大斡尔朵中派出报丧使者,将成吉思汗的死讯传遍蒙古帝国,宗王公主显贵重臣将领从帝国的四面八方纷至沓来,向伟大的成吉思汗致最后的敬意,最远的3个月才到达不尔罕山川。 送葬的那天,巴根台和诸将跪伏成吉思汗灵前,以刀剺面,鲜血和泪水沿着面庞流淌。木华黎之子孛鲁国王带伤奔丧,因为悲痛伤心过度,一病不起,终于病逝。如果不是窝阔台劝阻,不知道多少将领要以身殉葬,永远陪伴成吉思汗。 丧礼过后已是第二年春,将成吉思汗葬于不儿罕合勒敦群山中的阿剌筛山中,这是成吉思汗生前选定的墓地。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时代结束了,蒙古新的一页即将开始。 成吉思汗的丧事料理完毕,宗王贵人诸将返回各自的封地,公推由拖雷大诺颜坐镇大斡尔朵,在未召开库里台大会选出新汗之前暂时监国。 第二章 特种围猎 自从巴根台受命于成吉思汗临终嘱托之后,几乎寸步不离拖雷左右。.info白天协助拖雷处理军政大事,晚上则掌管宿卫,成为了大诺颜拖雷最得力的那可儿。 成吉思汗的丧事办完,蒙古显贵各回封地之后,拖雷办的第一件事就是组建自己的怯薛军,并且仿效成吉思汗的怯薛军任命了自己的四怯薛长。 这四个人都是功勋卓著,拖雷最信任的将领,担当这个职位既是沉重的责任,也是巨大的荣誉。当拖雷宣布巴根台为第一怯薛长时,巴根台惊呆了,他单膝跪地,说道:“大诺颜,我资望尚轻,且犯有大过,怎么能担当这样荣誉。失吉忽秃忽是柯额伦夫人养子,先可汗养弟,随侍成吉思汗征战天下,手订扎撒,威震世界,他才是第一怯薛长的合适人选。” 失吉忽秃忽苦笑着说道:“自从八鲁湾之战,我败于扎兰丁之后,我和先可汗都知道了军事非我所长。怯薛军是殿下亲军,应该所向无敌,战无不胜,怎么能用我一个败军之将做第一怯薛长呐?巴根台,你是我们草原奇材,勇武智慧天下无双,先可汗倚重有加,我想如果你不担任第一怯薛长就再没有合适的人了。.info[]” 拖雷说道:“巴根台,你就不要推辞了,难道你忘了父汗临终重托。”巴根台推辞不过,只得接受了。 接着,拖雷任命失吉忽秃忽为第二怯薛长,博尔忽之子塔察儿为第三怯薛长,那海之子忙哥撒儿为第四怯薛长。特种部队归第一怯薛长巴根台节制。 这时的拖雷大诺颜早已经是蒙古诸王之中最具实力的一位,人心所向,他还能向成吉思汗指定的继承人俯首称臣么?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 巴根台也一跃而成为了蒙古帝国的高级将领,扯客扯连草原的千户官,蒙古政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是他在宋朝英勇奋战,给南朝带来13州70余城的广大领土都没有得到的荣耀和地位。 拖雷监国元年秋七月(1228年)漠北曲邻居山 这个季节的草场已经开始泛黄,蒙古草原展现着她亘古以来的深沉壮美。经过春夏两季水草的滋润,正是马肥畜壮的时候,鸟兽膘肥体壮,蒙古人围猎的季节到了。 全世界大多数民族都喜爱打猎,但是对于蒙古,打猎就是他们的生命。成吉思汗把打猎等同于战争,战争和打猎一样,都是斗智斗勇的艺术,围捕野兽和围捕人并没什么区别。 打猎就是和平时期的战争,战争就是一场大规模的行猎。狩猎中的英雄和战争中的英雄一样会得到荣誉和财富。同样,打猎中的失误者和战争中的失误者一样,会受到严厉的军法惩罚。 拖雷大诺颜的怯薛军组建以后,经过无数次小规模的打猎演练,全军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围猎已经时机成熟,这等同于一次重大的军事演习。 拖雷最关心的,是特种部队和各部队的协同作战能力,这是决定部队战斗力的根本。因此,他下令特种兵空勤部队兀良哈台所部,反复在大斡尔朵地区方圆数百里进行空中侦察,确定了庞大兽群的具体方位主要在曲邻居山以东的广阔草场。 巴根台下令益都军校里培养的参谋军官黄凯等,根据空中侦察的结果,和深厚的测绘学知识绘制了这一地区的作战地图,供大诺颜指挥使用。 七月十四日,拖雷大诺颜集合怯薛军百夫长以上军官于大斡尔朵,做出了具体部署。在乞沐儿合河南岸到怯连河北岸的广阔草原,他部署了忙哥撒儿、察罕诺颜、速敦诺颜等共5个千人队。 在别帖儿山至曲邻居山,他部署了塔察儿、失吉忽秃忽两个千人队。从曲邻居山至黑山,沿桑沽儿河东岸部署了3个千人队,将这一地区方圆百里的大草原团团包围。 特种兵工兵部队要在乞沐儿合河至怯连河之间的广阔草原构筑野战工事,阻挡住大规模的兽群向**围,这一地区地势空旷无险可守,最为薄弱。工兵们还要抽出部分兵力,在曲邻居山至朵栾盘陀山之间的桑沽儿河东岸立栅为城,这里将是野兽们最后的葬身之所。 他还下令舟桥部队在乞沐儿合河上架设桥梁,压迫别帖儿山以南的野兽群南渡乞沐儿合河,进入大包围圈。 空勤部队全部升火往来侦察,传达情报,近距离支援地面部队。爆破部队至少准备2000斤炸药,随时待命,准备支援。 此次围猎由拖雷大诺颜亲自指挥,在曲邻居山建大斡尔朵,扯客扯连千户诺颜巴根台巴特尔协助拖雷在大斡尔朵指挥全局,特种兵统领大将那日松诺颜驻于别帖儿山全面指挥特种兵作战行动。 围猎的意图,是由部署在东面、北面和南面的部队缓缓向西推进,压迫各个兽群向西逃窜,直到曲邻居山和朵栾盘陀山之间的栅城,最后歼灭之。 拖雷的部署言简意赅,命令清清楚楚,令人叹为观止。随后,巴根台宣读了成吉思汗大札撒黑关于打猎的相关训敕,告诫各部要严格服从指挥,完成各自的任务,否则,军法无情。 说完,他看了一眼坐在中央的拖雷大诺颜,拖雷一摆手,表示没有什么补充的了。巴根台说道:“好了,你们回去准备吧。明天太阳升到头顶以前,各部必须到达指定位置集结,等待下一步命令。”诸将一齐施礼,纷纷退出大帐。 诸将退出大帐之后,大斡尔朵的必闍赤女真人粘合重山忧虑的说:“我还是担心东面,那里地势太平坦了,我们兵力太薄弱,没有纵深,大群野兽还是有突出去的可能。” 拖雷笑着说:“你大可不必担心,咱们的巴根台早就准备了新式武器对付他们,在这一地区我已经成竹在胸。但是也不能让忙哥撒儿他们太轻松,不到最后我是不会动用我们的秘密装备的。” 帐内几个大必闍赤都是成吉思汗老臣,粘合重山、塔塔统阿、牙剌瓦赤等都惊奇的看着巴根台,巴根台却笑而不语。 他们当然知道巴根台是个神奇的人,他造出什么都不算稀奇,但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呐?镇海笑起来,说道:“他这个东西瞒的了别人,岂能瞒的了我的眼睛。你们别忘了,那日松夫人蒲查柳眉就是我的助手。但是,既然大诺颜不愿意告诉你们是什么,我也就不能多说,到时候准吓你们一跳。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镇海孩子一样得意的样子,无不摇头苦笑。 拖雷的围猎部署事实上证明是成功的,他本来就是杰出的战术家,巴根台对他的老长官佩服的五体投地。 兵法说十则围之,在这样广阔的地域上,拖雷只有一万兵力,却围住了数万头各类野兽,连一只兔子都不可能漏网,这不是一般的指挥官能够做到的。 怯薛军各部缓缓驱赶着大批野兽向曲邻居山推进,野兽们被压缩聚拢,逐渐形成巨大的兽群。巴根台的养子兀良哈台已经是成熟的空中部队指挥官,他的空中情报使大斡尔朵对怯薛军各部和兽群的动向了如指掌,并通过各类信号弹协调各部行动,怯薛军的通讯指挥效率是当时世界上任何军队无法比拟的。 七月三十日夜,合围半个月之后,一个数百头狼的大狼群裹挟着上万只瞪羚、黄羊、雪豹、马鹿、野驴、黑熊等野兽,潮水一样一齐向东面广阔地域突围。忙哥撒儿、察罕、速敦等在大诺颜拖雷的严令下,凭借野战工事顽强抵御兽群的冲击,形势岌岌可危。 兀良哈台冒险夜航亲自飞到曲邻居山,向大斡尔朵禀报军情。狼群将大批野兽赶下土工部队挖掘的反骑兵壕,其余野兽踩着填平的战壕向东面的工事冲击,像潮水一样难以阻挡。 拖雷语气坚定的说道:“命令东线部队立即砍伐树木,一旦一线部队抵挡不住,就燃起大火,部队撤到火线后面设防。命令他们务必坚持到天亮,天亮时分援军准到。你部空勤部队,要协同地面部队行动,一定要把这股野兽给我阻挡住,跑掉一支黄羊,军法从事!” 第三章 战术飞艇 兀良哈台答应一声,却没有退下,愣愣的看着拖雷。巴根台对兀良哈台说:“还不快去传达命令。” 兀良哈台说道:“阿爸,野兽足有上万头,趁黑夜突击我们一个广阔区域,我看忙哥撒儿诺颜他们很难坚持到天亮。” 巴根台说道:“上万头野兽能一齐行动,是受狼群驱使。兀良哈台,我命令你部立即派出热气球,从空中狙杀狼王,打乱兽群的统一行动。” 兀良哈台说道:“这么黑的夜,在上万头野兽之中找到狼王太难了。” 巴根台厉声说道:“你们空勤部队的照明弹是看景的么!都投下去,把那一地区给我照成白昼!你给我听好了,东线有失,第一个追究你的责任!” 兀良哈台大声答应,退出大斡尔朵,急急飞往东线忙哥撒尔防区。 大必闍赤牙剌瓦赤说道:“巴根台诺颜,该动用你的秘密武器了吧。” 拖雷一挥手,说道:“不行!现在就使用,在黑暗中会伤到我们自己人。巴根台,命令那日松现在准备2艘热气飞艇,1个时辰后升空。命令恩格日勒的爆破分队携带2000斤炸药立即登艇,和空勤部队组成一个混成特遣队,天明能分辨出人兽的时候必须赶到东部防线。 他们要沿野战工事轰炸兽群先头,迫使兽群掉头向西溃散。一旦兽群溃散,东线部队不得追击,要保持密集队形,步步压迫兽群向西面曲邻居山大斡尔朵方向。” 巴根台答应一声,把命令交待给怯薛军传令兵,命其立即到别帖儿山那日松诺颜大帐传达命令。 天将微明,东部防线的火墙渐渐熄灭,部队已经难以阻挡大批兽群的冲击了。如果不是夜色中兀良哈台亲率空勤部队的近距离支援,东线地面部队恐怕连天亮都坚持不到。 特种兵们从天上疯狂的投掷照明弹,射杀了狼王和大批扑在最前面的野兽,极大的迟滞了兽群冲击的势头。 拖雷大诺颜的军令何等森严,如果完不成任务放这批野兽跑了,忙哥撒儿、兀良哈台等将领的项上人头还能不能留到明天就真难说了。正当忙哥撒儿感到绝望的时候,有眼尖的士兵看到从西北方向的天空中缓缓飞来两个白色巨大的东西,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 忙哥撒儿在马上眺望远方的天空,只见那两个白色的大家伙飞到防线西面,他看清了,上面有人!那一定是他们的特种部队的最新装备! 忙哥撒儿心中一阵狂喜,自己有救了。只见飞艇上投下一个又一个炸弹,在兽群前面爆炸,巨大的爆炸声和大火球、冲击波使所有的野兽都惊恐万状,疯狂嘶吼,纷纷掉头四散奔逃,巨大的野兽狂飙变成了一股股散乱的涓涓细流,再也没有冲击力了。 忙哥撒儿和东线士兵都狂热的向天上飞艇挥手,齐声高呼:“哇唔!哇唔!哇唔!”这是巴根台又一个重要发明,这样的战术飞艇一次能运输30个人,由脚踏的螺旋桨提供飞行动力。 飞艇的出现极大的提高了特种部队的战术机动能力。危急时刻,特种部队统领那日松诺颜亲率2个大飞艇增援东线,挽救了危局。 这一晚的疯狂搏杀是这次围猎的转折点,野兽们都被巨大的爆炸声和火光吓破了胆,一遇到大批人马的阻拦立即转身逃跑,一步一步缓慢而不可避免的被压缩到曲邻居山下的栅城中。成千上万的野兽彻夜哀嚎,令人不忍卒听,大斡尔朵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成功在即了。 大必闍赤们也开始处理日常政务,巴根台的心中一点都不轻松,围住这些野兽毕竟只是一场军事演习,而那么多军国大事等待着处理。 自从拖雷大诺颜监国以来,他一心都在打猎上,对各项紧要政事全不过问,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巴根台每日见到必闍赤们送来的前线战报,忧心忡忡,蒙古帝国内部事务未定,扩张的势头已经停顿下来了。 在中原的东线,木华黎和孛鲁国王的继承者塔思国王兵力不足,他所统帅的汉军世侯们慢慢成为了割据一方的军阀,他们只对自己的地盘感兴趣,对出兵攻金都兴趣不大。 在中原乞台地的西线,成吉思汗的四杰之一赤老温是西线蒙军统帅,他也面临着兵力不足的窘况,顿兵延安府北部,屡攻庆阳不下,局面僵持。庆阳不破,就打不开陕西的大门,富庶的关中平原对于蒙古就永远是泡影。 而金国新皇帝金哀宗完颜守绪却是个有所作为的皇帝,他选贤任能,整军经武,金国似乎有中兴的迹象。 金军进军临汾盆地,金将完颜合达收复太原,蒙军名将石天应阵亡,蒙军主力不得不退守山西北部。 在陕北,巴根台的好友完颜陈和尚在大昌原以4百忠孝军大破赤老温数千之众,威名远播,金军关中统帅移剌蒲阿解庆阳之围后居然敢对蒙古使者大话炎炎。 蒙古帝国西部一样不安定。在西北方向,术赤大王爷的继承者拔都殿下屡次派使者向大斡尔朵陈述,希望完成术赤殿下未完成的征服整个钦察草原的心愿,但是自己兵力不足,只能期盼大斡尔朵发援军西征,言之沉痛。 在西南阿姆河行省,花剌子模王子扎兰丁已渡过申河,攻城略地,杀戮蒙古官吏,正在向呼罗珊地区进军,他正把那些反蒙势力团结起来,大有恢复故国的势头。如果大斡尔朵不派援军,以西线统帅成帖木儿的有限兵力难以遏制扎兰丁的势头。 谷儿只诸王、小亚细亚的塞尔柱克苏丹们、西里西亚的亚美尼亚诸王和毛夕里的封建主们纷纷反叛,成帖木儿只喜欢呆在阿兰草原和木干草原,没完没了的游猎。 巴根台事无巨细据实向拖雷汇报,提出自己一个又一个深思熟虑的战略计划。拖雷每次都是哈哈大笑,不是拉着巴根台去打猎,就是拉着他观看力士摔跤,对这些军国大事居然不闻不问,像什么都没发生天下太平一样。 巴根台自幼跟随拖雷征战天下,对他的脾气秉性是了如指掌,拖雷继承了成吉思汗的战略天赋,这在蒙古将领中是不多见的。但是拖雷不是城府深厚的人,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现在的拖雷大诺颜真是让巴根台摸不着头脑。这样什么都不做,可不是他熟悉的老长官的作风。 围猎大势已定。巴根台从空中对猎场进行了最后的观察,成千上万的野兽已经被压缩到了方圆不足5里的地区,再有一两天就可以彻底合围了,全军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傍晚时分,巴根台回到大斡尔朵,一边和拖雷吃着鲜香的烤全羊一边汇报了猎场的情况,拖雷表示满意。 巴根台回到自己的偏帐,美丽的海春早已点上了油灯,巴根台翻开一份文件正要阅读,这时拖雷的大必闍赤牙剌瓦赤挑帘进账,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由于拖雷继承了成吉思汗的大斡尔朵,成吉思汗的主要必闍赤们都留下来辅助拖雷处理政事,包括镇海、牙剌瓦赤、粘合重山、塔塔统阿和大断事官失吉忽秃忽等成吉思汗的心腹谋臣,除了耶律楚材。他受成吉思汗遗命,跟随窝阔台王爷到了霍博的斡尔朵,辅佐窝阔台处理政事。诸必阇赤长昔剌斡忽勒,英明智慧,可惜英年早逝。 巴根台很尊重成吉思汗征战天下搜罗来的这些各族精英,事事都与他们商量,他知道这些人都经验丰富,老谋深算,是和成吉思汗一起奠定蒙古帝国的核心人物,每个人都是学问渊深的大智者。 尤其是畏兀儿人牙剌瓦赤,通晓数门语言,长于理财,为人刚毅深沉,城府极深。巴根台招呼须发皆白的牙剌瓦赤进账坐下,海春为老人递过一碗香喷喷的奶茶。 牙剌瓦赤把手中拿的那份文书递给巴根台,说道:“你先看看这份中都来的急奏。” 巴根台打开一看,是坐镇中都的老朋友天下都达鲁花赤札八尔火者的文书,书中说塔思国王坐镇大同,正率中原蒙军主力南下围攻附金军阀侯小叔等。中都城大兵少,盗贼猖獗,他们抢掠富室,肆无忌惮,甚至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越货,中都人心惶惶,急需大斡尔朵派出能员清剿盗贼云云。 巴根台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这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奏报,每天大斡尔朵不知道要接到多少类似的奏章,搞不懂牙剌瓦赤为何对这份奏报如此重视。 第四章 猎场政治 巴根台抬起头,看着牙剌瓦赤,说道:“岂止是中都啊,天下又哪里有安宁地方。钦察、呼罗珊诸城、撒马尔干、小亚细亚、亚美尼亚、不花剌,哪里不是盗贼蜂起。 不花剌的马哈木-塔拉比,一个邪教头子,居然能煽动数十万愚民跟着他造反,抢掠府库,戕杀我们蒙古的官吏。我的好友特木尔百夫长是我在八鲁营的老长官,百战老兵,弯刀利箭杀过多少英雄好汉,居然死在这些暴民手里。可笑的是成帖木儿居然跟我说他手里只有1个钦察和康里人的突厥蛮千人队,拿这个妖妄的塔拉比一点办法没有! 我们蒙古人向来是恩仇必报,大诺颜这是怎么了,难道任由别人杀我们的人?我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些事情无动于衷,再不采取措施会出大乱子啊。 更别说耶律楚材上了几道奏章,说要在中原设立十路课税所,这是大事啊。我看很好嘛,可以解决我们军队很大的日常用度问题。 谁知大诺颜看完了就说了一句很好,然后就没有下文了。现在只要我一开口,大诺颜就拉着我出去打猎,根本就不听我说什么,不瞒老先生说,我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牙剌瓦赤看着巴根台,微微一笑,缓缓开口说道:“尊贵的诺颜,你自幼就跟随大诺颜南征北战,过去他是这个样子么?” 巴根台说道:“当然不是,大诺颜刚毅英明,为人果断,我就没见过他婆婆妈妈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牙剌瓦赤说道:“是啊,大诺颜本不是这样随意的人。我见过大诺颜在你沙不尔城下,坐在黄金椅子上,下令屠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牙剌瓦赤用力往下挥手,做了个杀人的动作。然后说道:“大诺颜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依我看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巴根台其实也是这么想,他探出身子,狼一样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紧盯着牙剌瓦赤,他很想听听这个智慧的老者的看法,也许能找到问题的根源。他问道:“依你看来,这个苦衷是什么呐?” 牙剌瓦赤说道:“现在我们大蒙古国最大的事情是什么?” 巴根台说:“我们蒙古人最大的事情当然是要实现成吉思汗的遗愿,消灭金国、宋国、消灭巴格达的哈里发和钦察草原的突厥蛮族,建立一个伟大光荣太平的帝国。” 牙剌瓦赤笑着说:“那是将来。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自然是新汗即位的问题,谁能带领我们实现成吉思汗的遗愿呐? 成吉思汗去世已经一年了,谁来继承汗位才是最大的问题啊。这个问题不解决,其他都是瞎扯,而且时间久了难免有心怀叵测之人挑拨离间,引起内乱啊。”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这当然是大问题,但是拖雷大诺颜在新汗未即位以前监国,是诸王一致同意的。既然是监国,就要有所作为,怎么能看着国家面临严重问题什么也不做呐?” 牙剌瓦赤喝了口奶茶,说道:“这就是拖雷大诺颜谨慎英明之处。如果想彻底解决我们西面和南面的问题,必须要动用大军。 按我们蒙古草原约孙,动用大军就必须要召开库里台大会,在诸兀鲁斯和诸部中签发军人,成吉思汗都没有破坏这个老规矩,我们能破坏么? 问题是只有全蒙古的可汗有权力这样做。如果拖雷大诺颜召开库里台大会,从诸部签发军人,不就等于告诉全蒙古他决定违背先可汗的遗命,自己要当大汗了么?这岂不是要伤窝阔台王爷的心,拖雷殿下是不会那么做的。” 巴根台紧皱眉头,说道:“这,我倒没想到。但是大诺颜派出了那么多使者,号召诸王重臣来大斡尔朵召开库里台大会,推举新汗。但是诸王都一拖再拖。尤其是拔都殿下,明确说钦察战事正急他来不了。你让大诺颜怎么办?难道还要殿下派兵抓他们来不成?” 牙剌瓦赤低下声音说道:“巴根台巴特尔,我有重要的话对你说,请你屏退左右。”巴根台一摆手,命左右退下。海春犹疑了一下,巴根台冲她点点头,海春也退下了。 牙剌瓦赤低声说道:“巴根台诺颜,你是先可汗爱将,我也是受成吉思汗恩惠的人。我想问问你,你要跟我说实话,你认为在黄金家族之中,谁能真正继承成吉思汗的事业呐?”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突然寒光四射,在昏暗的大帐中就像野兽发现了危险一样。老先生心里一寒,暗想这个人怎么突然这么凶狠。巴根台冷冷的说:“这不是我们做臣下的该评论的。” 牙剌瓦赤停了一下,举起右手说:“我向万能的真主安拉发誓,我说的话一片赤诚,全是为蒙古帝国的未来着想,绝无私意。” 巴根台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牙剌瓦赤说道:“在我看来,窝阔台殿下过于宽厚,过于随意。察合台王爷过于严厉,过于死板。术赤殿下早逝。能继承成吉思汗事业的只有拖雷大诺颜。 还有更深的一层,成吉思汗要的是黄金家族千秋万代,我们还要看的更远一些。窝阔台王爷的夫人乃马真氏脱列那哥大妃生性忌刻、贪婪、狠毒,她的儿子贵由心胸狭隘,窝阔台王爷之后难道贵由殿下能做好全蒙古的汗么? 至于窝阔台王爷的其他儿子,阔出殿下倒是有些英气,可惜多病。阔端小王爷过于懦弱无主见,失烈门年纪尚幼,他们都不是统帅之才。而拖雷大诺颜的大妃唆鲁禾帖尼夫人贤德闻名草原,她的儿子蒙哥、忽必烈、旭烈兀、阿里不哥各个英气勃发,小小年纪见识不凡。你觉得是大诺颜的子孙能传承成吉思汗的光荣呐,还是窝阔台王爷的子孙能传承成吉思汗的光荣?” 巴根台没想到牙剌瓦赤居然敢在大斡尔朵说出这种话,一时沉默不语。在内心中,他当然希望拖雷继承汗位。拖雷大诺颜有抱负,目光远大,坚决果断,是天生的领袖。他有雄厚的实力和崇高的威望,而且是自己的老长官,感情很深。 如果拖雷继承汗位,他的理想之国就有可能在蒙古帝国广袤的土地上实现。窝阔台王爷宽厚仁爱,但是他太热爱生活了,他太放纵自己了,他的人生其实是贪图享乐的人生。窝阔台远没有成吉思汗和拖雷的雄心壮志,在窝阔台的领导下,也许人民会生活的平安幸福,但是巴根台梦中的理想之国永远也无法实现了。 可是牙剌瓦赤为什么突然私下里对自己说这些话呐?是受拖雷殿下指派来试探自己的态度么?还是牙剌瓦赤自己有什么想法?还是受别人指派来试探自己?在目前复杂的政治局势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他能信任这个老人么?他心里拿不准。 巴根台沉思良久,慢慢张口说道:“成吉思汗遗命,天下皆知,我们怎么能违背他的遗愿呐?” 牙剌瓦赤微微一笑,说道:“按蒙古的祖制,军国大事都要召集库里台大会,推举新汗当然也不例外。就算是有成吉思汗的遗命,也要有库里台大会的一致认可才行。成吉思汗的遗命也抵不过众议,众议难违啊,窝阔台王爷未必就能凭先可汗一句话就继承汗位。” 牙剌瓦赤喝了一口奶茶,接着说道:“成吉思汗西征之前,大王爷术赤殿下和二王爷察合台殿下就有过继承人之争,甚至动了刀剑,成吉思汗很是伤心。那时拖雷殿下年纪尚幼,在军民之中还没有威信。 为了不至于在西征之前酿成兄弟不和,坏了大事,大汗决定立三王爷窝阔台殿下为继承人,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是我们都深知蒙古幼子守灶的规矩,拖雷殿下长期跟随成吉思汗,从未远离。大诺颜长大以后,勇猛友爱,智慧过人,深得军心民心,成吉思汗钟爱有加。 但是临终之时,成吉思汗坚持三王爷继承汗位,又把大部分部众、军队、财产和蒙古帝国的核心地区留给了拖雷大诺颜。这本身就不合情理,试问拥有全蒙古八成兵力的拖雷大诺颜怎么会臣服三王爷呐。成吉思汗英明睿智,难道他不知道这里边的利害?” 巴根台说道:“是啊,我也闹不明白大汗为什么要这样决定。” 牙剌瓦赤说:“我想也许是大汗晚年厌倦了战争吧。窝阔台王爷性宽仁慷慨,由他来领导蒙古,我们蒙古帝国必然少一些战争,多一些太平,能好好保住我们的家业。 如果是拖雷殿下继承汗位,我们的战争会比以前更多更大,蒙古的光荣会更加伟大,但是人间也会更加痛苦。诸王重臣却未必是和成吉思汗一样的心思,多少权贵们还在想着扩张自己的封地、财物和奴隶,他们不来参加库里台大会,实际就是反对成吉思汗的遗命啊。 还有一层,如果自己支持的人没有继承汗位,谁敢保证不受新君嫉恨。他们都不愿现在就召开库里台推举新汗,他们是在犹疑观望,观察形势。他们都在等待一个众望所归的人物。” 第五章 杀贼立威 巴根台不得不承认牙剌瓦赤揣摩人心、判断形势都很准啊,他忧虑的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要长期拖下去。.info新汗迟迟不能即位,多少军国大事都要耽误,总要想想办法。” 牙剌瓦赤说道:“大家虽然都没有明确表态,但是我默察大家的心思,还是看出几分端倪。咱们蒙古的贵人,都是依附成吉思汗的四个嫡子,四曲律才是决定他们生死富贵的人。 在这四位王爷之中,术赤大王爷和察合台二王爷成见很深,而窝阔台王爷和察合台王爷又十分要好,拖雷殿下与诸兄弟感情都很深,尤其是对术赤大王爷十分尊重。 拔都殿下继承了术赤大王爷的兀鲁斯,他要的是整个钦察草原。而窝阔台王爷志在中原,如果是窝阔台王爷继承汗位,未必会支持他西征的意愿。如果是拖雷大诺颜即位,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大斡尔朵会发兵西征。所以,他一定是心向大诺颜的。 东道诸王是成吉思汗诸弟,合赤温和哈撒尔诺颜已逝,别勒古台诺颜为人仁厚,东道诸王都听斡赤斤诺颜帖木格的意见。斡赤斤诺颜是成吉思汗幼弟,柯额伦夫人守灶幼子,自幼就喜爱拖雷大诺颜,这是全蒙古都知道的事情。动摇拖雷大诺颜的地位,就是动摇他斡赤斤诺颜的地位,所以他内心一定也是支持拖雷大诺颜的。 这样,东道诸王实际上都会支持拖雷殿下。在阿姆河行省,成帖木儿和我子麻速忽一定支持拖雷大诺颜殿下。 在漠南草原,三公主阿剌海别姬也是拖雷大诺颜的坚定支持者,她掌握着先可汗的安达阿剌忽失的汪古部4千户,实力不容小视。 先可汗最爱的庶子阔列坚诺颜,掌握着八鲁剌思部忽必来诺颜千户、捏古思部脱斡里勒千户等4个千户,他和术赤大王爷最为交好,拔都殿下支持拖雷大诺颜,阔列坚诺颜也一定会支持大诺颜殿下。 在中原,塔思国王自木华黎国王时代起世代忠武,只要新汗即位,他们绝不会不从。唯有察合台王爷,他恐怕是最支持窝阔台王爷的了。所以,权贵重臣们大多数是支持拖雷继承新汗的,这也最合军心民心。问题是牵涉到成吉思汗的遗命,所以谁都不愿先表态。” 巴根台叹口气,说道:“即便是所有的人都支持大诺颜,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做全蒙古的可汗,终究成不了新汗啊。” 牙剌瓦赤说道:“这也正是拖雷大诺颜现在什么都不做的原因。他现在是监国,军国大事决定权都在他手上,如果他励精图治,树立权威,将来置新汗于何地?他现在这样,其实就是告诉我们,他无意争这个汗位啊。” 牙剌瓦赤的分析很精到,巴根台不得不表示赞同。沉思很久,他说道:“按你的看法,现在实际是一个僵局,权贵重臣们大多数实际都是支持拖雷继承汗位的。 但是大诺颜殿下不愿违背父命,又不愿失了众心引起纷争。.info[]所以只能拖延,等待变化,什么事也做不了。但是这样拖下去总不是办法,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做呐?” 牙剌瓦赤微微一笑,说:“我们几个大必闍赤商量过了,和你一样,我们也认为拖雷大诺颜继承汗位最符合蒙古利益。大诺颜不能这样下去了,一定要做些什么,争取人心。” 巴根台说道:“你们是你们,我可没说我敢违背先可汗遗命。大诺颜无意汗位,难道我们还能强迫他不成?” 牙剌瓦赤说道:“先知曾经说过:命运就是一块庄稼地,你种什么就会长什么,而种什么就是你的自由了。拖雷大诺颜无意汗位,这是命运。但是如果拖雷殿下在监国期间有所作为,树立起了全蒙古大可汗的威势,人心不得不服,那么由他继承汗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即使是察合台、窝阔台王爷也无法反对。这就是天意,拖雷大诺颜也无法抗拒天意。” 巴根台内心对这个博学的老人无比钦佩,但是对他的怀疑和提防却丝毫没有减少。如果是耶律楚材暗中派他来试探自己,巴根台表现出真实的态度就等于打破了拖雷大诺颜的最后一道屏障,他绝不能随意表态。 他不动声色的说道:“大诺颜已经摆明了态度,你怎么能让大诺颜有所作为呐?” 牙剌瓦赤一指那份中都奏章,说道:“就从这件事情做起,你要立即说服大诺颜派人去中都,消灭盗贼立威。” 巴根台说道:“如果大诺颜不听我的呐?” 牙剌瓦赤说道:“为了成吉思汗,为了拖雷大诺颜,为了大蒙古国,你必须说服他把中都盗贼的事情处理好。这是一个开始,只要他开始做事,就会做第二件,第三件,只要他现在开始做小事,将来就会做大事。只要他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所作为下去,他就能得到全蒙古的支持,就能继承成吉思汗的事业成为新的可汗。” 巴根台沉默良久,说道:“该怎么做,我心里清楚了,你退下吧。”牙剌瓦赤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退出了偏帐。 巴根台来回踱步,牙剌瓦赤的话给了他心里巨大的震撼。在过去,他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对新汗即位没有任何想法。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成吉思汗的遗言就是命令。尽管他心里不情愿,但是对窝阔台殿下继承汗位从来没有疑问,这是很清楚的事情嘛。而自己的任务,就是保证拖雷殿下的安全,不让任何人和事情伤害大诺颜。 但是今晚牙剌瓦赤的话点醒了他,原来窝阔台王爷未必就是一定的新汗,拖雷大诺颜也未必就全无希望成为新的蒙古领袖,老人的话合情合理。 他仔细回忆成吉思汗临终前对他说的话,越来越觉得成吉思汗必定大有深意。拖雷大诺颜威震世界,难道还有什么人能伤害到他么,非要自己贴身保护他? 他忽然停住脚步,喝道:“纳尔丁!” 帐外纳尔丁大声答应,一挑账帘走了进来,躬身施礼。巴根台吩咐:“立即派人全程监视牙剌瓦赤,从今晚起,他和任何人接触都要通报我。”纳尔丁答应一声,巴根台一抬手,又说道:“还有,如果有信鸽什么的出入他的毡帐,立即捕杀。” 经过近一个月的围捕,怯薛军包围圈内的数万头野兽终于被全部赶到了曲邻居山下的栅城之中。拖雷大诺颜在巴根台等亲信那可儿的保护之下首先进到栅城之中,射杀了几头猛兽。随后诸将按地位高低先后进入栅城打猎,最后是普通怯薛军士兵。 直到围栅内只剩下百十头幼弱小兽和带孕的母兽,几位白发老人手捧马奶酒跪伏于拖雷大诺颜马前,为这些剩下的野兽乞命。 拖雷说道:“长生天有好生之德,这剩下的野兽都放了吧。”巴根台喝令怯薛军士兵开栅,群兽蜂拥逃命。围猎圆满成功,1万余怯薛军将士高呼:“哇唔!哇唔!!哇唔!!!” 拖雷大诺颜立马在狼头大纛下,看着满是鲜血的猎场,脸上满是兴奋,他笑着对巴根台说:“巴根台,你的特种兵表现很好,他们是天下无敌的劲兵。” 巴根台说道:“特种部队不是我的,而是你拖雷殿下的忠诚卫士。特种部队永远属于你,属于你的蒙古帝国。” 拖雷脸上的笑容慢慢凝住了,转头看着巴根台,说道:“我的蒙古帝国?” 巴根台说道:“是的。特种兵们只服从你的命令,只为你一个人效死,我也无法改变将士们的心。” 拖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巴根台接着说:“这次围猎,空勤部队、工兵部队和爆破部队都表现出色,但是特勤部队却没有表现的机会,是不是适当的安排一下,考验考验他们?” 拖雷说道:“你有什么计划?” 巴根台说道:“大斡尔朵接到中都奏报,札八尔火者说那里盗贼猖獗无法禁止。我特种兵不仅能征服四方,还能安邦定国,让特勤部队去解决那些盗贼吧。” 拖雷说:“抓贼不是打仗杀人,军人不是衙役捕快,那些汉人各个狡诈阴险,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你有把握抓住那些大盗么?” 巴根台说道:“连几个毛贼都抓不住,就不配当殿下的特种兵。完不成任务,我把他们打发到八鲁营喂马去。” 拖雷哈哈大笑,说道:“你去安排吧。不过我得派个大将去主持大局,不然你几个特种兵就把困扰中都多时的大盗匪徒们料理了,札八尔面子上过不去。” 巴根台说道:“塔察儿诺颜威名素著,谨慎果敢,堪当此任。” 拖雷喝道:“塔察儿,你过来!”塔察儿策马来到拖雷马前施礼。拖雷说道:“我命你率领20名特种兵,前往京都搜捕盗贼。明日出发,限你一个月之内恢复中都地面安静。记住,我要的是全部擒获,而不是把他们赶到别处去继续为非作歹。” 塔察儿大声答应:“遵命!” 第六章 幸福时光 巴根台喝道:“纳尔丁!去传努桑哈速来见我。(..info无弹窗广告)” 不一刻,特种兵特勤分队百夫长努桑哈飞马赶到,巴根台大声下令:“努桑哈,我命令你立即派出你部20名特种兵,配合塔察儿诺颜前赴中都搜捕盗贼,一切听从塔察儿诺颜的命令。” 努桑哈大声答应,正要驳转马头下去安排,巴根台大声问道:“慢着,你打算派谁带队?” 努桑哈答道:“特勤部队牌子头大胡子吾图撒合里。”巴根台说道:“好,就是此人。下去准备吧,明日太阳露出怯连河的时候,准时到塔察儿诺颜大帐报到。”努桑哈退下部署去了。 围猎结束,拖雷简单讲评了一下此次围猎怯薛军各部的表现,鞭打了几个作战不利的军官,重奖了那日松、兀良哈台、忙哥撒儿、察罕、速敦等有功将领。随后点起篝火,从山上采来石头,聚石成垒,生火烤羊,大开宴席犒赏围猎部队。 当晚,大斡尔朵决定就在曲邻居山过冬,这让巴根台很是忧虑。因为成吉思汗在三河源头有四大斡耳朵,东面是阔帖兀阿阑,近水,适合春季放飞。哈老徒大斡尔朵在南,居川,适合夏季避暑。哈剌屯斡尔朵在西,依林,适合秋季围猎。阿鲁兀忽可吾斡尔朵在北,傍谷,适宜冬季趋暖。 拖雷没有像成吉思汗一样在阿鲁兀忽可吾的大斡尔朵过冬,而是避居别处,就是向全蒙古表明,虽然他已经继承了先可汗的大斡尔朵,但是他不敢有成吉思汗的威势。也就是说,他进一步表明了,他不愿做全蒙古的可汗。 不到一个月,中都传来奏报,塔察儿和吾图撒合里等巧妙设局,一夜之间诱杀了十六个中都的巨盗匪首。其余身负要案的大盗在精锐特种兵的追捕之下被迫纷纷投案,从此中都再无盗贼扰乱。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蒙古,所有的人都惊叹特种部队之能。那些暗地里搞阴谋的权贵们无不胆战心惊,谁知道这些神出鬼没的配着鹰徽的特种兵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轻易就取了自己性命。 尤其是那些暗中反对拖雷大诺颜的人,陷入了寝食不安之中。这是巴根台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结果,以至于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牙剌瓦赤利用了,无意中成了牙剌瓦赤威慑反对派的工具。 这半年,是巴根台一生中少见的美好时光。没有无处不在的危险困苦,没有山一样的沉重责任,没有阴暗的官场争斗,没有血琳琳的战场杀戮,没有满目的饥饿、疾病和痛苦。即便是拖雷大诺颜,也几乎什么都不让他干。 巴根台不是和军队一齐摸爬滚打,就是纵马驰骋在广阔的草原森林,和战友良朋纵酒高歌。 他从山东带来的旧部很快就融入了草原生活中,在和蒙古军人、牧人的交往中,他们学会了蒙古语,习惯了羊肉和奶酪,习惯了马背上往来不定,逐水草而居的迁徙生活。他们也把在益都军校学到的军事专业技能,传授给蒙古军人,又为巴根台提供了一个参谋团队。 当黄凯他们弹起马头琴,唱起悠远深沉的长调的时候,当他们套中奔腾的蒙古马的时候,几乎和草原上的蒙古牧人没有什么区别。连巴根台都对他们这么快就变成了蒙古人感到奇怪,环境真的造就人啊。 舒穆鲁海春也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蒙古姑娘,她向大斡尔朵的必闍赤塔塔统阿学习蒙文,又把汉文教给那个老先生,他们成了忘年交。(..info)她学会了挤牛奶,制奶酪,制毛毡,学会了用牛粪生火,学会了做香喷喷的马板肠、手把肉。 深秋时节,那日松和夫人蒲查柳眉带着长子卓力格图和兀良哈台一齐来看望巴根台。巴根台派人叫来苏勒哈尔,老安达聚会变成了家庭团圆。苏勒哈尔也早已成长为一方大将,为当年对巴根台阿哈的伤害内疚不已,兄弟间的些微芥蒂早就不存在了。 巴根台好不高兴,吩咐就在大帐内摆开宴席,17岁的兀良哈台唱起了祝酒歌。说起前尘往事,都不胜唏嘘。 那日松已经是蒙军名将,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铁匠儿子了,变成了威严沉稳的一方大将。当年那个伤重不支的蒲查柳眉,也变成了雍容华贵的蒙古贵妇。 兀良哈台带来了他们的海东青,而那对藏獒,早已老迈不堪,他们的子孙却仍然在兀良哈台身边,忠诚的为老主人服务。 巴根台抚摸着海东青美丽的黑白羽毛,这么多年了,想起乌尔罕百灵一样的歌声,巴根台的心刀割一样疼。他说道:“就缺乌尔罕了,要是乌尔罕活到今天,我们就像这样坐在一起痛饮高歌,该多好啊。” 言之沉痛,欢快的宴会一时沉闷了。兀良哈台说道:“阿爸,来,我们父子俩摔上一跤吧,你看看我的力气长的怎么样了。” 巴根台说道:“好啊,我们父子俩给大家助助兴。”他脱下长袍,下到大帐中央,和兀良哈台双臂相搭。 父子二人你来我往,一时僵持不下。巴根台心中高兴,他的兀良哈台全身都是力气,想用蛮力摔倒他已经不容易了。他使出柔道中的关节技,迫使兀良哈台膝盖疼痛难忍单膝跪地,兀良哈台大喊:“阿爸使诈,不服不服!” 众人一齐大笑。巴根台哈哈大笑,拉起兀良哈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的兀良哈台长大了啊,草原上又多了一个男子汉! 大猎的时候你在空中支援东线,那时候形势紧张,阿爸心里着实捏着一把汗,生怕你出什么纰漏。可是你英勇果敢,临机决断没有丝毫失误,拖雷大诺颜对你的沉着冷静赞不绝口,阿爸为你自豪,你的乌尔罕阿妈也一定为你骄傲,你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啊。” 兀良哈台大声说道:“永远要记住,军人不是劫匪,不是强盗,不能杀害手无寸铁的无罪之人。军人要懂得珍惜荣誉,要为天下大义奋战,要懂得同情弱小可怜的人。 不要再用阿爸的武器再沾染上无辜的鲜血。要有勇士的心,即使是平常的武器也能发挥巨大的威力。懦夫就是手持钢弩也会死在正义之下。 厮杀的时候永远不要让狂热使你丧失了冷静,要心明眼疾手快,要紧盯着敌人的武器。首先保护住自己不受伤,才能杀敌立功!” 巴根台说道:“难为你啊,这么些年了,这些话你还记得。” 兀良哈台说道:“阿爸的教诲训诫,永生不敢忘。” 苏勒哈尔大喊:“你们是我们草原的父子英雄。” 蒲查柳眉笑着说:“你们兄弟父子几个忠勇过人,都是我们的草原英雄!来,我敬你们父子兄弟一碗酒。”众人一饮而尽,浓浓的亲情弥漫在草原的星空下。 众人又喝又唱,好不畅快,正在兴头上的时候,蒲查柳眉笑着说:“实不相瞒,巴根台,今天我和那日松是受大诺颜夫人唆鲁禾帖尼所托,给你做媒来了。” 巴根台一愣。苏勒哈尔说道:“大哥是该有个家了,卓力格图都12岁了,乌恩也9岁了。娶了海春姑娘做妻子吧,阿妈会高兴的。” 蒲查柳眉说道:“唆鲁禾帖尼夫人中意的人可不是海春,我还带来了那位姑娘的信物,你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是谁了。” 说着,她从背囊中取出一把钢弩递给巴根台。巴根台接过这把钢弩,仔细观看。这是一把旧物,但是保养的很好,啊。。。。。这是当年他赠给托娅的那把钢弩啊,巴根台一时呆住了。 很多年了,巴根台征战天下,建设家园,没有一刻闲暇。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的脑子全被各种各样事物的细节占据了。 自从乌尔罕去世以后,他的脑子里就很少想到女人,享受家庭的温暖了。有时候他想,如果按现代精神病理学来说,自己是不是患上了偏执狂,他被心中的理想折磨的筋疲力尽了。 蒲查柳眉说到娶妻的事情,他想到的不是少年时代那个美丽任性,成年后又命运多舛的小托娅,而是跟随他征战四方,生死与共,吃尽苦难的海春。 看着他长时间的沉默无语,蒲查柳眉说道:“你不乐意?托娅是闻名全蒙古的大美人,是唆鲁禾帖尼夫人的贴身侍女,夫人把她下嫁给你,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我知道你和托娅是少年伙伴,那时你离开蒙古,生死不知。托娅等了你20年啊,青春都荒废了。女人有几个20年,这样的深情厚义,难道你看不见么?” 巴根台缓缓说:“阿妈中意的是海春姑娘。” 第七章 政治暗流 蒲查柳眉一时语塞。停了一下,柳眉压低声音说:“巴根台,我想,唆鲁禾帖尼夫人智慧渊深,托娅下嫁于你定有她的深意。 托娅是基督徒,在我们蒙古军中,乃蛮部、克烈部和汪古部都是基督徒,如果你娶一个基督徒为妻,你就会更得众心,你是大诺颜的心腹之人,你得众心就是大诺颜得人心。这会加强大诺颜的威望。” 苏勒哈尔说:“柳眉嫂嫂这样说,是不是就是说唆鲁禾帖尼夫人有意汗位,所以要争取人心。” 很久没开口说话的那日松忽然说:“柳眉是胡说,不可能的。” 柳眉嗔怪的说道:“你呀,就是个木头脑袋,你哪里知道黄金家族的心思。阿剌海别姬屡次对我说过,要想扶大诺颜登上汗位,还是要从唆鲁禾帖尼夫人那里想办法。” 巴根台忽然吩咐帐内卫士退下,然后示意蒲查柳眉继续说。柳眉说道:“巴根台,你可要看清形势,拖雷大诺颜一定会登上汗位。你娶托娅为妻,就是帮了大诺颜的大忙。” 那日松说:“不是的。唆鲁禾帖尼夫人和拖雷大诺颜都是正直诚实,光明正大的人,他们绝不会违背成吉思汗的遗命。他们更不会暗中培植势力,不顾手足情义。唆鲁禾帖尼夫人嫁托娅给巴根台安达,只是觉得他们是天赐良缘。如果巴根台安达不乐意,完全可以向夫人说明白,夫人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巴根台说道:“托娅情深义重,我很感动。可是海春姑娘跟随我10余年,对内料理我的生活,处理公牍文件,对外随我冲锋陷阵,上阵杀敌。 如果我娶了别人为妻,她就没有了一个亲人,一个人岂不更加孤苦,我不忍伤他的心。可是夫人的好意,托娅的深情,又怎能拒绝。让我好生为难啊。” 苏勒哈尔笑着说道:“不如大阿哈把她们两个大美人都娶了做老婆吧,像那日松大哥一样,这不就两全其美了么?”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苏勒哈尔,我绝不会娶两个老婆。在我看来,男女是平等的。男人能娶几个女人,难道女人能同时有几个丈夫么?我们家的人,不能做这样不义的事情。” 兀良哈台忽然说:“如果阿爸不能娶两个阿妈,只能一个不娶。” 蒲查柳眉说道:“你一个孩子懂得什么,难道我和你那日松大叔就这么回复夫人?” 巴根台说道:“柳眉嫂嫂,你就说巴根台将来会自己向她说明一切,请她来定夺。” 那日松叹了口气,说道:“也只得如此了。” 众人正在一筹莫展,纳尔丁忽然挑帘进账,单膝跪下行礼,不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巴根台。巴根台知道有要事,转头对那日松说:“我去去就来。”说着站起身来,随纳尔丁走到帐外。 纳尔丁说道:“诺颜,你让我监视牙剌瓦赤,有结果了。” 巴根台低声喝道:“说!” 纳尔丁说道:“今晚,我们抓到了一个深夜进出牙剌瓦赤毡帐的可疑的人。” 巴根台说道:“是什么人?” 纳尔丁说道:“他抵死不肯说。” 巴根台说:“带我去看看。” 纳尔丁带着巴根台来到一座小账,小账中绑着一个牧人模样的人,几个怯薛军卫士看管着他。.info巴根台走上前,对这个人说:“我是八剌忽部的巴根台,你是谁?” 那个人激动起来,说道:“能见到我们草原的雄鹰巴根台巴特尔,是我一生的荣耀。我叫查干,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别的了,你杀了我吧。”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像刀锋直刺进查干的眼睛,查干畏惧不敢仰视,低下头一言不发。巴根台忽然转过头对纳尔丁说道:“放了他吧,给他备上三匹母马,还有两个月的干粮。” 纳尔丁不解的问道:“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啊。” 巴根台微微一笑,说道:“他什么都不说,你能怎么样?杀了他?那他又何罪?放了他吧,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纳尔丁惊奇的看着巴根台,他只跟这个人说了一句话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这太神奇了吧。 这其实一点都不神奇,查干一口的格你格思部口音,而格你格思千户正是术赤大王爷所辖,如今正随拔都殿下征战钦察草原,此人必是拔都殿下所派来联络牙剌瓦赤的死士。 巴根台终于明白了,牙剌瓦赤背后的人是拔都殿下。是啊,拔都殿下太渴望大诺颜登上汗位了,他认为只有大诺颜继承汗位,他的兀鲁斯才有可能囊括整个钦察草原和南斡罗思,甚至是喀尔巴千山以西的整个东欧草原。巴根台苦笑一声,走出小账。 他抬头看着秋天漫天的星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到平静的日子下面暗流涌动,汗位一日没有归属,这样的暗流就不会停止,连自己家族内部的欢乐宴会也会蒙上阴影。 此刻的蒙古帝国,不知道有多少查干这样的人在奔走,在实现那些大人物们的意志。自己不过是一个军人,查干这样的人能抓的完么?何况抓了这些人就能阻止那些大人物们的争斗么? 这样的事情他见的太多了,在益都,在楚州,人们为名为利,为了无止境的**暗中争斗,党同伐异,置正义良知和真相于不顾。 本来以为在天空纯净的草原人们单纯的多,干净的多,谁知当他成为高级将领以后,发现还是一样。那些名利真的能使人快乐么?伟大如成吉思汗,如拖雷大诺颜,不是也在这些里面烦恼无穷么。 还是大诺颜明智啊,这个汗位是人间的荣耀,但也是烦恼的根源,不要也罢。 巴根台回到自己的大帐,给蒲查柳眉安排了一个寝帐让她下去休息,几个大男人一直喝到醉倒为止。即使在亲人面前,巴根台也无法透露大斡尔朵的内情。 天光发亮,巴根台依依不舍的送那日松夫妇和兀良哈台回部队。午后时分,值班卫士来报拖雷庶弟阔列坚诺颜由阔帖兀阿阑斡尔朵来访,巴根台赶紧通报大诺颜。 拖雷很高兴,拉着巴根台的手出账迎接。阔列坚带着几个亲信那可儿忽都思等远远下马,阔列坚单膝跪地行礼。拖雷哈哈大笑拉他起来,说:“兄弟之间,还要行跪礼么。忽兰夫人好么?羊马还肥壮么?” 阔列坚微笑着说:“额吉一切都好,今年水草很好,羊马都很肥壮啊。额吉很惦记大诺颜,派我给你送来一件黑貂皮袍。” 忽都思取出一件名贵的皮袍递给拖雷,拖雷抚摸着这件黑貂皮袍,感慨的说:“听外祖父德薛禅说起过,当年我们一家何其贫穷啊。 父汗为了向克烈部的王罕借兵,把额吉孛儿帖大妃唯一的嫁妆,一件黑貂皮袍送给了王罕。现在我们家族人人富贵无比,草原上家家户户牛羊成群。虽说是长生天的安排,可是千万也不要忘了父汗创业艰难啊。” 阔列坚也唏嘘不已。拖雷拉着阔列坚的手,说:“走,我们进账说话。” 巴根台安排阔列坚的扈从那可儿到偏帐休息,自己带着阔列坚的部将忽都思诺颜来到金顶大帐说话。忽都思是须发皆白的老将,成吉思汗四狗之一忽必来的亲弟。 忽都思看着金顶大帐前象征蒙古最高权力的苏鲁定长枪迎风飘扬,感慨的对巴根台说道:“当年我和兄长忽必来诺颜同为先可汗的云都赤,就是在这大斡尔朵伺候他老人家,不觉已经30年了。那时候,我们像你一样年轻。 兄长忽必来死在西征的路上,伟大的成吉思汗也升天不管我们了,你这个当年的小孩子都长成了这样雄武的大汉,接替我们为大斡尔朵尽忠。我们这一代人不中用了,蒙古的明天就要靠你们了。” 巴根台由衷的说道:“你们追随成吉思汗创造的丰功伟绩,是我们难以企及的。但是我们的忠诚,和你们一样。” 忽都思大笑着说道:“说的好!当年的野狼崽巴根台也历练的这样精干了。走,我们进账去看看大诺颜。” 大帐内阔列坚和拖雷两兄弟正在谈话,阔列坚说道:“大诺颜,一件大事你不会忘记吧。” 第八章 烫手汗位 拖雷问道:“我忘了什么大事?” 阔列坚说道:“按先可汗定下的老规矩,只要他在三河源头,每年95千户都要派人来参加冬季大猎。[..info超多好看小说]先可汗虽不在了,你还在主持大斡尔朵,眼看还有两个月就到深冬了,我怎么还没有见到你的使者呐?巴根台,莫非你们没有尽忠职守,把这件大事都忘记了么?” 巴根台苦笑着说道:“这样的大事我们怎么能忘记,可是大诺颜一直还没有拿定主意,我们岂敢擅自派出使者。” 阔列坚转头看着拖雷,说道:“前几天三姐阿剌海别姬派人从漠南来,也提起这件事。不能再拖延了,再拖延远道的千户诺颜们就赶不到了。” 拖雷说道:“这事不怨巴根台,是我压着没办。他懂得什么,我有我的难处啊。” 阔列坚还要再说,拖雷一抬手制止了他,笑着说道:“走,我们出去打猎吧。兀良哈台在撒里川发现了大群的白天鹅,再不打过两天就都飞到南面去了。巴根台,下去准备吧,马上出发。” 巴根台心知大诺颜一定有体己话对阔列坚说,在大斡尔朵不方便,赶紧退下准备去了。 不一刻,巴根台备好了马匹、清水和腌肉,挑选了几个身手矫健的心腹那可儿陪同拖雷、阔列坚向西出发了。 当晚,这队猎人就在颗颗脑儿河畔扎下大营。拖雷大帐的宝儿赤大厨师,就是成吉思汗四杰之一博尔忽之子脱欢,他点起篝火,笑呵呵的烤起了喷香的黄羊。拖雷和阔列坚一边喝着畏兀儿地的红葡萄酒,一边吃着烤黄羊,边吃边谈。 火光映红了拖雷刚毅的脸庞,他忧虑的说道:“你们让我召集诸部参加大猎,那么由谁来主猎呐?如果由我来主猎,诸王诸诺颜都要服从我的指挥,就等于承认了我的权威,将来谁还能做全蒙古的大汗呐? 如果我不主猎,谁来主猎呐?窝阔台三兄么?毕竟他还不是新汗,而我是监国,他以什么名义主猎呐?这不是让三兄为难么?如果诸王诸诺颜因为不愿服从我指挥而不来,就是破坏成吉思汗的老规矩,弄不好要被安上反叛的罪名。这个大猎,不简单啊。” 阔列坚喝了一口酒,说道:“可是如果你不召集这场大猎,也会有心怀叵测的人说大诺颜肆意违背先可汗的规矩,为所欲为啊。” 拖雷轻笑了一声说:“是啊,这也是我为难的地方,所以我到现在还没有决定该怎么办。” 巴根台默默的嚼着黄羊肉,不发一言。心中暗想,那么多部下、亲人、权贵们逼着大诺颜去做违背心意的事,就连他的必闍赤们也有自己的盘算,和他不是一条心。 谁能理解拖雷殿下的苦心,他是多么孤独啊。大诺颜根本就不想要这个汗位,这些人何苦呐。 忽都思老人说道:“不管怎么样,大诺颜还是要早下决断,拖下去总是不利。” 拖雷点点头,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阔列坚忽然问巴根台道:“巴根台,你是大诺颜最信任的那可儿,你说说应该怎么办呐?” 巴根台沉思了很久,说道:“与其背后被人误会,不如当众表明心意。” 阔列坚哈哈大笑,说道:“看来巴根台这些年的苦没有白吃,不再是那个野小子了,知道动脑筋了。” 拖雷大笑说道:“也好,也是我们草原人家本色。麻烦事还是直来直去更爽利些,冬猎大会照常进行,巴根台,你去安排吧!” 巴根台答道:“是!” 这一年的冬天像往常一样来临了,草原上万物肃杀,鸟兽乏食。狼嚎的最凄厉的时候,诸千户率领部分部众来到了三河源头,旌旗招展,人欢马跳。 察合台王爷派他的必闍赤,瘦小冷峻的汉人维即儿和讹答剌人哈巴失阿米忒,还有他的儿子们撒尔班、酒鬼也速-蒙哥、矮子勇士拜达尔和不里,率领8千户诺颜最先来到曲邻居山。 拔都殿下派他的弟弟别儿哥、昔班率领9千户诺颜来了,他们是最寒冷的时候到的。三公主阿剌海别姬亲率儿子们带着漠南汪古部4千户诺颜来了。 哈撒尔诺颜的儿子也古和也松哥带着5千户诺颜来了。成吉思汗的庶弟别勒古台诺颜来了。成吉思汗的幼弟斡赤斤诺颜帖木格带着10千户诺颜来了。 成吉思汗的三弟合赤温诺颜的继承者按赤台诺颜带着5千户诺颜来了。林中万户豁尔赤带着林中诸诺颜来了。中原的塔思国王带着探马赤军5投下来了,札八儿火者陪伴着他。札八儿还是那大嗓门,和巴根台是老战友了,10年不见了,两个人热情的行抱见礼。 阿姆河行省的达鲁花赤阔里吉斯和财务官麻速忽来了。阔列坚诺颜带着4千户来了。 诸公主、诸驸马、4大斡尔朵的可敦都派人来了。中原关中地区的统帅赤老温派副统帅大将速不台巴特尔亲来赴猎,巴根台远远迎接,两个异性的英豪兄弟紧紧拥抱,久久不语。 嘎尔迪诺颜也带着巴尔虎草原的部众来到了大斡尔朵,还带着妻子其木格和长子宝音。其木格抱住巴根台放声痛哭,巴根台也动了感情,说不尽的亲情冷暖,手足情深。 最引人注目的,是窝阔台王爷带着儿子贵由、阔端、阔出、合丹和最爱的孙子失列门也来了,还有他的心腹必闍赤耶律楚材、杨惟中。 拖雷大诺颜亲自带着儿子蒙哥、忽必烈、旭烈兀和阿里不哥远远迎接窝阔台三王爷一行,兄弟重逢好不高兴,不顾天寒地冻,四手相握,说不完的话。 耶律楚材大笑着说道:“二位王爷要是在大风里再多说一会儿,可把我这老骨头冻散架喽。大诺颜不请我们进账说话么?”拖雷大诺颜哈哈大笑,赶紧将窝阔台一行让进大帐。 这么多贵人和军队的到来,把巴根台和大诺颜的几个大必闍赤忙的不可开交。当年13岁的巴根台来到成吉思汗在三河源头大阿鲁兀黑的时候恐怕想不到,有一天这个大阿鲁兀黑要由他来安排。 诸部营地的划分,军队伙食、草料的供应,组织逻骑和哨骑对大阿鲁兀黑内外的警戒,围猎部队的编组,诸贵人的礼仪招待等等都要必闍赤们安排,巴根台拍板定夺。 巴根台还要陪同拖雷大诺颜接待宾客,组织金顶大帐内的奢华宴会,尤其是拖雷本人和大斡尔朵的警卫,巴根台一刻都不敢放松,寸步不敢离大诺颜左右。 十二月初,人都到齐了,拖雷在金顶大帐内大开筵宴,商议这次冬季大猎的组织。 拖雷和窝阔台端坐大帐正中,诸贵人诺颜满满堂堂坐满了大帐,欢声笑语,酒肉如山。正在欢畅的时候,拖雷大诺颜站起来,大声说道:“诸位黄金家族的子孙,诸位千户诺颜们,万能的长生天在上,这是先可汗升天以后的第一次大猎。我们一定要干好,要让我们的百姓子民过一个丰美的冬天,以慰先可汗在天之灵。” 大帐内哄然叫好。拖雷继续说:“据特种部队侦察,在孛怯岭以南,卓儿万忽奴山以北,土剌河两岸的大草甸子,发现了大群的兽群。我和窝阔台王爷商议过了,今年的大猎就在这一地区展开。我们要把孛怯岭和卓儿万忽奴山的羚羊和黑瞎子都赶下山来,包围在和林以东的草原上。” 大帐内欢呼声一片。拖雷接着说:“大家把手里的马奶酒喝了,我有话要对大家说。” 贵人们大口喝下手中的马奶酒,拖雷说:“马群要有头马,雁群要有头雁。过去,主猎的都是父汗,现在父汗升天了。我们这次大猎也要有个首领,大家都要服从他的指挥,才能千军万马统一行动。我提议,就由我们未来的全蒙古可汗窝阔台王爷主猎如何?” 察合台王爷的儿子也速-蒙哥已经喝的醉醺醺了,他最先站起来表示赞同,察合台的儿子们也纷纷表示服从窝阔台王爷的指挥。 窝阔台却站起身来,笑呵呵的说道:“大诺颜现在是全蒙古的监国,我来主猎名不正言不顺啊。我们远来是客,岂有客人打了主人的猎物,还要对主人发号施令的道理,还是应该由大诺颜主猎啊。” 拖雷说道:“大扎撒说的很清楚,兄弟要尊敬兄长,妻子要服从丈夫。长兄你还在这里,我怎么敢对兄长发号施令呐?你就不必推辞了。” 窝阔台说道:“特种兵是先可汗的体己部队,向来是大诺颜亲自指挥。我长年在外作战,不熟悉特种部队的战法,这次围猎要大大仰仗你的特种兵,要是我来主猎难免要出纰漏啊。” 二人争执不下,一时僵住了。大帐内谁都明白,这次主猎之争实际上就是汗位之争,两兄弟互相推让都是出自真诚,但是这样僵持下去总不是办法,宏伟的大帐内一时鸦雀无声。 第九章 天下无敌 耶律楚材忽然哈哈大笑站起身,走上前来,说道:“二位王爷先不要争执,听老臣说一句话好么?” 拖雷说道:“大胡子楚材公是先可汗敬重的人,你但说无妨。” 耶律楚材说道:“此次围猎,是成吉思汗升天以后第一次大猎,非同小可。二位王爷说的都有道理,但是这样争执下去没有结果,岂不是耽误了大事。依老臣来看,不如由二位王爷共同主持这次大猎,大家团结一心,才可告慰成吉思汗在天之灵啊。” 窝阔台勉强点点头,叹了口气说:“也只好如此了。但是还是要大诺颜亲自部署,我来从旁襄助。” 拖雷说道:“好,可是要由兄长来执掌旗鼓,发号施令。” 耶律楚材大笑,对帐内众人说道:“这就对了么!大家愿不愿接受大诺颜和三王爷共同号令啊?”帐内顿时欢呼一片,齐声高呼:“哇唔!哇唔!!哇唔!!” 巴根台看着大胡子耶律楚材风采翩然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从心里说,他很不喜欢这个人。 此人博览群书,精通天文、地理、律历、释老医卜之说,白面长须,风度翩翩,他又不是没有真本事,干点什么不好呐?偏偏要弄那些术数卦课,装神弄鬼,利用蒙古人的迷信风气获取成吉思汗的信任,爬到了那么高的地位。 多少忠勇朴实的将士在饥饿寒冷之中拼死奋战,血染沙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荣耀,这个人却凭着能言善辩博取功名,想到这些巴根台心里就不舒服。 但是他又不能不承认,此人聪明绝顶,心思缜密,深通人情世故,治国之道,确实办了不少好事。.info[]有些事情其实他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是这个人能办成,自己却总是搞砸。 比如这次主猎之争,如果不是耶律楚材来弥缝,真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拖雷大诺颜就是要凭这次大猎向全蒙古的显贵表明心迹,绝没有觊觎汗位之心,所以绝不会主猎。 而窝阔台王爷心知不会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贸然主猎也难以服众,所以推让不已。除了让二人共同指挥,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呐?耶律楚材临机应变,短短数语就化解了这个难题。巴根台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个人才。 大猎的指挥问题暂时是解决了,但是汗位其实还没有明确。帐内的蒙古权贵们虽然尽欢而散,但是谁心里都还是满腹狐疑。 第二天,拖雷和窝阔台召集主要贵人到金顶大帐议事,巴根台展开他的参谋班子绘制的土剌河中游地区的五万分之一军用地图放到拖雷面前,拖雷指着地图一一分派任务。 这次的围猎构想和以往不同,一般情况下,围猎者是把兽群赶到一处平坦之地,围栅而猎之。这次根据特殊的地形,拖雷大诺颜的意图是把兽群赶到孛怯岭和卓儿万忽奴山附近。然后把兽群从山上赶到山下,形成两大围场。 雪你惕部千户诺颜绰儿马罕忧虑的说:“这两座山山高林密,把兽群赶到山上去容易,可是得动用多少兵力才能把那么多野兽赶下山来啊,我们恐怕兵力不足。.info” 拖雷看着那日松,说道:“那日松,你有把握么?” 那日松说道:“大诺颜一声令下,没有特种兵完不成的任务。” 绰儿马罕疑惑的看着那日松,满脸的不信。拖雷哈哈大笑,说道:“好。三兄还有什么话说?” 窝阔台笑着说:“大诺颜是我们草原伟大的猎手,这次围猎只要大家服从命令,万无一失。各位都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出发。”诸将齐声答应,纷纷下去安排了。 镇海轻轻拉扯巴根台的衣角,在他耳边悄声说:“巴根台巴特尔,这次就看你的特种兵了,只有威震全蒙古,才能确保大诺颜的汗位。” 巴根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这又是一个逼迫大诺颜的人啊。 第二天,大斡尔朵一声令下,部队向西开拔,沿土剌河源头一路向西。几天以后,数万大军沿土剌河南北展开,旌旗招展,戈甲鲜明,号令森严,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军队。 各部按照大斡尔朵的命令组成了一个方圆百里的巨大的包围网,缓缓向孛怯岭和卓儿万忽奴山方向推进。 这次围猎让蒙古将领们见识到了什么是立体作战。特种兵空勤部队的侦察作战气球和战术飞艇往来穿梭,地面上任何动向都逃不脱大斡尔朵的掌握。那日松指挥特种兵可以片刻之间索降到猎场任何区域,构筑野兽们无法逾越的屏障,也可以实施爆破把天堑变成大道。 当猛兽群冲突而出的时候,特种部队的数百特勤队员片刻之间就通过战术飞艇空运到作战区域,排成3横列作战队形,用钢弩轮番射击,再凶悍的兽群也经不住这样强劲箭雨,瞬间就会溃散奔逃。 岁末大雪的时候,巴根台命令那日松在孛怯岭和卓儿万忽奴山最高峰实施了两次爆破,将两座山的顶部夷为平地。这两次爆破惊天动地,碎石向天空喷射了数千米之高,巨大的爆炸声百里之外都能听到,天空中升起了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蒙军士兵远远的看着山顶爆炸的庞大火球,无不战栗胆寒,群兽惊恐哀鸣,天昏地暗的恐怖景象好像是世界末日来临。 随后,工兵部队乘飞艇降落到爆炸点,将山顶迅速打成地坪。最后,战术飞艇运来了可拆分拼装的巨型抛石机零部件,不到1个时辰,特种兵们将抛石机组装完毕。 一日之间,两座山顶的平台上出现了上百座巨型抛石机的大型阵列,群兽已经被赶到了山上的密林里。 那日松一声令下,抛石机纷纷开火,把上千斤的石弹像雨一样抛进密林,其势犹如摧枯拉朽一般,盘口粗细的大树也经不住这样的冲击,成片的倒下。野兽受到这样的惊天动地攻击,纷纷向山下的栅城溃逃,无一例外被赶进围场。少数野兽慌不择路,向山上涌来,特勤部队的钢弩箭雨很快就迫使他们掉头逃下山。 所有的猎人都震惊了,古往今来,哪有这样惊心动魄的围猎。山下的蒙军士兵都在想,如果抛石机抛出的不是石弹,而是数百斤的炸药。如果这些炸药不幸落到自己的头上,将是多么可怕的结果。 北风呼啸,雪花飘飘,可是每个人的心里比寒冰还要冷。连拖雷的直属部队都觉得心寒,这特种部队之雄威,天下有谁能当! 拖雷和窝阔台在土剌河以南的大斡尔朵一齐观看这最后的围捕行动。窝阔台看到特种部队如此威势,哪里是人力能够抵挡的,心中万念俱灰,再无争雄草原的念头。 大诺颜拖雷心中却不知所措,本来是想推举三兄主猎,借特种部队为窝阔台兄长壮威势。没想到推举三兄主猎不成,高技术兵种的作战能力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2千特种兵能当10万雄兵,这不是向未来的大汗炫耀武力么。他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良久,窝阔台说道:“巴根台,你过来。” 巴根台单膝跪到窝阔台面前,单手抚胸说道:“谨遵三王爷吩咐。” 窝阔台扶起巴根台,说道:“当年你还是个孩子,父汗对你推重有加,十分喜爱。即使当面顶撞或者是犯有大过也不过分责罚,当时全军、全草原百姓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蒙古军法何其之严,何以只有你一人有过不受惩罚呐。 今天见到你没有辜负父汗的期望,你亲手缔造的强大特种兵如此神威,我们都明白了父汗的苦心。但是他却没有来得及见到今天特种部队的样子,我心里又喜又悲。”窝阔台泪如雨下,拖雷也悲不自禁。 巴根台动了感情,这么长时间对特种部队联合作战的整合,已经初见成效。他凄然说道:“先可汗的教诲,永不敢忘。” 第十章 各怀心思 耶律楚材走过来,说道:“巴根台贵人说的好啊,只要我们按先可汗的教诲去做,我们蒙古一定会人畜兴旺,国祚绵长,子孙幸福。 二位王爷,这样的大会猎超迈古今,今天圆满成功,你们应该高兴骄傲才对,怎么能像女人一样悲切呐?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把这支强大的军队用在什么地方,像伟大的先可汗一样把惩罚降临到蒙古的敌人头上啊。” 拖雷说道:“楚材公说的对,先可汗生前最渴望的是占领整个钦察草原、撒哈辛、不里阿耳,然后征服整个南斡罗斯,我们的马蹄要踏遍全世界的草原,我们的毡帐和羊群要占领全世界的牧场。” 窝阔台皱了皱眉,说道:“中原大地是财富之区,要让我们每个蒙古人都生活幸福,我们还是要向南面用兵。” 拖雷说道:“金人与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当然要消灭他们。但是那里都是农田,我们蒙古人都是牧人,即使占领了他们的土地又有谁会耕种,谁会织布呐?” 耶律楚材笑着说:“大诺颜胸怀世界,何物不能驾驭。我默察河朔汉地的人力物力,只要设立10路课税所,不用我们蒙古人出一份力,每年至少能得白银50万两,布帛百万匹,粮食数百万石,足以保证军需,我们何乐而不为呐?未必只有水草丰美的牧场才能产生财富,长生天生长万物,什么都能变成财物啊。”拖雷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巴根台不愿意大诺颜和窝阔台起争执,他上前禀报道:“大诺颜,三王爷,兽群已经被赶到了2大围场,总数不下上万头。明日就可以进场了,二位王爷是一人主持一个围场呐,还是一起分别进入两个围场。” 窝阔台说:“还是看大诺颜安排吧。” 拖雷说道:“我们是手足兄弟,当然要一起进入围场,以示不分彼此,怎么能分开呐?就像我们蒙古帝国一样,永远不能分开。” 巴根台说道:“遵命,我这就下去安排。” 冬季大猎特种兵的表现震惊了这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也震惊了那些想谨遵成吉思汗遗命的权贵,但是也给特种部队带来了烦恼。 最先要求特种兵支援的是中原部队指挥官速不台,正当众人齐聚金顶大帐庆功的时候,速不台单膝跪到向拖雷提出了请求:“大诺颜,我们中原部队目前正在陕北地区苦战,我们只有不到8千人的兵力,而我们的敌人移剌蒲阿的金军近20万。我们长期困在延安府、绥德州,屡攻庆阳不下。 陕北地区地瘠民贫,粮秣难以筹集,而我们的仇敌占据关中地区,足食足兵。如果这样僵持下去,不仅我们无法进兵关中,还可能不得不退回灵州。大诺颜,必须要派特种部队支援我们,我恳求你,不要让前线的将士白白送命。” 阿姆河行省的统帅成帖木儿大喊:“不可!我们阿姆河行省控制着从印度河一直到小亚细亚的广阔地区,可是我手里实在是没有部队。现在扎兰丁算端已经占领了阿姆河以西,谷尔只和阿塞拜疆也投靠了他,基督徒和穆斯林都开始反对我们。 特种部队必须要全军支援我们,否则伟大的成吉思汗征服的花剌子模,会在我们手里丢失掉啊!” 拔都殿下的弟弟别儿哥说道:“特种兵就2千多人,都调配给你们大斡尔朵怎么办?我看根本的办法,还是派遣特种兵军官作为教习,派到我们各个部队培养我们自己的特种兵,打造我们自己的特种装备才是办法。” 帐内顿时一片大乱,几乎所有的人都要求特种兵的支援,生怕被别人先挖走了,自己得不到。(..info) 拖雷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各位听我一言。现在我们蒙古草原新汗未立,大计未定,到底主要向哪个战略方向用兵还没有定论,特种兵就这么多,怎么能随便使用。 我知道大家都很艰难,大斡尔朵也会尽力支援前线。但是如何使用特种部队,只有全蒙古的可汗才能定夺。先可汗在的时候就是这样,这就是成例,特种兵一个人也不能动!特种装备是我们蒙古汗国的命脉,绝不能随意打造,以免落入敌手。” 也速-蒙哥大喊:“现在就推举新可汗!” 耶律楚材说道:“察合台王爷和拔都殿下有病不在这里,等于帝国少了两根支柱,怎么推举可汗?”耶律楚材一句话也速-蒙哥就噎住了。 窝阔台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什么必须需要特种部队支援!速不台,你们打不下庆阳没人怪罪你们,可是你们在大昌原,8千蒙古精骑被完颜陈和尚4百忠孝军击溃,难道也是因为缺兵缺粮么? 还有成帖木儿,你们兵力不足对付不了扎兰丁算端的精兵猛将,也没人怪罪你们,可是你们连一个邪教头子塔拉比也对付不了么?难道你们杀不了几个拿着锄头的农民!!你天天躲在阿兰草原打猎放鹰,抢掠几个穷的没一块铜的阿兰人,喝酒嬉戏无度,难道拔都殿下是这样交待你的么?!” 窝阔台义正词严的训斥这几个统兵大将,喧嚣的大帐内顿时静了下来。他面色阴沉,接着说道:“30年前,你们除了有几匹马和几块老羊皮还有什么?先可汗百战艰辛,让你们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可是你们这样怠惰玩忽,给你们多少特种兵也没有用,你们的敌人会重重的惩罚你们,夺走你们的妻妾,夺走你们的羊群!” 成帖木儿等满面羞惭,默不作声。窝阔台面色缓了一缓,继续说:“大诺颜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国家大计未定,当务之急是赶紧召开库里台大会,推举出我们全蒙古的可汗。你们不想着怎么办这件天大的事情,却为了特种部队争来夺去,成什么样子!” 牙剌瓦赤说道:“三王爷说的是至理啊,推举新汗才是我们要办的第一大事,要办就要赶紧办。我看来年春天就应该在不儿罕山下召开库里台,只有新汗确立,军国大事才能确立。” 察合台王爷的大必闍赤维即儿说道:“推举新汗是我们蒙古的第一大事,既要抓紧,又要慎重,春天就举行库里台似乎太匆忙了。” 镇海说道:“依你的意思,什么时候召开库里台大会合适呐?” 维即儿板着脸说道:“我看来年这个时候再召集诸王诸诺颜召开库里台比较合适,新汗马上就能号令全军,指挥大猎。” 牙剌瓦赤笑着说:“多少军国大事要可汗定夺,来年冬天再推举可汗,岂不是又要耽误一年?我们等得,恐怕前线将士可等不得。” 耶律楚材说道:“春天太早,冬天又太晚,我看就定在秋天吧,诸位王爷贵人们怎么看?”三公主阿剌海别姬首先赞同,其他人也无异议,事情就这样初步定下来了。 大计已定,拖雷下令摆宴,诸将大吃大喝,尽欢而散。第二天,诸部各回封地,拖雷大诺颜率亲信将领立马曲邻居山送别。 这一天特别的冷,北风呼啸,白雪飘飘,拖雷实在是不忍送别窝阔台等。但是成吉思汗定下老规矩,大猎之后诸将必须立即回到各自岗位上,即使是拖雷也不能违背。拖雷一直送到山脚下,紧紧握着窝阔台的手久久不忍松开。 阔列坚说道:“好在用不了多久,我们又能重逢,大诺颜,请回吧。”拖雷立马在山下,目送着诸部将士缓缓离开。 巴根台忽然问道:“既然大诺颜兄弟情深,为什么不把库里台大会定在春天呐,那样不是很快就能再次相见了么?”拖雷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牙剌瓦赤说道:“巴根台巴特尔,你哪知道他们的用心啊。这次围猎,特种部队威震全蒙古,如果春天就举行库里台大会,特种兵余威犹在,有哪一个诺颜贵人会支持三王爷登上汗位呐?” 巴根台说道:“这又有什么不同?即使是到夏秋时节,难道诸诺颜就不忌惮特种部队么?” 镇海笑着说:“你呀,只会行军打仗,真要学会揣摩人心才行啊。在这样的形势下,拖的时间越长,就对他们越有利。人们对特种部队的威力会慢慢淡漠,他们就会有时间纵横捭阖,争取支持。” 巴根台说道:“我还是不懂,他们怎么争取支持呐?” 牙剌瓦赤说道:“难道你没有听见么?维吉儿和耶律楚材,在这次大猎中言必称先可汗。” 巴根台说道:“这又有什么错?难道不该这样么?” 牙剌瓦赤说:“这本来没有错,但是他们是带有目的的,这就不是诚心诚意了。为什么他们总是提先可汗?无非是因为先可汗遗命三王爷继承汗位,他们不停的提成吉思汗,无非是为了提醒人们不要忘记先可汗的遗命罢了。他们要助三王爷登上汗位,除了这一招还能有什么呐?” 拖雷厉声喝道:“不要说了!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 第十一章 为帝者师 忽然从曲邻居山斡尔朵方向飞奔过来一匹马,奔到近前巴根台才看清,那是拖雷夫人的贴身侍女美丽的托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托娅飞马直奔到拖雷面前,说道:“唆鲁禾帖尼可敦请大诺颜和巴根台巴特尔到斡尔朵说话。” 拖雷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 托娅说道:“是蒙哥殿下的事情,夫人请你们去商议一下。” 拖雷笑着拉着巴根台说:“那就走,咱们去看看夫人会说些什么。”二人打马上山,不一刻来到大斡尔朵。 进到大帐内,夫人带着蒙哥、忽必烈两位正在说话。蒙哥17岁了,忽必烈15岁,旭烈兀14岁了,见到拖雷和巴根台进账,跑过来跪到行礼。 蒙哥说道:“阿爸,刚才我在和阿妈商议,我和忽必烈要当特种兵。” 拖雷哈哈大笑,拉起蒙哥说道:“这个事情阿爸可做不了主啊,这还要看巴根台巴特尔收不收你们啊。” 巴根台说道:“蒙哥和忽必烈殿下年龄还小,他们现在最需要的还是读书。我们蒙古人马上得天下,但不能马上治天下。我们不仅要征服世界,还要有本事造福四方。” 唆鲁禾帖尼夫人说道:“耶律楚材老先生也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对。先可汗在的时候,蒙哥和忽必烈就师从塔塔统阿老先生,学习蒙文。 我想,成吉思汗有海纳百川的胸怀,我们蒙古人不仅要懂得伊斯兰的学问、基督的学问,还要懂得中原汉地的学问。我特意给他们找了一个汉人师傅,就是金国有名的大儒姚枢先生。” 巴根台对夫人如此深明事理大为敬佩,发自内心的说:“夫人真是女中英豪啊。” 唆鲁禾帖尼夫人接着说:“大札撒黑说,我们蒙古人讲求军事,要像商人对待货殖一样锱铢必较。.info军事才是我们蒙古立国的根本,每一个蒙古男儿都必须当兵作战,蒙哥17岁了,现在不学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在军事方面,还有比我们的草原雄鹰巴根台更好的师傅么?” 巴根台说道:“蒙哥殿下和忽必烈殿下弓马娴熟,在他们这个年龄已经很难得了。” 拖雷笑着说:“当年兀良哈台像草原上的旱獭,在你的训练下变成了真正的男子汉,速不台为之骄傲。我赞同唆鲁禾帖尼,让蒙哥他们跟着你吧。他们是黄金家族的子孙,他们的荣耀也要用血汗来换取。” 巴根台说道:“也好。但是学业也不能耽误,姚枢先生也要到特种部队去,黄金家族的子孙绝不能只是武夫,要像成吉思汗一样懂得世界,要文武双全。” 唆鲁禾帖尼夫人叫过蒙哥和忽必烈,说道:“你们明天就要和姚枢先生到特种部队去接受训练。军队不是大斡尔朵,在大斡尔朵你们是尊贵的王爷,但是在军队你们就是普通一兵,要服从长官。如果你们任性使气,巴根台巴特尔就会请出大扎撒令,用军法处置你们,你们懂得了么?” 蒙哥说道:“放心吧阿妈,我们一定听从巴根台诺颜的话,做荣耀的特种兵。”拖雷很高兴,传令大斡尔朵的宝儿赤摆酒设宴,把姚枢老先生也请来在一旁作陪。 唆鲁禾帖尼夫人命蒙哥和忽必烈一一向巴根台和姚枢先生敬酒,蒙哥唱起了祝酒歌: 金杯银杯斟满酒, 双手举过头。 炒米奶茶手扒肉, 今天喝个够。 朋友朋友请你尝尝, 这酒醇正,这酒绵厚。 让我们心心相印,友情长久, 在这富饶的草原上共度春秋。 君臣把酒言欢,好不畅快。唆鲁禾帖尼夫人忽然说道:“巴根台巴特尔,我也敬你一碗酒。” 巴根台单膝跪到,说道:“卑贱的人岂敢让尊贵的夫人敬酒。” 唆鲁禾帖尼放下酒碗,缓缓说道:“你敢拒绝我赐婚,难道就不敢喝我的酒么?” 巴根台汗如雨下,虽然他低着头,但是以他的身手,大帐内落下一根羽毛也逃不脱他的耳目,他感到夫人呼吸粗重,显然是生气了。 唆鲁禾帖尼夫人喝令托娅进账,命其跪在巴根台旁边,说道:“耶稣基督说过,婚姻是男女间的结合,是神法与人法的结合。我命你们结为神圣的夫妻,永不背离。喝了面前的这碗酒,你们就是夫妇了。” 托娅说道:“遵命。”说罢把面前的马奶酒一饮而尽,脸上泛出了红色的光彩,在大帐的巨烛照耀下,显得更加娇艳动人。 巴根台举着面前的酒碗,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唆鲁禾帖尼夫人脸色更加难看了,说道:“怎么了?我们的草原雄鹰巴根台巴特尔9岁就能杀死雪豹群狼,却喝不下这碗马奶酒么?” 巴根台说道:“尊贵的夫人,如果我喝下这碗酒,就会有一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孤苦伤心而死,这碗酒比雪豹的利爪更令我胆寒啊。” 唆鲁禾帖尼夫人问道:“有这等事情,你说给我们听听。” 巴根台放下手中的酒碗,说道:“大诺颜,夫人,那年在山东益都,也是在这个隆冬天寒的时节,我带着流民在山间修建运河。大雪封山,我们无衣无粮,眼看就要饿死冻死了。迫不得已,我带着一部分弟兄要开掘出一条雪道,寻找救援。” 那些悲壮的往事涌上心头,巴根台的思绪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风雪的夜晚。他接着说:“我们拼死向前,一点一点的挖雪,向山外的方向走。我们又冷又饿,不断有弟兄倒下,等我们遇到山外赶来的救援的时候,跟着我的弟兄们全部冻死,除了我无一人生还。我也被雪刺黑了眼睛,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等死。” 托娅惊呼:“都死了?太可怕了!” 众人听着巴根台说起那些可怕的往事,从心里感到震撼。而巴根台却非常平静,仿佛那些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巴根台继续说:“我虽然被雪刺黑了眼睛,但我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我知道是一对祖孙救了我,把我背到了马爬犁上,把皮袄脱下来盖在我身上。那个孙女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我听到她说:栋梁大哥,你别再操心了,好好睡一会儿,马上就到老营了。 十五年了,一直到现在我都忘不了那动听的声音,那温柔的声音给了我多少温暖,给了我多少勇气啊。这位姑娘,就是舒穆鲁海春姑娘。 成吉思汗十五年,金军大将苗道润围攻我们山东益都红袄军,我们益都军都是乌合之众,岂是金军精兵猛将的对手?当时形势严峻,我们败亡在即,不得已,我决定诈降刺杀苗道润,迫使其退兵。我的好友贾瑀为了保住我的性命,瞒着我私自去刺杀金军大将苗道润,死于敌营之中。 那时我悲愤莫名,只想冲进敌营与贾兄同死,是海春姑娘死死的拉住了我,才使我冷静下来。如果不是海春姑娘,今天就没有巴根台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大帐之中喝酒了。 很多年了,海春姑娘时刻不离我左右,用她温柔勇敢的心帮助我,陪伴我。白天为我处理文牍,半夜起来给我披衣倒水,上阵杀敌她随我冲锋陷阵,我自己都不知道,其实我已经离不开她了。 他的爷爷,可敬的舒穆鲁迪烈大叔,为了我们山东忠义军奋战到了最后一刻,病逝于军中。他们祖孙对我的恩德比库苏古尔湖水还要深厚,如果我喝下这碗马奶酒,海春姑娘就等于没有了最后的亲人。 我们蒙古人从来都是恩仇必报,如果我服从唆鲁禾帖尼夫人,就等于成了不义之人,难道我们就是这样报恩的么?所以,我实在是喝不下这碗酒啊。”巴根台一席话说的情深义重,在座的人都深受感动。 姚枢老先生感慨的说道:“巴根台诺颜正可谓古人所说的君子啊。内不欺己,外不欺人,君子慎其独也。” 巴根台说道:“姚先生,我只是一个士兵,没有什么学问,我只知道人不是野兽,要有良知。” 托娅说道:“巴根台诺颜,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么?如果你心里没有我,为什么在狼群中拼了性命来救我。如果你心里没有我,为什么把那么宝贵的钢弩送给了我,为了这把钢弩你杀了我的叔叔哈尔巴拉。” 巴根台说道:“那都是长生天的安排啊。如果我不是和你一起落在了狼群中而是和别人,我也一样会救他的。人和人本是同类,本来就应该相互扶助,不应该相互残杀,你当人都是哈尔巴拉那种人么? 至于说送你那把钢弩,一来为了报答当年你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是为了化解我们两家的冤仇。我们都是蒙古人,同在大汗的狼头大旗下征战,何苦把冤仇记一辈子。托娅别姬,我不是木头人,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对我的一片真心,这么多年苦苦等我,至情至性,我好生感动。可是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阔连海子,我的心,也没办法分成两半。” 唆鲁禾帖尼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借奶还黄油,借牛还骏马。你欠了两个姑娘的深情,你拿什么还啊?海春姑娘,你出来吧,巴根台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第十二章 贤德夫人 海春闪身从大帐深处的帷幔后面走出来,跪在夫人面前,泪流满面,说不出一句话。 巴根台知道帷幔后面有人,他以为只是夫人的侍女,没想到夫人把海春藏在那里。唆鲁禾帖尼夫人啊,真是费尽心机,如果当时自己喝下这碗马奶酒,海春将会怎么想,恐怕这辈子永远要失去海春了。 唆鲁禾帖尼夫人说道:“这个事情也当真为难,全凭大诺颜示下吧。” 拖雷看着巴根台说道:“你是自幼就跟随我征战的蒙古勇士,我不愿命令你做违心的事情。我看你也只有娶两位夫人了,你意如何?”巴根台沉默不语。 良久,巴根台对姚枢老先生说道:“我想姚先生一定知道汉人的故事。过去中原汉朝有位有名的大将,叫霍去病,他说过一句什么话来?” 姚先生立刻明白了巴根台的意思,他转头对拖雷大诺颜说道:“1千多年以前,正是我们草原的匈奴帝国时期,当时中原汉朝也很强盛,而汉匈不和。汉武帝要送给大将霍去病年轻美丽的姑娘做妻子,霍去病却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意思是匈奴还没有灭亡,我霍去病怎么能娶妻成家呐。 巴根台巴特尔的意思,他是想效仿汉家大将霍去病,消灭了我们蒙古的仇敌以后再成家。这是大丈夫的志向啊,不贪恋儿女子的温柔,想的是男儿的事业。” 拖雷点点头,说道:“好啊,你没有忘记先可汗的遗愿,我怎么能不成全你呐。” 巴根台端起手里的马奶酒,一饮而尽,说道:“海春,托娅,难得你们对我一片真心。我巴根台本是卑贱的哈剌出黑头,如果没有先可汗,我和我的全家都不知道会流落到哪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你们中的一位陪伴,都是我一生的运气。 但是我们蒙古的仇敌未灭,欺侮了我们百年的金朝皇帝,还在黄河岸上的汴梁城里作威作福,先可汗的遗愿还没有完成,我实在不忍享受美好的生活。 等我们消灭了金国,假使我没有死,而且你们的心都没有变,我就和你们两位结为夫妇,尊重爱惜你们一辈子。如果你们同意,就在大诺颜夫妇面前喝了这碗酒吧。万能的长生天在上,天长地久,我心不渝。” 托娅和海春都没有话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拖雷哈哈大笑,说道:“好啊。我们很快就会消灭金朝,捉住完颜守绪那个傲慢的家伙。到那时,我亲自给你们主持大婚。” 唆鲁禾帖尼夫人说道:“上帝的旨意,是谁也不知道的。但是我们蒙古最美的两位姑娘,就应该属于我们最勇猛的战士。巴根台巴特尔,我愿你不远的将来征战中原,军威无敌,建功立业,我在三河源头等着你们凯旋。” 一件好事,在拖雷夫妇的极力撮合下总算是圆满了。当晚拖雷和唆鲁禾帖尼夫人就赏赐给托娅大批的财物,还送给了她一个百人队保护她的安全,把她送到巴根台的军营。 纳尔丁为托娅安排了寝帐,用对待尊贵妇人的礼节接待她。这些年,托娅历经磨难,不再是那个任性刁蛮的小姑娘了。她为人谦和,待人有礼,和海春姐妹相称,十分要好。 托娅跟着海春学习汉文,阅读汉文书籍。海春则向托娅学习缝制皮袍,伺弄羊马,打猎放鹰。托娅安排巴根台大帐的生活,海春帮助巴根台处理文牍,在二人的协助下,巴根台大帐和封地的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info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军队训练和协助拖雷大诺颜的事物上。 拖雷监国二年春正月(1229年) 谁也想不到,就在春天就要来临的时候,岭北草原忽然来了一场恐怖的倒春寒。肆虐的白毛风刮的雪片狂舞,天昏地暗,滴水成冰。积雪掩盖了牧草,大批羊马饿死,人畜走散,冻死在野外的不计其数。 有的地方大雪甚至掩埋了毡房,不知道多少牧人全家都困在毡房里出不来,活活饿死、冻死。这是草原上百年一遇的大白灾。 拖雷下令怯薛军全部出动救人,1万蒙军士兵顶着大风雪和彻骨的严寒分兵四出,抢救草原各部人畜。拖雷面色严峻的对巴根台说道:“巴根台,你立即命令空勤部队点火升空,我要亲率飞艇战队搜寻窝阔台王爷。我担心兄长还没有走远,遇到白毛风就危险了。” 巴根台大声说:“大诺颜,风太大了。现在能见度这么低,我们低空飞行很容易偏离航线,撞上高山大树,如果是夜航就更危险。 大诺颜,你是全军之主,蒙古监国,一旦有意外我怎么对得住蒙古军民!还是我去,如果三王殿下真的遇到了暴风雪,我就算是性命不要也会找到他们!” 失吉忽秃忽一把拉住拖雷,说道:“大诺颜,你不能去。他们顾忌你的安全,反倒放不开手脚。” 拖雷果断的对巴根台说:“好,窝阔台王爷是我们全蒙古未来的可汗,他的安全比天都大。千斤重担就在你肩上了,记住,不惜一切代价挽救三王爷!”巴根台单膝跪地行礼,领命出账。 巴根台立即命令特种部队仅有的6艘中型战术飞艇全部起飞,带着大批煤炭、马奶、奶酪和腌肉向西面的驿道方向实施搜救。 他下令飞艇战队沿着驿路南北两侧,呈搜索队形一字展开,他自己的指挥艇和兀良哈台的坐艇在中央驿路两侧,其余4艘飞艇相隔约5-6里。这样驿路南北两侧10-15里的地区都在搜索范围,那日松和道伦敖都指挥两艘飞艇在南北两侧最外。 能见度极低,根本就无法目视友军,巴根台下令飞行高度不超过50米,以信号弹联络。需要降落的时候打一颗信号弹通知友军。如果遇到危急情况,就打2颗信号弹。遇到事故,打3颗信号弹。 飞艇战队如果迷失友军,就向西单艇搜索,各艇在镇海城汇合。他自己带着纳尔丁、黄凯、格根哈斯、常海、恩格日勒等亲信参谋侍卫和特种兵军官,亲自指挥一艘战术飞艇沿撒里川到扎不罕河的驿路搜寻窝阔台王爷和他带领的军队。 技术出众的常海百夫长操控方向舵,巴根台使用罗盘亲自导航,这才没有偏离方向,各艇都以巴根台的坐艇为基准校正航向和方位。 飞艇战队沿着毕里纥都、朵里伯真方向一路向西,一路救起了数十几个和商队失散的旅人。打听之下,知道窝阔台王爷已走的很远,巴根台稍微放心了些。 他命令兀良哈台把冻伤的人运回曲邻居山救治,然后继续指挥其余飞艇部队执行任务。飞艇飞过了冰冻的拜答剌河,黄凯发现阿撒忽秃岭方向地面有大批散乱的人马和大车,巴根台立即下令向那个方向降落。 大风呼啸,降落极其困难,常海抛下缆索系在一棵大树上,这才勉强降落。巴根台等人跳下飞艇,向那队人马跑去。 眼前情形十分凄惨,数十人马全部冻死,众人逐一搜寻。忽然巴根台的贴身亲卫格根哈斯喊起来:“巴根台诺颜,这里有个活人。” 巴根台转头看到道伦敖都从大车上抱下一个锦袍女人,他赶紧跑过去。这是一个极美的女人,面色白皙,深目高鼻,皮肤滑腻,四肢修长,衣袍华贵,不像是蒙古人。她双目紧闭,全身冻僵,生命垂危,只有轻浅的呼吸,那是美丽的玛蒂法啊! 巴根台觉得心里一痛,往事涌上心头,这个为他付出过一切的女人,他怎能丢下不管。现在想来,他什么也没有为玛蒂法做过,自己该怎么回报她呦。形势危急,他知道再不施救,玛蒂法不死也要落下残疾。但是时间不等人,但是如果为了救玛蒂法耽误了救援窝阔台王爷,那罪孽可就大了。 他略一沉思,下令常海百夫长立即率飞艇点火升空,纳尔丁负责导航。由纳尔丁接替他统一指挥全部飞艇战队,继续搜寻窝阔台王爷一行,自己和黄凯、恩格日勒留下来就地救治玛蒂法。 巴根台命令纳尔丁,如果找到窝阔台殿下的时候情况危急,允许他便宜行事,不必回来救助他们,王爷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纳尔丁说道:“诺颜,我本是诺颜的门户奴隶,岂能指挥那日松诺颜和兀良哈台巴特尔,还是恩格日勒百夫长负责指挥,我留下来。” 巴根台说道:“恩格日勒是爆破专家,但是在飞航技术上不如你。时间就是生命,服从命令,立即出发!”纳尔丁不再多言,单膝跪下行礼,转身下令登艇起飞。 第十三章 风雪救援 处理这样严重的冻伤,巴根台的经验最为丰富,只能他自己留下来救人,否则玛蒂法必死无疑。黄凯和恩格日勒迅速在背风的地方搭起了一个行军帐,帐内升起了火。 巴根台把玛蒂法背进了帐篷,脱了她的衣服,用雪用力的擦她的全身,直到发青发白的地方发红了,呼吸也粗重了些。巴根台用一块密实的毛毡把她全身裹起来,让她静静的躺着。 巴根台知道她没有生命危险了,心里安心了些。恩格日勒问道:“诺颜,玛蒂法豁阿没事了么?”巴根台说道:“没有危险了,让她休息一会儿。给她准备点热马奶,醒了她会又渴又饿。” 恩格日勒把水壶内的马奶倒在铁饭盒里,放在火上烧。黄凯说道:“天黑了,我们的煤不多。如果火熄灭了,这个女人熬不了多久就会冻死,我们也危险。” 巴根台说道:“不用担心,外面有大车,我们拆了大车当木柴,就能坚持。” 恩格日勒担忧的说道:“诺颜,这么黑的天,我们的飞艇低空夜航太危险了。” 巴根台说道:“窝阔台殿下他们更危险,但愿他们已经走出了风雪区,我们是虚惊一场。现在谁也不知道天气什么时候好转,救援什么时候到来,我们要保存体力,轮流休息一会儿。我第一个负责警戒,黄凯第二个,恩格日勒第三个。你俩先去外面搜集一些木柴,然后回来休息。”二人领命出账。 半夜时分,玛蒂法醒了,惊喜的看着巴根台,泪水扑簌簌的流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巴根台心中难过,扶起她喂她喝了点热马奶,玛蒂法精神一振。巴根台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玛蒂法回答:“先可汗去世之后,耶律楚材公把我要到了三王爷帐下,现在我是窝阔台夫人乃马真氏脱列那哥可敦的侍女。(..info好看的小说)这么多年,你还好么?我真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你,我是做梦么?” 巴根台说道:“这不是做梦,我是奉大诺颜之命救援你们的,窝阔台王爷安全么?” 玛蒂法美丽的蓝眼睛闪现出光彩,连巴根台都心里一动,这个女人还是这么妖媚。她说道:“几天前,窝阔台王爷发现天气不对,下令全军扔下辎重,全速赶往镇海城。脱列那哥夫人舍不得那些财物,命我在后面押运,不得有失。我们带着辎重走的慢,遇到了大风雪,迷了路,我以为我要冻死了。” 巴根台心中暗想,这个脱列那哥夫人真是吝啬又狠毒的人。当时天气已变,他们都是久在草原的人,怎么会不知白毛风的危险,竟然舍不得那些财物。还派那么多人押运,置他们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同样是蒙古贵妇,这人品和唆鲁禾帖尼夫人怎么差的这么远,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全蒙古领袖呐?巴根台又问道:“你们是在哪里分手的,大概几天了?” 玛蒂法说道:“我们是在忽儿班帖列速特大草原分手的,那是4天前。” 巴根台大概算了算,从忽儿班帖列速特到镇海城近4百里,以蒙军的机动能力,全速前进2天的时间是可以到达镇海城的。 只要窝阔台王爷进城,安全就不存在问题了,但是个别掉队的不可避免。巴根台提着的心稍微轻松了些,飞艇部队的安全同样令人揪心。这支飞艇部队从来没有在这么恶劣的气候条件下执行过这么艰巨的任务,除了驾驶技术,运气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如果运气不佳,出事故不是不可能的。 玛蒂法轻声说道:“我的巴根台,是万能真主派你来拯救我的么?这么多年,我时刻关注着你的消息,我知道你在山东干的那些丰功伟绩。札八儿部下没有一个不景仰你,我心里是多么骄傲啊,我热爱的人是真正的英雄汉,当年我放走的是草原雄鹰!” 巴根台心中忧虑重重,顾不上玛蒂法的婆婆妈妈。他轻轻的说道:“你穿上衣服休息一会儿吧,也许我们天亮还要赶路,你要恢复体力。”说着背转身去,玛蒂法悉悉索索的穿上衣服,躺下睡了。 巴根台叫醒黄凯,命他担任警戒,自己和衣假寐一会儿。他迷迷糊糊的进入梦境,梦见了自己成了朝鲜战争中的一个志愿军士兵,朝鲜的冬天太冷了。 但是他和战友们忍饥挨饿,不顾天寒地冻,猛打猛冲,奋勇向前。当他冲进汉城美军主将李奇微将军的司令部的时候,发现李奇微的办公桌上留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美第八集团军司令官向**军指挥官致敬。那时候多么温暖,多么荣耀啊,满城的战友们正朝天鸣枪庆祝胜利。 巴根台忽然从梦境中醒来,那不是枪声,是外面风力骤然加强,大风吹的小小军帐吱吱做响,要支持不住了。 巴根台大惊,哨兵黄凯大叫起来:“大家快起来,大风要把军帐吹散了!”一阵大风吹来,军帐被大风撕破了一个大口子,紧接着将军帐彻底撕破吹走了,账内的军毯木炭都随风乱舞,众人一下子暴露在彻骨寒风中发抖。 巴根台大叫:“我们向北面走,大约1里路就到阿撒忽秃岭,到了山脚下再做道理!” 玛蒂法哭着恳求说:“巴根台诺颜,把我搁下吧,我体力太虚弱,走不了那么远。” 巴根台粗声大气的喝道:“你胡说什么!当年在清州,在庄稼地里,你会扔下我么?要死死在一起,我们不会扔下你,你不要乱喊。” 说着脱下他的黑熊皮袍裹在玛蒂法身上,背起她就走。大风吹的人根本就站不住,积雪深及腰腹,众人连滚带爬的挣扎在大风雪海中。 巴根台抬头观察,四周漆黑一片,风卷着雪片像刀在脸上割一样,睁眼都困难,根本就分不清方向,也不可能看见什么。但是巴根台知道吹来的是北风,只要顶着风走就是北方,就能走到阿撒忽秃岭。 巴根台大喊:“把手挽在一起,不要被大风吹散,你们都跟着我!”三个人手臂挽在一起,挣扎着顶风行进。 这恐怕是他们有生以来走的最漫长的5百米了,即使是三个人手挽手也是寸步难行,风力太大了,身上冻的像冰,尽管他们都有特种部队的专用防寒装备,还是冷的刺骨。 黄凯大喊:“巴根台诺颜,我的腿脚都麻木了,实在走不动了。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了!你们也会送命的!” 巴根台铁一样的手臂紧紧攥住黄凯的胳膊,大声训斥:“你是军人!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没有命令绝不允许你松手,跟着走!” 恩格日勒也大喊:“黄凯,汉家好男儿!坚持下去,前面就是阿撒忽秃岭!”巴根台和恩格日勒几乎是拖着黄凯在雪海里跋涉。是巴根台坚强冷酷的信念支撑着这4个人,终于走到了阿撒忽秃岭下。 巴根台把三个人随身的炸药绑在一起,在一块峭壁上炸开了一个洞。滚烫的岩石很快冷下来,几个人用身上的兵刃清理了碎石浮土,躲到洞里避风。 这个洞虽然能避风,但是不一会儿就彻骨的冷。巴根台把熊皮袄铺在地下,把玛蒂法平放在熊皮上,细心的掖好,裹的严严实实。玛蒂法已经冻的全身发僵,只是看着巴根台,一句话也说不出,满眼都是情义。 巴根台命恩格日勒脱下黄凯的靴子,给他救治冻伤,自己到洞外寻找木柴。不一刻,巴根台抱回了一抱木柴,在洞里生起了火,小小的山洞里立刻充满了温暖。 几个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玛蒂法说道:“先知说,人类的责任是维护真主恩赐的大千世界,知恩和报恩,顺服真主。巴根台诺颜,你救了我的命,我会报答你的。” 巴根台说道:“那么当年我该怎么报答你?你我之间还谈何报答?我们都是蒙古百姓,你遇到了危难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救你不是为了你报答。何况我们困在这个山洞里,还没有脱险呐,如果没有救援,我们都坚持不了多久。你不要多说话,养足精神,以后的困难还多着呐。” 他转过头,问黄凯:“你的脚怎么样了。” 黄凯说道:“不碍事了。” 巴根台说道:“没事就好。现在我们暂时是走不出这个山洞了,天气很差,我们已经前出了5、6百里,救援不会很快就到,也许在这里时间会很长。所以,我要你们把身上的腌肉和马奶都交到我这里,由我统一分配,节省着吃。还有,要节省体力,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离开这个山洞!”恩格日勒和黄凯一齐答应。 第十四章 荒山情怀 大风雪又持续了两天,渐渐减弱了。按巴根台手订的特种兵作战条令条例,执行紧急任务,单兵需要携带能够自持3天的野战食品,这次执行任务巴根台也是标准特种兵作战配备。 因为在奇寒的天气下生存,巴根台必须要保证每个人基本的热量。每次分配食物,他都有意无意的给黄凯和玛蒂法多分配一点,因为他们不是草原儿女,也没有经受过特种部队的艰苦训练,忍饥耐寒的能力差的多。 尽管巴根台节省又节省,食品还是一天天的减少,终于没有了。更可怕的是,四周能够搜集的木柴都没有了,火慢慢熄灭了,洞里像冰窖一样冷。 巴根台爬上一个高岗观察,四周一片雪白,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除了冒险求援就是坐守待援。巴根台反复斟酌,觉得玛蒂法体力不支,黄凯虽然强壮,可是不适应草原苦寒,出外求援太危险,他决定坚持待援。 第五天头上,风雪彻底停了,但是粮食也没有了一粒。巴根台命令黄凯和恩格日勒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为空中部队搜救提供标识,自己单枪匹马进山寻找猎物。 尽管巴根台有超人的体能,但是几天的寒冷、疲惫和饥饿也使他有体力不支之感。他强打精神进山,四周一片死寂,巴根台明白,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任何生物生存,而巴根台现在的体能在这样的大雪奇寒之中根本就走不了10里。难道他们真要饿死在这荒山野岭么? 巴根台有坚强的意志,他没有放弃,在附近反复搜寻,终于发现了一个獾子洞,挖出了一窝狗獾,大大小小有10余只。那只肥壮的大狗獾拼命吼叫撕咬,但哪里能逃脱巴根台这样大猎手的手段,很快一窝獾子就全部落到了巴根台手里。 天黑时分,他背着猎物回到洞里,还拖着一棵被大风吹倒的树做木柴。恩格日勒和黄凯都欢呼起来,玛蒂法大叫起来:“这东西怎么能吃啊!” 恩格日勒笑着说道:“这个时候的獾子肉最肥美,吃起来就知道了。巴根台诺颜那时候训练我们野外生存,草根蚂蚁蚯蚓都要吃,连鹿粪我们都吃过!能吃上这样的美味简直就是过黑苏力德节一样啊。”玛蒂法见恩格日勒说的肮脏,满脸的痛苦,简直要呕吐出来了。 恩格日勒用锋利的蒙古刀很快收拾好了猎物,用树枝穿好放在火上烧烤。不一刻肥油滴到火里,香气飘满了山洞。 众人一边饱餐肥美的獾子,一边闲聊。天气好转,又有了食物,众人熬过了最困难的阶段,山洞虽小,但温暖轻松的气息弥漫在山洞里。 玛蒂法身体稍有恢复,就又充满了热情,敲着两个行军壶围着火堆又唱又跳,大家又惊又喜,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巴根台也微笑起来。 玛蒂法穷尽一切,在这个小山洞里做着没完没了的蠢事和恶作剧。她把獾子皮切碎,包住小石子,让男人们互相投掷,投中对方头脸的才有权喝水。 那些投中的汉子们得意的喝着热水,在美女面前炫耀,可是一口下去就哇哇大吐起来。原来玛蒂法把獾子毛扯下来塞进特种兵们的行军壶里,看着这些特种兵们痛苦的表情,她哈哈大笑! 她非要给大伙做一顿波斯炖肉,她把獾子骨头砸碎,偷偷扔进特种兵们煮肉的钢盔,把大把的盐放进锅里,这些大男人们嘴里咯吱吱响个不停,吃的痛苦不堪。 半夜时分,她偷偷的爬起来,用锅灰在黄凯脸上画满了小乌龟。第二天,小山洞里爆发出疯狂的大笑!谁也想不到,在如此艰难凶险的天气下,这样寒冷凄凉的山洞中,居然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愉快。 夜半时分,巴根台正拨弄着柴火思索着大大小小的麻烦事。玛蒂法全身蜷缩在熊皮大氅里,手支撑着娇媚的头,痴痴的看着巴根台。火光在她蓝色的眸子里闪耀,栗色的头发垂在双肩。 巴根台的心思,却远远的离开了这个小山洞。他是蒙古人,但是他又是8百年后的中国人,他的思维和当时的蒙古人不同,没有任何迷信色彩。巴根台还是军人,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专业军人,他从不相信偶然。 那么,遇到玛蒂法是偶然么?从情理上说是偶然,如果脱列那哥夫人处心积虑要在他身边安排一个定时炸弹,显然是说不通的。脱列那哥夫人并不知道大诺颜会派空中部队营救他们,法蒂玛最大的可能不是获救,而是冻死在驿路上,一个死的战略间谍有什么意义呐。 即使玛蒂法能够获救,她又怎么知道是大诺颜的人救的她呐?又怎么知道恰恰是巴根台救的她呐?她难道知道玛蒂法和巴根台的往事?巴根台从理智上判断,玛蒂法不会是脱列那哥夫人刻意派来的,就是不幸被脱列那哥安排送死的倒霉蛋。 但是,巴根台有野兽一样的直觉,他更清楚玛蒂法是个什么人。玛蒂法是札八儿火者培养出来的最出色的间谍,是整个蒙古草原最神秘的女人。这个女人有不可思议的魅力,她镇定、柔媚、聪明绝顶,见识过人,勇气过人,深知男人弱点,1万个人也没有一个这样的人,怎么恰恰就让自己遇到呐。 他不相信偶然,他更不相信来自脱列那哥夫人身边的偶然。巴根台凝视着逐渐睡着,睡的像猫一样的玛蒂法,心里七上八下。他是多么希望她永远像现在这样单纯,可是现实真的是如此么?他不知道,对这个女人,他从来就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这让他心里充满了不安。 天亮时分,巴根台命黄凯留守,自己和恩格日勒进山寻猎。两人在雪海中艰难跋涉,丰盛的獾子肉,欢愉和休息使两个人恢复了部分体力。 他们登上一块大石,四处观察野兽的痕迹,恩格日勒忽然指着远处的天上说:“巴根台诺颜,你看天上有一只鹰。” 巴根台抬头看天,果然有一个飞翔的小小黑影。他拿出望远镜观察,他的心狂跳起来,那是鹰啊,那是他的海东青。 他取出信号枪,向天上打了一颗信号弹,那只鹰闪电一样疾扑下来,落在了巴根台左臂上,顾盼自雄。 巴根台逗弄着他的海东青,喂了它一口獾子肉,高兴的说道:“我的老朋友啊,飞吧,叫你的朋友兀良哈台来见我吧。” 雄健的海东青箭一样飞上了天空,不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巴根台等回到山洞,黄凯大喊道:“诺颜,我听到了信号弹声音,我们的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恩格日勒高兴的说道:“是啊,刚才我们在山上还见到了兀良哈台的鹰,我们要回家了。” 玛蒂法大笑着说道:“我的小狗熊,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的鹰。”巴根台想起了乌尔罕,心里一痛,一句话也不想说。 片刻以后,他们听到了远方天空中传来的信号弹声,巴根台以信号枪和空中部队联络。不一刻,天空中出现了一艘飞艇,向山洞方向疾飞而来,徐徐降落在他们制作的飞航标识上。 兀良哈台当先跳下飞艇,大喊:“阿爸,是你么?可找到你了!” 特种部队们纷纷跳下,簇拥着一个锦袍青年一齐向巴根台奔来,那是蒙哥啊!巴根台单膝跪地施礼,口中说道:“怎么敢劳动殿下亲自前来,这么大的风雪太危险了!” 蒙哥扶起巴根台,说道:“巴根台师傅,你可把我们都急坏了,如果不是我拦着,阿爸要亲自来寻找你呐。”巴根台心中感动,说道:“大诺颜的情义,卑贱的人百死莫报啊。” 特种兵们早已围了过来,那日松喝令全体立正,一齐列队向巴根台行举手礼,虽然只是10几个人的小队伍,但是军威肃穆,不动如山。 那日松腿部带伤,在两名特种兵的搀扶下来到巴根台面前,说道:“我的好安达,你可把我们都急坏了。” 巴根台抢上一步,扶住那日松,说道:“我没事。窝阔台王爷安全么?部队安全么?” 那日松说道:“我军发现窝阔台王爷的时候,他们离镇海城只有20余里,风雪交加,非常危险。我们立即带窝阔台王爷登艇,安全送达镇海城。全军在大风雪中跋涉半天,天黑时分大部安全抵达镇海城,损失不大。 我们的飞艇战队还救起了百余名掉队的窝阔台王爷部下,但是我们的飞艇也有损失。大暴风那天坠毁1艘,其余4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我的坐艇升降舵被大风吹坏了。只有兀良哈台指挥的这艘当时在曲邻居山大阿鲁勿黑,一切完好。” 巴根台忧虑的问:“伤亡严重么?” 那日松说道:“道伦敖都百夫长指挥的那艘艇损坏严重,他们迫降的时候遇到大风坠毁,他打信号弹求援,我们赶到的时候,摔死了14人,其余8人都带伤。如果不是雪太厚,他们都活不成,道伦敖都百夫长伤重,现在正在大斡尔朵疗伤。其余几艘飞艇总共有16人负轻伤,我在抢修升降舵的时候被桨叶打到了腿,伤算轻的。” 巴根台心中难过,特种部队遭受这样大的伤亡,前所未有。训练一个特种兵,尤其是飞航兵何其之难啊。 第十五章 铁树开花 他振奋了一下精神,说道:“我们虽然损失很大,但是我们保证了窝阔台王爷的安全,考验了我们在恶劣天气下作战的能力,还救起了2百余人,我们的牺牲值得。(..info无弹窗广告)好了,任务完成,我们回家!” 众人鱼贯登艇,兀良哈台指挥飞艇开足马力一路向东飞行。玛蒂法也能够熟练操作热气球,但是这么大的战术飞艇还是头一回乘坐,惊吓的嘴都合不上了。她自然知道这一定是巴根台的手笔,偷偷向巴根台竖起大拇指,巴根台装着没看见。 飞艇半天时间就飞行了5、6百里,到达大斡尔朵,看到了迎风飘扬的苏鲁定。拖雷亲自出账迎接,海春和托娅远远的跑过来,抱住巴根台又哭又笑,死也不肯松手,苏勒哈尔赶上来好容易把她俩劝开了。 巴根台远远的给拖雷单膝跪倒行礼,说道:“大诺颜,这次行动是我指挥不当,损失这么大,一切责任都在我。” 拖雷扶他起来,说道:“这么大的白灾,你们英勇顽强,保证了窝阔台王爷的安全,还救了那么多人,我怎么还忍心责备你们呢。有你们这样忠勇的将士,我们蒙古必然会征服世界!我要给你们摆酒庆功!” 玛蒂法走到海春和托娅面前,笑着问道:“你们是巴根台诺颜的妻子么?这次是他救了我的命,我要好好看看你们,看看是哪个美丽的百灵鸟配得上我们的草原雄鹰。” 海春冷冷的说道:“我们还不是他的妻子,只是管理他的大帐。(..info无弹窗广告)” 玛蒂法笑着说道:“你们都这么美,将来一定都是他的妻子,他是大大的英雄汉。”说的托娅面露微笑。 拖雷看着玛蒂法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就问巴根台。巴根台说道:“此人是脱列那哥夫人的贴身侍女,是我们在驿路上救的。” 拖雷哦了一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她是札八儿的助手玛蒂法!也是为蒙古立过大功的人。我看暂时就让她在你大帐休养吧,也帮着海春和托娅她们打理打理你帐内的事物,等秋天库里台大会的时候再送回给脱列那哥可敦也不迟。” 巴根台只得答应,这是一颗炸弹啊,但是又怎能明说。如果他告诉大诺颜,这可能是脱列那哥可敦安排的间谍,又没有任何证据,这不是挑拨黄金家族的兄弟情义么,大诺颜还不大发雷霆啊。他默默的皱紧了眉头。 拖雷吩咐大家进账,命大斡尔朵的宝儿赤脱欢准备佳肴,为特种部队将领庆功。蒲查柳眉悄悄走到巴根台面前,附耳说道:“你要小心玛蒂法,她不是过去的玛蒂法了,现在她被称为可敦的夜莺。明白了么?”巴根台心一寒,没有说话。 眼看着拖雷命兀良哈台唱起了宴饮歌,随之大帐内的虎儿赤奏起了欢快的音乐,帐下美人力士一拥而进,且歌且舞。数十个奴隶手捧佳肴美酒进到大帐,一一摆到帐内各位贵人面前,欢乐的宴会开始了。 拖雷监国二年早春(1229年)不尔罕山三河源头 迟来的春风终于吹到了蒙古大草原,无边的大草场一直到天边。大白灾虽然使人畜损失很大,但融化的雪水也滋润了广袤的牧草,今年的草原上水草格外丰美,羊群和马群一天天的肥壮起来。 巴根台已经是实际上拖雷大诺颜兀鲁斯的众人之长,他负责的不仅仅是军事问题,几乎所有的事情大诺颜都要询问巴根台的意见。 巴根台是军人,他内心渴望的是打仗和建设,对那些繁文缛节从心里厌烦。虽然有海春帮助他处理文牍公函,但是和军队在一起的时间还是越来越少了,黄凯和纳尔丁日益成为了他在军事上不可或缺的助手。 黄凯的主要精力在特种兵的工程项目和参谋业务上,纳尔丁则是他在情报方面的最可靠保证。 在大斡尔朵,札八儿在成吉思汗时代就建立了完善的情报系统,但那是主要搜集敌国情报。现在,札八儿坐镇中都,远离大斡尔朵了。镇海接替了札八儿的工作,他不断加强蒙古的情报网,几乎每一个部落,每一个牧场,每一座城市村庄,每一个权贵身边,每一个百人队里都有他的密探眼线,整个蒙古帝国对于畏兀儿人镇海几乎没有秘密,这个人成为了比札八儿更为可怕的情报头子。 而纳尔丁在巴根台的授意下则建立了另一个秘密情报网,是专门针对蒙古内部的。他的眼睛监视着大斡尔朵每一个人的动向,巴根台不允许任何对大诺颜的背叛和危险,尤其是在库里台大会之前这个最敏感的时刻。 在这个美好的季节,巴根台的心有了莫名的冲动,他恋爱了。毫无疑问,他爱海春,爱托娅,他只是不会表达。 但是玛蒂法的到来让他不知所措,过去共同战斗的峥嵘岁月如在眼前,他经常想,如果不是特种部队严酷的作战环境,他会得到玛蒂法的爱情么?他不知道,他对能干的女人从来都感到不安,他害怕这种不安伴随他一辈子。 现在,他渴望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有生以来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渴望,即使是乌尔罕也没有这样撩拨他的心。在益都索道事件之后,舒穆鲁海春也曾经激起过他的激情,但是随后的战乱彻底打碎了他的梦。 在大帐里翻阅公文的时候,听到她的脚步巴根台会不由自主的抬起头,心怦怦的跳。听到她的笑声,巴根台的心也莫名其妙的愉悦。 他用最大的努力克制着自己,他一次次的告诫自己,玛蒂法是个危险人物,她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但是他的心像着了火,怎么也无法扑灭。玛蒂法的一颦一笑,都强烈的刺激着他的心,让他欲罢不能。她那蓝色的眼睛,仿佛能把巴根台钢铁一样的心融化。 从面上看,谁也看不出巴根台和平时有什么两样,他还是那么木讷沉实,脚步匆匆,但是他的心像大海一样翻翻滚滚,像火山一样沸腾。 偶尔,蒲查柳眉的话也会浮上心头,他命令纳尔丁派人时刻盯着她,而纳尔丁的汇报没有任何异常。玛蒂法在军营里歌舞,在草原上飞奔,和所有的人友好相处,和托娅、海春聊天说话,挤羊奶缝皮袍。 唯独从不进巴根台的大帐,巴根台试探过她几次,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认识新生的蒙古文字,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对巴根台大帐里那些价值连城的机密文件感兴趣,那可是蒙古汗国最大的军政秘密啊。 夏天快要到来的时候,黄凯领导的参谋班子已经绘制了整个蒙古帝国的军事地图,历时1年时间。巴根台拿到拖雷的金顶大帐,拖雷展开查看,又惊又喜。立即下令四怯薛长和帐内几大必闍赤齐聚金顶大帐,研究蒙古帝国下一步的军事战略。 拖雷指着地图,说道:“目前蒙古的敌人主要有三个。在南线,金人正在向北推进,战线已经到了大同-延安-庆阳一线。如果不彻底摧毁他们,这个完颜守绪会得寸进尺,日益逼近漠南草原,木华黎国王百战艰辛夺取的战略优势将在我们手里失去。 在西线,花剌子模王子扎拉丁据有伊斯法罕,起儿漫,阿姆河以西都让他攫取了。去年我兄察合台王爷进军伊斯法罕,击破扎兰丁,但是扎兰丁仍然据有阿塞拜疆、谷儿只和小亚细亚,整个花剌子模西部都被他占据了。我和此人做过战,在印度河北岸,我看到他在千军万马的重重包围中左冲右突,勇不可当,令人望而生畏。不消灭这个大敌,我们就永无宁日,显然成帖木儿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在西北,突厥斯坦的忽滩汗逃入了斡罗斯,此人不除,钦察草原终究是不安全,我担心拔都他们。所以,我们现在三面是敌人,你们说一说,窝阔台殿下继承汗位以后,我们下一步主要的战略方向应该是哪里?” 第十六章 战略分歧 博尔忽之子塔察儿说道:“金国是我们蒙古人的世仇,先可汗殚精竭虑要消灭他们,没有完成抱憾而死,临终还念念不忘。我们当然要首先消灭金国,完成成吉思汗的遗愿。” 镇海说道:“问题是黄河南北地区连年战乱,饥荒遍地,人烟稀少,几成废墟,即使我们消灭了金朝又能得到什么呐?” 塔察儿说道:“成吉思汗不是给我们指明了么?继续南下,消灭南宋啊。”巴根台心不由得一颤。 镇海笑着说道:“你应该问问你部下的牧人,你问问他们喜欢中原的村庄么?那里又没有草场,又没有马群,他们还不够厌倦么?” 塔察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说我们要向哪里用兵?” 镇海指着地图上广阔的欧亚大陆腹地,说道:“当然是向西,占领阔田吉斯海以北亦的里河地区,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继续向西,占领黑海以北的乞瓦和速达黑。这是我们知道的,人间最广阔富饶的草场,控制了这里,我们蒙古汗国百姓将永远没有饥寒。” 塔察尔默不作声,大诺颜拖雷忽然指着凤翔路以南的宋朝地区说道:“大散关以南,宋朝关外的五州三关为何如此简略?这里有没有通往金朝邓州、唐州的路?” 巴根台说道:“我们蒙古人从来没有到过白马关-仙人关以东地区。去年冬天,我军曾经进军宋境的巩昌府-西和州地区,进行过一次战略侦察,但是山高路险,敌众我寡,不敢继续深入。所以,秦岭-汉江地区的地形我们无法掌握。” 拖雷轻轻摇摇头,不再说话,示意部下继续讨论。大诺颜突然的问题,让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安,难道他的脑子里有从秦岭大山中进军金国腹心的念头?这太冒险了。 良久,牙剌瓦赤捋着花白的胡子说道:“我倒是觉得,我们讨论这些还为时过早啊。现在汗位未定,我们无论怎么做,都不妥当。” 巴根台直言问道:“你什么意思?” 牙剌瓦赤看着巴根台,说道:“先可汗曾经说过,也儿的石河以西,我们蒙古马蹄所到之处,都是朮赤大王爷的兀鲁斯。也就是说,出兵的主要是大诺颜部下,得到最大好处的确是拔都殿下,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占领金国,那么乞台地将来就是黄金家族的共产,我们兀鲁斯出力最多,当然得到的也是最多。” 忙哥撒尔说道:“你的意思还是要南下攻金啊。” 牙剌瓦赤笑道:“这不取决于我们,取决于将来的蒙古大汗。如果将来三王殿下如愿登上汗位,窝阔台大汗必然会主张南下攻金。因为他的兀鲁斯太小,根本无法和大诺颜抗衡,只有吞灭金朝,才能加强他的实力,树立大汗权威。 但是如果大诺颜殿下因为得人心而登上汗位,就将面临察合台殿下和窝阔台殿下的掣肘。在这个时候,加强拔都殿下的兀鲁斯就成为了当务之急,只有强大的拔都兀鲁斯,才能使我们不会孤立。这样,西征就会成为必然的选择。” 拖雷面色不豫,说道:“跟你们说过多少次,我绝不会违反先可汗遗言,怎么可能夺我三哥的汗位。(..info)你们还在这里议论,这是陷我于不义,以后不要再提这种事情了。” 拖雷一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谁知道这些家伙还会说出什么让人烦心的话来。他转头问巴根台道:“蒙哥、忽必烈和旭烈兀在特种部队的训练怎么样?” 巴根台说道:“他们已经完成了特种兵的基本训练科目,蒙哥殿下目前在空勤部队训练,忽必烈和旭烈兀殿下在特勤部队。” 拖雷说道:“为什么不让他们到爆破部队?我们蒙古将来会遇到无数坚城,不掌握强大的攻坚武器怎么行?成吉思汗的子孙,什么都要会!他们,要完成所有训练科目。” 巴根台为难的说道:“大诺颜,爆破太危险了,每年我特种兵都有训练中的伤亡。三位王爷是万斤之躯,我怎么敢让他们进行这么危险的训练。” 拖雷厉声说道:“不行!他们必须要完成所有的训练科目,否则将来怎么带兵打仗?你这个师傅一定要尽忠职守,如果他们出现伤亡,那是长生天的安排,我绝不怪你。还有,阿里不哥也14岁了,明天让他到特种部队报到,也要参加训练。对他们,要严加管教,不能因为他们是黄金家族的子孙就与别人不同。” 巴根台答道:“是!大诺颜。” 拖雷点点头,继续说道:“天气越来越热了,向夏窝子转场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巴根台说道:“今年薛良格河水丰盛,哈丁里山北坡的水草丰美,那里是大斡尔朵传统的夏窝子。我已经做好了安排,你什么时候下令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拖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说道:“好啊,草原最美的季节要来了,我们三天后就向夏窝子转场。现在,让我们享受这美好的生活吧。脱欢!脱欢!杀羊摆宴!巴根台,拉起你的马头琴,让阿里不哥的歌声,响彻美丽的草原吧。” 伟大的蒙古草原看起来辽阔,强大,包容一切,但是实际上她的生态系统是非常脆弱的,能够养育畜群的,只有牧草。 草原鼠类肆意掘穴,破坏牧草的根系,使牧草无法生长。他们筑巢储食,吞噬大量草籽,造成牧草无法繁殖。掘出的沃土,又覆盖了草皮,致使牧草枯死。原生草场被破坏,会造成杂草繁衍,又为鼠兔提供了食物,这些鼠兔在草场上纵横肆虐,形成鼠害,造成草场的大面积退化。 如果赶上旱灾,草原毛虫和蝗虫就会大量出现,啃食牧草,使草场的载畜量进一步降低。 干旱对牧场的破坏是致命的,这使草场生产量减少,地表裸露加重,土壤水分蒸发就更厉害。不仅加剧了干旱,而且水中残留的盐碱会留在土壤内,时间长了就形成了盐碱滩,永远不长草了。 春季干旱,牧草返青晚,地表迟迟得不到植被覆盖。由于裸露的土壤偏多,疏松的地表容易出现沙尘天气。 盛夏时节干旱造成草地植被不能旺盛生长,此时还常伴随高温,强烈的蒸发造成草地植被缺水萎蔫、枯死,直接影响整年的牧草产量。 秋季干旱,牧草就会提前枯黄,结束生长,造成牧草生长期缩短,产量降低,牲畜难以上秋膘。 冬季干旱常称为“黑宰”,牲畜由于缺水而大量死亡,紧接着就是草原疫病,人畜多死。 更可怕的是黄羊群,大规模的黄羊群由于饥饿会把草连根拔起吃掉,使牧草再难生长。而且黄羊坚硬的四蹄践踏植被,黄羊群走过,一大片草场再难恢复。 所以,与各种灾祸争夺牧草,就是草原人家每天上演的战争。对牧草的保护,也就成了牧人的必修课。对牧场最大的保护,就是逐水草而居,游牧草原。如果在一个牧区过度放牧,就会造成草场永久性退化,再也无法牧养他们的羊群马群了。 每年3-4月间,就是牧人从冬窝子向夏窝子转场的时节,秋季,就是向冬窝子转场的季节。现在,巴根台就是大斡尔朵十万大军,百万畜群转场的总指挥官。 银鬃马如流水快如追风 迎着朝霞奔向那夜牧的马群 美丽的好必图滩还遥远 牧人的心扉向着那爱恋的情人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巴根台驻马倾听,陶醉在无限的春光里。他的身后,就是浩浩荡荡的百万人畜迁徙大军,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壮观的迁徙。他的心,像自由的雄鹰飞翔在白云蓝天之上。 第十七章 断肠之毒 拖雷监国的迁徙大军,从后来窝阔台大汗哈老徒行宫的位置拔营,沿着乞沐尔合河一直向东,然后沿着薛良格河支流赤苦河折而向北。目的地是哈丁里山北麓捕兀剌川,那是蒙古核心地区传承千年的夏窝子。 但是这么大规模的转场,而且是有组织的转场,是历史上前所未见的,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一支武装力量。漠北草原的人口和财富,是他们的祖先做梦都想不到的,来自欧亚大陆文明地区的大部分物产,都能在这里找到。战争和贸易,这对双生子彻底的改变了草原,也将改变历史的进程。 而自古以来草原人家的转场,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再不是以家庭和家族为单位的迁徙,而更像是一场军事行动。百万人畜,绵延百里,通过复杂地形长途机动数百公里,即使是现代军队也是一项棘手的课题。如何把人畜损失降到最低,就是巴根台初见规模的特种部队参谋指挥机构的任务。 “这样不行!谁让你们用羊皮囊搭桥的?你们的桥能过你们百人队的羊群,能过大军么?能过大斡尔朵的辎重么?没有命令擅自行事,纳尔丁!打他30鞭子!” 巴根台的鞭梢已经指到了阿勒赤逻骑百夫长的鼻子上,喝令鞭打。巴根台是整个迁徙大军前锋的总指挥官,任务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为百万人畜开路。现在,他正立马在乞沐尔合河南岸,对河上的小桥哭笑不得。 他的参谋机关,对每一步的行动都有具体布置。这个自作聪明的百夫长为了抢功居然在乞沐尔合河上擅自搭桥,巴根台是现代军人,对任何违反战术纪律的行为深恶痛绝,不严惩这种行为还了得。架桥是他的特种部队工兵的专业,只有经过缜密计算的桥梁,才能通过大军。如果有人畜误过这个小桥,那是要死人的。 在百夫长的惨叫声中,巴根台喝令工兵部队指挥官剌不都恩立即向他报到,命令他在1天之内,在乞沐尔合河上搭建3座大型浮桥,保证大军通行无阻。他的参谋们早已将浮桥图纸绘制完毕,必须严格按图施工,违者军法处置。 剌不都恩大声答应,随后指挥后面的600工兵加速前进,将准备的大批资材往上运输。巴根台就在河岸上搭建大帐,亲自坐镇指挥。春水暴涨,乞沐尔合河的水位很高,水流湍急,事关大军安全,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看着工兵部队迅速展开,开始在河岸上打桩,敷设索具。一切按计划按部就班的行动,他才稍微安心一些,回到大帐,喝了一碗奶茶身上才暖和一些。他铺开地图,正想再斟酌一下行军路线,纳尔丁挑帘进到大帐。 纳尔丁面带慌张的大步前来,跪地施礼,说道:“托娅别姬刚刚派人传来消息,玛蒂法豁阿病倒了,很严重,似乎是中毒的症状,恐怕是误食了什么东西。” 巴根台从地图上抬起头来,狼一样的眼睛忽然像着了火一般,但是话音仍然沉稳。他沉声说道:“什么症状?有多严重?” “腹痛如绞,现在已经昏迷了。” 巴根台心里冷的像冰一样,冷汗却从头上往下流淌。他心爱的女人啊,他的玛蒂法在生死间挣扎,时间就是生命,可是又无法判断具体中的是什么毒。而他又必须要完成架桥的任务,春水暴涨,水位每时每刻都在上涨,如果耽误时间,河水泛滥,那么沿河南岸进军的迁徙队伍损失就太大了,必须要迅速过河! 他沉吟片刻,喝道:“纳尔丁,你立即派人传令,命令那日松立即赶到这里,接替我的指挥位置。(..info)命令兀良哈台,亲自到河岸上指挥架桥,明天天亮之前必须架设完毕!你的任务,是警戒大帐安全,伺候好那日松诺颜。去吧!” 纳尔丁大声答应,却没有下去传令,只是哀求的看着巴根台。玛蒂法是他的老主子,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和玛蒂法的提携有很大关系。如今老主子中毒,他还是希望去看一眼。 巴根台看都不看他一眼,沉声说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不过这里更需要你,玛蒂法豁阿那里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去吧,马上传令!”纳尔丁无奈,只得退出大帐。 “黄凯!格根哈斯!常海!进账听令!” 三个特种兵参谋大声答应,进账向长官敬礼。巴根台吩咐:“格根哈斯、常海,你们立即备马,随我去托娅那里,2分钟后出发!”巴根台面色严峻,声色俱厉。二人知道长官城府极深,喜怒不行于色,这样说话还是他们很少见到。 “黄凯,你立即找后勤参谋李樵松,向他要一大块明矾,用最快速度送到20里外托娅别姬队伍。事关生死,片刻不可耽搁,越快越好!” 巴根台三言两语安顿好大帐里的内外事务,快步奔出帐外,他的那可儿已经把天马备好。他跳上战马,向西疾驰而去。天马通人性,仿佛感觉到了主人的焦急,跑的像飞一样,远远的把格根哈斯和常海落在了后面。 草原的春风依然凛冽,吹的面颊生疼。巴根台想起了乌尔罕,他永远的失去了她,他再也不想失去玛蒂法了。她的美,她的深情厚义,他怎么能让他爱的人再一次死在面前啊。 不一刻,巴根台找到了托娅,玛蒂法躺在一辆勒勒车上,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呼吸时急时缓,面色红的像要滴出血来。托娅和海春急急的迎上来,说道:“诺颜,她是误食了毒草。”说着,把一颗开着艳丽红白小花的草递给巴根台。 巴根台一看,这是狼毒花啊!这是剧毒啊!他厉声问道:“好好的,她怎么会吃这种东西?” 海春急急的说道:“最近咱们的牛群身上长了大片的疮疤,食欲不振,死了不少。玛蒂法说肯定是误食了什么草,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她要找出来,不然损失会更大。她就去牧场中寻找,很久没有回来,等我们找到的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躺在草甸子上。大哥,赶紧想想办法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向脱列那哥可敦交待啊。” 这支队伍是巴根台个人大帐的牛羊和一些属民,留守的大部分是老弱妇孺,由托娅和海春统领。队伍在行进之中,暂时停在乞沐尔合河南岸的一片碎石滩上,还没有搭建毡包。 青壮都编在了军队里,跟随大军前进,这里是巴根台的阿鲁兀黑。一些蒙古少年赶着羊马还在继续前进,有些母羊在途中就会生育,一些妇女正在接羔子。巴根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周围围着一圈他帐内的亲信。 薛塔拉海是巴根台在山东忠义军的旧部,擅长机械,跟随巴根台来到了蒙古草原。因为在作战中受伤,一只手臂残疾了,不得不退出了军队。现在他负责巴根台大帐的安全,直接听命于海春和托娅两位夫人。 除了薛塔拉海百人队,托娅还有一个私人的百人队,是唆鲁禾帖尼夫人个人送给托娅的,百夫长叫萨秃,是托娅个人的奴隶。 回鹘人鄂思麦里是个黄眼睛的大胡子,是巴根台的扑买商人,负责巴根台大帐的财务。他虽然不算是巴根台的奴隶,但是长期伺候巴根台,精明又忠诚,也算是巴根台的私人幕僚和亲信人物。 巴根台喝道:“薛塔拉海!你立即杀一只羊羔,接一碗羊血来,要快!” 薛塔拉海飞奔出账,不一刻,捧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羊血。巴根台接过银碗,抱起玛蒂法灌了下去,一缕鲜红顺着玛蒂法的嘴角流淌,衬着她苍白的脸,显得十分诡异。 巴根台知道羊血解狼毒,但是他从来没有过临床经验,不知道效果如何,必须要观察一段,可是时间不等人。巴根台下令常海和格根哈斯搭建毡包,他们三个人留下来照顾玛蒂法,其余队伍继续前进。必须要尽快过河,绝不能耽误过河,必须要赶在河水泛滥以前通过浮桥。虽然遭到变故,但是巴根台脑子并没有乱,该干什么他心里有数,部众的安全不能马虎。 海春一定要留下来照顾玛蒂法,巴根台点头同意了,也确实需要一个心思细密的女人照顾病号。巴根台嘱咐了托娅几句,命她率领部众继续前进。 一切安排妥当,巴根台把玛蒂法抱进毡房,放在一张雪豹皮上。玛蒂法呼吸平稳了些,但是面色潮红,没有醒来的迹象。马蹄的的,黄凯飞奔而来,进账把明矾递到巴根台手里。他看了一眼,命黄凯把明矾溶在水里,不断给玛蒂法灌下去。 如果没有好的解毒办法,洗胃总是没有错的。玛蒂法昏迷中不断呕吐,但是除了吐出一些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时间太长了啊,从中毒到现在,已经超过2个时辰,胃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第十八章 大泽生死 巴根台看着豹皮上的玛蒂法,昏迷中还是那么美,轻柔的面色掀在一边,潮红的面容仿佛要滴出血来,显得异常妖艳。(..info)玛蒂法已经发起了高烧,海春用湿巾敷在她头上给她降温。 他心如刀绞,悲不自禁,这个美丽的生命正在离他而去。不能再等了,天色要黑了,只有找到积雪草,才有可能解她的毒。 他的头昏沉沉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他必须要做最后一搏。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凶险的战争,他输不起。他轻轻抱起玛蒂法,大踏步走出大帐,西边的天空,夕阳像血一样鲜红。 巴根台解开天马的马绊子,抱着玛蒂法跳上马背,海春、黄凯等追上来问:“诺颜,你去哪里?”巴根台没有力气回答,一催战马向黑山方向奔去。他知道山脚下有一大片广阔的湿地,是适合积雪草生产的地方。长生天啊,给我勇气吧,给我运气。 他赶到黑山湿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点起手臂粗的牛油火把,一寸一寸的搜寻积雪草。这里是十分可怕的地方,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状的草甸子,一脚踩下去也许就是无边的泥沼,亘古以来,这里如洪荒猛兽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牧人和牲畜。没有一个人敢在漆黑的夜晚来到这一地区。现在,巴根台来了,把生死交给了长生天。 20年以前,他的母亲也曾经高举着火把跋涉在漆黑的夜里,试图挽救儿子的生命。他现在懂得了额吉的心,为了所爱的人,自己的生命不算什么。当死亡一定会来的时候,同死也是一种选择。 巴根台把玛蒂法横放在马鞍上,一手高举着火把,一手牵着马缰,追寻着虚无缥缈的希望。海春、黄凯、常海和格根哈斯都追着黑暗中的火光赶了过来,巴根台远远的听到马蹄声,大声吼叫:“谁都不许向前一步!这是命令!” 人马在齐膝的泥淖中前行,全身都是冰冷的泥。巴根台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反复试探。他一步一步走向沼泽深处,那里有狰狞的天神,等待埋葬脆弱的生灵。漆黑的荒原上,狼嗥阵阵,夜枭在不知名的地方鸣叫。 终于,巴根台看到了一丛有小圆叶子的草,那就是巴根台冒死寻找的积雪草啊,是解狼毒的良药。巴根台走了一步,前脚虚浮,那是一个大泥潭,走过去一定会被淹没。巴根台把火把插在地上,解下腰上的老虎抓,飞爪勾到了草,却咬不住,怎么也拉不过来。 只能冒险了,巴根台接下精钢钣金胸甲,铺在泥淖上,整个身体尽量平铺在铁甲上,一寸一寸的向那株草爬过去,如同在小舟上滑行。一直爬了4、5丈,终于抓住了那株草,连根采了下来。等到爬出危险地带的时候,冷汗把内衣都湿透了。 巴根台找到一块半干的地方,把羊毛行军毯铺在地下,把玛蒂法抱下来放到毯子上。他把珍贵的积雪草嚼碎,就着行军壶里的马奶给玛蒂法灌下去。然后解开皮袍,把玛蒂法抱在怀里,用体温给她取暖。 一片乌云遮住了明月,他抬头看繁星满天,心慢慢平静下来。人力能做的,他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只能交给万能的长生天。他不再害怕,不再悲伤,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对死亡,或者幸存。如果天命一定要让玛蒂法和他生死两隔,他无力反抗。 夜半时分,玛蒂法终于醒了。火把已经熄灭,在无边的黑暗里,玛蒂法紧紧的搂着巴根台,两人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依偎着等待天明。(..info)在这寒冷的泥沼里,二人却感到无比的宁静和幸福,希望太阳永远不要升起,希望喧嚣的白天永远也不要打扰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10几年前,在另一个大雨的泥沼里,他们也曾经有过这样片刻的宁静。那时候他们真年轻啊,年轻到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当然,他们也不懂得有的时候失去什么,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黎明前,玛蒂法垂着头睡着了,栗色的头发盖着脸。巴根台轻轻的把她的头发拢到脑后,让她呼吸顺畅一些。 终于,巴根台感到一丝光芒出现在东方,漫漫长夜却让他觉得那么短暂。天越来越亮,东方一片火红,太阳从山头一下子跳出来,草原光明万丈。金色的光照在玛蒂法的脸上,她醒了,却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玛蒂法注视着朝阳,轻轻的哼唱起来: 向西去有风和沙的地方 向西去落日染红的地方 追寻着一个遥远而真切的梦 从深邃的梦中苏醒 因为远处有声音在呼唤 倾听那海潮般的旋律 巴根台静静的听着,直到玛蒂法的香唇吻到他的嘴上。。。。。。。。。 天光大亮,温暖的阳光把身上的寒气驱散。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海春等人的呼唤,一声声带着哭腔。玛蒂法看着满头满脸泥泞的巴根台,却咯咯笑了起来,其实她自己身上也粘着泥浆。巴根台也笑了起来,他大吼一声:“我们安全!玛蒂法豁阿醒了!你们原地待命!”粗犷的声音在寂静的草原上远远飘荡。 痛苦和幸福终将过去,新的一天来临了。玛蒂法还很虚弱,但是烧退了,脸上诡异的潮红也已经淡去。巴根台喂她喝了一口马奶,然后把她抱上天马,自己把已经满是泥浆的军毯一把火烧掉。泥沼又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巴根台转过身,牵着天马,小心翼翼的走出湿地,直到看见远处的海春和侍卫。这惊心动魄的一晚对于他们,是焦急痛苦的,但是对于巴根台和玛蒂法却有如浴火重生。 海春等急急的奔过来,巴根台远远的说道:“没有大碍了,就是身子还虚弱,需要静养。” 海春泪光莹莹,说道:“大哥,你吓死我了,这么黑的沼泽地,你有几条命啊!” 巴根台笑道:“当时情况危急,不到这里哪里能找到救命的积雪草。好在终于都熬过去了,咱们回家!”说罢呼哨一声,飞奔而去。 众人在浮桥渡口追上了托娅一行,浩浩荡荡的转场大军正在特种部队指挥下快速过河,虽然情况紧急,却有条不紊。那日松安排巴根台的部众赶着羊马先过河,托娅担心巴根台的安全,带着鄂思麦里、萨秃和几个亲卫等在桥头,正翘首等待。 巴根台等打马而来,托娅急步迎上来,老远就喊道:“巴根台诺颜,你们可来了,玛蒂法豁阿怎么样了?” 巴根台跳下马,简单的跟托娅说了一下昨晚的情况。看到兀良哈台正快步走过来,就吩咐托娅等护送玛蒂法赶紧过河,好好休养,然后撇下他们向兀良哈台走去。 兀良哈台走到近前,立正敬礼报到,巴根台问道:“大斡尔朵过河了么?” 兀良哈台答道:“还没有。我们已经向大诺颜禀报了这里的情况,大诺颜坚持亲自断后,现在离这里大约还有20里远。” 巴根台看水位离桥面只有1尺多了,不由得勃然大怒,骂道:“混账!情况如此危急,你们竟敢让大诺颜断后,致他性命于不顾,你们有几个脑袋?!你立即点火升空,亲自去接大诺颜和夫人、阿里不哥殿下和几位大必阇赤过河。就说我安排一下渡口这里的事情,就接替他断后,让他放心,不能耽搁了!” 兀良哈台为难的说道:“如果大诺颜坚持不过河呢?” 巴根台喝道:“就算是绑,也要让大诺颜上艇!去吧!越快越好!” 兀良哈台答应一声,飞奔而去组织飞艇了。这时那日松也走了过来,口中说道:“安达,玛蒂法豁阿没事就好,不然说不清楚,黄金家族又会起纷争啊,这对蒙古不是好事情。” 巴根台摇头说道:“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先紧着眼前吧,蒙哥殿下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那日松说道:“特伦敖都在蒙哥殿下身边,我安排努桑哈保护忽必烈和旭烈兀殿下,现在已经离河岸30里外了,安全问题你放心吧。” 巴根台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不要让那些愚蠢的阿勒赤们带路了,还是我们的人作为大军前锋为好。” 那日松答道:“我已经安排也速兀格为大军前锋。” 巴根台说道:“好,我现在去接替大诺颜为大军殿后,你就钉在这里保护渡口。如果情况危急,你就先过河,不要等我。” 那日松虎着脸,一声不吭。巴根台笑着轻轻的锤了那日松宽厚的胸膛一拳,然后紧紧拥抱。两安达刀山火海什么没有经历过,谁该做什么心里都有数,根本就用不着废话。 第十九章 有惊无险 巴根台赶到大军后卫的时候,兀良哈台已经把大诺颜一家送上了飞艇,早已过河了。巴根台忐忑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他的那可儿把几个百户官叫到他马前。他大声下令:“昨天河水暴涨了3尺,现在情况万分危急,随时有泛滥的可能,必须要马上过河。现在我命令,把马匹和牛群、骆驼这些大牲口赶到一起,急速赶往渡口,把勒勒车和羊群一律丢弃,立即执行!” 几个百户见巴根台诺颜神色严峻,哪敢迟疑,立即下去布置。巴根台立马在河岸上,远处传来嘈杂的传令声,牧人们从勒勒车上解下牛马,遗弃了一切不能迅速移动的东西。鞭子挥舞的啪啪乱响,人喊马嘶,牛羊惊恐的叫个不停,妇人孩子哭声大作,一切都乱做一团。 巴根台无奈的摇摇头,到底和特种部队的令行禁止不能比啊。几个老奴死也不愿丢弃勒勒车上的财物,无论百户如何劝阻,死死抱着车辕痛哭。巴根台忍耐不住,纵马驰入,一边挥鞭猛抽那几个老者,一边大声喝骂:“敢不遵我命令者,杀无赦!快滚!要死也死到河对岸去!” 几个老头在巴根台的威吓之下终于放开了车辕,哭哭啼啼的爬上马背,向东奔去。巴根台连踢带打,一边大声喝骂,在浩浩荡荡的人畜大军中往来驰骋,终于把人畜汇集成一股洪流,向渡口蜂拥涌去,扬起漫天的尘沙。 不一刻,人畜赶到了渡口,那日松率领数十个特种兵正焦急的等待。见巴根台领着最后的一批人畜赶到,特种兵们立即赶来帮忙,引导着大批畜群过河。河水已经快涨到浮桥的桥面上了,众人赶着牲口大声吆喝,不时有牲口失足掉到河水里,哀鸣着被湍急的河水冲走。(..info好看的小说)众人不管不顾,只管奋力向前。 那日松立马在桥头大声的喝叫:“快!快!冲过去!不要在对岸停留,河水马上就要泛滥,想活命就快跑!” 最后一头牛奔过桥的时候,乞沐尔合河南岸就只剩下了巴根台和那日松两安达。二人对视一眼,回头瞭望,河南岸到处是遗弃的羊群和车辆。那日松说道:“安达,走吧,只要人在,财物我们总会挣回来的。” 巴根台叹了口气,说道:“损失不小啊,我都无颜见大诺颜了。” 那日松不再说话,狠狠的抽了天马一鞭子,天马长嘶一声冲过桥头,那日松随后跟上。二人打马扬鞭,追上了前面的人畜队伍,大声的催促赶路。身后的河水奔腾咆哮,有如雷鸣,远远的都能听见。 队伍奔出没有20里,只听得身后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乞沐尔合河终于崩溃了。河水奔腾肆虐,以雷霆万钧之势淹没了沿途的一切。 众人胆战心惊,疯狂的挥鞭疾驰,洪水就在身后追赶,哪个敢懈怠。一直跑出了40多里,身后的水声才逐渐弱了下去,部众才喘了口气。谁都知道,如果不是巴根台和那日松的坚决果断,后卫这几百号牧人肯定就交待在洪水里了。所有的人,看这两个贵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感激和崇敬,这是救命之恩啊。 远远的,海春带着纳尔丁、黄凯等快马赶来,看到巴根台等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巴根台对那日松说道:“你带着特种部队继续断后,我去前面看看。” 那日松说道:“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巴根台点点头,带着海春等向前赶去,转场大军都知道了乞沐尔合神发怒了,见巴根台等很多人都出言询问。巴根台只对失吉忽秃忽说了一句:“损失了一些财物,没有人员伤亡。”失吉忽秃忽点点头,拍了拍巴根台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赶到自己的属民队伍,玛蒂法从勒勒车上爬下来,紧紧的抱住了他。海春和托娅面色极为难看,到现在为止,巴根台还没有抱过她们,更不要说这么激情四溢的拥抱。所有的属民都知道了,在过去的一天他们二人一定发生了什么。远处不知什么人,唱起了忧伤的长调: 漂亮的善跑的我的黑骏马呦 栓在那门外的榆木的车上 善良的好心的我的妹妹呦 嫁到了山外的那遥远的地方 走过了一口叫做哈菜的井呦 那井的台上没有水桶和水槽 路过了两家当作艾勒的帐篷 那家人里没有我思念的妹妹 向一个牧羊的人打听音讯 他说听说她的运羊粪去了 朝一个牧牛的人询问消息 他听说她运牛粪去了 我举目眺望那茫茫的四野呦 那长满艾可的山梁上有她的影子 黑骏马昂首飞奔跑上那山梁 那熟悉的绰约的身影呦却不是她 。。。。。。。 巴根台无声的笑了,活着真好啊,哪怕是像那个被人抢了女人的倒霉牧人。他轻轻拍拍玛蒂法的后背,挣脱了她的拥抱,说道:“好孩子,好好将养身体,等着我。我要去大斡尔朵参拜大诺颜,得给他一个解释。”巴根台停了一下,笑出了声,继续说道:“估计现在兀良哈台日子很难过,我得去帮帮他。” 玛蒂法不甘心的松开白皙的小手。她不再是那个直率又充满激情的精灵了,她变得羞涩又敏感,几乎就是用眼睛在说话,像受惊的小鹿。 托娅和海春躲的远远的生着闷气,突如其来的共同威胁,让这两个并不太亲密的女人一下子距离拉近了。巴根台翻身上马,向托娅大喊:“我要走了,大帐就交给你们了!” 托娅大声喊道:“如果大诺颜气的厉害,就去找夫人!”巴根台早已打马远去,漫天的尘沙里传来巴根台畅快的大笑声。 海春不由得想起了在益都和楚州的岁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大哥现在的心情真好啊,跟在山东的时候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托娅笑着说道:“他是草原雄鹰,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笑的这么欢畅。” 巴根台飞驰了10余里路,特种部队传令兵迎面而来向他禀报,拖雷大诺颜已经在不尔罕山北麓鹿儿谷扎下大斡尔朵,巴根台军帐就札在大斡尔朵边上。巴根台点点头,打发他通知那日松,安顿好后卫就来巴根台军帐商议下一步的进军路线。年轻的特种兵大声答应,继续向后面传令。 巴根台赶到鹿儿谷大斡尔朵的时候,正看见兀良哈台一脸郁闷的被拖雷从大帐赶出来,背后还有脚印,蒙哥正劝慰着他。 “阿爸,大诺颜说我竟敢挟持他,狠狠的骂了我一顿,还把我踢出来了。” “你没说你是在执行我的命令么?” “我哪儿敢说啊,那不是出卖你么,这种事儿我可不干!所以大诺颜的怒火都撒在我头上了。” 巴根台和蒙哥都笑了起来,蒙哥笑道:“放心吧,大诺颜阿爸不是真生气。他要真气了,你能全头全脑的从大斡尔朵出来?” 年轻人的郁闷注定不会太久,巴根台看着这两个淳朴的草原少年,心里由衷的舒畅。当年自己也曾经是这样的单纯少年,时光荏苒,孩子们长大了,自己也越来越世故了。巴根台笑着对兀良哈台说道:“快下去吧,辛苦你了孩子。回去把部队安置好,自己也好好休息休息,路还长,得养足了气力。” 兀良哈台本能的立正,大声答道:“是!长官!” 巴根台笑着喝道:“解散!”兀良哈台打马离去。 他看着兀良哈台远去,并没有立即进账见拖雷,而是带着蒙哥先检查了一遍大斡尔朵的扎营和警戒措施。一切没有问题,才放心的回到自己的军帐,擦干身体,换了一件干净清爽的特种兵秋冬季作训服,来到大斡尔朵拜见大诺颜。 巴根台详细向拖雷大诺颜禀报了转场大军渡过乞沐尔合河的情况,以及自己在后卫的处理措施。损失的具体数字还没有报上来,但是肯定少不了,光羊就有几千头,车至少数百辆。他主动把损失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请求大诺颜处分。 拖雷笑道:“处什么分,如果不是你的坚决果断,这次我们损失就大了。长生天既然这么安排,那些财物就是乞沐尔合神灵所要的,就当是我们敬献天神的礼物吧。” 粘和重山笑道:“都说兀良哈台有你当年的风采,过去我还不信,毕竟还是个孩子么。这次我算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小老虎啊。我们这些人早就劝大诺颜先行一步过河,我们留守殿后嘛,怎么劝都不行,急的我们团团转。兀良哈台上来二话不说,就指挥他的兵把我们都绑上了飞艇。我想要是当年的你,也会这么做,当时也只能这么做。” 第二十章 夏季牧场 巴根台笑着摇摇头。.info拖雷却说道:“你们考虑我的安全我自然明白,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我是全军之主,如果我先落荒而逃,岂不是要军心大乱。这么多人畜,就靠河上那三座浮桥过河逃生,一旦人心慌乱了,必然丧失秩序,争抢渡口,结果就是谁都过不去河。真要那样,就不是损失几千头羊,几百辆车的事了。所以,我怎么能轻举妄动。” 牙剌瓦赤点点头,说道:“大诺颜幼长习兵,到底思虑的周全,知道轻重。我就佩服大诺颜这股子稳当劲儿,非如此不能统帅千军万马。”巴根台差点没恶心的呕出来,暗骂了一句:老马屁精! 拖雷一摆手,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孛斡勒有孛斡勒的职责,哈喇出有哈喇出的职责,诺颜们有诺颜们的职责,大萨满要伺候长生天,黄金家族要卫护我们的草原和部族。作为一军的主将,他的职责比山还重,这是你们这些人很难理解的,你们多么幸福啊,可以不用对结果负责。在大斡尔朵里,也就是巴根台懂得我的难处啊。(..info无弹窗广告) 不提这些了,巴根台,我们前面的鹿儿谷狭窄险峻,我年轻时候的朋友也速忽秃就是被鹿儿谷落下的石头砸死的。你要小心在意,要确保大军的道路、水源,照顾好妇孺老弱,提防猛兽的袭击。我们还有10几天的路程,多么小心都不为过。” 拖雷监国二年(1229年)春四月捕兀剌川 尽管这一年的春天来的晚,但是草原还是返青了,大地从严酷的冬天中苏醒。当巴根台安排好夏窝子驻地,率领先头部队迎接大诺颜大斡尔朵的时候,大雁正从天空飞过。 捕兀剌川在现在的乌兰乌德以南,色愣格河东岸的恰克图地区,当时这条河叫薛良格河。薛良格河发源于杭爱山北麓,向东流淌,在捕兀剌川向北注入贝加尔湖。者台河,斡耳寒河从左岸注入,勤勒豁河和赤苦河从右岸注入,使薛良格河成为蒙古草原的母亲河之一。 捕兀剌川的东面和北面,就是绵延的哈丁里山,她的南面,就是巍巍不尔罕山。这块盆地在赤苦河和薛良格河的滋润下,成为了蒙古草原水草最丰美的地区之一,千百年来,孕育了数不尽的牧人和羊群。 500年以后,当沙俄成为跨越欧亚的大帝国的时候,这里又成为了中俄边境贸易重镇,对中俄远东经济产生过重大影响。 现在,这里是大诺颜兀鲁斯的领地,他的大斡尔朵就扎在现在的恰克图地区。这次转场迁徙对巴根台的思想影响很大,交通落后,运输手段落后,组织形式落后。尽管比起20年前,蒙古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但是这和她世界帝国和贸易中心的地位太不匹配了。(..info无弹窗广告) 蒙古草原拥有丰富的难以置信的矿产,捕兀剌川有丰沛的水力资源和风力资源。这里,是天然的蒙古工业基地! “这两年我踏遍了整个蒙古草原,我知道我们的地下埋藏着无尽的宝藏,我们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地下金山上。相对于我们没有开发的财宝,我们在乞沐尔合河上的损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如果我们开发出来,我们将拥有难以想象的财富,但是没有大诺颜的支持,我什么也做不了。” 巴根台的话点燃了大斡尔朵的热情,所有的人都用火辣辣的目光看着他。而巴根台却谁都不理,只看着拖雷大诺颜。他要做的,就是试图使蒙古走向工业时代,他首先要说服的就是面前的这些人,拖雷兀鲁斯的权贵人物。拖雷神色平静,一摆手说道:“你看我干什么,你接着说。” 他指着地图,继续说道:“在杭爱山北坡,拥有储量巨大的铜矿,也许是世界上最大的铜矿。铜啊,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如果我们开采出来,建立自己的铸币厂,我们能把整个亚洲东部的物产都买下来。因为几乎所有的远东国家都使用铜钱作为主要货币,金国、宋国、大理、倭国、交趾李朝、高丽、高棉真腊、寮国、掸国、吐蕃诸部等等。” 田镇海、牙剌瓦赤这些人本来就是见识高超的商业奇才,他们当然懂得铜的意义,巴根台不想多说。镇海说道:“这么大规模的开采铜矿,你怎么运到这里冶炼和铸造?” 巴根台说道:“我们守着奔腾的薛良格河,还担心无法大规模运输么?建造船队和修建码头,疏浚河道嘛!” 帐内的蒙哥、忽必烈、诸必阇赤和怯薛长都不再做声,倾听巴根台继续陈述。他说道:“在土兀剌河东岸,孛怯岭以北,是巨大的沙金产区。如果把这些金子开采出来,我们蒙古将成为黄金之国!当然,沿着土兀剌河北上,进斡耳寒河可直入薛良格河,运输也不存在任何问题。 在不尔罕山西麓,哈剌河上游,我们还拥有丰富的煤和铁。千百年来,我们草原牧人为了拥有一口铁锅,一对铁马镫,一把蒙古弯刀,曾经多么卑躬屈膝的哀求别人,用我们最宝贵的财产换人家最廉价的铁器。我们不知道,铁就在我们脚下,我们蒙古特种部队,掌握着世界上最先进的冶铁技术。如果我们愿意,我们同样可以把蒙古草原变成钢铁之国! 我们蒙古还有萤石、锡、银、石墨、芒硝、水晶、石油等等无数的矿产,这都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宝藏,我们的祖先留给了我们。我认为,我们特种部队经过10余年的技术积累,已经有能力把这些矿产,变成惠及黄金家族和整个蒙古草原的力量。 所以,我认为石盘口训练基地,应该搬回蒙古草原了。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们的作战任务非常重,无论是训练还是装备研发,都必须尽量靠近前沿,那是先可汗和木华黎国王的英明决定。 但是随着我们征服世界的脚步,这样偏远的地带不再适合训练我们最强大的力量了。10余年来,基地为我们培养了无数的战士和技术人员,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们必须把基地放在大诺颜眼皮子地下,这些东西早就不是秘密了,把这么重要的机构放在那么偏远的地方毫无意义! 如果我们把石盘口基地的技术人员撤回来,我有信心把这里变成一个工厂林立的理想之城,把我们的草原变成世界巨人。我的话说完了。” 所有的人鸦雀无声,上了年岁的人在沉思,年轻人的脸上则现出狂热的表情。很久,蒙哥迟疑的问道:“巴根台师傅,你们在益都就是这么干的么?” “是的,殿下。” “过去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一个荒山中的村落会那么快的崛起,拥有那么多的财富,那么强大的力量,能够征服整个山东。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因为他们有你,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我完全赞同你的话,我们蒙古草原早就应该改变了。” 等了一会儿,整个大帐传出了疯狂的欢呼,所有人都为巴根台画的大饼陶醉了。巴根台微笑看着这个18岁的尊贵青年,没有说话,满眼都是欣慰。 拖雷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沉重的像山一样。良久,拖雷大诺颜终于开口说道:“我不同意巴根台的意见,也绝不会同意你们这么做。” 忙哥撒尔满面痛苦的问道:“为什么?我们能让每个牧人都过上王侯一般的日子,这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的啊!” 拖雷缓缓说道:“10几年前,我还是先可汗的那可儿。有一天,父汗拿着札八儿火者的奏报问我的看法,就是说的益都的事情。当时我和你们一样,觉得只要我们把巴根台找回来,我们的草原就会变成天堂。巴根台是我们蒙古人,他能在乞台地混一辈子么?早晚他是要回来的。 但是父汗指着札八儿的奏报对我说,你看益都的样子,山上全是矿洞,河岸上工厂林立,浓烟日夜不停,河水肮脏腥臭,森林都让他们砍光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益都正在改变山河,这能不触怒天神么?这就是他们注定要付出的代价。父汗断言益都的强盛必定是不长久的,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听着拖雷的话,巴根台冷汗都下来了。成吉思汗的目光看的何其深远啊,在800年以后的时代,人类对大自然不再有起码的敬畏之心,只有无尽的索取。当地球资源枯竭的时候,人类将如何呢?一个草原老人,凭着对世界的简单认识,就看到了未来,这就是智慧啊。 第二十一章 权臣生活 拖雷大诺颜继续说道:“父汗接着说,你愿意我们的草原到处都是坑道洞穴,草场荒漠么?你愿意我们的蓝天再也看不到云彩,我们的河水不再清澈么?我们用什么蓄养我们的羊群和马群?没有了马,我们用什么来保卫我们的牧场人民? 那如山的财富,要用我们宝贵的草场、河流和森林来换取,什么样的财物能够比的上长生天的恩赐呢?如果我们这么做了,四方上下的神怎么会原谅我们?长生天会让我们的子孙灭亡。不,我们不能这么干,我们绝不能让贪婪蒙住眼睛。我们不要这些,只要我们的不尔罕山和斡难河水存在,我们就会永远生生不息。” 大帐内鸦雀无声。良久,塔察尔说道:“那么在我们的乞台领地营建工业基地如何?” 牙剌瓦赤笑了,说道:“这可真是笨想法,当你不能完全控制一头猛兽的时候,你就有被野兽咬死的可能。” 拖雷说道:“这些等到库里台大会以后由新汗决定吧,包括特种部队基地的搬迁,暂时这些不是急迫问题。你们现在需要操心的,是秋天的库里台大会。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下去吧,巴根台你留下。” 众人都退下了,拖雷笑道:“我不让你开矿建工厂,你服气么?” 巴根台试图推销的那一套在大诺颜这里遭到了迎头痛击,但是他心里并无怨气。他跪倒行礼,说道:“先可汗和大诺颜智慧渊深,我望尘莫及。” 拖雷收起笑容,说道:“不,你没有错。有价值的东西早晚会出现在人间,如果我们不掌握,别人就会掌握,变得比我们强大,这是不允许的。我们现在着手做这些,还为时过早,不是时机。但是我们要做好准备,也许我们这一代人不能够做这些,我们的下一代呢?下下一代呢? 当世界发生改变,别人用你拥有的知识武装了起来,而我们的子孙怎么与之对抗呢?我不是保守的傻子,我当然知道你那些火药、飞艇、精良铠甲的威力。我经常做噩梦,梦到别人用比这些更强大的东西来对付我们。 不,我们要把你从长生天那里得到的知识留下来,传授给我们的草原少年。让他们学会像你一样思考问题,计算这个世界。成吉思汗让我们的少年学会了文字,那只是开始,这还不够。我们还要学习怎么样开矿冶炼、怎么样利用风和水,怎么样盖房修路,怎么样制造那些神奇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让我建立我们自己的学校?” “对,就是学校。你的特种兵训练基地,就是一个学校,是教给你的学员们如何杀人的学校。那个学校暂时还是留在石盘口的群山里吧,但是我要在这里,在我们脚下的捕兀剌川也建立一个学校。教诺颜们的孩子,不是教他们杀人,而是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让他们学会,让他们再教给他们的子孙,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巴根台的心激动起来,教育一直就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他渴望在有生之年把他的科学技术知识流传下去,如果能够形成体系,就能造福于他所爱的人,和他所爱的山川。在石盘口特种兵训练基地,在益都军校,他都曾经不遗余力的传授知识,但是战火让他没有精力全身心的投入到教育上去。现在,拖雷大诺颜又给了他一个机会,他太爱戴大诺颜了!拖雷已经从当年那个年轻英武的王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沉稳刚毅的中年人。 他看着大诺颜,不由得站起身来,单膝向拖雷行礼。说道:“大诺颜英明。当年先可汗曾经说,凡是追求知识的人,追求军事荣誉的人,都应该追随你,他是多么伟大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一定会尽我的全部力量,遵守你的训诫,完成你的旨意。” 拖雷说道:“好,我会派塔塔统阿和粘和重山帮助你。你要知道,你肩负着草原的未来,所以你可以从我这里调派任何人手和物力,大斡尔朵会尽一切力量帮助你。好了,你退下吧,关于学校的筹建,每天都要向我禀报。” 巴根台躬身退下,他走出大帐,抬头看天。空气真好啊,有青草味道,天蓝的像大海,辽阔的草原一望无边,羊群和马群就像在绿色的地毯上徜徉。西面是奔腾的薛良格河,东面就是巍巍哈丁里山,美丽的夏天就要来了。 远处,玛蒂法正纵马驰骋。 拖雷监国二年(1229年)夏捕兀剌川 巴根台的繁重事务中又增加了教育工作,在特种部队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的参谋指挥机构已经完善,黄凯很能干,再加上那日松坐镇,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每天日出,他习惯性的冲个冷水澡,除了特种兵,没有哪个蒙古人这么做。然后吃一点羊汤泡饼,就去检查大斡尔朵各项警戒工作。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他会到大斡尔朵,在拖雷大诺颜的主持下,和诸必阇赤和怯薛长商量处理政事,时间不长,没有重大事情一般在一个时辰左右。 然后他就会前往学校,开始教授数理课程,这个时候塔塔统阿和粘和重山的课程已经完毕,主要是伊斯兰和汉地的经史著作。 学校都是军事化管理,内务、炊事全部参照特种部队条例,早操和晚操是必须的,风雨无阻,每5天就会有一场足球对抗赛,每10天就会有一场集体狩猎。 下午他会去特种部队,监督蒙哥、忽必烈、旭烈兀和阿里不哥的训练,训练完成以后就是机械和战术课程。然后他就会去工匠营地,看看特种装备的生产制造,和新装备的研发。如果有时间,他也会回到学校讲一些选修课程。 一般晚饭是在拖雷大帐,兀鲁斯的各个权贵围坐在一起,商量军国大事或者聊天,看一些歌舞,有时候大家也会喝点酒,拉着马头琴唱歌。 托娅或者海春每天都会来看他,他很少去自己的营地,那些女人很有经验,会处理好他自己帐内的事情。处理军国文件只能是晚上,他的主要助手和参谋人员就是在这个时候和他商议事情,部署落实各个方面的工作,做出重要决定。很多人的命运,就是在这个时候决定的。 夜晚时分,巴根台至少要起来两次检查大帐警戒。虽然是在大军之中,还有纳尔丁、黄凯等有经验的助手,但是巴根台不看一眼总觉得不放心。 日子繁忙又有条不紊,他最大的快乐就是和玛蒂法纵马奔驰在草原上。自从巴根台和玛蒂法越来越亲密,她就不能住在巴根台的营地了,托娅和海春实在受不了这个妖艳的女人。 现在她住在学校,负责管理学生内务。她是出色的情报军官,长期和特种部队联合作战,对特种兵那一套很熟悉,正好用来管理学生。她又是女人,心细如发,那些调皮鬼哪个也骗不了她,经常让她揍的鼻青脸肿。 巴根台对玛蒂法的戒心已经完全没有了,他已经完全被这个女人迷住了。有时候他们互相看着,用眼睛说话,然后像野兽一样在草原上翻滚。 “今天我狠揍了那日松和塔察尔的几个儿子,他们太坏了,把大堆的草扔到了煮肉的铁锅里。你小时候也这么调皮么?”玛蒂法叼着一根草棍,躺在铺着军毯的草地上,看巴根台烤肉。傍晚时分,薛良格河畔微风习习,十分凉爽,是两个人最喜欢呆的地方。现在,玛蒂法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巴根台说着话。 巴根台翻滚着烤羊肉,说道:“我哪里能像他们,我们小时候家里没吃没喝,不玩命就全家饿死。哪里像他们啊,生下来就不懂得挨饿的滋味。不过,他们才是正常孩子的日子,我那个时候不正常。” “我也没挨过饿,要不我饿几天吧,不然我闹不懂你们这些挨过饿的人。” “蠢话!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尝挨饿的滋味。” “大诺颜挨过饿么?” “大诺颜小的时候,部落的日子好过了很多,不会挨饿了。不过朮赤殿下,察合台和窝阔台殿下肯定挨过饿。他们像这些孩子这么大的时候就要出征,攻打王罕的时候差点被桑昆的骑兵踩死。” “你不也是13岁就出征么?” “是啊,现在咱们军队里这样的孩子兵越来越少了,这说明咱们草原进步了,富强了。” “为什么大家都那么爱戴大诺颜殿下?我很害怕他,我听说他在呼罗珊杀了几十万人啊,太可怕了。窝阔台王爷就很宽厚,总是笑呵呵的。” “因为大诺颜公正严明,从不会错怪别人,这样的人很难得,1千个人里面也没有一个。在呼罗珊大肆屠杀,是因为大诺颜接到了成吉思汗的命令,必须要马上回师,与成吉思汗合兵攻击札兰丁算端。身后留着那些充满敌意的人,部队没法安全撤离。你也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怎么会不懂得战争的残酷,不要说这种话。” 第二十二章 西线形势 “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窝阔台王爷在阿力麻里的大帐每天都有盛大欢宴,大诺颜的财富十倍于三王爷,可是你们却每天忙忙碌碌,这里的欢乐太少了。”玛蒂法闷闷不乐的说。 “那些财富是属于蒙古大汗的,大诺颜殿下不会拿未来大汗的财富取悦任何人。” “大诺颜殿下不是很快就是新汗了么?拿来犒赏大家有何关系?” 巴根台面色一沉,说道:“谁说大诺颜是未来的新汗?这些事情不是你应该知道的,知道了会给你和你父亲哈只不带来灾祸,以后不要再议论这些事情。” 玛蒂法见巴根台神色不豫,尖叫起来:“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凶巴巴了。圣训说男人是维护女人的,因为真主使他们比她们更优越。你就是这样维护我么?” 巴根台笑道:“行了,我错了,不用这么大声,我尊重你的真主。但是你以后再也不要私下议论黄金家族,你是情报官,你应该清楚,越是接近权力中心的地方,眼睛和耳朵就越多。” “爱人之间也不能相互信任么?” “玛蒂法,你要知道,先可汗临升天之前嘱托我要保护好大诺颜。我,是大诺颜最后的保护伞。如果因为我的不谨慎给大诺颜造成祸患,我就是万死也不能赎其罪,你明白么?” 话刚一出口,他忽然意识到,实际上他已经泄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就是大诺颜无意汗位!以玛蒂法的敏锐,她肯定能从自己的口气里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狼一样的眼睛看着玛蒂法,玛蒂法正在翻烤肉,好像没有意识到一样。.info也许,自己只是杞人忧天吧。10几年来,自己无数次毫无根据的怀疑玛蒂法,可是玛蒂法从来没有出卖过自己,她是可以信赖的。 他心里安慰着自己,一片一片的切下烤的外焦里嫩的羊肉,放在银盘子里递给玛蒂法。 巴根台回到大帐,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他的主要部将和幕僚已经等候在大帐里。诸人一齐施礼,他一摆手吩咐免礼,径直坐到大帐中央的熊皮座椅上。 “黄凯,札兰丁现在还在小亚细亚的起拉特么?成帖木儿在干什么?”蒙古的主要大政当然是战争,在巴根台的大帐里也不例外。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盯着黄凯,他的作战参谋是非常有经验的战术人才,但是在战略思维上还需要历练。 “成帖木儿还在马鲁和巴里黑一带,长官。” “他说了为什么不向伊斯法罕和哈马丹地区进军么?” “他说他兵力不足,在等待察合台王爷的援军。” “这个蠢货!”巴根台骂了一句。他没有办法不生气,因为现在的札兰丁是非常被动的时候。 札兰丁是花剌子模国王摩珂莫的长子,花剌子模是雄踞中亚的超级大国,在成吉思汗第一次西征中被灭亡之后,札兰丁侥幸逃得了性命。 成吉思汗主力回师漠北之后,札兰丁收拢旧部,联合波斯人和呼罗珊人,一度控制了整个阿姆河西部,花剌子模的一半都在他控制之下。 但是他是一个杰出的军人,而不是合格的政治家,他善于杀人,而不善于团结人。他的部下纷争不合,和巴格达的哈里发交恶,吞并了谷儿只和阿塞拜疆之后,他和伊斯兰诸国彻底决裂了,更不要说蒙古人始终对他虎视眈眈。 他始终没有意识到,他真正的敌人是蒙古人,只有蒙古人天天琢磨着灭亡他。而那些伊斯兰国家为了防止蒙古人的入侵,一定会大力支持他,让他替他们挡住可怕的东方鞑靼。但是札兰丁让他们失望到极点,他不敢向东面的蒙古人进攻,却在西面的伊斯兰世界肆意打杀抢掠,这等于是断送了他的天然盟友,结果就是四面树敌。 去年,察合台王爷亲自率军,打破了札兰丁西花剌子模国之梦,迫使他西逃。察合台王爷因为蒙古汗位不定,不可能长期在伊斯法罕驻军。在蒙古大军北撤之后,惊弓之鸟的札兰丁不仅没有回师伊斯法罕——起儿漫他的根本重地,反而向小亚细亚进军,围攻罗姆苏丹国。 对于蒙古,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彻底消灭这个祸端。因为在小亚细亚,他遭到了伊斯兰联军的顽强抵抗,如果蒙古阿姆河行省的统帅成帖木儿向他背后进军,札兰丁在两面夹击之下,将毫无希望。 可是这个成帖木儿懦弱无能,拖雷大诺颜几次下令他迅速向哈马丹-报达一线进军,切断札兰丁的退路。可是成帖木儿迁延不进,走了一个月才从撒马尔罕到马鲁一带,显然是消极避战。如果札兰丁击败小亚细亚的伊斯兰联军,在报达以西站稳脚跟,岂不是又要做大?察合台王爷的战果,将付诸流水。 巴根台想的更加深远,如果这个成帖木儿解决不了札兰丁,那么显然蒙古不得不派大军剿灭札兰丁。大军从哪儿来?显然只能从大诺颜所部签发,毕竟他继承了成吉思汗的主要兵力人力。这样会削弱大诺颜的实力,在即将召开的库里台大会选举新汗的时候,使大诺颜处于不利地位。 蒙古草原,从来是认实力的,即使是成吉思汗的遗言,也不能替代大诺颜强大实力在草原人家心目中的影响。在巴根台的心里,他同样渴望大诺颜继承汗位,虽然他从来没有明确表过态。 他可以肯定,察合台王爷绝不会轻易派兵支援成帖木儿。从巴根台掌握的情报来看,如果察合台不能继承汗位,他会支持窝阔台王爷。这不仅仅是成吉思汗的遗言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蒙古的政治形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黄金家族形成了一个谁都不承认,却现实存在的两个联盟,就是大诺颜-拔都联盟,和察合台-窝阔台联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察合台王爷和朮赤大王爷不合。 虽然拖雷大诺颜和诸位兄长都交好,但是因为朮赤大王爷的夫人和拖雷大诺颜的夫人唆鲁禾贴尼夫人是亲姐妹,就是说大诺颜即是拔都殿下的亲叔叔,还是亲姨夫,这使得两个兀鲁斯似乎成为了天然的盟友。为了保证在黄金家族的话语权,察合台王爷和窝阔台王爷自然会联合起来。当然,察合台和窝阔台自**好,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既然察合台王爷不能继承汗位,那么他一定会支持窝阔台继承汗位。这样,成帖木儿碌碌无为,最符合察合台-窝阔台联盟的政治利益。如果成帖木儿消灭了札兰丁,大诺颜没有后顾之忧,那么在库里台大会上就无人能够争雄了。 “我认为应该立即通报大诺颜,撤换成帖木儿这个懦夫。”兀良哈台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能轻举妄动,这会给大诺颜带来麻烦,很可能会影响大诺颜和二王爷的关系。”扑买商人鄂思麦里实际上是巴根台的政治顾问,他为人稳重精明,巴根台很信任他。 巴根台点点头,对兀良哈台说道:“孩子,在你这个年龄,我也认为解决问题要靠弯刀利箭。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人心有时候比锋利的刀剑更加有用。” 特伦敖都突然说道:“即使不能逼迫成帖木儿进攻札兰丁,你也要说服大诺颜,在库里台大会之前不能派兵进入撒马尔罕,我们的实力不能削弱。大诺颜是重感情的人,容易被人利用。” “嗯,道理我不比你明白?可是放过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可惜啊。”巴根台摇摇头,琢磨着明天和大诺颜禀报这个问题时候的措辞。 沉思了一会儿,他抛开这个问题,继续问他的参谋:“黄凯,说说东线的情况,赤佬温来报都说了些什么?” “他想再攻庆阳,通过围点打援,彻底撕开金人在关中地区的防御体系。如果监国大诺颜同意,希望大军进军西夏为后援。” “他倒是急于立功啊,在大昌原让完颜陈和尚打疼了,想捞回来啊。”巴根台微笑着说。 金国在收缩到河南之后,沿黄河形成了洛阳-三门-忻津东-邳州四个行省,这是一条长达2千多里的河防战线,4个军区兵力雄厚,城寨坚固。更重要的是,金军采用的是积极防御的战略。趁蒙古主力西征,木华黎国王逝世,孛鲁国王战略重心东移,金军在河防战线上大举向北进攻。 第二十三章 关河争夺 在河防战线的东部,武仙所部在黄河北岸的潞州站住了脚跟,这是对金都汴梁强大的掩护。.info[]在中路,金国大将完颜合达攻克平阳、太原,依剌蒲阿攻占曲沃、晋安,蒙古大将刘德仁、李伯温、攸兴哥相继战死。这意味着山西两路,河东北路和河东南路都落到了金国手里,河防前线向北推进了数百公里。 这样大纵深的防御,从正面南下突破河防已经很困难了。蒙古众多的战略家,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了黄河上游陕西。如果占领陕西,出潼关沿黄河顺流而下,金国就没有了防御屏障,整个河防体系将彻底崩溃。果真如此,他们离亡国也不远了。 其实在木华黎国王经略中原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彻底消灭金国,还是要在黄河上游的陕西做文章,正面进攻河防是很困难的。为此他甚至放弃黄河下游山东地区,向西进军。他一面令蒙古大将石天应进攻山陕之间的要道河中府,牵制金军在黄河东岸。一方面不顾河中未下,后路不安全的危险,直接进攻京兆府,也就是现在的西安市。 他的意图,是石天应在北面牵制住金军,并且掩护他的后路。他攻克京兆之后,从西面向**击,两面夹击潼关守军。一旦突破潼关天险,沿河东下,金都汴梁将无险可守。 但是因为他的后路始终不安全,石天应和金国河中府守将侯小叔在潼关以北,黄河两岸,反复争夺,战况惨烈。石天应阵亡之后,木华黎为了保证后路的安全,不得不分兵反攻河中。虽然夺回了河中府,杀死了金国大将侯小叔,但是因为他两面作战,加上京兆府守将完颜合达拥兵20万之众,兵力优势太大,蒙军始终无法攻克京兆府。 万般无奈之下,木华黎国王转而进攻京兆西面的凤翔府。如果攻克凤翔,京兆将失去西面的屏障,京兆府将受到孤立。 但是凤翔府守将正是巴根台的老对手郭仲元,他活着的价值终于在这里体现出来,在凤翔的争夺战中,木华黎攻击1月有余,始终拿他没有办法。这个时候,约好的西夏盟军始终不到,而木华黎统帅的蒙军战线已经从河中府绵延到凤翔府,上千里的战线处处漏洞,木华黎不敢再顿兵坚城之下了,只得撤兵。 而木华黎国王,就病逝在撤军的途中,一代将星陨落,伴随着他这次军事冒险的失败。但是,他为蒙古进攻金国的整体战略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就是从上游动手,突破潼关,进军河南。 木华黎国王失败中的经验,成吉思汗这样的大智者如何会体会不到?在还没有攻克西夏都城兴庆府的情况下,他就派小股部队绕过庆阳府,进入颁州和陇州,一部兵力甚至进入到宋境西和州。其目的,也是找到进攻凤翔府的道路,对宋国关外五州的袭扰只能算是一次威力侦察。 总体而言,成吉思汗的思路和木华黎国王的思路如出一辙,就是横扫关中,南北夹击潼关,然后进军河南。两大战略家想到了一起,这绝不是偶然的。 因为凤翔守将杨沃衍在颁、陇之间的顽强奋战,再加上成吉思汗正是在这个时候逝世,蒙军后续大军并没有从这条路跟进,所以蒙军没有继续向凤翔府前进。 在攻灭西夏之后,金国的北大门已经敞开,蒙古开始了新一轮的战略试探。拖雷大诺颜和窝阔台王爷率蒙古大军主力会师草原的时候,还派了一支部队在大将赤佬温率领下进入延安府,继续寻找攻灭陕西的机会。 蒙军南下,吓坏了金朝君臣,立即在陕西调整部署。总体上,陕西金军有3支野战兵团,分别驻扎在金国控制的3个府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前沿是延安路,由最能打硬仗的郭仲元统帅。在延安路南面,就是京兆路,完颜合达统帅大军驻扎在这里,掩护关河的咽喉要路潼关。在京兆路西边,就是凤翔路,由杨沃衍统帅一支机动部队,随时策应东面的攻防。 赤佬温并不想走上次蒙古人的老路,从镇戎州出颁、陇。他认为木华黎国王之所以失败,战略上没有问题,误在战术。木华黎舍弃了蒙古最擅长的野战,用蒙军最不擅长的攻城战,与金军在河中、京兆和凤翔的城邑之间反复争夺,徒耗兵力,能不失败么?换句话说,就是木华黎国王急于求成,没有成功的把金军吸引出来决战。 赤佬温的战术,就是围攻庆阳,引诱完颜合达和郭仲元救援,然后在野战中歼灭之。巴根台是赞同赤佬温的,不如此如何拉开敌军防线?木华黎国王的教训确实存在嘛。 事实上,去年冬天,赤佬温也确实成功的把完颜合达20万大军引诱出来了,并且成功的选定了对蒙军骑兵有利的战场大昌原作战。 但是他千算完算,就是没有算到敌军将领是什么人!他轻敌了。完颜合达援军的前锋,正是巴根台的挚友完颜陈和尚统帅的忠孝军。 忠孝军是金朝掌握的一直重骑兵部队,由畏兀儿、乃蛮、羌、汉等多民族组成的混合部队,无不与蒙古人有深仇大恨。但是这支部队成军不久,军纪涣散,完颜陈和尚提控忠孝军之后,大力整顿,全军肃然,成为了金军最强悍的一支武装力量,金军后期名将大多出在忠孝军。 但是在这个时候,忠孝军并不显山露水,兵力也不强,只有400骑兵。当赤佬温9千蒙古轻骑兵行进到大昌原预定战场的时候,忠孝军作为完颜合达大军前锋也赶到了战场。完颜陈和尚以一往无前的勇气,直冲入蒙军骑阵,与蒙军贴身近战。 正是因为赤佬温看到敌军兵力寡弱,轻敌冒进,给了完颜陈和尚近战的机会。蒙古轻骑兵对付重骑兵的战术,是始终保持与敌人的距离,前后大踏步进退,用强大的骑弓不断的杀伤敌军。直到敌军分散削弱或者溃逃之后,重骑兵再从后面冲上来,向残敌发起雷霆突击。 而赤佬温居然放忠孝军冲到自己骑阵之中,这样重骑兵的坚甲利兵近战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而蒙军轻骑兵轻甲或无甲,近战武器又不行,被忠孝军大砍大杀,伤亡惨重,被迫撤退。这是赤佬温,成吉思汗四怯薛长之一,成名以来,最惨痛的一次失败。这也是蒙金开战以来,最辉煌的一次胜利,而陈和尚和他的忠孝军,也从此天下闻名。 巴根台接到战报的时候,叹息不已。从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终究还是要和好友陈和尚决一死战。 金哀宗完颜守绪即位以后,随着他军事行动的胜利,安全形势确实有很大的改观。在东西2000多里的国防战线上向北推进了很多,加强了战略纵深,整体上蒙军退后了很多。现在,蒙古新汗未定,暂时也不会有重大的军事行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忘记了金国,蒙古高层时刻都在研究对金战略。 那日松说道:“我认为赤佬温大叔没有什么希望。” 负责军中机械的参谋汉人贾拉塔浑说道:“我倒是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再围庆阳,如果我们特种部队给赤佬温诺颜一定的火力支援,战胜郭仲元和完颜合达不是不可能。” 那日松说道:“倒不是围攻庆阳,围点打援的战术不好。但是不能轻视关中的金军,他们有近30万之众,靠赤佬温大叔万余骑兵和我们特种兵一部,不足以赢得决战。” 那日松指着关陕地区的地图,说道:“兵力上的巨大优势,使金人可以有很多选择,去年冬天赤佬温之败,表面上是偶然,实际是必然。即使我们在大昌原击败忠孝军又如何?完颜合达可以退守大昌原以南的高地,牵制住我军主力,然后出奇兵出保安州,绕道西夏出现在我军后方,前后夹击我们。 即使我们有特种部队的火力优势,但是对后勤保障的要求也高的多。一旦我们后路断绝,粮食火药接济不上,我们城围不住,援也打不成,只能突围了。 这只是一个可能,完颜合达巨大的兵力优势,使他可以有很多选择。无论他怎么做,我们都难以应对。” 巴根台说道:“是啊,说到底我们还是兵力不足,复杂的地形限制,和敌人巨大的兵力优势,会让我们在机动性和战术上的优势荡然无存。赤佬温大叔急于立功赎罪,计划太冒险了,没有胜算,明天我会劝大诺颜给他下达命令,让他稍安勿躁。” 黄凯从地图上抬起头,说道:“我们为什么总是盯着西线,既然敌军在关陕之间部署了重兵,难以从黄河上游做文章,我们可不可以考虑在黄河下游,山东地区做做文章?我们从强渡黄河,攻克济南、东平,然后由东向西向汴梁进攻。这里地形是平原、丘陵,有利于我大规模骑兵部队展开。” 特伦敖都笑道:“你光想着过河之后,过河之前呢?黄河下游冬季可是不结冰的,你让剌不都恩在敌军的严守下架浮桥?或者我们组建一支水军,横行黄河?我们攻不下京兆、凤翔,你敢保证我们能攻克济南?” 巴根台一摆手,不高兴的说道:“不要用这种讥笑语气讨论问题,在这里什么想法都是允许的。而且攻击济南,未必不是一个战略选择,即使将来济南是进攻的次要方向,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第二十四章 内政繁多 巴根台对贾拉塔浑说道:“我记得在山东忠义军的时候,你们攻略过济南府,你认为冬季在黄河上架设大型浮桥,供十万大军迅速渡河有没有可能?” 贾拉塔浑说道:“从济南府河段滩涂地质条件来看,架设这么大浮桥倒不是不可能,但是我们至少要在河两岸修建1-2里地的引桥,这工程可就大了。这样,我们至少要占领对岸2-3公里纵深的阵地,并且坚守一段时间。” 黄凯问道:“我们飞艇战队占领一个桥头堡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济南守军一点会反扑,你要我们坚守多久?” “至少要2-3个月。” 大帐里一片轰然,特伦敖都骂道:“你的脑子是吃草的?你让我们数百特种兵在光秃秃的河滩上,面对十万守军坚守2-3个月?” 贾拉塔浑反唇相讥:“长官问的能不能建桥,需要多少时间。没有问可能不可能守住。那是你们作战部队的问题。” 巴根台打断他们的争吵,说道:“乌其恩,把剌不都恩叫来,我有话问他。”10几年前,暴怒的巴根台打断了乌其恩的腿,落下了轻微的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此时他大声答应一声,起立出账了。 特种部队有资格参加巴根台大帐会议的,除了他的亲信参谋,还有各个部队长。包括特种部队统领那日松,训练教育长特伦敖都,后勤总务长也速兀格,特勤总队长努桑哈,空勤总队长兀良哈台,爆破总队长乌其恩。野战工程总队长剌不都恩本来是有资格参加会议的,但是在乞沐尔合河上架桥的时候伤了胸,断了几条肋骨,现在正在养伤。 不一刻,乌其恩把剌不都恩拖进了大帐,他已经喝的烂醉。剌不都恩是巴根台的亲信将领,忠诚勇武,聪明好学,业务能力强。就是酗酒这一条让人无法忍受,因为此事不知道让巴根台申斥过多少次。 这次趁着养伤机会,又和几个部下彻夜狂饮,现在已经喝的大醉。巴根台吩咐兀良哈台:“抽他5鞭子,把他弄醒!” 兀良哈台笑嘻嘻的走到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下的剌不都恩身边,扒下他的春夏作训服,露出光光的脊背,用马鞭狠狠的抽下去。 第一鞭子下去,剌不都恩背上就出现一条血印子,剧痛之下剌不都恩大叫一声醒了。看到兀良哈台笑嘻嘻的举着鞭子正要抽第二下,大叫起来:“兀良哈台!你敢揍你的师傅!你活的不耐烦了?!” 账中诸将是看着兀良哈台长大的,基本上都可以算他的师傅。但是由于他和巴根台特殊的关系,长大以后没有人敢以师傅自居,除了没皮没脸的剌不都恩。 兀良哈台笑道:“这可是巴根台长官的命令,我可不敢违抗啊。” 剌不都恩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一下子明白这是巴根台的每日例会,他赶紧跳起来立正敬礼,大喊:“长官!我是在养伤啊!我没有触犯军法!” 巴根台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不是惩罚,是给你的醒酒汤。继续打!”诸将哄然大笑,一齐把他按住,让他动弹不得。兀良哈台狠狠的抽了他5鞭子,诸将才把他放开。 剌不都恩呲牙咧嘴的穿好衣服,重新向巴根台立正敬礼:“特种兵剌不都恩向长官报到!” 巴根台一摆手,命他坐下,然后问道:“剌不都恩,如果在宽达30里的河面上架桥,供10万大军通行,以我们现在工兵部队的能力,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剌不都恩忍着疼痛,略一沉思,说道:“这要看河岸的地质状况,水文状况,植被情况,有没有敌军干扰。一般情况下需要2-3个月。” 巴根台点点头,继续问道:“如果造一座仅供5千人规模骑兵部队过河的浮桥呢?” “大概需要15天。” 巴根台长叹一声,说道:“看来以济南作为主攻方向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有一支强大的水军。水军啊,谈何容易,我在楚州搞了几年也没搞起来。” 他沉吟一下,继续问剌不都恩:“正好你来了,我正要问你,天池和金山附近的那条道路修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可能在年底之前修通,供我大兵团通过?” 巴根台问的这条道路,是通往中亚的一条重要的战略通道。当年成吉思汗第一次西征的时候,就曾经开山为路。当地一个突厥蛮带领蒙古大军,从一条小路穿越金山,直抵花剌子模腹地,所以这条路被称为汗之路。 如果蒙古要大举进攻札兰丁,彻底控制丝绸之路南线,就必须要修建这条汗之路。在新汗未定,蒙古主攻目标不明确的不明确的时候,必须要做好准备。以免一旦蒙古决定进攻札兰丁,到时候措手不及。 剌不都恩说道:“我的一支工兵部队2百余人,携带炸药正在指导当地官员修路。这地方太难走了,高山深谷甚多,实地勘测之后,至少要假设48座桥梁。目前我们只修建了36座,到10月份就会大雪封山,根本就无法施工。年底之前修通非常困难。” 巴根台说道:“不行!必须要在明年开春之前修通这条路。你马上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修建这条路。” 剌不都恩苦着脸说道:“长官,现在到处都在修建驿路和驿站,那些民夫什么都不懂,全靠我们工兵部队勘测、设计、指挥施工,我的兵都被抽调一空了,只剩下我这点直属部队。把我的人都派出去了,一旦大诺颜要用兵,你可怎么办?” 巴根台说道:“这条路至关重要,宁可把别的事情放下也不能耽误这条路。你可以从别的工地抽调兵力,我再让兀良哈台抽调2个飞艇战队支援你。书面命令明天一早就会下达给你,你做好准备。” “是!长官!” 巴根台转头面向鄂思麦里,说道:“鄂思麦里,我一直有个忧虑,我们的商业凭照发放的过多了。那些伊斯兰和汉地的商人拿着我们的凭照,不仅免费在驿站吃住,还骑着我们的驿马四处经商,丢失死亡的也不赔偿。昨天我看到了一份统计报告,仅仅上个月我们就损失了上千匹的驿马,剩下的大多也疲瘦甚至带伤,这怎么行? 现在已经到了不整治不行的地步了。你回去拟定一个章程,全面调整我们优待商人的政策,对商业凭照也要限制发放,不能什么人都给。原则上,我们只对30匹驮畜以上的商队发放凭照。” 鄂思麦里为难的说道:“先可汗的扎撒说的清楚,凡是进入我们蒙古的商人,一律颁发凭照,值得大汗收纳的货物,连人带货一律送到汗庭。目的也是因为我们蒙古贫苦,百物皆缺,非如此不能鼓励商人往来。如果你加以限制,岂不是违背扎撒,大诺颜那一关就过不去,那些宗室也会恨你入骨,你这是何苦。” 巴根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过去我们东西少,必须要促进商业。现在,我们的商业已经非常发达了,和林的织金料子、棉麻织品,撒达剌欺都堆成了山,用不完慢慢烂掉。这些东西难道不是我们蒙古的财富换来的?我们蒙古有多少财富经得住这么浪费,我们的贫苦牧人还有多少人缺衣少穿? 更要紧的是,如果对商人一味纵容,弊病会越来越多。据纳尔丁的报告,不知道多少宗王投资这些商队,牟取利益。这还了得?一旦我们蒙古的战争和他们的商业利益发生冲突,你能保证他们的忠诚?非要到了大诺颜清理宗室的时候,那就不是几个钱的问题了。 所以,整顿商业刻不容缓,大诺颜英明睿智,这些道理岂能不知?你不要有顾虑,该怎么干怎么干,有我在你后面你怕什么?有人不满是肯定的,我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 鄂思麦里只能点头答应,在这个大帐里,巴根台就是说一不二的国王。 第二十五章 伊斯马因 例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解散,巴根台已经浑身是汗。尽管草原的夏夜已经凉爽下来,但是大帐内的牛油火柱彻夜通明,帐内如何不热。他脱下军装,用木桶冲了个凉水澡,心中的燥热才平息下来,开始处理公文。 一般诸必阇赤处理完的文牍函件,都会统一上报到巴根台这里,由巴根台签署意见之后制成简报,呈报大诺颜最后决定。大诺颜的的训诫和决定也会送达巴根台这里,由他统一部署实施和落实。 所以,他几乎是整个蒙古帝国最忙碌的人,不过他也习惯了这种工作节奏,丝毫不以为苦。巴根台正沉浸在文件堆里批阅文件,纳尔丁挑帘进账,略显紧张的禀报:“诺颜,忽毡城商会的会长阿合马-巴勒乞黑从和林来了,带了一个伊斯兰伊斯马因教派的人来,说有重要事情要见你。” 这个巴勒乞黑是最早从花剌子模忽毡城来到草原行商的人之一,他和阿合马,小忽辛三个人组织了一批货物到蒙古,受到成吉思汗的善待。并由此开始了蒙古和中亚的地区的大规模贸易,当然他们三个人也都发了大财。巴勒乞黑因为开拓商路,惠及整个忽毡商界,因此也就任了商会会长。 去年,巴勒乞黑组织了数百人的商队到和林行商。不幸遇到了大风暴,货物遗失,人员伤亡巨大。不仅自己的货物丢失,忽毡商人委托他代卖的货物也损失殆尽,这不仅会让他倾家荡产,长期建立的商业信誉也会荡然无存。 人就是这样,走运的时候高朋满座,倒霉的时候破鼓万人捶。巴勒乞黑在营帐如林的和林城求告无门,没人理睬。抱着万一的侥幸,他找到了巴根台的扑买商人鄂思麦里,他们曾经有商业方面的来往。 巴根台认为这是一个机会。蒙古对阿姆河行省的情报大部分都掌握在镇海手里,他自己的情报来源还很薄弱,他需要在河中地区有稳定的情报来源。忽毡就是他覆盖河中地区的情报网中的一个关键节点,它北面控制着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到费尔干纳谷地,南面辐射阿富汗,西面是通往撒马尔罕的交通要道,东面控制着进出帕米尔高原的要道。 巴勒乞黑就是忽毡地区情报线的理想人选。他的商业伙伴小忽辛,就是当地军政首脑忽辛的儿子,阿合马也是撒马尔罕的重要商业家族,而巴勒乞黑本人就是忽毡的商业领袖,人脉很广。所以,鄂思麦里在巴根台的授意下,向巴勒乞黑提供了1万5千金巴里失的巨额贷款,巴勒乞黑得以起死回生。 当然贷款是有条件的,就为巴根台本人提供忽毡城和整个河中地区的情报,安插纳尔丁部下的情报人员。巴勒乞黑是商人,找到巴根台这样一个蒙古大靠山对他的生意太有利了,何况他提供的本来就是有偿情报,这本身就是一个大买卖,他何乐而不为啊。因此,他们顺利的建立了合作关系。 但是这次,他带来的这个人可非同小可。伊斯马因教派,是伊斯兰什叶派的一支,第六代教长名字叫伊斯马因,所以被称为伊斯马因教派。这个教派是历史有名的刺客教派,专门以刺杀大人物收取佣金为生。 200年前,这个教派的传教者哈撒撒巴占领了伊朗西部的阿剌模忒堡,通过暗杀投毒等恐怖手段不断扩张。到现在,他们已经控制了伊朗西部整个马赞德兰地区,俨然是一个伊斯兰苏丹国了。 这样一个人横越整个亚洲,不远万里来到蒙古来干什么?这个神秘恐怖的教派,几乎让当时的文明世界谈虎色变,谁知道他是不是来行刺的?巴勒乞黑领这么个人到这里来干什么?大半夜的,让这样一个人接近巴根台太危险了!巴根台的那可儿和侍卫一个个紧张万分。(..info无弹窗广告)这要是巴根台诺颜有个三长两短,大诺颜还不把他们全家都杀干净。 巴根台头都不抬的说道:“让他进来吧。” 纳尔丁紧张的说道:“这个人很危险,他们都是亡命徒,我们担心你的安全。” 巴根台抬起头,微笑着说道:“我是什么人?我是草原特种兵,暗杀行刺,那是我的专业。我训练的杀手横行世界,我会死于刺客之手么?去吧,我会会这些狂人,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巴勒乞黑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让他进来吧。” 不一刻,纳尔丁当先带着两个裹着头巾的人进到大帐,常海和格根哈斯等几个那可儿左右挟持着他们。巴勒乞黑是一个50多岁的老者,他旁边是一个裹着头巾的黑袍阿訇,30多岁年纪,面目黝黑,眼睛是黄色的。 离巴根台的座椅15步左右,纳尔丁伸手拦住了他们,他不敢让这个伊斯马因人过于靠近他的主子。两个客人向巴根台躬身施礼,巴勒乞黑说道:“尊贵的诺颜,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的朋友哈勒丹阿訇,他是马赞德兰著名的学者,伊斯马因教长的使者。” 哈勒丹再一次躬身施礼,说道:“向尊贵的蒙古巴特尔致敬,我是代表伊斯马因的伟大教长来向您寻求友谊的。我听说蒙古人是世界上最热情好客的人,但是在这里我却没有感到朋友的温暖,却看到了一个权贵的戒心。” 他说的不是阿拉伯语,而是古波斯语。巴勒乞黑翻译过来以后,巴根台微微一笑,请他们二位坐在羊毛毯上,纳尔丁作陪。随后他命诸侍卫退下,帐下的奴隶奉上奶茶。常海看了巴根台一言,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诸那可儿只得退下。 巴根台看着哈勒丹,说道:“这么说你是代表伊斯马因教长而来?而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你已经得到了我的友谊,但是并不等于你能够得到大诺颜监国和蒙古汗国的任何承诺。” 哈勒丹微笑着说道:“如果得不到您的支持,当然我们也得不到蒙古的支持。我们认为,您是英明智慧的人,您知道什么对蒙古最有利。” 巴根台说道:“我倒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哈勒丹说道:“我知道蒙古的强大,但是并不等于没有麻烦。你们最大的麻烦,是你们敌人太多,朋友太少,尤其是在阿拉伯世界。这样,一个札兰丁苏丹就让你们寝食难安,一个马哈木-塔拉比就让你们焦头烂额。如果你们在阿拉伯诸苏丹国有朋友,不用你们横越亚洲的高山沙漠,就能帮助你们大忙。” “你的意思是,你们能帮我们解决札兰丁苏丹?” “这不是不能考虑,毕竟札兰丁不是一个谨慎的人,而我们恰巧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杀手团。” 巴根台来了兴致,札兰丁的部下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全靠他本人的身份和强悍力量团结在一起。如果干掉札兰丁本人,他的集团也必然瓦解。阿姆河行省的安定,就意味着大诺颜不必削弱军事力量长途西征,这样无论大诺颜能不能够当选新汗,都是有利的。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如果札兰丁苏丹意外身亡,这对我们当然是有利的。但是作为朋友,我们不可能让你们白帮我们的大忙,你要我们付出什么回报呢?” 哈勒丹说道:“我们需要从大不里士一直到君士坦丁堡的贸易垄断权。相对于你们得到的,你们的付出微不足道,毕竟你们控制着欧亚大陆主要商路的九成。” 巴根台看着哈勒丹热切的眼神,琢磨着他的话真正的含义。良久,他说道:“我看你倒更是应该和巴格达的纳赛尔哈里发合作,毕竟现在札兰丁苏丹正在与巴格达控制下的苏丹国交战,而不是和我们。” 他顿了一下,用充满威胁的语气说道:“必要的时候,也许我们会支持札兰丁。” 哈勒丹笑了,他毫不在意的说道:“你们不会的,我们也不会和纳赛尔哈里发合作。因为我们都不是傻子,不会和靠不住的人合作。你们灭亡了札兰丁的国家,毁灭了他的家园,害死了他的父亲,抢走了他的荣耀和财富,你认为他能够和你们合作么? 而我们,因为宗教原因也不可能巴格达的哈里发合作,我们是信仰战士,不可能和异端邪说妥协。我听说,伟大的成吉思汗制定扎撒,任何宗教都是平等的。这样,我们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会和没有实力的人合作。突厥人的入侵削弱了哈里发的权威,阿八斯王朝的行省已经分裂成很多苏丹国,其余的总督也并不服从巴格达的权威。 我们的教长认为,在整个中近东地区,无论是阿拉伯诸苏丹国,塞尔柱突厥人的总督区,还是基督徒十字军在君士坦丁堡建立的拉丁帝国,还是斡罗思地区的诸大公国,甚至波兰的诸公国,都无法抵挡你们蒙古人的铁骑!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友谊,而你们也需要在中近东地区的朋友。难道我们不是天然的盟友么?” 第二十六章 心中有魔 巴根台笑了,说道:“你说的对,我们当然也需要朋友。可是我们和你们一样,也不会和没有实力的人合作。难道你们认为,就凭你们的百十个村庄,有限的人力物力资源,就能够控制从大不里士一直到君士坦丁堡数千里的商路?我们不相信你们能够保护我们人员和货物的安全。” 哈勒丹说道:“我们虽然在扎格罗斯山太久,但是实际上我们的信徒遍及整个阿拉伯世界,真理就是真理,在哪里都会找到信徒。如果不是到处都有我们的人,我们怎么可能实施那么多次成功的暗杀? 如果得到你们的支持,我们会在整个伊朗高原西部,建立一个伟大的信仰之国。这个伊斯马因苏丹国会一直绵延到地中海岸,囊括整个小亚细亚地区。保护你们的商队,对我们毫无问题。 当然,我们的苏丹国不会妨碍你们,因为我们是在亚洲的边缘,不会阻碍你们向任何地方进军。相反,在你们征服世界的大军背后,会有一个坚定的补给基地。” 巴根台心中暗笑,一个以投毒暗杀和忽悠孩子立身的教派,能建立一个国家?别做梦了!所有的中东地区,将来都会是现在还年轻的旭烈兀王子殿下的兀鲁斯,你还伊斯马因国?笑话!但是他注意到了哈勒丹的话,他们的信徒遍及整个伊斯兰世界,这不是不能利用的一个棋子。 他斟酌着词句,说道:“我说过了,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当然,我会向大诺颜殿下禀报你的来意,运气好的话你可能有机会和他谈一谈。但是我认为,我们在情报方面的合作更为现实,这也是我们建立起码信任的基础。 我们蒙古人,不会轻易和任何人交朋友,一旦我们认定了朋友,就绝不会背叛,我们的扎撒不允许我们做出对不住朋友的事情。.info支持你们建国,传播你们的信仰,不是一点可能没有。但是这需要一个过程,需要你们证明你们的忠诚可靠,而不仅仅是刺杀一个札兰丁。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在绑架和暗杀的专业上,我更信任我的特种部队。” 失望逐渐笼罩了哈勒丹的脸。谈话到现在,除了空话他没有从巴根台那里得到任何东西,但是也没有让他彻底绝望。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蒙古监国最主要的助手,如果不能征服这个人,他这次注定是白跑一趟。目前看来,札兰丁的生死并不能打动他的心,全面的情报合作才对面前这个人有吸引力,这恐怕是自己唯一能抓住他的东西了。 哈勒丹终于抬起头,说道:“在情报合作问题上,我可以代表教长答应你,和你们进行全面的合作。当然,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情报,而且需要大价钱。我们需要你们全面的资助。” 巴根台笑着说道:“对你的合作态度,我很满意。经费问题你不用担心,具体问题你可以和纳尔丁商量,我就不多说了。鉴于你的合作态度,我可以试着说服大诺颜,在我们蒙古大军对札兰丁和整个中东地区展开进攻的时候,保证你们的安全。至于后面更进一步的合作,就交给长生天来决定吧。” 谈判就是这样,没有本钱的人,是耍不出任何花招的,没有侥幸。哈勒丹虽然失望,但是也并非没有任何成果,至少为伊斯马因苏丹国保留了一丝希望。 巴根台当然是满意的,如果这个哈勒丹可靠,那么就意味着他的情报网一直延伸到了地中海岸,整个亚洲南部对他将不再陌生。 哈勒丹和巴勒乞黑见谈话已经告一段落,没有办法再深入了,于是起身告辞。纳尔丁代表巴根台送他们出账。巴根台目送他们出账,喝了一口奶茶,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信函。 寅时,他终于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务,站起身来,伸个懒腰,甩甩快要麻木的手。他始终用不习惯毛笔,一直是用鹅毛笔书写。这种细小的鹅毛笔特别容易手累,长时间批阅文件,最累的就是手。 他信步走出大帐,来到拖雷的大斡尔朵,一个哨位一个哨位的检查警戒情况。今天来到他军帐的哈勒丹给他提了个醒,目前的3层警戒圈看起来严密,但不是没有漏洞。如果今天的哈勒丹怀有恶意来见大诺颜,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漏洞,就在最后一道警戒圈。 他抬手唤过一个值宿的箭彤士,说道:“叫察罕诺颜来见我。” 西夏人察罕是成吉思汗的卫士长,现在负责大诺颜的贴身警卫。不一刻,察罕全身披挂来见巴根台。 巴根台对察罕说道:“察罕,我认为我们的最后一道警戒措施不严密。今后凡是要见大诺颜的,除了怯薛军和宗室,都要在大帐门口收缴武器,要严密搜身,不管是谁。门卫要加强4个带刀士,专门负责这项工作。如果是生人来见大诺颜,必须要先见我,没有我在身边,绝不允许陌生人靠近大诺颜。明日一早,这些就要落实。” 察罕很尊敬巴根台,但是对这道命令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问道:“这样做不好吧,我们蒙古人怎么能让武器离身?诺颜们会认为受到了侮辱,这不是给大诺颜得罪人么。” 巴根台说道:“相对于大诺颜的安全,他们那点侮辱算什么?难道他们不是蒙古臣民?可以不遵守大诺颜训诫?你知道我今天见了一个什么人?” 察罕奇怪的问道:“什么人能让你紧张成这样?” 巴根台说道:“是一个伊斯马因杀手!多亏他没有恶意,多亏他见的是我。你想一想,如果他被人收买,心怀有恶意,见的是大诺颜。在离大诺颜10步的距离,突然发难,我们哪个来得及反应?再有2个多月就要召开库里台大会了,这么敏感的时刻,我们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察罕面色一肃,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布置。” 巴根台看着察罕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中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时候拔都殿下和他的兄弟们正在来三河源头的路上,那是目前帝国的今天,来到蒙古草原中心需要3个月的时间。过不了多久,东道诸王,西到的王爷们也会启程,参加这次至关重要的大会。 大戏就要拉开了,1年多的明争暗斗并没有使形势分明,真正的较量还是要从库里台大会开始。在拖雷大诺颜委托他教育蒙古孩子的那一刻,他就开始真正的渴望大诺颜继承汗位。他知道,在目前的蒙古草原,只有大诺颜看到了未来,而其他宗室王公还在懵懵懂懂中,包括英明宽厚的窝阔台王爷。只有大诺颜,能够实现他心中的理想之国! 杀掉窝阔台殿下如何?对于他的特种兵,这并不是困难的任务。或者为了洗清嫌疑,收买伊斯马因杀手去干?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他狠狠的抽了自己脸一下,***!我是让猪油蒙了心了么?!我竟然想到要杀死黄金家族的子孙!我竟然要杀死成吉思汗的儿子!我疯了!政治漩涡已经让猪油蒙了我的心,我怎么会有这么该死的念头! 回到大帐,他怎么也睡不着,那个可怕的念头始终萦绕在心中。他恨不得杀了自己,以免自己控制不住内心的邪恶,干下恶魔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他昏沉沉的醒来,感到从没有过的疲惫。洗漱完毕,他把需要汇报的文件整理清楚,准备参加大斡尔朵的回忆。他刚走出大帐,忽然停住脚步,叫道:“纳尔丁!” 纳尔丁大步跑来,立正听命。巴根台说道:“严密监视那个哈勒丹,我有不好的预感,这个人极端危险。” “要把他控制起来么?” “不!该跟他谈什么还谈什么。不要受他蛊惑,不限制他的自由,不要惊动他,看他跟什么人来往。在新汗选举出来以前,绝不能让他离开你的视线,不能离开捕兀剌川。还有一点要绝对保证,绝不能让他靠近大诺颜!” “是!诺颜!”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看起来平静,忙碌,平常。但是巴根台知道,这平静是表面的,这平常也是表面的。他的任何决定和建议,都意味着有人走运,有人倒霉。至于对蒙古,对大诺颜的利弊,很可能当时显现不出来,要很久才能看出真正的影响。 有时候他觉得奇怪,几乎所有人都在说,权力让男人着迷,那是激情澎湃的人生。他自己也算是站在权力之巅的人,可是他从来没觉得权力有多么激动人心,跟别人说的大相径庭。对于他,这就是一个工作,很平常的工作,甚至还不如少年时代在八鲁营和朝鲁、特木尔百夫长他们厮混快活些。 “走!带我去你的学校看看孩子们。”有一天,好像大诺颜也厌倦了这个平静的炎热夏天,要去学校看看。 “仅仅就是看看?” “嗯。。。。。。当然还要带着他们到哈丁里山打猎!这日子太难熬了,我觉得我们好像很久没有战争了,浑身难过。”拖雷哈哈大笑。 失吉忽秃忽大笑道:“索性咱们把捕兀剌川夏窝子的诺颜们,哈喇出们,女人们都发动起来,来一场那达慕!” 第二十七章 草原盛会 夏五月的捕兀剌川天高云淡,草长鹰飞,方圆数百里的大诺颜属民纷纷来到大斡尔朵,参加盛大的草原那达慕。本来是一场哈丁里山的围猎,那达慕只是一个猎后添头,没想到来了成千上万的人,哈丁里山狩猎反倒成了餐前酒。 哈丁里山的树林茂密阴凉,数百猎手远远的就听到人声鼎沸,像巨大的熔炉在草原上燃烧翻滚。拖雷大诺颜笑着说道:“看来,这是一场草原盛会,没有我们的草原英雄怎么行?走!咱们去凑凑热闹!” 拖雷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一马当先冲出森林,向20几里外的大斡尔朵飞奔而去。巴根台等紧随其后,打马扬鞭冲出了山口。 一队剽悍的骑士,迎着熙熙攘攘的人海驰来,人如虎,马如龙,由远而近,气势雄壮。马队通过哪里,旁边身穿节日盛装的牧民们就会兴高采烈的高呼:“大诺颜长生!”声潮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把整个草原都点燃了。 人海中央,就是大斡尔朵。连绵的营帐一眼望不到边,白色的毡帐围绕着中央的金顶大帐,象征着草原汗权的苏鲁锭迎风飘扬。一条红色的波斯毯一直铺到一个方圆10丈的高台,彩绸搭成遮阳蓬,旌旗招展,彩带飘扬。 满头白发的大萨满晃兀尔正在高台上手舞足蹈,请神作法。他头戴白色野鸡翎,手持神鼓、神刀,五彩神衣迎风飘扬,口中高唱神歌: 托长生天父之恩德, 授长生地母之慈惠, 霍尔沁腾格里汗 赐给我们美丽的捕兀剌草原 阿斯里斯腾格里,你使一只绵羊变成千只绵羊。 乌鲁基尼腾格里,你使一头牛变成百头牛。 阿布拉德腾格里,你使一峰骆驼变成十峰骆驼。 拉拉迪腾格里,你使草原丰美茂盛。 摩尔巴尔腾格里,你使我们丰衣足食。 赞美我们剽悍的骏马, 赞美我们飞翔的苍鹰, 赞美我们肥壮的牛羊, 赞美我们人间的成吉思汗 博拫——塔力必——! 一声长生天召唤, 三千名蒙古勇士, 像三千只雄鹰呼啸而来! 苏曼——哈日布——! 二声长生天召唤, 三千个蒙古箭手, 像三千尊天神威风八面! 毛葚——!乌日力大——! 三声长生天召唤, 三千匹蒙古骏马, 像三千条闪电草原上飞越! 这涵盖三重天意! 摔跤是勇敢、坚韧、机智, 射箭是神力、定力、精明, 赛马是神速、耐力、聪慧! 。。。。。。 也不知道老人已经唱了多久,随着神歌**不断,人群高举双臂,呼声不绝。欢呼声中,一个矫健的身影,如天神下凡一般冲出人群,直奔高台。拖雷大诺颜飞马跳到高台上,高举弯刀,大声高呼:“霍尔沁腾格里汗长生!成吉思汗长生!蒙古草原长生!” 全场沸腾,数万男女老幼齐声高呼:“大诺颜长生!” 巴根台笑着摇摇头。大诺颜这个人,是天生的演说家,非常善于鼓舞民心士气。他身上天生就有英雄气概,这一点,除了成吉思汗谁都不行,包括窝阔台三王爷。 他吩咐学校里的少年学生把猎物拖到高台后面,那里摆着一长排数百口大铁锅,下面都升起了熊熊柴火。自有奴隶收拾蒸煮猎物,款待今天远来的百姓。 他命令学校的孩子们环侍高台左右最外围,向外警戒,察罕诺颜的卫队在高台下警戒,是内层警戒。努桑哈率领部分特种兵混在人群里,时刻注意着试图靠近高台的人。纳尔丁秘密控制附近高点,防止远程狙击。 台下的事情处理清楚,巴根台带着兀鲁斯的亲信将领,和大诺颜的那可儿走上高台。大诺颜跳下战马,一伸手,巴根台取下马奶酒和金碗递给拖雷。拖雷含笑递给大萨满晃兀尔,老人微笑着一饮而尽。 随后,那日松上台,用他雄壮深沉的声音高诵扎撒,一直继续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大诺颜哈哈大笑,大喝一声:“那达慕开始了!我的百姓们!尽情享受这美好的时刻吧!” 数百把马头琴,和竖琴齐声演奏,几百少女身着盛装而出,一齐舞蹈。巴根台吩咐侍卫抬过一把鎏金大椅,伺候大诺颜坐下,自己和一班亲随侍立在左右,静静的观看大会。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注视着场下的人海,习惯性的在人群中搜寻可疑人员,观察高处的哨位有无遗漏。他看到了蒲察柳眉,看到了托娅和海春,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人正在人群中,兴高采烈。 突然,他看到了玛蒂法,纷乱的人群中,玛蒂法正在和哈勒丹有说有笑。刚才巴根台还在奇怪,这种场合的歌舞,怎么会没有玛蒂法,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出这种风头。原来她和哈勒丹在一起,这太奇怪了,看样子他们居然还认识的样子。不过既然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不像是有阴谋的样子。 “阿爸,我和蒙哥殿下要参加赛马!”兀良哈台凑了过来。由于蒙哥在兀良哈台的空勤部队受训,二人年纪相当,居然成了形影不离的少年好友。 “这是那达慕,不是军营,这种事情还要请示我么?” “难道你就不想让蒙哥殿下赢么?”兀良哈台笑嘻嘻的说。 巴根台笑道:“小鬼头,原来是惦记上我的天马了!去找纳尔丁吧,他会安排,就说我说的。”两个蒙古少年高兴的转身离去。 巴根台喝道:“慢!” 二人转过身来,巴根台轻声对兀良哈台说道:“人多眼杂,保护蒙哥殿下,机灵点!” 兀良哈台重重点了点头,和蒙哥下台准备马匹去了。赛马,摔跤和射箭比赛,是蒙古聚会的老三样。射箭和摔跤,对于特种兵来说太业余,没人会参加这样的比赛,胜之不武。即使是赛马,特种兵们兴趣也不大,蒙古草原最好的马都在特种部队。只有兀良哈台和蒙哥两个少年人心性,非要凑热闹。 当然,巴根台深知兀良哈台的真正的用意,实际上他是为了竖立蒙哥在百姓中的地位,积累人望。兀良哈台长大了,明白事理了,巴根台很是欣慰。 拖雷看着数百剽悍的少年骑手已经下场,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巴根台说道:“你最近太紧张了。加岗加哨,百姓见我一面收缴武器,还有搜身!最近兀良哈台寸步不离蒙哥,也是你安排的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巴根台笑道:“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 拖雷说道:“不要这么紧张,还有人会不利于我不成?我们蒙古人解决问题喜欢光明正大,不会搞暗杀这种下三滥勾当。那个哈勒丹你也不敢让他见我?我们的草原雄鹰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这个人可疑么?”拖雷的马鞭指着远处和玛蒂法说笑的伊斯马因阿訇。 这个时候,赛马骑手已经在欢呼声中出发了。赛马一般有三场,快马、巅马和走马,这头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就是快马,赛程35公里。 场外的欢呼声太大了,炎热也无法烤焦牧人的热情,这样的大聚会在牧人孤寂的生活中不会太多。高台上也是,只有大声说话才能听的清楚,巴根台弯腰凑到大诺颜耳边,说道:“目前倒是没有什么疑点,可是越是没有疑点我就越紧张,我不信任这个人。” 拖雷点点头,说道:“嗯,他跟你谈的那些事情,处理的很好。你不放心,我也就不为难你,暂时我不见他了。至于他那个梦中的伊斯马因国,就让新汗来决定吧。” 赛马转过哈丁里山口,开始拉开距离,稀稀拉拉形成了前后3个集团。巴根台眼睛像狼一样敏锐,远处那一个个快速移动的小点他看的清楚,蒙哥和兀良哈台就在第一方阵。他拿出一把望远镜,递到拖雷手里。 拖雷看了一会儿,说道:“孩子们长大了,懂得爱惜马力了,不到最后时刻不发力。” 巴根台说道:“是啊,真快啊,他们长大了。”他一边和大诺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边继续在观察人群。哈勒丹不见了,玛蒂法在人丛中和几个女伴正在聊天,海春和蒲察柳眉混到了一起,薛塔拉海正低声向托娅禀报着什么,托娅一边听一边随口吩咐着,薛塔拉海不住点头。 他的家人亲眷,都有意无意的和玛蒂法保持着距离,除了那日松,没人对她表现出真诚的善意。女人啊,嫉妒无处不在,哪怕是托娅和海春这样的人。 骑手离终点越来越近,终于,两匹快马冲出马群,脱颖而出。正是蒙哥和兀良哈台,两匹骏马越跑越快,把后面的骑手越拉越远,蒙哥获胜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兀良哈台紧紧跟在蒙哥后面,全场的骑手中,只有他背着弯弓,挎着弯刀。 蒲察柳眉,那日松的次妻诺敏,苏勒哈尔的妻子乌云琪琪格,托娅和海春等,看到蒙哥和兀良哈台率先冲过终点,都拍着手疯狂的大叫起来,蹦跳着表达着心中的快乐。 巴根台注意到,玛蒂法只是撇了一眼赛马场,没有任何兴奋的样子,继续和那几个木速蛮女人聊着天。 他长叹一声,将来,真的可能和玛蒂法成为一家人么? 第二十八章 大雨之夜 轰隆隆!喀啦啦! 持续三天的那达慕刚刚结束,一场大雨在深夜忽然降临,伴随着电闪雷鸣。 这么大的雨在草原上可是少见的事情,雷霆凶猛,闪电连绵不绝。在蒙古人看来,这样的电闪雷鸣是长生天的震怒,是人间出了恶事的结果。他们畏惧打雷甚于刀剑。 巴根台当然不怕,这本来就是自然现象。大雨打在他的三层牛皮大帐上啪啪作响,他担心大斡尔朵的警卫松懈,走出大帐,在大雨中按照程序一个个的检查哨位。黑夜,大雨滂沱,这对隐藏在黑暗中的刺客最为有利,何况在大斡尔朵附近,就有一个精于暗杀的恐怖分子。 他看到的警戒情况让他大发雷霆。那些忠诚无畏的警卫士兵,现在纷纷捂着耳朵,在大雨中瑟瑟发抖,有的甚至离开了自己的警戒位置,缩在草坷里等待天神的惩罚。 大雨中,巴根台一个一个的把他们踢起来,大声喝骂,马鞭子抽的啪啪响,甚至盖过了雨声。他最恨这种精神上的软弱,不要说什么天神的愤怒本身就是无稽之谈,作为大诺颜的卫士,就算真有天神的惩罚也要勇敢的冲上去,和厄运拼个你死我活! “纳尔丁!纳尔丁!你马上传令努桑哈,调300特勤部队士兵来大斡尔朵接防。把这些笨蛋全都关起来,等候大诺颜处置!”巴根台指着惊慌失措的大诺颜亲卫,怒不可遏。一旁的察罕满面羞惭,不知如何面对长官的怒火。 不一刻,努桑哈带着300特种兵跑步前来换防,纳尔丁带人把这些吓破了胆的警卫人员踢倒在地,粗暴的捆绑起来,押到偏账,听候发落。 外面这么大动静,早就惊醒了大诺颜拖雷,他披着一件锦绸长袍走出金顶大帐,在大雨中大声喝问:“怎么回事?巴根台,什么情况?立即向我禀报!” 巴根台跑步来到拖雷面前,牛皮靴溅起片片水花。他大声说道:“大诺颜,我建议立即撤换察罕诺颜!一场大雨就把他的警卫吓成这个样子,如果有大股亡命之徒趁乱袭击大帐,如何抵挡?!我已经命特种部队接管了大斡尔朵的防务,把他们看管起来了,明天再请你发落他们。” 察罕单膝跪在大诺颜面前请罪,泣不成声。拖雷大声训斥:“察罕,你们还算是蒙古的勇士么?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你的人每人鞭打100,赶出怯薛军。至于你,暂时解除你大斡尔朵千夫长职务,到特种部队接受3个月的特训,完成全部训练科目以后才能恢复原职!” 察罕哭道:“大诺颜,一切错都在我,请你留下我的士兵吧。他们还年轻,这样的耻辱会把他们逼死的,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不准!就按照命令执行吧。”拖雷冷冷的说道。 拖雷向大雨中看了一眼,特种兵们已经迅速完成了接防。一个个雄壮的汉子在大雨中全身披挂,在各个哨位站的笔直,不动如山,光是这气势就不是他的贴身侍卫能比的。 他叹了口气,对巴根台说道:“明天其余警卫到你的特种部队参加轮训,300人一队,狠狠的练他们!这是先可汗留给我的内卫部队,将来都要交给新汗的,这么松懈那还了得,让我怎么放心新汗的安全。”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好了,退下吧,我累了。” 拖雷转身进了金顶大帐。巴根台绕着大帐又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回来的时候看到察罕还跪在泥水里。巴根台走过去,把他搀扶起来,对这个淳朴的西夏汉子,他怎么也恨不起来。他是自幼由成吉思汗抚养,因为忠勇过人才得到了成吉思汗的信任,这样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了。 巴根台拉着察罕,边走边说:“振作一点!人这一辈子,谁能一点错不犯?有错就改嘛,不会就学嘛,总比出了大事情无法挽回好些。到特种部队好好学一学特种警卫,也是长本事嘛,这里头学问很大。回来以后把工作做的更好,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好了,不要难过了,我这辈子的挫折,比你不知道大多数倍,我不也好好活着么,人就是这么一步一步成长的。。。。。。。。回去好好休息,别多想啊。。。。。” 在巴根台耐心的劝慰下,察罕止住了悲声。巴根台这才陪着这个泥人往他的偏帐走,察罕喃喃的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没脸见人了。巴根台巴特尔,我不怪你,是我没有做好,就算你当场砍了我,我也绝无怨言。” 巴根台已经送他到了寝账门口,温和的说道:“这就对了嘛,男子汉要拿得起,放的下。好了,进去吧,洗一洗,好好休息,明天到特种部队报到。” 察罕勉强鼓起力量,立正敬礼:“是!长官!” 巴根台迈步回到自己的大帐,远远的就看到玛蒂法站在账门口,浑身已经被大雨浇的像落汤鸡一样。巴根台快步走到她近前,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进账?” “雷声太大了,我害怕。我怕的不行了,就来找你,你不在,你的那可儿说你出去处理大诺颜的警卫了。我不敢进账,怕有机密的东西不方便我知道。” 巴根台微笑着刮了一下玛蒂法湿漉漉的脸,说道:“傻女人,就因为这个在大雨里头淋着?会淋出病来的。走,我们进账说话。” 两人走进大帐,各自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地毯上。巴根台吩咐奴隶摆上马奶酒,弄点吃食。巴根台一般工作会很晚,到这个时间都会吃点东西。正好玛蒂法来了,喝一点马奶酒提提神。 两个女奴抬过一个小桌,摆上奶酪条、哈达饼、奶豆腐、刀刀酥、蒙古馃子、炒米、沙棘茶等小吃,在两人前面放下两只银碗。一人身边跪着一个,捧着酒袋子随时添酒伺候。 “刚才怎么回事?那么远我都听见你大声咆哮,什么事情让你发那么大脾气?” 巴根台喝了一口马奶酒,说道:“这些人畏惧雷鸣甚于畏惧军法,这怎么行?我不能把大诺颜的安危交到这些人手里。” 玛蒂法摘下面纱,也喝了一碗酒,面色红润起来。她幽幽的说道:“真的会有人敢于袭击大诺颜么?最近我看你紧张的不行了。” “不知道,但是在库里台大会之前,什么都可能发生,我怎么敢掉以轻心。”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蒙古人难道也会自相残杀么?先可汗反复训诫,我们蒙古人要兄弟友爱,亲族和睦。” 巴根台喝了口酒,沉思着说道:“如果单纯就是他们个人,他们都是好人,诚实、正直、勇敢,他们都是男人的楷模,他们怎么会自相残杀?但是他们背后有太多的人,指望着他们博取富贵和荣耀,黄金家族的某个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在这种情况下,心地阴暗的人铤而走险不是不可能的。扎撒能约束善良的人,约束不了恶魔。”他想到了那天晚上,他自己的可怕念头。自己都如此,何况是别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克制住内心的邪恶。 玛蒂法看着巴根台阴沉的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一下扑在巴根台身上,颤抖的说道:“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库里台大会。你不会那么干的,是么?” 温香在怀,可是话语却是如此严酷,巴根台轻轻拍着玛蒂法,说道:“我当然不会干邪恶的事情。” “我更怕我,怕我自己干坏事。”玛蒂法说道。 巴根台一愣,说道:“你不会的,你是善良的人。我们走过那么多苦难,你都没有违背良心,现在怎么会呢?” “如果我做了坏事,你会原谅我么?”玛蒂法把秀丽的脸凑到巴根台面前,说道。 “会的,我们彼此信任,不是么?我知道你本性善良。” 玛蒂法笑着松开巴根台,一下子高兴起来。她一口喝了一碗马奶酒,一边捂着嘴,一边摆手示意女奴倒酒。好容易才把憋着的一口气呼出来,她白皙的小手拍拍胸口,说道: “在那达慕大会上,我遇到了一个我们的波斯学者,居然在这里遇到了我的同乡,听到家乡的语言我太高兴了。他还解开了我很多经文上的疑问,他真是个博学的人。他认识你,跑了万里路好像是要和你谈什么事情,你能帮助他么?” 巴根台喝了一碗酒,握住玛蒂法的手,说道:“你是搞情报出身,难道你不知道轻信就是失败的开始?人的内心,和他说的往往不同,你怎么会轻易的相信一个陌生人呢?仅仅因为他是你老乡?或者是让你想起了长久不说的波斯语?你这么天真,会被人利用的。” “怎么这么严肃?难道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么?” “他是一个伊斯马因教派的阿訇,和我谈与蒙古结盟合作的事情。这个人是个极端危险的杀手,而且很狡猾。我看的出来,为了他那个伊斯马因苏丹国,他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玛蒂法吃惊的捂住了小口,眼睛瞪的比铃铛还大,她失声叫道:“什么?!他是伊斯马因教派!” “长时间不干老本行,你的敏锐下降了,天真病倒是越来越严重。听我的,离那个人远一点,我预感到他会给我们添麻烦,不要再见他了。” “你会杀了他么?” “不,我倒想看看他演的是哪出戏。” 第二十九章 大库里台 拖雷监国二年(1229年)秋豁尔豁纳黑川 不管人们对库里台大会是焦虑,是恐惧,是期待,终究是会要来的。自从成吉思汗去世之后,若有若无的暗中较量已经持续了近2年,终究是要揭开谜底了。 早在夏4月,拖雷就已经让巴根台派人在豁尔豁纳黑川准备了。这是成吉思汗去世之后第一个库里台大会,是选举这个世界上最大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的大会,也是这个时空最庞大的一次选举。 来自世界各地的宗室权贵,和他们的谋士,士兵,奴隶,婢妾,羊马、斡脱商人等等,都会聚集在这里,至少几万人,光是人吃马嚼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更不要说营地、安保、牲畜、议程等等杂七杂八的事情,各种意外情况的紧急预案,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麻烦事。大诺颜拖雷作为主人,实在是马虎不得。 秋七月,大诺颜拖雷率领1万怯薛军和特种部队,从夏窝子捕兀剌川开拔,来到豁尔豁纳黑川,提前等待迎接远来的客人。 好在有冬季大猎的经验,巴根台和拖雷帐下诸大必阇赤倒也安排的有条不紊,拖雷大诺颜基本满意。 随着拖雷大诺颜来到豁尔豁纳黑川,成吉思汗的庶子阔列坚最先赶到,接着阿剌海别姬带着驸马孛耀合和他的儿子君不花、爱不花和拙里不花也从漠南草原横越大漠,与拖雷会和。中原的塔思国王,率领汉军3万户刘黑马、史天泽和萧札剌在八月初到达怯连河畔,参加库里台大会。林中诸部的诸诺颜也在忽都和率领下,来到豁尔豁纳黑川。 萧勃迭已经去世,他的汉军万户爵位由他的儿子萧札剌继承。(..info无弹窗广告)想起10几年前那些共同战斗的岁月,巴根台唏嘘不已。萧札剌以晚辈的礼节,给巴根台行跪拜大礼,称萧也先叔父十分想念,因伤病缠身,不能前来,只能呈上书信和礼物。 更让巴根台高兴的是,史天泽带着史天安来拜见巴根台。巴根台离开特种部队以后,天安一直在辽西部队伺候木华黎国王,史天倪被害之后,天安强烈要求回到霸州史家军,为大哥报仇雪恨。木华黎国王考虑到继承史家军领袖的史天泽还年轻,需要得立的人手帮助,就同意天安带领一支精兵回到霸州。 这个当年巴根台最信任的那可儿不再是那个青涩少年了,已经成长为威严雄壮的一方大将。见到巴根台大哥,史天安忍不住放声痛哭,悲喜交加。巴根台和史天泽也都动了感情,提起史老夫人已经十分衰老,生命之火正在熄灭,巴根台忍不住黯然神伤。 九月,蒙古汗国真正的重量级人物先后到达。不苟言笑的察合台王爷他的儿子撒尔班、也速-蒙哥、矮子拜达尔和不里从海押力来了。窝阔台王爷带着他的儿子贵由、阔端、阔出、合丹和孙子失列门从叶密立和呼巴黑来了。 东道诸王以斡赤斤王爷为守,上了年纪的别勒古台王爷和已经去世的合赤温王爷的儿子额勒只歹联袂而来。 最后到达的,是朮赤的兀鲁斯,深秋时节,草已经在秋风的蹂躏下枯黄了。拔都殿下和他的弟弟别儿哥、昔班、斡儿达,别尔哥扯儿跋涉千山万水,回到了生养他们的怯连河畔。 拔都比巴根台大4岁,是个30多岁体型瘦劲的蒙古汉子。自从蒙古西征之后,巴根台就没有再见过拔都殿下,当年的英俊王子如今也有了白发。 远处,巴根台的士兵正和拔都的侍卫一起,搭建拔都殿下的大帐。雄壮的蒙古汉子们,正用大铁锤打桩,声音沉重。巴根台远远的陪着拔都散步,拔都有意识的把他的亲随支的很远。 “巴根台,我信任你的忠诚。请你转告大诺颜,我是绝不会赞成三王爷继承汗位的。如果大诺颜逼迫我,我只能退出大库里台。”拔都神色坚定的说道。 巴根台心里长叹一声,说道:“你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你有责任维护黄金家族的团结,还是要服从公议,服从大局啊,如果人人各行其是,还开什么库里台?我相信英明的王爷殿下,你不会意气用事。” 拔都没有看巴根台,看着远方的落日,神色落寞的说道:“我永远也忘不了他们对我父亲,和我们兄弟幼年时期的侮辱。当然我也忘不了大诺颜对我们的慈爱,善意,在那个时候对我们是多么可贵。 你没有受过这种痛苦,你理解不了。所有的人都表面尊重你,实际鄙视你们,认为你们不是黄金家族的血统。那时候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想想都难过。所以,坚决支持大诺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这是额吉,和我们兄弟共同的意思。” “那也不能采用极端的手段,总不能自绝于蒙古,把你的兀鲁斯置于大家之外。我们还有很多敌人,没有大家的支持,你的兀鲁斯岂能长久。” “你还年轻,你不懂的。二王爷和三王爷,都是心机深沉的人,尤其是三王妃乃马真氏脱列那哥,是非常狠毒的人。如果三王爷成为新汗,我远在天边,他们奈何不得我。大诺颜就在他们身边,日子一定不好过,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除非大诺颜成为新汗,我的兀鲁斯被排斥也是肯定的。” 到底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啊,什么话都敢说。牵涉到黄金家族内部的恩怨,巴根台不能多嘴了,他说道:“你的话,我一定转告大诺颜。你可以信任我,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大诺颜对你的爱,和对窝阔台王爷,察合台王爷是一样的。他绝不会允许有人欺侮你们兄弟,也绝不会允许有人不尊重二位王爷。” 盛大的宴会和比赛一直持续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的宴会上,察合台王爷的长子撒尔班站起身来,大声说道:“窝阔台王爷,根据成吉思汗的遗嘱,你应该在长生天的庇佑之下,致力于治理国家。使不归顺的敌人们以生命向你效劳,使远远近近的突厥人、大食人遵从你的训诫。请你登上汗位吧,我们都服从你。” 撒尔班是个的冷漠的人,30岁年纪不到,没有胡须。他说这话等于是代表察合台兀鲁斯现场表了态。 拔都不满的看着撒尔班,冷冷的把头扭向一边,没有说话。金顶大帐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历史性的时候就要来了。 如果要继承汗位,必须要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否则即使你登上宝座也是个空头可汗,没有足够的威望号令这些人。大多数人指的是什么呢?指的是大诺颜、二王爷、三王爷、斡赤斤王爷和拔都王爷,他们的部众、军队、营帐、财富、土地占用蒙古帝国的绝大多数。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如果不支持你,那么新汗的地位就是不巩固的。 这5个人里,只有窝阔台王爷和拖雷大诺颜有资格继承汗位,窝阔台王爷是因为成吉思汗的遗命,而拖雷大诺颜是因为幼子守灶的传统约孙。现在形势已经基本明朗,窝阔台王爷如果想登上宝座,可能支持他的是察合台王爷和拖雷大诺颜,斡赤斤王爷所代表的东道诸王和拔都兀鲁斯,是不会轻易支持他的。没有这两个人的支持,他就算是成为了新汗,也没有权威。 如果拖雷大诺颜继承汗位呢?可以肯定拔都殿下和东道诸王是支持的,迫于形势,窝阔台王爷也许会表态支持。但是察合台王爷是绝不会支持拖雷的,因为他是一个天性刚毅,或者说认死理的人,他绝不会违背成吉思汗的遗命。 撒尔班的率先表态并没有得到热烈的附和,因为其实支持大诺颜的人是大多数,但是谁也不好站起来最先反对成吉思汗的遗命。 窝阔台见场面尴尬,他缓缓站起身来,诚恳的说道:“尽管成吉思汗的遗命,是这个意思。但是我还有长兄和叔父们,特别是大诺颜拖雷,比我更配蒙古大汗的权位。按照我们蒙古人的习俗,守灶幼子才是家中之长,幼子有权继承父亲的营地和家室。大诺颜不仅继承了先可汗的营帐,他自幼日夜随侍父汗左右,精通军事,熟埝扎撒。我怎么能在大诺颜活着的时候,当着他的面登上可汗之位呢?” 拖雷站起身说道:“父汗在所有的兄弟和儿子们之中,把我们蒙古的大事托付给了你,授予了你主宰她的权力。我们怎么能够允许更改成吉思汗不可动摇的决定呢?” 第三十章 耶律楚材 谁也想不到,库里台大会居然一下就开了40天。表面上看,拖雷大诺颜和窝阔台王爷都极力推辞,实际的原因是他们背后的势力无人妥协。既然谁都无法得到集体的认同,那这个可汗不就是虚的了么,不如做个逍遥自在的王爷。 但是时间拖的越长,对大诺颜拖雷其实越有利。他无法继承汗位的唯一障碍,就是成吉思汗的遗命。对于诸贵人来说,既然有人质疑成吉思汗的遗命,还有很多人质疑,那么自己也有权质疑,不是么?毕竟幼子守灶是千百年的草原约孙,大诺颜拖雷继承汗位也是名正言顺的。时间越长,对成吉思汗遗命的质疑也会越多,从众本来就是人性的弱点。 局势,在一点一点的向大诺颜拖雷倾斜。这让他帐下的谋臣猛将喜不自禁,却让拖雷忧心忡忡。如果到时候真的众议汗位属于他,他强行推辞,必然会造成蒙古的分裂。如果他坐上了可汗宝座,将如何面对三哥,面对升天的父亲成吉思汗呢? 要说巴根台对目前的局面全无兴奋,那是绝无可能的。他对拖雷了解越深,就越爱戴他,越渴望他登上世界的巅峰。但是他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深深藏在心里。有时候,在寂静的夜里,巴根台陪着拖雷枯坐,相对无言,直到天亮。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语言说明的,巴根台只是想让老长官感到不那么孤独。 高处不胜寒啊,也许二王爷,三王爷在寂静的夜里也是如此吧。 拖雷监国二年(1229)冬十月二十六日豁尔豁纳黑川巴根台大帐 雪已经连续下了几天了,北风呼啸,天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万物肃杀。但是库里台大会仍然不能决定新汗的人选。作为穿越者,巴根台当然知道真实的历史进程,也知道是什么扭转了目前这种对拖雷大诺颜有利的政治形势。 就在这一天,耶律楚材深夜拜访了大诺颜,在一场谁都不知道内容的密谈中说服了大诺颜。大诺颜拖雷亲自出面说服了斡赤斤王爷和拔都王爷,从而结束了旷日持久的政治僵局,使窝阔台王爷登上了汗位。 而且凭良心说,巴根台不能否认,后来的窝阔台大汗干的很好,很出色,可以称为一代雄主。但是巴根台希望改变历史进程,他知道拖雷大诺颜,才是使蒙古不会在几十年之后分裂的人物。 “诺颜,耶律楚材要见大诺颜。”半夜时分,纳尔丁进账向巴根台禀报。 “不见!就说大诺颜休息了,有事明天大会上说,大晚上偷偷摸摸的这是要干什么?”巴根台正在起草文件,他压抑着内心的紧张,头也不抬的回绝了耶律楚材的请求。阻止耶律楚材的游说,就可能改变历史,巴根台坚信这一点。 纳尔丁退下,不一刻又进账,说道:“诺颜,耶律楚材先生说此事关乎蒙古汗国生死存亡,他必须要见大诺颜,否则他就在大风雪里站到天亮。” 又是学的古代说客那一套把戏,如果不知道真实的历史进程,没准儿还真就让他唬住了。巴根台不耐烦的说道:“让他进来吧,到底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不一刻,纳尔丁带耶律楚材进到大帐,巴根台摆手请他坐下,奴隶奉上奶茶。对先可汗的重臣,起码的礼数还是应该有的,不管巴根台内心对他什么看法。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耶律楚材,一言不发。耶律楚材并不慌张,不紧不慢的品着奶茶,头也不抬的说道:“这是唐砖茶烹制的奶茶,到底不如青茶醇厚啊。巴根台巴特尔看来不是茶道中人,忠义之士,往往清苦。.info[]”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我是贫苦哈喇出人家出身,不懂茶道,别人给什么我就喝什么。先生有话请讲当面,不必绕弯子。” 耶律楚材微笑着说道:“我要见大诺颜,有要事相商。” 巴根台傲慢的说道:“大诺颜是成吉思汗的守灶幼子,呼罗珊的屠灭者,不花剌和撒马尔罕的征服者,三河源头的继承者,你有资格想见就见么?” “难道三王爷也没有资格见大诺颜么?我是代表三王爷而来。” “问题是我不相信你,除非三王爷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会让你接近大诺颜的。” “你害怕了?” “也许吧,但是我还是不能让你接近大诺颜,我要为他的利益负责。” “你不是为了大诺颜,不是为了蒙古,你是为了你自己。牙剌瓦赤和粘和重山勾结拔都殿下,失吉忽秃忽和塔察尔勾结斡赤斤王爷,他们都有所图,你又图什么呢?” 巴根台沉默了,耶律楚材太厉害了,他远在万里,怎么可能对大诺颜帐下诸公的政治倾向如此熟悉。纳尔丁的人日夜紧盯,多方分析才得到的结论,除了纳尔丁和自己,不可能有人有这么准确的判断。他不相信世界上有能看破人心的天才,他是特种兵,只相信情报分析。 为了不影响大诺颜和重要助手的关系,巴根台甚至连拖雷殿下都没有禀报,当然是在他们没有出格的情况下。巴根台相信他们的忠诚,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大诺颜的利益和威望,他没有必要让大诺颜猜忌他们。 但是连大诺颜都不甚了了的东西,耶律楚材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有一个解释,有人泄露了,不是自己就是纳尔丁。自己不可能泄露,而纳尔丁的忠诚也是完全可以相信的,这种容易被人利用的重大政治情报,他怎么敢不经自己同意就向外界泄露。 忽然,他冷汗直冒,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掌握这些机密。在日常闲谈中,他曾经无意的和玛蒂法聊过一些政治上的事情,一个如玛蒂法一样的情报人员,是很有可能从中分析出这些结论的! 难道是玛蒂法向耶律楚材提供了重要情报?一瞬间,他觉得大脑都要空白了,难道他爱的人真的出卖了他?难道那个如此热爱他的女人,竟然真的是一个战略间谍!难道十余年的深情厚义都是假的?难道都是欺骗! 一时间,他觉得血涌上了头脑,手紧紧的握住了刀柄,他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受欺骗的感觉让他五内俱焚。不!冷静,冷静,没有证据,不能断定问题就出在玛蒂法身上,也许是耶律楚材的挑拨,不然为什么他会公开说这些,这不是暴露了玛蒂法么。但是,玛蒂法是什么人?可敦的夜莺啊!我居然让爱冲昏了头脑,我居然忘了玛蒂法的真实身份! 他强压内心沸腾的火焰,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不要用幻想代替现实,你说的一个字都不可信。即使这是真的,也影响不了大诺颜的威望,我还是不能让你见他。” 耶律楚材坚定的说道:“难道你还不明白么?你们这是在分裂成吉思汗的草原帝国。不仅仅大诺颜帐下是如此,现在哪个兀鲁斯都人心浮动,相互猜忌。如果再这样拖延下去,不仅蒙古汗国会分裂,甚至各个兀鲁斯都有可能分裂,成吉思汗统一的草原,会在我们手里重新陷入战乱。 你是先可汗喜爱的人,我也相信你的忠诚,难道你真的愿意成吉思汗的事业毁于一旦么?现在到了必须要各自退让一步,寻求一个解决办法的时候了,你阻拦我,不仅会害了大诺颜,还会害了整个蒙古。” “那么三王爷就不能退让一步么?” “谁说了三王爷不退让?” “如何退让?” “这个是人臣应该知道的么?” 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巴根台简直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耍嘴皮子,他岂是耶律楚材的对手。巴根台嘴上说不过耶律楚材,但是心里并未让这个美男子击溃。他非常明白,只要再拖下去,用不了多久,大诺颜就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包括察合台王爷。即便是尊贵如二王爷,也不能违背众议。 大诺颜成为新汗,不一样会把蒙古团结起来么?难道只有窝阔台王爷可以团结蒙古?谁说蒙古一定会分裂?耶律楚材危言耸听,无非是为了改变局势的最后挣扎。拿我当三岁孩子么?蛊惑我?他先暗示我玛蒂法的背叛,激怒我,再用大帽子压我,迫使我心理上屈服。 好了,既然我说不过他,索性我就不说。巴根台说道:“不管你如何花言巧语,我都不会在今天让你见大诺颜。大诺颜光明磊落,见任何人都没有必要偷偷摸摸,有什么话,你完全可以明天在大会上说。” 耶律楚材冷笑一声,说道:“都说巴根台巴特尔是草原雄鹰,现在看来也是个糊涂虫。我可以肯定的说,三王爷一定会继承汗位,我今天冒死前来,是为了保护大诺颜,我是为了黄金家族的荣耀和蒙古帝国的安泰。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阻拦我,我就等在这里,一直到你同意为止。” 巴根台冷笑一声,不再理他,低下头拿起文件,开始批阅。耶律楚材大喊:“上奶茶!难道要客人自己动手么?!” 第三十一章 诡异暗杀 紧张的对峙一直持续到天亮,巴根台不停的批阅文书,不时起来活动活动手脚。(..info)耶律楚材居然摸出一本书,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书。大帐内鸦雀无声,谁也不搭理谁,但是气氛紧张的像战争的前夜。这是意志的较量,两个人都没什么退却的余地,只能僵持着。 天将黎明,耶律楚材长叹一声收起书,站起身来,说道:“巴根台巴特尔,你们很快就会明白,因为你的固执,你们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告辞了,你好自为之吧。” 巴根台头都不抬,冷冷的说道:“不送。” 耶律楚材转身走出大帐,缓慢,沉重,背影说不出的萧索。巴根台抬起头,看着这个历史上少见的智者,忽然意识到,自己心中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说不出的悲哀。 “纳尔丁!立即抓捕玛蒂法!”巴根台毫不犹豫的下令,不管真实的情况是什么,玛蒂法都有重大嫌疑,必须要扣押她了。 “什么?是玛蒂法豁阿?”纳尔丁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就是她!立即执行!”说吧,巴根台急匆匆的走出大帐,直奔大斡尔朵。 持续了40余天的政治僵局,很快就要见分晓了。巴根台观察着大帐内的窝阔台王爷,到了现在,相信他应该很清楚局势了。但是他仍旧镇定,平静,气度恢弘,混不以即将到来的失败为意。手握金杯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谈笑自若,仿佛是一个胜利者。 巴根台叹了口气,窝阔台王爷毫无疑问是一个伟大的人,不愧是成吉思汗的儿子。如果不是有拖雷大诺颜,他会衷心的拥戴他,既生瑜,何生亮啊。 申时2刻,今天的酒宴和议事基本结束,虽然没有明确大诺颜登基仪式的具体时间,但是大局已定了。(..info)拖雷招呼大家出账观看赛马,窝阔台含笑答应,大诺颜却神色不安,仿佛他才是失败者。 诸人走出大帐,拖雷和窝阔台并肩而出,谈笑甚欢。早有奴隶铺好了镶着金线的波斯地毯,拖雷等盘膝坐下。巴根台和察罕侍立在大诺颜身后,窝阔台王爷身后站着魁梧的像小山一样的波斯力士费宁,察合台王爷身后站着他的必阇赤维吉尔和哈八失阿米忒。斡赤斤王爷和别勒古台王爷并排而坐。 诸贵人环侍在他们左右,大斡尔朵的帐下奴隶在后面。这些贵人下面的低地上是数十琴师舞姬,两侧是大批的怯薛军士兵排成两排,一直延续到远处的赛马场,这是一条警戒线,把大批围观的蒙古百姓分隔在后面。贵人们的近侍伺候在左右,奴隶们在后面。 风雪都停了,碧空如洗,微风拂面,积雪把草原装点的一片银白。空气干冷清新,吸一口,那清凉好像把全身都洗了一遍,不由人精神不振。说话之间,嘴里哈气如雾,好天气啊,太阳懒懒的挂在天空。 拖雷一摆手,下面的乐队照例开始演奏。贵人们无心倾听,有人喝着酒,有人静静的看着远处的赛马少年们正收拾马具,准备上场,享受这难得的初冬暖阳。有的人在大声谈笑,不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随着拖雷大诺颜一声令下,骑手们纷纷打马冲出始发地,比赛正式开始了。巴根台照例观察着乱哄哄的人群,搜寻着可疑的人。突然,他在一排警戒士兵的头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是哈勒丹!距离30步! 这个伊斯马因杀手阴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三王爷窝阔台,黄色的眼睛闪烁着凶狠和狂热的光明,仿佛不似人类。巴根台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紧张的感觉一下子揪紧了他的心。他天生就对危险有敏锐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这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他的眼角闪过一丝金属的光芒,似乎是太阳照在武器上的闪光。他顾不上评估威胁,大吼一声:“保护窝阔台王爷!”然后猛扑向5步之外的窝阔台,一下子把窝阔台扑到在地,用身体紧紧把窝阔台压在下面。 场面一片大乱,一支弩箭擦过巴根台的背甲,划出一片火花,余势未衰,斜斜的刺入窝阔台的贴身卫士费宁的腹部。费宁凄惨的大叫一声,双手无力的握住箭杆委顿在地。另一支弩箭射到巴根台没有甲胄的大腿上,直接刺穿了皮肉,鲜血喷溅而出。 突发事件让众人一下子呆住了。大诺颜拖雷最先反应过来,他冲到前面用身体挡住窝阔台,大喝一声:“排成人墙!保护窝阔台王爷!抓住刺客!” 反应过来的众侍卫冲上来,排成密集的一圈,挡住刺客可能的箭矢。斡赤斤王爷和察合台王爷跳起来,把人墙后面的巴根台分开,抱住窝阔台王爷,二人身上全是鲜血,生死不知。二位王爷脸都吓白了,世界上居然有人敢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蒙古最尊贵的人!察合台哭着大喊:“三王爷,你伤到哪儿了?!巴根台!快叫你的军医来!” 现场一片大乱,惊慌失措的人们大喊大叫,谁也不知道喊的是什么。察罕诺颜终于反应过来,就要冲到下面抓捕凶手。剧痛之下的巴根台神智还算清醒,他一把抓住察罕,忍住剧痛轻声说道:“绝不能留活口!明白么?” 察罕不明白,但是知道长官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他重重的点点头,冲了下去。两个伊斯马因刺客已经被周围的军民打倒在地,愤怒的发了狂的牧人和怯薛军士兵拳打脚踢,早已把杀手打成了一团血葫芦,倒省得察罕的人动手了。 慌乱之下,察合台王爷都忘了巴根台已经重伤倒地,哪里还能叫军医。昏头昏脑的窝阔台王爷还算镇静,他扶着察合台和斡赤斤站起身来,说道:“不要慌乱,我没受伤,是巴根台救了我,快看看他还活着么。” 巴根台的大腿被强劲的手弩箭近距离射了个对穿,血流如注,斡赤斤王爷跑过来扯下锦袍上的一条,说道:“你忍着点!”巴根台点点头。 斡赤斤王爷他的马裤,掰断箭头,不敢拔出箭杆,用锦缎紧紧的缚住他的大腿。血流的慢了,但是巴根台心如刀绞,如万箭攒心。他知道他完了,拖雷大诺颜的汗位完了,他上当了,上了那些极端精明卑鄙的敌人的当。他的侥幸心理害死了自己,害死了别人,他早就应该把哈勒丹控制起来。 刺客是必须要死的,他可以想象,如果刺客活着,口供会是什么,一定会牵连到拖雷大诺颜的。即使刺客死了,没有口供,也会在库里台权贵中引起无限遐想。如果说世界上有动机,有能力刺杀窝阔台王爷的,除了大诺颜,难道还有别人么?受到怀疑的大诺颜,怎么可能受到全体拥戴登上汗位呢? 他千小心,万小心,就是没有想到对手竟然会用这一招。他想起了耶律楚材那萧索的背影,感到深深的后悔,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历史,避免几十年之后蒙古的分裂和自相残杀,利用自己的权势创立心中的理想之国。我真傻啊,我根本就不理解对手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为了权位不择手段,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拖雷大诺颜指挥怯薛军包围现场,一个人也不能放走,搜寻刺客的同伙。高地上的蒙古贵人们七手八脚的把费宁和巴根台抬到金顶大帐,费宁已经断气了,巴根台流血过多,脸白的像纸一样。人们已经平静下来,大帐内的蒙古权贵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对这诡异的暗杀不知所措,那瞬间的惊心动魄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纳尔丁在格根哈斯和常海的帮助下,正给他的主子拔出箭杆,处理伤口。一大群男男女女围在他们身旁,对巴根台的敏锐果敢和奋不顾身的忠诚赞不绝口,阿剌海别姬和蒲察柳眉等几个女人泪流满面。 彻底恢复过来的窝阔台王爷在察合台王爷的陪同下走了过了,三王爷边走边喊:“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没见过死人么?还嫌不够乱么?都回到自己账里去!快走!” 驱散了酱油众,窝阔台来到巴根台面前,蹲下身来,握住巴根台的手说道:“巴根台,振作一点!你是我们蒙古的勇士,你会挺过去的。” 巴根台虚弱的说道:“王爷殿下,凶手抓住了么?” 窝阔台紧盯着巴根台,说道:“已经被百姓打死了,大诺颜正在搜捕余党。你安心养伤,别操心后面的事情了,我们会处理好的。” “殿下,错都在我一人。出了这种事情,我很难过,我没脸见你,没脸见大诺颜了。” 察合台王爷也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别再自责了,都过去了。你尽了力,你做的很好,黄金家族不会忘记你的忠诚。” 他扭过头对窝阔台说:“三王爷,让他歇着吧,他流的血太多了。我们去看看大诺颜吧,他还在外面。” 窝阔台点点头,吩咐纳尔丁等照看好巴根台,然后步出大帐。 巴根台问纳尔丁:“玛蒂法抓住了么?关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见她。” 纳尔丁摇了摇头,说道:“走了,找不到了,消失了。我的人找遍了整个大斡尔朵,也没有找到,现在正在方圆百里范围内搜捕。难道真的是她出卖了我们?” “你这个笨蛋啊。。。。。。唉,我比你还笨。” 第三十二章 大势已去 当晚,托娅、海春和苏勒哈尔都来到巴根台的大帐,轮流照顾巴根台。巴根台的主要部下日夜伺候在帐下,担心他的安危。 第二天,巴根台不顾伤重体弱,让那日松、兀良哈台和几个亲卫把他抬到案发现场。一次一次的回忆当天各个重要人物的位置,测算箭只弹道,终于证实了巴根台内心的判断。 那日松说道:“奇怪,按照咱们一次次的推断当时的情况,根本就射不中三王爷。这么近的距离,又是两个人同时动手,怎么可能差这么多?这伊斯马因刺客名不副实啊。” 巴根台没有回答,问纳尔丁道:“监视记录显示,玛蒂法和哈勒丹只有一次会面,就是在那达慕大会上,你敢肯定么?” 纳尔丁答道:“我完全相信我的人。” 巴根台点点头,他全明白了,刺客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杀害窝阔台王爷,而是要造成一个有人要暗杀他的假象,从而把众人怀疑的火焰引到大诺颜身上。怀疑这个东西就像堤坝上的蚁穴,洪水袭来,多小的蚁穴都会造成堤坝的崩溃。最终会被人找到无数所谓的证据,子虚乌有的东西最终让所有人都相信。这个伊斯马因杀手在自己身上没有得到的东西,只能在别人身上寻找了。 他大致推测出了事情的经过,哈勒丹和自己谈完之后,对结果当然是非常绝望。但是他显然引起了玛蒂法的注意,从拖雷大诺颜身上得不到的,从蒙古可汗身上未必得不到,难道不是么?那么演出一场戏,帮助窝阔台王爷赢得声望,继而继承汗位,就是伊斯马因人必须要付出的筹码了。哈勒丹认为值得,生命对于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他自己的死换来一个崭新的伊斯马因苏丹国,何乐不为。 他们真厉害啊。如果不是纳尔丁的人走了眼,他们其实只有一次沟通的机会,就是在那达慕大会上,在巴根台的眼皮底下。他们就是这么达成了重大政治交易,时间只用了20分钟。 当然,假刺杀这种事情是极端危险的。一旦暴露,窝阔台王爷固然身败名裂,难道他们伊斯马因教派能逃过蒙古人的愤怒?那对双方都是万劫不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愿意使用这种冒险手段。 随着库里台大会上窝阔台王爷的颓势,26日夜,耶律楚材亲来拜见大诺颜,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说服拖雷殿下,形成全体拥戴窝阔台王爷的局面。可是被自己阻挡,最后的机会失去了,那些幕后的策划者终于决定实施昨天的行动。 而自己,在当时的情况下,也只能这么处理。那些人赢了,他们成功的把众人的疑心引向了大诺颜,拖雷殿下的政治基础已经被洪水一样的怀疑撕扯的荡然无存。不出意外的话,窝阔台王爷很快就要在全体拥戴下登上汗位了。 他们负责联络的人,只有可能是玛蒂法,但是玛蒂法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即使是玛蒂法没有消失,自己能到脱列那哥夫人身边去抓她的侍女么?抓不到玛蒂法,自己就没有任何证据,也就无法洗刷大诺颜的嫌疑。 即使自己掌握了证据又如何?难道能把真相当众公布出来,那将置窝阔台王爷于何地?逼死他么?那会让蒙古陷入分裂和内战,毁灭成吉思汗的事业,自己敢于承担这历史责任么? 巴根台苦笑一声,即使自己拿到了全部真相,也奈何不得他们。不仅如此,还必须守口如瓶,为了黄金家族的荣誉,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甚至不能向拖雷大诺颜禀报。正义的代价太高,自己和蒙古都承受不起啊。可笑自己还试图改变历史,自己真的低估了他们啊,他们是不择手段的人,比战场上挥舞着刀枪的敌人更加可怕。 耶律楚材肯定是策划者,但是他还指使不动玛蒂法这样的世家子。毕竟他的父亲答失蛮-哈只不是和成吉思汗一起喝过班朱尼湖水的人,除了脱列那哥夫人,没有人能让她做什么。而她的父亲就在夫人手里,也由不得她不干,即使牺牲他们之间10几年的感情。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脱列那哥夫人,巴根台已经可以基本确定。 那么窝阔台王爷知道内情么?这是太难回答的问题。从王爷的为人和这些天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不知情。如果真的是在窝阔台王爷在背后指挥这一切,那他也是太高明的戏子了,巴根台不相信成吉思汗的儿子会做如此卑鄙的事情。当然,这更是出于感情,而不是理智做出的判断。 要下令特种兵杀死玛蒂法么?悄无声息的让她消失不费吹灰之力,她无情的背叛了他。如果仅仅是这样,还可以原谅她,她曾经给过他无尽的爱。可是她坑害的是大诺颜,这比拿刀子刺他的心还疼,她在践踏他的感情、尊严和荣誉,她实在是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巴根台已经从最初的狂怒中冷静下来,她无非就是一枚棋子,毫无反抗命运的能力。无法战胜对手,却拿一个被利用的人泄愤,算什么好汉!唉,算了吧,留她一命吧,我又何尝不是他们博弈中的一颗棋子。再往深里想,三王爷和大诺颜,又何尝不是那些野心家的棋子。 “查!阿爸,不查出幕后黑手,大诺颜的嫌疑就永远洗不清。我就不信他们有三头六臂,能逃脱特种兵的追查!”兀良哈台愤愤的说道。 那日松摇头说道:“不!这个事情疑点太多,内幕太深,深入下去对我们不利,更不利于黄金家族的团结。” 兀良哈台懊恼的一甩手,说道:“那日松大叔你总是胆小怕事。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们忍气吞声只会让恶人逍遥法外。” 巴根台阴郁的说道:“你那日松大叔说的对,这不是胆小怕事,是维护大局。那日松安达,你就负责调查这次刺杀事件吧,结案要让各方都过的去。你们也不能光围着我转,兀良哈台,你和努桑哈要暗中帮助察罕诺颜做好警戒工作。这里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凶险的事情。” “是!长官!” 回到巴根台的大帐,苏勒哈尔正陪着拔都王爷说话。巴根台伤重,那日松和兀良哈台搬了把大椅让他坐下。对拔都殿下,巴根台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是最坚定的拖雷派。出了这种事情,断送了大诺颜的汗位,难道还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昨天晚上,大诺颜分别找我和斡赤斤王爷谈了。现在这种情况,看来我也只能支持窝阔台王爷了。如果我所料不错,斡赤斤王爷也只能支持他。你这个蠢货,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大诺颜!为这么可笑的事情丢掉汗位,你难辞其咎!”拔都王爷的脸阴沉的像不尔罕山上的迷雾。 巴根台强忍伤痛,起身单膝跪地行礼,说道:“殿下,出了这样的事情,责任都在我一人。我请求跟你去钦察作战吧,让我去打突厥蛮,不里阿尔人,撒哈辛人,斡罗思人,打谁都行!我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给大诺颜带来的麻烦太多了。” “胡说!”拔都勃然大怒,把手中的银碗直接扔到地上,碗中的奶茶溅的一地都是。“大诺颜最艰难的时候,你居然敢离开他身边,难道你忘了先可汗的嘱托么?!你这个蠢货!” 他看了一眼那日松等人,指着大帐内的奴隶和亲卫喝道:“你们都给我出去!我和巴根台有话说!”那日松一言不发,挥手命诸人退下。 拔都走到巴根台面前,低下头盯着巴根台的眼睛,阴森森的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你是成吉思汗的士兵!是拖雷大诺颜的战士!这是长生天降临给你的使命,你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大斡尔朵!难道你敢违抗么?” 拔都的口气和着唾沫星子喷到巴根台的脸上,巴根台只能低头不语。 良久,拔都才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你以为事情就结束了么?你想的太简单了,事情刚刚开始。窝阔台王爷即便是继承了汗位,他要做什么,没有大诺颜的支持,就什么也做不成。你想,他背后那个恶毒的婆娘能容忍这个局面么?他们能使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谋取汗位,他们就同样会使用卑鄙的手段除掉他们权力路上的绊脚石!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巴根台惊恐的抬起头,看着拔都说道:“不可能!黄金家族绝不会自相残杀!” “蠢货!你以为权力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么?哪个权力背后没有无数条人命?现在大诺颜正在和窝阔台王爷谈条件,大诺颜拥戴窝阔台王爷是有条件的。 首先要扩大和稳固阿姆河行省的公共领地,派大诺颜部将绰尔马罕率军三万,彻底平定札兰丁,如果有可能的话,相机攻取巴格达和小亚细亚,占领整个大食和小亚细亚地区,建立蒙哥或者忽必烈殿下的兀鲁斯。 其次,要派阔阔台和速阿歹率军三万,助我攻取德尔河流域,完成朮赤大王爷的未竟心愿。如果一切顺利,窝阔台王爷要助我攻占整个斡罗思地区,建立我自己的金帐汗国。 我想,现在这个形势,由不得窝阔台王爷不答应。但是他背后那个恶毒妇人一定不满意,她一定不希望她那个阴险的儿子贵由,继承一个号令不出大斡尔朵的汗位。那女人疯了,不知道哪个邪灵控制了她的心,她要除掉大诺颜难道是不可能的么?” 第三十三章 登基前夜 巴根台终于不再抱任何幻想了,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成吉思汗临终嘱托自己保护大诺颜。(..info)亲情和利益,有时候是一对矛盾体,如果不能平衡,那么就会有骨肉相残。在这个时候,就需要自己来保护大诺颜的生命安全了。 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别人?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勇武过人,在特种部队威望无双。更因为自己是个单纯的军人,在保护大诺颜的同时,不会伤害其他黄金家族。成吉思汗为了维护他的事业,他的子孙,真可谓是处心积虑,谋划深长。今生有这样的长官,也算是没有白来这个时代一回。 巴根台看着拔都王爷,说道:“多谢王爷教诲,我知错了,是我一时糊涂,看的不明白。我向长生天立誓,今生我不会离开大诺颜身边。” 拔都笑了笑,说道:“这就对了,保护好大诺颜就是保护了我。你不是糊涂,你也不是蠢,你是太善,善有时候就是傻啊。成吉思汗说你秉性很像我阿爸朮赤大王爷,他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巴根台环顾四周,忽然发现真能商量点事情的,只有这位尊贵的王爷了。他英明,直率,果断,无所畏惧,让人信赖。他谨慎的说道:“如果窝阔台王爷答应了大诺颜的条件,表面上看似乎我们的实力更强了,但是有一个问题,如果和南线的金国发生战事,大诺颜兵力从何而来? 简单算一算,在西线的战略进攻,削弱了大诺颜6万精兵。他麾下的先可汗1万怯薛军也是必须要归还新汗的,嗯,还有察罕诺颜的1千可汗亲卫。那么大诺颜能够指挥的嫡系部队就只有3万铁骑,最多再加上窝阔台王爷的1万精兵,我们蒙古精锐只有这4万余人。其他都是汪古部,或者汉军刘黑马、史天泽和萧札剌3万户,还有就是塔思国王部下的1万轻骑兵。那些归降的契丹军,乣军战斗力太差,只能用于守城,无法用于野战,只能忽略不计。 而我们的敌人,仅在潼关的完颜合达部,就有20万大军,在整个关陕地区,至少有30万人。河东地区的依剌蒲阿部也有6万之众,在黄河北岸的潞州和卫州,武仙部也有8万人。在以济南府为中心的黄河下游防线上,还有5万人。如果算上金国黄河以南的卫戍部队,大约在50万左右。如果新汗逼迫大诺颜南下攻金,我们哪儿来的胜算啊!” 拔都王爷微微一笑,说道:“这就是你要做的,你要劝说大诺颜,无论如何不能南下攻金。那是非常危险的,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会削弱大诺颜的实力。 目前金国局促于河南一隅,处于我们蒙古和宋国的南北夹击之中,他总共才有多少人口钱粮?维持这么多的军队,焉能持久?我们拖他几年,会把他们拖的民穷財尽,民不聊生,那个时候才是我们大举攻金的时机。现在,我们以小股部队不断南下骚扰他们,是最正确的狼群战略。 我再嘱咐你一句,我不可能长期呆在大斡尔朵,大诺颜的很多事情都要靠你来提醒帮助。如果我所料不错,新汗背后的人,为了削弱大诺颜的实力,是一定会鼓噪攻金的。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拖雷大诺颜挂帅出征,不行的。如果实在顶不住,一定要让新汗亲自出征,大诺颜不能出这个头,这会给恶人提供陷害他的机会。” 巴根台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拔都像想起什么一样,说道:“还有,大诺颜耿直坚定,如果有什么事情你无法劝说他,就去找唆鲁禾贴尼可敦。夫人英明决断,懂得进退,是女中英豪,从不糊涂。她深得大诺颜信任,如果话从夫人嘴里说出来,大诺颜会认真考虑。” 巴根台腿部的伤隐隐作痛,他思考着拔都王爷的话,越来越觉得有理。他沉思着问道:“明天就要安排窝阔台王爷的登基了吧?我要不要出面?” 拔都阴沉着脸,说道:“最迟后天吧,我想谈判今天就会出结果。你当然要出面,就算是死,你也要给我死在登基仪式上。这是一个姿态,你敢不向新汗效忠么?如果你先完了,你怎么保护大诺颜?” 看巴根台神色黯然,拔都安慰的说道:“尊严和荣耀,未必一定要坐在那个位子上才能够得到。蒙哥、忽必烈他们在你的**下成长的很快,英气勃勃,也许权力的巅峰在他们身上吧,如果我活着,我一定会帮助他们。争斗才刚刚开始,你以为什么都完了么?不,这才刚刚开始。 新汗没有成吉思汗的威望,没有可能一言九鼎。只要大诺颜的实力超群,新汗就永远坐卧不宁,而大诺颜也随时可能取代新汗的地位。新汗对大诺颜的削弱,和大诺颜不断抗争增强实力,永远是争斗的主题。这是政治,与感情无关。 努力吧巴根台,还有蒙哥、旭烈兀、忽必烈、阿里不哥他们,为他们创造机会吧。沮丧没有意义,振作起来吧,我们的草原雄鹰!实力才是一切,如果没有实力,那个位子终究是虚的。” 谈话就在这样坦率,或者说**裸的气氛中进行着。巴根台观察到,拔都王爷内心并不平稳,经常站起身来来回走动。有的时候,与其说拔都殿下在和巴根台袒露内心,不如说他在鼓励他自己。巴根台知道,他在焦虑拖雷和窝阔台的谈判结果,其实他内心并不自信。 事情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其他的无非是一些废话。巴根台吩咐摆酒,就在他自己的大帐内款待拔都王爷。巴根台命奴隶取出他提纯的中原美酒,款待尊贵的客人。命纳尔丁、常海等人,在偏帐招待拔都的随从。 特种部队在提炼酒精的过程中,也生产了少部分的烈酒,经过两次蒸馏,酒精度达到了40度左右。和马奶酒勾兑在一起,在这个时代就绝无仅有了。拔都喝了一口,呛的满脸通红,大赞好酒。 二人心情都不好,默默的边吃边喝,一直持续到傍晚。拔都哪里喝过这么浓烈醇厚的酒,没有多久就醉倒了,巴根台头昏沉沉的,但是并没有醉。他不能醉,他在等消息。 天完全黑了,拖雷大步进帐,巴根台请大诺颜坐在中间,自己在边上作陪。拖雷看了一眼躺倒的拔都,没有说话。 早有奴隶撤下残席,苏勒哈尔在帐外升起篝火,烤着喷香的全羊。边烤边切,摆在黄金大盘里给大诺颜奉上,巴根台给大诺颜倒酒。帐内气氛出奇的沉闷,大家几乎都一言不发,巴根台明白,大事已定了。 几碗烈酒下肚,巴根台问道:“是你派拔都殿下来的?” 拖雷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是啊,我想经过此事,你应该更加成熟了。有时候,你只能相信长生天的安排,我们自己的意志是微不足道的。所以,不要为挫折而痛苦,在这点上,拔都比你强。 你总是自以为能战胜命运,你自以为帮助我登上汗位才是你的职责,你自以为能挫败所有人的阴谋,你自以为你能改变天意。所以你总是感到痛苦,很少快乐。” 巴根台又给大诺颜倒了一碗酒,没有说话。大诺颜拿起酒碗,一饮而尽,说道:“新汗登基以后,你结婚吧,你需要的是女人,而不是仅仅是激情。玛蒂法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命令你不要伤害她。欺骗你的不是她,是你自己。” 巴根台说道:“我现在不想杀她了,做了恶事,自有长生天来惩罚她。从此,我对女人不再抱有幻想,过几天我就结婚。” 拖雷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大嚼着羊肉说道:“事情还有很多,你要赶紧振作起来。新汗登基以后,要移交大斡尔朵的所有财产,包括父汗的女人、营帐、怯薛军等等。” “不必如此吧,怯薛军交就交了,可是先可汗的财产是你私人的,为何要移交新汗?” “新汗登基,根基不稳。他比我更需要财产,赏赐部众,收拢人心。” “察罕的内卫也移交么?” “交,必须交。我知道你伤的不轻,但是这是大事,不能缓,登基以后马上办。” 酒足饭饱,大诺颜酒意上头,微醺的感觉让他愉快起来。巴根台递给他一把马头琴,大诺颜抚摸着马尾弦,轻轻的拉起《金色的圣山》,巴根台和着琴声唱起忧伤的长调: 爬不过的是金色圣山 爬过的是忧伤的歌声 骏马疲惫在惆怅的旋律 壮志耗尽于心灵的跌宕 只有思念与企盼凭着歌声 使我投进母亲的怀抱 。。。。。。。。。。 第三十四章 窝阔台汗 拖雷监国二年(1229年)冬十一月十六日豁尔豁纳黑川 天阴沉沉的,飘着零星的雪沫子。风不大,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锋利,空气中弥漫着篝火的味道,积雪中顽强探出头来的枯草,随风摇曳。从金顶大帐延伸出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中间留出了最尊贵的通道。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连在雪地上游荡的狗都不再嘻戏追打,卷着尾巴静等这庄严的时刻。 第一场白毛风还没有来到豁尔豁纳黑川的时节,崭新的蒙古帝国第二位大汗诞生了,他就是伟大的窝阔台大汗。淳朴的草原牧人不懂得权贵们的游戏,他们心中只有期盼和庄严。2年多了,伟大成吉思汗的继任者终于出现了,将带领他们走向光荣和幸福。 远远的,一队雄壮的骑士逶迤而来,如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铁甲铿锵,战马的铁蹄践踏在雪地上带起一片片的泥草,沉重的如同战鼓敲到人的心头。当先的两名甲士高举苏鲁锭长枪,黑色的是哈剌苏鲁锭,那是战争与力量的象征,白色的是查干苏鲁锭,象征着和平与权威。 甲士的后面,当先的是窝阔台王爷。在窝阔台王爷后面半个马头,拖雷大诺颜、察合台二王爷和斡赤斤王爷紧紧随侍在他左右。拔都王爷率领其他蒙古王公和军队将领跟在后面,察罕诺颜的1千亲卫簇拥着他们,旌旗招展。在特种部队的严格训练下,这些骑士更加剽悍敏捷。 离大斡尔朵大约2里之地,军队形成纵队,如江海汇聚成溪流,从人群中间的通道通过。“来了,来了。。。。。。”成千上万的蒙古百姓互相低声提醒着,纷纷跪倒,上身匍匐在地,双臂前伸。如同风吹倒了茂密的森林,无数的牧人跪倒在成吉思汗的继承者无上的权威之下,无声无息。.info[]窝阔台面色冷峻,直视着前方,在大军的护卫下按辔徐行。 巴根台伤重,让部下把他绑在战马上,也在窝阔台殿下身后的滚滚洪流中。不管争夺汗位的失败带给他多少痛苦,但是在这一刻他的心中没有嫉恨,没有失落,没有伤感,只有对蒙古伟大的无限崇敬。他知道,蒙古的事业才刚刚开始,如初升的朝阳。在窝阔台大汗的带领下,苍狼的子孙将进一步走向世界,直到尽头,直到落日的地方。 “窝阔台大汗长生!”一个跪伏在地的老人挺起上身,双手伸向苍天,雪沫子飘落到他的脸上,掩不住他眼中神圣的光辉。巴根台远远的看着他,风雪堆积在他破旧的老羊皮袍上,黝黑的脸上皱纹如同刀削一般。不知怎么了,他忽然想到了珠岚阿妈,想到了孟和大叔,想到了老萨满巴图,眼睛湿润了。 大队人马缓缓接近金顶大帐,诸宗室贵人伺候窝阔台下马,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他登上大帐高台。窝阔台走上高台,停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他风雪中的人民,目光说不出的深沉。巴根台想,他也没有胜利的豪情啊,只有对命运的服从与恭顺。如果是大诺颜站在那个位置会怎么样?他一定会说些振奋人心的话吧,但是窝阔台王爷不会。 诸贵人鱼贯进入金顶大帐,巴根台在速不台和那日松的扶持下也跟着走了进去,特种部队有资格进入这个核心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人。 分尊卑落座,能容纳5百人的大斡尔朵也坐了大半。窝阔台王爷、拖雷大诺颜、斡赤斤王爷、察合台王爷和拔都王爷坐在中央,诸宗王坐在右侧,诸妃主坐在左侧。.info[]待众人坐定,耶律楚材站起身来,说道: “诸位王爷,黄金家族的子孙们。昨日我仰观天象,紫薇发亮,与七杀同宫,主智勇兼济,勇于任事,正是帝王登基吉日。请窝阔台王爷秉承先可汗遗命,于今日登基,上众汗之汗尊号。” 窝阔台照例推辞逊谢一番,以拖雷大诺颜、察合台王爷和斡赤斤王爷为首的宗王反复劝进,窝阔台王爷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察合台王爷和斡赤斤王爷搀扶着窝阔台坐上中央的鎏金大椅,拖雷大诺颜手捧金碗,奉盏敬酒。拔都王爷为首的其他宗室诸王,和大帐内的将领和谋臣,帐外千千万万的军队和百姓,同时脱帽,把腰带搭在肩上,向窝阔台大汗行跪礼,九拜而止。 大诺颜代表蒙古百姓说道:“我的可汗,只要你的后人尚存一块肉,投之草中而牛不食,置之油脂之内而狗不食,我等誓不以他人之子座在你的宝座上。” 帐内诸贵人齐声说道:“大诺颜的话就是我们想说的话。” 窝阔台点点头,接过金盏,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这就代表他接受了蒙古人民的劝进,成为了全蒙古的可汗。帐内外欢呼一片,豁尔豁纳黑川如同爆炸了一般,牧人的欢呼响彻云霄,经久不绝。 欢呼声中,窝阔台带领帐内众贵人走出大帐,面对太阳的方向虔诚跪倒。成千上万的牧人跟着大汗重新跪倒,行三拜跪礼。 礼毕,窝阔台扫视了高台下的百姓一眼,仍然没有说话,转身进账。重新落座,窝阔台大汗终于开口说话:“蒙古的百姓们,长生天的气力赐给我们一个蒙古帝国。但是这不是我的帝国,是成吉思汗的帝国,我守护的是他的土地与荣耀。明天日出的时候,我们要大祭成吉思汗三天,诸诺颜统将要精选美女40人,骏马200匹,侍奉成吉思汗于地下。 我遵从的,是成吉思汗的扎撒,所有的人都不能违背成吉思汗的法令。我同样遵从长生天的意志,长生天是仁慈的,她怜悯可怜的人。所以,我决定成吉思汗升天之后的罪犯一律赦免。在我的治下,只有这一次,长生天不会给罪犯两次机会。 汗国初定,礼仪简率,怎么能明长幼,知尊卑?从今天开始,要订立制度,使诸王、诸诺颜、诸哈喇出、诸孛斡勒知尊卑上下,廉耻礼节。 国家草创,诸统将,诸达鲁花赤,诸地方长吏自专生杀,无视断事官裁决。百姓稍不如意,刀锯随之,甚至全家罹祸,这岂是成吉思汗手订扎撒本意?蒙古汗国治下,绝不允许擅自杀人者,一定要禁绝。 国家养兵百万,征服天下,养官吏,牧民四方。岂能没有算赋?扎撒黑说的明白,除了教士学者,百姓都有纳税义务,今后要厘定清楚。我意西域以丁计税,中原以户计税,蒙古以牛羊马计,值百抽一,不足者不论。 国家之赋税,非供养我一人,要用这些钱粮造福于民。要设置仓库,以备灾年,救扶百姓。要设置驿路驿站,以供使臣之用,广开东西商路,互通有无。” 察合台王爷说道:“大汗英明,我意命耶律楚材把大汗训诫和谕旨整理成文,详细规划,颁布实施。” 窝阔台说道:“正和我意,就有劳晋卿先生了。” 耶律楚材说道:“臣自当谨尊大汗圣谕。” 窝阔台大汗笑道:“今日不是商议政事的时候,应该是幸福和欢乐的一天。牙剌瓦赤和粘和重山,我命你二人把大斡尔朵的财富,除了我们现在使用的,全部送给诸王将士和蒙古百姓,让我们的草原永远不再有贫穷和痛苦。” 牙剌瓦赤和粘和重山眼睛都直了,牙剌瓦赤问道:“大汗的意思全部?” 窝阔台说道:“当然是全部,除了我们使用的,一个不剩,全部送出去,人人有份!” 二人没有说话,那可是半个世界的财富啊!丝绸绢帛,金银器皿,奇珍异宝堆起来像一座座的山,充斥整个和林城。拖雷监国的时候,一匹绢帛都不敢使用,大汗即位第一天就全部送人?大汗是高兴糊涂了吧,这个命令还是暂缓执行吧。 窝阔台大汗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神色一肃,说道:“难道你们敢不执行我的旨意么?莫非你们认为可汗的刀不是用来杀人的么?” 牙剌瓦赤惶恐的说道:“我们当然会执行可汗的旨意。” “马上去办,现在就去办!” 窝阔台目送二人出账,耶律楚材站起来说道:“大汗,自从木华黎国王经略中原,到现在我们已经稳固控制了黄河以北10路之地。我意派重臣设10路课税所,每年可为我蒙古汗国提供至少50万白银,300万匹布帛,足以保证军需。这个事情也要马上办了。” 窝阔台大笑道:“晋卿先生,天下之大,诸事繁多,哪里有一天能办完的?我说过,今天是幸福的一天,这些事情就先放一放,摆上珍馐美酒,让大宴现在就开始吧!” 第三十五章 荣耀大婚 窝阔台大汗登基所谓的仪式很简单,但是交代下来的事情并不简单,仅仅交接大斡尔朵的财货账目,就持续了一个月之久。巴根台拖着伤腿,带领拖雷帐下的必阇赤一项一项的移交,移交一项就送出去一项。金贵的东西送给诸王宗亲,粮食、皮货、布匹、铜铁、牛羊、木材家具等等送给百姓。 怯薛军早已远远撒出去,通知远近牧人。百姓们驾着勒勒车,牵着骆驼,骑着马一群一群从远方来到豁尔豁纳黑川,忙忙碌碌的往家里搬东西,风雪阻挡不住牧人心中幸福的火焰。窝阔台大汗每天都要来看看欢天喜地的百姓,所有的人都爱戴他,大汗的慷慨仁慈之名传遍了草原。 等军队和属民移交完毕,已经是来年春天了,东风吹来,积雪融化,万物复苏了。巴根台的伤也好利索了,婚礼也要办了。 托娅和海春的双亲都不在了,珠岚阿妈远在千里外的扯客扯连草原,年老体弱,根本无法长途跋涉。女方的亲友不多,只有嘎尔迪一家,巴根台也只有苏勒哈尔一个兄弟在豁尔豁纳黑川。唆鲁禾贴尼夫人请大萨满晃兀尔权做女方的长辈,自己和拖雷大诺颜权做巴根台的长辈。阿剌海别姬做了女方的证婚人,拔都王爷做了巴根台的证婚人,那日松夫妇赞礼。 巴根台和托娅、海春都是贫贱出身,不想把婚礼办的奢侈繁琐。婚礼的前一天,两个女人按照巴根台的吩咐,把锦绸剩料裁成巴掌宽,3尺长的窄条,制成美丽的哈达。巴根台打算用后世尊贵的礼节,招待远来的客人,这是草原人家的第一次。 窝阔台汗二年(1230年)春二月初六豁尔豁纳黑川 2月初6一早,帐下奴隶伺候巴根台换上吉服,准备出发接亲。穿了半辈子特种兵制式军装,这宽大的皮袍还真不习惯。这一年,巴根台33岁,当年的狼性少年正在步入中年,消瘦的少年早已变成雄壮的大汉。艰辛的磨难、权力和尊荣让他全身都充满了贵人的威严,浓黑的胡子遮住了半边脸,狼一样的眼睛锐利如刀,金黄的面孔在春天的朝阳下闪着金属般的光芒。 拖雷大诺颜和拔都王爷进到大帐,巴根台刚刚穿戴完毕,赶紧跪倒向二位尊者行礼。 大诺颜笑呵呵的拉起他,说道:“今天你是新郎,就不必拘礼了。”他拿起毡帽戴在巴根台头上,点点头,说道:“嗯,像是我的那可儿了。不知不觉我的猎鹰已经长的如此雄壮了,要大婚了,我也老了,时光真快啊。” “大诺颜风采如昔,雄武天下无双。” 拔都王爷大笑着说道:“当年的小狼崽也会恭维人了,不过这话大家都爱听。走吧,接亲的队伍都等不及了。” 走出大帐,接亲的队伍居然数百人之多。有他的特种部队部下,帐下参谋军官和必阇赤,封地的诸百户诺颜,军中好友,还有一些宗室贵人,唆鲁禾贴尼夫人和几位尊贵女眷的锦车也在队伍当中,大家都来祝福他。速不台扯着嗓子高喊:“看啊!咱们的新郎官出来了!新鲜的像剥了皮的兔子!”众人哈哈大笑,连大诺颜都笑了。 纳尔丁伺候他主子和诸贵人上马,大队人马出发直奔10几里外的新娘营帐。蓝天白云,东风拂面,天气真好啊,草原天高地阔,美如天堂。大家有说有笑,互相调侃,欢乐的气氛笼罩在队伍上空。 巴根台精神一振,几个月来的郁闷一扫而空。要大婚了啊,蒙古人像这么晚结婚的除了他绝无仅有了吧。到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托娅和海春的可贵,他其实早就把她们当作了家人,离开她们是不可想象的。那么他爱玛蒂法么?她的美,她的激情,她的神秘曾经带给他多少欢乐啊,可是她与海春、托娅终究不同,好像自己和她只有**,没有亲情。可是为什么我总是割舍不下,大婚的日子仍然不能忘记她。 10几里的路程对于大队骑兵来说转瞬即到,远远的,看到新娘的营帐外全是人群,黑压压不知道有多少。巴根台怎么也想不通,蒲察柳眉哪里找了这么多人作为新娘亲友。 接亲的队伍在毡帐外纷纷下马,蒲察柳眉、嘎尔迪、晃兀尔、薛塔拉海和鄂思麦里代表两位新娘的亲属,像每一位接亲的客人敬献哈达,然后敬酒。最后全体在拖雷大诺颜的带领下,敬拜长生天,洒酒为礼。礼毕,大帐外一片欢腾,纷纷鼓噪要巴根台进账接新娘。 只听帐内其木格额格其的歌声传出来:“远方的客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速不台笑呵呵的大声唱道:“我们是为办喜事而来,要接走美丽的新娘。” 其木格在帐内唱道:“新娘有斡难河畔最好的宴歌手,新郎有没有草原的祝词人?” 阿剌海别姬也在帐内大声唱着:“要对诗呀要对歌,要比箭呀要赛马,射箭赛马输给咱,休想把姑娘娶回家!” 兀良哈台唱道:“新郎请来了不尔罕山上的祝词人,古往今来无所不知。新郎是人间大勇士,可汗帐下立功勋。” 帐内又唱:“男婚女嫁从何而起?人类之父从何而来?谁又是人类之母?” 拖雷大诺颜唱道:“自从长生天生先父先母,人类大树从此发芽。 包古拉吉是人类之父,布拉勒吉是人类之母。 包古拉吉的右膝,生出三百六十一男娃。 布拉勒吉的左膝,育成三百六十一女娃。 男娃抚养成人,让他娶妻成家,接续套瑙上的香烟,使祖业兴旺发达。 女娃培育成人,把她嫁到婆家,牵起拉不断的裙带,使合家富贵荣华。” 。。。。。。。。。。。。 激烈的对歌持续了很久,新郎才被允许在几位尊贵客人陪同下进账,嘎尔迪引导巴根台拜谢了晃兀尔、阿剌海别姬等新娘长辈。巴根台献哈达,敬酒之后,晃兀尔吩咐开宴,这就是接亲的第一个求名问属宴会。这可不是一般的喜宴,这是草原英雄巴根台的婚宴,帐内帐外赴宴的人成百上千,都在欢歌笑语,饮酒对歌,祝贺新人。 托娅和海春盛装而坐,其木格和几位老额吉忙乎了一夜,把她俩打扮的美颜异常。巴根台坐在他们中间,接受客人的轮流敬酒。 正在喜气洋洋的忙乱不堪,忽然帐外一片大乱,夹杂着惊呼。兀良哈台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跪地喊道:“大诺颜!拔都王爷!阿剌海别姬!阿爸!大汗亲自率着无数的人来参加喜宴了!” 帐内的喧嚣忽然沉寂下来,紧接着爆发出狂热的欢呼。拖雷等带着新郎新娘,及其帐内亲友赶紧走出大帐。只见从西边的天边滚滚而来大队人马,翻翻滚滚一眼望不到边,怕没有上万人!有骑马的,有驾车的,有步行的,绝大部分都是贫苦的牧人。 不一刻,为首的窝阔台大汗在察罕亲卫队的保护下来到喜宴营帐,翻身下马。拖雷、拔都、晃兀尔、三位新人和阿剌海别姬带领参加喜宴的人群一齐跪倒,迎接大汗。窝阔台大笑着说道:“不必多礼,我是来参加我的救命恩人的婚宴的,蒙古的百姓们也来为他们的英雄祝福。新郎新娘在哪儿啊?还不过来让我看一看。” 巴根台等赶紧走上前去,重新见礼。窝阔台大汗扶起他们三人,感慨的说道:“巴根台,你13岁就开始伺候父汗。为我们蒙古冲锋陷阵,流血流泪,立下无数的功勋,殚精竭虑,谋谟将来,30多岁都没有成家。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人生最幸福的时光,我怎么能不参加。你看看我的身后,这千千万万的百姓,都为祝福你们而来,难道你就不该请我们喝碗喜酒么?” 巴根台感动的嘴唇都颤抖了,他说道:“大汗!百姓生我养我,成吉思汗给了我国家,你给了我荣耀,草原的恩德我就是死了也无法报答啊。” 拖雷大诺颜笑道:“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啊死的。不过大汗,这么多人参加喜宴,要把我们的草原英雄吃穷了啊。” 窝阔台大汗哈哈大笑,说道:“大诺颜,我怎么能让我们的草原雄鹰被这么多人打秋风,你们看!”他往后一伸手。 啊,在远来的牧人后面,赶着无数的牛羊,遮天蔽日,漫野而来。草原英雄巴根台的婚礼,已经变成了一场草原盛宴。 托娅和海春互相紧紧握着手,享受着这无上的荣耀,泪水横流。托娅的眼前,是那个奔腾在山间深谷的狼性少年;海春的眼前,是那个挣扎在益都雪野的修河工人。啊,他们的丈夫,这个挣扎在苦难中的雄杰,终于走到了人间的顶峰,今生有这样的男人为夫,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第三十六章 可汗之怒 盛大的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草原上点起无数的篝火,有如繁星点点。欢声笑语,响彻夜空,大帐内手臂粗的牛油火烛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夜半时分,忽然歌声响起,是嘎尔迪在高唱《沙恩吐宴歌》。这标志着新娘家中第二道宴席沙恩吐宴开始了: 南山下的柳林,是多么的壮观。 欢畅的亲族们,说着祝福的话。 这是亲人的宴席,是歌声的宴席。 是美酒的宴席,是奶茶的宴席。 是有滋有味坐也坐不够的宴席。 是说古道今、回顾祖先、赞颂圣主成吉思汗的宴席。 美好的良辰,总显得那么短暂。 请你珍惜吧,把婚宴的美酒当成圣水。 欢乐吧我们,闪光的金杯,发出吉祥的光! 阿剌海别姬也高唱起来: 紫葡萄酿制的,那一坛美酒啊, 就是畅饮十杯,也不会醉。 喜酒哟,胜过天上的圣水, 席间的人们,一起来干杯。 甜香梨酿成的,那一坛美酒呀, 就是饮下百盅,也喝不醉。 喜酒呀,比龙泉的水还清, 席间的人们,一起来干杯。 红蜜桔酿制的,那一坛美酒啊, 就是喝下九碗,也不会醉, 喜酒哟,赛过天河的仙水, 席间的人们,一起来干杯。 银香杏酿制的,那一坛美酒啊, 谁能够醉倒在,它的杯盏之下, 喜酒哟,赛过龙王的琼浆, 席间的人们,一起来干杯! 帐下奴隶纷纷撤下残席,重新杀牛宰羊,宴席重新开始。鄂思麦里托着银盘走到新人面前,一块红布盖着一块羊嘎拉哈和一块肥羊肉。鄂思麦里把象征着婚姻的羊嘎拉哈高高抛弃,引来一阵争抢,最终是蒲察柳眉抢到了。 蒲察柳眉用蒙古小刀切下盘里的肥羊肉,请巴根台吃,但是不许用手。巴根台吃的满脸满口都是肥油,引得帐内欢声一片。嘎尔迪的歌声响起: 小小的嘎拉哈,连着骨头连着筋。 只要嘎拉哈在,大腿小腿不能分。 小小的嘎拉哈,连着血肉连着心。 只要嘎拉哈在,连着男女两家亲。 。。。。。。。。。 酒山肉海,琴声歌声,欢声笑语,营帐周围方圆数里之地就是欢乐之海。这一天,巴根台,这个贫苦哈喇出的儿子,成为了草原的中心,即使是全蒙古的可汗,也掩盖不住他的光芒。喝了多少酒?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800年后高度粮食酒喝出的酒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比的。随着酒宴没完没了,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问题,就是新郎怎么喝都不醉。不过巴根台做出什么都不会令人吃惊,大英雄本来就无所不能。 巴根台很清醒,帐内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观察之下。尤其是窝阔台汗,巴根台发现他并不真的快乐,眉宇间甚至隐隐有怒容。什么事情能够使刚刚掌握了人间最大权力的人如此愤怒,即使是喜庆的婚宴,也无法消除心头的怒火? 慢慢的,以窝阔台大汗为中心,拖雷大诺颜、拔都王爷、阿剌海别姬、耶律楚材形成了一个小圈子,他们有意无意的远离人群,谈谈说说,表情严肃。巴根台知道发生大事了,作为草原儿女,即使是娶亲的日子也不能对蒙古的安危荣辱不闻不问。 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手捧酒碗,双臂敬献给窝阔台汗。窝阔台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举起酒碗一饮而尽。(..info无弹窗广告)巴根台问道:“我猜斡骨乐回来了,带回了不好的消息。” 窝阔台说道:“不愧是巴根台啊,你说的一点不错。” 他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登基的第二天就派斡骨乐去金国,命阿勒坛汗小儿投降,我考虑饶他一命,包括他们完颜家的族人。我新登汗位,不愿大开杀戒,增加罪孽。 没想到斡骨乐连阿勒坛汗人都没有见到,就被依剌蒲阿扣在军营了。我一直以为他被杀了,其实没有,昨天他回来了,告诉我依剌蒲阿和完颜陈和尚刚刚在大昌原又击败了赤佬温,庆阳已经被他们又一次解围了。 我猜依剌蒲阿是为了不让我们得知金军的计划,才把斡骨乐扣下的吧。赤佬温在一个地方连续犯了两个错误,可谓愚不可及。我听大诺颜说过,你早就不同意他的围庆阳,打援敌的计划,他就是不听。他老了,成就了依剌蒲阿、完颜合达、杨沃衍、完颜陈和尚这一批人的威名啊。”窝阔台苦笑一声,酒碗向旁边一伸,一个奴隶马上又给斟满。 窝阔台没有喝,端着酒碗,冷笑一声说道:“可恨依剌蒲阿命斡骨乐向我传话,言辞悖慢,狂妄以极。他是欺我新登汗位,奈何他不得,巴根台,你意如何?” 巴根台刚要请战,猛的看见拔都严厉的眼神,忽然想起他们在窝阔台大汗即位前一晚的谈话,话到嘴边却咽到了肚子里。他迟疑了一下,说道:“一切唯大汗之命是从。” 窝阔台笑道:“巴根台也学会滑头了啊。不过你的谨慎是对的,金人兵力极强,占据山河之险,不可轻敌啊。” 阿剌海别姬说道:“我们和他们仇深似海,早晚要打,我看晚打不如早打。不打则已,打则必灭国而止,为大汗立威。我在漠南,可以为大军提供支援。” 拖雷说道:“是啊,河东两路我们只能控扼大同,在京兆诸路我们始终出不了延安府,再过两年,难说我们现在控制的地方会不会被金人蚕食。拖的越晚,局势对我们越不利。忠孝军是他们最强的一支重骑兵,2年前不过数百,现在已经有了7千之众。如果说前年击败赤佬温算是运气的话,现在他们是真有实力和我们在野战中争雄了。再拖下去,他们有了2万、3万,就真是我们的大麻烦了。” 拔都不置可否的说道:“我的兀鲁斯地广人稀,三面皆敌,已经无法再签新军了。”摆明了不参与的态度。 耶律楚材看着拔都,说道:“前年死大将刘德仁,去年死大将攸兴哥、李伯温,赤佬温两次败北,难道你不怕成吉思汗的威名堕在我们手里么?” 拔都王爷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眼看窝阔台大汗神色不豫,巴根台问道:“二王爷是什么意思?” 耶律楚材说道:“二王爷气的不轻,力主灭金。可是他也要防备札兰丁,成帖木儿无能,綽尔马罕孤军深入,他这个大后援不能轻举妄动啊。” 窝阔台把酒碗重重的放下,说道:“趁着诸王公统将都在汗庭,我意巴根台大婚之后,就召开库里台大会,我要亲征金国!。诸兀鲁斯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有粮出粮,跟金人决一死战!” 巴根台暗叹,政治博弈就是这样,想什么都如意是不可能的。事情永远也不可能像想象的那么好,也不会像想象的那么糟。这固然是两国相争,其实这同样是一场蒙古内部的政治博弈。大诺颜希望通过西征来扩大他和拔都的领地和实力,进一步增强在蒙古权力中心的话语权。 而窝阔台汗同样以进攻金国,来限制和削弱大诺颜的实力,增加自己的影响和威望。拖雷大诺颜真是正直啊,拔都王爷能看明白的事情,难道大诺颜看不出来?但是在大是大非上,大诺颜从来都是公而忘私。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众人略事休息。天亮时分《报时歌》响起,接亲和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直奔大斡尔朵巴根台的大帐。庞大的队伍围绕着巴根台的军帐饶了三圈,然后是祭天、祭灶神、祭圣主成吉思汗的仪式,接着窝阔台汗宣布喜宴开始。这一天才是大婚的正日子,盛大的婚宴又开始了,宴会一直持续了3天,人们才陆陆续续的散去。 巴根台结亲了,成了有家的人,这样的婚礼没有什么不满意的,除了珠岚阿玛和巴尔虎草原的乡亲无法到场。为了弥补这个遗憾,苏勒哈尔每天都派快马向老额吉禀报婚礼的情况,虽然远隔千里,也渴望用这种方式,让老母亲和他们一同感受巴根台的幸福和荣光。 但是巴根台明白,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大规模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他不知道等待蒙古和金国的是什么,等待大诺颜和自己的命运将是什么。不过他并不担忧,大诺颜说的对,一切让长生天来评判吧,长生天保佑正义的人。 努力奋战,服从命运的安排,不必担忧,更不要抱怨。这是草原古老的智慧,这就是为什么草原人家生活在饥寒痛苦之中,却远远比那些温暖富贵的民族快乐的多。 巴根台懂得了,他平静的享受着新婚的快乐,等待着不可知的命运把他带到任何地方。 第三十七章 铁桶之阵 “这东西叫沙盘?” 窝阔台饶有兴趣的指着特种兵参谋们制作的大比例沙盘模型,整个北中国形势一览无余。.info这是蒙古可汗在特种部队参谋总部召开的一次大型军事会议,主要就是研究对金战略。 库里台大会已经确定了必灭金国的决心,紧接着就是确定战法了。拖雷大诺颜建议在特种部队总部召开会议,因为特种部队研究金国已久,有最完善的资料。还制作了大型沙盘,可以直观的看到蒙金双方的战略形势,这在当时的时代,是逆天的军事工具了。 窝阔台欣然同意,并且把那些和金军直接交过手的前线将领召到大斡尔朵,赤佬温、郭海德、史天泽、朵忽鲁等人共同研究对策。特种部队的作战室,挤挤攘攘站满了蒙古各级将领,甲胄铿锵,围绕着沙盘指指点点。 窝阔台大汗过去很少在成吉思汗的大帐,成吉思汗去世之后又是拖雷监国,在漠北草原主持全局,所以他实际上对蒙金真正的形势并不十分了解。借这次会议,即是统一各级将领思想的机会,也为窝阔台大汗熟悉军情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平台。 大诺颜笑道:“我头一次见到这东西和大汗一样惊奇。特种部队打仗有他们自己的一套,和我们不太一样。他们研究地形,仔细到一个山包,一个小村落,精细的令人发指。” 窝阔台说道:“巴根台这么做是对的。先可汗说过,我们研究战争应该像商人一样,锱铢必较。如果不是条件不够,我真想让各支部队将领都到特种部队学一学,起码把咱们蒙古各级指挥机关的参谋部门建立起来。大诺颜不会反对吧?” 拖雷说道:“我当然希望提高我们的指挥水平,但是培养一个合格的参谋人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最好是从孩子做起。巴根台他们的学校就培养了2百多个这样的孩子,将来他们都是我们的宝贝啊。” 窝阔台点点头,说道:“嗯,还是大诺颜深谋远虑啊,这个事情做的好。好了,言归正传,巴根台,你先说说形势吧。” “是!大汗!”巴根台拿起一根长木棍,指着沙盘说道:“目前金军围绕黄河防线,形成了4个大的战略集团。以京兆府为核心的关中集团,防御黄河上游,由完颜合达统帅,兵力在20万人左右。 以卫州、潞州的恒山公府所部为河东战略集团,由武仙统帅,兵力大约8万人。他们背后,过黄河就是金国京城汴梁城。目前,在汴梁周边百里之地,堡寨纵横,已经形成了一个完备的防御体系。 联接这两大战略集团的,是潼关及其北部的河中府,可以称为潼关集团,兵力大约10万人,由依剌蒲阿统帅。潼关集团除了支援他们东西两路的战场,还掩护着从小关、蓝天关突入河南的道路。 在千里河防的右翼,是济南集团,掩护河南汴梁的东面,兵力大约有5万人。 目前这2千余里的河防战线上,金军总兵力大约45万人,其中能够抽调的机动兵力,大约在25万到30万左右。在防线纵深汴梁附近,还有5-8万的卫戍部队,作为二线兵团,可以随时支援一线作战。.info也就是说,金军对我军防御的总兵力在50万人左右。 敌人据关河之险,兵力雄厚。完颜合达、依剌蒲阿、武仙等都是很有经验的统帅,完颜陈和尚、杨沃衍、刘兴哥、高英、樊泽、张惠、蒲察定住等,都是新崛起的将领,猛锐善战,我们不能轻敌啊。” 窝阔台沉思了一会儿,指着沙盘说道:“从地形上看,能够供大军通行的道路只有这么几条。最西边的是从德顺州下秦州、清水,直入凤翔,向京兆-潼关方向攻击前进,打破他上游的防御体系。 或者是从延安府南下,直下鄜州、华州,在京兆和潼关之间寻求决战。再有就是从河东南下,避开他们的大兵团,先歼灭卫州的武仙部,再渡河攻汴。 再有就是从黄河下游渡河,先破济南,再从东面迂回汴梁。大诺颜,你怎么看?” 拖雷说道:“主攻方向放在济南最不现实,这一段黄河宽达30里,而且现在天气暖和,黄河下游冬季并不结冰。金军兵力雄厚,想占领一个桥头堡掩护大军渡河难上加难,架设浮桥也是天方夜谭。如果忠义军李全部能够配合我们,也许还有点希望,可惜刚刚得到消息,李全在围攻扬州的时候阵亡了。忠义军在江南遭到重创,短期内难以有什么作为了。 主攻卫州也并不容易,这一段是太行山和中条山交界地,地形崎岖,不利我骑兵大兵团展开。卫州并不容易攻占,因为卫州背靠黄河,从汴梁来的物资和援兵顺着黄河岔渠可以源源不断的支援卫州,我们困不住它。而且在我围攻卫州之时,如果关中之敌倾巢来援,我军将会在不利态势下与敌决战。去年秋天,我们围攻过卫州,没有成功,不能小看武仙啊,他们是有战斗力的。 成吉思汗24年,先可汗在西夏兴中府未下的情况下,果断从积石州、秦州、清水东下,围攻凤翔。这是最西边的一条路,我们攻克西夏之后,这条路上已经不存在政治上的障碍了。当时我军可谓迅雷不及掩耳,那个时候金军在关中并未形成坚强的防御体系,这本来是最好的机会,我们完全有可能一举攻克京兆府。可惜先可汗升天,我们丧失了这个机会。 我监国的时候,不断派小股部队突袭颁州、陇州、泾州,情况已经很清楚了。金军已经在这里形成了强大的防御体系,杨沃衍这两年把这里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如果我们强攻不下,关中援敌会迂回到我们背后,切断我们的退路,到时候就是我们考虑突围,而不是攻克凤翔的问题了。 如果我们从延安府南下直接攻击京兆,我们会遭到从潼关和凤翔两个方向的夹击。到时候我们顿兵坚城之下,与敌两面的强大兵团作战,我很不乐观。 无论怎么样,我们都面临着潼关问题,攻不下潼关,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窝阔台轻微的摇摇头,看来对金国摆出的这个乌龟壳,他也很头疼。良久,他问道:“阔阔,我记得你在成吉思汗24年曾经从蓝田关东下,攻克商州,突入朱阳、灵宝、卢氏一线,等于是突破了河防。你认为,我们有没有可能不攻京兆,直接绕道蓝关?” 阔阔看着沙盘,说道:“当年金国在关中的防御体系还没有形成,防线根本就没有纵深。我突入他们腹心之后,蓝关以东兵力极弱,所以给了我突入河南的机会。但是我后援不济,加上先可汗升天,不得不退兵。 现在再想重现当年那一幕恐怕不太可能了,金军在关陕以南设立行省,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战区,由完颜仲德行元帅府事,厚集重兵守御,强攻天险太困难。” 说着阔阔笑了,道:“当年我趁完颜仲德和前帅奥屯兀里不方交界防务,派郭海德率5百骁骑曾经斩关而入,偷袭成功,大大的占了便宜。然后北上风陵渡,可惜兵力不足,只能退兵。” 郭海德也笑了,说道:“我杀了他们3百多人,自身伤亡只有10几骑。可是完颜仲德也不是傻子,吃过一回亏,再想来这么一出就难了。。” 窝阔台赞道:“壮哉!真勇士也!玉臣有子如虎啊!”能得蒙古大汗一赞,郭海德如同当年年轻的巴根台一样,激动万分,半天才说:“大汗谬赞了。去年秋天我攻破了他们南山80余寨,但是很难攻克小关,这条路太难走了。而且据我所知,金国大将完颜陈和尚已经率陕西归顺马军,移屯钧州、许州,防备着我们从商州东进呐。” 窝阔台半天没有说话,忽然指着沙盘最南端问巴根台:“凤翔以西的宋境为什么没有显示?宋国关外的三关五州的情况如何?” 巴根台答道:“我军只对三关以西的情况比较熟悉,毕竟成吉思汗24年我们曾经攻破西和州。三关以东我们没有详细的地形资料,难以绘制地图,制作沙盘。但是以我们的细作描述的情况来看,那一带宋军防务严密,气候湿热,山高林密,瘴厉横行,不适合我军作战。人倒是次要,马匹受不了,连我们的强弓劲弩都会松弛报废。” 窝阔台说道:“照我看来,能够挡住大军的,只有人。高山大漠,溪谷险隘都不能挡住我们蒙古大军的穿插渗透。金人紧守潼关黄河,正面进攻不易打破。我考虑凤翔通西川,西川投南必有通黄河的道路。” 巴根台没有说话,心中暗叹,窝阔台大汗和大诺颜都想到了借道宋境,战略迂回金国腹心,眼光是有的。问题是行军千里,深入敌国,不明道路,语言不通,无从补给,天气不适。。。。。这得有多少不利因素啊。如果真的要冒这个险,由谁来统帅呢? 如果是由大诺颜领军,那才是窝阔台大汗削弱大诺颜最好的机会。假使拖雷大军覆灭在汉中的群山之中,窝阔台大汗就再也没有掣肘之人了。即使大诺颜活着,打不下兴元府退兵的话,其常胜之名也不复存在了。巴根台看了一眼耶律楚材,这个窝阔台大汗的头号谋臣,正盯着宋金边界的大散关沉思。 不好的预感一下子涌上巴根台的心头。 第三十八章 秣兵砺马 总体来说,成吉思汗24年的攻金是最有可能一举突破潼关,直下汴梁的。可惜因为他病逝,最好的机会失去了。 随后因为汗位未定,蒙古对金国的战略攻略暂停,转为袭扰性质的不断渗透、试探、威力侦察。赤佬温、朵忽鲁、阔阔等战区将领有过战役级别的尝试,但是大多归于失败。除了郭海德战绩不俗以外,基本乏善可陈,败多胜少。 当窝阔台大汗即位,开始着手对金国用兵的时候,金人已经有了2年的时间经营他们的防线,无处下口了。 耶律楚材终于开口说道:“看来还是要在关中地区做文章,我们不能丢掉这里。即使是将来这里不是主攻方向,也必须要把金军最大的战略集团牢牢牵制在这里。现在我们撤出了庆阳,如果完颜合达和依剌蒲阿合重兵向我们进攻,以我们单薄的兵力很难守住延安府。我们已经丢掉了平阳和太原,再丢了延安就更不好办了。 现在春天羊马太瘦,撒马尔罕的麻速忽和中原课税所的夏税还没有收上来,大规模用兵不是时机。我的意见是,一定要派一员大将率军支援朵忽鲁,先牢牢守住延安府再说。” 朵忽鲁看着耶律楚材,满眼都是感情涕零。耶律楚材没有搭理他,继续说道:“如果条件允许,我意援军可以从延安府向京兆、华州、同州之间进攻,伺机向潼关、小关、蓝田关方向突击。但是一定要谨慎,朵忽鲁一定要监视京兆府守军,不能呆在延安府不动,绝不能让敌人有前后夹击我军的机会。” 一直没有说话的察合台王爷忽然说道:“我看关键还是潼关守军。这个重兵集团不仅要守住潼关,还有支援卫州和关中的任务。如果我们要创造攻占潼关的战机,关中开打,卫州也要开打,调动潼关之敌,我看他支援哪一边。” 察合台兀鲁斯主力参与攻金的可能性不大,顶多只能提供一些物资支援,基本算是打酱油的。.info因此只是在战略上发表意见,对战役上的事情不便指手画脚。 耶律楚材却赞道:“二王爷英明!” 巴根台暗骂,马屁精!这本是常规战法,在座都是打老了仗的,二王爷能看不出来?至于拍这种马屁么。但是耶律楚材接着说的话,让巴根台就轻松不起来了。 耶律楚材指着大散关说道:“金人摆下了堂堂之阵,我们仅仅是正面强攻,我看胜算不大。巴根台说的对,现在的金军,可不是20年前的金军了,他们有了可战之兵,可用之将。 我们能不能试着和宋人联络,我记得西征的时候宋使苟梦玉就来过大斡尔朵,大诺颜和他谈过宋蒙结盟攻金的事情。宋金是世仇,打了百年了,我们灭亡金国他们是乐意看到的。如果我们能够从宋国借道,就能冲入邓、唐之间,从关河防线薄弱的背后冲入汴梁。” 巴根台一抬手打断耶律楚材,说道:“这个苟梦玉我很熟悉,他是大宋江淮制置使的幕僚,并非朝廷正式官员。派这么一个小人物来谈两国结盟的大事,并不能证明宋人的诚意。他未必代表宋国朝廷,很可能只是当时楚州制帅贾涉个人的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耶律楚材说道:“当时是一回事,现在是一回事,将来又是一回事。如果我们攻克凤翔,兵临大散关下,还由得了他们么?自古任何盟好,都是建立在实力和形势下的。” 巴根台不耐烦的说道:“你那都是揣测,军国大事,怎么能建立在揣测的基础上?不要说没有盟约,就算是有盟约又怎么样?当年西夏和木华黎国王没有盟约么?结果木华黎国王攻击河中、凤翔、京兆的时候他们在哪儿?” 耶律楚材说道:“你不去尝试,怎么能知道不行?这是战争,任何一个对我们有利的东西我们都要利用。能借助一分别人的力量,我们就少受一分损失。你以为一介武夫,就能征服天下么?”也许耶律楚材想起了前几个月巴根台对他的侮辱,言辞也激烈起来。 “你算了吧!我13岁就跟随先可汗征战四方,什么事情做得,什么事情做不得,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教导我。我倒想问问你,你攻克过多少城池?阵斩过多少敌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言不惭。”巴根台满脸鄙视。 账中诸将看耶律楚材的眼神也不善起来,他们大多是一线将领,最怕中军大帐瞎指挥。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 窝阔台看局面尴尬,怒哼了一声:“够了!这里是大斡尔朵,不是你们闹意气的地方!”巴根台和耶律楚材不敢吭声了。窝阔台瞪着巴根台,喝道:“你打过几天仗?立过几多战功?竟敢在这里藐视先帝重臣,如此骄横跋扈,这还了得?”巴根台低头不语。 窝阔台又看着耶律楚材,说道:“巴根台年轻识浅,你也这般不知轻重么?什么武夫不武夫的,难道这锦绣河山不是蒙古男儿们流血牺牲打下来的?你们在我眼皮底下还要闹不和,将来到了战场上无人管束,你们还要闹成什么样子?!” 耶律楚材说道:“臣知错了。” 拖雷大诺颜如何不知道巴根台的心思,他是怕自己身赴险地啊。但是这个时候也不能不说两句:“大汗不必动怒,咱们蒙古人都正直耿直,有话当面说出来总比背地里说好。不过,晋卿先生所言甚是,无论如何我们要先占住关中再说。不攻下凤翔,我们就算是想找人家借路,也无路可借啊。当务之急,还是要派人支援朵忽鲁再说,大汗以为派谁去为好?” 其实也没有什么过多的选择。成吉思汗时代的大将,大多老病不堪用了,年轻一代的将才,除了速不台,就是巴根台。关中攻略牵涉战略大计,除了此二人之一还能有谁? 窝阔台沉吟半响,说道:“速不台,你意如何?” 速不台跪地请命:“我一定为大汗稳住关中局势。” 窝阔台叮嘱道:“你们兵力有限,敌军势大,不可轻敌。我不要你攻克京兆府,或者三关,你只要牵制住完颜合达和依剌蒲阿,为我秋天大举进攻创造战机即可,万不可贪功冒进。” 速不台说道:“臣谨尊大汗训诫。” 军事会议开了整整一天,战略方针还是无法确定,只有增援延安这个事情定下来了。散会的时候天色已晚,巴根台趁众人不注意,拉住速不台说道:“速不台阿哈,我知道你兵力太弱,关中三府地域广阔,人口稠密,城池众多,场场都是硬仗,你太困难。 明天我抽调工兵、掷弹兵和特种勤务部队共500人组成一支混成部队,由努桑哈率领到你帐下报到,归你调遣。特种部队是大诺颜体己部队,我不能给你太多。空勤部队是大诺颜亲自掌管,我只有战时的指挥权,平时没有他的同意我也无法调动。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这都是我多年心血,希望你好好使用这支力量,关键时候能帮上你忙。” 速不台感激的握住巴根台的手,说道:“我的好阿哈杜,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巴根台说道:“不要这么婆婆妈妈,20年兄弟情义,这点忙不帮我还算人么。你放心去,有困难不方便跟大汗说的,跟大诺颜说。我在大诺颜身边,好歹能起些作用。 明天你就要出征,我就不找你喝酒了,和夫人孩子们好好团聚一下吧,呆会儿我让兀良哈台回去陪你喝两杯。这么些年了,他跟我这个干爹呆的时间,比和你这个亲爹在一起还长。抢了你的儿子,嫂夫人不会怨恨我吧?”巴根台哈哈大笑起来。 速不台也大笑着说道:“他额吉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怨恨。她唯一不满的,就是兀良哈台什么都随你,连不娶妻也随了你了。” 窝阔台汗二年(1230年)春夏漠北草原 窝阔台汗二年的漠北草原,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军营,20年前成吉思汗攻金前夕的盛况又重现了。 大汗的大斡尔朵从诸千户诺颜,东西两路诸王兀鲁斯和诸宗室签发的军队已经达到了12万之众。从中原、辽东、草原诸部、阿姆河行省、回鹘、哈剌契丹、花剌子模、木速蛮诸苏丹国,钦察诸部等等,半个亚洲的人员、粮食、马匹、牛羊、布匹、武器、皮货、铠甲、铁料、大车等等各种军事物资一齐涌向三河源头。同时,一支支小规模的军队,也不断南下,参加到中原作战的战场。 拖雷大诺颜的权力,也逐步移交给了窝阔台汗。负责蒙古帝国情报工作的镇海被窝阔台要到了身边。牙剌瓦赤坐镇大同,负责中原的10路课税所。粘和重山和塔塔统阿也被要到汗大斡尔朵负责文牍、财货统计等等事务。 拖雷大诺颜的态度是,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要军给军。除了特种部队不能动,其他全力支持窝阔台大汗,全力帮助窝阔台大汗。参加库里台大会的诸王宗室统将也回到了各自的地盘,只有大诺颜的大帐在汗斡尔朵附近,作为大汗的副手帮助窝阔台处理政事、军事、民事,一如当年他随侍成吉思汗时期一样。 卸下繁重的政事,巴根台反倒清闲起来。除了学校的课程一天不能落下,装备的研发一刻不能停止,其他的就是组织特种部队不间断的军事演习。 第三十九章 攻坚利器 “射程还是太近。宋军的八牛弩可不是闹着玩的,射程超过800步,还能够使用燃烧弹种。现在你们的迫击炮射程才150步,这怎么能压制宋军城头的火力?这是要死人的!”在火炮射击场,巴根台大声的训斥贾拉塔浑道。 既然要对金开战,就要做好一切准备。无论是关中还是汉中地区,都有大量人烟稠密,城寨林立的地区,很多堡寨建立在山坡上。如果要一个个的仰攻这无尽的城寨,面对敌军强大的远程火力,多少兵力都不够。目前蒙军虽然从西域引进了一批所谓回回炮,就是抛石机作为攻城武器,但是过于笨重,没可能运过崎岖山路的。 当然,特种部队可以通过空中优势杀伤城头有生力量,掩护攻击部队登城。但是特种部队的空中装备毕竟是有限的,而且在长途奔袭的过程中,大部分都是在敌后作战,根本无法保证后勤补给。可以肯定,随着携带的配件消耗殆尽,特种部队最终将丧失空中能力。 所以,必须要寻找一种压制敌军城头火力的近距离步兵支援武器,那么只有火炮了。 无论是陕北,还是汉中地区,都有很多山高林密地区难以通行。所以,这种火炮必须是轻便便于携带,而且有一定威力的,巴根台想到了迫击炮。这种一问世就得到了全世界步兵喜爱的经典武器,正是目前蒙古军队最需要的,可是这也是当时的技术能力难以做到的。 尽管巴根台从山东带来的贾拉塔浑等人,拥有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研发能力,但是要研制出700年以后的武器装备仍然是巨大的考验。 最关键的还是炮管,在没有大型锻造设备的时代,用翻砂铸造就成了唯一的选择。尽管在益都贾拉塔浑拥有一定的生产大型铸件的经验,但是火炮的炮身可不一样,对耐压,耐高温,耐腐蚀性的要求非同一般,成品率惨不忍睹。 巴根台明白,对旧砂的处理,新砂及辅助材料的加入,型砂的混制和型砂性能的掌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没有取巧可言,只能一步一步的摸索。 即使是可用的炮管,还牵涉到深孔加工的问题。当时的技术条件,铸造出来的管身内壁不可能达到火炮的使用要求,这样益都那些水利镗床的经验就发挥了作用。 但是这样身长超过800mm的深孔,根本就看不见进刀的过程,全靠手上的功夫。除了贾拉塔浑,和回鹘匠人阿塔的儿子鄂尔坤,谁也干不了这活计。巴根台把学校里的蒙古少年全赶到机加车间里,命贾拉塔浑必须要带出一批徒弟来。 再一个问题就是炮弹的触发引信的研制,一般的机械问题对巴根台的技术队伍不算什么,最关键的就是火帽。当炮弹碰到目标,引发触发装置,火帽受到撞击以后发火,引燃火药爆炸。所以,火帽就是整个触发装置的心脏。 现代针刺药是由四氮烯、叠氮化铅、氯酸钾、三硫化二锑及硝酸钡组成,在没有基本的化学工业的情况下,这些作为火帽用药是不可能的。雷汞就是比较现实的选择了,人类最早的火帽就是雷汞制作的。 配置雷汞主要材料是水银和浓硝酸,水银这个东西好办,麻烦的是硝酸。在这个时代,只能用硝石制作硝酸,可是要加热硝石到800度左右才能产生少量的二氧化氮,收集二氧化氮气体溶于水,就成为了硝酸,再通过高温提纯形成浓硝酸。这成本就高的没边了,可是为了强大的装备,就不能计算成本了。 雷汞的制作是非常危险的,在配置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爆炸,这个活计只能巴根台自己去干了。先把10克左右的汞,加60%的硝酸,再加少量盐酸和紫铜屑配好,放在水浴锅里加热。海春不放心,一定要现场看着。巴根台拗不过她,只能把她赶的远远的。 加热温度必须控制在30-35度,超过这个温度就会爆炸,在没有温度计的时代,根本就不可能把温度控制到这种精确程度,这个过程会不会爆炸只能看运气了。巴根台特意在旁边挖了一条蔽身壕,果然,加热不到3分钟就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巴根台来不及做任何处理,只能飞身往蔽身壕里跳。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整个实验现场瞬间成了一片瓦砾,把海春吓的魂都飞了。 巴根台已经被泥土、乱七八糟的碎片埋了。舒穆鲁海春和工匠们飞奔过来,海春和几个工匠、学生手脚并用把他从壕沟里挖出来。巴根台背部的作训服被强大的爆炸冲击波撕成了碎片,精钢背甲都凹陷了,满头满脸都是土,海春一边检查巴根台浑身有没有受伤,一边忍不住放声大哭。 巴根台顾不上吐干净嘴里的泥土,大喊:“贾拉塔浑!现在就制作玻璃温度计!***!不然我们都会被炸死!” 实验就是这么艰难的进行着。巴根台终于配置出了绿色的雷酸汞溶液,将加热到50度的酒精倒入雷酸汞溶液,反应2、3个小时后形成了沉淀物,这些沉淀物就是粗雷汞。在反应的过程中,溶液温度剧烈升高,产生了棕红色的气体。巴根台知道这气有毒,远远的躲到了一边。 巴根台全身铁甲,缓缓用滤纸将母液过滤干净,反应瓶中剩下的雷汞经过多次冲洗,形成白色的晶体,这就是雷汞。干燥过后,就是可以用在火帽里的撞击药了。这个过程同样是十分危险的,如果稍微不慎同样会爆炸。巴根台能做的,只有铁甲防护了,聊胜于无罢了。 发射时炮弹通过重力落到炮管底部,撞击发射药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使炮弹出膛。炮弹撞击目标,触发引信引爆火帽内的雷汞,引发弹体内炸药爆炸。 迫击炮弹采用铸铁弹体,一道道的深槽保证了破片杀伤效果。装上触发引信,就是一枚高爆弹了,杀伤效果还是满不错的。 问题是威力和轻便的矛盾。如果强调轻便,那么炮身就不能太重,炮弹装药量就不够,威力和射程都不能保证。按巴根台的要求,整门炮必须要能够2个人轻松操作,1匹马就能够携带。在这种情况下,这次试射,这门火炮的射程连200米都不到,这很难压制敌方最强大的八牛弩。 他可不希望用明朝虎尊炮这样乱七八糟的所谓火炮装备他的部队。当年巴根台曾经考察过贾涉用床子弩对杨妙真的暗杀,对那大家伙的威力印象深刻。他要的,是接近现代迫击炮水平的真正火炮。 巴根台指着炮身说道:“在炮管上加3道加强箍,就可以提升炮管的承压能力,这样就能加大装药量,提升射程和威力。” 贾拉塔浑和鄂尔坤纷纷点头,贾拉塔浑说道:“我马上就去安排,最迟后天就能出样炮和样弹。” 巴根台说道:“你先不要着急,我话还没有说完。即使我们能够大大延长射程,也很难达到八牛弩的水平。既然我们不能在射程上和他们一较高低,那么我们就在精度上想办法,他射程远又怎么样?没有准头就全是白费。提高准头的办法,还是炮镜-高低机-方向机这一系列观瞄系统,老贾,你还没忘咱们的玻璃加工和丝杆加工工艺吧,马上把这些研制出来。我给你1个月的时间,再次样炮试射的时候,我希望是个像样的东西。” “是!长官!” “再有,你们有人在楚州干过,应该很清楚,宋人的八牛弩还有燃烧弹种,即使他们准头不行,仍然可能有效杀伤我们。你们还必须设计一面炮盾,保护我们的炮兵。” 鄂尔坤说道:“长官,宋人的八牛弩威力大射程远不假,但是非常笨重,射速太慢,而且有射击死角。对付密集阵列是利器,但是对付我们的炮兵阵地就不行了。我们虽然比他们射程小一些,但是我们是曲射火力,弹道是弧形的,没有射击死角。而且射击速度是他们的20倍,足以压制他们了,还要炮盾做什么。” 巴根台瞪着鄂尔坤骂道:“混账!我们培养一个炮兵花费的人力物力,也是他们培养一个弩兵的20倍,他们损失的起,我们损失不起!在战场上,必须要尽最大努力让我们的炮兵活下来。” “是!长官!我们一定把长官费劲心力的装备研制出来。” 第四十章 炮兵演习 夏天即将离去,充足的牧草让草原上的羊马膘肥体壮,牧人的脸上也喜气洋洋。 巴根台的迫击炮也定型量产了,全炮重152公斤,口径82mm,弹重6.6公斤,身管长1205mm,最大射程960米,有效射程750米。 按火炮的个头赶的上日本94迫击炮了,但是射程和威力也就89式掷弹筒的水平。没办法,限于加工精度不够,炮膛漏气,炮口初速才160m/s。同样限于加工精度问题,也无法拉膛线,制造线膛炮。但是压制这个时代的弓弩火力是足够了。而且也算是轻便,整炮拆成炮管、底板和支架三部分,如果加上一个45公斤的炮盾也不够200公斤,两匹马也足够携带了,基本达到了使用要求。 限于加工能力,目前特种部队只装备了2个炮兵连,16门迫击炮,一个基数的弹药95发。除了高爆弹,还要燃烧弹和照明弹种,如果以这两个连的火力齐射,一个基数的弹药足以毁灭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 整个夏天,特种部队的炮兵都在深山里进行炮兵训练,轰隆隆的炮声天天不绝。巴根台几乎就没有回过自己的大帐,整天和部队呆在一起。托娅留守在营帐,管理巴根台的大帐和属民,海春则无日不陪在巴根台身边,照顾他的生活。只要有时间,托娅就会来看巴根台,带来家人的消息,给几乎与世隔绝的巴根台心灵的安慰。 夏6月,终于迎来了大汗和拖雷大诺颜视察炮兵部队的日子。为了充分显示炮兵射击效果,巴根台命人在曲邻居山内建造了一道3丈高的城墙。夯土包砖结构,城墙上用石头摆成阵列,石头包铁甲,作为守军模型。 巳时二刻,山口外烟尘大起,大队骑兵浩荡而来,为首的就是窝阔台大汗和拖雷大诺颜,那日松作陪。(..info好看的小说)巴根台和海春跪在马前迎接,窝阔台大汗一摆手,命巴根台夫妻起身。拖雷说道:“不必多礼,开始吧。” 大队骑兵下马,巴根台命部下取来皮质的眼罩给马匹戴上,又用棉花堵住马匹的耳朵,才请大汗和大诺颜上台坐下。巴根台命取来两只望远镜,供窝阔台大汗和拖雷大诺颜观察之用,其他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这座观察台是木材搭建的,距离模拟城池大约2千米,视野开阔,目标清晰,可以清楚看到炮兵队城池射击效果。 一切准备停当,巴根台一摆手,那日松喝令演习开始。传令兵飞马奔向远方,慢慢消失在一座山背后。不一刻,雷鸣般的马蹄声响起,沿着山背后飞驰过一队马队。大队人马奔到城前,当先一员大将高举双手,数百匹战马一齐止步。 特种兵爆破部队指挥官乌其恩喝令全体下马,构筑炮兵阵地。部队迅速下马,一部分人手持工兵铲奔到指定地点构筑炮位,他们用工兵铲铲出一块地坪,将土堆成齐腹高的胸墙,在胸墙后竖立起炮盾,用三脚架支撑牢固。 另一部分人已经从马上把炮械解下来,迅速冲到各个炮位,在炮盾后面迅速组装成完整迫击炮,两个人一组完成射击准备,后面的人源源不断的把炮弹箱子扛到阵地上。 两个连的炮兵用近8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兵力的展开,炮兵指挥官乌其恩站在右手第一门火炮边。他伏在大炮目镜上进行了简单校准,然后开始试射,第一发炮弹随之发射。巨大的爆炸声让2千米之外的人和马匹都惊慌失色,尽管马匹都经过了隔音处理,但是地面上传来的振动仍然让马队惊慌不安,嘶吼连连。 三发校准弹射击完毕,乌其恩站起身,撕心裂肺的大声咆哮:“方位028,高度4035,8发急速射,射击!”他的弯刀直直的指向城头。(..info无弹窗广告) 接下来的场景,令蒙古军队的最高统帅们终生难忘。随着嗵嗵声炮弹出膛,整个城头已经变成了一片地狱。一发发高爆弹在城头爆炸,声如奔雷,火光迸射,黑红色的烟尘翻滚着直冲百米高空,碎石破片飞溅到数百米之外。即使是2千米外的高台上,都能感觉到大地的震颤。 8发齐射完毕,乌其恩大喝:“射击诸元不变,换装燃烧弹,4发急速射,射击!”又一轮的炮火急袭。这一次是冲天的大火直冲云霄,把天空都映红了,烧焦的气味2千米之外都呛的人嗓子眼发干。 炮兵部队已经笼罩在烟尘之中,只能若有若无的看到炮手们奔忙搬运炮弹的身影。窝阔台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望远镜始终没有放下。眼看着城头被削下了2尺高度,他的心都颤抖了,这巴根台搞的是哪一出啊。在这么强大的火力攻击之下,还有什么生物能够在城头上生存? 硝烟未尽,烟雾中传令乌其恩的咆哮:“全体都有!炮兵1连!炮兵2连!全体撤退!”窝阔台大汗看到蒙古炮兵不顾大炮烫的吓人,迅速脱下作训服包着炮管,就地拆卸炮械。然后大批士兵扛着弹药箱和大炮配件直奔后方马匹,后面看管马匹的士兵早就拉着驮马迎上来,纷纷把装备搬运上马。 不一刻,近3百炮兵和近千马匹已经全部收拾完毕,在乌其恩指挥下向来时的大山退去,不久就消失的一个不剩。 “大汗,大汗!我们去城头看一看射击效果吧。”炮兵早已撤的一个人不剩,窝阔台大汗还在拿着望远镜观察城头,手在微微的颤抖。拖雷大诺颜凑到窝阔台身边,低声说道。 巴根台轻声说:“先等一会儿吧,现在的城头能把人烤糊了。” 窝阔台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放下望远镜,厉声喝道:“混账!特种兵将士们能不顾滚烫的炮身完成各个战术动作,作为他们的统帅,我难道还能怕烟火烧灼么?走!立即带我上城!” 巴根台只能命令那日松亲自带人去灭火,然后陪同窝阔台和大诺颜走下高台,上马直奔模拟城墙。 从炮兵们出现,到他们消失到山背后,统共不超过30分钟。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厚达丈余的城墙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瓦砾,高厚的城墙被钢铁的弹雨削平了足足两尺。 充作敌军士兵的石头,包裹的铁甲已经被掀飞撕碎了,有的被弹片打成了筛子。燃烧弹把石头烧的酥脆,一碰就散成了数瓣。冲击波击碎了城砖,暴露的夯土被炮火犁的松软无比,人踩上靴子没过了脚面。到处是焦黑的灼痕,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火药味道。 如果城头上站立的是人类,这里一定是屠宰场一般的场景。窝阔台大汗可算是明白了火炮的可怕,他问巴根台道:“现在只有这两个炮兵连么?我们目前的生产能力如何?有没有可能给我们每一个千人队都配备一个连的炮兵?” 巴根台答道:“现在只能装备这两个连,由于加工困难,我们每个月的产量最多5门。另外培养炮兵也十分困难,我们的士兵大部分不识字,不识数,要想成为合格的炮兵需要从基础开始,长时间的训练才行。这更限制了我们炮兵部队的扩编。” 窝阔台点点头,拖雷大诺颜说道:“这种东西我看还是掌握在特种部队手里为好,要是大规模的装备常规部队,难免有一两门落到敌军手里。如果让敌人窥破了大炮的秘密,我们将遭到灭顶之灾。” 窝阔台汗呆了半晌,说道:“大诺颜言之有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要特种部队在战争开始之前至少要装备80门大炮,达到10个炮兵连的规模,否则,我拿什么攻克京兆、凤翔、潼关这样的坚城。巴根台,你能做到么?” 巴根台立正答道:“是!大汗!保证完成任务!” 战争已经迫在眉睫,大汗和大诺颜都很忙,海量的事情等着他们拍板拿主意。他们视察完迫击炮生产基地、炮兵军营,和日常训练科目,就放心的离去了,没有在部队吃饭。 “要是在益都咱们有这么强大的装备就好了,只要有几个炮兵连,何惧苗道润那厮。以我们当时的生产能力,什么飞艇大炮元戎弩都不在话下,只要你有这个心,我们就能够强大不可战胜,怎么会毁灭的那么干净。”夜幕降临,海春依偎着巴根台,遗憾的说道。 巴根台轻拍着海春的肩膀,说道:“大炮的威力你也看到了,如果这种东西出现在世上,那么人间就有了魔鬼,得吞噬多少生命啊。所以,我不能让这种东西出现。” “那现在你为什么要搞出这个东西,还差点把命搭上。” “因为我想结束战争,我想保护我们草原人家,保护大诺颜。你看那些牧人看着我们的眼神,他们对我们的祝福,多么真诚淳朴啊,我怎么能他们死于战火。保护大诺颜,更是我的职责。这几次军事会议我看出来了,弄不好他们要让大诺颜率军穿过汉中的莽莽群山,那可是九死一生啊。如果我能够用炮火轰开潼关,就可以直下河南,不就可以不让大诺颜以身犯险了么。为此,就算是把魔鬼放出来我也会做的。” “唉~~大诺颜怎么知道你的苦心哟。”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大诺颜是最了解我的人了。” 第四十一章 萧瑟秋风 “口令!”帐外的那可儿大声喝问。(..info无弹窗广告) “巴塔赤汗!”黑暗中传来那日松低沉的声音。特种部队一般白天的口令一般是草原地名,夜晚的口令是蒙古先祖之一。 巴根台正和海春在军帐内闲谈,那日松挑帘进账,一屁股坐下。海春赶紧去倒奶茶,特种部队专用的蜂窝煤铁炉子上,奶茶什么时候都是热的。 整个夏天,巴根台都在曲邻居山整合炮兵部队,研制装备,那日松主持特种部队日常工作。没有特殊情况,那日松都会赶几十里的路,来到炮兵训练基地和巴根台商议事情。有的时候无事可议,就一起坐一会儿聊聊天。 海春奉上奶茶,坐在两安达身边作陪,他们商议事情从不背着海春,有时候提出的意见还很中肯。海春也是战阵上厮杀出来的,多年的历练更加成熟了。学校的营帐也扎在曲邻居山,海春接替了玛蒂法全面负责学校的教育工作,天天陪伴巴根台出入军营、学校和加工车间,很受学生们和军队尊敬。 特种部队越来越成为教育、研发、生产和作战的统一体,巴根台的特种部队参谋本部在哪里,这些附属机构的营帐就在哪里。 那日松喝了口奶茶,说道:“我准备把炮兵部队交给蒙哥殿下指挥,这么强大的军队不是人臣应该掌握的,我们兄弟要让黄金家族放心。” 海春说道:“索性把空勤部队也一并交给蒙哥殿下,由他统一指挥。”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嗯,你们考虑的周全,让黄金家族放心也是忠诚。这1年多来蒙哥殿下在特种部队表现很好,已经具备一定指挥能力了,专业上不成问题。乌其恩和兀良哈台久经战阵,忠勇善战,有他们辅佐殿下,我也放心。(..info)” 那日松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宣布命令。” 三个人喝着奶茶,陷入了沉默。良久,那日松说道:“草原的风凉了,山外面的牧人开始打牧草了。” 巴根台说道:“我猜,马匹上完最后一道秋膘,大汗就要率军出征了吧。” 海春说道:“大哥,我跟你们出征吧,有两年多没有闻到战场的气味了。” 巴根台说道:“那个时候是没有办法,现在我们有条件了,怎么还能让你上阵呢?我们打死打生,不就是为了让你们不再过那种日子么?何况特种部队不允许女眷随军作战,这是我制定的军规,我自己岂能违反。” 那日松说道:“安达说的对,草原上更需要夫人。那么多牛羊属民,你让托娅一个人怎么照顾的过来,这些学校,工坊也离不了人。” 海春说道:“自从你研制迫击炮,组建炮兵部队,你已经遇到两次意外爆炸,差点丢了性命。这几个月炮兵出了多少事故,死伤好几个人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巴根台笑道:“我的海春怎么也婆婆妈妈起来,放心吧,咱们的大炮已经定型了,安全的很,你看这一个月还有事故么?” 海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向我保证,不再亲自上阵厮杀了。你是一方大将,岂能总是冲锋在前。” 巴根台笑道:“好好好,自当听从夫人命令。” 又闲聊了一会儿,那日松起身告辞。这一夜,海春的热情如火山一般,索要一次又一次,口中迷乱的**:“给我一个孩子,给我一个孩子!” 半个月之后,拖雷大诺颜的传令兵送来命令。命令特种部队立即拔营,向折折运都山北麓,桑沽尔河西岸的曲雕阿兰草原集结。 窝阔台汗二年(1230年)秋七月赛音山达 “沙暴来啦!全体卧倒!”巴根台大声命令部队。 狂风卷集着几米高的黄沙,从北面的地平线如同海潮一样向大军翻滚而来。一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对面不见人,风沙肆虐,如无数猛兽从天而降,怒吼咆哮。 窝阔台汗二年7月,蒙古南征大军在曲雕阿兰祭天之后陆续出发,10余万大军兵分两路横越沙漠。一路由木邻站道西趋西夏故地,由灵州过内长城,然后沿着长城内侧向庆阳方向前进,支援关中作战。主力由木邻站道跨过沙漠,直奔西京大同,准备由此南下河东,进攻黄河北岸的金军。 拖雷大诺颜率领他自己的1万怯薛军和2千余特种部队为蒙古大汗前锋。大军行进到赛音山达地区,天气骤变,巴根台的鼻子比狼还灵敏,早就闻到了沙暴的气味。他立即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大车围在外围,把人员、羊马牲畜和物资围在内层,希望抵挡住狂沙的侵袭。 但是这次沙暴来势太大了,铺天盖地的黄沙汹涌而来,把大军冲的七零八落,牛羊马匹乱叫乱跑,各种物资杂物被大风吹的翻天覆地的飞腾。巴根台顾不上别的了,他把大诺颜拖到一匹卧倒的骆驼后面,用身体给他挡住风沙。 沙潮一浪又一浪,仿佛无穷无尽。细小的沙砾打在脸上,如同雨点一样,打的人满脸生疼。根本就喘不上气,一张嘴又是满嘴的沙尘,巴根台挣扎着扯碎一面旗帜,给自己和拖雷包住头脸,这才勉强呼吸。天地之威,实在是人类不能抵抗的。 狂沙猛烈,却来的快去的也快,熬过20几分钟,天渐渐平静下来。不一刻,又是艳阳高照,而沙漠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拖雷大诺颜扯下包着头脸的破布,站起来大声喝令:“都快起来!快起来快起来!各个部队长马上检查人员装备,清点物资损失,收拢大小牲畜!” 士兵们纷纷从沙土中爬出来,一个个全身如同土猴一般狼狈不堪,好一阵子部队才恢复了生机,有了点大军的模样。各级将佐把统计数字报上来,人员倒是没有什么损失,除了几十个轻伤没有大碍,就是牲畜走散,物资损失惨重,尤其是装炮弹的大车被埋了不少。虽然拖雷发动大军挖掘寻找,但是至少上千发各型炮弹被埋在沙海下面了。 失吉忽秃忽安慰拖雷道:“大诺颜不必担忧,大汗在后面还带着不少炮弹,而且我们草原上的工厂会源源不断的往前线运输。前面百里就是大青山,翻过山口就是玉龙栈,就要走出沙漠戈壁了,我们还是加快行军才是啊。” 拖雷也只能下令整队开拔,队伍重新缓缓出发,大军逶迤20余里,如同黄沙中的一条黑龙。 七月十二日,拖雷部主力到达玉龙栈,阿剌海别姬的儿子拙不花早就带着大批粮草饮水和牛羊等在这里。人困马乏的部队休整了2天,然后拖雷留下一个千人队的后卫部队接应窝阔台大汗,以防不测,自己率军继续向大同前进。 七月十八日,拖雷到达大同西北30里外的下水镇。西京的留守官员早已迎候在道旁,为首的正是塔思国王,汉军诸万户和主持中原汉地课税的牙剌瓦赤。在迎候的人群中,还有一个特殊的人,他就是窝阔台大汗派去出使宋国的李邦瑞。他联络宋国的目的,是看有没有可能借道淮东或者汉中进入河南,突入金国关河防线薄弱的背后。 大诺颜顾不上和官员们寒暄,和塔思国王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把李邦瑞叫到自己的马前,询问出使宋国的结果。 李邦瑞哭着脸说道:“回禀大诺颜,我3天前刚刚回到大同,本想去漠北禀报大汗。塔思国王告诉我大军已经出发,快到大同了,所以我就等在这里。臣这次有辱使命啊,南宋君臣忒也无礼,居然让我等了一个月,不放我入境,我连他们的面都没见到就回来了。” 草原人家最敬客人,尊重使者,对远来的人都非常客气,当然也最恨待客不敬的人。当年花剌子模杀害蒙古商团,成吉思汗就认为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因此不顾花剌子模的强大,定下了灭亡这个亚洲超级强国的决心。 宋人的无礼又一次激怒了大诺颜,拖雷怒道:“宋人之恶,以至于此!他们的使者赵拱、苟梦玉之辈来到我们蒙古,我们以最高的礼节招待他们,无论事情谈的成谈不成,我们都当他们是朋友。可是当年他们把我们通好的使臣主卜罕送给金人杀害,现在又侮辱我们的使臣,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 拖雷大诺颜的话是非常严重的。在蒙古人看来,不值得信任的人就意味着没有什么谈判的余地了,只有开战一途。当年成吉思汗说花剌子模人不值得信任,结果花剌子模变成了一片废墟,花剌子模王族被杀的干干净净。当年木华黎国王说西夏人不值得信任,结果几年后兴中府被杀的干干净净。 巴根台暗想,等待宋人的恐怕不是什么好的结果。南宋朝堂上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呢?连见一个没有无甚冲突的国家的使臣都不敢,比当年自己在楚州的顶头上司贾涉、许国等人还要懦弱无能。 第四十二章 引蛇出洞 窝阔台汗二年(1230年)冬11月卫州城下 又两名爆破手被卫州守军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猬,倒在离城门不到50步的地方,这已经是第三次了。(..info无弹窗广告) 在炮兵阵地后面的指挥所,蒙哥王子恼怒的把望远镜摔在地上,玻璃镜片摔的粉碎,四处飞溅。他转过头对着炮兵参谋大声咆哮:“我告诉过你高度参数是5575!乌其恩为什么要调低炮口!敌军的弓箭手紧贴着城墙内侧,你弹道弧线这么小,怎么能杀伤他们,怎么掩护爆破手冲到城门下?!” 蒙哥王爷已经23岁了,现在已经全面接管了特种兵空勤部队和炮兵部队。但是他的心时刻不得安宁,他知道这是因为他的身份,而不是他的能力。在特种部队,每个人都是兵王,靠身份获得军中地位是高傲的黄金家族无法忍受的。 师父巴根台巴特尔13岁就阵斩大将了,父亲拖雷大诺颜15岁就攻城拔寨,所向无敌。可是自己已经23岁了,掌握着天下最强大的特种兵,却还没有攻克过一座城池,擒斩过一员敌将,这怎么说的过去。 7月下旬,蒙古大汗窝阔台到达大同,决定先收复河东两路,形成大军威逼黄河北岸,伺机渡河攻汴梁的态势。 金军见蒙古势大,稍作抵抗就主动撤离了河东北路的太原府和河东南路的平阳府,蒙军兵进潞州。形势本来一片大好,谁也想不到,金国河朔统将恒山公武仙亲率大军从卫州出发,翻越太行山古道,兵临潞州城下。武仙竟然主动攻击蒙古军队! 塔思国王亲率原孛鲁国王部下华北蒙军主力,驰援潞州,两军在潞州城下一番厮杀,形成对峙。更想不到的事儿发生了,金国潼关行省守将依剌蒲阿亲率大军星夜驰援潞州,出现在了蒙军背后,依剌蒲阿夜袭塔思国王大营,蒙军大败退去。武仙趁势猛攻潞州,蒙古潞州守将任存战死。 坐镇太原的窝阔台大汗立即就意识到潞州的重要,它控制着东进河朔,南进洛阳的要道,蒙古岂能丢弃。他立即命令野里只吉歹万户支援塔思国王,会合塔思国王之后,蒙军反攻潞州。依剌蒲阿退往河中府,武仙退往太行山东面的卫州,蒙军收复了潞州。 巴根台深恨武仙,他的至交好友蒙古大将史天倪就死在武仙手中。他反复向大诺颜拖雷进言,不消灭武仙,潞州就始终不会安全,蒙古大军南下洛阳的道路就始终面临着侧翼威胁,必须要进军卫州,彻底消灭武仙。 大诺颜反复思考,同意了巴根台的要求,并且派蒙哥王子率领部分特种部队支援塔思国王攻击卫州。但是他驳回了巴根台派3个炮兵连给蒙哥的建议,只给了他一个炮兵连加一个炮兵排,总共10门迫击炮。此时,特种部队手里只有5个炮兵连,没有达到预定的10个炮兵连的要求。 窝阔台大汗看的很远,他的意图根本就不是小小的卫州。因为第一次潞州之战,潼关守将依剌蒲阿亲率10万大军支援武仙,说明金军还是很有协同作战的能力的。如果蒙军攻克卫州,金国将失去黄河北岸最重要的立足点,这很可能会迫使潼关守军再次东援卫州。 这样,潼关及其附近的小关、蓝关的兵力就会薄弱,这就是进攻潼关的最好时机。此时蒙古在关中部队已经有了速不台部、刘黑马部、漠南乃蛮部按竺尔、失吉忽秃忽部、土薛部、夔曲捏部、萧札剌部共6万余人。如果此时趁潼关兵力薄弱发动猛攻,那么潼关就有可能被攻克。如果蒙古大军突破潼关,直入河南,汴梁无险可守,金国的国运就到头了。 因此,实际上卫州会战是个牵制性的战场,就是为了引出潼关守军。大诺颜不能把宝贵的大炮给蒙哥,却给了速不台2个半连的炮兵,希望在潼关守军薄弱的时候用强大炮火轰开潼关的大门。 所以,卫州攻克与否并不是至关重要的,重要的是能不能把潼关守军吸引出来,为关中部队攻克潼关创造战机。 但是蒙哥不那么想,他认为这是长生天恩赐给他的机会,一座坚城,一个河朔都元帅,金国公爵,这难道不是他人生路上第一个光荣么?而且这个武仙纵横河朔20年,猛如虎,狡如兔,是巴根台师父的大仇人。把这个人擒住交给呕心沥血培养自己的老师,那将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 卫州背靠黄河北岸,后援可以源源不绝,这使它没有后顾之忧。其它三面地形开阔,对攻击的一方当然有利于兵力的展开。但是对于防守的一方同样射界开阔,有利于城头弓弩部队远程武器发挥威力。 金国已经调整了河朔诸军的指挥机关,将河朔行省合并到恒山公府,由武仙统一指挥河朔地区的8万金军部队。武仙兵力雄厚,早就开始布置他的防御体系。 他沿着卫州以北,以西修筑了一系列的堡寨,相隔在1-2里之间。兵力不多,但是非常坚固。在这些堡寨上面,武仙架设了大量八牛弩和神臂弩,一旦蒙军攻击这些堡寨,就会被远程交叉火力洗礼一个遍。即使敌军冲到寨墙下,大批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也会给敌人造成可怕的伤亡。 而一旦金军从潼关-洛阳方向来援,几天时间就到卫州城下,城下敌军将遭到两面夹击。经过近2年的苦心经营,卫州已经不仅仅是一座城池,更是一个方圆近百里,坞堡纵横,可以相互支援,并且无法围困的堡垒群。这也是他立足乱世最大的根本,是他的老巢。 9月中旬,大诺颜拖雷命令汉军史天泽部2万8千人、严实部1万1千人,塔不已儿部8千人,郭德山部3千人,张柔部6千人,董俊部2千人,吾也尔和撒里答部轻骑兵7千人,蒙哥部炮兵、爆破手、工兵、特种狙击手混成部队6百人,塔思国王直属部队1万6千余蒙古骑兵,总兵力7万8千人组成东线集团。由塔思国王统一指挥,准备组织卫州会战,为蒙军南渡黄河,攻略汴梁扫清障碍。 蒙古河朔诸军大多勇悍善战,尤其是主力史天泽部,那是当年巴根台苦心训练的精锐步兵,冲锋陷阵,悍不畏死。严实部,也多是巴根台在山东忠义军的旧部。郭德山是郭海德之弟,郭宝玉之子,号称名将。张柔是木华黎国王亲信爱将,勇猛无双。但是他严酷杀害了巴根台的至交好友贾瑀,巴根台恨张柔入骨,从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这些河朔汉军部队多多少少都和蒙古大将巴根台有点关系,他们大多都接受过当年益都中央银行的资助或者打压,其中的恩怨真是难以说清。乱世之中,敌友从来就不定,谁想的到,巴根台的好友完颜陈和尚现在就是他最大的敌人。年轻的蒙哥王子哪里知道他老师的辛酸,只想着杀掉武仙为敬爱的师长报仇雪恨。 他的方式就是炮击敌城。如果没有蒙哥指挥下的10门迫击炮,不知道东线部队要死伤多少勇士。现在容易了,只要炮兵轰掉寨墙上的弓箭手和弩兵,工兵部队建造的高大攻城车就会靠上城头,搭上跳板,蒙军源源不断的涌入寨墙,淹没这个堡寨。 即使如此,扫清外围这些讨厌的堡寨仍然用了1个多月的时间。等到蒙古大军逼近卫州城防濠的时候,武仙已经找到了蒙古大炮的弱点,城墙内侧就是蒙古炮兵的射击死角。 蒙古特种部队在蒙哥的指挥下,攻击卫州城开始还算顺利。炮兵连对卫州城头只进行了几轮齐射,就扫清了城头的八牛床子弩,在强大炮火攻击下,城墙上根本就不可能有固定目标生存。工兵部队随后拉着大车冲到护城河边,搭建铁质摺叠浮桥。 工兵部队目前生产了3种型号的摺叠桥梁,15米,25米和40米,宽度6米,可以并排行3匹战马,能通行勒勒车。两侧特勤部队狙击手持钢弩警戒,随时狙杀城头出现的威胁。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卫州城头战旗高扬,黑压压涌上了无数手持神臂弩的金军士兵,接着就是一轮箭雨。特种兵的钣金胸甲在150步这个距离上,也抵挡不住神臂弩强大的动能,冲击护城河的部队纷纷倒地,血流遍野。虽然蒙古特勤弩兵们拼命还击,但是面对百倍的敌军,没有遮蔽的蒙古狙击手很快就被淹没了。 蒙哥看的心头滴血,这是巴根台师父千辛万苦训练的特种兵,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就这么倒下了,怎么跟那日松长官交代啊。城头一轮神臂弩射击完毕,翻翻滚滚退下。身披皮甲,头戴铁盔的弓箭手出现在城头,弓箭雨一般的覆盖了护城河边的蒙军特种兵。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蒙哥命令炮兵阵地前移,抵近到300米的距离攻击城头的敌军。只要炮兵开始射击,敌军弓箭手就会撤下城头,贴近内城墙隐蔽。蒙哥命令炮火延伸,继续攻击纵深的敌军,尽最大可能杀伤敌军弓弩部队。 等硝烟散尽,工兵重新冲上护城河的时候,城头还是涌上大批金军,架桥工兵再次死伤惨重。根本原因,还是迫击炮存在射击死角,而武仙敏锐的发现了这个射击死角,蒙军最强大的武器威力丧失了大半。 第四十三章 卫州会战 等终于在护城河三面架上15座浮桥,特种兵已经伤亡50余人,蒙哥已经快窒息了,这是特种部队成军以来从未有过的重大损失。11月初八日,蒙军对卫州城发起了3次大规模的进攻,均被守军击退。 初八日夜间,北风大起。城外蒙军大部分在野外露营,少部有营帐的也十分单薄,蒙军士兵寒冷彻骨,部队已经出现了冻伤。卫州属于黄河中游冲积平原,发达的农业早已把本地的森林砍伐一空,大军樵采木材烧火需要到太行山中,至少在7、80里之外,根本就不可能。塔思国王下令连夜将附近坞堡废墟中的木材搜集到营地,燃起篝火取暖。 史天泽在塔思大帐中说道:“殿下,大风凛冽,奇寒彻骨,对野外的我们当然不利。但是也有有利的一面,明日我军进攻北城门,金人逆风守城,他们肯定睁不开眼睛。我军出动重型三层攻城车,背风发动猛攻,大事可成。” 塔思国王问道:“蒙哥殿下,护城河上的桥梁能够承受重型攻城车么?” 蒙哥说道:“理论上是足够承载攻城车了。但是现在天还没有大寒,地面还没有彻底冻硬,我担心地基承重力不够。我们不必这么麻烦,明天我用炮兵压制住他们城头火力,爆破手冲到北门下,用炸药包炸开城门,为攻击部队打开突破口。” 老将带孙说道:“我们不能冲动。我东线集团的任务是把潼关之敌吸引出来,如果我们攻克了卫州城,依剌蒲阿缩回去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年轻的塔思国王坚定的说道:“不必担心,刚刚得到阿勒赤逻骑传来的急报,依剌蒲阿和完颜合达行省一部兵力,共15万大军已经前进到孟州,前锋已经到了温县,离我们不足百里了。只有攻克卫州,我们才能反身迎敌,否则我们将受到两面夹击,必败无疑。” 现在的蒙军部队构成和20年前已经大大不同。20年前蒙军都是轻骑兵部队,往来剽掠,来去如风,根本就不依赖后勤补给,因粮于敌足以保证作战。但是现在的蒙古军队有了大量汉军、契丹军、回鹘军、钦察军甚至呼罗珊、波斯军,他们绝大部分是步兵,没有物资给养的补给,根本就无法作战。 东线集团的辎重补给主要是从真定府、邢州、磁州南下,还有一路是从济源、怀州、修武、新乡东进,将河东南路的物资向卫州城下转运。依剌蒲阿大军从洛阳东来,等于是掐断了东线集团的退路,来自河东的补给和援兵都没戏了,形势危急。 张柔说道:“殿下,我们必须要向西面设防了,敌军最多2天就会到达卫州,攻击我军背后。” 塔思国王沉思半响,说道:“明日我军分成两部分。天泽所部明日主攻北城,塔不已儿部攻击西城门,德山、张柔部攻击东城门。以上各部组成攻城集团,由蒙哥殿下统一指挥,特种部队也配属攻城集团,总兵力4万5千人。 其余部队组成打援集团,由我统一指挥。严实部1万1千人在孙杏、东屯、耿黄正面设防,吾也尔部骑兵在右翼潞王坟,撒里答部骑兵在胙城掩护步兵阵列左翼,我直属部队在柳庄-汲水一线为总预备队,随时支援两面的作战。 董俊,你部在安都-顿坊一线,防止金军迂回我背后,掩护我们北撤安阳、相州的道路。没什么意见,大家下去布置吧,明日一早开始行动。” 蒙哥激动的说道:“塔思,你不能光想着我,你们打援的兵力太少了。我看让严实和史天泽对调防比较合理,敌人可是15万大军气势汹汹向你而来啊。” 塔思国王说道:“此战的关键还是在卫州。目前武仙虽然龟缩在卫州,但是兵力仍然在5万以上,粮草饮水都不匮乏,你兵力太弱难以短期内攻克坚城。.info[]即使我多出1万步兵,还是支持不了多久,不如加强你攻城力量。 所以,我在新乡以东拼死拖住援军,尽最大努力为你创造机会。明天,蒙哥殿下就看你的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必须要尽快拿下卫州城,我那里最多能给你迟滞依剌蒲阿2天。” 蒙哥只得点头,同意了塔思的部署,诸将均无异议。塔思下令解散,诸将纷纷退下,准备第二天的作战。 初九日一早,大风越来越大。蒙军调整部署完毕,史天泽部全军在卫州北城门外展开。2万余人的大军,黑压压列成步兵方阵,主阵距离城墙300步。城头射程超过800步的八牛弩已经被炮兵清除干净,城头神出鬼没的神臂弩兵射程大约在300步。大阵紧紧逼在神臂弩射程范围,一旦爆破手炸开城门,步兵就冲入城门,占领卫州。 攻击却是先从东西两侧城墙开始,目的还是牵制卫州城的防守兵力,为在城北的主攻创造条件。从黎明开始,围绕着卫州城的喊杀声就从没有停止。 蒙哥把炮兵阵列摆开在北护城河,已经进行了3轮炮火急袭,两人一组的爆破手也冲击了3次,都被神臂弩射成了刺猬。原因还是射击死角问题,只要无法清除内城墙的弓弩手,就难以冲过弩箭组成的大网,冲到城门下。金军的弩手利用雉堞掩护,顶着大风向城外一轮一轮的猛烈射击,对炮火间隔的掌握越来越精确。 蒙哥一次次的调高炮口,试图调高弹道,吊射躲避在内城墙的金军。第三轮射击,蒙哥的命令是高度5575,已经接近90度了,炮弹很有可能直上直下,落到自己头上。吓得乌其恩偷偷调低了炮口,结果炮兵还是无法掩护爆破手突击。 他心急如焚,大发雷霆,他知道塔思国王顶不了多久,如果敌军冲到他背后的时候他还无法攻克卫州,他人生最重要的一仗就是个大败仗。他太害怕出现这样的场景了,果真如此他还怎么在特种部队混,还不如死了。 这时候瘸子乌其恩冲进了炮兵指挥所,大喊道:“殿下!不能再调高炮口了,炮弹会落到我们自己头顶的!” 形势已经不能再拖了。蒙哥没有搭理乌其恩,他解下佩刀,面目狰狞的抓起一个炸药包就冲出指挥所,他要亲自突击爆破北城门。炮兵参谋们和乌其恩吓的脸都白了,乌其恩一把拉住蒙哥,2个参谋抱住他的腰,一个那可儿夺下蒙哥手里的炸药包。乌其恩大喊:“殿下!不要冲动!我们还没死完呐,还没到你上的时候!” 蒙哥满头满脸都是土,作训服已经破烂不堪,透出内衬的钢甲。他撕心裂肺的大声喊叫:“你们这些蠢货!放开我!巴根台师父给了你们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你们竟然拿小小的卫州城毫无办法!你们不嫌丢人,我丢人!” 乌其恩跪到蒙哥身前,大喊:“殿下,你冷静冷静!我有办法了!你听我说,我们能炸开他们的城门!” 蒙哥停止了挣扎,大瞪着乌其恩看了一会儿,猛的挣脱参谋们,喊道:“说!如何破城!” 乌其恩大喊:“殿下,还是步炮协同的战术问题!我们在炮兵射击的时候爆破手就冲出去,不给金人弓弩手冲上城头的时间。” 蒙哥愣了一下,说道:“那炮弹不会伤到我们的爆破手么?炮弹可不长眼睛,落在城下怎么办?” 乌其恩说道:“爆破手离城墙20步,炮兵停止射击。这20步爆破手猛冲到城门下,敌军绝对来不及冲上城头。殿下,我请求你坐镇指挥所指挥全局,我来负责攻击城门,我保证完成任务!不管我那边出现什么情况,你都不能出指挥所,否则巴根台长官会要了我们的命!” 蒙哥沉思片刻,果断下令:“好!我给你机会,我命令你立即组织特种部队突击城门。如果爆破手都死光了,你就填进去,如果你死了,我就填进去!必须要炸开城门,为攻击部队开辟通道!” 乌其恩立正,大声答道:“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蒙哥举起一把新望远镜,不一刻乌其恩出现在镜头中,炮兵连在调整射击诸元。几分钟以后,大炮又一次咆哮起来,城头立即被烟雾笼罩了。刹那间砖石横飞,爆炸声此起彼伏,黑红的烟雾如游龙直冲云霄。 烟尘中,乌其恩和一个爆破手每人背着一个40斤装药的大炸药包冲出炮兵阵地,在炮火的掩护上直向城门方向冲去。瘸腿的乌其恩以奇怪的姿势飞速冲过浮桥,消失在硝烟之中。 不一刻,炮击停止,战场上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状态。烟雾弥漫,火光冲天,一时间蒙哥根本就看不到城门,他的心好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好在强劲的北风很快就吹散了烟尘,蒙哥清楚的看到乌其恩二人已经冲到了城门洞内,正在架设炸药包。 安放就绪,乌其恩拉着了导火索,两个爆破手冲出城门洞,贴在外城墙根下。一声巨响,巨大的包铁城门被80斤黑色颗粒炸药瞬间摧毁了,碎屑乱飞,巨大的爆炸使大地都颤抖起来。硝烟散尽,城门洞里残破的城门一半飞到了城内数丈,另一半也摇摇欲倒。蒙哥好像是全身的力气都泄了一般,一屁股坐到地上,恨不得大哭一场。 早已严阵以待的蒙古大将史天安振臂高呼:“卫州城破了!史家儿郎!冲啊!”一马当先向北城门冲去。 第四十四章 两面受敌 武仙的顽强出乎蒙军意料,即使蒙军攻破北城门,金军仍然依托城内的街坊与蒙军进行残酷巷战,无人溃逃。双方逐街逐院的争夺,蒙军出现了惨重伤亡,血流成河。在城池东西两面,城头上的金军仍然在顽强抵抗,张柔、塔不已儿等人始终无法攻上城头,无法与城内巷战部队形成配合。 在修建卫州城时,武仙有意把街道修筑的十分狭窄,房屋却修建的高大结实。这迫使破城的敌军只能拥挤在狭窄空间,而守军则控制着街坊两侧的高屋,居高临下,不断的袭击蒙军。 也许金军明白他们的亲人家眷就在卫州城里,除了拼死抵抗别无出路。也许金军知道了援军即将到达,看到了希望,勇气倍增。其实金军背靠黄河,港口就有船只接应,他们是有退路的,但是他们就是不退。卫州守将武仙,也表现出顽强的斗志,誓与卫州共存亡,绝不上船跑路。 金军弓箭手向狭窄街巷内的蒙军射击,大量杀伤蒙军之后,就跳下房屋,持短兵与蒙军近距离拼杀。金军宁可战死,绝不退却,每夺下一个院落,蒙军都会付出惨重代价。 更可怕的是,金军从南宋的匠人手里掌握了一定火器技术。在狭窄街巷最具杀伤力的不是竹子做的突火枪,而是蒺藜火球和霹雳火球。金人把20斤的火药装在陶罐里,里面还塞上铁蒺藜,一旦爆炸陶瓷破片和铁蒺藜乱飞。有一种火老鼠,是用铁罐和多层纸球包裹火药,火药里掺杂毒药、铁蒺藜和镶嵌倒钩的木片,更是歹毒。 金人这些所谓火器当然不能和特种部队装备的手榴弹相提并论,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的东西。因为炸药配比不靠谱儿,只能通过加大装药量增强威力,20多斤的大罐子,根本就无法投掷。也没有靠谱儿的拉发装置,人工点燃药线引爆,很难用于实战,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大风的天气。(..info无弹窗广告)那些所谓的突火枪,更是跟个大爆竹没啥区别,跟现代枪械不是一个概念。 但是在特定的场合,这些原始的热武器同样可以发挥可怕的威力,比如现在的卫州城。金军从高处的房屋顶,点燃药线,直接向下面街坊内密集的蒙古军队投掷。火球爆炸,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四处飞溅,给蒙军造成了可怕的伤亡。 不得已,蒙哥派出他已经伤亡惨重的特勤总队士兵,支援吃紧的地方。特种兵用更小巧强大的手榴弹攻击屋顶的守军,用强大的钢弩在远距离给敌军一一点名,掩护蒙军大队攻击一个个战术要点。但是不可避免的,特种兵的伤亡在持续增加。蒙古东线集团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他们宝贵的兵力一点一点投入到这个血肉磨坊。 战至傍晚,精疲力竭的双方只能休战。一天鏖战,蒙军从北城门突入卫州城,占领了北城4个坊区。东西城墙上的守军毫不为所动,坚守城头,死战不退,张柔、塔不已儿等部就是无法攻上城墙。相对来说,金军虽然已经城破,但是士气更高涨一些,因为他们的亲人就在城内,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还有一个蒙军最大的隐忧,恒山公武仙府仍然掌握着他最精锐的8千亲卫,其中包括3千骑兵。他始终没有动用这支力量,即便是已经城破,他仍然不动。他知道时间在他一边,他要用这支部队给蒙军最后一击。 近3个月,塔思国王所部无日不战,死伤籍陈。即使是最顽强的人,也难免心理上的疲惫。尤其是现在突入卫州,最后胜利即将到来的最后时刻,仍然遭受了重大伤亡,蒙军士兵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依剌蒲阿援军主力已经到达新乡,真正的大决战才刚刚开始。 窝阔台汗二年(1230年)冬11月初十日卫州孙杏镇 当黎明的薄雾散尽的时候,依剌蒲阿援军前锋已经看到了对面蒙军大阵。近2万步兵在黄河北岸列阵,骑兵在两翼,蒙军牢牢卡住金军东援卫州的道路。在步兵阵列后方,是1万6千余轻骑兵,塔思国王的战旗高高飘扬。 金军前锋在骑兵掩护下,展开于凤泉、小店到黄河北岸的魏堤,后阵绵延到新乡、小店一线,15万大军展开于黄河北岸,黑压压根本就望不到尽头。这是金国能够搜罗到的最大一支机动兵力了,一旦损失后果不堪设想,以金国极端拮据的财政,再整出这么一支大军根本不可能。也不知道他们抽的哪门子风,把整个国家的命运赌到了卫州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 无论是依剌蒲阿还是完颜合达,这两个行省的统帅都不同意冒险救援卫州,尤其是需要抽调关键的京兆和潼关兵力的情况下。潼关以西还有6万多蒙军,在河东,蒙古大汗窝阔台还掌握着数万精骑。如果因为三关兵力空虚遭到蒙军主力东西两面的围攻,比丢失一个卫州危险更大。 但是卫州离汴梁城太近了,不过是一河之隔,这触动了金国中枢敏感的神经。因此金哀宗完颜守绪下诏严令西线两行省抽调精兵,救援卫州,将蒙古人逐出黄河北岸,不然他睡不着觉。依剌蒲阿只能遵旨东进,完颜合达顶住压力,只象征性的派出了一些步兵参战,交给依剌蒲阿统一指挥。他有预感,在东线卫州大打的时候,西线也会遭到大规模进攻,他怎么敢抽调凤翔、京兆这样大城的兵力。 蒙军虽然兵力只是金军的四分之一,但是蒙军有2万多骑兵。除了吾也尔和撒里答的契丹骑兵,还有塔思国王直属的1万6千余蒙古精锐骑兵。而金军骑兵只有8千,真正能和蒙军精锐正面对冲的,只有完颜陈和尚部下3千忠孝军重骑兵。塔思国王之所以敢于面对金军强大的兵力,正面列阵交锋,就是因为蒙军的骑兵优势。 正是因为忠孝军两次在大昌原击败蒙军精锐骑兵的威名,令塔思国王颇为忌惮,他并未趁金军阵列不整的时候发起进攻。因为有可能会遭到金军骑兵的反击,他的轻骑兵正面和忠孝军重骑兵对冲要吃大亏,两次大昌原之战,蒙军就是犯了这种战术错误。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为了掩护金军步兵列阵,忠孝军重骑兵在高英、樊能2提控的率领下,率先对蒙军正面发起突击。塔思心中暗叹,这依剌蒲阿用兵,真是没谱儿,哪儿有一上来就把最大本钱押上去的。 蒙军正面是严实的强悍步兵方阵,这支军队最宝贵的财富,就是当年益都军校里培养出来的基层军官,这些人活着的已经成为了东平军的中级军官。虽然在山东、河朔地区的征战中,他们很少面对真正的重骑兵突击,但是在军校里,巴根台长官曾经反复给他们讲过对付重骑兵的战术。无他,严整的队型,视死如归的气概,和如林的长矛阵而已。 忠孝军3千重骑突击如同雷霆一般,这些人马皆披铁甲的钢铁怪物是中国东北诸民族的特产。从慕容鲜卑,到契丹、女真的重骑突击一直就是他们压箱底的法宝,甚至到了满清时期,仍然有铁头子死兵。在冷兵器时代,这种正面进攻始终是无敌的存在。现在,忠孝军像他们的先辈和后辈一样,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入严实部的步兵方阵,前仆后继,用钢铁和血肉撞开了严实部正面。 但是蒙军步兵并未被冲散。前面几排长矛阵被撕碎摧毁之后,后面的长矛林一步不退,死死的顶住金军骑兵,宁可被战马踩死撞死也不离开自己的位置。这些英勇的步兵以自己的牺牲,抵消了金军重骑兵最大的优势:速度。一旦这些钢铁怪物丧失了冲击力,笨重的在原地作战,就成了密集长矛林的最好靶子,很快就会被刺成刺猬,多么沉重的铁甲也没有用。 几乎同时,塔思国王命令两翼的契丹骑兵出击,攻击忠孝军薄弱的两翼,减轻正面步兵方阵的压力。而金军正面也列阵完毕,开始如墙而进。蒙军大阵正面已经被重骑兵冲的残破不堪,撕开了无数道口子,正是金军完整阵列的好目标。 双方几乎没有试探,一上来就爆发了大混战。步兵和步兵对刺,骑兵和骑兵对冲,骑兵把步兵阵列踩踏粉碎,步兵嚎叫着把失去速度的骑兵拖下马背。双方士气高昂,杀声震天,残肢断臂飞舞,血流成河。 金军利用兵力比蒙军强,阵列比蒙军长的优势,从蒙军右翼围拢而来。塔思国王用后阵的骑兵不断反击右翼迂回的金军,给金军造成了重大伤亡。但是金军源源不断而来,仍然取得了进展,战至申时,金军已经突入蒙军右翼1里多地,蒙军侧翼有被粉碎的危险。 申时2刻,塔思国王亲率他的3千亲卫骑兵在右翼发动了一次大规模逆袭,暂时止住了金军突破的势头,将战线稳定在娘娘庙一线。随后,为了防止金军侧翼的进攻,塔思国王下令中路和左翼蒙军向柳庄、七里铺、姚庄一线撤退。金军前阵大多残破,骑兵主力也在最开始的突击中死伤惨重,已经无力追击。 战至酋时,两军脱离接触。仅仅一天时间,双方就有1万余人倒在这个弹丸之地。蒙军伤亡6千余人,金军伤亡9千余人,其中金军最缺乏的骑兵伤亡了2千余,可谓元气大伤了。 第四十五章 全线撤退 虽然蒙军在劣势兵力之下,仍然给了金军重大杀伤,但是在金军绝对优势碾压下,还是被迫后撤了10余里。蒙军这1个月来攻击卫州,已经损失了2万余兵力,剩下的5万大军被压缩在方圆不足10里的战场上,很容易被金军重兵包围。更要紧的是,卫州城仍然没有攻克,不可能全力迎战依剌蒲阿,也没有一个战术上的依托。 在塔思国王率部和依剌蒲阿死拼的初十日,蒙哥也把最后的力量投入到了卫州城。他甚至把他的炮兵也送入到了这个血肉磨坊,一个一个的摧毁那些抵抗中心。这些大炮是蒙古最宝贵的武器装备,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冒损失这些国之重器的危险。但是来自西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不断的提醒着蒙哥塔思国王的压力有多么大,他为蒙哥创造的机会不可能太久。 武仙终于把他最精锐的8千预备队投入了战斗,冒着蒙军猛烈的炮火不断发动反击,试图夺回被蒙军占领的街坊。但是战至夜晚,蒙军在炮火掩护下,已经控制了大部分城区,将武仙残部压缩到南城水门附近的几个街坊。当夜幕降临,战火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的时候,整个城市已经被浓烈的血腥气充斥了,腥臭令人作呕。死尸重叠着死尸,重伤垂死的惨叫经夜不息,整个城市简直就是一个鬼城。 蒙军诸将齐聚塔思国王的中军大帐,一齐研究对策。形势危急,谁也不知道明天塔思部能不能顶住依剌蒲阿的猛攻,蒙哥能不能攻克武仙最后的据点,彻底占领卫州城。战争,真的到了看谁能够坚持最后一分钟的地步,是战是退,到了最后决断的时刻。 与刚开始攻击卫州时的气势汹汹不同,诸将现在一个个满面憔悴,双目红肿,精神沮丧。谁也没想到仗居然打成这样,战无不胜的蒙古大军居然到了失败的边缘。 蒙哥说道:“目前我攻城部队已经将武仙包围在南城4、5个街坊之内,敌军残部2万余人猬集在这片弹丸之地,正是发扬我炮兵火力的有利战机。明日我集中炮火猛轰,敌军坚持不了多久,我认为我们不该撤退。” 塔思之弟速浑察说道:“如果殿下不能保证明日歼灭武仙呢?我们的防线纵深只有3里多地,看依剌蒲阿今天进攻的劲头,我打援集团一定守不到明天日落。到那时我们可就想撤也撤不了了!” 严实也忧虑的说道:“卫州城下的激战已经说明了,大炮不是万能的,也有弱点。何况我军炮兵部队刚刚成军,战术上还很稚嫩,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炮兵上。我的意见,我们已经完成了调动潼关守军东援的战略任务,不一定非要攻克卫州。为了这个被炮火犁成废墟的城市,冒全军覆没的危险,不值得。” 白天惨重的伤亡让严实心有余悸,作为汉军地方军阀,军队就是实力,把老骨头都打光了,谁还拿你当回事儿。当年纵横齐鲁的忠义大帅何等威风,丢了部队,又何等狼狈,前车之鉴啊。 张柔却信心十足的说道:“东西两侧我军已经突进城内,武仙所部大部分被歼灭,残部被三面包围,正是消灭他的最好时机。武仙这个人,只要给他机会,他早晚都会成为大麻烦,不趁现在解决他,我们会有后悔的一天。我愿请令,明日我部当先突击水门敌军主阵地,保证彻底消灭卫州军。” 塔不已儿说道:“我们的炮弹道弧线太大了,要是能有一种弹道直的野战炮就好了,我们能直接炸踏他们的坊墙,看他们怎么防守。” 总体来说,攻城诸将大多主张坚持到最后一刻,彻底消灭武仙,打援集团大多主张明日一早撤退,保存战力。这世界上终究是屁股决定脑袋啊。攻城部队千辛万苦到了这个地步,死伤那么多人,最后一刻功亏一篑谁也不甘心。而打援部队血战一日,对拖住金军毫无信心,敌军兵力优势太大了。(..info好看的小说)既然没有把握,何必非要冒全军覆没的危险,夺取一个毫无油水的残破卫州有何意义。 正在争论不休,忽然听的卫州方向喊杀声四起。城内火光冲天,一片大乱,成千上万人厮杀的吼叫城外都听的清清楚楚。 蒙哥大喊一声:“不好!这是武仙在夜袭我军!塔思,我要马上进城,不然部队要乱!” 塔思一把拉住他,说道:“殿下!不要慌!这是武仙最后的挣扎,金人大多有夜盲症,晚上根本看不见,他是虚张声势,小规模的出击。我们上次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是让他们打的,是我们自己乱了。张柔、德山、塔不已儿,你们和塔思国王一同进城,掌握住部队就是胜利。乌其恩,你一定要保证蒙哥殿下的安全,他要擦破一点皮,我把你砍成8段!都明白了么?!” “是!殿下!” “去吧!” 诸将簇拥着蒙哥王子飞马进城,迅速回到各个部队。蒙哥根据各个渠道送上来的消息判断,这不是小规模的骚扰,而真正是大规模的夜袭,是武仙最后的杀手锏。冲出来的不仅仅是金**人,还有平民,甚至老人和妇女。金人以决死的勇气冲向蒙军,很多人拎着棍棒,甚至没有武器,赤手空拳的扑上来。 最让蒙哥崩溃的,是金人呐喊着冲向他的心肝炮兵阵地,尽管蒙古人拼死保护他们的大炮,还是被冲上来的人海淹没了。疯狂的金人点燃了弹药箱,引发了炮弹殉爆,上千枚炮弹的爆炸惊天动地,一时间血肉横飞,人体被撕成了碎片,整个街坊被夷为平地。城中军民无不震倒在地,离爆炸中心千米之外的人都口鼻流血,精神上受到重创。 所有炮兵全部罹难,数千蒙金士兵同归于尽。如果不是乌其恩扑到了蒙哥身上,用身体保护他,蒙哥肯定受伤。 塔思国王连夜进城。找到蒙哥王子的时候,蒙哥满脸都是绝望,满脸都是泪,乌其恩受了严重的内伤,吐血不止。蒙哥王子不断的对塔思说道:“我对不起巴根台师父,我对不起那日松长官!我毁了我们的特种部队!”塔思温言安慰,很久蒙哥才平静下来。 爆炸现场的惨状,震惊了久经战阵的塔思国王。城内诸军不仅死伤遍野,精神上更受到严重打击,根本无法作战了。塔思知道完了,再战已经毫无意义,此战已经彻底失败,没有挽回的可能了。现在最大的理智,就是挽救部队,安全撤退,须知城外还有10几万敌军,敌前撤退是对他这个统帅最大的考验。 他当机立断,命令城内残余部队立即撤出城外进行短暂休整,1个时辰以后连夜向安阳、相州方向撤退。城外严实部为第二撤退梯队,2个时辰之后出发。骑兵全部集中起来,明日黎明,塔思国王将亲自率领骑兵全军向金军主力发起决死冲锋,掩护大军北撤。 “明日我和你一起向金人进攻,掩护步兵。”蒙哥说道,巨大的耻辱感让他不想活了。 “不行!殿下,你的任务最重!你要把我们的步兵和粮草辎重安全带到安阳城。我们打了败仗,使大汗的军队遭到了惨重的损失,我们有责任把剩下部队的带回去。我们都没有权力战死,我们要回去接受大汗的惩罚。”塔思国王坚定的说道。 蒙哥万念俱灰,他终于懂得了人生的严酷,命运的无常。高贵勇敢的人,会从痛苦中清醒、成熟,从失败中崛起。而懦弱卑劣的人,只会在挫折中沉沦。 蒙哥王子能过这一关么? 11月11日,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七里铺金军大营瞭望塔上的哨兵正在最困倦的时候,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迷迷糊糊的耳边好像有声音传来,远远的,他一激灵醒过来,向远处瞭望,什么也看不见。他心中暗笑,大概是做梦吧,天还没有亮,哪儿来的敌人。 真冷啊,他抱着长矛缩成一团,靠在一根立柱上,尽量背风保存体温。不对!地面在颤抖!他站起身来往东面张望,不看则已,一看出了一身汗,睡意全无,寒冷尽去。远处的地平线上,成千上万的骑兵正铺天盖地涌来,像海面上翻滚而来的海啸!那声音是无数马蹄践踏在大地上的声音,如同天上的金鼓轰鸣。 他恐惧的脸都扭曲到了一起,随后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蒙古人来啦!敌袭!敌袭!”尖锐恐怖的声音在金军大营内响彻。几乎是同时,近2万骑兵呐喊声起,惊天动地,距离金军大营不足500步了。那是骑兵的飓风,人间的狂飙。 无数骑兵成一字横队漫野而来,义无反顾的冲破薄弱的木栅,直冲进金军大营。连木制的瞭望塔都被冲倒了,最先发现蒙军突击的哨兵也是第一批被踩死的金军士兵之一。这个时候金军大营还没有从清晨的睡梦中醒来,就已经被骑兵的海洋覆盖了。 蒙古骑兵像疯了一样冲进金军大营,见人就砍,就冲撞,践踏,见营帐就把火把扔上去,看似防御严密的金军大营像纸糊的一样被冲的稀烂。惊恐喊叫的金军士兵乱跑乱撞,四散奔逃,被蒙古人砍的晕头转向,一个营寨一个营寨的溃散。 后面的金营已经反应过来,很多士兵在基层军官指挥下开始设防,把拒马、大车、木材等等纷纷拖出来,试图阻挡住蒙古骑兵的冲锋。还没有等他们拖到位置,蒙古人已经杀上来了,把他们冲的七零八落。 这样的冲锋持续了3波,贯穿了整个金军前阵,凤泉、小店一线以东的金军营寨已经残破,整个金军前军大部溃散,不成建制。还没等依剌蒲阿督率后军增援上来,2万蒙古骑兵已经退回柳庄、七里铺,集结成骑兵大阵,严阵以待,缓缓向北面撤退。 第四十六章 一地鸡毛 “院使公,这是蒙古人暂时性进攻,目的是为了掩护他们的步兵和辎重撤退。(..info无弹窗广告)我请求以我部忠孝军为先锋,立即追击蒙军。”高英跃跃欲试的说道。远处地平线上,大队蒙古骑兵正缓缓向东面退去,如同退潮的大海。他们这一批忠孝军将领都是完颜陈和尚带出来的,大部分参加过两次大昌原之战,深知蒙古骑兵的弱点。目前为止忠孝军虽然损失了8百余骑,但是主要战力还在,他并不怕蒙古骑兵。 依剌蒲阿注视着仍然冒着青烟的前军营寨,蒙军的这次凶猛冲锋已经把方圆数里的营帐全部摧毁,无边的旷野上,显得格外凄凉悲切。他叹了口气,说道:“穷寇莫追,何况我们这两条腿的,能追上他们四条腿的么?你们这点骑兵,是朝廷有限的突击力量了,经不起任何损折。敌人已经退去,卫州得到了保全,我们该干的都干了,让他们走吧。” 樊能说道:“据斥候来报,从昨夜那一声暴响,火光冲天开始,蒙古就开始了连夜撤退。现在他们的步兵恐怕已经快到安阳了,追不上了。也不知道昨夜城内出了什么事情,那一下子惊天动地,差点引发我部营啸。” 依剌蒲阿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对蒙军大不利,不然他们不会轻易退却。我们这一仗赢的侥幸,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们先攻克卫州不是不可能的。” 大将杨沃衍说道:“我看我们还是进城看看吧,恒山公现在日子一定不好过。兵力相当的情况下,硬扛了鞑靼大将塔思和蒙哥3个多月,此公是个人物。我倒是想见见他,上次我没去潞州,这次不可错过。” 依剌蒲阿笑道:“走,我们进卫州!大军还是驻扎在城外吧,就不要给他们添乱了。” 诸将进城之后,才明白依剌蒲阿的决定多么英明。卫州,这座曾经容纳近20万军民的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蒙军炮兵轰击一切可能藏人的目标,结果就是这座城市的军民大部死于炮击和大火。一个充斥着10几万尸体和肮脏碎片污物的大垃圾场,是无法驻军的,尤其是城内几乎所有的水井都被倒塌的房屋掩埋,或者死人死畜污染了,根本无法饮用。 依剌蒲阿见到武仙的时候,哪里还是那个权势显赫的爵爷,焦虑、疲惫、惊恐、饥渴和心力交瘁把他折磨的和开封城的老乞没啥区别。他的部下全部如此,侥幸存活下来的军民不到2万,一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不成人形。 依剌蒲阿感慨万千,命人从城外的军营中调配军粮布匹,救济河朔军民。杨沃衍拉着武仙说道:“爵爷,没想到这一仗打的如此惨烈,你们受苦了。” 武仙苦笑着说道:“翰公,我在卫州经营多年,城坚池固,粮秣充足,战前我有信心坚守半年。谁成想那鞑酋蒙哥用一种长筒火器,把我的城防炸成了一片废墟,40天都没守住啊。” 杨沃衍问道:“昨日我听卫州城内一声巨响,声震数十里,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仙苦笑一声,说道:“昨日我趁夜反击贼军,其实就是想趁乱夺占几个街坊,扩大防御区域。我知你们离卫州很近了,多坚持一刻就多几分胜算。他们的火炮威力太大,我夜袭的重点就是他们的炮兵。我的士兵想烧毁他们的大炮,结果引燃了子药,半个卫州城灰飞烟灭,数千人和鞑子同归于尽了。那情景真是太可怕了,现在想来还心惊肉跳,鞑子有如此利器,将来你一定会遇上,要小心在意。” 依剌蒲阿神色黯然,说道:“鞑子有如此利器,我朝还能坚持多久啊。我能对付他们的骑兵,可是如何应付他们的大炮啊。” 卫州会战,造成了极其惨重的伤亡。蒙军参战近8万兵力,死伤近5万,残部狼狈退回安阳。金军依剌蒲阿部援兵伤亡近3万,大部分是在11日晨蒙军的决死突击中造成。卫州武仙部原8万大军已经灰飞烟灭,只有不到2万残兵,卫州城10余万百姓,也大部死于战火,幸存者连4万都不到。 金朝得知卫州围解,诏武仙、依剌蒲阿等前线将领回朝受赏,要普天同贺卫州大捷。对战死的10余万军民,金朝君臣选择性遗忘了。他们真的胜利了么?河朔地区最后一个战略据点卫州城不复存在,他们最大的一支战略机动力量损失了3万余百战精兵,其中包括数千最宝贵的骑兵。 不过晦败为胜早已成为了金人的惯例。如果按他们的战报,从成吉思汗24年到现在,他们已经消灭了1百万蒙古军队了。卫州好歹打退了蒙古人,怎么看也算是个胜仗,吹嘘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由于卫州已经残破,黄河北岸已经一片凋敝,根本无法筹集粮秣,不可能成为主战场了。金国阿勒坛汗完颜守绪在承天门犒军之后,命武仙残部调防胡岭关,严守商州南部,防止蒙军从宋境渗透到河南腹地。 同时命令依剌蒲阿和完颜合达两部合并,在潼关以东的阌乡设立行省,统一指挥关中和潼关部队。完颜合达是平章政事,当朝宰相,依剌蒲阿是枢密副使,掌握军政大权。这两大统帅同时坐镇一个行省,在金朝历史上是没有的,可见潼关在金朝君臣心中的地位。 卫州战后,蒙军残部3万余人退到安阳舔舐伤口。那些河朔地区桀骜不驯的军阀,被大大削弱了,却什么都没有得到,人口、粮草、布匹、牲畜、金银铜钱这些蒙古需要的东西,在潞州和卫州同样极度缺乏。蒙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参战600余人,活下来的还不到50个,炮兵全部阵亡,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塔思国王掌握的骑兵部队虽然基本完整,但是也损失了数千。 一连十余日,无论是大汗还是大诺颜的斥责都没有来到,东线集团诸将在忐忑不安中等待着来自大斡尔朵的处罚决定。 其实,无论是大汗还是大诺颜,都没有功夫搭理他们,他们为西线的战局已经快发狂了。不管怎么说,卫州会战还是成功的把三关守军调动出来了,这本是进攻潼关的大好机会。可是一连10余天,关内诸军只发动了几次三心二意的进攻,被潼关守将纳合买住击退。拿的出手的战绩,也就是占据了潼关南部的几十个山头,就算是山寨吧。这令窝阔台大汗大发雷霆,他千辛万苦策划的引蛇出洞战术,被蠢猪一样的部下祸害了。 这其实也怪不得关中部队,出现这样情况的原因主要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关中诸将向来互不统属,谁也不服谁,攻击潼关这么重大的军事行动,没有统一指挥怎么可能协同作战。关中,恰恰没有一个威望足够的统帅,速不台只是名义上的主将,根本就调动不动各个军头。 第二个原因,就是渭河两岸向来富庶,京兆、凤翔这样的大城更是人口众多,财货如山,蒙古诸将哪个不垂涎三尺。让他们损耗宝贵的兵力,攻击险要又贫瘠的潼关,没有足够的利益是很难实现的。 就在塔思国王在卫州拼死奋战的时候,窝阔台大汗渡过冰冻的黄河,已经亲至西岸的韩城。大诺颜坐镇同州,统一指挥关中诸军。这下关中诸将知道问题严重了,齐聚潼关南部松果山、太华山和南山诸寨,向小关方向猛攻。 因为蒙军行动迟缓,潼关守将纳合买住搜罗兵力,加强了防御,又形成了死打硬拼的局面。蒙军骑兵的优势无从发挥,兵力的劣势却暴露无疑。窝阔台大汗苦心策划的调虎离山战术成了虎头蛇尾,一地鸡毛,他对关中诸将的不满已经到了极点。 11月初8日,拖雷大诺颜鉴于金军主力齐聚潼关、小关一带,命令关中诸军急袭蓝关,穿过秦岭大山的崎岖道路突入商州,进入中原,从而一举突破整个关河防线。 为了表示对此战的重视,拖雷大诺颜给了速不台2个炮兵连和也速兀格所部工兵,并且派亲信大将巴根台亲自带领援兵来到关西镇,传达命令,代表大诺颜协调诸将。 巴根台赶到关西镇蒙军大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顾不上休整,立即召集众将商议进攻蓝关的战术。 从蓝田关到武关,就是商於古道,自古就是一条进出关中的战略通道,当年秦楚为了争夺这条道路进行过长期的战争。但是到了这个时期,这条道路年久失修,已经成了一条崎岖小路。丹水泛滥,冲垮古老的路基,两侧的悬崖上不断落下大石,早已把道路塞成了乱石堆。很多地方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行,连大车都过不去。像罗公碥宽不过3尺,长五、六里,一旦山水暴涨,连这条路都会被淹没。 速不台把地形和敌我兵力配置大致给巴根台讲解之后,巴根台也感到事态严重。此地用兵并不如大诺颜想象的乐观,但是命令不能不执行。 速不台说道:“金军主力都在百里外的潼关、小关地区,蓝关的兵力并不充裕,我2个连的强大炮火足以轰开敌军关城。问题是商州的山路险峻崎岖,仅仅也速兀格的几百工兵恐怕难以迅速修通道路,到达武关。我看还是要发动民夫刊石伐木,以通道路。” 失吉忽秃忽说道:“那不得动用几万人力啊,如果在商於道上遭到敌军突袭,我军必败无疑,谁敢说那一个个险要之处就没有伏兵?与其如此,不如我把炮兵架在小关前,轰开小关。然后直下朱阳、虢州,绕到他阌乡行省背后,与关前我军两面夹击之。” 第四十七章 商於之败 大部分将领都不喜欢出击蓝关的主意,在凶险的地方冒险,能不让人不寒而栗。甚至有人提出部队连续作战疲敝已极,退兵京兆,甚至延安才是上策。但是,大诺颜的命令不能不执行,大斡尔朵的战略不能搁置。巴根台不是大诺颜,他无权指挥这些人,他只是一个协调者,他只能以他的威望和智慧说服这些人。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巴根台最后说道:“潼关,及其附近的三关是进出中原的咽喉。塔思国王在卫州艰苦作战,为我们拉开了敌人,创造了战机,此时不打,更待何时?难道我们一辈子围着潼关转悠么? 我知道你们十分困苦,但是敌人更加困难。现在关中地区的金军龟缩在凤翔、京兆、潼关等几个大城里,野外都是我们的天下,关中的粮食大部分在我们手里。冬季乏粮,他们在城里还能坚持多久? 大汗和大诺颜智慧渊深,什么时候把我们带到过死路?现在突破潼关,攻进开封城,金国的牛羊、人口、土地、财富就都是我们的。我意我们就按大诺颜命令,略做变通,速不台阿哈和刘黑马万户所部,就地围攻小关、潼关,牵制金军主力,由速不台统一指挥。 失吉忽秃忽大叔、萧札剌、土薛、夔曲捏所部4万人攻击蓝关,直下商州,然后向北,向阌乡方向攻击前进,前后夹击潼关守军,由失吉忽秃忽大叔统一指挥。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我们前进,不一定被金军杀死,我们后退,却一定会死于大汗的军法。左右是个死,何不前斗死!” 巴根台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在座诸将陷入一片死寂。良久,萧札剌说道:“既然如此,我服从大诺颜命令!如果我死了,希望巴根台巴特尔不要忘记我父子兄弟20年的忠诚。自从我伯父在信安大坝上归顺了你,我们萧家每战奋勇当先,死的太多了,不多我一个。” 失吉忽秃忽叹道:“也罢!我自幼受珂额仑夫人抚养,可敦视我如子,先可汗视我如亲弟,大诺颜视我如兄,这条命本来就是黄金家族的。商於道上,就是我失吉忽秃忽埋骨之地,谁不服从大汗命令,就是跟我失吉忽秃忽过不去!” 话说到这份上,谁还敢再多嘴,决心就这么定下了。随后商议了行军路线,后勤补给,特种兵力分配,民夫的征集等等事情,一切商议妥当,已经快天亮了。 巴根台深知此战干系重大,如果胜利,金国灭亡就成定局。如果失败,那么窝阔台大汗即位第一战就是个大败仗,谁都会拿他和成吉思汗对比,那威望还如何维持?虽然巴根台渴望拖雷大诺颜继承汗位,但是既然窝阔台已是大汗,那么维护大汗的权威,就是蒙古人起码的责任。包括大诺颜拖雷,也必然拼死维护窝阔台大汗。 让数万大军去军事冒险,只是为了窝阔台大汗的威望,巴根台心里认为很不妥。他心里其实并不认同窝阔台大汗引蛇出洞的战术,战场远隔千里,牵涉几大战略集团,怎么可能步调一致,毫无纰漏?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巴根台明白,越是精细的计划,越容易出意外,一个环节出问题,满盘皆输。 而窝阔台大汗的战术,正是典型的计划过精,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心里有不详的预感,成吉思汗从来不这么打仗啊。但是他是蒙古士兵,即便大汗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死,军人,本来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11月初九,蒙军分兵。速不台继续进攻小关,刘黑马监视潼关方向。而失吉忽秃忽西率领4万大军西撤华州、临潼,初十日向蓝关发起攻击,半日即克,大军继续向商州、商洛方向攻击前进。 攻击商於道的蒙古大军在莽莽大山中逶迤前行,行军队列绵延数十里,道路在高山深谷之间,狭窄不堪,只能扔掉大车,全军携3日粮前进。初十日,大军过商州,前锋到达四皓驿。过了蓝田关,大军就离开了灞水,这里终于看到了丹水上游。失吉忽秃忽下令全军停止前进,补充人畜饮水,这时候后卫还在20里外的商州。 前面道路更加狭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一马,失吉忽秃忽命令阿勒赤逻骑向前面的洛源驿、商洛县方向搜索前进。申时,阿勒赤来报,他们已经到达商洛,并无异常。 失吉忽秃忽命令大军继续前进,以萧札剌部为先锋,1个排的炮兵部队随前锋出发。炮兵不断轰击两侧的高地,这是巴根台特意交代他的火力侦察,如果两侧高山上有伏兵,这个时候最容易暴露。 萧札剌部缓缓前行,风吹动两侧的高山枯林败草,稍有异动就招来炮兵的打击。丹水上结了薄薄一层冰,人马不能通行,这使得蒙军更加紧张。 天将傍晚,萧札剌部到达洛源驿,通报失吉忽秃忽中军。失吉忽秃忽得到萧札剌禀报之后下令全军加速前进,全军赶到洛源驿宿营。 正在夕阳即将落下之时,突然从两侧的高山上滚下来无数的圆木和大石,箭像雨一样落在了蒙军的行军队列里。滚动的黑油火球像水一样从山上滚下,引燃了沿途的一切,直冲入蒙军。 片刻之间,蒙军死伤无数,队列一片大乱,人喊马嘶,更增加了恐慌气氛。失吉忽秃忽等人大骇,立即命令后卫回身占领商州,先保住大军的后路。随后失吉忽秃忽命令炮兵向两侧山地急速射击,土薛、夔曲捏等部下马,在炮兵的掩护下向两侧的山头进攻,夺取制高点,掩护大军撤退。并且派人向前锋萧札剌部传令,命其立即后撤,向主力方向靠拢,以免被截断后路。 他不知道的是,他面对的是有预谋的伏击。金国宰相平章政事完颜合达听到潼关守将纳合买住禀报,蒙军对潼关、小关进攻势头减弱,意识到蒙军有可能向蓝关方向进攻。这条路上金军几乎不设防,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蒙军从这条路突入中原,那么大事去矣。 他立即从阌乡、潼关、合河等地抽调了3万余大军,连夜向商州方向前进。大军到达洛南,他已经得到了蒙军逼近商州的情报。经过反复思考,他决定不去商州阻挡蒙军,而是在四皓驿到洛源驿之间的群山之中设伏,打蒙军一个措手不及。 仗着对道路的熟悉,黎明时分他的大军已经在两侧的高地展开,做好了伏击准备。好在他为人谨慎,大军都埋伏在山背后,面对道路的一侧只安排了少量的观察哨,蒙军对两侧山地的炮击并未惊动金军。 一直到蒙军前锋已经到达洛源,而后卫刚刚出商州城。天将傍晚,不能再等了,完颜合达下令进攻。攻击首先从蒙军行军队列的中部开始,圆木大石将蒙军截为两段。然后成千上万的步兵从山头冲下,将蒙军冲的七零八落。 蒙军4万大军,绵延在20多里的山道上,一侧是高山,一侧是丹水,跟一条死蛇差不多。唯一的反击手段,就是他的炮兵。蒙军炮兵也早已乱成一团,一个排的大炮跟随萧札剌前锋随行,目前在洛源驿,根本就发挥不出作用。失吉忽秃忽亲自喊来炮兵连长巴鲁阿,命其立即设置炮兵阵地,攻击两侧高地上冲锋的金军,掩护土薛和夔曲捏部反击。 巴鲁阿哭的心都有,因为一门炮是分两匹马驮带,另一匹马驮带半个基数的炮弹。金军的进攻非常突然,本来就乱七八糟不成队列的炮兵部队,被敌军袭击之后已经一片大乱,不成建制,他哪儿能一下子组成3个排的炮兵攻击敌阵啊。 这个时候金军已经冲进来了,失吉忽秃忽亲率他的800亲卫拼死反击,才勉强保住了他的炮兵。巴鲁阿好不容易装配好4门炮,其他2门根本就找不到了,乱军之中谁有功夫找啊。他立即命令向两侧高地纵深进行拦阻射击,先用高爆弹杀伤金军的冲锋队列,然后用燃烧弹在金军冲锋路上构成了一道火墙,暂时阻止了金军多波次的冲击。 蒙军一面和冲进阵列的金军厮杀,一面组织兵力拼命向两侧山坡上冲锋,试图夺取这些制高点。但是效果不佳,商洛群山陡峭难行,就算是没有山头敌军的压制,爬上去都不容易,何况是顶着如雨的石头和弓箭袭击。尽管炮兵火力延伸,不断轰击金军,但是想打到山顶敌军集结地太难了,夜幕降临,根本就看不到敌重兵集团的位置。 真正拯救蒙军的,是黑暗夜晚。金军士兵大部分长期营养不良,多有夜盲症,一到夜晚跟瞎子差不多,完颜合达只能暂停进攻。 失吉忽秃忽趁夜收拢部队,清理道路,缓缓向商州撤退。 11日,蒙军退到商州,完颜合达乘胜追击,猛攻商州。蒙军在商於道上已经损失惨重,士气低落,在金军大兵进攻下仓皇撤退。完颜合达衔尾追击,蒙军大溃,人马尸首把丹水和道路都堵住了。 12日,失吉忽秃忽亲自断后,掩护大军撤退,身负重伤,被部下抬下战场。13日,蒙军退到灞桥镇,完颜合达也停止了追击。清点损失,蒙军伤亡1万余人,近2万民夫大部没有回到京兆,炮兵部队只剩下1门迫击炮,工兵也伤亡40余人。萧札剌、失吉忽秃忽皆重伤。 一场惨痛的失败啊。 第四十八章 再战倒回 此时在潼关和小关正面,只有速不台和刘黑马所部2万余人。而卫州会战已经结束,依剌蒲阿部10余万人正急速向潼关增援而来,为防止金军出关反击,速不台只有后撤,与失吉忽秃忽残部会和,退到郑县、华州一线,先分割潼关敌军和京兆守军再说。 巴根台一直在关西镇速不台军中,得到前线的败报已经是14日了,只能先收拢部队再说。他知道大汗对速不台他们很不满意,这次又在蓝关方向大败,他的好友将如何自处啊。 大雪已经下了两天了,樵采不易。好在附近是富庶地区,村镇繁多,蒙军捣毁了大量房屋,用拆下来的木材就地取暖。至于百姓,能不能活到来年开春,只能看运气了。 巴根台对看着火苗发呆的速不台说道:“诸军新败,士气低落,不堪再战,跟大汗已经不好交代了。大汗就在韩城,莫非要大汗亲自来这里指挥么? 为今之计,只有发挥我骑兵部队机动性上的特长。我们暂时向凤翔方向撤退,麻痹敌军,使他们误以为我军将退。我军新败,又向西撤退,金人必有懈怠,我军趁其不备,大队骑兵再次奔袭小关,兴许有成功之望。我的速不台阿哈,你们丢了大汗的脸面,再不奋战,你们都会面临大汗的惩处啊。” 速不台拿起皮袋,喝了口马奶酒,递给巴根台,缓缓说道:“我一生纵横世界,见过很多顽强的军队,也见过很多险要的关口。但是像潼关这样,即有顽强的军人,又有这么险要的关隘,从来没有见过。不能说大汗的战术不好,也不能说将士不用命,不过潼关那些人真把我打的丧气了,我不知道我错在哪儿。” 巴根台一巴掌把酒袋子打落到地下,骂道:“住口!这是横行世界的速不台么说的话么?这还是英雄无敌的速不台说的话么?!这是草原上的黄羊说的话!苍狼的子孙永不言败!你没有在班朱尼湖畔喝过浑浊的湖水么?成吉思汗像你这个样子,怎么打败王罕,一统草原!你这个懦夫!” 速不台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的生死兄弟发这么大的火,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一时间愣住了。巴根台指着帐外的军队说道:“你看看外面,数万人不知所措,彷徨无计,他们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的草原英雄速不台巴特尔身上!如果他们看到你这个样子,这仗还用打么?你想毁掉蒙古军队么?你想让他们都死在这里么?” 速不台结结巴巴的说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那些金人像蚂蚁一样多,怎么也杀不完,怎么也攻不破潼关。” 巴根台冷静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辈子太顺利了,你就没有过真正的挫败。过去有成吉思汗和大诺颜替你顶住了一切压力,西征的时候有哲别巴特尔商议,为你遮挡一切。现在他们都死了,你要自己拿主意,你要振作起来啊,我的阿哈。 你这点挫折算什么?当年我被蒙古军队赶出去的时候,差点饿死,比你现在苦多了。我的数万大军让南宋的昏君奸臣一点一点的毁掉,我想死的心都有!可是我挺过来了,挺过来我就仍然是蒙古战士!这点挫败都承受不住,你怎么统帅千军万马! 你给我站起来!把你的酒给我扔到一边去,走到士兵中间去,去鼓励他们,激励他们,给他们必胜的信心。不然我现在就代表大诺颜解除你的职务,让你上阵你也是个死,还连累别人跟着你送死,你回家放羊去吧!” 巴根台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让速不台精神一振。他知道好友没有羞辱他的意思,巴根台是在激励他,催他奋进。他握住巴根台的手,说道:“我的阿哈杜,我知错了,我这就召开军事会议,再攻潼关。如果长生天不让我攻克潼关,至少我尽了全力,即便大汗要杀我,我也问心无愧。” 巴根台重重的拍了速不台的肩膀一下,说道:“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的英雄阿哈速不台嘛!你只问你有没有尽力,成败就让长生天来裁决吧。” 第二天,思想统一的蒙军各部缓缓像西撤退,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整。而巴根台不能跟他们走了,他要回到大诺颜身边,向他汇报战况。他在这里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好在速不台已经振作起来,大事并非毫无希望。 巴根台到达同州大诺颜营帐的时候,窝阔台大汗已经到了同州,正在大诺颜的大斡尔朵内大发雷霆,发泄着对关中诸军的不满。见到巴根台,立即询问潼关战况,巴根台如实禀报了当时的情况,和关中诸将的各项措施,并且将商州败后的打算也一一向大汗和大诺颜讲清楚。 窝阔台大汗气哼哼的说道:“关键还是他们行动迟缓,依剌蒲阿离开潼关向卫州进发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动手?贪图京兆、凤翔那点财物,没出息到家了。打了败仗,他们能保住他们的东西么?不处置他们几个,他们不会长记性!” 拖雷大诺颜解劝道:“好在他们正在积极筹划反攻潼关,倒是应该给他们个机会。临阵换将,可不是什么吉兆。” 窝阔台痛心疾首的说道:“一开战就损失了我2个多炮兵连,多么好的装备也会让他们败完!卫州倒也罢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在商於道上损失的1个炮兵连让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那可是巴根台冒死研制的装备啊,我统共就5个炮兵连,开战这才几个月,就损失了一半,这仗还怎么打。” 巴根台看着红肿着眼睛,嘴上生泡的窝阔台大汗,心中叹息。他也劝慰道:“大汗不必担忧,我们的生产技术越来越成熟,工人也越来越熟练,大炮和炮弹会源源不断供应前线。最多再有半个月,又会有1个炮兵连送到前线。现在装备不是什么难题了,就是炮兵的培养,太吃力了,训练合格的炮兵可比生产大炮难多了。” 拖雷说道:“大汗,我看再支援他们一个炮兵连吧,我手里还有一个飞艇战队,2艘飞艇,也一并支援他们。他们突袭小关的计划我看是很有希望。” 窝阔台说道:“大炮和飞艇不是不能给他们,但是我让他们糟蹋东西给吓怕了。要限制他们使用炮兵和空勤部队,可以支援他们轰击小关,但是仅限于此。如果他们能够突破小关,炮兵和航空兵不会跟随他们前进,后面就靠他们自己吧。特种兵已经让他们葬送了数百人了,我经不起他们折腾。 我的大炮还有大用,不可能无限制的支援他们。即使是我们进入中原,还有多少坚城等着我们啊,都给了他们,我们怎么攻克开封?让兀良哈台带领特种部队去,严令他不可进入小关以东。” 拖雷说道:“好吧,我这就下命令。” 窝阔台看着拖雷,好一会儿才说道:“大诺颜,如果这次他们突击小关还不成功,我意就由你来统一指挥关中部队。这些人无法无天,也就是你能镇住他们。你意如何?” 拖雷坚定的说道:“为大汗分忧,本就是我辈的职责。” 窝阔台汗三年(1231年)春正月倒回谷 正月初六,速不台率领2万精骑突然出现在小关之下,金军恐慌失色。这次的进攻不同以往,速不台不仅带来了精锐骑兵,还带来了强大的炮兵和航空兵。在蒙军强大炮火的攻击下,小关再也守不住了,蒙军蜂拥而入,彻底占领了被炮弹洗礼过的关城。 随后,蒙军继续向东进攻,沿着山间小路冲出险要的倒回谷,进入了丘陵地区。再往东,就是河南的大平原。往北,就是阌乡行省金军大军集结地。但是速不台即无法向东发展攻势,也无法向北攻击阌乡,与敌重兵决战。因为他轻兵突进,后援不济,粮草断绝,又无特种部队强大火力支持。 2万大军的粮草,可不是个小数,每个单兵最多携5日粮,蒙军占领朱阳之后已经断粮。速不台无奈,只得分散兵力向南面的卢氏和北面的灵宝劫掠,补充军资,这给了金军喘息的机会。 潼关守将纳合买住一面亲率夹谷移迪烈、提控高英等追击蒙军,一面向阌乡行省求救。行省派提控樊泽率领1万军队救援朱阳。但是最先到底朱阳的,不是潼关守军,也不是行省部队,而是钧州守将完颜陈和尚。金人为了防备蒙军冲破潼关,在钧州部署了第二线兵力,主力就是陈和尚所部1千忠孝军。 心忧国事的完颜陈和尚得到速不台突破小关的消息,立即向朱阳进发。正月十二日午时,忠孝军主力进至朱阳,而速不台大军分散在从灵宝到卢氏的广阔地区,根本就没有完成战役集结,他身边只有500亲卫。这时他已经得到了纳合买住和樊泽向他围拢来的消息,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跟金军最精锐的忠孝军作战。 他立即下令分散的全军收拢,向倒回谷方向集结。但是还没有完成集中,就遭到了忠孝军的猛烈攻击,被迫向倒回谷撤退。金国援军四面围拢过来,蒙军在倒回谷大败,速不台狼狈向华州、京兆方向撤退。 蒙军又一次突击潼关的努力失败了,关中战局已经很困难了。正月底,大诺颜亲率1万怯薛军赶到了凤翔,接管了关中部队的指挥权。同时下令诸将向凤翔方向集结,商议对策。 第四十九章 攻克凤翔 窝阔台汗三年(1231年)正月二十六日凤翔五里坡 小关战后,窝阔台传令速不台立即到同州觐见。在同州,速不台遭到了窝阔台大汗的严厉训斥。如果不是拖雷大诺颜解劝,巴根台力保,他还会遭到大斡尔朵的严惩。 25日,拖雷大诺颜带着速不台到达凤翔以西的五里坡,立即召开军事会议。在详细听取了战况介绍,和诸将的意见之后,他没有申斥关中将帅,而是主动把失败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最后他说道: “金人恃关河之险,龟缩兵力,据险而守,岂能一战而克?是我过于心急了,总想马上从正面突破之。致使我们在卫州,在潼关都遭到了惨痛失败,责任不在你们前线将领,是我指挥有误。 形势到了必须要调整整体战略了,你们前线将领很多意见都是对的,我们还是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现在着急的是金人,不是我们,只要我们在这里一天,他们就别想过安生日子,我们为什么急于求成? 我们屡攻潼关失利,关键还是关中敌军的牵制,使我们有后顾之忧,无法全力攻击之。好了,我们就一步一步来,先扫清潼关外围,把整个关中地区控制住,逐步向潼关逼近,我看他怎么防御!掩护潼关的首先是京兆府的4万兵力,而凤翔城又掩护着京兆的西侧。我们就从凤翔开始,一个一个的把这些堡垒拔除! 现在我命令,从明天开始进攻凤翔!全军分为两个部分,速不台部、土薛部共2万3千人组成攻城集团,由巴根台巴特尔统一指挥,攻击凤翔城,消灭凤翔之敌。 其余部队,共4万1千人,由失吉忽秃忽统一指挥,展开于岐阳镇、龙尾坡、驿店镇、阳平镇之间,在渭河以北设防,阻止敌军可能的援兵。我怯薛军1万人在岐山至横水镇之间,为总预备队,随时支援西集团和东集团。” 大诺颜的到来振奋了军心,调整了战术,统一了思想,统一了指挥。关中诸军很快从迷茫状态中走出来,重新信心十足的踏上了征程。 而大将巴根台,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是攻城战术,什么是步炮协同,什么是空中突击,什么是巷战战术。一连串的战术动作,终于让蒙军高级将领懂得了特种部队应该怎么运用。 巴根台没有采用蒙古传统的攻城战术,驱赶大批俘虏首先登城,消耗敌军战备物资,动摇守军军心,然后大军后继而上。也没有采用什么围三缺一,避免敌人困兽犹斗,那太麻烦了,巴根台要全歼守军。 他先派小股部队攻占凤翔城南的雍水渡口,使守军断绝了从水路逃跑的希望,然后从西,北两面包围了凤翔城。至于东面,拖雷大诺颜的怯薛军会把任何可能的逃敌杀个干净。 那日松统一指挥特种部队,首先用炮兵轰击城墙上的一切有生力量,然后两艘战术飞艇飞临城头。在每艇4架元戎弩的强大火力掩护下,特勤队员索降到城头,轻松杀散残敌,大开城门。随后,蒙军大队人马从西面和北面冲入凤翔城。 此时,炮兵部队分散使用,而进城巷战的部队也分成百人至200人的小队,每队加强一门迫击炮,2名狙击手。遇到抵抗,首先用大炮轰击,摧毁其防御屏障,然后狙击手一个一个狙杀残敌。待敌守军崩溃,最后步兵冲击掩杀,全部歼灭。 对于城内大量守军集结地,凤翔府衙,东西两市,武库,龙王庙等核心地区,战术飞艇部队会首先从空中来个地毯式轰炸。然后用强大的元戎弩火力压制住守军,只要守军一冒头,就会遭到空中打击。(..info好看的小说)随后,蒙古步兵一拥而上,把缩在各个角落的守军杀个干干净净。 从攻击开始到城破,不过半个时辰。战至午后,凤翔城内有组织的抵抗已经全部瓦解,凤翔府尹李昌国见战守皆无望,援兵更是不可能存在,万般无奈下令府衙守军3千余人放下武器投降。 巴根台在那日松、乌其恩、特伦敖都、速不台、土薛、兀良哈台等将领和大批亲信参谋军官簇拥下进入府城,见到了呆呆的李昌国。李昌国没有跪迎巴根台,他静静的坐在大堂上,注视着巴根台。 巴根台走到他面前,狼一样的眼睛看着这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没有说话。良久,李昌国说道:“你就是巴根台?” “正是,你有何话说?” 李昌国苦笑着说道:“我凤翔府3万守军,城坚池厚。即使是当年木华黎国王,10万大军围攻1个月也无法攻克,而你竟然半日就攻占了我的凤翔城。厉害啊,厉害!不愧是闻名天下的草原雄鹰。不过即使你有再犀利的铳炮,无法打破潼关,也是枉然。” 巴根台冷笑一声,这汉地读书人啊,什么时候都不忘战国说客那一套,拐弯抹角,大言恫吓,巧言令色。无非是装模做样,故作神秘,让人高看两眼。他也懒得跟他废话,吩咐那可儿把他看起来,好吃好喝招待着,一切等大诺颜处置。 分头组织入城安民,封存府库,招抚降卒,组织治安巡逻队缉捕趁乱纵火抢掠的市井无赖,这些工作做完已经是夜晚。大诺颜也赶到了城内,在府衙二堂,蒙军点起大烛,迎接大诺颜。 拖雷一屁股坐在正中的大椅上,就命巴根台汇报战况。巴根台把1天的作战,和入城后的各项措施都一一禀报,大诺颜很满意,随后问道:“那个李昌国说了些什么?” 巴根台笑道:“他说我们无法攻克潼关,兵力又不足以镇抚关中,最后还是得退兵。这种自命战略家的汉人很多,不必搭理他。” 拖雷一抬手,说道:“不,毕竟他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山川地理,人物风貌都比我们熟悉,听听他说什么总是好的。他一个降人,你怕他干什么,一会儿带他到花厅去,我见见他。先给我弄点吃的,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深夜,拖雷一边大啃羊背子,一边看了一眼巴根台带进来的李昌国。过了一会儿,吐出一口羊骨头,示意李昌国坐下。随后,他拿起皮袋子,喝了一口马奶酒,说道:“李公久在凤翔,与我蒙古人交手多矣,你认为我们蒙古兵将如何?” 李昌国微微一笑,说道:“天下精兵。” 拖雷说道:“我有如此精兵猛将在手,你为何认为我无法攻克潼关?” 李昌国面容一肃,说道:“我在战场上厮杀了20年了,总算明白了古今兵法的一点要义。面对敌人,如果去正面硬碰硬,一定会困难重重,即使你战胜了敌人,也会给自己带来惨重的损失。聪明人从不这样,他们更喜欢用间接的办法解决问题。古今兵法,避实击虚而已啊。 关河防线,正是金人的实力所在,自从宣宗迁汴以来,已经经营了20年之久。你们正面硬攻了这么久,除了损兵折将,可曾有过半分进展? 当年成吉思汗进攻花剌子模,你大诺颜是亲临其事,当初他怎么做的你最清楚。他正面牵制住花剌子模的药杀水防线,然后亲率3个万人队穿越克孜勒姆沙漠,突入到不花剌,一举把花剌子模的防御体系全部破坏。你们难道没有学点什么么?” 拖雷沉思良久,命巴根台把特种部队参谋制作的沙盘抬起来,他盯着虢县、陈仓山方向看了又看,突然问道:“先生何以教我?” 李昌国好奇的看着这个大型沙盘,他马上就意识到这是关陕地区的地形模拟物,难得的是比例如此精确,甚至每个村镇、每个山头、每条小溪都能够看出来。蒙古人打仗精细如此,怪不得他们百战百胜。 听拖雷出口询问,他说道:“如果借道宋境,从大散关而入大安军,向东就是兴元府。从兴元府沿汉水东下,不出一个月就能够突入金国关河防线的背后,唐州、邓州。从唐、邓而入开封,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那么金人的关河防线还有何用处?” 巴根台厉声喝道:“你是想挑动我们和宋国为敌,我们打个不可开交,好让金国坐山观虎,火中取栗么?” 李昌国笑道:“巴根台巴特尔威震天下,号为良将,见识却如此浅薄,可笑。谁说你们要打进宋境了?宋金是世仇,打了百年了,你们灭亡金国他们高兴还来不及,还用刀兵么?你们遣一介之使,宋人不仅可以给你们借道,甚至粮秣都能替你们筹措。你想不到这一层么?” 巴根台怒道:“汉中地区道路难行,我北人马匹也不服南方湿热,弓驰胶解,疫病丛生,何以为战?如果宋人不同意我们借道,我们蒙古大军葬送在秦岭大山之中不是不可能的。你出这么个馊主意,是何居心?” 李昌国微微一笑,说道:“翻越汉中的群山,比当年大诺颜穿越克孜勒姆沙漠还难么?” 第五十章 战略侦察 李昌国指着沙盘,说道:“能制作这个沙盘的人,一定懂得兵法贵主不贵客。.info如果你们一支奇兵从兴元府突入唐、邓,金人必征潼关兵南下,他们千里来援,你们则以逸待劳,不问可知胜负。更有利的是,他们征调大军,河防必然空虚,你们在关河防线正面的主力趁虚发动猛攻,金人将如何应对呢?” 巴根台不屑的说道:“书生论兵,永远是纸上的战术家。”李昌国却不再言语,闭目养神,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终于,拖雷缓缓说道:“先生高论,我很佩服。对帮助过我们的人,我们都会视为朋友,永远不忘。巴根台,你不可恃胜而骄,轻慢天下英雄,你先送李公下去吧,回来我有话交代。” 巴根台派人把李昌国送回下处,回转到花厅,拖雷正在调试一把特种部队的专用钢弩。在巴根台研制的特种装备中,他最喜欢钢弩,蒙古人对弓弩的喜爱是深入骨髓的。见巴根台回来了,他把钢弩放到了旁边的几案上,说道: “部队攻占凤翔,我们休整三日之后,我就率关中部队主力,向京兆府进军。但是你要率领部分部队留守凤翔,为我军主力提供粮秣和后援。今后,凤翔就是我们的前进基地,你要征集粮秣,保证军需。” 巴根台不解的说道:“大诺颜这是何意?你是先可汗守灶幼子,何等尊贵。你在前面亲冒矢石指挥诸军作战,难道让我心安理得在后方享乐,看着你拼命?” 拖雷笑道:“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表面上,你的任务是筹集粮秣。但是你真正的任务,是把宋人蜀口的山川道路,物产民风,兵力配置,驻军将佐,地方官吏全给我打探清楚。明天,我就会派李邦瑞再次出使宋国,寻求借道的可能。” 巴根台忧虑的说道:“难道大诺颜真的被这厮蛊惑,决心弄险?他李昌国是盼着我们和宋人打起来,他没安好心啊。我承认,兵有奇正,我从汉中兴元府地区奇兵突出,深合兵法,也确实有成功的可能。如果是我来领军,或者是速不台,失吉忽秃忽领军,我一定全力支持。 可是大汗一定会派你统军,你是成吉思汗之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者。我们都能冒险,你不能,万一你有了闪失,你让我们如何向蒙古军民交代。这可是孤军深入两千里啊!大诺颜一定要慎之又慎。” 拖雷说道:“当时在曲邻居山特种部队参谋总部,因为借道宋境的事情你和耶律楚材争吵起来,今天你又明确反对李昌国,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可是面对金人这个乌龟壳,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 耶律楚材先可汗谋臣,李昌国也是百战之将,智者所虑相同,我又怎么敢不重视?如果李邦瑞出使宋国有成果呢?我们不就多了一条破金之道么?何况这种战略大计,我不会听他们的一面之词,这就需要你把宋人的情况摸清楚。所以我安排你在凤翔,你要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巴根台无奈的说道:“既然是你的安排,我只能服从。但是从大散关斡腹唐邓,道路2千余里,我进出宋境,那将是一次大规模的战略侦察。很可能不会善了,开战难以避免,你要给我全权,而且我只负责军事,外交我不插手。” 拖雷冷笑一声,说道:“能战方能言和,你不把宋人打疼了,他们会乖乖借道给你?你放手去打,你打的越狠,李邦瑞的谈判就越可能成功。你怎么做我不管,我只要你把这次战略侦察任务完成,让我心里有数。” 三天以后,大诺颜帅军东进,围攻京兆去了。却交给巴根台一个蛋疼的任务,只给他留下1千特种兵,和5千骑兵。 连日来,巴根台派出大批斥候逻骑,侦察宋人设防情况。1个连2艘飞艇也不顾零配件磨损,更换维护不易,不断的进行空中侦察,总算大致摸清了宋人的防御布局。 100年以前,宋大将吴玠曾经与金人在京兆蜀口之间反复争夺。在他的主持下,宋人建立起了一道3层的防御体系,实际上何止三关。 在秦岭弧圈上的大散关、黄牛堡、皂郊堡,这是第一道防线。其中大散关、黄牛堡掩护着陈仓道,皂郊堡掩护着仙人关。这一关二堡,就是蜀口外三关。 外三关以南的阶、成、西和、凤等州,以及天水军,是蜀口的第二道防线。 第三道防线是武休关、仙人关、七方关。其中武休关控扼陈仓道入汉中的道路,仙人关控制着从仙人关入汉中兴元府的道路,七方关控制从阶州入汉中的道路。这就是蜀口内三关。 第二道防线中的四关一军是内三关的前沿阵地,称为关外五州。 但是巴根台发现宋人的防御体系不是没有弱点,外三关确实是占据着交通要隘。但是内三关的小道和斜径很多,很容易被利用迂回。当年吴玠就吃过大亏,绍兴三年,金将完颜杲就曾经渗透进饶风关,突入兴元府,一举打破了宋人的防御体系,迫使吴玠退守仙人关。 而且宋、金当年在这片区域内一共爆发过四次重大战役,导致内三关严重损毁,不可修复。就是说,一旦攻破外三关,其内侧防御形同虚设。 再说兵力,在吴玠时期,蜀口防御总兵力在10万左右。到了现在,宋金长期和平,宋人军备逐渐废弛。现在总兵力也就在七万上下,几乎全是步兵,战马只有几千匹,归四川制置使桂如渊指挥。这些部队分散在广阔的关外三关五州,真正的机动兵力很少,而且大多是没有经过战阵的菜鸟部队,远不如江淮兵精锐善战。 让巴根台大惑不解的是,这位新任四川制帅把主要兵力配置在西侧七方关方向! 进出蜀口大路有两条,西面的一条是从吐蕃,经阶州,过白马关、七方关,沿着汉水上游进入沔州、略阳方向。东面的一条大路,是从大散关而入凤州,破仙人关、白水关而入沔州、略阳的大路,这就是陈仓古道。 蒙古主力在凤翔方向,正常人都会把主要兵力配置在大散关,及其后面的黄牛堡、皂郊堡,防止蒙军从东面这条陈仓道进攻。但是这位桂某人,居然认为蒙军会按两年前那条行军路线,从吐蕃、阶州方向进攻,从而把主要兵力配置在了七方关。在东面至关重要的马岭地区,只安排了1千余民军驻守。 因为宋人军备的废弛,制帅缺乏基本的军事常识,所谓地势险要,牢不可破的关外三关五州,在巴根台眼中看来到处是漏洞,跟筛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要掌握兴元府附近,及其以东洋州、金州的地形,就必须要深入宋境,前出到兴元府一带。 巴根台明白,宋人不可能让他的大军深入到蜀口腹地,他也懒得跟宋人废话,反正大诺颜给了他全权。所以,他决定向宋境进攻,至于负责谈判的李邦瑞的安危会怎么样,宋人会不会因为巴根台的进攻而杀他泄愤,那就不是他巴根台关心的事情了,他只负责军事。 4月23日,巴根台得知在拖雷大诺颜大军的威逼下,阌乡两行省主力已经撤出京兆府,只留下偏将庆山奴留守。金人基本上放弃了京兆,退守潼关,巴根台的后路无忧,他终于下令向大散关进攻。 宋军哪里见过特种部队空中突击,空地协同,步炮协同,索降及伞降战术,巴根台轻松攻克大散关、黄牛堡。27日就攻克凤州,而此时宋军的主力还在2百里外的七方关一带。蒙古骑兵视宋人的雄关险隘如无物,在宋境横冲直撞,劫掠一切见到的村镇乡堡。但是在巴根台的严令下,大屠杀并未发生。 巴根台在凤州休整了几日,一面押送俘虏把大批物资向凤翔转运,一面命令工兵炸毁宋人修筑的所有关口堡寨,以免蒙军将来再入蜀口的时候被宋军利用。 从凤州往西南,就是仙人关,白水关方向,控制着进入沔州和大安军的道路。往东南,就是武休关,掩护着进军兴元府的大路。此时,宋军已经被分割成东西两个部分,主要的交通要道都已经被巴根台控制,根本无法对蒙军构成威胁。 内三关的问题是,关口破败,小路众多,太容易被迂回包抄了。经过缜密的侦察,巴根台确定兴元府的主要兵力就在武休关,由权兴元府都统潘福指挥。而利州戎帅、知兴元府郭正孙根本无兵可守兴元,就是说宋人的防御根本没有纵深,突破武休关就会全面崩溃。 巴根台的任务,其实不是攻克兴元府,而是战略性质的侦察。所以,他一方面从阳明、黄竹等地的山间小路绕到武休关背后,准备破关之后进军兴元。另一方面,他派一支部队经华阳关向洋州方向搜索攻击前进,侦察洋州方向的地形。 谁也想不到,这个侦察性质的行动,却酿成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第五十一章 捣毁蜀口 山,无尽的山,无尽的深谷溪流。巴根台指挥6千余蒙军骑兵突破秦岭北支的南岐山之后,就在无尽的大山中挣扎,试图寻找有限的几条能通过大军的道路。 两侧群山的北坡短而陡峭,河流深切,形成许多峡谷,通称秦岭七十二峪。在南坡地带,则多长而和缓,有许多条近于东西向的山岭和山间盆地,能够通行大军的道路就在山地南坡。但是这些缓坡密林灌木丛生,也恰恰是伏兵的好地方,在行军过程中,他们随时都可能遭到伏击。 可惜宋人此时没有良将,没有人利用这些有利的地形。直到几十年后,宋将余玠才在这些缓坡修建了无数堡寨,并且利用这些堡寨给蒙古军队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盛夏的蜀口山地,笼罩在一片细雨之中,使暑热略微消散了些。山高林密,景色优美,如果不身临其境的话,这里看起来跟天堂也差不多。但是你只要在这个环境里,那你的浑身上下,就永远黏黏糊糊,好像糊上了一层油脂。 行军作战,就是在这种湿乎乎的环境中,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沉重。一旦雨过天晴,就又热的喘不上气,一动都不想动。马匹也大多食欲不振,精神萎靡,不少战马驮马都已经病倒。巴根台束手无策,大军不得不在凤岭群山中的凤州梁泉城休整数日。 5月初4日,巴根台指挥大军分三路向东面险峻的紫柏山柴关岭方向前进,宋人的内三关之一武休关就在那里,掩护着蜀口的政治中心兴元府。这个关口也是进军兴元府的必经之路,而兴元府,就是整个蜀口地区的核心城市,战略中心。更是蒙军东进唐州、邓州的必经之路,是必须要攻占的。 初6日,蒙军完成战役部署,特伦敖都部已经在武休关正面展开。巴根台亲率2千骑兵和半个炮兵连从紫柏山的山间小径,突入武休关背后,准备两面夹击关口。 而那日松指挥一部向华阳关方向前进,搜索进入洋州的道路。兀良哈台的航空兵,在几个战场之间巡航,随时通报战况,支援作战。 初6日一早,巴根台的炮兵首先向武休关发起攻击。两个炮兵排3轮4发齐射之后,硝烟散去,城头却毫无动静。巴根台随后命令乌其恩对南门实施爆破,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炸药炸开坚固的城门,城内还是没有半分响应。 满腹狐疑的巴根台,小心翼翼的命先锋在特种兵火力掩护下进关。一直到遇见从关口正面冲进来的特伦敖都所部,也木有发现一个宋军士兵。到现在才真相大白,原来武休关守将潘福得知蒙古大军出现在了关口背后,知道根本就守不住,居然丢下关内的老弱妇孺,带着宋军逃跑了! 巴根台找来当地人询问潘福所部逃跑的方向,他最怕宋军逃回兴元府据守。兴元府城高厚,人口众多如果再有强大兵力据守,就不好攻克了。 当地人惊恐不知所谓,也打听不出什么来。巴根台当机立断,命令特伦敖都立即向褒城、兴元府方向攻击前进,一定要赶在武休关守军逃回兴元之前击溃他们。巴根台率领部分兵力据守武休关,他担心潘福部没有向兴元方向跑路,而是躲在四周的大山里。一旦蒙军全线出击,潘福再从山上下来,重夺武休关,那蒙军的退路可就断了。 傍晚时分,一艘巨大的飞艇降落到武休关,来人是兀良哈台派来的空中侦察分队队员,向巴根台禀报战况。航空兵大致掌握了战场情况,兴元府已经一片大乱,无数的军民正在出城逃难,数十万人向米仓山方向移动,看起来好像有还有组织。 洋州方向是丘陵平原地带,无险可守,也没有宋军正规部队。一支宋军正从金州向西,沿着汉阴、石泉、饶风岭的大道向西赶来,看样子是试图增援洋州、兴元。但是被逃难的大批百姓堵在真符、西乡到饶风岭的道路上。 那日松所部已经过了华阳关,今晚可以在焦崖地区宿营,离洋州不足30里。可以肯定,明日金州援军肯定无法到达洋州,那日松攻克洋州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特伦敖都所部,也已经逼近褒城,明日就会进入兴元府这座空城。 巴根台担心的潘福所部,仍然没有踪迹。虽然战况顺利,蒙军几乎兵不血刃就控制了汉中东西方向的战略通道。但是没有潘福的消息,他还是只能窝在武休关,不敢轻易前进。 他写了一个手令交给航空兵。命令那日松攻占洋州之后,不再继续前进,监视从金州方向来援的宋军。而特伦敖都所部攻克兴元之后,继续沿着廉水东岸追击兴元府逃难的军民,不给宋人喘息之机。但是不要深入米仓山,以免中埋伏。 正是这道命令,造成了一场巨大的悲剧。初8日,蒙军特伦敖都部在沙窝地区追上了兴元知府郭正孙率领的20余万军民,他立即命令骑兵展开,向大部分手无寸铁的汉中百姓发起攻击。郭正孙组织了一些青壮,手持刀枪和棍棒,拼死抵抗,试图掩护老弱继续向南面米仓山逃难。 但是毫无军事素养的民壮哪里是蒙古百战精兵的对手,被一冲就散了。凶悍的蒙军骑兵在20万难民的队伍中纵横驰骋,肆意践踏,乱杀乱砍,如同群狼冲入羊群一般。百姓哭天喊地,死伤遍野,天地为之伤悲,山川为之变色。 屠戮持续到夜晚,除少数运气极好的人逃到了米仓山之外,大部分百姓死难,兴元知府郭正孙也死于乱军之中。10几万人的尸首把廉水都堵塞了,从廉水县城往南一直到米仓山脚下,数十里路上,全是蜀口百姓的死尸。 这一战,把对蒙古人的恐惧和憎恨,长久的留在了川人的记忆里。在今后的60年里,他们拼死抵抗蒙古的进攻,并在名将余玠的主持下,修造了更为强大的防御体系,把蒙古人挡在蜀口之外数十年。 初9日,巴根台赶到了兴元府。对廉水的大悲剧,他没有训斥特伦敖都,但是脸色并不好看。从心里,他并不喜欢这种大规模屠杀老弱的行为,但是他已经不是20年前那个只懂得冲锋陷阵的狼性少年了。为了战争的胜利和部队的安全,他什么都干的出来。他数千孤军,进入到百万人口的敌国纵深地区,让大量人口和物资留在身后,那还了得。 就在这一天傍晚,他接到了从凤翔来的急报。大诺颜拖雷命令他把蜀口部队的指挥权交给那日松,他本人立即启程,到漠南辉腾锡勒草原的官山九十九泉,参加窝阔台大汗的军事战略会议。 在兴元府,巴根台宣布了蒙军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即不再发展攻势,而是收缩兵力,以兴元府为中心,占领凤州、武休关、褒城、兴元、城固、兴道到洋州的大道,控制住各个战术要点,保证大军的退路。然后派遣空中力量,和小股游骑相互配合,绕过饶风关,向金州、洋州和房州方向搜索,寻找汉水下游的道路。 还必须派出逻骑,经西县、鸡冠隘,搜索大安军阳平关方向。经朝天岭、漫天岭,侦察利州虚实。尤其是嘉陵江着条重要水道,要尽可能破坏沿江的村镇、渡口、城邑、仓廪等等,使宋军不能利用这条水路从川内转运军需,为蒙军再次入蜀创造条件。 在东面道路、水源、地形和敌军兵力配置没有摸清的情况下,如果西线的宋军主力向我们进攻,我们要坚决迎战,打退他们。只有在把汉水至襄阳的情况全部搞清楚的情况下,才允许向凤翔撤退。 巴根台问道:“那日松安达,洋州知州高稼跑到哪里去了?” 那日松低沉的声音说道:“高稼跑到了真符东面的黄金渡口,正搜罗汉水上船只,很可能要向饶风关逃跑。”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先不要搭理他,如果他敢于乘船向洋州进攻,就用炮兵轰击他们。我们战线太长,兵力不足,没必要把手伸的太长。” 随后他转过头,对他的幕僚长说道:“黄凯,你的任务,就是把南面的嘉陵江方向,和东面的汉江方向的敌情全部掌握住,精确测绘,制作沙盘,为大诺颜将来下一步的作战做好准备。兀良哈台,也速兀格,你们空勤部队和工兵部队都必须全力配合参谋作业,必要的时候你们亲自上阵。” 兀良哈台、也速兀格和黄凯起立,大声答应:“是!长官!”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扫视了诸将一眼,说道:“我们入蜀第一阶段的作战已经结束,下一阶段的主要任务,就是要把这里的情况摸清楚。一切以这个任务为中心,你们要心里有数,不可轻易言战。我们连续作战,气候不适,人员马匹病倒甚多,要慢慢恢复元气,保证退路。 在这个前提下,要尽量把人口物资撤到凤翔,捣毁沿途的关隘村寨,削弱宋人的战争能力,为我们下一波的进攻扫清障碍。我们兵力太少,目前无法占领这里,我们就是要把蜀口地区变成一片废墟,使之无法据守,我们破坏的越彻底,将来我们就越好办。 另外,我已经命令贾拉塔浑率领一部分工匠和技术人员向凤翔而来,估计很快就到了。他们要在凤翔建立工厂,生产炮弹和各种特种装备的配件。那日松安达要妥善安排,使他们尽快投产,形成规模,为我们今后大规模的作战提供有力的保证。 明天,我要离开部队,到大汗避暑的辉腾锡勒草原参加军事会议。那日松安达接替我指挥所有凤翔到蜀口的部队,兼管民事,特伦敖都和兀良哈台为副。你们要服从长官命令,有不听指挥的,军法从事!” “是!长官!” “全体解散!” 第五十二章 奔向官山 蜀口部队大部分将领都是巴根台20年的老部下,对他们的忠诚和能力,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第二天一早,他就启程上路了,只带来4、5个亲信参谋,努桑哈率领30名特勤士兵负责他的安全。那日松不放心,从兴元府到辉腾锡勒草原间关万里,到处是战乱,到处是乱兵盗匪,路上很不安静,他非要派3个百人队护送老安达出发。 巴根台考虑兵力宝贵,抵死不肯多带一个人。那日松拗不过,只能反复叮嘱努桑哈、纳尔丁、常海、格根哈斯、恩格日勒等人,一定要保护好老长官的安全。 军情如火,巴根台不敢耽搁,日夜兼程向草原进发,3天就到了凤翔。从凤翔出发经河中府东渡黄河,从河东的平阳、太原、大同出塞向北,这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但是这条路上正是蒙军和金军反复争夺的地区,如果遇上金军大部队就麻烦了。 虽然他并不畏惧,他的30名特种兵就是遇到几百1千的金军也拦不住,可是尽快赶到官山是正事,他不愿意出意外耽搁时日。所以,他还是决定经京兆府向北,从延安府走,沿着黄河西岸前进,在现在的东胜附近北渡黄河,然后折而向东,过了丰州就是大汗避暑之地官山。这条路虽然难走一些,好处就是都在蒙古控制区,相对安全。 关中,秦汉盛唐龙兴的地界,一向富庶繁茂,人口众多,村落相闻。可是战乱已经把这里变成了荒凉一片,有时候巴根台等奔驰一天也见不到几个人影。正是芒种时分,三夏大忙,如果是和平时期,田地里一定人声喧嚣,热火朝天的夏收、夏播和春播夏管,除草灌溉。 现在,田野里野草长的比人还高,野狗成群结队的在撂荒的田地上寻觅食物,吃人肉吃的一个个膘肥体壮,连人都不怕。巴根台心情沉重,田地荒芜,人口流散,来年可怎么过啊。 5月16日,巴根台一行赶到葭州无定河边。巴根台下令部下下马,用石头堆起了一个巨大的敖包,然后屏退左右,用洁白的哈达把敖包装点的十分尊贵。他解下腰带,挂在颈上,缓缓的绕着敖包走了三圈,然后对日拜了9拜,把醇香的马奶酒洒在敖包上。 当年成吉思汗被蔑尔乞人追赶,藏身不尔罕山中,蔑尔乞人绕着山搜了三圈也没有找到他。成吉思汗统一草原之后,说:不尔罕山保护了我,我要每天祭祀,每日祷祝,我的子孙永远不要忘记此事。巴根台行的,就是蒙古人最隆重的祭敖包礼。 天将傍晚,巴根台下令部队就在敖包附近扎营。而他自己不吃不喝,就坐在敖包边,静静的看着无定河水。努桑哈把其他人赶到帐篷里,不要打扰长官。 他在干什么?他怎么了?努桑哈当然知道,这里埋葬着长官敬爱的师长木华黎国王。巴根台现在是闻名草原的英雄,是木华黎带领他走上了这条艰辛但荣耀之路。没有木华黎,他就不可能得到成吉思汗和大诺颜的赏识,不可能受命组建特种部队,不可能建功立业,闻名天下。 更重要的是,木华黎国王是他的榜样,他的楷模,他从13岁开始就下意识的学习木华黎。而木华黎对他的爱,更是两世为人,却都没有父亲的巴根台永生不忘的。他静静的坐在敖包旁边,泪流满面。在这个世界上,他的敌人憎恨他,害怕他;成吉思汗和大诺颜信任他;他的战友、部下和学生尊敬他;他的夫人倾慕他。而真正像亲人一样理解他,爱护他,保护他的,只有木华黎。木华黎去世,巴根台的心再无依靠,只有无尽的孤独。 巴根台忽然意识到,在这个时空,除了黄金家族,他只有两个真正的长官:特木尔百夫长和木华黎国王。他们都死了,而自己还活着,自己活着就应该完成他们的遗愿。先灭亡金国,再把朮赤大王爷的牧场一直延伸到落日的尽头。 伟大的战略家,我们现在的奋战,就是沿着你当年走过的道路。你当年的思路没有错,在关中动手,突破河防,灭亡金国。历史,就是让我们这些人来实现你当初的天才设想,我们已经攻克了凤翔,整个关中都已经在我们掌控之下。金国的灭亡不远了,我们一定会实现你的遗愿。 放心吧,木华黎国王和孛鲁国王,我会保护好塔思殿下。你们身上闪耀的光辉,会保佑你们的子孙,世世代代,生生不息。 第二天黎明,悠悠军号声响起,部队整装出发。巴根台跳上天马,最后看了一眼河边孤零零的敖包,向天上的木华黎国王告别,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北疾驰而去。 5月24日,风尘仆仆的巴根台赶到了丰州。窝阔台大汗怯薛军的阿勒赤逻骑已经远远迎候出来,下午到了平地,离官山大斡尔朵只有10里了。大汗亲卫察罕诺颜亲来迎接,说大诺颜已经等了好几日,让巴根台马上去见他。 相传长生天喜爱辉腾锡勒草原的美景,就用泥土捏了99瓣莲花撒在了这里,形成了99个湖泊。其实就是围绕着黄河支流黑河形成的一系列大小海子,这里不仅景色优美,而且气候多变,可谓东边日出西边雨,正是驻夏避暑的好地方。 从北魏开国皇帝拓跋圭,一直到辽代的契丹皇帝,都把这个地方当成夏纳钵。酷暑季节,他们在这天堂一样的地方狩猎戏水,观赏美景,处理军国大事,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而蒙古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窝阔台大汗,也把这里变成了指挥灭金之战的前沿基地。 巴根台赶到大诺颜大帐,立即觐见拖雷。天将傍晚,大诺颜和巴根台在斡尔朵内边吃边密谈。他汇报了这一个月来的蜀口作战,和掌握的所有情况,最后对拖雷说道: “总体而言,我仍然认为,斡腹战略困难重重。首先,就我看来,宋人同意我们借道的可能性极小,只有武力借道。宋人虽然战斗力很差,缺乏战斗经验。但是他们经营蜀口多年,山路险峻,他们的雄关险隘扼守着要路,一个个的攻克不知道要送掉我们多少将士。 我们从大散关破口,会把他们的堡垒群分割成两部分。即使我们击破他们东线诸军,在仙人关、白水关和七方关以西的宋军我们仍然奈何他不得。我们向东进军,这些宋军就会逼上来,断绝我们的后路。如果我们在唐、邓之间与金军战不利,我们将退到哪里呢? 其次,宋国人口众多,钱粮充足,从水路运输十分方便。我们没有水军,也不善水战,根本无法截断宋人的粮道。他们只要有几个能干之将,据险而守,我们奈何他们不得。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粮草一定会出问题。 我们从凤翔转运粮草根本就不可能,只能就地筹集。为了保证我们下次进军蜀口方便,我已经下令将兴元府以西变成了一片废墟,哪里有粮草供应大军?而兴元府以东,穷山恶水,地广人稀,地瘠民贫,更无法筹集粮草。我数万大军在群山之中转悠,疫病丛生,人困马乏,如果再没有粮草,将不战自溃。 即使我们沿汉水东下,冲入邓州,部队必然疲敝不堪。如果窝阔台大汗在关河正面的牵制不力,那么阌乡两行省主力很有可能南下邓州与我们决战,总兵力将在20万以上。我们几万疲兵,如何与金人主力争胜? 大诺颜,当年成吉思汗命我伺候你,是为了让他爱的人安全、幸福,你要冒险,请先想一想成吉思汗的遗言。我知你心忧国事,不计生死,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把这几万大军丢在汉水或者邓州,我们蒙古的力量将遭到重创,大汗只能退兵。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灭亡金国,报蒙古先祖的仇怨? 现在我们已经控制住了整个关中地区,后路安全。只要我们步步为营,何愁潼关不下?何愁金国不灭?在这种情况下,为何要以万金之躯冒生死之险呢?” 拖雷缓缓说道:“你认为,我们能不能控制住兴元府?” 巴根台说道:“如果我们收缩兵力,控制住兴元没有问题。” 拖雷坚定的说道:“那么我意已决!我将亲率大军,借道宋境,突入河南腹地,一举灭亡金国,实现成吉思汗的遗愿,不把麻烦留给后人。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你支持我么?” 巴根台心情沉重,可是事已至此,他还能如何?他站起身来,说道:“我和特种部队全体将士,坚决服从大诺颜命令!有死而已!” 拖雷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好!我会在会议上向大汗提出我的战略设想。你的参谋部要马上拟定一个三路分兵,攻克开封的战略计划。我蒙军主力,将分为3个部分:大汗亲率主力为中路军,向河中府和潼关方向进攻,牵制住阌乡行省完颜合达和依剌蒲阿主力。按陈诺颜率山东诸汉军,向济南方向进攻,牵制住济南金军主力,使其无法西援开封。我,将率领西路军,借道宋境,在襄阳以西的光化军北渡汉江,进入开封府背后。 我中路军和西路军,将在黄河以南会师,与金军主力决战于开封以西的平原地区,一战歼灭金人的国防主力,讨擒阿勒坛汗!” 第五十三章 束手无策 窝阔台汗三年5月27日,大会在辉腾锡勒草原官山九十九泉召开。蒙古各部诸贵人,几乎所有作战方向的蒙古将领,齐聚这美如天堂的地方,共同商讨灭亡金国的战略大计。 在拖雷监国期间,送往迎来这一摊子事情都是巴根台和诸必阇赤负责。现在他不必忙活这些了,耶律楚材接过了这些活计,而拖雷大诺颜的诸必阇赤也变成了窝阔台大汗的主要助手。镇海负责情报,牙剌瓦赤负责财税,粘和重山和塔塔统阿负责文牍书信,耶律楚材俨然已经是必阇长。 巴根台和耶律楚材关系很差,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像这么重要的会议,巴根台也不愿意找他的麻烦,耶律楚材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一早,诸将齐聚窝阔台大汗的金顶大帐。包括关中诸将:巴根台、速不台、失吉忽秃忽、土薛、夔曲捏、刘黑马、按竺尔、萧札剌和野里只吉歹。汉军将领郭海德、刘亨安、高宣、田雄、张柔和他的副将乔唯忠、张扎古带、梁瑛。钦察人忽都思。女真降将夹谷龙古带、奥屯世英。哈鲁氏的八合。乃蛮部抄思。特种部队炮兵专家薛塔拉海和巴根台的必阇赤回鹘人鄂思麦里。 窝阔台大汗亲自掌握的部队包括:塔思国王,塔思国王之弟速浑察,汉军万户史天泽、史天安兄弟,耶律留哥之子蒙古歹,克烈部按扎尔,王善、撒吉思卜华、秃伯怯烈氏的肖乃台、八剌忽辟氏的唵木海、钦察人佔彻拔都尔,大汗亲卫将领察罕,按摊脱脱里氏阔阔不花。拖雷部将塔察尔,忙哥撒尔等部也归大汗直接指挥。 山东方向按陈诺颜率领的严实、塔不已儿、郭德山、董俊等汉军将领。巴根台的至交好友李全去年刚刚阵亡于扬州城下,而杨妙真和他的儿子李璮因为镇抚山东,没有参加这次军事会议,巴根台没有见到他热爱的杨妙真。 巴根台也没有见到吾也尔和撒里答,耶律楚材告诉他,这两部7千契丹轻骑兵被大汗派去征服高丽了。巴根台暗叹可惜,本来这部分兵力被他安排进大诺颜的西路军。他搞不明白的是,南下攻金兵力如此吃紧,大汗为何还要分兵高丽? 三通战鼓声响,诸将聚齐,分坐两排。黄金家族将领坐在高台上的一排,包括窝阔台大汗的儿子贵由,阔端、阔出、哈剌察儿、合丹、合失和灭里。拖雷大诺颜的儿子蒙哥、忽必烈、旭烈兀和阿里不哥。成吉思汗次弟合赤温之子按赤台,成吉思汗异母弟别勒古台之子口温不花,他们代表东道诸王对蒙古大汗的忠诚。 窝阔台大汗和拖雷大诺颜从后账走了出来,他端坐正中,大诺颜坐在他的旁边。这是蒙古现在能掌握的大部分军事力量了,窝阔台扫视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 “蒙古的勇士们,我们已经在金国的土地上奋战了近一年了,我们消耗了无数的钱粮,战死了无数的男儿。可是我们得到什么了呢?我们控制了大部分关中地区,逼到了潼关口。在黄河以东,我们控制了南北两路,占领了中条山,将金人压迫到黄河北岸。在太行山以东,我们摧毁了卫州,兵进黄河。在黄河下游的山东,我们已经牢牢控制住济南以东。 也就是说,我们奋战了一年,仅仅扫清了他们整体防御的外围。在金国核心的关河防线,我们没有获得如何进展。在卫州和潞州,我们损兵折将。在潼关北面的河中府,我们屡攻不下。在潼关南面的三关,我们更是连战连败。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无法打破金人的关河防线,进入他们的腹心地区。 草原的勇士们,敌人南据连山,北距大河,精兵数十万和我们死打硬拼。难道我们就真的无法攻克开封么?难道先可汗的遗愿真的无法实现么?你们都是和金人打了多年的人,最少也和他们拼了一年,我相信你们的忠勇和聪慧。(..info无弹窗广告)你们有什么意见教我呐?” 大帐内一片死寂,良久无人应答。这一年,真的把大家打的心灰沮丧,很多人陷入了迷茫状态。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人还是这些人,敌人也还是那些敌人,战法还是那些战法。为什么再也打不出野狐岭大捷,打不出浍河堡大捷。为什么再也不像过去一样,进出金国如入无人之境。 金人一个城邑一个城邑的跟他们死拼,攻克每一个州县都要付出巨大的牺牲。金人在野战中从来不是蒙军精锐骑兵的对手,现在他们却列起堂堂之阵,多次正面击溃横行世界的蒙古骑兵。难道长生天厌倦了他们么?难道成吉思汗的去世,也把蒙古人的战魂带走了么? 看大家都不吭声,窝阔台大汗不满的哼了一声,只能点名直接提问:“按陈诺颜,你有什么看法呐?” 翁吉剌部的按陈诺颜是成吉思汗的驸马,山东诸军的统帅。他的部队主要是汉军军阀部队,战斗力最弱,原因就是东线从来不是蒙军的主攻方向。见大汗亲口问话,按陈不能不发言,他硬着头皮说道: “自从大汗南下这一年以来,我们主要是从黄河上游和中游进攻。这里正是敌军重兵防守的地方,他们占据着天险地利,不易攻克。我的意见,我们是不是在黄河下游想想办法?金人所恃,无非是潼关和黄河天险,如果我们借道宋境,从楚州、淮阴向西进入金国,攻入归德府,那么开封的右翼将暴露在我们面前。这样,我们就避开了关河之险,事半功倍。” 拖雷大诺颜说道:“如果我们从山东两路千里南下,进入宋境,后路粮道将在济南金军重兵的直接威胁之下。如果我们舍弃后路,在宋境两淮就地筹措粮秣,必然与宋人发生战争。在河沼纵横的地区作战,我们能奈宋军水师何?” 按陈诺颜说道:“所以,我意应该大大加强山东兵力,攻克济南府是前提条件。只有占住济南,才能保住后路的安全。” 窝阔台问道:“巴根台,你在楚州多年,对宋军了解甚深。你认为,以你特种工兵部队的能力,能够保证我们在两淮作战么?” 巴根台答道:“两淮之兵,和金人打了百年了。之所以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们的水师横行江面,金人无可奈何。我手中的工兵太少,难以克制宋人数万精锐水军。我个人认为,数万大军进入两淮是非常危险的,我们蒙古人畏惧江河,甚于畏惧高山。” 窝阔台沉默了,诸将再不吭声。很久,窝阔台求助的目光看向塔思国王,问道:“塔思,你们父子兄弟艰苦经营中原20年,你们最为了解金人,你认为应当如何突破河防?” 塔思国王说道:“当年我祖木华黎国王试图从黄河上游关中突破金人防御,没有成功。我父孛鲁国王试图从黄河下游山**破金人防御,也没有攻克济南。宋人掩护着他们的南翼,他们的精兵猛将都在北线防御我们。形势确实很难,如果大汗不怪罪,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我认为,金人现在还有余力,我们的力量还不够,现在攻灭金国不是时机。我记得当年我和杨惟中他们一起读书,汉人师傅给我们讲过隋朝宰相高颖的平陈策。 他说在江南收获季节,以少数兵力,声言进袭,迫陈集兵守御,以误其农时。当敌人聚兵,我便解甲,如此多次,使陈军习以为常,麻痹懈怠。然后我举兵渡江,登陆攻击,派人潜入陈境,反复纵火,焚其储备物资,使其财力俱尽。这个时候,才是破灭敌国的最好时机。惟中,你还记得么?”塔思看着窝阔台大汗的养子杨惟中,说道。 杨惟中知道塔思想说什么,他的话很不合大汗心意。塔思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他是成心拉上自己垫背。可是塔思国王说的全是实话,他无法否认,只能默默点头。 塔思继续说道:“现在只要我军逼在黄河北岸,金人就人无法卸甲,马不能卸鞍。他们的数十万青壮都在河防前线,一刻不得闲暇,农时如何保证?不出两年,金国无隔日之粮,无咫尺之布,才是我们一举灭亡他们的时机。” 塔思此话一出,整个大帐都惊了。因为谁都知道窝阔台大汗刚刚即位,正渴望通过灭亡金国建立起媲美成吉思汗的武功,其心情之急迫,傻子都看的出来。塔思建议从缓,这不是成心和大汗唱反调么?即使塔思的话是对的,又有谁敢公开支持他,跟大汗过不去。 窝阔台并没有出言责备,只是长叹一声,说道:“如果拖上两年,金人疲敝,我们又何尝能够轻松?金人的青壮在持戈奋战,我们的青壮又怎么驯马牧羊,到头来金人没垮,恐怕我们自己倒先垮了。 何况先可汗临终念念不忘灭亡金国的大计,我们又怎敢蹉跎岁月,遗祸子孙。阿勒坛汗一天不被擒,我蒙古先祖的遗物遗骸一天在开封城,我就一天睡不着觉,寝食难安。自从先可汗在不尔罕山誓师攻金以来,已经20年了,现在完颜守绪小儿还在开封作威作福,难道你们真的还能等下去么?” 大帐内气氛越发沉闷,这些蒙古将领对目前的战局束手无策,没有一个靠谱儿的方略。终于,拖雷大诺颜开口说道:“大汗,我倒是有一个看法,但是此事机密,只能对你一人说。人多嘴杂,我怕消息泄露,让金人得知就危险了。” 第五十四章 三路攻金 在座诸将目送大汗和大诺颜消失在后账,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俩位世界上最尊贵的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info)一部分人看着耶律楚材,一部分看着巴根台,他俩作为最接近权力核心的人,最有可能知道大诺颜和大汗的计划。 在这个大帐里,其实只有一个人知道真正的计划,就是巴根台。因为整个计划,都是巴根台拟定的。在他的计划里,整个蒙军分为3个战略集团:西路军由拖雷大诺颜率领,总兵力大约5万余人,全部是骑兵。中路军由窝阔台大汗亲自率领,总兵力大约12万人。东路军由按陈诺颜率领,总兵力大约5万余汉军和契丹军。 在拖雷大诺颜的兵力构成中,巴根台计划包括现在关中诸将,还要有吾也尔和撒里达的7千轻骑兵,他还要把拖雷部下塔察尔和忙哥撒尔的1万精兵要回来。毕竟最艰苦,也最主要的突击力量,就是西路军。 现在吾也尔他们的契丹骑兵被派到了高丽,肯定是回不来了,这7千人没戏了。他担心的是大汗会不会把塔察尔和忙哥撒尔的1万精骑还给拖雷,没有这些精兵,就靠现在关中这些杂牌军,一旦遇上金军主力,那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众人各怀心思,焦急的等了1个多时辰,大汗和大诺颜才从后帐缓缓走出来。二人面色严峻,窝阔台大汗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他的座椅旁,只说了一句话: “诸位可以解散了,诏令明天下达,巴根台和耶律楚材留下。” 所有人退出大斡尔朵之后,窝阔台下令宝儿赤开宴,然后摆上忽迷思(马奶酒)、哈剌基(白酒)、布勒(蜂蜜酒)、特拉辛纳(米酒),偌大的金顶大帐,只有4个人边吃边喝边谈。 窝阔台大汗说道:“我已经同意了大诺颜从兴元府出击邓州的计划,明天我就会下诏任命大诺颜为西路军统帅。我现在很后悔,派吾也尔和撒里答去高丽,现在我们兵力不足啊。我现在能给大诺颜的,除了关中部队,只有塔察尔、忙哥撒尔的部队。我还准备把察罕的3千亲卫部队给西路军,特种部队全部,史天泽最强的1万车兵,由史天安率领。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耶律楚材喝了一口蜂蜜酒,说道:“我赞同大诺颜亲率西路军斡腹的战略计划。1年前我就有这个想法,现在大诺颜提出来,一定考虑的很成熟了。 但是我认为不宜过于削弱中路军兵力,因为毕竟金军主力在潼关附近,中路军兵力过弱,怎么牵制阌乡两行省?西路军到底是一支奇兵,目的是为了动摇金军整个防御体系,最后的决战还是大汗的中路军主力。大诺颜兵力过强只会引起金人的警觉,从而调动重兵与西路军决战,更为不利。 如果把特种部队全部配给西路军,我们在潼关以北的进攻就会削弱,如果金军抽调主力南下邓州,大诺颜将非常危险。所以,我认为西路军有2个炮兵连,一个飞艇连的火力足够了。其余的,还是留在中路军为好。 史天泽的车兵固然强悍,可是在汉中的群山之中,战车笨重无法通行,能有什么用处?还不如留在中路军,留待在河南与金军决战中使用。 察罕诺颜的3千精骑,是大汗亲卫,岂能轻易动用?一旦折损,岂不是陷大诺颜于不义?先可汗从不轻易动用这些部队,因为这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是诸部质子,阵亡一个,大汗对诸部的控制力就会减弱一分。 塔察尔和忙哥撒尔久在河东作战,熟悉山川地理,是进攻河中府的主力,一旦抽调,中路军如何攻克河中府?不能攻克潼关以北的河中,河东和关中部队的沟通就会十分困难。(..info无弹窗广告)将来我们与金军决战,总会有后顾之忧。如果我们在开封以西与金军主力打生打死的时候,河中部队突然出现在我们背后,我们又该如何?” 巴根台只觉得怒火直冲向头顶,这耶律楚材是何居心!他的意思是同意大诺颜斡腹,让大诺颜置身最危险的地方,却不愿给西路军精兵强将,让大诺颜带着一帮杂牌军跟数十万敌军死拼。什么意思?是想把大诺颜陷于死地么?!大诺颜死了,就去了他的眼中钉?! 一时间巴根台脸都白了,手紧紧的握住了佩刀。拔刀与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决斗,杀死这个大诺颜最危险的敌人吧,不然大诺颜永远在危险之中。 大诺颜严厉的目光扫过来,死盯着巴根台,就差喝骂出来了。巴根台冷静了一下,这可是在蒙古大汗和大诺颜面前,岂能动粗。 他强压怒气,缓缓呼出一口气,说道:“大必阇赤好算计!可是你大概忘了关中兵力总共也不到6万,这还包括在蜀口的那日松所部。关中三府何等广阔,最少要留2万军队,难道你让大诺颜带着3万杂牌军,面对宋人内三关以西的6万军队,洋州、房州的10万军队的前堵后追么?更不要说2千里高山大水,雄关险隘,瘴厉横行,粮秣不济! 如果西路军渡过汉水之后,金军主力内线机动,出现在邓州。大诺颜兵疲粮尽,将何以与数十万敌军作战?!你处心积虑葬送大诺颜和数万蒙古军队,你有何脸面见先可汗于地下!” “够了!用兵方略之争,竟然到了怀疑先可汗重臣忠诚的地步!你太过分了!”拖雷厉声喝道。 耶律楚材满脸尴尬的说道:“大汗,大诺颜,耶律楚材再不敢言兵事矣。” 装!真他妈能装啊!贼也能这样装无辜啊!巴根台气的跳起来,直接跪在窝阔台面前,急促的说道:“大汗!如果大汗和大诺颜一定要借道宋境,出击唐邓,我请大诺颜坐镇凤翔,我愿为大诺颜前驱,冲破千难万险,与大汗中路军主力会于河南!” 窝阔台大汗却没有生气,他扶起巴根台,温和的说道:“我知道你的忠勇。可是你也是30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如此沉不住气?你这样怎么统帅千军万马?身为大将,无数人的生死在你手里,这么急躁那还了得? 这些事情我还没有最后决定,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嘛,我和大诺颜都信任你。现在国事艰难,你总是这样和楚材公闹意气,你们怎么和衷共济,齐心破金?” 大汗都发话了,巴根台还能怎么样。他违心的说道:“大汗,是我错了。不过我恳请大汗考虑西路军艰难,尽可能加强大诺颜的兵力,不然我们会遭到惨痛的失败啊。” 拖雷不能不表态了,他说道:“我相信晋卿公的判断,不管大汗如何决定,我都全力服从。” 窝阔台大汗沉思半晌,说道:“大诺颜,晋卿的看法也有道理。西路军兵力过强未必是好事,反倒会引起金人的重视,不得不与金人重兵决战。而且汉中地区山多地少,粮秣筹措不宜,你人太多如何供养? 我意把张柔、乔唯忠所部的5千骑兵加强给你,这样你的骑兵可以达到4万之数。你把步兵和少部骑兵留在关中,控制住几个府城,一部分部队继续在正面压迫潼关守军。你带3万余骑兵斡腹而入邓州,加上一部分辎重兵,多备大车,携带粮草。特种部队我分西路军一半,3个炮兵连,2个飞艇连,使你的兵力达到4万。 你这4万人不是和金军主力作战的,你的任务就是调动潼关守军南下,为我突破河防创造机会。你出现在汉水北岸就是胜利,如果遇到金军主力,你们可以利用骑兵的机动性避免决战,也可以分散开来,劫掠他们的州县。只要坚持到我渡过黄河就可以了,只要我们进入河南,开封就不远了。 考虑到借道宋境不易,我攻河中府也未必顺利。现在是夏5月,我意你我两军在明年春天会师于中原,与金军主力决战。你们看,这样安排如何?” 巴根台正要说话,拖雷大诺颜已经站起身来,坚定的说道:“一切听从大汗安排!” 一切已成定局了,大诺颜都一口应下了,他还能再说什么。看着耶律楚材脸上露出的笑容,失败感充满了他的内心。今天这场谈判终究是一场空,即没有要到史天泽的兵力,也没有那数千契丹骑兵,连大诺颜直属的塔察尔和忙哥撒尔的兵力也没有要到。连特种部队都只有一半,唯一的成果,就是给了张柔部5千汉军骑兵,算是个安慰奖吧。可是巴根台对张柔深恶痛绝,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要和这个军阀合作,怎么可能! 征途艰险啊,大诺颜一切为大汗考虑,可是他自己呢?耶律楚材和脱列那哥可敦这些人无时不刻不在算计他,他怎能这样平静面对啊。 “不要抱怨,真正的男子汉从不抱怨!你不是处处以木华黎国王为榜样么?当年你们征服辽东和辽西的时候,和现在的我是一样的情况,难道你听到木华黎国王抱怨过么?”出了大帐,拖雷只对巴根台说了一句话。 第五十五章 真的勇士 第二天,大汗的诏令和必力克同时下达到各个将领,任务明确了,各自归建,奔向战场。拖雷带着他一半的怯薛军,一部分特种部队和张柔部5千汉军骑兵,浩浩荡荡南下凤翔。 “巴根台巴特尔,这些年我一直想跟你说句话,你却一直不给我机会。”行军几天了,张柔终于鼓起勇气,策马赶上巴根台,一脸严肃的和巴根台搭话。 巴根台不看张柔,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就说,我很忙。” 张柔犹犹豫豫的说道:“贾瑀的事情,这些年来我很内疚。倒不是因为我杀了他,当年两国交兵,各为其主,谈不上什么该不该。可是他是忠义之人,我不该折磨他,对真正的勇士,应该有起码的敬意。 我知你和贾瑀情义深厚,对我十分厌憎,可是我们现在同为大汗效力,我的部下无罪。这次擒住完颜守绪之后,如果我不死,我自己去贾兄墓前谢罪,不劳你动手。” 巴根台冷哼一声,没有说一句话。 张柔说道:“自从我10几岁从军以来,杀的人不计其数,岂能没有冤者。3年前我已经立誓,非与敌作战,绝不乱杀人。如果因此能救下一些人,也许能告慰贾兄在天之灵。那时候我们都年轻,谁没有做过错事?我们和解吧,这样下去对蜀口作战不利。” 张柔的话很诚恳,巴根台听的出来,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逼走了贾瑀大哥的兄弟,按说自己没权力指责张柔什么。可是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怎么也放不下,贾瑀是替自己死的啊。作战的时候背后下刀子,这种事情他巴根台干不来,他决定给张柔一个公平死的机会。 他冷冷的说道:“你我同在苏鲁锭下作战,我不会拿大汗的大事当儿戏。我不会坑害你的部下,也不会为难你的家人,这方面你不用担心。但是你我的恩怨,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开的,开封陷落之日如果你我还活着,就是我们决一生死之时。” 张柔苦笑一声,说道:“能与草原英雄一决生死,我张柔这辈子没有白活。就是这样!一言为定!”说罢,他打马远去,消失在长长的队列中。 当晚,大军到达黄河东岸的吉州荒野。吉州和乡宁早已变成一片废墟,正是盛夏时节,城内水井污秽不堪,疫病肆虐,肮脏混乱,就是一座荒城,大军无法在城内宿营。拖雷下令在黄河古渡口以东的吉州盆地宿营,准备渡河,进军宜川。 第二天一早,蒙军侦骑四出,搜集船只。工兵则采伐树木,扎制大木伐,准备摆渡牛羊辎重。蒙古士兵的主要渡河装备是羊皮筏,把封死的羊皮囊吹涨,一个个绑在一起,上铺圆木,就是一个古代版的橡皮舟。蒙古人就是用这些简陋的装备,渡过了无数的大江大河,从没有什么不便。 忙碌了一天,一切准备停当。巴根台向大诺颜汇报了渡河准备情况之后,没有在大斡尔朵陪同大诺颜用膳,他要检查大营的防务。河津以南就是金军河中府主力,离他们只有1百余里,小心总是没有错。 蒙军行军作战方式,从来不是猬集一团。因为他们强大的机动性,他们可以在广阔的地域忽聚忽散,谁也不知道他们主力在哪儿。更重要的是,蒙军以百人队为基础的侦察部队,可以前出到百里之外,根本不是金军前哨那几个侦骑能抵挡的。 所以,蒙军和金军的作战过程中,从来掌握着情报优势,他们能够在广阔的范围内实施战场遮断。他们对敌军的动向了如指掌,而敌军要发现蒙军主力难上加难。明明是一只小部队,可是在金人看来蒙古人这里也出现,那里也存在,自己的侦骑也被大部捕杀,即无法知道蒙军大队在哪儿,也不知道蒙军下一步要干什么。稀里糊涂打,稀里糊涂败,稀里糊涂蒙军撤退了。 听到各个侦察方向的禀报,巴根台放下心来。河中金军没有动静,蒙军阿勒赤正在各条道路严密的监视敌人的动向。他命纳尔丁,贾拉塔浑等亲信几个那可儿回去休息,自己纵马奔上一个高阜,最后看看还有没有防御漏洞。 吉州是黄土高原东南角落的一个小盆地,大路是东西方向,南北方向有一些山间小道,根本无法通行大军。几个战术要点都控制住了,水源也在严密保护之下,巴根台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夕阳红的像一团火,正缓缓西下,黄河从北面奔腾而下,日夜不息。四周群山和汉中高峻的山岭不同,这里的山都是平顶,被称为原,原下沟壑纵横。盛夏季节,原上苍翠盖住了黄土,显得雄壮又生机勃勃。暑气正在减弱,1万多大军就在原的下面扎营,营帐林立。最外层是勒勒车构成的简易防线,牛羊散布在荒野吃草,营地炊烟袅袅,好一派壮丽山河,悠闲景象。 远处山脚下,两个年轻人正在生火烤羊肉,那是蒙哥和兀良哈台。巴根台拍拍胯下天马,沿着山间小路向二人小步快跑而去。 不一刻,来到二人面前,他跳下战马。兀良哈台走上来把马牵到一边,和他们的马栓在一起。蒙哥王子招呼巴根台坐在一张羊毛毡上,羊已经烤的焦黄,羊油滴在下面的火苗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兀良哈台安顿好马匹,走过来也坐下。薄薄的切下烤好的羊肉,放在盘子里,撒上点盐和野葱,递给蒙哥和巴根台。 巴根台边吃边说道:“你们在这里好享受啊,怎么都不说话?”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火光映在蒙哥年轻的脸上,满是忧愁。他说道:“老师,我是最出色的特种兵。我那一批学员最后只有8个人留在了特种部队,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所有的训练科目,所有的文化课程我都是最优秀的。 我从没有违反过军纪,更从来没有违反过战术纪律,我从来都是按条令条例打仗。可是为什么我就打不下卫州?为什么我独立指挥的第一战就让我输的这么惨。他们一场夜袭就把我打垮了,我一切都是按照条令条例执行的夜间警戒,我没有疏忽大意。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长生天要这样对待我,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丢大诺颜和你的脸。”蒙哥痛苦的底下头。 巴根台无声的笑了,他拿起羊皮口袋喝了一口马奶酒,说道:“殿下,我记得20年前,咱们特种部队刚刚成军,在训练演习中所向无敌,所有的特种兵都傲气冲天,所有的人都认为我们天下无敌。伟大的成吉思汗信任我们,命我们作为攻克中都的主要突击力量。当夜,我们炸开城门,突入城内,重伤了金军大将完颜纲,突入到皇城之下。 但是金军用一种最原始的火炮开了几炮,就造成了我们全军的崩溃。金人趁势反击,把我们赶出了中都城。你老师我,指挥特种部队的第一战就是个大败仗啊。” 蒙哥吃惊的说道:“老师也打过败仗么?可是我们特种部队的教材上没有写过这次战例啊。” 巴根台说道:“你师傅何止打过败仗。当年在山东,忠义军数万大军让我葬送干净,现在想来还痛心不已啊。他们都是我从最简单的识字识数开始教出来的学生,忠勇无双,为理想之国而奋战。可是因为我的无能,他们大部分阵亡了。 世上没有长胜将军,那是神话,不是真实。但是对于没有上过战场的人,需要神话的激励,所以才有了你老师无敌的威名。” 巴根台的一番话让蒙哥彻底震惊了,他从小就是在蒙古英雄的史诗之中长大。他的祖父,他的父亲,他的老师都是这些史诗中的传奇,难道这都是假的么? 巴根台知道卫州之战对蒙哥的影响太大了,也许会是一生,他要从马上失败中走出来,索性好好和他谈一谈。巴根台指着黄河说道:“在我们北面葭州,埋着我的老长官木华黎国王。在我们南面河中府,埋着我的好友石天应都元帅。当年木华黎国王大攻关中,石天应据守河中府,掩护着我们蒙古大军的后路,他兵败战死。而木华黎国王屡攻凤翔、京兆不下,抱憾而退,于葭州无定河边去世。 木华黎国王威名何其之大,但是他也会打败仗的,石天应也一样。就在几个月前,速不台巴特尔在倒回谷大败,失吉忽秃忽在商於道大败,输的痛心疾首,痛不欲生。不要说我们这些人,就算是成吉思汗,也打过败仗啊。世界上从没有打过败仗的,也就只有你的父亲大诺颜一个人吧。” 巴根台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难道你比成吉思汗还要英明么?连他都会失败,你就失败不成?这是当年木华黎国王对我说的话。这么些年我懂得了,真正的勇士,不是不会打败仗,而是如何面对失败。是在失败中奋起,还是在失败中沉沦。 成吉思汗勇敢的面对失败,所以成为了世界的征服者。而太阳汗,王汗,札木和那些人,当年何其强大,何其不可战胜,为什么他们会失败?为什么黄金家族会崛起?就是因为我们不怕失败,我们勇敢面对失败,而他们经不起一次挫折,一次失败就会彻底垮掉。 殿下,长生天不会让一个人轻易得到人间的荣耀。他会一次一次的考验你,失败的战争,离去的亲人,疾病、贫穷、饥饿、嘲讽、卑微、痛苦,他会用无数的磨难磨练你。你只有战胜这些,才能成为真正的王者。如果你连一次小败仗都承受不住,你就不是长生天选定的胜利者,也不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不是也客天诺颜的儿子!” “我明白了,长官。我不会倒下的,我会奋勇向前,至死而已。” 第五十六章 扫清外围 6月初,拖雷大诺颜率领1万余蒙古骑兵到达凤翔。蒙古出使宋国的使者李邦瑞早已等在这里,这次他倒是见到了宋国宰相史弥远。这位衰老的宋国牛人答复很简单,就是不行,不管多么客气,意思都是一样的。 大诺颜并不为意,他知道宋人的官僚系统并非总是一致的,中枢的决定,到了地方上会变味道。既然不能和中枢谈,和蜀口守将未必不能谈。新任蜀口制帅是桂如渊,直接承担谈判破裂后果的其实是地方长官,他才是最容易屈服的人。中枢感受不到远在万里之外的威胁,态度自然也强硬的多。 他当然知道,凭空口白牙就让宋人屈服是不可能的,只有武力的胁迫加上不断的沟通,才有借道成功的可能。何况虽然那日松等已经破坏了凤州以东,但是七方关附近的天水军、成州同庆府和西和州还驻扎着大量宋军,不管和谈成功与否,都是必须要消灭的。否则,蒙军东下之后,这些宋军会给蒙古带来巨大的麻烦。 大诺颜拖雷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对西面的三州用兵。如果要进攻西三州,仙人关和白水关是必须要面对的关口。5月份巴根台的进攻之所以顺利,是因为桂如渊兵力配置愚蠢,主要的兵力部署在西三州,给蒙军突入东面的兴元府创造了机会。但是这也保存了宋军主力,桂如渊在仙人关、白水关和七方关仍然有5万左右的大军,强攻险要的关口,会损失他手里宝贵的兵力,他不愿意这么干。 巴根台指着沙盘,说道:“宋军虽众,但是大多分散部署在天水军、同庆府、七方关、仙人关、白水关和白马关,白环保、湫池堡和西和州也有部分兵力。敌真正的机动兵力很少,而且没有统一指挥,制帅桂如渊远在蜀中,他们几乎没有可能相互支援。 这给我们各个击破他们提供了机会。他们能守住雄关险隘,但是想守住那些无数的山间小路是不可能的。(..info好看的小说)我们有也速兀格的6百工兵部队在手,渗透进他们的后方没有问题。宋军缺乏作战经验,只要我们出现在他们背后,他们就会恐慌,甚至崩溃。在武休关就是如此,我们还没有饶到关口后方,宋军居然跑的一个不剩。 我意我们可以两路进军,由蒙哥殿下率领夔曲捏、刘黑马所部张古札带、夹古龙古带和奥屯世英1万2千人由秦州、成纪翻越璠冢山的山间小路,南下天水军。 由速不台率领按竺尔、张柔所部乔唯忠、梁瑛、田雄、高宣所部,从凤州西入两当,从栗亭和河池之间的铁山小径突入同谷、成州。 这样,我们等于就绕开了他们的关口防线,各个击破成州、西和州和天水军,然后再回身从后面进攻七方关、仙人关、白水关和白马关。 为了防止三关回援西三州,我将率领土薛、萧札剌、郭海德和忽都思所部在正面攻击三关,牢牢的把他们牵制住。大诺颜,你就坐镇凤翔,指挥全局吧,根据战况掌握和宋人谈判的进程,这些军事上的小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拖雷指着沙盘说道:“嗯,我大致赞同,但是向西三州的两路进攻要有主有次。北线天水军方向是辅助进攻,把夹古龙古带和奥屯世英的5千骑兵加强给东路的速不台所部。进攻首先从北面开始,蒙哥猛攻天水,最好能吸引成州的敌人北援。然后我东线速不台所部翻越铁山,突然出现在成州城下,这是主要突击方向。成州城破,天水军也无法独存。 你也不用亲到三关,把部队交给土薛他们,你在凤州就行了。因为你还要随时掌握东面兴元府那日松的情况,这条东西道路我们不可掉以轻心,绝不能丢掉。你每日向我汇报战况,窝在三关怎么掌握全局?”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是!殿下!我现在就草拟命令。(..info无弹窗广告)” 窝阔台汗三年(1231年)八月二十一日西和州北 茫茫秦岭西侧,山势高峻,再往西越过白龙江和岷山,就是吐蕃诸部控制的若尔盖草原。西和州就是坐落在群山中的一小块盆地,西汉水从北面的天水军逶迤而下,穿过小城南北,形成两个水关。 已经是仲秋,天气已经凉爽下来,秋高马肥,正是蒙古人狩猎的季节。两路大军在7月份避过险要的仙人关、白水关,从山间小径渗透进大宋境内的西三洲。蒙古骑兵纵横驰骋,把当年名将吴玠苦心经营的关外防线全部捣毁。 在西和州北面3里一个叫鱼家磨的高坡上,一群人正在观察静静的西和城,他们的背后是数千大军。蒙哥高举着望远镜,已经默默观察了附近很长时间,对目前的态势越来越不满。 自从7月突入西三洲以来,蒙哥明显感觉到宋人的抵抗越来越激烈。他分析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蜀口宋军的主力就在西三州,在5月份巴根台师父的夏季攻势中没有遭到毁灭性打击。另一个原因恐怕就是特伦敖都在沙窝地区的大屠杀,激起了宋人无比的恐惧,大部分勇敢不是源于贪婪,就是源自恐惧。 宋人坚守城池,抵死不降。即便是城池陷落,宋国的青壮仍然会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拼死抵抗。地方长吏和军队将领也表现出了与凤州和兴元不同的气节,他们绝不逃跑,基本与城同殉。同庆知府李冲战死,催锋军统领杨锐战死。 宋人基本上没有统一指挥,也无法相互协调支援,只能困守在一个个孤城,被蒙古军队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宋军战术水平很低,武器装备也很低劣,衣甲敝旧,训练不足,哪里能够抵挡蒙古强大的步炮合同战术。城邑一个个的陷落,可就是没有一个投降的,攻克每个城邑村镇都会付出代价。 蒙哥现在遇到巷战就头疼,卫州的惊天爆炸,天水军的惨烈厮杀,都让蒙哥损失了很多忠勇的部下。这不,这小小西和州城,又是一个非巷战不可的。蒙哥几次派人招降,不是被赶出来就是被杀害,非打不可啊。这宋人真是死心眼,明知不敌,非守着这小城干什么! 攻占成州之后,拖雷大诺颜命令速不台部向东,配合仙人关正面的蒙军两面夹击仙人关、白水关。命令蒙哥王子继续向西,攻克西和州,掩护速不台的侧背。道路难行,运输不易,速不台和蒙哥近2万大军只能携带1个半炮兵连的火力支援,2个基数的弹药。 扫荡天水军和成州弹药已经消耗大半,考虑到关城险峻,蒙哥把所有的炮兵和特种部队都给了速不台。自己只留下也速兀哥率领的50名特种部队工兵,以备不时之需。也速兀哥是蒙哥在特种部队工兵作业科目上的教官,感情很深。蒙哥部没有重火力的结果就是,攻坚能力大大削弱,围攻西和州已经半个月,伤亡2百余人,还是无法破城。 另一个原因是,西和是一个水城,西汉水把蒙军分割成东西两个部分,调动不易,蒙军的攻城动作无法协调一致。蒙哥久攻西和不下,加上对破城之后巷战的厌烦,心浮气躁。蒙哥是大诺颜长子,蒙军高级将领,当然知道西路军主要的任务是斡腹攻金。现在的军事行动只不过是为了扫清蒙军东进的后顾之忧,如果损折精兵猛将就太划不来了。 “也速兀哥!”蒙哥终于放下望远镜。 “到!殿下!” 蒙哥指着城北水关,说道:“我准备夜袭西和城,我马上会下令扎制木筏,我军主力今夜将顺西汉水而下突击北城水关。你部特种部队的任务,是趁夜色突袭北关,占领水门,为我大军进城开辟道路。你能做到么?” 也速兀哥笑道:“我手里有50名特种兵,光占领个北门不是大材小用了么?” 蒙哥哦了一声,说道:“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也速兀哥说道:“我意我趁夜占领北水门,然后一部潜入城内,刺杀城内的守将。这些天根据审问逃出的军民,我大概掌握了他们的活动规律。统制官王庆守西门和南门,州通判贾子坤守东门和北门,西河知州陈寅州衙坐镇,居中调度支援。白天我们自然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但是夜间他们都会聚在州衙,商议守城之策,这就给了我们一锅端掉他们的机会。干掉他们的首脑,有组织的抵抗就没有了,后续部队的伤亡会大大减少。” 蒙哥说道:“你们是工兵部队,暗杀绑架不如怒桑哈他们专业吧,这样太冒险了。” 也速兀哥笑着说道:“当年我跟着巴根台长官南征北战,执行过不知道多少次刺杀任务,多少英豪人物死在我手里,何况这几个宋人狗官?殿下放心,刺杀和保卫本就是特种部队的基础训练科目,而且我的部下很多都有过实战经验,我保证完成任务。” 蒙哥沉吟着点点头,说道:“好,我同意。刺杀成功以后,你们投掷燃烧弹为信号,我就大举进攻。不过。。。。。。。。” 也速兀哥说道:“请殿下明示!” 蒙哥低下头,低声说道:“不如你来守住水门,我负责入城刺杀如何?我也是特种兵,这也是我的专业。” 也速兀哥大惊,一下子跪下了,喊道:“殿下你就饶了我吧,你是蒙古王子,万金之躯,怎么能亲入小城冒险!巴根台长官要砍了我的!”部下诸百夫长、千夫长纷纷跪倒,苦苦相劝。 蒙哥气的举起望远镜摔到地下,骂道:“我后悔生在帝王家!学得一身屠龙技,却没有亲手杀敌报国的机会!这兵,不带也罢!” 第六十七章 边打边谈 蒙哥成功的夜袭彻底打垮了宋军,蒙军占领了西和州伤亡甚微,守军则全部阵亡,无一逃脱。蒙哥又掌握了宋军的一个弱点,宋人食物以谷物为主,贫苦人家长期营养不良,所以夜盲症甚多。虽然蒙古人也有不少夜盲症,但是相对少的多,宋人比蒙古人对夜战更为不适应。可笑的是,宋人一到夜晚无论战时还是平时都会实行灯火管制,全城暗黑,敌人趁夜突袭更加混乱和恐慌。 西和州的陷落,标志着宋国关外三关五州全部残破,1百年前名将吴玠苦心经营的关外三关五州防线支离破碎。残余宋军龟缩在几个据点苟延残喘。 总体来说,大诺颜拖雷还是希望谈判解决问题,军事手段是威慑,但不是目的,毕竟蒙古眼前的敌人是金国,不是宋国。所以8月份攻克西三州和仙人关、白水关之后,大诺颜下令暂缓攻势。蒙哥、速不台所部1万8千余人在成州、同谷至长举一线转入休整。东线那日松所部5千余人放弃洋州,收缩到兴元府。南线土薛、萧札剌、郭海德和忽都思部1万1千余人停止在石门、直口一线,没有向大安军方向继续进攻。 在大诺颜看来,他已经向宋人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对蒙古使者李邦瑞的羞辱,也有了足够的惩戒。他估计不久宋人就会派人来谈和,这才是提出借道、借粮、借人的时机。 但是他不知道,成都府路对宋朝是生死存亡的存在,任何对川地的威胁都会触动宋人敏感的神经。川地的财税占整个宋朝岁入的四分之一,更提供了宋朝军粮的三分之一,川地有失宋国直接就破产了。更重要的是,成都府路控制着长江上游,一旦丢掉四川,敌国顺长江而下,宋离亡国也不远了。 所以,无论拖雷大诺颜怎么跟宋人说,蒙古只是借道攻金,并无贪图蜀中的念头。可是宋人就是不信,你踢开了他的大门,不把门关死他们怎么也无法安心。可是关了门,也等于关了蒙古东进的大门,这是大诺颜拖雷无法接受的。 9月,蜀中制帅桂如渊亲到利州督战。关外五州三关已经全部失陷,大安军和利州就成了剑门关外最后的防线,不容有失。其实,蒙古人根本就没有兴趣南下,但是神经紧张的桂如渊下令烧绝嘉陵江两岸的栈道,全境戒严,严守关口。 大诺颜闻报,决定再加把劲儿。9月底,他下令西线蒙军速不台、蒙哥所部向七方关和白马关进攻,打开进军阶州的大门。但是仅此而已,蒙军并无进一步的军事行动。 随着七方关和白水关的陷落,桂如渊彻底吓破了胆。他决定和蒙古人偷偷接触,看看有没有办法阻止蒙军南下。坐镇凤翔的大诺颜条件很简单,借道金州和洋州,沿途宋人州县要提供粮秣、布匹、皮料、药品等军用物资,并且派民夫1万帮助运输辎重。这在大诺颜拖雷看来,是起码的条件,因为金人实际上是宋人的世仇,打了百年了,两代宋国皇帝死在金人手里,受尽**。蒙古男儿是替宋人报仇,打生打死,宋人付出点粮饷算什么。 桂如渊的条件是,蒙古人退兵凤州,宋朝可以提供一部分粮草物资。大诺颜心中暗笑,这姓桂的拿蒙古大军当什么?我退兵凤州,怎么沿汉水东进,突进金国腹地?你那点粮饷,我长着手,长着脚,不会自己拿么?但是你既然来谈,那就说明你心里怕了,这就是好事情。他决定派遣亲信那可儿搠不罕到利州和桂如渊面谈。 10月10日搠不罕带着一个百人队来到凤州,见到巴根台巴特尔汇报了大诺颜拖雷的意思。巴根台身处前线,更明白宋人的实际情况,他对和谈的前景不乐观。因为宋人现在内部意见分歧很大,中枢的意思是战和拖,尽管桂如渊想和谈,但是他部下不少将领并不赞同。在这种情况下,谈判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搠不罕既然来了,该配合的还是要配合。第二天,他接到了直口蒙古军队的禀报,说有大安军宋军统制官冯择希望投降蒙古,请蒙古派使者面谈,搠不罕当时就表示要去大安军接洽。巴根台对这个消息却将信将疑,你冯择要降,不亲来蒙古控制地表明诚意,反倒让蒙使深入敌国涉险,这是何道理?即使是冯择真的投诚,你收容人家的叛将,还怎么跟桂如渊谈和? 但是搠不罕坚决要办这件事情,在大诺颜身边时间长了,建功立业的可能太少,好容易有个机会,他不想放弃。实际上,他正一步一步的走进一个阴谋之中。 宋国大安军守将张宣反对制使府和蒙古人谈和,他想杀掉蒙古使臣搠不罕,又不愿承担破坏和谈的责任。他就派部将冯择伪降蒙古,引诱蒙古使者前来,再以蒙古勾结宋国叛徒为名杀之,这样和谈肯定告吹,他对桂如渊也有交代。 搠不罕果然中计。10月17日,搠不罕率领一个百人队前进到略阳以北一个叫青野原的地方,他没有见到宋将冯择,却看到成千上万的宋军士兵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冲过来。搠不罕知道上当了,可是已经晚了,他和他的百人队拼死抵抗,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这宋人无信至此!当年宋人一次一次派苟梦玉到我军中,要与我们共同结盟伐金。现在我们来了,他们闭门不纳,侮辱慢待李邦瑞我们忍了,现在到了杀害我们使者的地步!在我们草原人家,远来皆客,再贫苦的人也会把家中最好的东西款待客人。他们倒好,竟然卑鄙的杀害使者!这是背叛!不严惩他们,长生天不会饶恕我们的懦弱无能!” 拖雷在凤翔府衙二堂内大发雷霆,破口大骂!丧失理智的大诺颜把堂上的桌椅瓷器打了个稀巴烂,然后口授命令:命令亲信大将巴根台巴特尔立即赶到石门、直口,统一指挥南线部队各部1万1千人,配属炮兵部队2个连,飞艇战队2个连,组成突击集团,立即向当面之敌发起进攻。攻破沔州之后,沿嘉陵江向沔州、大安军、利州方向继续攻击前进,摧毁沿途的一切城邑、村镇、仓廪、水坝,屠灭敌国一切抵抗。 巴根台接到命令,对大诺颜措辞之严厉惊异不已,看来长官这次是玩真的了。他不敢怠慢,马上就调兵遣将,准备一次大规模的攻势。 对面的敌人其实很不好对付,因为地形对他们太有利了。道路只是嘉陵江两岸的狭窄谷地,两侧都是高山,阳平关、朝天岭、漫天岭一直到剑门关,数百里根本没有道路,全靠栈道通行。现在宋人已经烧毁栈道,大规模的骑兵部队如何前进? 蒙哥在西和州的新战术启发了巴根台,他决定来一次真正的内河两栖作战。他下令扎制木筏,把2个连的炮兵都部署在木筏上,形成炮艇集群,用密集火力当先开路。后面万余骑兵,除一部在嘉陵江两侧道路掩护江面以外,其余全部上羊皮筏,形成一支内河陆战队。宋人真以为烧了栈道蒙军就前进不得了?可笑!这是大军!能移山填海!巴根台心中冷笑。 为了保证进攻的迅猛,尽可能的降低伤亡,他动用了他的王牌飞艇战队。由兀良哈台指挥4艘战术飞艇掩护大军前进,从空中摧毁一切人类建筑物,扫清部队前进道路。目前迁到凤翔的军火工厂已经顺利开工,火药和炮弹的产量很可观,技术装备的配件生产也已经开始,特种装备维修保养比较便利,有足够的军火供他挥霍。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空、骑、炮、水诸兵种合同进攻,是检验巴根台现代战术的理想场合。既然宋人选择了战争,那么他们就要承受战争的后果。为了进一步造成宋军防御的混乱,巴根台还准备实施震慑和心理战。在航空兵地毯式轰炸的同时,兀良哈台将携带大批传单,把此次蒙宋战争的真实原因写清楚。责任全在宋国高层的无礼和蛮横,与百姓无干,希望百姓迅速撤离战场,以免玉石俱焚。 20日黎明,蒙古的进攻正式开始,首先是空中的战术轰炸。成吨的炸弹把沔州城炸成了一片瓦砾,城墙倒塌,城中军民惊恐万状,乱跑乱撞。炸死、掩埋、踩踏、大火烧死、江水泛滥淹死的不计其数。半个时辰的空中火力准备之后,蒙军主力顺江而下,前锋炮艇上的迫击炮对沿途一切目标实行无差别炮击。遇到大的村镇、码头、仓库甚至森林,都使用白磷燃烧弹一律焚毁。 蒙军的进攻真是惊天动地,战火硝烟遮天蔽日,炸弹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数十里,绵延不绝,终日不停。热武器摧毁了一切人类文明的痕迹,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在这种攻击下生存。成千上万的宋国百姓沿着嘉陵江向南逃难,拥挤在狭窄的地域,从利州、大安军增援上来的宋军根本就无法前进。甚至部分宋军拿到蒙古人的传单之后,立即裹在逃难的乱民之中掉头就跑。 当日下午,工兵部队在嘉陵江东岸搭建起简易码头,炮兵按战术条例对着沔州的断壁残垣照例一顿狂轰滥炸。当蒙古骑兵从码头上冲进沔州城时,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沔州都统、权知州杨起、沔州通判王友仲都已经被炸死,军民一哄而散,只剩下嘶声哭号的老弱妇孺和如山的尸体。 巴根台命令参谋本部就在沔州城外扎营。军用物资囤积在沔州码头,同时修建飞艇地坪,建立空中部队前进基地。命令前锋继续向略阳、金牛镇、大安军方向攻击前进,穷追猛打,不给宋军喘息之机。空中部队补充弹药之后,继续轰炸南面宋国一切军民目标,掩护地面部队前进,直到弹药告罄为止。 第五十八章 杀出血路 特种部队的狂轰滥炸把宋人吓的心胆俱裂,连蒙军自己人也被吓的不轻。从小到大,谁见过这么惊天动地的杀人破坏场景。 土薛、郭德海、忽都思和萧札剌等将领一辈子哪里打过这样的仗。进攻前大比例的军用地图都下发到百夫长级别,每个高地都有标号,每个村镇、道路、河流、桥梁都明明白白标在地图上,战场地形一目了然。参谋本部的联合命令清清楚楚,每个人都明确自己的任务,甚至细到每一个村镇树林,什么水源可以可以饮用等等。 作战的时候,空中和地面的火力不仅摧毁了一切抵抗,连可以当防御屏障的一段墙体都找不到。地面部队几乎是不发一矢,大部分人刀都没有出鞘,就打垮了敌军,占领了沿途的一切有价值目标。这仗打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土薛等人郁闷的发现,他们的精锐骑兵就是个跑龙套的角色,收拾收拾特种部队狂轰滥炸造成的烂摊子就完成任务了。 唯一的麻烦是长时间的水上漂流,让不善水路行船的蒙军士兵晕头晕脑,不少人吐的昏天黑地。但是相对于陆上的艰苦行军,这真算不了什么。 24日,蒙军前锋在强大火力支援下进攻大安军,一鼓而下,守将利州副都统何进及麾下统制官全部阵亡。蒙军不管不顾,继续向三泉、阳平关方向攻击前进,他们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利州,活捉桂如渊,为死在青野原的搠不罕报仇雪恨。 而这时巴根台还在沔州,正准备拔营启程,随部队前进。大诺颜赶到沔州参谋本部,一见迎出来的巴根台就问蒙军前锋位置。巴根台禀报离阳平关已经不到10里了,准备明日发起攻击。拖雷跌足叹道:“完了!完了!略阳的合江仓一定让你们炸毁了!谁知道你们进攻这么快,千赶万赶差了一步你们就胡来!我一句没嘱咐到,你们就坏了我的大事!” 拖雷指着巴根台斥责到:“你也不琢磨琢磨,那可是20万石军粮啊!有这些粮食足够我们吃到明年春天了,能支持我们到邓州。[..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不分青红皂白的炸毁这些粮食,你让我如何养活这几万大军!你的脑子哪儿去了?!” 巴根台傻眼了,百密一疏啊,什么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想到这一层。这事情怪不得参谋军官,人家只管作战,怎么用最小代价赢得胜利,这些事情不是人家考虑的。这可真是自己疏忽了,这可咋整? 拖雷大诺颜继续喋喋不休的斥责,数落的巴根台和他的参谋们心浮气躁,哑口无言。明明是干脆利落的胜仗,怎么好像跟打了败仗一样啊。 大诺颜发泄了一顿怒火,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继续说道:“对你们滥用火力我十分不满,特种部队不能再交到你手里了,你们太没有脑子!我已经派按竺尔到利州和桂如渊和谈,跟他说清楚,我师压境,势灭金国,这道路他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我们是不会退兵的,让他不要做梦。 但是从和宋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跟他们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们只相信弯刀利箭。你部南线集团要继续向阳平关方向进攻,攻克利州、绵谷,能抓住桂如渊更好,看他还敢杀我们的人!攻克利州之后,你们继续向昭化、剑门关方向进攻,但不要打进关内。你们沿嘉陵江东下经葭萌而到阆中。” 拖雷大诺颜手一摆,指着沙盘上嘉川方向继续说道:“你们打破阆中之后,转道东游水。越过两角山、米仓山,走米仓古道,从廉水而进兴元,与我在金州汇合。 我已经命令蒙哥和速不台立即向沔州方向集结,和我的怯薛军一同向兴元府进军,汇合那日松部向东进攻,沿着汉水直到金国邓州。” 巴根台说道:“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正式向金国进军了?” 拖雷说道:“正是!再跟宋人纠缠就赶不上与大汗约定的春天会师中原之期了。(..info无弹窗广告)为了保证我东路军的安全,你们在南线的扫荡一定要坚决、彻底!你们打的他们越疼,谈和的可能就越大,我们东进的阻碍也就越小。但是再不能狂轰滥炸了,要注意搜罗物资。冬天已经来了,将来的作战会更加严酷,没有补给我们会非常困难。” 巴根台立正,大声答道:“是!殿下!保证完成任务!” 拖雷咆哮了一顿,气消了大半,说道:“考虑到你们千里远征,确实困难,需要一定的火力强度。你又是个死不开口求人的,我不能太不近人情,炮兵和航空兵我带走一半,剩下的一半你要好好使用,要用在最关键的突击方向。我们离凤翔越来越远,补给会越来越困难,弹药就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 黄凯、纳尔丁等参谋们心里松了一口气,大诺颜到底不是糊涂人。这一路山高路险,敌军众多,没有重火力和空中支援,这得死多少人啊。西征军总兵力本身就紧张的不行,在这无关紧要的地方损兵折将,将来如何与金军决战。 25日,蒙军东路军在沔州完成战役集结,在大诺颜率领下向兴元府进发。巴根台则下令南路军继续向南面进攻,当日蒙军前锋萧札剌部即突破阳平关,一路过关斩将,通过险要的朝天岭、漫天岭逼近利州城。坐镇利州的蜀帅桂如渊现在心胆俱裂,早没了上个月刚刚到达利州时候的意气风发,决一死战的决心早就到了爪哇国去了。当日他就和利州漕臣安楑仲等人登船,逃往川东的合州。 蒙军在炮火掩护下,于26日轻松攻克利州城。剑门关以北,再无值得一提的兵力阻挡蒙军的前进。就在这一天,原遂宁知府李真被任命为信任蜀帅,桂如渊被免职。 纵观桂如渊就任蜀中制帅的这几个月,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无知无能。为什么要用如此庸劣的一个人担当如此大任?是因为宋人以文制武的传统,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和宰相史弥远的师生关系。这个南宋权臣越老猜忌心越重,对军队更是如此。当年猜忌忠义大帅巴根台,现在更加猜忌能战之将,只好用桂如渊这个笨蛋。 可是他的对手是什么人?都是大诺颜拖雷、巴根台、速不台这样的旷世名将,即使是吴玠、吴璘兄弟复生都未必能抵挡,何况是一个懦弱书生。蜀中军民的苦难,就此注定了,死于战火的百姓何止百万,财货损失更是亿万计。 巴根台忠实的执行着大诺颜的命令,毫不留情的毁灭和劫掠沿途的一切,蹂躏这片沃土。对战争的残酷,他不再迷茫,不再患得患失,为了灭亡金国,为了保护他的部下,就是让他做魔鬼他都毫不犹豫。 他知道大诺颜拖雷是对的,既然选择了战争,就要干到底。仁慈、犹豫、迟疑、善良,只会葬送军队,就像葬送当年山东忠义军一样。他再也不要当年的悲剧发生了,他再不要让忠勇的部下无谓的牺牲。 他心中的理想之国,不会从天而降,是用血和火来缔造的。温室里的和平,只是人们心中的幻想,只存在于无聊文人的文章里。真实的现实是有奋斗就会有牺牲,除非什么都不干。革命,永远不会是温良恭俭让,不会是请客吃饭。 南路蒙军的攻势,如同在汉中群山中的一股狂飙,涤荡一切阻挡他的力量。到11月18日,南路军已经打到了米仓山南麓,残余宋军已经被消灭一空,川地宋军再也无法对东进的蒙军后路造成威胁。蒙军只要击破金州、洋州和房州的宋军,即可到达金国腹地,没有了被前后夹击的威胁。 此时巴根台手中炮兵还有半个基数的弹药,两艘飞艇还勉强能够起飞,百斤大炸弹已经告罄。但是这次进攻也不光是消耗,巴根台劫掠了大批的粮食物资,军队逼迫俘虏的宋国百姓肩挑手扛,负责运输。 兀良哈台的航空兵无法作为空中突击力量使用了,但是在战术侦察和通讯联络方面的作用仍然是巨大的。11月18日,兀良哈台向巴根台禀报,航空兵发现了一条山间道路,可以穿越米仓山,直通洋水西岸的西乡。 巴根台大喜,这意味着南路军可以避过饶风关,直扑饶风关背后的石泉、汉阴。他立即命令兀良哈台乘飞艇到兴元府面见大诺颜拖雷,告知全军统帅南路军的决心。巴根台决定不走奔兴元府的米仓古道,而是直插石泉,从后面攻击饶风关。希望大诺颜拖雷立即率领东路军向饶风关进发,约定在11月25日共同发起进攻,前后夹击饶风关宋国守军,扫清进入金州的道路。 看着兀良哈台升火起飞,巴根台下令全军向米仓山进军。米仓山西接摩天岭,东接大巴山,是汉江、嘉陵江分水岭。蒙军发现的这条路实际上就是古荔枝道,可从镇巴通西乡。这是一条古老的商路,非常崎岖难行,很多栈道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行。 万不得已,巴根台下令扔掉了所有车辆和绝大部分物资,只留下了宝贵的粮食。所有骑兵下马,战马全部用来驮运粮草。但是加上搜集的一些牛骡,还有几千青壮的背扛,也无法携带全部粮食,巴根台只得下令将一部分粮食丢弃。 “烧掉吧,长官,不能留给敌人。”黄凯说道。 “敌人?谁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敌人是金人,宋人什么时候成了我们的敌人了?我们抢了他们的粮食,杀了他们的人,不是因为他们与我们有仇怨,而是因为他们阻挡我们前进的道路。把粮食留下吧,严冬季节,也许能救一些贫苦人家。”巴根台瞪着眼睛说道。 “是!长官!” 11月24日,南路蒙军经过艰苦行军,终于在绵绵的冬雨中到达饶风关背后的石泉。 第五十九章 百死不悔 窝阔台汗3年(1231年)11月25日,蒙古西征大军的东路集团和南路集团摆脱了零星宋军的纠缠,先后到达饶风关东西两侧。(..info好看的小说)随后对这个被重重包围的关口发动了前后夹击,尽管蒙军弹药消耗严重,火力已经大不如前,但是即将会师的蒙军前仆后继,奋勇登城。战至傍晚,在付出数百伤亡之后,蒙军终于攻克了这个汉水和饶风岭夹峙的咽喉重镇,全歼守军,胜利会师。 两路大军在1个月的时间里,在崇山峻岭和深谷大江之间转战千里。先后攻克州城4座,残破城寨140余座,歼灭宋军以10万计,百姓死伤百万计。这是世界军事上的一个奇迹,在没有后方补给的情况下,能前出这么远,而且战力始终不衰,这是何等的坚韧与顽强。 整个蜀口攻势蒙军的伤亡近3千人,真正死于战阵的连一半都没有,大部分是死于意外和疾病。有失足跌落江水,有从栈道掉落悬崖,更有倒霉的因为冲锋过猛,被己方炮火误伤的比比皆是。北方人在这里气候不适,一旦得了痢疾,腹泻不止,或者是疟疾缠身,那就离死不远了。 马匹损失巨大、现在的蒙古军队已经无法保证每人2匹马,这会限制蒙军的机动性。即使耐艰苦如蒙古马,也难以承受如此艰苦的环境。车辆、弓矢、粮草、弹药、甲胄、各种物资消耗严重,补充不易。尤其是南路军,因为道路艰险,形势严峻,几乎损失了大部分军用物资。但是巴根台在千难万险之中保存了1万4千石粮草,这是蒙军的救命粮啊。 会师的喜悦是短暂的,面临的困难让人望而生畏。西征军入蜀作战已经半年,基本扫清了外围,把宋人打的主力尽灭,残余畏缩不敢战。新任的蜀帅李真比桂如渊明智的多,他在收拢军民,舔舐伤口,表示不再找蒙古的麻烦。 但是即使不是人为的麻烦,也是要命的。蒙军4万之众已经转战半年,距离后方凤翔府1千多里,指望后方输送物资是不可能的。兴元府以西整个宋境已经被战火彻底摧毁,人口逃散,粮食一粒也无,连野兽都不见踪影。 据空中侦察报告,整个金州百姓已经撤了个干净,只有金州城有京湖制帅陈駭派来的3千援军驻守,大诺颜和领军的宋将宋春已经约定,宋军就是做做样子。蒙古人来了他们就撤,绝不给蒙军找麻烦,蒙军也绝不打他们。 宋人虽然不再阻挡蒙军,但是坚壁清野做的也真绝。不但粮食物资一个也无,连水井都掩埋或者扔进动物死尸污染,不能饮用。至于房屋则全部捣毁,木料全部烧掉,让蒙古人无房御寒,无柴取暖。 从饶风关到金境邓州,近千里之地就是一个巨大的无人区,即使是无人阻挡,这几万人马吃什么喝什么?一切,都考验着蒙军统帅拖雷大诺颜的意志。前进,前途未卜,后退,前功尽弃,该何去何从啊。 蒙军在饶风关休整了2日,统计人员,清点物资,调理脚力。大诺颜拖雷派人将伤患送回凤翔,派少部兵力据守兴元至凤翔大路上的几个关键节点,遣散老弱民夫。这样,精简后的蒙军西路攻金大军主力还剩下3万2千余人,勉强够1人双马,战斗力基本不减,还少了近1万吃饭的嘴。 为了保证部队给养,还留有6千民夫随军前行,总兵力仍然有3万8千人。不能再少了,谁也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必须要保证遇到金军主力的情况下仍然有一战之力。 对沿汉水东进邓州的决心,拖雷大诺颜从没有动摇,他知道此去千难万险,生死悬于一线。他的个性最像成吉思汗,在没有下定决心之前,他会反复思考试探,寻找最佳的解决之道。一旦下定决心,就一条道走到黑,绝不放弃,百死不悔,不是胜利就是死亡。 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军队的疲敝厌战,很多人有了退兵之心。从窝阔台汗2年秋蒙军主力南下以来,他的部下已经奋战了1年多了,无日不战,无日没有死伤之惨。蒙古士兵冒着严寒酷暑,饥饿疾病,跋涉在泥泞险关,忍受着战友的阵亡,亲人的思念,忍受着战场的血腥,死亡的恐惧,跋涉万里,奋勇向前,冲锋陷阵,可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征途遥遥无期,在希望渺茫的情况下,就连钢铁战士巴根台都流露出一丝疲惫。前面的路还很长,恶仗大仗还没有开始,部队这个样子可怎么行。 11月25日夜,冰冷的冬雨还在下个不停,拖雷大诺颜在他的大斡尔朵召开军事会议,所有百夫长以上军官全部列席。大会开始之前,蒙哥王子代表大诺颜在大帐内高诵扎撒。形势危急,前途渺茫,所有的人都心情沉重,蒙哥王子却诵的激情澎湃,毫无沮丧灰暗。 拖雷大诺颜始终站在大帐中央大椅旁边,一直到蒙哥读完大扎撒黑,足有大半个时辰,他一动不动。最后一个字读完,大帐内久久没有声音,拖雷大诺颜缓缓说道: “自从长生天降下孛尔帖赤那和豁阿马兰勒,生子巴塔赤汗,诞生了我们苍狼的子孙。长生天公平么?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生在温暖丰美之地?为什么他们天生就有吃有喝有地种?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有衣物御寒,有木柴取暖,有房屋抵御风雨? 为什么长生天把我们生在了苦寒的草原?除了几只羊我们没有任何财产,遇上狼灾、白灾、黑灾,我们连这几只羊都保不住。白毛风吹来,我们只能缩在我们的小毡包里瑟瑟发抖,只有几张老羊皮和破毛毡取暖。我们没有盐巴,没有铁料,没有食物,有病等死,我们忍饥挨饿,忍受着无尽荒蛮和痛苦,长生天公平么? 长生天公平!他没有给我们幸福和财富,却给了我们勇气、尊严和诚实。长生天又不公平!他给了我们人类最宝贵的精神,却没有给我们智慧。我们在草原上日夜的厮杀,血流成河,只是为了争夺那点可怜的草场、水源、女人、孩子。是啊,没有这些,我们怎么生存,怎么繁衍?直到天降成吉思汗!他告诉我们,不要打来打去了,我们是兄弟,我们不要抢掠草原人家了,我们是一样的苦人。如果我们有勇气,我们就去抢掠那些富人吧,抢掠那些生活在温暖地方的人吧。 你们没有忘记吧?成吉思汗说:所有生草的地方,都是我们蒙古人的牧场!我们马蹄所到之处,都是我们的家园! 难道我们缩在我们草原的毡包里,趟在女人的肚皮上就能得到世界么?不!长生天不会把幸运赐予懒汉和懦夫。我们的牧场和家园,需要我们的弯刀利箭去博取,需要我们的血汗来换取。如果我们不把血泪洒在这里,长生天为什么会把这温暖肥沃的土地赐予我们的子孙? 蒙古的百姓们,草原的勇士们!我们都很清楚,我们的粮食只够吃10天,我们的草料连5天都不够,这严冬时节,我们的战马哪里去找草料?我们身处千里赤地,补给无望。我们孤军深入,前面是敌人,后面也是敌人。这是长生天对我们的考验!冲破险阻,就是光明的坦途,我们就是长生天选定的胜利者。我们畏缩不前,坐以待毙,就不配是苍狼的子孙!不配做草原儿女! 我们的祖先,筚路蓝缕,勇往直前。成吉思汗,带领我们在严冬季节越过万丈葱岭,在酷暑之中跨越克孜勒姆沙漠!我们横行世界,征服一切,所向无前!无论是高山大漠,坚城险隘,亿万敌人,都曾经被我们踩在脚下! 现在,我们又到了命运的关口,前进也许会死,至少死的光荣,像我们的祖先一样。后退也许能活,可活的耻辱,像土拨鼠一样! 我已经做好了我的选择,就是奋勇向前。我决计按原定计划向东,沿着汉水直到邓州,会合大汗主力,消灭金国,灭亡金国!至于你们,你们自己选择吧!” 大帐内死一样的沉寂,静的人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谁都知道,这是重要的历史关头,是生是死已经不在他们自己掌握之中,只有万能的长生天能决定。 终于,一个英武少年缓缓站起身来。啊,那是嘴上长了淡淡一层绒毛的兀良哈台啊,巴根台热切的目光看着他,他勇敢无畏的儿子,他最爱的儿子。 兀良哈台把帽子拿在手里,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我兀良哈台。。和我特种部队航空兵,坚决服从大诺颜命令。。。。。坚决服从阿爸和那日松长官的命令!我们愿跟随大诺颜走到天涯海角,无论死生!” 巴根台也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兀良哈台说的好!我们特种部队坚决跟随大诺颜,我8百将士愿为大军前锋!不灭金国,我们愿埋骨开封城下,誓不还家!” 速不台站起来了,蒙哥站起来了,忽必烈站起来了,那日松站起来了,土薛、刘黑马,夔曲捏、忽都思、萧札剌,张柔等等,帐中诸将一齐站起,密密麻麻集体向大诺颜拖雷跪倒施礼,齐声喝道:“坚决服从大诺颜命令,不灭金国,誓不还家!” “大诺颜长生!” 。。。。。。。。。 大诺颜拖雷静静的站在金顶大帐中央,深沉的目光仿佛刺破了黑暗,刺破了万水千山,刺破了历史的长河。这一刻,在这个凄风苦雨的冬夜,在莽莽秦岭群山的一个偏远角落,他就是成吉思汗附身,是苍狼重现人间。 大诺颜和成吉思汗一样,他们都是群狼之王! !! 第六十章 向东!向东! “搜!给我呈扇形搜索!兀良哈台,你的飞艇都趴了,你给我下地,向东北洵阳方向搜索。努桑哈,你带200特种兵向东南平利方向搜索。你们的任务是搜集粮草牲畜,只要是食物,无论什么人就地征粮。 特伦敖都,你和乌其恩和也速兀哥率特种部队主力沿着汉江南岸向白河、郧乡方向搜索攻击前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如果遇到京湖地区来的援兵,就正面击破之,把炮弹全部打出去。如果敌军兵力过强,立即通报我,且战且退,引诱他们进入秦岭和大巴山之间的窄道。接到你们的情报,我会派张柔部在汉江南岸设下伏兵,就地歼灭之。”巴根台面无表情的下达着命令。 巴根台率大军前锋近4千精骑已经到达金州,其中特种部队8百人,张柔部3千骑兵。大诺颜只留了1个炮兵连和100特勤战士在身边,他最信任的特种部队几乎都给了巴根台。因为巴根台的任务也极端重要,他不仅要为大军开路,还要为后续主力搜集粮秣资材。 尤其是草料,战马是蒙古人的战友、兄弟,是他们在严酷战场上最信赖的伙伴。他们可以自己不吃不喝,但是让他们的马饿死是决不允许的,不知道多少蒙古士兵把自己宝贵的粮食喂了他们的战马,他们自己浮肿而死。 这里已经是大巴山中段,海拔近3千米,是大巴山最高的地区。山路盘旋,山顶云雾缭绕,冬季大雪纷飞,道路结冰,极端难行。空气稀薄,人类马匹都呼吸急促,胸闷欲呕。蒙古军队实际上已经断粮,很多士兵以野草、树皮、腐烂的动物死尸和饥寒死去的民夫为食。连大诺颜也2日不食,部将忽都思流着泪把自己的马杀掉一匹给大诺颜进食。 但是没有一个蒙军士兵退缩,他们坚信跟着大诺颜就一定会到达邓州,就一定会胜利!就一定会到达温暖繁华的开封城!他们不顾艰难险阻,一往无前。 12月初8日,巴根台部已经到达郧乡,特伦敖都前锋禀报,蒙军游骑在均州武当城发现大批宋军,兵力在2万以上。通过审问俘虏,确定是宋国京湖制置使陈駭派来的援军,主将是孟珙。 巴根台认识孟珙,在两淮作战的时候他就和此人合作过,深知此人不像那些蜀将那么好对付。他反复思考,决定亲自和大诺颜面谈一次。初9日,他单骑赶到白河,面见大诺颜。 “我军兵疲粮尽,重火力消耗殆尽,空中装备全部趴窝,战马损折甚多。强攻武当,必然损失惨重,我意我军绕过均州向光化军前进。” “你意思是我们进攻房州?”大诺颜问道。 “正是!我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粮草问题,而不是歼灭宋军。在我军进军路线上,宋军坚壁清野,沿途一片荒芜。我军补给不利,战力急剧下降。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我们渡过汉水进入邓州,一旦遇到金军主力,如何作战? 但是在我军右翼房州的州县,却没有这么彻底的封锁。努桑哈所部已经前出到竹山、房陵一线,那里还是一片和平景象,正是我军补充的好地方。我侦骑已经探明,从房陵沿着筑水有路可通谷城,我攻克房州之后,越谷山和固峰山之间的老河口,可直通光化军汉水渡口。只要到了光化军,渡过汉水就到达邓州了。” 大诺颜沉思不答,久久没有答话。巴根台问道:“大诺颜莫非还有什么顾虑么?” 拖雷已经明显的黑瘦了,唯有两只眼睛,仍然熠熠生辉。他缓缓说道:“怎么可能没有顾虑?我们前面就是宋国京湖制置使辖区,他们在襄阳有10大军。如果我在均州、武当地区示敌以弱,我军能轻松渡过汉水么?不把他们打怕了,他们岂肯干休?” 巴根台说道:“大诺颜所言极是啊!我意我军还是要分兵,一部向武当佯攻,做出攻击均州的态势,你亲率主力进攻房州。.info[]我部4千前锋不在房州停留,直驱老河口,抢先占领汉水西岸的谷城,分断孟珙和襄阳的联系,掩护大军渡江。这样,孟珙后路断绝,他必不敢与我决战。襄阳的陈駭要敢轻举妄动,我必迎头痛击,让他有来无回。” 拖雷大诺颜缓缓站起身,握住巴根台的手,说道:“那可苦了你们了。我们在房州可以获得补给,一时半会儿可接济你们不得,你们还要忍饥挨饿,忍受寒冷啊。如果你们遇到宋军大队人马的进攻,你的3千饥疲之众又如何抵挡啊。” 巴根台单膝跪地,激动的说道:“我自幼受成吉思汗和大诺颜厚恩,唯有以死相报。从我从军的第一天开始,就是与我们蒙古人的死仇金人拼杀。从野狐岭的血战到现在20年了,我等了20年!我走过了万水千山,走过了无尽的痛苦,从一个孩子变得满脸胡须。终于让我等到了一个一战灭亡他们的机会,此生何憾!只要大军渡过汉水,进入中原腹地,我巴根台就算是全军战死在谷城又有何妨! 大诺颜你为蒙古人的生存和尊严,不顾生死,深入绝地,亲冒矢石为士卒先。你的忠诚和勇气,就是我的榜样!我相信你,一定会带领我们走向胜利!我西征军4万将士,无不和我一个心思。你就下命令吧!” 大诺颜泪流满面,竟然单膝跪地,扶住了巴根台的双臂说道:“有你这样的草原男儿,还有什么是我们蒙古人办不到的?20年来,你为我黄金家族横断流水,冲破坚石,吃尽了人间的苦难。如果此战我能够不死,我必让你的子孙永远幸福。” 第二天,巴根台赶到郧乡,他顾不上鞍马劳顿,立即下令部队向南面十堰、房州方向前进。3千大军在寒风中开拔,阿勒赤逻骑以百人队为单位前出数十里,搜寻情报。 他们已经到了神农架山区腹地,这里海拔3000米以上的山峰有6座,海拔2500米以上山峰20多座。山脚下还是10几度的小雨,山顶却是零下20度的风雪。尤其是大片的原始森林,山高林密,即使是蒙古人也晕头转向。荒蛮的林莽虎豹横行,蛇虫肆虐,对这支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军队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巴根台命令特伦敖都率领一部特种兵寻找道路,用他们野外生存的经验为大军开路,搜寻水源和宿营地。同时,巴根台命令努桑哈率领部分特种兵进山围猎,为大军寻找食物,包括野兽、禽蛋、蛇虫、菌类、野菜甚至树皮,任何能够食用的东西一律搜集起来,提供给部队。这一部分特种部队由那日松统一指挥。 绝大部分高山深谷根本无法骑马通行,巴根台下令也速兀哥的工兵部队和乌其恩的爆破部队砍伐树木,爆破巨石,搭建桥梁,开出一条能够供大军通行的道路。每隔1里地要打桩立牌,为后续的大诺颜部主力指示前进方向。 经过5天的奋勇跋涉,大军到达房州。惊恐的房州百姓看着无数的蒙古士兵从群山中涌出来,纷纷躲进城内,四门紧闭,吊桥高启,如临大敌。巴根台根本就懒得理他们,他留下也速兀哥部工兵部队,准备接应大诺颜主力部队的同时,搜寻西面通往竹山的道路。 巴根台带着其余部队继续向东面保康方向前进,11月16日,巴根台部主力到达保康县。那日松部前锋已经占领紫金镇,获得了一批粮食猪羊。这一带已经是神农架东麓,山势渐缓,出现了一些小村落,不再是荒无人烟的森林野岭。 部队在紫金镇休整了一日,巴根台下令部队加速前进,那日松部务必于19日攻占谷城,面对东南面的襄阳设防。如果宋国京湖军进攻,必须要坚守到大诺颜部主力渡过汉水,即使全军阵亡也不得后退一步。 巴根台叮嘱那日松道:“在我率张柔部到达之前,你们万不可困守谷城这个小城,单纯防御你是守不住的。你们要设置三道防线,你们要在筑水的北岸滩涂上设置雷场,我们还有一点炸药,都用上,这个时候不要舍不得了。 这里盛产藤条,如果敌军能够冲过雷场,你们在他们前进的开阔地上布置藤场,迟滞他们的进攻。但是不能铺到城墙,至少要留出3百米骑兵冲击的距离。藤场外缘距离城头不能超过800米,当敌军试图清理障碍的时候,用迫击炮轰击他们。我们还有40发炮弹,1个迫击炮排,不能火力覆盖了,以吓阻为主,只要不让他们接近藤场就行。 第三道防线就是城墙了,如果他们冲过藤场,你们不可死守城头。先用我们的弓弩大量杀伤他们,只要他们无法结成步兵阵势,就开城用骑兵打他的反突击!” “是!长官!”那日松坚定的说道。 窝阔台汗3年12月21日,巴根台赶到谷城的时候,那日松已经打退了宋军2万大军的数次攻击。宋军死伤惨重,尸横遍野,但是终于破坏了2道防线,突到了城下。京湖制帅陈駭还在从襄阳向谷城增兵,武当城的孟珙部2万宋军也正在向这个小城急速赶来。 陈駭这个老家伙看出了蒙军兵力寡弱,后援不济,而且传说中的强大炮火并为出现。因此他对攻克谷城,把大诺颜拖雷堵在神农架大山里喝风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个陈駭,可比蜀帅桂如渊和李真能干多了,看出便宜就想占。 而这时蒙军西征军主力一部已经攻克竹山,获得了宝贵的补给。但是房州还在坚守,无法增援谷城。 !! 第六十一章 奔向河口 21日傍晚,巴根台率领张柔部3千骑兵赶到谷城西北的小河嘴,谷城的战况他已经基本掌握。(..info)宋军荆湖部队近3万正在围攻据守谷城的那日松所部,其中骑兵2千余,主力在筑水以南,靳家台、郑冲和羊子湾一带扎营。 巴根台并不想增援谷城,那样顶多帮助那日松把宋军挡住,将来撤退遭到追击总是麻烦。他要一战击溃宋军,让襄阳方面的宋军不敢轻举妄动。办法就是充分利用宋军的弱点:不善夜战。他在宋军多年,深知宋军扎营的弱点,即多竖木珊拒马,而少用堑壕,这种营垒很容易被焚毁。 当夜,大军摸黑潜到筑水北岸的王家湾古渡口。努桑哈率领数十特种兵悄无声息的控制了这个小村庄,统共也没有2、30户人家,对于专业的特种兵小菜一碟。 巴根台指着黑暗中冰冷的河水,说道:“也速兀哥,你们工兵先渡河,测量一下能否徒涉,拉好缆索。无论什么情况,都必须控制住对岸的登陆点,掩护后续部队渡河。” “是!长官!” 寒冬腊月,水面温度接近冰点,冷彻心骨,连战马都抖个不停,何况是人。特种兵们以大无畏的勇气艰难的渡过近3百米宽的筑水,好在冬季枯水期,徒涉没有问题。这里是华中地区,冬季温度很少到0度以下,上岸的士兵不用担心被冻住。但是为了不被十余里外的宋军发觉,特种兵们哪敢生火取暖,连件干衣服换都没有,唯一取暖的方式就是疯狂的原地跺脚。 也速兀哥一面安排各个方向的警戒哨,一面向对岸发信号示意可以徒涉。巴根台看到对岸的两处火光,手一摆当先下水。冰冷的河水让人差点喊叫起来,呼吸都急促了,浑身肌肉瞬间纠结在一起,有抽筋的迹象。巴根台稳了稳心神,轻轻拍了拍旁边天马的脖颈,示意战马不要害怕,然后开始捋着绳索向对岸徒涉。 在宽达100多米的河段上,有3道缆绳,人员马匹只要沿着缆绳前进就不会走失。经过近2个时辰的艰难跋涉,3千骑兵终于全部渡过了冰冷的筑水,代价是3百多人抽筋不能行动了,马匹也有损失。 巴根台命伤兵原地待命,部队全部下马,摸黑沿着河岸向东前进,后面的人抓住前面的马尾巴。宋军大营有隐隐的篝火,目标在漆黑的夜里很明显,不至于走失。蒙军抖抖索索,跌跌撞撞的缓缓靠近羊子湾宋军的营寨,在距离目标4百米的一个小山岗后面,巴根台一摆手,部队停止前进。 巴根台用野战手语向乌其恩示意,把那几个宋军哨兵摸掉,先干掉那木楼上的。 “是!长官!”乌其恩用手语回答。 乌其恩带领一个特种兵小队匍匐前进,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向宋军哨兵靠近。不一刻,一串夜枭声音想起,巴根台知道得手了。他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向宋军大营冲去,纳尔丁等参谋和那可儿们燃起牛油松脂火把,他们身后无数的蒙军士兵也燃起大火,跟随他们的长官冲进宋军大营。。 宋军的寨门早就被打开,蒙军2人一组,拉着绳索在宋军大营内横冲直撞,沿途遇到的一切人畜营帐车辆一律带倒。宋营内瞬间像开了锅的沸水一样,一片大乱,从睡梦中惊醒的宋军士兵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跑乱撞,牛马骡羊乱蹦乱跳。蒙军趁势纵火,营内的易燃物可太多了,木珊,车辆,营帐,粮草等等,天干物燥,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整个大营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炬,照亮了整个夜空。 宋军丧失了任何组织,那些迷迷瞪瞪的士兵拼命的向营寨外面奔逃。巴根台也不理会,一马当先冲出了东寨门,挥舞着铁枪和弯刀,直奔宋军郑冲大营,身后已经是一片狼藉。 蒙军的建制也早就乱了,但是大部分蒙军在夜晚还是有一定视力的,并且是有组织的一方,士气旺盛,痛打落水狗。宋军根本就不知道敌军来了多少,到处是蒙古人狼一样的吼叫,火光四起,刀光闪闪,同伴垂死的嚎叫把他们魂都吓飞了。更糟糕的是,大部分士兵根本就看不见东西!人类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威胁最为恐惧,而这个夜晚,也注定永久的留在宋军的记忆里。 这个时候任何指挥已经没有意义了,就是乱战。蒙军平日里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一点,就是他的百十人队的战术是世界上最强的。这是因为蒙军经常分成小股部队从事劫掠、骚扰和作战,蒙军的基层指挥官非常有经验。 张柔部虽然以汉军部队为主,但是长期的骑兵作战,深得蒙古战法的精髓,其战斗力和一般的蒙古轻骑兵团几乎没有区别。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所有的蒙古士兵都时刻盯着他们的百夫长、十夫长,如果在黑暗中找不到自己的部队,就跟着别的百夫长。 而蒙军的百夫长,则时刻盯着他们的千夫长,张柔和千夫长们则盯着巴根台那神龙一样矫健的身影。所以虽然是乱战,但是其实蒙军大部分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巴根台根本就不想和敌人纠缠。他知道只要烧毁敌营,敌军就会丧失建制,丧失辎重粮草,以宋军的能力,没了这两样也就基本丧失了战斗力。所有他冲破羊子湾之后,毫不犹豫的冲击郑冲宋军大营,他要趁宋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其余的两个大寨全部捣毁。 他边冲边大喊:“张柔!张柔!带一部分人向靳家台突击,要快!不要纠缠,猛冲他们,烧光他们!” 巴根台知道张柔离自己的位置不远,虽然他看不见。果然,远处黑暗中传来了张柔的咆哮:“是!长官!” 蒙军的猛打猛冲,造成了宋军大营的全面崩溃,无数惊慌失措的宋军士兵被挤进筑水,冻死淹死的不计其数。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3万宋军土崩瓦解。更糟糕的是,筑水上的几座浮桥,被蒙军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筑水北岸的宋军撤不回来了。经验丰富的那日松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战机,他趁宋军慌乱大开城门,从城内冲杀出来,在筑水北岸大砍大杀。 天明时分,一切都结束了,3万宋军漫山遍野跑的一个不剩。大营内,道路上,田野里,筑水中,到处是宋军的尸体和伤病,大部分辎重粮草已经付之一炬。巴根台也懒得清点,至少5千以上的宋军死在了这场大规模的夜袭里,来自襄阳方面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巴根台部在谷城休整了2日,一面组织逻骑沿着汉水向西搜寻宋军孟珙部的下落,一面派人和大诺颜取得联系。大诺颜拖雷已经攻克房州,正携带者大批粮草,向老河口地区赶来。巴根台立即赶到老河口,命工兵部队搭建浮桥,为大军渡过汉水做最后的准备。前面,就是金国的邓州了,奋战了大半年,终于看到了金人脆弱的腹地。 巴根台不敢掉以轻心,浮桥搭好之后就命令特伦敖都亲自率部渡过汉水,搜索邓州、穰城方向敌军的动向。 24日,拖雷大诺颜西征军主力赶到了光化军老河口,与巴根台会师。攻克房州的大诺颜带着大批粮草牲畜,部队严重缺乏补给的情况得到了缓解。而他们上游的宋军孟珙部,也停止在龙山一线,不再继续东进。估计是得到了谷城宋军的败报,不敢孤军深入了。 但是蒙军得到的并不全是好消息,特伦敖都派人送来的情报显示,在汉水支流丹水东岸的顺阳,大批金军20日已经集结完毕,总数在15万以上!营帐物资,堆积如山,看旗号居然是阌乡两行省的旗帜!这意味着金军主力,没有在潼关方向,而是就在汉水北岸,以逸待劳等着他们呐! 就连刚毅木讷,从不抱怨的巴根台也忍不住口出怨言:“窝阔台大汗在干什么!他10几万大军在黄河北岸,居然让两行省主力在他鼻子地下抽调到南线对付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大汗早就可以攻克潼关了,可是他们还在河中府晃悠!耶律楚材这个蠢货给大汗出的什么主意啊!我们千辛万苦来到邓州,竟然是这样的局面!” 拖雷大诺颜却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我们已经身处绝境,我们的左右是宋军京湖制置使麾下的10万大军,这里久驻不得。退到神农架的大山里,除了饿死没有别的结果。那么不管前面如何,我们都只能向前。” 拖雷大诺颜指着江北邓州方向,说道:“如果我们向邓州前进,禹山是必经之路。如果禹山被金军占领,我们仰攻15万大军占据的山地根本不可能。巴根台,立即草拟命令:我军一刻不停,全军明日强渡汉水,以速不台、夔曲捏、刘黑马部为前锋,必须抢在金军之前占领禹山。让他们来攻我们,也许这是一战解决问题的机会。” “我特种部队在前面么?” “不!这次你在我身边,协助我指挥全局,前面交给速不台。我需要你的参谋部,他们很能干,如果他们活着,将来都是大将的才能。真正的大场面来了,你不兴奋么?”大诺颜拖雷刚毅消瘦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微笑。 !! 第六十二章 大幕开启 就在24日晚,一个突然的变故让拖雷大诺颜改变了在禹山与金军决战的决心。蒙军前锋速不台、夔曲捏和刘黑马部万余骑兵已经在对岸建立了一个桥头堡,汉水北岸暂时是安全的。特伦敖都部特种兵成功的渗透进金军大营附近,居然让他们抓了一个金军百夫长,连夜送到拖雷大斡尔朵。 这个金军百夫长俘虏是个钦察人,他一见到巴根台就全招了,没费什么事。原因很简单,他虽然是忠孝军百夫长,但是他和蒙古人没有任何仇怨,和金人也没有什么恩义,何必为金人送命。巴根台审问之后,感觉事态严重,立即禀报大诺颜拖雷。拖雷一听就急了,命巴根台把人带来,他要亲自问话。 “你说金军已经占领了禹山,等着我们呢?他们怎么布置的?”大诺颜问道。 钦察人说道:“完颜合达和依剌普阿把他的步兵主力将在山前和山腰列阵,守住禹山要道,2万骑兵埋伏在山背后。如果你们攻击他们在山前列阵的步兵,他们的骑兵就会从山背后冲出来截断你们的后续,拦腰一击。” 巴根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完颜合达和依剌普阿很会用兵啊。表面上看,金军15万百战精锐,蒙军不过3万疲惫之师。但是蒙古这3万军队可全是骑兵,机动性是金军无法比的。就是说战场的主动权肯定是在蒙军手里,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嘛,反正金人也追不上。这一带是已经走出了大山,相对富庶,就地补充给养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金军引诱蒙古人进攻他们的步兵阵列,一旦陷入胶着,他的骑兵突然出现在蒙军侧背,那时候蒙军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啊。看来金军想一战解决问题,吃掉西路军主力,胃口不小啊。 拖雷大诺颜也皱起眉头,金人已经占据禹山。兵力只有敌人五分之一,地利如果再丢失,那么决战的条件已经不具备了。(..info) “金军兵力构成到底如何?”拖雷还抱着一丝希望,15万精锐和15万菜鸟是两个概念。如果金人并非精兵,拖雷大诺颜还是希望在禹山消灭之。 钦察人答道:“金人主力包括两行省部下17都尉,浦察定住、浦察答吉卜、按忒木、夹谷爱达、完颜答鲁欢、夹谷移特剌、张惠、完颜阿排、高英、樊泽等。20日,留守阌乡的杨沃衍、完颜陈和尚部,驻扎在胡岭关的武仙部也到了顺阳。他们已经完成了战役集结,昨日抢占了禹山,比你们早了一天。他们的骑兵,最主要的就是完颜陈和尚的1万忠孝军重骑兵,其余是各部轻骑兵,两行省集中使用。” 拖雷看了巴根台一眼,二人内心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金军数十万军队中最能打的部队,张惠、完颜陈和尚、高英等人,都是著名的猛将,由完颜合达和依剌普阿这两个宰相级别的著名统帅率领。猛将精兵齐聚在这里,看来是下定决心在邓州大打了。 “他们不担心潼关丢失么?”巴根台问道。 钦察人诧异的说道:“你们不知道么?你们的大汗攻克河中府之后,没有继续向潼关进攻,而是沿着黄河北岸东进了。我知道的消息是,他们已经到了孟州西面的白坡了。” 巴根台心里凉了半截。在拖雷大诺颜在秦岭、大巴山中艰苦行军作战半年之久,窝阔台大汗不猛攻潼关,牵制阌乡两行省主力,而是东进白坡,按兵不动。致使金军主力全部集结在邓州对付西路军,这也太坑人了吧。 拖雷大诺颜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面露讥讽的说道:“我看金人也是胆怯了。我要是他们,有这么大的优势,我就会陈兵汉水北岸,击敌半渡,一战就能够瓦解我们。他们倒好,窝在禹山打埋伏,雕虫小计而已。他忘了我们是骑兵,只要给我们机动的空间,他们的机会就没有了。” 钦察人叹了口气说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在金军高级军事会议上,大将张惠就提出主动向汉水方向出击,但是被依剌普阿行省否决了。他要在禹山一战消灭你们,可是我都看的出来,你们都是骑兵,谁说你们一定要进攻禹山?如果你们绕路而行,或者东进新野、唐州他们怎么办?他们都是步兵,也追不上你们。” 拖雷笑道:“你不给笨蛋卖命,也算是个聪明人,我饶你不死。你就看我如何打败这些金人吧,别看他们兵强马壮,他们早晚死在我手里。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没有学会怎么和骑兵作战,利用地利限制骑兵的活动空间是唯一的机会。他不利用在汉水两岸我军地形不利的形势出击,他就必败无疑了。”说罢一摆手,巴根台会意,命人把俘虏押了出去。 巴根台看着钦察人退出大帐,身上冷汗直冒。如果不是这个人,蒙军明日很有可能中金人的埋伏,那可就有战败的危险了。他看着大诺颜,问道:“怎么办?在禹山打是不打?” 拖雷冷笑一声,说道:“打!为什么不打?但是不能全力进攻他们。他们还能在禹山呆一辈子不成?我要佯攻禹山,然后再撤退,引诱他们下山,在平地上伏击他们。他能打我的埋伏,莫非我就不能打他们的埋伏?” 在巴根台眼里,无论形势如何险恶拖雷大诺颜都充满了自信,都能找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就这份沉着冷静,恐怕就是天之骄子特有的气概吧,一般人还真比不了。可是作为大诺颜最信任的人,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他说道:“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如果长期相持汝、汉之间,终究支持不住。还是要派人和大汗联系上,督促他们立即渡河,和我们合兵一处才有胜算啊。” 拖雷沉吟半晌,说道:“你立即草拟命令:第一,命令夔曲捏亲率1个千人队北上黄河,与驻军白坡的大汗取得联系,告知我部已到达邓州。我部意图是与金军两行省主力机动作战,长期相持,将其拖在汝、汉之间,为大汗南渡黄河创造战机。如果有机会,我军会突袭击破之。望大汗速与我汇合,完成对两行省主力的围歼。 第二,我军辎重和民夫全部丢在老河口,全军携带3日粮草,连夜轻装前进,在汉水北岸扎营。明日天亮之后进逼禹山,我将亲自指挥我军攻击禹山之敌。 第三,努桑哈部特种兵脱离我军主力,在光化军大范围搜索。目的是在禹山到邓州的大路上,找到一处可供我3万大军埋伏的隐蔽之所。” 不一刻,巴根台将命令已经全部写在羊皮纸上递给拖雷,拖雷验看无误,用印生效。巴根台打发传令兵去传令,然后说道:“我去安排部队渡江。你休息一下吧,明天的大戏需要你精力充沛。” 拖雷大诺颜笑道:“你也要养足了气力,明天你未必没有冲锋陷阵的机会。” “是!殿下!”巴根台行礼之后,退出大帐。 第二天黎明,3万蒙古大军从容不迫的渡过汉水,漫野而来,逼近禹山金军大阵。禹山上,金军也摆开阵势,13万大军占据了各个制高点,在山脚下列成大阵,漫山遍野,一望无际。 拖雷大诺颜在巴根台特种部队参谋本部和他2个百人队怯薛军的簇拥下,亲自到第一线观察敌阵。巴根台落后大诺颜一个马头,也在注视着对面无边无沿的金军。 恍惚中,20年前野狐岭之战好像就在眼前。弹指一挥间,当年的统帅成吉思汗、木华黎、完颜九斤等都已死去。当年13岁的狼性少年,也已经成长为大军统帅,人生如梦,这样的决战,能有几回? 一时间,巴根台忽然不恨对面的金军了。他忽然意识到这只是战士的对决,为两大民族的生存不计死生,这与仇恨无关。对面的军队,同样伟大,他们曾经横行四海,涤荡一切腐朽。即使是现在,他们国势衰微,但是这些持戈作战的军人仍然不离不弃,仍然充满了勇气。 在对面那支军队里,有他在山东就打过的老对手张惠,有他恨之入骨的仇人武仙,还有他的至交好友完颜陈和尚。更多将领虽然没有直接交过手,但是在他的参谋本部里不知道研究过多少遍了。巴根台和这支军队的前辈就打的死去活来,现在换了年轻的一代,更加雄壮了,好对手啊。如果没有这支军队,那么巴根台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没有对手的人生实在不该是军人的人生。 巴根台看了一眼他部下的参谋们,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是啊,图上的东西终于要变成现实了。他们为了这一天研究了多年,更在秦岭、大巴山的峻岭沟壑之中挣扎奋战了大半年,忍受着饥饿伤病,忍受着严寒酷暑,忍受着一切苦难,就是为了这一天啊,就是为了这个一决雌雄的机会。 大诺颜放下望远镜,说道:“看来那个钦察俘虏说的不是假话,我没有看到金军的骑兵。” 巴根台请示道:“你的决心不变么?就按昨天的战术打?” 拖雷点点头,没有说话。巴根台喝道:“传令兵!传令!” 一队传令兵纵马上前,热切的暮光看着巴根台。巴根台大声命令:“命令速不台所部,统一指挥张柔、土薛、野里知己歹部骑兵,从金人阵列左侧绕到山后,攻击山后金军骑兵。命令失吉忽突忽指挥刘黑马、萧札剌、按竺尔所部,从金人阵列右侧绕到山后,与速不台部左右夹击金军骑兵!” “是!长官!” !! 第六十三章 禹山之战 轻骑兵可以仰攻重骑兵么?答案是可以的,因为蒙军特殊的远程武器优势。 根据金军阵列,拖雷大诺颜做出了针对性的部署。金军步兵大阵行动迟缓,一旦主动与蒙军求战,必然阵型松散,给蒙军骑兵快速突袭的机会。所以,完颜合达下令全军不动,保持阵型完整,就等蒙军骑兵来攻。 可是拖雷根本就不理他的步兵大阵,直接绕过山路,分为几队,轮番突击金军山后的骑兵。击溃了金军的骑兵,蒙军就基本立于不败了,通过骑兵不断的袭扰,早晚会拖垮步兵大阵。 所以,关键是解决金人机动性强的骑兵,一旦金军丧失了机动能力,蒙军暂退的时候就不会遭到追击。由于拖雷战前掌握了金军的部署,准确的知道金军骑兵的位置,所以在正面主力牵制住金军山前步兵的同时,不断的袭击山后敌骑兵。 由于蒙军是轻骑兵为主,身着轻甲或者无甲,机动性强的多。一旦金军骑兵下山追击,蒙军就会边攒射金军甲骑边撤退,打散金军骑兵密集阵列的同时,一边完成集结。金军重骑追不上蒙军的轻骑,时间长了金军骑兵就被箭雨打散,后面的蒙军重骑就会以密集阵型冲上来,彻底击溃散乱的金军。 如果金军重骑兵不动,蒙军轻骑就会不断用箭雨袭击之,重骑兵没有蒙古人的骑射功夫,只能挨打无法还击,时间长了也会支持不住。 速不台、按竺尔等,就是用这种战术轮番冲击敌骑阵,蒙军轻骑兵小队冲上来,用重箭不断杀伤金军人马。如果你仅仅认为蒙军只会骚扰,那就大错特错了,巴根台把特种部队剩下的最后的手榴弹都配给了山后的攻击部队,还有近3百颗爆破弹。在无边的箭雨掩护下,会突然冲出一小股蒙军,抵近金军3、50步的距离,向金军投掷手榴弹。 当手榴弹在金军阵中炸的血肉横飞的时候,这小股蒙军骑兵就会冲入金军骑阵,趁乱大杀大砍。如果金军骑阵松动,后续蒙军骑兵就会涌上来冲击金骑。如果金军反应及时,迅速补上缺口,先冲进去的小队就会继续投掷手榴弹,从造成的缺口中冲出来,与后面的蒙军轻骑会和。 在蒙军连续的冲击下,金军轻骑兵蒲察定住所部首先发生了混乱,依剌普阿亲自弹压才制止住了这部金骑崩溃的势头。战至午后,忠孝军重骑高英所部也陷入一片大乱,一部分重骑兵冲出阵列追击蒙军轻骑兵,被后续的蒙古人拉开以后歼灭。完颜合达亲临后山,斩杀了一个昏头昏脑的千夫长,差点杀了高英。高英翻身力战,才止住了颓势。 高英部渐渐稳定下来,蒙军大将按竺尔亲率几个百人队,又反复突击樊泽部。金军骑兵在完颜合达统一指挥下,相互支援,始终屹立不动,保持阵型完整,静待蒙军进攻。这看似消极保守,却是当时最正确的选择。蒙军的优势是机动性,和近乎变态的骑射功夫,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冲下山与蒙军在平地上交锋,蒙军骑兵的远距离战术优势就会充分发挥出来,在运动中金军根本就不是蒙军的对手。 如果金军坚守高处,蒙军就要仰面进攻,冲进金军阵列近战,这样金军重甲的优势才能发挥出来。反正要夺路北上的是蒙军,他金军只要堵住道路,蒙军粮尽自退。一旦蒙军出现失误被抓住,金军就有重创蒙军的机会。正是因为完颜合达的谨慎,所以金军没有出现成建制被歼灭的重大损失,双方杀伤相当,一时僵持住了。 这场战役出现了奇怪的场面,正面战场13万步兵和拖雷骑阵主力相互对峙,谁也不动。在后山,双方数万骑兵却杀声震天,金鼓大作,血流成河。 战至午后,巴根台接到努桑哈密报,他已经找到了一处可供蒙军数万大军的藏身之处。巴根台立即向拖雷大诺颜禀报:“大诺颜,努桑哈他们在光化军到邓州道路东侧的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一大片枣林,足够我们藏身。戏演的差不多了,我们还跟他们耗么?” 拖雷大诺颜看了看日头,说道:“不!现在天色还早,如果我们主动撤退可能会遭到追击。命令土薛、张柔部出击后山,继续进攻,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战斗就这么不咸不淡的持续到天将傍晚,蒙军无法一举动摇金军大阵,金军也不敢轻易出击。大诺颜看天色将晚,才下令山后诸军撤退,然后在本阵掩护下缓缓向东撤退。拖雷下令1万蒙军换健马,持骑弓面对金军,如果金军敢于追击,蒙军随时会发起反冲击。金军竟然不敢动,就看着蒙古人缓缓退去,一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之后。 一番厮杀,苍山如幕,残阳如雪,一切归于平静。只有满山的人马尸体,翻倒的旌旗金鼓,四处斜插的箭矢,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血战。 金人并非都是糊涂人。金军大将张惠急急找到依剌普阿,大声责问为何不趁蒙军败退追击之,为什么要给蒙军喘息之机。依剌普阿说道:“江路已经断绝,而黄河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结冰,窝阔台无法南下。他拖雷在这里就是孤军,早晚被我们困死,你怕他干什么?” 张惠喊道:“拖雷虽然号称3万,但是能战之兵不过2万余,兵疲粮尽,又相持竟日不得食。趁其退却一战可败,失去这个机会,他们进入河南腹地机动作战,无险可守,他们四处掳掠,中原糜烂矣!你将如何向天子和百姓交代啊!” 张惠的判断其实是正确的,蒙军现在的战斗力连他们平时的一半都没有,毕竟在山沟里跋涉了几千里。要是一般的军队,早就垮了,虽然蒙古人和蒙古马吃苦耐劳世界无双,但是要说还精神抖擞,战意旺盛那是不可能的。金军的迟疑葬送了一战击败蒙军的机会,也许今天蒙古骑兵凶悍的冲锋吓坏了依剌普阿,给他产生了蒙军战斗力仍然很强的错觉。 “大诺颜,我看你是想跟他们兜圈子吧,通过小规模的袭扰游击,不断疲惫他们,直到把他们拖垮再决战吧。”速不台策马赶上来,凑到大诺颜面前笑呵呵的说道。 大诺颜拖雷笑道:“我们现在手里兵力太弱,不这样做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也想一战击溃他们,奈何没有本钱啊。” 速不台说道:“可是我们眼看可又要断粮了,我们只携带了3日粮。是不是分散开来剽掠地方,补充给养啊,先让他们阿勒坛汗先着着急。” 巴根台笑道:“那是早晚的事情,这里是富庶地区,你还担心什么粮秣?但是现在不行,在那之前我们要干票大的。我们乏粮,金人更乏粮,他们那么多人马在禹山,每天的消耗得多大?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往邓州就粮,我们突然杀出,把他们的辎重劫了再说。” 速不台大笑着说道:“我反正就跟着大诺颜,大诺颜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准错不了!” 天黑之后,蒙军3万人马全部进入枣林隐蔽起来。为了防止金军发觉,大诺颜严令诸军不得生火,不得吃熟食,只能啃干粮。所有的马匹都上嘴嚼,包上马蹄,所有人严禁私语喧哗。 冬夜的华中,寒风呼啸,3万蒙军就在极低的气温中忍受着饥饿。一连4天,禹山的金军失去了蒙军的踪影,即没有蒙军的逻骑,也看不到营帐。从邓州到禹山的交通畅通,人来人往,却一个蒙古人也没有发现。 金军开始向朝廷发捷报,吹嘘什么禹山大捷,击退蒙古大军10余万等等。本来中原百姓得知蒙古人来了,纷纷躲进城邑堡寨,得到前线胜利的消息,又确实没有见到蒙古人的影子,这才兴高采烈的回家。朝中大佬也纷纷弹冠相庆,总算是把这个危机渡过去了,纷纷吹嘘天子英明。 其实从10月份金国就得到了拖雷正从汉中向邓州进军的消息,枢密院的意见是以逸待劳,紧守洛阳、潼关、孟、怀一带,把兵力收缩到睢、郑、昌、武、归德及京畿诸县,在河南地区坚壁清野。反正京师存粮数万石,蒙军攻坚不下,野无所掠,粮尽自退。 但是金皇完颜守绪认为养兵以保民,岂能纵敌以害民呢?存亡自有天数,还是要战。所以,从10月份就开始调集重兵南下襄、邓,搜集转运粮草,准备与拖雷决战。现在,终于得到了一场局部的胜利,怎么能不松一口气呢。 最清楚战况的是前线将领,完颜合达和依剌普阿们并不轻松,他们自己最清楚蒙军是主动撤退,兵力并无大损失,还真不能说金军就胜了。而且不知道蒙军动向,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在行军中遭到拖雷的突袭。 这几天里,他们侦骑四出,努力寻找蒙军去向,却一无所获。很多侦骑已经找到了这片枣林,距离蒙军藏身之处也就5、60步的距离,蒙军嗓子都提到喉咙了,但是终于没有暴露。 这个时候金军粮草也已经耗尽,蒙军当然更困难,但是金军忍饥耐寒的尽头跟蒙古人可不能比。这是一场拼耐心的较量,蒙古人若是忍不住走出隐蔽地,四处劫掠,那么金军就占据了主动。如果金军忍不住下山,奔邓州就粮,那么他们就会遭到蒙军突袭。 “大诺颜,要不要再给金军定定心?”巴根台低声说道。 拖雷看着巴根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长期的共同战斗,二人的默契已经到了非常高的程度,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什么。他点点头,说道:“用特种部队的汉人士兵,他们更有把握。” 巴根台低声对黄凯说道:“去!你从努桑哈的人里头挑几个机灵的特种兵,弄的破烂点,再挑几匹瘦马。你们的任务是到金人处伪降,告诉咱们这几个月来的艰难困苦,禹山过不去,我们退回汉水南岸了。必须要让金人出来,不然我们在这片林子里也支持不住了。” !! 第六十四章 再战邓州 窝阔台汗三年(1231)冬12月29日光化军枣林道 经过4天的顽强隐蔽,耐心的蒙古人得到了回报。.info[]不知道金军在禹山实在是粮尽呆不下去了,还是因为黄凯他们的假投降真忽悠发挥了作用,金人还是决定东撤邓州。29日下午,浩浩荡荡的金军终于出现在拖雷大诺颜的望远镜中。 拖雷大诺颜压抑住心中的狂喜,暗中传令,命令放过金军大队,集中兵力攻击金军后队的辎重,一律烧毁之。浩浩荡荡的大军一直过了2个多时辰,天色已经擦黑,无数民夫牛马拖曳的辎重车辆才出现在蒙军视野里,这个时候拖雷大诺颜才下令出击。 1万余蒙军骑兵像狂潮一样涌出枣林,嗬嗬狂叫着冲向惊慌失措的金国辎重队列,乱杀乱砍,纵火焚烧。大火烟雾四起,金军后队一片大乱,民夫四散奔逃,牛马嘶声乱跳,溃不成军。恐慌,像疫病一样在金军大队中蔓延,金军各级将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完颜合达知道糟了,这几天消失的蒙军原来是躲在这里,再找那10几个投降的蒙古人,哪里还有踪影。他立即传令张惠、高英、浦察万奴等回身力战,一定要打退蒙古人的袭击,保护住辎重粮草。但是在10几万人的乱军之中,哪里找的到这些人,整个行军队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四周全是乱跑乱喊的身影,火光四起。完颜合达知道正常的指挥渠道已经不灵了,他亲率身边5百余亲兵试图冲回后队,挽救危局。他命人擂起战鼓,边走边喊:“我是平章政事完颜合达!大家不要慌乱,聚在我身边打回去!” 好容易聚集了几千步骑,他们连杀带砍赶跑溃军,迅速回援后队。正在这时,蒙古第二波攻击开始了,8千骑兵又冲出树林,嚎叫着向金军冲杀过来。这一波冲击,就像巨石落到湖水中,溃散的金军士兵像波涛一样迅速向四周扩散,弥漫了整个原野。愈演愈烈的潮水,最终把完颜合达的队伍冲散了。 完颜合达终于绝望了。忠孝军提控按忒木从乱军中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马缰,大喊道:“相公不要再往回走了!那些辎重已经无法挽回了,现在军心已乱,你回去也救不了,无论如何要把部队保住!枢密使在前面等你,大军先撤回邓州再战不迟。” 完颜合达痛苦的摇了摇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你马上找到依剌普阿枢密使,请他当先开路,我在后面收拢败军,挡住蒙古追兵。我们在邓州汇合!”按忒木大声答应,拍马消失在夜色中。 蒙军击溃金军后队之后,从西向东掩杀金人前军。完颜合达收拢败兵,拼死抵抗,掩护金军主力向邓州撤退。在漆黑的冬夜里,两军乱杀乱砍,一阵混战。 拖雷率领万余蒙古骑兵赶到战场的时候,大队金军正在且战且退。夜色漆黑,任何战术动作都无法完成,蒙军不敢分兵迂回金军侧后。黑暗中金军也不知道蒙古有多少人,哪里敢分散开来,只能挤在一起,拼死抵抗蒙古骑兵的冲击。 大诺颜观察了半天战场,深知这场乱战会造成蒙军不必要的损失。反正他现在目的已经达到,金军的粮草不是被截断在后面,就是被烧毁。这对断粮的蒙军是一场及时雨,却会进一步加剧金军的粮荒。他果断下令吹起牛角号,命接战的蒙军缓缓撤退,金军步兵哪敢追赶,也缓缓向邓州方向后撤。 拖雷不知道,就在这支金军后队里面,就有金军的统帅完颜合达,混战中合达的大将旗鼓早已丢失。不过这也是他的运气,如果大诺颜知道他就在这些人里,也许不会放过这支后卫队伍吧。 黑暗中混战的双方逐渐脱离了接触,蒙军控制了战场,而金军因为完颜合达的英勇而避免了一次10几万大军的崩溃。 巴根台问道:“大诺颜,我们趁夜追击他们么?” 拖雷说道:“追他们干嘛?他们反正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躲在邓州。我们部队已经很疲惫了,先休整一下,明天进攻邓州不迟。” 巴根台立即组织清点伤亡,救治伤患,统计粮草,安排部队休息。大诺颜的行军大帐刚刚扎好,诸将就嘻嘻哈哈的走进来。这一战杀伤了金军近万,夺取了大批粮草,部队人困马乏的局面有了很大缓解,诸将心情能不高兴么。 拖雷却面带忧虑的说道:“也不知道夔曲捏和大汗联系上没有。我们这样和金军相持其实很不利,他们有城邑,有粮秣补充,兵源补充也很容易。我们呢,只有消耗,部队只会越来越弱。如果大汗部队迟迟不南下,光靠我们只能拖住两行省,想歼灭他们难上加难啊。” 速不台安慰拖雷道:“大诺颜不必忧虑,这寒冬腊月人乏粮、马缺草,最考验人的意志。金人是住在城里的人,哪里吃的了这许多苦。我们蒙古人、蒙古马生在野外,长在野外,比他们耐苦寒的多。只要我们不停的骚扰他们,疲敝他们,最先崩溃的一定是他们。” 巴根台也赞同道:“速不台阿哈说的对,我们蒙古人都是钢筋铁骨,大诺颜你还担心什么。只要我们过了鲁阳关和五朵山,就是中原腹地,一马平川,我们的补给不成问题。同时,我们烧光毁掉沿途一切给养,金人10余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 我们都是骑兵,打不打在我们,不在他们。金人找我们决战不得,跑又跑不掉,挨饿受冻,他们能支持多久?反正时间在我们一边,拖的越久,大汗南下的脚步就越快。只要我们合兵一处,他两行省军还能往哪里跑?所以,我看其实优势在我们一边。” 大诺颜拖雷摇了摇头,说道:“我当然知道时间在我们一边,可是我见将士死伤之惨,饥寒交迫,于心不忍啊。我们现在的处境,和我当初设想的大大不同。仅仅在宋境,我们就奋战了那么久,千辛万苦到了邓州,又遇到了金军主力。早知如此,我多带些兵马,局面也好一些啊。” 巴根台暗想,多带兵马又能如何?你能养活么?你看看你部下这些人,真正的蒙古精兵不过万余,其他都是汉军、契丹军部队,还有女真军,精兵猛将都在大汗手里,你这是何苦啊。事已至此,他实在不忍说这些话伤大诺颜的心,只能温言劝慰。 大诺颜拖雷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短暂的伤感之后,又振作起来。他站起来说道:“金军10余万龟缩邓州,邓州不过1万人口的小城,如何养的起这么些军队,他们军心必乱。明日,我军就猛攻邓州城,尽管我们已经没有了火炮和炸药,我就不信他们守的住!” 他招呼诸将围拢过来,用小树枝在地上随意的画了一个邓州图,说道:“明日按竺尔攻西城,萧札剌攻南城,张柔供东城。邓州北面就是湍水,我们给他们留着湍水渡口不攻,速不台你就埋伏在湍水上游。一旦他们要出城渡河逃跑,速不台你就从张村镇杀出来,把他们往湍水里赶!他10几万大军一旦丧失指挥,必然大乱!现在,大家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大干!” 诸将大声答应,拖雷挥手命他们退下。巴根台却没有走,待帐中诸将退走,他问拖雷道:“如果我们围攻邓州不下,又该如何?是困死他们?还是引出他们?” 拖雷说道:“我们困不死他们的,他们有10几万人,至少还有1万多骑兵。一旦城内粮尽,他们一股脑冲出来,我们兵力这么弱,如何挡的住?如果攻不下邓州,我们就继续北上,我们离开封越近,他们就越紧张,只能出来追我们。我们一刻也不让他们有好日子过,总有机会突袭他们,也许一战就解决问题。即使不能一战歼灭他们,只要不让他们退回开封城,大汗渡河南下,这两行省部队就只有覆灭的命运,我们急什么?” 事实上,金军的战斗力,比宋军强的不是一点半点。3万蒙军猛攻了邓州3天,损兵折将,金军愣是坚守不出,更没有一个人往北城渡口跑。蒙军粮草垂尽,顿兵坚城,一点办法没有。 窝阔台汗4年(1232年)正月初一,拖雷大诺颜决定放弃攻击邓州,全军北上。初一日夜,蒙古3万大军高举火把,如一条长龙一般,渡过湍水,向穰东、南阳方向而去。 “他们终于走了。”城头上的依剌普阿松了一口气,这10几万大军至少暂时是保住了。 完颜合达苦笑一声:“他们是向开封去了,我们怎么办?难道任由他们荼毒河南,攻击京城?我们出不出邓州?出了邓州,在野战中我们打的过人家么?不出邓州,最多几天,朝廷的严旨就会来到这儿。更别说邓州的老鼠都快让我们吃完了,我们躲的开么? 何况蒙古人真正的主力,在黄河北岸。以我看,窝阔台很快就会南下了,到那时候我们还是死路一条啊。在禹山张惠是对的,蒙军撤退的时候我们应该坚决发起追击,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顿了顿,摇摇头继续说道:“那也不算什么机会,我们也追不上人家,顶多多杀他们几个,想歼灭人家绝无可能啊。” 城中的金军一片惨淡,没有人对未来抱有希望,每过一天他们离深渊就近一步,直到走向毁灭。 !! 第六十五章 纵横中原 窝阔台汗4年(1232年)正月初五南阳安皋镇 就在这一天,窝阔台大汗率蒙古大军主力10余万由白坡渡过黄河,大举南下,进攻郑州,与西路军越来越近了。但是正在邓州与金军主力周旋的拖雷大诺颜并不清楚这个情况,派去联络的夔曲捏还没有消息,拖雷部还在饥寒困苦和10余万敌军主力的压迫下挣扎。 两行省大肆吹嘘“禹山大捷”的一个后果是,躲在坚固城寨中的中原百姓纷纷解除戒备,回到自己的村镇。蒙古大军突然而至,像蝗虫一样洗劫了一个又一个村镇,蒙古人对进军路上一切物资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一律焚毁。目的是不给后面追击的金军一粒可以食用的粮食,一座可供御寒的房屋,在金国的土地上,蒙古人对金军来了一次更为彻底的坚壁清野。 严冬的中原大地,正在蒙古的蹂躏下哀嚎。 “蠢货!谁允许你在迷雾中与敌军作战了?你们像瞎子一样拿着刀枪胡抡,乱冲乱跑,出现这么大的伤亡,葬送了我上千勇士!全都是因为你的瞎指挥!我杀了你这个蠢材!”愤怒的拖雷大诺颜拔出弯刀,上前要砍了担当后卫的萧札剌。 巴根台跪在地下,死死的挡住拖雷的脚步,大声劝阻:“殿下息怒!如此艰难的战局怎能因为小过擅杀大将呢!萧札剌有过,但是罪不至死啊!”巨大的压力,即使是钢铁一样坚强的拖雷大诺颜也丧失了理智。 就在昨天,南阳地区下起了大雾。担任后卫的萧札剌部在大雾中与追击的金军两行省前锋遭遇,为了防止金军在大雾中追上拖雷部主力造成混乱,萧札剌下令部下骑兵向金军进攻。双方在大雾中发生混战,杀伤相当。(..info无弹窗广告) 萧札剌的决心是没有错的。但是雾天骑兵的目标要大的多,在战术上首先是要隐蔽自己,静等敌人暴露,然后突袭之,怎么能大张旗鼓与敌混战呢。大诺颜拖雷得到战报,勃然大怒,当时就要砍杀萧札剌。若不是巴根台和诸将劝阻,萧札剌难逃一死。 冷静下来的拖雷下令解除萧札剌后卫主帅的职务,命令野里知己歹替换他指挥后卫3千蒙军。但是萧札剌的汉军万户爵位却得以保留,最终没有受到严惩。10几万敌军紧追不舍,后卫关乎全军安全,是最关键的位置,极端疲惫的萧札剌确实不适合担当后卫了。谁也想不到的是,野里知己歹因为担当这个关键职务而一举成名,成为了后期蒙古一颗闪耀的将星。 干脆利落的处理完了萧札剌的失误,诸将无不震悚,各个小心在意。把萧札剌赶出大帐之后,拖雷开始筹划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黄凯,南阳以北地形复杂,你先给大家说一说情况。”一般蒙军前锋斥候逻骑的情报,都统一汇总到特种部队参谋本部,由巴根台的参谋们整理成图,为大诺颜的决策提供依据。见到大诺颜直接问自己,黄凯拿出地图,说道: “从南阳进出中原,必须要翻越伏牛山。这条大路并不好走,有3个险隘,当地人称为三鵶。第一鵶被称为五朵山,其实重峦叠嶂,何止百重。但是最有名的是鹿鸣、舞阳、乱世、拓禽、鲤鱼五座山,所以被称为五朵山。据阿勒赤逻骑禀报,山路虽然南行,但是并无大股金军守卫,顶多有一些民团性质的武装。这三鵶大概有3百余里,穿过伏牛山可到达鲁山。” 拖雷点点头,看着粗陋的地图。指着泌阳方向,问道:“只此一条路么?从唐州泌阳方向有没有北上的道路?” 黄凯说道:“有,从南阳向东,渡过堵水上的桥梁,可到方城、叶县,从叶县往北有直通汝州襄、郏诸城的道路。” 拖雷抬起头,对诸将说道:“我们必须要分兵了,我们要两路进军,在郏县汇合。我们后面的敌军不全是傻子,如果我们一条路走到黑,金军很可能绕路堵在我们前面。这样我们前后受敌,可就危险了。 从审问俘虏来看,金人也已经粮尽,由于我们大规模的破坏,他们也饿上肚皮了。但是在东路的唐州、汝州,金人还存有大量的粮食。即使是为了就粮,他们也可能东进唐州,我们不能让他们轻易获得补给。我们要把两条北上的道路都控制住,把他们积聚的粮草物资全部毁掉,扼杀他们!” 诸将点头称是,都赞同大诺颜的判断。大诺颜果断下达命令道:“速不台!你带领张柔、刘黑马、土薛部,向唐州进军,然后北上,与我在郏城汇合。我给你们7天时间,正月12日,我们在汝水沙河段会师。你们不要着急,时间足够,关键是要彻底扫荡,争取不给金军一粒粮食,也不要轻易与敌作战!” 巴根台笑道:“大诺颜就算是游击战也是大手笔啊。这会儿完颜守绪小儿应该坐不住了,自然会逼着两行省追着我们的屁股武装大游行。” 拖雷说道:“他们要想吃饭,只有到钧州、阳翟,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到达钧州,决战就在几天之后!沙河以北,钧州以南就是他们的坟场!” 第二天,两路蒙古大军出发了,沿途焚掠,把伏牛山南北变成了一片废墟。追击的金军以步兵为主,骑兵数量过少,不敢脱离步兵大队,速度像蜗牛一样。蒙军虽然只要金军的五分之一,但是机动灵活的游击战、运动战把金军拖的苦不堪言。 金军士兵经常2、3天不得食,战马、驮马多因为饥饿而死,大量非战斗减员已经把他们的骑兵削弱到1万左右。寒冷的天气,更是让士兵都握不住刀枪。长期的野外行军,饥饿、寒冷、时刻可能出现的袭击,把金军士兵已经折磨的崩溃了。他们麻木的跟着大军前进,谁都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蒙古士兵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前有坚城险隘,后有追兵,粮食物资全靠劫掠,很难正常维持。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相对来说,在大诺颜拖雷率领下,蒙军士气更高涨,更坚信胜利,也更加积极主动。 正月11日,蒙军主力翻越伏牛山到达鲁山。12日,拖雷1万余骑兵到达沙河,金军前锋在后面20里左右,大队人马从汝南一直绵延到宝丰。 巴根台问拖雷道:“我们过河之后,是不是把桥梁烧毁,迟滞追敌?” 拖雷说道:“不!给他们留着,你不想在这里折腾折腾他们么?” 巴根台问道:“不等速不台他们了么?” 拖雷说道:“机不可失,不等他了。命失吉忽突忽立即来见我!” 不一刻,蒙古大将失吉忽突忽纵马来到大诺颜拖雷面前。拖雷说道:“我打算在这里伏击他们。我1万主力埋伏在沙河北岸黄道镇,你率领5千后卫守住这座桥。如果金军要夺桥,你不要和他们硬拼,让他们过。把他们引到黄道镇就行,我准备给他们一道过河大菜!” 双方首先在沙河大桥上发生了激烈争夺,金军前锋骑兵在完颜陈和尚率领下猛打猛冲,试图夺路前进。失吉忽突忽稍做抵抗,就撤退了,完颜陈和尚率领忠孝军骑兵猛追蒙军后卫,双方在黄道镇发生了大规模的骑兵对决。 巴根台在乱军之中看到了完颜陈和尚的旗号,心中激动万分。自从10年前在益都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挚友。他心中有强烈的冲动,要冲上去和陈和尚决一死战,他不希望陈和尚死在别人手里。如果自己要死,也希望死在这样的敌人手里。 但是大将巴根台已经不是当年的狼性少年了,他是大军统帅身边最大的幕僚,岂能任性冲动,他最大的职责就是提醒大诺颜的失误。他指着对面勇猛冲锋的金军忠孝军骑兵说道:“殿下,敌人的战马居然还不算太瘦,冲锋依然强劲。这样对冲对我们的轻骑兵不利,我们离黄河不到3百里了,和大汗会师在即,何必和他们在这里硬拼?机会还有很多啊。” 拖雷点点头,表示赞同,下令全军向西面沙河上游撤退。完颜陈和尚占领了这个重要的桥头堡,金军主力开始渡河。拖雷却指挥蒙军在上游20里处找到一片浅滩,居然又隐蔽南渡沙河。待金军全军渡过沙河,在北岸扎营之后,拖雷将1万5千骑兵分成小队,又渡过沙河,从四面八方轮番袭击金军大营。 夜幕降临,拖雷命小股骑兵不断出击,不停的击鼓鸣金,制造混乱,不让金军踏实睡觉。如果金军出营,蒙军就迅速撤退,不与金军正面交锋。蒙古人,就像吸血的牛虻,在疾病的大象上蜂拥叮咬,让金军不胜其烦,精疲力尽。 !! 第六十六章 决战三峰 窝阔台汗4年正月12日这一夜,是决定历史的一夜。但是当时拼尽全力的双方却没有意识到这一层,他们的统帅仍然在焦虑狂躁中挣扎。 就在这一晚,来自开封的使臣来到沙河金军营中,向两行省通报了窝阔台大汗南渡黄河的消息,并且在正月初7日,金国郑州守将马伯坚已经投降,金国都城的西侧洞开。蒙古10余万大军出现在开封西面不到百里之处,皇帝完颜守绪命令两行省立即回援开封。完颜合达和依剌普阿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两行省原来的意图是,明日与蒙古拖雷部决一死战,赶走蒙古人之后北上钧州,补充粮草,再定行止。现在的情况是,窝阔台大汗的主力出现在了他们北面,而身边还有一个不停骚扰他们的拖雷部,部队已经粮尽援绝,还要回师开封。 他们能走到开封么?谁知道窝阔台的意图是进攻开封城,还是南下钧州,与拖雷会师围攻他们这支金国最后的战略力量? “我的意思是我们遵旨!明日就动身北上!鞑子攻克开封,我们一样是完蛋,不如与他们在开封城下拼一把。相公之意如何?”依剌普阿看着完颜合达说道。 完颜合达说道:“我就怕我们走不到开封啊。窝阔台控制郑州已经是7天前的消息了,也许现在正在兼程向钧州进发,意图与拖雷部汇合。” 完颜陈和尚说道:“那就在钧州和他们决一死战!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呆在这里只有等死,还顶个抗旨的罪名!左右是个死,不如前斗死!” 张惠说道:“我赞同良佐。不管下一步怎么办,都要到钧州补充粮秣,否则部队根本就支持不住。” 金军将领大多数都赞同北上钧州,完颜合达终于不再犹豫,下定了明日北上的决心。 而此时的蒙军大帐中,也是一片暗淡。尽管部队还在不停的袭击金军,但是筋疲力尽的蒙军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从凤翔出发到现在,长期的征战部队已经减员一半,军无隔夜之粮,马多疲瘦,将士身心俱疲,急需休整。而身边还有10余万敌军,哪有可能踏实休整啊。 “殿下,速不台回来了,还带来一批猪羊和豆料。”巴根台凑近拖雷说道。 拖雷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说道:“马上下发部队,杀羊犒军,将士们饿坏了,这批豆料也救了咱们的马。速不台我就先不见了,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巴根台说道:“明日大诺颜是要撤退还是决战?”毕竟窝阔台主力已经不远了,撤退暂避敌锋未必不是选择。 “绝不能撤退!我们把金人拖到了这种地步,一旦他们进入钧州城,补充了粮秣之后军势复振,我们这些天的艰辛不就百费了么?他们据守坚城,我们更麻烦。但是决战也不是时机啊,敌人虽然饥疲,但是他们据守坚固的营垒,硬攻不是好办法。” 巴根台沉思着说:“我们没有任何优势啊。要是下场雪就好了,大雪遮蔽道路,他们行军更为困难,我军就会有战机。当然,我们未必非要和他们决战,只要把他们拖住在这里,大汗部队一到,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拖雷说道:“把晃兀尔请来吧,我们看看长生天是如何安排。” 不一刻,大萨满晃兀尔来到大诺颜的斡尔朵,拖雷请他预测战局。晃兀尔把一块羊肩胛骨扔到火里,看着火光中裂开的纹路,用苍老的声音说道:“明日必然天降大雪,金人必败,金国必亡。大诺颜军威无敌!但是从命相上看,大诺颜命不久长了。” 巴根台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莫非你以为我的弯刀不利么!” 拖雷一摆手,制止了巴根台发作,平静的说道:“只要能够灭亡金国,报我先祖的仇怨,只要能慰先可汗在天之灵,我又何惜一死!” 第二天,天降大雪!蒙军士气大振,都坚信胜利快来了。 一早,金军10余万在风雪中拔营启程,而大诺颜拖雷也终于等到了盼望已久的夔曲捏!他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窝阔台大汗没有听从耶律楚材的谗言进攻开封,而是亲率大军南下,力图与大诺颜汇合,寻求与两行省主力决战。 蒙古北路大军正向新郑进发,已经派先锋宗王口温不花、按赤台及塔思国王所部一万骑兵兼程南下,接应拖雷部蒙军。目前他们已经快到钧州了,他们会用巨木大石堵塞道路,阻止金军北上钧州,大诺颜要做好准备。 大诺颜拖雷大喜,立即下令蒙军拔营,全军追击金军两行省。雪越下越大,双方在风雪中不断发生小规模的战斗。金军几天不食,奇寒彻骨,而且在蒙古人的骚扰下,夜晚也不得休息,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倒毙在路旁,根本不用蒙古人打。 正月14日,金军行至钧州南黄瑜店,雪越下越大,蹒跚跋涉的金军终于无法前行了。两行省终于决定就地扎营,先休整一下再说。大诺颜命令部下不顾饥寒疲累,不断的袭击骚扰敌军,紧紧的盯住金人。夜晚继续擂鼓,不给敌人片刻喘息之机。 但是蒙军避免大规模的冲突,拖雷兵力有限,难以在正面交锋中获胜。而已经在崩溃边缘的金军,也无力追击蒙军。双方在黄瑜店的道路上反复争夺,拼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因为这里离钧州城不到30里了,如果金军冲进钧州,那么在野外的拖雷部就再也没有力气消灭他们了。但是如果把金军拖在这里,窝阔台部主力赶到,就是金军的末日。 两军在黄瑜店地区相持3日,实在没有粮食的金军只能继续拔营向钧州方向攻击前进。17日,他们前进的道路已经被南下蒙军先锋口温不花部堵死,口温不花和拖雷对两行省已经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两行省见蒙军要抢占道路一侧的三峰山高地,立即命令高英、武仙部据守山之西南,樊泽、杨沃衍部据守山之西北,按忒木和张惠部骑兵万余抢占山头。而这时,北面的蒙军口温不花部已经发起了攻击,塔思国王亲率数千骑兵冲击山北面的金军。 决定金国存亡的历史性一刻到来了,三峰山会战拉开了序幕! 大诺颜看到塔思已经发起攻击,立即命令身边的怯薛军八合、抄思、按扎尔、高宣、乔唯忠等部攻击山南的金军,八合一箭射中了金军大将武仙,山南蒙军一片大乱。 山头的按忒木、张惠部重骑兵看到山南形势危机,而拖雷大诺颜的战旗就在山南。二人对视一眼,按忒木大喊:“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张惠大声答应,二人直冲下山,冲击拖雷大诺颜的本部。 此时拖雷身边不到500怯薛军,金军两猛将率数千骑兵从山上一冲而下,其势惊天动地。巴根台大急,喝令纳尔丁将拖雷大诺颜带离战场,自己率诸那可儿,黄凯等参谋军官准备迎敌。最后决战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巴根台胯下天马连蹦带跳,兴奋不已。 拖雷冲纳尔丁大喊:“谁敢上来!我主将大旗绝不能动!我动,全军就崩溃!”大诺颜指着前面的空地喊道:“巴根台!前面是一片深耕的麻田,积雪盈尺,他的重骑兵冲不起来,不要害怕!蒙古的勇士们!跟我冲啊!” 纳尔丁一把没有拉住,拖雷大诺颜已经冲上去了,双方在泥泞及膝的麻田里发生了激战。巴根台知道大诺颜就在自己身后,哪敢放松。他一边大喊命令常海、哈根达斯、纳尔丁和鄂斯麦里等人保护大诺颜,一边当先冲锋,迎着金军大将冲去。 泥泞的地面,使双方都冲不起来,谁的马好,谁的骑术好就占据了优势。巴根台的天马连蹿带跳,巴根台手握弯刀,闪过按忒木的大铁枪,一刀把这个金军著名的猛将砍下马来。按忒木的大枪擦着巴根台的腰肋部划过,在精钢板甲上擦出一溜火花。 巴根台顾不上后怕,死死的挡在拖雷大诺颜身前,战马盘旋,猛杀猛砍。不一刻,双方就有大量的士兵落马,鲜血把泥地都染红了,垂死的喊叫响彻整个战场。 尽管蒙军人数很少,但是这可都是拖雷身边的怯薛军精锐。而金军也大多数是忠孝军重骑兵,若不是巴根台当先砍翻了按忒木,造成金军混乱,早就支持不住了。但是时间长了,终究是寡不敌众,巴根台前面至少7、8个金军骑兵在向他抡刀乱砍,若不是他身上甲胄精良,早就带伤了。 正在形势危机,蒙军奥屯世英、张扎古带、和郭德海部拼死冲杀过来,好不容易杀退了金军。短短的一刻,双方在这片不大的泥地里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其中就有金军大将按忒木! !! 第六十七章 乾坤底定 鏖战一日,蒙军南北两部猛攻金军,金军死守三峰山,一时僵持部下。(..info好看的小说)夜晚降临,一天的厮杀渐渐平静下来,口温不花、按赤台和塔思等援军将领前来参见拖雷。告知窝阔台大汗大军已经到达新郑,离三峰山战场只有1、2天路程了。并且带来了大批的牛羊,蒙军点起篝火烤肉,虽然雪仍然在下,但是喜悦的气氛在军中荡漾。 失吉忽突忽说道:“大汗大军将到,我全军疲敝已极,我意明日我军死守道路,把他们困在山上就行了。大汗主力一到,敌军将灰飞烟灭,我们何必再损折将士。” 拖雷的体重已经足足减了20斤,满脸的疲惫,只有充血的双目在火光中闪闪发亮。他坚定的说道:“不!如果敌军冲回钧州,据城坚守,我们炮兵、航空兵已失,将会是大麻烦!我们怎么能把困难留给大汗?就要在我们手里解决他们! 现在加上口温不花他们,我们手里有3万蒙古勇士,足以重创他们。但是这么死打硬拼不行,我们仰攻三峰山太被动,敌控制了几个要点,我军只能控制山东面。但是金人粮尽,明天他们一定会夺路而逃,如果他们要清理道路上的障碍,不要搭理他们。待他们从山上下来,必然会拥堵在道路上,这时候我们发起攻击。从这里到钧州还有10里,这一路上我们猛追他们,要杀的他们尸横遍野!” 塔思国王大步上前,单膝跪倒,大声说道:“大诺颜殿下!我祖父木华黎国王,佐兴大业,累著勋伐。我父孛鲁国王,南征北战,伤布满身。我袭爵位以来,寸功未立,去年更失利上党,丧师失众,罪当万死!明日我愿为大军先锋,擒依剌普阿与完颜合达两贼献大诺颜帐下!” 巴根台也跪倒在地,满面通红,面目狰狞,大声说道:“恒山贼武仙,屡畔我蒙古,杀我大将史天倪万户!明日我愿当先冲锋,势杀此贼以报先可汗!” 郭德海也单膝跪倒,说道:“大诺颜殿下!我父子兄弟自投效先可汗以来,每战奋勇当先!我父郭宝玉随成吉思汗西征,横扫花剌子摩国,病逝于军中!我自束发以来,与金人大小百战,不敢畏惧矢石!我愿效先人,明日当先突击,与金人决一死战!” 帐中诸将跪倒一地,群情激奋,纷纷请战。拖雷缓缓站起身来,环视帐中忠诚的将士,心潮澎湃,他坚定的说道:“当年我蒙古先祖俺巴孩汗,被金人残酷钉死在木驴上。他临死前对蒙古后人说:今后以我为戒,你们每将五个指甲磨尽,便坏了十个指头,也与我每报仇。那一天到现在,已经78年了!从先可汗奋起攻金以来,也已经20年了。 我们蒙古人从来是恩仇必报,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金人对我们犯下的滔天罪行!明天,就到了彻底了结的时候了!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现在我命令:明日一早速不台率领土薛、刘黑马、张柔、乔唯忠、梁瑛、田雄、按竺尔所部,从东侧猛攻三峰山,逼迫金军撤退!待敌冲开路障向北逃窜之时,我全军出击!以塔思为前锋,穷追猛打,全歼敌军为止,鸡犬不留!” 这一晚,蒙军没有继续袭扰金军,战场出了奇的安静。完颜合达看着山下的无数篝火,说道:“看来,明天就是他们总攻的日子,我军已经断粮几日,将士甲胄结冰,连武器都拿不住,绝守不住三峰山。” 依剌普阿说道:“突围吧,这里里钧州不过10里,冲出去守住钧州还有希望。” 完颜合达苦笑道:“那贼酋拖雷是何等人物,你和他交手这么久还不清楚?他能让我们轻松突围?即使我们冲出重围,我们两条腿的步兵跑的过他四条腿的骑兵?” 依剌普阿长叹一声,一时不语。良久,完颜陈和尚说道:“平章、参政,我忠孝军愿为大军开路殿后,掩护大军突围。” 完颜合达说道:“我意明日杨沃衍部先清理路障,高英、樊能后继,冲开蒙军阻拦。张惠率步兵跟随从缺口冲出去,良佐,你和我们两行省殿后吧,依剌公之意如何?” 依剌普阿说道:“也只有如此了,能跑出几个就是几个,到了钧州再战吧。我们为国大臣,仗打成这样,也只有一死报国了。” 窝阔台汗4年(1232年)正月18日钧州三峰山 雪过天晴,天气晴好,厮杀的两军都到了最后时刻。当清晨的薄雾散去,蒙军首先擂起了战鼓,速不台部首先对山南和西侧的金军发起攻击。金军一面组织抵抗,一面派人冲下山,清理路障。 忠孝军重骑兵高英、樊能掩护杨沃衍部步兵,一点一点把道路上的大木巨石推到一边。蒙军大阵始终不动,只有零星游骑袭扰金军,向他们洒下一阵箭雨。一旦忠孝军骑兵冲出来反击,蒙军立即撤退。如此反复,道路的封锁被逐渐清理干净。但是随后杨沃衍部和高英、樊能部争抢道路,发生拥挤混乱。 山上金军看到道路已经打开,纷纷冲下山来,试图逃命。金军一下大乱,10余万人疯狂夺路,势如山崩地裂。到了这种地步,就是神仙也救不了金军了。 拖雷大诺颜见出现战机,立即下令出击!塔思国王的3千骑兵为先导,郭海德、夔曲捏、张扎古带、奥屯世英等部骑兵漫山遍野冲杀过来。惊慌失措的金军士兵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很快融雪的地面上就被厚厚的一层血肉尸体铺满,金军踩着人肉的道路疯狂逃窜。 高英、樊能、张惠等见杨沃衍已经不见踪影,他们也被乱军拥住,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张惠大喊:“路边有一片柿林,我们到里面暂避一时。” 诸将的亲兵侍卫乱杀乱砍溃兵,好容易冲进柿林,只有数十人了,大部分人都丢了马。张柔部乔唯忠等已经冲上来了,围住柿林乱箭如雨,高英、樊能先后阵亡。张惠冲出柿林,挥舞一条大铁枪与蒙军骑兵交战,力战而死。 这些金军杰出的将领先后战死,丧失指挥的军队就和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什么区别,哪里还有斗志。蒙军骑兵呼啸而来,把金军砍的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战至午后,完颜合达和依剌普阿冲进一座寺庙,试图抵抗。被蒙将郭德海追上,围住寺庙猛攻,蒙军冲破庙门与庙内的金军激战。完颜合达退守大殿,却已经找不到依剌普阿了。 郭海德下令拆毁寺内的廊柱大门等,纵火焚烧,浓烟滚滚,完颜合达在大殿内呆不住了,与数百骑兵冲突而出。郭海德猝不及防,被他们冲出庙门,飞马奔逃。郭海德紧紧追赶,箭如雨下,金军士兵纷纷落马。但是完颜合达终于冲进了钧州城,身边只有1百多骑兵亲卫了。 战至傍晚,金军十余万大军已经灰飞烟灭,将领多死。只有完颜陈和尚、杨沃衍、完颜合达等少数几人逃进了钧州城。武仙带伤躲进了一小片竹林,趁蒙军不备冲出重围,逃到了密县,身边只有30余人。忠孝军提控浦察官奴向襄阳方向逃窜,与蒙军追击方向相反,侥幸活命。完颜阿排身负重伤,两手皆折,逃到了昌武,不久城破亦死。 依剌普阿冲出寺庙之后,没有逃往钧州,而是向开封方向狂奔。不幸被塔思国王发现,穷追不舍,终于在望京桥被追上,蒙军生俘之。 逃进钧州的溃兵只有几千人,大部分带伤,惊慌失措,饥疲不堪。从三峰山到钧州,短短10里路上,全是金军尸体。拖雷大诺颜指挥蒙古骑兵穷追猛打,一直追到钧州城下,趁势攻城,钧州拼死抵抗。看看天色已晚,蒙军暂停了攻城。 至此,三峰山之战结束,拖雷大诺颜指挥3万蒙军,只用了2天时间,就让金军最精锐的15万大军溃灭。但是为了这两天的会战,蒙军付出了无比艰辛的5个月,绕道数千里,杀敌数十万,自身也伤亡惨重。从此,金国再也没有对抗蒙古的武装力量,灭亡已经是时间问题。他们苦心经营的关河防线,在大迂回战略下土崩瓦解。 巴根台保护着拖雷大诺颜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试图找到完颜陈和尚,他多么渴望救他一命啊。10几年前,在益都那个荒村野店,完颜陈和尚把自己最宝贵的粮食给了巴根台,救了他一命。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身上有男人的一切美德,忠诚、勇武、善良、同情他人。巴根台感到很多高贵的品德正在从自己的身上失去,而陈和尚还保留着,他渴望这个男人留在这个世上,时刻提醒他不要忘记心中的理想之国。 当然,他还要找到武仙,这个人杀害的不仅仅是他的结义兄长。更重要的是他的背叛,他的懦弱,他的猥琐让巴根台恨之入骨,不杀此人此生难安! 但是,不幸的是,千军万马之中他即找不到完颜陈和尚,也找不到武仙。他不能因为私情而忘记自己的职责,他不能脱离大诺颜身边,在这无数的乱军之中,他必须要保证大诺颜的生命安全。 一切都乱了,大诺颜身边只有10几个人,巴根台保护着他冲到钧州城下。天色已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拖雷下令停止进攻。 !! 第六十八章 决战前夜 残阳如血,数千金军已经撤进了钧州城,蒙军各级将校也收拢了部队。(..info)参谋本部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很快安排好了扎营事宜。而数万蒙古大军的统帅拖雷大诺颜也终于支持不住,靠在一颗木桩上睡着了。巴根台吩咐怯薛军将领八合、抄思、忽都思等搭建大帐,他在拖雷大诺颜身边静静的坐了下来。参谋军官在四处忙碌,布置警戒。那日松正带着一些人已经升起篝火,宰杀牛羊,沸水雾气腾腾,牛羊肉的香味慢慢弥漫了整个营地。 蒙哥和忽必烈要去叫醒拖雷,巴根台挥手制止了他们。他自己走上前,和蒙哥、忽必烈和兀良哈台站在上风口,挡住了刺骨的寒风。他知道老长官太累了,山一样的压力压在他一个人肩头,如此艰难困苦的环境,铁人也支持不住啊。现在形势大定,就让他多歇一会儿吧。 “一切都结束了,师父,不知道漠北草原的姚枢和塔塔统阿老师怎么样了,他们得知我们胜利的消息一定很高兴吧。”蒙哥看着钧州城方向,阴郁的说道,脸上却没有一丝欢愉。 巴根台沉声说道:“对于很多人来说,一切可能已经结束了,可是对于你们,战争才刚刚开始。蒙古人必须时刻握紧手中的刀箭,你们天生就是我们的统帅,就像你们的父亲,你们的伯父和祖父。所有黄金家族的子孙,注定是战斗的一生,你们有责任带领我们占领全世界的牧场,阳光照耀的地方,都是我们蒙古人的家园。金国算什么,世界上的一粒尘沙而已。” 蒙哥说道:“我明白,我从父王身上明白了很多。从你身上,我更知道了世界是圆的,有七大洲、四大洋,我们不过是世界的一个角落,我迫不及待的想走向世界。” 兀良哈台笑道:“大诺颜和阿爸都是天之骄子。” 巴根台说道:“不要乱说,这世上只要黄金家族是长生天降下的王者,我们都是黄金家族的子民。兀良哈台,你去把纳尔丁叫来。” 不一刻,兀良哈台带着纳尔丁来到巴根台面前,纳尔丁立正敬礼,说道:“情报参谋纳尔丁向长官报到!” 巴根台说道:“你现在就去甄别俘虏,所有百夫长以上军官都要挑出来,单独关押。尤其要注意寻访武仙和完颜陈和尚的消息,无论死活我都要知道他们的下落,如果有重要人物,马上带来见我。” “是!保证完成任务!” “你想救陈和尚一命?”身后的拖雷忽然站起身来。 “殿下你醒了,咱们回帐里去吧,外面太冷。”巴根台没有回答。 拖雷大诺颜边走边说道:“好吧。我知你和史家情义深厚,和亲人没有什么区别,我也很喜欢史天倪啊,他有大将才能,死的很可惜。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如果我们捉到此人,我答应把他交给你处置。 但是完颜陈和尚不同,此人是世上好男子,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投降的。你让我如何饶他一命?你忘了当年李雄的事情了?那李雄又何尝不是天下雄才,你一念之仁,最后怎么样?如果不是我在成吉思汗面前为你说好话,你以为你能逃脱先可汗的惩处?你这个人啊,有情有义,可是你也得分谁,对于蒙古的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众人走进大帐,围着火盆坐下,熊熊的火焰让众人身上逐渐暖和起来。这时那日松把烤好的羊肉端进大帐,伺候大诺颜用膳。大诺颜说道:“有酒么?太冷了,喝点酒暖和暖和。” 那日松笑道:“有中原的浑酒,多久没有喝过醇香的马奶酒了。明天大汗就到了吧,他那里一定有。” 拖雷也笑着说:“是啊,很久没有见到汗兄了,我很想念他。不过今天该喝点还是要喝,管他是什么酒呢!” 那日松摆手命八合、抄思等把酒坛搬进帐来。巴根台拍开泥封,一边给大诺颜满上,一边说道:“完颜陈和尚于我有恩,我们蒙古人对有恩德的人永远不忘。我还是想请大诺颜饶他一命,他一个亡国之臣,能翻起什么浪花来。就把他流放到偏僻之地吧,也算是全了我们的友情。” 拖雷喝了一口酒,说道:“完颜陈和尚是金国大将,屡败我军,我不好随意处置啊,明日你去求大汗吧。我的意思是,让大汗任命你为攻城主帅,如果你攻克钧州,也许大汗会念在你的劳苦,饶你的朋友一命。”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无论怎么样,我还是谢谢殿下的恩典。” 这时,口温不花、按赤台、速不台、塔思、刘黑马、张柔、土薛、失吉忽突忽、夔曲捏、野里知己歹等人嘻嘻哈哈的走进大帐。拖雷笑道:“看来你们是闻到我的酒味了,既然如此,索性就都喝一点。那日松,去叫特伦敖都、黄凯、努桑哈、剌不都恩、也速兀哥、贾剌塔浑他们都进来。这几个月真是辛苦他们了,他们都是蒙古的大功臣,有酒可不能我们独享。对了,还有晃兀尔大萨满,也请来一同饮酒。” 不一刻,特种部队诸将也来到大帐,众人有酒有肉,围着温暖的火盆有说有笑。是啊,大战即将落下帷幕,胜利就在眼前,这么多的艰辛没有白费,众人心里都是一松。 拖雷大诺颜说道:“明日我们暂缓攻城,只要围住钧州,防止敌军突围即可。大汗明日就到钧州,我意应该由大汗来指挥攻城,我们不能扫大汗的兴。” 诸将齐声称是,心中都暗叹大诺颜忠瑾,处处维护大汗的权威。可以说几千里奋战,三峰山歼灭金军主力,主要是在于大诺颜天才的指挥和钢铁的意志,如果最后攻克钧州还是在大诺颜指挥下完成,那让窝阔台大汗情何以堪。大诺颜啊,永远不会得意忘形,即使是立下滔天的功劳,也谨守人臣的本分。 众人正在边吃喝,边谈天说地,纳尔丁进账向巴根台禀报。有两个俘虏,一个叫白留奴,一个叫呆刘胜,自称是杨沃衍部曲,他们愿意进钧州城劝降杨沃衍。巴根台对拖雷说道:“我出去问问。” 大诺颜摇手说道:“不用了,带他们进来吧,我亲自问问他们。现在钧州城里也就杨沃衍部还有点兵力,如果确实能说服杨沃衍投降,也省了大汗不少事情。” 巴根台一摆手,命纳尔丁带那两个人进来。不一刻,大诺颜帐下武士带进两个人,虽然雄壮,却满身血污,精神萎靡。见蒙古诸将各个凶神恶煞,进账即跪,目不敢视,口不敢言。巴根台心中鄙视,厉声喝道:“抬起头来!” 二人抬起头来,巴根台走上前,狼一样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好像刺进他们的心里。二人体如筛糠,魂不守舍。巴根台问道:“你们说你们能劝说杨沃衍投降?你们是他什么人?” 白留奴说道:“我等本是武州盗,贞祐二年就跟随杨监军了,那时杨公还是武州防御使。后来我们跟随杨公转战玢、陇,直到入援河南,到今天快20年了。” 巴根台冷笑一声,说道:“你等本是偏裨小校,那杨沃衍贵为元帅左监军,中都留守,是金国重臣,岂能听你们的?” 呆刘胜磕磕巴巴的说道:“这位将爷贵人有所不知,杨公对两行省早就不满了。禹山之战后,杨公带着我们自丰阳川到五朵山接应他们。杨公问两行省战况,完颜合达说:我军虽胜,而蒙古人已经漫野直奔京师去了。这算什么胜仗!当时杨公就怒了,他责备二人说道:平章、参政蒙国厚恩,握兵机,不能战御,纵敌深入,尚何言哉! 若不是两行省无能,欺瞒天下,我们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杨公又怎么会困守孤城待死?这样的统帅,杨公为何要给他们卖命!我们一定能劝说杨公归顺蒙古!” 巴根台厉声喝道:“你胡说!你们是想骗得我们信任,跑回钧州城!来人!把这两个懦夫拖下去砍了!“ 这两个俘虏浑身都瘫软了,大声喊冤,常海、格根哈斯等早把这二人拖了起来。拖雷一摆手,说道:“罢了,这两个软骨头,量他们也不敢欺瞒我们。不过两个人都放不可能,把那个呆刘胜留下为质,让那个白留奴进城,现在就去!” 巴根台喝道:“把他们拖回来!” 二人经这一吓,已经魂飞天外,口中都流涎了。巴根台走到白留奴身边,蹲下瞪着他的眼睛说道:“不要耍任何小心思。你比谁都清楚,钧州小城岂能抵抗我蒙古大军,你要是敢欺骗我们,城破之后,我用大锅煮死你们两个。你去跟杨沃衍说,投降,给大官做,起码不低于金国的官儿。不投降,全城皆死,玉石俱焚!滚吧!” 白留奴连滚带爬的跑出大帐,连夜直奔钧州而去。巴根台命人把呆刘胜绑在帐外的一根马桩上,旁边摆上两口大铁锅,盛满了雪水点上篝火,滚开的沸水烟雾弥漫。 帐内诸将却欢声笑语,诸将大笑的声音在这凄冷的冬夜传的很远。 !! 第六十九章 攻克钧州 正月19日,大队人马从具茨山方向逶迤而来,8万蒙古大军漫山遍野。晌午时分,先锋蒙古歹和塔察尔已到钧州城下。大诺颜率西路军诸将迎候在路旁,蒙古歹和塔察尔参拜大诺颜不久,远远的汗旗就出现在视野中,苏鲁锭长枪迎风飘扬。 一匹雪白的骏马飞奔而来,大诺颜跳下战马,诸将翻翻滚滚下马。窝阔台大汗爽朗的大笑远远传来:“大诺颜!咱们兄弟终于见面了!” 拖雷大诺颜快步向前拉住马缰,激动的说道:“汗兄!我很想念你啊!” 窝阔台大汗跳下战马,诸将以拖雷大诺颜为首,单膝跪地见礼。窝阔台笑着扶起拖雷,说道:“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多礼,大家也都起来吧。走,我们去看看三峰山战场,让我看看你们的丰功伟绩。” 诸将又铿铿锵锵翻身上马,簇拥着窝阔台大汗直奔三峰山。沿途的雪地上,到处是残刀断矛,无数的金军死尸无法收敛,都被推到道边的沟壑里。死人叠死人,已经冻成了一道道冰墙,如同粪堆一般,毫无尊严。 诸将都是杀人如麻的军人,对此浑不在意。大诺颜一边随侍在窝阔台大汗左右,一边大略讲述着这几个月来的行军作战,窝阔台不时问上一句两句,不时轻松的笑出声来。大家心情都很轻松,诸将也是久别重逢,有说有笑的按辔徐行。 10里路程,片刻即到,拖雷大诺颜指着三峰山北面,说道:“塔思和速浑察兄弟当先突击金军山下阵列,金军大乱,后又追擒依剌普阿,此战功当是第一!木华黎国王和孛鲁国王艰苦经营中原,大业未竟,终究还是让他们完成了,何其雄壮啊。”窝阔台大汗笑着点点头。(..info) 拖雷指着山东面,说道:“我的那可儿八合就是在那里一箭射中了武仙,金军大乱,我军趁势攻之,金军东面防线因此失守。那时我全军乏粮,八合杀了自己的马给我吃,真是忠勇之人啊。” 窝阔台把八合唤到马前,笑着说道:“哈鲁氏的八合!蒙古勇士!从现在起,你不叫八合了,我赐你名奥栾拔都!” 八合激动的跪倒谢恩,大声说道:“谢大汗赐名!”得蒙古大汗赐名,是每一个蒙古男儿一生的荣耀 拖雷继续说道:“按竺尔猛攻三峰山之南,亲自冲锋,勇冠三军。汉军万户刘黑马攻克香山寨,郭德海围攻合达藏身的寺庙,按扎尔俘斩移剌不花,高宣招降2千余户,田雄下马仰攻三峰山顶,所向无前,梁瑛劝阻杀降。。。。。蒙古勇士的功劳,真是数也数不清啊。我蒙古有如此将士,何愁大事不成啊。” 窝阔台笑道:“大诺颜可不公平啊,要说功劳,有一人比塔思国王功劳还要大,你为何不提呢?” 拖雷愕然道:“这又是哪位英雄人物?我怎么不知道?” 窝阔台大笑道:“就是你身边的巴根台啊!我听说就在前面那片麻田里,金军悍将忠孝军樊泽、花帽军张惠猛冲你的旗鼓本阵。巴根台奋勇向前,拼死保护了你,阵斩金军大将按忒木,有没有这回事儿啊?” 拖雷大诺颜笑道:“巴根台巴特尔一生斩过多少敌将,何必跟别人抢这点功劳。” 窝阔台正色道:“大诺颜此言差矣,他当然不在意杀一个按忒木,但是他保护了你的安全,他的功劳,比天还大。就算是十个、百个依剌普阿,也不如你对蒙古重要啊。没有你,哪来的三峰山史诗一样的大捷?你,才是我们蒙古的定海神针啊!” 大诺颜拖雷说道:“汗兄此言过了,我是黄金家族的子孙,为汗兄和蒙古草原而奋战是我的职责。” 巴根台也说道:“我受先可汗托付之重,又受大汗和大诺颜厚恩,只有以死想报。” 窝阔台说道:“巴根台,去年你救了我,昨天又救了大诺颜,你是我黄金家族的大恩人啊!现在我任命蒙哥王子为进攻钧州的总帅,统一指挥除怯薛军以外的所有蒙古军队。巴根台,你为总帅经历,好好辅佐你的学生吧。 攻克钧州,俘获金国宰相完颜合达,你就立下了不世之功!如果你在2日之内完成这个伟业,我就封你为阿姆河行省万户官!阿姆河行省都达鲁花赤!” 回到大营,战事尚未结束,窝阔台大汗并未大开宴席,只是命蒙哥和巴根台加紧准备进攻钧州。下午时分,进城劝降杨沃衍的白留奴回来了,被砍的浑身鲜血淋漓。原来他进城劝降杨沃衍,杨沃衍假意抚慰,命白留奴上前,拔剑斫之。大喊:我起于细微,受国厚恩,你怎么能如此侮辱我! 杨沃衍向部曲交待好后事,望汴京方向哭拜,说道:无面目见天子,唯有一死而已。随即自缢而死。其部将点燃了房屋,10余人愿与杨公同死。杨沃衍时年52岁。 白留奴侥幸逃的性命,把情况向巴根台禀报。巴根台叹息良久,命人把已经半死的呆刘胜解下来,饶这两个家伙不死,赶出军营了事,想想杨沃衍,他一眼也不愿见这二人。 巴根台辅佐蒙哥调兵遣将,准备攻城。现在蒙军在钧州城下10余万,围攻这么个几千人把守的小城,其实就是大汗白送的功劳。也没必要讲什么战术了,就是驱赶俘虏先拥城墙,大军后继而已。他现在所有的技术兵器都已经损失干净,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 正月21日,蒙军捣毁城门,冲入钧州城内,经过短暂巷战之后,钧州守军全军覆灭。但是并未发现完颜合达和完颜陈和尚,此时巴根台已知武仙逃窜到密县山里,抓不到了。但是这两个人抓不到,攻克钧州这个小城还有什么意义。 他亲率特种部队努桑哈部200余人参与全城搜捕,蒙军把全城都快翻了个遍,终于是特种兵的经验发挥了作用,他们在一座院落的夹层窟室中搜出了完颜合达!对这位金军宰相统帅,巴根台没有过多为难,直接械送窝阔台大汗处。合达不降,窝阔台下令斩之。 正在和完颜合达纠缠之时,部下来报已经杀死完颜陈和尚! 原来陈和尚见蒙军搜索甚急,料也走不脱,索性自己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直接找到一个蒙古士兵,申明自己是金国将领,要见蒙古大将巴根台。愚蠢的蒙古百夫长哪里知道草原英雄和完颜陈和尚特殊的关系,就问他是谁。 完颜陈和尚说道:“我是忠孝军统领完颜陈和尚。大昌原打败你们的,是我;卫州打败你们的,是我;倒回谷打败你们的,还是我!死于乱军,后人以为是我负国家,索性今天明白死,让天下人知我心。” 蒙军百夫长试图劝降陈和尚,陈和尚大骂不止,宁死不降。怒极的蒙古士兵打断了他的两条腿,陈和尚一边爬一边骂不绝口。蒙古人用刀子把他的嘴豁到两耳,陈和尚已经语不成声,依然大呼不已。 蒙军百夫长把马奶酒洒在地下,生而祭之,说道:“大丈夫!好汉子!如果有来生,做我的士兵吧!”遂杀之,时年41岁。 巴根台听到消息,如同五雷轰顶。他飞马赶到完颜陈和尚尸体旁,人已经死透了,救不得了。他觉得心里像一下子丢了什么一样,他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蒙军百夫长不知道怎么回事,想上前问个究竟。纳尔丁用弯刀在地上画了一条线,随手把刀往地上一插,大喝一声:“巴根台诺颜有军机要务,过此线者死!”纳尔丁气势汹汹,凶神恶煞一般。蒙古军人哪个不知道巴根台巴特尔的威名,谁敢乱动。 巴根台抱着完颜陈和尚的血葫芦一样的尸体,泪水像雨一样落在挚友尸身上。他渴望时光倒流,那时他还是个小叫花子,陈和尚兄弟还是两个难民。如果时光永远定在那一刻,那个荒村野店该有多好啊。没有厮杀,没有毫无意义的争斗,只有纯真的友谊,只有永远的相互帮扶。 一时间巴根台甚至想和他一起去死!军人死国,也算是死得其所。但是让他悲痛的是,如果陈和尚一定要死,也应该在和自己的对决中阵亡。怎么能死在愚蠢武夫手里,被折辱的毫无尊严! 有生以来,巴根台的亲随从来没有看他哭泣,他们的长官像钢铁一样,即使是最危难、最绝望的时候都面不改色。可是今天,草原英雄巴根台哭的惊天动地,山河失色,泪流干了,眼睛里滴出的全是血。。。。。。。。。。 !! 第七十章 曲终不散 巴根台哭昏过去了。蒙哥王子赶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悲惨的情景。 蒙哥忍不住破口大骂,把巴根台的部下一个个骂的狗血喷头。随后命人把杀害完颜陈和尚的百夫长绑上,背起巴根台进入钧州州衙。州衙已经收拾干净,蒙哥的临时指挥所就在这里,虽然钧州顺利攻克,但是完颜陈和尚死了,蒙哥也很是郁闷。 其实他也不想杀陈和尚,完颜陈和尚三次打败无敌世界的蒙古军队,他是一个传奇人物,蒙古人敬重英雄。更何况陈和尚是老师的挚友,他也不愿意让师父伤心。可是当时完颜合达还没有捕获,城内一片大乱,哪里想的到这个事情。 一切安顿下来,大诺颜拖雷来到城内,在诸将簇拥下进入州衙。见那个蒙军百夫长还绑在二堂大院的柱子上,向蒙哥问清楚情况之后,喝了一句胡闹,就命人把他放了。巴根台正坐在一个厢房的门槛上,见大诺颜进来了,起身施礼。 拖雷把他扶起来,说道:“这个人无罪,你不能以私废公,我把他放了。” 巴根台说道:“我不会因私怨杀他,也不会让蒙哥杀他,这个事情他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我恨他入骨,我会让他死在战场上,像战士一样死去。” 拖雷点点头,没有说话,二人就这样席地而坐。良久,巴根台说道:“我想家了,我想念我们的草原,想念我的老额吉。额吉60多岁了,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 大诺颜缓缓说道:“快了,我们快回家了。回家的时候,你就是咱们蒙古草原的万户官了,带着无数的荣耀和财富。” 巴根台说道:“殿下,我只是个卑贱的哈喇出,我要那么多荣耀和财富干什么?人间的荣耀属于黄金家族。我只要我爱的人幸福平安,只要尽到我对黄金家族的职责就心满意足了。.info其实,我渴望的是和平,渴望建立一个心中的理想之国。” 拖雷的马鞭指着东北方向,说道:“不踏平那个完颜家的巢穴,就不会有和平,不会有你的理想之国。” 巴根台说道:“我请求辅佐蒙哥殿下,作为进攻开封城的统帅。” 拖雷警觉的瞪着巴根台,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巴根台,巴根台只是静静的看着大诺颜,通红的眼睛里血还在往外渗。 终于,拖雷说道:“我知道我推让汗位让你伤透了心,你觉得我能实现你的理想之国。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全部的希望就在蒙哥身上。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做非分之想!我当众发过誓,我不会拥立大汗以外别人的儿子登上汗位,蒙哥也不行。 我也不会让蒙哥立下攻克开封的大功,你就别妄想了。你要真爱蒙哥,就不要利用他,让他自由幸福的活着吧。” 巴根台说道:“大诺颜,蒙哥殿下已经长大了。在他们这一代黄金家族里,除了拔都殿下,还有比蒙哥更出色的么?可是拔都殿下注定成不了全蒙古的大汗,他一定会支持蒙哥的。(..info)到了蒙哥殿下众望所归的时候,我总不能阻止吧。” 拖雷转过头,静静的看着天边的浮云,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攻克钧州,为整个三峰山会战划上了句号,也决定了开封城的命运,金国已经土崩瓦解。作为金国唯一的野战兵团两行省部队被全歼,完颜合达和依剌普阿这两个最杰出的统帅死的死、擒的擒。 纵横山东的花帽军数万,和他们的统帅张惠一起灰飞烟灭。潼关两都尉高英、樊泽2万野战精兵被歼灭,骑帅蒲察定住、蒲察答吉卜、郎将按忒木部下1万骑兵被歼灭。忠孝军完颜陈和尚部下总领夹谷爱答、内族达鲁欢、总领夹谷移特剌部下忠孝军重骑兵1万,南京卫戍部队殄寇都尉完颜阿排4千人,元帅左监军杨沃衍,部将白留奴、呆刘胜所部8千关陕悍卒,恒山公武仙所部1万卫州兵。所有这些部队,不复存在了。 钧州战后,金国潼关守军投降,许州金军士兵哗变投降,开封南部的战略要地扶沟百姓起义,归顺了蒙古。开封城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蒙军在钧州进行了短暂的休整,然后派几员偏将向河南进军。随着许州和开封南部的投降,大斡尔朵派阔阔不花部向东,进攻归德府,一部南渡淮河攻寿州。 秃伯怯烈氏的肖乃台部向睢州方向进攻,那里有完颜庆山奴部的2万金军。 巴根台部将鄂斯麦里占领孟州、怀州,任命其为怀孟达鲁花赤,控制住蒙军北归的道路。 由于潼关和郑州先后投降,夹在中间的洛阳就成了孤城,金将完颜合喜还有一定兵力。郑州东面的中牟就是开封城的西大门,大斡尔朵派大将郭德海攻略北线,进攻开封以西的敌军。 开封城虽然还在一系列外围堡寨保护之下,但是没有野战兵力的情况下,被一个个的敲开只是时间问题。这些小寨小城不需要大兵力,也急不得,只能耐心的慢慢来。就是在这恼人的攻防战中,大将郭德海因为被炮石伤足,阵亡于黄龙岗。而大诺颜的那可儿出身的张古扎带,也阵亡于嘉定。 这些百战老将,没有死在秦岭,大巴山的峻岭之中,没有死在三峰山,却死在小鱼小虾手里,让窝阔台大汗和大诺颜黯然神伤。 窝阔台大汗4年春2月,蒙军基本扫清了开封外围,开始了对开封城试探性的攻击。蒙哥、巴根台没有大诺颜的支持,终于没有捞到进攻开封的任务。大将速不台被大斡尔朵任命为攻击开封的总帅。蒙军先锋是钦察人占彻拔都尔,窝阔台大汗的那可儿出身,他夜率死士破坏了河南金军的木珊,随后出击,阵斩金将高都尉。 孤城开封已经不是问题了,剩下的,就是南面的敌军了。武仙在唐州、邓州一带收集了三峰山之战的溃兵,又把当地青壮搜罗一口,组织了10万乌合之众自保。三峰山之战逃得性命的蒲查官奴也在襄、邓之间,勾结宋人,意图在乱世中首鼠两端。 “大汗,我看南面的武仙、蒲查官奴我们不必费事了,我们还是联络宋人吧。郭德海、张古扎带的死,给了我们一个教训,让大将清理小鱼小虾实在是不划算。”大诺颜拖雷对精神萎靡的窝阔台大汗说道。 窝阔台着了风寒,双目红肿,嘴角糜烂,见不得光。他无力的说道:“你把宋国从汉中打到襄阳,杀了人家数十万人,现在又要和人家联手,能行么?” 拖雷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嘛。那个时候他们不相信我们,是怕我们攻入成都,所以拼死抵抗。现在形势不同了,金国亡国就在眼前,你以为宋人不想分一杯羹?这开封城是宋人故都,他们先祖的太庙都在那里,我们答应把开封许给他们,还怕他们不答应和我们联手? 何况武仙、浦察官奴等人对我们有何危害?但是对宋国荆湖地区威胁就大了,他们能不害怕?我听镇海跟我说过,开封城内传出来的消息是,金国参政完颜仲德提出进取汉中兴元的意见。他完颜守绪小儿要放弃汴京,北渡黄河。仲德说不行,不如南下蔡州,和唐、邓等地的金将汇合,进取兴元、房州,连成一片,继续立国,和我大蒙古国打下去。 这完颜仲德算是个明白人,兴元、金、洋、房等地我可是走过来的,我深知此地据山河之险,我们把此地破坏殆尽,此地的宋军也让我们消灭的差不多了,金人占据这里未必是难事儿。一旦他们占据了这里,修缮关隘城防,对于我们还真是麻烦,对宋人难道不是麻烦?” 窝阔台大汗冷笑一声,说道:“完颜仲德是聪明过头了,他的想法是不错,可是这不等于把宋人推到我们一边么?到底吃亏的是他们。大诺颜你想的对,我们还是要派人去和宋人联络。而且,我意干脆我们就撤军。” 拖雷诧异的说道:“撤军?大汗这是何意?我们艰苦奋战了2年多,好不容易打到了开封城下,死了多少将士?金国破灭是指日之间的事情,在这个时候撤军,岂不是便宜了金人?” 窝阔台笑道:“还是你提醒了我啊,这个时候跟他们损兵折将,不值得。我答应了拔都,还要西征,把我们的精兵猛将丢在这里,不划算! 大诺颜啊,你看现在正是春天,我们的马瘦的不行,本不是作战的好季节。而且夏天就要来了,我们蒙古人最怕在这个季节打仗。这都对我们不利,很可能有折损。为了这个奄奄一息的家伙,再折几个郭德海,张古扎带,就损失大了,再死几个,我们拿什么去打钦察人?康里人?斡罗斯人? 更要紧的是,我们在这儿呆着,无论是金人还是宋人,都怕我们。他们联合起来的可能,比我们联合他们的可能要小的多。我们干脆撤军,回家,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到时候,我们来捡便宜就是,何必跟困兽死拼呢?” 大诺颜拖雷笑道:“还是大汗想的周全啊。” !! 第七十一章 回师草原 窝阔台汗4年3月,开封外围基本扫清,兵临金国都城之下。速不台指挥数万蒙军开始围攻开封城,开封军民拼死抵抗,蒙军伤亡惨重。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蒙军丧失了几乎所有重火力,只有窝阔台汗还有2门迫击炮。但是炮弹只剩下半个基数不到,对开封这样百万人口的大城,这点火力如隔靴搔痒。 反观金军,则制造了大量的震天雷、飞火枪。震天雷就是铁罐装满炸药,用引线点燃引爆,破片杀伤人体。飞火枪就类似枪械了,就是铁管注入火药,杀伤距离大概20米左右。就是这原始的热武器,蒙军特种部队却没有有效的压制力量,给蒙军造成了可怕的损失。 两军在开封相持了16昼夜,开封城抵抗意志仍然旺盛,速不台使用了各种可能的手段,收效甚微。金国的末代皇帝完颜守绪还是比较得民心、军心,开封外线不时还有勤王人马来到,虽然暂时不能对蒙军造成真正的威胁,但是时间长了终究是麻烦。 金国能依靠的军事力量还剩下两部分,南线是邓州新设立的一个行省完颜思烈,和屯兵顺阳的武仙,邓州总帅依剌瑗,沈丘尉曹政等,还有唐、邓一带的小武装。诸将明争暗斗,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金国皇帝完颜守绪不断派近侍携带他的手诏联络诸将,应者寥寥。 在北线,阌乡行省徒单兀典仍然统率着约十万乌合之众,大部分是老弱家属。京师危急,急召徒单兀典入援,兀典打着入援京师的旗号,统帅阌乡行省所属十一万五千军队,尽撤秦兰诸隘之备,焚弃潼关。其实他是进入南部崤山冰雪中,企图南逃邓州。 蒙军数百骑紧紧追击,当日徒善兀典部下葭州赵、刘二帅叛去,第二天振武都尉张翼叛往朱阳降蒙。山路积雪,昼日冻释,泥淖及胫,随军妇女弃掷幼稚,哀号盈路。行到铁岭、卢氏以南地区,已数日不食,困惫不支,部队散走。 秦兰总帅都点检完颜重喜降蒙,安平都尉苗英被属下郑倜杀死,郑降蒙,于是部队大溃。兀典和潼关总帅纳合合闰率数十骑走入山中,被追骑擒杀。此战之后,安平、荡寇、鹰扬、振威诸都尉及西安、金鸡等军,脱走者百才一二。 蒙古人头疼的夏天就要来了。窝阔台一批一批的派人和宋国联系,宋国新任荆湖制帅是宰相史弥远的儿子史嵩之,他和蒙古人反复谈判之后,终于意识到金人的威胁,开始派大将孟珙出兵唐、邓一带,清剿金国的残兵败将。虽然宋军战斗力不强,但是对付这些虾兵蟹将还是绰绰有余,眼看着蒙、宋之间已经建立起初步的信任,联合攻金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天气越来越热,窝阔台汗也厌倦了这无休止的厮杀,答应了金人求和的请求。他决定让速不台继续围困开封,不给金人喘息之机,不让他们重新修建起林立的堡垒。他和拖雷大诺颜率领蒙军主力退兵洛阳,蒙军继续扫荡商、虢、嵩、汝、陕、洛、许、郑、陈、亳、颍、寿、睢、永等州。兵力分散在如此广阔的战线上,根本原因还是没有什么大仗可打。 一切都安排妥当,窝阔台留速不台等部继续经略中原,自己和大诺颜率领蒙军主力北渡黄河,经河朔、中都北上居庸关,准备到官山避暑。 巴根台率领特种部队随着蒙军主力大军北返,2年多的征战,即使是巴根台也心神俱疲。4月份,大军到达真定府。 “巴根台万户,明天你们要走了,我和你喝了这碗酒,决一生死吧。虽然开封还没有攻克,但是贾瑀的事情总要有个了结,不然我心不安。我几个子侄还年轻,就托你照顾了。”张柔继续留守真定府,明天大军继续北进。他款待完了蒙古大汗和诸将之后,留下了巴根台单独喝一碗。 张柔已经满头白发,2年多的征战,让这个人一下子衰老了,满脸都是疲惫。巴根台仰头喝了一碗酒,把碗伸给张柔,示意他再给斟满。巴根台拿着酒碗,看着南方,久久不语。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饮酒,头脑中都是逝去的峥嵘岁月。终于,巴根台开口说道:“完颜陈和尚死了,让我明白了很多。死,并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除了让爱的人伤心,什么都没有。杀人的,被杀的,都毫无快乐可言,那为什么我们还要互相杀?” 巴根台喝了一碗酒,伤感的说道:“郭德海死了,张古扎带死了,还有很多的同僚朋友死了,熟悉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们再自相残杀有何意义?你我杀的人都太多了,如果人人都心怀仇恨,天下不知道多少人要找我复仇啊。 你比我想的明白,不再滥杀人了,现在我也明白了。我从此不再为仇恨杀人,这是最没有意义的杀人,我平生最恨武仙,但是如果现在武仙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杀他了。不是他不该死,而是我不愿自己为了愚蠢的仇怨杀人。往者已矣,喝了这碗酒,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们的恩怨就此揭过吧。贾瑀大兄在天有灵,会高兴的,人啊,不能总活在过去。” 他看着张柔,举起酒碗一饮而尽,把酒碗丢在地上摔的粉碎。然后站起身来,看也不看张柔一眼,大踏步离开了。 5月,大军出居庸关,经张家口进入草原。而蒙古大汗窝阔台,却病了。早在春天,窝阔台就有轻微的风寒,但是战事紧张,窝阔台强撑病体,不敢倒下。现在夏天来了,炎热的天气,加上大事已定,他心里一松,彻底病倒了。 拖雷大诺颜日夜随侍在大汗身边。为了稳定军心,他和耶律楚材、巴根台等重臣商量,封锁了消息,一切命令都是大诺颜以窝阔台大汗的名义发出。同时飞报了官山的窝阔台大妃乃马真氏,让她在官山做好准备。 蒙古诸将纷纷回到自己的封地,只有窝阔台大汗和拖雷大诺颜的怯薛军在身边。大军日夜兼程,终于在6月初赶到了官山九十九泉避暑之地。但是窝阔台大汗的病势已经很沉重了,忽冷忽热,周期性发作,口鼻疱疹,经常陷入昏迷,非常凶险。 据巴根台推断,这应该是疟疾,在没有奎宁和各种抗生素的时代,他对这种病也是束手无策,一切只能看窝阔台大汗的体质了。 窝阔台大汗的几个儿子都不住身边,乃马真可敦在大斡尔朵照料,日夜哭泣。她不信任诸必阇赤,大诺颜和巴根台就更别提了,凡是都只和耶律楚材商议。整个官山营地,笼罩着一片凄凄惨惨,到了这个地步,是谁也瞒不住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 乃马真可敦唯一能做的,就是请各种教士、和尚、阿訇、萨满、道士等各族异人做法,大帐里每日烟雾缭绕,鬼气森森。巴根台暗自摇头,窝阔台大汗本身就身体虚弱,你把帐内空气弄的如此污浊,只有更糟。可是又实在不好规劝,本来乃马真妃不信任自己,话说多了,只有让她更疑心,他着急也没有用啊。 巴根台阴郁的问拖雷大诺颜:“殿下,大汗万一有不测,你打算支持谁继位新汗呢?” 拖雷说道:“除了贵由,还能有谁?虽然贵由身体不好,但是在汗兄诸子中他最年长,也最有威望。” 巴根台说道:“可是窝阔台大汗之意,他最爱的可是阔出殿下。贵由殿下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要是继承汗位,恐怕黄金家族内部又要起纷争啊。起码拔都殿下第一个不同意,蒙哥殿下也不喜欢贵由。” 拖雷说道:“如果贵由继承不了汗位,阔出就更不行。他太年轻了,没有立过战功,别说拔都他们,就算是东道猪王也不会支持他。” 巴根台迟疑的说道:“要我说心里话,除了大诺颜你,全蒙古还有谁有资格座在那个位置上?可是你又不愿意,要是你有意汗位,几年前就该是你。但是现在不同了,你继承汗位顺理成章,也没有违反对成吉思汗的誓言。” 拖雷苦笑道:“可是我对窝阔台大汗也有誓言,我绝不会自己做蒙古大汗。” 巴根台说道:“如果大诺颜你实在不愿意这个汗位,让蒙哥殿下继承汗位如何?” 拖雷怒道:“窝阔台大汗继位那天你不在场么?我当时如何说来?我绝不会拥立他人之子继承汗位!这才几年时间,你就要我违背誓言么?你想拥立蒙哥,除非我死!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打蒙哥的主意,你就是不听,你想害死我么?还是想让蒙古分裂,内斗不休?!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这些。” 巴根台暗叹一声,不敢再多说了,难道真的要支持贵由继承汗位么?别说自己,就算是其他黄金家族,真心拥护贵由的有几个?而且他几乎可以肯定,贵由和他那个狠毒的母亲乃马真可敦一定会对付大诺颜的,为了虚名而招致实祸,大诺颜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 第七十二章 忠勇无双 窝阔台汗4年(1232年)夏6月官山九十九泉 窝阔台大汗和拖雷大诺颜的大斡尔朵,设在官山草原灰腾梁南边,远远望去,能看到破败的汉长城。一座座营帐矗立在清澈的小湖泊中间,洁白的羊群在徜徉吃草,马群奔腾流动。天高地阔,美如天堂。 在营地中央,是窝阔台大汗的金顶大帐,大汗旁边的就是拖雷大诺颜的大帐。除了没有象征蒙古最高权力的苏鲁锭长枪,其他的几乎没有区别。 大帐内,唆鲁核帖尼可敦面带忧色的说道:“大诺颜,这几天我感觉不对劲儿,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 拖雷站在长明火旁,一边添灯油,一边说道:“大汗病成这样,能对劲儿才怪。” 唆鲁核帖尼摇摇头,说道:“你的怯薛军和大汗的怯薛军本来是混编扎营,不分彼此,为什么这两天把我们的部队调到外围,古列延内层全是大汗的怯薛军。而且口令一天三变,我们总是晚半个时辰才得知。 我记得当年成吉思汗和札答兰部的札木合一同在豁尔霍纳黑川驻牧,札木合说我是牧马的,你们是牧羊的。意思是贫富不可共处,终于两安达分道扬镳。你想过没有,大汗的斡尔朵忽然来了这么一出,起码说明是对我们有了戒心。” 拖雷沉思着说道:“是啊,这命令是从大斡尔朵出来的。大汗现在病势沉重,哪里能够理事?那就是乃马真可敦的意思了,可是这乃马真氏为何要这么干?” 唆鲁核帖尼冷笑一声,说道:“她是害怕!万一大汗不起,她儿子贵由能继承汗位么?只要你大诺颜在一天,恐怕在库里台大会上,贵由就永远没有希望继位。” 巴根台沉声说道:“从几年前他们在库里台大会上他们使用的卑鄙手段,我就看出来了,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不可不防啊。纳尔丁告诉我,他们这些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经常背着人密谈,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话。” 蒙哥说道:“我也感觉不对,我看我们不可在此地久留啊。” 唆鲁核帖尼夫人说道:“是啊,我们还是尽快回到三河源头才好,何必在这里提心吊胆。.info[]” 蒙哥说道:“老师,安全起见,我看还是调一些特种兵来大斡尔朵吧,以防不测。” 姚枢说道:“不可!乃马真妃和耶律楚材他们本来就对大诺颜有戒心,如果调兵入卫,岂不是刺激他们弄险?还是尽早脱身为是。” 拖雷大诺颜沉吟着,摇摇头,说道:“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既不能调兵入卫,也不能抬腿就走。调特种部队来,不是等于告诉大斡尔朵我有不臣之心么?大汗病成这个样子,如果我们现在走人,岂不是告诉天下我不顾长兄安危,兄弟不和睦么? 我们还是要沉住气,不变应对,我问心无愧,相信乃马真氏也不敢不利于我。我也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她要害我,必然为蒙古军民所不容。窝阔台大汗一旦病情好转,又岂能饶她?” 唆鲁核帖尼点点头,说道:“即使如此,也不可不防。巴根台、蒙哥,你们时刻不可离开大诺颜左右,睡觉就在大斡尔朵内。纳尔丁要盯紧进出大斡尔朵的人等。斡尔朵要时刻备马,一旦有变,你们先保护大诺颜冲出古列延再说,不必顾虑我们。” 拖雷叹了口气,说道:“也只得如此了。” 巴根台说道:“我最担心耶律楚材,此人城府极深,机变百出。我们只能等着人家出手,防不胜防啊。” 第二天一早,拖雷带着巴根台、蒙哥等几个随从,照例到大汗斡尔朵看望窝阔台,诸人内趁钢甲,不敢丝毫懈怠。 察罕在帐外宿卫,大诺颜拖雷问道:“大汗醒了么?吃东西了么?” 察罕愁云满面的说道:“大汗忽冷忽热,神志不清,还是没有吃东西,已经3天水米未进了。” 拖雷点点头,又问:“可敦如何?” 察罕说道:“夫人日夜哭泣,也已经2天没有吃饭了,天天和萨满们在一起,祈求长生天垂怜。” 拖雷说道:“这怎么行?这样下去身体就垮了。耶律楚材在哪里?我要和他说话!” 察罕说道:“楚材公巡营去了,大汗病重,他担心军心不安啊。” 拖雷不再说话,带着巴根台和蒙哥进入大帐。大帐内烟雾缭绕,长明火昏暗,乃马真可敦坐在窝阔台大汗的病床前,面色灰败,脸上全是泪痕。大萨满阔亦出正带着几个小萨满在高台下作法,他们坐在羊毛毯上,在口中念念有词。偌大的金顶大帐,笼罩着浓重的愁云,显得无比凄凉。 拖雷大诺颜走到窝阔台大汗病床前,低头呼唤道:“汗兄!汗兄!”窝阔台大汗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乃马真氏说道:“大诺颜不必呼唤了。大汗昨晚醒来一次,连我都不认得了,一点都不见好啊。” 拖雷心中难过,泪水止不住的流淌。半晌,他擦干泪水,对乃马真氏说道:“大妃,还是要请贵由、阔出、阔端他们叫来啊,也许大汗会有话对他们说。至少这汗位的事情,还是要当面说清楚的好啊。” 乃马真氏一激灵,悲声说道:“从阿力麻里到这里万水千山,真要有不测,我怕他们赶不过来啊。当初把他们留在和林就好了,路程还近一些。” 拖雷大诺颜不再言语,走到大萨满阔亦出面前问道:“长生天为何要这样安排?汗兄做了什么触怒了他?” 阔亦出惊恐的说道:“老臣不敢说啊。” 拖雷怒道:“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支支吾吾!只要能救汗兄的性命,有什么不能说的!” 阔亦出迟疑的说道:“霍尔沁腾格里说大汗杀业太重,所以降下灾祸。如果要救大汗性命,必须要有一个亲人代死啊。” 巴根台机灵一下子,冷汗就冒出来了,这萨满装神弄鬼没安好心啊!整个官山九十九泉营地,除了大诺颜拖雷,哪里还有窝阔台大汗的亲人,这是让拖雷大诺颜替死啊。他手握刀柄,大喝一声:“你住嘴!你妖言惑众,意欲何为!” 巴根台雷鸣般的大喝把大帐内的人吓了一跳,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乃马真氏吓的站起身来,紧张的看着巴根台,只有病重的窝阔台大汗还是一动不动。 拖雷喝道:“巴根台你干什么!住嘴!”随后,他转头面对阔亦出,双眼像是着了火一样,一字一句的问他:“你说清楚,如何代死?” 阔亦出取出一张纸符,在长明火上点着,随后放在一个银碗里,直到纸符化为灰烬。然后把清水倒在碗里,把这碗符水递给拖雷大诺颜,说道:“喝了它。” 拖雷伸手要接,巴根台早抢上一步挡在大诺颜身前,把那碗符水抢在手里。他看着这碗符水,带着银戒指的手浸在碗里,并无异状。他知道大汗得的是疟疾,是通过血液传染的,不可能通过饮食传染。至少表面上看来,这碗符水没有什么问题。 他镇定了一下,说道:“我是大诺颜的那可儿,这碗符水我来替大诺颜喝!” 阔亦出冷冷的看着巴根台,说道:“长生天说过了,只有亲人替死,大汗才有活过来的可能。你是大汗的亲人么?” 蒙哥也冲上来,抢过符水,说道:“我也是大汗的亲人,我来喝!” 阔亦出说道:“必须是大汗最亲的亲人,你也不行,你们敢违背长生天的旨意么?” 拖雷大诺颜说道:“都给我住口!既然是长生天的意愿,那么我情愿替大汗而死。谁敢阻拦我,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他一把拔出弯刀,一把从蒙哥手中夺过水碗。 巴根台抢步上前,拖雷把弯刀往地上一插,喝道:“你想让我流血而死么?我是黄金家族的子孙,成吉思汗的守灶幼子,流血而死有损我的光荣。” 巴根台和蒙哥一下子呆住了,突然的变故让二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拖雷已经面向日出方向跪下了,高举符水碗,朗声说道: “长生天啊!如果你对罪恶发怒,那么我的罪恶比他多。我在战争中杀害的人更多,我掳走敌人的妻子儿女,迫使他们的父母洒泪。如果你是为了面貌美丽,体态优雅,为了经验和技能,想把自己的奴隶带到自己的住所去,那么我也更相称。把我代替窝阔台可汗,把我带走吧,让他病愈,把他的病加于我吧!”说罢,把碗里的符水一饮而尽。 巴根台丧失理智了,他撕心裂肺的大喊:“大诺颜!你做了蠢事啊!” !! 第七十四章 巨人之死 巴根台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军人,除了对不可知的命运那深沉的敬畏,他不信任何巫觋之术。[..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蒙古文化中巫风极盛,对萨满人人礼而敬之,也确实对治病救人有一些神奇的功效。但是替死这种事儿,再怎么说也是荒唐的。 在随后的几天里,窝阔台大汗居然病情真的好转起来,而大诺颜拖雷却一天天的萎靡下去。巴根台从中嗅出了阴谋的味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他难道能和蒙古人说这不科学么?而阔亦出和他的那些萨满弟子们从那天以后居然神奇的失踪了,巴根台派出了一批一批的特种兵,通过各种蛛丝马迹进行搜索,也了无踪迹。 拖雷大诺颜越来越沉默,除了夫人、儿子和巴根台、姚枢两位先生,不见任何人。大家围坐在大帐内,终日没有一言。 “大汗的病已经有了起色,我们走吧,我想念我们的家乡,想念成吉思汗和孛尔贴额吉,想念不尔罕山的神灵。”拖雷病恹恹的说道。 唆鲁核帖尼夫人说道:“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这里不需要我们了。我们在一天,他们就会提心吊胆一天,何必呢,回去吧。巴根台,传令下去,明日我们拔营启程,我去禀报大汗。” “是!夫人!” 第二天,拖雷率领他的8千余怯薛军和特种部队拔营启程,向漠北草原进发了。窝阔台大汗仍然说不出话,拖雷大诺颜也没有再去看望他。乃马真可敦、耶律楚材、察罕等窝阔台大汗的亲信重臣前来送行,拖雷在30头牛拉的大斡尔朵里,始终没有出现,唆鲁核帖尼夫人代替他答谢这些人。 乃马真氏拉着唆鲁核帖尼夫人的手,泪流满面的说道:“大汗现在已经能喝一些马奶了,精神也越来越好。大诺颜的恩德,我永世不忘,我会把大诺颜的事情都如实禀报窝阔台大汗。” 唆鲁核帖尼夫人强忍悲痛,正色说道:“一切都是长生天的安排。大汗是全蒙古的可汗,他的安危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大诺颜做的也是他应该做的。[就爱读书]论私情,他是大汗的亲弟,世上最亲的人。论公义,他是蒙古宗王,理应舍命保护大汗。大妃不必多想,好好照顾大汗吧,金人未灭,西部边陲也不安静,大汗的事情还很多啊。” 乃马真氏已经泣不成声,哽咽着说道:“这个时候了,夫人还想着大汗,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大诺颜是伟大的草原英雄,长生天会保佑他的。” 唆鲁核帖尼夫人点点头,说道:“大妃请回吧,大汗斡尔朵离不了人,回去照顾大汗吧,愿他安康。我们这就上路了,路还很长啊。” 乃马真氏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唆鲁核帖尼可敦和大军启程了。乃马真氏和送行的蒙古重臣久久的站在朝阳下的草原,默默的看着大诺颜的队伍缓缓远去。 “哼!他们倒真会演戏!这个时候了还在装仁义!”忽必烈气愤的说道。 姚枢冷笑一声,说道:“他们不是装,是深谋远虑啊。草原上,没有大诺颜的支持,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但是大诺颜忠勇仁厚,处处为大汗,为蒙古汗国着想,顾全大局。一旦大诺颜不起,夫人和你们就未必这样了,他们不好好笼络,恐怕即使是大汗活下来,这江山也坐不稳吧。” 蒙哥说道:“这个事情邪门,我总觉得是乃马真氏和耶律楚材他们的阴谋,我看我们要备战了。” 唆鲁核帖尼夫人说道:“备战?你为何开战?因为大诺颜忠义,自愿替大汗去死么?然后你们就造大汗的反?你这是败坏大诺颜的名声啊。哪个宗王会支持你?哪个蒙古百姓会支持你?战争,打的是钱,是粮,是人,你以为就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足以主宰整个蒙古帝国了么?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啊。” 巴根台忧郁的说道:“我看大诺颜的病很危险啊,像是伤寒!我怀疑他们的符水,浸过伤寒病人。我好糊涂啊,那碗水本来就该我替大诺颜喝。如果大诺颜有了不测,我如何向成吉思汗交待啊,我只能陪大诺颜于地下。” 唆鲁核帖尼怒道:“你胡说什么?!当时的情况,是你能左右的么?他们处心积虑,谁也拦不住。蒙哥他们还没有长大,你就想死么?你这个懦夫!成吉思汗和大诺颜都看错了你!你要是蒙古勇士,就要查明真相,揪出凶手,为大诺颜报仇雪恨。如果你是草原英雄,就应该辅佐大诺颜的儿子们,建立辉煌的事业,甚至继承成吉思汗的伟大!你想逃避责任么?!” 蒙哥说道:“老师你不必自责,当时我也在场,就是天神也没办法。你学问大,难道就没有办法救大诺颜一命么?” 巴根台脸涨的通红,一言不发。良久,他说道:“夫人和王子教训的是,我这就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草药。” 他一驳马头,说道:“你们带着部队先走吧,不必管我,我会追上你们的。” 天马转了一圈,巴根台喝道:“常海、格根哈斯!你们立即向那日松诺颜传令,命他接替我的位置,保证大斡尔朵的安全。非常时期,一定要加强戒备,向各个方向都要派出逻骑,就算是官山方向也不例外!去吧!” “是!长官!” 巴根台看着他的亲信那可儿飞马传令,就要打马而去。姚枢一把拉住了他,说道:“巴根台诺颜,夫人和王子孤苦无依,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能莽撞轻生。” 巴根台挣脱臂膀,说道:“我明白轻重,你小心伺候大斡尔朵便是。” 一连几天,巴根台游荡在草原深处,沿着黑河上游塔吉仓和三不剌川方向游荡。渴了就喝一捧喝水,饿了就啃一口肉干。他心情沉重,拼死拼活打下金国的万里江山,却落得这个下场,这是何苦啊。 大诺颜持续发烧,表情呆滞,舌苔厚腻,舌尖发红,还有玫瑰疹,这是伤寒症状啊。不是那碗水的感染,又能是什么?可是他能对蒙古人民讲么?谁信啊? 在这个时代,他即没有青霉素,也没有氯霉素,怎么治疗啊。白花蛇草倒是有一定疗效,可是那是南方产的,草原上哪里有这个东西? 终于,他找到了地锦草,这东西对伤寒也有点作用。他采集了一些地锦草,然后向玉龙栈方向追赶大军,直到3天以后才在大漠边缘追上了大军。 巴根台进到大斡尔朵,拖雷大诺颜正在和姚枢、蒙哥等人说话,唆鲁核帖尼可敦座在边上,一言不发。巴根台把草药呈上,命人马上用清水煎制汤药。 大诺颜拖雷一摆手,说道:“不必了,你们还没有看明白了,现在的形势我必须要死。如果我不死,那么替死的说辞又有谁信?大汗的威望如何保持?蒙古草原的纷争就不远了。我的生命是用来保卫成吉思汗的草原帝国的,难道因为贪生而毁掉么?这个药我不能服。” 巴根台垂泪道:“大诺颜殿下,你这是何苦啊。” 拖雷示意巴根台近前来,巴根台单膝跪在拖雷大诺颜床下,泣不成声。拖雷大诺颜把蒙哥的手放在巴根台手上,说道:“巴根台,我的朋友,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告诉你,你没有错,你也没有辜负成吉思汗的重托。我命令你活着,活下去,履行你的职责,保护蒙哥、忽必烈、旭烈兀、阿里不哥兄弟,保护唆鲁核帖尼可敦,保护我的兀鲁斯,保护我们伟大的国家。努力吧,把这个国家建设成你的理想之国,不要让这个国家四分五裂。” 巴根台说不出话,只是点头,帐中诸人无不垂泪。 拖雷大诺颜继续说道:“不要停在这里了,我的病好不了了,我无怨无悔。我只希望我死在我们的草原,我的家乡,死在父汗奋战了一辈子的地方。现在我命令,大军立即启程,横越沙漠,向不尔罕山前进!”言罢,闭目不语,从此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窝阔台汗4年秋7月,伟大的草原英雄拖雷大诺颜于阿剌合的思地区病逝,年仅40岁。 第七十四章 可汗也难 拖雷大诺颜的去世,震惊了世界。(就爱看书网)对于蒙古的敌人来说,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这个最强硬的人终于离开了这个世界。对于蒙古军民来说,却失去了一位杰出的统帅。悲痛、惊慌、怀念,阴郁的心情把整个蒙古草原笼罩在哀愁之中。 窝阔台大汗痊愈了,听到大诺颜的死讯,悲痛万分。当时就下令斩杀金国宰相依剌普阿,祭奠大诺颜拖雷。身体稍有恢复,就启程赶到三河源头,亲自主持了大诺颜的葬礼。窝阔台大汗在葬礼上泪流满面,恸哭不止,哀动三军。 整个蒙古草原,从吉尔吉斯、谦谦州一直到按台山,都是拖雷大诺颜的封地。窝阔台大汗过去一直是在和林处理政事,作为大诺颜当然是尽力协助,但是作为全蒙古的可汗多少有点客居的感觉。大诺颜的丧事办完之后,窝阔台大汗就把他的大斡尔朵逐步向斡尔寒河上游迁徙,逐步远离了大诺颜一系驻牧之地和林。 应该说继承汗位的窝阔台面临着无数的困难,这个可汗,难啊。蒙古纯粹是成吉思汗靠一己之力建立的国家,是靠成吉思汗无比的威望维持的,一旦没有了成吉思汗,谁会服从他的权威呢? 他父亲成吉思汗建立的草原帝国,其实只能算一个原始的邦联式国家,汗权是受到很大限制的。草原上自古的规矩就是从无军饷,战争所得全靠战利品,因为争夺战利品造成的悲剧举不胜举。对于这个问题,成吉思汗立下了规矩:功大的先抢,功小的后抢。先抢的进门后插上一支箭,后来的就不能动这个地方了。 无论是谁抢到了战利品,都要给成吉思汗留一份。这样,就建立了一个分配体系,没有参加的大臣贵族也可以分一份,叫做俵分。这样汗权就开始重了,因为他掌管着战利品的分配权,尤其是土地和奴隶的分配权。这直接决定着每个草原贵族的强弱。 当年成吉思汗曾经说过:取天下了哈,各分土地,共享富贵,人人有份。这是成吉思汗对黄金家族和依附黄金家族的贵族们,一个庄严的承诺。 就是说作战中的战利品,所有的蒙古将士都有份。而最重要的土地和人口,则属于黄金家族,和依附他们的姻亲、亲臣、将领和归附的军阀、大臣、首领等等。因此成吉思汗分封的东西道诸王,就成为了相对独立的兀鲁斯,他们有在封地上征税,任命官员,建立军队,甚至司法断事的权力。 即使是小一些的千户、百户封地,也等于是一方诸侯,具有很大的权力。他们对蒙古大汗的义务,是派子弟宗王率领属民参加大汗的战争。当然,战争胜利之后,黄金家族成员和一些功臣也会得到该得的一份土地和人口,被称为份子。 这些有土地有人口的宗王和诸侯,怎么会轻易服从一个给自己带不来什么利益的可汗呢?如果不是拖雷大诺颜,把成吉思汗留下的巨大财富都留给了窝阔台大汗,他根本无法指挥调度这些土皇帝。如果不是拖雷大诺颜的巨大威望,他也根本无法组织攻金这种巨大规模的战争。如果不是大诺颜的支持,他甚至组织不起自己的领导班子,因为他自己的必阇赤根本就不熟悉整个蒙古汗国的政务。 现在,战争告一段落。拔都王爷回去了,察合台王爷回去了,以斡赤斤王爷为首的东道诸王也走了,而他最为依靠的拖雷大诺颜也去世了。因为大诺颜的去世,拖雷的兀鲁斯对他这个大汗已经隐隐有了不满。再也没有幼弟的巨大支持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他能把控住蒙古这条巨舟么? 而他自己,也对拖雷的去世疑惑不已。但是他不敢深究,他知道如果彻查的话,一定会牵连到他的重臣、妻子和儿子,那样的话就是惊天的丑闻,他这个蒙古可汗还能坐的下去么?成吉思汗缔造的汗国必然陷入分裂和内战。所以,他只能隐忍,再隐忍,永远隐忍,直到自己忘记。 但是棘手的局面还是要面对,他首先做的,就是调整人事,建立他自己的中枢班底。 蒙古的最高民政官员是也客-札鲁忽赤,就是大断事官。在成吉思汗时代,一直是失吉忽突忽,拖雷监国之后,失吉忽突忽卸去了此职,一心伺候大诺颜。所以,实际上在拖雷监国期间是没有最高断事官的,实际上一直是巴根台在担当这个职务,只不过他没有挂这个名号而已。 窝阔台也很信任巴根台,希望他继续担当这个职务。但是大诺颜死后,巴根台心灰意懒,天天混在部队里,工棚中,学堂里,不愿出来理事。他斟酌良久,最终任命了额里只吉歹为大断事官。 最重要的,是他的中枢班子,他决定仿效中原汉制设立中书省。任命耶律楚材为中书令,粘合重山为右丞相,镇海为左丞相。中书令虽然位在大断事官之下,但是实际权力要大的多。耶律楚材掌握着宣发号令,朝觐贡献和敷奏之权,蒙古属地各个地方长官奏事必须要先通过他,并且他还掌握着至关重要的敷奏建议之权。 更要紧的是,他还直接控制着中原的10路课税所,包括燕京、宣德、西京、太原、平阳、真定、乐平、北京、平州、济南10路,这基本上包括了当时能掌控的所有中原财税,除了杨妙真的山东、淮南行台。主要是因为巴根台为杨妙真、李儃母子说情,李全刚刚阵亡,如果在那里再课税,寒功臣之心。窝阔台大笔一辉,就免了巴根台旧部的钱粮。 但是鉴于耶律楚材权力太大,窝阔台汗还是分了他一部分权力。所有来自各地各种文字的文书奏报,必须在文书后面的年月之前,由镇海亲写蒙文,赋予诸达鲁花赤才有效。 中书省建立起来了,下一步就是要收紧各个地方的权力,收归中央大汗斡尔朵。黄金家族宗王的权力不好收回,那么只能从中原汉地先开始,任何是阿姆河地区和花剌子摩国故地,那些属于黄金家族的公共领地。毕竟中原汉地问题最严重,仍然是军阀割据,各自为王的局面,不收回这些土皇帝的职权,哪来的大汗令行禁止。 在成吉思汗攻金的过程中,先后任命了一批地方军政长官,大部分是汉军和契丹军官员: 镇守中都的,是天下都达鲁花赤札八尔火者,和太保、都元帅石抹明安,石抹明安去世后,其子石抹咸得不袭职燕京行省。 宣德方向,是太傅、国公耶律秃花,统领汉军和契丹军。 北京方向是权兵马都元帅吾也尔和降将乌古伦寅达虎。 西京大同是刘柏林、刘黑马父子镇守,职务为兵马副元帅。 辽水以西,滦水以东,由御史大夫石抹也先负责,提控诸路诸路元帅府事。 畏兀儿人塔本为都元帅,镇抚平滦行省。 随着木华黎经略中原,蒙古的战略有了调整,不再以劫掠为主,而是对土地实施占领。但是木华黎国王兵力不足,金国又大肆拉拢河朔军阀。木华黎国王针锋相对,也拉拢本地的军阀豪族,大肆授官,与金人展开政治争夺战。 这就造成了大量的汉军世侯,他们在自己的辖境内即统军,又管民,自己任命属官,征收赋税,处理刑罚,而且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世袭相传,**一方,所谓的汉军3万户,汉军7万户就在这些世侯里。他们包括: 刘柏林、刘黑马父子,地盘是在西京大同,他是窝阔台汗最早分封的汉军3万户之首。 史天泽,地盘在河朔真定。史家是成吉思汗分封的最早的汉军2万户之一,窝阔台汗分封的汉军3万户之一。不仅如此,他还兼统河间、大名、东平、济南,算上真定,统共5路之兵。巴根台当年招降的史家,已经称为了河朔霸主,连窝阔台汗都头疼啊。 张柔,地盘在保州一带,保州都元帅。因为随大诺颜拖雷征金有功,已经受封新的汉军7万户之一。他手中的兵力,不再刘家、史家之下。 严实,地盘在东平,巴根台旧将。东平行省虽然没有刘、宋、张等兵力强,但是地盘最大,所统50余城。因为巴根台在益都培养的大批工商技术人才,少数还活着的有的就在严实部下,所有这个地方经济最繁荣,可谓是乱世中的净土。 张荣,地盘在济南附近,一直到徐州、沛县。巴根台又一个旧将,巴根台一部分旧部也在他部下,所有和严实一样,同样地盘广大,经济繁荣。他与真定史氏、东平严氏和保州张氏为4诸侯。 杨妙真、李儃,地盘在益都行省,李全阵亡以后,他们就称为了**山东的豪强。巴根台在益都留下的军事班底,大部分都在杨妙真、李儃母子手里掌握。因此,他们这一方实力强大,拥兵6、7万,控制山东东路数十城,在山东军阀中实力最强。 除了这几大军阀,其余大大小小的诸侯还有数十个,比如大名行省的王珍,中山万户邸顺,平阳万户李守贤,太原万户郝和尚拔都,巩昌便宜总帅汪世显等等。 打仗的时候,窝阔台大汗看着这些人很高兴。可是仗打完了,这些人可怎么办呢?接着任由他们无法无天?那还要他这个蒙古大汗干什么?! !! 第七十五章 帝王心术 “巴根台,最近我对中原的汉、契丹诸将很是头疼。[..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们是蒙古的功臣,这个我明白,我不愿意伤害他们。但是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尾大不掉的程度,他们私置州县长吏,霸占田宅,非法赋敛。甚至占民为部曲户,谓之脚寒,这不是掠民为奴么? 我派阿同葛充宣差堪事官,捡括中原民户,只得了73万多户。他们如此欺瞒于我,竟敢藐视大斡尔朵权威!他们真当我是傻子么?成吉思汗6年先可汗破关攻金之前,金国近800万户,4千万的人口,即便是战乱20年,也不至于连10成中的1成都不到。好比说东平严实,他们当初归顺我们蒙古的时候,东平户口30余万。” 窝阔台大汗气愤的指着阿同葛提供的户籍文本,说道:“你看看,严实现在报的户口只有11万5千户!他东平这些年来有什么战乱?他还广收流民,只会比那个时候多。你在东平奋战过,你还不清楚?” 巴根台低头不语,琢磨着窝阔台大汗生气的真正原因。大汗忽然派人,把他从和林传召来,到达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窝阔台一屁股坐在鎏金大椅上,平静了一下,继续说道:“巴根台,中原乞台地的汉、契丹诸将,不是你的老战友,就是你多年的老朋友,老部下,你最了解他们。你说说,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如此欺瞒于我!” 巴根台沉思着说道:“大汗息怒。我在中原多年,大致的情况我还是知道的。当年成吉思汗未平金国,就西征花剌子摩国,留下木华黎国王经略中原。当时木华黎国王手里不到2万部队,如何在这么广大的土地上,和金人数十万大军作战? 万般无奈,只好利用这些当地的汉、契丹土豪、军阀,木华黎国王、孛鲁国王和塔思国王极力笼络,这才有了后来压倒金国的有利态势。我们要用人家,自然要给人家好处,当时的情况我们能给他们什么?只有权力。而这些汉军世侯,确实是非常忠诚,也很能干,他们跟着木华黎国王祖孙,英勇奋战,稀少背叛,打下了锦绣江山。 这是木华黎国王以很少的兵力,就取得重大胜利的根本原因,在当时是非常英明的举措。但是随着这些汉军世侯的壮大,弊病也就暴露出来了。他们掌握那么大的权力,自然会越来越骄恣跋扈,这无论是对大斡尔朵,还是对他们自己都是很不利的,但是他们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点。大汗处理这个事情,一定要慎重,不然恐伤功臣之心。” 窝阔台大汗身子往前探了一探,问道:“这个事情我也深知,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巴根台说道:“这些汉军世侯同气连枝,互为姻亲,平时往来也很频繁,强硬削藩肯定不行。但是大汗已经走出了第一步,而且做的很好。” 窝阔台哦了一声,问道:“是哪一步呢?” 巴根台说道:“大汗设置10路课税所,就是很成功的一步。”此话一出,连边上的耶律楚材都呆住了,中书省诸必阇赤也目瞪口呆。巴根台和耶律楚材水火不容,天下谁不知道,可是他居然在窝阔台大汗面前为耶律楚材的一件政事评功摆好。 窝阔台兴趣更大了,他微笑着问道:“怎么个成功法呢?你说说。” 巴根台说道:“汉军诸世候为什么跋扈?无法是因为他们权重。当年木华黎国王虽然给了这些世候很大的权力,但是也安排了达鲁花赤,即是协助也是监视。但是这些汉军世候都很忠诚,稀少通金的,像武仙那样的少之又少。时间长了,这些达鲁花赤自然懈怠,甚至和汉军世候们沆瀣一气,毕竟世候们的利益和达鲁花赤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这是造成汉军世候权重的根本原因。 如果要削弱这些世候的力量,绝不能采用高压手段。稍有不慎,这些世候勾结一起,归宋归金,都将是我们的大麻烦。 他们的权力分为3个部分,首先是他们的财权,然后是民事权,最后是他们的军权。大汗设置10路课税所,首先剥夺了他们的财权。他们当然尽量少报户口,自己多留一部分户口,将来财力就会更大一些。但是10路课税所,毕竟削弱了他们的财权,这是十分英明的。 如果要进一步削弱他们,就要从民事权下手。在他们的辖区,州县长吏都是他们自己任命的,自然事事听命于他们,这些州县官员怎么会如实向大汗申报户口?中都札八尔火者的命令也无法贯彻执行,因为他们首先服从的是汉军世候的命令。 大汗应该把州县官员任免的权力交给各地的达鲁花赤,分散汉军世候的权力。这样,燕京行台的大断事官就可以直接控制这些州县官员,切实掌握每一个州县的基本情况。” 窝阔台点点头,说道:“那么军权怎么办呢?” 巴根台说道:“军权自然还要归各个万户府,元帅、都元帅府,由塔思国王直接控制,燕京行台无权干涉。这些汉军世候,大多是百战宿将,与部下是多年的老关系,一旦改易战斗力必然下降。将来大汗用兵的地方还有很多,岂能轻易毁掉这么多能战的军队?” 窝阔台说道:“我就怕这些人跋扈惯了,指挥不动啊,如果有异心,可如何是好。” 巴根台微微一笑,说道:“大汗不必担心,打仗打的是钱粮,是民心。你收回了他的财权,收回了地方长吏的人事权,他拿什么起兵作乱呢?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这方面的问题,大汗还要进一步的削弱他们。” 窝阔台说道:“如何削弱呢?” 巴根台说道:“大汗应该允许他们把封地进一步分封给子侄,你想,他们坐拥数十百城,当然势大。如果分成一个个几座城,甚至1座城的小诸侯,他们势弱,还能有跋扈不臣之心么?” “好!汉武帝的推恩令就是此意,看来智者所见略同啊。”耶律楚材大笑道。 巴根台没有搭理他。窝阔台大汗却笑道:“你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你的朋友们,不觉得有愧于心么?” 巴根台说道:“我削弱他们,其实也是帮助他们,保全他们。他们过于强大,自然就会有跋扈之举,而大汗也必然有疑他们之心。我帮助大汗削弱他们,其实也是为了君臣之间相互安心,不起龃龉。这样我即全了对大汗的忠诚,也全了朋友之义气,更稳固了成吉思汗的国家。” 窝阔台叹道:“说的好啊!深谋远虑,老成持重,巴根台你现在历练的越来越稳重了,可以担当大事了。你虽然是阿姆河万户,但是我想请你负责燕京行省。札八尔火者老了,屡次奏报要回草原养老,石抹咸只不还年轻。我想请你担任中州大断事官,统一管理中原汉地的民政,辅佐塔思国王,你意如何?” 巴根台说道:“大诺颜临终,嘱托我辅佐蒙哥、忽必烈、旭烈兀、阿里不哥诸位殿下,他们尚未成长,没有自己的兀鲁斯,我怎么能离开他们。失吉忽突忽是先可汗养弟,柯额伦夫人养子,辅佐成吉思汗和大诺颜佐定天下,功勋盖世。而且他还是成吉思汗的最高断事官,手顶扎撒,是中州断事官的最好人选。我一介武夫,恐难当可汗大任啊。” 窝阔台大汗点点头,说道:“我知你心,也不勉强你。你是先可汗看重的人,辅佐大诺颜日久,是我们蒙古的人杰。大诺颜虽然替我去服侍长生天了,但是你不要因为此事与我生分了,要经常到大斡尔朵来见我,随时商议大事。国事艰难,还是需要你这个重臣帮助啊。” “看来大汗是要分封忽必(分子)和莎余尔合勒(赏赐)了。大诺颜升天,大汗感到极端的孤立。金国阿勒坦汗残余已经跑到蔡州,挣扎不了几天了。诸宗王功臣正看着大汗呢,巴望着从中得到什么。大汗也借此机会笼络人心,积聚威望,好算计啊。”巴根台向唆鲁核帖尼可敦禀报了他和大汗的谈话,夫人敏锐就意识到了窝阔台大汗的意图。 姚枢说道:“没那么容易啊,大汗这是要把中原汉军世候的土地人口,分给宗王功臣,那些世候岂能甘心。他们各个手握重兵,财雄势大,如果大汗行事操切,逼反了这些人,那可真是天下大乱了。” 唆鲁核帖尼夫人沉吟着说道:“巴根台,你与这些汉军、契丹军将领大多交情深厚。你要帮助大汗安定人心,不可暗中抵触,有意坏了大汗的好事。” 巴根台恭敬的说道:“是!夫人!” 忽必烈说道:“额吉,他们这么对待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帮助他们?我看让他闹的天下大乱好了,也让那些人看看,没有我们大诺颜一系的势力,他这个可汗能不能坐稳!” 唆鲁核帖尼可敦怒道:“你胡说什么!这是安定天下的好事,我们怎么敢破坏?难道你因为私怨,就想把你祖父历经千难万险创立的国家毁掉么?!你就不怕上帝惩罚你么?你给我出去!” !! 第七十六章 信仰力量 巴根台一伸手拦住忽必烈,单膝给唆鲁核帖尼可敦跪下。说道:“夫人,听我一言!” 唆鲁核帖尼夫人说道:“你有何话说。” 巴根台说道:“忽必烈殿下已经18岁了,淳良勇敢,夫人还是应该让他说话。殿下长大了,他应该参加这样的会议,增长经验。” 唆鲁核帖尼点点头,指着旁边的座位对忽必烈说道:“你坐下吧。你父亲大诺颜已经不住了,你们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如此鲁莽让我怎么放心?你们姚先生谆谆教诲你们,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道理不明白?大诺颜是天下忠义的典范,我决不允许他的子孙心胸狭隘,不顾大局,任性胡为。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允许你们背叛蒙古,背叛大汗。” 忽必烈王子低头说道:“儿,知错了。” 姚枢说道:“殿下,夫人教诲的极是啊。你是黄金家族的子孙,是草原表率,要谨言慎行,严守扎撒,多行仁义,不要污了大诺颜一世英名啊。” 蒙古说道:“二位老师和母亲教训的是,我们兄弟都记住了。” 唆鲁核帖尼可敦说道:“好了,我们接着往下说。目前大汗直领之地有三:中原乞台地,别失八里以西的河中地区,还有阿姆河以西直到呼罗珊之地。他派牙剌瓦赤主持河中财税,耶律楚材主持中原财税,麻速忽主持阿姆河财税。虽然这是大汗管理的公共领地,黄金家族人人有份,但是牙剌瓦赤、麻速忽过去都是大诺颜身边的人,别人会怎么想? 巴根台为阿姆河行省万户,焯尔马罕实际主持阿姆河地区的军政,河中驻军也多是大诺颜一系的将领。耶律楚材虽然管理中原课税,但是大汗又准备派失吉忽突忽为中州断事官。 这大汗直属领地,我大诺颜一系掌握了大半实际权力,这还了得,这将置大汗于何地?我们还是要想个妥善的办法,分一分我们的权柄,不然大汗不安心,诸宗王有怨气也会针对我们。大诺颜刚刚去世,声望之高草原没有第二个人,我们要谨慎再谨慎,不然以后不好相处啊。你们说说,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姚枢说道:“夫人深知为人臣的道理,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我们会成为黄金家族的众矢之的,这是取祸之道啊。” 巴根台也深为头疼。这看似权势煊赫,实际上却成了众人发泄怨气的出气筒,大汗这是把夫人一系在篝火上烤啊。 失吉忽突忽忽然说道:“这倒不是没有办法。当年先可汗草创天下,黄金家族因为利益纠纷经常发生矛盾,以至于阿勒坦叔叔,忽察尔兄长等等纷纷离开了成吉思汗。他们甚至和札木合勾结在一起,处处与成吉思汗为敌。 亲人的背叛让成吉思汗伤透了心,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们宁可和札木合混在一起,也不愿意和亲人好好生活呢?后来他想明白了,是因为他们认为受到了不公平对待。所以,为了避免黄金家族各枝因为利益纠纷不和,一切牵涉到财务的事情,先可汗都会指派一人负责,同时命各枝都派人参与分配。这样,谁都不会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不公待遇。 今天这个局面,和当年成吉思汗的困境一样啊。我看我们只能效仿成吉思汗,牵涉到利益分配的关键职位,我们可以请求大汗命各枝宗王都派人参与,形成一个众人协商办理的衙门。这不就即消除了大汗的疑忌,又消除了各个宗亲的嫉恨么?” 巴根台叹道:“失吉忽突忽诺颜到底是先可汗的大断事官啊,此计甚妙。” 唆鲁核帖尼可敦也露出了笑容,说道:“就按失吉忽突忽大叔的主意办,明天是礼拜,我就去教堂和乃马真可敦说清楚。”乃马真后是蔑尔乞部人,也是基督徒。 她转过头,对蒙哥、忽必烈几兄弟说道:“你们想事情,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身为高位者,不允许有任何疏漏,那会给家族带来灾难啊。以后说任何话,都要动脑筋想好以后再说。尤其是现在,大汗有疑我们之心,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整个兀鲁斯,能不谨慎么?” “谨遵额吉教诲。” 主意已定,唆鲁核帖尼可敦摆手命大家退下,单独留下了巴根台。目送众人出账,唆鲁核帖尼可敦转过头,对巴根台说道:“巴根台,我要你的斡脱商人鄂斯麦里到我帐下听用,负责管理我的钱财,你可愿意?” 巴根台说道:“自当遵从夫人吩咐,可是夫人的斡脱商人好好的,为什么要替换呢?”蒙古人不善理财,财物都是交给畏兀儿斡脱商人处理。对于唆鲁核帖尼可敦突然提出要替换自己的斡脱商人,巴根台百思不得其解。 唆鲁核帖尼夫人微微一笑,说道:“基督说:人不可永久占有土地,也不可长期役使、奴役他人。地上一切需自由的人、物,应该得到释放,他们的财产也不可永久被剥夺。 可是我们都干了什么?我们蒙古人所到之处,即使是臣服于我们的,我们也四处强取撒花钱。我们掠来无数的钱财,自己又不会管理,交给斡脱商人收取高额的羊羔儿息钱。我是上帝的奴仆,岂能收取高利贷,剥削他人。 我们杀害别人,我们抢掠大批的人到草原为奴,又养不活,10个人要饿死6、7个,这是多么严酷的事情。掠人为奴,这是上帝憎恶的事情。我日夜为大汗,为大诺颜忏悔,可是终于没有保住他的性命。这是因为我们违背了上帝的信条啊。 所以,我要赶走我的斡脱商人,不再让他们利用我的财富继续作恶。我的财产,要为上帝,为穷人造福。我思前想后,没有比你的斡脱商人鄂斯麦里更合适的人了。这么些年,他没有用你的金钱作恶,相反他通商贸,修水利,筑驿路,开工坊,即满足了军需,又富足了穷人。我很敬佩你们啊。 大诺颜跟我提过很多次,你有一个理想之国,那就是上帝在人间的乐土啊。你们在益都开矿山,开工厂,修运河,制造各种新奇的东西,救活了多少穷苦的人。那时候我就想,我们的草原英雄巴根台,就是上帝在人间的使者,我一定要帮助他实行他的理想之国。那也是我心中不灭的理想,也是大诺颜的理想啊。 我要鄂斯麦里,就是将来在中原,在我的忽必里,实现你的理想之国!” 巴根台越听越激动,唆鲁核帖尼可敦身上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芒,在巴根台眼中,夫人就是天使啊。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代,居然真的能够遇到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他激动的说道:“夫人,我以为世上只有大诺颜懂得我,没有想到夫人也如此深明大义。” 唆鲁核帖尼可敦微笑着说道:“不!你错了,不仅仅是大诺颜,还有我。在这个苦难的人间,和我们想法相同的人很多。在教堂里,在清真寺中,当年成吉思汗西征时期大帐中的丘处机真人,这个世界上有仁爱之心的智者有很多啊。他们,用他们的苦行,点燃了苦难的人心中的明灯。” 巴根台回到自己的大帐,已经是傍晚了。托娅看他心情激动,满脸都是光彩,一扫多日来的郁闷之色,也很高兴。就命帐下宝儿赤杀羊摆酒,给他宽心。现在海春负责学校的管理,一天到晚忙的不可开交,在大帐的时间少了。 “托娅,冬天快来了,要提早准备过冬的牧草了。”巴根台喝了一碗酒,愉快的说道。 托娅笑道:“奇怪,我们的草原巴特尔怎么也关心起这种小事了?这么多年,你说的不是炮就是飞艇,要不然就是军队,工厂,敌人,什么时候也问起牛羊了?” 巴根台惊讶的看着托娅那柔美的小脸蛋,笑道:“是么?我这个牧人看来很不合格啊。” 托娅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巴尔虎草原最好的马倌,最强的猎人,已经多少年没有套过马了。我是多么怀念我们在巴尔虎草原的日子啊,这么多年,你有了这么多的荣耀和财富,可是你脸上哪里有笑容?今天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你这么高兴啊。” 巴根台放下酒碗,说道:“这是因为这么多年,我走遍天下,征战四方,我杀人盈野,严酷的事情不知道干了多少,可是我心中的理想却越来越远。但是今天,我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就是尊贵的唆鲁核帖尼可敦。他怀着和我共同的信念,有了夫人的支持,我才能干我真正喜欢的时期啊。我怎么能不高兴?” 托娅笑道:“那是上帝给她的力量啊。明天,我就要陪夫人去教堂,难道你不想听听上帝的福音么?” 巴根台沉思着说道:“上帝?上帝啊。。。。。。。。上帝真的存在么?” !! 第七十七章 总有麻烦 在巴根台看来,在蒙古地区搞近代工业是不现实的。蒙古是一片广袤的内陆,即不靠大海,又没有完善的内河航运网络,在没有铁路的时代,就意味着大规模的货运是不现实的。工业强大的生产能力会像一个巨大的吞吐兽一样,不断吞进各种生产原料,然后把流水一样天文数字的货物吐到外界。 没有强大的运输系统,根本就无法形成规模生产,也就没有规模效益。这些基本的条件蒙古草原都不具备,尽管蒙古不停的修建驿路,但是这点货物吞吐量根本就满足不了工业生产的需要。 巴根台更知道工业化对人类生活环境的破坏,这片美丽的草原是蒙古人祖祖辈辈生存繁衍之地,工业化进程必将把这里变成肮脏丑陋之地,大诺颜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益都的成功有很大的侥幸成分,最大的侥幸是那里离大海很近。通过河运和海运系统,可以把益都工业急需的各种物资从四面八方运到内地,又把益都的海量产品运到各个庞大的市场,变成金钱加强益都的工业实力。 益都本地资源丰富,煤铁资源、石灰资源都是工业生产必不可少的,益都土地肥沃,水系发达,又为农业和轻工建设提供了便利,这些都是强大工业的基础。 巴根台多么想回到益都,回到他魂牵梦绕的地方,如果唆鲁核帖尼可敦的忽必就在益都该有多好啊。那里有良好的工业条件,有他的无数旧部,有他热爱的人民,有他魂牵梦绕的杨妙真。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在他看来,益都此地斡赤斤王爷势在必得。如果大诺颜活着自然不成问题,可是大诺颜已死,夫人又如何能与强势的宗王相争。而益都东面的宁海州比益都条件更好,可惜地广人稀,十分荒僻,实在是不足以酬灭金首功的大诺颜。 而夫人在中亚地区的忽必,同样面临这运输不畅的问题,不是原始萌芽状态的工业理想的基地。巴根台一次又一次的把目光投降朝鲜半岛北部,那里有优良的港口,广阔的纵深,一定的煤铁资源,那里才是他大展宏图的好地方啊。 草原的政治权力,已经彻底转移到大汗斡尔朵,至于大汗能不能运用,运用的好,那就不是巴根台操心的事情了。拖雷大诺颜不再监国,且已经去世,他自己也不再是众人之长了。他再也不用处理那些繁杂的政务,别人以为他大权旁落,他自己其实倒是无官一身轻,说不出的自在。.info[] 他现在除了随侍梭鲁核帖尼夫人,辅佐和教育蒙哥诸兄弟,主要的精力还是在特种部队基地和学校。当然,对于纳尔丁情报系统的建设,巴根台一刻也不敢放松。每日向夫人和诸王子做情报简报,一如拖雷大诺颜生前。 按唆鲁核帖尼可敦的意思,特种部队还要扩编。尤其是夫人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特种部队目前只能分散使用,配属各个野战部队作战。这个不行,特种部队不仅仅要有特战能力,还必须要具备一定的正面野战能力,一旦集结起来,就是一支强大的野战力量。 这就牵涉到主战兵器和基本战法问题。特种部队目前的主要装备还是以特战装备为主,无论是火炮,飞艇,钢弩等等,都是以支援步骑兵为目的,压制敌军战力。但是特种部队自己发起突击的时候,就只能以近战为主了,这可就太划不来了。培养一个特种兵何其之难,和那些炮灰拼消耗就太愚蠢了,他损失不起。这次征金之役,特种部队损失了200多特种兵,尤其是卫州的炮兵损失,让他肉疼的不行。 就是说,如果特种部队要阵而后战,还需要一种主战兵器,用于在弓弩的射程外彻底击溃敌军。这种武器需要单兵操作,人手一把,操作简便,结阵而战的话能够形成强大的火力网,而射速不能比弓弩低太多。 除了枪械,没有任何装备能够达到这种要求。以现在特种部队现在掌握的技术能力,是有可能研制成功早期后膛枪械的。特种兵基地的工坊有一定的炼钢能力,有一定的机加能力,有一定锻造能力,有了黑火药,并且研制成功了雷汞,这都是研制枪械的基础。 巴根台决定仿制德莱塞m1841后膛步枪!该枪口径15.4mm,纸壳定装铅弹,足以保证强大的威力,任何铠甲都无法抵挡。枪重4.7公斤,枪长1420mm,单兵操作,骑马携带毫无问题。该枪射速每分钟10-12发,与轻箭射速大体相当,但是射程可达600米,这可不是一个弓箭手能够做到的。而且后膛装弹,十分方便,即使是在马上射击也毫无问题。当然,精度可就没谱儿了。 当然,原始后膛枪普遍存在的问题,德莱塞同样存在,就是枪膛气密性问题。由于加工精度问题,后膛枪气体会泄露,黑色火药的烟雾会干扰射击,严重的会灼伤射手的眼睛。这个问题只能通过佩戴护目镜解决,烟雾干扰那是一点办法没有。 再一个问题就是击针的损耗问题。巴根台掌握的特种钢材技术是冠绝时代的,但是毕竟无法练出现代的特种钢,这击针的硬度和韧性都很成问题。再加上击发方式造成的火药烧灼磨损,这更换击针的频率,就只有天知道了。 枪械技术外流,会给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巴根台当然清楚,但是他现在不像年轻时候那么担心了。因为他很清楚,他所掌握的技术能力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即使偶尔散落到敌人手中,敌人也根本不可能仿制。所以,只要控制住技术人员,控制住生产规模,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终究对人间的危害有限。 如果德莱塞步枪成为特种部队的标准制式装备,一旦特种部队需要正面击溃敌军,就会在炮火掩护下,全部下马列成战列线,用强大的步枪齐射撕碎敌阵,随后上马追击。即使是在与敌遭遇,仓促迎敌,也可以采用密集骑阵的立定齐射,击溃敌军大阵,追击歼敌。 正当巴根台和贾剌塔浑手下的技术人员日夜研究枪械工艺的时候,来自大斡尔朵的消息却让他心乱如麻,不得不暂时离开了车间。 巴根台赶到大斡尔朵的时候,梭鲁核帖尼夫人正和窝阔台大汗的养子、必阇赤杨唯中闲谈,失吉忽突忽和姚枢都在座。 这个杨惟中字彦诚,是窝阔台大汗收养的汉族养子。窝阔台大汗很喜欢拖雷长子蒙哥,就把他收为养子,蒙哥幼年时期其实是窝阔台养大的。所以蒙哥和杨惟中自幼就是兄弟相称,感情很好,杨惟中属于窝阔台大汗身边的亲拖雷派。姚枢,就是他推荐给拖雷大诺颜的人才。 但是此次杨惟中却接受了一个很尴尬的任务,他是做媒来了。窝阔台大汗见梭鲁核帖尼夫人守寡孤苦,想把她嫁给他的长子贵由,两家结成一家。 在蒙古人看来,这没有什么。草原人家财产有限,而妇女又有财产继承权,所以妇女守寡之后,一般都是嫁给婆家的至亲,以免妇女改嫁别人造成财产流失。但是作为汉人习俗来说,这可就是惊世骇俗了,这不是**么?梭鲁核帖尼夫人40岁了,贵由只有27岁,而且夫人是贵由王子的婶母,这差着辈分呢!杨惟中本人是反对这桩婚事的,可是大汗有命,他岂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来提这门亲。 杨惟中说道:“这本是乃马真可敦的意思,她与梭鲁核帖尼夫人同是基督徒,自然处处为夫人着想。大汗考虑的是汗国大事,我们两家是蒙古4曲律一半,大汗新继位,大诺颜又刚刚去世,只有我们两家结为一家,才能够安定国家啊,于是就同意了,命我来听听夫人的意思。” 巴根台心中不满,这不是明目张胆吞并大诺颜的部众和财产么?大诺颜尸骨未寒,就用这种方式侵夺欺凌,这让人如何心服,大汗糊涂了么?让女人蛊惑! 他强忍怒气,说道:“彦诚,我反对这桩婚事。大诺颜替大汗而死,忠义感天动地,难道大汗就不替蒙哥、忽必烈诸殿下想一想么?诸位殿下还年轻,还没有自己的兀鲁斯,如果没有夫人,将何以立身?” 姚枢说道:“这不合礼法啊,岂不让敌国所笑,轻我蒙古么?” 失吉忽突忽说道:“我也不同意,如果大诺颜一系和大汗一系结为一家,那么其他兀鲁斯会怎么想?东西道诸王岂不惊惧不安?大汗本意是安定天下,恐怕结果却是纷争四起啊。” 杨惟中苦笑道:“我们毕竟都是外人,一切还要看夫人的意思。大汗说了,夫人是像羊羔一样纯洁的女人,绝不勉强。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大诺颜所部是蒙古最强大的力量,一旦夫人改嫁,蒙古的营帐、军队、草场和大半的财富岂不是属于了别人,我蒙古何以立国?” 梭鲁核帖尼夫人微笑道:“彦诚,大汗是多虑了。我是基督徒,婚姻在我看来是神圣的,我永远也不会背弃大诺颜的在天之灵。 彦诚,我并不敢违背大汗的旨意。可是我已经向上帝发誓,我一定要把大诺颜的儿女抚养成人,现在不能离他们而去。大汗和可敦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现在无法从命。” 杨惟中点点头,虽然夫人没有答应下嫁贵由王子,可是毕竟保证了不嫁他人,这也能安大汗之心吧。看这个样子,夫人部下大部分都不同意这桩婚事,也勉强不得啊。 !! 第七十八章 折冲樽俎 巴根台越来越看不明白窝阔台大汗了。在他心中是非常尊敬可汗的,虽然他对乃马真可敦和耶律楚材等人极端不满,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窝阔台大汗的忠诚。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成吉思汗之子,也不是因为他是全蒙古的可汗,是他的最高长官,忠诚是他的责任。更重要的是,窝阔台大汗英明、勇敢、宽厚、难以置信的慷慨,是难得的长者。 但是大汗变了,蒙古人生活中有三大主题:征伐、狩猎、宴飨。大汗现在几乎日日宴飨,置酒高会,天天喝的酩酊大醉。喝醉了经常恸哭,只是想念大诺颜拖雷,借酒浇愁。巴根台越来越怀疑大诺颜的去世可疑,不然大汗为何如此悲伤?莫非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常时候,大汗处理政事精明果断,算无遗策,几乎没有什么失误。可是喝醉了酒,经常狂性大发。 一次一个部落的女人,被大汗指定配与南征功臣为妻。这个部落的牧人害怕,就瞒着大汗把一部分女人嫁给了自己部落的人。这要是正常情况下,窝阔台大汗顶多一笑了之,可是偏偏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大汗喝醉了。 他狂性大发,下令召集全部落7岁以上的全部女人,并且把那些刚刚出嫁的姑娘全部拘回,总共得到4千女人。他把诺颜们的女人拣出来,其余的分成两排,有姿色的全部收入后宫。品貌一般的,当场分给了他的近侍,猎师、鹰师、诸那可儿,其他的被送给了酒馆、各个外国使节,还有剩下的,就分给了在场的所有蒙古人、木速蛮阿拉伯人、回回人、汉人,见着有份!而且就当着这些女人的父亲、兄弟、丈夫和亲戚的面,没有一个人敢于反对。 可是酒醒之后,窝阔台大汗又后悔了,这个事情做的确实过分了,可是木已成舟,他也不好收回成命。如果你认为窝阔台大汗是冷酷无情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发自内心的同情弱小者,同情穷苦的人。 一个木速蛮阿拉伯老人从报答来,穷苦无依,坐在路边。大汗正好路过,看到这个老人就问他情况,老人说他有10个女儿,却因为他的贫穷无法出嫁。大汗问他,为什么他的哈里发不帮助他呢?老人说哈里发给了他10个第纳尔,这点钱连他10天的饭钱都不够。(..info无弹窗广告) 窝阔台大汗非常同情,立即就送了老人1千个银巴里失。老人悲声说道,这么多钱,我怎么搬得动呢。大汗吩咐给他驿马,给他准备好所有的金钱脚力。老人担心路上不安全,大汗就派自己的那可儿护送他回家。可是穷苦的老人路上病死了,大汗得知消息之后,叹息一阵,还是命人把钱送到了老人的女儿手里,说是蒙古可汗送给他们的嫁妆。 和林有一个穷苦的人,穷的实在没有办法了,用羚羊角做了一个大酒杯献给窝阔台大汗。可汗收了羊角杯,命人给他50银巴里失。一个必阇赤不愿意给,他那个羊角杯,就是10个、百个也不值一个巴里失。窝阔台很生气,说道:“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不要驳回我的赏赐,也不要对穷苦的人吝惜我的财富,给他100巴里失吧。” 可汗有一条宝石镶嵌的金腰带,非常名贵。有一次腰带的一端松了,就命金匠修理,这个胆大包天的金匠居然把可汗的金腰带卖了,无论怎么也要不回来了。可汗的那可儿气愤的把金匠抓到大汗面前,窝阔台大汗说道:“窃人财物,这当然是大罪。可是他居然敢偷我的东西,说明他实在是穷苦走投无路。给他150个巴里失,让他改善他的事业,放他走吧。” 对任何人的求助,大汗从不拒绝,给予的是要求的十倍、百倍。喝醉了酒,大汗经常大开金库,把财物分给所有的人。 大汗这是怎么了?巴根台怎么也闹不明白,哪个是真实的窝阔台大汗。是宽厚仁爱的那个大汗,还是严酷又心机深沉的那个大汗,是什么伤透了他的心,让他变得如此反常。他不相信他的最高长官是冷酷阴谋的策划者,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他宁愿相信那些恶事是他身边的恶人蒙蔽了他。 窝阔台汗5年(1233年)夏5月和林 尽管在帝国西北,西南和南面战争仍然在继续,但是在帝国中央却一派祥和,仿佛和平已经降临。这只是表面现象,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的碰撞就是事件。窝阔台大汗忽然把大诺颜帐下的速勒都思等三千户百姓,一股脑给了他自己的儿子阔端殿下。 这可让大诺颜部下炸开了窝,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夺啊。失吉忽突忽、速敦诺颜、忙哥撒儿、塔察尔、兀良哈台、那日松等将领一窝蜂的找到梭鲁核帖尼夫人。速敦气愤的喊道:“夫人!这些百姓是先可汗留给大诺颜的,窝阔台大汗有什么权力剥夺?今天抢夺我们3千户,明天2千户,长此以往,大诺颜的兀鲁斯还如何维持啊。” 忙哥撒儿也激动的说道:“大诺颜功盖天下,以身替大汗而死,大汗却这么对待我们,他到底是何意啊!” 兀良哈台大喊:“我们不能在和林驻牧了,我们迁到捕兀剌川夏窝子,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么?” 那日松说道:“他违背先可汗,实在是不该。” 一时间群情激奋,七嘴八舌扰攘不休。巴根台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口!夫人面前不得无礼!” 诸将只得一齐跪倒。失吉忽突忽说道:“夫人,大汗不是糊涂人,我猜这个事情一定是他喝醉了,被小人蒙蔽胡乱下的必里克,我们不能现在就交割给他们。夫人,你应当立即启程,禀明大汗,请他收回成命。” 巴根台说道:“失吉忽突忽大叔,窝阔台大汗是全蒙古的可汗,他的必里克就是命令。我们如果不服从,就是质疑大汗的权威,恐怕大汗更有疑我们之心啊。” 梭鲁核帖尼夫人微笑着说道:“你们的忠诚我自然心里明白,你们是公正的。可是我们即不缺百姓,也不缺牧场,也不缺军队,我们应该知足。窝阔台大汗的兀鲁斯人口不足,牧场也少,不足以赏赐功臣,我们应该支持他。 何况无论是百姓,还是军队,还是我们,都是大汗的。他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们要服从他的命令,更加忠诚的伺候他。” 姚枢捻着胡须,说道:“夫人英明啊。3千户对于我们的兀鲁斯不算什么,对大汗也算不了什么,可是为什么大汗要这么做呢?” 蒙哥笑道:“还不是那位中书宰相耶律晋卿先生的妙计,无非就是试探我们,看我们的态度是否恭谨,是不是处处服从他。他啊,那是小聪明,不是大智慧。我们真要是不服从他,他怎么可能当上这个全蒙古的可汗?他也不想想,没有父亲拼死拼活,他拿什么打下金国的万里江山,赏赐功臣,安定人心,坐稳他的大汗宝座。 到了现在,还在用这种伎俩试探我们,索性给他们嘛,3千户就让他们安心了,值得。我支持额吉,给!打下金国,我们的百姓土地何止3万户!何必和他计较这3千户百姓。” 姚枢笑道:“殿下看的透彻,如此年轻就有了人主气度,难得啊,不争小利,这是大气魄。给,我们当然是给,但是话要说清楚,不然人家以为我们软弱可欺,日后天天需索,我们给是不给?这3千户给阔端殿下,我们心甘情愿,因为阔端殿下是正人君子。如果是给别人,那可就未必了,大诺颜兀鲁斯财货无数,给英雄好汉,二话没有。但是屑小奴隶之辈,休想从我们手里得到一羊一马!”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雪斋先生此言极是,这样大汗身边我们又多了一个朋友,阔端王子仁善诚实,值得结交。” 唆鲁核帖尼可敦说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么巴根台就去回禀大汗吧。” 此事在梭鲁核帖尼夫人的妥善处理下,总算圆满处理了,没有酿成两大兀鲁斯不合的风波。但是世上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处理完此事,窝阔台大汗又派人来要唆鲁核帖尼可敦的斡脱商人鄂斯麦里。 夫人这回怒了,她可以给大汗财物、人口、军队,但是有一样东西她是绝不会给的,那就是人才! 她连夜赶到大汗斡尔朵,向窝阔台大汗哭诉,大诺颜一生忠勤,从没有负过大汗,又替大汗而死,大汗怎么能夺走他儿子的斡脱商人呢?这太不公平了!这顿哭闹,把宿醉未醒的窝阔台大汗说的满面羞惭,只好再不提此事。 唆鲁核帖尼可敦就是告诉窝阔台大汗,她的底线是什么,你要什么都可以,但是我麾下的人才你想都别想。 !! 第七十九章 内修政治 在蒙古贵人看来,分地民户就是他们的私有财产,不要说那些民户的财物,连他们的命都是自己的。所以他们在波斯地区,花剌子摩地区和中原地区自己分地里的勒索,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诸王、诸投下往往自设官吏征赋,或者不断派使者督索。他们招收户计,拘掳工匠,甚至武力劫夺其他领户,因此发生械斗是常有的事情。他们乱发牌子,乱征撒花,甚至强逼民户纳金子。百姓只能把出产的粮食布匹换成黄金,回鹘商人趁机抬价,民户损失10倍不止。 领民交不上撒花或者赋税,就只好找斡脱商人借贷,被迫付出高额的羊羔儿息。领地民户实在不堪压迫,纷纷逃亡,成为流民。 而窝阔台大汗的新税法,西域以人丁计税,蒙古以马羊计税,中原以户籍计税的方式,是由大汗的税务机关按照统一的标准收取赋税,再返还给蒙古诸投下。目的是为了制止蒙古贵人的横征暴敛,保留民力,使国家安定秩序。但是蒙古贵人认为这是大汗剥夺他们的权力,侵夺他们的利益,纷纷抵触,再加上中原汉军世候的隐瞒不报,实际上大汗的新税法推行之难,超乎想象。 梭鲁核帖尼夫人支持窝阔台大汗的良政,她没有办法制止别人,只能从自己做起。她严厉约束她的儿子、部下,决不允许像其他宗王、投下一样胡作非为,一切必须按大汗的法令行事。正是因为她的带头作用,窝阔台大汗的新税法才能得以勉强实施,对各族百姓的压榨能够减轻,大斡尔朵的财政也日渐好转。 不仅如此,夫人尽其所能帮助穷苦的人,在自己的领地内主持正义,推行扎撒。她倾心接纳各族的才能有识之人,无论任何信仰。她的所言所行,赢得了整个蒙古帝国的尊敬,无论是高贵低贱,都视夫人为人间的天使。也正是因为大诺颜兀鲁斯的强大实力,和她无比的威望,正在孤立中挣扎的窝阔台大汗也不得不依靠她。 她还出资建立教堂,不仅如此,她还出资为穷苦的穆斯林建清真寺,为他们提供精神上的家园。在那个时代,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她像成吉思汗和大诺颜拖雷一样,对各种信仰都尊重,从无歧视。 但是在她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她的贵族学校,这是她和巴根台理想之国的基础。拖雷大诺颜时代,巴根台建立的这所学校只有100人不到,只有最尊贵的诺颜子弟才能进入。大诺颜去世后,唆鲁核帖尼可敦主持兀鲁斯,她严令部下诸诺颜贵族,必须要派15岁以下子弟入学,学校已经迅速增长到8百余人。 夫人还拨出专款,建设了庞大的校区,和过去几排营帐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巴根台设计的这所学校占地50亩,分为教学区和生活区两个部分。教学区是两排4座3层教学楼,楼中间是4个篮球场兼操场,供学生们课间活动。 宿舍区是两排3层宿舍楼,中间是一个大型体育场,外围是跑道,内层是一个标准足球场,供学生们军训和体育赛事。宿舍区后面,就是食堂、校务行政区和马厩。周边方圆数十里的牧场都是学校的牛羊马匹。 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全部集中学习、生活,没有假期。无论师生统一着特种部队棉质军装,生活装备一如军队,行动坐卧也一律按特种部队条令。严禁学生带侍从入校,校内没有等级差异,全部学生都以同学相称。严禁跪礼,全部采用特种部队军中举手礼。生活上所有人的待遇一律相同,全部按特种部队标准,触犯了纪律也一律军法行事。 师资力量分为两部分。基础课主要是语言部分,唆鲁核帖尼可敦聘请各族老师教授蒙古文、回鹘文和汉文。专业课程的教师全部是特种部队因伤残或年龄原因退役的军人,主要课程是数学、物理、化学和自然。黄凯部下的特种部队参谋,会给学生讲地形地貌,地球物理,统筹,兽医,测绘,桥梁涵洞等课程。贾剌塔浑部下的工匠技师,会给学生们讲授勘探冶金,机械加工,机械设备,建筑工程等等课程。 除了必要的体育锻炼,一定强度的军事训练也是必须的。巴根台的学生即使不是军人,也绝不能是后世的小小书生,他的学生应该是军队培养出来的,有坚定意志、坚强毅力和无畏勇气的男子汉。梭鲁核帖尼夫人完全赞同,完全支持。 巴根台担任学校校长,特种部队教育、训练总监特伦敖都担任副校长,舒穆鲁海春担任学校教育长,实际负责学校的行政和教学工作。 正常的教学、训练之外,巴根台还要带领学生们到特种部队的训练基地直接受训,还要带领学生们到特种部队的工坊车间,直接学习使用工业设备,感受先进工业气息。特种部队的一些新装备,新战法,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特伦敖都也会让学生们首先使用,让他们感受先进装备的巨大威力。一方面是作为战法研究的一部分,另一方面是作为提高学生学习热情的一个手段。 巴根台重点研制的德莱塞1841步枪已经日渐成熟,可以进行战术演练了,特伦敖都带着首批10支校过的枪械来到学校,准备让学生们体验一把先进步枪的威力。 对这种步枪,巴根台可是下了不少心思。子弹采用纸壳定装子弹,由于缺乏铅料,弹头采用钢制包铜。弹道性能和杀伤力肯定不如铅弹头,但是比钢弩的威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随着枪械的普及,钢弩会逐步退出特种部队主战装备。 子弹起爆药采用雷汞,发射药采用颗粒状黑火药,和弹头全部包在硬纸圆筒之中。当步枪射击时,强力弹簧推动击针刺穿枪膛内纸质子弹的底部,直至起爆药引爆,继而点燃黑火药,强大的力量推动弹头飞出枪膛射杀目标。 在枪机被打开以前,其击针后部的一个扳手必须要先行移动,然后才能旋转并向后打开枪机,装填下一发子弹,再将枪机推到位并旋转关闭弹膛。在击发之前,需要用手将击针后部的那个扳手竖起并向后旋转到待击位置。 15.4口径子弹,威力巨大,膛压巨高,对枪管的要求可是非同一般。像遂发枪那种熟铁材质,用铸造法或者包铁法粗制滥造的枪管可不行,巴根台可不想让他的部下没有射杀敌人,反倒让炸膛杀了。 特种部队的锻造车间已经比较成熟了,5百吨级别的水力锻造机完全可以满足锻制要求。制造迫击炮管的时候,已经培养出一批较好的车工,像这种深孔加工技术已经不是什么难题。所以,想象的最难的枪管加工技术,倒没那么困难。 整枪配上核桃木枪托,可以抵肩射击。至于刺刀,巴根台倒不太稀罕,他的部下都是枪骑兵,刺刀这种东西在马上远不如弯刀好使,高速冲锋的战马上,突刺敌人的反作用力反倒容易自己落马。几轮齐射打散敌军之后,收枪拔刀便是。 “乌恩,也速不花,帖柳兀秃,斡阔烈阇里必,乞里歹拔都!出列!” 经过几天的射击训练,成绩最好的5个人恰恰就是苏勒哈尔的两个儿子乌恩、也速不花,和那日松的3个儿子帖柳兀秃,斡阔烈阇里必和乞里歹拔都。原因无他,在枪械试制过程中,这几个孩子已经偷偷央求他们的大哥兀良哈台打过多次百米胸靶了,别人可都是头一次摸枪,他们枪法不出众才怪。 这几个最大的孩子是乌恩,15岁,最小的乞里歹拔都11岁,都是健壮活泼的淘气包。他们从小跟着兀良哈台屁股长大,已经是特种部队高级将领的老大哥就是他们的偶像。 固定靶和移动靶打完,就是实战演练了。在学校后山上,5头点燃了尾巴的牛被驱赶着冲下,这5个人能否射杀或者驱散之,就是对这几个孩子的考验了。屁股着火的牛可是疯狂的,那冲击力非同一般,而且速度极快。当巨大凶悍的牛群冲过来的时候,仍然镇定、准确的射击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特种部队已经进行过这种科目训练,特伦敖都想看看的是,只经过不到10天训练的人,能否完成这种演练。如果确实能够做到,这就说明这是操作简便的武器,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优秀的战士。 最重要的是,特伦敖都一定要掌握步枪射击飞速移动目标的能力,这牵涉到将来对付骑兵的战术。像德莱塞这种步枪,百米之内才能谈的上精度,那么应付敌军大规模的骑兵冲锋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下马结阵,用密集火力摧毁敌军冲锋的势头,然后上马反突击。这种方式最为稳妥,杀伤力最强。但是这有个问题,就是在百米的距离上敌军冲锋极快,只有20秒左右的时间,你如何在3轮射击之后,再上马迎敌呢?要知道,即使是残余零散的骑兵冲过来,也不是手持步枪立姿射击的步兵可以抵挡的。 第二种方式就是马上立定射击,3轮集火射击之后,收枪拔刀迎敌。但是这同样有个问题,你的队形松散,不可能靠密集火力杀敌。这就要你能有一定的精度,仍然能够给敌冲锋骑兵重大杀伤,问题是你能做到么? 所以,关于枪骑兵的战法,特种部队内部引发了激烈的争论。特伦敖都就是要在这些孩子身上,找到实战中的战术方案。 !! 第八十章 整饬军备 牛群终于狂奔而下,而且散的很开,乌恩率领其他4个少年纵马赶上。在300米的距离上,5个小士兵在马上列成一线横队,形成战列线。他们从马鞍上取下步枪,开始装弹射击。 在面对危险的情况下和正常的装填速度一定是大有不如,5个人3轮射击之后只命中一发,一头牤牛倒地而死。在200米的距离上终于又有一枪射杀了一头强壮的公牛,这种威力已经远远超越同时代的单兵武器。 随着牛群距离的接近,射击精度越来越好,在50米的距离上,5头牤牛已经全部中弹。但是一头受伤的牤牛并未倒地,而是疯狂的冲向几个孩子。再行装弹射击已经来不及,乌恩扔掉步枪,拔出弯刀,大喊一声就要纵马上前砍杀伤牛。 特伦敖都大喊一声:“乌恩!停止前进!”然后下令随从步枪齐射,10余条火蛇把那头伤牛打的千疮百孔,倒地抽搐。 特伦敖都纵马上前,对着乌恩一顿大骂:“笨蛋!早先怎么跟你们说来?这种情况下还不赶紧跑,你还想和疯牛硬拼啊?狼都不敢单独伤牛对抗!你这不是勇敢,是愚蠢!立即下马,罚站军姿2小时!其他人罚站军姿1小时!” 几个小伙伴被特伦敖都一顿臭骂,从射杀牛群的狂热中冷静下来,一个个臊摩搭眼的收枪下马,走到一旁罚站军姿。 处置完了几个孩子,特伦敖都转身对乌其恩、也速兀哥、剌不都恩、黄凯、贾剌塔浑几个特种部队将校说道: “你们看,他们比我们特种兵的射击水平虽然大有不如,但是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在200米以外,精度都很差。我认为,我们对付骑兵的标准战法,应该是在500米的距离上下马结成3排战列线,以连绵不绝的火力交替射击,用密集弹雨弥补射击精度的不足。 敌冲到我300米的距离上,我已经有了至少6-7轮的火力打击,足以给他们造成不小的伤亡,重挫他们的冲击势头,他们的阵势也已经被打散。这个时候我解散战列线上马,形成一条骑兵线自由射击,这个时候其实精度已经很高了。等他们冲到我军50米范围的时候,我至少还有6-7轮的射击,敌军骑兵已经遭到重大伤亡,没有任何冲击力了。这个时候,我收枪拔刀,迎面痛击残敌。你们认为如何?” 乌其恩笑着说道:“你把两种战术结合起来使用,倒也算高明。不过如果敌军兵力过强,比如说是我们的10倍,你这套就不好使了。” 剌不都恩说道:“放心,我们有炮兵兄弟,他就是兵力10倍于我也没有用,还是会让我们杀个干干净净。” 黄凯说道:“我们在1千米的距离上,就可以用炮火轰击敌军先头。在敌军前锋冒着炮火冲到距我500米,步枪射程极限的时候,我战列线已经列阵完毕。这个时候,我炮兵火力延伸,以徐进弹幕实施阻断,拦截住敌骑后续。而我步枪战列,开始屠戮冲进来的敌军。” 特伦敖都笑着说道:“这么猛的火力,加上你们这些老兵琢磨出的战法,我真替我们的敌人悲哀,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黄凯却摇摇头,说道:“谁说他们没有机会?又是谁说人家一定会正面冲你?如果敌军真有10倍以上的兵力优势,人家正面牵制住你的火力,从两翼包抄你的侧后,你的火力优势就会降低,你还真未必就能保证不被冲垮。” 也速兀哥说道:“所以,我认为战列线不能就是3排一线长列。而应该是结成封闭的环形大阵,炮兵在中央。” 黄凯说道:“不行,这种阵势单纯防御,太消极被动。如果敌军不打你,拖也把你拖垮了。如果你要出击,就只能解散你的环形防御,到头来你的阵势是一场空。” 特伦敖都一摆手,说道:“我也不赞同环形防御,我认为战列还是要分成3部分,左右两部掩护两翼,炮兵在阵列间隔的空当。炮兵突前太危险,那可是金贵兵种,我们损失不起。但是炮兵在战列后,也不便于观察战场,所以和战列在一排上最为稳妥。 我们是松散的战列,和一般步兵密集方阵不同,我们灵活的多。如果敌军从两侧而来,我们无非就是向左向右转的事儿,步枪火力密度一点不减。即使是炮兵阵地,转向也是分分钟的事情。我们怕啥?” 乌其恩说道:“嗯,特伦敖都的法子还是最合理。刚才看乌恩他们几个射击的时候,我就想,我们的射速还可以提高。你看,我们的子弹盒在腰带上,每次射击完毕还要从腰部取子弹。如果我们用帆布做成子弹带,斜跨在胸前,那么我们取子弹就方便的多,射速还能够提高。”说着,他比划了几下,大家自然明白,诸将一齐点头。 剌不都恩说道:“你们光想着战术,可是你们想没想过,这弹药的消耗得多大啊?我们蒙古人作战,以前就是一个皮袋子就能横行万里。现在,又是子弹又是炮弹的,这辎重压力得多大啊?你看咱们横越汉中的时候,因为弹药、配件、运输、保养等问题,我们的技术装备能发挥多少战斗力?” 特伦敖都说道:“你想提高战斗力,这就是代价,总比我们面对面和敌人拼,死伤一大票要划得来。正因为这些困难,所以需要你们工兵部队嘛,要不然养你们几百号人干嘛?” 正当诸将讨论步枪战术热火朝天的时候,巴根台的心思已经转到了别的方面:攻城! 蒙军传统的攻城战术是搜罗四乡八村的敌国百姓,驱赶他们先登城,大军后继。巴根台特种部队的出现,使攻城战术发生了一定的变化。特种部队利用空中优势,通过索降或者伞降占领城头,打开城门,为友军进城打开一条捷径。 但是特种部队的空中力量毕竟是有限的,由于热气球的不可靠性,特种部队已经逐步淘汰了这种东西,换装战术飞艇。可是这种东西复杂庞大,场地、运输、维修、保养不易,遇到复杂地形、气候条件,很容易就趴窝,或者缺乏起降条件,那就只能炸毁废弃了。 而且空中兵力不可能很大,到现在特种部队只有5个连,加上特种部队参谋本部直属的飞艇,也就15艘的兵力。飞艇要执行战略侦察,战略轰炸等等各种任务,能用于支援攻城的空中兵力本来就很少。而且在长途远征之中,敌军城市不知道有多少,全部指着这东西根本不现实。 用迫击炮攻城,只能压制敌军城头,消灭守军有生力量,掩护友军攻城。但是无法摧毁城防,达到破门而入的效果。而且迫击炮因为弹道特性,是有弱点的,在攻击卫州的时候,武仙就利用了蒙军炮兵的弱点,一时拿他还真没啥好办法。 攻城,仍然是困扰蒙军的一个问题。巴根台可不想让他的宝贝特种兵迎着守军如雨的矢石滚木黄金汁,奋勇登城,死伤惨重。还是要在装备上想办法。在攻击西河州的过程中,蒙哥王子提出了一种直射火炮的想法,巴根台深表赞同。这就是后世的加农炮嘛,攻坚这东西最管用。 但是以现在的技术条件,研制长身管加农炮是不现实的,巴根台的脑筋动到了抗战时期日本的92步兵炮上了。 在这个时代,不可能有很好的道路条件,过于沉重的火炮搬不动运不走,这就没有意义了。而92步兵炮只有210公斤的重量,如果不算炮盾,连200公斤都不到,这就很轻便了,适合目前条件下的机动。该炮即可以用骡马拖曳,也可以拆分之后用马匹携带,能够伴随步兵和骑兵前进。 该炮虽然初速只有197m/s,射程和威力都不够,但是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武器能够威胁他的战场生存,这就足够了。2800米的射程,平射的时候可以当加农炮使用,配上3.79公斤的穿甲弹,在1千米的距离上可以击穿20mm钢板,这个威力破坏这个时代的木头城门足够了。 而且该炮射界很开阔,横向射界90度,高地射角也将近90度,配上榴弹,杀伤半径可以达到22米。这玩意儿即可以当加农炮使,又可以当榴弹炮使,不仅可以破坏敌军的城防工事,还可以杀伤有生力量,这可比迫击炮厉害多了。 这就可以满足特种部队的要求了。而且该炮采用螺式炮栓,一个炮组4个人即可操作,操作简便,易于学习。以现在特种部队炮兵的文化水平和技术水平,只有装备到位,很快就可以形成战斗力。 用这种东西作为攻城的主战装备已经足够了,可是以贾剌塔浑手下那些工匠们,能研制出这种现代装备么?巴根台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啊。 !! 第八十一章 现代军队 要想达到九二步兵炮的各项战术指标,最困难的还是炮身管的加工。在研制迫击炮的过程中,为了降低技术难度,身管采用的是铸造方式,再通过机床精加工。但是九二步炮可是野战炮,他的膛压比迫击炮要高的多,铸造已经难以保证质量了,只能锻造。 这就需要2千吨级别的锻压机,再加上大型深孔加工设备,钻床和镗床、磨床,需要强劲动力。巴根台在斡尔寒河上游的杭爱山中,发现了一个大瀑布,这就为他制造强大的机械设备提供了动能。 作为高膛压火炮,镍钢是不可或缺的炮钢材料,好在九二步炮没那么高的膛压,用目前的钢材加上先进的热处理技术,还是勉强可以达到使用要求的。为了弥补钢材质量的不足,巴根台在炮身上加装了3道钢箍,加强身管强度,又减少了炮弹装药。这样火炮的射程只能够达到1800米,即使是这样,也是这个时代无敌的存在了。 主要使用的弹种是穿甲弹和榴弹,穿甲弹采用钢制弹头,榴弹采用铸铁炮身,破片杀伤范围达到15米以上。即可以用穿甲弹对付防御设施,也可以用榴弹杀伤人员。一个基数的弹药65发,其中穿甲弹40发,榴弹25发。 炮尾和炮闩采用铸造方式,为了减轻全炮重量,巴根台取消了炮盾。在这个时代,对这种装备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那玩意儿没用。 为了提高野战机动能力,巴根台可不敢为了减重就用木制炮架车轮,还是用钢制炮架,尾部用炮锄固定。 为了提高射击精度,他安装了炮镜,制作了炮表。炮长通过试射得到的数据,可以很容易从炮表上查到相关参数,从而操炮射击。 经过3个月的奋战,样炮试制成功了,那些迫击炮手大部分都经过实战锻炼,适应这种大炮毫无问题。就是产量太低了,加工难度太大,对于现在特种部队的产能来说,这款野战炮对钢材的需求也是太大了。像贾剌塔浑的炮厂过去每月可以生产5-6门迫击炮,但是野战炮最多生产两门。 蒙古毕竟不是益都,人才就这么几个,资源就这么点,产能就这么大,想大规模的装备部队根本就不可能。巴根台的意思,他手里有5个野战炮兵连,20-30门野战炮,再有8-10个迫击炮连,他就知足了。(..info好看的小说) 随着野战炮兵和龙骑兵的大批装备,巴根台的特种部队越发的像一支近代军队。他决定把部队重新编组,以适应指挥需要。 过去特种兵是按特勤总队、空勤总队、工兵总队和爆破总队分为4个部分,其下是各个分队。因为现在的特种部队是脱胎于巴根台早期创立的方式,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配合野战部队执行特殊任务的。所以编制很小,强调的是灵活性,由各个战斗小组混编,就形成了一支混成部队,各自为战,很少有在统一指挥下的战术行动。 但是按照唆鲁核帖尼可敦的要求,特种部队还要具备强大的野战能力,原来的编组和指挥方式已经不适应了。巴根台决定按现代军队,将整个特种部队编成轻型的野战旅。 全旅包括3个营,每营辖3个连,而每个连就是一个合成战术单位。一个连包括2个枪骑兵排,一个迫击炮排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每骑兵排35名枪骑兵,一个迫击炮排包含2门迫击炮,和一个辎重班。连长直属部队还包括一个炊事班和一个通讯班,总兵力125人。每个连就是一个战术单位,可以独立执行一般任务。 每营包括3个野战连,营直属一个92步炮连,一个辎重连,一个工兵排,一个通讯排,一个特务排,总兵力548人。每营可以看做一个战略单位,可以击溃中等规模的敌军,并且独自与万人规模的敌骑相持5天以上。 特种部队全部野战兵力就是这3个营,旅直属部队包括旅参谋部,包括装备部,作战部,后勤部,畜力部,情报部5个部门。 旅部直属部队包括旅警卫连,旅直属炮兵包括2个野炮连和3个迫击炮连,直属飞艇战队包括5个飞艇连。其余包括一个工兵连,一个通讯连,一个辎重连,一个训练和实验基地,一个生产研发基地。全旅总兵力2485人,马匹达到了6400匹。 巴根台任命那日松为旅长,特伦敖都为副旅长。黄凯为参谋长,兼任作战参谋部长,主抓作战。贾剌塔浑为第一副参谋长,兼任装备参谋部长,负责军备研发生产。兀良哈台为第二副参谋长,主抓旅部直属部队除参谋、训练、生产部门以外的各个单位。 乌其恩为第一营长,也速兀哥为第二营长,剌不都恩为第三营长。 经过漫长的20年,巴根台终于建立起了一支真正近代化军队!他将用这支军队,保卫他的长官,他的草原,更要用这支强大的武装力量,实现他心中的理想之国。 “你身上的火药味儿啊,什么时候能少一点。”托娅一边呕吐,一边说道。她怀孕了,怀上了巴根台的孩子,闻不得这刺鼻的味道。 巴根台笑呵呵的说道:“刚从炮兵实验场回来,没有火药味儿才是怪事啊。” 托娅说道:“你啊,总是不知足。金国马上就要灭亡了,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你还在搞那么厉害的杀人武器干什么?我们好好过我们的日子不好么?” 巴根台把娇小的托娅搂在怀里,说道:“战争怎么可能结束?那只是你一个善良的愿望,永远不可能实现。我们蒙古,本来就是一部战争机器,我们必须不断的战斗,直到世界尽头。不然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内部分裂。” 托娅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巴根台,问道:“为什么?我们现在很富有了,为什么还要打仗呢?主耶稣说:凡动刀的,必死于刀下。我害怕,害怕你去打仗,你杀了那么多人,是违背主和平的本意的。我怕他让你死在刀下,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巴根台把托娅搂的更紧了,他拍着托娅的肩头,轻声说道:“要是世上都是你和梭鲁核帖尼夫人这样的人,那该多好啊,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是一个狼性的民族,我们天生就是战士。那些宗王们,公主驸马们,那些投下们拥有永远也无法满足的欲望。他们要土地,要人口,要一切财富,就像狼群一样,我们怎么可能放弃任何一块到嘴的肉? 金国的灭亡不是结束,而仅仅是开始。窝阔台大汗如果不发动战争,他怎么满足那些欲壑难填的权贵们?那些人各个不满,大汗还怎么号令全蒙古?还怎么维持蒙古的统一? 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世界,不用杀人,不用战争,我们就都能拥有难以想象的财富,每一个人都吃饱穿暖,自由幸福的生活。可是我人微言轻,我只是一个哈喇出黑头,我只是一个士兵,没有人听我的,我实现不了。所以,我要研制大炮,枪械,我要让所有的人都明白,杀人不是获取尊严和财富的好办法。如果他们还不明白,我就用我的大炮和排枪让他们懂得,应该怎么样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 托娅紧紧的抱着巴根台,良久,说道:“这就是你和夫人心中的理想之国么?那也是上帝的天国啊。”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那也是成吉思汗和大诺颜心中的理想之国,他们没有来得及实现。他们是我的领袖和长官,就由我来替他们实现吧。” 总体来说,目前的蒙古草原还是团结一致的。窝阔台大汗在察合台王爷和唆鲁核帖尼可敦的强力支持下,有条不紊的施政。即使有宗王权贵不满,也只能服从大局,大汗的权威得到了巩固。 但是一切都是暂时的,一个重大的胜利眼看就要实现了,蒙古和宋国军队正在围攻金国最后一个州城蔡州,蔡州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但是对于窝阔台大汗来讲,这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无论是河中地区,还是阿姆河地区,都是成吉思汗征服的。征服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成吉思汗公平的分配了占领地的利益,所以没有酿成黄金家族内部的分歧和争夺,这也进一步加强了成吉思汗的威望。 中原马上就要彻底占领了,窝阔台大汗取得了可以媲美成吉思汗的辉煌武功。但是这同样只是开始,各个宗王投下之所以支持他的战争,并不是因为这是一个好玩的游戏,而是因为这其中的巨大利益。攻占中原,灭亡金国并不能使窝阔台大汗赢得大家的支持,而让这巨大武功惠及每一个宗王、诺颜、将领、哈喇出甚至孛斡勒,才是战争真正的目的。 巨大的利益,考验着窝阔台大汗的政治智慧。如果他处理的好,他将赢得巨大的声望,所有的宗王都不得不要服从他。但是如果他处理的不好,遭到大多数人的反对,他就会成为一个空头可汗,那些蒙古权贵们会毫不留情的抛弃他。 他能做好么? 第八十二章 金国灭亡 就在窝阔台大汗在漠北草原整合各方,巩固权威的时候,中原的金王朝也走向了穷途末路。完颜阿骨打的子孙,终于熄灭了他们最后的希望之火。 窝阔台大汗率领蒙军主力回师北方之后,鉴于在金都开封城下的巨大损失,蒙军统帅速不台决定首先攻灭金中京洛阳,扫清外围。正当中原金军主力围攻洛阳的时候,开封城已经粮尽,金哀宗累招外援不至,被迫放弃汴京,向黄河以北地区逃窜,以都元帅崔立留守开封。 窝阔台汗5年春正月,金哀宗完颜守绪率领近臣亲卫北渡黄河,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走,因为这里明显没有道路,也许他是想回到他们女真人的老家东北吧。但是这么长的道路,整个河北都是蒙古控制区,都巴不得捕获他向蒙古大汗邀功请赏,他怎么可能到达东北啊。即使他到达东北,那里也全是蒙古人的牧场,他还是没有安身之地。 在河北诸汉军世候的追捕下,无粮无饷的完颜守绪只得再次南渡黄河。而这个时候,汴帅崔立已经投降了,蒙将塔察尔大军已经兵进开封城,如丧家之犬的完颜守绪只得逃向开封东面的归德。 此时的蒙将在中原只有速不台和塔察尔两部,虽然金人势穷,但是零星的抵抗层出不穷。尤其是中原迭经战乱,人民逃散,田地荒芜,蒙古大军最发愁的不是金人的抵抗,而是粮草的极端匮乏。 这个时候,中原诸将知道指望漠北草原的蒙古大汗是不现实的,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塔察尔的办法就是:联宋。在塔察尔跟踪追击,在归德府追的金哀宗满地乱窜的时候,就已经派出使者到襄阳,和新任荆湖制帅史嵩之谈判共同攻金的问题。 拖雷大诺颜刚把宋人打的稀里哗啦,他们会成为盟友么?答案是:一定会。原因很简单,共同的敌人就会早就盟友。这个时候完颜守绪已经跑到了蔡州,暂时立住了脚,原因当然是蒙军乏粮,无力追击。 而金人这个时候穷途末路,不得不又重拾完颜仲德那套,进取巴蜀,连接唐邓的战略。问题是他们早干嘛去了?如果他们正月出逃开封的时候,就南下邓州,与武仙部会合,向金、房方向前进,未尝不是一个办法。.info[]但是现在,他们被围在蔡州,远离唐邓,蒙古人又把他们的计划泄露给了宋人,他们哪里还有机会啊。 联宋灭蒙,一直是大诺颜生前主张的,塔察尔和速不台身为大诺颜部下大将,自然对其中的好处深以为然。塔察尔派人向史弥远的侄子,新任荆湖制帅史嵩之通报了金人的意图之后,宋人想坐观成败也不行了。 金哀宗到达蔡州以后,就以蜡丸密诏金国在秦州的一支武装力量粘哥完展元帅向南进军,走拖雷大诺颜的老路,向饶风关方向进军。此时这一带的宋军已经被蒙古军队扫荡干净,这个难度看起来并不大。 而完颜守绪本人,将南下邓州,与武仙部汇合,然后南渡汉水进攻光化军。然后西出房、均、金诸州,相约次年9月在饶风关会师。 计划很宏大,可惜完颜守绪不是大诺颜拖雷。计划还没有实施,蒙古使者就把他们的一切都泄露给宋国荆湖军队了。到了这个时候,也由不得宋人继续打酱油了,人家要打到家门口了。史嵩之派荆西兵马都提辖大将孟珙,率师出征,北渡汉水,首先迫降了邓、申二州。然后在马登山会战中,彻底击败了武仙的那些残兵败将,俘虏7万余人,连金国最后一个名将武仙也阵亡在此役中。 8月13日,孟珙部攻入唐州,彻底切断了金哀宗西逃巴蜀的道路,金人的计划几乎瞬间就完蛋了,没有实力的交易,是不可能达成的。 绝境中的完颜守绪,南有宋军步步紧逼,北有蒙军层层压迫,国运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而这个时候,走投无路的完颜守绪居然想出了一个妙计,向宋人借粮100万石,并且派内臣阿虎带到宋国乞援。 你刚要图谋人家的领土,被人家打的一败涂地,现在又向人家求援,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可是在政治面前,脸皮也算不了什么了。你还别说,阿虎带还真不算白跑,他的请求还真是在宋国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还真就赞同支援金国。 唇亡齿寒,目前蒙古人的战略重点在金国,这其实是宋国的一道屏障,只要金国存在一天,宋国就是安全的。一旦金国彻底灭亡了,蒙古人的兵锋必然指向宋国,而宋国拿什么来抵挡呢? 但是金人关河防线已失,开封以下,河南糜烂,灭亡只是在朝夕之间,已经不足以屏障江汉了。更让宋人垂涎的是,河南是宋国故地,开封是宋人故都,这都是被金人夺去的。而且徽钦二帝就是被金人掳去,受尽屈辱而死,宋人一刻不忘,这样报仇耻的机会,宋人还有第二个么? 更要紧的是,速不台和塔察尔一致认为,许给宋国河南之地又何妨?只要没有关河防线,蒙古铁骑会在中原任意驰骋,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威胁。宋人报了仇怨,又得河南地,这又何乐不为? 身处前线的史嵩之和孟珙等人,一致认为现在不能得罪蒙古,一定要联蒙灭金,否则得罪了蒙古人,他们的兵锋很快就到宋国。联蒙,至少可以推迟蒙古南下的时间。史嵩之最终说服了他的叔父史弥远,联蒙的意见占了上风。 窝阔台大汗5年10月,宋人终于和蒙古签订了盟约。大将孟珙、江海等率领2万军队,30万石军粮,踏上了攻打蔡州的征程。 其实金哀宗完颜守绪在归德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军事实力的,忠孝军残部在浦察官奴统帅下还有近千重骑兵,归德守将石盏女鲁欢还有1万军队,马用部下还有数千步兵。但是浦察官奴和石盏女鲁欢不合,跋扈的大兵浦察官奴竟然当着皇帝的面把马用砍死,然后劫持随行大臣,把石盏女鲁欢捆绑起来,勒索家财之后杀死。随后,浦察官奴打开杀戒,屠戮了石盏女鲁欢和马用部下3千余人。 浦察官奴还软禁了完颜守绪,完颜守绪无奈下诏任命浦察官奴为参政知事。应该说浦察官奴无非就是个跋扈的军头,他还是抵抗蒙古的,在6月间居然以诈降之计夜袭蒙古大军按忒木大营,忠孝军用火枪猛打猛射,杀死了蒙军数千人,按忒木狼狈败退。 这样一个人如果用好的话,未尝不是一员猛将,但是完颜守绪太害怕他了。他诓骗浦察官奴入宫,告诉他说要去蔡州,浦察官奴不同意,他和他的近侍拔刀乱砍,把浦察官奴砍成了肉酱。 皇帝是自由了,可是他身边最后的一点军事实力也在内耗中消耗殆尽。他出逃蔡州的时候,身边只有2、3百人,50匹马,堂堂大金天子,落到了这个地步,这能怪谁呢? 他进入蔡州的时候,当地父老罗拜于道。看见大金皇帝身边这么稀稀拉拉的人马,仪卫萧条,父老皆大为感泣,金哀宗本人也歔欷不自胜。 蔡州城内安排停当,金哀宗以完颜忽斜虎为尚书右丞,总领省院事;以张天纲为权参加政事;以完颜中娄室负责枢密院事。 由于当时蒙古大军距蔡州还远,蔡州城日渐晏安,金哀宗本人也松懈下来,竟有心思修建宫舍,派人四处简选美女。完颜忽斜虎切谏,乃止。也幸亏这位完颜忽斜虎,夙兴夜寐,遣使诸道,终于又在蔡州聚集万余精兵,兵威稍振。 但是蒙古大军的铁蹄,最终会打破他的蔡州春梦,这回来的不光是蒙古人,宋国也来为先人讨还血债了。 窝阔台大汗6年春正月,蒙宋联军围城3个月,城中粮尽。正月11日,不愿当亡国之君的完颜守绪把帝位让给完颜承麟。正在行礼的时候,宋军已经率先攻破了南门,蒙古人也从西门破城,发生了激烈巷战。群臣或战或逃,跑的一个不剩。 尽管将士英勇抵抗,几乎全部战死或自杀殉国,但是失败已经不可避免。金哀宗自缢于幽兰轩,享年37岁。完颜承麟闻知金哀宗死讯,率群臣入哭,谥曰哀宗,哭奠未毕,外城被攻破,退保子城,同日,完颜承麟死于乱军中。 宰相完颜忽斜虎率最后的一千多金兵巷战,终于不支,边杀边退。得知金哀宗自缢的消息,完颜忽斜虎投水自杀。随后,其余的金军将士上至参政、总师、元师,下至兵丁,五百多人皆一时跳入汝水殉国。 金朝自完颜阿骨打建国至此历120年,终于亡于南宋、蒙古联军之下。 !! 第八十三章 灭金之后 “谁允许你擅自把河南地许给宋人了?!谁允许你们擅自撤兵黄河以北了?!蠢货!难道我们蒙古男儿流尽了热血,就是为了给宋人恢复故土么?!”窝阔台大汗在杭爱山的昔剌斡尔朵,向回到草原向他禀报军情的塔察尔大发雷霆。(..info无弹窗广告) 金国灭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已经告一段落。窝阔台大汗在斡尔寒河上游杭爱山北麓哈剌和林之地,发现了一块400多年前的石碑。经他的大必阇赤塔塔统阿辨识,这是当年回鹘帝国布可汗所立的石碑,伟大的突厥都城就在这里。 窝阔台汗叹息良久,决定在此地营建全蒙古的都城,建立伟大的宫殿——万安宫。并且命名为斡尔朵八里,就是斡尔朵城。但是蒙古人还是习惯称此地为哈剌和林,这是斡尔寒河上游诸山的名称,以山名为地名。 窝阔台大汗认为,伟大的国家必然要有伟大的城市和宫殿,否则何以威压四方。由于蒙古从突厥斯坦河中地区,波斯地区,回鹘地区和钦察地区掳掠了大批的工匠,此次征金更是俘虏了上万各种巧匠,人手他是不缺的。他任命宣德人刘德柔为建城之役的负责人,刘德柔部下山东10路,山西5路的工技之军编为2个总管府,再加上回鹘诸地的800工匠,就是建设哈剌和林的主要队伍。 他自己就在附近建黄账行宫驻夏,称昔剌斡尔朵。一边处理帝国各项大政,一边亲自监督城建,这是蒙古历史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都城。他认为,此城建设成功之后,所有的人都会认识到蒙古的伟大。所以,他不吝靡费,穷尽奢华,必欲称雄世界才行。 趁着窝阔台大汗大会诸王,庆祝灭金之机,塔察尔亲自来到三河源头,面见大汗,商议灭金之后的事情。鉴于蒙古将士长期征战,损折严重,疲敝不堪。再加上河南之地迭经战乱,荒芜不堪,根本就无法供养大军,若不是宋军孟珙部带来了30万石军粮,蒙军根本就无法攻克蔡州。 塔察尔攻克蔡州之后,速不台也攻克了洛阳,前来蔡州与塔察尔汇合。二人一商量,把蔡州的主要战利品都给了孟珙,目的是再换一批粮食。更重要的是,他们甚至把金哀宗完颜守绪的尸首都给了宋人。这东西对蒙古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于宋人可不一样,这是他们报复徽钦二帝仇怨的好东西,孟珙如何不心动。 但是这点粮食,如何够几万军队人吃马嚼,塔察尔和速不台商议之后,决定暂时撤军黄河北岸就粮。河朔地区蒙古人经营20年了,至少吃饭没有问题。 可是塔察尔也不想想,他把土地丢弃了,窝阔台大汗拿什么来赏赐功臣,笼络众心。他惹得窝阔台大发雷霆,把塔察尔一顿臭骂。 塔察尔委屈的说道:“大汗,河南地确实荒芜,百姓逃散。偌大的开封城,只有600青壮守城。亳州城只有6人守城,应天府才有民居10余户。这样的地方,我们要他何用啊。” 窝阔台大汗更加生气,大声斥责:“屁话!土地是长生天恩赐,将士血汗而得,即使是荒无人烟,也不能随意丢弃。大诺颜百战艰辛,为此还丢了性命,难道一句话就给了宋人?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旁边耶律楚材说道:“大汗所言极是,即使是我们现在无法占领,也不能便宜宋人。有土就早晚有民,你给了他们,将来我们再要可就要不来了。我意陈、蔡以南,可以给宋人,但是陈蔡以北万万不可许给他们。如果他们占据潼关黄河,岂不又是一个宋人的关河防线,大诺颜千辛万苦才攻破了一个,我们哪里去再找一个大诺颜去攻打第二个关河防线?” 塔察尔低头不语,心里把耶律楚材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这种内臣,有吃有喝,荣华富贵,光靠嘴皮子蛊惑大汗。他哪里知道前线将士的艰辛,让他自己在河南饿几天试试!怪不得巴根台讨厌这个人,太可恶。 窝阔台却说道:“晋卿所言极是,我们蒙古可以撤军,但是你部和速不台部必须要留在黄河南岸。我会命塔思国王和石抹咸得不他们给你筹措粮饷,你们不必担心。你立即任命刘福为河南道总管,就用当地投降的金军编成一支蒙古汉军,统管河南诸地军民。任命张柔为徐州都元帅,让他率所部屯兵徐州、应天一带,防止宋军从淮西北上。” 塔察尔问道:“如果宋人执意北进,我当如何?” 窝阔台大汗喝道:“难道你的弯刀利箭是玩具么?宋人要是敢于北上,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想占我们蒙古人的便宜,你得用血汗来换。” 塔察尔明白了大汗的意思,躬身退下了。窝阔台疲惫的靠在大椅上,呆呆的看着黄金大帐的天棚。耶律楚材说道:“大汗,是不是派河北诸汉军支援一些塔察尔他们,他们兵力太弱,宋人真要大举前来,他们不好应付啊。” 窝阔台笑道:“我正愁没有理由对宋人开战呢,我们蒙古人从不杀无罪之人。他们要是敢北上汴、洛,他们就是背盟,我攻打他们就是名正言顺,我巴不得他们来呢。你马上草拟一道必里克,命我军主力就暂时留在河北,刘亨安骁勇善战,让他在汴、洛之间即可。” 耶律楚材笑道:“大汗这是引蛇出洞啊。” 窝阔台却没有笑意,他看着耶律楚材说道:“你那些话,塔察尔肯定不爱听啊,你又得罪了一个人。” 耶律楚材苦笑道:“这世上要是做事,那有不得罪人的。我只是为了陛下的江山,天下的百姓,就算是把他们全得罪了,我也问心无愧。” 窝阔台大汗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名义上是针对你,实际上是针对我啊。我是成吉思汗的儿子,全蒙古的大汗,他们奈何我不得,他们只能针对你。前几天,斡赤斤王爷派讹鲁不到大斡尔朵见我,说你重用汉人儒臣,都南朝旧人,有不臣之心,让我赶走你。我岂能信***谗言,当时我就把讹鲁不逐出了大帐。 想来他们会有所收敛,谁知道昨天石抹咸得不也派人从中都来,说你的课税所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到底是大汗的课税所还是你耶律楚材的课税所啊。这个事情我早有明诏,中都不得干预课税所的事情,他是看见利益急了眼,想横插一手啊。” 耶律楚材说道:“大汗自然明白,如果课税所交给那些权贵,他们诛求无厌,恐怕陛下之民会逃散一空。我就是担了全天下的骂名,也不敢误了大汗的大政啊。” 窝阔台大汗点头说道:“我自然知道你的忠诚,你立身正,我就会永远支持你。中都的那些人,久在其位,我看也要动一动了。上次巴根台那番话说到我心里了,我已经决定罢札八尔火者和石抹咸得不之权,派失吉忽突忽为中州大断事官,其他宗王也给我提供了人选。讹鲁不代表斡赤斤王爷和东道诸王,耶律买奴代表察合台王爷,塔鲁虎觮代表拔都王爷,一同为中州断事官。如果有纠纷,以失吉忽突忽为最后决断。你马上草拟诏令吧。” 耶律楚材说道:“失吉忽突忽先可汗重臣,唆鲁核帖尼可敦依为柱石,把他调到中都,夫人不同意怎么办?” 窝阔台笑道:“她不会不同意的,我用失吉忽突忽而不用我的人,就是告诉她中原的利益她会得到大头。夫人聪明过人,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是不会拒绝我的好意的。我派他们去中都,最大的任务,就是要他们查清中原汉地民户的真实数目,改变过去诸侯、将校、宗王们,私役人户,赋敛不入公府的情况。失吉忽突忽代表的是两大兀鲁斯,我们两家盟好,其他宗王权贵又谁敢不从。” 说罢,窝阔台叹了口气,说道:“我其实更希望派巴根台去,巴根台刚毅英明,手握特种部队,他本身就是对那些反对者的震慑。可惜啊,梭鲁核帖尼夫人已经离不了他了,蒙哥他们也离不开他。” 耶律楚材迟疑的说道:“我听说他现在已经把特种部队整编完毕,他的特种兵现在不仅仅能执行特种任务,还具备了强大的野战能力。他要特种部队的野战能力干什么?他要对付谁?难道是宋朝的虾兵蟹将?还是钦察草原上的盗贼?根本就不可能。此人是唆鲁核帖尼可敦手里的一把刀,不可不防啊。” 窝阔台大汗一摆手,说道:“我知道你们不合,但是这种话不是你应该说的。20年前我就认识他,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这些年我看着他长大,成为了蒙古的柱石,我太了解他了。他是人中的英雄,草原的英杰,他绝不会背叛我。我信任他,就像信任你一样,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 第八十四章 端平入洛 “你确定就是武仙?”巴根台抬头看着纳尔丁。.info[]刚才纳尔丁向他禀报,金国大将武仙在河东南路的泽州被蒙古戍卒所杀。 自从去年七月开始,巴根台派出了3组狙杀小队,镇海的密探也遍布唐、邓二州,目的只有一个:擒杀武仙。但是武仙在广大山区游走不定,四处联络,很难盯住,即使是盯住了也难以下手。 很快,宋军大将孟珙就在马镫山之战中击溃了武仙,武仙穷途末路,四处流窜,想靠这几个人在如此广阔的区域中搜寻一个小目标就太难了。其实走投无路的武仙已经北上了,他渡过黄河,想回到老家卫州,再做计较,而他身边只有18骑了。 渡过黄河之后,先后又损失了5骑,实在无粮的武仙试图靠这点力量骗开泽州城门,杀进城内,据城而守。没想到泽州戍卒识破了他的计策,当场射杀之。 “首级正在送来昔剌斡尔朵的路上,长官一看便知。”巴根台站起身来,走出帐外,六月的哈剌和林山算是骄阳如火的一个清凉桃园。巴根台看着远处的群山、草原和奔腾的斡尔寒河,想起悲伤的往事,想起大仇得报的慷慨豪情,不由得高唱起来: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的民族的期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工农的子弟兵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不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 直把那反动派消灭干净 **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我们的歌声多么嘹亮 同志们整齐的步伐走向前方的战场 同志们整齐的步伐走向祖国的边疆 向前向前向前向前 向太阳,向着最后的胜利 想全国的解放 。。。。。。。。。。。。。 巴根台一遍一遍的高唱战歌,不顾身边亲卫诧异的目光,唱的豪情满怀,雄心万丈。。。。。。。。。。 正当窝阔台大汗驻牧哈剌和林山,召集诸王宗室和重要将领商讨下一步战略大计的时候,南宋小朝廷也在为下一步举棋不定。 目前河南已经成了无人占领的空白区。南宋的边疆从荆襄地区推进到了信阳军、唐州、邓州一线,主政人是京湖制置使史嵩之。.info[]北部边防其他几大军区是:川蜀是新任四川制置使赵彦呐,两淮一线赵葵为淮东制置使、全子才为淮西制置使、赵范为沿江制置副使。 这个时候把持朝政30年的权臣史弥远刚刚去世,已经继位6年的宋理宗皇帝终于亲政了。年轻的皇帝雄心勃勃,试图趁机收回东京开封,西京洛阳和南京应天,收复先人故土,为此得罪蒙古。 但是他遭到了多数大臣的反对,所以他任命主战的赵葵、赵范兄弟为大区制帅,又把主和的史嵩之内调任兵部尚书。 年轻的皇帝长于深宫,哪里知道战争的严酷,起码对粮草的消耗就是巨大的。河南残破不堪,根本就无法支持大军,而京湖地区的粮草已经在攻灭金国的过程中消耗一空,且京湖军在灭金之役中已经疲敝不堪,再难大战了。他决定用两淮之军,收复中原三京。 窝阔台汗6年6月,宋理宗皇帝赵昀下令宋军向旧三京进发。淮西制置使全子才率1万淮西兵为前锋,淮东制置使赵葵率5万淮东主力为后进,任命赵范为两淮制置大使,屯兵光州、黄州之间往来接应。 6月12日,宋军前锋全子才部誓师出征,由庐州出发北渡淮水,沿着城父、亳州到南京应天府的大道前进。一路上满目疮痍,不要说蒙古人,就是金人也没有几个,野地里的狗都比人多,可称得上是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这个时候,塔察尔已经受到了窝阔台大汗的训斥,决心开战了。但是塔察尔在中原征战有年,知道宋军的麻烦其实主要是粮草运输。所以,他并不急于和宋军决战,他决定首先破坏宋军的运输线。他掘开了黄河南岸的大坝,奔腾的黄河水直冲两淮,把河淮之间变成了千里泽国。 远征的宋军行军困难无比,有的地方水深已经到了胸颈,而沉重的粮草运输就更不可能,只能绕道数百里,这进一步加剧了运输的消耗和困难。但是收复3京的不世功业已经迷住了宋军将领的眼睛,他们无视蒙古这个相当明显的警告,不管不顾,奋勇向前。7月初3日,宋军前锋全子才部到达汴京城东,初5日进城。尽管这里已经是一片断壁残垣,白骨森森,但是宋军仍然群情汹汹,这是当年岳飞岳爷爷拼尽了一生也没有到达的地方啊。 7月20日,赵葵率领淮东军5万主力也到达了汴京,与全子才部会师。得到消息的南宋朝野一片欢腾,到处是恭贺之声。仿佛他们忘记了,在不和盟友打招呼的情况下就占领这些地区,会给他们带来什么。而他们的盟友,正是狼性民族,岂能容忍他们这样无视自己的利益。 沉浸在虚妄兴奋中的理宗皇帝,任命统帅赵范进封东京留守,前线总指挥赵葵进封南京留守,先锋全子才进封西京留守。意思是让赵范抓紧进入开封,全子才向西京洛阳方面进军,赶紧占领之。可是他也不想想,6万大军在野无所掠,粮运不继的情况下,如何继续前进?如果这里还是那个人口繁盛富庶的开封城,蒙古人会随意丢弃么? 全子才虽然于七月初五就占领了汴京,却一直无法展开军事行动。蒙古人对中原的破坏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而两淮的运粮队陷入黄淮之间的大泥潭,简直寸步难移。 赵葵到达汴京后,便指责全子才没有继续西进攻取洛阳,全子才辞以乏粮。赵葵一面派人去催军粮,一面把汴京的军粮先集中给部分兵力,让这部分兵力分到5天的粮食,而后让其先直扑洛阳。其他留在汴京的部队,等军粮运到汴京后,再出发前往洛阳。 于是,宋军主力分成了几个部分,这就给了蒙古军各个击破的机会。由于赵葵对全子才没有进兵的不满,他改任自己部下的徐敏子为前锋部队的监军,将全子才留在汴京。前锋部队共1万3千人。之后,由杨义指挥原全子才部的淮西兵以及其他部队作为第二梯队在得到军粮后向洛阳前进。 徐敏子命令前锋所部的1万3千宋军,把5日军粮留作7日来食用,于七月二十一日,也即赵葵到达汴京的第二天起程前往洛阳。他不知道的是,蒙古人正在前面设伏等着他们。蒙古虽然主力撤退,可是阿勒赤逻骑四出,宋军的动向了如指掌。可是宋军全无防备,一直钻进了蒙古人的包围网中,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宋军真的是傻子么? 不是的,其实还是在于宋军将领对蒙军战法的不适应。蒙军探马赤军成群结队,大肆捕杀宋军的侦骑,实施了战场折断,使情报对蒙军单方面透明。宋军对蒙军动向晕头转向,毫无所知,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蒙军掌握之中。再加上巨大的粮食压力,赵葵的年轻莽撞,宋军轻敌冒进,被伏击也就不可避免了。 精明的战术家塔察尔埋伏在龙门地区,他故意放徐敏子部前锋进入洛阳城,而把进攻的矛头指向了第二梯队杨义所部1万5千淮西兵。7月29日,杨义率部抵达洛阳城郊龙门,刚要埋锅造饭,蒙军刘亨安部骑兵从四面八方向毫不设防的宋军发起攻击。猛将刘亨安亲持铁槊冲入宋军阵中大砍大杀。宋军遭到突袭之后惊慌失措,全军崩溃,大部分被挤入洛水淹死,只有主将杨义和少部分斥候逃入到洛阳城中。 即使他们逃入洛阳,也毫无意义,因为此时宋军携带的军粮已经吃完,而洛阳城毫无补给能力。就是说,根本是守不住的。徐敏子无奈之下,一部向刘亨安部发起攻击,掩护主力渡过洛水突围。8月1日,蒙军主力赶到,宋军都是步兵,逃也逃不掉,徐敏子被迫背水列阵,与蒙军决一死战。 双方相持2日,宋军已经断粮4天了,实在不能坚持。走投无路的徐敏子下令宋军向南面突围,蒙军骑射手发起追击,很快宋军就崩溃了,全无建制,让蒙军杀的全军覆灭。只有徐敏子带900步兵,吃了9天树皮草根才侥幸逃到光州。 而开封城内的赵葵,得知洛阳败报之后,仓皇逃跑。被蒙军骑兵追杀,全部辎重丢弃,军队大部溃散。因为宋理宗的年号是端平,所以宋人称此次战争是端平入洛。 这场战争其实反映的是宋朝的贪婪与幼稚,无论在政治上还是军事上,都毫无可取。有便宜就占,不与盟友商议,这本身就不站在理上。如果宋人与蒙古人认真谈判,即使无法收回汴京、洛阳,那么收回陈蔡以南,归德以东地区还是可能的。可是他们非要付诸军事手段,激怒蒙古人那是必然的。 在军事上,孤军深入,粮秣不济,战场侦察不力,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轻率进军,几乎所有能犯的错误都犯了。而他们的对手,又是百战老将塔察尔,他们要能成功那才见了鬼了。 这年年底,蒙古使者王楫来到宋都临安,责备宋人败盟。宋吃了大亏,还让人责备的哑口无言,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更严重的后果是,这促使蒙古的战略目标开始南指。在蒙古的历史上,西征和南征总是交替进行,如果没有这场战争,蒙古内部倾向于西征的还是占大多数。可是端平入洛,使蒙古人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向南面的宋朝。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其实宋人还是有可能给他们找麻烦的。 !! 第八十五章 斡尔朵城 窝阔台兴致勃勃的带领着诸王公贵人们正在视察万安宫的建设工地,谈笑风生的向蒙古的统治者们介绍着宫殿的设计细节。金国已经灭亡,蒙古大仇得报,宋人的觊觎也已经被击退,他心情很好。 成吉思汗生前的愿望,就是把全世界都变成蒙古人的牧场。具体点说,就是统治金、宋,占领高丽,征服欧洲。作为成吉思汗的继承者,窝阔台大汗一直以实现成吉思汗的遗愿为己任,经过5年的筹划和奋战,终于实现了彻底消灭了金国,迈出了走向世界坚实的第一步,他能不高兴。 “将来大殿朝南,开三座门,御座在北面高处。御座的左边是我后妃的座位,右边嘛,就是你们这些东西道诸王的座位了。御座前面那一大片空地,将来就是群臣奏事,外臣贡献和接待使臣的地方。这和我们见过的各族宫殿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我最喜欢的其实是中门内立的一颗银树,这才是显示我们蒙古精巧的地方啊。”窝阔台兴致勃勃的说道。 斡赤斤王爷笑道:“大汗准备给天下一个什么样的惊喜啊?” 窝阔台大汗说道:“这个银树是请欧洲法兰西的巧匠威廉设计的,树顶上站着一个吹号的天神,树的根部是4头银色的狮子,每一个树枝上都盘着一条金蛇。” 诸王一片赞叹声,可以想象此树的华贵灿烂。窝阔台大汗却得意的一笑,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以为仅此而已,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些银狮金蛇口中都含有管子,直接通到上面的酒窖。开宴之时,树顶天神号角吹响,酒窖内仆役听到信号,各种马奶酒、蜂蜜酒、葡萄酒和蒸馏酒就会倾入不同的酒池里,从银狮和金蛇的口中流出。我们只要伸手一接,就可以品尝各种美酒了。” 众人一片惊呼,窝阔台笑道:“巴根台,我听说你们在益都做了一个大水池,水流日夜不息,不知比我的酒池如何啊?” 巴根台心中暗笑,我那蒸汽水泵推动的循环水系统,是800年后的科技产物,岂是你这个东西可比。可是当着大家的面,岂能扫了大汗的兴头,他笑着说道:“我那是粗石笨铁,如何能和大汗巧夺天工之物相提并论。”诸权贵哈哈大笑。 窝阔台汗接着说道:“将来,这里将是一座富贵和平的大城,城墙周长5里。在万安宫周围,我要给你们每个宗王都修建宫殿,相互毗连,成吉思汗的子孙永不分离。对功臣和官员,我也会给他们每个人都修建宅邸,让他们过上幸福安宁的生活,酬报他们为蒙古立下的功勋。我还要修建许多仓库,珍藏从全世界来的金银、珍宝和粮食,让我们的子孙永远忘记过去的饥寒和痛苦。” 梭鲁核帖尼夫人说道:“大汗富贵不忘宗亲,不愧是草原雄主啊。” 窝阔台说道:“我们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应该永远友爱,我怎么能够忘记你们,可是我同样也不会忘记我的子民。我准备在内城划分两个区,一个是回回区,专门安置世界各地的木速蛮,另一个就是非回回区了,蒙古人、汉人、基督徒都可以居住。他们在这里制作精巧的东西,与世界各地通商。 我还要在城内给各种信仰的人修建清真寺、佛寺、道观、也里可温教堂,让他们的神永远保佑他们。在外城,我还要设立更大的榷市,东门是谷市,西门是羊市,南门是牛市、车市、北门是马市。我要让所有黄金家族的子民,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让我们的朋友安享我们的富贵和财富。” 耶律楚材叹道:“大汗心系万民,爱人如子,这是天下之福啊。” 外人看来,蒙古的权贵们一派祥和轻松,安心的建造宫殿城池,享受美好的和平。但是巴根台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而已。 对于窝阔台大汗来说,在政治上真正最坚定的支持者只有察合台王爷。但是随着二王爷年龄渐长,身体已经每况愈下,慢慢对汗庭的事物没那么热心了,专心经营自己的兀鲁斯。但是窝阔台大汗还是非常尊重他,每有大事都要和他商议,他不同意的事情就不予实施。 而他们的叔辈,东道诸王的领袖斡赤斤王爷却越老越硬朗,而且越来越贪婪,对权力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他其实根本就不赞同窝阔台继承汗位,对大汗推行的任何政策都是阳奉阴违,他已经成为了窝阔台大汗施政的最大障碍。 而拔都王爷,更是只关系自己的利益,对汗庭的大事小事不管不问,坐看窝阔台大汗的笑话。拖雷大诺颜丢掉汗位,和紧跟着的去世,彻底伤透了他的心。 其实目前窝阔台大汗真正能依靠的,还是大诺颜兀鲁斯,还是梭鲁核帖尼夫人的坚定支持。但是这蒙古最强大的力量,毕竟不是自己能够直接掌握的,而唆鲁核帖尼可敦又是个极有主见的,他这个可汗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啊。 他能够维系民心的,其实只有两条:对内分封土地人口,对外不断用兵争雄。你不给那些宗王权贵甜头,谁服从你的号令啊?而不对外用兵,又哪来的土地人口给这些人分? 但是这两件事情都不好办,一个处理不好,他就有遭到群起攻之的可能,汗位都可能不保。他和大诺颜不一样,大诺颜即得众心,又拥有强大的实力,而这两条窝阔台大汗都不具备。 土地人口就这么多,而宗王功臣却不少,要想谁都满意那基本是不可能的。能够维持大多数人的满意,就算不错了,至少保住他的威望。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派重臣搜括户口,为此不惜开罪那些汉军世候,目的就在于此。 在对外上,更是大麻烦。金国已经灭亡,下一步要向哪里用兵?目前蒙古的国土西至雅依克河(乌拉尔河),东至高丽半岛,南部边陲已经到了汉水-淮河流域。而蒙古的人口只有100多万,青壮最多20万,控制如此广阔的地域已经力不从心,更不要说继续发动战争了。一旦战争失败,各兀鲁斯不但没有得到财物反倒损折了人手,那他这个大汗也就快成空头可汗了。 就在昨天晚上,窝阔台大汗密召巴根台进行了一次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就在昔剌斡尔朵的金顶大帐,窝阔台大汗用上好的马奶酒招待巴根台,君臣边喝边谈。窝阔台大汗现在好像得了酒精依赖症,没有酒就什么精神都没有,巴根台只能陪着喝。 窝阔台大汗忧虑的说道:“巴根台,宋人入洛这件事情让我很为难。他们如此藐视于我,不惩戒他们还以为我们蒙古无人了呐。可是偏偏现在高丽也有了不臣之心,不派重兵恐怕这些蛮夷就没法控制了。而且我答应大诺颜和拔都王爷,灭金之后就要西征。 这样,我们在东、南和西面都要用兵,除了高丽,哪个都是硬骨头。可是我们蒙古就这么多人口,哪里有那么多兵力三线作战啊。巴根台,你是我信任的人,你有什么办法么?” 巴根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人口寡少,从来就是我们蒙古草原的一大劣势。但是在成吉思汗时代这并不算问题,为什么呢?因为成吉思汗征服一地,就地签军,用本地之兵攻本地之敌。 当然,这些签军开始只能做些运输、搬运、填壕、樵采等等事情,临战被我们驱赶先登,消耗和动摇敌军。但是时间长了,总有武勇忠诚之辈出现,这样成吉思汗就会把这些人正式编入我蒙古野战军,我各级将校对他们从来都是平等相待。所以我军长期远征之后,不但兵力不减,还有增加。好比说先可汗破灭花剌子摩,出兵的时候兵力只有12万,可是回师的时候已经有了15万之众,兵力越来越强了。 当年木华黎国王也同样如此,他经略中原,以恩义笼络的汉军诸将,目前这些汉军已经成了我们蒙军的柱石。大汗忧虑兵力不足,为什么不向他们学一学呢?现在我们的情况比他们那个时候好了很多,其实根本就不用发愁兵力问题。 我的意见是,我们蒙古人每10个人抽一个人西征欧洲,一个人南征宋国。中原地区每10户抽一个人南征宋国,一个人东征高丽。这样,我们兵力不成问题,中原也不会误了农时,草原也不会无人打理牛羊。” 窝阔台大汗点点头,说道:“是啊,先可汗从来平等看待诸族。无论是什么人,什么信仰,遵从扎撒者即蒙古,不遵者即敌国。我们蒙军评定战功,分配战利品从来不以出身论,所以我们蒙军人人奋勇,越打越多。我意不仅要征中原兵,还要征回鹘兵。让回鹘军征江南,汉军征西域欧洲,你意如何?” 巴根台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大汗应该相信他们的忠诚。中原和欧洲想去何止万里,等中原诸军到达欧洲,早已人困马乏,西域兵征江南也是如此。加上水土各异,军中疫病必然四起,非常不利于作战。我的意见,还是汉军征江南,回军征欧洲为便。” 窝阔台大汗举起酒碗,一饮而尽,重重的点了点头。 !! 第八十六章 新的征程 窝阔台汗7年(1235年)春3月哈剌和林 窝阔台汗6年的漠北大会,是为来年的库里台大会做的准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这次会议上,窝阔台大汗与蒙古诸权贵或者他们的代表经过长时间的商讨,在平衡内部政治和外部战略上达成了基本的共识。这次会议为来年的库里台大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窝阔台汗7年春,蒙古库里台大会正式召开。这次盛会的规模远远超越了成吉思汗时代,半个世界的贵族、商人、官员、学者和僧侣齐聚蒙古草原,朝拜这个伟大的草原帝国。 从阔田吉斯海(里海)北岸的钦察诸部可汗,到高加索北部的阿兰诸部小王公,到波斯和呼罗珊地区的总督和苏丹,到花剌子摩海(咸海)两岸朮赤兀鲁斯的蒙古宗王,到哈拉契丹(西辽)和回鹘帝国的王子和官僚,到整个漠北草原的诸千户诺颜,到中原地区的汉军诸世候,一直到东北地区的东道诸王。几乎亚洲大陆所有的显贵,都要来臣服于蒙古可汗窝阔台的苏鲁锭之下,这是窝阔台大汗一生荣耀的顶峰。 大会在初具规模的哈剌和林城召开,意气风发的窝阔台大汗在富丽堂皇的万安宫热情的款待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臣属和朋友,大会在欢乐的宴飨中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在这次大会中,窝阔台大汗把他即位以来的所有财富全部赏赐给了蒙古诸王和来自世界各地的臣下,并且公平的分配了灭金之后的土地和人口,为此他得到了大会的一致拥戴。 因为拖雷大诺颜在灭金战争中的卓越功勋,他的兀鲁斯在中原的忽必是蒙古第一,总计真定府8万户。窝阔台大汗的长子贵由王子受封大名府6万8千户,他的另一个儿子阔端受封东平路4万7千户。斡赤斤王爷因为对灭金战争的巨大支持,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益都6万2千户。 察合台王爷得到了太原4万7千户,阔列坚王爷得到了河间路4万5千户。 木华黎国王一系得到了东平3万9千户,汪古部的阿剌海别姬得到了高唐州2万户。其他诸公主驸马,和功臣将领也都得到了中原地区的忽必和莎余儿合勒,皆大欢喜。巴根台诺颜因为辅佐大诺颜灭金的卓越功勋,得到了河间路3千户的莎余儿合勒。 赏赐完了功臣,窝阔台大汗接着宣布了下一阶段蒙古的军事计划。(..info无弹窗广告) 首先是征宋的军事计划,南征军将由蒙古、契丹、女真和汉军诸部组成,总兵力大约10万人。蒙军将在西起巴蜀,东至淮河数千公里的战线上展开进攻,分为3个突击集团。西路军由窝阔台大汗之子阔端王子和塔海率领,从巩昌(陇西)入蜀。中路军由窝阔台汗三子阔出和其侄呼图克率领,汉军大军张柔为前敌总指挥,中路军将直驱江陵和襄阳。东路军由宗王口温不花率领,汉军大将史天泽为前敌统帅,向江淮地区进攻。 在征宋的同时,窝阔台大汗又宣布了西征的军事计划。此役诸宗王诺颜的长子全部要率部参加,史称长子西征。西征大军总兵力在10-15万左右,分为4个军团,分别由成吉思汗四曲律长子统帅。 拔都军团包括其弟斡尔达、昔班、唐古忒等,是为第一军团。第二军团是以察合台兀鲁斯不里王子为首,不里是察合台王爷长子莫图根的长子,阵亡于成吉思汗第一次西征花剌子摩八米俺城下。因为莫图根是成吉思汗最喜欢的孙子,所以不里王子将以长孙身份继承其祖父位。其叔贝达尔辅佐他统帅第二军团。 第三军团是窝阔台系兀鲁斯构成,由其长子贵由统帅,贵由之弟合丹辅佐之。第四军团,由拖雷系兀鲁斯组成,由蒙哥统帅,其弟不者克和猛将巴根台辅佐。成吉思汗庶子阔列坚自领一军从征,负责支援各个军团。 整个大军由成吉思汗长房长孙拔都王爷统一指挥,巴根台和速不台参赞军机,是实际的指挥者。 至于高丽方向,此国屡顺屡畔,让窝阔台大汗十分恼火。窝阔台汗5年,高丽王又畔蒙古,杀死蒙古所置达鲁花赤72人,让窝阔台大汗勃然大怒。在蒙古征金如此关键的时刻,仍然派撒里达契丹军等远征征高丽。但是撒里达在攻打高丽王京时中箭身亡,这就不是小事情了,拖雷大诺颜当初因为部将阵亡,屠灭了呼罗珊2城百万之民。蒙古人从来都是恩仇必报,尽管高丽王还是派人来朝拜谢罪,但是窝阔台大汗仍然决定要狠狠的教训这些人一顿,不送质子进怯薛军不算完。 盛大的库里台大会因为充分的准备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没有出现争执。在决定蒙哥殿下将率军出征欧洲,由巴根台辅佐的那一天傍晚,巴根台把兀良哈台,和苏勒哈尔的儿子乌恩、也速不花,那日松的儿子帖柳兀秃、斡阔烈阇里必、乞里歹拔都这几个小兄弟交到了自己的大帐,设宴款待他们。 由于库里台大会,学校都放假了,海春夫人和托娅夫人都在一旁陪侍。巴根台大叔何其威严,这几个孩子平时恨不得见到巴根台就躲起来,进账之前心里像打着小鼓一般。没想到巴根台和两位夫人满面笑容,还摆下了丰盛的酒宴招待他们,几个孩子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只有年龄稍大的乌其恩感觉不对劲,巴根台伯父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巴根台一改往日的威严,和几个孩子谈笑风生,聊着他们的父辈,和他们小时候的欢乐往事。正当孩子们心情放松下来的时候,巴根台把酒碗放到了几案上,郑重说道: “我马上要率领特种部队出征了,你们在学校里都学过地理,欧洲有多么遥远你们很清楚,也许几年我都回不来。在此之前,我有一些事情要交待你们,你们要牢牢记住。 第一件事,就是此次大汗赐给我河间府3千户的莎余儿合勒,这是莫大的恩德。但是我封地广阔,牛羊不缺,这些非分的恩典我不应该享受。所以,我决定把这些民户都分给你们。我河间路齐东县的民户600给乌恩,陵州的民户600给也速不花,宁津县的民户600给帖柳兀秃,临邑县的民户600给斡阔烈阇里必,博野县的民户600给乞里拔都。 从此,你们也是有封地的蒙古男儿了。你们要遵守大汗法纪,善待你们的属民,不可因为富贵就骄奢淫逸,胡作非为,否则我必会严惩。” 几个孩子眼睛都直了,他们小小年纪就已经是6百户贵人了,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巴根台大叔这是怎么了? 只有乌恩说道:“伯父,可是为何你没有留给兀良哈台大兄一块封地呢?难道是因为他不听话,惹你生气了么?” 海春笑道:“怎么会呢,你兀良哈台大兄哪有你们那么淘气,听你大伯继续说。” 巴根台饮了一碗酒,继续说道:“第二个事情,你们恐怕就不那么爱听了。我知道你们从小就梦想着像你们兀良哈台阿哈一样,做一个荣耀的特种兵,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相信再过几年,你们一定能通过特种部队的选拔。但是我不得不要求你们,不要当特种兵。我命令你们刻苦读书,掌握人类的知识,将来留在学校,把你们掌握的学问传授给更小的蒙古孩子。我剥夺了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所以我把我的封地分给了你们,你们的兀良哈台阿哈建立军功的机会还很多,他会得到他的封地的。你们听明白了么?” 几个孩子一下子震惊了,最小的乞里拔都眼泪汪汪的说道:“巴根台大叔,难道我们做错了什么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学校里的先生都是退役的特种兵,我们还没有参加战斗就要在学校里呆一辈子,我们不甘心。” 巴根台把13岁的乞里拔都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说道:“不是的,正是因为大叔对你们的爱,才做出的这个决定。总有一天你们会懂得,世界上有比特种部队纵横四海更为荣耀的事情,那就是教书育人。把你们的知识流传下去,将来会有无数像你们一样的人,帮助大叔建设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你当巴根台大叔真的喜欢打仗杀人么?不是的。大叔好羡慕你们啊,你们有机会远离这个喧嚣的世界,静静的研究学问,教育青年,看着他们一步步成长为社会的栋梁。当你们的学生成为这个世界上有用的人,杰出的人,你们就会理解大叔的一片苦心了。但是现在,不管你们理解不理解,都要执行命令。学校也是军队,你们必须要服从长官。” 巴根台放下乞里拔都的手,深沉的目光环视着几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年轻时代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巴根台大声喝令:“全体起立!立正!敬礼!” 几个孩子站的像树一样笔直,齐声喊道:“保证完成任务!” 当晚,巴根台抚摸着托娅隆起的腹部,轻声唱着,仿佛要唱给未出生的孩子: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的民族的期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工农的子弟兵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不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 直把那反动派消灭干净 **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我们的歌声多么嘹亮 同志们整齐的步伐走向前方的战场 同志们整齐的步伐走向祖国的边疆 向前向前向前向前 向太阳,向着最后的胜利 向全国的解放 ————————————————————————————————第三部完 !! 第一章 临行重托 窝阔台汗7年(1235年)是蒙古历史上重要的一年。在这一年的库里台大会上,终于奠定了窝阔台大汗成吉思汗继承人的地位,无可争议。在伟大的成吉思汗之后,蒙古又有了一位威望足以统帅草原的领袖,尽管这个过程是如此的艰难。 在这次大会上,诸王百僚一致同意发动长子西征,向落日的地方进军。在成吉思汗第一次西征中,蒙古大将速不台和哲别曾经率领2个万人队越过高加索山,击溃了阿兰和钦察诸部突厥人,然后继续向北进军。成吉思汗18年,速不台和哲别在迦勒伽河会战中一举歼灭了10万斡罗斯联军,随后扫荡了乌拉尔河以西的斡罗斯诸公国。但是蒙古对欧洲的情况还是不甚了了。 蒙古大将哲别在回师花剌子摩的征途中,病逝于钦察草原,而速不台则把欧洲的宝贵情报带回了蒙古。速不台对成吉思汗说,在乌拉尔山和黑海之间的草原上,他们发现了大批黄种牧人,深受信基督的白种人欺凌。速不台认为,蒙古人有责任向多瑙河进军,把这些同种之人解救出来。 成吉思汗深以为然。此后,蒙古汗庭不断派出使臣,要求斡罗斯诸邦和匈牙利国王别剌四世臣服蒙古,俯首听命。当然,他们遭到了拒绝。 欧洲富饶的草原和城市深深的吸引着蒙古人。拔都王爷继承了朮赤兀鲁斯之后,把大斡尔朵从咸海西岸的玉龙杰赤继续西迁,一直到雅依克河(乌拉尔河)下游,靠近阔田吉斯海地区。他不断向北面的保加尔人(也称不里阿耳人)和西面的钦察草原突厥诸部渗透,对亦德勒河(伏尔加河)流域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 这一年,巴根台37岁,已经是蒙古新一代的权贵重臣,威望素著。从窝阔台汗4年随大诺颜回师草原以来,他已经2年没有听到战鼓的轰鸣,冲锋的呐喊了。要说他对这次万里远征没有渴望是不可能的,可是他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他怎么可能一走了之。 珠岚老额吉66岁了,这在蒙古人里是少有的长寿,这一去不知道要征战多少年,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如果这一生再也见不得阿妈,巴根台想都不敢想啊。 托娅怀孕已经5个月了,他将见不到孩子的出生,在这个时代蒙古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巴根台怎么忍心离开她们。 还有他的学校,这是他的理想之火。能不能健康发展,能不能为蒙古提供一代又一代的建设人才,他心中实在没有底。 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梭鲁核帖尼夫人的兀鲁斯。失吉忽突忽已经调到中州燕京,镇海、粘合重山也调到中书省,塔塔统阿老病不堪。忙哥撒儿还年轻,而塔察尔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在政治上还不够成熟。姚枢倒是精明能干,可惜他手中无兵,关键时刻他就是有心也无力。夫人身边实在是缺乏一个提醒帮衬之人啊。 目前蒙古内部政治还算平稳,拖雷兀鲁斯和窝阔台兀鲁斯的联盟保证了蒙古最高阶层的稳定。但是随着大汗权位的逐步巩固,谁也不敢说大斡尔朵会有什么想法,毕竟大汗身边有个阴狠的乃马真氏脱列那哥可敦,还有个深不可测的耶律楚材。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削弱诸藩,巩固窝阔台大汗的权威。尤其是拖雷兀鲁斯这个最强大的蒙古藩镇,他们巴不得除之而后快,夫人不是没有敌人啊。 蒙古人春夏之季一般不会出征,春天马瘦,夏天炎热,都对蒙古作战不利。所以巴根台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处理家室国事。 他决定把母亲从忽速秃失图草原接到达兰达芭,这样海春可以同时照顾托娅和珠岚额吉。额吉老病,为了使老母亲不受颠簸风雨之苦,巴根台专门为母亲打造了一辆华丽的四轮载重马车,由苏勒哈尔亲自接到三河源头。 他最为愧疚的,就是海春。学校一大摊子事情,大帐里又有孕妇老母需要照顾,那么多的属民牛羊都需要她管理协调,而能干的鄂斯麦里也已经到了唆鲁核帖尼可敦身边。巴根台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让稳重、刚毅、忠诚的老忠义军战士薛塔拉海协助海春,管理好大帐的事物。 “那日松安达,我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唆鲁核帖尼可敦的安全。我打算把你留下伺候夫人,你意如何?”大帐长明火之下,巴根台的脸忽明忽暗。在远征之前,他要和老安达郑重的谈一谈。 那日松吃惊的说道:“现在我们草原国泰民安,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非要把我留下?” 巴根台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你看见的只是表面啊,只要人心中有**,就永远会有争斗,在哪儿都一样。我们兀鲁斯是蒙古最大最强的兀鲁斯,要说没有人觊觎,你相信么?我最不放心的,其实是乃马真氏,这个人为了她的野心,什么都干的出来,她还以上帝的信徒自居呢。 当年窝阔台大汗是怎么继承的汗位,你当时就在场,你最清楚。大汗自己明白不明白我不知道,但是除了乃马真和耶律楚材这些人,谁又有这个动机?谁又有这个能力?” 那日松面色阴郁的说道:“若不是你念着私情,我们抓住玛蒂法,就什么都解决了。” 巴根台苦笑道:“即便是你抓住玛蒂法,审问出实情,你还能咋样?大汗已经继承了汗位,莫非你要告诉天下蒙古大汗是卑鄙小人?掀开桌子,让蒙古陷入内乱?大诺颜的去世,我始终怀疑也是他们做的手脚。” 那日松震惊的看着巴根台,磕磕巴巴的说道:“你说什么?他们竟然敢。。。。”他没有说完,他不敢相信,不能理解。但是他的安达从小到大还稀少算计错过,他从不怀疑巴根台的判断。 巴根台冷笑一声,说道:“我的好安达啊,你太善良了,人心深不可测。你想啊,当年如果窝阔台大汗真的病逝,最有可能继任汗位的不是他窝阔台兀鲁斯一系,他们谁也没有这个威望,最大的可能就是拖雷大诺颜。如果大诺颜继承汗位,还有她作威作福的后位么?情急之下,铤而走险,不计后果,这就是她的性格。” 那日松无力的争辩道:“窝阔台大汗最爱的是阔出殿下,不是她的儿子贵由。大汗说过,他去世之后由阔出殿下继承汗位,蒙古贵人哪个不知?即使她们害死大诺颜,也未必是她儿子继承汗位。”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阔出殿下那年还不到18岁,他立过几多战功?为我们蒙古做过什么?在库里台大会上,你以为斡赤斤王爷、察合台王爷和拔都殿下他们会支持个小孩子?最有可能的,还是她儿子贵由王子继承汗位。” 巴根台握住那日松的手,说道:“我之所以把你留下,就是考虑到三河源头并不平静,和林城里看不见的厮杀比战场上更加惊心动魄,我实在是不放心夫人的安全。 你一定要明白,夫人最大的敌人就是乃马真可敦。现在窝阔台大汗在位,一切都好说,如果窝阔台大汗不住了怎么办?这个女人必然祸乱天下,危及梭鲁核帖尼夫人。目前大汗有意让阔出殿下继承汗位,从乃马真妃以前的那些所做作为来看,她一定会动手脚,甚至像过去那样使用阴谋手段暗害阔出殿下都有可能。 我把纳尔丁留给你,他现在有人在耶律楚材身边,你会清楚她们的动向。你千万要暗中保护好阔出殿下,万万不能让贵由王子继承汗位,那个时候梭鲁核帖尼夫人就危险了。” 那日松沉吟着说道:“可是阔出殿下马上要南征了,我鞭长莫及啊。” 巴根台说道:“我会送给阔出殿下50名特种兵,贴身负责他的安全。但是战场上刀枪无眼,谁都不敢保证阔出殿下一定会活着回来。如果阔出殿下在窝阔台大汗之面升天,你要想办法让大汗留下话,命阔出殿下之子失烈门继承汗位。如果还不行,就想办法让阔端殿下继位。总之,决不能让贵由王子继位,他会成为乃马真氏杀人的刀。” 那日松皱着眉头说道:“好安达,你可真是给我安排了一个难差事啊。我一个武夫笨人,你让我干这些事情,我哪里有那个头脑啊,我宁愿跟着你南征北战。” 巴根台凝重的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让你留在这里,过这种勾心斗角的日子。可是我实在没有信得过的人啊,难道你就看着夫人吃亏?大诺颜对我们兄弟是何等厚恩,我们怎能任由他的兀鲁斯被别人损害。 我相信你,你行的。20年前我让你和我一起创建特种部队,你觉得自己不行,实际上怎么样?你干的很好啊。现在,光靠冲锋陷阵已经不行了,你身为蒙古贵人,就算是你想躲开这些事情能躲的掉么? 我不在哈剌和林的时候,如果你拿不定主意,外找姚枢先生商议,内找你夫人浦察柳眉商议。如果还是举棋不定,就找咱们的老额吉珠岚阿妈吧,我已经派苏勒哈尔去接她老人家来三河源头了。 今天我们兄弟说的话,都是绝密,一个字都不能向外透露。连苏勒哈尔都不能说,他个性耿直,容不得邪恶,会出大乱子的。就算是我千小心万小心,当年还是在玛蒂法身上着了他们的道,害了大诺颜。乃马真氏和耶律楚材,是我们兄弟一生中最大的敌人,比当年的哈尔巴拉厉害万倍,无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我把特种部队第一营留给你,还会给你留一部分旅部直属部队,以备缓急。必要的时候不惜动用武力,但是不能杀害黄金家族的子孙,这个是底线。千斤重担就压在你肩上了,我们是成吉思汗和大诺颜的士兵,维护蒙古和大诺颜兀鲁斯的安危是我们永远的职责。你是我在世上最信任的人,我只能把这重担交给你,无论如何,你都要替我守护好这个兀鲁斯。” 那日松看着老安达坚定的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 !! 第二章 战争准备 万里远征,而且对付的是欧洲数量庞大的锅炉兵,最让巴根台头疼的并不是他部下特种部队的战斗力,而是补给。 海量的弹药消耗是一方面,长途运输又是另外一方面。他的旅属辎重兵只有一个连,只有40辆4轮重载马车,每营只有1个排的辎重兵。尽管特种部队的辎重马车只携带弹药和装备配件,不会携带粮草,粮秣是整个蒙古大军大阿鲁兀黑的奴隶们负责。但是这点运输能力,也只够维持部队中等规模战役的消耗,对这次远征是远远不够的。 目前,特种部队步枪和火炮、战艇已经基本完成了换装,建制完整。所以贾剌塔浑部下的各个工厂,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4轮马车的生产之中。从蒙古草原横越欧亚大陆,直到多瑙河畔,数年的征战,携带多少弹药也不够。想从头到尾用密集火力压制敌军是不可能的,巴根台能做的,只是尽量让特种部队的战斗力保持的长久一些。 巴根台需要的不仅仅是弹药运输车。长达数年的征战,维护保养不易,枪械大炮的损坏也是个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巴根台还生产了不下30辆装备维修车,除了为数不少的技术工人随军出征,还备有大量的配件随时更换。 不仅如此,用于远距离火力支援的野战炮拖曳车,用于伴随攻击的迫击炮车,飞艇拖曳车都是必不可少的。 尤其是饮水车,长途远征,粮草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清洁饮水。蒙古骑兵一般都会使用大量的母马,关键时候可以用马奶解渴。但是巴根台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方面,他生产了不下20辆饮水车,车上备有大量的明矾。无论多么浑浊的水,经过明矾处理后,泥沙都会沉淀,尽最大的可能保持清洁用水。 这样,巴根台的直属辎重部队已经扩编到一个营,仅辎重车辆就300辆,其他特种车辆也在100辆以上。贾剌塔浑日夜蹲守在工厂,保证军需。 远征金国的时候,巴根台的特种部队深受饥寒之苦,因为饥饿和疾病而死的士兵甚至比战死的士兵还要多。这次远征也是一样,巴根台对大军的大阿鲁兀黑也没有太大的信心,他必须要准备特种部队自己的野战口粮应急,最简单的就是罐头食品。 罐头食品的制作并不难,只要高温消毒以后腌制,然后真空包装就能保证长时间不腐烂。问题是容器,现代罐头当然是用马口铁和玻璃,但是巴根台还没有掌握冷热轧钢技术,大规模生产马口铁不现实。而玻璃容器成本巨高,他也承受不起。 最终他决定用瓷器作为罐头容器,这东西成本低,质量好,完全可用。瓷瓶盖内衬一个橡胶圈,不漏气即可。瓷瓶盖上有一小孔,供抽真空使用,抽完了以后用小橡胶塞塞住即可。 为了使部队营养均衡,巴根台请示唆鲁核帖尼可敦,从河朔真定府的封地调集了大批萝卜和菘菜(白菜),制作了大批蔬菜罐头。牛羊肉当然有丰富的蛋白质,这个草原上可不缺,蒙古真正缺乏的是蔬菜里的维生素和粗纤维。 长期没有蔬菜,人类会得败血症而死。过去西方无法远距离海上航行就是这个原因,水手们长期没有蔬菜,纷纷得败血症而死去。草原上也不产蔬菜,牧人都是靠茶叶补充体内缺乏的维生素,可是万里远征,不知道有多少荒蛮地区,哪里去找这些茶叶?巴根台再也不想他忠勇的部下因为疾病而死,所以在他的野战口粮里,蔬菜罐头是不可缺少的。 为了准备这次远征,巴根台发动了所有能够发动的人,唆鲁核帖尼可敦也发动兀鲁斯的人手。草原的工厂,兀鲁斯的属民,学校的学生,还有无数的奴隶,成千上万的男女老幼在烈日骄阳下,夜以继日的包装子弹,装配炮弹,蒸煮食品,打包罐头。工厂里更是热火朝天的生产,一箱箱子弹,炮弹,一辆辆大车源源不断的从车间运出,直接送到特种部队营地。 “老师,如果我们兀鲁斯的3万远征军都采用咱们特种部队的编制和装备,那该多好啊,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到波罗的海!”蒙哥王子在特种部队营地,对他的老师巴根台说道。 蒙哥已经是大军统帅了,他考虑问题已经不仅仅是从特种部队的角度。此次拖雷兀鲁斯出军3万,每10丁签军2人。大军在明年春天在乌拉尔河畔与其余兀鲁斯汇合,巴根台一方面操心特种部队的事情,一方面还要协助蒙哥王子征集军队、牛羊、粮草。 说是3万远征军。其实这里还包括6千多各族奴隶,负责樵采放牧,运输粮秣,打制和维修武器等等。另有3千未成丁的少年军,实际青壮主力军只有2万。 按成吉思汗的扎撒,蒙古少年都是15岁从军。但是限于蒙古稀少的人口,每次远征都会带一些13、4岁的少年从征,这些孩子不负责作战。成吉思汗的目的,是一方面让蒙古少年熟悉战争的严酷,感受战争的气息,使他们尽快的成长。另一方面因为时间很长,过1、2年,这些孩子正好够15岁从军年龄,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了。其实,这就是蒙古大军的一个暂时不用的预备队。 巴根台看着蒙哥那期望的脸,苦笑道:“殿下,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你看看,光这2千特种部队,咱们兀鲁斯几乎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发动了。如果是3万野战军都是这个装备,恐怕整个草原的人力也不够支持我们作战啊。 咱们特种部队战斗力是强,可是这是建立在海量物资消耗的基础上的。没有一个工业体系来支持它,它就和其他的蒙古轻骑兵没有什么区别,我们草原的工业太脆弱,根本就经不起大军的消耗啊。” 蒙哥王子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当年父亲同意你的工业计划就好了。真按照你的意思办,这个时候,咱们早就能让数万大军人手一枪,并且有强大的炮兵了。” 巴根台笑着拍了拍蒙哥的肩头,说道:“哪有那么快,我们要人才没有人才,要矿产没有矿产,哪能说建立工业就能建起来呐,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啊。当年我在益都,差不多用了10年的时间,才建立起了一个工商之城。 不过我们不着急,你还年轻,你会看到那一天的,但是我们的工业基地不是在草原。大诺颜当年说的对,我们的家乡经不起工业化的折腾。将来我们的工业城一定是在海边,也许是高丽,也许是日本,也许是在广州或者东南亚,也许是在黑海沿岸,也许是在地中海边的小亚细亚。只要有煤铁,有大海的地方,就有可能是一个理想之城。” 蒙哥也笑了,说道:“但是我们首先要征服他们,是么老师?” 巴根台看着远方的白云,说道:“是啊,那些地方现在还不属于我们,但是将来一定会属于我们。” “报告!”门外响起兀良哈台的声音。 “进来!” 兀良哈台一脸兴奋的说道:“阿爸,殿下,刚接到苏勒哈尔大叔的快报,珠岚老伊吉已经离这里不到10里了,我去接她老人家吧。” 巴根台一阵狂喜,自从窝阔台2年远征金国以来,已经4年没有见过老阿妈了,终于又要见到她了,他能不激动。 巴根台转头对蒙哥王子说道:“殿下,你先代我处理部队上的事情,我去迎接额吉。” 蒙哥笑道:“快去吧,今晚我和可敦设宴款待她老人家。” 巴根台带着兀良哈台和几个亲信那可儿飞一样向东面疾驰,远远的,他终于看到了草原上一队人马簇拥的金顶马车。苏勒哈尔远远的迎了上来,眉头紧皱的说道:“阿哈,阿妈情况很不好,在忽速秃失图就身体不适。知道你要远征,她老人家一定要来昔剌斡尔朵看你一眼,现在阿妈身体很虚弱啊。” 巴根台的心猛的抽紧了,他跳下战马,单膝跪在车旁,说道:“额吉,我来迎接你了,你还好么?” 车内传来老额吉虚弱的声音:“巴根台,你怎么才来啊。” 巴根台再也忍耐不住,他掀开车恋,走进轿厢。车内宽敞而阴暗,天鹅绒窗帘遮住了玻璃车床。珠岚额吉斜靠在驼绒地毯上,两个年轻女奴在一旁服侍。 珠岚阿妈眼睛早就看不见了,现在的她比4年前更加苍老。花白的头发已经不剩下几根了,满脸的皱纹在诉说着老人一生的沧桑,没了牙的上唇塌陷了。她不再是巴根台少年事情那个强壮的蒙古女人了,她蜷缩在一起,显得瘦小又枯干。 巴根台单膝跪倒在老阿妈身前。想起少年时代的在寒冷的毡包里,阿妈在昏暗的火光下给他们兄弟姐妹轻声哼唱那亘古的草原史诗。想起阿妈在风雪的野外跋涉百里为自己求医。想起阿妈抡起大棒与饿狼搏斗,保护家里的几只羊。想起阿妈在自己惨痛失败的时候,鼓励自己奋勇向前。而现在,这个坚强智慧的草原女人,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他再也没有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人。 他再也忍耐不住,在昏暗的车厢内放声大哭。 !! 第三章 借刀杀人 虚弱的珠岚额吉到达达兰达芭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info无弹窗广告)巴根台把母亲背到他华贵的大帐里,把随从都打发走,只留下苏勒哈尔、托娅、海春和兀良哈台。老额吉疲惫的睡着了,众人静静的守在母亲旁边,一言不发。 傍晚时分,那日松带着浦察柳眉和晚一辈的孩子们来到帐内。珠岚额吉醒了,看着一屋子子孙,露出满意的笑容。她轻声把托娅唤到跟前,握着她的手,说道:“托娅,孩子的名字起了么?” 托娅说道:“还请额吉赐名。” 珠岚说道:“如果生的是男孩儿,就叫做孟和吧,纪念那个在我们最穷苦的时候带给我们温暖和友谊的老铁匠。如果生的是女孩儿,就叫做乌尔罕吧,她陪伴着我们走过了最孤独痛苦的时光。 你们现在过上了富贵的生活。但是你们不要忘记穷苦的时候,不要忘记巴尔虎草原,不要忘记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不要失去感恩之心,这一切都是长生天的眷顾,我们谁也没有资格骄奢蛮横。” 巴根台轻声说道:“我们都记住了,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母亲的教诲。” 她轻声呼唤那日松,那日松近前一步,握住了老人枯瘦的手。珠岚阿妈说道:“那日松,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世世代代,你记住了么?”那日松说不出话,只是不住的点头,泪水不住的流淌,顺着他浓密的黑胡须洒落到他胸前。 海春服侍珠岚喝了一碗奶茶,然后老额吉沉沉睡去了。半夜时分,老额吉发起了危险的高烧。巴根台不是真正的医生,更没有现代设备,根本无法治疗。只能用毛巾蘸着凉水给她降温。 一连几天,珠岚额吉时而清醒,时而昏厥,身体每况愈下。巴根台日夜服侍在母亲身边,旁人也不敢拿其他的事情烦他,那日松和蒙哥承担起了部队备战的主要工作。而梭鲁核帖尼夫人身边也不止姚枢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个顾问班子,巴根台的身上的担子轻了些。 为了防止自己西征以后夫人身边缺乏参谋顾问,巴根台和姚枢在拖雷的封地内广纳贤才。他们从西域请来著名的基督徒天文医药学家、佛林人爱薛辅佐旭烈兀殿下,从真定府请来名士李磐侍从幼子阿里不哥殿下,请真定府才学宏富的太一道长萧辅道辅佐忽必烈殿下。这些人,就成为了夫人基本的谋臣班底,他们确实都是治国的良臣。虽然大汗要走了镇海等人,但是没有多久,大诺颜兀鲁斯新的政治班底又建立起来了,能力不下于以前的诸必阇赤。 再加上真定万户是巴根台的挚友史家,与兀鲁斯精诚团结,把真定府治理的越来越好。过去真定和河朔其他地区一样,驻扎着蒙军老营数万营帐,他们四处扰民,践踏秧苗,破坏耕地。史天泽禀报夫人以后,唆鲁核帖尼可敦立即下令军队撤回蒙古草原,当地百姓再无军汉骚扰之苦。 夫人的斡脱商人鄂斯麦里推荐回鹘人布鲁海牙负责真定府的财政,布鲁海牙果然不负众望,把当地的财政搞的非常出色。因为此地矿产资源贫瘠,又无强大的水运系统,巴根台和夫人并没有想把这里建设成重工基地。但是这里土地肥沃,农业成熟,是很好的粮食生产和轻工业基地。 当地的桑蚕养殖,棉麻种植,和巴根台设计的先进水利纺纱机和织布机,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在布鲁海牙的统一管理下,这里正在成为北方地区最强大的纺织中心,和粮仓。夫人非常信任布鲁海牙,凡是兀鲁斯的民户,无论是在燕京还是真定,全部由他统领。又在真定赐予他田宅店铺,民户20户,请命于窝阔台大汗,任命他为真定路达鲁花赤。从此,真定成为了拖雷兀鲁斯一个坚强的经济堡垒。 现在,真定府已经成为了仅次于燕京的大都市,人民安居乐业。甚至有天下根本在河朔,河朔根本在真定的说法,长期战乱的真定终于有了和平富庶的景象。这里会为唆鲁核帖尼可敦的兀鲁斯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为将来她更大的事业提供坚实的物质基础。 兀鲁斯在夫人的英明领导下,部众团结一心,财富越聚越多,实力越来越强,一切都显出蒸蒸日上的兴旺景象。但是没有任何事情是永远一帆风顺的,就在巴根台为母亲的病势一筹莫展的时候,纳尔丁禀报大斡尔朵请他去有要事相商。 珠岚额吉的情况唆鲁核帖尼可敦一清二楚,这个时候请巴根台议事绝不可能是鸡毛蒜皮。巴根台不敢怠慢,吩咐苏勒哈尔和海春等仔细照料老母,他略微梳洗一下,就匆匆来到夫人大斡尔朵。夫人在后账休息,前帐是几个大必阇赤在值守。 原来是几个窝阔台大汗的蔑力克,拿着大汗的牌子到夫人的封地征收赋税和忽不绰儿。他们狮子大开口,已经不是征税,而是勒索了。当地都是唆鲁核帖尼可敦的子民,如何吃他们这一套,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几个人仗着大汗的权威,肆意挑衅,属民忍无可忍,把这几个蔑力克捆绑起来,送到夫人处。 夫人把事情问的明白,二话不说,就下令把这几个人处死。几个谋臣惊呆了,这还是那个温柔善良如天使般的梭鲁核帖尼夫人么?连大汗的人也敢杀!姚枢和一众谋臣认为,为这等小事擅杀大汗的人,恐怕对兀鲁斯不利。夫人哪里肯听,非杀这些人不可。无奈之下,几个人跑去叫巴根台来大帐,希望以他的威望劝说夫人,不要以这种方式与大汗为敌。 巴根台认真听了诸必阇赤的意见,亲自审问了封地百姓和那几个蔑力克。回到大帐以后,他坚定的说道:“我赞同夫人,这几个人必不能活。不要说他们并非大汗亲自差遣,就算真是大汗所遣,我们也要杀之。” 几个必阇赤惊呆了,在他们眼里,无论是唆鲁核帖尼可敦还是巴根台万户诺颜,都是明事理,知进退之人,在这种小事上得罪窝阔台大汗殊为不智。 巴根台缓缓说道:“这几个蔑力克有死罪三。其一,赋税有常法,窝阔台大汗早有训诫,岂可任意搜刮。以前的教训还不够么?民为兀鲁斯之本,如果任由他们诛求无厌,百姓无可得活,纷纷逃匿,哪个兀鲁斯能够维持?大汗制定税法,本意就是保民、爱民,难道他们敢违反么?别的兀鲁斯怎样我们不管,在我们的兀鲁斯决不允许乱征撒花,这几个敢坏大汗必里克,死罪一也。 其二,我们虽然是大汗臣属,但是我们有自己的兀鲁斯,他们敢在我们的地盘上胡作非为,就是藐视夫人,藐视大诺颜!他们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我们可以忍气吞声,难道要让黄金家族的守灶幼子也要在几个蔑力克面前忍气吞声么?即使是蒙古可汗也不能在我们的兀鲁斯为所欲为!这几个蔑力克不守尊卑之礼,就是不遵扎撒,死罪二也。 其三,我西征大军即将出征,哪个战士不是我们兀鲁斯的百姓?如果我们任由他们的亲人被人欺凌,又有谁肯为我们冲锋陷阵?家里的亲人都不保,谈何征服世界?!这几个屑小之辈,敢于勒索大汗的子民,就是对我大军不敬,死罪三也!” 说罢,巴根台也不请示夫人,喝令帐下武士将这几个窝阔台大汗的蔑力克砍成肉酱。随后说道:“这几个人是我巴根台所杀,我不管他们是谁的人,敢违可汗法者有死无活!如果大汗要怪罪,就怪罪我吧,与夫人无干系。” 几个必阇赤都是书生出身,哪里见过巴根台这等说杀人就杀人的家伙,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巴根台扬长而去,嘴巴都快合不上了。半天缓过神来的姚枢恼怒的说道:“此人如此跋扈,还把夫人看在眼里么?走!我们禀明夫人,看她怎么说。” 梭鲁核帖尼夫人静静的听完几个必阇赤的诉说,微微一笑说道:“姚先生,他们几个不了解巴根台,也倒罢了,难道你也不了解他么?真不知道你是想救这几个人,还是想杀这几个人,你找他来为这几个人说情,那不是把他们送进地狱么。他平生最恨以势压人,他们要是打着别人的旗号胡作非为,也许巴根台有可能饶他们一命,你要抬出大汗的名头来,他是必杀这些人的。” 姚枢却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说道:“英明无过夫人。” 唆鲁核帖尼可敦忽然恍然大悟,指着姚枢说道:“你就是想借巴根台的手杀人吧!这下倒好,有什么罪名都他担了去了。你们太狠心了,珠岚病重,你们却巴巴的把他找来杀人,你们太可恶了。有本事,你们自己把那几个家伙除了,你们生的什么心啊。” 姚枢平静的说道:“那也比夫人自己杀大汗的人要好的多,现在还不到和他们翻车的时候。我们也想自己杀了他们,可夫人帐下武士,又有哪个听从我们的命令?巴根台诺颜本身就是夫人身边最锋利的刀,他不干谁来干?” 第四章 魂归草原 草原特种兵 窝阔台汗7年(1235年)7月初8日达兰达芭草原 “老师,西征部队已经祭天出发2天了,我不能陪你了。你多陪珠岚老额吉几天吧,希望长生天怜悯我们,把草原的母亲还给我们。”蒙哥王子忧伤的说道。 “走吧,殿下,过几天我和兀良哈台就去追赶你们,国事为重啊。算起来2o多年了,也就这些日子我在额吉身边时间长一些,我好悔啊。”巴根台苦笑着站起来。蒙哥王子一身特种部队春秋常服,内衬钣金铠,腰扎牛皮武装带,腰间别着两把特种部队刚刚研制成功的转轮手枪,显得英武不凡。巴根台给蒙哥掸了掸并无灰尘的军装,爱惜的给他正了正军帽。 蒙哥退后一步,向巴根台行了一个庄严的举手礼,巴根台回礼。然后蒙哥转过身,大步走出大帐,在诸随从的簇拥下上马离去。 傍晚时分,浦察柳眉阴郁的把手搭在巴根台肩上,劝解他道:“把珠岚额吉移到偏帐吧,阿妈已经好几天天吃不下东西了,要做好准备了。”蒙古贵人之死,几天前就要移到小帐。去世之后,族人祭祀哭临完毕就拔营离开这里,这个小帐就是死人的坟墓。 巴根台有些精神恍惚的说道:“不!阿妈一生勤劳简朴,如果长生天要从我身边夺走她,就让她安享一次富贵吧。这个大帐就留给她安息吧,我已经不需要了,我马上要出征了。草原就是我的锦被,苍天就是我的毡房,河水就是我的眼睛,高山就是我的臂膀。。。。。。。” 不一刻,姚枢和爱薛先生陪着唆鲁核帖尼可敦来看望巴根台一家。而珠岚额吉已经人事不知了,昏暗的长明灯火下,夫人向爱薛使了个眼色。爱薛走到老额吉榻前仔细检查一番,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右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爱薛是这个时代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了,既然他已经判了珠岚额吉死刑,巴根台等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夫人回去吧,兀鲁斯的事情还很多,你要保重身体,这里有我们陪伴。”苏勒哈尔轻声规劝着梭鲁核帖尼夫人。 “我也是草原母亲,我陪她老人家一程吧,愿上帝保佑她。”夫人就留在了帐内,手握圣经,为珠岚额吉祈祷。 第二天黎明前的黑暗中,珠岚额吉在亲人的陪伴中安然离开了人世,脸上居然还有一丝微笑。 在帐中亲人的啜泣声中,大萨满晃兀尔在帐外面朝太阳升起的方向,一边敲打着神鼓起舞,一边唱着哀伤的《送行歌》> 把黄花的骡子套上 把用毒蛇做成的嚼绳和后楸整好 阿日雅布鲁温玛尼巴达耐哄 阿日雅布鲁温玛尼巴达耐哄 。。。。。。。。。。 巴根台的心里空荡荡的,他没有泪水,也没有了知觉,他觉得阿妈把他的灵魂都带走了。他神情恍惚的走出大帐,在黎明的光辉中套上4轮马车,向远方的哈剌和林山走去。他要用杭爱山的石头,把阿妈安息的营帐建成草原最大的敖包,让她在人间的尊荣中静静的魂归天国。 初秋的草原多么美啊,草原变得一片金黄。蒙古蒿和冰草已经枯萎,而海棠花却在开放,远处沙柳树在风中微微摇摆,斡尔寒河在静静的流淌。但愿天堂也是这美丽的季节,让阿妈永远不再劳苦,永远不再为儿孙的饥饿和寒冷焦虑。 巴根台拉了一车石头又一车,他机械地搬运着,把一车一车的石头垒在大帐之外。指甲掉了,手磨出了血,却浑然不觉。渐渐的,那日松也赶着车来了,兀良哈台,苏勒哈尔,纳尔丁,常海,格根哈斯,薛塔拉海,无数的牧人挽着勒勒车,为这位平凡而又伟大的草原母亲送行。 成百上千的牧人连夜堆砌。渐渐的,一个巨大的敖包形成了,方圆3o米,高5米,这是一个石头的毡房,一个石头的墓碑。女人们把华美的丝绸裁成哈达,装饰这华美的坟墓。梭鲁核帖尼夫人的随从们采来松树,栽种在敖包四周,树上也扎满了哈达。 丧礼在哀伤中结束了,大队牧人排成一对,绕着大敖包走了三圈,向天上的老额吉最后告别。然后属民开始收拾营帐、牲畜和车辆,准备离开这个营地,向冬窝子迁徙。这里,将永远是珠岚额吉长眠之地。而巴根台,将走向落日,走向远方。 “巴根台,你歇歇再启程吧,你已经3天不吃不喝了。”梭鲁核帖尼夫人关切的看着巴根台,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爱惜。 巴根台说道:“不用了,感谢夫人让我陪伴了额吉最后一程,夫人恩德我永记在心。西征是先可汗遗愿,我不能以私废公。阿妈走了,把我最后的一丝牵挂也带走了。”他喚过那日松,对唆鲁核帖尼说道> “我把我的安达留下了,希望你像成吉思汗和大诺颜一样信任那日松,把最艰苦、最危险的事情交给他去做。他的忠诚和武勇,就是你身边最坚强的盾牌。” 那日松单膝跪地,向唆鲁核帖尼可敦说道:“我和特种部队第一营官兵,一切唯夫人之命是从。” 唆鲁核帖尼可敦扶起那日松,说道:“我怎么能不信任我们的草原勇士呢。今后,你就接替巴根台,做我大帐的怯薛长,负责兀鲁斯的一切兵事。”那日松谢恩。 夫人转过头,对巴根台说道:“好了,海春、托娅和孩子们就交给我,蒙哥和不者克就交给你。” 巴根台说道:“我保证蒙哥和不者克殿下的安全,夫人放心。” 梭鲁核帖尼夫人摇摇头,说道:“我相信特种兵们战无不胜,军事方面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王子们不和,耽误大事啊。你要时刻提醒蒙哥,要和兄弟们友爱相处,尤其是要服从拔都的指挥。如果王子们有矛盾,要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个人,促进和睦。切不可意气用事,与人纠纷。” 巴根台重重点点头,说道:“我都记下了,我会转告蒙哥殿下。夫人**劳2天了,请回吧,我这就出发。”说罢翻身上马,身边1o几个随从也扳鞍上马。 唆鲁核帖尼可敦命人取来马奶酒,高高的泼洒向天空,为远征的壮士送行。夫人的身后,是无数的草原牧人,托娅在海春和两个女奴的搀扶下蹒跚着向巴根台大喊:“巴根台巴特尔!我们等你回来!孩子等你回来!”那情景啊,仿佛2o多年前,巴尔虎草原上巴根台第一次出征,同样一个美丽的女人也是这样向他撕心裂肺的大喊。 巴根台战马盘旋,最后看了一眼妻儿,最后看了一眼众乡亲。他没有说话,从马鞍中取出一块洁白的哈达,扎系在绿色的军帽上,用汉礼表示戴孝出征。然后拨转马头,打马而行,白色的哈达在脑后飘扬。兀良哈台率领随从们紧跟着长官的身影,向落日的方向绝尘而去。 &nb日,巴根台沿着驿路行至忽兰赤斤山,追上了蒙哥西征军拖后的大阿鲁兀黑。从这里一直到花剌子摩海(咸海),都有完善的驿路交通系统,蒙古两代可汗不停的修建驿路,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重要作用,根本就不用发愁大军机动的问题。尤其是特种部队,重型装备和车辆甚多,这要是没有完善的道路,在野外机动可就累死那些辎重兵和奴隶了。 巴根台一行人纵马奔上一个缓坡,3万蒙古大军呈现在巴根台面前。啊,大军,烟尘滚滚,旌旗飘扬,人喊马嘶,那雄壮的气势沁人心脾。这是巴根台的真正的家啊,士兵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灵魂的归宿。而这支大军,将把蒙古的名字永远留在世界历史中,它将是世界所有民族的梦魇。巴根台一行一齐列队在高坡上,向大军行举手礼致敬。 巴根台静静的看着这奔腾的大军,他深知此去数年,将是一场真正的杀戮之旅。他知道这次远征,几乎给大半个文明世界带去了永远无法恢复的毁灭。其实到现在为止,他哪次出征不是毁灭和杀戮呢?他一次次的欺骗自己,希望把杀戮的过程变成希望的过程,探索的过程,但是他一次次的失望,现在已经几乎绝望了。 但是这次不同,他基本上拥有了这支3万大军的指挥权,对整个1o几万蒙古军队也有无可争议的影响力,他是蒙古最强大的战士,掌握着蒙古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他有能力改变西征大军的很多决策。这是他奋斗了2o多年才得到的威望,其中的艰辛真是不堪回首。 他将如何运用手中的权力呢?他能够改变历史么?他将如何把这次杀戮远征变成一次光明的旅程?他将如何用科学和文明的火炬,点燃沉睡黑暗的中世纪呢?征服,从来没有带给他快乐,改变和进步才是他的理想,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原因。 !! 第五章 亚洲尽头 “恩格日勒!你这个蠢货,你被解职了!两天的时间,你就损失了一辆食品车和一辆维修车!我命令你立即到总参谋部炊事班报到,你现在是总参炊事班班长!”特种部队副总参谋长兀良哈台对新任没有2个月的辎重营长破口大骂,并且当即解除了他的职务,一路上的损失让年轻的参谋长发狂了。 蒙哥西征大军8月份越过杭爱山,9月底到达戈壁阿尔泰山口,行进至横相乙儿地区(阿勒泰地区青河县)已经是10月初冬了。尽管蒙古人在山间深谷修建了驿道,但是天降大雪,道路结冰,对于特种部队的重型车辆是严峻的考验。 尽管特种部队的各型车辆都设计了刹车装置,但是这样的路面一旦遇到下坡仍然是极端危险的。蒙军大部分是轻骑兵部队,对于雨雪天气的山路车载并无太多经验,尤其是4轮的重型马车。目前为止已经损失了5辆,包括一辆弹药车,这对无法补充的物资来说算的上是损失惨重了。 兀良哈台下令给橡胶轮胎打上铁链防滑,并且从大阿鲁兀黑调集了2千奴隶,几乎是把数百辆马车抬出了险峻的阿尔泰山,这才把损失降下来。10月初8日,大军到达阿尔泰山西麓的富蕴,这已经是也儿的石河畔了。大军顺着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北部边缘,冰冻的也儿的石河南岸一路向西,通过乌古伦湖和吉力湖之间的草原地带,到达了窝阔台兀鲁斯营帐之地叶密力。 大军在叶密力休整了2日,补充给养之后继续西行。他们越过风雪的阿拉山口,翻过险峻的天山支脉科古尔琴山,到达察合台兀鲁斯所在地阿力麻里。短暂的补充之后,大军又在大雪中向西辽故都虎思斡尔朵前进。 “看!老师!亦思宽海子(伊塞克湖)!蓝的像我们草原的天一样,这么大的风雪居然不结冰!”大军行进在亦堵山中,远远的,蒙哥王子兴奋的指着南面无垠的伊塞克湖说道:“当年大诺颜阿爸跟我说有冬天不结冰的海子,我还不信呢。” 巴根台微笑道:“那是因为这海子是咸的,含盐量很大,水越咸冰点就越低。再过一个月,你就能看到更大花剌子摩海(咸海),也是不结冰的。不过这水都不能喝,越喝越渴,最后脱水而死。” 兀良哈台说道:“当年别勒古台王爷和吾也尔大叔都到过大海,恐怕跟这个也差不多吧。” 巴根台笑的更厉害了,说道:“真正的大海,就是百个、万个亦思宽海子也比不上啊。如果我们的远征顺利,你会看到黑海、波罗的海,那时候你就知道了。大海外面还有大洋,那是更广阔的海子,即使是我们蒙古草原也比不了啊。大海的尽头,是另一个世界。” 蒙哥说道:“要是能到大海尽头的那个世界看看就好了,也许那里有更好的牧场,更大的羊群。” 巴根台凝视着西方,地平线上一片苍茫群山,白雪皑皑,如同银色的圣山。巴根台坚定的说道:“是的,那里是更广阔的世界。总有一天我们会到达那里,驾驶着我们的钢铁巨舰。” 第二天,大军到达虎思斡尔朵。当年,成吉思汗的西征大军就是从这里出发,渡过药杀水(锡尔河),彻底征服了花剌子摩,呼罗珊,一直到整个伊朗高原北部、高加索南部地区。为今天的伟大草原帝国,奠定了无比坚实的基础。成吉思汗发动了一辆奔驰的战车,不抵达世界的尽头,是不会停止的。 在严冬的季节翻越中亚地区的崇山峻岭,还带着如此沉重的辎重,在这个时代只有坚韧如狼群的蒙古人和蒙古马能做到吧。但是再坚强的人马在经过这可怕的旅程之后,都会觉得疲惫。从这里出发,只要不去穿越克孜勒穆沙漠,道路要比东面好的多。蒙哥和巴根台决定在虎思斡尔朵休整5天,恢复精力之后再出发。 按道理从阿力麻里-海押立以西,都应该是朮赤大王爷的兀鲁斯。但是突厥斯塔河中地区农牧混杂,以农业为主,朮赤和他的继承者拔都王爷对这里兴趣不大,他们都把目光投向西面南斡罗斯的草原地区。 而这里的农业区,就形成了两个可汗直属的行省。一个是在阿姆河以东,称为河中行省。一个在阿姆河以西,一直到阔田吉斯海(里海)南岸地区,被称为阿姆河行省。随着金国的征服,可汗直属地的又多了一个燕京行省。当然,这几个行省是黄金家族的公共领地,可汗只有管理权,没有所有权,其土地和人口的收益都是归各个宗室所有。 过去阿姆河行省和河中行省的民政长官是牙剌瓦赤和他的儿子麻速忽,随着牙剌瓦赤内调,阔尔吉斯掌握了阿姆河行省大权。当然,他也是回鹘商人,蒙古的财税大权大部分是掌握在回鹘商人手里,除了中原燕京地区,耶律楚材把的死死的,就用汉人儒生。那些回鹘商人眼红的不得了,可是谁让耶律楚材是窝阔台大汗亲信重臣呢,谁也奈何他不得。 只要渡过药杀水(锡尔河),那么城镇就越来越多,这里自古就是农业和商业繁荣的地区,有着灿烂的古文化。蒙古大军不用发愁补给,地势也相对平坦些,道路也好的多,所以最艰难的行军阶段已经过去了。 其实,在这个时候还有一块富饶的土地窝阔台大汗还没有拿定主意,两行省南面的波斯地区。现在绰儿马罕已经征服了整个波斯,花剌子摩王子札兰丁也兵败身死,这块地方同样让蒙古权贵眼红。而窝阔台大汗刚刚分配完金国,不想马上就分这块肉,所以暂时由绰儿马罕代理当地的军政民政,就先拖着。 虎思斡尔朵位于吉尔吉斯山北部的楚河平原,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实在是个休整的好地方。巴根台一面派人向西面的讹达剌送信,命当地的达鲁花赤和民政长官准备迎接大军。一面视察部队,调理牲畜,征集物资,治疗伤患,为再次出发紧张忙碌。 正当他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和林送来了梭鲁核帖尼夫人的密信。为了保持前后方的联络畅通,巴根台和夫人约定每10日互相派出一队信使。文件是以密码的形式书写,采用的就是最原始的希腊密码,看着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文字,把羊皮纸绕在一根特定的圆木棒上,就能看到真正的内容。这说穿了不值一提,但是在没有密码意识的时代,保密程度足够了。即使截获信件者想到了这个可能,没有特定的圆木棒,仍然无法破解文件的内容。 巴根台取出自己的圆木棒,把长纸条小心的饶在上面,内容清晰的显示出来:征宋大军已分三路出征。耶律楚材议用交钞,以补军费不足,限额万钉白银。托娅生一女,命名乌尔罕,母子平安。我的草原雄鹰,我想念你。 巴根台心里一动,严冬时节觉得背水冷汗直冒。夫人的话里怎么有浓浓的情义啊,这是她从未表露出来的,这太可怕了。。。。。。。 他镇定了一下,取出一张羊皮纸,郑重写到:长生天赐女,甚慰甚慰。继续关注南征军动向,尤其是阔出殿下安全,是为最要。交钞之用,必乱天下,我兀鲁斯需屯金银于真定府,以备不测,布鲁海牙可以信任。大诺颜英灵不远,宁死不敢负之。 5天之后,大军浩浩荡荡继续出发了,11月25日到达了原花剌子摩故都不花剌。从不花剌出发的大路有两条,折向东南就是河中地区的政治、军事中心撒马尔罕,从撒马尔罕南下过铁门关就是呼罗珊地区四城之一的巴里黑城。继续向西,渡过冰冻的阿姆河就是朮赤兀鲁斯的都城玉龙杰赤,玉龙杰赤北面就是花剌子摩海(咸海)。 这个时候拔都和几个兄弟已经率领兀鲁斯的主力进军乌拉尔河南岸,玉龙杰赤是由拔都的儿子撒里达主持政务。撒里达王子和母亲博剌克斤可敦亲自出城迎接蒙哥大军,蒙哥和巴根台呈上了唆鲁核帖尼可敦的礼物,随后大军进城。 如果说成吉思汗四曲律中有哪两个是永远的盟友的话,那毫无疑问拖雷和朮赤兀鲁斯就是这样,所以好不亲热。拔都王爷之母,按陈诺颜的女儿兀乞旭真可敦亲自设宴款待诸将,非常愉快融洽。 此时已经是窝阔台汗7年(1235年)末,在渡过了这一年最后一天之后,蒙哥和巴根台率领大军从玉龙杰赤城出发,沿着阔田吉斯海(里海)东岸的大草原一直向北,半个月之后,终于到达了亚洲大陆的最西端乌拉尔河畔,河对岸就是他们的敌人不里阿耳人。 这个时候其他诸兀鲁斯的军队已经到达了乌拉尔河南岸预定的集结地,至此,最远的拖雷兀鲁斯所部也到达了,15万大军已经完成了战役集结。 蒙哥和巴根台率领3万大军,横穿亚洲大陆,行程6千多公里,时间6个月。在风雪中越过了无数的雪山河流,戈壁荒漠,现在终于和其他蒙古军队会师了,这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战略机动。但是这只是开始,这意味着欧洲的末日就要来临了,在随后数年的岁月,这支军队还将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人类历史的奇迹。 第六章 高加索山 窝阔台汗8年(1236年)夏达吉斯坦草原 “长官!看!这是煤!”航空兵岱钦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兴奋的向兀良哈台大喊。兀良哈台接过石头,认真辨认以后说道:“这是优质的褐煤,做动力煤很适合,咱们的飞艇不用发愁燃料了。” 自从蒙古大军完成集结以后,大军并未立即发动入侵战役。因为长途跋涉之后,人疲马瘦,不适合立即作战。而且蒙古虽然说是15万大军,但是真正可以作战的野战部队只有10万出头,而且大部分是新兵。长途远征,必要的训练和环境适应也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在窝阔台大汗8年的春夏之间,整个蒙古大军分成小部分,在吉尔吉斯不停的游牧和围猎,秣兵砺马。但是没有大规模的入侵钦察草原和乌拉尔地区,并不等于就是和平。蒙军小股部队不停的渡过乌拉尔河,向敌人纵深的村镇和牧场渗透,洗劫财物和掳掠人口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搜集各个地区的情报。 大军已经基本完成了整编,组成了以拔都、巴根台和速不台为首的最高统帅部,特种部队参谋本部也成为了整个统帅大帐的参谋指挥机构。 蒙古轻骑兵向北面和西面的袭扰规模越来越大,不断散步着恐怖气氛。到了夏天的时候,蒙古人已经渡过乌拉尔河西面的窝勒迦河(伏尔加河),进入到阔田吉斯海(里海)西岸。在一次轻骑兵的突袭中,总参在战利品中发现了煤炭,经过审讯钦察俘虏,大致知道这些煤炭产自达吉斯坦地区。 兀良哈台立即亲自带人,驾驶飞艇搜寻煤矿产地。煤炭也许对别人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对于航空部队那就是最重要的物资。2个连的飞艇战队,如果全部升空连续作战,每天至少要消耗千斤左右的煤炭,这对特种部队脆弱的运输系统简直就是灾难。如果在这里发现了煤矿,起码这个大麻烦就减轻了很多。 “我们回去吧,马上向巴根台长官禀报,他会高兴的。” 经过一次次的战术侦察,总参谋部已经绘制出了从里海两岸一直到斡罗斯(俄罗斯)边境地区的地图,统帅部也准确的掌握了敌人的情况。可以说蒙军的两翼,都是蒙古大军潜在的敌人,蒙古西征大军处于中央位置。 在蒙军的东侧,从乌拉尔河北岸到窝勒迦河(伏尔加河),整个乌拉尔山东麓都是不里阿耳人(伏尔加保加尔人)的村镇。在蒙军西侧,整个里海北岸和西岸,一直到高加索山,都是钦察和阿兰部落的牧场。在这两个大部族之间,还散步着不儿塔思(波尔塔斯),莫儿端(毛而杜因),薛儿客速,维卓菲纳克等部落。而撒哈辛人,早就表示了恭顺,这是速不台-哲别第一次西征的时候,在太和岭(高加索)以北剩下的唯一盟友,其他的随着蒙军的东撤都背叛了。 这里简直就是欧亚各个民族的大杂烩,关系错综复杂。有姻亲,有亲族,有冤家,有死仇,他们团结到一起对抗蒙古大军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从战略上说,这里是更庞大的斡罗斯诸公国南部和东部的战略屏障,打了他们就像捅了马蜂窝,很可能引来斡罗斯(俄罗斯)人的干涉。如果想征服这片广阔富饶的草原,那么就要准备和斡罗斯(俄罗斯)人拼个你死我活。 在拔都的大斡尔朵,速不台指着地图对拔都、巴根台、别儿哥、不里、蒙哥、拜达尔等几个蒙军统帅说道:“成吉思汗16年(1221年),我和哲别是从太和岭(高加)索南部进军,翻越从没有人走过的冰河绝壁,断崖峡谷才到达太和岭(高加索山)。这是我从没走过的艰险道路,甚至比翻越葱岭和阿尔泰山还要困难,现在想来我还后怕。如果不是几个希尔凡人带路,我们根本就无法攻占打儿班隘口。 目前我们的辎重这么多,和我们当年3个万人队的轻骑兵不能比了,所以根本不可能走原来的那条路了。我建议,我们就从里海和乌拉尔山之间的大草原扫荡,只要渡过乌拉尔河和窝勒迦河(伏尔加河),钦察草原就是我们的了。” 速不台停了一下,笑着说道:“但是上次我们从南边进军也有好处,我们捎带手征服了太和岭(高加索山)南边的谷儿只(格鲁吉亚)、阿折儿拜占(阿塞拜疆)等等这些基督教小国,现在他们也比较恭顺,起码我们在木罕草原过冬牧马没有问题。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太和岭以南的安全。 在太和岭以北,当年我们经过帖雷克河之战,基本消灭了阿兰诸部。他们在可萨地区呆了几百年了,现在估计剩不下几个部族了,对我们根本构不成威胁。 麻烦的是钦察人,我们当年曾经想激怒他们,像对付阿兰人一样一劳永逸的消灭他们。我们宣称这里全部是朮赤殿下的领地,他们必须臣服,结果他们不但不敢和我们开战,还一直往黑海-亚速海方向跑了。等我们渡过顿河向西追击他们,占领阔思丹丁尼牙海峡速达黑城的时候,钦察人的酋长迦迪延已经跑到斡罗斯(俄罗斯)了,那里有他们的姻亲。 我们被迫进入斡罗斯地区继续追击他们,在迦勒伽河(卡尔卡河)与斡罗斯10万联军一场血战,虽然歼灭了斡罗斯联军,但是其实钦察人倒是跑了,死的不多。我们东撤以后,他们又回到老家了,所以上次没有给他们重创,这回我们要小心了。” 拔都点点头,说道:“这些钦察突厥人可不简单。其实这些年我也没有闲着,我和速不台巴特尔一样,也是想集中兵力,通过一次会战彻底消灭他们。我知道这些钦察部落不团结,他们集中起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一战就可以破灭他们。 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找到过这种机会,只要我们大军一到,他们就跑的干干净净。他们的马种比我们的好,我们追不上。伏尔加河和顿河两岸的河滩上都有很多密林,他们就藏在这些林子里头。 一旦我们停止前进,他们就从密林里头冲出来骚扰我们,掳掠我们后面的大阿鲁兀黑。我们追到林子里去,他们就划着船跑到伏尔加河中的小岛上,水流汹涌,我们只能干瞪眼。 之所以这些突厥人这么难缠,是因为他们的一个首领八赤蛮,此人智勇非常。窝阔台大汗曾经很称赞此人,说此人勇如札兰丁,只有巴根台可以当之。” 拔都王爷转过头,对巴根台说道:“巴根台,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派遣特种兵的精锐刺客,把这个家伙干掉,那我们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记得当年你就这么对付李英、李雄兄弟的,你们叫这种战法为定点清除。既然能定点清除别人,也能定点清除他。” 巴根台笑道:“这个恐怕不容易,成功的定点清除是有条件的。当初我之所以能杀掉那么多敌将,首先是因为我们在燕山地区作战多年,我们对那里的地形地貌非常熟悉。再一层是因为札八尔火者把那些人的家属都劫为人质,迫使他们内部不断向我们提供最新的情报。当时我对他们内部的动向了如指掌,这才能够一个一个干掉他们。 可是这里我们是客军,怎么可能比人家本地人还要熟悉地形?再加上没有情报的有力配合,想抓住八赤蛮不容易。我们游荡在草原上,很可能一天都遇不到几个人,即便是遇到了也抓不到,谁给我们提供情报啊。。。。。。。”巴根台面色一呆,忽然想到了玛蒂法,那个美的惊人的波斯女人,嘴里一阵发苦。 拔都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那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么?他要活着,会对我们造成很大损失。即使我们占领了钦察草原,也一刻不能安宁。” 巴根台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他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掉。然后指着沙盘说道:“八赤蛮算什么?一个匹夫而已,我们消灭了他的军队,他还能掀起什么大浪?殿下没有必要忌惮此人。” 他指着伏尔加河上游说道:“通过这些天的侦察,我们对乌拉尔河对岸的不里阿耳人(保加尔人)的情况已经基本掌握了。但是有个细节诸位王子殿下注意到没有?我发现他们不里阿耳人都是好水手,几乎每个青壮都会造船、驶船。在乌拉尔河和窝勒迦河(伏尔加河)的捕鱼业是他们重要的生活来源。 钦察人所恃无法是河流水道之险,我们首先击破不里阿耳人,迫使他们为我们造船、驶船。我们从窝勒迦河(伏尔加河)上游顺流而下,钦察人河上的优势就荡然无存,我们抓住八赤蛮是迟早的事情。即使他真是草原雄鹰,也会在我特种部队的枪林弹雨中折翅,殿下不必担忧。高加索山、里海甚至黑海,迟早都是殿下的兀鲁斯,一个突厥蛮族是阻挡不了的。” 拔都王爷说道:“你的意思,我们先拿不里阿耳人开刀?” 巴根台说道:“正是如此,不过我们最好还是迫降他们,没必要大开杀戒。把他们都杀光了,谁给我们造船呢?” 第七章 不里阿耳 在辽阔无垠的亚洲大陆北侧,也就是北纬50度以上的地区,大部分地方是干旱、寒冷而贫瘠的,被高原、沙漠、戈壁所环绕,这种地方不太可能诞生农业文明和庞大的城市。但是在这一地区有两个地方适合人类生存,就是亚洲东西两侧的草原。在东面,就是蒙古草原,在西面就是里海以西的南俄草原。 这两个地区,有广阔的牧场,这使人类诞生了伟大的草原文明。这些草原文明相对于他们南面的农业邻居是脆弱和贫苦的,当他们遇到灾害的时候,为了生存下去,这些草原牧人不可避免的向南面迁徙,这就会和强大的农耕邻居产生剧烈的冲突。 由于被亚洲大陆中部的荒山和沙漠所隔绝,这两大草原文明一般情况下很难发生接触,因此也呈现出不同的文化特征。但是凡事总有例外,当亚洲东侧的草原牧人遭到南面强大中原文明的侵袭,或者在灾荒之年无法越过南面崇山峻岭之间的防御的时候,他们就只能向落日的地方前进,寻找生存机会。很多时候,这种迁徙就像狂潮一样涌向西方,引发世界范围的巨大动荡。 一般情况下,蒙古草原牧人的西迁会以南俄草原为中转站,这里有辽阔的牧场和水源,比他们的家乡更加水草丰美。自古以来,这里也在游牧着一些古老的牧人,从公元前的斯基泰人、萨尔玛特人、塞种人,一直到公元后的哥特人,阿兰人。虽然他们和东方的草原民族不太相同,但是他们同样是伟大的骑手,勇敢的战士。 从东面来的客人翻越万水千山而来,接着就会凶蛮的抢夺他们的草场、树林、水源、牲畜、妇女和孩子,最终占据他们的家乡。但是这块亚欧之间的草场是如此广阔,从伏尔加河、顿河一直向西,翻越喀尔巴阡山,富饶的草原一直延伸到匈牙利和波兰。当东面的蒙古草原牧人冲垮西方牧人的家乡的时候,这些西方牧人就会追逐着草场继续向西奔逃。 东方牧人也会追踪而来,最终发现欧洲富饶的城市和乡村。对于东方草原民族来说,这种地理大发现意味着幸福温暖的生活,但是对于欧洲土著农耕民族来说,这就是可怕的灾难了。 这种由东向西的民族大迁徙持续了1千多年,只要草原的苦难不变,这个狂潮就不会停止,最终会打碎西方世界的和平大梦。而现在蒙古西征大军所在的地方,正是亚洲西侧的草原地带,也就是说,他们就站在亚洲游牧民族进军欧洲的跳板上。 大约在耶稣诞生的前后,来自蒙古草原的匈奴人来到了这里,逼迫着阿兰人,哥特人向西迁徙,最终毁灭了罗马帝国。400年后,匈奴人自己来了,把整个欧洲文明地带变成了一片废墟。再后来,就是突厥人漫野而来,毁灭了君士坦丁堡最后的罗马光荣。 而小规模的侵袭几乎从来没有停止,阿瓦尔人,佩特捏格人,马扎尔人,突厥人、蒙古人,一波一波的草原民族从遥远的东方涌来,在这里短暂休整之后继续向西,凶猛的冲击着欧洲人的生活方式。但是最终,这些东方牧人学会了耕种,并且融化在农业文明里。 不里阿耳人,也是来自蒙古地区的东方草原小部落,他们是和匈奴人结伴而来,又和匈奴人一切从欧洲撤退到这里。他们曾经在公元600年左右建立过统一强大的草原汗国,被希腊半岛的罗马人称为大保加利亚。 这个保加利亚辉煌的时间并不长,他们后来发生了分裂,一部分部落沿着他们祖先的足迹继续向西方而去。当然,不是所有的保加尔人都幸运,他们大部分湮没在欧洲的文明海洋之中。但是他们其中的一支,在巴尔干地区建立了另一个伟大的保加利亚国。 而他们留在伏尔加河流域的亲戚们,就是蒙古人称为的不里阿耳人,而这些不里阿耳人不幸成为了蒙古人第二次西征的首个牺牲品,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占据着伏尔加河上游,这很碍蒙古人的事情。更要紧的是,他们居然敢于不服从蒙古可汗的必里克,这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拔都王爷注视着北方札牙里河(乌拉尔河)方向,轻声说道:“看来我们的蒙古大军,要给我们北面的邻居一个印象深刻的问候了。不过我们不着急,我们的小伙子们还要历练历练。 秋风就要来了,看来我们要启程了。巴根台,你立即草拟命令:命令全军于5日内完成集结,然后拔营,沿着阔田吉斯海(里海)北岸的坡地向窝勒迦河(伏尔加河)方向和札牙里河(乌拉尔河)方向进军。右翼为我拔都军,速不台率领鄂尔达部为前卫,军主力后续跟进,此为第一梯队。不里军和阔列坚军为第二梯队。右翼军要在札牙里河(乌拉尔河)东岸展开,该部是进攻不里阿耳的主力。 我军左翼为蒙哥军,不者克部为左翼军战略前卫,此为左翼第一梯队。贵由军为第二梯队随后跟进。目的地是窝勒迦河(伏尔加河)东岸,该军要监视钦察和斡罗斯诸部,掩护右翼军进攻不里阿耳。一旦敌军从西面和北面试图援助不里阿耳,要坚决击破之。 我统帅部、大阿鲁兀黑和特种部队在大军后方,各部每9日必须要向我汇报敌情和军情,包括敌军民情况、地形、前进位置、水草营地、马匹膘情等等。此为我西征初战,无论怎样谨慎都不为过。 我左右翼诸军要加强向不里阿耳方向的渗透力度,各部轮番出击,迫使敌人军民不敢分散开来。待他们集中成大股,我右翼军将在冬季渡过冰冻的札牙里河(乌拉尔河),向卡马河方向进军,展开于保加尔城右侧切尔尼地区。我左翼军将沿着窝勒迦河(伏尔加河)从西面向保加尔都城紧逼,展开于保加尔城左侧萨马拉地区。逐步将之包围于窝勒迦河(伏尔加河)南岸,预计在塔塔斯坦地区会发生会战,我们要一战解决问题。 另外立即向不里阿耳派出使者,告诉他们:顺从我,就叫他们生存。反抗我们,就把他们消灭。” 巴根台一边在羊皮纸上草拟命令,一边对拔都王爷的用兵叹为观止。拔都和拖雷大诺颜不同,拖雷大诺颜用兵经常有神来之笔,而拔都更加谨慎,更加厚重。西征蒙古大军将像压路机一样逐步压缩保加尔人的活动区域,把他们赶到一起,最后一战消灭之。可以肯定的说,保加尔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将像猎物一样最终被围死。温水煮青蛙,就是这个道理。 窝阔台汗8年(1236年)秋乌拉尔河东岸阿特劳 “长官,这地方也邪门了,窝勒迦河(伏尔加河)两岸到处是树林,而札牙里河(乌拉尔河)沿岸却只有灌木!即没有材料扎制木筏,也没有办法架设浮桥,这要渡过辎重可就难了。”总参工兵连长,回鹘钳工阿塔的儿子鄂尔坤向副总参谋长兀良哈台抱怨道。 兀良哈台也是一筹莫展,如果没有那么多弹药辎重,蒙古人可以扎制羊皮筏渡过乌拉尔河,马匹可以绑在一起,凫水过河。可是现在又是枪又是炮的,那数百辆载重车辆,每车连物资一起都在2吨以上,这要运过河去可不容易。 鄂尔坤迟疑的看着兀良哈台,说道:“我们不能再等两个月,等河结冰了再过去么?右翼军可以冬天过河,我们怎么就不行?” 兀良哈台摇摇头,说道:“不行,谁知道钦察那些野蛮人会不会东进支援不里阿耳人,我们要渡过河去截住他们。这是拔都王爷的命令,你敢违抗?” 鄂尔坤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兀良哈台肉疼的说道:“没有办法,只能动用我们的飞艇空运木材了。这里海都是咸水,附近哪儿还能长树木啊,最近的树林也在东面至少50里之外,这要是凑够搭建浮桥的木材得消耗多少煤啊。” 鄂尔坤说道:“咱们不是在达吉斯坦地区发现了煤矿么?你还愁什么?” 兀良哈台说道:“达吉斯坦在里海西岸呢,离我们还有好几百里,远水能解近渴么?就算是我们占领了那个地方,从调集人力到开掘矿井,那得到猴年马月啊。就算是出了煤炭,你还得洗煤、破碎加工,这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们蒙古那个小煤矿就建设了几个月之久,要用上达吉斯坦的煤还不得半年啊。 唉,就为了你这点破木材,得消耗我一大半的储备煤!将来我怎么打仗啊,你是真会给我添麻烦啊!” 鄂尔坤说道:“这飞艇是好东西,可就是太金贵。别说咱们万里迢迢拉过来费了多少力气,光吃煤就让人受不了,就不能烧木柴么?” 兀良哈台苦笑道:“你也是搞技术出身,怎么说这种蠢话,这木材的燃烧效率能和煤炭比么?舱位就这么多,都带木柴了,我还能带几颗炸弹啊,煤炭就是战斗力啊。” !! 第八章 遭遇强敌 阔出王子阵亡于宋国黄州,上帝啊,我该怎么办? 窝阔台汗8年(1236)11月初6日,巴根台接到了唆鲁核帖尼可敦的密报,一时间他竟然手足无措了。(..info无弹窗广告)阔出殿下意外身亡,意味着贵由和乃马真氏向权力的颠峰又接近了一步,而大诺颜兀鲁斯的政治形势将更加不利。 巴根台冷静了一下,划着一根火柴,将羊皮纸条烧成灰烬。良久,他拿出特制的羊皮纸,写到: 窝阔台大汗对于他们正在逐渐失去价值,他很危险,我们要保护他。这不仅仅是为了蒙古,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目前我们的第一选择,当然是支持阔出王子的儿子失烈门殿下作为大汗的继承人。如果有困难,那么阔端殿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对派给阔出殿下的特种警卫非常不满,请通报那日松诺颜我的决定:全部50名特种兵剥夺他们的鹰徽,赶出特种部队,流放到高丽。连长吾图撒合理重打100军棍,剥夺他的特种部队军籍,让他去学校教书。情报参谋纳尔丁重打50军棍,剥夺他的百户封地,暂时留任情报参谋职务。 我认为目前奥都剌合蛮越来越得到乃马真可敦的重用,耶律楚材越来越被疏远,也许我们该缓和一下与耶律楚材的关系了。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尽管耶律楚材罪恶累累,但是也许在不远的将来,他会成为我们重要的盟友。 巴根台放下鹅毛笔,对后方蒙古的政治形势忧心忡忡。 自从在秋天渡过札牙里河(乌拉尔河)之后,蒙哥王子统帅的左翼诸军在阔田吉斯海(里海北岸)有过短暂的停留,不断向窝勒迦河(伏尔加河)上下游派出逻骑,侦察敌情。似乎伏尔加河下游钦察草原的突厥诸部落也在向河西岸集中,这个过程虽然缓慢,但是不可不防。 而上游不里阿耳军民也正在向保加尔城方向收缩,一切正在按拔都王爷的预计发展,敌人正在集中。冬天来了,这是蒙古人狩猎的季节,大规模的会战不远了。 冬10月下旬,天气转冷,河面开始结冰,蒙军的大规模机动已经不成问题。拔都王爷下令右翼诸军渡过札牙里河(乌拉尔河),向卡马河方向攻击前进。这一路的统帅由拔都亲自兼任,速不台辅佐之。 同时左翼军也一齐出动,沿着伏尔加河东岸向上游进发,两面夹击不里阿耳,争取在12月初会师于保加尔城下。这一路的统帅是蒙哥王子,巴根台辅佐之。 特种部队二营也速兀哥部配属右翼军行动,三营剌不都恩部配属左翼军行动。总参跟随拔都王爷的大斡尔朵行动,参谋长黄凯在巴根台不在的时候,全权指挥右翼军特种部队。 大军行进在广阔的乌拉尔山南麓的大草原上,浩浩荡荡。这里要比蒙古草原要温暖一些,乌拉尔山挡住了从北面吹来的大风,天色一直阴沉沉的,飘着小雪。战争已经把这里变成了一片荒野,行军半个月没有看到一个牧人或者农民,路过的村落和城镇空无一人。 “报告长官!刚刚接到战报,我军前卫剌不都恩营长报告:他所部在离萨马拉城以西40里之处,已经与不里阿耳正规军遭遇,敌军大约1千余轻骑兵。”常海向统帅大帐报告。 蒙哥之弟不者克看着巴根台,说道:“看来不里阿耳人是冲我们来了,这很可能就是敌军前锋部队。我们离拔都王爷可不近,很可能我们要单独和敌军主力交锋,我们战是不战?” 巴根台笑道:“为什么不战?我们来就是为了消灭他们。既然客人已经送上门来了,我们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蒙哥也笑道:“来的正好,我们的小伙子们都等不及了。立即命令特伦敖都带领野炮1连,迫击炮2连组成一支联合炮兵部队,支援3营剌不都恩所部。不者克,你立即到部队,率领你部加速前进,接应3营。我大斡尔朵随后跟进,准备会战。 兀良哈台,你部航空兵立即点火升空。1连向伏尔加河萨马拉方向侦察,掌握敌军数目、兵力构成、作战部署等等,随时向我汇报。2连通报拔都王爷,我部与敌主力遭遇,请他立即从东面向我靠拢,围歼敌人。” 巴根台抬手说道:“我和特伦敖都一起去三营,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热武器作战,我要看看情况。我军前卫有可能遭遇敌军主力,我不放心。” “那好吧,注意安全。”蒙哥略一沉吟,果断的说道。 “放心吧,殿下。” 乌拉尔地区春秋季容易河水泛滥,造成道路和原野泥泞湿滑,不利于大军机动。但是冬天寒冷,把地面冻的硬邦邦的,对于4马拖曳的炮车根本不算什么。2个炮兵连携带2个基数的弹药,打马飞奔,不一刻就赶到了20里外的战场。 巴根台和特伦敖都赶到战场的时候,3营已经把敌军前卫击溃。热武器对冷兵器的屠杀真是惨不忍睹,数百死伤人马被遗弃,战场上笼罩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腥气味。但是敌军并未撤退,远远的监视着蒙军动向,剌不都恩也没有追击,双方在伏尔加河东岸形成对峙。 巴根台和特伦敖都刚刚赶到战场,剌不都恩带着几个连长已经迎接出来。巴根台问道:“马上向我汇报战况。” 剌不都恩说道:“上午9时左右,我军尖兵发现敌军小股游骑,射杀之,随后察觉敌军千余骑兵正接近我部。我得到消息之后,立即展开部队迎敌。 我以1连部署在正面,2连和3连部署在两翼。两翼突出,战列成凹型,营直属4门野战炮部署在正面。连战列呈两线,前排下马,后排在马上立定射击,连属迫击炮排在阵列前面提供远距离火力支援。 上午10时,敌军小股呈密集队形向我阵地正面发起冲击,被我步枪三面火力击溃,射杀数十人。随后,敌发起全军突击,首先遭到我野炮打击,死伤甚重。敌冒死继续前进,我放敌前卫至300米内,然后用迫击炮拦阻敌后续,步枪集火射击,敌前卫基本被全歼。 敌军溃不成军,我军随后上马收枪,发起追击,一鼓击破之。但是我军兵力不强,辎重甚多,不能穷追敌人,敌军后续部队情况不得而知。” 特伦敖都问道:“3营伤亡情况如何?” 剌不都恩答道:“轻伤2人,无阵亡,歼敌大半。” 巴根台点点头,剌不都恩的部署中规中矩,这都是平时演练过无数次的标准战术,这种战斗和游戏也差不多,不需要多大的指挥才能。巴根台向对面敌阵张望,敌军残部大部是轻骑兵,没有看到闻名已久的重骑兵。这更一步肯定了他的判断。这些人遭到如此巨大的杀伤,仍然没有溃退逃命,肯定有后援啊。 他指着战场说道:“敌军主力就在后面,很快就要到了,不者克殿下也正在向我们靠拢。我不知道双方谁的援兵先到达战场,但是要做好我以一个营兵力与敌主力交战的准备,而且要坚守到军主力赶到战场。 你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火力打击其实是有空白的。我野炮射程可达2千米,迫击炮射程也近千米,但是不能低于300米,否则弹道就没谱儿了。而在300米的距离上,我们的步枪根本没有精度可言。所以,300米这个距离上基本就是我们火力的盲区,要当心敌军在这个距离做文章。 而且敌军骑兵甚多,兵力绝对优势,有迂回我侧后的可能。如果我们被包围了,那麻烦就大了。 剌不都恩,你立即下令3营结成环形防御工事。把辎重车辆围在外围,形成简易防线,骑兵全部下马,在防线后面列阵。野炮阵地部署在前沿,迫击炮阵地在防线内圈,炮兵参谋作为观察哨在第一线为迫击炮提供射击参数。 命令2连和3连构筑环形防线,1连掩护工兵在300米到150米的距离上敷设雷场。” 剌不都恩立正答道:“是!长官!” 特伦敖都说道:“我担心敌军骑兵甚多,如果不里阿耳人真的悍不畏死的话,是有可能冲破我们的火力网的,毕竟我们兵力太弱。”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你的担心有道理,必须要迟滞他们的骑兵,让他们变成我们步枪的活靶子。剌不都恩,工兵要在雷场后面,距离我防线100米左右挖掘反骑兵壕,把那里变成不里阿耳骑兵的坟墓。” 正当1连赶走不里阿耳骑兵残部,工兵加紧土工作业的时候,巴根台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了。东面伏尔加河南岸烟尘大起,遮天蔽日,人马喧嚣在几公里之外都能听到。不里阿耳人主力抢先赶到了战场,看来3营要孤军奋战一段时间了。 特伦敖都向后面大喊:“2连枪骑兵下马!马上协助工兵作业!必须要抢在敌军发起攻击之前构筑好外围工事!” !! 第九章 一场屠杀 巴根台静静的看着对面,不里阿耳人从地平线不断涌来,仿佛无穷无尽。敌军在2公里之外展开,密密麻麻的人海一眼看不到尽头。根据目测,他估算敌军在5万人左右,是3营的百倍。绝大部分是步兵,大约1万余骑兵掩护着步兵大阵两翼。旌旗招展,人声嘈杂,看起来气势很盛。 严格的说这不像是一支军队,更像是汇集起来的一大票农民。不里阿耳军队衣衫破烂,什么着装都有,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长矛短斧参差不齐,甚至还有锄头棍棒。巴根台锐利的目光中,这一大票人里还有很多老弱,看来不里阿耳人把能集中的人都驱赶到这里来了。 但是巴根台可不敢轻视这群乌合之众,他们这是人海啊,历史上人海冲破火海的战例不胜枚举,他怎么敢掉以轻心。更要紧的是,这支军队里的骑兵颇为精锐。其中至少有3-5千是甲骑,人披挂锁子甲和鱼鳞甲的符合甲胄,马匹都披着厚重的皮甲。巴根台见识过重骑兵的威力,岂敢轻视。 “特伦敖都,我看我们把野战炮部署在前沿有点托大了,敌人太多。你马上把炮兵都撤到阵里来,我命令你指挥全部炮兵部队,为我大阵提供远距离火力支援。” “是!长官!” 蒙军的环形防御工事不大,依托中央的一个土坡,高度大约20米左右。工兵已经把土坡削平,用于指挥官观察战场和指挥全局,炮兵就部署在这个坡地上,总共3个连的迫击炮阵地正在构筑。 环形工事外围的壕沟和雷场已经构筑完毕,有少量的观察哨监视敌情,和火力毁伤效果。交通壕纵横交错,一旦形势不利,观察哨可以迅速撤回大阵。这些战壕,将是对付骑兵的大麻烦。 由各种车辆组成的车城就是整个防线的依托,步枪手在后面站姿射击。一旦敌军冲破重重火网杀到近前的时候,这些步枪手的手榴弹将会给客人们一个印象深刻的问候。马匹辎重在防线内圈,防御圈内还有医护所,炊事所,兽医所等各个辅助单位。 整个防御的核心,就是位于环形工事中央的炮兵阵地。虽然只有一个营500余人的兵力,但是火力可非同一般。炮兵阵地上部署了3个迫击炮连又3个排,总共30门迫击炮。还有6门威力巨大的野战炮,作为杀手锏。巴根台相信,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军队能抵挡这样强大的杀伤力。 下午2时,炮兵参谋们已经把整个战场测算完毕,把各个目标区域标准在地图上,划分好了各个炮群的射击区域,保证覆盖整个战场。随后特伦敖都下令各个炮群开始单发试射,巨大的爆炸声震撼了2公里之外的敌军,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列阵更加混乱了,人喊马嘶,各级军官喝骂鞭打,好不容易才渐渐安静下来。 目前炮兵们采用的是偏差法射击。在现在这个情况,对付敌军的密集冲锋就更简单了,只要完成火力覆盖,目标就没有可能生存。 此时,炮弹和子弹已经发到了各个火力点,战役准备全部完成,整个战阵严阵以待。而对面的敌军,也整列完毕,开始派出第一批炮灰试图逼近蒙军阵地。 2时15分,不里阿耳军全军逼近到蒙军大阵的千米左右。其实在这个距离,蒙军的各个炮位已经足以给敌军很大杀伤,但是特伦敖都并未下令开火,他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彻底摧毁敌军的骑兵。 5千余步兵开始缓缓推进,这些不里阿耳人毫无训练,每走10余步就要重新整列,比乌龟爬的还慢。蒙古人耐心的等待着,反正他们不着急,拖的时间越长,自己的援兵就越接近,对面的敌人全军覆灭其实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在700米的距离上,蒙军迫击炮群各个炮位开始了单发修正射击,炮弹开始在敌人群中爆炸。弹着点处简直就是人间地域,方圆20米内没有任何生物能留下全尸。巨大的轰鸣和火光,造成了更加恐怖的气氛,这些从没有经过热武器洗礼的农民被吓破了胆。 随后,蒙军炮兵进入了效力射阶段,凶猛的集火射击很快就把不里阿耳军湮没在一片火海弹雨之中。几分钟的时间,数百发榴弹已经把这5千人彻底覆盖了,大部分不里阿耳军即不懂掩蔽,也不懂卧倒,连逃跑都忘了。对于蒙军炮兵来说,这简直比靶场打固定靶还轻松,至少不会因为炮术不精被长官责打。 仅仅几分钟之后,这支进攻部队已经不存在了,除了少数脑子活加运气好的逃得了性命,大部分非死即伤,战场已经成为了人间的修罗场。 这雷霆一击,给了不里阿耳军强大的心理震慑,不少人正在四处寻找逃跑的路线。整整半个小时,不里阿耳人才从最初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看看对面,无非是一个几百人的小圈子,就算是拿人命填也把蒙古人淹没了,怕什么呢。 不里阿耳军指挥官做了一个在当时最明智的选择:全线出击。步兵缓缓向前推进,两翼骑兵向蒙军阵地侧后方迂回,试图将蒙古人团团包围。不里阿耳人要用人海打破蒙军的火海。 战斗瞬间达到了**,蒙军阵地像喷着烟火的巨兽一般,烟雾笼罩中,不断把炮弹和子弹打进敌人的人海里。而不里阿耳人冒着枪林弹雨,发起了一次次的进攻。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阵地前沿的战壕处,冲锋的不里阿耳骑兵冲破浓密的烟雾,才发现面前是2米多深的壕沟。前面的骑兵狠勒战马,试图退回去,那么高的速度哪里刹的住车。后面的骑兵把前面的狠狠撞入战壕,而自己也被更后面的骑兵撞进沟里。 一直到把战壕填满,后面的骑兵才踩着壕沟里的尸体冲了过去,而前面仍然有几道壕沟等着他们。就在这个过程中,蒙军15.2mm口径的步枪子弹,把不里阿耳的铁甲战士人马都打成了筛子。 “炮1连,目标500米,5点钟方向,5发急速射拦阻射击,遮断敌后续骑兵,开火!” “炮2连,目标600米,8点钟方向,8发急速射,覆盖敌步兵,开火!” 特伦敖都镇定的下达着一道道命令,蒙军炮群在硝烟中喷吐着一道道火蛇,对面的敌人成片成片的倒下,就像砍伐木桩子一样,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屠杀。 不里阿耳的步兵根本就没有可能接近到蒙军阵地,被牢牢的压制在600米外的距离。只有机动性强大的骑兵,他们用人马趟开雷场,填满壕沟,极个别勇敢者冲到了车阵4-50米的距离,迎接他们的是无数的手榴弹和步枪子弹。 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敌骑兵前锋已经接近了环形工事车城。巴根台指着战场东南方向,那里不里阿耳最大的一面大旗迎风飘扬,大群精锐骑兵和华贵的车辆簇拥在左右,传令兵不断进出那个区域。巴根台判断那就是不里阿耳人的指挥机关。 “传令特伦敖都!旅属炮2连,换装燃烧弹种,在5-6点钟方向拦阻敌骑后续,掩护我步枪部队杀伤敌前沿骑兵!2点钟方向是敌军指挥机关,距离1500米,命令野炮群立即覆盖那个位置!” 1分钟之后,南面敌骑背后已经是一片火海,而敌军的指挥机关也不复存在了。战至此时,不里阿耳军伤亡已经近2万,步兵寸步不得前进,骑兵大半覆灭,残部仍然在遭受着屠戮。而不里阿耳国王已经被蒙军火炮炸死,指挥机关无一幸存。勇敢的不里阿耳军,终于崩溃了,战场上的士兵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在巴根台心里认为,敌军不可能在如此强大炮火下坚持40分钟,但是实际上不里阿耳人居然坚持了1个小时之久。对敌人的勇敢精神,巴根台内心中还是很钦佩的。但是这是战争,同情不是一个战士应有的品德,面对不里阿耳军的颓势,他没有理由放敌人一马。他放下望远镜,喝道: “命令炮兵火力延伸,命令剌不都恩营长率领枪骑兵1连、3连收枪上马,立即反击敌骑兵,连属迫击炮排伴随攻击!” 不一刻,身披钣金铠,手握弯刀的2个连蒙古骑兵大开车城,向被炮火打击的晕头转向的敌骑兵发起攻击。而连属迫击炮车,也跟随着骑兵冲出车城,为反击提供火力支援。 蒙军的马种虽然在冲锋上不如不里阿耳骑兵,但是蒙军铠甲精良,弯刀锋利,骑术高超,勇武善战。对付毫无斗志的不里阿耳骑兵,简直就是砍瓜切菜一般,这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束稻草。 下午4时,当不者克王子率领1万蒙古骑兵赶到战场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硝烟散尽,2万余不里阿耳军死伤,8千余轻步兵投降,余众溃散。只有2千多重骑兵逃回了萨马拉城,而不里阿耳国王、宰相、王子等统治精英全部阵亡。而蒙军仅仅付出阵亡2人,伤20余人的代价。 特种部队3营,以强大的火力,一战破灭了不里阿耳的全部军事力量,战争事实上已经结束了。 不者克王子看着血肉横飞的战场,这个久经战阵的黄金家族战士,也感到不寒而栗。5百人击破5万敌军,阵斩2万余,特种部队的战斗力让人望而生畏。 “殿下,任何胜利都是有代价的,此战基本上打光了我们4成的弹药。蒙古人民为我们付出的无数汗水,还够支持我们打一场强烈度的战役,然后就没有了。”巴根台注视着战场,轻声说道。 !! 第十章 屠城危机 草原特种兵 “殿下,你醒了。(..info无弹窗广告)【】”贵由王子睁开眼,看到的是巴根台关切的目光。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这是怎么了?这是哪里?” “这里是保加尔城,他们的王宫里。殿下,你烧的厉害,已经昏迷三天了。现在好了,没事了,我用柴胡给你退烧了。你安心歇两天,很快就会好了。” 3营在歼灭不里阿耳军主力之后,蒙哥王子下令左翼军继续向保加尔城方向进军,2天以后就和拔都率领的右翼军会师于不里阿耳都城之下。而贵由王子却发起了危险的高烧,一病不起,必须要尽快医治。可是城外天寒地冻,即使是贵由王子的大帐卫生条件也极差,不利于王子身体康复。 焦急的巴根台命令炮兵轰击保加尔城墙,并且限令不里阿耳人1小时内必须投降,否则屠城。不里阿耳人当然知道蒙古人的规矩,只要是抵抗的,一律屠灭。现在这座城,连青壮都凑不出多少,要想活命,除了投降没有别的出路。不里阿耳王后和王子很快就投降了。 巴根台向拔都王爷禀报,建议大军暂时先不进城,以防不里阿耳人有诈。他带特种部队3营,护送贵由王子进城,先救人再说。 3营进城后,直奔王宫,蒙古大兵粗暴的把不里阿耳王室成员揪出来,关在几个房间内等待处置。随后控制了整个王宫,1连在宫内,其余2个连在外围警戒。巴根台把贵由抱进不里阿耳王后奢华温暖的卧室里,用特种部队专用退烧药品给他治疗,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个房间。 巴根台衣不解带的照顾贵由,3天以后,贵由终于清醒过来了,巴根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贵由为人,骄横跋扈,但是身体自幼就不太好,连续的行军作战,身体一下子就吃不消了。在黄金家族的子孙里,贵由的脾气最像察合台二王爷,他刚毅认死理,巴根台其实对他没有什么恶感。他讨厌的,是贵由那阴狠不择手段的母亲,那个女人权力欲太强,贵由登上汗位对拖雷兀鲁斯会很不利。 巴根台把燕麦调在奶茶里,喂贵由喝下。贵由却不躺下,说道:“我腹中疼痛,要大解。”巴根台伺候贵由方便之后,把他抱到大床上,给他掖好被角,轻声说道:“殿下睡一会儿吧,我就在门外,有事唤一声就行了。” 贵由却忽然拉住巴根台的手,直直的瞪着巴根台,说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巴根台回过身,按住贵由的手,说道:“我怎么能不救你?你是蒙古大汗的儿子,成吉思汗之孙,你身上流着黄金家族的血。我也是草原百姓,蒙古军人,怎么能不忠诚于黄金家族。殿下,你想的多了。” 贵由王子放开巴根台的手,轻声说道:“我知道因为大诺颜的事情,你怨恨我们。还有阔出的死,你也疑心重重。可是我真的没有干这些坏事,大诺颜去世的时候,我在阿力麻里。阔出死的时候,我和你们在一起,怎么可能是我害了他们?” 刚毅的贵由竟然流下了热泪,他继续说道:“大诺颜待我如慈父,我怎么会忍心害他,你们实在是冤枉了我啊。” 巴根台把贵由的手放进被子,重新给他盖好,说道:“没有人怀疑你,我相信黄金家族的子孙绝不会自相残杀。但是大诺颜和阔出殿下的死,难道你不觉得蹊跷么?如果确实是有冤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多久,我都要把正义还给他们。” 贵由沉默了,良久,他说道:“其实父汗不闻不问,我是反对的。如果我做了全蒙古的可汗,我一定会把这些事情查清楚,无论是谁做的,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你一定要相信我,支持我。” 巴根台站起身来,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贵由王子也不容易啊,夹在那些阴谋中间,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他自己又何尝甘心。可是这些事情难道能由的了他么?即使他真的做了全蒙古的可汗,又怎么可能为大诺颜和阔出殿下伸冤,那不仅意味着他汗位不保,连性命都堪忧啊。 巴根台缓缓说道:“我当然信任你。但是我无法支持你,至少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我不会支持任何人。将来的事情,就交给长生天来决断吧,我们首先要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说罢,他转过身去,大踏步走出房间。 巴根台轻轻关上厚重的橡木门,特伦敖都和3营长剌不都恩已经等了很久了,他们走上前来,剌不都恩急匆匆的说道:“长官,事情有点不对劲。” 巴根台沉声说道:“什么情况,稳当点。” 剌不都恩缓了口气,说道:“王宫外的大街小巷,不里阿耳人越聚越多,很多人手里拿着刀枪棍棒。好像要冲进来抢夺他们的王后和王子,我们怎么办?” 巴根台说道:“那还能怎么办?一律格杀勿论,任何人不得接近贵由殿下。” 特伦敖都说道:“我不是担心现在,我担心的是晚上。现在还有1个小时天黑,他们要是趁夜冲进来,我们的枪炮威力就大减了。是不是要出城禀报拔都和蒙哥殿下,让城外援兵进来。” 巴根台说道:“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巴根台带着特伦敖都和3营的几个连长登上王宫最高的钟楼,观察城内的动向。不看则以,一看吓了巴根台一跳。只见城内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手持武器的不里阿耳人,进出王宫的主要通道已经被人流堵死了。特种部队已经被包围了。 外围的3个连连设置了路障,荷枪实弹,严阵以待,炮兵也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1连也占据了王宫内的各个制高点,向各个方向警戒,如临大敌。工兵已经用沙袋堵住了各个宫门,薄弱的位置也得到了加强。 但是不里阿耳人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们远远的监视着王宫的蒙古军队。看来这些人并不傻,他们准备晚上发动突袭。浓浓的敌意笼罩在皇宫附近,形势紧张的令人窒息。 特伦敖都说道:“现在派人出城已经不行了,根本出不去。是不是命令炮兵开火,城外听到枪炮声就知道城内有情况了。” 巴根台一摆手,说道:“不!看看情况再说,你代表我和他们谈判,问问他们想干什么。”巴根台知道他只要一开火,城外的蒙古大军就会杀进城来,那么屠城就无法避免了。他不愿意大开杀戒,他并不想滥杀平民,起码的同情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还需要这些人力帮助蒙古人进军钦察草原。要是都杀光了,他哪里找那么多水手去啊。 “是!长官!”特伦敖都转身蹬蹬蹬下楼。 “2连长,马上派出狙击手,掩护特伦敖都长官,如果不里阿耳人有异动,立即射杀之。命令1连长,派出一个排的枪骑兵跟随在特伦敖都长官身后,随时接应他撤回来。”剌不都恩声色俱厉的下达着命令。 巴根台说道:“不要紧张,他们的王后和王子还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不一刻,特伦敖都带着一个翻译出现在巴根台的望远镜里,不里阿耳人丛中走出来几个老人,激动的和特伦敖都说着什么。特伦敖都大声呵斥,这几个老人在争辩着什么,距离太远,根本就无法听见说些什么,但是形势紧张是肯定的。 剌不都恩紧张的说道:“长官,看来谈判不太顺利,是不是要鸣枪示警。天可马上要黑了,再不采取措施可就不好办了。”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不,沉住气,我相信特伦敖都。” 不一刻,特伦敖都回到钟楼,向巴根台敬礼之后说道:“长官,那几个老家伙说皇宫里的东西我们可以全部拿走,城里也可以凑出大笔的赎金,但是要把他们的王后和王子还给他们。 我让他们立即解散,不然所有人,包括他们的王后和王子一律斩杀。他们说,宁可全城死绝,也要保护王子的安全。就是这些,我们应该怎么办?” 巴根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把他们的王后和王子带到这里来,我要和他谈谈。” 不一刻,2个特种兵把不里阿耳人的王后和王子带到了巴根台面前。这个王后很年轻,金发碧眼,美的惊人,牵着一个3岁左右的孩子。 巴根台把王后换到身前,让她向外面观看,然后指着大街上的人群说道:“你的人民在绝大的危险之中。如果我现在下令开炮,外面城外的友军就会杀进城来,那么这个城里的1o万百姓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你,我会马上放你出去,和他们谈判。让他们立即解散,放下武器,我保证你的人民的生命安全,你儿子的王位也可以继续保留。” 王后清澈的蓝眼睛看着巴根台,坚定的说道:“我不相信蒙古人这么好心,你们要我们怎么样?” 巴根台说道:“很简单,我们不要你们的财富,也不会掠夺你们的人口。我们只需要你们臣服于我们,并且为我们建造2千艘船只,配齐上面的水手。我们会派出达鲁花赤,监督你们。” 王后说道:“如果仅仅是这些,我同意。但是如果你们侮辱我们的尊严,我们会和你们抗争到底,宁可全城战死,也绝不苟活!” !! 第十一章 战略基地 巴根台不担心不里阿耳王后跑掉,她的儿子在自己手里,这就是最大的保证。.info夜幕慢慢降临了,他下令从警戒哨一直到皇宫沿途点起牛油火把,把整个大街小巷照亮。尽管这会把自己暴露在明处,但是也只能如此,反正不里阿耳人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弓箭手,蒙军即使在明处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如果这最后的努力不成功,巴根台只好用燃烧弹把人群都点成火炬了,虽然他并不想这么做,但是他的士兵不能无谓牺牲,这是底线。 很快,不里阿耳王后提着大裙子回来了,对巴根台说道:“你会说波斯语么?” “会一点。”巴根台想起了玛蒂法。 王后用波斯语说道:“他们答应了你的条件,但是他希望除了你们,蒙古军队不要进城,他们害怕。” 巴根台冷笑道:“蒙古人马蹄所到之处,都是我们的牧场,这是长生天的赐予。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们一个投降的小国有什么资格把我们拒之门外,笑话!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我们进城部队不会超过1万人,不会杀掠你们的百姓。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克制了,也是最后的条件。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们蒙古人会尊重朋友,但是绝不受任何人威胁,不要把我的宽厚当做软弱。” 身材高挑的美丽王后毫不畏惧的看着巴根台,说道:“我可以代表不里阿耳人民答应你的条件。如果你们平等对待我们,我们会为你们提供最大的帮助,如果你们**我们,我们会和你们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对这个白的像玉一样,又刚毅勇敢的女人,巴根台忽然来了兴趣。他嘲弄的看着她说道:“对你的合作态度,我很高兴。可是你能帮助我们什么呢?难道我们的草原勇士,还需要你们的帮助么?” 王后坚定的说道:“你们成千上万的人来到这里,难道仅仅是为了我们不里阿耳或者钦察草原么?不!你们一定会对斡罗斯人动手的,你们垂涎他们的城市和村庄,垂涎他们的森林和燕麦仓库,当然还有牛群。(..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你们想进入斡罗斯诸公国,有两条道路可以选择。一条路是沿着顿河和顿涅茨河向北,经也烈赞(梁赞)、可罗木纳(科洛穆纳),然后沿着莫斯科河进入莫斯科盆地。另一条道路,就是沿着窝勒迦河(伏尔加河)向上游进军,从奥卡河向兀剌的迷尔(弗拉基米尔)和尼只奈那窝裹罗(下诺夫哥罗德),进入北斡罗斯腹地。 从我们保加尔城渡过卡马河,就到了喀山,正是进入奥卡河流域的交通要道。而喀山,就是我们不里阿耳领地。如果你们进入喀山,就等于打开了斡罗斯诸公国的东大门,乌拉尔山以西的这条路就是你们的了。如果你们杀掠**我们,我们就退到河对岸的喀山城,和你们继续战斗。我相信你们面对的,将不仅仅是我的族人,还有斡罗斯大公们的援军。也许我们会失败,也许我们会灭亡,但是你们也会为你们的傲慢付出巨大的代价!” 太棒了!这个女人不仅仅坚强,还有一颗智慧的头脑!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在为不里阿耳人争取尊严和利益。巴根台心中赞叹,口中却不咸不淡的说道:“我想我已经伸出了我的友谊之手,现在,就看你的了。”他抬手指了指外面黑压压的人群,他们显然还没有散去,他们在等待着王后和蒙古贵人的谈判结果。 王后说道:“那么就是谈判成功了?我和我的族人,侍从、仆人们还被你们扣押着,这难道是对待朋友的态度么?” 巴根台一摆手,说道:“他们自由了,你和你的儿子也一样,我相信你这样有头脑的女人不会做蠢事。我的部队也会撤出王宫,在你们为我们安排的营区驻扎。但是我们的王子还要留在这里,一个排的特种兵负责他的安全。” 王后冷冷的看了巴根台一眼,然后从剌不都恩手中抢过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奋力的爬上钟楼的最高出。漆黑的夜空中,她高举着火把,向外面的群众挥舞,仿佛暗夜的光明女神一般。这一刻,她的美,深深的震撼了巴根台的心。 外面保卫王宫的群众渐渐散去了,消失在黑暗的城市深处。巴根台提醒部下继续警戒,防止意外,然后走下钟楼。贵由殿下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他不放心。 巴根台走进贵由的病房的时候,贵由已经醒了,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觉得不对劲?” 巴根台说道:“没有大事情,我刚刚和他们的王后谈了谈,她的态度很合作。我认为,无论是我们经营伏尔加河下游的钦察草原,还是向俄罗斯进军,都需要一个稳固的战略基地,而不里阿耳正是理想的地方。乌拉尔山以西有广阔的牧场可以供我们的畜群蓄膘,而且这里也是重要的粮食产地,可以供应我们大军的粮草。 更重要的是,俄罗斯地区河流很多,这里可以成为我们的造船基地,还配备免费的水手,对我大军机动非常有利。过去我们只能在冬天,土冻硬的时候才能发动攻势,否则我们会陷入俄罗斯的烂泥潭里。有了船只就不一样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动都不成问题,敌人更加难以防范。” 贵由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们蒙古人,从来就想去哪里去哪里,还要什么基地?” 巴根台笑了,说道:“殿下,没有长胜将军,我们也要考虑遇到挫折的时候怎么办。即便是我们永远不败,起码我们也应该有一个休整人畜,补充粮秣,安置伤员的地方吧。当年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摩,不也是把撒马尔罕城变成了后方基地么?” 贵由说道:“就俄罗斯那些兵?蠢笨不堪。当年速不台他们2个万人队就把他们打的稀里哗啦,他们可比花剌子摩的札兰丁差远了,用的着这么谨慎么?” 巴根台说道:“那是他们不知深浅,非要和我军野战,而这正是我们的特长。现在他们也知道我们蒙古人的战斗力了,岂能还和我们正面作战?俄罗斯地区城池众多,堡寨纵横,如果他们躲在后头抵抗,我们得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攻克。当年我们征金的时候,费了多少力气,不就是因为城邑太多么?在俄罗斯,我们同样会遇到这种情况,不可轻敌啊。” 贵由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是,由着你们去吧,反正我早就受够了,这里我也呆不长。我们拼死拼活,给拔都挣领地,何苦来呢。拔都利用完了我们,还能给我们什么不成?我是打算明年就回去了,兄弟之间帮忙帮到这个地步,可以了。何况拔都那个人,奸诈的很,我很不喜欢他。” 巴根台心一沉,真正的大仗还没有开始,贵由王子就想退兵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两个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王后推着一辆4个轮子的小木车进来了,车上摆放着诱人的食物。巴根台不满的说道:“谁让你进来的?” 王后说道:“我不仅能帮助你们打开俄罗斯的东大门,我还能填饱你们的胃。这是我们不里阿耳的美食冷黄瓜汤、奶酪、酸牛奶和煎面包片,还有玫瑰酒,是我让我的厨师准备的。难道你们尊贵的王子,就靠你们的罐头为生么?他怎么能恢复的好?” 巴根台点点头,帮着王后把小推车推到贵由床前,服侍贵由坐起来,边吃边喝。随后喝令将门岗撤换,重打20军棍!不里阿耳王后苦苦哀求,说是自己求门卫放自己进来的,一切都是好意,请求巴根台原谅。看着王后那眼泪汪汪的蓝眼睛,巴根台心一软,改成关禁闭2天。 “看来你是喜欢上这个小女子了。当年成吉思汗之威都不能让你屈服,这个小女人的一泡眼泪居然就让你改变了决定,这事儿邪门。”王后退下之后,贵由笑着说道。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可不敢乱来,这个女人可不一般,可不是你们掳掠的那些女子可比。” 伺候贵由吃喝完毕,巴根台服侍贵由躺下休息,自己推着小车退出房间。 已经是夜里10多了吧,巴根台检查完各个哨位,静静的一个人坐在王宫正殿的石头台阶上,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他参加蒙古西征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就像贵由殿下说的,给拔都王爷扩大领地和人口就完了?在黑海的尽头,就是君士坦丁堡,那里是真正的东西方贸易中心。他知道在君士坦丁堡更远的地方,亚得里亚海的一侧,有一个启蒙了整个世界的小城邦:威尼斯。那里才是欧洲真正的统治者,10万人口,却是一个真正的金融帝国,欧洲真正的掌控者。 难道自己不该做点什么么? “为什么还没有休息?”王后坐到他旁边,轻声问道。 “你也没有睡。” “你有你的贵人要照料,我有我的儿子,我们都要照顾别人,哪儿能轻松休息?”王后轻声说道。 巴根台没有说话,王后继续说道:“你们来到我们这里,怕是跨越了万水千山吧,你们来干什么?仅仅是为了抢掠我们么?” 巴根台没有看王后,说道:“我们的草原,贫瘠又荒凉。自古以来,我们就在饥饿和痛苦中挣扎,我们只能奔向落日的地方,寻找幸福和美好。如果谁阻拦我们,我们就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王后说道:“可是我们也很穷苦,你看我们的农民,这么冷的天气连鞋都没有,他们的锄头都是石头做的。你们在我们这里,能得到什么呢?我们没有金银财宝。”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我们穷苦,是因为我们的贫瘠。你们穷苦,是因为你们的无知。我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战争的恐怖,我们还会带给你们改天换地,丰衣足食,也许是一个理想之国!让我们联合起来吧,美丽的王后。” 第十二章 伏尔加河 “你叫什么名字?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info” “巴根台。”巴根台心不在焉的说道。 “我叫佐尔卡-马斯洛娃,你就叫我马斯洛娃吧。我想知道,你想怎么帮助我们?”马斯洛娃王后问道。 巴根台没有回头,阴郁的说道:“下雪了,我们进去谈吧。” 现在的不里阿耳,还没有被罗马的天主教会染指,所以没有被令人无法忍受的肮脏和腐臭所湮没。因为教会认为洗澡是腐化堕落的象征,越脏越光荣,他们散布洗澡导致疾病的愚昧概念,致使西方社会陷入一片恶臭之中。这种可怕的肮脏最终导致了黑死病的大爆发,瘟疫一次一次来袭,杀死了欧洲一半的人口。 对于西方可怕的卫生状况,巴根台当然清楚。但是不里阿耳地区还是传统的原始信仰,一部分人皈依了伊斯兰教,也有一部分人信奉东正教。所以不里阿耳的卫生状况比西方世界好的多,而王宫内可以用窗明几净来形容了,不像一般的欧洲城堡连窗户都没有。浮法玻璃装饰的王宫给人干净舒适的感觉,房间内都有壁炉,有火烛台,温暖如春。 在不里阿耳前国王的书房里,巴根台和马斯洛娃王后进行了一次影响深远的谈话。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巴根台靠在壁炉边,指着墙上的装饰的鹿头和熊皮说道: “长生天给了你们湿润肥沃的土地,给了你们广阔丰饶的牧场。只要你们在农业技术上下一些功夫,改进农具,开凿河渠灌溉,选用优质良种种植,合理施肥,怎么会挨饿?只要有经验丰富的农学家指导,你们不仅不会挨饿,你们还能出口粮食,换来硬通货增强你们的实力。 我看过你们的草场,紫花苜蓿、苏丹草遍野,那都是最好的饲料。如果你们选用优良羊种,精心饲养,怎么会受冻?你们的祖先,同样来自我们东方的草原,难道你们不知道这草原每年能出多少羊毛、羊绒?如果有优良的纺织机械,你们会产出多少面料,做成衣物为你们的人民御寒。 如果你们真的把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用不了几年,你们就会摆脱贫穷。不仅如此,长生天还给了你们伏尔加河,你们世世代代生活在伏尔加河畔,是天生的船工和木匠。你们为什么就不想一想,难道伏尔加河就只能给你们带来一些鲟鱼么?” 巴根台从壁炉里夹出一块烧黑的树枝,随手在地上勾画出伏尔加河流域的大致地图。然后说道: “你看看这条大河,上游直通下诺夫哥罗德、弗拉基米尔、雅罗斯拉夫尔,一直到特维尔,如果控制住这条水系,甚至可以直通奥涅加湖,出白海,走向海洋。你再看看下游,越过你们的钦察邻居就可以直通里海,而里海南岸就是波斯的哈马丹城。那里就是链接欧亚大陆干道的一个重要节点,我们东方称这条路为丝绸之路。这里是东西方贸易的重要中转站。 而你们,就在这条水道最关键的节点上。你们的船队可以把来自俄罗斯的珍贵皮毛、木材、亚麻、各种动物油脂贩卖到波斯。又可以从波斯把来自东方宋国的大量瓷器、香料、丝绸,印度的棉花、香水、小麦,阿拉伯的**等等大量东方产品贩卖到俄罗斯,这都是俄罗斯上流王公贵族不可缺少的必需品。这中间的利润不用我说了吧,大规模的贸易会让你们的金钱不可计数,而且能让你们控制上下游的市场,从而赢得那些大公和苏丹们的尊敬。 你们有这么好的条件,而你却在抱怨你们的贫苦。如果你们不能为百姓谋福利,那么百姓为什么要供养你们呢?他们忍饥挨饿,却把你们供在神坛上,为你们修造了这么奢华的宫殿,而你们为他们做了什么呢?你们是他们的压迫者,难道我们蒙古人不该来到这里,解放那些穷苦的人么?” 巴根台越说越激动,在闪耀的火光下,满是刀疤和胡须的脸显得狰狞可怖。马斯洛娃王后震惊了,这个野蛮粗鲁的蒙古人,却有着如此远大的目光和同情之心,这可能么?在萨马拉的荒原,他血腥屠杀了2万多人,这其中就包括她的丈夫,她的兄弟。如果不是她的妥协,她敢肯定这个野蛮人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保加尔城的10万无辜。 可是这个人,却给她带来了振兴不里阿耳人的希望,带给了她从未听说过的全新观念,这颠覆了她前半生的认识,她感到深深的恐惧。不是对死亡,而是对未来,她不知道这个征服者还能干出什么?她能相信他么?她能把自己和不里阿耳人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巴根台身上么? 良久,她说道:“你说的是不错,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伏尔加河虽便利,可是我们上游有无数的波雅尔(地主)、大公,我们的下游有无数的草原劫匪,穆斯林苏丹和军阀,即使我们有船队,也会被他们抢光的。伏尔加河太辽阔,可惜不仅仅属于我们不里阿耳人。” 巴根台看着熊熊的炉火,说道:“所以你需要我们,我们蒙古铁骑会消灭一切的压迫者,为合法经营的商人提供保护。无论是你们的俄罗斯亲戚,还是你们的仇敌草原部落,还是波斯的信仰战士,他们都将灰飞烟灭。我们的成吉思汗说过,荣誉和财富要靠自己的血汗去获取。妄想靠头衔、地位、家世、武力而不劳而获的人,全都是我们的敌人。” 他随手把木棍扔到壁炉里,继续说道:“你们也是不劳而获者,你们必须改变,必须学习。如果你们还像过去一样不肯改变,你就还是我的敌人,我会毫不留情的消灭你们。道路已经给你指出了,做我们的朋友,我们会帮助你们成为伏尔加河的统治者。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你们过去的昏庸生活,做毫无用处的人,那你就还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会选择更明智进步的人掌控伏尔加河和里海。” 谈话一直持续到深夜,兴奋又疲惫的马斯洛娃王后回去休息了,她不再害怕这个人了。信任,甚至敬仰,悄悄的浮上她的心头。这个男人的英雄气概,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船厂我打算建在伏尔加河南岸的奇斯托波尔,将来这里会成为伏尔加河上最大的内河商港。但是不里阿耳人的船型不行,这种划桨小船只能打渔,即无法运送大宗货物,也无法作为战船使用。我们还要派大批工兵,指导他们建造适合我们的船只,甚至里海上的战舰。”第二天,巴根台对进驻王宫的拔都、蒙哥、阔列坚、速不台等蒙军统帅汇报他的想法。 对昨天事情的处置,拔都是基本满意的,对把不里阿耳地区建成蒙古西征大军的战略基地他也深表赞同。对于不里阿耳的建设,统帅部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拔都说道:“是该建设我们的水军了,没有水军我们吃过多少亏啊。不仅如此,我看我们还可以考虑在奇斯托波尔生产特种装备的配件和弹药,我们万里远征,特种部队的弹药问题一直是我一块心病。巴根台,这里有建造我们军工厂的条件么?” 巴根台说道:“嗯,这里水运便利,而且乌拉尔南麓地区有铁矿资源,这方面不愁。如果将来我们控制住达吉斯坦煤矿,在里海西岸的马哈奇卡拉地区建立港口,就可以出里海,沿着伏尔加河水运到奇斯托波尔港。有了这些煤铁资源,我认为在这里建造军工厂是可能的,当然具体实施还要进一步勘察。我建议立即从三河源头调一批技术人员过来,贾剌塔浑带队,殿下以为如何?” 拔都说道:“嗯,我赞同,看来这个事情也急不得,你安排着办吧。” 贵由王子却不悦的说道:“那么将来这个保加尔城属于谁呢?你们不禀明大汗,就擅自在这里生产国之重器,如果技术扩散怎么办?你们担当的起么?” 拔都王爷不悦的说道:“我当然会向大汗禀报,可是路途遥远,军情等不及。你看看俄罗斯有多少城池,没有炮弹我们拿什么攻城?我是一军之长,这个主我做了,如果将来大汗怪罪下来,责任我一个人承担。至于将来奇斯托波尔属于谁,就由库里台大会决定吧。” 贵由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拔都转过头来,对巴根台说道:“但是对这个女人,我很不放心。将来我们大军远征,不可能留大批部队驻守在这里。如果她勾结我们的敌人,那么我们所做的努力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巴根台笑道:“殿下考虑的谨慎,从我这几天和这个女人打交道来看,她还是值得信任的。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我们派人来也管不好,起码语言不通,风俗不同,这都是麻烦,不如就利用她好了。至于说港口基地的安全,我会把工兵部队部署在这里,一方面建设我们的基地,另一方面也是监视不里阿耳人。我们的工兵虽然是技术兵种,但是战斗力比枪骑兵一点都不差,足以威慑不里阿耳人。 另外关键技术都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手里,不里阿耳工匠不会让他们插手。没有一点的基础知识和技术积累,根本就没有可能掌握我们的技术核心,诸位王子殿下不用担心技术泄露。” 第十三章 海军摇篮 不里阿耳人的船只基本就是地中海风格的圆船,有一桅一帆,长宽比为5:2。(..info无弹窗广告)在无风或者逆风的时候使用船桨划行,用舵桨控制方向,单层甲板。地中海船型船板一般都是采用合缝平接技术,用铁钉钉在肋骨上,强度比北欧船型的搭接技术要好。 不里阿耳船吸收了阿拉伯船的一些优点,比如使用三角帆,操控性更好,船能在60度夹角之内航行。而此时地中海国家使用的方帆,只能在45度夹角之内航行。该船圆形船体,表面平滑,都加强了船只的适航性。不里阿耳人也有独特的技术,虽然在船缝之间没有欧洲常用的沥青等填充料,但是他用松油脂封涂,即有一定的防水能力,还可以防腐,这是当时的西方船只没有的造船技术。 但是这种船吨位太小了,只能用于捕鱼,大规模的贸易根本不能使用。巴根台设计的贸易船型是在不里阿耳传统船型的基础上放大到长27米,宽9米,这样载重可以达到250吨。如果载客的话,可以承载300人! 船大了,问题就来了,首先是动力系统,一桅一帆肯定不行,增加到2桅2帆,船头增加了一个斜衍,挂装小型三角帆,以增强操控灵活性。这个时候西方的北欧船型已经出现了尾舵,这种更为先进的控向设备还没有波及到地中海地区,巴根台坚决的摒弃了侧舵,采用的是中国传统的平衡舵技术,这使船只转向更为方便。而帆当然是用西方这种麻帆布,而不是中国传统的硬帆,软帆吃风效率当然比硬帆高多了。 接着就是船体的强度和防水性问题,巴根台决定把中国优秀的造船技术融入到这款船型中。为了加强船体的强度,巴根台使用的是铁钉和铁锔的复合联接法,尤其是锻铁制造的紧固件,这是当时西方没有掌握的先进联接技术。这就大大加强的船体强度,能够承载更重的货物。 至于防水,他把东方传统的艌料填缝技术抄袭过来,用桐油、石灰、麻丝调和成麻板,用于填充船板之间的缝隙。也用来填充钉子眼,防止铁钉生锈,这不仅仅增强了船只的防水性,还延长了船只寿命。 为了增强船体的抗沉性,巴根台设计了水密隔舱,这是中国领先世界千年的技术。全船设计了4个大舱和若干小舱,即可载货,也可载客。上甲板上有艉楼,巴根台摒弃了艏楼,他认为这会影响观察视野,不利于操控。至于船只脚重头轻的问题,只能用压仓物解决了。 这样的大船,可以在伏尔加河上通行,在里海中航行也没有问题,即使在黑海和地中海航行也问题不大。.info[](就爱看书网)如果需要的话,巴根台会加装减摇龙骨,增强船只抗风浪的能力,但是在内河和里海这样的湖泊中就没必要了。 为了保护这个大家伙组成的船队,巴根台还必须设计一款内河战船。这款战舰同样采用地中海长船船型,船长30米,宽8米,这个宽度是含有桨廊的。这款战船修长狭窄,速度飞快,但是舱室狭小,很难承载货物。 采用帆桨动力,在风帆系统之外,还加了一层桨廊,船舷每册的桨廊里安装了16个木浆。如果用风力行驶可以把船桨收回,作战的时候两侧32个桨手将为船只提供强大的动力。 船上的武备包括远程武器和近战武器。远程武器包括上甲板上的4座重型抛石机,可以将40公斤的石头抛掷到140米之外,100公斤的石头射程也在50米左右。如果是单舰射击这种东西是没有什么准头的,但是如果一排10艘战船排成整齐的战列线齐射,那威力可就大了,数量完全可以弥补精度的不足。 在中距离上,巴根台设计了一种压缩空气炮,其原理就是现代社会的成人玩具土豆炮。炮身分为两部分,尾部是动力室,酒精就是发射药,当酒精剧烈燃烧的时候会产生强大的爆炸力。动力室的前方安装一个2.5米长的细钢管作为炮管,炮弹采用棉布包裹的燃烧弹,口径75mm。 射击的时候将瓷质圆形的燃烧瓶用棉布包裹,推入炮管,然后将少量酒精倒入动力室。点燃动力室之内的酒精,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压缩空气推动燃烧弹飞出炮口。这种空气炮的射程大概在20-30米,一旦被命中,就会形成大火,烧毁敌船。 在两侧船舷的炮甲板层,各安装了16门压缩空气炮,火炮有炮车,方便安装,用铁链固定在炮位上。炮窗有舷板,平时是关闭的,开火的时候打开。如果敌船接近到射程之内,将在密集燃烧弹的集火射击中遭受一场大火的洗礼。 在近战中,船首安装了坚硬的冲角,冲角长6米,包铜,船首有一座乌鸦吊。如果敌船能够冲破远程石弹和中距离的火网,战舰首先就会用冲角猛烈冲击,摧毁敌船。然后用吊杆牢牢的抓住敌船,船上55名海军士兵跳帮作战,砍杀惊慌失措的敌人。 这款战舰排水量180吨,额定载员171人,其中包括55名陆战队员,32名桨手,32名炮手,32名抛石机手,12名帆手。水手长1人,火炮长1人,石炮长1人,二副1人,大副1人,船长1人,仆役2人。1个基数的石弹弹药30发,火弹弹药20发。在这个时代,不要说是在里海和伏尔加河这种澡盆里,就算是在黑海,这也是无敌的存在。即使是在地中海遇到海上霸主威尼斯海军,也足以一战。 巴根台为这两款内河船只命名为王后1型和王后2型,1型是商船,2型是战船。马斯洛娃王后看到以她名字命名的大船设计图样,想象着不里阿耳无敌的船队纵横伏尔加河的时候,激动万分,抱住巴根台又亲又笑,感到了平生从未有过的幸福。 巴根台却并不轻松,因为他知道时间很紧迫。与伏尔加河下游钦察人的战争迫在眉睫,拔都王爷已经下定了春季征讨钦察草原的决心。因为一般人认为,蒙古人在春夏之季是不会作战的,而拔都王爷就要用蒙古的内河舰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离伏尔加河开河还有4个月。在此之前,他至少要完成30艘左右的王后1型商船搭载士兵,10艘到15艘左右的王后2型战船提供火力支援,清剿躲在伏尔加河和里海的残敌。钦察人可是有船的,让蒙古士兵划着不里阿耳人的小船去追击钦察人,那简直就是送死,巴根台绝不会干这种蠢事。他要用他的战舰,把钦察人躲藏的小岛一个个扫平。 巴根台轻轻拍拍马斯洛娃的肩膀,让她从巨大的幸福中平静下来,然后说道:“现在还不是成功的时候,因为工期非常紧迫,我需要你的全力支持。” 马斯洛娃笑的脸上像开了花一样,她说道:“我们不里阿耳人为了光明的未来,一定会和你们全力合作的。” 巴根台说道:“要想在春天建成这么多的船只,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我的工兵部队已经完成了船厂的勘察设计工作,我们将在奇斯托波尔开挖20座船坞,就是通伏尔加河的大水池。将来船只就在船坞里建造,船只建好之后,把通水闸门打开,船只就可以直接入海了。这是宋国先进的造船技术,可以大大提供造船的效率。 但是仅有先进的船坞造船还不够,我需要你们发动你们不里阿耳人的所有工匠和青壮帮助我们。船厂我准备建造5个车间,一个是木材干燥车间,一个木材加工车间,一个五金件加工车间,一个帆索加工车间,一个武备生产车间。采用标准化生产,各个车间生产出标准配件之后,在船坞统一装配,这样可以大大提高生产速度,保证质量。 所以我需要你把你们不里阿耳全部的工匠都组织起来,归我调遣。没有手艺的青壮劳力要去山里伐木,然后运到河岸的各个车间。开挖船坞,建造蒸汽干燥窑,木材的运输和粗加工,帆索的裁剪缝制,各种物料的搬运,都需要大量的人力。我要不里阿耳人全部动员起来,为奇斯托波尔造船厂工作!你能做到么?” “那么将来这支舰队属于谁?我们不里阿耳人的血汗不能白流。” “当然属于你们。但是在你们熟练掌握先进大船的操控技术之前,需要我们的大力指导。1年之内,我们将联合指挥这支舰队,我们会为你们培养大量的水手、炮手、舵手、船长和陆战队员。等你们完全掌握了技术,就会全部移交给你们的人。但是这支船队要配合我们的军事行动,当然我们不会无原则的征用,我们会事先和你们协商。” 马斯洛娃点点头,她明白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蒙古人不可能白白帮助他们建造这样一支强大的水军。她问道:“那么贸易收入我们如何分配?” 巴根台说道:“我们将成立一个奇斯托波尔联合贸易公司,我们为你们提供军事保护伞,公司内部的商业事物我们不会过问,由你们全权负责。还有一点,在我们蒙古占领区,奇斯托波尔公司的商业活动一律免税。至于公司利润,你们占6成,我们占4成,作为军事行动的开支。” 马斯洛娃摇头说道:“这不公平,毕竟冒着巨大风险在水上奔波的是我们不里阿耳人民,三七开才是合理的。不能因为你们是征服者就压迫我们,你说过,所有的压迫别人的人都是你们的敌人,难道你们也要变成压迫者么?” 巴根台苦笑道:“难道我们蒙古人为你们建造船只,流血牺牲,打开商路,保护你们的沿河贸易,这是压迫?难道我们不该有合理的利益?三成半对六成半!”。 “成交!”马斯洛娃笑吟吟的伸出洁白的小手,与巴根台粗黑的大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击掌为誓。 这支有30支大船的贸易船队,每次出航可以承载近8千吨的货物。而伏尔加河每年至少有7-9个月的通航期,这是多么巨大的贸易规模。不里阿耳人摆脱贫穷和饥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马斯洛娃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的小国家能如此辉煌。在她看来,巴根台的面目不再狰狞,这个男人的眼睛中闪耀着智慧的光芒,这深深的打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第十四章 朋友无价 “蠢货!白痴!谁允许你擅自做主许给他们六成五的利润了!凭什么?是他们赢了还是我们赢了?他们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拔都王爷正指着巴根台大声斥责,愤怒的咆哮在响彻不里阿耳王宫。(..info好看的小说) 拔都对奇斯托波尔联合企业的产权分配极为不满。蒙哥、昔班、别儿哥、孛栾台、速不台、拜达尔、合丹、阔列坚等蒙军高级将领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吭声。而贵由和不里,根本就不露面,对西征军统帅部的动向他们根本就漠不关心。 巴根台了解拔都王爷,他被称为赛因汗,就是好汗的意思。他是个英明的人,你只要讲明了道理,拔都都会尊重,他最恨的就是糊涂无能。但是现在拔都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不如就这么先让他把怒火发完了,再慢慢跟他解释。 拔都继续喋喋不休的说道:“你是被那个女人迷住魂魄了?你失心疯了么?我们蒙古草原还有多少人在贫苦中挣扎?!你倒好,大嘴一张,百万金巴里失就给了那些蛮夷降虏。难道我们草原男儿的血是可以白流的么?你那脑袋里头想的都是什么东西!你这个蠢货!我绝不会同意把蒙古人的财富便宜别人!” 速不台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劝解道:“殿下,巴根台不是糊涂人,他这么干也一定有他的理由。你让他说说,也许他有他的道理呢。” 拔都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沉默了半晌,然后说道:“巴根台,你说说,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原因?” 巴根台面不改色,缓缓说道:“殿下,你有个说法欠妥。不里阿耳人既然已经归顺我们蒙古,他们就不是降虏,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盟友,他们的利益就是我们的利益。我们蒙古人对待朋友,什么时候吝惜过财富?窝阔台大汗把整个和林的财富都可以送给忠诚的百姓,殿下,王者要把人看的比财富重要啊。” 拔都几乎是跳起来,骂道:“我是成吉思汗长孙,我用的着一个卑贱的哈喇出教训我?难道我不如你明白这些?我是痛恨你拿蒙古人的利益做人情!” 巴根台仍然面色平静的说道:“将来,他们也是你的百姓,只要你赤心对待他们,他们也会成为蒙古人。你心里先分了你我,他们怎么能归心于你?” 阔列坚开口说道:“拔都,巴根台说的都是大道理,你听他把话说完嘛。(就爱看书网)” 拔都说道:“好,你说,今天你要是不说服我,休想让我同意你答应他们的条件。” 巴根台微微一笑,说道:“殿下,伏尔加河紧邻着我们的哈萨克斯坦草原,如果这个地方没有一个忠诚的屏障的话,这里就会成为敌人的跳板,直接威胁到我们草原百姓的安全。如果我们用利益把他们和我们绑在一起,他们就是我们在伏尔加河上的代言人,相对于他们带给我们的好处,我们的付出实在是微不足道。 何况殿下富有四海,这点钱财算什么?伏尔加河虽然辽阔,但是毕竟不通大海,这里的商业利益其实是有限的。我在奇斯托波尔做的一切,其实只是一个实验,如果不成功,我们损失也不会大。如果成功了,我的下一步想法,是在顿河流域做文章,那里才是我们蒙古的财富之源啊。” 蒙哥说道:“你要进入黑海?” 巴根台说道:“正是!如果我们控制了顿河流域,那么我们从顿河就可以进入亚速海,经过刻赤海峡我们可以轻松进入黑海。黑海西岸就是君士坦丁堡,那里是欧亚大陆的贸易中心,越过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我们的船队就可以进入地中海。在那里,一个不足10万人口的小国,就控制了整个欧洲的金钱和货物,这个亚得里亚海岸边上的小国就叫做威尼斯,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为什么做不到?” 巴根台指着沙盘,说道:“奇斯托波尔算什么?如果我们在这里积累造船、贸易和海军的相关人才,增长经验。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就可以在顿河和伏尔加河大拐弯处修建一条运河,把伏尔加河流域和顿河流域全部沟通起来,我们就可以走向海洋,垄断整个东西方的贸易,那才是真正的巨额财富啊。 举个例子,到明年春天,我们最多能拥有30艘商船,15艘战舰。而人口不足10万的威尼斯,现在已经拥有了3000条大海船,那是什么样的贸易规模?如果把比萨和热那亚的商船都算上的话,地中海活跃的大海船不下5000艘!如果我们蒙古人进入地中海,整个欧亚大陆的财富就都是我们的。 我们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真正大规模贸易的前奏。我们蒙古人来自草原,对大海我们有天生的恐惧,我们不懂得大海,这对我们掌控海洋是非常不利的。要想完成这样的宏图伟业,我们需要朋友帮助我们,从萌芽状态起步,和我们共同成长。因为我们即没有人才,也没有人力,光凭我们,根本就无法建设奇斯托波尔。殿下,诸位黄金家族的王子,除了不里阿耳人,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么?” 巴根台画的一张大饼,深深震撼了在座的蒙古王公。掌控了海洋,掌控了贸易,才算真正掌控了世界啊。 他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即使是近期战略,不里阿耳人的帮助也是必不可少的。我们现在控制了伏尔加河中段,钦察人认为我们明年冬季才会大举南下,进攻伏尔加河西岸。如果我们有这支水军在手,在明年春夏之季,就可以沿河而下,在钦察人尚未完成战役集结的时候攻打他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么下一步呢?如果我们要向北面的俄罗斯人用兵,仍然会给他们巨大的错觉。他们不是傻子,在钦察地区的两栖作战会让他们见识到新型战法,俄罗斯人一定会知道。他们顺理成章的认为,我们还会利用我们强大的水运能力,沿着伏尔加河上游,从东面进攻他们,经下诺夫哥罗德、弗拉基米尔、雅罗斯拉夫尔这条路线,他们的注意力会集中在这个地方。 而我们偏偏不那么干,我们明年春夏之季占领钦察草原东部以后,我们将从南面沿着顿河进攻北俄罗斯。 我们从梁赞、科罗穆纳直入莫斯科,将整个北俄罗斯一分为二,让他们东西不得相顾。无论是我们向东进攻弗拉基米尔公国、下诺夫哥罗德公国,还是向西进攻诺夫哥罗德公国、斯摩凌斯克公国,他们都很难得到东西两面盟友的支援,只能一个个被我们消灭。速不台阿哈指挥的迦勒伽河之战,我估计不会再重现了。我们从顿河和北顿涅茨河进攻,不仅仅是战略的突然性,更造成了俄罗斯人难以集中兵力。 不里阿耳水手足够的多,这对我们是十分重要的,他们会驾船帮助我们在伏尔加河西岸登陆。不仅如此,将来我们会在里海西岸的达吉斯坦地区挖掘煤矿,军事我们的兵工厂。但是大批量的煤炭我们如何能够运到奇斯托波尔呢?我将在马斯奇卡拉海岸修建港口,开采出来的煤在这里装船,运到我们奇斯托波尔的军工厂,方便又快捷。 还有,将来我们在钦察地区作战,那里一片荒蛮,难道我们的士兵要饿着肚子作战么?里海西海岸有很多地方适合建立港口,这就为我们的后勤补给提供了巨大的支持,我军随时可以在里海西海岸获得援兵和军粮马料。而我们的巡逻舰队会把钦察人逃跑的水路封锁,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速不台说道:“靠不里阿耳人运粮倒是不错,可是粮秣从何而来呢?不里阿耳人自己还饿着肚皮呢。” 巴根台笑道:“速不台阿哈,你啊,你那脑子都是打仗使的,这方面你就不灵光了。粮食的事情我早就想好了,不里阿耳在乌拉尔山南麓,这里有几乎无限的森林资源。为了建造船厂,我考察过附近的森林,这里的柞木、椴木、橡木、枫木等等,都是上好的木材,这恰恰是波斯地区缺乏的。 船队带着木材南下里海南岸,到哈马丹足以换来大批的粮食。船队在里海西岸我们指定的港口卸下粮草,其余的他们带走喂饱整个不里阿耳人都不成问题。 不里阿耳水力资源丰富,畜牧业发达,将来我会教给他们建造水力漂洗机,水力纺纱机和水力织布机,这里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毛纺织中心,每年生产大量的呢绒产品。除了不里阿耳人自己使用,也可以供应我们的军用,当然还可以出口到上游的俄罗斯和波斯地区,你还发愁军粮么?” 巴根台的话说完了,大帐内一片鸦雀无声,在他们看来几乎是无法解决的难题,在巴根台天才的筹划下,几乎迎刃而解。拜达尔瞪着巴根台,说道:“你这个家伙,如果你不是蒙古人,我会立即杀了你。你太可怕了,我绝不能让异族留下你这个妖孽!” 大帐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爆发出疯狂的大笑,像火山点燃了牛皮金帐。拔都笑着说道:“巴根台,是我错怪你了,对不里阿耳人,你没有做错,他们的价值是巨大的,他们值六成五的利润。 但是不里阿耳人太重要了,现在重要,将来更重要,我不能让他们掌握在仇恨我们的人手里。巴根台,我命令你娶那个马斯洛娃王后为妻,如果将来生下儿子,你儿子就是不里阿耳人的国王!” 第十五章 艰难时事 我认为拔都殿下应该是整个高加索以北地区的主人,包括俄罗斯、波兰、匈牙利和特兰西瓦尼亚,当然也包括奇斯托波尔联合企业,他是我们永远的朋友。我们支持他得到这里,是为了换取他支持我们掌控高加索以南,包括呼罗珊地区、整个波斯、小亚细亚、两河流域、叙利亚和巴勒斯坦,这一带应该属于旭烈兀或者忽必烈殿下。 如果你能够说服窝阔台大汗这样做,那么在西方,我们两大兀鲁斯的政治联盟将拥有强大的军事和经济能力,足以左右蒙古汗庭的局势。拖雷大诺颜的子孙最终会成为三河源头的主人。 所以,我认为我娶马斯洛娃王后是不合适的,不里阿耳将来的国王应该是昔班、别儿哥或者斡尔达的儿子。但是我不能违背拔都殿下的命令,也许他对掌控整个高加索以北没有信心,与其把不里阿耳给了别人,不如给了我们。你应该加强他的信心,此事事关重大,牵涉到今后几十年两大兀鲁斯的前途,你应该通盘考虑,我等着你的决定。 长期以来,西方的欧洲人已经养成了依赖亚洲产品的生活习惯,能够控制欧亚大陆丝绸之路的,只有我们蒙古。但是这还不够,我准备坚强我们的海军,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攻克君士坦丁堡,蒙古海军最终将进入地中海。这会形成一整条贸易线,从而垄断欧亚大陆的大宗商业。 如果你的兀鲁斯能够掌控小亚细亚和君士坦丁堡,我将建立我们的黑海舰队和地中海舰队,这支海军的指挥权只能属于旭烈兀或者忽必烈殿下。但是这不取决于我,这取决于你和窝阔台大汗的协商,也许乃马真可敦认为,把我们这些讨厌的人赶的远远的符合她的利益,所以这有可能成功。 巴根台放下笔,把给梭鲁核帖尼夫人的密件封好,却放在桌子上,迟迟没有发出。因为这封密件牵涉太大了,唆鲁核帖尼可敦可能不得不支持贵由殿下继承汗位,才能换取窝阔台大汗和乃马真可敦对两大兀鲁斯西方利益的承认。 难道大诺颜去世的谜团就永远也解不开了么?难道蒙哥殿下的汗位就这样失去了么?难道阔出殿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么?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么?走向海洋的梦想,需要以失去草原为代价么? “报告!马斯洛娃王后来了。” “让她进来吧。”巴根台无奈的叹来了口气,往壁炉里又添了几块木柴。 年轻美艳的王后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脚步出奇的轻盈。巴根台其实很喜欢这种西方的大裙子,走路看不见腿,好像在地上飘动一般,很有神韵。可是马斯洛娃的话却一点都不轻盈,更没有神韵,她平静的说道:“我可以嫁给你,但是不里阿耳的王位只能属于鲍里斯-克里斯托弗。不里阿耳人的王,只能由不里阿耳人继承。” 巴根台苦笑道:“难道我和你的儿子就不是不里阿耳人?” 马斯洛娃激动的说道:“你这么快就忘了你对不里阿耳的承诺么?你说过你保证不里阿耳人民的生命安全,还有鲍里斯的王位。他才只有3岁,就失去了父亲,现在你们又要剥夺了他的合法权力。如果他没有了王位,他的生命安全也就失去了保证,没有一个母亲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巴根台看着熊熊的炉火,久久没有说话。是啊,这个女人在蒙古权贵们的眼里,只是一个棋子,他的儿子已经成了蒙古王公攫取利益的障碍。无论将来不里阿耳属于谁,这个孩子都是个麻烦,他的生命已经非常危险了。可是那孩子只有3岁啊,难道就看着这孩子成为权力争夺的牺牲品?这是巴根台无论如何无法接受的。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他只是一个军人,不是黄金家族,他必须要服从长官的命令,这是他的天职。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草原英雄也会背弃承诺么?” 巴根台沉声说道:“我已经向我的长官建议,取消我们的婚姻。这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们蒙古都不妥当,对孩子也是。” 马斯洛娃吃惊的说道:“我不美么?你不爱我么?为什么拒绝我?” 巴根台摇摇头:“我们这种人,还谈什么爱不爱的,我们都肩负着沉重的责任,哪里能够享受爱。我承认,你的美深深的打动了我,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草原士兵,和你生活一生那简直就是天堂的日子。可是我不是,我是蒙古万户,特种部队最高长官,蒙哥殿下的老师,窝阔台大汗命我辅佐拔都王爷西征。我怎么能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一切都应该以蒙古的利益,黄金家族的利益为重。”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许我走错了路,我费劲千辛万苦,试图和你们建立一个稳固的联盟。即可以让你们过上和平富足的生活,摆脱贫穷和愚昧,也是为我们蒙古建立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为我们走向海洋做好准备。 但是这也许害了你们,因为我已经把不里阿耳地区建设的如此重要,蒙古绝不会把这里交给一个不信任的人,更何况鲍里斯和我们有杀父之仇。和蒙古联姻就成了你唯一的办法,可是这对你儿子又是极端危险的。我是人,不是野兽,我怎么忍心让你的儿子走上不归路。这些天我夜不能寐,就是要为你们寻找一条夹缝中的生存之道,我希望你理解我的苦心。” 马斯洛娃泪光盈盈,轻柔的握着巴根台的手,柔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了。尽管你杀了我的丈夫,我还是忍不住的爱你,我全部的希望就在你身上。如果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我该怎么活?” 巴根台喃喃的说道:“信任,信任。。。。。。。世上最难的就是信任啊。” 打发走了马斯洛娃,巴根台也没有个准主意,心情郁闷的他迈步走出王宫,给梭鲁核帖尼夫人的密件也暂时没有发出。巴根台抬头看了看天,雪花落在脸上,觉得脸上一阵清凉。他一个人跳上战马,喝退那可儿的跟随,直奔船厂,只有那里他才能感到轻松愉快。 旅直属工兵连长鄂尔坤,统一指挥特战旅所有工兵部队,整个船厂建设都是由他来负责。贾剌塔浑至少要到来年春天才能到达保加尔城,到时候他将把一切船厂业务移交给贾剌塔浑一干人。 整个奇斯托波尔地区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工地,至少1万余人在特种部队的指挥下冒着风雪日夜奋战。20个船坞中龙骨和肋骨已经敷设完毕,工匠们正在加装船板。尽管工期很紧,一边建设船厂,一边生产船只,但是在专业工兵的指挥下,还算是有条不紊。毕竟不里阿耳有造船的传统,有造船手艺的工匠还是够用的,加上先进的工艺流程,进度不慢。 巴根台进到鄂尔坤用木板搭建的指挥所,鄂尔坤正在大声训斥几个匠头。见到巴根台来了,立即立正敬礼,把那几个家伙打发走了。巴根台问道:“还是加工精度问题么?” 鄂尔坤长叹一声,说道:“计量室早就把标准测量工具发下去了,直尺、三角尺、半圆尺、水平仪、表面粗糙样块等等,连工机具都是标准化的,可是废品率还是在一半以上!我实在拿他们没有办法。” 巴根台摆摆手,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习惯了靠估算干活,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精加工工艺。慢慢来吧,你和你阿爸当年不也是这个样子,你还指望他们天生就会?” 鄂尔坤说道:“我心里急啊。任务这么重,到时候出不来活,你跟拔都王爷怎么交待?何况即便是我们生产出来了,难道操控训练,射击训练啥的就不用时间了么?”巴根台看着鄂尔坤熬的通红的眼睛,想着他父亲老阿塔就跟着自己,出了一辈子力,鄂尔坤还在为自己卖命。可是自己给过他们什么?老阿塔不过20户养老,鄂尔坤还是个连长。 他拍拍鄂尔坤的肩膀,说道:“鄂尔坤,你现在是特种部队工兵营长了,允许你扩编一个营。兵员我给你从咱们草原的学校里给你调拨,但是训练只能你自己负责。现在是战争时期,你只能边打边练,反正他们是你的兵,你看着办。” 鄂尔坤激动的敬礼,说道:“感谢长官信任,我保证完成任务!” 巴根台安抚好了鄂尔坤等人,然后在几个工兵排长的陪同下视察了造船厂各个角落,大体上还算满意。回到王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傍晚,正遇见贵由和不里喝的醉醺醺的,带着一群那可儿也刚刚回来。遇见巴根台,贵由向他招手道:“巴根台!和我一起喝一碗吧,我有事情跟你说。” 巴根台说道:“殿下,你身体刚刚恢复,可不能这么喝酒啊。再病倒了,那还了得,不里王子,你可要多劝劝殿下啊。” 贵由笑呵呵的说道:“无妨,你救了我的命,我也应该帮你个忙。进去吧,去我的寝殿里,咱们边说边谈。” 第十六章 荒谬婚姻 蒙古王子们早已把不里阿耳王宫变成了他们的乐园,也可以叫统帅部吧,包括特种部队总参谋部也进驻王宫,这也是占领军的权力。反正宫殿大的很,各人找到自己中意的地方就住下来了,没人拿自己当外人。蒙古人日日宴飨,大吃大喝大唱,这个冬天倒也过的逍遥。 只有速不台驻在城外掌握部队。他不断向伏尔加河上下游派出小股部队劫掠,搜集敌情,让两翼的敌人无法掌握蒙军真正的动向,俄罗斯的沼泽河流已经结冰,部队机动性极强,遇上大股敌军跑就是了。当然,在乌拉尔山的围猎也是没完没了,这是蒙军特有的训练方式,反正部队不能闲着。 特种部队3营在城内担任警戒,特伦敖都指挥特种部队2营在城外。2营的任务,是为将来的蒙古和不里阿耳联合海军训练跳帮战,一些能够在陆上训练的科目,比如各种火炮的操作也开始熟悉装备。船长、领航员和舵手的航行基础知识教育也正在展开,起码要会标注海图,懂得帆索操作原理,和方向、距离的测算吧。还有编队航行的指挥系统,水上作战的基本战术体系,这些海军的基层指挥者也必须要懂得。 为了培养海军人才,使之尽快掌握舰船航行的技术,他摒弃了那些星盘、直角仪等落后繁复的海上观察设备,而是直接使用六分仪及两脚规、量角器、平行尺等等航海仪器。但是现在这批学员不具备基本的三角函数知识,现在还不可能掌握这些仪器的使用。好在巴根台已经命令贾剌塔浑带领一部分蒙古学校学员赶来了,其中就有苏勒哈尔的长子乌恩,和那日松的长子帖柳兀秃。 将来这批学员一部分要补充鄂尔坤部下的工兵营,一部分就要进入奇斯托波尔高等海军指挥学院深造。尽管巴根台希望苏勒哈尔和那日松的子孙不要在战场上厮杀,他爱这些孩子,他希望他们远离战争,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但是形势比人强,缔造一支海军需要最多的不是装备,而是有知识、有军事素养的人才,而蒙古学校第一批学员刚刚结业,出色的就更少,巴根台只能让这些孩子们走向海军。 目前的蒙古-不里阿耳联合海军还是一支内河舰队,离一支真正的远洋海军还很遥远,什么时候蒙古会拥有这样一支远洋舰队,蒙古内部的政治形势和战略方向允许不允许出现这样一支海军,都是未知数。.info[]但是既然以及走到这个地步,巴根台就必须为未来做好人才储备。 城外热火朝天,保加尔城内却是暗流涌动,表面上的莺歌燕舞,私下里却是各种利益的交换,勾心斗角。 贵由递给巴根台一瓶玫瑰酒,这个时候他可一点不醉,他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不里阿耳的归属,拔都是个背着弓箭的女人,阴险的狠。他许给你儿子不里阿耳人的王位,是利用你帮助他建立奇斯托波尔联合企业,和海军造船厂,你真以为他会把这块肥肉给你? 如果你把商路给他打通了,舰队建立起来了,有朝一日他不需要你了,你儿子还有性命么?你喜欢的那个小女人也不会安全。拔都早晚会把不里阿耳夺到自己手里的,你不会真的认为他是赛因汗吧。我看你对这个事儿也不热心,我猜你也不傻,知道这就是个坑,不想往里跳。” 巴根台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殿下不必这么威胁我,我本来也不愿意搀和这种事情。世界是黄金家族的,不是我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吉思汗的子孙。可是拔都殿下的命令,我能不执行么?” 贵由忽然俯下身,对巴根台一笑,说道:“他拔都不是冠冕堂皇么?他不是说要通过不里阿耳王室和蒙古联姻才能信任不里阿耳人么?联姻不一定非要你和马斯洛娃,他儿子也可以联姻嘛。” “他儿子?鲍里斯才3岁!” 贵由王子喝了一大口酒,残酒顺着胡须往下淌,他低声说道:“不里的女儿也才8岁,如果你想从这个事情上脱身,让不里的女儿阔扯亦干和马斯洛娃的儿子鲍里斯联姻,不是一样可以巩固蒙古和不里阿耳的关系么?他儿子只有3岁,死于意外也很正常,到时候不里阿耳就还是蒙古的。” 不里笑道:“我对这个王位可没有兴趣,我只想赶紧回到我的叶密力,过我自由自在的日子,谁稀罕这鬼地方。” 贵由说道:“难道巴根台不是我们的朋友?你就看着他往坑里跳?我没有孩子,如果我有女儿的话,我就帮他了,谁让他救过我的命。” 不里说道:“只要大汗有话,我自然遵从。但是我也不会主动把女儿往这儿送,省得别人以为我贪图不里阿耳。” 巴根台说道:“不里王子说的对,贵由殿下,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们在这里说破大天有什么用处?一切全凭大汗裁决吧。但是态度我已经说清楚了,我并不愿意和不里阿耳王室牵涉任何关系,倒不是因为我害怕拔都殿下的觊觎,而是我一个卑贱的哈喇出,和王室联姻不合适。” 贵由哈哈大笑道:“只有你有个明确的态度,父汗自然会有公正的裁决。” 从满是酒气的贵由寝殿出来,巴根台倒是轻松了很多。因为和贵由的谈话让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过去从来没有想到的问题,也许这能救鲍里斯的命。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找到了马斯洛娃王后。 王后正和鲍里斯王子在后花园堆雪人,巴根台走过去,抱起孩子,揪了揪孩子的鼻子。鲍里斯小脸冻的通红,咯咯的笑了,孩子还小,还不懂得人生的严酷。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抱着他的这个大汉正是他的杀父仇人,他还会笑的这么开心么? 马斯洛娃走过来,笑着说道:“看来是有好消息,我让厨役给你准备了奶酪羊肉,这可是你的长官都没有享受过的美食。” 家庭教师和奶妈抱走了王子,马斯洛娃陪着巴根台边吃边谈。巴根台说道:“战场上厮杀的两个族群,血流成河,谁都有亲人丧命。要说很快就泯灭恩仇,成为朋友,这本来就不容易。所以,我们蒙古人希望通过联姻化解仇恨,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应该理解。” 马斯洛娃手托着脸,看着巴根台说道:“我知道信任很难,如果很容易,我就不指望你了。你无所不能,你还有颗善良的心,我知道。” 巴根台没有理会王后的**汤,继续说道:“如果要通过联姻建立信任,不一定要通过你我,不里阿耳王室也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你还有儿子。” 马斯洛娃眼睛睁大了,吃惊的说道:“你是说鲍里斯?让鲍里斯和蒙古权贵的女儿联姻?他还是个3岁的孩子啊,这太荒谬了吧。”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当然荒谬,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如果鲍里斯和黄金家族的女儿订婚,他就是黄金家族的驸马,蒙古驸马也会被看做半个黄金家族。这样他的安全和地位就都有了保证,你也不用拴在我这个指不定哪天就死在战场上的人身上。” 马斯洛娃急切的抓住巴根台的胳膊,说道:“你不会死的,你那么聪明勇武,谁能杀的了你!” 巴根台感到了浓浓的情义,他用另一只手握住马斯洛娃温暖滑腻的小手,说道:“我是士兵,战死沙场本来就是我的宿命,你不用害怕。至于人选问题,我也想好了,昔班王子的女儿阿鲁剌别姬比较合适。 因为成吉思汗有遗命,也儿的石河以西,蒙古马蹄所到之处,都是大王爷的兀鲁斯。这里一定会是拔都殿下的领地,而昔班殿下正是拔都王爷的幼弟。如果鲍里斯娶了别人,也未必永远安全,拔都王爷不可能允许别的黄金家族插手不里阿耳,所以这是让你和拔都殿下都放心的婚姻。 唯独有一点不太好,阿鲁剌别姬12岁了,年龄差的太远,这两个孩子长大以后都不会幸福的。现在先保住性命再说,别的顾不上了。” 马斯洛娃紧握着巴根台的手,说道:“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也就只好如此了,那么你和我呢?” 巴根台说道:“我会请求拔都王爷解除我们的婚约,春天就要来了,等到伏尔加河的冰融化了,我就要出征了。也许,今生我再也回不到不里阿耳了,你是自由的。” 马斯洛娃焦急的说道:“我不同意解除我们的婚约。我们现在是在你们蒙古权贵的狼窝里,鲍里斯只有3岁,离他长大成人还很遥远。如果你不保护我们,我们随时会被狼群吃掉。” 巴根台看着马斯洛娃,狼一样的眼睛闪烁着柔和的光彩,他说道:“我会派我的朋友努桑哈带领一个连的特种部队保护你们,他们都是天下勇士,足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努桑哈是我最忠诚的部下,他只服从你一个人的命令。如果有一天,你们母子处在危险之中,他会保护你们来到我的身边。” 第十七章 钦察攻略 奇斯托波尔海军基地实际上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港口城市,数万人在这里奋战,日夜不息。.info[]几万人的衣食住行,就成为了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好在巴根台有益都建设的经验,这里的资源也远远比益都丰富的多,所以进度飞快。 工兵们炸开一段长约3公里的河面,修建了巨大的石质栈桥,用牛拉的挖掘设备建造了大批的深水泊位,可以停靠600吨标排的船只。码头上修建了畜力吊车,一排排高大的吊杆林立,为装卸沉重货物提供了便利。码头区有环形道路联接各个泊位,可以并排行驶8辆4轮重型马车。环形主干道又延伸出几条宽阔的道路,通往仓库区和造船厂。为了防止上游洪水泛滥,冲垮奇斯托波尔,在奇斯托波尔上游修建了坚固的石质防波堤,阻挡洪水对港口的破坏。 船厂内除了各个生产车间,最重要的设施就是20个400吨级别的干船坞,另外20个600吨级别的干船坞正在开挖。船坞里必要的附属设备齐全,天车、水闸、排水泵、龙骨滑轨等等,20艘王后1型正在铺设上甲板,很快就可以舾装了。为了保证船体的稳定,整个大船用一根根圆木支撑。 时间仓促,工期紧急,船厂所有的生产建筑都是敞开式的简易车间,只有天棚挡挡风雪。工人们在四面透风的环境中寒冷彻骨,为了安全起见,生产区不能生火,唯一的取暖方式就是拼命的干活。 马斯洛娃王后是个能干的人,她把不里阿耳在公司内部的股份分成10份,分给了国内的8个主要部落,2份留给王室。各个部落组织了大批人力物力,豁出性命大干,甚至不少女人和老人也参与到奇斯托波尔的建设之中。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里阿耳人爆发出的力量连巴根台都大吃一惊。 速不台不断把俄罗斯和钦察俘虏送到伐木场,在那里他们将劳作至死,幸存者微乎其微。 窝阔台汗9年(1237年)的春,一个崭新的奇斯托波尔,奇迹般的出现在了不里阿耳的荒原上,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将成为整个伏尔加河-里海流域的商业中心。仅仅是海关税和集市税,就足够养活不里阿耳这个不到20万人口的小国了,更不要说联合企业的巨大利润,和水运贸易带来其他附属利益。但是这美好的前景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蒙古人对整个伏尔加河流域的征服,这个蒙古卵翼下的商业机器才能开动。否则,不里阿耳人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而蒙古人,正在商议最后的战争策略,在不里阿耳王宫大殿,速不台的声音高亢激昂。他指着伏尔加河流域的沙盘说道:“春天马上就要来了,在这个季节在伏尔加河上游作战是不适合的。因为春雪融化,乌拉尔山的水奔腾而下,整个伏尔加河上游地区都会变成泽国,通往下诺夫哥罗德和弗拉基米尔的道路全部断绝。在这种情况下,我大军即无法机动,也无法获得补给,我们会陷在沼泽泥潭里寸步难行。 所以,我们现在不打算对北俄罗斯大规模用兵,但是并不等于就让那些俄罗斯人安生。对伏尔加河上游的袭扰战不仅不能减弱,还有加强。我打算派出不里阿耳水手驾着小船,载着我们的轻骑兵和马匹继续掳掠沿伏尔加河的俄罗斯诸公国。 这即是削弱他们,又是误导他们,认为我们随时可能对他们发动大规模进攻。如果能够迫使下诺夫哥罗德向弗拉基米尔公国请求援兵,那就更好了,将来我们从南面进攻弗拉基米尔,他的军队却在下诺夫哥罗德,这是美妙的事情。 当然,我们的主攻方向其实是伏尔加河下游的钦察草原。因为我们10余万大军驻扎在不里阿耳,这里根本就养活不了我们这么多人,粮食问题是最关键的问题。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不里阿耳人也不可能再给我们提供如此众多的人力,我们时间紧迫。(..info)我们必须要打开通往里海的水路,通过贸易获得大批的粮食,这就必须要消灭钦察诸部,否则我们的水道不会安全。” 速不台喝了一口奶茶,指着伏尔加河下游钦察草原方向,继续说道:“钦察诸部的突厥人原来是矛盾重重,无法团结起来的。自从上次忽滩汗说服诸部钦察人对抗我们,让我和哲别打的大败,连累俄罗斯人也损失惨重之后,他就基本上失去了钦察可汗的权威。大部分部落都不愿意追随他,他也没有了与我们蒙古大军对抗的勇气。目前,他缩在顿河以西,始终不敢向伏尔加河方向靠拢。 但是并不是说我们进军钦察会很容易,因为伏尔加河流域出现了另一个领袖级别的人物,就是八赤蛮。这个人勇敢无畏,精明过人,他把钦察东部的草原诸部团结起来了,并且准备和我们对抗。拔都王爷已经几次派人过去,说服他投降,但是没有效果。看来除了兵戎相见,没有别的出路了。 可以想象,他会把他的兵力集中在伏尔加河西岸,阻止我们登陆。因为这个时候我们是最脆弱的,如果我们在岸边找不到一个立足之地,我们的大军就无法展开,就没有和他们决战的机会。一旦我们登陆,他们根本无法和我们10余万大军对抗。所以,战役的关键就在于我们能不能在伏尔加河西岸建立一个坚强的桥头堡,只要我登陆成功,那么战争就基本结束了。” 拔都点点头,说道:“速不台说完了,巴根台,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巴根台说道:“我完全赞同速不台阿哈,现在就看我们怎么办。如果我们没有王后2号这样的战舰,当我们征用不里阿耳人的小船顺流而下的时候,很可能会遭到钦察船只的阻击。我们蒙古人不善水战,那对我们将是个灾难。 当然,我大军主要还是在陆上机动,即使如此我们还要面临船渡过河的问题,我们仍然可能被钦察船只阻挡,爆发水战。 但是我们有了内河战舰则不同,这种专业战船是钦察人没有的,他们的小船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们不会蠢到和我们水战的。如果我们的舰队控制了伏尔加河,那么一切都很容易了。我们可以把大炮拉上战舰,轰击河西岸的钦察骑兵,掩护大军渡河,我不相信他们的弓箭可以抵抗我们的大炮。” 大殿内轰然大笑,巴根台却不笑,他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大军一拥而上渡河,这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钦察攻略根本就用不了10余万大军,有蒙哥殿下主力3万骑兵足够了。我们是去征服那个地方,不是杀光那些人。我们将来的达吉斯坦煤矿同样需要大量的人力,如果把他们杀光了,我们如何开采煤炭呢? 我的意见是,我15艘内河战舰在头前开路,为我大军扫清障碍。战舰将搭载部分野炮和迫击炮部队,负责远程火力支援。在战舰标准配置中,每舰有55名陆战队员,可以全部换上我特种部队3营战士,这些战舰将是我们主要的突击力量。特种部队3营士兵,将在舰炮掩护下登陆,在伏尔加河西岸登建立一个稳固的桥头堡,掩护我军主力渡河。 30艘300吨级的王后1型内河货船,将为我大军运载辎重,近万吨的载重量足够了。而我西征大军将从河东岸南下,没有辎重拖累,轻装前进。只要我建立起桥头堡,大军随后渡河就是。” 蒙哥问道:“登陆点我认为设在伏尔加河大拐弯处比较好,就是这里,科洛夫斯克村。这里岸上的树林不太茂密,不利于他们伏击我们。而且水道也足够宽,水深也可以容纳我们的大船,我们的战舰可以从容机动。大拐弯之处还有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巨大江心岛,可以囤积我们的辎重粮秣,在战舰的保护下,这里将是我们稳固的前进基地。” 巴根台说道:“我和蒙哥殿下意见相同,这个江心岛非常重要。无论是战舰的维修保养,还是特种技术装备的保养,弹药的补充,这里都是一个理想的地方。我们甚至可以在这里建立一个野战医院,这里景色优美,适合伤兵疗养。即使是将来我们进军里海,这里也是一个舰队理想的补充基地。” 拔都说道:“你们考虑的很周全了,但是有个事情你们没有想到。如果你们在滩头和八赤蛮争夺的时候,忽滩汗从顿河西岸而来,支援八赤蛮。伏尔加河大拐弯地区,正好也是顿河大拐弯地区,距离只有不到2百里,援军很快就会到达伏尔加河。你们一个营的特种部队才几个人,你有把握守住科洛夫斯克么?” 巴根台笑道:“在我舰队攻击伏尔加河西岸八赤蛮的时候,我2个连的飞艇战队会向他们后方纵深进行战略侦察。如果忽滩汗敢于东来支援八赤蛮,我会让他们尝尝地毯式轰炸的滋味。殿下你也知道,当年在金国上京花道之战,大规模的战略轰炸的可怕。这回我们的空中载具更加强大,武器装备更加凶悍,我不介意在忽滩汗头上试试威力。 其实,我倒是巴不得他们来呢,特种部队的步枪和火炮,最适合在密集人群中大量杀伤之,他们人越多死伤就越多,士气很快就会崩溃。我特种部队3营在萨马拉击败数万不里阿耳人不是偶然的,我们的火力太发挥了,闭着眼睛射击就是。 如果忽滩汗真的来了,这倒省了我们的事。反正将来我们也要进军顿河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分散在广阔的草原上,我们哪里找他们去?如果在这里一战歼灭之,我们岂不是省了大事了? 即使万不得已,我们也可以退回伏尔加河上的江心岛,在战舰的保护下,我们的安全不会有问题。等到蒙哥殿下主力到达之后,我们再过河攻击他们就是,反正钦察攻略是长期的事情,不在这一天两天。” 第十八章 资源之殇 窝阔台汗9年(1237年)夏5月奇斯托波尔海军造船厂 “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的野战炮安装在战舰炮位上?这抛石机和压缩空气炮怎么能作为战舰的主战装备?我们有这么先进的大炮,却拿石头砸敌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巴根台长官何等精明,他这是怎么了?”贾剌塔浑看着正在最后舾装的王后2型战舰,对鄂尔坤不停的埋怨着。 重型天车正在往战舰上甲板吊装蒙军的野战炮和迫击炮,当然,这是临时加装的装备,仅供钦察战役使用。不里阿耳工人在工兵的指挥下,喊着号子干的热火朝天。在特种部队,贾剌塔浑以脾气耿直著称,也只有他敢于质疑巴根台的决定。巴根台却很喜欢他这一点,作为技术军官,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绝不能人云亦云。 贾剌塔浑带着90余名各工种技术人员和200多名蒙古学生赶到保加尔城的时候,已经是窝阔台汗9年初夏了。他参拜完了巴根台,接受任务之后就直奔船厂,对接管这个庞大的造船基地充满了兴奋和激动。作为一个技术军官,还有什么比掌控一整套工业系统更值得骄傲的事情呢。 可是他和鄂尔坤交接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工厂布局已经基本完成,连船只都建造的差不多了。他跌足长叹,为没有赶上这个激动人心的过程后悔不迭。不过他仍然奔走在一个个生产车间,雷厉风行的改进着各项生产工艺。并且开始筹办枪炮厂和铠甲厂,包括火药车间,冶炼车间,炼焦车间,铸造车间,锻造车间,机加车间,装配车间,维修车间,枪支和大炮的靶场。枪炮厂和铠甲厂暂时作为海军造船厂的附属企业,但是实际业务不归船厂控制,由专门的副厂长直接向贾剌塔浑负责。 对王后2型战舰的战斗力,贾剌塔浑甚为不满,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个玩具。有威力大,射程远,精度高的武器不使用,却用跳帮战术杀敌,这是技术的退步啊。 在他看来,将来的蒙古海军,将要使用战列线交战,用排山倒海般的集火射击在远距离上击毁敌舰。在这个时代,虽然东西方都开始拥有了萌芽状态的粗糙火炮,但是那就是个大炮仗而已,和蒙古强大的炮兵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如果把92野战炮和94式迫击炮安装到战舰上,没有任何敌人能够抵抗。 鄂尔坤却笑道:“得了吧老贾,巴根台长官那是什么脑子,你能比他看的远?按照长官的意思,这只是实验性质的内河战舰,整个伏尔加河上这就已经无敌了。在工期紧,使用压力巨大的情况下,没必要使用火炮。 我们过去在陆地上使用火炮和战舰上不一样,你要知道船上是摇晃的,你啥数据都没有就往船上加装大炮,能有个屁的准头啊,你知道在晃悠情况下的炮瞄系统么?你怎么指挥?炮火射击的时候,会造成船体结构什么样的影响,你知道么?你啥经验都没有,啥实验都不做,你就敢建造炮舰,你有把握成功么?一旦失败,可就耽误钦察战役了。你啊,就是个死心眼的性子,你太心急了,想一口吃个胖子。 技术上的事情是一方面,更要紧的是这些战舰早晚要移交不里阿耳人,把我们的枪炮技术给了他们,那还了得啊。 更要紧的是,目前我们能够得到的煤铁资源太少了,我们有限的资源连我们特种部队都装备不齐,给不里阿耳人就更不实际了。” 就在船厂高层为工业原料发愁的时候,在不里阿耳王宫,特种部队总参谋部之内也在为资源问题发愁。为了奇斯托波尔建立军工体系,就必须要保证煤铁资源的供给。自从发现了达吉斯坦煤矿之后,巴根台就下令组成一个以副参谋长兀良哈台为首的勘探队,全面搜索附近的资源状况。一般情况下,是由蒙古探马赤军在扫荡过程中掌握一些矿产情况,然后再由兀良哈台派人去采样、调查,效率还是不错的。 这个时代的矿产资源利用是非常悲催的。没有重型挖掘设备和先进的矿井设计,深埋的矿产资源根本就无法开采,能够利用的只有浅埋的资源。即使你开采出来了,以当时悲催的道路状况,根本就无法大规模运输。唯一能够利用的,只有水路船运。埋层浅,离水路不远,一定的储藏量,还不能离奇斯托波尔过远。如果超出蒙古控制范围,即使再好的条件也无法利用。 兀良哈台拿着地图,对巴根台、黄凯、特伦敖都和一票参谋们说道:“这几个月以来,我首先发现了达吉斯坦煤矿。大致在达吉斯坦西部山区洪扎赫地区,离里海海岸大概200公里,山路崎岖,难以运输。” 黄凯问道:“附近有没有水道可以利用?” 兀良哈台说道:“在洪扎赫以东30公里左右就是捷列克河,但是山高林密,没有道路。即便是我们开出一条道路通往捷列克河,那山间河流落差极大,水流湍急,根本无法行船。” 黄凯郁闷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达吉斯坦的煤炭我们根本用不上?那么别的地方呢?” 兀良哈台说道:“在乌拉尔山以东伊塞特河流域,我们发现了可开采的大规模铁矿山。但是同样存在运输问题,要想修建一条横穿乌拉尔山的道路,难比登天。不过我倒是认为,这个矿区值得我们下大力气。” 特伦敖都问道:“为什么呢?” 兀良哈台说道:“因为我在这一地区发现了金矿,而且品质很高。” 满屋子的参谋们眼睛都放光了,金子啊,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拼命,不就是为了金子么?没想到乌拉尔的另一侧,就是一座金山! 巴根台喝道:“金子能吃么?能喝么?!无非就是一堆黄色的金属,我绝不会把我宝贵的人力物力浪费在这种东西上。兀良哈台,你接着说!” 兀良哈台只好说道:“我勘探队在罗斯托夫以西,一直到顿涅茨克地区,发现了大量的煤矿,而且在顿涅茨克以西的克里沃罗格地区有铁矿。” 巴根台说道:“你的意思是可以利用顿河水运了?但是克里沃罗格如此遥远,已经到了第聂伯河了,你让我到黑海里拉铁矿么?” 兀良哈台却笑道:“长官,正是如此!我在刻赤的丘陵地区发现了大量浅埋铁矿,这里直通亚速海和顿河入海口。我们何必去开采克里沃罗格山区铁矿呢?” 特伦敖都说道:“我明白了,你真正想开采的,是刻赤地区的铁矿和罗斯托夫附近的煤矿,这样可以利用顿河水运。可是我们的工业基地在伏尔加河上的奇斯托波尔,你从顿河水运难道要运到北俄罗斯么?” 兀良哈台指着地图,顿河大拐弯和伏尔加河大拐弯地区说道:“如果我们在这里开凿一条运河,那么就可以沟通两大水系。从顿河和亚速海开采的矿产资源,就可以大规模向奇斯托波尔运输。这就是我的建议,请长官斟酌。” 巴根台点点头,其实他早就有修建伏尔加-顿河运河的打算。他是出于战略目的,不如此,蒙古-不里阿耳联合海军就不能进入黑海,进而进入地中海,影响整个世界。但是他是修过运河的,他知道100多公里的运河难度有多大,需要动用多少人力物力,所以一直不敢下这个决心。 但是从兀良哈台的汇报来看,即使是从资源的角度来看,这条运河也非修不可。否则刻赤的铁,罗斯托夫的的煤就无法运到奇斯托波尔,缺乏最重要的原材料,这个工业基地终究是无源之水。 巴根台指着地图说道:“那么这里的地形你考察过么?有没有可能开挖运河?” 兀良哈台说道:“这里偏伏尔加河一侧,有一个两条水系的分水岭,本来就有很多小河流是半联通的,有数十百条之多。我观察这一地区很久了,冬天当然不可能联通,但是春水泛滥的时候两大水系的支流真的联在一起的。我甚至从空中看到了小船往来,遇到不能过的地方,当地土人就拖着树皮船从这条小溪到那条小溪,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所以,我认为修建运河,沟通两大水系是可能的。 但是这个地区两边低,中间高,我初步测算过,落差足有100多米。如果要行船,只是要修建10余座水坝,控制水位。所以,修建这条运河有可行性,但是并不容易。” 黄凯神情落寞的说道:“当年巴根台长官修建益都运河,我父就是修河工人。在那个可怕的冬天,我父就死在了西十里村的运河大坝上,那年我只有8岁,而巴根台长官也差点死在运河上。修建运河的代价,没有人比我更明白,像我父一样死在工地上的足有6千多人。 那个时候,我们是为了吃饭,为了益都山区十万穷苦流民。现在我们又要修河,一条比益都运河更为艰险的运河,我们是为了什么呢?” 第十九章 蓄势待发 巴根台缓缓站起身来,环视着众人。这些人是他最亲信的参谋军官,是他改变这个世界的最主要助手,是时候和大家说一说他的想法了。 他缓缓说道:“黄凯说的一点都不错,20年前在山东益都,我曾经修建过一条运河。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被我们的军队赶了出去,几乎饿死。如果我不修建这条运河,益都就仍然是蛮荒之地,藏身在那里的10万穷苦百姓就会饥寒而死。 10年前,我和大诺颜有过一次谈话,那还是拖雷监国时期。我希望通过工业的力量改变我们的草原,让我们的牧人过上富足、文明的生活,但是大诺颜终于没有同意。他当然渴望改变我们的草原,可是他不希望以破坏长生天赐予我们的土地为代价,对于大诺颜的远见,我深表赞同。现在,我们有了一个机会,在伏尔加河上创造一个工业帝国的机会,通过在奇斯托波尔的努力,我们同样可以改变我们的草原,甚至改变世界,我们能够轻易放弃么? 水,是生命之源,它更是人类的桥梁,进步之母。20年前,益都运河就是把蛮荒变成粮仓,益都的船只可以通过大海,和整个亚洲东海岸贸易,换来我们工业发展的必须品。事实证明我们成功了,我们建设了一个你们想都想不到的理想之城。在益都,没有人饥饿寒冷,没有人有病无医,每个人都有尊严的活着,有尊严的死去。 但是益都的理想之城,这个穷人的乐园终究毁灭了,因为我们缺乏强有力的军事保护。无数的军阀、金国的统治者,南宋的官僚,他们一拥而上毁灭了我们。 现在不同,我们有伟大蒙古汗国强大的军事力量,有黄金家族的政治支持,同样也有一条大河通向大海。大海的尽头,有无数的资源等着我们开采,有无数的贸易机会等着我们去开发,掌握了大海,就掌握了世界。我们有机会建立一个更为强大的理想之国! 目前唯一的障碍,就是伏尔加河和顿河之间的分水岭。如果我们成功的修建出这条运河,把伏尔加河和顿河沟通到一起,那么我们的舰队就可以从伏尔加河直下亚速海,通过刻赤海峡,我们就能够进入黑海。 黑海的西海岸,就是君士坦丁堡,越过马尔马拉海和博斯普鲁斯海峡就进入了地中海。.info[]如果说华夏是东方文明的摇篮,那么环地中海地区就是西方文明的摇篮,那里联通着整个北非海岸和拉丁地区,西方人类的大部分物质和精神文明都产生于这里。 从地中海一直向西,通过直布罗陀海峡,我们蒙古海军就可以出现在大西洋。而大西洋的对岸,就是伟大的美洲大陆,那里是一个新世界,一片巨大的,等着我们开拓的沃土。 这条运河,就是我们打开这条黄金水道的钥匙,就是我们改变世界的开始。难道不值得我们付出最大的代价么?下一步,我们就要横扫钦察草原,向顿河进军!这条运河必须要修建,无论要牺牲多少人命,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开掘。不管是谁阻挡我们,我们的大炮就会向他们开火!” 巴根台声色俱厉的大声咆哮,总参内鸦雀无声。这是巴根台第一次清晰的向特种部队说明他的战略目标,他的毕生追求,也是给特种兵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但是这个目标太过宏大,让这些草原男儿一时消化不过来了。 良久,特伦敖都站起身来,大声喝令:“全体起立!稍息!立正!向长官敬礼!” 参谋们齐刷刷的起立,一齐敬礼,齐声喝道:“保证完成任务!” “继续努力!解散!” 窝阔台汗9年(1237年)夏5月初八日奇斯托波尔军港 盛夏的伏尔加河流淌在一片苍翠大地上,在一望无际的森林和沼泽浅滩的包围中。宽阔的河面冲出莽莽荒原,曲折蜿蜒,波光潋滟。河面上微风拂来,在这壮美山河之中,奇斯托波尔港拔地而起,仿佛是伏尔加河上的一颗明珠。 巨大的船坞内,最后的5艘王后2型帆桨战舰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舾装,灰色涂装。帆索已经收起,用帆索紧紧系在横衍上,高大的桅杆丛中,可以清楚看出上甲板的巍峨艉楼和6门大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两弦。巨大的抛石机和乌鸦吊耸立在甲板上,如同地狱之门。 “开闸放水喽!” 随着拔都王爷一声令下,船厂内无数的船工立即忙碌起来。8头牛拖曳的巨大闸门打开,伏尔加河水从50米长的引导渠中汹涌而入,逐渐注满了干船坞,5艘战舰缓缓浮上水面。在12桨拖船的拖曳下,战舰缓缓驶向伏尔加河口,船工们喊着号子,不断调整着拖曳角度,以免坚硬的坞壁碰伤战舰的侧弦。 拔都王爷率领西征军诸王和将领在不远处的高台上瞭望,看着最后的5艘战舰终于滑向伏尔加河。战舰纷纷撑起划桨,缓缓驶向军港内预留的深水泊位,加入到排列整齐的大船队伍里。至此,经过半年多的奋战,15艘战舰和30艘货船已经建造完成。但是形成战斗力,还需要不断的训练和作战。 拔都不搭理身后嘻嘻哈哈的蒙古权贵,静静的观察了港口很久,然后指着远处伏尔加河对蒙哥和巴根台说道:“奇斯托波尔现在几乎是没有防御的状态,不要说我们敌人的舰队,就连伏尔加河上的水贼盗匪光顾这里,我们一时在水上都拿他们没有办法,这不行。我们不能光想着进攻别人,还有提防别人打上门来。你们要沿着堤坝建立一系列的炮台,把整个伏尔加河面都纳入到大炮的射程之内,有必要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封锁港口外围。 你们要加紧生产一种小而快速的战舰,这种哨船要有一定的火力,可以应付中等强度的水上战斗,如果遇到大股敌舰,至少也能够跑掉。他们要沿着伏尔加河上下游巡逻,搜检船只,缉拿走私,清剿水匪,同时也是奇斯托波尔外围的机动屏障,发现敌情随时通报。 如果敌人小船趁夜纵火,也是大麻烦,这么些船货在港口,一旦着火那还了得?你们要在基地外围的河面上设置拦阻网,河道上要打下暗桩,只留出几条航道即可。没有我们的港口领航员导引,任何船只不得入港。” 巴根台心中叹为观止,拔都王爷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心思缜密,考虑的周全。他恭谨的答道:“我和总参谋部会制定一个港口防御的整体计划,呈给你和诸位王爷批准。” 拔都点点头,不再对港口防御指手画脚,他问道:“这里水草丰美,战马的膘上的不错,我已经下令全军整备。就差你的船了,舰队什么时候能够出航?” 巴根台说道:“技术兵种的基础学习已经完成,陆上的训练也4个月了,水上训练陆续展开。一边建造一边训练,目前舰队指挥信号系统基本完备,炮兵训练也已经打了2个基数的弹药了。不里阿耳不缺水手,桨手和帆手都有一定的经验,就是各个兵种船上的协调配合还需要加强。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都是经验的积累,我看咱们还是边作战边练吧。再合练几次编队,15天左右我们就可以初步形成战斗力。” 拔都说道:“也只好如此了,不过行船和作战都要小心,多么谨慎都不为过。说实话,我们损失不起啊。我们全部的火炮都在战舰上了,沉一艘就是6门大炮不见了,奇斯托波尔到现在也没有生产大炮的能力。我们总共才有多少大炮啊,费劲千辛万苦从三河源头拉到这里,可不是为了伺候伏尔加河神的。 船厂建立起来了,船只生产倒是不愁,关键是培养船员太漫长了,一船上百号人一下子没了,你到哪里补充去啊。 所以,你要督促贾剌塔浑加紧枪炮厂的建设,尽快生产出成品。还有海军学校也要扩编,我看你培养的都是船长、分队指挥官、领航长、大副、二副,这不行,光有指挥的没有操作的,舰队也运转不灵。你还要下大力气培养舵手、水手长、炮长,这些人才是战斗力的根本。” 巴根台答道:“是,殿下。” “你打算用谁指挥这支海军?”拔都问道。 “这次作战由于是第一次,只能我亲自指挥,将来我打算让兀良哈台为舰队总指挥。他指挥过飞艇战队,经受过战火的考验,对技术兵器的编队作战还算有点经验吧,掌握的知识水平也够了。在咱们特种部队,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才了,包括我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让他跟着我慢慢练吧。” 拔都点头表示赞同,神色萧瑟的说道:“孩子们长大了,我也老了,真快啊,都有白发了。你有子如此,也不算白白奋战半辈子,我要有个这样的儿子,现在就死也安心啊。” 蒙哥笑道:“阿哈何出此言,我们这辈人还没有完成成吉思汗的遗愿,怎么能说老说死呢?我不管别人,我大诺颜兀鲁斯一定会追随王爷,建功立业。” 拔都叹道:“要是黄金家族都这么想,那就好了。” 第二十章 伯牙乌人 草原特种兵 窝阔台汗9年(1237年)夏5月21日察里津地区伏尔加河上 烟波浩渺的伏尔加河上一望无际,除了知了无聊的叫个不停,仿佛什么都没有。.info远远的的平线处却缓缓露出几点黑影。黑影越来越大,那是一根根的高大桅杆!渐渐的,一支规模庞大的帆桨舰队出现在察里津河段上。巨大的帆影遮天蔽日,一队队,一幢幢,仿佛没有尽头。 舰队行驶的很慢,几乎可以用龟速来形容。巨大的战舰和货船四周,密密麻麻的单桅小船簇拥着他们,四周交通艇往来逡巡,传递着一道道的命令。 舰队前方数里之外,几艘小艇在用铅锤测量航道,绘制水图。如果水域能够供大船通行,就会用杉木制成的浮标标示出来,避开浅滩和激流。不时传来一阵阵巨大的爆炸声,那是工兵在爆破河道上的暗礁,以免危害舰队的安全。 “报告长官,玉里伯里山的忽鲁速蛮派人来求见。” 在舰队旗舰的宽大指挥舱,巴根台正在研究伏尔加河下游河段的水文资料,兀良哈台侍立在他身后,站的笔直。这也是巴根台第一次指挥这么大规模的舰队行船作战,心里也有战战兢兢的感觉。 经过半年多的奋战,蒙古大军在伏尔加河中游无中生有的建立起了一个工业和商贸城镇,和一支庞大的内河舰队,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征服伏尔加河上的钦察人和其他依附他们的小部落。目前终于准备完毕,向钦察草原进发了。 参加此次作战的是蒙哥殿下的直属部队3万余精锐骑兵,巴根台指挥水上部队为大军前锋,为整个蒙哥军团主力开路,在伏尔加河西岸建立一个立足点。蒙哥和不者克亲率大军在伏尔加河东岸百里之外,扫荡乌拉尔河和伏尔加河之间的钦察人。在确保整个伏尔加河东岸安全,后顾无忧的情况下,3万大军才会渡河向西岸进军。 特种部队2营搭乘战舰,孛栾台千户指挥的3千余精锐骑兵搭乘货船。货船其余的舱位搭载着全军的辎重,包括特种部队的武器弹药,装备配件,野战食品,营帐、索具、药品、铠甲、军装等等,还有孛栾台3千大军的辎重粮草,牛羊、箭支等等。舰队的作战士兵都是蒙古人,水手大部分是不里阿耳人。 现在,舰队已经进入了敌人的领地,巴根台知道现在两岸的白桦林里,就隐藏着钦察诸部的敌人。舰队随时会转入作战状态,在这个时候,无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指挥舱内,巴根台的参谋班子围绕着地图忙碌。作战参谋正低声商议着舰队的行动,完善着计划。测绘参谋正把一份份侦察兵和前沿水手粗绘的地图拼接起来,绘制整个战场详图。侦察参谋不断上船,把敌情我情向参谋长黄凯汇报。传令兵脚步匆忙,把一项项命令通过信号旗或者交通艇传递到整个舰队。 听到黄凯的报告,巴根台从巨大的水图上抬起头来,示意把人带来。这可是个利好消息,因为忽鲁速蛮是伏尔加河东岸实力最强的钦察部落,蒙哥王子已经多次派人招降,但是该部犹犹豫豫,是战是降始终没有一句痛快话。现在巴巴的派人来了,说明他们已经拿定主意投降了,这样伏尔加河东岸就安全了。更重要的是,巴根台能通过他们掌握西岸敌人的情报,作战计划更有针对性。 不一刻,侍卫带上一个双目黑亮的年轻人。这一带的突厥诸部大部分是浅色头发的白种人,像这样的蒙古人种并不多见,速不台在第一次西征的时候见过的黄种人大约就是这个部落吧。 小伙子命人呈上2张虎皮,作为觐见礼物。巴根台微笑着收下礼物,并没有让小伙子坐下,他用蒙古语问道:“你是什么人?来到我的船上有何贵干?” 整个蒙古草原以西,一直到黑海北岸的无数游牧部落,其实都是千年来从蒙古草原西迁而来,突厥语几乎就是通用语言。但是伯牙乌部不是,他们的先祖是几十年以前说蒙古语的部落,流落到乌拉尔河畔,征服突厥几个小部落之后,最终臣服于钦察人,成为了钦察诸部的一支。 果然,小伙子用蒙古语答道:“我是伯牙乌部首领忽鲁速蛮之子,我是班都察。我奉父汗之命前来向蒙古大军致敬,我部营帐2万,愿臣服蒙古大汗苏鲁锭之下,为大军效命。” 巴根台微笑道:“这就对了嘛!你的先祖也是迭列列蒙古人,和那些突厥人不同,你们是**臣服于钦察人。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卖命?你我都是苍狼的子孙,为什么我们要兵戎相见?过去你们容纳我们蒙古人的仇敌蔑尔乞人,我们虽然不理解,但是也不打算追究了。现在蒙古人已经有了共同的可汗,你们必须要到三河源头朝见窝阔台大汗,以示世界的蒙古是一家。” 班都察说道:“我会代表父汗去三河源头朝觐众汗之汗,那里是我们先祖的家乡。” 巴根台摆摆手,说道:“不,不是你去朝觐窝阔台汗,是你父忽鲁速蛮要亲自去和林万安宫,聆听扎撒,以示臣服。你要留在这里,把你们部落的勇士召集起来,随同我大军作战。那些钦察人欺压你们数十年了,我要你们和我一起,征服他们,让他们在你的脚下发抖!” 班都察身上汗水直流,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他伸臂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我自然会禀明父汗,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巴根台说道:“说吧。” 班都察说道:“如果我加入你们,我希望成为水军。我们草原的传说中,亚速海的尽头是更辽阔的海洋,我梦想着看看大海的尽头。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只有乘着这样的船,才能实现我的梦想。” 巴根台暗暗夸奖,这是一个胸怀远大的年轻人,他喜欢。他笑着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要**作这样的大船,你还需要到奇斯托波尔海军指挥学院学习必要的知识,你有信心么?” 班都察说道:“为了大海,我愿经受任何磨难。” 巴根台拍拍小伙子的肩膀,说道:“好!不仅是你,你的族人如果有年轻上进,渴望海洋的,都可以到奇斯托波尔学习。海军,永远会张开怀抱,拥抱勇敢开拓的青年。 现在,跟我说说对岸伏尔加河西岸钦察人的情况,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你能看出来么?”巴根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班都察看着巨大的地图,慢慢认清了这就是察里津地区的地形,他惊异的睁大眼睛,对这大船上的一切都赶到不可思议。他定了定心神,伏在地图上仔细辨认,最后指着索夫特斯科伊-古罗纳亚-科里夫斯科伊一线说道> “斡勒不儿里克部的八赤蛮,已经召集了托合萨巴、弘古尔、吾鲁、塔尔汗、扎拉依尔、吾拉什、拜延杜尔等7个部落的青壮,如果算上乃蛮人的残部的话,应该算是8个部落,总共大约5万余人,就集结在这一地区。但是整个河岸都是茂密的森林,他们隐身在密林后面,所以你们看不见他们。我敢肯定,他们的游骑现在正在林子里监视着舰队。一旦你们上岸,队形散乱脆弱,立足未稳的时候,他们就会从密林里冲出来袭击你们。” 巴根台点点头,指着江心岛的位置,说道:“这个岛上有没有钦察人的村落?八赤蛮在这个岛上有没有布置伏兵?” 班都察说道:“这个岛上没有人烟,是个荒岛。但是在窝里古斯特罗、兹亚楚克、鲁伯夫沃德、科斯特沃伊等等这些山高林密的地方,隐藏着一些伏尔加河上的水匪。过去父汗和八赤蛮都清剿过,但是他们人贼船快,我们来了他们就跑了,我们走了他们又回来。据我所知,八赤蛮没有在这个岛上布置伏兵,他的全部兵力,都集中在伏尔加河西岸。” 兀良哈台笑道:“如果这个人连江心岛的战术价值都看不到的话,那他就是个蠢材。窝阔台大汗把八赤蛮吹上天,说是和阿爸一样的英雄好汉,我看是太抬举他了,他也配! 你没有加入到西岸的那些钦察人里头,还算是个聪明人。放心吧,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灰飞烟灭,束手就擒,如果你在他们那里,倒霉人里头就有你。” 班都察擦了擦汗,说道:“我也是蒙古人,蒙古人不打蒙古人。” 巴根台却摇摇头,说道:“你们错了,不是八赤蛮看不到这个江心岛可能被我们利用,成为进攻他们的跳板。他是没有办法,他不能分兵。他不是钦察可汗,他没有权力命令诸部大人,他是靠他的威望和煽动把这些部落聚集到一起,他让他们相信有庞大的战利品等着钦察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分兵?一旦打胜了,诸部会一拥而上争夺财物,最后被打败。一旦失败,诸部会马上逃离战场,跑的一个不剩。他只能把诸部置于他的眼皮子地下,用他的残暴压制内部。说穿了,不是八赤蛮不聪慧,而是他实际上统领的一群乌合之众,不是真正纪律严明的军队。” 巴根台走到窗口,背身眺望着伏尔加河,沉重的说道:“3o多年前,其实我们蒙古也是这样的乌合之众,无论我们的将士多么英勇也无法打胜仗。是成吉思汗拯救了我们,他把我们团结起来,使我们不再是一盘散沙。正是因为我们为了共同的利益战斗,所以我们战胜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现在没有任何人敢于藐视蒙古人的力量。我们草原男儿,永远不能忘记圣主成吉思汗的恩德。” 班都察唯唯称是,天晓得他是真的理解了还是敷衍。剩下的谈话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兀良哈台看了班都察一眼,用眼色示意他退下。 !! 第二十一章 水上夜袭 “命令舰队第二战队5艘战舰呈一字战列线,对西岸进行警戒。[..info超多好看小说]轻型巡逻艇第五、第六和第八小队在第二战队外围掩护主力舰的泊位,如果有任何人员船只试图靠近舰队,外围可以鸣枪示警。不听警告即我敌,轻巡艇小队可以使用压缩空气炮和步枪自由射击,但是舰炮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暴露火力。 特种部队工兵1连要在202和203地区修建临时码头,搭建临时库房,辎重连要在3天之内将运输舰的全部军用物资装卸到江心岛码头区。任命孛栾台千夫长为江心岛警备司令,率领6个百人队立即在临时码头区登陆,搜索岛上一切闲杂人等。但不得杀戮,一律拘禁到江心岛临时集中营,提供给辎重和工兵部队使用。 登陆江心岛的部队由第三战队1号和2号舰提供火力掩护,岛上全部兵力由警备司令部统一指挥,到特种部队撤离该岛为止。第一战队2号和3号舰执行对江心岛东岸的巡逻任务,轻巡艇第一和第四小队配属第一战队在东岸巡逻。其余战舰原地下锚驻泊待命。” 舰队靠近了伏尔加河拐弯处的江心岛,前方担任搜索、测绘和警戒任务的小艇已经登岛,水文资料在第一时间送到了舰队指挥舱。巴根台口述命令,开始指挥在江心岛的登陆,这是战役计划的第一部分。黄凯不停的做着笔录,炎热的盛夏,即便是着半身铠也汗水淋淋,他顾不上擦拭。 “命令工兵2连和飞艇1连、2连在208号地区构筑停机坪,修建飞艇库房、维修车间、弹药库和燃料补给库。在5天之内,要把208地区建成一个临时航空港,能够对整个伏尔加-顿河地区执行侦察和轰炸任务。” 黄凯记录完毕,抬起头问道:“长官,要不要派人去西岸劝降,顺便进行一下战场侦察。” 巴根台一摆手,说道:“不,既然他们要和我们玩捉迷藏,我们就不必打扰他们了。现在我们的任务是第一时间把江心岛建成我们的前进基地,派人去反倒会刺激他们,给我们自己添麻烦。现在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经营江心岛,着急的是八赤蛮。” 整个舰队在旗舰的指挥调度下,开始忙碌起来。大编队解散,一时间人喊马嘶,各种哨子尖利的啸叫响彻伏尔加河,各种大小船只来来往往,执行着各种任务。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夜晚缓缓降临到伏尔加河上,乌云遮住了月亮,宽阔的河面上漆黑一片。因为舰队严格的灯火管制,整个舰队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一根根高大的桅杆影影绰绰,如同森林一般刺破黑暗的夜空。只有外围担任警戒任务的轻巡艇点燃着火把,往来巡逻,仿佛是河面上繁星点点。 2艘最外围的小艇上,1个排长正扛着一把德莱赛步枪低声咒骂着。他是这个2艇编队的指挥官,每艇编制战兵5人,不里阿耳舵手1人,桨手4人。 因为严格的灯火管制措施,数千蒙古将士只能靠军用罐头牛肉充饥。排长是一个老特种兵,刚开始的时候对这种口味独特的罐头十分喜爱,但是时间长了也倒了胃口。船上连续吃了10几天这东西,实在是难以下咽。已经到达了战区,本来以为会发下蔬菜罐头,谁知道还是牛肉,排长大声咒骂着辎重连长,发泄着不满。 “排长!你听,好像有水声。”一个不里阿耳水手说道。不里阿耳人都使用突厥语,蒙古人也都说这种语言,交流不存在问题。 排长侧耳倾听,远处真的似乎有轻微的水声,不对劲!因为在这个时候全舰队除了轻巡艇,任何船只不得移动。如果是巡逻的同伴,不可能不打火把,黑灯瞎火的行船。他高举火把,大声喝问:“对面的船只!口令!” 嗖!一支箭在黑暗中毒蛇一样向他扑来。他看不见,只觉得一股阴风扑面而来,擦着他的臂甲飞过,珰的一声划出一溜火花,掉落在河水中。经验丰富的老兵顾不上后怕,扔掉火把,大喊一声:“敌袭!准备战斗!”操枪就向对面的黑暗中射击。 对面的箭像无声的雨一样向这两艘小艇射来。小艇上的战兵大多都是老排长训练出来的,反应敏捷,行动迅速,听到排长的大喊早就伏下身体隐蔽,手持步枪向对面胡乱射击。不里阿耳水手就差的多,一轮箭雨至少5、6个水手中箭,惨叫着落水而死。 而10支步枪的急速射击,也命中了对面密集的舢板群。威力强大的15.6mm子弹根本就不是那些树皮,或者裹着兽皮的木板能够抵挡的,子弹撕碎脆弱的船板,打的夜袭的敌人鬼哭狼嚎。 排长摸索着爬到压缩空气炮旁,一边大喊着:“炮手!炮手在哪里!给我朝对面狠狠的打!”寂静漆黑的伏尔加河上,登时一片大乱,四周裂肺的喊叫声,子弹射击时候的火光,空气压缩炮开火时候特有的砰砰声,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长官!我们遭到了大规模的夜袭!敌船可能有几百艘,我们外围的巡逻艇抵挡不住了,要防止他们冲进来纵火。”参谋长黄凯有点紧张的向巴根台禀报。 巴根台冷笑一声,说道:“雕虫小技,防的就是他这招!敲警备钟,命令舰队全体不得妄动,只有确认是敌船之后才能开火。命令飞艇立即升空执行警戒任务,投掷照明弹,把敌船位置给我找出来。兀良哈台,你立即到第二战队,指挥这次反夜袭作战。” “是!长官!”兀良哈台兴奋的跑出指挥舱,直奔第二战队3号舰。第一次真正指挥舰队的兀良哈台可逮着拿敌人练手的机会了,能不兴奋。整个舰队白天指挥靠的是信号旗,夜晚指挥靠的是指挥钟。不一刻,3号舰用钟声通报了他对第二战队的指挥权。 正当第二战队外围的警戒艇和来袭的敌船摸黑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从飞艇上投掷的照明弹瞬间把战场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整个敌情都出现在舰队面前。数百艘钦察小船几乎铺满了河面,像密密麻麻的蚁群一样向蒙军舰队涌来,伏尔加河西岸仍然还有小船不停的下水,向蒙军进发。 这种小船很小,最多容纳5人,最少只有2人。敌军指挥官显然很聪明,为了不使蒙军发现,他们没有点燃一根火把,不突入蒙军外层防御,他们是不会暴露行踪的。 在指挥舰高大艉楼上把战场已经看的请清楚地的兀良哈台乐了,这么密集的船队正好是舰炮最好的靶子。他大声下令,呈一字战列线的舰队两翼拔锚向河岸靠近,中央的2、3、4号舰向后,形成内凹弧形战列,正好把钦察船队包围在凹字中央。 在战舰做战术机动的时候,所以大炮都褪下了炮衣。侧弦的压缩空气炮也打开了炮窗,露出黑洞洞的炮口。上甲板上的重型抛石机也准备好了弹药,侧弦甲板上步枪手密密麻麻,枪口对准了敌船。钦察船队的前锋已经突破了巡逻艇的阻挡,正在向中央弧形最底部的3号舰逼近,这也是兀良哈台的指挥舰。 仅仅不到10分钟,第二战队已经完成了阵型调整。兀良哈台下令炮兵换装榴霰弹,两翼的1号舰和5号舰用燃烧弹向对岸开火,拦阻敌船的援兵。同时2号舰,3号舰,4号舰火力全开,用三面交叉火力轰击敌人密集的船队。空中飞艇隔3分钟投掷一批照明弹,为舰炮射击指示目标。 “大哥!包围圈里我们的巡逻艇还在和敌船缠斗,这样的无差别射击会伤到我们自己人啊。是不是发信号钟,让我们的人先撤出来。”3号舰舰长乌恩焦急的向兀良哈台请求道。 “什么大哥!这是军队!军队里没有大哥,只有长官!”兀良哈台厉声喝道:“我外围船只撤退会遭到敌船跟踪追击,敌大批船只迫近我主力舰,我舰队远程火力如何发挥?这是战争,战争就会有牺牲,他们的死为我军歼灭敌船创造了机会,死得其所!立即执行命令,如果再敢质疑长官,我撤你的职,送你进禁闭室!” “是!长官!” 一时间,河面上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大作,如天崩地裂一般,硝烟弥漫,火光冲天,钦察人的船队遭到了铁与火的洗礼。3.8公斤的榴霰弹在船队上空2米左右爆炸,拇指大的钢珠四处乱飞,方圆10米之内的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幸免。100公斤的重石弹和40公斤的轻石弹像雨点一样落到船队中间,带着可怕的尖啸,巨大的动能就算是擦过船头也足以使小船倾覆。如果直接命中,连船带人都会被打成碎片,变成一堆垃圾漂浮在伏尔加河面上。 而密集的空气炮火力,在近距离上把一艘艘小船像火炬一样点燃。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投掷照明弹了,整个河面已经被燃烧的钦察船只照亮了。惊恐嘶喊的钦察军,还不时遭到步枪火力的集火打击,乱飞的子弹像游走的小恶魔一样,夺走一切生命。 而远处的河岸上,燃烧弹已经把岸边堆积的无数小船和钦察人烧成了一片火海,即使是河上的钦察人想跑回岸边,也冲不过熊熊火网。夜袭的钦察军队,像无助的孩童一样,被蒙古海军炮火无情的屠戮。 猛烈的火力覆盖持续了30分钟,河面上密集的船队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10余艘孤零零的小船还在随波飘动,船上的钦察人大声哭泣。巨大的恐惧已经让他们丧失了起码的理智,只有泪水能发泄他们内心的无助。 “停止射击!没有必要浪费弹药了。通知飞艇向残敌喊话,命令他们投降,我们在江心岛的工地建设需要大批奴隶。如果他们敢于反抗,就地歼灭!”兀良哈台面无表情的下达着命令。 不一刻,飞艇上传来大声喊话,喝令敌船投降。几艘小船上抖抖索索的举起了破旧的衣物,疯狂的挥舞着,在这样恶魔一样的战争机器面前,多么坚强的意志也会崩溃。 蒙军一个轻巡艇小队划着船桨,缓缓向残存的几艘敌船驶去。一个蒙军士兵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看到一个人正死死抱着一块船板,在伏尔加的波涛里沉浮。他大喊起来:“看!那里还有一个我们的人!快把他拉上来!” 浑身湿透的轻巡艇排长被捞上来的时候,早就已经被猛烈的炮火震昏过去了,他是靠着残存的本能死死抱住了一块船板,这才捡的一条性命。 醒来以后就对着周边的战友边哭边骂:“你们这些畜生!连自己人都打啊!我2艘船都让你们打沉了,我部下20个弟兄就剩了我一个!他们没死在钦察人手里,却死在了你们手里!你们生的是什么心啊!长生天会惩罚你们的!” 第二十二章 沿河商业 当5月24日的朝阳升起的时候,黎明的薄雾散去,昨晚厮杀的结果呈现在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整个伏尔加河已经成了红色的河,无数船只碎片、残肢和千奇百怪的战争垃圾在河面上浮沉,泛着泡沫向四处漂流。战场上弥漫着硝烟、尸臭和残留的火药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甚至船舱内的汗臭都不算什么了。伏尔加河西岸的大火还在燃烧,燃烧弹泼溅的火焰不把一切东西烧成灰烬是不会熄灭的。 兀良哈台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水面上看不到活物。他忽然问乌恩:“那个伯牙乌部的班都察不是在你舰上么?昨晚我好像在指挥舱看见他了,黑漆抹乌的也看不清楚。” 乌恩从桌子地下把一个灰头土脸的家伙踢了出来,笑道:“这小子,昨晚第一轮射击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这真是个胆小鬼,还想干海军?!” 班都察抖抖索索的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却不服气的说道:“我不是胆小鬼!我的弯刀砍过无数的突厥人。可是长生天的雷霆充斥了伏尔加河,你们把恶魔拉到了你们的船上杀人,太可怕了!” 乌恩笑道:“你这个蠢货,那是大炮,什么长生天的雷霆!让他滚吧长官,他们这种愚昧的家伙,只配草原上抓土拨鼠,不是干海军的料。” 兀良哈台说道:“阿爸喜欢这个家伙,可是他基础太差,我看他是学不会海军指挥学院的课程。走吧,我们去见阿爸,汇报战况,带着这个班都察。” 一场惨烈的夜战之后,河面上的战火平静下来,除了夜晚偶尔的钦察小船窥探骚扰,再无大的战事。一旦轻巡艇逼近,他们立即逃到河岸上,23日夜的那场屠杀吓破了钦察人的胆。在最多1个小时的时间里,蒙古舰队歼灭了至少3千钦察各部最勇猛的战士,短期内他们再也不敢靠近蒙古人了。 据空中侦察报告,河西岸的钦察军队已经散去了大半,现在顶多还剩下2万人。而且营地扎的及其分散,不少部落看样子随时会跑路。蒙军也不上岸攻击他们,一连几天踏踏实实的经营他们的江心岛。巴根台的想法很简单,先站稳脚跟再说,一两场战役的胜负不算什么。要想彻底征服钦察草原,需要长期持久的压迫力,而这种压迫力的根源,就在于军事后勤的强大。 尽管鄂尔坤现在手里已经有了2个连的工兵部队,但是又要修码头,又要建库房,还要修建航空港,实在是兵力紧张。孛栾台倒是在岛上给他抓了一批俘虏,但是这些伏尔加河上的水匪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青壮能跑的早就跑了,能干点什么的人手实在太少。(..info好看的小说) 辎重兵也叫苦不迭,上千吨的货物要卸到码头库房里。运输船吃水深,无法靠近码头栈桥,只能从大船上卸到平底小船上,再一点一点的往码头上运,这不是蚂蚁搬家么。 巴根台已经任命孛栾台为江心岛警备司令,这些特种兵都归他指挥。几乎每天这些人都会被叫到警备司令部的临时大帐里,挨孛栾台的一阵臭骂。巴根台长官有命,必须在3-5天内完成任务,他不懂军事工程,也不懂军事后勤,他就知道任务必须完成。鄂尔坤等心里破口大骂这个笨蛋,但是活儿还是要拼命的干,否则巴根台长官的军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呸!”工兵排长兀里真一口唾沫吐到地上,嘴里头嘟嘟囔囔的咒骂:“忙的忙死,闲的闲死!孛栾台这个蠢货,现在对我们指手画脚,小人得志!我们特种兵在战场上有权指挥任何人!将来有机会他落到我手里,我第一个让他冲锋送死!” 啪!随手一鞭子,兀里真抽到一个黑瘦的江心岛俘虏身上,随口骂道:“你磨蹭什么!你的力气都用到娘们身上了么?!” 这个俘虏裹着头巾,穿着破裂的阿拉伯长袍,满脸的胡须遮住了黑瘦的面孔。他扔掉背筐里的石头,一屁股坐在尘土里,嚎啕大哭,一边用波斯语大喊着什么。特种部队有语言训练,一般的特种兵都听的懂波斯语、阿拉伯语和汉语,但是兀里真对语言实在是没有天赋,三句里头有两句听不明白。 但是阿拉伯人的行为明显是藐视他的权威,这激怒了他。他一脚踢翻了这个小个子奴隶,一边疯狂的鞭打,一边狂吼怒骂。可怜的阿拉伯人在地上翻滚哀嚎,不住的哀求,眼看着声音越来越低了。 “住手!”一声断喝从背后传来,兀里真排长转过身去,看到一个魁梧的大汉正向他走来,正是特种部队副旅长特伦敖都,特种部队除巴根台和那日松之外的第三号人物。 他赶紧丢下鞭子,立正敬礼:“特种部队工兵营1连3排排长兀里真向长官报到!” 江心岛建设事关钦察攻略成败,是重中之重的大事。特伦敖都不放心,几乎每天都要带着几个那可儿巡视,随时向巴根台长官汇报进展。今天他刚下交通艇不久,就听到了远处撕心裂肺的哭喊。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本来没有什么新鲜的,但是要是用波斯语哭喊就是新鲜事儿了,钦察人的地盘上哪儿来的阿拉伯人? 来到近前,正看到兀里真在鞭打战俘,他及时制止了他,不满的喝道:“他是阿拉伯商人,不幸遭了水匪,难道你听不懂么?为什么不向长官汇报?!” 兀里真喏喏的说道:“我。。。。听不太懂。。。。不知道他说什么。” 特伦敖都喝道:“你的语言训练这么快就还给教官了么?来人!抽他5鞭子!” 几个虎背熊腰的那可儿冲上前去,打掉他的军帽,扒掉他的铠甲,按倒在地,把兀里真揍的鬼哭狼嚎。他心里那个后悔啊,不懂波斯语也会受军法惩处,这是哪家的王法啊。 特伦敖都命令把阿拉伯人扶起来,喂了他一口奶茶,好久阿拉伯人才缓过劲来。满头满脸的泥土和鼻涕眼泪,已经不成人形了,没有人搀扶就会软倒在地。特伦敖都用马鞭抬起他的下巴,用波斯语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阿拉伯人有气无力的答道:“我是哈马丹的合法商人阿卜杜拉-穆罕默德,经营香料生意,我横渡里海去不里阿耳贩运乳香和龙涎香。被伏尔加水匪劫了货物,掳到了这里,还勒索赎金。我的船员都被他们杀了,货物也被他们抢了。 你们蒙古人来了,我以为你们是解救我来了,我们哈马丹的商人是你们蒙古人的朋友啊。绰儿马罕将军来的时候,是我们说服了哈马丹的苏丹投降,绰儿马罕将军还发给了我经营许可证,我是交了大把的金巴里失啊!绰儿马罕说过要保护我们,谁知道你们却如此奴役我,鞭打我,这是真主在惩罚我的罪恶么?”阿卜杜拉说着说着又流下泪来。 特伦敖都皱了皱眉,吩咐道:“派军医给他治疗,别让他死了。给他吃顿饱饭,洗洗干净,换件衣服送到巴根台长官那里去。也许这个人对我们有用处。” “哦,你是哈马丹的香料商人?你们知道伏尔加河这条商路?”巴根台饶有兴趣的看着阿卜杜拉。这个人现在已经精神了不少,不再是那个要死不活的落魄商人了,黄褐色的眼睛透出精明的光彩。 阿卜杜拉说道:“我是有蒙古经营许可证的,可是让那些万恶的盗匪给抢去了,我没法证明我自己了。可我真的是合法商人,您可以派人去哈马丹求证,如果我说的是谎言,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巴根台摆摆手,说道:“你不用紧张,我相信你,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而已。我对伏尔加河上的商业很感兴趣,也许我们会有合作机会,大家发财。” 阿卜杜拉眼睛亮了起来,他的语声轻快起来。他说道:“伏尔加河和里海,一直就是我们波斯商人的一条重要的贸易线,已经有几百年了。过去伏尔加河下游是可萨人的国家,他们在伏尔加河入海口建立了一个商业城市伊铁尔。我们在那里和可萨、不里阿耳和俄罗斯人交易。 我勇敢的先祖们甚至经过了伏尔加河上游和西德维纳河,或者伊里曼湖区和涅瓦河进入到波罗的海。尽管我们要忍受不里阿耳人沉重的税收,但是还是获利可观。直到万恶的钦察人来了,君士坦丁堡出卖了可萨人,钦察人征服了可萨地区。钦察人捣毁了可萨人的城市,拆毁了他们的清真寺、犹太教堂和东正教堂,贸易也彻底断绝了。” “既然这条商路如此危险,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做不里阿耳人的生意呢?”巴根台微笑着看着这个阿拉伯商人。 阿卜杜拉说道:“风险永远和收益是成正比的。正是因为商路的断绝,来自里海和黑海北岸的木材、珍贵皮毛在哈马丹都是天价。而我们阿拉伯的呢绒、宝石、香料等等产品在北方也也非常昂贵。我听说你们蒙古人征服了不里阿耳,你们会保护我们的,所以我们哈马丹商会决定向伏尔加河进军。我,就是代表我们哈马丹的全体商人,寻找北方的商路的。掌握了这条商路,我们就能够垄断整个俄罗斯一直到波罗的海国家的贸易,为了这个目的,我们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为什么是哈马丹商会选择了你,而不是别人?难道你不知道这条路上会丢掉小命么?” “因为我破产了,我几百年的商业家族完了,我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如果我为哈马丹商会寻找到了这条古老的商路,他们就会免除我的债务。如果我死了,他们也会解除债务,并且养育我的妻儿。为了挽回我的家族几百年的商业信誉,我愿做任何事情,死算什么。而且我坚信,真主会保佑我的,我一定会遇见你们蒙古人,商人的保护者。就是这个信念支撑着我坚持到现在,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你们,而你们却如此对待我!” 巴根台哈哈大笑,他说道:“好了,我的朋友,对你的勇敢我很钦佩。为了补偿你所受到的不公,我不仅要提供给你伏尔加上的商路,我还要给你更大的惊喜。” 他走到地图面前,沿着顿河大拐弯和伏尔加河大拐弯地区划了一条线,说道:“我们很快就会打垮钦察人。那个时候,我们会在这个地方修建一条运河,彻底沟通顿河和伏尔加河。只要你们奉公守法,你们不仅会得到伏尔加河上游的商路,你们还会得到顿河流域的商路。你们甚至可以进入亚速海和黑海,甚至进入君士坦丁堡直接意大利人直接交易。如果有人阻挡你们,我们的大炮会让他们清醒一些。” 第二十三章 商业战争 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声息。巴根台回过身,看到阿卜杜拉正呆呆的看着那张五万分之一的大地图发呆。 “你怎么了?”巴根台认为这个阿拉伯商人被惊喜雷到了。 阿卜杜拉却呆呆的说道:“这是纸么?这是印的地图么?我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洁白细腻又厚实的纸张,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印刷品。这简直不可思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巴根台皱了皱眉,说道:“这是我们海军学院附属造纸厂出品的纸张,我们还有个小型印刷所。不过,相对于黑海的贸易,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东西太渺小了么?” 阿卜杜拉右手抚胸,略略欠身,说道:“如果万户大人觉得亏欠了我,我希望能够把这种纸张和印刷品的独家经销权授予我,我将感激不尽。而黑海的贸易,那不是我们哈马丹商人能够插手的。” “哦?这又是为什么呢?”巴根台来了兴致。 阿卜杜拉摇摇头,说道:“这个话题说来话长,你们东方人过于遥远,恐怕不太清楚近东和欧洲贸易的来龙去脉。” “那么能否请你为我分说一二呢?” “黑海西岸的君士坦丁堡,曾经是世界的奇迹,财富的源泉,他的索里达金币和丹尼尔银币曾经是通行西方世界的货币。长期以来,欧洲人习惯了使用亚洲产品的生活方式,而君士坦丁堡几乎垄断了所有的东西方贸易,他们确实是世界经济的中心。 但是自从真主把先知降临人间,罗马人也为他们不信真神付出了代价。那些信奉基督的异教徒们不愿意和我们贸易,而他们又需要我们,而我们也不愿意和他们过分来往。于是黑海南岸的特拉比仲德(特拉布宗)就成为了当时唯一的贸易口岸,从印度、波斯来的丝织品、象牙、香料、珠宝,埃及来的尼罗河的谷物、甘蔗、麻布、纸草,叙利亚的彩色玻璃、精美织物、绣品,中国的丝绸、瓷器,都通过我们在特拉比仲德转销给小亚细亚的罗马人,再通过他们转运到欧洲。 但是君士坦丁堡贪图巨大的商业利益,他们逐步放松了对阿拉伯世界进出口的限制,把黑海的贸易逐步吸引到君士坦丁堡。那个时候,我们阿拉伯商人是金角湾各大集市最受欢迎的商人,因为我们给他们带来了大量的丝织品和亚麻纤维,叙利亚商人为他们带来了香水和毛织品。正是因为我们,君士坦丁堡才成为了世界财富的中心。 那么现在呢?20多年前的那次十字军东征,威尼斯人用金钱雇佣十字军攻占了君士坦丁堡,并把那里变成了一片废墟。目前,黑海和君士坦丁堡都已经失去了世界贸易中心的地位,现在我们阿拉伯商人流行的贸易口岸是叙利亚。在那里,我们和威尼斯、热那亚人直接交易,这也是十字军东征给那些意大利异教徒商人们带来的红利。 现在,尊敬的大人,即使你开通了到黑海的道路,我们能得到什么呢?我们带着精美的商品到君士坦丁堡卖给那些乞丐么?还是那些十字军强盗?那里除了这两种人,没有第三种人了。与其这样,我们不如开通伏尔加河-里海航路,和俄罗斯做木材、腌鲱鱼和木材贸易,和北欧国家做毛皮、琥珀、蜂蜡、干鱼贸易。没有了威尼斯、热那亚、比萨和犹太人的竞争,我们同样可以收获不菲的利润。” 巴根台沉思着点点头,他问道:“阿卜杜拉,以你看来,是什么原因让君士坦丁堡这个世界贸易中心变成了废墟呢?” 阿卜杜拉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只是个商人,我只能从商业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大人不要笑话我的见识浅陋。” 巴根台说道:“我们是朋友之间的交谈,只要是坦诚相待,谁都不应该笑话谁。” 阿卜杜拉说道:“君士坦丁堡之所以强大,是因为罗马人控制了东地中海和黑海,这样就迫使东西方贸易只能在他的领地上进行,哪怕是为此忍受他们的高额税收。 但是200年前,塞尔柱突厥人打败了他们,夺走了他们在小亚细亚的粮食产地。北欧的维京人又从海上打败了他们,夺走了他们的丝织业中心。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依靠威尼斯的舰队,保卫东地中海的安全。 威尼斯人都是诡诈精明的商人,他们帮助君士坦丁堡是有代价的,那就是贸易的特权。比如威尼斯商人的贸易税收只有4%,而君士坦丁堡本地的商人却要交10%的税,而我们阿拉伯商人就更高了,这还不包括其他的口岸费用,只要到港就要交税,其中的盘剥不说也罢。总之,威尼斯人价格上取得了绝对优势,即使是罗马本地商人也无法与威尼斯人竞争。 为了打破威尼斯人的垄断地位,罗马人又给了热那亚人同样的特权,金角湾对面的迦拉太就是热那亚人的租借区,而威尼斯人的租借区在佩拉。意大利商人在自己的租借区几乎是独立的地位,他们甚至有收税的权力,罗马人无权干涉。如此种种,极大的压制了君士坦丁堡本地贸易商和制造商,迫使他们纷纷破产。你想,国内的商家都破产了,罗马人税收从何而来?他还能维持他强大的海军么? 200年来,君士坦丁堡的经济每况愈下。过去君士坦丁堡的索里达金币是通行世界的货币,但是现在成色每况愈下,含金量只有16克拉,还不如过去的三分之一。现在地中海通行的货币是威尼斯人、热那亚人、维罗纳人、米兰人发行的格罗索,还有那不勒斯王国发行的卡利诺。 君士坦丁堡的短视政策,破坏了他的经济,削弱了他的实力。一直到20年前那次威尼斯人雇佣十字军对君士坦丁堡的洗劫,彻底结束了君士坦丁堡的经济霸权。现在的千年罗马帝国,已经被威尼斯人和十字军们瓜分了。塞尔维亚人和巴尔干人从北面压迫他们,土耳其人从小亚细亚逼近君士坦丁堡,威尼斯人占据了爱琴海有战略价值的岛屿,拉丁骑士们仍然占领着伯罗奔尼撒半岛和中部希腊地区。 最为精明的是热那亚商人,他们不仅在君士坦丁堡和叙利亚取得了和威尼斯商人同样的地位,而且他们进入了黑海,就在克里米亚半岛建立了几个贸易站。包括卡法(费奥多西亚)、巴拉克拉瓦、索尔达亚(舒罗日),他们把触角伸到了最前沿,和俄罗斯,我们,甚至中国做生意。听说他们打算组织一支黑海舰队,彻底把黑海控制住。不仅如此,热那亚人还积极准备资助尼西亚帝国攻取君士坦丁堡,他们当然不是为了复活罗马的光荣,而是为了与威尼斯人竞争。打垮威尼斯人的盟友十字军骑士们,就可以为自己攫取更大的经济利益。 君士坦丁堡完了,这些异教徒不懂得真主的智慧,他们是自取灭亡。” 巴根台不满的说道:“难道你认为我的舰队无法击败热那亚人么?我们把他们赶出黑海是很容易的事情。” 阿卜杜拉笑了,说道:“我当然见过大人舰队的力量,热那亚海军绝不是对手。但是事情不那么简单,武力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即使你们把他们赶走,也无法打通与欧洲的贸易。” “为什么呢?” “威尼斯、热那亚和比萨商人经营地中海贸易已经几百年了,他们终于在经济战中击败了君士坦丁堡,成为了欧洲的霸主。你以为欧洲最有权势的人是谁?是罗马的教皇?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法兰克的国王?不,你错了!所有这些王室、主教、贵族、骑士之所以能够维持奢华的生活,就是因为意大利商人的贷款,这些权贵付出的不是利息,而是他们领地上大宗货物的特许经营权。基督教可笑的认为借人钱财不能收取任何利息,否则就是高利贷者,这却给了那些狡猾的商人更大的利益。就像基督教义认为洗澡是奢侈象征,会大致疾病一样,西方世界正在肮脏恶臭中腐烂。那些感受不到真主光明的异教徒真是愚昧的可怜。 几百年来,欧洲几乎所有的分销渠道都被他们瓜分了。比如威尼斯人,控制了埃及、神圣罗马帝国、波兰和匈牙利的贸易。热那亚和比萨人,控制了利比亚、突尼斯、西班牙、不列颠和法兰克的贸易。他们在欧洲各个集市上几乎都有商栈,和各个上层统治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垄断着各个地区各个行业的贸易,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他们。你赶走了他们,和西方的贸易也就断绝了,大家都没有生意做。那你和你的敌人钦察人还有什么区别?” “即使我歼灭威尼斯和热那亚的海军,控制住整个地中海,你们也无法取代他们的地位么?”巴根台不甘心的问道。 阿卜杜拉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即使除去宗教原因,那也是不可能的。比如说大宗交易,我们阿拉伯商人只能携带巨额的金银现金,其沉重和途中的危险使之根本就不可能。而没有现金,我们就无法和其他人交易。 威尼斯和热那亚商人不同。他们凭借遍及欧洲的分销网络,可以开据承兑汇票,互相担保和拆借,交易完成划账即可,根本就不需要大额现金。我们无法做成的生意,他们可以轻松完成。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完成的,是几百年积累形成的商业体制,我们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打破呢?”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和你的交谈让我受益匪浅,我很感谢你。现在,可以谈一谈现在我们可能的合作了。” 第二十四章 经济地带 “我知道你们蒙古人早晚是世界的征服者。(..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你们在商业上需要我们的帮助,在你们可汗的宫廷里,信仰真主的商人得到了尊重,所以我们宁愿信任你们。我想知道,你们在里海-伏尔加地区的商业政策,然后可以谈谈我们可以为你们做什么。”阿卜杜拉不卑不亢的说道。 巴根台说道:“我们蒙古人喜欢和诚实的人打交道,我喜欢你的明智。你知道我们蒙古人尊重商业,我们修建了从蒙古草原一直到里海地区的驿路和驿站,方便商旅的往来。同样,我们也会在里海西岸的拉什特-巴统-哈吉塔尔罕(阿斯特拉罕),和伏尔加河上的察里津-萨拉托夫-萨马拉-奇斯托波尔建立一系列的商业口岸,这等于是水上驿站。 在这些商港内,我们会为一切合法商船提供有偿补给,码头装卸服务,仓储租赁服务,船只租赁和商业交易区。在这些商港内,我们会成立小型的信用合作社,为世界各地的商人提供金融服务,比如商业船只保险,货币兑换,商业汇兑和小额短期贷款,利用我们的信息网络定期提供世界主要货币的比价,方便商人的交易。 我们会在各个口岸建立海关和商业仲裁法庭,负责报关、税收、港内领航、发放凭照、处理商业纠纷等等业务。我们会建立一支小型的水上警务部队,直属于海关领导。这支水警部队会定期和不定期的巡逻整条航线,负责清剿水匪、缉拿走私、船只临检等等,保证正常商业安全和秩序。 原则上,航线的税收在4-10%之间,某些重要产品甚至免税。我们的海关会提供给商人进出口产品目录,对每项产品进行定级评定,税收比例也会写清楚。这个目录会按月发放,随时调整,完税的商人人手一份。这个税收是一次性的,在任意口岸完税之后,只要出示完税凭证,就不需要在其他港口重复纳税。 目前,蒙古-不里阿耳联合商贸集团是半官方的企业。当然他们和你们的税收标准是一样的,官方不会提供任何税收便利,你们完全是在平等基础上竞争。但是目前,从奇斯托波尔到上游的交易由这个企业垄断,因为俄罗斯还没有征服,私人买卖是被禁止的。至于什么时候放开奇斯托波尔上游的贸易,要看我们对俄罗斯的军事行动进展,什么时候他们纳贡称臣,什么时候你们私营资本就可以加入伏尔加河上游贸易。” 阿卜杜拉几乎被惊呆了,他惊喜的说道:“你们真的是商人的保护者!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重视商业的统治者,他们从来是把我们当做肥羊,只会榨取,不会帮助。君士坦丁堡的统治者就尝到了苦果,你们不会,你们是真正的智者。那么,你们付出了这么多,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巴根台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蒙古人在商业经营上也许不如你们,但是我们掌握着世界最先进的工业技术。我们正在奇斯托波尔建立我们的重工业中心,将来我们会在达吉斯坦东部的马哈奇卡拉建立我们的轻工业中心,在巴统半岛建立我们的农业中心。通过水运网络联通,形成一个完整的经济带,造福里海-伏尔加沿岸的人民。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为我们提供大批的棉花、甘蔗、优质羊毛和铜矿等等工业原料。我们需要你们在整个阿拉伯世界为我们收购,但是这个价格,不能由你们单方制定,必须由我们的联合商贸集团和你们按年度协商。为了保证原料供应的及时,我们希望和你们成立一个合资公司,至于入股比例,你们哈马丹商会可以和蒙古-不里阿耳联合商贸集团商议。” 阿卜杜拉咽了一口口水,心里犯了难。蒙古人明显要插手阿拉伯贸易,这对哈马丹商会的利益是重大的侵害,对蒙古大宗贸易的垄断看来是没有希望了。可是拒绝蒙古人的后果是严重的,他们不一定非要找哈马丹商人,整个里海南岸和高加索南部,无数的人排着队等着当蒙古人的商业代理人呢。哈马丹商人不仅会丧失大宗贸易的机会,如果激怒了对面这个蒙古权贵,恐怕整个里海-伏尔加这条黄金水道都会对哈马丹关闭。 他沉思了良久,说道:“我只是代表哈马丹商会探寻贸易机会,商会没有授权我与你们谈判。我只能提出我个人的看法,如果能够商议出一个结果,我相信可以说服商会的同仁。” 巴根台冲阿卜杜拉扬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阿卜杜拉说道:“首先,我认为这个合资公司的业务范畴不能涵盖一切。它的职能仅仅限于给你们提供工业原料,其余的贸易,我们哈马丹商人仍然有自主经营权。第二,如果你们的工业产品质量过硬,价格低廉,我们希望获得你们工业制成品的独家代理权。第三,我希望哈马丹商会入股你们的联合信用社,成了一个强大的合资银行。因为我们商会在阿拉伯地区,同样有强大的分销网络,这会让你们的银行汇票通行整个阿拉伯世界,大大扩大你们的影响。第四,我希望你们在税收上为我们提供一些优惠。” 巴根台说道:“你要明白,我们蒙古无意插手你们的生意。我们和你们成立合资公司,不是为了侵夺你们的利润,而是为了我们工业原料供应链的安全可靠。所以,除了有限的几个大宗商品,这个合资公司不会涉足任何其他交易,这一点请你们放心。 至于成了联合银行,原则上我是同意的。但是考虑到金融安全事关国家大事,管理权必须在我们一方,你们只有监督权。以后我方和其他地区的商业和金融机构建立更为广泛的合作,你们无权阻拦。 在税收政策上,我们的态度就是一视同仁,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无论是我们的官方企业,还是任何民族,任何宗教信仰,任何地区的企业,都一样。一切都按贸易政策来,什么商品就要执行什么税收比例,这一点你要明白。所以,像君士坦丁堡那样,出卖本国商人的利益,换取政治和军事合作的事情,那是饮鸩止渴,我们永远也不会干。 至于独家代理权,你就不要想了。我们使用先进技术,会有巨大的规模和产量,否则我们无法降低成本,高昂的售价会使我们的产品毫无竞争力。你们哈马丹一地的商人能力不够,而且各种各样的原因限制了你们的销售能力,比如宗教问题,所以你们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如此巨大的销量。当然,这只限于轻工产品,我们的重工产品原则上是不出售的,至少目前不会出售。 一般情况下,我们会通过地区招标的方式确定地区的经销商。但是为了表示我个人的友谊,我可以试着说服我们的工业部门给予你们波斯地区的经销权,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帮助了。” 阿卜杜拉点点头,表示满意。不管怎么样,他算是完成了哈马丹商会的使命,他不仅打开了一条黄金水道,而且和蒙古统治者基本谈成了巨大的生意,建立了不错的私人关系,这在江心岛上等死的时候想都不敢想啊。结识了这个蒙古贵人,简直就是一个奇遇,是真主帮助了他,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他诚恳的说道:“那么就暂时这么定了,我会尽力说服哈马丹商会同意我们之间达成的协议。从我个人来说,对大人的恩惠我很感激,我认为这是真主的恩赐。但是为什么你会信任我这个落魄可怜的人,居然和我谈这么大的生意呢?” 巴根台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主动投诚绰儿马罕,说明你们是一些明智的人,而绰儿马罕是我的朋友。他没有杀你们,说明你们值得信任,无论是品德还是才能。而且从你对欧洲商业的了解来看,你是个有心的人,我没有理由不信任你。 现在,作为给予你的额外奖励,我决定给你第一笔大生意。我的运输舰上的军用物资已经卸装完毕,这些船只属于蒙古-不里阿耳联合商贸集团。明天他们将返回奇斯托波尔,那里为你们准备了大批的木材和贵重皮毛,你将带着这批商品回到哈马丹。我们需要的是粮食,我希望我们的船只回来的时候装满了小麦。” 阿卜杜拉满脸笑容的说道:“那么我能跟随船队去奇斯托波尔么?我希望参观你们的海军造船厂,还有你的造纸厂和印刷厂。” 巴根台说道:“你当然可以去奇斯托波尔看看,除了个别的技术部门,其他任你参观。但是你恐怕这次你带不回你的纸张了,因为我们的造纸厂现在规模还很小,无法进行大宗贸易。” 阿卜杜拉笑道:“没有关系,我只是想看看创造奇迹的人。顺便问一句,大人,既然你们有先进的纺织机械,你们也可能生产各种华美高贵的丝绸产品,你们为什么不向我们进口生丝呢?我们阿拉伯的丝织品在西方可是抢手货。还有印度和阿拉伯的黑椒、没药、香水、**等等高档货物,卖到西方可都是堪比黄金啊。”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你们的生丝,无论是产量还是质量,都无法和撒马尔罕的生丝相提并论。如果我们想发展丝绸业,河中行省会给我们源源不断的提供原料,我没有购买你们生丝的理由。 这个世界上,只有贵人能够穿的起昂贵的丝绸,只有贵人能够用的起那些香料、香水,而贵人永远是少数。我们的产品面向的,是穷苦的人,他们才是构成市场的主体。我的努力,就是为了有一天,每个穷人都穿的起衣服,吃的上粮食和盐,每个穷人的孩子都能吃上香甜的糖果。我相信,那些穷苦的人,也会给我无穷的回报。” 第二十五章 两栖作战 再好的商业前景,目前也只能停留在纸上,眼前的敌人不消灭,一切都是空谈。运输船队送走了,一个分舰队负责护航。江心岛建设也初具规模,部队和战马在小岛上也休整的差不多了,蒙古人还不习惯水上生活,及时的上岸调整是必要的。 “报告!蒙哥殿下急件。” 黄凯将急件递给长官,巴根台扯开信件扫了一眼,笑道:“蒙哥殿下大军已经横扫整个西哈萨克草原,现在已经到了卡梅什。看来我们在伏尔加河东岸的安全已经不成问题了,现在该看我们的了。” 黄凯笑道:“将士们这些天也闲的筋骨发软了,该拿八赤蛮开开刀了。23日的夜袭吓破了他们的胆了,我就搞不明白,他们还猫在林子里干嘛?等着我们渡过河去,把他们斩尽杀绝么?” 巴根台冷笑一声,说道:“他们一点都不傻,八赤蛮明白只要我们大军上岸,他们就毫无希望了。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河岸上的密林,他们以为躲在那里我们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他在树林里给我们布置了陷阱,等着和我们一对一的拼消耗。他不明白,只要我们把江心岛经营好,他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特伦敖都说道:“长官,下命令吧,我们都准备好了。”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黄凯你记录:命令舰队第一战队,第三战队成一字战列线,火炮一律集中到右舷,掩护部队登陆。命令飞艇战队2连立即点火升空,监视西岸的树林,引导炮兵射击。 命令特种部队2营也速兀哥部,于8:30分开始抢滩登陆,建立滩头登陆场,用沙袋构筑简易工事,该登陆场至少要容纳3千骑兵。 命令伯牙乌部的班都察为第二梯队,当2营登陆场构筑完成之后,随即上岸。待我舰炮停止射击之后,首先冲锋,攻击当面之敌。 命令孛栾台部3千骑兵为第三梯队,在班都察部之后登陆。各部在舰炮掩护下交替攻击,击溃敌军后发起追击,未必生擒八赤蛮为止。” 兀良哈台说道:“长官,不进行炮火准备么?” 特伦敖都笑道:“他们藏在林子里,你知道他们在哪儿?盲目射击,纯粹是浪费弹药。2营的进攻,就是为了吸引他们反击,待他们暴露出集结地,舰炮才会开火。” 巴根台说道:“到底还是孩子,指挥上不如老特种兵老道啊。所以,任命特伦敖都为前敌指挥官,统一指挥登陆部队,兀良哈台统一指挥舰炮射击。执行吧,解散!” 8:30分,特种部队2营在也速兀哥营长指挥下,携带轻武器从战舰上爬着网兜下到登陆艇上,开始向伏尔加河西岸进发。也速兀哥神情很轻松,他知道他后背舰队火力之强大,根本就不担心密林里冲出来钦察人的袭击。 8时55分,1连组成的第一波次攻击部队乘坐10余艘小艇冲上了滩涂,各排迅速向两翼展开。密林里冲出了数百钦察骑兵,箭像雨一样射过来。虽然距离很远,弓箭的射程根本就够不到,但是声势却很骇人。 3连连长喝令部下卧倒,寻找隐蔽物,用步枪还击。枪声虽然稀稀落落,但是在200米的距离上,这种以排为单位的集火射击还是产生了战果,冲锋的钦察骑兵不时中弹落马。就在钦察骑兵还没有冲到弓箭距离上的时候,河上驻泊舰队的大炮开火了,爆破弹在冲锋队伍中爆炸,一片血肉横飞。刚开始还是稀稀落落,很快整个冲锋部队笼罩在钢铁的弹雨里,数百人的冲锋瞬间烟消云散,残敌也在步枪的射击中仓皇逃命。 2连和3连随后登陆,交替掩护向前推进。钦察人这次学聪明了,他们没有冲出密林给舰炮当靶子,而是躲在树林里向外面放箭。辎重兵拖着沉重的沙袋上岸,很快在离河岸150米的滩涂上堆起了胸墙,这已经逼近了密林边缘了。钦察人的弓箭给工兵部队还是造成了伤亡,尽管特种兵的铠甲精良,但是距离太近了,不时有工兵惨叫着倒地。很快医务兵会把受伤的蒙古士兵拖走,接替伤兵的士兵面无表情的继续施工。 很快,一条长达2千米,纵深150米的登陆场已经完成。2营的步枪手们在胸墙后面与密林里的钦察弓箭手对射,双方都有隐蔽物,伤亡都不大。 这个时候,空中的飞艇已经确认了敌军的方位,不断用旗语通报目标的坐标。炮兵参谋们很快将目标标注在地图上,下发到各个战舰炮组。 一切准备就绪,兀良哈台冷酷的下令换装燃烧弹,覆盖地图上的所以目标。伴随着各个炮长声嘶力竭的开火命令,整个舰队的火炮开始射击,一时间舰队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轰鸣,浓烟笼罩了整个河面,河上的风都无法吹散,浓烈的火药味道霎时间弥漫了战场。 而对岸的密林瞬间燃起了大火,茂密的树木不再成为隐蔽物,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炬,烧烤着躲藏在其中的一切生命。大部分人在烈火焚身之前,已经被致命的毒烟熏死,倒霉的则在烧灼的剧痛中慢慢死去。大火冲天而起,成了一道巨大的火墙,烈焰混合着浓烟翻滚着直冲云霄,巨大的火苗直达5、60米的高空。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树木和烤人肉的味道,令人作呕。即使是千米外的舰队都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灼热,前期登陆的士兵忍受不住战场的高温,纷纷向后撤退。不时有浑身火苗钦察人,撕心裂肺的嚎叫着冲向蒙古人,而蒙军的步枪射击很快就将他们打倒在地。这不是战场,是人间的炼狱。 前敌指挥官特伦敖都大声咆哮:“严禁脱掉铠甲!违令者斩!退到河岸上去,到水里去降温!绝不允许丢弃甲胄!”传令兵高举令旗沿着防御线大声传令。那些忍受不住滚烫的钢铁,脱掉甲胄的特种兵以顽强的毅力拖着铠甲跳到水里。 巴根台看着岸上的焚尸场,面不改色的命令道:“命令第二波次攻击部队暂缓登陆,传令兀良哈台停止射击。登陆部队就地设防,如果有敢于向船上逃命的,立即射杀。” 对于燃烧弹的射击效果,他也没有想到恐怖到了这个地步。20年前,他在燕山中的空中纵火也不过如此,但那是在空中,感觉和地面上又有不同。这是半干旱的草原地带,骄阳如火,一点火星都会造成可怕的火灾,何况是燃烧弹的大规模纵火。 一时间,战场上沉寂下来,只剩下熊熊烈焰无声的吞噬一切。指挥舱内的班都察、孛栾台、兀良哈台、黄凯等将领和参谋军官,大部分已经呕吐的一塌糊涂。巴根台看着可怕赤焰战场,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师,看样子大火再有两天也熄灭不了,我们也难以登陆。如果八赤蛮活着,早就跑没影了吧,不抓住此人,钦察草原还是没有宁日啊。”第二天,蒙哥率领3万大军来到了战场,在伏尔加河东岸扎营。他和不者克来到了旗舰,接管了整个舰队的指挥权。对昨天的这场大火,他在30里外都能看到滚滚浓烟,和烧的通红的天空。现在亲眼目睹了战场的惨状,心惊肉跳的感觉很久才平静下来。 巴根台却淡然一笑,说道:“放心吧殿下,经此一战之后,这片草原上的撒哈辛人,波尔塔斯人,毛而杜因人,薛儿客速人,维卓菲纳克人都会吓破了胆,他们会把八赤蛮绑来的。也许是他的钦察同族,他的朋友们把他绑来,谁知道呢?草原上的失败者,都要面临这样的命运,别人要不想为他陪葬,只好把他绑来交给我们。 即使他逃过了他的朋友们的追捕,他也跑不了,因为他根本就不想跑。他是这片草原的子孙,他为这片草原而战,如果他想逃早就跑了。他是勇敢者,他会在我们大军左右,窥视着我们,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被我们抓住。” 蒙哥摇摇头,苦笑着说道:“如果他真是这样的英雄人物,我还真不忍心杀他。” 巴根台说道:“是啊殿下,30年前我也是这样,杀那些英雄人物的时候,我也会心存不忍。现在我们明白了,我再也不会因为私怨而杀人,也不会因为私恩而纵人,这是张柔让我明白的。” 蒙哥忧郁的说道:“可是你还殚精竭虑,开工矿,通商业,普及教育,日夜劳苦,为他们谋福利。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仁善还是严酷?如果额吉知道你在用这么恐怖的手段实现她的上帝之国,她会吓到的。” 巴根台苦笑道:“我年轻的时候,随侍成吉思汗征战天下,我也搞不懂圣主是仁善还是残暴。我一次一次的反抗他,逃避他,如果不是我军人的荣誉,如果不是我对黄金家族的责任,也许我不会坚持到现在。时光飞逝,岁月荏苒,不知不觉,我也变成了圣主一样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仁善还是残暴。 我像魔鬼一样屠戮别人,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好的人间,任何阻挡进步的人,都要毁灭。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越美丽的东西,付出的代价越大。假使必须有人做这些严酷的事情,就让我来做吧。也许这样,你,夫人,忽必烈、旭烈兀和阿里不哥殿下就不用做这么可怕的事情,不用为良心而不安。 我越来越懂得成吉思汗,越来越懂得你父亲大诺颜,他们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我也不能,殿下,享受你的年轻吧。我很担忧,有一天你也不得不像我一样,做那些违背本心的事情。我渴望在我的有生之年,替你扫清那些障碍,给你,给我爱的人一个朗朗乾坤,让你们自由自在的生活。” “够了!”蒙哥怒气冲冲的吼叫起来:“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是男子汉!我是最优秀的特种兵!我不需要保姆!” 巴根台沉默了,他默默的看着咆哮的蒙哥,第一次感觉到他真的长大了。蒙哥有了自己的主见,自己的看法。也许自己真的错了,包办的太多了。 良久,他缓缓说道:“报告长官!我请求率领特种部队一部搜捕八赤蛮残部。” 蒙哥错愕的看着老师,讪讪的说道:“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请长官指示!” “同意!但是八赤蛮要交由我来发落,不得擅自处置!”蒙哥王子坚定的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十六章 英雄之死 6月初2日的伏尔加河之战是决定性的,冲天的大火烧死了上万的突厥勇士,也瓦解了八赤蛮费劲心机组织的联盟。(就爱看书网)所有的伏尔加部落都受到强烈的震撼,蒙古人惊天动地的战争手段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没有人认为可以抵抗天神的力量。 尽管八赤蛮逃得了性命,但是跟随他的只剩下了百余死忠。撒哈辛人,波尔塔斯人,毛而杜因人,薛儿客速人,维卓菲纳克人纷纷遣使向蒙哥投降,钦察诸部托合萨巴、弘古尔、吾鲁、塔尔汗、扎拉依尔、吾拉什、拜延杜尔和乃蛮人或者向顿河方向逃窜,投奔失势的忽滩汗,或者干脆投降了事。在草原人家的观念里,如果不能像雄鹰一样展翅飞翔,那么像金丝雀一样收紧翅膀也是一种生存方式,失败者必然众叛亲离。 伏尔加河大捷的消息传到保加尔城,拔都立即率右翼军出征。10万大军渡过伏尔加河向顿河方向进军,横扫整个钦察草原北部。而蒙哥率领的左翼军向钦察草原南部和阿兰人故地进军,扫荡整个北高加索。15万蒙古大军漫野而来,如同蝗虫一样毁灭沿途的一切人畜、城镇和营帐,投降的诸部也必须签发部族内的青壮随军出征。 “老师,八赤蛮已经成了草原上的游匪。他那一小股游骑出没在草原上,你兵力太少了,没法大规模搜捕,我再给你3千骑兵吧。”巴根台的任务是率领舰队沿伏尔加河东下,攻略里海西岸,打通到里海南岸的水路,与绰儿马罕取得联系。但是在蒙哥王子心中,抓住八赤蛮才是头等大事。 巴根台的意图是,水陆并进,天上地下的搜捕八赤蛮。但是为了蒙哥的安全,他只带了2个连的特种兵作为陆战队,其余的特种部队和炮兵都加强给了蒙哥。这让蒙哥王子很担心,他认为不抓住八赤蛮,蒙古在钦察草原的统治就不会稳固。蒙古不可能长期在这一带驻扎大军,一旦蒙古大军继续西征,八赤蛮早晚还会兴风作浪。 巴根台平静的说道:“不用了,你在广阔的草原上用兵,兵力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钦察草原虽然广阔,但是也地势平坦,能够提供给他躲藏的地方很少,你们大军扫荡过去,他能在哪里栖身? 除了伏尔加沿岸的树林,就只有里海或者伏尔加河上的岛屿了。这一带村落营帐不少,我判断他只能在这一带活动,劫掠农牧百姓,然后躲到密林和水上。我要是兵力太多了,反倒把他吓跑了。放心吧,只要舰队把河面封锁,让他过不去伏尔加河,他就是瓮中之鳖。” 蒙哥犹豫了一下,说道:“也好,那么我出征了,老师保重。”说罢行特种部队举手礼,打马而去,很快消失了飞扬的尘土中。远处,大军烟尘滚滚,正向西进发。 按巴根台的部署,特伦敖都指挥内河舰队,沿河而下,直奔里海。兀良哈台率领飞艇1连执行控制搜索任务,发现蛛丝马迹随时禀报。而巴根台亲率特种部队2营1连在陆上搜索八赤蛮踪迹。水上陆上,天上地下形成一张立体大网,别说是八赤蛮百余人,就算是一只老鼠也别想逃脱。 虽然巴根台只带了一个骑兵连,但是队形散的很开,基本是以班为单位散布在10公里左右的地区,扩大搜索面积。他也不怕遭遇敌人,反正空中随时有飞艇监视,一旦一部遭遇敌军,四周的蒙军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立即靠拢围歼之。虽然不能携带火炮,但是2艘战术飞艇,足以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 一连几天,巴根台逮住了几批从伏尔加河战场逃跑的散兵游勇,捕获了大批俘虏,关押在船上。但是怎么审问也找不到八赤蛮的线索,只知道他沿着伏尔加向南跑了,具体在哪里宿营根本就无从得知。 6月初7日,部队到达伏尔加河三角洲地区,这里景色优美,繁荣富庶,水网众多。岸上到处是海莲花,水上白鹤飞翔,无边的美景中有一些小村落,村民大多是靠打渔和晒盐为生。 巴根台意识到那隐藏在芦苇丛中的河汊就是八赤蛮的藏身之地,百多人吃饭饮水这都是必须的,除了劫掠附近的渔村没有别的出路。根据飞艇提供的情报,他一个村落一个村落的搜寻盘问,跟踪追击。有的时候八赤蛮前脚刚刚离开,巴根台就赶到了,而八赤蛮又消失在了芦苇荡里。 “烧!给我把附近的芦苇荡全部烧光,我看他还往哪里躲!”巴根台恼羞成怒,下令毁掉这一带的美丽山河。从空中投下的燃烧弹把这一带方圆10余公里的植被焚烧一空,村民们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些凶蛮的蒙古人肆意蹂躏他们的家园,却没有一个人敢于阻拦。 6月11日傍晚,巴根台等得到空中侦察报告,离伏尔加河入海口不到2里的沃伊什卡发现了破损的车辆和人畜粪便。巴根台二话不说,带着部队就直扑了过去,到达沃伊什卡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巴根台一边检查这些遗弃的物品,一边命人点起火把,在附近搜索。 根据这些遗弃物判断,这股人马在百人左右,看样子是丢掉笨重物品,带着细软财宝上船入里海了。 “长官!发现了一个生病的老妇人。”兀格儿连长禀报。 巴根台亲自审问这个老妇人,原来是因为年老生病,被八赤蛮遗弃的一个部落属民。战战兢兢的老妇人肯定了巴根台的判断,八赤蛮在2个小时以前已经沿着河口入海了。 “地图!”巴根台打着火把,颤抖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里海北岸5公里处的一个小荒岛,重重的点了点。天已经晚了,量八赤蛮也无法夜间行船,他可能的宿营地只有这个里海荒岛。他起身观察河口,河水汹汹,浪涛滚滚。泅渡不可能,月黑风高,召唤舰队也不可能。但是机不可失,敌人近在眼前,如果今晚抓不住八赤蛮,那么他跑到里海的无数荒岛上再抓他就难了。 他沉思片刻,向夜空中打了一发绿色的信号弹,召唤兀良哈台率领的2艘飞艇前来听命。兀良哈台的飞艇战队停驻在沃伊什卡以西1公里左右的布拉诺伊科村的一个临时地坪上,一直没有停火,随时待命。 半小时后,飞艇1连来到沃伊什卡,巴根台问道:“现在天气很好,如果不打灯火,你敢于起飞执行任务么?” 兀良哈台为难的说道:“晚上这么黑,即使我起飞也看不到地面目标啊。” 巴根台笑着说道:“放心吧,敌人营地的篝火就是最好的导航。我赌他跑到了里海,自以为逃出升天,全不防备,营地灯火通明,我们用飞艇机动抓他个措手不及。如果他没有得意忘形,谨慎行事,就算我们不走运。” 兀良哈台举手敬礼,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巴根台喝一声好,回身大声命令道:“1排、2排!随我登艇抓捕八赤蛮!兀格儿连长率3排留守此地!检查武器,5分钟后出发!” “是!长官!” 5分钟后,巴根台最后一个登上飞艇,战队缓缓升空,一直到200米的高度。巴根台观察了一会儿,指着东南方向对兀良哈台说道:“长生天保佑,你看到那边的火光了么?目标就在那里,前进!” 晚上11点20分,特种部队2营1连70余名特种兵在15米的高度上索降到八赤蛮营地,迅速包围了这些惊慌失措的钦察人。巴根台大声喝令八赤蛮投降,绝望的钦察人在黑暗中四处乱窜,被特种部队一顿步枪手榴弹,当场击毙大半。 黑暗中八赤蛮高喊:“巴根台!你们蒙古人处心积虑,无非是为了我一人,何必和我的族人为难?我投降了!来抓我吧!”说吧,最后的30余人把武器扔到了地下。 蒙古人从四面围了上来,用枪托砸倒这些钦察人,捆绑起来。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黄须大汗直立不跪,正是八赤蛮!兀良哈台喝令八赤蛮跪下。八赤蛮笑道:“我是一部之主,到了这个地步,岂能苟且偷生。我是人,不是牛,不是驼,怎么会屈膝跪人。” 恼羞成怒的蒙古人把八赤蛮打倒在地,这些天令人精疲力尽的追逐战快把这些心比天高的特种兵折腾疯了,对这个家伙恨之入骨。 巴根台走上前,摆手制止了部下的野蛮殴打,对八赤蛮说道:“我们都是阔克汗之子阿拉恰汗的子孙,草原人家为什么要打死打生?你归顺我们蒙古人,大家共享太平不好么?” 八赤蛮被打的满头满脸都是鲜血,他倔强的站立起来,大声说道:“你们是歹气息,衣服暗黑的乌合之众,你们也配做阿拉恰汗的子孙?!你们侵夺我们的草场,夺走我们的女人和孩子,抢掠我们的牛羊和营帐,难道我们是羊是狗么?难道我们就应该任你们欺凌么?你们的子弹和大炮可以屠杀我们,但是让我们屈服那是痴心妄想!” 巴根台摇头叹息,这也是个硬骨头的种啊,这种人是不可能投降的。他不再劝说,命令两个特种兵把他看押起来,不再捆绑。 大功告成,虽然波折甚多,但是总算是把八赤蛮抓住了。巴根台命令部队就在这个荒岛上拘禁八赤蛮和他残余的部下,同时派兀良哈台第二天起飞通知舰队和蒙哥王子。 6月16日,蒙哥王子亲自来到荒岛。反复劝说八赤蛮投降不果,于17日斩之。他最后的族人除了老弱免死,16名青壮和八赤蛮一起被杀。 征服者有征服者的英雄,反抗者有反抗者的英雄,八赤蛮就是一个反抗者的英雄,他的英名留在了历史中。 第二十七章 产业规划 窝阔台汗9年(1237年)秋7月里海西海岸 里海,世界最大的咸水湖,南北长约1200公里,东西平均宽度320公里。.info里海这个称呼是高加索北部的俄语和英语的称呼,希腊语称为卡斯皮海,突厥语称里海为可萨海。在钦察人统治北高加索以来,可萨人才是这片草原的王者。 里海封闭在欧亚之间,但是却表现出海洋的特征,在干旱少雨的大陆腹地出现这么一大片辽阔水域,造物主的安排实在是令人惊叹。 窝阔台汗9年(1237年)秋,巴根台率领海军第一分舰队和第三分舰队和特种部队2营的2个连沿着里海西海岸的征服,与其说是军事远征,不如说是地质考察。巴根台一寸一寸的勘察岸上的可以开发的资源,发现在这个时代,里海西海岸实在可以算的上是贫瘠,可以利用的财富不多。不仅矿产贫乏,除了少数几个地区湿润平坦,大部分地区没有农业开发的价值。 当然他也不是一无所获,连绵的山区可以提供优质的石材。绵长的海岸是天然的盐业基地,在这个时代,精制盐仍然可以算的上是宝贵的生活物资。 他最大的惊喜就是达吉斯坦地区,捷列克河和苏拉克河从高加索山东麓奔腾而下,落差很大,拥有丰富的水利资源。在没有蒸汽的时代,水利机械设备是能够利用的最有效率的工业。从马哈奇卡拉,到杰尔宾特可以建立一系列水利加工车间,形成一个可以创造巨大财富的轻工业基地。原料从哪里来?守着里海这条水路,拥有优良的港口,原料来源不会成为发展瓶颈。 高加索北部是广阔的草原地区,一直连绵到哈萨克大草原,说突厥语的部落早就形成了一个开放性的社会。这些部落能够提供的最大物产,当然就是皮毛,这就为达吉斯坦工业基地的羊毛产业和皮革产业提供了充足的原料。 7月初2日,巴根台到达阿普歇伦半岛的巴库。(..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后世大名鼎鼎的工业中心,拥有庞大的油气资源,可惜在这个时代无法开采,这里除了海岸边上的几个晒盐场,实在看不成工业基地的气象。这里唯一能够利用的,只有适合棉花生长的自然环境,可以把这里变成棉麻种植基地。 越过涅夫捷恰拉湾,气候渐渐温暖湿润起来。越向南走,海岸越生机勃勃,植被也越来越丰富,和高加索以北干旱草原地带已经不同。从吉兰的拉什特,一直到托尔卡曼港,绵延数百公里的沿海狭长地带,气候温暖,水系发达,是天然的农业中心。[就爱读书]在经济发展的观念上,巴根台是一个保守主义者。 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繁荣经济,创造就业机会和财富,而是吃饭问题。没有充足的粮食生产,人民温饱问题无法解决,一切都是空谈。 7月12日夜,巴根台宿在船上,战舰驻泊在托尔卡曼港这个小港口。绰儿马罕远在撒马尔罕,根本无法对这里实行有效的统治。此地的蒙古诸军将领是巴根台20年前的老朋友巴拉尔千夫长,他统领着整个波斯北部。虽然他最终因为本性的善良在最后关头没有入选特种部队,但是对老巴根台的敬仰没有丝毫的改变。听说巴根台率领舰队来到托尔卡曼,从北呼罗珊跋山涉水,狂奔百里面见老长官。 巴根台没有下船,而是就在船上举行了简单的酒宴,然后和巴拉尔商谈了里海南岸未来的一些规划。一直到夜间,才送巴拉尔回到岸上。巴根台对整个里海-伏尔加经济带的规划已经成熟,借着昏暗的火光,他向唆鲁核帖尼可敦汇报了他的基本思路: 如果要稳固蒙古在整个高加索地区的统治地位,进而成为我们进军地中海,控制整个欧亚大陆经济的跳板。不仅要把里海-伏尔加地区变成一条充满财富的商业航道,还要把整个里海西海岸变成一体的经济区。 从吉兰一直到格雷斯坦,整个里海南岸都可以开发为农业基地。在这一地区要推广稻麦两季种植,保持土壤肥力,兴建水利工程,精选优良两种,使用化肥。在精心经营下,这一地区会开发数百万亩的优质耕地,足以养活整个里海到黑海地区数百万百姓。还可以有大批粮食出口,左右俄罗斯、黑海沿岸的拜占庭人,甚至地中海地区的粮价,进而影响黑海和地中海地区的政治和经济。 而阿普歇伦半岛适合种植大量的经济作物,棉花、果树、亚麻等等,这会为我们的纺织业提供稳定的原料来源。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的优质低价棉织品、毛织品、麻织品和混纺织物就会统治西方。 伏尔加河三角洲,也会成为我们另一个水产和粮食基地,这里水网密集,适合水稻种植。如果我们管理得当的话,我们的水稻会在中击败西班牙、意大利南部的水稻作物,控制欧洲市场。毕竟水稻的口味比大麦、黑麦和燕麦这些东西口味更好,更适合人类食用。 我们的轻工业加工中心将会设立在达吉斯坦东部,这里有丰富的水利资源,是良好的工业基地。在这里,我打算建立棉毛纺织厂,精盐厂,精糖厂,粮食深加工厂,皮革厂,榨油厂,采石场,成衣厂,印染厂等等企业,逐步改变钦察草原人口的经济结构,大量的牧人会变成产业工人。一部分工业原料会从波斯地区进口,比如甘蔗等等,我也打算引进种子,小规模的尝试种植,看看能不能摆脱对进口的依赖。尽管我已经与阿拉伯商人达成了一个比较有利的协议,但是毕竟不如控制在自己手里安全。 目前我们的重工业基地在奇斯托波尔。伏尔加河上游有煤碳,中下游有硫磺和水泥生产原料,再加上便利的交通条件,丰富的森林资源,这使奇斯托波尔具备了基本的条件。我将以海军造船厂为核心,建立一整套的军工生产体系。 我将在奇斯托波尔建立高炉,达到年产生铁万吨,钢6千吨的水平。煤来自伏尔加河上游,铁矿来自克里米亚半岛东端的刻赤地区,这里有优良的港口,沟通顿河和伏尔加河之后,可以顺流而上为我们的高炉提供原料。我还会建立炼焦厂,沥青厂和其他煤炭深加工厂,充分利用煤炭资源。 目前这个产量基本可以满足我们的军工需要。如果我们有余力,可以考虑部分民用产品的生产,比如农具,家用五金件等等,在规模化生产的情况下,其价格必然是低廉的,质量别人更加无法比拟。 火药厂也已经建成投产。伏尔加河流域产硫磺,森林资源丰富,就是硝石来源太少,目前我在伏尔加河的荒岛上建立了一些硝田,保证军需。困难的是铅料,伏尔加河流域不产铅锌矿,我们必须要从哈萨克草原长途运输,这沿着限制了我们子弹产量。我打算在铅锌矿产地设立冶炼厂,直接把半成品运到奇斯托波尔,这会提高我们的效率。 伏尔加河流域和里海盛产石灰矿、石膏和粘土,水泥砖瓦厂建立的条件比较成熟,其他建材产品比如瓷砖、陶瓷洁具,建筑涂料等等也具备条件。所以,奇斯托波尔地区会成为大型建材生产基地,环里海西岸的建筑、道路水平会达到相当高的水平。 这里的森林资源也可以综合利用,纸浆厂、印刷厂、家具厂等等,也会成为潜在规模巨大的产业。 我们也可以考虑出口一些民用船只,将来伏尔加-里海经济带工商繁盛,各族商人对船只的需求会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在能力许可的情况下,我们的造船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利润。但是目前,我们的船坞过少,保证我们自己的商船和军用船只都力不从心,向民用方向发展还需要时间。 但是奇斯托波尔地区还是受到很多限制,如果我们需要建立黑海和地中海舰队,就需要更大吨位,更强火力的海洋战舰。那么奇斯托波尔的局限就显示出来了,由于地形限制,伏尔加-顿河运河难以通行大吨位的船只。将来,我们会在刻赤地区建立另一个造船基地,准备和热那亚人在黑海进行一番龙争虎斗。 我们的工程技术人员和工兵部队,正在勘测伏尔加-顿河运河之间的地区,运河设计正在进行。估计最迟明春,这条运河就会开始挖掘,如果人力充足的话,2年之内可以完成。到那时,里海-伏尔加经济区已经基本完善,运河的开通,将把我们的触角伸向遥远的地中海经济中心。 如果政治军事状态没有太大的变化,5年的时间,这里的社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条经济带会成为我们兀鲁斯的经济支柱,我们将有更加巨大的财力和物力。更要紧的是,这条经济带会把你的兀鲁斯和拔都殿下的兀鲁斯紧紧捆绑在一起,形成谁也无法离开谁的局面。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两大兀鲁斯向地中海进军几乎是必然的,你的上帝之国就在东西方的一体化。 但是,建设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是非常困难的,我们没有千人的先例和循,一切需要摸索。而我最缺乏的,恰恰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人才。技术人才,军事人才,商业人才,管理人才,海洋人才,外交人才等等。所以,我需要夫人派布鲁海牙到我帐下,辅佐我的经济建设。而这些年学校毕业的学生,也送到我这里来,帮助我建设我们兀鲁斯在西方的基地。 我深切的感到,蒙哥殿下已经长大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军事统帅。但是仅有军事力量是不够的,社会很复杂,我们不是成吉思汗,一个人什么都能干。我准备安排忽必烈殿下向军事外交方面发展,旭烈兀殿下向民政方面发展。 旭烈兀殿下要参加整个里海-伏尔加经济带的建设,这样将来他接手这里就会顺理成章。而忽必烈殿下,将成为蒙哥殿下在外交谋略上的智囊,并且实施一些秘密行动。 夫人,你的地位将更加巩固,也许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就会看到你的子孙成为全蒙古的可汗。我们是苍狼的子孙,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常海!” “到!” “立即将此件送往和林。” “是!长官!” 第二十八章 股份公司 窝阔台汗9年(1237年)8月初9日顿河畔卡拉奇 “长官!我的人都累垮了!从建设奇斯托波尔开始,这一年多,我的人几乎就没有一天休整,没有一天睡眠超过5个小时。因伤病减员已经有40多人,一成的兵力倒在了建设工地上。再这样下去,部队就垮了,要想想办法啊长官!” 刚刚完成了顿河-伏尔加河运河勘察设计的工兵营长鄂尔坤,得到了立即组织工程建设的命令,大批钦察战俘送到了未来运河沿线的各个集中营。 奇斯托波尔生产的水泥、钢筋、砖瓦等等建材也运到了察里津商港,因为港口建设还没有完成,暂时寄放在江心岛的中转仓库。同时,巴根台下令开始察里津港、哈吉-塔尔罕(阿斯特拉罕)港、巴库港、马哈奇卡拉港、杰尔宾特港、巴库港、拉什特港和托尔卡曼港等一系列商港链的勘察设计。工作量极大,而巴根台能够依靠的最大力量,只有他特战旅的一个工兵营。 鄂尔坤营长罕见的叫起了苦,他的工兵部队已经疲惫到了极限,士气低落,怨声载道。他实在是无法保证完成巴根台的任务。 旭烈兀王子在一旁说道:“老师,我这些天一直在工兵部队,以我看他们无法完成这么繁重的任务。他们是战斗工兵,总是承接民用项目也不是长久之计,确实是要想想办法了。” 巴根台郁闷的说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刚刚给了他一个营的建制,总不能给他一个团吧?到达奇斯托波尔的2批学生统共才600多人,一半都给了工兵,他还不知足,别的项目也需要人手啊。各个专业技术口,农业口,资源口,贸易口,口岸管理口,金融口,法律口,海军部队,炮兵部队,到处都在伸手向我要人,海军学院都成了综合大学了。我们识字的人就这么多,我去哪里给他找人手去啊!” 沉稳了很多的忽必烈说道:“我看我们需要组建民用项目的工程建设企业了,不能总靠军队干这些事情。军队嘛,军事任务还是第一位的,我们是特种兵,不是廉价劳动力。”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两位殿下言之有理,你们看这个工程公司该如何组建?” 忽必烈笑道:“还能怎么组建?还是你那套老办法呗,军队牵头,地方搭桥,自负盈亏。待企业发展成熟,军队再抽身出来,甚至股份制都可以,让他们自谋生路去吧。” 巴根台说道:“只好如此了。鄂尔坤,你现在把1连摘出来,成立里海-伏尔加建设工程公司,全面负责近期的工程项目。你们自己充当技术和管理人员,全面负责项目的勘察、设计、建材采购、招募工匠、徒工、施工组织等等业务,你有意见么?” 鄂尔坤问道:“那么他们还属于特种部队建制么?” 巴根台说道:“当然在特种部队建制!这是军队企业,我的兵是打仗的,不是苦力。工程公司归特种部队总参谋部直接领导,资金和财务问题不用你们管,你们的任务就是落实参谋部的命令。我给你3天时间,给我把详细计划报上来,由总参批准施行。”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打发走了鄂尔坤,黄凯问道:“长官,蒙哥殿下把归顺的钦察诸部头人都送到这里来了,怎么处理他们?” 巴根台说道:“带他们到沃罗顿斯科伊的水力工业设备实验场去参观,晚上7点,我和忽必烈、旭烈兀殿下设宴款待他们。” “是!长官!” 总参营帐就设在顿河大拐弯处,西面就是静静的顿河,河岸大多是一些白岩、石灰岩和沙岩构成,显得陡峭刚硬。往东面望去是一片广阔的丘陵地带,一些河汊从这片中央陆桥流下,注入顿河,中间夹杂着一些废旧的港湾。自古以来,这里就是黑海和亚洲贸易的桥梁,可萨人在这里建过巨大的商业城市。但是自从钦察人征服了这一地区,几百年的战乱和各个部落对商旅的抢劫,造成了商业的停滞,这条古老的商道实际上已经废弃了。 秋风习习,天气越来越寒冷,第一场霜降的时候,巴根台在考虑如何对付这些钦察土著部落。钦察,实际上是一个突厥部落的大杂烩,各种信仰,各种习俗组成的联合体。几百年来,各个部落在草原上你争我夺,和几十年前的蒙古草原类似。这是一个没有坚强政治核心的游牧族群,从来没有找到过前进的方向。无论是君士坦丁堡的罗马人,还是俄罗斯人,还是阿拉伯人,都在利用他们,却没有人能征服这些杂乱但勇武的人。 蒙古人来了,钦察人终于无法逃脱被奴役的命运。但是要把这些桀骜不驯,崇尚自由的部落纳入到一个稳固的体系里,这实在是太难了,从来没有人做到过这一点,他们天生就是麻烦的制造者。巴根台明白,仅仅靠扎撒的力量是不够的,武力可以压服他们一时,却不能永久留住他们的心。 那么把他们全部杀掉如何?巴根台考虑过这个方案,结论是不行。要把整个钦察草原,变成蒙古强大的战略基地,拔都和拖雷兀鲁斯立足蒙古汗庭的实力基础,建设就是必不可少的。把这些人杀了,人力从何而来?巴根台不是希特勒,种族主义也不是扎撒的本意。 那么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就是把他们捆绑在蒙古的利益战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蒙古不能约束他们,就只能让他们自己约束自己。 天色黑暗下来,巴根台和忽必烈、旭烈兀来到偏帐,黄凯等参谋军官陪同。牛皮大帐内济济一堂,上百号部落首领,涵盖了从乌拉尔河到顿涅茨-克里米亚半岛的大部分钦察部落。据黄凯汇报,甚至欧洲热那亚人在克里米亚的贸易站也派商务代表来到了这里,要求面见巴根台。 宴会依然是在高诵扎撒之中开始,使用蒙古和突厥两种语言。巴根台默默的观察着这些人,有的人畏畏缩缩,有的人不以为然,有的人在小声嘀咕,大多数人则昏昏欲睡。巴根台心中冷笑,这些蛮族现在还不懂得扎撒意味着什么,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扎撒中这些枯燥的教条也许就是他们头上高悬的屠刀。 宴会按照蒙古的礼节有条不紊的进行,焦黄流油的烤全羊就在面前,可是没有主人的示意,谁也不敢先动刀叉。直到2个小时之后,繁复的仪式才告结束,客人和主人酒喝了不少,但是已经饥肠辘辘了。 直到参谋长黄凯宣布酒宴正式开始,帐下奴隶之辈才来到一个个小桌前,伺候客人割肉倒酒。伴随着马头琴和女奴的歌舞,宴会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酒至半酣,2个帐下力士走进大帐,为客人表演蒙古摔跤。**处,蒙古大将兀良哈台笑呵呵的亲自下场,与力士角力,博得了大帐内一片欢呼。但是巴根台观察到,热那亚的商务代表却越来越忧心忡忡。 终于,巴根台摆手命表演者退下,忽必烈王子站了起来。黄凯高声喝道:“一律安静!喧哗者一律军法斩首!”这才让那些酒足饭饱的客人意识到,他们实际上就是降虏的身份,蒙古人随时可以处置他们。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忽必烈王子放下金酒碗,用突厥语高声说道: “今天你们来到了这里,这很好,这说明长生天还没有远离你们的心灵。我们草原人家,对远来的客人从来都是礼敬有加,用我们最好的酒肉招待朋友。 但是过了今天,你们就不是我们的朋友了,因为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蒙古大汗的臣子。不管你们什么信仰,什么习俗,遵从扎撒,服从可汗,就是我们共同的职责。 有一点你们要清楚,千万不要做蒙古的敌人,那会使你,你的家族,你的部落万分痛苦!但是蒙古可汗从来不会欺压和**忠诚的子民,他会把幸福和和平赐予诚实的人,他会把最后一个金索里达赐给需要的人。 今天,黄凯参谋长带领你们参观了我们的工业设备实验基地。你们见到的毛纱和毛织设备,制革设备,印染设备,制糖设备,制盐设备,印刷设备,纸浆设备,畜力的耕种和收割设备,农产品加工设备,酿酒设备,木材加工设备等等,都是我们奇斯托波尔工业的最高成就。这意味着我们的生产效率,是普通作坊的十倍,百倍,由这些设备生产出来的产品,是你们做梦都想象不到的高质量,和低廉价格。 这些都意味着财富,意味着巨大的利益,会惠及每一个蒙古人。如果你们加入我们,你们,你们的家庭,你们的哈喇出,甚至孛沃勒、妇女、孩子都会受益,不会再有任何人挨饿,受冻。而你们自己,则会享受财富带来的幸福。 明年春天,我们在里海南岸和伏尔加河三角洲的粮食基地,阿普歇伦半岛的经济作物农场,达吉斯坦地区和奇斯托波尔地区的轻工业基地会陆续开发、投产。我们会成立一系列的股份企业,你们必须要和我们签订契约,以现金形式入股我们的工厂和农场,最少5千金索里达,最多不超过1万金索里达。 你们部落的青壮甚至妇女,成为我们军队的一份子,会成为企业的产业工人,接受企业的聘用,你们不得阻拦。你们部落的孩子,必须要进入我们的小学,学习文化知识。而你们,必须遵从扎撒的指引,遵从拔都、蒙哥殿下制定的各项必里克,成为守法子民。经过学习,有朝一日,你们的孩子会出现特种兵,工程师,设计师,海军主力舰长,海关官员,仲裁法官,企业经理,外交使节等等等等,你们的百姓会成为对蒙古,对钦察草原有用之人。 你们可以参与年终的利润分红,企业会按入股比例将红利发放到你们手上,这是终身的,而且你们的子孙可以继承。你们有企业经营的监督权,建议权,但是没有管理权,管理权属于蒙古大汗任命的企业经理。 好了,马上就会有说明文件发到你们手里。如果你们不识字,或者不明白文件的意思,我们会安排商务人员专门给你们解释各项条款,解答你们的问题。” 随后,一阵悉悉索索,奴隶们把一份份文件发到了各个首领手里。所有的人都茫然不止所措,为突如其来的事情晕头转向,哪里还有意识去分析利弊得失。只有热那亚商人认真的阅读着文件的各项条款。 终于,热那亚人抬起头来,迷茫的说道:“上帝啊,你们和我们的业务形成了竞争关系,你们会击垮我们的贸易站。我代表热那亚议会和商界,反对你们的政策,并且对你们的行为提出严正的抗议。”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我们蒙古人,只会遵从长生天的安排,可汗的命令。不会接受别人强加给我们的一切,如果有人想那么做,那就是我们的敌人。既然你来到了这里,就是蒙古的臣子,而不是谈判代表,黄金家族严禁臣子的抗议。来人!把他砍了!” 第二十九章 谁是敌人 张弘略拿着一个棉铃,手里轻轻扯出一段棉絮,反复鉴别。良久,对阿卜杜拉不满的说道:“你提供的棉花种子不行。这是产自印度的粗绒棉,纤维长度、整齐度和强度都不够,还不如宋国泉州的棉花,根本就不适合大规模机织。” 张弘略是蒙古汉军万户张柔的第八子,18岁的青年略显瘦弱,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显出几分将门的气势。作为庶出的儿子,在万户府中是没什么地位的,自幼聪明的他早就看出了指望父辈是不现实的,他选择了到漠北草原的学校学习。3年基础课完成之后,他居然选择了农学作为专业课程。这个专业没有什么蒙古贵族子弟喜欢,精明的他却看出了舒穆鲁海春教育长对农学的重视,主动选修了这门课程。 2年学习期满,他和一干同学被送到了奇斯托波尔海军指挥学院,又进行了几个月的强化学习。学业完成之后,他和几个同学被分配到阿普歇伦半岛,有的负责巴库港口规划,有的负责道路、水力灌溉设施的建设,有的负责行政、法律管理。而他被任命为阿普歇伦蒙古农场的技术官员,专门负责这一地区的农业建设,准确的说就是建立一个经济作物基地。而未来的这一地区的最高长官,肯定也是在这些蒙古学生里产生,所以多少有一些竞争意味。 几个月来,经过对这一地区土壤水源的考察,他发现巴根台诺颜对这一带经济作物的定位是很准确的,确实适合棉花生产。在这个基础上,他增加了一些果木种植项目:葡萄、胡桃、石榴和奈等,得到了巴根台的大力支持。 这些产自阿拉伯地区的种子,当然需要从蒙古-哈马丹商贸集团的进口。经过几次大规模的贸易,蒙古-哈马丹商贸集团在皮毛、木材、粮食、食盐、甘蔗和一些矿产上得到了大笔的利润。阿卜杜拉也咸鱼翻身,赢得了蒙古和哈马丹商会的一致信任,就任集团总经理。 但是对于最重要的棉花种子,他却在张弘略这里碰了钉子,他提供的样品遭到了张弘略的拒绝。他苦着脸说道:“这是阿拉伯地区最好的棉花种子了,地方当局一直禁止出口。我们是花费重金从一个棉花商人那里走私来的,是冒着鞭刑的风险啊,你到底要什么样的棉花啊?” 张弘略冷笑一声,命随从取出另一枚棉铃,递给阿卜杜拉说道:“这是大不里士商人给我们提供的棉花种子,你自己对比,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谁?虽然你们和我们有合作关系,我们尊重你们的利益,但是不能损害我们的利益。如果我们的棉种不好,将来我们的机织棉布如何与西班牙、意大利的棉布竞争? 你知道蒙哥殿下在这里投入了多少金索里达么?如果黄金家族的产业在这里受到损失,你我都要掉脑袋,你自己看着办。” 阿卜杜拉拿过张弘略递来的棉花样品,仔细的辨认,最后说道:“这是埃及的棉种,确实要比我们的好。可是那么遥远的距离,如果我们长途贩运过来,一定会耽误你们明年的春播,到头来损失的还是你们。” 张弘略说道:“明年春播,我们不会种植棉花。我们首先会种植紫花苜蓿和大豆,改良土壤,培养地力。紫花苜蓿本来也是优良的牧草,不仅解决我们自己的禽蛋养殖场的饲料问题,还可以向草原上的牧人出售,解决他们羊马过冬的草料。 所以我们并不着急,时间可以给你们,但是你要明白,你们并不是没有竞争对手。我们农场不是你们的倾销地,蒙古大汗不受任何人的欺瞒。” 阿卜杜拉摊开手,说道:“好吧,我们保证向你们提供世界上最好的棉花种子,当然,价格可不便宜。” 张弘略冷笑道:“你们卖给我们的什么东西便宜呢?你们的小麦和热那亚商人的价格持平,你们的大麦却比俄罗斯商人的价格高出了近一成!如果你把巴根台长官对你们的支持看做是我们糊涂无能,那我们就要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的全面合作问题了。” 面对这个青年的威胁,阿卜杜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反击的手段。随着哈马丹商会与蒙古的合作,财源滚滚,波斯地区的商人们哪个不眼红?私下里找蒙古人商谈的阿拉伯商人太多了,而蒙古人和集团签订的供货合同可是一年一签。虽然这里也有蒙古人的资金,但是一旦激怒了巴根台,蒙古人随时可以撤资,彻底抛弃他们。 在里海-伏尔加经济带的各项建设热火朝天的展开的时候,忽必烈王子和巴根台来到了克里米亚半岛的东南角刻赤地区。在本来的历史位面上,这个时期蒙古人征服的脚步止步与克里米亚半岛的中部和北部。热那亚商人在克里米亚半岛南部建立了几个贸易站,这些精明的商人为蒙古人提供了大量的欧洲情报,出于战略考虑,蒙古西征大军保留了热那亚人的势力范围,作为与欧洲贸易和情报的窗口。 但是随着刻赤半岛高品位并且浅埋易开采的铁矿被发现,蒙古人可坐不住了,这可是奇斯托波尔急需的资源。蒙哥果断下令向克里米亚南部黑海沿岸进军,但是暂时没有占领卡法(费奥多西亚)、巴拉克拉瓦、索尔达亚(舒罗日)等热那亚人控制的地区,只是把他们包围在海边孤立的据点。 忽必烈和巴根台亲自来到刻赤,除了视察刻赤港口的建设、和矿山开采情况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和热那亚方人的谈判。和阿卜杜拉的长谈还是影响了巴根台,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倾向于和热那亚的商业和金融合作,以此为基础向欧洲伸出蒙古的商业触角。但是对于热那亚人向黑海派出舰队的态度,巴根台是极端反感的。在卡拉奇他杀掉热那亚方面的代表,一方面是对钦察部落立威,杀鸡骇猴,另一方面也是给热那亚人提个醒,热那亚海军的到来,就意味着战争。 一天精疲力尽的谈判之后,巴根台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给唆鲁核帖尼可敦书写密信,阐述他对目前局势的看法: 夫人,对于我们兀鲁斯,黑海方向的利益显然要比俄罗斯方向大的多。因为黑海可以使我们面向整个欧洲,俄罗斯虽然市场广阔,但是和整个欧洲相比还是狭小。 但是拔都殿下显然对俄罗斯势在必得,他更看重辽阔的领土,而不是商业利益。目前情况下,为了维护团结,我也只能赞同拔都王爷的看法。我们兵力有限,不可能同时在黑海和俄罗斯用兵。 而且攻占俄罗斯,打通伏尔加河这条商路也是具有战略价值的。从伏尔加河上游,可以影响整个波罗的海沿岸,斯堪的纳维亚、里加湾地区、立陶宛、波兰北部、石勒苏益格、梅克伦堡和什切青,整个北部欧洲的矿产资源和市场对我们非常重要。所以,我还是赞同了拔都王爷的战略方针。 通过与阿拉伯商人的合作,我们在察里津地区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弹药、车辆、服装铠甲等等军用物资,足以支持我们一年的作战。钦察地区诸部落在我们恩威并施的情况下,已经大体安定下来,对俄罗斯的作战时机开始成熟。唯一的麻烦是热那亚人,在对俄罗斯用兵之前,我们必须首先稳住南面的黑海地区。目前谈判还在进行,如果热那亚人态度强硬,我会建议拔都殿下首先在黑海方向开战。 里海-伏尔加经济带的开发虽然困难重重,但是总算顺利。阿拉伯商人表现出了顺从态度,为我们提供了不少重要物资,尤其是粮食和一些经济作物,各项建设得以开展。随着建工集团的企业化,港口、道路、运河、桥梁、水坝、民用建筑等等硬件设施的建设进度大大加快,明年将会产生初步的成果。 农业水力工程也开始营建,农业布局已经完备,选种工作也接近尾声,钦察诸部提供了充足的人力,不会耽误明春的播种。计划第一期开发耕地伏尔加三角洲6000亩,阿普歇伦半岛8500亩,里海南岸21000亩。为了加快农业开发力度,除了我们军队农场,我现在开始考虑私营农场招商工作。我的意见是在我们的农业基地,官方免费提供优良土地、水力、种子、耕牛、农具等等,我们会以公平的价格收购他们的作物。承种人只需上缴4分之一的收获,即可得到100亩以下的土地,20年后,该土地可以属于私人所有。 我们和不里阿耳人、阿拉伯人的商业合作已经产生了不菲的利润,经费困难在逐步好转。钦察诸部的入资,为我们带来了60余万金索里达,这些资金将全部用于工农业建设。工农业的发展,又会为我们的造船、冶金、军工等重工业提供经费,我们强大的军队又会为工商业的发展开辟道路。用不了多久,这个体系就会初步完善,我希望我能够有时间完成布局规划。 现在我们最大的困扰,还是人才和资源问题。因为我们极端缺乏各个专业的人才,所以很多建设缺乏经验,只能靠自己摸索,经常走弯路。所以,我希望夫人大力加强漠北学校的建设,不仅仅招收贵族子弟,我希望学校规模继续扩大,并且向平民开放,源源不断的为我们输送基础人才。夫人也需要大规模招募各个领域的熟练人手,经过短期培训即可上岗的工人也是我们缺乏的。我计划每年拨出大笔经费,在奇斯托波尔、巴库、拉什特和刻赤建立一个小学、职业技术学校和专业大学的教育体系,为我们的发展提供动力。当然,短期内很难产生效果,目前是最困难的阶段。 关于资源问题,也是困扰我们发展的瓶颈。因为可开采资源的匮乏,大大限制了我们的工业产能。尤其的铁矿和硝石来援的短缺,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因为钢铁产量的不足,我们的各项工农业机械设备产量一直上不去,这严重影响了下游产业。所以,刻赤地区我们必须在我们控制之下,其他至于热那亚的贸易据点,可以暂时保留。当然,前提是与我们的合作态度。 因为硝石只能从遥远的中亚地区运输,造成我们的火药产量一直上不去,这对部队的战斗力影响是巨大的。目前为止,我们的特种部队扩编很缓慢,根本原因还是装备和弹药的不足。我设计了一种很有潜力的转轮机枪,可以用持续的射击压制敌军,可惜因为弹药问题难以解决,无法大量装备。目前只能在连级以上单位少量装备,用于短促压制,无法形成真正的密集火力网,殊为遗憾。 第三十章 军队建设 伏尔加河之战取得了辉煌的战果,特种部队2营也速兀哥所部在舰炮掩护下抢滩登陆,在敌军眼皮子地下构筑野战工事,为后续部队建立了宽阔的登陆场。英勇的特种兵抵近到弓箭射程之内,以排枪攻击敌军,遏制了敌军骑兵的冲锋。 但是在此战中也暴露出了枪骑兵火力不足的问题,稀疏的排枪射击不足以压制大规模的骑兵冲锋,这是造成30余人伤亡的原因。敌军隐藏在密林里,限制了排枪射界,但是也使骑兵冲锋的队形疏散了,这使得2营还可以勉强支持。敌军的战术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对双方都不利。 巴根台设想过,如果是在广阔地域,特种部队突然遭遇大规模敌骑袭击,没有时间构筑野战工事,没有时间列阵,那么敌骑最终淹没少量的特种兵是可能的。在蒙古大军将来的作战中,无论是黑海沿岸国家,罗姆苏丹国,钦察部落,十字军骑士,俄罗斯骑兵,还是波兰、匈牙利、特兰西瓦尼亚等国都拥有强大的骑兵部队,巴根台从来就没有轻视过未来潜在敌人的力量。 所以,特种部队缺乏一种近距离的火力支援武器,可以连续射击,形成持续的弹雨。解决的办法,就是设计一款机枪装备到连排级的部队中。 以巴根台目前创立的军工体系,制造先进机枪是不可能的。无论是后坐力式连续射击,还是导气式、回弹式射击都需要一定的加工精度,在铜弹壳还遥不可及的时代,设计这样的机枪只能是奢望。 人类从排枪射击进入到机关枪时代,是从管风琴式机枪开始的。将一排枪管练成一体,然后射击,形成持续火力输出,实际上就是联排步枪。但是这种机枪的装填问题无法解决,一次射击之后,需要一个一个的重新装填子弹,复杂的战场上谁给你这个机会?这实际上就是一次性的枪械,敌人冲上来了,一次突然的火力急袭,然后销声匿迹。这肯定不符合巴根台的要求。 1718年,英国人詹姆斯巴克发明的第一种轮转式的机枪,类似于后来的左轮手枪。圆形弹仓可以容纳6颗子弹,摇动手柄一一对准枪管击发。这种设计其实是比较先进的,但是弹容太小,不足以压制波次的攻击。 直到1851年,一个比利时军官才发明了第一种可以投入实战的机枪。这是一种手动轮转式的机枪,将37根枪管筑在一个圆管里。圆盘形的弹盘同时也是一个闭锁块,弹容37发。将机枪后部的拉杆拉开,把弹盘放在后部弹仓内,推上拉杆就可将弹盘上好。这个时候37颗子弹正好对准37根枪管,同时也完成了闭锁,射击准备完成。然后摇动手柄,击发装置将这37颗子弹逐一击发,射击完毕之后,再重新上弹盘。 这种机枪被称为米特留雷斯机枪,使用这种武器,一个熟练的机枪手可以达到每分钟200发的射速,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压制敌重兵集团的大杀器,也符合目前的技术能力。巴根台就剽窃了这种设计,命奇斯托波尔枪炮厂试制样枪。 经过技术人员的不懈努力,3个月之后试制成功,随后进入批量生产。枪械全重235公斤,子弹口径15.4mm,和步枪子弹通用。为了保证米特机枪的机动性,奇斯托波尔车辆厂为该枪设计了专门的机枪车,可以伴随攻击部队前进,为骑兵提供火力支援。 第一批米特机关枪列装之后,特种兵们立即喜欢上了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但是制约这种装备使用的,不是武器本身加工的难度,而是火药生产。不解决硝石的问题,火药厂的产量就永远受限制。米特机枪的弹药消耗是巨大的,部队根本就供应不上,所以,目前每连只能装备一个机枪排,3个机枪组,每营直属的机枪部队也不过6挺。这样的火力强度,还是不够。 目前硝石的来援主要是阿拉伯商人从印度进口的硝石,奇斯托波尔火药厂在伏尔加河的岛屿上建立了一批硝田,另外就是从察合台兀鲁斯经过河中行省、阿姆河行省和朮赤兀鲁斯长途运输过来一部分。目前月产颗粒黑火药可以达到2吨,供应远征旅的训练和作战都勉强。 真正的火药消耗大户是海军。如果要在黑海有所作为,那么王后级的火力强度明显不够,新的更为强大的战舰正在设计中。将来装备32门真正大炮的战舰才是黑海舰队的主力,不解决硝石来源的问题,这样吞噬火药的巨兽也不是蒙古海军装备的起的。 俄罗斯战役已经迫在眉睫。在拔都王爷的严令下,特种部队的扩编已经展开,2个营的新兵已经训练了3个月。随着热武器成为特种部队的主战装备,中远距离的作战越来越成为主流,按拔都王爷的意思,必须要降低特种兵选拔的标准。一个新兵熟练使用枪械20天足矣,但是熟练使用弓弩至少2年,既然如此,特种部队坚持千里挑一的标准就不明智了。 巴根台并不太愿意降低特种部队的水准,在他心目中,一支小而精的部队远远比一支大而弱的部队更符合特种部队的定位。最终拔都王爷说服了他,因为摊子现在越铺越大,各个方面都需要有知识、有文化、有经验、有勇气的特种兵。既然三河源头送来的学生杯水车薪,那么让部分特种兵承担更大的任务就成了唯一的选择,毕竟蒙古人识字、识数的太少了。蒙古人民为特种部队付出的太多,现在需要特种部队在其他工作岗位上做出贡献了。 一部分特种兵被调整到工农业基地、海军、工矿企业、海关、建筑工程、商贸物流、技术研发、矿产资源勘探等等部门。海军指挥学院也实在是不堪重负,各个专业院校分离出来,纷纷成立其他的中等和高等院校。师资力量除了巴根台培养的一部分专业人才,特种部队也必须贡献部分力量。 经过重新整编的特种部队远征旅目前3个营的建制,其中2个营是新组建的营,由老特种兵担任连排级军官。 整编过的远征旅装备和兵力得到了加强。基层战术单位野战连原2个枪骑兵排的兵力增加到了3个,除了原有的一个迫击炮排,又加强了一个机枪排,每排3挺机枪,每连兵力达到了182人。 营级单位原只有一个野炮连,又加强了一个机枪连,12挺米特机枪。旅部直属一个野炮营,一个机枪营,一个重型迫击炮营。这样,整个远征旅兵力达到了3200人,战马和拖曳马匹达到了12000匹。机枪100挺,迫击炮54门,野炮48门。 副参谋长兀良哈台正式就任内河舰队司令官,也速兀哥调任特种兵部队副参谋长,接替兀良哈台的位置。剌不都恩调任内河舰队参谋长,苏勒哈尔之子乌恩为内河舰队副参谋长,辅佐兀良哈台的训练和作战。 巴根台的几个那可儿常海、格根哈斯和恩格日勒就任特种部队3个营长。从山东益都开始,这些门户奴隶20年的鞍前马后,他们的能力和忠诚是巴根台最信任的人。 巴根台忙着战略上的事情,整个整编工作实际是特伦敖都和黄凯领导的总参谋部负责。方案报上来的时候,巴根台和忽必烈还在刻赤与热那亚人谈判,拿着这份报告,迟迟不忍落笔。特种部队是他的心头肉啊,从成吉思汗6年创立特种部队开始,20多年的艰苦奋战,巴根台就是蒙古特种部队,特种部队就是他巴根台。要把他的人调整到经济建设上去,他的兵会是何种心情,他自己又怎么忍心。 名单上一个个名字,那都是巴根台手把手教出来的战士,跟着巴根台南征北战,流血牺牲。现在,要强迫他们离开部队,离开自己,离开这个荣耀的集体,这比割自己的肉都疼啊。巴根台怎么也下不去笔。 忽必烈王子看出了巴根台的心情,出言劝解道:“老师不必难过,这都是长生天的安排。他们早晚都要离开特种部队,在新的岗位上,他们更能发挥价值。” 巴根台说道:“我是痛心我的士兵离开我,这么多老兵一下子离开部队,这会严重削弱部队的战斗力。我更是痛心别的,我的士兵文化也就是小学水平,少部分军官能够达到中学水平。现在到了要让我的百战士兵参与经济建设的地步,我们的百姓何其愚昧啊。这样的人民素质,怎么可能建设一个理想之国。不下大力气抓教育是不行了,靠一两个天才,是没法建设一个工商繁荣社会的。 我马上就向窝阔台大汗奏报,继续扩大我们的教育体系。我们蒙古西征军建立的任何企业都要抽出10%的利润作为教育基金,要在各个海关征收教育附加税。我要草原上任何蒙古臣民的孩子都必须读书,邀请全世界的有名学者到我们的大学传授知识!我要在这里,就在我们脚下的土地上,兴建一座大学城,就在刻赤!殿下以为如何?” 忽必烈大声说道:“我完全支持老师的意见,我和老师联名上奏大汗,请求大汗支持。但是现在,我们还是先要了结热那亚人的事情,不稳定黑海,我们什么事情也做不好。” 巴根台点点头,在特种部队整编的命令上重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十一章 黑海谈判 13世纪的克里米亚,已经基本不受君士坦丁堡的罗马人控制了。钦察牧人一波一波来到这里,把这里变成了他们的牧场。黑海南岸小亚细亚称雄罗姆苏丹国,也派遣军队渡海来到这里,圈占土地,建立城堡。热那亚人则占据了海边的几个据点,收购俄罗斯、小亚细亚、南高加索,尤其是从西哈萨克斯坦草原来的东方货物。 虽然草原劫匪和出没黑海的小海盗不时袭击克里米亚,但是在蒙古人来到这里之前,这里的居民大体相安无事。14年前,蒙古人来到这里,宣称这里是黄金家族长支朮赤殿下的领地,然后如暴风骤雨一般扫荡了克里米亚北部的所有势力。现在,蒙古人又来了,这次他们不仅仅带着强弓战马,还带着锄头铁锨。 无论是浪迹克里米亚的钦察牧人,还是罗姆苏丹国的穆斯林战士,还是说希腊语的拜占庭小农庄,都不能得罪海边的热那亚商人。每年他们都要把他们的羊毛、谷物和海产拉到这里,从热那亚商人手里换取盐和布匹,或者银丹尼尔,购买生活必须的铁器。那些乡下小地主或者钦察头人,如果想过上奢侈腐化的生活,就必须要得到热那亚人的贷款,然后他们的土地一点一点的落到借贷者手里。 真正的大宗贸易,是俄罗斯商人带来的大批小麦、木材和皮毛。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古希腊地区的粮食基地,至于木材,更是地中海国家建造船只必须的材料。热那亚人会给他们带来斯拉夫奴隶、产自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棉布和蜂蜜。 至于阿拉伯地区和印度的货物,则大部分在黑海南岸的特拉布宗交易,热那亚人暂时还插不上手。 热那亚商人在君士坦丁堡无法和老牌的贸易商威尼斯人竞争,他们的海军远在西地中海,对东地中海的贸易影响甚微。他们另辟蹊径,在黑海地区大作文章,通过百年努力,终于挤垮了威尼斯势力,成为黑海唯一的经济霸主。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热那亚除了叙利亚之外,另一个获得东方产品的重要渠道,是支持热那亚商人的经济命脉,是绝不能丢失的。 随着蒙古势力对克里米亚的入侵,罗姆苏丹国同样咄咄逼人,热那亚人在黑海的贸易统治地位受到了重大威胁。他们开始考虑组建黑海舰队,保护他们的贸易生命线。 千多年前,希腊人在刻赤海峡的西岸建立了一座城市蓬吉卡菲,这里后来成了博斯普鲁斯王国的首都。可萨人和钦察人的战争把这里变成了一片废墟,今天的刻赤已经是一个荒僻的小渔村。 在巴根台的计划里,这里会成为联接黑海和钦察草原的重要港口,将来蒙古黑海舰队的母港和重工业中心。奇斯托波尔比较水域狭窄,其发展会受到各种局限。刻赤不同,这里才是蒙古走向世界的起点。 现在,大规模的建设正在进行,刻赤海峡在这里形成一个天然的港湾。海面上,10余艘挖泥船正在清理海底淤泥,修建深水泊位。海岸上,钦察战俘和斯拉夫奴隶正在用水泥和石块构筑炮台基座,18座防御炮台指向刻赤海峡。一条宽阔的沥青硬化道路,一直通向刻赤半岛深处矿山,未来的铁矿将从矿山一直运到港口。 在一处远离建筑工地高地上,数百精锐蒙古将士环卫着一座金顶大帐,这里就是蒙古和热那亚人的谈判地点。 半个月令人厌烦的讨价还价已经让蒙古人的耐心到了极限。忽必烈指着北面说道:“钦察地区已经在我们手里了,我们会让钦察草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粮食、布匹、精盐、精糖、印刷品、五金件、建材产品会源源不断而来。来自东方的奢侈品,丝绸、瓷器、香料、香水等等,也会在我们控制之下。俄罗斯我们是一定要征服的,而且很快,你们和他们的传统贸易格局也只能改变。 顿河-伏尔加运河明年这个时候就可能通航,来自东方、俄罗斯、波斯、南高加索、阿拉伯甚至波罗的海沿岸国家的大宗商品会沿着水道来到这里,将来的刻赤会是一个巨大的商业中心,最终取代黑海南岸特拉布宗的贸易地位。 你们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享受到蒙古可汗的恩惠,得到巨大的商业利益。但是你们必须平等、公正的和其他商人竞争,一切都必须按照我们制定的商业法规来,你们要求的贸易特权是不可能的。刻赤不是君士坦丁堡,任何人也不能为所欲为!想要垄断刻赤的贸易,那就要拿出真本事,而不是靠特权挤垮竞争对手。” 热那亚的商务谈判代表,是热那亚克里米亚总督的助手法布里斯,他镇静的看着忽必烈王子,说道:“在你们来之前,尽管这里的贸易规模不大,但是我们在黑海北岸的垄断地位不可动摇。我承认,你们整修运河,开通商路,保护贸易,规范管理,并且带来了大宗价廉物美的货物。但是你们也给我们带来了大量的竞争对手,我们很可能被挤出黑海贸易,这是我们不能接受的。为了这条贸易线,无数的热那亚水兵和海商丢掉了性命,这条海岸线上,几乎每一寸海底都埋着热那亚人的尸骨。 所以,我们要求一定的贸易优惠政策是公平的,也是对开辟这条贸易线路的热那亚先辈的补偿。没有这条线路通向欧洲,你们的货物也变不成金索里达。” 忽必烈不耐烦的说道:“我提醒你,我们不一定非要和你们做生意,威尼斯、比萨、维罗纳和佛罗伦萨的商人完全可以取代你们的贸易地位,我想他们会喜欢刻赤海峡的美丽风光。” 法布里斯针锋相对的说道:“所以,我认为我们的舰队是有理由进驻黑海的,我们会阻止一切试图绕过我们进入刻赤的船只。我们的海军不是为了与你们为敌,我们不会越过苏达克和费奥多西亚以东海域,我们希望黑海是和平之海。” 忽必烈轻蔑的说道:“如果有必要,我们蒙古海军随时可以让你们的舰队沉入海底,长生天不介意黑海再增加一些热那亚雇佣军的尸骨。” 法布里斯不卑不亢的说道:“那就意味着你们会失去整个西部欧洲的市场,你们的产品永远无法进入利比亚、摩洛哥、阿尔及利亚、西班牙和法兰克。如果我们的舰队无法封锁黑海,那么我们至少可以封锁第勒尼安海。” 巴根台叹了口气。这些商人的嘴脸和1840年的英国人何其相似,长生天的法则在商业法则面前是不堪一击的。他们认为他们天生就有垄断的权力,如果不给他们这个权力,他们就要报复,这是哪家的道理? 他终于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考虑问题。我们掌握着你们需要的大宗商品,你们掌握着西部欧洲的市场,这样我们就有了合作的基础。但是我们的合作不一定要建立在给你们垄断特权的基础上,我们可以在政治、军事和情报的基础上,展开更广泛的合作,这会间接巩固你们在市场上的地位。 你们不妨把眼光放长远一些。我们知道威尼斯人是你们商业上永远的竞争对手,威尼斯人和十字军在君士坦丁堡建立的拉丁帝国,会严重威胁你们贸易线的安全。你们的商人正在君士坦丁堡受到歧视政策的打击,迫使你们只能在叙利亚的港**易。 如果我们成为政治上的盟友,我们可以保留你们在克里米亚的贸易站,同时我们的联合海军会击溃东地中海的威尼斯海军,打断控制君士坦丁堡的拉丁帝国的脊梁。这样,你们在黑海和地中海的整个航线将连成一体,贸易成本大大降低。 我们可以联合起来,打倒鲍德温二世的拉丁帝国,把他们从君士坦丁堡赶出去。同时,扶植小亚细亚的尼西亚帝国、特拉布宗帝国或者爱奥尼亚海东岸的伊比鲁斯帝国等等罗马人的残余,让他们重新掌握君士坦丁堡的权力,重新分配君士坦丁堡的政治、经济利益。你们想进入东地中海的贸易体系已经200年了吧,我们能让你们实现这个目标,整个东方贸易线将向你们开放,这是你们在黑海的几个贸易站的商业利益能够比拟的么? 不仅如此,如果你们和我们联合,我们双方会成为东地中海的霸主。我们早晚会向喀尔巴阡山以西的波兰和匈牙利进军,那里的市场也将会向你们开放,你们又会得到多么巨大的利益? 当然,黑海必须是我们蒙古的势力范围,我们绝不允许任何非蒙古海军在这里横行。如果你们一定要把海军部署在这里,我们就会和威尼斯人联合,把你们从黑海和东地中海彻底的赶出去。我们会资助威尼斯人,夺走你们在西部欧洲和北非的市场,使你们破产。 机遇和挑战都摆在你们面前,选择权在你们,我们厌倦了这种没完没了的扯皮。我们给你们2天时间考虑,如果你们原则上认同我们的立场,我们可以签订刻赤密约,正式成为盟国。如果你们拒绝,我们只好重新评估我们之间的关系。” 法布里斯迟疑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拒绝你们在黑海的统治地位,你们就和我们开战么?” 巴根台微笑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拒绝我们在黑海的利益,那么你们将失去在东地中海的利益,包括叙利亚的港口贸易。” 法布里斯说道:“我需要向热那亚议会汇报,得到批准之后,才能够与你们商议合作细节。从我个人的角度,如果得到你们尊重我们在东地中海贸易地位的保证,我们可以把黑海交给你们,也不再要求贸易最惠国待遇。” 忽必烈说道:“那么暂时就这样了,明天巴根台老师会离开这里,参加拔都殿下召开的军事会议。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们几天,但是我也不可能无限制的等候你们,你们自己选择吧。顺便说一句,威尼斯的十人议会已经派出了贸易代表,很快就会到达刻赤。如果你们拒绝我们,那么我们和他们的谈判就会是认真的。” 第三十二章 威尼斯人 威尼斯,一个曾经依托于东罗马帝国的小城邦,人口不过10万人,和历史上的伟大帝国相比实在是小的可笑。可是这个小小的意大利城邦国家,却独立存在了千年历史,他的海军统治了地中海500年之久,这是后来的荷兰、英国和美国这样世界海权帝国都无法做到的。直到地理大发现导致地中海贸易地位的下降,才最终终结了威尼斯的海上影响力。 这个商人和逃难的仆役组成的国家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一整套独特的资本主义制度,这在当时的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把资本主义定义为一个综合性的技术体系的话,那么现代资本主义制度几乎都是由威尼斯人创造的,其独特的商业道德观和契约意识就是现代人类社会的思想基础。 就在蒙古人纵横欧亚大陆的时代,威尼斯的商业银行已经开始成型。他们利用在欧洲巨大的营销网络,大肆使用汇票、提货单和信用证,这使大宗贸易成为可能。威尼斯商人已经普遍使用复式记账法,这个伟大的创新使商业精确管理成为可能。在这个时代,威尼斯人发明了保险业,为高风险海上贸易提供金融服务。 在政治上,威尼斯人实行家族民主制度,在这个制度下产生了系统的民法和航海法,产生了专利法案,鼓励发明创造。他们还鼓励民间社会中介组织的产生,第三产业第一次出现在社会舞台上。 在罗马教廷统治下的西方社会,一个以贫穷和愚昧为道德标准,以肮脏和恶臭为荣的黑死病时代,是威尼斯给了他们一丝文明的曙光。无论是后来的海上马车夫荷兰人,还是英国人创造的伟大日不落帝国,甚至是后来的世界霸主美国,其作派和体制内深层的东西,几乎都是继承的威尼斯精神。 正是这种威尼斯精神,造就了世界上第一个海权商业国家。因为宗教原因,无论是罗马教廷还是巴格达的哈里发,都一次次的限制东西方的贸易,而威尼斯人无视任何人的威胁,勇敢的走向海洋,开辟了东西方贸易的桥梁。在西方只有村镇集市贸易的时代,最大的集市无非是香槟省的几个城堡市场,威尼斯人已经在地中海沿岸建立了一系列的商业殖民地,几乎垄断了大部分的东西方大宗买卖。他们利用西方王室、教廷、贵族和主教们的傲慢、虚荣和愚昧,建立起了遍及欧洲的分销网络和银行网点,其销售和金融汇兑能力是远远超越那个时代的。 而现在忽必烈和巴根台要做的,就是在威尼斯商人急剧扩张的时代,终结他们的商业霸权。 在蒙昧状态的欧洲,除了极少数人,大部分一辈子的活动范围不会超过几个乡村和城堡。对于遥远的东方草原帝国,他们还停留在一个劫掠蛮族的认识上,甚至热那亚人也并不认为蒙古人会决定他们的命运。但是见多识广威尼斯商人认识到了,蒙古带给他们的机遇和挑战是史无前例的,即使是君士坦丁堡和罗马教皇,也无法和蒙古人的威胁相提并论。因为威尼斯人建立了欧洲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商业情报组织,对任何影响他们商业利益的因素极其敏感。 所以,他们派出了6人议会成员之一,前执政官丹德罗前来与蒙古人谈判。正是这个人,煽动十字军攻克了君士坦丁堡,瓜分了东罗马帝国的领土,终结了这个千年帝国的经济霸权。如今,这个奠定威尼斯地中海霸主地位的老人,欧洲顶级谈判专家,将和年青的蒙古王子忽必烈共同确定未来的世界经济格局。 刻赤的黄金大帐内,忽必烈侃侃而谈:“公平、公正的自由贸易,是蒙古的一贯立场,我们反对一切贸易壁垒和垄断行为。因此,和世界任何信仰、任何地区的商人一样,你们威尼斯商人在整个蒙古汗国将得到最大的保护和支持。你们只需缴纳3.4%的关税,就可以在我们国家任何地区自由贸易,不受任何限制。我们会给你提供服务最好的驿路和水上航道,甚至是金融和商业信息服务。你们也不需要担心货物被掠夺,如果你们因为遭人打击而损失货物,蒙古大汗会负责赔偿。 根据同样的原则,我们反对你们对君士坦丁堡和塞浦路斯的商业垄断行为。我们要求你们开放黎凡特地区、小亚细亚、埃及、巴尔干半岛和亚得里亚海沿岸的各个港口,给予其他商人同样的待遇,成立地中海-黑海-里海自由贸易区。” 忽必烈王子对整个世界贸易格局的认识,已经超出了丹德罗的想象,尽管他从不认为蒙古只是一些从事劫掠的东方草原部落。和浑浑噩噩的欧洲贵族,懦弱无能的阿拉伯苏丹,愚昧迷信的西方教会不同,蒙古人的勃勃雄心让他震惊。蒙古只是在黑海一角的刻赤半岛建立了一个立足点,就想左右整个东西方贸易。 丹德罗不紧不慢的说道:“对于你们的立场,我们并不反对。但是今天的东西方贸易格局是历史形成的,我们威尼斯海军帮助罗马人打败了诺曼人,所以我们赢得了亚得里亚海。我们资助了鲍德温的十字军,所以我们得到了爱琴海的贸易口岸和塞浦路斯。 我们和拉丁帝国,和巴尔干国家,和叙利亚-巴勒斯坦当局签订了一系列的贸易合作协议。如果按照你们的想法,我们就要撕毁和东地中海地区一切国家的条约,动摇整个地中海贸易体系,这不符合我们威尼斯人尊重契约的商业道德。” 忽必烈冷笑道:“所谓的拉丁帝国,就是你们资助下的傀儡,一旦你们限制鲍德温二世的贷款,他们马上就会垮掉。和这样的国家签订的贸易协议,难道能是稳固的么?至于巴尔干和黎凡特地区的贸易协定,也是在你们海军的武力威胁下签订的,这本来就不是公正的条约。 你们可以扶植拉丁帝国,和一系列的傀儡政权,那么热那亚人为什么就不能扶持尼西亚帝国?我们为什么不能扶植伊比鲁斯帝国?如果有必要,蒙古可汗同样会资助罗姆苏丹国向叙利亚进军。你们在东地中海的一系列贸易条约,都是不稳定的,你们的那些傀儡不过是一些木偶,随时可能倒掉,最终使热那亚人,比萨人骑在你们头上。 我们赞同正常的商业竞争,但是这是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的,你们使用政治、经济和军事手段获得贸易特权,同样别人也可以。这样的贸易秩序,是虚假的,动荡的,不符合你们的利益,也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我们认为,应该到了终止特权贸易的时代了,我们蒙古是你们唯一的希望。地中海-黑海-里海自由贸易区远远比你们的那些所谓贸易条约稳固的多,这里会成为整个东西方商业的桥梁,从太平洋西岸的泉州、杭州,到印度洋上的苏拉特、也门,到地中海沿岸,到波罗的海沿岸,辽阔的欧亚大陆都会受益。 你们局限在欧洲一隅,为了几个荒凉的岛屿,几船可笑的货物,几个肮脏城堡的专卖权反复争夺,这是可笑的。如果你们见识过东方中国百万人口的巨大城市,见过印度富饶物产,也许你们会看的更远一些。” 丹德罗苦笑着说道:“殿下这是对我们的嘲讽还是威胁?” 忽必烈说道:“真正的强者,不会威胁任何人。我只是告诉你,我们蒙古人也许是你们的机会,也许是你们的灾难,这就要看你们是智者还是愚者。长生天赐予了我们勇气和力量,也就赐予了我们仲裁世界的权力。不过我倒是建议你先不要急着做任何决定,你可以参观一下我们的农场和工业生产车间,我们甚至可以给你们开放一部分海军造船厂,我们正在建设的港口、运河、水坝、矿山和学校,然后你再考虑我们的建议。 我还可以提醒你,热那亚人已经泯灭了在黑海的野心,他们将和我们建立长久的战略合作关系。我们在阿拉伯世界有很多朋友,广阔的中亚就在我们控制之下。我们即将对俄罗斯展开军事行动,整个多瑙河以东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我们的影响力将一直延伸到波罗的海沿岸。你们费尽心机从匈牙利拿到的拉扎地区,在我们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作为我们的朋友,你们将得到一个你们无法相信的世界市场。作为我们的敌人,你们只能得到痛苦和屈辱。如果我们得到你们合作的态度,也许蒙古海军不会进入地中海。但是如果我们感觉不得你们的善意,那么我们就会在你们扶持的、纸糊的拉丁帝国的屁股上踢一脚,闯进地中海给你们一个印象深刻的问候。” 忽必烈的话未必是**裸的威胁,却更像是一种无言的蔑视,这让丹德罗的心里充满了无力感。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对以上帝之名行使人间权力的教皇,对压在头上几百年的罗马帝国,对暴虐凶残的十字军,对狡诈勇猛的热那亚海军,对强大英明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对彪悍的匈牙利骑兵,对任何势力他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恐惧。忽必烈,或者说这个青年所代表的蒙古,像山一样压迫着他,压的他喘不上气来。 他缓慢而低沉的说道:“我们威尼斯人是商人,在我们的法则里,没有任何东西是不能交易的。如果要让我们让出东地中海的贸易特权,我们要看看你们能拿出什么来交换。我们没有能力到达远东和印度,但是至少在黑海,在里海和伏尔加河地区,我们要拥有和热那亚人和阿拉伯人、俄罗斯人同样的贸易机会。只要价钱合适,我可以说服议会和你们合作。” 忽必烈笑道:“对你的这种合作态度,我表示赞赏,我保证你不会后悔。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个消息,你们得到的不仅仅是黑海和里海。将来我们蒙古要在埃及修建一条运河,联通地中海和红海!这样,你们的贸易船队会穿越红海到达印度洋地区,世界将向你们展开。在广阔的世界市场面前,你们在东地中海的那点贸易特权又算的了什么呢?” 第三十三章 基辅罗斯 窝阔台汗9年(1237年)11月29日南俄草原沙赫特 大约在8-9世纪,在欧洲大陆东部的第聂伯河中、上游,奥卡河、伏尔加河上游,西德维纳河一带,居住着一些东斯拉夫人部落。几百年来,他们耕种、捕鱼、狩猎,争夺森林和水源。直到有一天,这些人厌烦了没完没了的厮杀打斗,他们请来了他们北方的邻居,维京的瓦良格人留里克做他们的大公,治理各部,仲裁纠纷。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英明的决定。留里克和他的子孙带领这些斯拉夫部落以第聂伯河畔的基辅为中心,征服了整个喀尔巴阡山以东,钦察草原以北的广阔平原,他们被称为罗斯人,这个公国被成为基辅罗斯。他们,就是现代俄罗斯、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人的先祖。 这些俄罗斯人天性刚毅,勤劳善战,他们本来应该是整个欧洲东部的王者。但是不幸他们内部很不团结,那些桀骜不驯的大公们肆意的吞并同族,很少一致抵挡外敌入侵。他们被南面的钦察邻居们一次一次的洗劫,仍然不加悔改。 一直到蒙古人来了。14年以前,速不台和哲别率领的精锐蒙古骑兵,轻易的打败了各怀心思的俄罗斯10万联军,5个大公阵亡。但是这只是成吉思汗一次战略侦察行动,蒙古人把这些俄罗斯人的虚实摸的一清二楚,然后消失在东方。 惊魂未定的俄罗斯人以为灾难过去了,继续过着他们浑浑噩噩的日子,他们不知道,他们遇到了有史以来最为可怕的敌人。他们肥沃的黑土地,他们的森林、草场、河流、黑麦、牲畜、女人、城市、蜂蜜、酒类、皮毛都是蒙古人喜欢的,狼不可能对到嘴的羊无动于衷。在蒙古人看来,长生天赋予了他们吞噬绵羊的权力,在那些俄罗斯大公们为了争取私利勾心斗角的时候,蒙古可汗已经把这块土地分配给了拔都王爷,成吉思汗的长孙! 在这个寒冷的冬季,那些城邑乡村中猫冬的俄罗斯人根本就不知道,在他们南面的大草原上,15万蒙古大军已经完成了战役集结。狼,正悄悄的接近羊群,准备对他们发动雷霆一击。 就在蒙古王子忽必烈威逼利诱黑海沿岸各方势力,为建立一个广泛的商业-金融联盟而努力的时候。在他们东面的沙赫特草原上,无数的蒙古战士正簇拥着一座巨大的金顶大帐,为入侵俄罗斯做着最后的准备。.info[]在营帐的东面,一眼忘不到头的骆驼队,正驮着无数的营帐、毡块、铜锅、面粉、饲料、干肉、食盐、油脂、铠甲、箭支、弹药等等军用物资缓缓而来。驼队的尽头,就是冰冻的伏尔加河江心岛,岛上的仓库里堆积着如山的物资。 金顶大帐内,熊熊的柴火使大帐内温暖如春,蒙古大将速不台正在给黄金家族的王子们和蒙军高级将领讲述俄罗斯人的战斗力。 他平静的说道:“以我和俄罗斯人作战的经验来看,俄罗斯军队战斗力的核心,是他们的重甲骑兵,一部分甚至是甲骑。这些骑兵数量不多,主要是各个大公的亲卫。其他都是没有甲胄的步兵,显然没有受过军事训练,有的甚至使用棍棒作战,基本上就是乌合之众。一旦他们的重骑兵溃败,这些轻步兵很快就会逃散。如果我们攻击他们的轻步兵阵列,也基本就是一触即溃,反而会冲动他们的骑兵大阵,造成巨大的混乱。 就算是他们的重骑兵精锐,在我看来也有明显的弱点。首先他们很少集中使用,基本上就围在本公国大公身边,这里几百,那里2千,这等于就是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俄罗斯的重骑兵太笨重,以密集阵列冲锋,近战为主。他们根本就追不上我们的轻骑兵,换句话说如果他们要逃跑,也逃不脱我们轻骑兵的追击。我们拉开他们,反复进退,很快就会把他们的战马拖垮。他们的锁子甲和皮甲,也防不住我们的弓箭,只要我们不和他们近战,他们没有机会。 迦勒伽河之战,他们几乎没有统一的指挥,各个大公各行其是,战场上乱糟糟的。他们不少人很英勇,但是没有秩序,没有战术纪律,指挥能力很弱。这样的军队,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们真正能够给我们带来麻烦的,是他们的城堡,如果他们守在城里防御,倒是不好攻克。 不过他们大部分城镇,都是木材构筑的堡垒,不够坚固。如果他们浇上水,冻成冰的话,倒是有一定的强度,也不易纵火。不过我们的大炮威力巨大,足以轰开他们的防御。真正的麻烦是他们的核心城市,弗拉基米尔,乞瓦(基辅)等等,这都是石头建造的城堡,非常坚固,我不知道我们的炮兵能不能啃下这些硬骨头。10几年前,我攻击过乞瓦,最终我放弃了,不损失几千兵力很难拿下这座坚城,划不来。” 拔都像狼一样紧盯着沙盘,半天一声不吭,大帐内鸦雀无声。良久,拔都抬起头,说道:“黄凯,说说你们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吧。” 黄凯立正说道:“是!殿下!” 他拿起一根长杆,说道:“这半年以来,我军在伏尔加河方向和顿河方向不断向俄罗斯境内小规模的出击,俄罗斯人无法判别我们的主攻方向。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他们大规模主力集结的迹象。但是他们加强了城镇的防卫,不断征集民壮,加固城墙,尤其是下诺夫哥罗德和弗拉基米尔。 目前的俄罗斯分裂为20余个大公国,很难协调统一。但是最有威望的,还是弗拉基比尔大公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和基辅大公德米特尔。如果说弗拉基米尔公国代表北俄罗斯势力的话,那么基辅公国就代表南俄罗斯势力,这两大势力争雄俄罗斯已经近百年了。 我们的战略,就是中央突破,将俄罗斯东西分割,使之无法相互支援。然后,我们集中兵力首先攻克弗拉基米尔,占领整个北俄罗斯。稳固俄罗斯北部之后,我们再挥师南下,攻克基辅,彻底平定整个俄罗斯地区。” 不里王子问道:“为什么我们首先打击北俄罗斯的弗拉基米尔,而不是南俄罗斯的基辅?目前看来,似乎弗拉基米尔更强一些。” 黄凯说道:“殿下,如果我们先进攻基辅,被赶到第聂伯河的钦察可汗忽滩汗有可能支援他们,现在忽滩汗麾下至少有20万营帐,不可小视。另外喀尔巴阡山西面的波兰和匈牙利都可能派出援兵,这会给我们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相反在北俄罗斯,我们牢牢的控制住了他们东面的不里阿耳,和南面的钦察草原,弗拉基米尔实际上是处于孤立状态。如果我们中央突破,占领梁赞-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一线,阻断南俄罗斯方面的支援,那么弗拉基米尔公国诸城就在我们三面包围之中。我们关起门来,逐一扫荡就容易的多。” 拔都点点头,说道:“总参谋部制定的战略计划我大体赞同,但是我们还是要把困难考虑的多一些。比如这个冬季我们的作战计划是扫荡整个北俄罗斯,这个时候道路冻结,便于我大军机动。但是如果我们在北俄罗斯的作战不顺利,我们怎么办?” 他拿起长杆指着伏尔加河,及其支流奥卡河、锡蒂河方向说道:“最多到3月份,这些河流都会泛滥,整个北俄罗斯会变成一个大泥淖,我们的轻骑兵如何机动?我们的大炮如何前进?弹药、车辆如何运输?没有大炮,我们拿什么打开俄罗斯人的坚城?” 黄凯说道:“对此情况,总参谋部有两个预案。一个,是我们的舰队从奇斯托波尔出发,沿着伏尔加河上游前进,建立补给点,为我大军提供粮秣弹药和火力支援。这是最好的情况,我们水陆并进,一个一个的清除弗拉基米尔公国和下诺夫哥罗德的城镇。 如果伏尔加河的航道不允许大规模的舰队通行,我们就会向诺夫哥罗德-契尔尼果夫一线进军,向南俄罗斯逼近。作战方向从伏尔加河流域转向第聂伯河流域,相机攻克基辅。” 拔都摇摇头,叹道:“也只好如此了。要是修通了顿河-伏尔加运河该多好啊,我们的机动就不会受到季节的限制。不仅在冬季,我们蒙古铁骑可以没有障碍的横扫整个南北俄罗斯。在其他的季节,我们的内河舰队同样可以封锁整个伏尔加河-第聂伯河-德涅斯特河流域,支援我军作战。” 巴根台笑道:“殿下不必忧虑,建工集团正指挥数万青壮日夜修建运河,刻赤造船厂也已经开始筹建。明年的这个时候,运河就已经基本完工通航,我们的内河舰队会把整个钦察、俄罗斯、小亚细亚、巴尔干和波斯连成一体,从西哈萨克的乌拉尔河一直到喀尔巴阡山的德涅斯特河,任我们自由驰骋。即使俄罗斯人熬过这个冬天,他们也不会长久了,我们只是需要一点点耐心。 在我们的舰队后面,就是我们的商船队。这片广大地区的资源都会输送到我们的生产基地,而我们的工农产品最终会覆盖一切的城市村庄。我们掌控的,何止是俄罗斯,这个航运网络给我们提供的可不仅仅是宰杀吃肉的牛,还会给我们提供无穷的奶水。” 贵由冷冷一笑,说道:“奶牛虽好,就是不知道是属于蒙古,属于全体黄金家族,还是属于一个长着胡子的女人!” 随着这一句冷冰冰的话,大帐内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凉了下来了,拔都王子的脸比铁还青。 第三十四章 南下北上 窝阔台汗9年(1237年)12月初,在毛而杜因向导的带领下,10余万蒙古大军和他们的钦察、不里阿耳仆从军沿着冰冻的顿河和北顿涅茨河向北进发了。.info[]大军直指弗拉基米尔公国的外围梁赞公国,遮天蔽日的行军队列踏过白雪皑皑的大地,越过森林、村庄、结冰的沼泽和草甸子,气势磅礴,无可阻挡。 12月初6日傍晚,在顿涅茨山北麓北顿涅茨河畔,现在的哈尔科夫地区。一批身穿绿色呢绒大衣,外罩半身钣金甲的蒙古士兵正在宿营,这是新组建的特种部队3营士兵。特种部队1营驻扎在不里阿耳,保护奇斯托波尔,2营驻扎在伏尔加河和顿河下游地区,保护重要的建筑工地和蒙军后勤补给基地。旅部指挥3营作为整个大军前锋,负责为后续主力部队扫清前进障碍。 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正是位高权重的蒙古大将巴根台万户,在辎重车辆组成的环形车城里,1个加强营的蒙古士兵紧紧拱卫着巴根台的行军大帐。辽阔的俄罗斯荒原上万籁俱寂,风雪声中狼凄厉的哀嚎时隐时现,很像是蒙古草原冬夜。 大帐内昏暗的火光下,巴根台在向远在万里之外的唆鲁核帖尼可敦书写着密信,这种10天一次的秘密交流雷打不动: 夫人,俄罗斯攻略已经正式打响。钦察部的忽滩汗已经被远远赶到了第聂伯河以西,在伏尔加河下游和中游,我们已经建立了稳固的前进基地。而我们的敌人似乎还在迷梦之中,目前为止我们没有遇到有组织的抵抗,只有惊慌失措的农民。虽然这地方地广人稀,但是几天以来我已经抓获了300余青壮和一些妇孺,这些人将为我们砍伐森林,开辟道路,然后会被送到后方,他们将在我们的矿山、采石场、伐木场、修河和筑路的工地上发挥他们最后的价值。 对于俄罗斯的战局,我并不太担心,虽然我特种部队兵力很少,但是我们的技术装备至少领先俄罗斯人500年,他们没有机会。我担心的还是南方黑海方向,忽必烈殿下和旭烈兀殿下正主持那里的建设和外交战略。那里的局势错综复杂,领土问题,贸易问题,宗教问题,部族仇恨问题等等都是巨大的麻烦,而忽必烈殿下手里能够依靠的,只有特种部队一个营和3个千人队的骑兵。海军目前只能照顾里海-伏尔加河方向,由于运河还没有修通,我们的舰队还无法影响黑海的局势。 我对外高加索的一些基督教国家并不信任,阿塞拜疆、谷儿只(格鲁吉亚)控制下的亚美尼亚和特拉布宗帝国都是不安定因素。阿塞拜疆会威胁我们在达吉斯坦地区的水力工业基地,格鲁吉亚会威胁我们在阿普歇伦半岛的农业基地。 谷儿只的女王鲁速丹并非我们忠实的朋友,成吉思汗认为一次失信的人,终生都不可信,我对鲁速丹的看法也是一样。她曾经背叛过我们,而她离我们重要的工农业基地又太近。我在想,也许我的朋友绰儿马罕诺颜在木罕和阿兰草原呆的过久了,是到了废除鲁速丹女王的权力的时候了,她的侄子或者儿子完全可以取代她的地位。至于她本人,可以到三河源头养老了。 经过与我们欧洲和阿拉伯地区商业伙伴的谈判,我们要选择一个大家都认可的代理人占据君士坦丁堡,重新恢复罗马的光荣,十字军们建立的拉丁帝国必须解体。目前有资格继承罗马人事业的有三个国家,小亚细亚半岛上的尼西亚帝国、特拉布宗帝国和巴尔干半岛上的伊比鲁斯帝国。威尼斯人把伊比鲁斯人看成海上竞争对手,他们绝不会同意伊比鲁斯控制君士坦丁堡。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小亚细亚的尼西亚和特拉布宗中的一个。 目前在小亚细亚半岛活跃着3股力量:罗马人的残余尼西亚帝国、特拉布宗帝国和伊斯兰教国家罗姆苏丹国。罗姆苏丹国的塞尔柱突厥人过于咄咄逼人,他们不仅打败了十字军,控制了叙利亚海岸的一些港口,他们还攻克了小亚细亚中部的锡普诺,控制了特拉布宗和尼西亚,好在尼西亚帝国摆脱了罗姆人的控制。罗姆苏丹国向黑海北岸克里米亚半岛派遣军队的行为,暴露了他们的海上野心,这是我们无法容忍的。 如果让特拉布宗人控制了君士坦丁堡,等于就是让罗姆苏丹国占据了东西方贸易最重要的桥头堡。这不符合我们和我们商业伙伴的利益,谁都不愿支持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一个野心家。 所以,我们和威尼斯、热那亚、比萨、波斯伙伴都能够接受的君士坦丁堡统治者只有一个,那就是尼西亚帝国。在我们的强大压力下,威尼斯不得不抛弃了他们的盟友拉丁帝国,将君士坦丁堡拱手与大家共享。当然,为了得到君士坦丁堡,我们要为鲍德温二世解决一部分债务问题,这些威尼斯人对金钱偏执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我们之所以替鲍德温还债,并不是我们愚蠢,这个人对于我们还有用。他的家族在十字军中拥有一定的威望,在罗马教庭也有点影响力,毕竟他和他父亲为教皇英诺森三世出过力。如果将来我们要向黎凡特地区进军,夺取叙利亚和巴勒斯坦海岸,我们就需要这个家伙。 我准备用3-5年的时间,把尼姆菲翁的约翰三世扶上君士坦丁堡的皇帝宝座,让他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加冕。我准备帮助他们把小亚细亚的罗姆人和特拉布宗人都消灭,扫清他们进军君士坦丁堡的后顾之忧。如果没有我们的干涉,威尼斯人也会把爱奥尼亚海岸的伊比鲁斯人杀光。如果威尼斯和热那亚人断绝对拉丁帝国的财政支持,鲍德温二世很快就会垮台。这样,尼西亚帝国的约翰三世登基君士坦丁堡的一切障碍都将不存在了。 我们费劲力气,扶植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是出于我们的战略考虑。我们费劲心机要建立的,是一个环黑海-地中海-里海的自由贸易区,这样我们的低成本高质量的工业产品将占领整个西方市场,而来自远东-印度-阿拉伯的奢侈品也会给我们带来滚滚财源。 但是这里混乱林立的封建势力,错综复杂的宗教冲突,别有用心的贸易壁垒,都会打破稳定的商业秩序。无论多么先进的工业设备,多么廉价的工农产品,多么优良的交通港口设施,多么领先的技术水准,如果不打破那些障碍都难以变成真正的财富。目前我们的脚步只能放缓,因为对俄罗斯的攻略动用了我们过多的兵力,而顿河-伏尔加运河还未通航,我们很难对黑海-地中海地区进行军事干涉。 所以,我请求夫人禀明大汗,命令波斯总督绰儿马罕诺颜继续向西进军,直到打垮谷儿只、特拉布宗和罗姆苏丹为止。我得到的消息是,绰儿马罕诺颜身体有些不适,如果他不能出征,那么拜住诺颜同样具备统帅大军的能力。这对我们的政治、经济目标非常重要,我们在北线打生打死的时候,阿兰草原上的3万蒙古大军没有理由闲置。 我要向夫人指出的是,蒙哥殿下、忽必烈殿下和旭烈兀殿下成长的很快。蒙哥已经成为的大军统帅,忽必烈正在主持黑海方向的外交战略,他做的非常出色,所有的人都被他折服。而旭烈兀殿下,在工业、商业和农业的建设上表现出了杰出的天赋,在布鲁海牙的辅佐下,相信他将是整个黑海-地中海自由贸易区的缔造者。 对于整个乌拉尔河以西的工商业利益,不知道窝阔台大汗是如何考虑的。这里将来会有无数的工厂、农场、研究所、学校、港口、商贸企业、羊马畜群、渔场等等,这都会产生巨大的利益。 现在,这巨大的利益已经在西征军王子们中产生了纠纷,不里、拜达尔和贵由殿下显然不喜欢现在拔都王子主导一切的局面,矛盾正在酝酿。我担心有朝一日,当矛盾达到一定的程度,会产生大爆发,到那时候我们作为臣子将如何自处?即使是属于我们兀鲁斯的特种部队,也不知道多少人觊觎,如果有一天我阵亡了,会有多少人扑上来瓜分特种部队,我不愿意做过多的想象。 往者已矣,我到现在越来越怀念大诺颜,我相信如果他做全蒙古的可汗,一定会有全盘的考虑。巨额的财富会成为苍鹰的翅膀,而不是狼群的脓疮。可是现在,拔都殿下的权威受到了强有力的挑战,内部已经出现了裂痕。现在是夫人发挥你巨大影响力的时候了,对于腐朽孱弱的西方世界,战斗力连金国、宋国都不如,真的需要15万蒙古大军么?是考虑要调回一些人的时候了。 放下笔,用蜡封号密件,交给心腹那可儿立即启程发到漠北草原,亲自交到梭鲁核帖尼夫人手上。安排妥当,巴根台静静的喝了一口奶茶,大帐外悠扬的熄灯号响起。他略微整理军装,正要出帐查哨,一个那可儿挑帘进账禀报,他派去梁赞的使者回来了。 按照蒙古的规矩,在开战之前,蒙古都会派出使者,讲清楚开战的原因,说明蒙古的态度,投降免死,抵抗屠城。巴根台对俄罗斯这个民族从无好感,800年后这个国度对中国犯下的罪行还在他心里留存着记忆。但是哪怕是例行公事,也要派人去,巴根台的条件也不苛刻。所有梁赞地区的百姓,上至大公尤里-伊格列维奇,下到普通农民,任何人的羊马粮食钱物财产一律缴纳十分之一,作为臣服纳款的表示。 梁赞大公伊格列维奇一面派人向弗拉基米尔大公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大公,和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求救,一面答复了蒙古使者:如果我们都死掉,那么这些东西就都是你们的了,何必只拿走十分之一。 使者带回的消息让巴根台哑然失笑,这个伊格列维奇也是个妙人,不过他注定是个悲剧人物。既然你选择了像狼一样战斗的人生,就要随时做好像狼一样战死的准备,如果你不是这样的硬骨头,那么你就去做吃草的羊好了。 第三十五章 首战梁赞 哒哒-哒哒哒,远处传来清脆的机枪点射声音,还不是一挺! “谁在开枪!格根哈斯营长,马上去前面看看情况!”巴根台一边啃着羊肉干,一边向3营长下达着命令。(..info无弹窗广告)[就爱读书] 茫茫的中俄罗斯到处都是森林、大草甸子和泥沼,覆盖着皑皑白雪。起伏不定的丘陵夹杂着大片平原地带,没有像样的道路,连村落都没有几个。一望无际都是相似的地形,风雪遮住了太阳,如果没有毛而杜因向导带路,即使是巴根台这样的大猎手也有迷路的可能。 尤其是大军机动,仅大军前卫特种部队就有200多辆重型车辆和数百头骆驼组成的驼队,最大的障碍就是云杉和雪松组成的大森林。西征大军主力15万就在巴根台身后50里处,为了给主力部队开辟行军道路,巴根台下令旅属工兵1个连又一个排驱赶着2千余俄罗斯男女俘虏砍伐森林,生生在大森林里修出了一条宽阔大路。 3营派出2个连向左右两个方向警戒,掩护工兵和奴工伐木修路。如果俄罗斯伏兵从密林里冲出来袭击修路的大军,就会遭到机枪火力的急袭,这部分部队由副旅长特伦敖都统一指挥。巴根台在后方,指挥3连和旅直属部队保护着炮兵,跟随特伦敖都部前进。 巴根台最担心的就是在森林里遭遇大规模敌军。在这里他的兵力和火力很难展开,如果陷入和敌军的近战、乱战,他的特种部队将非常不利。再加上俄罗斯俘虏已经超过2000人,如果他们趁势捣乱逃跑,会把他的少量部队冲乱的。 在这个时候听到连续不断的机枪声,和人群的嘶喊,很可能是特伦敖都与敌遭遇了,巴根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立即命令格根哈斯营长亲自上前查看情况,好在枪声马嘶和人群的喊叫慢慢沉寂下来。 参谋长黄凯说道:“长官,枪声停了,就算是我前部遇袭也规模不大,不必担心。” 巴根台一摆手,说道:“可能是敌军前卫,也许大股敌军在后面,不能掉以轻心。” 不一刻,格根哈斯飞马回到旅部,向巴根台报告。原来是一部分饥寒交迫的俄罗斯战俘奴工阴谋趁蒙古人不备,抢夺武器逃跑,特伦敖都副旅长当机立断,下令机枪开火,当场打死数十人,叛乱在10分钟之内就被镇压下去了。现在已经恢复了秩序,伐木工作已经重新开始,问题不大了。 巴根台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沉声喝道:“参谋长!马上派传令兵通报特伦敖都副旅长,命他严查此事。不把首恶揪出来,这种暴动就还会发生,我们别想安宁。” “是!长官!” 巴根台率部在森林里奋战了5天,终于在密林中修出了一条10余公里长,10米左右宽的一条路,供后续部队通行。12月18日,巴根台部攻占了普罗尼亚河畔的普隆斯克城。这已经是大森林的边缘,距离梁赞城不到百里,中间一马平川,没有大的地障。 18日夜,巴根台派人连夜向拔都王爷禀报:我部已经攻占普隆斯克,距离梁赞城百里。此处地形有利,可以囤积辎重,作为整个大军的前进基地。 鉴于梁赞城坚,人口数万,守军也在3万人以上,以我一营兵力攻占有困难。我旅部决定在此地暂时休整,等候军主力到达。我担心梁赞人向西面的斯摩凌斯克和契尔尼果夫大公国求救,我将派出一部分游骑向西前进,封锁扎赖斯克-韦尼奥夫-米哈伊洛夫地区,遮断整个梁赞城的西部。 但是我部兵力不足,东面的下诺夫哥罗德大公国和北面的弗拉基米尔大公国都可能增援梁赞。建议殿下派出一支骑兵沿着奥卡河东岸进军,攻占梁赞城北面的雷布诺耶,彻底切断梁赞城与北面和东面的联系。 20日,拔都王爷率领西征军主力到达普隆斯克,长长的行军队列足足走了一天,才全部从森林中走出来。拔都王爷当即召开军事会议,在会议上拔都王爷派遣阔列坚王爷,率领2万蒙古军和5千钦察军向梁赞北部的科洛姆纳城进攻。派遣拜达尔王子率领1万蒙古骑兵占领雷布诺耶,阻挡来自弗拉基米尔方向可能的增援。 速不台说道:“殿下,阔列坚殿下在攻击科洛姆纳的时候,有可能面临弗拉基米尔大公派来的援军,他兵力太少了。从卢布维奇以北,到处都是大片的森林,我们要增援阔列坚殿下只能沿着奥卡河东岸前进,道路太远了,我怕来不及。” 拔都冷笑道:“我还怕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不来呢,阔列坚叔父的兵力太多,不把弗拉基米尔人吓跑了?我真正的目标,就是在科洛姆纳城下歼灭梁赞和弗拉基米尔的联军,省得我们进攻弗拉基米尔城的时候麻烦。只要阔列坚叔父能够支撑3-5日,我就能把他的归路切断,把弗拉基米尔的军队一锅端。” 巴根台说道:“嗯,我派飞艇战队2个连向北搜索,监视叶格里耶夫斯克-沙图拉-罗沙利一线。一旦发现北面有援军迹象,我们立即从梁赞出击。” 拔都点点头,说道:“好,就是这么部署。黄凯,西面契尔尼果夫和斯摩凌斯克方向的俄罗斯人有什么动静么?” 黄凯站起身,说道:“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援军的迹象。就算是他们真的要增援梁赞,现在出发也来不及了。” 拔都摇摇头,说道:“我倒是希望他们来呐,如果在梁赞公国重新上演一场迦勒伽河大会战,也许一战就能够解决整个北俄罗斯问题。现在看来,俄罗斯人增援梁赞的可能性不大了,我们还得一个城一个城的攻占,麻烦啊。” 他来回踱了几步,说道:“好了!我们明日就向梁赞城进发,后天发起进攻。蒙哥部负责攻城,不里和贵由部在外围,负责打援,或者增援科洛姆纳城的阔列坚叔父。好了,解散吧,我累了。” 窝阔台汗9年(1237)12月21日,蒙古西征大军15万之众已经把梁赞公国团团围住,拔都王爷的统帅大帐扎在城南10里处,蒙哥王子率3万大军逼住城墙下寨。 22日一早,蒙哥将3个野战炮连部署在南门方向,机枪阵地就设在城门百米之外,负责压制城墙上的守军。阔阔台和速那歹部负责攻城,此时蒙古大军已经俘虏了上万俄罗斯人,这些人就是第一波的炮灰。 梁赞城是典型的拜占庭式城堡,分内外城。外城是高高的夯土墙,土墙外四周栽满了一层巨大的木桩,木桩表面泼水结冰,形成无法攀爬的冰坡。城堡的内墙是用巨大的柞木围城的木防栅,这里碉楼林立,岗哨密布,防御十分严密。 为了应付长期的围困,城里储藏了大批的粮秣饮水,所以梁赞人认为梁赞城是无法攻克的城市。但是见过中都、开封高大雄壮的城池的蒙古来说,这种防御简直就是小儿科,顶多也就是中原一个大堡寨的水平。 上午9时,随着沉闷的牛角号响,攻城开始了。阔阔台部蒙古骑兵,用弯刀重锤驱赶着俄罗斯男女俘虏缓缓向外城逼近,青壮都抬着高大的云梯。上万俄罗斯人哭爹喊娘,在蒙古人的驱赶之下一点一点向城墙逼近。 这些俘虏很多都是守军的亲人,但是守军在大小梁赞头领的喝骂鞭笞之下,向城外的俄罗斯俘虏投掷石块和稀稀落落的箭支。俄罗斯人还不懂得组合式弓箭,单片柞木制作的弓射程很近,威力和蒙古人的弓弩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对身无片甲,大部分光脚的俄罗斯农民妇孺还是有不小的杀伤力。 蒙古人用刀背和枪杆很抽这些可怜的俘虏,逼迫他们向前,压迫着后面的人推挤前面的人。城墙上的守军则毫不留情的杀伤他们,前面的人纷纷倒下,可是任何本能的转身逃跑的人,都被蒙古人打倒在地,被战马和纷乱的人群踩死。 终于,一个个高大的云梯搭到了城墙上,俘虏们被挤压着爬上云梯,和守军在城头厮打起来。这些最多手持棍棒的俘虏哪里是守军的对手,爬上一些被砍下一些,不断有人倒下,或者被从城墙上扔下来,或者从冰坡上绝望嘶喊着滑下来,鲜血顺着冰冻的城墙向下流淌。 一部分被逼红了眼的俘虏们奋勇向前,扑倒一些猝不及防的梁赞守军,发了疯一样用拳头和牙齿殴打他们的同族。这些同族之人,像野兽一样相互撕咬,城头上乱成一片。 终于,一个百夫长率领身披铁甲的百余蒙古军人跟着俘虏的狂潮冲上了城墙,大肆砍杀梁赞守军。内城墙下面,一个衣服华贵的俄勒冈贵人高举战斧,大吼着率领一批铠甲精良的俄罗斯军人冲上城头,向蒙军先锋发起反击。蒙古前锋寡不敌众,被数百梁赞军队包围在城头。勇猛的蒙军百夫长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从云梯逃回城下的蒙古军人只剩下20余人。 600米外,攻城机炮指挥官特伦敖都高举右手,下令机枪阵地开始向城头无差别射击。旅属2个连24挺米特机枪依次开火,清脆的哒哒声响起,瞬间吐出24道火蛇,密集的弹雨把城头上连守军带冲上城头的俘虏像割麦子一样扫倒。 城墙下惊慌失措的俄罗斯俘虏们再也忍受不住这种被子弹屠戮的恐惧,狂喊着像潮水一样向后面溃逃。迎接他们的,是更猛烈的炽热弹雨,没有任何人能够侥幸穿过这道火网。而城墙上,已经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活人了。 不到半个小时的厮杀,4千余俘虏无一生还,而城墙上的守军也至少倒下数百人,大部分是倒在机枪火力之下。 10:30分,已经掌握城池防御弱点的蒙军炮兵开火了。3个炮群,18门九二野战炮的齐射惊天动地,3.8公斤重的穿甲弹把冰冻的木桩依次摧毁,露出夯土的城墙。 第三十六章 两个战场 大规模的炮击持续了40分钟,3个野炮连打了半个基数的穿甲弹,数百发炮弹把并不坚固的城墙轰塌了20多米的一个大口子,不少地段的城墙也摇摇欲坠。阔阔台部蒙古骑兵向城墙缺口处发起了猛烈攻击,机枪车伴随前进,用强大的火力支援骑兵,压制一切可能的抵抗。 缺口附近的守军大部分被埋在倒塌的城墙下,其他人也被震天的炮击吓傻了,蒙古骑兵呐喊着冲进缺口,如入无人之境。这时,从城内冲出大股的俄罗斯步骑,他们挥舞着大剑盾牌,有的手持短斧长矛,嚎叫着冲上来,试图挡住蒙古人的攻势。 但是这么密集的队列毫无遮蔽,等于给了蒙古机枪车提供了最好的目标。特种部队机枪手痛快淋漓的向敌军射击,欢快的子弹像泼雨一样射向对面,打的敌人鬼哭狼嚎,哪里有冲上来近战的机会。蒙古骑兵趁势冲锋,大肆砍杀逃跑中的残敌,一部分俄军吓的在原地不敢动弹,被冲上来的蒙古骑兵撞倒,马蹄肆意的踏在他们身上,踩成肉泥。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的涌进梁赞外城,大股的敌军抵抗已经没有了。退回去的俄军也学聪明了,三五成群躲在房屋内、院墙上向蒙古军队投掷石块,有的用弓箭袭击蒙军。蒙军机枪把房屋建筑打的碎屑横飞,但是俄罗斯这种石木结构的房屋非常坚固,机枪火力无法摧毁有掩蔽的抵抗,蒙军也出现了伤亡。 蒙军将领吹着一种声音尖利的铜哨,大批骑兵缓缓后撤,退出了俄军攻击范围。就在掩蔽体后面的守军长出了一口气,以为逃过了一劫的时候,后退的蒙军纷纷向两边让开。一阵人喊马嘶,蒙军士兵从后面拉上来几辆炮车,4匹马拉的车辆掉转马头,车斗向后,露出另外一种火炮,炮口高昂,指向天空。 炮长熟练的装上炮镜,向院落内的俄军方向观察测算,然后打出一发试射弹。炮弹高高抛起,然后落到院落附近爆炸,一声巨响伴随着碎片横飞,威力惊人。院落内的一个中年俄军下意识的感到不妙,他声嘶力竭的大喊:“弟兄们!快跑!” 话音未落,密集的弹雨已经把俄军躲藏的几个建筑群淹没了。从天而降的炮弹从建筑物顶部钻进去,在内部爆炸。浓烟伴着巨大的爆炸声腾起,肆虐的冲击波撕扯着各种坚硬碎片乱飞,带着强大的动能横扫一切阻拦,任何生物体都会被这股气浪撕碎。几轮炮击过后,所有房屋全部倒塌了,蒙军骑兵一拥而上,占领了这片被炮火摧毁的废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战至下午4时,整个外城已经被蒙军炮火摧毁,见不到几座完好的房屋了。蒙古骑兵突破了整个外城城防,占领了大部分城区,残余的俄罗斯人退到内城,继续抵抗。 “报告长官!飞艇战队的情报参谋刚才紧急报告,在罗沙利和沙图拉一线的森林中发现大批军队,怀疑是弗拉基米尔派来的援军。”总参谋长黄凯向巴根台报告,面色平静。 随侍在蒙哥王子身侧的巴根台喝令:“继续监视!确定敌军的人数、兵力构成、装备和行军方向。如果敌军接近我在科洛姆纳和雷布诺耶的重兵集团10里之内,立即从空中攻击之,进行预防性的打击。” 蒙哥说道:“要派人通知拜达尔和阔列坚叔父,告诉他们敌人援军来了,让他们提前做好迎战的准备!” 巴根台点头道:“那是自然!黄凯,你立即派人通知拔都殿下、拜达尔殿下和阔列坚王爷,保持联络畅通,随时向各个战场通报敌军动向。命令旅属野战炮营2连、3连,迫击炮营2连,机枪营1连、2连,特战旅3营枪骑兵2连、3连撤出战斗,集结在梁赞城东,随时准备支援各个战场。命令野炮1连向城内继续推进,轰击内城防御栅,支援阔阔台诺颜和速那歹诺颜的骑兵群出击。” “是!长官!”黄凯立正敬礼,转身下去传令。 战至傍晚,龟缩在内城的伊格列维奇侯爵不断派人出城反击,试图夺回几个外城据点。但是马上就被机枪火力打的抱头鼠窜,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毫无作用。蒙军炮火已经将内城碉楼全部摧毁,脆弱的木栅如何能抵挡炮弹,大部分内城墙已经被打的摇摇欲坠。 夜幕降临,蒙军暂停了攻势。一天的鏖战,蒙军在特种部队的支援下势如破竹,将城防摧毁大半,杀伤梁赞守军近万,整个战场到处都是遗弃的俄军尸体,大部分被炮火打的残缺不全。而蒙军伤亡不足百人,可谓进展神速,代价极低。 蒙军统帅部并不担心梁赞城的敌军,以目前的形势看,伊格列维奇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到明天这个时候。拔都王爷担心的是北面的援军,能干的航空兵们抓获了几个俘虏,通过审问已经确定敌将就是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儿子勿塞夫洛托。弗拉基米尔军总兵力达到了5万人,其中骑兵8千,大部分是步兵。 拔都的大帐内,牛油火把照的灯火通明,军事会议仍然在紧张进行。拔都王爷大声询问特种部队总参谋长黄凯:“他们现在到哪儿,我要确定敌军前进的方向,以决定机炮部队的使用。” “报告殿下,敌军已经到达亚斯特洛夫-赞波夫一线,看来是冲着雷布诺耶来的。”黄凯答道。 速不台忧虑的说道:“奥卡河以东都是森林,我军骑兵难以展开,我们的优势难以发挥啊。” 拔都大声说道:“那就放他们过来!明日一早,别儿哥、昔班、斡尔达,你们率领我兀鲁斯3万骑兵,展开在奥卡河东岸伯利亚纳-诺沃斯科伊一线森林边缘,就在那里等着他们,他们敢来就迎头痛击。 巴根台,你集结在奥卡河东岸的骑、机、炮联合部队明日一早赶到伯利亚纳,由别儿哥统一指挥。我们要在奥卡河以东杀他个片甲不留,省得将来在弗拉基米尔城再动手。” 巴根台忧虑的答道:“部队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出发,为各个战场提供火力支援。可是我担心的不是这里,而是科洛姆纳的阔列坚王爷。勿塞夫洛托不是傻子,我们在这里摆开堂堂大阵,他不会轻易往石头上碰,他要是看到我军势大不战,向北奔科洛姆纳去了,我们怎么办? 科洛姆纳是梁赞公国旧都,城池比我们眼前的梁赞城不差,守将是伊格列维奇的儿子罗曼,他在那里有1万8千守军。如果援军赶到,阔列坚王爷将面对近7万俄军,而他手里只有2万5千人,其中还有5千战斗力很差的钦察军,又没有我特种部队的火力支援。这样硬碰硬的城下之战,我担心阔列坚殿下吃亏。” 拔都冷笑道:“我还担心他们不去科洛姆纳呢!如果他们真去了科洛姆纳,别儿哥就率领伯利亚纳的3万大军向叶格里耶夫斯克-沃斯克列先斯克一线进军,截断他们的归路,我看他还往哪里跑!” 拜达尔不满的说道:“那阔列坚叔父怎么办?难道为了全歼勿塞夫洛托,就看着他们围攻我们的人?” 拔都说道:“这是出于整体战略的考虑,我们不可能每个战场都占据优势。巴根台说的对,勿塞夫洛托不是傻子,如果我们增援阔列坚王爷,勿塞夫洛托就会看出他没有便宜可占,他就可能退回弗拉基米尔。将来我们进攻弗拉基米尔城的时候,就会有5万大军在城里等着我们,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所以,为了全局的利益,阔列坚叔父必须要做出牺牲。不仅是他,任何人都一样,如果我在科洛姆纳城,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拖住弗拉基米尔援军和城内的罗曼军,为大军包围敌人创造战机。我相信成吉思汗的儿子,我相信我们的叔父是英勇的蒙古战士,他一定会完成自己的使命。” 速不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我赞同拔都殿下的部署,我认为这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方案。如果勿塞夫洛托不在伯利亚纳地区和我们决战,我请求随别儿哥殿下一同前往叶格里耶夫斯克,全歼弗拉基米尔军和罗曼军!” 拔都一摆手,说道:“不,你就在这里,指挥攻克梁赞城。因为这是战役的第一目标,不管我们能不能围歼科洛姆纳城的俄军,梁赞我们必须在明天攻克。然后挥师北上,进攻勿塞夫洛托,就算是他及时逃脱了,我们也要穷追不止,绝不能让他回到弗拉基米尔城。所以,保证明天梁赞的作战同样非常重要,有这里的牵制,我们就无法全军对付勿塞夫洛托,给他逃脱的机会。” 巴根台站起身来,说道:“我愿随侍别儿哥殿下,必须要保证阔列坚王爷的安全,我实在是不放心。” 拔都考虑了一下,说道:“好,就是这样!但是你必须要遵从我的部署,直插勿塞夫洛托的后路,然后攻击弗拉基米尔军的侧背。如果放跑了他们,我把你和别儿哥碎尸万段,哪怕别儿哥是我的亲兄弟!”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巴根台大声说道。 第三十七章 两面作战 窝阔台汗9年(1237)12月23日的黎明,是在隆隆的炮声中开始的。(..info)蒙古西征大军的野战炮,抵近到内城墙600米的距离,向俄罗斯人最后的防线猛烈开火,地动山摇。在梁赞城东面,晨曦的薄雾里,别儿哥王子部下3万大军开始渡过冰冻的奥卡河,向伯利亚纳-诺沃斯科伊一线进发。屯兵雷布诺耶的拜达尔王子也派遣了5千骑兵东渡奥卡河,与别儿哥会师,准备迎击远来的弗拉基米尔军。 上午9时,全军已经完全展开,10余里的骑兵大阵由西北而东南,沿着奥卡河逶迤盘旋,犹如一条巨龙横卧在森林和河流之间。中央位置,别儿哥的战旗高高飘扬,2个连的野炮阵地就在中央位置的前方,射界开阔。在炮兵阵地两侧,1个连的机枪车依次展开,对炮兵阵地形成强大的火力保护。 在阵线的左翼和右翼,各有一个迫击炮连和一个机枪连,随时可以对敌军形成交叉火力打击。2个连的枪骑兵,包括配属他们的机炮部队是别儿哥王子亲自掌握的预备队,拱卫在别儿哥战旗周围。 全军严阵以待,就等着勿塞夫洛托前来受死了。风雪很大,能见度并不高,但是为了掩护全军作战,2个连4艘战术飞艇还是起飞执行任务了,巨大的身影在森林上空巡弋,如同飞翔的原始猛兽,随时会吞噬生命。 别儿哥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高举望远镜向森林身处瞭望。巴根台随侍在他身侧,低声说道:“敌军昨夜在一个叫泽布克合诺的林中小镇宿营,今早兵分两路向我们来了。空中侦察报告,他们的主力离我军右翼伯利亚纳不到10里了。航空兵请求首先发起攻击,摧毁他们的粮草辎重。” 别儿哥问道:“雪大林密,我们的炸弹攻击效果会不会受影响。” 巴根台答道:“肯定会有影响,但是他们的人马从来没有经受过炸弹的袭击,会给他们造成巨大的恐慌。也许就此瓦解也说不定。” 别儿哥摆手说道:“不,拔都阿哈的命令是全歼他们,能在这里解决问题最后就不要麻烦。放他们过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命令航空兵继续监视,按兵不动。” “是!长官!”巴根台示意通讯参谋发信号弹,通知航空兵暂不攻击。 10:20分,俄军少量游骑从森林中冲出来,仗着熟悉森林地形,大胆的接近到蒙军阵列500米处。蒙军右翼昔班王子下令机枪开火,猛烈的弹雨把数十弗拉基米尔骑兵打的人仰马翻,只有3、5骑见机的快,缩回了密林。蒙军并不追击,原地不动,空中侦察报告,敌军数万就藏身在森林里。 为了避免骑兵在林中作战不利,蒙军并未主动进攻,而弗拉基米尔军也被蒙军的阵势吓住了,迟迟没有下定开战的决心。双方都小心谨慎,形成了暂时的对峙。 11:15分,风雪越来越大,大风超过了7级,能见度低于100米。为安全起见,飞艇战队不得不停止侦察,降落在蒙军阵线后方的停机坪上。勿塞夫洛托认为这是天赐良机,俄军终于出击了。5千多弗拉基米尔步兵从林中缓缓涌出,列成长矛方阵,盾牌手在前,长矛兵在后,向蒙军右翼昔班王子所部缓缓逼来。 俄军身穿熊皮长袍,头戴熊皮毛,防护性保暖性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他们敲击着一种小型的牛皮鼓,阵列很是齐整,学的是东罗马人都已经摒弃的步兵方阵战术。在欧洲,这也许是不错的军队。因为欧洲除了重骑兵装备精良以外,步兵都是一些人渣组成,如果没有军官的残暴,根本就无法作战。这些俄罗斯步兵至少能够排成整齐的阵列,这就算训练有素了。但是在蒙古人看来,这样呆板的战术真是儿戏一样,不要说蒙军强大的远程火力,就算是蒙古轻骑兵弓手也会轻易的把这些方阵屠戮干净。 在300米的距离上,已经能够看清缓缓移动的步兵阵列。昔班也懒得和这些俄罗斯长矛兵废话,下令迫击炮群轰击方阵后部,阻止敌军逃跑,随后机枪开火,扫射方阵前沿。 持续不断的火力把对面的俄罗斯农民打的如风中之烛。这些一辈子只参与过城邦殴斗的俄军士兵,他们的理念还停留在用石块互相投掷,然后冲上去相互砍杀,最后骑兵排成密集阵列冲击。500年之后的战争手段是他们无法理解的,这哪里是战争,这是魔鬼降临了人间啊。 10分钟的火力打击已经将5千俄军消灭了大半,残余哭嚎着四散奔逃,慌不择路。蒙古骑兵随后出击,对吓傻了的弗拉基米尔军大肆屠戮。一部分俄罗斯骑兵挥舞着大剑斧头冲出森林,试图接应残余的步兵逃回森林躲避,却遭到了蒙古骑弓手雨点一样的弓箭袭击,不断有人中箭落马,被踩成肉酱。 漫天的风雪中,蒙古人忽然在远处向他们射箭,忽然又冲上来用狼牙棒和蒙古弯刀狠狠的向他们身上招呼。风雪中对面不见人,这些被打蒙了的俄罗斯骑兵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连蒙古人从哪里出击都闹不清楚。 残余的数百弗拉基米尔骑兵向森林里疯狂逃命,蒙古大阵中牛角号响起,出击的蒙军轻骑兵缓缓后撤,并不深入森林追击。 不到1个小时的厮杀,弗拉基米尔军5千长矛兵损失殆尽,精锐骑兵也损失了数百骑。森林边缘厚厚的积雪中,到处是僵仆的俄军人马尸体,蒙军伤亡甚微。 蒙军大阵中央,巴根台对别儿哥说道:“殿下,刚刚得到速不台巴特尔的消息,他们已经摧毁梁赞内城墙,突入内城。残余俄军据守在一个教堂里,据俘虏交待,梁赞大公伊格列维奇就在教堂里。很快梁赞的战斗就结束了,你看。” 别儿哥顺着巴根台的手指向西面梁赞方向望去,那里的枪炮声渐渐沉寂下来,冲天的大火和滚滚的浓烟却腾空而起,土木结构的城市一旦燃起大火,就很难扑灭了。 别儿哥摇摇头,说道:“我们能看到梁赞城的火光,勿塞夫洛托也能看的到,既然梁赞已经陷落,估计他们也不会再出击了。命令全军向森林逼近,旅属迫击炮营和机枪营在前,向森林里的敌军射击。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杀伤他们。” 随着蒙军中央指挥大旗的摇动,各部开始向前缓缓推进,机枪车和迫击炮车一边前进一边喷吐着火蛇。顿时枪炮齐鸣,震天的巨响压住了寒风的呼啸,大地都在脚下颤抖,树木在狂风一样的枪炮中摇曳。森林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枪炮声中尤其恐怖。 俄军向森林深处溃退了。别儿哥下令全军停止前进,退回奥卡河东岸就地休整,埋锅造饭。少部蒙军驱赶着俄罗斯俘虏打扫战场,将蒙军伤患抬到特种部队的野战医院救治,俄罗斯伤兵则就地处决。 所有千夫长以上军官到别儿哥大帐召开军事会议,别儿哥王子说道:“敌军已经败退,但是拔都王爷的命令是全歼此敌,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你们说说看法吧。” 昔班说道:“我们不能深入森林追击,我们几万大军会迷路的。别看我们在这里打他们像杀羊一样,在森林里我们可不熟悉,那就是俄罗斯人的天下了。”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昔班殿下言之有理,我们不能轻易深入险地,我们不懂得丛林战。我们必须要首先确定敌军动向,既然目前风雪太大,航空兵侦察有困难,就派枪骑兵2连和3连进入森林搜索敌踪。虽然和老特种兵不能比,但是他们都受过野外生存训练,其中就有森林作战科目,用于战场侦察是合适的。” 别儿哥点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你马上下令2连、3连携带轻武器出发。” 朮赤大王爷的长子斡尔达说道:“蒙哥、速不台他们已经攻克了梁赞城,俘敌1万余人,其余自梁赞大公伊格列维奇以下全部斩杀。我们是不是去看看,为蒙哥他们庆祝一下。” 别儿哥苦笑道:“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敌情随时会有变化,我军随时可能出动,我们就别凑那个热闹了。” 当晚,担任搜索任务的特种部队报告,敌军退回了泽布克合诺,看不出敌军下一步是退回弗拉基米尔还是向科洛姆纳城前进。整个别儿哥军都在焦躁不安中等待着消息,在没有准确情报之前,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天,天气略有好转,巴根台冒险派出飞艇搜寻森林中的弗拉基米尔军。下午时分,特种部队枪骑兵2连的侦察兵和飞艇部队都报告,在奥卡河东岸的比罗姆特发现了大批俄军。为了谨慎起见,别儿哥下令抓个舌头,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25日晚,蒙军终于确定了弗拉基米尔军是向科洛姆纳去了,别儿哥连夜向20里外的拔都大帐汇报了敌情。准备明日一早启程,直插科洛姆纳北面的佩斯基和沃斯克列先斯克,争取在2日内赶到预定位置,然后向科洛姆纳的梁赞军和弗拉基米尔军背后发起攻击。 夜间,拔都派人传令,同意别儿哥的计划。并且告知别儿哥等人,梁赞已经攻克,正在打扫战场,明日别儿哥部拔营之后,不里部会紧随其后出发。贵由部和蒙哥部负责清理梁赞城,大概一至两天之后出发。拔都告诫别儿哥和巴根台、昔班、斡尔达等,一定要隐蔽前进,不能轻易暴露,否则勿塞夫洛托很可能跑掉,千万小心。 判断出蒙军主力在梁赞,想着在科洛姆纳占一些便宜的勿塞夫洛托万万想不到,他的一切动向几乎都在蒙古统帅们的算计之下,一张大网已经向他展开了,他和他的5万大军正在自投罗网。 第三十八章 科洛姆纳 科洛姆纳,这个莫斯科河和奥卡河交汇处的一个小城,是现代莫斯科郊外最古老、最美丽的城市。(..info无弹窗广告)12世纪,基辅罗斯分裂以后,科洛姆纳成为科洛缅斯克公国的中心,现在则在梁赞公国控制之下。 窝阔台汗9年(1237年)冬,当梁赞侯爵得知蒙古大军进攻,援军不定的情况下。为了免于被蒙古人一网打尽,他派他的儿子罗曼驻守科洛姆纳。罗曼一到科洛姆纳城,就招募梁赞北部和莫斯科公国的青壮,搜罗粮秣,为梁赞城后援。谁成想梁赞被10万蒙古大军围住,2天时间就被攻克。城中物资被劫掠一空,罗曼的父母亲和城内的贵族全部被杀死,而他自己也被蒙古王公阔列坚团团围在在城中。 12月26日,科洛姆纳的蒙军阿勒赤逻骑向阔列坚王爷禀报,一支强大的俄军正沿着奥卡河东岸向科洛姆纳赶来。别儿哥殿下也派人赶到了阔列坚大帐,把援军的基本情况和拔都殿下的部署通报了阔列坚王爷。 阔列坚面沉似水,说道:“回去禀报别儿哥殿下和拔都王爷,我将兵分两路,一路围城,一路打援。主力在科洛穆纳方向围困城池,我将亲率钦察部5千人在奥卡河东岸佩芬特耶夫阻击援军。为了完成拔都王爷全歼援军的命令,我的基本战法是,坚决把城内的罗曼军打回去,防止他们突围。如果能在佩芬特耶夫阻击弗拉基米尔军最好,如果不能挡住援军,我将放弗拉基米尔军进入科洛姆纳,将他们全部堵在城里面,为我蒙军主力围歼该敌创造战机。” 传令兵大声答应,连夜赶回森林向别儿哥大帐禀报,这个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巴根台一听就急了,阔列坚王爷的部署没有错,但是阔列坚亲自率领5千钦察部队,如何能和5万俄罗斯大军死拼。现在还没打拼命的时候啊,何至于此啊! 他大声对别儿哥说道:“殿下,阔列坚王爷很危险,钦察军战斗力极差,又没有火力支援,怎么能抵挡5万俄罗斯大军!我愿亲率特战旅部分兵力,连夜行军,支援阔列坚王爷!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如何对得起忽兰大妃,如何对得起成吉思汗在天之灵!” 别儿哥说道:“森林白雪,暗夜无光,你们怎么找的到方向!这无边的森林,迷了路就是死路一条啊!我不能让你们送死!” 昔班王子说道:“我们不能看着阔列坚叔父陷入危险之中,我请求和巴根台巴特尔一同前去增援佩芬特耶夫。如有不测,我愿与阔列坚叔父同死,以慰成吉思汗在天之灵!” 别儿哥在大帐内来回踱步,迟迟难以下定决心。终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帐内诸将说道:“你们说的对,我们不能放弃黄金家族的子孙!巴根台,你带上俄罗斯向导,率领特种兵2连,迫击炮1连、2连,机枪营全部机枪,立即出发。昔班,我给你1千骑兵,负责保护重武器。全部兵力由巴根台巴特尔统一指挥,10分钟之后完成集结,紧急出发支援阔列坚部。” 巴根台、昔班大声答应:“是!长官!” 1千多世界上最精锐的部队连夜出发了,浩浩荡荡,人喊马嘶,高举着火炬,数十辆重武器车辆沿着林间小路前进。在无边的大森林里,没有月光,没有星辰,看不到任何地形地貌,河流结冰看不到水流方向,连树叶都没有。没有任何办法判别方向,即使是俄罗斯向导也在无边的林海里晕头转向。 巴根台判别方向的办法只有风,这个时候风向是西北风,迎着风雪前进总没有错。他一马当先,为大军寻找道路,所有的人都跟随着他,气温极低,火光中人马的哈气都结成了霜雾。 最难的是各种车辆通行,森林小路狭窄,炮兵和机枪手用森林大砍刀砍断树木,为车辆开路。没有人觉得麻烦,这些重装备的威力每个人都见识过,他们之所以1千余人敢于长驱百里奔袭数万敌军,就在于这些武器可怖的威力。在这些钢铁大家伙面前,任何人力都会被打成齑粉。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武器就是他们的战友袍泽,是他们的兄弟。 天将黎明,巴根台纵马跃上一个高坡,他背对着林中透出的微光,看到了西面的德德诺夫镇,那里就是奥卡河东岸。他指着那个方向对昔班说道:“殿下,我们到了那里就出了森林了,沿着河岸就能到达佩芬特诺夫。我们在德德诺夫休整20分钟,然后继续前进。” 借着黎明的微光,蒙军在德德诺夫进行了短暂的休整,这里距离佩芬特诺夫大约60里的路程,骑兵急行军2个小时可以到达战场。精疲力尽的士兵一边就着雪水啃食干肉,一边给战马驮马喂食了一些精料。每个人都知道,大战就要开始了,敌军人数众多,又有坚城可依托,他们将遇到极大的困难。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敌军对他们的存在一无所知。 而此时,在佩芬特诺夫地区,蒙军和俄军已经开始了前哨战。在森林边缘的平原上,两军的骑兵前卫进行着短促而血腥的厮杀,掩护后续部队的展开,洁白的雪地上满是暗红色的鲜血。 上午9时,人多势众的弗拉基米尔军首先发动了进攻,他们的步兵结成一个个千人方阵,稳步向西北方向蒙军骑兵阵列推进。俄军用盾牌抵挡着蒙军的箭雨,用长矛驱赶着突进的蒙军轻骑兵,逐步向蒙军大阵逼近。 钦察人的骑射功夫明显和蒙古人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他们的轻箭对有盾牌和皮甲的俄军伤害不大。更糟糕的是,他们的战术纪律一塌糊涂,见到有便宜一拥而上,遇到坚决抵抗就一哄而散。弗拉基米尔步兵慢慢向蒙古骑阵的两翼围拢,阔列坚下令部队后撤,准备拉开敌军,再反突击。不料却发生了混乱,一部分不知所措的钦察骑兵向当面的弗拉基米尔步兵方阵发起冲锋,一部分钦察部队向两翼的步兵方阵前进,而一部分正在乱糟糟的撤退,整个阵列全乱套了。 弗拉基米尔见到蒙军骑兵发生了混乱,勿塞夫洛托调动一列列身披熊皮甲、手持长矛的骑兵来到前列,集结成骑阵,向蒙军轻骑兵中央发起冲锋。虽然蒙军伤亡不大,但是整个指挥系统已经乱了,数千俄军骑兵山呼海啸的冲过来,在蒙军大阵中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在没有有效指挥的情况下,任何战术都毫无意义,因为无法执行。危急时刻,阔列坚王爷也顾不上调动部队了,他高举弯刀,大声喝令战旗随他冲锋,他只能用他的战旗引导军队的动作。大约1千余亲卫怯薛军跟随阔列坚迎着6千弗拉基米尔骑兵冲了上去,双方在森林和奥卡河之间发生了激战。俄军骑兵是蒙军的数倍,马种也比蒙古马好,甲胄厚重。但是这1千多蒙军,都是跟随阔列坚王爷南征北战的百战精兵,战斗力非常强悍。 骑兵的对冲是血腥严酷的,双方挥舞着沉重的兵器在近距离互相砍杀,瞬间就决定了生死。蒙军虽然精锐勇猛,但是毕竟人数太少,当战术上的优势发挥不出来的时候,局面就被动了。 血战持续了1个小时,蒙军形势不利,阔列坚王爷亲自冲锋,全身多处带伤。但是蒙军的勇猛冲锋也对弗拉基米尔骑兵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蒙军且战且退,逐步退到奥卡河岸。河对岸就是科洛姆纳城,城内的罗曼军见到援军赶到,也从城内冲杀出来,和围城的蒙军部队发生了激战。 此时,钦察骑兵已经大部溃散。虽然围城部队指挥官,阔列坚长子忽察派出了2千多精锐骑兵支援东岸蒙军,但是现在阔列坚身边也只剩下不到8百人。如果他们现在撤到奥卡河西岸,弗拉基米尔军就有可能冲过冰冻的河流,攻击围城蒙军的后背,从而和城内的罗曼军汇合。所以阔列坚王爷坚守在河岸边,宁死不退,俄军一层层的围拢过来,阔列坚率领这最后的8百骑兵一次次的发起反冲锋,打退俄军进攻。 正在形势危急,在东面弗拉基米尔军左翼方向,传来机枪清脆的射击声,即使是震天的喊杀也遮盖不住持续不断的声音。接着,无数的炮弹尖啸着在弗拉基米尔军左翼爆炸,大批俄罗斯军队被打死打伤。俄军左翼步兵发生了巨大的混乱,逃命的步兵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浪潮,席卷了战线中央的骑兵部队。 河岸边的蒙军残部压力顿时减弱,伤势不轻的阔列坚王爷高举弯刀,大声喝令向东南方向冲锋!8百蒙军骑兵知道援军赶到了,这是蒙古特种部队特有的机枪和大炮射击声音。他们精神为之一振,跟随着阔列坚的战旗向慌乱的敌阵发起攻击,箭像雨一样覆盖了敌人,随后健马勇士就杀到了近前。 巴根台赶到战场的时候,奥卡河东岸的局势已经不容犹豫了,他下令所有的机枪大炮一齐开火,扫射整个俄军左翼。猝不及防的弗拉基米尔军遭到突袭之后,乌合之众,无法打逆风仗的弱点暴露无疑,坚持了不到10分钟就崩溃了。恐惧像传染病一样迅速席卷了俄军整个阵线,不明真相的俄军不知道敌人援军来了多少,纷纷逃命。 20分钟大炮和机枪火力准备之后,巴根台高举战斧,率领1千多蒙古援军义无反顾的冲向乱成一锅粥的弗拉基米尔军,向敌纵深突击。巴根台在前,昔班在后,在大森林里转了一晚的蒙古骑兵像发了疯一样跟随着他们的统帅奋勇冲杀。 远远的,巴根台看到了勿塞夫洛托的战旗,那里就是天然的突击方向,彪悍的天马加上锋利的长柄战斧让他横扫一切阻挡他的力量。而他精良的铠甲,则保护他要害部位免受俄罗斯劣质武器的伤害。 阔列坚和巴根台两个方向的冲击彻底搅乱了俄军阵列,那些匆忙组织起来的步兵哪里见过这么凶悍杀人的蛮族,吓的心胆俱裂,四散奔逃。而勿塞夫洛托也在败兵的裹挟下根本无法有效指挥,骑兵也被几部蒙军和无头苍蝇一样的大批俄罗斯步兵冲散,无法集结起来发挥作用。 战斗到这个地步,弗拉基米尔军败局已定了。东面,一个浑身浴血的蒙古大将挥舞着一把可怕的大斧,正嘶吼着向勿塞夫洛托冲杀过来,把他吓的魂飞天外。他的后面,是无数拥挤的俄罗斯步兵,根本就挤不出去,逃回森林那是痴心妄想。慌不择路的勿塞夫洛托干脆纵马冲过冰冻的奥卡河,向正在往城里败退的罗曼军靠拢,试图冲回城内再做道理。 蒙军1个营的机枪车,吐着火蛇一遍一遍的扫射整个战场上的溃军,直到打光了最后一个弹盘。而2个连迫击炮的徐进弹幕射击,把整个战场像犁耕一样翻了个遍,黑土渗着鲜血把白雪皑皑的大地都覆盖了。而蒙军步枪手,则结成三排连射阵势,一次一次的排枪射击,把弹雨倾斜到倒霉的俄罗斯人头上。 战至下午3时,别儿哥大军前锋3千骑兵赶到了战场,他们在斡尔达的率领下立即投入战斗,而此时战场上的俄军早就被打的四分五裂了。蒙古骑兵嚎叫着追击逃跑的残余俄军,杀红了眼的蒙古士兵根本就不要俘虏,不接受投降,整个奥卡河两岸血流成河。 至此,勿塞夫洛托率领的弗拉基米尔援军已经基本被全歼,除了他本人带领数百骑兵冲破蒙军的重重阻拦败回科洛姆纳城之外,大部分都倒在了佩芬特诺夫的雪野上。除了少部逃入森林,全部命丧在奥卡河两岸,这是一场触目惊心的大屠杀! 第三十九章 血腥报复 傍晚时分,别儿哥亲率军主力从佩斯基-沃斯克列先斯克方向冲杀出来,把逃向森林的万余弗拉基米尔军驱赶回来。蒙军把这些俄罗斯人围在奥卡河两岸,不顾他们的哭喊大肆屠戮,一个不留。 夜幕降临的时候,喧嚣的战场渐渐平息下来,一场血战终于落幕了。5万弗拉基米尔援军在蒙军统帅的精心策划下,埋骨科洛姆纳城以东,除了少数逃向城内之外,几乎无人漏网。但是蒙军也付出了巨大代价,5千钦察军几乎全军覆灭,阔列坚王爷麾下的精锐骑兵也损失了4千以上,这是蒙古西征以来从来没有遭受过的重大伤亡。 尤其是阔列坚王爷伤重,令蒙军上下人心惶惶。作为成吉思汗最爱的庶子,忽兰大妃唯一的儿子,他受到了蒙古军民的一致爱戴,实际上他和他的四位嫡兄长拥有相同的地位。 巴根台亲自给阔列坚包扎处理好伤口,心里很不乐观。阔列坚王爷身中10余箭,虽然甲胄精良,俄罗斯人的弓箭威力也不够,但是伤口很深。王爷的肩背等处还受了几处刀伤,尤其是一支长矛刺穿了他的肋下,透甲而入。在这种情况下,阔列坚王爷仍然没有落马,大呼酣战,鼓舞士气,这是多么巨大的毅力。 阔列坚失血过多,身体很是虚弱,巴根台最担心的就是伤口感染。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感染就等于是死亡通知书,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天命。忽察、别儿哥、斡尔达、昔班、特伦敖都、不里、拜达尔等蒙军高级将领彻夜聚在阔列坚大帐,为他的安危担心。 巴根台忧郁的说道:“阔列坚王爷情况不妙,关键就在这几天,我也没有把握他能不能挺过去。我没有保护好殿下,出了这么大事,责任在我一人。” 不里恨恨的说道:“你不要自责,如果不是你当机立断,连夜进军,局势还不知道要糟到什么地步。全都是拔都瞎指挥!他早就应该给阔列坚王爷派来援兵,他要是需要一个诱饵,他自己怎么不来?!” 昔班喝道:“你胡说什么?!军事会议上你们都在场,当时你怎么不提,现在事后指责拔都,这是哪家的道理?” 拜达尔大声说道:“当时我就不同意他的计划,我也提出来了。他仗着他是长房长子,大汗任命的西征军统帅,以势压人,谁还敢违背他?!送死的事情让别人去干,他自己躲在梁赞搜刮财物人口,这又是哪家的道理!” 巴根台不满的说道:“阔列坚殿下伤成这样,军心浮动,你们这么争吵,置西征大计于何地?置窝阔台大汗的重托于何地?!”巴根台巴特尔是成吉思汗时代的重臣,侍奉两位大汗一位监国30年,是名扬世界的草原英雄,在这些目空一切的黄金家族子孙中说话还是有分量的。被他粗声大气的一喝,帐中诸王子气哼哼的不吭声了。 巴根台见争执暂时平息下去了,对别儿哥说道:“拔都殿下不在这里,这里你是黄金家族之长,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别儿哥叹了口气,说道:“阔列坚叔父伤成这样,部队也伤亡惨重,士气不振。我看我们还是暂时先把科洛姆纳城包围起来,等待拔都、蒙哥和贵由他们来再攻城吧。部队也可以休整两天,后面的大战还多着呐。4今天你们特战旅子弹炮弹像泼水一样的打,你们弹药消耗情况如何?” 巴根台说道:“因为我部轻装前进,所以野炮那边的弹药消耗不太清楚。这次我携带的迫击炮弹基本上打光了,现在凑不出20发高爆弹,白磷弹、照明弹这些特种炮弹还有一些。我一个营的机枪打光了车上的20个弹盘,多亏步枪子弹和机枪子弹通用,大概还能凑出5个弹盘。手榴弹消耗不大,每人大概还有2-3枚,勉强能够应付一场中等强度的作战。 在梁赞的弹药车上,还有5个基数的弹药,普隆斯克的仓库里还能凑出8个基数的弹药。但是枪械和大炮打的太厉害了,机枪管、步枪管和炮身很多都要更换,尤其是枪械,3成都无法使用了,枪管和击针都要更换。维修车在梁赞,即使是到了这里,修理也需要3-5天。我特种部队伤亡不过10余人,但是要恢复战斗力,至少要5天。” 别儿哥默默的点点头,说道:“我们的军工业产能还是不足啊,运输更加困难,这对特种部队的战斗力影响巨大。我们必须要寻找到可靠的资源供应,把我们的产能提高上来,还要修路搭桥,扩充我们的船队。否则,就只能拿我们蒙古勇士的命往里填了,我们也难以幸免。今天是阔列坚叔父,明天不定是谁呢。” 巴根台说道:“这种事情急不得,有忽必烈王子和旭烈兀王子在后方主持,总有我们不愁弹药的一天,殿下就不要忧虑了。我看你们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照料阔列坚王爷就行了,一天的行军大战,你们也很疲累了。” 别儿哥摆摆手,命其他人下去休息,自己留了下令和巴根台守在阔列坚大帐里,静等黎明到来。 一连2日,除了蒙军小规模试探性的进攻,和炮兵威慑性的射击,蒙军并没有实质性的攻城。12月29日,拔都、蒙哥、贵由、合丹、不者克等率领10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带着无数的战利品和搜罗的俄罗斯俘虏。看着城外一眼望不到头的蒙古大军,科洛姆纳城内的俄罗斯人面如土色,绝望笼罩了这个城市。 拔都等来到阔列坚的大帐,这个时候阔列坚已经陷入了高烧,如果不截肢一定会因感染而死,即便是截肢,也不能保证活命。巴根台哪敢自作主张,只能让拔都拿大主意。拔都摇摇头,坚定的说道:“既然把手臂和腿都截掉也不一定活命,那么何必受这份罪。我们蒙古人,战死沙场是本分,是光荣,就让阔列坚叔父不流血而死吧,这是高贵的死,是长生天的安排。” 拔都王爷叫过阔列坚王爷的长子忽察,问他的意见。忽察说道:“既然这是天意,大兄也是这个意见,我就只能服从。但是我要把科洛姆纳城杀的鸡犬不留,为父亲殉葬。” 2天之后,阔列坚王爷伤重不治而死,蒙军为阔列坚举行了葬礼。按蒙古人的规矩,黄金家族的子孙和诸位将领抬着阔列坚的棺木,把他葬在了不为人知的森林深处,纵马把坟墓踏平。一代英豪,陨落在奥卡河畔。 回到大帐,拔都下令杀羊烤肉,饱餐战饭。随后下令攻城,在炮火的掩护下,蒙军不顾伤亡,向城墙轮番进攻。尤其是钦察军,拔都恨极了钦察部队临阵溃散,致阔列坚王爷于死地,于是逼迫他们向城头发起决死进攻。 城上的俄军知道他们无法幸免,但是绝望之下反倒是丢弃了一切生还的幻想,以绝大的勇气拼死抵抗,给钦察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是在蒙军猛烈炮火的攻击下,整个城墙都摇摇欲坠。 窝阔台汗10年(1238年)1月3日,拔都下令炮兵使用白磷燃烧弹轰击科洛姆纳城,连城里的财物也不要了,就是要把全城屠尽。蒙军的野战炮点燃了城防木栅,烧毁了城防,迫击炮则把燃烧弹射入城内。这个时代俄罗斯建筑大多是木制房屋,顿时燃起了冲天的大火,这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浓烟和火焰的炼狱。 少数被烈焰熏烤的疯狂的军民冲出城门处的大火,带着火苗冲向蒙军。结果就是被机枪、步枪和弓箭的箭雨覆盖,总算是死的痛快些。 这是一场可怕的大灾难,科洛姆纳城大部分建筑都毁于大火,根本无法扑灭。整整2天火势才缓缓熄灭,无数的人畜、物品和房屋化为了灰烬。蒙军冲进城内,已经不会有任何像样的抵抗了,但是在城市中心,罗曼的官邸和一些贵族房屋是石头建筑,大火破坏的并不严重。 蒙军用迫击炮轰击,但是对这些坚固建筑的破坏有限。恼羞成怒的拔都命令把野战炮推进满是灰黑废墟的城市,抵近到300米的距离向这些石头建筑射击。3.8公斤的穿甲弹终于摧毁了俄军最后的抵抗,罗曼和勿塞夫洛托全部战死,其余抵抗者无一活命。 发了疯的蒙军士兵从地窖中,废墟里挨个的搜出幸存者,把这些不成人形的生物捆绑起手臂,驱赶着集中押到了城外。男女老幼大约还剩下2千余人,蒙古骑兵把这些俄罗斯人围起来,纵马践踏,刀砍斧劈。顿时哭声震天,血流成河,地上到处是被践踏的不成人形的血肉内脏,残肢断臂,其残酷真是惨不忍睹。 1月5日,一切都结束了。曾经繁荣富庶的科洛姆纳,奥卡河上美丽的明珠,变成了一堆瓦砾。这片巨大的废墟就是一个人类的大坟场,方圆20公里的范围内,白雪掩埋了10万俄罗斯军民。蒙古人的报复使这里除了饿疯了吃死尸的狼群,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皑皑的白雪见证着这人间的大悲剧。 巴根台看着这些手无寸铁的俄罗斯人被虐杀,蒙古骑兵呼啸着冲过来踏过去,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群在享受围猎成功后的血肉大餐。30年前的桃山大屠杀,20年前兴庆府的冲天大火,5年前的米仓山大屠杀,这些场景一幕幕出现在他面前,他的心感到巨大的悲怆。 “又开始同情心大发了?”不知何时,拔都王爷出现在他身后,看着杀戮现场平静的说道。 “是啊。”巴根台苦笑着说道:“这么些年,我都不知道我杀过多少人,我目睹的屠杀又有多少。我是军人,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弱者,真有损男儿的荣誉啊。” 拔都笑道:“长生天赋予了狼吃羊的权力。你看这些人现在凄惨,如果给他们机会,他们变成狼,而我们成了羊,我们的命运和现在的他们是一样的,你以为他们会像你一样同情心泛滥?但是现在,他们还不懂得怎样有尊严的活着,活的自由,死的光荣。同样是死,死在战场上,不比这么死光荣的多?你看看这里面,有多少年轻力壮的青年,他们应该像阔列坚叔父一样战死沙场!”他扬起马鞭,指着那些人:“不敢死的人,就不配活着!” 拔都说的真是一点不错。巴根台当然知道这个现在凄惨呼号的民族,几百年后又是怎样蹂躏别的民族,也许就是在这一刻,他们懂得了狼性民族的生存法则吧。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总有一天,我要改变这一切。假使每个人都有吃、有穿、有尊严,每个人都公平公正的看待事情,怎么会有这么残酷的事情?” 第四十章 莫斯科城 科洛姆纳城的陷落,标志着梁赞公国已经全部落入蒙军之手,俄罗斯的南大门已经洞开了。蒙军在科洛姆纳城外扎营,一面休整部队,一面派出小股游骑扫荡整个梁赞公国的乡村城镇,征集粮秣。 西征大军现在有两个进军方向可供选择,一个是西北方向的莫斯科公国,一个是东北方向的弗拉基米尔公国。到底应该向哪里用兵? 当时的莫斯科公国可不是后来的俄罗斯帝国首都,千年古城。大约在窝阔台汗10年(1238年)以前90年,基辅大公尤里-多尔戈鲁基在莫斯科河畔建立了克里姆林城堡。到了这个时代,克里姆林城堡已经发展城以商人、工匠和贵族组成的莫斯科城,周边环绕着14个村镇,莫斯科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公国。 当然,这是一个很弱小的公国,根本无法和北俄罗斯的霸主弗拉基米尔相提并论。莫斯科真正成为俄罗斯的政治中心是在200多年后,是在反抗拔都后人的过程中形成的。 尤里-多尔戈鲁基武力夺取了他的兄长大公之位,同样他的儿子也上演了这样的悲剧。他去世之后,他的儿子安德烈-博尔柳布斯基夺取了2个弟弟的罗斯托夫和苏兹达尔两个城市,控制了整个弗拉基米尔大公国。安德烈-博尔柳布斯基把王公府设立在弗拉基米尔,并且以此为根据地,攻占了整个俄罗斯的政治中心基辅城。从此弗拉基米尔城崛起,一度取代了全俄罗斯的政治中心基辅的地位。而现在,弗拉基米尔城仍然是北俄罗斯的政治中心,弗拉基米尔大公是整个北俄罗斯公国的盟主。 显然,北俄罗斯的形势是东强西弱。如果攻占弗拉基米尔城,其他不过是土鸡瓦犬,莫斯科城也必然丧胆,有可能不战而下。但是拔都王爷最终首先把进攻方向选择了莫斯科公国,这倒不是因为莫斯科更弱一些,而是出于整体战略的考虑。 莫斯科公国西临斯摩凌斯克公国,东临弗拉基米尔公国,莫斯科位于两大公国之间。如果首先拿弗拉基米尔开刀,这个公国地广人多,未必轻易攻克。一旦顿兵坚城之下,而斯摩凌斯克和莫斯科公国的援军从背后杀过来,蒙军有可能腹背受敌。科洛姆纳之战,弗拉基米尔军真的来援了,而且给蒙军造成了很大损失,谁敢保证弗拉基米尔城下不会出现援军? 首先攻克莫斯科公国就不同了,蒙军将把北俄罗斯从中间打断。.info下一步蒙军无论是向东还是向西,都可以在莫斯科地区阻断任何援军。 窝阔台汗10(1238)年初,蒙军劫掠了整个梁赞公国,粮秣得到了极大的补充,部队也得到了宝贵的休整。随着拔都王爷的一声令下,大军沿着莫斯科河北上,沿途扫荡莫斯科公国的村镇,直逼莫斯科城。1月中旬,大军抵达莫斯科城下,将这个人口不足万人的小城团团包围。 “殿下,莫斯科城防很差,你看。”巴根台指着不远处的莫斯科城说道:“他们的城墙不高,土木结构,还不如梁赞-科洛姆纳城坚固。我认为,进攻这样的城市不值得耗费我们宝贵的炮弹。” 拔都王爷没有拿下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用俘虏填?不能小看这座小城啊。你看,这座城建在莫斯科河的大弯上,他们还修建了护城河,虽然现在结了冰,可也是很宽很深的壕沟啊。没有炮兵的掩护,我怎么填壕进攻?” 蒙哥笑道:“我的工兵就是搭桥的,还填什么壕啊。老师的意思是,用机枪压制住他们城头的弓箭,工兵就在他们眼皮子地下搭建桥梁。然后我的尖兵会迫近他们的城墙,用炸药包实施爆破,把他们的城墙炸开,大军随后入城。” 拔都放下望远镜,说道:“这寒冬腊月,土冻的比石头还硬,根本没法掘壕啊,你们怎么埋设炸药?” 巴根台说道:“无妨,我先用集束手榴弹炸开冻土层,再用工兵铲挖掘坑道,埋设炸药包。他这是埋的是木桩,能有多深?” 拔都说道:“咱们的子弹也不富裕啊,一个弹盘就是37发子弹没了,那得多少人才能生产出来啊。要靠机枪压制他们得多少子弹啊,这打的我也肉疼。这个距离你们测算过没有,我目测应该是在我们轻箭的射程之内,用弓箭手压制城头行不行?” 蒙哥说道:“从护城河到城墙大概是80多米,我们的轻箭威力不够,难以给守城的俄军很大的杀伤。而且这个距离上也没有什么准头,也许有不怕死的敢露头,要是弓箭手压制不住城头,那我们的爆破手城下作业可就是去送死了。我看还是机枪吧,保险,子弹总没有人命金贵。” 拔都点点头,说道:“也好,这破城的任务就交给你们特战旅了。你们负责搭建5座能并排5匹马的桥梁,炸开一段城墙就行。往城里冲击我安排贵由部干,你们的机枪车给他们提供巷战中的火力掩护,枪骑兵没必要跟着往城里冲。” 蒙哥说道:“我再安排迫击炮伴随贵由进攻吧。城里总会遇到坚固建筑,没有炮火轰击,伤亡会很大,贵由又要怨气冲天?” 拔都说道:“进城的迫击炮最多一个连8门,只能携带半个基数的弹药。炮兵像在梁赞那么打肯定是不行了,后面还有坚固多的弗拉基米尔城,炮弹都打完了我们将来怎么办?这是打仗,不能什么都考虑贵由的心情,什么事情都前怕狼后怕虎,这仗还打不打了?” 当晚召开了军事会议,速不台宣布了攻城的兵力部署。1月16日一早,持续多日的风雪停了,俄罗斯的冬天出现了难得的好天气,拔都下令攻城。 2个机枪连和3个连的轻骑兵推进到护城河一线,机枪向城头短促射击,压制城头的俄罗斯弓箭手。枪骑兵则向机枪阵地两侧展开,负责保护机枪车的安全。猛烈的火力压的城头的守军抬不起头来,几个不知死的探头向城外张望,被机枪子弹打成了筛子,再也没人敢冒头了。 无数的俄罗斯战俘砍伐木材,原木用马拉雪橇拖到护城河一边,蒙军工兵像蚂蚁一样忙碌着搭建桥梁。护城河宽约20米,特种部队最大的架桥车其实是可以使用的,可是雪地长途行军,这些重装备无法携带,都留在了普隆斯克。 城内的守军看到蒙古人在搭建桥梁,这要是建成了,莫斯科的城防壕就失去了意义。在一个俄罗斯贵族的带领下,上千步骑冲出城门,试图赶走这些讨厌的工兵。但是刚刚冲出城门就遭到了枪骑兵猛烈的排枪射击,数百支步枪对准城门一线猛烈开火。 德莱塞步枪是后膛枪,射速达到了10发/分。几分钟只内,成千上万发尖啸的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把城门封锁了,上百俄罗斯人马当场就被打成了筛子,死状惨不忍睹,当先的贵族也被子弹打的**迸裂而死。被吓傻的莫斯科守军哪里还敢向外面冲,惊慌失措的狂喊着退回城内,惹来蒙军枪骑兵的一阵哄笑。 这样的事情在三座城门都在上演,只不过主攻方向的南门俄军遭到的是子弹的集火射击,在其他两座门,冲出的俄军被成千上万的弓箭覆盖了,没有任何人能冲到搭桥现场。刚开始见到俄军冲出城门,蠢蠢欲动的俄罗斯俘虏们还想伺机逃跑,但是看到城内守军被远程火力打的狼狈逃窜,而两挺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就对着他们,谁还敢轻举妄动,只能老老实实干活。 工兵营长鄂尔坤手里现在只有一个连又一个排的兵力,其他都支援钦察和不里阿耳大规模的建设了。所以,桥梁的进展不快,天将傍晚的时候才刚刚搭建完成,马上要天黑了,无法发起进攻。蒙军暂时收兵回营,数千蒙军据守在桥梁附近,重兵保护。虽然这个时代俄罗斯人大部分患有夜盲症,晚上出击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小心总没有错。 果然,整整一个晚上,莫斯科城内毫无动静。他们也丧失了最后的机会,像被困在捕鼠笼子里的老鼠,在劫难逃了。一大早,莫斯科大公菲利普-尼扬克派人出城投降,被拔都言辞拒绝。莫斯科人早干什么来的?蒙古人早就按规矩派出了使者,让尼扬克投降,他没有同意。按蒙古的规矩,只要你向蒙古军队挥舞刀枪,射出箭支,那就没有投降可言了,只有你死我活。 上午10时20分,蒙军工兵在几个炸点埋设了足有200公斤的炸药,炸开了100多米的城防木栅。贵由指挥数千蒙军像5条长龙一样冲过桥梁,从城墙缺口处冲击城内,与守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虽然莫斯科守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是在弓箭手都极少的这个时代,俄罗斯人遭到了机枪的绝对压制。迫击炮一个一个的摧毁他们的防御支撑点,骑兵随后一拥而上,把残敌砍杀干净。 战至下午3时,克里姆林中心城堡被打的千疮百孔,随后被攻占。莫斯科大公菲利普-尼扬克以下贵族全部战死,残余守军被蒙军一一屠戮。 随后,大规模的抢劫开始了。拔都按照蒙古人的规矩,把莫斯科百姓全部驱赶出城。功劳最大的特战旅和贵由部骑兵首先进城劫掠,然后按照功劳大小,一一进城洗劫莫斯科的每一个角落。 傍晚时分,残余的数千俄罗斯百姓被蒙军全部屠戮,莫斯科城完了。一直到数十年后,这里才重新站立起来,并且成了整个俄罗斯帝国的中心。 第四十一章 决策向东 “我不同意拔都向东前进,进攻弗拉基米尔的部署。我们已经控制了不里阿耳-摩尔达维亚,捣毁了梁赞和莫斯科。弗拉基米尔和下诺夫哥罗德两公国实际上是在我们三面包围之中,而且他们的主力5万大军已经被我们消灭干净,他们还有什么力量和我们对抗?弗拉基米尔早晚是我们的盘中餐,我们急着打他们干什么?”贵由说道。 莫斯科会战结束之后,拔都召开军事会议,确定下一步的进军方向。但是就在这次军事会议上,发生了激烈的争论。拔都认为向东进军,沿着伏尔加河前进,消灭弗拉基米尔和下诺夫哥罗德,在春水泛滥之前回到不里阿耳休整,这是比较稳妥的战略。 但是贵由像一头豹子一样跳起来,激烈的反对这个计划,他指着特战旅总参谋部绘制的简易地图说道:“如果我们想尽快结束战事,就不能像兔子一样只盯着一个方向,总是围绕着伏尔加河做文章。我们也应该看看西面,第聂伯河流域的南俄罗斯。如果我们向西,攻克斯摩凌斯克,就等于打开了第聂伯河的大门。我们从斯摩凌斯克出发,沿着第聂伯河挥师南下,攻克契尔尼果夫,就能够兵临基辅城下,攻克基辅就等于把俄罗斯的根拔起了。 在基辅休整补充过后,我们可以从容南下,把第聂伯河下游的钦察残部忽滩汗一锅断掉,再回师钦察草原度夏。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在夏天去克里米亚半岛散散心,顺便问候问候贪婪的热那亚人。” 拜达尔说道:“我赞同贵由,弗拉基米尔有什么?我们控制了伏尔加河下游,封锁了他们的贸易1年之久,他们还剩下什么?除了难吃的黑麦和只能喂马的燕麦,就是些木头了,我们要这些破烂干什么?俄罗斯积累了数百年的财富在基辅,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进军方向。” 不者克王子支持拔都,他站起来说道:“你们想的太简单了,你们当俄罗斯人是傻子么?看着我们行动无动于衷?现在和我们进攻梁赞的时候已经不同了,当时我们进军神速,俄罗斯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所以没有什么准备,我们可以用优势兵力一个一个的围攻他们的大城市。即便是这样,弗拉基米尔的5万援军还是差点赶到梁赞城下,如果我们晚几天攻克梁赞的话,佩芬特诺夫的血战就有可能发生在梁赞城下。我们一面要围城,一面要打援,胜败还难说呢。 现在,我们在梁赞和莫斯科的胜利也惊醒了俄罗斯诸公国,他们会看着我们从容进攻斯摩凌斯克么?如果在我们围攻斯摩凌斯克的时候,从北面的诺夫哥罗德和南面的契尔尼果夫同时来了援军,弗拉基米尔公国也从我们背后杀来,我们很可能三面受敌。即使我们战胜了他们,攻克斯摩凌斯克,还有什么战力南下基辅?你们总是看着基辅的财富,难道你们就不想想我们面临的困难么?” 不里冷笑道:“我们有15万大军,在冰封的俄罗斯平原最适合我们作战了,有什么力量能够限制我们?有什么人能阻挡我们?” 别儿哥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俄罗斯人多的像蝗虫一样,到处都是他们的村镇,到处都是他们的城池。难道我们的战马能跳到城上么?我们的炮弹、子弹也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的使用。别看在梁赞我们攻城战轻松的很,那是因为我们有充足的炮弹和子弹,我敢保证,我们攻城会越来越困难。到了顿兵坚城之下,损兵折将的时候,你还敢说你15万骑兵横扫俄罗斯么!” 巴根台暗暗摇头,贵由他们反对的不是拔都的计划,而是拔都本人。长时间的积怨,让贵由和不里两军对拔都越来越不信任,阔列坚的死又给了贵由他们指责拔都的口实。现在拔都极端孤立啊,即使是蒙哥也难以公开支持拔都,因为那会造成两大集团的对立,整个西征大军就分裂了。 巴根台看着速不台,正好和速不台扫过来的目光相对。在黄金家族内部起纷争的时候,经验丰富的两大幕僚的意见是决定性的。而在这个时候,他们又怎么能不站出来支持拔都王爷的统帅权威呢?两个老朋友多年相交,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速不台站起身来,说道:“我认为拔都殿下的计划是稳妥的,可行的,谨慎的。俄罗斯地广人多,他们的实力比当年的金国一点都不差。我们征服金国用了多少年?23年!谁给我们的信心,让我们认为一次扫荡就能够彻底摧毁他们? 只不过因为俄罗斯人没有统一的皇帝,不够团结,这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但是这不是小看他们的理由。15年前,迦勒伽河之战他们就联合了起来了,几天前的梁赞之战他们也有援军,沉睡的俄罗斯正在觉醒,这是可怕的敌人。我们的敌人可以丢掉梁赞,丢掉莫斯科,甚至丢掉弗拉基米尔和基辅,无论他们丢掉哪里,他们的人口都比我们多,粮食有保证。他们可以躲在城墙后面慢慢的积聚实力,等着我们失败的那一天,然后一拥而上,一口吞掉我们。 反观我们呢?我们长途远征,离三河源头万里之遥,没有任何援兵。我们的粮食补给只能就地筹集,我们的弹药武器只能在这里生产。我们经不起任何失败,一次失败就会造成我们与不里阿耳、钦察、撒哈辛、毛而杜因等联盟的瓦解,一次失败就会造成我们再没有稳定的粮食来援,一次失败就会造成我们费劲千辛万苦建立的工厂、港口、运河、商贸企业、船队、桥梁、农场等等全部被人瓜分! 作为三军的统帅,西征大军能够动用的军事力量都在我们手里了,我们怎么能不战战兢兢?我们怎么敢狂妄自大,制定冒险的计划呢? 所以,我坚决支持拔都王爷的计划,我们就向弗拉基米尔进军,首先把北俄罗斯吃下,然后再回过身来对付南俄罗斯。这是我们力量能够做到的事情,狼群总是首先寻找孤立疲惫的鹿下手,不会妄想一口吞掉整个鹿群,那会把狼都撑死的。” 百战老将速不台的话语重心长,给那些激进的年轻将领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们从骄狂中冷静了下来。 巴根台终于缓缓站起身来,所有的目光都看着他,在战略分歧陷入僵局的情况下,他和速不台的意见是决定性的。速不台已经表态了,他会站在那一边呢? 他低沉刚毅的声音缓缓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们的心是一样的,我心高气傲,在军事上不服任何人。我认为我绝不可能打败仗,我是成吉思汗的学生,特种部队的指挥官,我怎么可能会打败仗呢?可是在益都,孛鲁国王给我上了最好的一课,他狠狠的打败了我,给了我最深刻的教训。世界上没有常胜将军,因为世界上没有人会比另外的人傻一半。 我们蒙古大军会打败仗么?会的!当年合阑真沙陀之战,速不台阿哈是亲身经历的,当时你们不得不跟着成吉思汗喝斑朱尼浑浊的湖水,猎食野马为生。 你们大部分都参加了成吉思汗灭花剌子摩国的战役,当时我军何其之强,在成吉思汗统帅下,怎么可能打败仗呢?可是失吉忽突忽阿哈,就在八鲁湾被花剌子摩王子札兰丁-明布尔努击败,葬送了我蒙古3万将士! 你们自问军事才能又有谁比的过百战老将失吉忽突忽?更不要说你们的祖父成吉思汗了。神明般的成吉思汗也会打败仗,失吉忽突忽也会打败仗,谁给你们的信心让你们认为你们永远胜利?谁给你们的信心让你们敢于轻视任何敌人? 西征以来,我们大军所到之处,无不灰飞烟灭。上至黄金家族的各军统帅,下至不到15岁的后备役少年军,无不骄傲自满,认为我们一个手指头就能横扫世界。这是非常危险的,轻视敌人,就会尝到敌人给我们带来的痛苦。速不台阿哈说的对,我们经不起哪怕一次失败,一次失败就会导致我们前功尽弃。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敢轻敌冒进呢? 所以,我和速不台阿哈一样,我坚决支持拔都殿下的军事部署。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们放下浮躁骄狂的心,团结起来,认真履行所有的作战部署。成吉思汗说,我们蒙古人讲求军事,要像商人一样锱铢必较。我们自己想一想,我们做到了么? 长生天保佑谨慎的人,更保佑团结的人。我们只要谨慎,只要团结,世界都会被我们踩到脚下。我们如果轻视敌人,那么八鲁湾之败就在眼前。如果葬送了西征大业,我们还有何面目见窝阔台大汗?” 巴根台一席话,说的诸位王子无不羞愧。蒙哥站起身来,说道:“我在特种部队学到的最多的,不是作战技能,而是纪律与荣誉,我们应该支持拔都长兄的决定,坚决服从命令。巴根台师父和速不台巴特尔说的好,我坚决支持拔都王爷的谨慎计划,向弗拉基米尔进军是最符合我们目前情况的选择。” 一切大局已定了,拔都的计划终于占到了上风,贵由轻敌冒进的想法被暂时压了下去。随后,松了一口气的拔都示意特战旅参谋长黄凯介绍敌情。 就在蒙古统帅部为下一步的动向激烈争论的时候,弗拉基米尔大公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并没有坐以待毙。在援救梁赞的作战中,他损失了5万大军和1个儿子,现在的弗拉基米尔公国已经很虚弱了。他预感到蒙古大军的兵锋将指向他,所以他一面派人向各个公国求援,一面命自己另一个儿子姆斯提斯拉夫坚守弗拉基米尔城。他自己到公国北部雅罗斯拉夫尔地区,征集新兵,补充力量,准备与蒙军决一死战。 根据弗拉基米尔公国目前的态势,总参谋部制定了一个首先集中兵力攻克弗拉基米尔城,再三路扫荡整个公国的战略计划。 在攻克弗拉基米尔城后,中路军直接向北,直插锡蒂河地区,寻找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主力决战。东路军向伏尔加河进军,控制住这条重要水道,然后沿河而上,争取与中路军会师,围歼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军主力。西路军向西北挺近,横扫特维尔,占领诺夫哥罗德东部,以阻挡可能的援军。 第四十二章 三路扫荡 窝阔台汗10(1238)年1月下旬,北俄罗斯的荒原上,一支前所未有的大军正在滚滚向东。(..info)蒙军的行军队列,可不是呈几路纵队前进,而是平铺展开,10几万人马散开在方圆数十公里的范围里,奔腾翻滚,摧毁沿途的一切。 2月3日,大军抵达弗拉基米尔城下,但是最重要的炮弹和子弹还在佩图什基。特种部队辎重兵驱赶着俘虏,从数百公里外的普隆斯克运到莫斯科,再从莫斯科向弗拉基米尔转移。冬季大雪,载重的四轮马车深陷在雪海里,蹒跚挣扎。心急如焚的拔都下令征集俄罗斯的雪橇,把弹药辎重搬到雪橇上,运输速度才加快起来。而那些宝贵的重型车辆,都被丢弃在路边了。 2月6日,所有的弹药和配件都已经到齐,经过短暂的维修保养,蒙军的大炮又一次响彻俄罗斯的原野。弗拉基米尔城是砖石结构的城墙,是蒙军西征以来遇到的最坚固的城市,但是蒙军对火炮的运用,也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蒙军炮兵将阵地抵近到300米的距离,集中了2个连的野战炮,对准城墙西门猛烈开火。 经过1个多小时持续不断的轰击,厚重的城门被轰开了,蒙军骑兵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冲入城内,与守军发生激烈巷战。经过多次的攻城战,蒙军对这套战术已经很熟悉了,在迫击炮摧毁据点之后,骑兵会在烟尘尚未消散之前就冲上去,把守军砍的七零八落。 战至8日,守军最后一个据点弗拉基米尔教堂被攻克,守将姆斯提斯拉夫和其余高级将领全部阵亡。3万守军大部被歼灭,8千人被俘,拔都率领诸王绕城一周,整个城市到处是战火的痕迹,街巷中铺满了俄罗斯人的尸体。蒙军驱赶着俘虏们往城外搬运,集中烧掉。 拔都对迅速攻克弗拉基米尔十分满意,在这个时候,他多么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以巩固他脆弱的权威啊。干脆利落的占领这个北俄罗斯的中心城市,无疑是对拔都战略正确的最好注脚,暂时贵由代表的那些反对派找不到反对他的利用。 “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现在在哪儿?”拔都问随侍的巴根台。 巴根台说道:“据空中侦察和阿勒赤逻骑的情报分析,他现在应该在罗斯托夫,但是他不会在那里呆太久。” “哦,为什么?” 巴根台笑着把一张羊皮纸递给拔都,说道:“这是夫塞沃罗多维奇派人向各个公国传递的书信,大致的内容都差不多。(..info无弹窗广告)这是他送到诺夫哥罗德大公,也就是他侄子亚历山大-亚洛夫斯拉维奇的书信,被我们的侦骑捕捉了。参谋们把内容译成了蒙古文,你看看。” 拔都接过信件,略微看了一眼,说道:“他现在才号召各个公国团结起来,阻挡我们的进攻,这不晚了一点么?在梁赞,他派了一帮乌合之众试图解围,被我们杀的片甲不留。在那个时候,他为什么不号召诸公国联兵,与我决战? 现在,他的左翼梁赞和莫斯科已经被我们斩断,来自西面的斯摩凌斯克和契尔尼果夫是别指望了,东面我们死死的卡住喀山和不里阿尔,他唯一的援兵就是西北的诺夫哥罗德,东面的下诺夫哥罗德。当然,还有罗斯托夫大公。”拔都笑道:“也许现在罗斯托夫大公正琢磨着把他绑了给我们送来,讨好我们呢。” 巴根台指着书信说道:“但是这封信也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他要求在锡蒂河畔组建俄罗斯联军,成为反对我们的基地。也就是说,他会马上前往锡蒂河流域,我们的行动要加快了。锡蒂河雅罗斯拉夫尔附近是大片的森林,他要躲在里面,我们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他,我们不能心存侥幸。长官,我请求明天就率领特战旅3营出发,追击夫塞沃罗多维奇。” 拔都点点头,对身边的那可儿说道:“立即通知各军诸王,马上召开军事会议。” 军事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蒙军统帅们经过反复研究,重新明确了三路扫荡的行军路线: 中路军由拔都王爷亲自指挥,巴根台率领特战旅3营为大军前锋,大阿鲁兀黑的牛驼羊马,重型车辆,物资战俘为后队。中路军的行军路线是向北面进攻,首先扫荡弗拉基米尔公国的另一个老巢苏兹达尔,然后继续向北,占领罗斯托夫以后直插锡蒂河,向雅罗斯拉夫尔方向搜寻弗拉基米尔大公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找到他们的老巢,一举歼灭之。 东路军主力是蒙哥军3万骑兵。在一部炮兵和机枪部队支援下直插东面的伏尔加河,扫荡下诺夫哥罗德,威慑这个小公国不敢北进。然后攻克伏尔加西岸的戈罗捷茨,沿着伏尔加河北上,攻克锡蒂河口的尤里耶维茨,然后沿着锡蒂河向西,经科斯特罗马,向雅罗斯拉夫尔方向进攻。东路军的任务就是阻挡下诺夫哥罗德可能的援助,打通伏尔加河一直到喀山的河段,并且与其他两路军配合,合围夫塞沃罗多维奇拼凑起来的军队。 西路军主力是贵由所部,他们的任务是向西,扫荡德米特洛夫一直到特维尔的乡村城市,一直到诺夫哥罗德东部的托尔诺克,阻断诺夫哥罗德方向可能的援军。这支大军也得到了炮兵和机枪部队的加强。 会议最后,部署已毕,拔都站起身来说道:“任务都明确了,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歼灭弗拉基米尔的主力。消灭了这个北俄罗斯的霸主,我们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所以,全军将士要不怕艰难,不怕牺牲,一定要捉住夫塞沃罗多维奇,不给他们留下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我们前面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现在,为了这场战役!” 第二天黎明,天还没有大亮,巴根台就率领3营出发了。为了保持部队的轻便,他把大炮和一部分机枪都留给了别人,自己只带着一个机枪连提供火力支援,另外一个连的战术飞艇提供空中侦察。 在黎明的微光中,这支蒙古最精锐的部队踏着积雪向北急进。没有到中午,就到达了苏兹达尔,这个弗拉基米尔公国的母亲城市,周边有14个村镇,还有一些属于东正教会的村镇。巴根台的任务是搜寻夫塞沃罗多维奇的主力,所以除了用机枪对苏兹达尔城进行了威慑性射击,防止他们出城追击之外,并没有对这里的俄罗斯人发动进攻。后面的拔都王爷自然会收拾他们,用不着浪费巴根台的时间。 从苏兹达尔,蒙军转向西北方向,直奔罗斯托夫。这里阻挡3营前进的并不是俄罗斯人的抵抗,而是大片的森林。飞艇在空中巡弋,为部队指明前进方向,先头连全部下马,用森林大砍刀为全军伐树开路。 经过艰苦行军,2月15日,巴根台终于到达了罗斯托夫城。面对这座坚城,在没有重火力支援的情况下,巴根台没有贸然发起进攻。他一面用飞艇投掷炸弹,威慑城内的守军,一面派出特伦敖都作为使者对城内的罗斯托夫大公威逼利诱,让他们交出弗拉基米尔大公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 傍晚时分,特伦敖都回到了蒙军营地,向巴根台通报了与城内交涉的情况。根据罗斯托夫大公的话和侦察兵审讯俘虏得出的情报综合判断,夫塞沃罗多维奇已经带着他的人走了。很可能已经到了乌格里支和麦什金地区,那里已经是森林边缘了,如果他们逃到森林里头,在一望无际的林海里,就他们一个营的兵力想找到敌踪那是难上加难。 马不停蹄的追击了几天的巴根台,不由得感到气妥。良久,他对特伦敖都说道:“让飞艇1连岱钦连长立即来见我。” 不一刻,特伦敖都带着岱钦连长来到巴根台的大帐。敬礼之后,巴根台问岱钦:“现在贵由殿下率领的西路军到达了什么位置?” 岱钦说道:“报告长官:从昨天的空中侦察来看,他们刚刚攻克了尤里耶夫,今天应该到了巴拉基列沃附近,距离我们大约150公里左右。” 巴根台点点头,示意部下退下。他沉思良久,然后提笔给拔都写报告。他担心中路军搜寻锡蒂河畔广袤的森林兵力不足,希望贵由军能够分出一部分兵力向罗斯托夫靠拢,和中路军会师。从目前掌握的迹象来看,夫塞沃罗多维奇已经在森林里组织了一支不小的力量,如果大军分散开来在林中展开搜素,兵力就会很单薄,在森林里作战容易吃亏。如果贵由能够分出一部分兵力加强中路,那么锡蒂河可能发生的会战就有把握的多。 为了防止贵由意气用事,他特意又给贵由写了一封信,阐述了当前的情况。希望贵由王子以大局为重,共同消灭夫塞沃罗多维奇,彻底瓦解弗拉基米尔公国。 结果2月18日,贵由给了巴根台一个惊喜,他亲率1万精锐骑兵来到罗斯托夫与拔都会师,合丹率领其余部队继续向托尔若克进军。 “要不是你给我写信,我才不会管拔都的事情,他兵力不足,难道我西路军兵力就足么?不过我喜欢你的诚实勇敢,你又救过我的命,我没有理由不帮你的忙。”贵由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搞的巴根台哭笑不得。 当夜,联军统帅们商定,由巴根台率3营继续向麦什金和乌格里支方向出发,逼近锡蒂河畔的大森林,搜寻夫塞沃罗多维奇的踪迹。西路军和中路军的联军攻克罗斯托夫后,随后跟进。 第二天蒙军攻城的时候才发现,罗斯托夫大公趁夜带着他的精锐骑兵数千已经出城逃跑了,把百姓丢给了蒙古人蹂躏。巴根台立即意识到,罗斯托夫大公很可能知道夫塞沃罗多维奇的位置,他这是去会师了!巴根台禀明拔都和贵由之后,紧急集合3营的队伍,向西面锡蒂河畔乌格里支尔方向追击罗斯托夫军。同时命令空中飞艇立即起飞,通知已经到达雅罗斯拉夫尔的东路军统帅蒙哥,请他立即向锡蒂河上游出发,合围麦什金附近的大森林。 第四十三章 千里奔袭 俄罗斯的春天虽然迟缓,但还是来了。万物复苏,冰雪开始融化,白桦树悄悄的发芽。鸟儿在林中欢快的鸣叫,蛇和刺猬走出冬眠的巢穴四处寻找食物,森林里回荡着熊的怒吼,树枝上松鼠跳来跳去。 一切是多么的美啊,一望无际的俄罗斯大平原就像是人间的天堂。但是对于巴根台率领的特种部队,长途行军寻找敌踪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河沼上的冰越来越薄,到处是水坑和泥泞,他们再也不能纵马驰骋了。各种车辆陷在烂泥里,数匹健马加上几条大汉艰难的推着车轮。春雨淅淅沥沥,把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特种部队在林中的小路中挣扎,人员、马匹、车辆、武器到处都是泥泞。他们甚至找不到一处干燥的地方宿营,找不到干燥的木柴取火驱寒。雨从衣甲的缝隙钻到身上,永远是湿漉漉、潮乎乎的,像血流满的全身。为了防止纸包定装弹受潮,机枪手把自己的雨衣覆盖在弹药箱上,自己忍受着阴冷潮湿的侵袭。马匹的损失越来越大,为了节省马力,部队大部分时间是在林间徒步行军,这大大迟滞了部队的行动。 从罗斯托夫一直到乌格里奇,方圆2百公里的森林沼泽,对不熟悉道路的蒙军是巨大的考验。如果没有空中部队的导航,他们恐怕永远也走不出大森林。2月23日清晨,特战旅3营终于走出了大森林,来到锡蒂河畔,泛滥的洪水从上游奔腾而下,河滩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泥潭,根本无法通行。他们从森林中绕行,悄悄逼近了这个沉睡中的市镇。 上午9时,1连在机枪的掩护下对基本不设防乌格里支发起突袭,很快占领了这个人口2千人的河边小镇。毫无防备的俄罗斯人以为蒙古人是从天而降,很快就投降了,所以蒙古人没有大开杀戒。 通过对俘虏的审讯,巴根台知道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早就到了上游麦什金一带的森林里,大致在莫洛噶河和锡蒂河的交汇处的某个地点,他建立了一个秘密营地。1个多月以来,被蒙军打散的俄罗斯军队,被蒙军扫荡的村镇、城市幸存者,还有各个公国的志愿者都汇聚到了那里,形成了一支实力不俗的军队,其中就包括罗斯托夫大公带领的数千骑兵。 这支俄军把沿河村镇的粮食牲畜抢掠一空,连他们春播的种子都没有留下,眼看着饥荒就要来了。这些饥寒交迫的俄罗斯人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蒙军补充的,但是在这里起码有带屋顶的木屋避雨,用军用牛肉罐头和炒面炖一锅热乎乎的面糊。 巴根台命令部队在乌格里支休整了一日,一面向派飞艇向拔都报告了他的下一步行动。他认为夫塞沃罗多维奇不会料到蒙军会追到这么隐秘的地方,一定防备不严。他决心不等后续部队上来,就率领3营继续向上游麦什金方向前进,搜寻敌踪,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24日,巴根台率领8百勇士沿着泥泞的锡蒂河东岸继续前进。部队知道敌人不远了,虽然长途的行军作战疲惫不堪,但是一个个精神百倍,1日行军50多公里,25日就到达了麦什金。 “我们打这个镇子么,长官?”蒙军全军隐蔽在无比的密林里。连以上军官聚集在一起,秘密潜入到离麦什金不到500米的地方,特伦敖都向巴根台请示。 巴根台用望远镜观察了很久,这个镇子位于锡蒂河和一条小支流莫洛噶河的交汇处,和乌格里支一样破败,人口看来比乌格里支还要少。 他摇摇头,说道:“不!夫塞沃罗多维奇的营地已经不远了,打这里会惊动他们。我们现在就退回林子里,马上派出侦察兵沿着莫洛噶河搜寻他们的秘密营地。命令部队在野外宿营,不得喧哗,不得使用明火。马上清理出一块地坪,命令飞艇1连立即降落,不得暴露部队行踪。” “是!长官!” 特伦敖都下去传令了,全军就在莫洛噶河南岸的森林中就地宿营,在泥泞的森林里搭起行军帐篷。枪骑兵1连以班为单位沿着莫洛噶河上游徒步搜索,寻找夫塞沃罗多维奇的秘密营地。在没有空中侦察的情况下,让这一个连的人在无边的森林里搜寻一个地方,对特种部队的侦察能力是巨大的考验。 不过经过巴根台严格训练的特种兵还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傍晚时分,侦察兵陆续回到营地,他们终于发现了这条藏的很深的大鱼。 借着黄昏的夕阳,侦察参谋和1连长向巴根台汇报了敌情。在他们东面10余里,有一个叫鲍坚基的村落,敌人的营地就在那里。营地的西面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別捷茨克,东面是只有冬季结冰才能通过的莫洛噶河,现在河上的冰化的差不多了。除了这两条路,到处都是茂密的森林。 俄军在这里砍伐树木,修建了木头营房,挖掘了堑壕,封锁了整个道路。他们用大批的圆木和木墩设立了防御栅,隔不远就有瞭望楼。 巴根台对侦察参谋问道:“现在莫洛噶河的水深如何,能够徒涉么?” 侦察参谋是巴根台故交杨陈氏的儿子陈松,因为出色的训练成绩,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特种兵。并且在战火中成长,已经是连级的侦察参谋了。他说道:“河面离他们的营地太近了,我怕他们的瞭望哨发觉,只是试着向冰河里走了几米。我认为无法徒涉,就算是水深不能没人,那温度也太低了,就算是熊瞎子徒涉都会抽筋,何况是人。” 巴根台点点头,继续问道:“他们的总兵力有多少,马匹有多少?” 陈松说道:“我数过他们的营房,他们的总兵力在8千以上。他们的马厩非常大,据我判断,他们的骑兵在5千左右。” 3营长格根哈斯问道:“老陈,能大致判断出夫塞沃罗多维奇的营房在哪个位置么?有没有可能我们趁夜刺杀之?” 陈松说道:“他们俄罗斯的木头房子都是一样的,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特别的建筑,连粮食仓库都建的一样。我们无法判断他们的指挥中心在哪儿。” 情况已经基本清楚了,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是找到了夫塞沃罗多维奇这个老家伙。可是下一步怎么办?打,他们的兵力只有敌人的十分之一,重武器都无法携带,弹药也有限,能打的过么?就算是击溃了俄军,如果放夫塞沃罗多维奇跑了,就等于白忙活,他还会召集人手,与蒙军作对。 那么不打,等待后续部队上来再说?拔都王爷指挥数万大军在林子里机动,那声势都惊天动地。夫塞沃罗多维奇又不是傻子,见蒙古人来了,再往林子深处逃窜,你还怎么找到他? 夜幕已经降临,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小虫在欢快的鸣叫。今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连续几天的阴雨停了,月亮露了出来,照在众人的脸上。巴根台抬起头,狼一样的眼睛环视着他的部下,那是一张张坚定刚毅的脸,没有一个面有惧色。他一下子下定了决心,有这样的铮铮铁汉,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终于开口说道:“蒙古的勇士们,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是一战抓获弗拉基米尔大公夫塞沃罗多维奇。只要解决了他,整个北俄都将是我们蒙古的牧场,而他,就在离我们10余里的地方。如果我们放过了他,让他跑掉,消失在茫茫的林海里,我们就永远无法在北俄罗斯站住脚。所以,我决心明日向敌人的秘密营地发起进攻,彻底捣毁他们的老巢,抓获夫塞沃罗多维奇。你们有信心取得胜利么?!” “有!长官,下命令吧!”一片低沉而自信的声音。 决心已定,就没有回头路了。巴根台制定了一个三面进攻,将敌压迫至莫洛噶河岸歼灭之的战术,目的是充分发挥空中火力优势。他沉声说道: “明日,全军伪装前进至秘密营地的西、北和南面埋伏。1连负责进攻西面那条道路,2连和3连埋伏在两侧的森林里,旅直属部队作为预备队。 明日攻击首先从空中开始,岱钦连长将指挥2艘战术飞艇,对秘密营地进行地毯式轰炸,彻底摧毁之。如果俄军要逃跑,地面部队要用排枪射击和机枪火力把他们打回去,不可放跑一个! 好了,现在大家下去准备,8时全军休息。明晨5时出发,6时开始攻击。” “是!长官!坚决完成任务。” 深夜了,巴根台查哨已毕,把行军帐篷遮蔽的严严实实,不透出一点光色。然后点燃了一个蜡烛,在微弱的烛光下开始向西征军统帅拔都王爷写报告: 我部已于窝阔台汗10年(1238)2月25日发现弗拉基米尔大公夫塞沃罗多维奇的秘密营地。其地在麦什金以东大约20里处的鲍坚基村,在莫洛噶河西岸。 敌军兵力大约8千,其中骑兵5千,以堑壕和木珊构筑了相对坚固的防御体系。为防止敌军逃逸,我部决心明晨6时发起攻击,将该敌压迫至莫洛噶河岸边消灭之。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我部8百将士不报生还之念。望殿下禀明大汗,善加抚恤,不使将士家人受饥寒之苦,以慰忠勇将士在天之灵。如果我阵亡,望殿下信任忽必烈和旭烈兀王子,将我未竟之地中海-黑海-里海经济带完成。我蒙古海军扬威地中海之时,就是我死而无憾之日。 巴根台2月25日夜于莫洛噶河森林营地。 第四十四章 林中激战 窝阔台汗10年(1238)2月26日,天将微明,特种兵们开始整理行装,检查武器。(..info)钢盔上戴着伪装树枝,脸上涂抹绿黑相见的野战伪装油彩,身穿森林迷彩春秋作训服,内衬半身钣金铠,脚蹬钢头钢底的陆战靴。手持德莱塞步枪,胸前挂着2条纸包定装子弹带,武装带左侧挂着5颗瓷质战斗部手榴弹,右侧挂着急救包和军用水壶。 5点整,整个部队已经集合完毕,800将士虽然不多,但是杀气腾腾的气势,从每个毛孔中渗透出来。所有的人都知道今天就是决战。他们远征万里,在冰雪、森林和泥沼中辗转挣扎,就是为了今天消灭眼前的敌人,命运把这个光荣的任务落到了他们头上。 但是这个任务也是非常艰难的,敌人十倍于他们,并且有坚固的堡垒。而他们的建制并不完整,重火力只有一个连的米特机枪,总计16挺,弹药也并不充足。但是,他们是战无不胜的特种兵,20多年来,从他们的先辈到现在,他们从来没有输给过任何敌人。特种部队的威名,是建立在多次打败十倍甚至数十倍敌人的战绩上的,他们每个人都是千挑万选的人中蛟龙,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纪律与荣誉,他们不怕任何人。 每个人都抱着必胜的信念,对马上发生的激战混不在乎。这样的大场面他们见的多了,就算对面是8万敌军又怎么样?打的就是最强的。巴根台喜欢部队这样的气氛,越是顺利,越是要谨慎。战事越是艰难,部队就越是要放松,这才是一支成熟军队的模样。 此战巴根台将从空中指挥战役全局,为了保证部队悄无声息的进入进攻始发地,所有马匹一律在后面5里处跟随前进,部队徒步行军,隐蔽接敌。米特机枪也从笨重的机枪车上拆下,4人一组抬着米特机枪,另有2人肩扛2个基数的弹药,共计40个弹盘。 巴根台没有进行战前训话,只是问了地面部队指挥官特伦敖都一句:“准备好了么?” 特伦敖都大声答道:“特种部队3营全体集合完毕,应到821人,实到821人,请长官指示!” 巴根台环视了部队一眼,说道:“现在我命令:全体向右转!出发!” 50公里外的乌格里支,拔都上午10点接到了巴根台派人送来的报告。传令兵在黑暗泥泞的森林里挣扎了6个小时,终于把文件送到了拔都王爷手上。拔都看了一眼,忍不住泪如雨下。 速不台惊呆了,拔都王爷天性刚毅机敏,怎么会像个女人一样流泪呢?他赶紧接过巴根台的战报,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巴根台这是要和敌人拼命啊。.info[]好友为了大局,赌上了3营和自己的性命,要赶紧做点什么帮助他们啊。他急促的说道:“殿下!我们要立即派遣援兵,否则3营凶多吉少啊。” 拔都一挥手,说道:“不,你马上紧急集合3千精骑,我要亲率部队支援巴根台。不能让我们蒙古最勇敢高贵的战士死在烂泥里,我10分钟之后出发,让那个传令兵带路。” “是!殿下!” 就在拔都王爷冲出乌格里支镇,心急如焚的向战场赶来的时候,整个鲍坚基村已经打成了一锅粥。枪声、爆炸声、声嘶力竭的喊叫和马嘶把战场彻底淹没了,秘密营地已经被空中火力大部摧毁。 早6时,天蒙蒙亮,正当俄军刚刚从梦中苏醒过来的时候,碉楼上的瞭望哨首先发现了从西面的天空中飞来的2个巨大飞艇,惊慌失措的哨兵大声喊叫示警。有生以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鸟。 营地里的人纷纷向西面的天空张望,一个和蒙古人作过战的士兵大喊起来:“这是蒙古人的飞艇!蒙古人来了!马上报告夫塞沃罗多维奇!” 寂静的营地顿时一片大乱。有的大声通知同伴,有的四处乱跑寻找武器甲胄,有的奔向马厩牵马,惊叫声四起,乱成一团的俄军互相撞在一起,大声咒骂着。 就在这时,飞艇已经飞临营地上空。巴根台沉着的下令2艘飞艇成一字横队展开,下降到距地面50米的距离,攻击顺序是由外而内,先摧毁东西两侧的房屋建筑,一齐向中央机动。 6时15分,飞艇战队到达攻击位置,做好了攻击准备。随后巴根台下令攻击开始,12.5公斤的炸弹开始向下面的俄军头上倾泻,鲍坚基瞬间变成了人家的地域。在这个距离上,没有任何建筑的顶部能够抵御这个时代重磅炸弹,1秒钟的时间一组炸弹就落到俄军头上。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和升腾的烟雾,一切人、物、建筑、木材、石料全部化成了瓦砾,人马的惨叫此起彼伏。 两个空中飞行的大怪物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投下炸弹,升腾的烟雾很快就遮蔽了目标,巴根台下令升到80米的空中,继续攻击。惨烈的空中屠杀持续了30分钟,由于尘雾彻底掩盖了地面,为了节省弹药,更为了不误伤自己人,巴根台下令攻击暂停。 下面的俄军趁着这个机会,在军官和贵族的号召下结成了一股一股,多的3、5百人,少的1、2百人。大部分人开始向外突围,有的试图躲到森林里,有的试图从西面的道路上逃往別捷茨克。迎接他们的,是3营密集的排枪火力,大批的俄军被打死打伤,被迫逃回了营地。 20分钟以后,当春风吹散烟尘的时候,巴根台看到了敌军已经趁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组织起来了。数千步骑已经整备完毕,贵族军官们大声吆喝着,准备向西面的道路突围。巴根台冷笑一声,他们要是找隐蔽物躲藏起来,也许伤亡会小一些,他们聚集成重兵集团,正好是空中火力杀伤的好目标。 于是,又一轮的空中轰炸开始了,炸弹一组一组的落到了俄军队列。一颗炸弹的威力足以横扫方圆20米的范围,巨大的破片和冲击波肆意的屠杀着一切生物,刚刚聚集起来的俄军四处逃散,立即溃散了。 空中攻击持续了大约2个小时,随着弹药的持续消耗,空中攻击的密度也越来越低。地面上的俄军终于从最初的慌乱中清醒过来,大批士兵匍匐在地上寻找隐蔽物。一部分人驱赶着马厩里的马群,赶到了一起,有人在马尾巴上点燃了火,受惊的马群汹涌的向西面冲去,如洪流一般势不可挡。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米特机枪终于开火了,密集的子弹在马群中肆意飞舞杀戮。受惊的马群不管不顾,打倒一批冲上一批,再打倒再冲上来,数千匹战马简直就是数千头猛兽,甚至忘记了死亡的恐惧。 终于,战马的洪流冲垮了1连在道路上构筑的火网,向西面狂奔而去。跟着马群后面的俄军挥舞着沉重的大刀嚎叫着冲了上来,1连将士扔掉步枪,拔出腰刀与发了疯的俄军近距离搏斗。但是他们的人数毕竟太少了,冲上来的俄军把他们彻底淹没了。 岱钦连长惊慌的大喊道:“长官!他们冲破了1连的阵地!我们怎么办?” 巴根台喝道:“镇定!命令2艘飞艇悬停在俄军的后部,集中攻击,遮断他们的后援!” 岱钦喊道:“就算是前面的敌人也有2千多,我们1连100多人哪里顶的住啊!” 巴根台说道:“特伦敖都是地面部队指挥官,他会想办法对付敌军先头。” 果然,只见一股狂飙从西面疾驰而来,特伦敖都副旅长增援上来了。他率领旅部的警卫连,辎重连,工兵连、旅部参谋、野战医院的医生和兽医、伙夫、维修班的工匠,组成了一支3百多人的骑兵部队,向突破1连阵地的俄军发起了反突击。 来势凶猛的特伦敖都一马当先杀入俄军,大砍大杀,1连的残余步兵也趁机跳上战马,跟随副旅长的队伍向敌军猛打猛冲。这些精锐特种兵都是马背上长大的,即使是伙夫和工匠、医生也通过了特种部队的基本训练,战斗力可不是那些被打破了胆的俄罗斯炮灰能比的。 突破1连阵地的上千俄军遭到了空中和地面的两面夹击,坚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崩溃了,大部分死伤,少部四散逃跑。 俄军这次声势浩大的突围行动终于失败了。但是这次突击也给蒙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1连伤亡1百余人,这是特种部队成军以来从未遭受过的毁灭性打击,近战之残酷可见一般。但是1连将士没有一个后退跑路的,当敌人冲上来的时候,他们不是扭头逃跑,而是迎着敌人上。 而飞艇上的弹药也堪堪用尽,再不能给地面提供强有力的支援了。特伦敖都用上了他最后的预备队,如果俄军再来这么一次,那可真不知道能不能像这次一样把他们打回去了。 被包围在莫洛噶河以东的俄军此时已经死伤大半,营地里的血腥气在数十米的空中都能够闻到。这次拼尽全力的一击把俄军的疯狂劲头也打没了,再也没有力气发动进攻了,而蒙军也在舔舐伤口,战场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也许是俄军察觉了空中火力越来越弱,陷入绝境夫塞沃罗多维奇指着飞艇大声咆哮,鼓励绝望的俄军士兵鼓起勇气,再次向西面发动进攻,强行突围。不想等死的俄军士兵终于慢慢从隐蔽处走了出来,居然慢慢结成了一个几千人的阵势,缓缓向特伦敖都的阵地逼近。 距离原1连阵地300米,排枪开始射击,连绵不断的射击声如海浪一般,根本就分辨不出谁在开火。白色的烟雾顿时笼罩了整个阵地,俄军成片成片的倒下,但是发了狂的俄军在后面军官的驱赶之下,顶着强大的火力奋勇向前。 俄军太多了,终于逼近到了蒙军阵地30米的距离。突然,米特机枪那特有的炒豆一样的声音响起了,1个加强的机枪排5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到俄军阵列,俄军士兵哭爹喊娘,被成片的屠杀。 当机枪打光了2个基数的弹药的时候,阵地前面的尸体已经堆积成山了。就在这时,藏在炮灰步兵后面的骑兵终于冲上来了,像潮水一样涌向蒙军。 蒙军阵列中,一条大汉高高站起,正是蒙古大将特伦敖都,他高举弯刀大喊:“蒙古的勇士们!弃枪上马!杀啊!”说罢,后面负责看守马匹的蒙军早赶着已经上好鞍配的战马上来了。3营士兵纵身上马,嚎叫着向对面的俄军冲了过去,虽然人数只有俄军的十分之一,但是声势一点都不差。 第四十五章 气壮山河 残酷的近战又一次发生了,骑兵对冲,谁的刀疾马快,谁的铠甲精良谁活,否则就死,弯刀之下没有身份的高低贵贱。但是巴根台的心在滴血,虽然他一手训练的特种兵在任何方面都占据绝对优势,但是毕竟敌人太多了,近战就意味着伤亡。而他最承受不起的,就是特种部队的伤亡,因为训练一个特种兵太难了,就算是一换十他也不干。 特伦敖都率领着3百骑兵在俄军阵中纵横驰骋,挡者披靡,特伦敖都大呼酣战,神勇无敌,先后让他砍倒了不知道多少俄罗斯骑手。但是巴根台也看到了,不断有蒙军士兵落马,虽然杀的俄军骑兵血流成河,蒙军还是却越来越少,形势对蒙军渐渐不利。 这时,埋伏在森林里的2连和3连见到形势危急,纷纷跳上战马冲出森林,加入到战团中。增援上来的枪骑兵一边投掷手榴弹,一边向俄军中部和后部发起攻击,把俄军整个骑阵斩为数段。 双方在密林中浴血拼杀,一个是为了冲出重围逃命,一个是为了捍卫军人的荣誉,谁都不能后退半步。这个时候队伍早就互相冲垮了,没有什么阵列可言了,两个民族的军人在道路上,草坡上,树林见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切,殊死搏杀,刀剑碰撞和垂死的喊叫此起彼伏。 “岱钦连长,看到那个人么?就是那个数百骑兵保护的金盔白须老头。如果我所料不错,他就是弗拉基米尔大公夫塞沃罗多维奇。现在我命令你降低到20米高度,用飞艇吊舱首尾的元戎弩全力开火掩护我,我要索降到下面,杀了敌军主将!”巴根台大声向岱钦下达命令。 岱钦大声喊道:“我请求执行索降杀敌任务!我们航空兵还没死完呐,不能让长官孤身冒险!” 巴根台一边戴上防滑战术手套,一边喝道:“你的职责是掌握整个航空战队的作战行动,而不是执行地面任务。去准备吧,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如果你想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就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坚守你的岗位!” 巴根台检查了自己的单兵装备,5枚手榴弹,2把6发弹容军官左轮手枪。现在的特种部队军官配枪已经不是燧发式转轮手枪,因为这种枪射击之后还要用手拨动才能射击第二发,射速太慢了。特种部队的军官太宝贵了,那是蒙古最宝贵的财富。为了尽量让他们在战场上生存下来,投入到建设之中,巴根台为他们研制了一款高性能的防身武器,在关键的时候救命。 现在特种部队的军官手枪,完全是仿造的柯尔特在1835年发明的左轮手枪。火帽击发方式,10.16mm纸包定装弹,打火机构和转轮机构连成一体,和现代的左轮手枪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当然枪托和枪管之间有间隙,造成漏气和冒烟,使左轮手枪的初速低,威力和步枪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在30-50米的范围内,杀伤有生目标足够了,巴根台现在使用的,就是这种先进枪械。 巴根台拔出当年木华黎国王赠送给他的弯刀,检查了一下刀口,保养得当,刀口依然锋利。这是他的主要近战武器,当然,靴筒里还有他最爱的m9野战军刺,这是他最喜欢的防御型装备。 一切检查完毕,巴根台戴上头盔。岱钦连长大声报告:“报告长官!都已经准备好了!” 巴根台一看,飞艇距离地面只有20米了,俄罗斯人的弓箭已经射在吊篮底部和侧面的木板上。飞艇上元戎弩已经上好了箭夹,绞盘上却准备了2条索具,他疑问的目光看着岱钦。岱钦连长说道:“侦察参谋陈松坚决要求配合长官行动,请指示!” 陈松已经站在了巴根台面前,全身装备和巴根台完全一样,站的像青松一样笔直。巴根台点点头,说道:“好吧,你的任务是掩护我的侧背,我来负责对付夫塞沃罗多维奇和他的侍卫。如果我阵亡了,你必须要独自完成这个任务。这次行动关系全军存亡,不可掉以轻心。” 陈松说道:“20年前,长官用生命保护了我的母亲,现在,就让我用生命保护你吧。” 巴根台点点头,一摆手,示意行动开始。2艘飞艇悬停在20米的高度,4部元戎弩开始向夫塞沃罗多维奇方向全速射击。1尺8寸的重箭,箭头是锋利的破甲锥,只要命中非死即伤,没有任何甲胄能够防御这么强大的武器。 致命的重箭撕碎了一切阻挡,夫塞沃罗多维奇的侍卫一片大乱,纷纷惨叫着落马。受伤的战马乱蹦乱跳,把队伍冲的七零八路,不成阵列。巴根台紧盯着那个戴黄金头盔的老者,他有狼一样的眼睛,一旦让他盯住,目标休想逃脱。终于,密集的弩箭把以夫塞沃罗多维奇为中心的20几个骑兵和其他侍卫隔绝开来,索降的时机成熟了。巴根台大声下令:“进攻!” 悬停在空中的飞艇上抛下两条垂索,两个人影像沿着垂索瞬间滑落到地面,好像飞翔的大鸟一般。两人几乎同时落地,巴根台大喊:“掩护我的后背!”随即拔出手榴弹,向夫塞沃罗多维奇投掷。 这个时候,负责空中掩护的飞艇离地面已经不足20米了,元戎弩火力已经延伸,阻断冲上来试图救援夫塞沃罗多维奇的骑兵,将夫塞沃罗多维奇等笼罩在箭雨之下。密集的弩箭像疯了一样开火,把俄军骑兵死死的压制在百米以外,偶尔有冲过箭网的骑兵,也被陈松用手榴弹和手枪干掉。 巴根台连续投掷了3枚手榴弹,已经把夫塞沃罗多维奇的近卫打散,飞散的破片擦过老家伙的脸颊,鲜血已经流到了脖子上。所有的人都在歇斯底里的大喊,几个骑兵纵马向巴根台冲了上来,试图保护夫塞沃罗多维奇,巴根台沉着的用手枪射击,很快将几个铁甲骑兵击落马下。 巴根台左手持手枪射击,右手拔出蒙古弯刀,大踏步向前逼近,看都不看后背一眼。他信任陈松,他知道这个勇猛的青年,一定会用生命保护他的。敌骑一队一队的冲上来,巴根台远的用手枪射击,近的用弯刀猛劈,像战神一样无可阻挡。夫塞沃罗多维奇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试图远离这个杀神,可是头顶上无处不在的箭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一旦脱离围拢保护他的骑士,就会被弩箭立即射杀,这最后的几个人就是他的肉盾。 一个俄罗斯骑兵的大剑擦过巴根台的头部,把钢盔打落,鲜血顺着头部流淌。俄罗斯弓箭手射中了他不下5箭,但是这种轻箭被他的钣金铠轻易挡住了,只有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大腿,疼痛难忍。一个满脸胡须的俄罗斯大汉纵马向他猛冲过来,巴根台侧身躲过敌人挥舞的战斧,右手弯刀猛劈敌将的战马,战马轰然倒地,巴根台躲闪不及,伤了脚踝。 就在这时,他听到陈松垂死的喊叫,他知道他的后背再也没有掩护了。头顶上的飞艇上,岱钦等人用手枪疯狂的开火,用所有能够想到的办法试图阻挡冲锋的敌骑,保护巴根台的侧后。巴根台知道箭雨和弹雨已经阻挡不住后面冲上来的敌人了,他的时间不多了。 危急时刻,他目测夫塞沃罗多维奇和最后的5个骑兵距离他不到30米。他用嘴咬住弯刀,从武装带上解下最后的2颗手榴弹,拧开后盖,拉燃了导火索向敌人连续投掷。夫塞沃罗多维奇和他最后的5个侍卫一齐倒在了血泊里,巴根台强忍伤痛一瘸一拐的冲了上去。 夫塞沃罗多维奇断了腿,全身都被破片打的鲜血淋漓,被死马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大睁着惊恐的眼睛喊道:“上帝啊!你究竟是谁?!”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蒙古特种兵巴根台。”随后挥起被血染红的弯刀将他的头颅一刀砍下。他脚踏着夫塞沃罗多维奇的尸体,把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头颅插在刀尖上高高举起,发出了狼一样撕心裂肺的长嗥。这震撼人心的嚎叫笼罩了整战场,正在浴血厮杀的两军士兵都觉得心头说不出的悲凉难受。 此时敌军骑兵已经冲上来了,重创倒地的陈松被战马踏成了肉泥。巴根台冷冷的看着围拢过来的敌军,面无惧色。围拢过来的敌人惊恐的看着巴根台刀尖上的头颅,吓的目瞪口呆,弗拉基米尔大公让他杀了!这个像狼一样的人让他们浑身发冷,那冰冷的目光透露出的野蛮、蔑视、豪迈、残暴让他们想起了远古的战神。 一个身披重铠的贵族骑兵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恐惧,他咆哮着:“他是魔鬼!杀了他!”他纵马上前,试图撞倒巴根台。巴根台把弯刀交到左手,右手从靴筒中拔出m9野战军刺,闪电一样向敌人投掷过去,那个骑兵捂住脸部嚎叫着落马倒地而死。 这个时候,空中的2艘飞艇上垂下10余条吊索,10几个航空兵索降到地面,围在巴根台四周,武器向外紧紧的保护着他。包围过来的骑兵们终于精神崩溃了,他们撕心裂肺的尖叫着:“夫塞沃罗多维奇死了!我们被包围了!”四散奔逃了。 正在这时,从西面的道路上,轰隆隆的马蹄声源源而来,震的大地都在颤抖。一条长龙出现在丘陵尽头,一面大旗高高举起,被风吹的哗啦啦响动。 “那是拔都王爷赶到了!长官!”岱钦指着远方兴奋的喊道,泪水从眼中止不住的流淌。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命令号兵,吹冲锋号!全线进攻!” 尖利迅捷的号音在战场上响起,拔都率领的骑兵猛冲进战场,和特种部队汇合成一条奔腾的洪水,压迫着俄军向莫洛噶河方向奔逃。 下午4时,俄军已经被全部赶进还结着薄冰的河水里淹死,整个战场沉寂下来,血腥的厮杀缓缓落下了帷幕。这场决定性的会战,歼灭了北俄罗斯最后的一支抵抗力量,这标志着蒙古人奴役俄罗斯240年的开始。 而蒙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西征军最锋利的箭头,特战旅旅部和3营参战官兵800余人,生还者不足300。4个连长阵亡了3个,营长格根哈斯重伤,统帅巴根台和大将特伦敖都全部带伤,尤其是精英参谋军官的损失,让特种部队难以承受。3营算是彻底打残废了,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但是他们的战果也是惊人的,他们全歼了俄军步骑近万,弗拉基米尔大公尤里二世和他的那些身份显赫的同僚、盟友们无一生还。 这一战,气壮山河! 第四十六章 征服北俄 “你受伤了?” “你也受伤了。” 在刚才的那次亡命突击中,拔都伤了腿,让两个那可儿扶着单腿蹦跳着走到巴根台面前。拔都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黄凯却从后面冲上来,抱住巴根台单膝跪地痛哭道:“长官,你还活着!你可吓死我们了!” 巴根台把他提起来,喝道:“当年纥石烈牙吾达要不了我的命,这个夫塞沃罗多维奇也杀不了我,你哭哭啼啼干什么,你还有个军人的样子么?你身为总参谋长,应该寸步不离拔都王爷左右,可你竟然让拔都殿下受了伤,你自己倒是毫发无损!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拔都王爷?你尽到职责了么?!” 黄凯擦泪说道:“我知错了,长官,我愿接受任何惩罚。” 拔都摆摆手,笑道:“当时形势危急,都冲散了,这个事情不要责怪黄总参谋长了,过失在我。好在你没事,我也没事,我们的大事还没有做完,你我都没有资格去死。” 拔都王爷走到巴根台面前,双手张开,抱住巴根台的腰,面颊相贴,行隆重的抱见礼。巴根台很感动,这是第二个黄金家族成员和他行如此亲密隆重的大礼,第一个就是伟大的大诺颜拖雷。经此一战,他们的友谊更深了。 巴根台说道:“殿下,此战死伤之惨,出乎我的意料。特伦敖都也受伤不轻,格根哈斯营长伤了臂膀,怕是要残废了。我们的军医也上阵杀敌了,就活下来一个,我来给你看看伤吧。” 巴根台强忍伤痛,扶着拔都走进行军帐。拔都王爷伤的是髌骨,有骨折的迹象,战马迎面的冲撞那力度跟重锤砸也差不多了。以现在的条件,是根本没有办法手术的,巴根台也是半吊子大夫,就是战场急救那点经验,哪敢下刀。他给拔都抽出膝关节里的积血,让人按住拔都,给他把骨头复位,再用石膏托固定,包扎好,忙活了2个多小时。 拔都也疼昏过去了,黄凯上来问道:“殿下伤的怎么样?”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不乐观啊,髌骨不知道移位多少,超过4毫米就要手术,可是你看看咱们的条件,谁能做这种手术?恐怕还伤了韧带。就算是恢复的好,也要落下点毛病。王爷好利索之前不能骑马了,得给他准备车帐。” 黄凯皱着眉头说道:“恐怕贵由他们又要跳出来了,王爷伤的真不是时候。但愿他们现在的积怨不要带到将来。否则,窝阔台大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得了啊。” 巴根台低声道:“你是军人,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你打好你的仗,把部队管好就行了。” 黄凯立正,说道:“是!长官!” “把拔都殿下的那可儿叫进来吧,让他们照顾好王爷。王爷若有差池,军法从事!” 第二天,速不台和别儿哥、贵由带领中路军和西路军主力到达麦什金,与拔都和巴根台率领的部队会师。东路军蒙哥所部也攻克了雅罗斯拉夫尔城,前锋越过加里奇湖,游骑已经与麦什金派出的逻骑接触上了,很快不者克王子就会来麦什金,共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拔都腿伤严重,不能移动,军事会议就在他20头牛拉的车帐里面召开。拔都说道:“我们奋战了几个月,彻底摧毁了梁赞、莫斯科和弗拉基米尔诸公国。听不者克说,下诺夫哥罗德大公已经派人纳款,缴纳了十分之一的财富给我们。现在我们主要的敌人在西面,诺夫哥罗德和斯摩凌斯克两公国必须要摧毁,否则我们将来进攻基辅公国总是麻烦。 所以,我决定让蒙哥的东路军就留在伏尔加河流域,逼迫弗拉基米尔和下诺夫哥罗德的波雅尔们向我们投诚。我们打垮了他们大公的军事力量,这还不够,将来我们要开发和建设俄罗斯,不把他们的地方豪强压服不行。蒙哥还要控制住锡蒂河-伏尔加河-奥卡河这些重要水道,和不里阿耳连成一体。同时也方便我们在奇斯托波尔的内河舰队赶到,把我们的俘虏、牲畜和各种财物运到不里阿耳后方。 我们中路军和西路军,主要的任务就是向斯摩凌斯克和诺夫哥罗德进攻,摧毁基辅公国的北面屏障。具体部署,就是我们联军首先围攻托尔诺克,打开诺夫哥罗德公国的东大门,再攻克诺夫哥罗德城。然后南下,向斯摩凌斯克进攻,荡平这两个公国之后,整个北俄罗斯就在我们控制之下了。 控制住北俄罗斯之后,我军会向卡卢加-科泽尔斯克一线进军。我们的内河舰队要派出一个分舰队和一批商船队沿着奥卡河上游前进,在这个地区与我们汇合,载着我们的战利品和伤病员沿河东下,回到奇斯托波尔。我们驻夏之地在钦察草原,待到秋冬之季,再回过头来解决南俄罗斯。” 贵由说道:“你伤了腿,还怎么指挥作战?蒙古难道没人了么?要让一个瘸子指挥15万西征大军?” 拔都气的脸都红了,说道:“我的权力不是我讨要来的,是蒙古大汗给予我的。战阵之上,谁敢保证身上永不带伤?当年成吉思汗也受过伤,难道就不能指挥作战了么?如果你要指挥权,只要窝阔台大汗有命,我立刻移交,绝不拖延!” 贵由讥笑道:“一个四处买好的赛因汗,也配和成吉思汗相提并论,你的脑袋是黄羊的脑袋么?” 不者克尖刻的说道:“贵由阿哈,你太过分了,我认为拔都大兄的部署没有任何问题。西征以来,他没有犯过任何错误,凭什么剥夺他的指挥权?你不要以为除了拔都大兄就是以你为长,我们蒙古从来都是立贤不立长,就算是拔都有伤不能指挥作战,也轮不到你!” 速不台说道:“不者克殿下说的对。现在我军连续攻城略地,疲惫不堪。特种部队更是损失惨重,不堪再战,拔都殿下又有伤。正是应该万众一心,克服困难的时候,怎么能随便更换统帅?我夫人是窝阔台大汗之女秃灭干别姬,我也是黄金家族成员,我也有发言权,我支持拔都殿下继续统帅大军。” 贵由恨恨的踢倒一个杌墩,抬腿走出了车帐。拔都的计划,就在不欢而散中通过了。 巴根台和速不台并肩走出车帐,两个老朋友边聊边走,远处贵由正站在一个土坡上呆呆的看着东方。速不台说道:“你去劝劝他吧,我们这些人里,也就你能和他说上话了。我一次次在会议上公开反驳他,他现在对我也是爱答不理。” 巴根台点点头,独自走上土坡,来到贵由王子身后,说道:“殿下,你这是怎么了?西征以来,我就没有看见你有过笑脸。我们打了那么多胜仗,得了那么多财物,难道还不能让你愉快些么?” 贵由没有回头,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我贵为蒙古可汗之子,我想要什么财物我得不到?可是我最想要的,却偏偏得不到,我怎么乐的出来啊。” 巴根台问道:“你到底要什么呢?你是黄金家族的子孙,你只要一句话,特种部队就算是走到世界尽头也会给你带来的。” 贵由苦笑道:“我要尊敬!我要信任!这是武力能得到的么?我自小体弱多病,虽然我是长子,可是父汗却喜欢阔出,从不信任我。我母亲乃马真大妃,从没有真心爱过我,她只是想着利用我。就连察合台王爷,也明显喜欢失烈门。只有拖雷大诺颜,待我和其他人一样,可是他那么早就死了。你以为我享尽人间的荣耀,你哪知道我的孤苦无靠。 好容易长子西征,我有了真正的指挥权,本来想干一番事业,让父汗看一看到底我是雄鹰还是黄羊。可是拔都总是压制我,我看的出来,他和父汗一样,从心里就不信任我。你自己想一想,西征以来的大仗恶仗,哪次把我用在主攻方向了?就你们这次锡蒂河之战,我就在他身边,可是他宁可自己亲率部队接应你,也不愿意派我,你知道我有多不甘心!我长途行军数百里来到乌格里支,难道就是看他表演来的么?难道我的弯刀不够锋利么?难道我不如他勇敢么?不如他聪慧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也早看出来了,在这里我没有机会,他们都像看怪物一样看我。也就是你,真心的尊敬我,帮助我,我从心里感激你。说句实话吧巴根台,我烦透了这里了,我现在只想回家,回到三河源头,再也不想着男儿的光荣了。我就是个废物,怪物。。。。。” 见贵由说的伤感,巴根台不知如何劝慰,他本不是能言善辩之人,更不会宽慰人。想起10年前拔都王爷在豁尔霍纳黑川和他说过的话,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些人贵为黄金家族的子孙,天之骄子,可还是有那么多不如意,人生真正的快乐真的不是身份、财富、荣耀能带来的。 他拿出军用水壶中的马奶酒,无言的递给贵由王子。两人无言的喝着家乡的马奶酒,一直喝到夜幕降临,酩酊大醉。 第二天,大军兵分两路,蒙哥率领东路军南下,向奥卡河方向进发。带伤的拔都率领中路军和西路军主力回师乌格里支,然后向诺夫哥罗德方向进发。3月初4日,拔都与托尔诺克城下的西路军汇合,初5日攻克该城。然后向诺夫哥罗德城逼近。但是俄罗斯的春天雨水交加,道路泥泞不堪,大军带着大批的俘虏和辎重财物,行军越来越困难。加上重火力弹药缺乏,对攻克坚城他已经信心不大了。 终于,在距离诺夫哥罗德城50公里的之处他放弃了,大军开始南下,诺夫哥罗德意外的逃过了一劫。西征军主力掠过斯摩凌斯克和契尔尼果夫的东部边界,直下奥卡河,没有再对大城市发动进攻。 为了保证舰队驻泊和转运物资的安全,拔都下令不里和合丹部向科泽尔斯克城发起进攻。但是精疲力尽的蒙军战斗力已经和以前不能相提并论了,重火力也因为缺乏弹药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蒙军只能用人命向城墙上填。残酷的攻城战让西征军损失了3个万夫长,经过近2个月才最终攻克。 恼羞成怒的蒙军对该城实施了惨无人道的屠城,直到彻底的夷为平地。蒙军随后和兀良哈台亲自率领的内河舰队在奥卡河汇合,北俄罗斯的财富大部分都被装上蒙古运输舰,运回了奇斯托波尔。窝阔台汗10年(1238年)4月,三路大军终于回到了阔别已经的奇斯托波尔海军基地。 此时,整个北俄罗斯的广阔领土,都已经是属于蒙古了。 第四十七章 城市崛起 没有了大批财货的负担,部队行军大大加快。在巴根台看来,这次北俄战役最大的收获,就是俘虏的近20万人口。这些人口中有工匠,有医生,有商人,有农民,这都是建设从里海一直到地中海财富之区的重要资源。在他的命令下,这些有手艺,有能力的人被赶进货舱,沿河而下,目的是尽量集中管理,减少他们在行军路上的死亡率。 巴根台把部队的几千伤患都送到船上,减少陆上颠簸之苦,安排专人照顾。在莫洛噶河之战野战医院都上阵了,损失了大批有经验的医生,巴根台临时从俘虏中选拔了一些俄罗斯医者,命军医进行了简单的战场救护培训之后让他们照顾伤患。又从俘虏中选出了一些年轻又手脚麻利的女人,充作护士,总算是维持下来了。 超过100艘王后1型600吨级的货船,在5艘王后2型战舰的护卫下,浩浩荡荡行进在奥卡河面上。和被摧毁的奥卡河两岸城镇乡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里已经被战火犁为一片废墟,行船百里不见人烟。 巴根台不管这一些,他带着工兵营长鄂尔坤对奥卡河沿岸进行了细致的考察,发现还是有一些资源可以利用。在梁赞、卡卢加和下诺夫哥罗德地区,他发现了大量的石膏,这是水泥生产的主要材料。耐火粘土,这是生产高炉耐火砖的必要材料,有了这个东西,奇斯托波尔就能继续兴建高炉,钢铁产量就能继续提高。 泥炭和磷钙土都是很好的有机肥料,对农业基地的建设太及时了。而且磷钙土和磷灰土还能提炼出纯磷,这在军用火柴和燃烧弹上都是用的上的。在梁赞,他发现了一些褐铁矿和煤,在顿河-伏尔加运河未开通之前,这些煤铁资源对奇斯托波尔的钢铁生产是非常宝贵的。 在卡卢加,他还发现了大量的矿物颜料,这对将来蒙古印染企业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在奥卡河流域,他还发现了玻璃砂和造型砂,未来的蒙古玻璃工业将得到更大的发展,一些光学镜头有可能制造出来。 在梁赞,他还发现了大批的柞木林,这种木材防火性好,和橡木一样,是优良的船材,奇斯托波尔海军造船厂再也不发愁战舰用材了。 总体来说,他对奥卡河流域的资源状况还是满意的,如果把中俄罗斯地下的资源开发出来。蒙古的农业、冶金、玻璃、造船、建材、印染、造纸都有巨大的帮助,在这个时代,他还能要求什么呢? “王爷,前面就是奥卡河口了,过了下诺夫哥罗德就进入伏尔加河了,我们离奇斯托波尔不远了。蒙哥殿下率领下诺夫哥罗德大公、摩尔达维亚部落的各个首领前来迎接舰队了,你要不要见见他们。”巴根台在拔都华丽的舱室向他禀报。 拔都摆摆手,说道:“算了,我这个样子还是不见他们吧,你代表我去和他们说两句。但是你别大许诺,他们是被征服者,还是老规矩,十分之一的财产属于蒙古。不里阿耳那种情况是特例,我们现在没有必要讨好任何人。北俄的资源,我们现在要人力有人力,要技术有技术,我们根本就不需要他们。” 巴根台犹豫的说道:“殿下,我看还是贵由王子代表你去和他们谈谈吧,他的身份在那儿摆着,你不能总是无视他。” 拔都苦笑道:“他要是办事谨慎,哪怕像忽必烈、旭烈兀那样,我怎么会无视他呢?这里黄金家族除了我,就是以他为长了,我难道不希望他替我分担点重担?可是他这个人太不靠谱儿,天知道他会和那些降虏说什么,没的坏了蒙古大汗的威名。算了吧,还是你去吧。” 巴根台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起身敬礼:“是!殿下!” “对了,让蒙哥来见我吧,我们兄弟几个月不见了,我很想念他。” 窝阔台汗10年(1238年)5月12日,大军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奇斯托波尔基地,这里才是西征大军真正的家。 现在的奇斯托波尔,和早年那个保加尔郊外的小渔村早就不可同日而语,蒙古人的到来,使这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里,就是整个蒙古汗国西部的工业中心,整个伏尔加河-里海地区的贸易中心,更是蒙古内河舰队的母港。整个城市人口已经超过了10万人,是整个俄罗斯地区最大的城市,即使是数百年的古都基辅也不能和这里的繁荣相提并论。 整个城市分为两大部分,东部是工业区,西部是商业区。东部,以奇斯托波尔海军造船厂,及其附属企业为中心形成了广阔的工业地带。现在的海军造船厂,拥有600吨级别的船台20座,800吨级别的船台10座,1200吨级别的船台3座。最新的海军主力舰巴特尔级正在紧张的试制之中,这是真正的铁龙骨风帆盖伦战舰。1200吨标排,双层甲板,拥有24门92野战炮的强大战舰。 海军造船厂附属企业包括钢铁厂,炼焦厂,木材加工厂,机械设备制造厂,玻璃加工厂,枪炮厂,火药厂,重型车辆厂,水泥厂,造纸厂,船舶设计院,矿产资源研究院和海军指挥学院。海军船厂及其附属企业占地600公顷,拥有职工8千余人。 在海军造船厂外围,还有一些小型民用企业,榨油厂、粮食加工厂,酿酒厂,皮革厂,家具厂,瓷器厂,肉联厂,棉麻毛纺织厂,成衣厂、家具厂等等。一些生活配套设施也在工业区内兴起,职工学校、职工医院、职工家属院、公共浴室、饭店、酒肆、旅社、超级商场和小区生活超市也随之而起。整个工业区人口超过7万人,大部分人安居乐业,收入颇丰。 西部商业区的核心,是拥有数百条商船泊位的商港和海关大楼。围绕着海关大楼南面,是巨大的交易市场和相关的配套设施,仓库、银行、商业仲裁法庭、货币兑换中心、保险公司、车马行、高级酒店、豪华餐馆、妓院等等。 商业区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超级企业的总部大楼和外交机构。蒙古-不里阿耳联合企业,蒙古-哈马丹商贸集团,北俄罗斯商人联合会,热那亚共和国驻奇斯托波尔领事馆,威尼斯商业会馆,蒙古建工集团,尼西亚帝国驻蒙古办事处等等,各种风格的建筑林林总总,争奇斗艳,成为了城市的地标。 在商业区的南郊,森林边缘是一些大学、研究所和实验室所在地,蒙古农牧学院、商业管理学院,金融学院、财经学院、医学院、机械学院、水力学院、法学院、冶金学院、数学研究所、光学研究所、航海研究所等等已经从海军指挥学院分离出来,就坐落在这里。而这个城市真正的统治者旭烈兀王子的办公室,就在商业管理管理学院中。他的别墅,就坐落在大学区外围,围绕着他的住所,形成了一个富豪云集的街区,来自世界各地的富商、军阀、高级教士、贵族封建主、部落酋长等等纷纷在旭烈兀王子附近购地置业,以便就近接触到蒙古高层。 整个城区道路严整,干净卫生,安全祥和,拥有完善的公共服务和市政管理。比如道路清洁,警务系统,上下水管理、民政等等,相比于这个时代的世界各地的百姓,已经是天堂一般了。 当蒙古大军回到奇斯托波尔的时候,整个航道、泊位、码头和一部分街道一律戒严,即使是这样,仍然可以看到来自欧亚各地的商船把港口塞的满满的,码头上畜力的吊车像树林一般。为了不过于影响正常的商业交易,旭烈兀王子特意清理出了江心岛上的港口,供大军的船只装卸货物。 当挂着拔都王爷统帅旗帜的战舰第一个出现在奇斯托波尔的时候,沿河48座炮台,200余门火炮一齐鸣响了礼炮,向大军和他的统帅致敬,声势地动山摇。卫戍部队特战旅一营和部分工兵部队也全体列队,用野战炮鸣响礼炮。那些俄罗斯俘虏们哪里见过这么干净整洁的城市,和这么大的阵仗,全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对未来的命运惊恐不安。 欢迎仪式简短而热烈,旭烈兀王子率领军队、商业、船厂、大学、市政、外交使节等等代表设宴款待蒙古大军的高级将领。巴根台没功夫和这些人扯蛋,军队要安顿、货物要装卸、钱财要清点、牲畜要处理、伤员要安置、俘虏要登记造册,他和速不台,还有总参谋部的参谋们忙的不可开交。 夜晚终于降临了,拔都还是决定蒙军统帅部设在保加尔城的王宫,一些受伤的高级将领也将在这里疗养,特伦敖都、格根哈斯、孛栾台等等。相对于喧闹奇斯托波尔,安静的保加尔城倒像是郊区,另外这里环境熟悉,各个王子都有现成的院落房间,不愿意再换来换去的麻烦。 巴根台率领1个连的特种兵护送这些尊贵的人进入到保加尔城,与奇斯托波尔灯火辉煌的夜晚相比,不里阿耳都城还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王宫点亮着灯火。 巴根台一马当先,进入王宫内部的广场。宫殿高大的台阶上,一个长裙飘飘的女人抱着孩子正在等候,后面的仆役随侍站的满满当当。他跳下天马,把缰绳扔给黄凯,走上台阶。5岁的鲍里斯王子向他跑过来,张开短短双臂,笑的无比灿烂,巴根台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他一把抱着了这个孩子,感到心中说不出的舒畅。 良久,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黄金手柄的短剑,递给小鲍里斯,说道:“这是巴根台大叔送给你的礼物,他原来的主人是弗拉基米尔大公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大叔亲手杀了他。现在,这把短剑属于你了,希望你长大以后成为一个真正的勇士!” 鲍里斯-克里斯托弗笑道:“父亲大人,我一定像你一样,征服世界,造福人民。” “父亲?”巴根台疑惑的抬起头,马斯洛娃王后笑吟吟的看着他,然后提着大裙子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第四十八章 人才资源 “不要剥夺我的鹰徽,长官!我为蒙古汗国流过血,我的胳膊是为了特种部队丢掉的,你们怎么能把我扫地出门?我要见巴根台长官!我要上书窝阔台大汗!我要留在特种部队!”特伦敖都冷冷的通知格根哈斯营长,他被调到达吉斯坦就任总督,负责整个工业区的产业规划和发展。.info[] 格根哈斯精神崩溃了,他歇斯底里的哭喊。从山东益都开始他就跟着巴根台南征北战,那时候他还不到20岁。好容易就任特战旅营长,这是多少草原勇士羡慕的职位,正是发挥能力的时候,却不得不因伤退役。20年来,军队就是他的家,巴根台巴特尔就是他的兄长和主人,他怎么能离开特种部队,怎么能离开他的家!一条龙精虎猛的大汉歇斯底里的哭喊,不敢相信特伦敖都的话。 特伦敖都恼火的喝道:“调你到达吉斯坦正是巴根台长官的意思,你就是找窝阔台大汗都没有用!你是蒙古百姓,更是蒙古军人,服从命令就是你的天职。现在不是你评功摆好的时候,你的功绩蒙古永远也不会忘记,但是命令必须要服从!” 格根哈斯冷静了一下,说道:“我虽然丢了一条手臂,可是我可以给部队养马嘛,我可以做伙夫,传令兵,我干什么都行。我要求留在特种部队,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们这些老兵。” 特伦敖都喊道:“巴根台巴特尔手把手的教你识字,算术,把你送到特种部队训练基地,交给你一身的本事,就是为了让你去养马、烤肉么?!你这个白痴!你给我站起来,立正!” 老长官的积威之下,格根哈斯也不敢放肆,立正敬礼:“特战旅3营营长格根哈斯向长官报到!请指示!” 特伦敖都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稍息。你这个混小子啊,那不是巴根台长官把你放逐到了达吉斯坦。那个地区将是整个玉龙杰赤以西的轻工业中心,这个地方产出的产品将辐射从印度-波斯一直到整个欧洲,那是拔都和蒙哥殿下两大兀鲁斯的命根子!巴根台长官因为对你的绝对信任,才把这个地方交给你,这是多么大的重担,这是多么巨大的信任,怎么是把你赶出部队呢? 你以为军人就是打仗杀人么?我们特种部队的子弹、机枪、大炮、马车、铠甲、衣装、各种装备、各种后勤补给是从哪里来的?啊?!那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么?那都是工厂车间一个一个加工出来的,没有强大的工业,哪里有强大的特种部队?你以为我们用机枪扫射敌军痛快,那是一整个工业体系支撑的,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工业体系做好、做强,让我们的货物统治整个西方,让我们的军队更加强大! 你跟随巴根台长官这么久,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这次特种部队一次退役300多名士兵到地方上支援建设,哪个愿意离开部队?你身为高级将领,如果你不做出表率,别人会怎么想? 不要说你,就算是我也要退出现役。我也接到了命令,马上要到刻赤去了,我将是未来刻赤半岛总督,负责从顿河-伏尔加运河一直到刻赤海军基地的建设,你以为我愿意离开部队么?但是这是命令,这是长官的信任,你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也要退役了么?长官?你就丢了几个手指头,完全还可以干啊。” 特伦敖都郁闷的说道:“没有办法啊。刻赤地区是进出黑海-地中海的前进基地,是旭烈兀殿下点名要的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对北俄罗斯的征服,其战略意义是重大的。这意味着斯摩凌斯克-诺夫哥罗德以东,整个北俄的资源都在蒙古控制之下,相对于贫苦的俄罗斯那些牛羊牲畜,森林和黑麦田,蒙古更看重他们埋在地下的宝藏和丰富的人口。沿着伏尔加河及其支流锡蒂河-奥卡河,蒙古舰队实行了对整个地区的控制,这些河流就像人体的血液一样,把俄罗斯的资源源源不断的运到奇斯托波尔-达吉斯坦-刻赤等等几个蒙古工业中心。变成产品、大炮、战舰、金钱,这些都将转化成蒙古真正的实力。 现在的蒙古不缺钱,大规模的黑海-伏尔加-里海贸易给蒙古带来了巨大的利润,仅仅蒙古控制下的几大贸易企业,就在上一年为蒙古带来了百万金索里达的利润,海关税、营业税等等又为蒙古带来了超过40万金索里达的收入。这个收入水平,已经接近东西贸易的窗口君士坦丁堡几十年前的收入了。而负责财政和金融的布鲁海牙把这些钱用在了最合适的地方,西蒙古的工业经济在蓬勃发展。 但是巴根台对战争期间各个产业基地和重点工程的建设并不满意,除了奇斯托波尔建设较快,基本成型之外,其他都进展不快。伏尔加三角洲、巴库和拉什特的农业基地刚刚开始春播。虽然采用了良种、优质肥料和一部分畜力农业机械,比如播种机,但是荒地的开垦面积还是不足,目前总计不到4万亩。这些地区优良的耕地如果全部开垦的话,至少是这个数字的百倍,按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能变成蒙古的粮仓? 一部分企业已经从奇斯托波尔搬迁到达吉斯坦,但是限于奇斯托波尔机械设备厂产能的限制,新机器迟迟不到位,达吉斯坦的工业基地很多车间已经建好,就是空荡荡的。能容纳2千台纺纱机和织布机的达吉斯坦棉纺厂,现在连200台都不到,什么时候能够形成产业规模?没有规模成本就下不来,蒙古的优质棉布将在欧洲和波斯没有竞争优势。其他企业也是这个问题,缺乏设备使产能上不去。 解决的办法只有尽快把奇斯托波尔的轻工产业转移到达吉斯坦,使奇斯托波尔成为一个真正的重工中心。以冶金、机械制造、军工、精密加工、化工产业为主要职能,才能扩大产能,为达吉斯坦发展提供强大动力。 目前重点建设工程有两个,一个是顿河-伏尔加运河建设,一个是刻赤海军基地建设,这都是蒙古进军地中海的桥梁,是必须要跨出的。但是现在运河伏尔加河一段还没有完成,顿河段甚至没有开工,还停留在图纸上。而刻赤海军基地,仅仅把港口修建好,其他的配套设施还没有影子,岸防炮塔、仓库、维修车间、造船厂及其附属企业都还没有影子,从矿山到港口的道路也还没有修通。就算是采集来了优质铁矿石,也运不出去。 作为西蒙古工业化的缔造者巴根台,没法责怪任何人。不能说旭烈兀王子不努力,部署不得当,而忽必烈王子用他杰出的才能为整个西蒙古建设创造了一个再好没有的外部条件。主要的问题,还是人力不足。时间不等人,各个项目同时开工,钦察草原和不里阿耳稀薄的人口就成了发展的瓶颈。 对北俄的征服给蒙古带来了20万俘虏,其中大部分都是青壮,这大大缓急了人力不足的困境。但是巴根台认为,还有一个问题更加重要,就是人才问题。无论是有经验、有威望的管理人才,还是技术人才,都太缺乏了。 万般无奈之下,巴根台不得不再次把脑筋动到了他的特种部队身上。这些忠勇的战士有文化、有责任心、聪敏异于常人,他只能把建设的重任交到他们身上。这次他下狠心退役了300余命士兵,其中不乏高级将领,他对整个西蒙古下属产业进行了一次大调整。 首先是几个经济特区,格根哈斯就任达吉斯坦总督,张柔之子张弘略就任环里海农业区总督,特伦敖都就任刻赤总督,负责运河和刻赤两个重点工程的建设,奇斯托波尔由旭烈兀王子兼任。 其次是蒙古直属企业集团的人事调整。工兵营长鄂尔坤彻底退役,就任蒙古建工集团总经理。贾剌塔浑正式就任海军造船集团总经理,兼任海军指挥学院校长。布鲁海牙是旭烈兀王子的财务官,负责整个西蒙古的财政支出,他还同时兼任蒙古-哈马丹商贸集团,蒙古-不里阿耳商贸集团的总经理。 巴根台从威尼斯聘请一位精明的货币兑换商雷尼耶-泽诺为蒙古建设银行总经理,负责银行网点建设,农业、工业、商业、建筑业的大宗贷款,和港口贸易的小额贷款及货币兑换业务。聘请老朋友忽毡城的巴勒乞黑为海关总署署长,任命那日松的长子帖柳兀秃从海军退役,就任西蒙古警察总署署长。老特种兵兀里真排长很不幸,成为了警察总署户籍处处长,百战老兵专门负责户籍管理的官员。 所有这些官员,都向旭烈兀王子负责。 军队也开始了调整,为了应付更大规模的战争,同时也在现在工业能力的范围之内,特战旅扩编为2个旅的建制。也速兀哥为第一旅旅长,常海为参谋长。从三河源头调乌其恩为第二旅旅长,恩格日勒为参谋长。巴根台为特种部队总部最高长官,黄凯仍然为总参谋长。 海军也开始整编,任命苏勒哈尔长子乌恩为伏尔加-里海内河舰队司令官,该舰队的任务是负责整个伏尔加河流域-里海地区的航运安全,策应蒙古陆军对北俄罗斯-钦察-波斯地区的占领。任命兀良哈台为未来的黑海舰队司令官,剌不都恩为参谋长。黑海舰队的母港刻赤尚未建设好,主力战舰也还在图纸上等巴根台最后审定,但是指挥机构已经建立起来了。因为操作真正的海洋战舰,需要更加强大的知识力量。 第四十九章 死亡之旅 巴拉科夫28岁,是弗拉基米尔大公国科斯特罗马附近森林里的一个雇农。.info当地的大波雅尔尤戈里维奇有个磨坊,身强力壮的巴拉科夫就是尤戈里维奇家的磨坊工人。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远近各处农民的黑麦和大麦磨成面粉,每格里夫纳尤戈里维奇就要收取半洛特尼克。 农闲的时候,他会为四邻八乡做一点木匠活儿贴补家用。邻村的农户阿和马托夫就是被他做的精巧木犁所吸引,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这样狡猾吝啬的老农民就能得到免费的新犁了。结婚第二年,他的大女儿出生了,隔了一年又生了个儿子。一家人平静的生活,根本就不知道森林外面的事情,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多打狐狸,有朝一日攒够了钱把村子南面的那块地买下来,做一个受人尊敬的乡下小地主。 直到那天,天边轰隆隆的马蹄声打碎了森林中的宁静,他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多马。惊慌失措的村民们四散奔逃,巴拉科夫却带着一家躲进了村子里的小教堂,他坚信万能的上帝会保护他一家免受劫难。 后来他知道了,这些凶悍的像狼一样的家伙就是蒙古人,他们把村子夷为平地,抢掠了一切能够抢到的东西,屠杀了大部分青壮。但是他们似乎对教堂有着一定的敬畏,他们没有为难神父,只是把躲进教堂里的村民押解出来。 一些钦察人赶着他们沿着锡蒂河向下游走,道路是漫长的,俘虏的队伍却越来越大,直到一眼望不到头。他们挣扎在无边的春雨里,到处都是泥泞,每天蒙古人会给他们一马勺冰冷的面糊糊充饥。这对身强力壮的巴拉科夫是远远不够的,但是大家都是如此,他也只能每天忍受着饥饿和寒冷。那些钦察人也是吃的这种面糊糊,但是行军锅里面加了一种瓷罐子里倒出来的牛肉,香气飘的很远。(..info)每次他闻到这种香味,肚中的饥饿就会更加不可遏制。 巴拉科夫是个心灵手巧的人,他认真的倾听着钦察人的语言。当他4岁的大女儿发起高烧的时候,他试图和那些钦察人交流,希望得到一条羊毛军毯给孩子取暖,另外希望再多一勺面糊,补充孩子的体力。他遭到了凶蛮的钦察人的嘲笑,一个钦察士兵用刀背把他打倒在泥地里,但是在分发面糊的时候,他真的多了一勺。 孩子还是死了。不仅是这个孩子,路途上倒下了无数的俄罗斯同乡,尸体被钦察看守随意的踢到路边,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不知道走了多少天,无边的俘虏队伍终于到了尤里耶维茨,这里就是锡蒂河和伏尔加河的交汇处。 他们被关在漏雨的木头房子里,一个个瘦骨嶙峋,面无人色。但是也正是因为屋顶掉了大半,屎尿横流的房间里空气好了很多,不至于被闷死。 不久,一个看起来受人尊敬的蒙古人带着一批少年来到他们的院落,给这些俄罗斯人一个一个的登记造册。 “你会什么?”一个蒙古少年用生硬的俄语问道。 “我是磨坊工人,会一点木匠活儿。”巴拉科夫战战兢兢的答道,不知道他的回答是福是祸。 “好了,你和你的家人站到那边去。”蒙古少年指着院落的一边说道,那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他发现他们这个群体都是会些手艺的人,有皮匠,有泥瓦匠,有锁匠等等。更让他惊喜的是,他们这些人每天有了两顿面糊糊,并且被看押在一个干净宽敞的房间里。蒙古人给他们弄来大桶的清水,命令他们在院子中洗澡,清理干净。于是院子里上百人,不分男女老幼都脱的光溜溜的洗澡,精疲力尽的他们也顾不上羞耻了,每个人都在冰冷的清水中颤抖。 浑身洗干净了,另一批俄罗斯俘虏把他们头上脸上的毛发剪的光光的。然后,给他们分发了蓝色的衣裤,每个人的都是一样的,虽然肥大难看,但是却十分舒服,巴拉科夫的老婆抚摸着这种衣服,不知道是什么面料做的。 一些戴着白色口罩,身穿白色大褂的人一一给他们检查身体,一些看起来身体虚弱的人被无情的带走了。而巴拉科夫夫妇幸运的留在了这里,他们夫妇都是身体强壮的人,正是能够经受磨难的年龄。 几天之后,他们被驱赶到伏尔加河上的码头,登上了一艘庞大的风帆船。他惊奇的看着这些结实的木料建造的船只,和他们村子里那些树皮船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那些拼接的船甲板怎么能够这么结实呢?他想不通。 到了下诺夫哥罗德,更大的一支船队和他们汇合在一起,蒙古人浩浩荡荡的船队行进在伏尔加河上,根本望不到尽头。每次他们被从底舱驱赶上来晒太阳的时候,他都试图把船队数清楚,但是没有一次成功。 终于有一天,他们在底舱听到了惊天动地的轰鸣,慌乱的俘虏们尖声哭喊,以为世界末日来临了。巴拉科夫扒着透气窗向外张望,只见船甲板上,蒙古水手站成了一条线,一个个的像松树一样笔直,似乎是在向什么致敬。从蒙古水手腿部的间隙,他看到了远处河岸上一个巨大的城市,那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海港内一艘艘船只,吐着浓烟的高大烟囱,还有像蚂蚁一样奔走的人群。巨大的声音就是从这个城市发出来的,他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 船终于停靠在码头上了,蒙古水手用棍棒把他们驱赶出来,排好队鱼贯下船。他们终于离开了肮脏黑暗的船底舱,见到了阳光和绿茵茵美丽的陆地。几天来的呕吐物、粪便、尿液把里面弄的比猪圈还臭,如果时间再长一些的话,一定有人撑不住死掉。不过一路以来,巴拉科夫经历过太多的苦难,太多的死亡,他再也不会对那些死人大惊小怪了。 当他终于从跳板上来到陆地的时候,他向四下张望,这是一个江心岛的港口,对面就是那个梦幻般的大城市。数十上百艘船都在码头作业,有的船只正在卸货,巨大的吊臂把沉重的货物卸载码头上,然后用人力装上四轮马车,沿着笔直干净整洁的道路消失在江心岛深处的森林里。还有一些船只走下了无数像他们一样穿着蓝色奇怪服装的人,密密麻麻根本就数不清,像蓝色的潮水一般。 伏尔加河上美丽的江心岛,森林郁郁葱葱,让他回忆起锡蒂河畔的家乡。他好奇的看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大檐帽的人和运输舰的船长在说着什么,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突厥语那一个字一个字的发音,虽然听不懂,但是不像那么好奇了。为首的黑色制服和船长说了几句之后,挨个清点人数,随后船长拿出几张纸和笔,黑色制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船长抬起头,指了指巴拉科夫,向他一笑,然后就上船了。 巴拉科夫感觉到船长笑容中的善意,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傲慢粗暴的不里阿耳船长简直就不是一个人。黑色制服冰冷的目光向他扫过来,他觉得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没来由的感到害怕。 黑色制服向他走过来,巨大的恐惧摄住了他的心,一时间巴拉科夫甚至想转身逃跑。他强忍着恐惧没有动,黑色制服走到他面前,用俄语问道:“你叫巴拉科夫?木匠?” “是的。” “混蛋!你要回答:是!长官!”短小的棍棒毫不留情的抽到他身上,打的他浑身疼痛难忍。他强忍着恐惧大声喊道:“是!长官!” 黑色制服点点头,说道:“你识字么?识数么?” 巴拉科夫说道:“我不识字,但是会数数。” 棍棒又一次落到他身上,依然那么疼痛难忍,黑色制服大声咆哮:“你要立正!大声回答我不识字,但是会数数,长官!” 浑身颤抖的巴拉科夫赶紧双脚并拢立正,撕心裂肺的喊道:“长官!长官!” 黑色制服冲着他大喊,唾沫星子溅到了他脸上:“你们这艘船有多少人?” “285人!长官!” 黑色制服轻蔑的看着他的眼睛,用短棍点着他的胸膛说道:“很好!我是奇斯托波尔警察总局江心岛分局小队长,我来自钦察草原,我叫汪古尔,我是你这船人的训导员。现在我任命你为这285人的中队长,负责在培训基地期间的日常管理。你要事事向我汇报,从你们中队每个人的生活、学习,一直到撒尿放屁!懂了么?!” “是!长官!” “好了!现在点齐你的人,排成纵队,跟我到训练营。” 长长的队伍沿着笔直的道路走了不到半个小时,来到了一个森林中木栅围成的大院落。巴拉科夫一眼望去,宽阔的道路两旁都是这种院落,一直延伸到森林尽头。院落的主建筑是一座三层的灰色小楼,显得干净整洁,小楼前面是一个画着圆形跑道的综合性操场。 汪古尔对巴拉科夫说道:“今后的三个月,你们就生活在这里,一层二层是宿舍。三层是厨房、餐厅、公共浴室、卫生间、授课室、洗衣房、行政办公室。宿舍以家庭为单位,没有家庭的5个人一个房间,你先选出4个小队长,然后安排你的中队休息。今天没有课程,晚上8点,你和你的小队长到我办公室开会,明白了么?” “是!长官!”巴拉科夫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么干净整洁的房间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就算是村里的波雅尔也不可能在这么美丽舒适的地方生活。一路上的颠簸苦难,让他对未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但是这可怕旅途的终点,居然是这么一个天堂一般的所在。 尽管训导员汪古尔凶神恶煞一般,动不动就大声咆哮,棍棒交加。但是假如能有那么干净的床、衣物、食物、住房,那些辱骂和殴打又算的了什么呢? 第五十章 契约工人 经过几天的适应,惊恐不安的俘虏们渐渐的熟悉了训练营的环境。这里景色优美,空气清新,食物精美,生活舒适,除了没有自由之外,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他亲眼看到一个试图翻越木栅的俄罗斯少年被当场击毙,那个中队的中队长被打的死去活来。谢天谢地,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在他的中队里。 但是并不等于训练营就是天堂,这里的一切都必须按规矩来,越雷池一步就意味着棍棒交加。每天,每时每刻都有人被训导员打的遍体鳞伤,连孩子都不放过。尤其是巴拉科夫,他是中队长,这里任何人的错误都意味着他的错误,他的处罚只有比其他队员更重。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懂得了什么是责任,责任就意味着任何错误都必须付出代价,就意味着一个人的过失就是整个团队的过失,就是带头人的过失。 训练营的主要内容,就是学习和训练。每天早晨5时钟声会准时响起,他们有10分钟的时间洗漱干净,整理内务,然后到操场集合,分男女列为两个方阵。孩子们则被统一送到托儿所,由粗壮的不里阿耳妇女负责一天的管理和授课。 训导员会一个床铺一个床铺的检查。白床单上一个褶皱,或者叠起的被子有一条边不直,就意味着挨打的痛苦。为了少挨几棍子,巴拉科夫不得不要求中队提前半小时起床,他会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检查队员,直到全无问题。 检查是全方位的,即使是列队在操场上,如果哪个队员风纪扣或者鞋带没有系好,头发不整齐,牙刷的不干净,或者哪个的倒霉的队员和其他人没有站在一条线上,都会受到惩罚。 一切没有问题,才是训导员训话,然后就是早操,围着操场跑步。7点钟早操结束,然后是半个小时的快乐时间:早餐。训练营里每天三顿饭,巴拉科夫一生从来没有享受过每天三顿饭的生活,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早餐一般是燕麦粥、鸡蛋、白面包,还有精美的腌制蔬菜,孩子们有牛奶。刚刚出笼的白面包是真正的小麦,泛着不可思议的清香,这些一辈子和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为伍的俄罗斯人,感到巨大的幸福。 7:30分,中队集中到大课堂听教官讲课,主要内容是突厥语言,突厥文字,算术,社会行为规范,和生活常识。巴拉科夫第一次知道了肮脏是疾病的根源,第一次懂得了文明用语,第一次懂得了不能随地扔东西、吐痰、大小便,第一次懂得了走路要靠道路右边。在这里,他也第一次学会了表达友善的方式:握手。 课堂上,交头接耳、打瞌睡、坐姿不正、走路拖沓、不经教官允许说话、回答不上教官的提问、使用非突厥语言、没有完成作业、忘记带纸笔教材等等行为都是被严厉禁止的,会招致野蛮的殴打。 上午的课程结束之后,全体集合在餐厅午餐。巴拉科夫懂得,蒙古人最恨不讲秩序,不守纪律,任何不排队,或者大声喧哗的行为都会被殴打。午餐也一样,必须是安静、迅速、整齐有序的。当然,午餐照例是非常丰盛的,烤牛肉、腌鲱鱼、蔬菜汤、白面包、奶酪、稻米饭、煎猪肉香肠,让这些俄罗斯人以为自己是俄罗斯大公。 下午的时间是体能训练和队列训练,无论是烈日骄阳,刮风下雨,全中队都必须要参加,如果生病,必须要有医务室的批准才能休息。无论男女,都必须一遍一遍的围着操场跑圈,学习各种口令,学会步调一致的稍息、立正、敬礼、齐步走、正步走。训导员一次又一次的向他们大声咆哮:纪律!纪律!纪律!!以至于巴拉科夫无论在哪里见到教官,都会条件反射一般立正,敬礼,大声报告。那些队员见到他,也会照此办理,包括他的老婆阿和马托娃,否则就是棍棒加身。 晚餐过后,是一些集体的娱乐活动,也是一天中最不用担心棍棒的时候。中队已经被体能训练和充分的营养滋润的强壮起来,教官教那些年老体弱的人打一种乒乓球,教年轻力壮者打篮球,或者踢足球。女人们要学会跳绳,和羽毛球。 隔几天就会有一场比赛,虽然输的一方并没有任何惩罚,但是耻辱感让他们心里比挨揍还疼。教官大声鼓励他们,唤起他们心中被层层压制的荣誉感,坚定的认为他们行。那些垂头丧气的人,会遭到无情的叱骂和嘲笑。 渐渐的,巴拉科夫发现自己挨打越来越少了,他的队员几天没有一个人挨揍让他觉得简直就不可思议。他越来越喜欢这里的生活,他越来越懂得拥有纪律、责任、荣誉才是一个真正的人,那个锡蒂河畔肮脏愚昧的巴拉科夫,简直和兽类没有什么区别。 更加奇怪的是,他对训导员们不再恐惧的战战兢兢。汪古尔还是那个汪古尔,凶神恶煞,短棍时刻挂在腰间,也时刻会落到任何人身上。但是他对这个突厥人却越来越尊敬,正是这个目光刚毅的人,让他,和他的中队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当森林越来越黄,落叶铺满道路的时候,一队身穿绿色迷彩的骑士冲进了巴拉科夫的训练营。他惊异的发现,不仅门岗向这队骑士敬礼,连营地的魔王汪古尔也快步跑上前,向这队骑士敬礼。居然和巴拉科夫平时向他汇报的口吻一模一样: “奇斯托波尔警察总局江心岛分局小队长汪古尔,向格根哈斯长官-帖柳兀秃长官报到!请指示!”汪古尔大声说道。 巴拉科夫不知道,这是西蒙警察总署最高长官陪同达吉斯坦总督来视察训练营了。骑士们跳下雄壮的战马,训导员把牲口牵到了马厩安置。年轻英武的帖柳兀秃大步上前,还礼之后说道:“汪古尔,辛苦了!稍息!” 只有一条左臂的格根哈斯笑容满面的走近汪古尔,说道:“你们中队的训练成绩很出色,我看到了江心岛分局的报告,你们中队是这期学员之中最出色的,你为蒙古立下了功劳。告诉你个好消息,帖柳兀秃长官马上就会给你升职,你将成为分局副中队长。” “感谢长官信任!” 帖柳兀秃说道:“现在,让我们看看你的成果吧,让你的中队立即集合,格根哈斯长官要向大家训话。” 汪古尔吹起尖利的铜哨,不到5分钟,200多名学员已经在操场上列队完毕。分为男女和孩子三个方阵,像豆腐块一样整齐,每个人都站的笔直。巴拉科夫中队长大步上前,高声说道:“奇斯托波尔工人训练营第1018中队全体列队完毕,应到285人,实到285人,请长官指示!” 格根哈斯满意的点点头,大步走到队列面前,大声说道: “我是西蒙古达吉斯坦工业基地总督格根哈斯!你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训练和学习科目,明天你们就将走出训练营地,走上新的岗位,成为我基地的一名产业工人。你们有信心完成你们的工作么?!” “有!”285人的声音响彻云霄。 “好!在来到训练营之前,你们是毫无价值的人,你们懦弱、愚昧、肮脏、自私、无知,毫无廉耻之心,你们无法为他人做出一丝一毫的贡献,你们是人类的耻辱!幸运的是,你们有一技之长,你们懂得手艺,所以你们才能来到这里。你们那些没有手艺的同乡们,正在矿井中、林场里、建筑工地上、窑厂和水泥厂里工作,他们将劳作到死,尽他们最后的社会义务。 我看到了你们在训练中的成果。你们懂得了守纪律,尽职责,你们懂得了荣誉,要有尊严、有价值的活着。你们学会了与他人交流,学会了基本的文字和算术知识,懂得了文明的生活方式,这就是你们成为真正的产业工人的基础。明天,你们就将走向新的工作岗位,我为你们感到高兴! 蒙古为了培养你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蒙古建设银行为你们投入了巨资,你们每个人都欠蒙古48个金索里达。你们在这里生活的每一片面包,每一件衣装,每一个床位,都是其他人为了你们付出的,所以你们必须连本带息的偿还。 将来,企业会和你们签订契约,在10年的期限里,将从你们的工资收入中扣除一部分上缴建设银行,包括训练贷款、社会保险和个人所得税。当然,只要你们努力工作,每个人都会丰衣足食,你们的生活水平会比训练营高的多。你们会拥有自己的住房、财产、家庭,孩子会健康成长。 如果你们善于学习,成为技术骨干或者管理人才,你们将和蒙古士兵一样,获得财富、荣誉和更大的社会价值,比那些波雅尔蛀虫要有尊严的多!你们满意么!” “满意!”285个声音,285颗心! 第五十一章 新的开始 3个月的训练营生活结束以后,巴拉科夫的中队又一次踏上了大帆船,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一家的终点是哪里,就是达吉斯坦工业基地。[就爱读书]还是那种庞大的帆桨货船,不过这次他们的条件比3个月之前好的多,至少不是几百人被拘押在底舱。 他们和其他几个家庭在一个干净的隔舱里。带队的民政署官员给他们发了水壶和牛肉罐头、面粉、食盐,隔舱里有蜂窝煤炉子,他们可以自己做饭。有孩子的家庭甚至发了一点糖果,巴拉科夫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糖,那甜蜜的感觉让他幸福的头都晕乎乎的。但是他只能舔一舔,小小的咬下一点,这是属于孩子的快乐。 船上有公共卫生间,有开水罐,有厚实的羊毛地毯和盖毯。洗漱用品包括毛巾、鲸鱼油肥皂、猪鬃牙刷、一小罐精盐牙粉,和一个搪瓷水杯,上面印着奇斯托波尔江心岛训练营1018中队字样。这都是训练营送的,同时送的还有全套的蓝色制式工作服,分冬装和夏装。冬装包括厚实的军大衣,夏装是短袖衬衫。最让他赶到舒适的是鞋,穿惯了坚硬树皮鞋的巴拉科夫一家,已经习惯了这种柔软的牛皮鞋。 衣装和生活用品以外,训练营还给每个人发了4个银丹尼尔,12岁以下的孩子减半。巴拉科夫死死的捏着这些闪亮的银币,用牙轻轻的咬着,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 除了难以想象的生活条件,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自由。这些过去的俄罗斯俘虏,现在的准工人可以随时走到上甲板,和任何人随意聊天,欣赏伏尔加河两岸的美丽风光,呼吸清爽的空气。甚至有人用缝衣针做了鱼钩,在甲板上钓鱼,孩子们在甲板上欢快的奔跑嬉笑。有的孩子甚至跑到桨廊里,试图和那些奋力划桨的桨手聊天,被水手长粗声大气的赶走。 想起几个月之前的可怕旅程,巴拉科夫生怕现在的生活是不真实的,他经常狠狠的掐自己,让自己感到美好生活的真实。 船队经过伏尔加河三角洲,两岸是规划整齐的稻田。正是收获季节,农庄里的农业工人正在忙忙碌碌的收获,4头牛拉的联合收割机正轰隆隆的工作着。现在他知道了,自己吃的稻米就是这种东西,真好吃啊。 越过卡梅贾克港,船队进入了广阔的里海,俄罗斯人长大了嘴巴,对大海的壮美目瞪口呆。孩子们欢呼跳跃,像小松鼠在林间欢腾。后来他才知道,里海并不是真正的大海,只是一个大湖,虽然它有海洋的一切特征。 经过5天的行船,他们终于结束了愉快的旅程,在马哈奇卡拉港上岸。马斯奇卡拉东临里海,300年前是可萨人的第二个首都萨曼达尔。在可萨人的汗国覆灭之后,从达吉斯坦地区一直到巴库,一直都是属于一个叫希尔凡的小公国,这个小公国长期臣服于外高加索的阿塞拜疆。 在速不台-哲别第一次西征的时候,征服了希尔凡,这个小国才脱离了阿塞拜疆的统治。窝阔台汗8年,蒙古权臣巴根台巴特尔率领海军远征里海的时候,就是在马哈奇卡拉地区登陆。他下令将希尔凡国王剌失德拘禁,并最终软禁到了保加尔郊外的一个小镇。所有希尔凡贵族必须入股达吉斯坦工业企业,希尔凡人也逐步的纳入了蒙古工商业体系。 现在,马哈奇卡拉已经被蒙古建工集团建成了达吉斯坦工业基地的主要对外口岸,每年的货物吞吐量惊人。这里比奇斯托波尔规模略小,但是发展极快,见惯了奇斯托波尔港繁华的巴拉科夫不再对这里大惊小怪了。 “先填表,登记。”达吉斯坦警察总局户籍处的女办事员递过一叠纸张,指着台子上的鹅毛笔说道。 “好的,谢谢。”巴拉科夫拿过登记表,用刚刚学到的突厥文字一个一个的填写。 民政署官员带领这些俄罗斯准工人来到达吉斯坦警察总局大楼,首先进行临时户籍登记。1年以来,大批人口涌入西蒙控制区,户籍部门的压力非常大。达吉斯坦作为整个西蒙重要的工业基地,更是人如潮涌。主要是阿拉哈、利斯金、奇尔克伊、钦察等部落的贫苦农民和牧羊人,也有远至高加索以南的格鲁吉亚、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的穷苦人家,到这里碰运气寻找工作。这些人在防疫站隔离了30天,通过了身体和政治检查之后,才得到了在警察总局申报户口的机会。 整个户籍申报大厅人满为患,队伍已经排到了大厅外面,巴拉科夫排了近2个小时的队列才轮到他们一家。 带队的民政署官员告诉他们,想在达吉斯坦工作生活,必须要办理户籍手续,成为临时居民。否则就业、住房、社会保险、经商、办理银行账户等等将全无保证,连住宿没有户籍证明都困难。警察会定期不定期的检查户籍证,没有这个东西就会被当做社会闲散人员拘押,甚至会被刑讯审问,以防混入间谍。这些没有户籍的黑户口,最终的结局可能就是矿山、采石场了。 他们这批训练营出来的俄罗斯工人,刚开始只能办理临时户籍。只有在蒙古企业工作三年以上,或者缴纳个人所得税三年以上,才能正式入籍达吉斯坦,才能够享受各种社会福利,比如注册私营企业,子女就学,领取社会保险金等等。 “请问,在工作单位一栏填写什么?”巴拉科夫忍不住问繁忙的希尔凡女办事员,和训导员汪古尔一样,女办事员也穿着统一整洁的黑色警察制服,戴大檐帽。 “你叫什么名字?” “亚历山大-巴拉科夫。” 女办事员一边拿起带队民政署官员递交的一大叠文件查阅,一边大声抱怨着:“这些民政署的人太不负责任了,连工作安排都不通知学员,到了这里学员们都不知道工作单位!这算什么事儿啊!我们这里忙成这样,他们倒好,把人往这里一送就完事儿了。” 终于,唠唠叨叨的女办事员查到了巴拉科夫的名字,说道:“嗯,巴拉科夫是吧,奇尔克伊制糖厂。” 到下午3时,巴拉科夫的中队终于全部办完了户籍手续,带队民政署官员又带着他们来到达吉斯坦民政局登记。 “你们现在是临时户籍,只能办理人身意外保险和儿童教育基金。三年之后,你们工作履历良好,无犯罪记录,领取正式户籍证以后,才能够办理失业、养老和医疗保险,明白了么?”民政署官员一一向他们交待。 等到全部手续办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民政局大楼内依然灯火通明,大厅内至少还有数百人没有完成登记,挑灯夜战是免不了的了。从达吉斯坦工业区建立开始,这种加班没有一天停止过。 晚上,巴拉科夫中队住宿在民政局职工招待所。招待所就在民政大楼后面的大院里,一排排三层小楼,这回巴拉科夫数清楚了,足有55幢!这无数的房间里,住的几乎都是穿蓝色工作服的工人。 但是登记住房的时候出了问题,中队里一个女孩儿丢了临时户籍证,这就没法登记住宿了。无论孩子的母亲,还是巴拉科夫如何恳求,招待所工作人员也不肯给孩子办理入住手续。 带队的民政署官员也没有办法。等其他人都入住了,他带着巴拉科夫,一个小队长和孩子的母亲到警察分局备案,在众人的担保之下开了介绍信,才算是住进了招待所房间。 一切安顿下来,已经是深夜里了,招待所餐厅早就下班了。精疲力尽的巴拉科夫回到客房,老婆阿和马托娃递给他一个牛肉罐头,这才把饥饿的邪火压了下去。4岁的孩子早就睡着了,巴拉科夫握着老婆的手,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好大一会儿,巴拉科夫才问道:“忙了一天,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分配的工作单位是哪里?” 阿和马托娃说道:“是奇尔克伊棉纺一厂,明天我就是纺织工人了。蒙古人虽然麻烦,但是想的也周到,我们的工作单位离的不远。” 巴拉科夫说道:“是啊,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不过我感觉我现在也快变成他们了。我真的觉得这不是麻烦,是应该的,他们连孩子就学、看病都想到了。在我们的村子里,就算是父母也想不了这么多吧,整个科斯特罗马都没有学校,除了大波雅尔,谁生病有人治疗啊。” 阿和马托娃说道:“这几个月,我几乎天天做梦,一会儿梦见锡蒂河那些死在泥地里的人,一会儿又梦见汪古尔歇斯底里的喊叫,梦见他那可怕的棍子,经常吓醒。不过现在总算有盼头了,我们一家还在一起,手里居然还有银币!”老婆笑了,悄声说道:“我把咱们的银币都藏在内衣里了,可是还是怕丢了,总是想摸一摸,白天害怕别人笑话,太难受了。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摸,现在不摸着银丹尼尔,我就睡不着觉了。” 巴拉科夫笑道:“你可真是个贪财的婆娘,光想着钱。”他从上衣兜里拿出半块奶糖,是他从孩子的嘴里省下了的。他轻轻的喂到阿和马托娃的嘴里,看着老婆陶醉的脸都红了,心里感到无比的幸福。 上帝啊,这里就是你的天堂了吧,莫非天堂里也是要有棍棒的么? 第五十二章 奇尔克伊 第二天早晨6点,带队的民政署官员通知他们一家,到奇尔克伊的公共马车7点钟出发,他们有1个小时的时间整理洗漱,连带吃早饭。7点整,在公共马车站集合,不要迟到了。 7点钟,沉睡的马哈奇卡拉港已经醒来了,各行各业开始忙碌起来,道路上到处是赶着上班的人群。公共马车站,带队的民政署官员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撒哈辛人,他举着大牌子,上面用突厥文字写着:奇尔克伊。这个撒哈辛人,是奇尔克伊工业区当地的民政官员,在等着接人。经民政署官员介绍之后,巴拉科夫拿出文件和相关证件交给撒哈辛人审阅,撒哈辛人点点头,指着一辆马车说道:“你们的座位是5、6、7号,椅子上有座位编号,别坐错了。” 半个小时之后,人员到齐,马车夫挥鞭启程,公共马车向西北方向出发了。巴拉科夫等人向陪同他们一路的奇斯托波尔民政署官员挥手告别。 公共马车是4匹高大驮马拉的重型客车,有18个座位。马车有4个轮子,橡胶轮胎,加上弹簧钢减震器,舒服的皮质软条椅加上遮阳棚,使乘客十分舒适,长途旅行不至于过于疲劳。马车队足有26辆一模一样的车辆,巴拉科夫心里算了一下,他们这批到奇尔克伊的工人足有468人。如果每天都是这样的话,每年能往奇尔克伊输送16万工人! 他不知道的是,整个达吉斯坦工业基地像这种规模的工业园区还有5个,包括:布依纳克斯克、温楚库尔、克孜勒尤尔特、德雷姆和诺扎伊尤尔特,都是在苏拉克河和捷列克河水力资源丰富的地区。1年之后,整个达吉斯坦工业基地的人口将达到百万! 马车队沿着苏拉克河谷地西行,宽阔的路面上车来车往,人员货物川流不息。路面是沥青碎石硬化路面,能够并排行驶8辆4轮马车,每方向4条车道,每个车道都用白线标的清清楚楚,车辆一律靠右侧行驶。所以道路上秩序井然,车队行驶速度并不慢。 这是马哈奇卡拉-克孜勒尤尔特高速公路,是整个工业基地的主干道之一。道路中央有隔离带,两旁有护栏,地基比地面高出2米,排水性能很好。每隔20公里有服务区,服务区内有道路治安处、餐厅、马厩、兽医站、医疗站、车辆维修站,和换乘马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车队过了布依纳克斯克工业园区出口,丘陵地带消失了,山势越来越高,这里已经是高加索山东麓的崇山峻岭。马匹的脚步也不再轻快,喘气越来越粗重,有时候在一个服务区要换两匹驮马。 整辆车都是蓝制服,男男女女的,基本上都是青壮。巴拉科夫一个也不认识,看的出来有俄罗斯人,但是大部分都是里海沿岸各个民族的穷苦人。大家对未来的命运忧心忡忡,没有人有心思搭讪说话,各个沉默不语。 从布依纳克斯克开始,高速公路折向西北方向,道路在巨大的山谷底部延伸,尽头就是苏拉克河畔的奇尔克伊工业园区。下午3时,车队终于到达了终点,河岸上一排排规模庞大,干净整洁的厂房出现在巴拉科夫一家面前。 车队进到公共马车站,撒哈辛人第一个跳下马车,高声喊道:“我们到了!下车了!下车了!大家在休息区原地休息20分钟,可以喝点水,车站两侧都有厕所,要赶紧上。留心你们的行李,尤其是证件要带好,不要丢了,补办的手续很麻烦的。 20分钟以后,企业会派人来接你们,点到谁的名字就排好队,人员齐了以后就上车。厂里会把你们的工作生活安排好,这里今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果然,20分钟后,来了一个希尔凡汉子大声喊道:“奇尔克伊制糖厂的!奇尔克伊制糖厂的在这里集合!” 巴拉科夫带着老婆孩子走上前去,向那汉子问道:“我是制糖厂的,可是我妻子和儿子怎么办?她是棉纺一厂的。” 希尔凡人不耐烦的说道:“你妻子和孩子自然有棉纺厂的人安排。你们每10天有一天休息,可以随便见面,你们来到这里,就要守这里的制度,在奇尔克伊,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除非你们挣够了钱,自己买了房子,那就没人管你们了。如果是住集体宿舍,只能这样,让你老婆带着儿子等着棉纺厂的车,你排队去吧。” 在蒙古这么长时间,巴拉科夫早就明白了,这里只认制度不认人,不合规矩的事情怎么哀求也是没有用处的。他只好温言安慰哭哭啼啼的妻子和孩子,这个时候又有声音喊起来:“棉纺一厂的!在这里集合!”他紧紧的拥抱妻子,拍打着她的肩头,这么多磨难都过来了,他真的不忍和老婆孩子分开。 现实是严酷的,他终于告别妻儿,上了制糖厂的马车。一同上车的有20多人,全是青壮男性,18人的标准硬塞进24个人,大家挤得像罐头一样动弹不得。在车上,希尔凡人做了自我介绍,原来他是奇尔克伊制糖厂的人事处职员,叫希尔维克。然后把大家的证件和档案收到了一起,告诉大家暂时由他来保管。 制糖厂就在奇尔克伊大坝附近,离马车站也就20分钟的车程。道路的西侧全是沿河厂房,巴拉科夫认真的辨认着厂房门前的招牌,有棉纺厂、毛纺厂、成衣厂、鞋帽厂、糖果厂、罐头厂、糕点厂、面粉厂、皮革厂、酿酒厂、火柴厂、造纸厂等等等等。巴根台认出了棉纺一厂的字样,把这个地方牢牢的记在心里,这里将是他妻儿的栖身之所。 街道的另一侧则是商业铺面,小饭店、小百货、冷饮店、五金店、服装店、修理铺、家具店、玩具店、生鲜肉店、蔬菜店、文具店、瓷器店等等。现在正是上班时间,街上人烟稀少,这些店铺的老板们或者打着瞌睡,或者互相聊着天,打发着这个无聊的下午。商业街后面,就是无尽的群山,奇尔克伊其实是一个狭长的山间谷地。 终于,马车驶进一个巨大的院落,在一个5层的办公大楼的台阶下停了下来。希尔维克让大家下车,马车驶进了大院西侧的马房,那里有成排的马厩和车棚。希尔维克把大家领进办公大楼,迎面是宽敞明亮的大厅,两侧休息区有成排的座椅,楼上楼下穿着蓝色工服的人脚步匆匆的忙碌着。 希尔维克让大家坐好,然后说道:“好了,现在我带领大家到大楼的人事处办理入厂手续。大家把行李暂时放在这里,等人事部门给你们安排好了宿舍房间以后,再回来拿也不迟。放心,在厂里不会丢任何东西。 我提醒你们一下啊,在办公大楼里不要大声喧哗,不要奔跑、打闹,以免影响别人工作。对人要有礼貌,说话要和气。有什么疑问,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找我来解决。明白了么?” “明白了。” “好了,现在排好队,跟我走。” 沿着楼梯,一行人上到5层,走过长长的走廊。房间靠走廊一侧都是落地玻璃结构,办公室内可以从外面看的清清楚楚。房间内里面摆放着成排的办公桌,和文件柜,每张桌子后面都有人在埋头工作。终于,他们来到一个大房间,门口用突厥语言写着:人事处。 希尔维特让大家座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候,叫到谁谁才能进办公室办事。随后,他走了进去,巴拉科夫从玻璃窗外看到希尔维特走到一个靠墙的办公桌之前,和一个满面黄胡须的魁梧中年人说着什么,黄须大汉不住的点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对他的工作很满意。巴拉科夫意识到,这个黄须人是一个地位很高的人。 不一刻,希尔维特推门出来,开始喊人。被喊进去的人坐在黄须人的对面,黄须人似乎是问了一些话,然后就让新人填写一些文件,填完之后。就有人带这些新人出来,消失在走廊尽头。 终于喊道巴拉科夫了,他畏缩着走进办公室,来到黄须人的办公桌前。黄须人笑着说道:“坐吧,不必拘束,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厂里的同事了。这里人人平等,只有职务上的差别,没有身份上的高低。” 巴拉科夫下意识的立正,大声说道:“是!长官!” 黄须人笑着摇摇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我是厂里的人事处长,我叫莫秃干,札剌亦尔蒙古人,我是从特种部队退伍下来的。”他拍拍腿,自嘲的笑道:“莫洛噶河之战把腿打坏了,成了瘸子,被部队赶出来了。” “好了,现在我们言归正传。你的材料我看了,过去你是磨坊工人,还会一些木匠活。经过训练营的训练,你识字,会算术,能使用突厥语交流,还是中队长,有一定的管理能力。这很好啊,这是我们的企业急需的人才。根据你的情况,我们分配你到压榨车间工作,你有什么意见么?” 巴拉科夫坐的笔直,像训练营里一样。这个人蒙古贵人说话和气,和蛮横的汪古尔大大的不同,但是已经养成服从习惯的他哪敢造次。他也不懂什么是压榨车间,只能说道:“全凭长官安排!” 莫秃干处长说道:“很好,现在把这份表格填了。还要在工作合同、安保合同和生活合同上签字。你要仔细阅读上面的各项条款,有不同意见现在你要提出来,但是一旦你签字认可,就必须完全按照合同执行了。 手续办完以后,工作人员会带你到宿舍休息,告诉你各项注意事项。明天开始,安排你进行5天的上岗培训,以后,正式工作就开始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是!长官!” 第五十三章 岗位培训 巴拉科夫走出人事处办公室的时候,头还是晕乎乎的。txt全文下载他真的认真看了合同的条文,如果有什么心情的话,那就是难以置信。他不是奴隶,他有工资,他的工资是每月16个银丹尼尔!扣除保险、伙食费、住宿费、训练营贷款、儿童教育基金和个人所得税之后,仍然有12个丹尼尔,这是1个金索里达啊!真正的金子! 如果他能力出众,还能够升职,现在他是徒工待遇。如果转为正式压榨工,他的工资将是税后2个索里达,班组长3索里达6丹尼尔,如果升为车间主任或者车间技术员,工资将是惊人的12索里达2丹尼尔!而在奇尔克伊,一袋50公斤的面粉不过1.5丹尼尔,5公斤的牛肉只有1个丹尼尔,一套二室二厅的住房不过120-160索里达的水平。 他每天只需要工作10个小时,如果加班可以领加班费,每10天还有一个休息日。合同期限是10年,过了10年合同期他就自由了,想去哪儿去哪儿。但是在合同期内,他就必须在厂里,他的工作在厂里,生活也在厂里,他挣的钱也要在厂里的商场消费。除了休息日,没有车间主任的批准,不能离开厂区。 他必须要加入厂里的民兵组织,参加军事训练,服从军事调度,必要的时候要拿起武器保卫工厂,保卫奇尔克伊。他必须遵守厂里的各项规章制度,如果违反,人事部门会做出各种处罚,从罚款一直到遣送矿场。巴拉科夫仔细的看了,处罚条款中没有殴打、辱骂和体罚,而且殴打别人在这里是严格禁止的,这让习惯了蒙古人棍棒和叱骂的巴拉科夫惊异不已。 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幸运。和他同期进厂的24个人中,只有18个人接受过训练营的训练,识字并且会简单的算术,这些人得以分配到生产车间,成为生产工人。而其他人则成了清洁工、马夫、装卸工和其他杂工,工资待遇只有车间工人的一半,而且可以肯定没有什么升职的机会,除非他们学会识字算术。 “钥匙、证件、合同文本、饭卡、工牌这些重要东西都要收好,千万不要丢了。你们4个人一个宿舍,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要勤于打扫,搞好卫生,要遵守宿舍规章制度,和睦相处。尤其注意不要在宿舍里生火,这非常危险,会引发整个宿舍楼的火灾。txt小说下载 下午6点食堂开饭,7点以后就不打饭了,不要晚了,没饭了就只能饿着。注意上下班的铃声,和宿舍楼前厅的各项通知。明天早晨8点准时到培训中心报到,厂里的王罘总工会亲自给你们上课,你们要好好学习,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转正。”人事处的工作人员带巴拉科夫到了宿舍,又最后的嘱咐了几句。 巴拉科夫下意识的立正,敬礼,大声说道:“感谢长官信任!” 人事处办事员笑道:“这里不是训练营,我也不是长官,不用这样。除了军训,平时工作中大家平等相处就好,都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好了,你也劳累了几天了,奔波千里,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那么,再见。”办事员友善的伸出了右手,巴拉科夫知道这是蒙古人交往的礼节,他感激的伸出右手,和办事员紧紧相握。 厂区很大,占地足有200亩。走进大门就是一个广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雕像也不知道是谁(后来知道了这是对制糖技术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宋人邹和尚)。广场的左侧是车马房,右侧是保卫处,正对着的就是5层的办公大楼了。 从办公大楼两侧的道路往里面走,就能看到整个厂区。厂区分为生产区和生活区,中间搁着巨大的草坪。草坪里有道路、长廊、假山、球场和雕塑,商场大楼就坐落在草坪中央,一层是生活超市,百货琳琅满目,目不暇接。二层是餐饮区,世界各地的美食都可以品尝,只要你肯花钱。三层是休闲娱乐区,有桑拿房、游泳池、乒乓球室、台球厅、歌舞剧场和小型会议中心。 厂区紧邻苏拉克河大坝。生产区分为动力车间、压榨车间、制炼车间、包装车间、原料库、维修库和成品库。食堂则坐落在生活区,分为3个大食堂和一个小食堂,大食堂供工人用餐,小食堂是车间主任以上官员的用餐处。 巴拉科夫天性聪敏,在厂区转了几圈就大致闹明白了各个区域的位置。从餐厅就餐的人数来看,他估计厂里总人数在8百人左右,比他们锡蒂河边的村子人口多多了,他的村庄连孩子算上还不到3百人。上帝啊,他的磨坊才3个人,2头牛,就是附近几个村庄最大的作坊了。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大的工厂,简直就是一个市镇,而奇尔克伊这样的工厂还不知道有多少。 晚饭以后,巴拉科夫漫步在厂里。下班的工人们三三两两,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在打球,有的唱着歌,有的在商场找乐子,有的在宿舍洗衣休息,一派宁静祥和。没有一个熟人,兴趣索然的巴拉科夫回宿舍,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回到宿舍,一个下班的工人正在房间的桌子上整理书籍。见到巴拉科夫进来,笑着起身和他握手,说道:“新来的吧,欢迎欢迎,以后就是室友了。我叫施美尔,钦察草原的托尔土勒部人,在动力车间上班。” 巴拉科夫忙自我介绍:“亚历山大-巴拉科夫,俄罗斯人,刚刚分配到压榨车间。” 他们这个宿舍,简直就是一个民族的大杂烩。其余的两个人一个是亚美尼亚人,食堂的厨师,另一个是洪扎赫人,质检部门的。加上一个钦察人,一个俄罗斯人,真是来自四面八方啊,巴拉科夫暗叹,如果不是都使用突厥语言和文字,真不知道怎么和这些人交流。他越发的感激奇斯托波尔训练营,没有那些痛苦的日子,他就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和生活。 制糖厂的第一个夜晚没有家人陪伴,以后也很难有了,这让巴拉科夫很难过。背井离乡,才体会到家人的重要,一家人就是靠着相互的温暖才熬到了今天。好容易看到了希望,却又分开了,这让巴拉科夫更加难以忍受。一晚上都是在梦里,死去的女儿大喊着要吃糖,早晨起来心情阴郁,头昏沉沉的,那么香甜的早餐也吃的淡然无味。 匆匆赶到办公大楼3层的培训中心,都是同一批来的18个工人。培训中心很大,能容纳3百多人,最前面是一个高大的讲台。18个新来者惴惴不安的座在一起,等着培训员的到来。 8点钟,上班钟声响起,一个奇怪的人不急不忙的走进中心,施施然的走到讲台上。在巴拉科夫看来,整个糖厂内部都穿的是蓝色的工作服,短发,从大贵人莫秃干处长到马车夫都一样。唯独这个人穿着一身奇怪的长袍,高挽发髻,戴着黑色的高帽子。 这个人是个黑瘦矮小的老头,长着一张东方人的面孔,满脸傲慢,声音尖锐,突厥语的口音很重。 “我叫王罘,字子孝。大宋成都府遂宁人氏,是制糖厂的总工程师,负责厂里全部的技术问题。大宋,在极东之地,物产极盛,人物极多,文明富美。我不过是无名小卒,但是给你们授课还是绰绰有余。今天,就由我来给你们讲第一堂课。 首先你们要明白,什么是糖?口有五味,甜酸苦辣咸。最不能缺的,就是咸味,最难吃的是苦味,最好吃的呐,就是甜味了。水果为什么大家都爱吃?因为它甜。你们都知道要想有咸味,就要加盐,要得到甜味要加什么呢?也许你们没有吃过,但是相信你们都听说过,那就是蜜。 可是蜜蜂采蜜,能有多少?那必定是极贵,不要说你们这些苦寒贫瘠之民,就算是在大宋,也只有高官权贵才能偶尔吃的起。那么有什么办法,让普通百姓也能够享受到甜的味道呢?有的,那就是糖! 自古以来,我华夏上国就能从粟米和麦芽中炼制甘饴,就是饴糖。但是粮食乃苍天所赐,活人之物,用米粮炼糖靡费甚巨,有伤天合。殆至秦汉,华夏从天竺之地获取甘蔗,榨取柘浆。 及至李唐兴起,太宗皇帝遣使至天竺摩揭沱国求取熬糖之法,然后下诏令扬州之地种植甘蔗,熬制蔗糖,其成品色、味已经远迈天竺。本朝太祖皇帝开国,海清河宴,百工兴旺。有邹姓僧人隐居于我成都府遂宁北馓山,教授制作糖霜之法。我遂宁糖业遂大兴,蔗田万顷,糖寮无数,糖霜已经行销天下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土糖寮是使用土法制糖,无设备,无管理,无控制。所以产量有限,卖相不佳,口味不善。成本居高不下,虽然比蜜便宜一些,但是终不能惠及天下贫苦百姓。 自我大蒙古崛起漠北,天降成吉思汗征服东西,泽惠苍生。一代草原英雄巴根台巴特尔创立达吉斯坦工业基地,命奇斯托波尔机械学院、水力学院、农牧学院、奇斯托波尔机械设备厂和数学研究所通力合作,在农学院糖业教授德里苏丹国洛托先生的主持下,成立制糖研究小组。鄙人有幸,躬逢其盛,这个现代化制糖厂,就是西蒙古科技的结晶。 巴根台长官和诸位饱学大家之所以费尽时力,创立现代糖业,目的就是为了增加产量,提高质量,降低成本,成为世上寻常之物。就是为了让科技之光,惠及世界每一个穷苦人家,王某至为感动。 本年夏5月,糖厂顺利建成投产,目前已有职工8百余人。与糖厂有关的外围企业也正在建设之中,包括酿酒厂、造纸厂等等。达吉斯坦总督格根哈斯巴特尔为保证糖厂顺利生产,技术无忧,三至农学院请鄙人出任总工。本人感格根哈斯长官之至诚,所以不远千里,来到偏僻之奇尔克伊,为蒙古糖业之兴盛略尽绵薄。” 第五十四章 工业动力 来自万里之外大宋的制糖专家,向这些刚刚从蒙昧中走出来的人,悉心的传授着先进的工业制糖知识。起舞电子书他用白粉笔在黑板上写了3个字:邹和尚。 “你们在厂里的广场上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石雕人像,他是谁?为什么我们要为他树碑立像?他就是我刚刚跟你们说的邹和尚。在我们奇尔克伊糖厂建立之前,世界制糖业的中心就是在我的家乡,大宋成都府遂宁县。正是邹和尚,把先进的制糖工艺带给了遂宁,使人类能够炼制出白的像雪一样的砂糖。 他不是皇帝,不是神祗,他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僧人,但是对于我们制糖业来讲,他是一个划时代的人物,是一个伟人。他创立的很多工艺,即使是我们现代化的奇尔克伊糖厂,仍然有非常高的参考价值。比如使用石灰作为蔗汁澄清剂。他使用黄泥水作为吸附剂制白糖,我们现在是使用更优质高效的俄罗斯硅藻土,正是因为他启发了我们。 如果没有他,我们真不知道还要在黑暗摸索多少年,他为我们开启了一个时代。我们纪念他,就是要把他的精神继承下来,不断用创造性的思维改进我们的工艺,不断进步,止于至善。我更希望在你们中间,出现更多的邹和尚,更多的开创者,惠及子孙,我们同样会为你们树碑立像!” 王总工的话,点燃了这些制糖徒工的雄心,巴拉科夫对那个万里之外的制糖伟人心驰神往。从此,这个异族人牢牢的印在了他的心中,并成为了他一生的榜样。 王罘接着说道:“邹和尚创立的制糖法是划时代的,但是那只是土糖寮。一个烧火工,一个煮糖工,几个学徒就构成了一个作坊。动力就是2头牛,设备就是木车石碾,几个煮糖鼎。每天产蔗汁不过数百斤斤,产糖不过数十斤,质量参差不齐,浪费极大,甘蔗出汁率还不到40%。而且劳心劳力,效率很差。我们奇尔克伊制糖厂和遂宁的糖寮根本的不同是,我们采用机械化大生产,采用先进的机器生产、控制和管理,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工厂,其效率是土糖寮的百倍,质量也不可同日而语。 你们看到了我们厂里的各个生产车间,车间的核心是什么呢?是机械化设备!任何设备都需要动力,撕解机、压榨机要工作,锅炉的循环水泵要工作,离心机要工作,只要机器工作,就需要有动力来驱动它。小说txt下载我们厂里的动力来源于哪里呢?你们知道么?巴拉科夫?” 巴拉科夫说道:“我看到厂里有动力车间,是不是从那里来的?” 王罘笑道:“你很聪明,你猜对了一半,但不全对。动力有几种,最基本原始的,当然就是人力了。其次是畜力,牛、马都比我们人有力的多,能驱动更强的工具,比如犁、车等等。除此之外还有风力,你们坐的大船,上面的风帆就是以风作为驱动力。而我们厂使用的动力,就是水力,不仅如此,整个奇尔克伊生产企业的设备,都是水力驱动设备。” 他指着窗外不远处的奇尔克伊大坝说道:“那个苏拉克河上的水坝,就是奇尔克伊工业动力之源。拦河大坝使上游水位超过下游水位35米之多,河水从高处奔流而下,会产生巨大的势能。那么如何利用这个势能呢?这就需要一个水力涡轮系统。 水力涡轮系统的核心是一台水力涡轮机,奇尔克伊水力动力局使用的,是奇斯托波尔机械设备厂生产的冲击式水轮机。高速水流从大坝一侧的高处冲下,经过喷嘴进一步加速,冲击水轮机的涡轮叶片产生转动,这就是动能。动能通过水轮机中央的主轴传送出来,就是我们工业区各个工厂使用的动力。这个巨大的力量能移山倒海,是成千上万头牛也无法比拟的。 道理简单,但是要利用却并不简单,这是巴根台巴特尔和西蒙古多位大贤学者智慧的成果。我们科研小组为此奋战了8个月,经过无数次实验、修改、调整,才最终设计出这套动力设备。为什么这么难呢?因为从水轮机产生的驱动力,必须要是可控的,才能在生产设备上使用。如果不能控制,这巨大的动力终究是无用。 需要从哪几个方面控制呢?首先,是一个动力分配问题,一台涡轮机,主轴只有一个,如果没有特殊的设备,那么他只能向一个末端输送动力。工业区设备成千上万,难道我们要给每台设备都分配一台水轮机么?那是不可能的。解决这个问题的,是一台单驱多路传动动力分配厢。 动力分配箱的输入端,是一个驱动主轴,链接在水轮机主轴上。输出端,则是多路传动轴,箱体内是一系列的齿轮组,使一路驱动力变为多路输出。这样,就可以使一个传动轴出来的动力,驱动数十上百的设备。输出端有多少传动轴,就能驱动多少末端。 如果有必要,还可以通过动力分配箱进行下一级的动力再分配。比如我厂就是如此,从水力动力局大坝的涡轮机组出来一根主轴,把动力输送到我厂动力车间。我厂的动力车间再通过动力分配箱再输送到各个车间,各个车间再送到各个末端设备上。这中间,是分了四级的。所以,我们的设备能够自动运转并不神奇,它的动力是从水坝上,通过动力分配箱一级一级的传送,最终送到了你操作的机器上的。 动力分配问题只是第一步,动力的大小、快慢、转停又该如何控制呢?这就是第二个动力控制设备:变速箱。变速箱内同样是一组一组的齿轮组,通过不同的齿轮组合,就能够改变传动比,产生变速和变矩。当处于空挡状态的时候,就中断了动力传送,输入端虽然还在输送动力,但是已经没有输出动力了。如果处于倒档状态,动力输入方向不变,通过齿轮组合实现输出端的正转和反转,从而控制设备的运动方向,正向还是反向。 不同的设备,工作量不同,大的需要破碎石头,起吊重物,这就需要大的驱动力。小的设备可能只需要研磨一根铁针,这就需要很小的力。有的设备,需要高速运转,比如锅炉系统的循环水泵,有的则需要低速大力矩,比如我们螺旋式的压榨机。变速箱的使用,可以使我们把驱动力使用在任意的末端设备上,我们想让它怎样工作,它就怎样工作,从而实现对驱动力真正的控制。” 王罘边讲解,边在黑板上画出图样,但是复杂的机械对于这些刚刚识字的农民牧人来说,还是不容易理解。巴拉科夫请示以后提问道:“王总,水轮机是通过动力传送轴来输出驱动力,这个轴是刚性的。可是动力要输送的方向不是一个,很可能要中途转向,难道动力也会转弯么?” 王罘笑着说道:“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这就是我下一个要给你们讲解的系统:万向传动系统。万向传动装置的作用,就是保证在两轴之间有夹角和距离经常变化的情况下,仍能可靠地传递动力,简单的说,就是动力转弯。 万向传动装置的核心部件,是一个万向节。万向节是实现变角度动力传递的机件,用于需要改变传动轴线方向的位置,它就像人的关节一样,可以使动力实现各个方向的输出。 万向节内部,是由节叉、十字轴、滚针轴承、油封、套简、轴承盖等件组成。工作原理是:转动叉之一经过十字轴带动另一个叉转动,同时又可以绕十字轴中心在任意方向摆动。转动过程中滚针轴承中的滚针可自转,以便减轻摩擦。与输入动力连接的轴称输入轴,经万向节输出的轴称输出轴。 万向节与输入输出轴组合,就组成了一个万向传动系统,实现任意方向的动力传送。奇尔克伊水力动力局就好比是人的躯干,传动轴就好比是人的四肢,万向节就好比人的关节,末端设备好比是人的手脚。力从躯干而来,驱动肩臂胫腿,再通过关节灵活控制,手脚才能动起来。 那么那通向各个工厂的无数传动轴在哪里呢?为什么我们看不见呢?它们在你们的脚下。在地下2米处,是一四通八达的地下管网,无数的传动机关此刻正在你们的脚下工作,把苏拉克河赐给我们的力量输送到千家万户。 整个奇尔克伊工业,就是像人体一样的一个庞大机械系统。他有一个躯干,有千万双手,千万双脚,只要苏拉克河水存在,整个工业区就会不停的工作,生产出海量价廉物美的产品,供应给全世界的百姓。而你们,就是在这个机械系统中工作,操作他们,修理他们,加强他们,调整他们,让他庞大的力量被你们所掌握,最终改变这个世界。” 学员们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是王总工的话却是如此的激动人心,每个人的心中都腾起了一股火焰。这个美丽寂静的奇尔克伊,真实的面目是一个庞大的机械怪兽,是王总工这些像神祗一样的人创造出来的。而他们自己,就在操作这个怪兽的团队之中,他们就是这个巨大力量中的一员。 科技的力量,第一次震撼了蒙昧的心。巴拉科夫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糖厂和乡下的手艺人不一样,他们毫不藏私的告诉你生产的秘诀。因为即使10年之后你离开了糖厂,掌握了全部的技术,也不可能生产出同样的产品。这是整个一个工业系统的力量,个人太渺小,根本无法完成这个庞然大物的工作。即使蒙古人告诉你全部的知识,你也做不出来同等的产品。 第五十五章 工业控制 上午的课程激动人心,这些刚刚进入机械化工业的徒工也不再拘谨,他们三三两两的走出培训中心去大食堂午餐,相互热烈的交流讨论着。热门小说网巴拉科夫和一个精瘦的钦察人,一个脖子上挂着十字架的阿塞拜疆人在交谈。 阿塞拜疆人耶夫拉赫说道:“听王总的意思,这些机器都是钢铁做的。我就是阿格达什的乡下铁匠,炼出一点好铁太难了,我们的铁都用来制作武器和盔甲。他们怎么能有这么多的铁呢?我简直不敢想象。” 巴拉科夫想起在商场里看到的成品糖,那都是用马口铁包装的圆形罐子,一排排一箱箱根本就数不过来,那得多少铁啊。在他家乡的村子里,一把铁斧头都是珍贵的农具,在这里随处可以买到铁器,甚至比木头还便宜。 他感慨的说道:“我在伏尔加河上的时候,就见到无数的大货船上载的都是石头,听说都是运到奇斯托波尔炼钢厂的铁矿石。远远就能看见那高炉,比咱们的办公大楼还要高,大烟囱里日夜不停的冒着浓烟。我虽然没能进去过,可是我想他们那炼钢厂必定和咱们的糖厂一样,是大工业机械化的生产,不是你一个铁匠铺子能比的。” 钦察人阿尔盖因说道:“这真不算什么,我参加过察里津之战,蒙古海军战舰的武器是你们没有见过的钢铁大炮,他们的大炮多的像树林一样。那个晚上蒙古人的炮弹和子弹像雨一样向我们射击,那可都是铁啊。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们20多个人,几千人都让他们打死在伏尔加河里,太可怕了。我运气真好啊,在察里津的江心岛上干了几个月,就被送到训练营。我那些不识字的同伴们可就惨了,现在多半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干活。” 耶夫拉赫说道:“他们太强大了,有时候我想他们就是上帝吧。” 巴拉科夫说道:“珍惜我们的好运吧。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他们是上帝还是魔鬼,在锡蒂河畔,我被俘的那些同乡不知道冻饿而死了多少,我女儿就是那时候病死的。可是现在,他们这样对我们,拿我们当人看,教我们知识文化,真的就像仁慈的上帝一样啊。” 下午的课程开始的时候,王罘总工在这些学员们眼中已经是不再是那个黑瘦怪异的老头了,而是神一样的存在。当王罘走上讲台,巴拉科夫带头给老头鼓掌,全体学员们一齐热烈鼓掌。王罘骄傲的站在高处,像胜利的将军一样。 掌声停息,王罘笑的眼睛眯在了一起,他说道:“我宁愿相信你们的敬意是针对科技的力量,而不是我这个倔老头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很多年前,我和你们一样无知、愚昧、害怕。甚至比你们更糟,我天性傲慢,只有一点点经验就自以为了不起,让所有人讨厌,现在想来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是巴根台巴特尔,开阔了我的眼界,启发了我的头脑,让我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殿堂。我一步一步从蒙古学校的老师,到农牧学院的教授,再到糖厂的总工。你们不要以为这些知识都高不可攀,不是的,只要你们努力学习,都能够掌握,我也是通过努力学习得到的这些知识。我相信,只要你们踏踏实实的学习和工作,你们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越我。” 雷鸣般的掌声又一次响起! 好一会儿,王罘双手下按,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上午我们讲了动力和机械设备的关系,这是很粗泛的认识。你们要彻底明白这些机械设计的学问,需要更进一步的学习。但是目前你们的工作岗位,掌握了这些基本认识就足够了。 现在,我要给大家讲一讲精确控制。在我们工业制糖的过程之中,每一个工艺环节都需要精确,要用准确的数字来表示。所以我们的产品质量是土糖寮无法相比的,土糖寮是靠经验的积累,但是再多的经验都是估算,误差是非常大的,永远也达不到精确控制的程度。 比如说,压榨车间生产出来的蔗汁本身并不纯净,含有大量的泥沙、杂物和影响结晶的非糖物质。所以制炼车间的第一步工序,就是对蔗汁进行澄清,把那些杂质去掉。怎么去掉呢?就要加澄清剂,我们使用的澄清剂是石灰。 但是这个澄清剂必须要在一定条件下加才最有效。按我们的工艺要求,将蔗汁预灰至ph6.4,加热至60c,然后加灰中和至ph7.6~8.0,再加热至100~102c,才能进入沉降器分离出清净汁与泥汁。只有在这种条件下,才能得到最干净的蔗汁,也只有这种蔗汁才能生产出高品质的洁白砂糖。 那么如何达到这种工艺要求呢?这就是我们说的精确控制。任何控制,都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是检测手段,你必须首先能够对事物的状态实时监控,才能谈的上下一步的控制。第二个条件,就是你要有控制手段,通过什么途径达到你想要的结果。 好了,我们回过头来看我们的澄清工艺。这个ph值,指的是蔗汁的酸碱度,我们如何检测这个ph值呢?是通过ph试纸。在钦察和俄罗斯的荒野上,到处都是石蕊地衣。这种东西有个特性,当它遇到酸的时候,就会发红,遇到碱的时候,就会发蓝。我们把石蕊的汁绞在白纸上,就可以通过这种试纸的颜色变化来检测物质的酸碱度,也就是ph值。 有了检测的手段,那么我们对加石灰比例的控制就精密了。把试纸浸在蔗汁中,再加石灰,当达到工艺要求值的时候,就停止投放石灰。这样得出的蔗汁,比单纯靠经验投放石灰要准确的多,这就是精密控制。 按澄清工艺的要求,仅有酸碱度控制是不够的,还要有温度控制。那么我们检测温度的手段是什么呢?就是温度计。温度计的原理是利用了水银的特性,当温度加大的时候,水银会膨胀,温度降低的时候,水银会收缩。我们把这些数值记录下来,就制作出了温度计,通过观察水银柱对应的数值,我们就能够准确测量温度。 有了温度计,就使我们能够实时监控蔗汁的温度。但是要调节这个温度,让蔗汁在我们希望的温度条件下澄清,就需要控制手段了。如何才能让温度达到我们的工艺要求呢? 首先,我们要看看给蔗汁加热的设备是什么?在土糖寮,加热设备就是鼎,地下烧柴火,鼎里面就是蔗汁。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实现精确控制的。我们奇尔克伊糖厂的加热设备,是燃煤锅炉。 什么是燃煤锅炉?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烧煤的大炉子。煤在炉膛里燃烧,把封闭管道内的水加热,再通过水泵使管道内的水循环起来。我们就是以循环水为媒介,把热量送到蔗汁的澄清设备中加热。那么我们如何控制锅炉系统的水温呢?你们谁能动动脑筋,给我们提供一个控制方案呢?” 阿尔盖因说道:“那就把锅炉内的火熄灭。” 耶夫拉赫笑道:“那肯定不行,我是铁匠,我知道水温度不会马上降下来。尤其是管道里的循环水,即使你不再加热,水里依然保有大量的热量,蔗汁的温度肯定还会升高。” 王罘说道:“耶夫拉赫说的很对。不仅如此,我们每天加热的蔗汁可不是一批,几乎每10分钟就要加热一批,难道你每10分钟就熄灭一次锅炉里的火,10分钟之后再点火么? 我们的锅炉设备可不是你们家里的取暖炉子,锅炉房比我们培训中心都要大,每天要烧至少2吨以上的煤。你要知道,炉膛里的火一旦熄灭,没有2个小时根本就不可能再燃烧起来。难道你要下一个工序等你几个小时么? 但是阿尔盖因勇敢的回答问题,我还是很赞赏。知识就是在一次一次失败中学会的,如果你连问题都不敢回答,你也得不到知识的垂青。在这个事情上,我不能怪你,因为你还没有掌握热量和冷量的相关知识。简单的说,就是通过调节水量,来控制温度。” 王罘顺手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公式:q=cmt。然后说道: “这个q就是水吸放热量的值了。c指的是比热容,这是个常值为:4.2*103焦/千克?摄氏度。t指的是温度变化量,m就是水的质量了。从这个公式我们可以看到,通过控制水量的大小,就可以控制水吸放热量的大小。 就是说,炉温不变,我们通过控制管道内循环水的大小,也可以达到控制末端温度的效果。水量越大,热能就越大,水量越小,热能就越小。这个调节管道循环水量的设备,就是水量调节阀。我们通过水量调节阀,控制供回水的水量,就能够让水温在我们希望的水平上。 我们今天下午讲的,就是精确控制。当然,我只是通过一个生产工艺进行了简单讲解,在糖厂的生产车间,精确控制无处不在,可以说每一个环节都是在精确控制下完成的。 从甘蔗原料进入压榨车间开始,首先就要过称,这就是精确控制的第一个环节。通过撕解和多次压榨设备出来的蔗汁和蔗渣,同样要过称,蔗汁重量减去出渣量,再除以原料重量,就是出汁率。在遂宁的土糖寮,出汁率不超过40%,大量的糖分被当做废渣处理了。但是在我们的糖厂,出汁率达到70%,这大大提高了原料利用率,大大降低了生产成本。这,就是控制力量的一个表现,是我们与土糖寮又一个根本的不同。 精确控制的力量无处不在,同时它也是任何大规模工业生产的基础。我们工人每天的工作,主要就是控制,控制动力,控制设备,控制产量,控制质量,控制原料,控制仓储等等等等。只要各个环节控制到位,那么产品自然而然就是优质价廉的,自然就会像流水一样送到世界各地千家万户。 一个合格的工人,就是通过严格的控制,使工厂正常的运转。一个不合格的工人,最典型的就是控制不严密,不按要求操作。一个工人,一个环节的错误,就会造成整个体系的错误,让整个成百上千人的团队都为你一个人的错误付出代价。所以,慎之再慎之,才是你们将来最重要的工作态度。” 第五十六章 压榨车间 5天的岗位培训,厂里的总工和工程部的技术人员每一个工艺每一个设备的给他们讲解。虽然并不能让这些徒工真正理解什么,但是不知不觉中这些人对工厂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巴拉科夫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如饥似渴的学习着,这个崭新的世界让他的精神始终处于高度亢奋状态。 不知不觉间,旅途中没有一句交流的同伴们感情也融洽起来,简单淳朴的巴拉科夫和室友相处的也很好。在这个巨大的工厂里,他终于不再感到孤独。 5天之后培训结束,人事处的希尔维特带他来到压榨车间。他这一批徒工只有他一个人分配在压榨车间。当他走进车间大门的时候,尽管他有心理准备,巨大的厂房还是让他头晕目眩,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现代工业的力量。 车间天棚高达12米,一排排玻璃天窗把奇尔克伊的阳光洒进车间,显得宽敞明亮。车间大约35米宽,100米长,好像一眼看不到尽头。3组巨大的设备在工作着,密密麻麻的管道汇集到机器上,钢架结构的高台阶梯围绕在机器周围,方便工人操作。钢铁碰撞的轰鸣让人心惊肉跳,不大声喊叫根本就听不到声音。工人们在一台一台的机器旁边专心致志的操作着,根本就无暇看一眼新来的伙伴。 巴拉科夫站在巨大的车间里,渺小的像一粒尘沙,他头晕目眩。希尔维特笑道:“别害怕,刚来的人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走,我带你去见车间主任,看看给你分配在哪个岗位上。” 办公室在车间尽头。希尔维特领着巴拉科夫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几个人正大声说着什么,好像吵架一样。其实,这是因为车间里太吵了,都养成了大声说话的习惯。 车间主任是伯牙乌人坚昆,一个面目黝黑的奇斯托波尔农学院学生。见到希尔维特领着巴拉科夫进来,不满的说道:“我说你们人事部门是怎么回事?怎么只给我们分配一个人,我明明申请了8个人嘛,我怎么觉得莫秃干对我们压榨车间有偏见啊?” 希尔维特笑道:“集团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马上要上马酿酒厂和造纸厂,那边人手缺口太大,根本就没有办法试生产。这次统共就分来18个人,你让莫秃干处长怎么办?还能变出人不成?这次除了压榨车间和动力车间,老厂哪个都没有分上人,都安排到新厂熟悉设备去了,你就知足吧。txt完结下载” 坚昆说道:“我说希尔维特,你知不知道厂里这个月给我下的任务增加了一倍啊!粘和南台厂长天天盯着我,可是没有人手我拿什么完成任务啊。我现在是一个人掰成三个人使,弟兄们都累垮了,你就可怜可怜我行不行啊?” 希尔维特笑道:“我只是一个跑腿的,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不过可以透露一点消息,下一批徒工已经到了,明天开始岗位培训,莫秃干处长打算给你们挤出点人手来。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这次的人,我给你带来了,巴拉科夫,俄罗斯人,你看着安排吧。” 坚昆目光扫向巴拉科夫,拍了拍他的胸膛,笑着说道:“壮的像头牛一样,是个好小伙子。我是车间主任坚昆,欢迎欢迎啊。以前希尔维特就像个乌鸦一样,给我送来的不是土埋半截的老头,就是乳臭味干的小孩子。今天才当了回喜鹊,送来了个棒小伙儿。” 他伸出手来,热情的和巴拉科夫握手。习惯了棍棒的巴拉科夫对这种热情还不大习惯,他感激的说道:“我一定努力工作,你安排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坚昆笑道:“好!不过我们压榨车间苦啊,你要做好吃苦的思想准备。” 巴拉科夫想起训练营的标准回答,立正大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车间主任坚昆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我们车间有三条生产线,你就到二线去,好好学习,争取早日上岗。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给你解决。” 他回头对二线工长说道:“莫德连科,你不是总是喊缺人么?人就交给你了,你来负责安排线上的工作,他是你的俄罗斯同乡。” 二线工长莫德连科是下诺夫哥罗德的皮货商人,到钦察草原做生意的时候被蒙古西征大军俘获。因为他能写会算,被送到了察里津的工人训练营,然后就来到了奇尔克伊糖厂,是最早的一批糖厂工人。因为接受能力强,工作能力出色已经提升到了车间二线工长,前途不可限量。 对巴拉科夫这个俄罗斯同乡到来,莫德连科还是很高兴,这是厂里第一批俄罗斯工人。他不知道的是,随着蒙古对俄罗斯的大规模征服,俄罗斯工人会越来越多。他一边走一边对巴拉科夫说道:“我知道你也是蒙古人俘虏的,吃过很多苦,不过我们都是幸运儿,活到了现在。能到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你只要好好工作,存些钱,转正以后买了房子,就算是熬出来了。” 压榨车间并列有三条生产线,每条生产线有3个班组。由高到低分为:装卸班、压榨班和处理班。 最高位的是装卸班,装卸班有8个人,其中2个人负责操作天车,把车间外货场或者马车上的大捆甘蔗吊到装卸台上。装卸台上有2个工人负责称重和记录重量。另有两个人负责把称好重的甘蔗沿着钢槽送到下一道撕解工序。其余一个班长负责整体管理,一个副班长负责顶替任意一个工位。 第二个是压榨班,称好重量的甘蔗被大捆的送到撕解机内撕解,撕解过的甘蔗沿着倾斜的沟槽滑道进入压榨机榨汁,压榨机一共有4台,是螺旋式的压榨机。榨出的蔗汁用汁泵汇集到蔗汁收集箱,蔗渣会倾倒在渣漕里。这个班组一共7个人。 第三个班组是处理班,任务是处理压榨后的蔗汁和蔗渣。这个班组位置是最低位的,就在车间地面上作业。蔗汁泵到钢制收集箱里,标准重量100公斤。箱下有四轮推车,蔗汁装满之后就推走换一个收集箱。装满蔗汁的收集箱会推到半成品仓入库,等待制炼车间提货进行下一步的加工处理。 而压榨机边上的蔗渣收集沟槽满了以后,操作员操作沟槽下面的传送带,把蔗渣倾倒在渣箱里,送到半成品仓,等待酿酒厂提货,蔗渣是制作朗姆酒的主要原料。这个班组8个人。 车间还有动力班4个人,机械班6个人。动力班负责维护和操作车间的动力房。厂里的动力车间把动力输送到车间的动力房,再从动力房分配到每一个工位设备上。机械班的任务是维修、保养车间里的全部机械设备,保证生产正常进行。 车间的半成品仓统共8个人,负责统计、保管和进出货。再加上车间主任和他的几个助手,统计员负责统计汇总、调度员负责生产计划和安排、技术员负责解决技术问题,秘书员负责起草文件报表,与其他部门联络沟通。此外还有勤杂工5人,负责车间的卫生保洁。这样,糖厂压榨车间总共96人。 满负荷的情况下日加工甘蔗300吨,日产蔗汁220吨,出汁率达到了73%,已经基本达到了现代糖厂的水平。这意味着每天糖厂产糖22.5吨,出糖率达到了7%以上,比现代糖厂10%以上的出糖率当然是远远不如,但是相对于这个时代不到2%的出糖率,这已经是惊人的高效了。 二线工位23个,但是实际只有18个人,这就意味着无论是班组长,还是工长,甚至物料员都要在工位上工作。巴拉科夫被分配到压榨组的工位上操作压榨机,副班长钦察人托儿布克耐心的教给他如何操作水力压榨机。 其实压榨机的主要控制系统就是一个小型的变速箱,变速箱上有一个离合杆一个档把。档把上有三个档位,前进挡、倒退挡和空挡。当被撕解后的甘蔗顺着滑道进入压榨机的时候,操作员左手拉离合器,右手挂前进挡,压榨机内的三个钢碾一齐做向心运动,挤压中央部位的碎甘蔗,蔗汁顺着下面的收集器流入管道,再泵入蔗汁收集箱。 当压榨到极限的时候,再挂倒退挡,钢碾向后做离心运动。如此反复,将甘蔗内的汁水彻底压榨出来,形成了蔗渣和蔗汁的分离。压榨完成之后,挂空挡停车,然后将蔗渣顺着倾斜滑道倾倒在渣漕里,再由下一道工序统一收集清理。 巴拉科夫天性聪敏,当对巨大的工业设备不再惊奇恐惧的时候,很快就学会了压榨机的操作,托儿布克对他很满意。因为这终于把他解脱出来,干更重要的工作。 流水线就是这样,一个工位都不能缺,一旦一个环节停止,下一个环节就只能等待,造成窝工和停工损失。巴拉科夫一旦走上了流水线,就根本不可能停下来,只是机械的做挂档,前进、后退、出渣等这些动作,仿佛人成为了机器的一部分。 操作机器会给人强烈的兴奋感,巨大的钢铁在你的指挥下做出各种动作,服从你的意志,这种成就和满足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而流水线的团队协作,又让人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整体的一部分。3个月的训练营棍棒让巴拉科夫懂得了,他一个人的迟滞、错误,就会让整个团队付出代价,所有的人都会受累。所以,他一刻也不敢懈怠,只能不停的做着相同的动作。 当一天的工作结束的时候,巴拉科夫感到精神上的疲惫,终于没有出纰漏。当晚,他饭吃的很香,觉也睡得很好。即使在梦中,他的手仍然在做着挂档、前进、后退、停车、出渣的动作。 第五十七章 资源瓶颈 在一个巨大的团队中工作使人精神愉悦,但是沉重的责任感也让人精疲力尽。txt电子书免费下载终于到了第一个休息日,巴拉科夫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正常完成了工作,没有给他人制造麻烦。 精神愉悦的他起了个大早,洗漱干净,吹着口哨走出糖厂大门,去棉纺厂与妻儿会面。与平日上班时间空空荡荡的街道不同,休息日的奇尔克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到处是神情轻松的男女工人。年轻的女工换下了蓝布工作服,穿上了最漂亮的衣服,不知疲倦的闲逛。小伙子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一顿大餐,醉醺醺的向路过的姑娘们吹口哨,引来姑娘们一阵阵咯咯咯的笑。 有富家人骑着高头大马,或者轻便马车招摇过市。每个十字路口中央都有警务工作站,3个警察虎视眈眈的盯着繁忙的街道。一般一个警察负责指挥交通,两个警察负责处理治安。警察们穿着黑色制服,带着白色的钢盔,主要武器是一根警棍,没有分局批准,是不允许他们携带致命武器的。 终于,在棉纺一厂大门口,他看到了久违的妻儿。虽然分开只有10天,却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从锡蒂河畔的乡村小教堂,在上帝面前立誓结婚以来,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儿子茹科夫飞跑过来,脸上洋溢着健康的笑容,巴拉科夫双手把5岁的儿子高举起来,感觉到儿子不再瘦弱,越来越强壮了。 阿和马托娃虽然没钱买新衣,但是显然仔细梳妆过,她不再是那个俄罗斯乡村中的邋遢女人了。棉纺厂条件不错,每天的热水澡,营养充分的可口食物,健康向上的生活状态,让这个女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巴拉科夫从来没有看到老婆如此的精神焕发。 阿和马托娃的女伴们嘻嘻哈哈的打趣了巴拉科夫几句,就离开了,消失在工业大街的人流中。巴拉科夫让孩子骑在肩膀上,和老婆肩并肩的沿着街道边的商铺闲逛。这里商品之繁盛,是森林村庄走出的人无法想象的。里海沿岸本来就是世界多钟文化交汇之处,由于蒙古对商业的大力鼓励,在基础设施和商业、金融政策上投入巨大资源,所以里海西岸呈现出亘古未有的繁荣。 走到一个水果店外,5岁的茹科夫再也走不动了,一个个香甜诱人的水果是孩子无法抵抗的。来自波斯的柑橘、苹果、葡萄、桃子、波斯枣,来自乌克兰的樱桃、石榴、无花果、扁桃,来自埃及的西瓜,来自君士坦丁堡的野悉蜜,来自小亚细亚的苏丹葡萄,柠檬,橄榄,李子,透过玻璃大橱窗透出鲜香艳美的光彩。水果店里,穿着艳丽高加索长袍的希尔凡老板娘正在向他们微笑。 俄罗斯土质和气候不适合水果的生长,再加上商业的微弱,俄罗斯人几乎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水果。txt小说下载巴拉科夫夫妇想象不到,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多种好吃的水果,不要说是孩子,就连大人也忍不住。 巴拉科夫看了一眼老婆。工业区为了保证职工的生活,都是提前一个月发工资,他们手里足足有2个金格罗索又4个银丹尼尔。阿和马托娃微笑着向丈夫点点头,巴拉科夫一家信步走进了水果店。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幸福,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烦恼。卑贱的人很容易满足,一个小小的希望,一个苹果就能照亮他们卑微的心。高贵的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他们的烦恼往往不那么容易解决。 在巴拉科夫一家的水果店旁边,就是奇尔克伊最高档的酒店。豁尔霍纳酒店的名称,透露着蒙古人浓浓的乡愁。在酒店的豪华餐厅,三个年轻的蒙古人正在大吃大喝。 奇尔克伊糖厂厂长粘和南台,正和奇尔克伊印铁制罐厂厂长木花里,招待环里海农业区总督张弘略。他们都是三河源头蒙古贵族学校的学生,在奇斯托波尔海军学院深造之后,在地方上担任中层职务。目前西蒙古的管理和技术干部,主要就是来自蒙古贵族学校的学生、各个大学的毕业生和特种部队退伍军人。 粘和南台是粘合重山的儿子,木花里是察罕的儿子,张弘略是张柔的儿子,他们都是蒙古贵族学校的同学。20岁出头的小伙伴们,已经担任了西蒙古中高级的企业或行政官员。张弘略是这些同学里第一个担任总督职务的,让粘和南台和木花里好生羡慕。 豁尔霍纳餐厅是不对外开放的,主要就是招待高级别蒙古贵人。三个小伙伴品尝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蜜汁烤鸡翅,黑椒牛排,俄罗斯黑鱼子酱,西班牙腌鳕鱼,波斯卡巴布烤羊肉,喝的是奇尔克伊糖厂出产的最好的朗姆酒。张弘略是来参加巴根台长官在马哈奇卡拉召开的年度经济会议的,会议结束之后,张弘略抽出一天的时间来看望他的两个老同学。 粘和南台和木花里当然高兴的不得了,就在豁尔霍纳酒店招待张弘略。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们述说着这几年的生活,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木花里说道:“我们这些同学里面,乌恩已经是内河舰队司令长官了,帖柳兀秃也是警察总署署长了。这没有什么稀奇,他们在学校的时候就比别人聪明。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你小子是我们中间第一个混到总督级别的,你真是长生天眷顾的人。” 张弘略已经喝的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他结结巴巴的道:“这个你们谁也怪不得,当初你们谁愿意去学农学?你们谁愿意天天和臭烘烘的粪便打交道?巴根台长官就算是调你们去巴库,你们会种棉花么? 何况你们以为我这个农民头子好干么?咱们学校那一套跟军队有什么区别?巴根台长官的任务就是命令,完不成任务他第一个扒了我的皮,这就是个火山口,谁坐上去谁烧屁股!” 粘和南台叹了口气,说道:“你以为我们轻松?我们糖厂明年的任务是年产8000吨糖,每天至少需要300吨的甘蔗,全靠蒙古-哈马丹商贸集团从波斯阿腊克和阿巴丹收购。你们想过没有啊?那是什么概念啊?每天2百多辆大车的原料啊!目前甘蔗原料根本就供应不上,你让我怎么办? 张仲杰,你们去年就试制了甜菜,到底有没有成功的把握啊。我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你的甜菜了,明春如果原料供应不上,格根哈斯长官会要了我的命啊。” 粘和南台知道目前西蒙控制区没有适合种植甘蔗的地方,即便是有适合的水土气候,蒙古高层也决不允许种植甘蔗。因为甘蔗对土壤肥力的破坏性太大,这对刚刚兴起的蒙古种植园经济是不利的。所以,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甜菜上,原料问题不解决,企业发展终究是没有什么希望。 张弘略说道:“不行啊,甜菜出糖全在根茎,从意大利引进的甜菜种根本就不行,根茎太小。我们试验过,出糖率还不到30%,就算是给你们你也会赔死的。我们正在积极的培养新品种,实验室出糖率能提高一倍,秋天已经试种了2千亩。但是在明年4月份收获之前,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毕竟实验室和实际是两码事儿。老同学,我能帮你的,就是如果种植成功,我立即推广大规模种植,绝不拖延,就算是挤我也给你挤出地来。” 粘和南台说道:“也只好如此了。不瞒你俩说,我们糖厂明年产量8千吨,各个工业口基本上订光了,都是平价调拨。军队要走了1千吨,糕点食品厂800吨,饮料厂1400吨,糖果厂2400吨。连医药厂都要走200吨用于加工医用糖浆什么的,而且是格根哈斯长官亲自签发的命令!我手里真正能用于市场销售挣点钱的,就是2千吨出头。 平价调拨100公斤只有35个丹尼尔,基本维持成本。可是2公斤铁罐装的砂糖就卖13个丹尼尔,5公斤装的能卖28个丹尼尔,这意味着100公斤商品糖我能卖560个丹尼尔!每年我2千吨的产量,就有90多万金格罗索的销售额啊!” 张弘略和木花里眼睛都直了,齐声说道:“你小子发财了!你还抱怨什么?!” 粘和南台苦笑道:“那都是纸面上的。且不说我能不能完成调拨任务,就算是明年原料充足,我真能完成8千吨的产量,手里有2千吨可卖。可是木花里能给我提供40万个马口铁包装罐么?” 木花里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说道:“你想都别想,能给你10万个你就烧高香吧。我统共每年能有多少锡料?光军用食品厂就要订走我360万个包装铁罐,饼干厂、饮料厂、糖果厂啥的又是200万包装罐,我哪儿有产能给你生产糖罐啊。 其实我们厂产能达到1000万都没问题,机械研究院设计的一次拉伸成型冷冲模具生产效率非常高,我们的冷轧熟铁板技术也很成熟,很薄而且韧性都很好。可是没有锡料,什么都是白扯。就算是我给你做10万个,那也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帮你的忙,你用的着非用铁罐么?” 粘和南台骂道:“废话,没有铁罐包装,没有生石灰干燥剂,我凭啥5公斤糖卖28个银丹尼尔啊!” 木花里冷冷的说道:“你跟我发脾气有什么用?你应该跟热那亚人发脾气!我们的锡料都是从伊比利亚半岛的加利西亚国采购的,中间商就是热那亚商人。他们价格巨高不说,还无法保证按时供货,你让我怎么办?” 粘合南台喝了一大口朗姆酒,对张弘略说道:“锡矿不是免税进口货物么?为什么还这么难?在葡萄牙,那锡矿石有什么用,跟石头有啥区别?成本无非是那些奴工的几口马食而已,凭什么卖这么贵?” 张弘略说道:“奇货可居呗,还能有什么原因。我听说忽必烈殿下和布鲁海牙正在和热那亚人谈判,就锡矿、铜矿、硫磺、汞矿、钾盐矿等问题进行交涉。但是热那亚人胃口很大,他们要我们很多关键产品的垄断专卖权,其中就包括你的糖,而且是买方定价权。他们甚至要我们的纺织机械技术,要在意大利开和我们一样的纺织工厂!” 粘和南台说道:“他们疯了么?要是他们定价,我们还挣个狗屁的钱啊,要我们的技术命脉更是痴心妄想!这有什么可谈的?布鲁海牙疯了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张弘略冷笑道:“不答应他怎么办?他们在不少关键矿产上卡着我们的脖子。比如没有优质硫磺,我们的火药生产就受限制。没有大批廉价汞矿,我们的起爆药也会受限制。没有钾盐矿,我们农业基地的化肥就是空谈,粮食产量的飞跃终究是空想。” 不花里冷森森的说道:“这些奸商看来是不知道我们蒙古人的厉害,我看他们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太舒服了吧。” 张弘略一摆手,说道:“在顿河-伏尔加运河开通之前,在刻赤海军基地完成之前,你没法和他们开战。我们的骑兵能飞过大海去么?你以为巴根台长官的脑子比你傻?” 粘和南台懊恼的说道:“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这些热那亚人了么?” 第五十八章 贸易死结 窝阔台汗10年(1238年)冬10月不里阿耳王宫 在整个达吉斯坦工业区高层都在为工业原料问题发狂的时候,保加尔城不里阿耳王宫里,拔都、忽必烈、旭烈兀、巴根台、布鲁海牙、海关总署署长巴勒乞黑和建行总经理雷尼耶-泽诺正在召开一个最高级别的经济会议。对北俄罗斯的征服大大缓解了西蒙工业对资源的渴求,但是生产规模的扩大又使西蒙古成了吞噬资源的怪兽,永远处于饥渴状态。 蒙古急需的物产越来越多,尤其是矿产资源。葡萄牙加利西亚的锡矿,这是制作马口铁必须的材料。意大利地区的硫磺、汞矿,这是军火生产的重要资源,南意大利的钾盐矿,在化肥、玻璃、高档陶瓷、印染、印刷、皮革等等行业上都是急需的。但是这些都被地中海传统商业共和国控制,威尼斯、热那亚、比萨。 在北欧波罗的海地区,也有蒙古急需的资源。比如油页岩,是西蒙生产页岩油的主要原料。页岩油可以燃烧照明,是西蒙主要的照明手段。更重要的是以它为基油+动物脂肪酸就是现在蒙古机械的主要润滑油,蒙古机械生产规模如此之大,缺乏高质量的工业润滑油怎么行。波罗的海地区的磷矿也让蒙古人垂涎不已,那是制造燃烧剂的必须材料,尤其是军用火柴。尤其是钾盐还是钾肥的主要原料,如果蒙古的甜菜想要大规模种植,就必须大量使用钾肥,补充土壤肥力。但是这些宝贵的矿产,都被立窝尼亚商人所控制。 从印度来的硝石,阿拉伯来的甘蔗等等,蒙古的原料命脉大部分都是掌握在别人手中。在蒙古海关的免税目录上,至少80多种商品是免税的,其中大部分都是矿产,这都是西蒙古工业急需的物资。西蒙财政局甚至对民间进口企业实施财政补贴,鼓励矿产资源的流入。但是,欧洲低效的开采能力和商人的贪得无厌,使进口紧俏物资非常困难,蒙古不得不付出巨大的代价。即使如此,仍然是杯水车薪。 资源,已经成了西蒙工业发展的瓶颈。自从布鲁海牙调到西蒙以来,他的主要工作除了制定至关重要的商业政策,扶持工商发展,就是协助忽必烈王子,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团进行一轮又一轮无休止的谈判,获取矿产资源。 “你这个哪里是进出口公司,纯粹是进口公司嘛!”拔都王爷嘲笑的说着,桌子上摆着布鲁海牙筹备西蒙古进出口公司的计划。[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目前,蒙古-哈马丹商贸集团,蒙古-不里阿耳商贸集团控制着蒙古70%以上的对外贸易。相对于利润偏低的初级矿产,他们更喜欢大规模的成品垄断经销权,矿产资源对于他们只是一项可有可无的副业。 为了扭转这种局面,布鲁海牙计划成立西蒙财政局直接控制的进出口公司,专门负责矿产资源的进口。 建行总经理雷尼耶-泽诺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的进口物资只能平调给生产企业,你们的利润从何而来?哪个银行家敢给你们提供大宗贷款?” 布鲁海牙说道:“谁说企业就一定要挣钱了?比如我们的公共部门,是允许政策性亏损的嘛。企业有困难,我们这些人总要做些什么,总不能看着工厂一天天的赔累。” 泽诺说道:“是企业就一定要有利润,任何资本的投入都必须有一定的投入产出比,否则你的企业根本就不可能持久。历史上这种例子无数,再好的企业如果没有盈利能力,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为什么西蒙进出口总公司不能合并蒙古-哈马丹,和蒙古-不里阿耳的股份?我们完全可以用出口的盈利,填补进口的亏损嘛。” 旭烈兀王子说道:“这个不怨布鲁海牙。在我们西蒙工业建设的初期,我们人财两空,现在我们不过缺工业原料,可是那个时候我们连粮食、布匹这些基本的生活资源都缺乏,我们急需外部商人的支持。不得已我们和不里阿耳贵族和波斯商人合作,让出了巨大的利益。 现在变更股权,对我们的商业信誉会有巨大的损失。可以想象,和我们的老朋友们谈判会很艰苦。一旦谈判破裂,我们的金融计划就会付诸流水,整个自由贸易区的联合银行就泡汤了,我们损失会更大。 所以,布鲁海牙把进出口公司的主要职能定位在了进口上,尽量不损害我们商业盟友的利益。他这个计划我是看过的,基本上我赞同,我不想冒险。” 巴勒乞黑说道:“即使成立了西蒙进出口总公司,也未必解决问题。主动权在人家手里,根本上扭转资源问题,还是要有更多的手段啊。” 泽诺问道:“你指的是什么手段?” 巴勒乞黑说道:“比如,我们可以把年度矿产计划列成目录。由财政局出面,对供货权进行集中招标。我们庞大的进口数量会构成很大的吸引,迫使西方商人不得不形成竞争关系。这对稳定进口量,降低成本会有很大的帮助。” 忽必烈说道:“你太小看那些奸商了,那些真正控制大宗矿产资源的家族要的不是我们的钱,而是我们的核心技术和定价权。难道我们能用我们的命根子和他们交易么?如果我们的招投标遭到人家的联合抵制,那笑话可就大了。” 这个问题其实是个死结,西蒙古的资源和市场都控制在别人手里,自然别人就有压制你的资本,而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当这些西蒙古精英人物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会场上陷入了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这种被人攥在的感觉可不是这些蒙古人习惯的。 拔都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腿脚。他的右腿还是落下了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不过多亏巴根台治疗的及时,走路没有问题,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终于,他停下脚步说道:“巴根台,你打什么瞌睡啊,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嘛。你是西蒙的众人之长,现在是大家需要你的时候,怎么好像你是外人似的。” 巴根台拿起行军壶喝了一口水,说道:“经济上,金融上,我是外行,我不想干涉内行的工作。刚才我听了半天,看来我们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困局,我们被人卡住了脖子,无法解脱。我是军人,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想到我们的大炮和机枪,难道还有别的办法么?” 布鲁海牙说道:“巴根台诺颜,这个自由贸易区可是你提出来的,难道你要用武力毁掉她么?” 巴根台笑道:“我提出的自由贸易区不假,但是这个自由贸易区必须是我们主导下的自由贸易,而不是让别人利用自由贸易卡我们的脖子,掠夺我们的技术,使我们衰败贫穷的自由贸易。我们是草原上的狼群,不是任人宰割的黄羊,自由贸易的规则必须由我们来制定。” 拔都说道:“目前运河没有修通,刻赤没有建成,巴特尔级战列舰还在船坞里。我们就算是想动用武力,也力不从心啊。” 巴根台说道:“是的,所以在现在这个阶段,我们只能隐忍。一些低端技术可以提供给他们,定价权力也可以让给他们一部分,这些都是为了发展工业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但是这个代价不可能是永远的,总有一天我们的大炮会顶到他们的脑门上,那个时候就必须要修订条约了,那才是真正我们要的条约。” 布鲁海牙问道:“那我们现在能干些什么?就让别人予取予求?” 巴根台站起来,走到五万分之一地图前。看了好久,才说道:“谁说我们不能干些什么?我们今冬明春的战略计划拔都王爷早就说清楚了,就是要征服南俄罗斯,攻克基辅。那里自古就是和君士坦丁堡贸易的重要节点,而且南俄罗斯自古就是欧洲的粮仓,富产煤铁。控制住这里,就等于一劳永逸的解决我们的粮食问题和煤铁资源问题。所以,这个计划是不能变的,但是我们并不等于不能做些别的事情。 在今年春天,春水暴涨,我们在离诺夫哥罗德20里的地方放弃了。明年则不同,我们的内河舰队更加强大。在我们围攻基辅的同时,内河舰队从奇斯托波尔出发,沿着伏尔加河转道锡蒂河,在特维尔附近再转入沃尔霍夫河,直插诺夫哥罗德,一举攻克之。 只要诺夫哥罗德公国在我们手里,他们西面的立窝尼亚人还能躲到哪里去?他们只能和我们签订城下之盟,我们可以保留他们一定的自治权,但是他们的矿山必须交给我们开发。在明年的夏秋之间,蒙古军队就要见到里加湾的波涛! 至于威尼斯人,热那亚人,他们都都有弱点。热那亚人的弱点是克里米亚,他们的贸易站就在我们的马蹄之下,只要我们愿意,把他们赶出黑海是分分钟的事情。即使是我们控制住第聂伯河和顿河,他们就得不到南俄罗斯的大宗粮食,他们再想用粮食左右欧洲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至于威尼斯人,他们的弱点在达尔马提亚!这个地区百年前是属于匈牙利的,是匈牙利王国在亚得里亚海的窗口。威尼斯人为了独霸亚得里亚海,和匈牙利人进行了长期的战争,最终被威尼斯人所夺取。 我们征服了俄罗斯之后,下一步的动向要看威尼斯人的态度。如果他们试图占我们的便宜,那么我们就可能和匈牙利人结成盟友,向我们的匈牙利天主教朋友提供大批军事物资,支持匈牙利重夺达尔马提亚群岛,和威尼斯开战。谁说亚得里亚海天生就是威尼斯人的?如果我们愿意,这个贸易堡垒也可以是匈牙利人的! 如果他们同意修改不平等的贸易条约,那么我们也可以和他们重归于好,把匈牙利打趴下,为威尼斯人永久的消除这个隐患。 总之,我始终认为,武力是贸易的后盾,没有强大的军事威慑,里海-黑海-地中海自由贸易区终究是空想。” 拔都也走到地图前,指着匈牙利说道:“如果我们替他们把匈牙利打趴下,他们又撕毁条约怎么办?我们不是雇佣军,没有为他们牺牲的道理。” 巴根台笑道:“殿下,那个时候即使我们的黑海舰队还没有成型,我们的骑兵也已经到了布达佩斯。离维也纳不过2百余公里,离威尼斯不过5百公里,骑兵几天的路程。如果他们想继续享受不平等贸易条约的利益,就要做好承受蒙古愤怒的准备。那个时候,可没有黑海和地中海保护他们了。” 第五十九章 同舟共济 初冬的不里阿耳夜晚月明星稀,保加尔王宫万籁俱寂,这个蒙古西征大军的总指挥部从白天的喧嚣中沉寂下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暖色的页岩油灯火,巴根台在灯下给唆鲁核帖尼可敦写信。3年以来,这种通信从没有中断,有时候这不仅仅是单纯的商议和交流,更像是一种习惯,让他感到家乡的气息。 我仍然认为阔端殿下和塔海放弃成都还陕是错误的。几年以来,我军阔出王子、察罕、口温不花王爷和张柔等部屡次在襄阳-信阳之间发起攻势,却不得寸进,阔出殿下死于军中,殊为可惜。根本原因就是在大山大水之间,我骑兵部队难以展开,粮草不济,安能持久? 我认为,如欲图宋必先取蜀,控扼大江上游沿巴东而出,直入湖广。历史上灭亡东南之役,无不是从上游入手。拖雷大诺颜当年也是这个思路,最终灭亡金国,这绝不是偶然。请代我禀明大汗,请他深思熟虑,就像灭金之役一样倾尽全力。宋立国近300年,地广财多,人才辈出,不可小视。 对于大汗的酗酒,我很担心,大汗何等英明,一旦染上恶习,如何能明辨是非,治理好国家。扑买商人包揽赋税,大肆搜刮,民力必然被耗尽,对国家不利,在这点上我是赞同耶律楚材的。不过现在奥都剌合蛮当权,满朝皆是回鹘商人,耶律楚材甚为孤立。 我认为,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暂时放弃旧怨支持他,一切以国事为重。大汗身边,多一个亲近我们兀鲁斯的人,总是好的,我对大汗身后的乱局很是担忧,这个时候要争取更多的人。 大汗之后,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可汗人选,察合台王爷如何? “报告!马斯洛娃王后要见你。” 巴根台放下鹅毛笔,用文件盖住密信,然后说道:“请她进来吧。” 马斯洛娃王后步伐轻盈的走进巴根台的办公室,却显得满脸不高兴。巴根台站起身,示意马斯洛娃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奇尔克伊饮料集团产的焦糖饮料,名字叫做可乐的。递给她,这才说道:“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么?” 灯光下的马斯洛娃,肌肤如雪,碧眼如水,巴根台心里赞叹,此人风采不下于玛蒂法啊。她说道:“刚刚布鲁海牙和我谈了,我不赞同将蒙古-不里阿耳商贸集团的股权合并到进出口总公司。” 蒙古-不里阿耳商贸集团控制着整个莫尔多瓦、俄罗斯、钦察和波罗的海沿岸国家的贸易,年利润在千万金索里达以上,其中大部分红利属于不里阿耳王国,是不里阿耳最重要的财源。随着蒙古内河舰队横行俄罗斯,整个俄罗斯的资源和西蒙古里海经济区的产品海量交易,贸易规模还在迅猛增长中。巴根台点点头,任何对这块肥肉的变动,都会触动这些既得利益者的神经啊。 马斯洛娃见巴根台沉思不语,就主动表明了态度,她说道:“当年你们来到不里阿耳,那时候你们什么都没有。是不里阿耳人民为你们付出了一切,才使你们越来越强大,富有四海,征服八方。现在你们强大了,就要把我们一脚踢开,难道你们蒙古人都是这么无情么?我绝不会同意你们任意变更股权结构,损害不里阿耳利益。” 巴根台抬起头,说道:“你是如何得知我们要损害你们的利益呢?” 马斯洛娃说道:“布鲁海牙的意思我明白,把蒙古-不里阿耳商贸集团并入进出口总公司,用我们的利润去填补进口上的巨额逆差。我们不里阿耳人作为最大股东,当然损失最大的是我们,每一个不里阿耳人都会蒙受损失。” 巴根台站起身来,坐到马斯洛娃身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首先要明白,我们是朋友,我们蒙古人从来不会做损害朋友的事情。你可以想一想,3年以前的不里阿耳是什么情况?现在呢?我们蒙古人给你们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每一个不里阿耳人都过上了他们祖祖辈辈也想象不到的美好生活,这就是明证。 但是任何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我们蒙古人不是上帝,不是长生天,我们不是无所不能,我们也会遇到困难。在我们困难的时候,我希望我们的朋友站出来,和我们站在一起,而不是斤斤计较利益得失。我们蒙古人坚信,患难才能够见真心。 我承认,我们蒙古高层内部确实有人眼红你们的利益,但更多的人是相信你们,支持你们的。我知道你们都不想再过过去的日子,贫穷、愚昧、疾病、无尽的痛苦,我理解。但是你们要明白,我们是一个整体,所有各方都要为整体服务,这个整体才能够发挥效力。 你想想,你们的财富是怎么来的?那是一个一个工程师的智慧,一个一个工人的血汗,一个一个农民的汗水生产出产品,然后交给你们去销售。如果这些工厂因为资源的限制垮了,耕地荒芜了,你们拿什么去卖呢?你们的巨额利润不就成了泡影了么?我们现在就面临着这种困境,因为资源瓶颈,我们的生产效率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发挥。长此以往,工厂会支持不住的,大批工人失业,农民流离失所,难道你们不里阿耳就能独自生存下来?” 巴根台看了马斯洛娃一眼,这个女人正专心的倾听着,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肯听别人说话,这就好啊,只要肯讲道理,那么事情就可以说开。他继续说道:“困难都是暂时的,我们已经有了应对策略。用不了几年,进口的初级产品成本会大幅度下降,生产成本也会下降,这样我们技术上的优势就会充分体现出来。整个欧洲都将是我们的原料供应地和产品倾销市场,你们的利润会有更大的增长。 你们只要忍得一时,我们的前途就会一片光明。如果你们不愿意放弃短期的一点小利益,那么我们共同的这条船沉没了,难道你们就不会溺水么?” 马斯洛娃说道:“我承认,我们的一切都是你们带来的,但是我们不里阿耳人同样为了你们的事业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你的话我姑且相信,但是你怎么向我保证我们的利益不受损失?” 巴根台笑了笑,说道:“最近,西蒙财政局、蒙古建设银行,正在准备和即将成立的西蒙进出口总公司合作,发行西蒙进出口总公司的股票。奇斯托波尔股票交易所将在明年春夏之季开牌营业,一年之后,刻赤也会开办股票交易所。将来,我们的一些优质企业资产都会上市,惠及每一个普通人。 如果你们保有西蒙进出口总公司的股票,你们的财富将会十倍、百倍的增长,我相信大部分不里阿耳人是有眼光的,是相信蒙古企业的。当然你们也可以退出,没关系,我们不强求任何人。有的是人会加入进来,财富只会属于目光远大的人。” 马斯洛娃看着巴根台那坚定刚毅的眼睛,终于说道:“我相信你,至少目前为止,你还没有对我食言过。我会召集不里阿耳议会商讨,试着说服不里阿耳的贵族和平民,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巴根台沉默了,很久,他说道:“我永远也不会让你失望。为了你和你的儿子,我最忠诚的朋友离开了军队,他没有像他的战友们一样飞黄腾达的机会。我们有三十年的友谊,我真正对不住的人是我的朋友努桑哈。” 马斯洛娃紧紧握着巴根台的手,说道:“这是爱么?你对我的爱?” “报告!紧急军情!”门外响起总参谋长黄凯的声音。 巴根台心里诧异,什么事情让他的参谋长这么晚了还来报告,一定是出来大事情。他松开马斯洛娃的手,喝道:“进来!” 黄凯大步进门,立正敬礼:“报告长官!达吉斯坦工业区出事了!”他看了一眼马斯洛娃,没有继续往下说。 巴根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真要有不好的消息也瞒不住马斯洛娃,纸里包不住火,何必鬼鬼祟祟惹人怀疑。 黄凯说道:“刚刚接到达吉斯坦总督格根哈斯急报:钦察忽滩汗勾结薛儿客速部、马里木部发生叛乱,数万帐钦察人正在围攻苏拉克河上的克孜勒尤尔特工业园区。当地没有驻军,只有警察部队和消防部队不到千人,还有就是各个工厂的民兵武装,形势危急啊。” 巴根台惊冷汗都下来了,这几年蒙古对钦察和阿兰草原地区的征服是比较成功的。通过对那些牧人的恩威并施,加上入股达吉斯坦工业区等经济手段,钦察草原十分安定。大部分人都丰衣足食,也都认可了蒙古人的统治,社会十分安定。蒙军根本就没有在达吉斯坦地区驻军,格根哈斯手里只有一个特战旅警卫连,万万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遭遇敌情! 马斯洛娃惊叫道:“他们疯了么?薛儿客速人和马里木人在达吉斯坦工业地带都投有巨资,他们这是要自己抢自己么?” 黄凯说道:“他们认为本年度达吉斯坦工业区的财务报表有问题,我们隐瞒了工业区的真实盈利,心怀不满。再加上忽滩汗煽动他们的宗教情绪,说我们是不信真主的人,占领了他们的土地,夺走了他们的部众,把草原人家都变成了工人、农民,长此以往,他们都将失去自己的百姓。所以,这些蠢材就起兵了。 好在不是所有的钦察部落都跟着他们叛乱,大部分人冷眼旁观,没有跟着他们起哄。但是工厂里的工人情况不明,我担心人心不稳,要早作打算啊。” 巴根台平静的说道:“你立即向特种部队传达我的命令:命令也速兀哥和乌其恩两旅立即结束整训,紧急集合。也速兀哥旅明晨5点出发,立即向顿河-伏尔加运河大坝急行军,2日内必须赶到工地。暂时归特伦敖都总督指挥,必须要保证运河工程的安全。命令乌其恩旅明晨5点向高加索山北麓进发,作为平叛的先头部队,我将亲自带队出征。 我马上去见拔都殿下,向他禀报敌情,调动后续部队。你下去传令吧。” “是!长官!” 第六十章 意外叛乱 真冷啊,天阴沉沉的,飘着小雪,初冬的北高加索万物开始萧瑟,寒气逼人。[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巴拉科夫又握了握他的长矛,平息了一下狂跳的心。 前天就接到了钦察部族叛乱的消息,听说他们洗劫了克孜勒尤尔特工业园区,杀害了大批产业工人。现在,不下5万叛军正沿着苏拉克河谷向奇尔克伊工业区逼近,前锋已经逼近了杜布克伊村,那是一个重要的高速公路服务站,离奇尔克伊大坝不过15公里了。 昨天,奇尔克伊行政公署已经下达了总动员令,把公署武装部的武器发到了每一个民兵手里。巴拉科夫到厂里只有一个多月,只参加了一次厂里组织的民兵训练,莫秃干人事处长就是他们的总教官。糖厂工人大多都在工人训练营训练过三个月,队列训练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战术训练。 糖厂工人有8百多人,其中6百多人是45岁以下,15岁以上的青壮男人。根据工业区行政公署命令,该厂民兵被编为一个营,下辖三个民兵连。退役特种兵莫秃干处长就是他们的民兵营长,车间主任坚昆就是他的连长,而工长莫德连科就是他的排长。按照和厂里的安保合同,巴拉科夫必须要参加民兵组织,必要的时候要拿起武器保卫他们的工厂和奇尔克伊工业园区。 民兵连的战术是很简单的,前面三排是80多名长矛手,后面两排是60多名刀盾兵,要求的就是动作的简单迅猛,整齐划一。一次训练,巴拉科夫和他的工友们就进行了上千次的突刺,数十支4.2米的长矛一齐刺出,他不知道什么力量能够抵挡这样的攻击。 昨天下午,糖厂民兵营已经集结完毕开赴奇尔克伊大坝。苏拉克河从高加索山奔腾而下,经过拦河大坝形成一个高出下游水位85米的巨大湖区。这个湖区方圆30多公里,巨大的水量就是整个奇尔克伊的动力之源,但是也是危险之源。一旦大坝遭到破坏,那么奔腾而下的苏拉克河水不仅会淹没奇尔克伊,下游一直到马哈奇卡拉港都会变成泽国。 巴拉科夫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人流聚在一起,整个奇尔克伊的民兵都聚在了大坝所在的山口附近,看样子足有2万人以上。山口已经成为了蓝色的海洋,大部分奇尔克伊工人都穿着蓝色的棉大衣,手握冷兵器,准备保卫他们的家园。敌人是几百年来横行草原的钦察骑兵,人数是他们2倍,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在他们身后,就是奇尔克伊工业园区,所有的街道上都筑起了街垒,老人和妇女就成了保卫街区的骨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如果钦察人冲到了这里,就意味着所有的青壮都已经不存在了,最后的抵抗将在这里进行。 在蓝色的海洋中,还掺杂着少量黑色和迷彩绿的人流,这些人大部分都手持步枪。黑色的,是奇尔克伊警察分局2个中队的民事警察和一个中队的镇暴警察,加上消防警察和一些机关内勤人员。警察部队大致在8百人左右,大部分装备有德莱赛步枪或者军用左轮手枪,最重要的是,他们拥有2挺米特机枪,弹药充足。 身穿迷彩绿的,则是退役特种兵,蒙古贵族学校的学生和原海军指挥学院毕业的学员。这些人是工业园区主要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他们大多经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很多人都有实战经验。关键是他们一般都拥有自己私人的枪械弹药,如果集中起来使用,也是可观的力量。酷爱武器的粘合南台厂长和木花里厂长甚至各自还收藏有一挺机枪,这样整个奇尔克伊守军将拥有4挺米特机枪。 高加索北麓山高谷深,苏拉克河在数十米之下的山谷中奔腾。如果要从北面进入奇尔克伊,只能通过山间台地南下,马哈奇卡拉-克孜勒尤尔特高速公路就在这些台地中间蜿蜒盘旋。经过杜布克伊之后,台地宽阔起来,到奇尔克伊山口形成片宽度达2公里以上的开阔地。开阔地的东侧,逐步升高,最后形成绝壁。开阔地的西侧,就是深不见底的苏拉克河底,西南角就是奇尔克伊大坝。 奇尔克伊行政公署专员,是受人尊敬的老特种兵连长塔拉-努特格,莫洛噶河之战瞎了一只眼,不得已退役到奇尔克伊主持行政公署。老兵在特种部队10年了,灭金之役就跟着巴根台立下了无数功勋,西征以来更是战功赫赫,战术素养绝对一流。他早就看出防御奇尔克伊关键就在这15公里的台地上,一旦丢失了这个台地,敌军沿高速公路直插工业园区,就一切都完了。所以,他把主要的兵力用在台地防守。 在高地正面,他设置了三道防线,纵深5公里左右,从东侧的山脚一直延伸到苏拉克河谷。光秃秃的山地全是岩石,没有森林和灌木,根本无法土工作业,构筑防御工事很困难,所以他用树桩和铁丝网构筑了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是步枪-机枪-弓箭手构成的远程火力部队,一旦敌军冲击到铁丝网处受阻,那么弹雨和箭雨就会把叛军打成筛子。 第二道防线的主要兵力,是警察部队和民兵部队构成的混编部队,用沙袋构筑胸墙作为射击掩体。步枪手和弓箭手大约1600名,6千多民兵连保护着他们。一旦发生近战,这些手持长矛刀盾的民兵就会冲上前去,杀伤那些被火力急袭打蒙了的突厥人。 在第二道防线后面,是8千余冷兵器民兵,随时支援前面的作战。但是正面这三道防线并不是蒙军的主要的打击方向,在东侧的山地上,塔拉-努特格部署了2挺机枪和全部的经过训练的步枪手,这才是蒙军的精华所在,也是奇尔克伊真正的军事力量,由奇尔克伊的高级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组成。在绵延5公里的山坡上,他用炸药爆破把面向开阔地一侧削成绝壁,火力点就构筑在绝壁上。围绕着2挺米特机枪,数百步枪手携带大批弹药,将从侧翼对敌军进行毁灭性打击。 巴拉科夫没有打过仗,也从没有杀过人.他不明白那些钦察人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为什么要打扰他平静的生活。就像他在锡蒂河畔的村里,不明白蒙古人为什么要杀上门来,把他们掠到奇斯托波尔一样。在老家的森林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 现在不同了,他知道他该干什么。他身边所有的人,车间主任坚昆,工长莫德连科,他的朋友阿尔盖因、耶夫拉赫、施美尔、希尔维特等等都毫不犹豫的拿起武器,反抗到底。他的妻子阿和马托娃甚至也拿起锋利的刀盾,准备和入侵的敌人拼命。他自己也认为这是天经地义,工厂就是他的一切.工厂让他吃饱穿暖,工厂让他的儿子接受教育,让他的家庭能够有尊严的活着,有希望的活着,工厂给了他一切,没有工厂,他和他的亲人将去哪里呢?他必须要保卫他的工厂。 锡蒂河畔的钦察人,是那么的凶蛮、勇猛,他不认为自己能和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野蛮人对抗。他害怕,想起那些杀人如麻的魔鬼他就浑身颤抖,冷的刺骨。可是儿子茹科夫的面容总是在眼前,他的女儿已经死了,他更害怕儿子死在那些钦察人刀斧马蹄之下。每当这时候,他就紧紧握住他的长矛,似乎这能给他带来力量。 上午9时许,巴拉科夫看到从南边的高速公路上飞驰过几匹马,都穿着迷彩绿的军服,他已经知道了,这是蒙古特种部队的象征。几个骑士飞驰到他前面的高坡上,为首的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瘦高精悍的蒙古人。这个蒙古人前面,是数百身穿迷彩绿军装的蒙古人,他们才是奇尔克伊真正的统治者。这里面有他的厂长粘合重山,有他的车间主任坚昆,有他的人事处长莫秃干。 这个瞎子虽然干瘦,却气势逼人,他跳下战马。有人喝令:“全体集合!” 3百多迷彩绿迅速集结成一个方阵,瞎子大步走上前,喊出一系列的口令:“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前排左起,报数!” 这个瞎了一只眼的军人,就是奇尔克伊行政专员塔拉-努特格,老特种兵连长。巴拉科夫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干瘦的人的声音是那么的高亢、严厉,整个队列在他的喝令下如同一个人一般的行动。在阴沉的小雪之下,这个小队伍却显得那么雄壮,杀气逼人。 巴拉科夫扭过头,不敢再看。锡蒂河畔的钦察看守虽然凶悍,巴拉科夫也怕的要死,但是没有这种恐惧到骨子里的感觉。这些蒙古人没有拔刀拔枪,只是往那里一站,巴根台就觉得双腿发软,好像看到了死神降临。 塔拉-努特格大声说道:“忽滩汗勾结忘恩负义的薛儿客速人,马里木人背叛了蒙古,他们劫掠了克孜勒尤尔特,正向我们这里赶来。我刚刚得到情报,不到半小时,他们的前锋就会和我们遭遇,大战马上就要开始。敌人有近5万青壮,全是骑兵,我们只有2万没有经过战阵的民兵,你们害怕么?!” “不怕!” “你们有信心取得最后的胜利么?!” “有!”3百余人的齐声呐喊高亢如云。 “这就对了!不愧是巴根台巴特尔部下的雄鹰!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坚守两天。格根哈斯长官正从马哈奇卡拉率领大军急速赶来,巴根台诺颜和别儿哥王子率领的大军也正在南下,我们对面的敌人嚣张不了多久了。前提是,我们像钉子一样守住这里,把叛军牢牢牵制在这里,为友军创造战机。 我们的后面,就是我们的老弱亲人,我们的工厂,我们用血汗生产出来的无数财富。我们能让蝗虫一样的匪徒们毁掉奇尔克伊么?!” “不能!” “他们当然不能!他们从来都是像卑贱的土拨鼠一样在我们的马前战栗,他们曾经像懦夫一样祈求活命。现在,他们看到我们主力大军远在不里阿耳,就以为他们能战胜我们,笑话!特种兵横行世界,绝不会失败,过去不会,将来也不会! 好!现在,我命令你们:回到你们的部队中,按照战前的部署,和你们的工人战友们一起坚守你们的岗位,战斗到最后一刻!怯懦不前者,不听命令者,临阵脱逃者,就砍了他们的脑袋,让他们卑怯的血流在苏拉克河吧。害怕死的人,就不配活着!” 塔拉-努特格跳上战马,拔出弯刀,发出狼一样野蛮的长嗥。迷彩方阵全部高举弯刀,刀白如雪,如同钢铁的森林。方阵中爆发出惊天的怒吼:“霍尔沁天神长生!” 巴拉科夫顿时觉得勇气充满了心头。忽然,从高坡上一波一波的声浪向他涌来,塔拉-努特格专员纵马奔驰在万军之中。 “万胜!万胜!万胜!!”把他的耳朵都快震聋了。他情不自禁的高举长矛,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 第六十一章 血战叛军 “奇尔克伊人!保护大坝!跟我冲啊!”莫秃干营长第一个站起来,瘸着一条腿,高举蒙古弯刀向对面已经不到20米的钦察人冲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巴拉科夫下意识的站起来,和其他的战友们一齐冲向血肉横飞的战场。 血战已经持续了两天。钦察人驱赶着克孜勒尤尔特俘获的大批工人和家属在前,已经突破了两道防线,大批工人战死。幸存者坚守着左翼的大坝和右翼的高速公路,以机枪阵地为核心顽强抵抗,死战不退。他们已经被分割包围了,正坚守着最后的防线。如果大坝失守,就意味着整个低洼地带的工业区随时有被冲垮的危险。如果高速公路失守,那么奇尔克伊就完了。 巴拉科夫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烈的场面。机枪在咆哮,弹如雨下,步枪的烟雾笼罩着天地,厮杀的呐喊让他头晕目眩,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也看不见敌人在哪里。一会儿他看到蓝色的人潮呐喊着从身边掠过,一会儿又看到戴着毡帽的钦察骑士们在战场上奔驰而过。到处都是厮杀的喊叫,一个地方骑兵们用弯刀砍倒一片片的蓝大衣,另一个地方几杆长矛聚集在一起把骑兵连人带马叉倒在地,随时都有人倒下。 第一次冲锋的时候,他和战友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却无法像训练一样整齐的刺出长矛。钦察骑兵前仆后继的冲上来,冲散了他们队列。他身边的希尔维特被钦察弯刀把脑袋砍下大半,热血和**溅了他一身一脸。耶夫拉赫被战马撞倒,踩成了肉泥。 巴拉科夫已经不知道害怕了,他的头脑早就麻木了,海潮一样的厮杀声好像离他很远,眼前模模糊糊的。他只是下意识的挥舞着长矛,刺向任何骑在马上的人。恍惚中,他听到了莫德连科工长的嘶喊:“巴拉科夫!施美尔!向我靠拢!一起上啊!”。他机械的向满头满脸都是血的工长奔过去,几个人聚在一起,按照莫德连科的口令一齐刺杀敌人。 几个骑兵冲了上来,马上就把他们这个战斗小组冲散了。巴拉科夫跌跌撞撞的吼叫着把一个骑手打下马来,其他的敌人呼啸而去,他的同伴都不见了。终于,大批的蓝大衣从后面冲上来,凶蛮的钦察人嚎叫着撤退了。[八零电子书]他看到了一个15、6岁的钦察少年临死时候恐惧的变形的脸,他突然不怕了,他明白了,其实那些骑在马上呼啸而来的人和他一样恐惧。 清醒过来的巴拉科夫开始观察战场,懂得闪避骑兵的弯刀,他意识到一旦骑兵丧失了速度就会被砍下战马,撕成碎片。他的眼前总是出现莫秃干营长那雄壮的身影,这个嘶吼的大汉无论用什么武器都可以格杀任何敌人,而敌人砍在他胸膛上只会当啷一声火花四溅。他懂得了向莫秃干长官靠拢,保护他的后背和侧面。 终于,寡不敌众的奇尔克伊工人死伤惨重,退到了大坝边缘,围绕着机枪阵地做最后的抵抗。机枪子弹啸叫着横扫一片一片的骑兵,他亲眼看到威力强大的子弹把人和马匹打的都是血窟窿。每当敌人忍受不住巨大的死伤后撤的时候,莫秃干营长总是高喊着第一个冲出掩体,追杀溃退的敌人。 第二天下午,战场上已经铺满了不成人形的尸体,一眼望不到边。机枪扫射和排枪射击已经无法阻止钦察骑兵的冲锋了,莫秃干长官又一次率领工人们发起了反突击,目的是为了保护机枪。 巴拉科夫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长矛刺中了他的胸膛。他大吼着抓住矛杆,死不松手,在头脑丧失意识之前,他看到旁边的阿尔盖因一刀把那个持矛的钦察骑兵砍落马下,马匹也跟着摔倒了。他意识到,自己要死了,但是敌人也活不成。 阿和马托娃在哪儿?茹科夫在哪儿?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么?他们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么?他们今后该怎么办呢? “巴拉科夫,压榨车间工人,他是个勇士。”恍惚中,他听到莫秃干长官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他的胸被刺穿了,空气进了胸腔,形成了气胸和血胸。光止血救不了他,他的胸腔压力太大了,静脉的血流回不来,这样下去很快心脏就会停跳,得给他胸腔减压。”这是塔拉-努特格专员的声音。巴拉科夫想起来了,那个高瘦强悍的蒙古人,和莫秃干一样,是前特种兵,好像还是一个有威望的长官,比莫秃干长官还要大的长官,整个奇尔克伊最大的长官! 他努力想睁开眼,但是却喘不上气,没有一丝力气。他想微笑,从森林小村出来之后,他懂得了懦弱逃避是可耻的,勇士是对一个男人最高的赞誉。 莫秃干说道:“可惜没有器材啊,老长官。要是特种部队就好了,我们的军医也许能救他一命。” 塔拉-努特格说道:“总不能看着他死,每一个工人都是我们的财富。当年在三峰山我就是受的这个伤,巴根台长官救了我。我做,你看就知道了。”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巴拉科夫觉得肋下一痛,一个冰凉的东西刺进了他的身体。有人在吸着什么,他觉得气终于喘上来了,心里一阵舒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迷糊中,又是暴风骤雨一样的马蹄声,塔拉-努特格长官尖利的声音在高喊。 巴拉科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奇尔克伊工人总医院的大院里搭起了成排的行军帐篷,他努力看着,一排排都是受伤的奇尔克伊工人,躺在绿色的军毯上,密密麻麻根本数不过来。死里逃生的喜悦瞬间充满了他的心。 阿和马托娃的声音就在耳边:“感谢上帝!你终于醒过来了!” 巴拉科夫睁大眼睛,看着老婆那满是泪痕的脸,茹科夫正愣愣的看着他。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微弱的声音问道:“敌人在哪儿?奇尔克伊保住了么?” 阿和马托娃用力的点着头,说道:“保住了,我们胜利了,你安心养伤吧。格根哈斯总督率领马哈奇卡拉的援军赶到了,巴根台诺颜和别儿哥王子率领大军从北面赶来,把8万钦察人围在了峡谷里。除了忽滩汗带领4千人趁夜从小路逃跑以外,其余全部被歼灭。我们抓了5万多俘虏啊!格根哈斯长官说,你们是奇尔克伊的英雄,人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们。” “可是,莫秃干长官在哪儿?塔拉-努特格长官在哪儿?我知道,是他们救了我。”巴拉科夫焦急的说道。昏迷中,他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两个人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阿和马托娃哭道:“莫秃干长官受了伤,塔拉-努特格长官阵亡了。” 巴拉科夫觉得心中钻心的疼,那个如此刚毅勇猛,那个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救了他的人怎么可能死了呢。 “他为了救你,把他的左轮手枪的枪管拆下来,插进你的胸腔,给你吸干胸腔里的空气和淤血。这是他最后的防身武器。敌人冲上来了,塔拉-努特格长官赤手空拳冲了上去,被重锤击中头部,当场阵亡。”不知道什么时候,车间主任坚昆来到了巴拉科夫面前。 巴拉科夫眼神迷离了,他轻声说道:“可是这是为什么?我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制糖工人,来自弗拉基米尔的乡下村庄,过去我只不过是什么都不懂的农民。他为什么豁出性命来救我?值得么?” 坚昆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在奇尔克伊,只有职责的不同,没有身份的高低。战场上,人人都必须为保护战友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牺牲。这就是蒙古,这就是特种部队。塔拉-努特格长官救的不是你个人,他是捍卫他不灭的信条,捍卫他心中那个人人平等、富足、尊严的理想之国。” 巴拉科夫不懂,又似乎懂得了,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淌。第一次,他似乎找到了他活着的意义,20多年来,他不知道上帝为什么创造了他,他又是为什么活着。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上帝让他在残酷的战争中幸存下令,就是让他把塔拉-努特格长官的使命完成,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奇尔克伊行政公署大厅,大批军官围绕着一张行军床,清理干净的塔拉-努特格静静的趟在上面,一身干净的特种部队冬礼服。重锤击在他的钢盔上,虽然没有把脸砸的稀烂,但是头骨破裂**溢出,很快就死了。 巴根台静静的站在他的床前,看着他还算完整的头脸,用手阖上了他的眼睛。他轻轻的说道:“塔拉,我的战友,我的兄弟,你安心走吧,长生天一定会眷顾你。你没有完成的事业,我来替你完成。我只是担心天堂里没有奇尔克伊,没有你的特种部队,没有你的战友,你会寂寞啊。” 总参谋长黄凯上来轻轻的请示:“要把塔拉-努特格送回三河源头安葬么?” 巴根台摆摆手,声音激动的说道:“不用了,哪里黄土不埋人啊!他的血汗流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乡!他就葬在奇尔克伊,让他的灵魂守护着他的工厂车间!” “是!长官!” 第六十二章 政保总局 塔拉-努特格和阵亡工人的葬礼在2日后举行,此役伤亡8千余人,阵亡和伤重不治的有5千多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很多尸体残缺不全,无法辨认,只能集中安葬。奇尔克伊人从山里采来大石,为阵亡工人竖立了一个巨大的纪念碑,将阵亡将士的名字一一刻在石碑上。 出殡那天,奇尔克伊工业园区男女老幼5万多人大部分都自发前来参加。巴根台代表特种部队,别儿哥代表黄金家族发表了讲话,号召工人兄弟继承阵亡者遗志,重建家园,建设更为繁荣昌盛的奇尔克伊。 随后,特战3旅全体列队,朝天鸣枪,向阵亡战友致以最后的敬意。 阵亡将士陵园建在高加索的群山之间,送葬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小雪仍然下个不停。那日松之子,警察总署署长帖柳兀秃凑到巴根台跟前,低声说道:“长官,我认为塔拉-努特格之死我是有责任的。我没有及时掌握钦察诸部的动向,让达吉斯坦措手不及,总督区损失巨大,我请求处分。” 巴根台说道:“如果要处分你,我也应该受处分,责任不在你一人。你们警察总署的任务主要是内部治安,这种叛乱不在你们的业务范围内,这是我们体制的问题。昨晚我已经向拔都殿下发了急件,我准备成立政治保卫总局,专门负责政治情报。该局向我直接负责,你要多支持他们的工作。” “是!长官!” 当晚,在豁尔霍纳酒店的一个高级套房里,巴根台正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彪形大汉交谈。刀疤脸,就是巴根台在益都的老朋友陈四强之子,营级作战参谋陈翀,字子恒。陈四强死后不久,其寡妻也死于战乱,多年的征战,陈家没有幸存者。陈翀成了孤儿,巴根台就把一直孩子收养在身边。成吉思汗24年,陈翀和忠义军余部被巴根台留在孛鲁国王的中都城。 经过艰苦努力,陈翀通过了特种部队的层层选拔,成为了一名特种兵。他训练成绩出类拔萃,每战奋勇当先,战功赫赫,深受巴根台信任和喜爱。现在已经是营级作战参谋了,是巴根台最亲信的精英军官之一。 客房里灯光昏暗,巴根台语气沉重的说道:“子恒,当年你父四强公去世的时候对我说,希望你跟着我继续搞工业、建工厂,到如今已经20年了。..info过去我们没有条件,没有工厂企业。现在我们有了这么多工厂,可是我却让你一直在军队,你不怪我么?” 陈翀说道:“没有特种部队哪来的工厂。我在军队作战,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工矿企业,也是为工业做贡献,我没有什么遗憾的。”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我们特种部队,就是为了把伟大的蒙古汗国,变成我们心中的理想之国,无论是在军队还是在企业,都是为了这个天下大义而奋战。当年你父就是如此,现在塔拉-努特格也是如此,他们都死的可惜。他们本来可以不死的,我没有保护好他们啊。” 陈翀问道:“长官常说,有奋斗就有牺牲,他们死得其所。为什么今晚你会这么伤感。” 巴根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奇尔克伊工业大道。昏暗的路灯一直延伸到道路尽头,行人和车马脚步匆匆,整个城市正从惨烈的战争中恢复。 良久,他说道:“过去我很少意识到,真正可怕的敌人,不是那些表面上的。那些愚昧自私的封建贵族、迷信的教士、俄罗斯波雅尔、钦察酋长、军阀、大地主大商人、高利贷者、世界各地各种肤色的暴君,他们驱使着成千上万的军队,拿着武器向我们扑过来,要消灭我们,继续过他们作威作福的日子。 但是这些表面上的敌人并不可怕,我们的骏马弯弓,我们的机枪大炮会把他们轰成渣,他们会匍匐在我们脚下摇尾乞命。真正可怕的敌人是那些看不见的,他们就隐藏在我们身边,像病毒一样感染别人,用恐慌、愚昧、迷信和谎言的瘟疫使我们整个肌体生病。最终让田地荒芜,让工厂荒废,让人们互相猜忌,疯狂的自相残杀。这次钦察之乱,就是一次社会疾病大发作,我们损失惨重啊。 这几天我夜不能寐,我想起你父亲,想起了塔拉-努特格。他们都不是死在面对面的敌人手里,他们是死于看不见的杀手,那就是人类的思想。而我们,对这些病毒却无能为力。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疾病突然发作,一个一个夺去我们的好友,我们的事业,我们的梦想。 我忽然意识到了,这么多年来,我从来只看到了明面上的敌人,却忽视了隐藏在人类思想中的敌人。你父四强公,塔拉,还有多少英雄稀里糊涂的送命而不自知,悲哀啊。再也不能让悲剧上演了,再也不能让你父那样的好汉稀里糊涂死去,他们本来可以做出更大的贡献。我要把那些毒疮一个一个的挖出来,还社会一个健康的身体,防患于未然。” 陈翀也站起身来,镇定的说道:“我明白了。长官有什么指示,尽管下命令吧,我陈翀誓死完成任务!” 巴根台转过身来,大步走到座椅上,示意陈翀也坐下。然后说道:“我正在和拔都王爷商议,准备成立西蒙政治保卫总局,任务是扑灭西蒙控制区内的一切反蒙行为、思想、语言。这个总局拥有很大的权力,可以不经请示讯问、缉捕任何司局级以下官员,可以采用刑讯,必要的时候可以击毙任何反蒙人士。 政保总局和警察总署是平级单位,但是在重大案件上可以要求警署配合,调动警署的一切资源。政保总局有调动驻军的权力,必要的时候军队也必须受总局节制。 将来的政保总局,从玉龙杰赤到克里米亚,从俄罗斯到外高加索,在每个大城市都要设立工作站。每个部门、企业、村庄、部落都要有政保总局的工作人员,监视一切可疑的人和事。除了正式编制,政保总局有权雇佣任何人作为密探,有权在任何地区招募外围秘密人员。 我已经报请了拔都殿下批准,准备任命你为政保总局局长,肩负起保卫蒙古的神圣使命,你有什么问题么?” 陈翀说道:“只有一个问题,我的鹰徽要上交么?” 巴根台看着陈翀的眼睛,重重的点点头,说道:“是的,你必须要交出鹰徽。但是你的军人身份不变,只不过退出特种部队现役了。总局所有在编人员都是军人身份,行的是军法,一切按特种部队的规矩来。” 陈翀神情落寞的点点头,抚摸着鹰徽说道:“舍不得啊。10年生涯,特种部队就是我的家。要离开家了,连个念想都留不下。”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如果你连这枚鹰徽都放不下,你怎么能硬下心肠对待蒙古的敌人?你给我精神精神!回去之后写份报告,把你的组织计划、编制预算、训练大纲和情报网络建设方案都考虑清楚,我给你5天时间。5天之后我将回到奇斯托波尔,参加南俄作战的军事部署,钦察部族的叛乱打乱了我们的脚步。你的时间不多。” “是!长官!” 两个月后,伤愈复出的巴拉科夫回到糖厂报到。工厂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冬季枯水季节,大部分生产车间都停产了,厂里正组织大规模的民兵训练和岗位培训。很多巴拉科夫认识的老工人都死于2个月之前的战争,厂里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 车间主任坚昆没有安排巴拉科夫的工作岗位,而是把他带到了厂部办公大楼人事处。莫秃干处长也已经伤愈上班了,三个死里逃生的老战友又聚到了一起。糖厂民兵营从开始打到最后,6百余人活下来的还不到2百人。经过残酷的战争,人和人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巴拉科夫心情激动,他郑重的向莫秃干敬了一个军礼。几个月以来,他终于懂得了军礼的分量。 “民兵一连压榨车间工人巴拉科夫向长官报到!” 莫秃干肃穆的回了一礼,然后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枚钢制的勋章,郑重别在巴拉科夫左胸前。说道:“鉴于你在奇尔克伊工业园区的战斗中,英勇无畏,为保卫蒙古工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为表彰你的忠勇,达吉斯坦总督格根哈斯长官授予你一枚二等忠勤勋章。祝贺你,整个奇尔克伊工业区,获得这种勋章的只有73人。 你现在已经通过了考验,成为达吉斯坦工业基地的正式居民了,民政部门和警察总署很快会给你办理相关手续。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家人将享受正式居民的一切福利待遇。同时,奇尔克伊行政公署奖励你一套二室二厅的住房,蒙古汗国和黄金家族感谢你。” 巴拉科夫涨红了脸,激动的说道:“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尽一个工人的职责。那么多人死了,塔拉-努特格长官也死了,为了救我。我没有理由得到这些,我很羞愧。” 莫秃干伸出右手,紧紧握住巴拉科夫的手。说道:“这是你应得的,你是整个糖厂的光荣。现在,你已经是合格的奇尔克伊工人了,有个重要的人要和你谈一谈,请跟我来吧。” 终于,巴拉科夫被带到一个拉着窗帘,大白天还阴暗无光的房间。莫秃干退了出去,房间里站起了一个身穿便装的人,巴拉科夫感到这个人的眼睛像刀锋一样锋利。 “请坐吧,我是政治保卫总局总务处帖木儿呼和。” 第六十三章 一条大鱼 “姓名!年龄!”巴拉科夫冷冷的看着对面这个留着小胡子的钦察人,坚定的语气提醒着小胡子:你是阶下囚。[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因为在工人训练营、糖厂车间和战争中的出色表现,身世清白,而且有家庭的巴拉科夫被选入正在组建的西蒙古政治保卫总局,成为了一名见习侦察员。家庭这个因素非常重要,局长陈翀认为,没有家庭的男人是不稳定的,无所顾忌的人最容易背叛。鉴于政保总局的责任重大,任何背叛都会带来惨重的损失,他不愿意冒这个险。 在马哈奇卡拉分局,他经受了严格的训练和考验,那个朴实愚昧的小农民已经变成了一个目光锐利的政治密探。他学会了如何用语气、眼神、轻微的动作让人恐惧,学会了看透人心的本事。他学会了跟踪和反跟踪技巧,徒手和器械杀人技术,学会了刑侦的各种方法,学会了情报分析,学会了至少3种语言,学会了胁迫、讹诈、恫吓、收买、引诱等等最黑暗可怕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他生活的这个社会,貌似强大不可战胜,其实非常脆弱。在这个社会的外部和内部,到处都是危险的敌人,他们时刻想着破坏这个社会的稳定和发展。不,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个社会不仅仅是他妻儿安身立命的所在,更是人类的希望。如果这个希望之光破灭了,那么全世界将永远黑暗、愚昧、穷苦、肮脏恶臭,塔拉-努特格长官就是为这希望之光奋战至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接过塔拉-努特格长官的旗帜,保护西蒙古,为子孙创造一个光明的未来。他为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而兴奋,他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乡下青年,也不再是那个祈求安宁的糖厂工人了,严酷的生活改变了他,也改变了千千万万的人。 从他走进马哈奇卡拉分局培训中心开始,他就从来没有想着活到退休。他知道,他打交道的将是世界上最危险狡猾的人,他随时有可能牺牲。不过他不怕,他的妻儿会受到最好的照顾,他的儿子将来会成为受人尊敬的人。他的身边,他的周围,有无数他的战友,在茫茫人海,在森林草原,在港口村庄,在世界各个角落都有他的同志们,怀着和他一样的信念,拼搏,战斗,直至牺牲。[.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鉴于工作的保密性,他不能告诉家人他真实的工作性质,政保总局对外的名称是社会调查局,挂在民政署名下。阿和马托娃和茹科夫一直认为他是一个民政官员,为他的飞黄腾达而高兴。 走在西蒙古干净整齐的城市里,巴拉科夫经常会感叹人生的无常。半年前,他还是个乡下文盲,是一个受尽苦难的俘虏,害怕所有见到的一切。现在他却掌握了几乎无限的权力。他可以随时讯问任何一个人,如果有人抗拒他的讯问,他可以使用武力,甚至击毙对方。没有人知道这个普通的没法再普通的男人,很可能就是他们命运最终的仲裁者。 当然,他是不穿制服的军人,政保总局的纪律也是世界上最严厉的,任何失误在局里都是不可原谅的。这个组织是终身的,只有死人能够脱离总局的监视。 政保总局的工作是繁多的,从对外的各个秘密情报站的建设,一直到对内的秘密线人发展。在政保总局的工作大纲里,要求在每10个人之中,至少有一个秘密线人,要做到对每一个人的掌控和了解。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眼前的事情就已经让总局焦头烂额了,这就是刚刚抓获的5万钦察俘虏的政治审查。 巴拉科夫没有完成训练班的全部课程,就被派到奇尔克伊的集中营,任务是甄别这些俘虏。政保总局的侦查员们,像过筛子一样审查任何一个人,并最终决定他们的命运。巴拉科夫从早忙到晚,每天至少写下40份政治鉴定,以决定这些人被送到工人训练营,还是矿山、采石场、砖瓦窑、水泥厂、伐木场,或者是秘密刑场处决。几天以来,他毫不犹豫的在政治鉴定上判处了至少20个钦察叛乱者死刑,好像喝一杯水一样平常。 但是今天他审查的这个人,显然和一般的钦察俘虏不同,他即没有恐惧发抖,也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麻木呆滞。他平静的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巴拉科夫,用一种别扭的钦察突厥语回答道:“米托里斯,32岁。” 巴拉科夫紧紧的盯着他,说道:“你不是钦察人,在你的俘虏同伴里,没有一个人认识你。你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参加反对蒙古的叛乱?” 米托里斯平静的说道:“我是阿兰部落,奥塞蒂人。我没有反对蒙古,是钦察人胁迫我来到这里的,我没有杀一个蒙古人,我是无辜的。” 巴拉科夫冷冷的说道:“难道钦察人到了你们的部落,只裹挟了你一个人?你们部落的其他人哪里去了?” 米托里斯说道:“我们部落的人都逃跑了,我迷了路,正好撞见那些钦察人,就被他们掳到了这里。” 巴拉科夫讥笑的说道:“很好!部落里的老人没有迷路,女人和孩子没有迷路,生病的人没有迷路,只有一个强壮的男人迷路了。我劝你最好说实话,你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有人能在这里蒙混过关。” 米托里斯一脸天真无辜的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大人,放我走吧,求求你。” 巴拉科夫站起身,走到米托里斯面前,弯下腰,眼睛凑到对方的眼睛上,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难道我看起来是个傻瓜么?使你用这么愚蠢的谎言欺骗我。你想隐瞒什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非要用谎话来遮掩? 你看看你自己,哪一个阿兰牧人有这么白嫩的面皮?哪一个阿兰牧人穿的起丝绸面料的袍子?又有哪一个阿兰牧人会说这么蹩脚的突厥语?” 米托里斯的眼睛中闪出一丝慌乱,这就足够了。起码证实了巴拉科夫的判断,这很可能是一条大鱼,他在说谎话。在分局培训中心巴拉科夫学到了,任何无意识的动作,任何眼神的变化,都是有原因的,至少反映了人类心理状态的波动。任何谎言也都是有原因的,找到谎言背后的秘密,就是一个预审员的主要工作。 米托里斯仍然沉静的说道:“我是一个商人,专门做羊毛生意的商人。也许我去的地方多了,口音有变化,你要相信我。” 巴拉科夫直起腰,回到桌子边,说道:“我很忙,我没有时间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如果你非要让我晚上加班,我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米托里斯带着哭腔说道:“我说的全是实话啊,我真的没有欺骗你。” “来人!” “到!长官!”两个警察走进审讯室。 巴拉科夫一边在审讯记录上写着什么,一边说道:“把这个人单独关押,下一个。” 他拿起政治鉴定报告,终于什么也没有写。只是在审讯记录上写到:米托里斯,32岁,身份不明。性格狡猾、善于伪装,十分危险。此人有情报价值,我会在6个小时后进行二审,建议采取更高级别措施,暂不做出最终处理。 窝阔台汗11年(1239年)2月18日深夜,见习侦查员巴拉科夫在奇尔克伊警察分局的地下刑讯室里,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他掰断了米托里斯6根手指,终于把他脑子里的东西榨了出来。掰手指这种小把戏也是刑讯课程之一,这种给人巨大痛苦的刑罚最大的好处是:不流血,不落痕迹,可以恢复,对仍然有利用价值的犯人很有效。 米托里斯不是钦察人,当然也不是阿兰人,他是莫尔多瓦族人,母语是莫克沙语。他真实的身份是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的私人顾问,其实就是一个政治掮客。他到钦察草原的任务,就是联络钦察诸部,在高加索地区发动叛乱,把蒙古大军主力牵制在南线,为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尔夺取弗拉基米尔大公之位创造条件。 蒙古大军毁灭了北俄罗斯,杀死了弗拉基米尔大公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和他的三个儿子。蒙军破灭弗拉基米尔公国之后,并未在广阔的北俄罗斯建立起有效的统治。除了在奥卡河-锡蒂河-伏尔加河上几个关键节点修建港口,开掘矿山,修建道路,并没有理会那些破败的村庄和已成一片废墟的城市。 这给南俄罗斯那些幸存的大公们带来了幻想,无论是契尔尼果夫大公,还是莫尔多瓦大公,还是基辅大公、加利西亚大公都认为自己有资格继承弗拉基米尔公国,其中最具实力的就是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二世。他本来就是尤里-夫塞沃罗多维奇的堂弟,而且基辅和弗拉基米尔争雄俄罗斯几百年了,蒙古人对北俄罗斯的破坏却让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看到了一统南北俄罗斯的机会。 雅罗斯拉夫为了保证蒙古人不会干涉他对弗拉基米尔公国的占领,就需要把蒙古人的精力尽量的牵制在南面的钦察地区。所以,米托里斯就成了他联络忽滩汗和钦察诸部的主要使者。可以说米托里斯是这次钦察叛乱的主要策划者之一,他不幸落在了政治保卫总局手里,成就了巴拉科夫的功勋。 这是蒙古人第一次得到如此高级别的战略情报,为西征大军从内部瓦解南俄罗斯提供了宝贵的机会。蒙古权贵巴根台,对这个无意之中得到的重大情报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见习侦查员巴拉科夫的档案,第一次出现在巴根台的案头。 第六十四章 黄雀在后 窝阔台汗11年(1239年)2月25日刻赤港 春天的刻赤港是人间的天堂,亚热带海洋性气候带来轻柔舒适的风,碧海蓝天,海鸥在天上自由自在的飞翔。[.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在刻赤海峡西岸的岩质海滩上,可以看到北面的亚速海和南面的黑海,对面就是塔曼半岛。 刻赤海峡长41公里,最宽处有40多公里,最窄处只有4公里,是控扼黑海和亚速海的锁匙。海峡水深最深15米,西岸形成一个巨大的港湾,水深5米,是天然的优良海港。经过2年的建设,刻赤港已经基本成型,比奇斯托波尔更加庞大的工业体系悄然开始运转。 南俄罗斯顿涅茨地区的优质煤铁资源,沿着北顿涅茨河进入顿河,再从亚速海源源不断的运到刻赤。这就为西蒙古第二个冶金和机加基地创造了条件,而刻赤的钢铁能力是奇斯托波尔的五倍。西蒙古所有的大型战舰和货船都在刻赤海军造船厂建造,未来奇斯托波尔将主要生产600吨以下的小型船只。 在刚刚建成的海岸炮台巨大的基座上,4个男人正在大吃大喝。远处,造船厂巨大的船坞里,5艘标排1200吨的巴特尔级战列舰巍然耸立,40多米高的主桅如利剑刺破海天。工人正在紧张的舾装,经过2年的奋战,蒙古黑海舰队主力舰就要扬帆了。天高地阔,刻赤总督陪着视察港口建设的拔都、蒙哥和巴根台忙碌了大半天之后,一齐聚在炮台上饮酒畅谈,欣赏夕阳下的大海。 “老师,我从来没有想到黑海舰队这么快就要成军了。欧洲人再也不能勒索讹诈我们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啊。”蒙哥喝了一大口朗姆酒。自从这种酒精度达到40度的甜酒问世以来,大部分蒙古人再也离不开了,马奶酒成了解渴的饮料。 “是啊,西征四年了,我们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大门前,就等着我们踢开它了。”巴根台豪迈的说道。 拔都却说道:“你们还是想想眼前吧,我是个现实的人,我现在只考虑基辅怎么办?巴根台,昨天你神头鬼脸的跟我说要暂缓进攻南俄,你知不知道大军已经集结在伏尔加河下游。这可是咱们早就商量好的军事行动,箭在弦上了你突然叫停,这不是儿戏么?” 巴根台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拔都王爷,却对特伦敖都说道:“特伦敖都,去拿一份南俄地图来。” 正在伺候三位贵人烤全羊的特伦敖都下意识的站起来,说道:“是!长官!”然后跑下炮台,招手命一个参谋军官取出一份地图。.info[]特伦敖都接过地图,打发走了年轻的参谋,独自走到高台上,把一张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铺在三位统帅面前。海风吹的地图哗啦哗啦的乱想,几个人找了几块石头,压住地图的四角。 巴根台指着第聂伯河中游的基辅,说道:“我们都明白,基辅是俄罗斯起源之地,大部分南俄的财富都在基辅城里,征服南俄必须要攻克基辅。去年冬天,我们定下的战略是扫清外围,逐步压缩,最后攻克。这是不得已的办法,因为基辅四周有不少小公国都围绕着她。 你们看,他们的东面是契尔尼果夫公国,西面是加利西亚公国,南面是达契压诸部落,瓦拉几亚、摩尔多瓦和特兰西瓦尼亚等等。 我们从东向西进攻,如果我们从伏尔加河下游出发,要转战一千多公里才能到达基辅。如果我从北面,奥卡河上游作为进攻始发地,同样要转战上千公里。大家都知道俄罗斯的春天泥沼是多么可怕,夏天又是多么炎热,秋天河流不结冰,我们长途行军是困难重重,真正能发动攻势的季节只有冬季结冰的3个月。这3个月我们能长途行军,然后打破基辅外围的乌龟壳,最后攻克之么? 如果我们无法在3个月之内解决问题,来年春天第聂伯河必然泛滥,我们只能撤军。俄罗斯人得到喘息之机,经过一年的恢复,我们再过一年难道就有把握攻克基辅么?” 蒙哥说道:“我们现在的炮兵越发的强大,真的没有机会在3个月之内攻克基辅么?” 巴根台说道:“俄罗斯的道路情况太糟糕了,大规模的炮兵部队长途机动1千多公里,这要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我们能携带多少弹药?这几年来,每到战役后期,我们的炮兵都会因为弹药消耗失去作用,你敢保证我们攻到基辅城下的时候,我们仍然弹药充足?” 特伦敖都说道:“要是运河修通就好了。我们的内河舰队通过黑海进入第聂伯河,直抵基辅城下,那我们的物资补充就太容易了,还有强大的舰炮火力支援,攻克基辅易如反掌。” 拔都王爷说道:“我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不存在的事情上。你说的这些都毫无意义,我现在只关心眼下我们怎么办。巴根台,这些困难一直是存在的,当时制定军事计划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这些?” 巴根台笑道:“当时我也不知钦察会发生叛乱,打乱我们的部署。等我们回过身来,准备对付基辅的时候,冬天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不是进攻基辅的好时机了。” 蒙哥说道:“不除掉南俄罗斯,总是一根刺卡在我们喉咙里,难道我们就看着他们逍遥自在?” 巴根台说道:“当然不是。”他打开一个牛皮文件袋,神秘的说道:“答案就在这份情报上。” 蒙哥拿起文件袋,取出几分文件,认真的看起来。拔都王爷却问道:“你先大致说说你的想法吧。” 巴根台说道:“这是陈翀递交的情报,是政保总局的审讯记录。从这个情报来看,我们不能做的,我们的敌人会替我们做。 我们的侦察员在甄别钦察战俘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大鱼,这个米托里斯是基辅大公一个重要幕僚,就是他收买了那些钦察部落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是他没有逃脱我们的手,我们的侦察员抓住了他,通过专业的审问撬开了他的嘴,所以得到了这份情报。 在我们平定钦察叛乱的时候,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已经准备北上弗拉基米尔,继承大公的宝座了。但是无论是加利西亚大公达尼尔-罗曼诺维奇,还是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都认为自己有资格继承基辅,他们早就对现任的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不满了。这两个人都是基辅罗斯的开国者留里克的子孙,而雅罗斯拉夫尔不是上一任大公弗拉基米尔-留里科维奇的嫡子,所以达尼尔和米哈伊尔都认为自己才是基辅公国的合法继承者。 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现任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二世狗熊离巢,并且意外死掉,那会出现什么情况?” 拔都王爷点点头,说道:“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我们在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去弗拉基米尔公国的路上干掉他,加利西亚公国和契尔尼果夫公国很有可能为了争夺基辅发生内讧。” 巴根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道:“王爷英明!你看这里,奥卡河上的穆罗姆城,这是雅罗斯拉夫去弗拉基米尔公国的必经之路,如果我们在这里安排一支伏兵,一战消灭他们。那么加利西亚公国和契尔尼果夫公国将不在是保卫基辅的外围屏障了,他们会在内讧中消耗掉他们的实力。而我们,就等着基辅熟透了,让他自动落在我们手里。” 蒙哥放下那份绝密的审讯记录,沉思着说道:“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情况,而不是必然,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巴根台笑道:“这些人就像是一窝仓鼠,当有威胁的时候,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当没有威胁的时候,他们就会为争夺食物自相残杀。所以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我军主力暂时就停留在伏尔加河下游,做出向钦察草原进军,而不是图谋南俄的假象。我们在千里之外,他们感觉不到外部的威胁,他们就会惦记邻居的财宝。 其次,我们一定要杀掉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二世,造成基辅无主,为他们进一步的厮杀创造机会。 最后,我们要把雅罗斯拉夫二世死掉,而且基辅公国的军事力量大部分被消灭的消息秘密通报给两只仓鼠,让他们认为基辅就是嘴边的肉,唾手可得。谁先到基辅,谁就是基辅之王,天大的机会就在他眼前。总有一个先到,一个后到,后到的人只差一步就得到基辅,那会是什么心情?他会甘心放弃么?这样,二虎争食的好戏就无法避免了。我们呢?就等着他们互相杀完了,再去收拾残局就行了。” 拔都笑道:“我想起当年你们在金中都搞的那出戏了。你们挑动纥石烈执中和完颜永济、完颜纲、徒善镒等人杀了个血流成河,最后让我们轻松得到中都城。” 特伦敖都激动的说道:“当年那日松诺颜任务完成的太精彩了,我很遗憾没有参加那次盛会!我请求去穆罗姆城,执行歼灭雅罗斯拉夫大公的任务。” 巴根台瞪了特伦敖都一眼,厉声喝道:“你是刻赤总督!你的岗位是在这里!你把运河和刻赤港看好了,比消灭一支俄罗斯军队重要的多!” 特伦敖都重重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蒙哥王子说道:“老师,看来你已经有了整体的计划,说来听听吧。” 巴根台压低声音说道:“我的计划,目前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加上速不台阿哈,只有我们5个知道,万万不能泄露。俄罗斯人听到了风声,就不会上钩了。 我这样打算,我们的内河舰队现在已经有相当强大的实力了,对伏尔加河和奥卡河水文情况也已经相当了解。我打算兵分两路,一路,由内河舰队司令官乌恩率领,带领也速兀哥旅沿伏尔加河上游直插诺夫哥罗德,向立窝尼亚进军,逼迫他们签订城下之盟,打通我们直到波罗的海的航线。 另一路,则由黑海舰队参谋长剌不都恩率领一支内河分舰队,和乌其恩旅配合,沿着奥卡河上游秘密前进,埋伏在穆罗姆地区,歼灭雅罗斯拉夫二世大公。这一路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恐怕要麻烦速不台阿哈亲自坐镇在战舰上了,别人我不放心。 另外,我认为政保总局基辅秘密工作站应该建立了,局长陈翀正在组织人力,进行前期准备工作。在基辅-加利西亚-契尔尼果夫的秘密行动,将由陈翀亲自指挥。” 第六十五章 蝮蛇行动 “怎么还有枪?”阿和马托娃一边在灯下给丈夫收拾行李,一边惊讶的说道。[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巴拉科夫泡在热气腾腾的大浴缸里,满不在乎的说道:“哦,刚刚发生钦察叛乱,署里担心我们路上不安全,防身用的。” “这些天杀的钦察人,好好的,自己不想过好日子,也不让别人安生。”阿和马托娃絮絮叨叨的。隔着浴室的玻璃窗,夫妻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茹科夫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写着作业,好一派温馨的家庭景象啊。但是巴拉科夫清楚,一切都是假象,老婆辛苦整理的这些行李最多能到奇斯托波尔。他要执行绝密的任务,不可能随身携带泄露身份的生活用品,一切,都是安抚家庭的措施。 下午下班,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上吃晚饭。巴拉科夫随意的说,要去奇斯托波尔出差,这次是一次长期的学习,至少要在半年以上。 阿和马托娃清楚,在蒙古的社会体系里,他们要提拔一个人,首先就是要岗位学习。学习的时间越长,将来的职务就越重要。自从丈夫得到了二等忠勤勋章以来,巴拉科夫调到了民政部门,虽然她不清楚丈夫在干什么,但是每月28个金索里达的工资可是实实在在。巴拉科夫肯定是升职了,比车间主任的工资都要高一倍啊。 再加上自己转正以来,基本工资加上绩效工资也达到了4索里达6丹尼尔。行政公署又分配了住房,茹科夫教育全部免费,他们过上了做梦都想象不到的生活。车间里的姐妹都用羡慕的口气和她说话,小区里的物业管理部门对她也非常尊敬。他们再也不是烂泥里的贱民了,他们是受人尊敬的人,是二级忠勤勋章的获得者。即使是见到过去村里的大波雅尔尤戈里维奇,也完全可以平起平坐,如果那个老地主还活着的话。 可是丈夫越来越沉默寡言了。战争以前,虽然夫妻每10天才能见上一面,但是总有说不完的话。工作、生活、一双新奇的鞋子,一个苹果,一个大烟囱,都会让他们说个没完,他们盼啊盼,就盼着一家三口团聚的那一天。可是现在,事事心满意足的他们,却好像没有什么话说了。八零电子书巴拉科夫再也不会给她讲那些庞大奇怪的机器设备,也没有兴趣听她说那些400个纱锭的神奇纺纱机的事儿了,有时候她看着丈夫在灯下静静的拿着一本书,眼光却是呆滞的,显然思想根本就没有在书本上。 也许是因为战争吧,阿和马托娃知道丈夫杀了人,还差点让别人杀死。也许是严酷的战争改变了丈夫,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和其他人清理战场的时候,那血腥可怕的场面。以至于几天之后还在呕吐,根本就吃不下饭。人在那种环境里,怎么会一点不受影响? 知道丈夫又要远行,即使是升职她也不愿意。日子已经很好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一家人像过去一样和和美美的生活不好么?他们现在是自由的人,有权拒绝不愿意干的工作嘛。巴拉科夫冷冷的说道:“这是署里正常的工作安排,任何人都不能拒绝。” 巴拉科夫真正的任务,是和其他2个同事押送米托里斯到奇斯托波尔总局,再接受下一步的任务。达吉斯坦分局长告诉他们,要有长期出差的思想准备,提前和家里打好招呼。 押送个俘虏,以现在的交通条件,半个月轻轻松松的来回,哪里需要长期出差?巴拉科夫预感到,恐怕这次是有重要任务了。他没有恐惧,只有临战前的兴奋。尸山血海的战场让他明白了,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耻辱的活着。 第二天,巴拉科夫一行四人乘坐警用的轻便马车赶到马哈奇卡拉分局,当天下午就登上了去奇斯托波尔的特别快船。4天以后,他们到达了奇斯托波尔总局,一个坐落在森林边缘的偏僻院落,挂着民政总署调查科的牌子。交接完了俘虏事项,工作人员安排巴拉科夫在总局招待所待命,其他二人回转达吉斯坦分局。 一连三天,他被命令禁止走出招待所大楼一步,像个囚犯一样。巴拉科夫并不介意,每天除了在图书室阅读之外,就是沿着楼梯奔跑,保持体力。在第三天上,他终于被领出了招待所。这次,工作人员直接把他领进了总局大楼的局长办公室。 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了陈翀局长。这个人完全颠覆了他课堂上学到的概念,在他的观念里,一个特工最好是相貌平常,不引人注目,这样对开展工作有利。而陈翀局长,则是一个身高1米80以上的彪形大汉,宽阔的脸膛上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两只眼睛像闪电一样凛然生威,即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巴拉科夫,在这个人面前也感到沉重的压力。这样一个神威凛凛的人,一看就不同常人,而他却领导着西蒙政保总局上万特工。 他大步走上前去,举手敬军礼,大声说道:“达吉斯坦分局见习侦察员亚历山大-巴拉科夫向长官报到!” 陈翀郑重的回了一礼,然后一伸手,坚定的声音说道:“巴拉科夫同志,坐吧。” 巴拉科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腰板却依然笔直,目不斜视,一副军人作风。陈翀局长说道:“总局已经研究了你的全部档案,对你进行了长时间、全方位的观察。局里认为,你是一个忠诚、勇敢、缜密的政保战士,是可以完全信赖的同志。所以,我们要交给你一项重要而又光荣的任务,当然也是很危险的,随时有可能牺牲,你有信心么?” “保证完成任务!”巴拉科夫的声音坚定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陈翀局长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我下面跟你说的话,你要牢牢记在心里,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是!长官!” “鉴于目前整体的战略形势,总局决定成立基辅情报站。因为你娴熟的俄语和俄罗斯文化背景,你完美的工作履历,和你与米托里斯的熟悉程度,所以局里决定任命你为基辅情报站站长,中队长级别。基辅情报站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事关战略全局的重大行动,局里为这次行动制定的代号是:蝮蛇行动。 这次行动的核心,就是充分利用米托里斯和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二世的特殊关系,引诱雅罗斯拉夫和他的军队离开基辅,向弗拉基米尔公国进发。 行动的第二步,就是在雅罗斯拉夫离开基辅后,通过可靠的方式秘密通报加利西亚大公达尼尔-罗曼诺维奇,和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诱使他们率领军队争夺基辅的统治权,在自相残杀中耗尽他们的军事实力,为我蒙古大军征服基辅创造条件。 就在前几天,我们的同志已经把米托里斯在莫尔多瓦的亲属全部秘密拘谨到了政保总局,包括他的父亲、母亲、妻子、孩子甚至是他的情妇。通过这几天的工作,我们已经将此人牢牢掌控,他已经同意了和我们合作。你们基辅情报站的工作,将围绕着这个重要人物展开,但是不能完全信任他,你们要密切监控他的一举一动,稍有差池,全局崩坏。 你们在基辅的一切行动,不能以蒙古的名义,更不能暴露你们蒙古人的身份。因为在基辅,任何蒙古人都可能受到监视,我们在蒙古进出口总公司的同志已经被迫撤出了基辅。我们给你准备的身份,是诺夫哥罗德商人,你们在基辅的商栈将是情报站总部。 我们给你配备了5名说俄语的助手,小队长级别,负责通讯联络、秘密监视、绑架暗杀,和其他的秘密行动。此外,在基辅,我们还有2个秘密情报点。一个是基辅格鲁霍夫客栈,这里是基辅最大的地下暗娼聚居区。另一个在圣索菲亚大教堂,我们已经与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达成了秘密协议,如果我们支持尼西亚帝国赶走十字军建立的拉丁帝国,恢复君士坦丁堡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光荣,他们会为我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基辅的大主教和主教,都是君士坦丁堡大教长任命的,他们本身就是拜占庭人。他们憎恨占据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就像他们憎恨罗马教廷一样,他们迫切需要我们的军事力量,帮助真正的东正教徒重新回到君士坦丁堡这个世界的中心。这就为我们的合作提供了基础,他们是可以信任的。 这些资源,都会交到你手里,为你的行动提供帮助。这都是我们前期的同志,付出生命代价获得的成果,你们要善加利用。 这次行动事关重大,我会亲率总局的精英同志去基辅北面的鲁加路亚,为你们提供坚强的后援支持。蝮蛇行动,事关战略全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成功了,我给你们授勋发奖,失败了,军法从事!” 陈翀局长的话很坦诚,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巴拉科夫想到了他将执行的是重要任务,却没有想到要领导如此重大的秘密行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但是那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又让他无比兴奋,被人信任的男人才有价值,那意味着出类拔萃。 他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感谢长官和总局的信任,我会用我的生命尽到我的职责,完成我的使命。” 陈翀局长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塔拉-努特格,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们在特种部队共同奋战了10年之久,他是我的战友,我的兄弟,我们的友谊是鲜血凝成的。他用自己的生命救了你,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而是用你的勇气、智慧承担重任,为理想之国而战斗。” 又一次听到塔拉长官的名字,巴拉科夫胸中钻心的痛,眼睛都潮湿了。在他一生中,从来没有哪个人,如此强烈的震撼着他的心,影响着他的思想。他坚定的说道:“塔拉-努特格长官,就是我的榜样。” 陈翀局长说道:“对你的工作态度,我很满意,我对你说的话完了。接下来总局情报处的同志们会给你提供大量的资料,和你共同策划行动的每一个细节。但是在敌后工作,无论多么细致的准备都会有意外发生,你要懂得随机应变,要懂得观察周边,判断形势。” “是!长官!” 第六十六章 石滩偶遇 基辅,之所以成为俄罗斯的众城之母,这和他独特的地理位置有关系。她坐落在第聂伯河畔,这里有肥沃的土地,和黄金水道。沃土使农业发达,而第聂伯河直通黑海,这为大规模的航运贸易提供了契机。所以,基辅罗斯是由一个经济中心,逐渐成长为政治中心、文化中心。 每年2月间,第聂伯河冰雪融化,基辅大公就会返回基辅,带着冬季搜罗的大批贡税。这个时候,俄罗斯船匠们就把冬天砍伐的树木制成独木舟,沿着第聂伯河及其支流运到基辅。他们把这些独木船拖到岸上,卖给基辅的商人们。 基辅商人在这些船上装上帆索,满载了货物准备。这些货物包括毛皮、蜂蜜、蜂蜡、亚麻和奴隶等等。他们的目的地大部分是君士坦丁堡,根据条约,俄罗斯商人在君士坦丁堡是不纳税的。在那个世界贸易的中心,他们换来各种贵重绸缎、黄金、香料、酒类、药材和蔬菜。 每年4月间,基辅商船队会沿着第聂伯河航行到维季切夫,在那里等待数天。直到诺夫哥罗德、斯摩棱斯克、柳别契、切尔尼戈夫、维什哥罗德等许多城市的商船聚集起来,然后一齐下航,出海到君士但丁堡。主要的商人是大公和贵族,普通商人的船也跟在船队之后,以便在王公护送队的掩护下到达帝都(君士但丁堡)。 之所以要汇集成大股的船队,是因为第聂伯河下游的钦察草原游牧民族,这些劫掠者是船队永远的威胁。从几百年前的佩特涅格人,一直到后来的钦察人和达契压人。只有汇集到一起,大公的亲兵队才能保护他们的安全。 第聂伯河从维季切夫城往下有著名的石滩和险滩,石堆从此岸到彼岸把河面完全隔断,称作石滩。如还留下船只往来的通道,就称为险滩。大的石滩当时有七个,到石滩时就造成很大麻烦,需要把货物卸下,把船拖过去,再重新把货物装上。而佩切涅格人就在这里等着,也许是钦察人,还有比这更好抢掠的时机么? 这些抢掠的规模越来越大,大规模的河海贸易成了充满灾难和苦难的航行,基辅城也越来越萎缩。俄罗斯的经济和政治中心,也逐步转移到北俄罗斯的弗拉基米尔,那里的伏尔加沿河贸易越来越兴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但是随着忽滩汗的女儿嫁给了加利西亚大公,第聂伯河下游大规模的抢掠减少了,变成了负担稍轻的贸易税收,基辅的商业也开始缓慢恢复。 蒙古人对钦察草原的征服,逼迫以忽滩汗为首的钦察部落聚集到第聂伯河下游。这些草原人家无以为生,只好沿着第聂伯河上游前行,劫掠沿途的村镇和城市,第聂伯河贸易彻底中断了。去年冬天,无以为生的忽滩汗在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二世的蛊惑下,率领没有生计的钦察人南征高加索,在奇尔克伊地区被彻底歼灭。侥幸逃命的忽滩汗再也不敢在第聂伯河下游驻牧了,他率领他残余的4千部众继续向西,投奔了喀尔巴阡山西面的匈牙利王国信天主教的马扎尔人。 一些敏锐又勇敢的基辅商人意识到,第聂伯河下游似乎安全了。他们搜罗了大批的货物,准备再次出海,去君士坦丁堡碰碰运气。但是他们太天真了,冒险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长官!前面的石滩上正在厮杀,似乎是达契亚人到石滩来抢劫了。我们怎么办?” 侦察员涅克拉索夫是诺夫哥罗德人,在蒙古西征大军横扫被俄罗斯的战役中不幸被俘。从训练营出来之后,被分配到巴库农业基地成为了集体农庄的一名棉花种植工人。西蒙古的工作和生活,使他成了一个坚定的巴根台主义者,因为他出色的表现,被政保总局看重,成了一名政保密探。 这次任务,他被总局安排成了巴拉科夫的助手。统共6名特工都是俄罗斯人,其他几人分别是诺夫哥罗德人鲁季科夫,特维尔人卢西亚诺夫,斯摩凌斯克人科瓦廖夫,和下诺夫哥罗德人斯托克斯维奇,加上他们的宝贝米托里斯,一行7人。他们从刻赤港出发进入黑海,租用热那亚人的商船在赫尔松地区登陆,沿着第聂伯河骑马直奔基辅。 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村落和人烟,河面上稀少有船只,沿途城镇也都戒备森严,刚刚被钦察人洗劫过的南俄罗斯一片荒芜。一路上,他们遇到过几批达契亚人在草原上游荡,没有了钦察人,达契亚人开始在河岸上出没。不过看到这几个人全副武装,马匹雄健,也没携带什么货物,倒也没有人找他们的麻烦。 离维季切夫还有10余公里,就是石滩,正遇上一伙儿达契亚人在抢劫过往的俄商。商船在这里卸货,小船拖过石滩之后才能再装货航行,这就给劫掠者创造了再好不过的机会。钦察人的离去,并不意味着第聂伯河下游的安全,达契亚人成群结队的来了。 巴拉科夫略一沉吟,这些劫匪收拾完了基辅俄商未必会放过自己这几个人。自己身上有几万格里夫纳的热那亚商号汇票,是情报站的工作经费,留着这些达契亚匪徒总是麻烦,还是除了比较好。不远处的达契亚劫匪大概10几个人,以政保特工的身手和装备拿下这几个人不在话下。 他低声喝令:“干掉他们,不留活口,不要用枪。”说罢从鞍囊中取出短小的精钢连弩,这是总局的专用装备。他和部下检查了一下武器,然后吆喝一声:“跟我上!米托里斯留在原地。”催马直奔石滩而去。 石滩上有10几艘小船,上面载着亚麻布和毛皮。20几个俄商被马匪砍的非死即伤,只有4、5个人还在手持长剑和棍棒拼死抵抗,满脸都是血。达契亚强盗呼啸而来,转眼即去,每次冲击总有一两个俄商倒下,这几个人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突然,南面尘土飞扬,几个身披红色亚麻斗篷的骑士疾驰而来。短小强劲的弩箭瞬间射杀了几个强盗,惊慌失措的达契亚人转过身来。红色斗篷已经飞掠而过,在他们北面勒转马头,排成一线,冰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们,似乎是在看着死人。 达契亚强盗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中年汉子高举短斧,大喊一声:“杀了他们!”10几个人舍弃了俄商,向巴拉科夫一行催马猛冲过来。又是一排弩箭,至少5个达契亚人落马,只剩下7、8个人了。巴拉科夫等人从容的收起骑弩,拔出肋下精钢长剑迎着达契亚人冲了上去。 政保总局的特工们外出执行任务,虽然不能披甲,但是都带有臂盾,是有一定防护的。几个草原劫匪,哪里是经过严格格斗训练,又武器精良的蒙古特工的对手,很快就被解决了,特工们没有除了两个轻伤没有任何损失。巴拉科夫纵马来到几个俄商面前,问道:“你们是从基辅来的么?” 为首的是一个大胡子中年人,惊魂未定的说道:“是的,我们是从基辅来的。上帝啊,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这些货物你们拿去吧,留我们活命就行。” 巴拉科夫冷冷的说道:“和你们一样,我们也是俄罗斯商人,不是匪徒。我们来自诺夫哥罗德,我们要你们的货物干什么?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回头吧,前面的达契亚强盗会越来越多,你们到不了君士坦丁堡的。我们就是被抢的精光,拼死才捡了条命,你们运气好,遇上了我们。” 大胡子沮丧的说道:“我们的人都死了,就剩下我们几个,就算是没有劫匪我们也到不了黑海。你们也是不走运的,如果你们也是要回基辅,我看不如我们结伴吧,都是俄罗斯商人,应该互相帮扶。我叫科瓦涅维奇,如果你们实在在拮据,我们可以雇佣你们。反正我们人手也不够,这么多船货也运不回去。” 巴拉科夫回身看了一眼,他的部下正在把伤重落马的达契亚骑匪一一砍死。他翻身下马,走到科瓦涅维奇身前,说道:“这些事情先往后放一放,救人要紧,你们的同伴伤的不轻。” 大胡子商人匆匆点点头,和幸存的两个同伴赶紧跑上前,和巴拉科夫的部下一起把伤者抱到石滩上。特工们随身都带着伤药,施行了紧急救治,至于能活下来几个,只能看他们的运气了。 看看天色已晚,巴拉科夫等人搭起小帐篷,把伤号安顿好。众人一起在河岸边点起篝火,几个俄商打来河水,巴拉科夫等人拿出蒙古罐头,和俄商们的腌肉炖在一起。科瓦涅维奇边吃边问道:“你们随身带着这么多好东西,身手和装备都这么好,怎么也会遭了劫难?” 巴拉科夫看着第聂伯河两岸广阔的原野,说道:“我们是代表吕贝克在诺夫哥罗德的商栈,前往特拉布宗交易,在扎波罗热遇到了大股的钦察人。在大群的钦察骑兵面前,我们这点力量怎么可能抵挡。不过我们也救了一个基辅人,米托里斯,他是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二世的朋友。” 巴拉科夫一指旁边的米托里斯。米托里斯却不说话,只是把一段木柴扔到了篝火里。 科瓦涅维奇惊奇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见过米托里斯大人,就在大公的亲兵队里。你可能没有见过我,我的货栈就离大公的商铺不远,每次你们来商铺我都能看见你们。大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米托里斯苦笑着说道:“说来话长,不提也罢。大公在基辅么?他还好么?” 科瓦切维奇说道:“我来维季切夫之前,他还在基辅。听说他是弗拉基米尔公国的合法继承者,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去北俄罗斯。不过忽滩汗逃往喀尔巴阡山了,第聂伯河下游没有了大的军事威胁,他早该动身了。” 米托里斯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众人围坐在篝火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到深夜,各自沉沉睡去。 第六十七章 初入虎穴 3天之后,巴拉科夫一行终于见到了宏伟壮丽的基辅城,这也是巴拉科夫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俄罗斯的母亲之城。[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第聂伯河纵贯基辅城,将之分为两个部分。左岸被称为克里姆林,俄语的意思是内城,蒙古语的意思是堡垒。一道城墙保护着高大的教堂和宫殿群,所有的基辅贵族都居住在这里。远处能看到30余座拜占庭式教堂直冲云霄,圆顶上大部分都包着铜皮或者铅皮,显得金顶摩天,极其壮丽。 一条道路横贯克里姆林东西,直通第聂伯河上的港口。河对岸就是基辅的商业区,商业区中围绕着一些教堂,形成了一个一个的商业街区,没有城墙的保护。这里大部分是传统的俄罗斯木质建筑,三角形的斜顶,没有铁钉的榫接显示出俄罗斯工匠的高超技术。很多有钱的贸易站都有华丽的雕花,二层、三层的木楼随处可见,但是大部分木屋都显得破败而肮脏。 商业区内除了庞大的交易市场,到处都是货仓和手工作坊。铁器作坊、武器制造作坊、制革作坊、制陶作坊和贵金属作坊叮当作响,形成一部庞大的人类生活交响曲。右岸的码头上船只如云,码头上客商、做小生意的摊贩、乞丐、妓女、醉汉、码头工人和各种牲畜忙忙碌碌。 虽然现在的基辅和百年前的繁荣强盛不可相提并论,但是在萧条的南俄,基辅的地位仍然不可动摇。巴拉科夫久久的凝视着这里,他渴望那些高大的宫殿和教堂,变成一座座高耸的高炉和烟囱,为人类创造财富。在西蒙古,人类的力量不是为了大公和贵族的奢华享乐,而是为了百姓的富足、尊严。基辅的宫殿越是辉煌,那些贫苦人民麻木的眼神就越是刺痛着巴拉科夫的心。眼前的一切,必须要改变,这不是我的基辅,不是我的俄罗斯,这是大公和权贵们的俄罗斯。 船队在河道上分开,涅克拉索夫和卢西亚诺夫作为米托里斯的随从,配合他在基辅大公身边的行动,同时也是与情报站联络的交通员。(..info无弹窗广告)而巴拉科夫带领其他的几个同志和科瓦涅维奇等人来到右岸,准备筹建情报站。 科瓦涅维奇对巴拉科夫等人非常感恩,他们不仅挽救了他的生命,还挽救了他的信誉。这些货物很多都是基辅的商户委托他到君士坦丁堡销售的,而且付了大笔的委托款项,如果被匪徒劫掠,他就是破家也赔不起啊。在码头上,他雇好了脚夫和马匹把他的货物送到他的商栈,又安排人把活下来的6个伤者送到各自的家中,然后热情的带领巴拉科夫一行到格鲁霍夫客栈落脚。 格鲁霍夫客栈,是基辅右岸最有名的客栈,主要是接待南来北往的客商。当然,那些代表大公和贵族的大商人不会住在这里,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平民商人客栈。一个很大的院落,一排排2层的木头建筑就是客房,院子里到处是车辆和牲畜,整个大院里弥漫着牲畜粪便的臭味,和其他的基辅客栈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格鲁霍夫之所以在基辅众多的客栈竞争中胜出,是因为他们有庞大的货物仓库,能够办理货物寄存业务。这就为南来北往的客商解决了一大难题,所以声名鹊起。 另一个因素更重要,就是他拥有全基辅最大的暗娼群,花5个洛特尼克就可以有一个**的夜晚。据说,格鲁霍夫的老板向教会和基辅大公缴纳了大笔的金钱,基本属于合法卖淫。如果再加5个洛特尼克,就有热水澡服务了。在东正教国家,人们并没有受罗马教廷影响,认为洗澡是奢侈和疾病的根源,也没有陷入西欧那种城市恶臭之中。洗澡,还是一种不太便宜的享受。 巴拉科夫等四人安顿好了马匹行李,洗了个热水澡。在西蒙的生活让他们已经不习惯肮脏嘈杂的环境了。和西蒙的整洁舒适相比,基辅简直就是一个大一些的乡下村庄,大街上到处是粪便和污水,没法落脚。 天色暗了下来,巴拉科夫正在考虑如何与格鲁霍夫客栈的同志接头,科瓦涅维奇来了,非要和巴拉科夫等救命恩人共进晚餐,请他们喝君士坦丁堡最好的葡萄酒。晚餐就在格鲁霍夫的大饭厅里,这里的食物无非就是黑面包,奶酪和猪肉香肠。食物粗粝也就罢了,可怕的是院子里的臭气和难以置信的肮脏。地板上、桌子上到处是呕吐物,还没到夏天苍蝇就飞来飞去,桌子上厚厚的一层黑色的油,不知道多久没有擦过了。 嘈杂肮脏的饭厅里有小丑表演,有穿着黄色裙子的夜莺在人丛中穿插,招徕生意。如果是一年以前,巴拉科夫会认为这里是到处都有食物的天堂,但是现在,这里的每一分钟对于他都是巨大的痛苦。 科瓦涅维奇拿出他3个金格里夫纳的帝都葡萄酒,热情的款待巴拉科夫一行。在习惯了高度朗姆甜酒的巴拉科夫看来,这种红酒实在是味同嚼蜡。 “你们丢了雇主的货物,回诺夫哥罗德该怎么交差呢?你们有什么打算呢?”科瓦涅维奇似乎认为能在格鲁霍夫吃上一顿,喝上一瓶高档酒,就是极大的享受了。他大声问巴拉科夫,在这个臭烘烘闹哄哄的地方,不大声喊出来,即使是近在咫尺也听不见。 巴拉科夫信口胡说道:“我现在毫无办法,回到诺夫哥路德,我们会受到法律的审判。我们正在考虑找个雇主去做雇佣兵,也许战场是我最好的归宿。” 科瓦涅维奇说道:“你们救了我,我也理应报答你们。刚才我和那些被你们救下的伤号,还有其他的货主商议了一下,不如你们就留在基辅吧。我们会用货物给你提供一些贷款,你们可以在这里开一个商栈。” 巴拉科夫眼睛一亮,自己正在发愁将以何种身份在基辅扎根,倒是可以和这个基辅小商人商量商量。他探过身问道:“那么你看我们做什么生意好呢?” 科瓦涅维奇笑道:“虽然第聂伯河下游的商路中断了,但是上游的俄罗斯城市还是大有可为。比如在你们诺夫哥罗德,就不产粮食,谷物的价格很高。而基辅,恰恰是南俄罗斯最大的粮食集散地,黑麦、大麦和小麦价格都不高。基辅也有很多诺夫哥罗德贸易站,如果你们不怕辛劳,可以代他们收购粮食,做一个基辅的粮商。但是在我看来,你们还可以做更大的生意,当然风险也更大一些。” 他卖了个关子,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巴拉科夫兴趣来了,他问道:“是什么生意呢?” 科瓦涅维奇压低声音,说道:“当然是奴隶贸易。你们不要以为俄罗斯只是输出奴隶,其实基辅也随时输入奴隶,那些大公和贵族们很喜欢摩尔多瓦、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奴隶。不仅是基辅,达契亚奴隶在南俄罗斯各个公国都是抢手货。以你们的身手,抓一些达契亚奴隶易如反掌。前几天你们就不应该杀死那些达契亚人,如果俘虏他们,会在基辅的奴隶市场上卖出好价钱,说不定能弥补你们的损失呢。” 巴拉科夫厌烦透了这个主意,作为一个坚定的巴根台主义者,他始终认为世界上人人平等,最恨掠人为奴。他冷冷的说道:“我们都是虔诚的东正教基督徒,我们永远不会做罪恶的奴隶生意。” 科瓦涅维奇尴尬的笑了笑,喝了一大口葡萄酒掩饰他的难为情。 巴拉科夫略带歉意的说道:“我的朋友,我虽然反对蓄奴,但是并不想干涉别人的生意。世界越来越乱,第聂伯河带给我们太多的痛苦,我们只想做一些安稳生意度日,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我打算恳求我们的朋友米托里斯,请他说服雅罗斯拉夫二世大公,让我们做他的私人武器承包商,以报答我们从钦察人手里救他出来。如果你想帮助我们,不如介绍一些铁匠、铜匠和制弓的朋友,我将感激不尽。” 科瓦涅维奇点头道:“这倒是稳妥的生意,我熟悉基辅的大多数铁匠和弓匠,我会带他们来找你。但是你们首先要开一家货栈,我会委托房产掮客帮你们寻找合适的地点。基辅现在的商业萧条,房价很便宜。” 巴拉科夫说道:“那就太感谢你了。我们初来乍到,不熟悉基辅,仰仗你的地方还有很多。当然,我们从来不会亏待朋友,帮助过我们的人,我们不会忘记。” 科瓦涅维奇诚恳的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上帝让你们帮助了我,那么帮助你们也是上帝的意志,我会尽力。” 4个人边吃边喝,商定了不少事情,倒是确实解决了不少现实问题。酒足饭饱,科瓦涅维奇告辞回家了,巴拉科夫等各自回到客房安歇了。 终于到了基辅,巴拉科夫感到深深的疲惫,他怎么也睡不着。除了院子里的牛羊不停的嘶鸣之外,就是考虑下一步的工作该如何展开。有了科瓦切维奇帮忙,商栈的问题暂时不用操心了,和潜伏在基辅的同志接头,就是下一步的工作。格鲁霍夫的妓女上百,同志是右手带着金手镯的金发女人,在饭厅里巴拉科夫观察过,没有发现有这种特征的人。专业的训练让巴拉科夫的眼睛非常敏锐,他相信只要这个女人出现,他肯定会察觉。 既然到了格鲁霍夫,早晚能找到自己的同志,这个事情反倒不是当务之急。他决定明天到克里姆林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首先和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接头,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直接找上门去就是。反正自己也是东正教徒,面见神职人员再正常不过,谁也没有理由怀疑。 一直到深夜,巴拉科夫才沉沉睡去。他又梦见了锡蒂河畔的死亡之旅,梦见了到处是泥泞的沼泽,冰冷的雨不停的下,他艰难的行走着,抱着死去的孩子。。。。。。 第六十八章 教士盟友 第二天一早,巴拉科夫一行洗漱干净,整理好衣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们不能使用习惯的牙膏和香皂,这会暴露他们的身份,只能使用精盐漱口。 巴拉科夫留鲁季科夫和斯托克斯维奇在格鲁霍夫,等待与格鲁霍夫或者克里姆林的情报员接触。他带着科瓦廖夫到河对岸的圣索菲亚大教堂,与副主教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接触。 二人来到码头,化1个洛特尼克就可以雇佣摆渡到河对岸。也不用问路,圣索菲亚雄伟壮丽,老远就能看到那大大小小金色的穹顶。克里姆林区比商业区安静的多,人口也显得稀少,虽然建筑物还是木制居多,但是院落规模比商业区大的多了。克里姆林显然是有规划的,道路也显得整齐的多,但是肮脏和臭味却和商业区一样。 巴拉科夫二人沿着街道来到圣索菲亚大教堂,这里正是克里姆林的中央位置。他安排科瓦廖夫在教堂外面警戒,自己独自进入教堂。 索菲亚教堂长37米,宽55米,高29米,共有13个穹顶。中央的大穹顶象征着耶稣基督,周围的12个小穹顶则象征着12使徒。整体由蓝色和白色组成。教堂的钟楼高大约76米,内有13吨的大钟。基辅圣索菲亚大教堂,是整个俄罗斯地区的信仰之源,历代基辅大公都是在这里加冕。 走进圣殿,正面是高达5.5米的圣母像。半圆形屋顶上,有的还贴着薄金片,圆柱和角柱上装饰着许多美丽的图案。教堂内绘制了许多美丽的宗教壁画和镶嵌画,主要是湿粉画。 今天不是礼拜日,没有弥撒,教堂里信徒不多。巴拉科夫静静的坐在圣殿内的长凳上,看着庄严肃穆的圣母,觉得身心慢慢放松下来。静静的座了一会儿,他找到一个年轻的教士,低声说了几句,小教士点点头,带着他穿过华美的长廊,来到告解室。 黑暗的告解室低矮、狭小,和圣殿的宏大光明形成鲜明对比。不一刻,一个黑袍神父进到告解室,轻轻的关上了厚重的松木门。来人正是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他用苍老的声音问道:“我的孩子,你有什么痛苦要像上帝倾诉么?” 巴拉科夫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我和我的朋友们对洞窟修道士十分仰慕,他们都是上帝的使者,他们应该指导迷失的羊群,使上帝的荣光造福人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拿出一张热那亚商号的汇票,递给德米特里耶夫,说道:“这是我们对洞窟圣者的捐赠,资助他们建设一所佩乔斯克修道院。” 在百年前,一些修道士在基辅发掘了两条宽1米多,高2米左右,长达500余米的洞窟,作为他们修行的所在。他们在洞壁上挖出一个个小洞,作为他们的栖身之所。就是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窟里,思考和修行,他们编纂的《系纪年事录》是珍贵的古俄罗斯文献。 这里也是洞窟修士们最后的安息之地,至今在洞穴里仍然还保持有125具木乃伊。洞窟修士们感动了全俄罗斯,四面八方的信徒来到基辅,捐赠各种财物,希望在洞窟上面建设一所佩乔斯克修道院。 德米特里耶夫接过那张汇票,借着微光观看,慢慢的,他的手都颤抖了,这是1万金格里夫纳!这是一笔巨款!他压抑着内心的吃惊,抬起头观察黑暗中的巴拉科夫,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巴拉科夫微微一笑,说道:“我是蒙古政保特工,这笔款项是蒙古万户巴根台诺颜对东正教的敬意,请收下吧。权力侵蚀无权者。” 德米特里耶夫接道:“而上帝保全他们。” 暗号毫无错误,巴拉科夫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德米特里耶夫停了一会儿,问道:“我是上帝的仆人,我的一切都献给了上帝。如果蒙古帮助上帝的子民恢复他蒙尘的荣光,我会用我的生命回报你们。” 巴拉科夫说道:“既然我们的协议仍然有效,我需要知道基辅教会对加利西亚公国和契尔尼果夫公国的影响。” 德米特里耶夫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和我在加利西亚和契尔尼果夫的同事们经常有通信联系,共同的信仰和事业使我们无比团结,距离阻断不了我们的情义。我和契尔尼果夫大公有很深的私人友谊,我和加利西亚大公达尼尔-罗曼诺维奇的私人牧师同样交情匪浅,他其实不仅仅负责大公宗教事物,他还是大公最重要的政治顾问。” 巴拉科夫问道:“那么你们的通信都是什么内容呢?” 德米特里耶夫说道:“主要是探讨一些宗教问题,相互交流传教经验。当然还有哲学、雕塑、绘画、诗歌、历史等等艺术范畴,也有一些日常琐事。” “难道你们从不谈论政治问题么?” “我们是神职人员,不愿世俗事物打扰我们修行的心。” 巴拉科夫点点头,说道:“我们不会强求你参与到政治的纷争里去。但是有可能我们会希望你传递一些消息,当然这些消息都是尽人皆知的,远远达不到政治的高度。” 德米特里耶夫说道:“如果你不强迫我做出政治表态,也不试图通过我影响我的教众,我很乐意为你们效劳。” 巴拉科夫点点头,西蒙古的岁月让他的宗教情怀越来越淡漠了,他尊重宗教,但是不会迷信了。在这个上帝之所谈论政治阴谋,他没有任何心理上的不适。但是看起来这个老副主教却不是如此,巴拉科夫能感觉到他很不安。嗯,初次接触,得到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他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德米特里耶夫,说道:“我们不能总是到这里来,这样会引人注目,我们的秘密交通员会负责传递消息。如果你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在在教堂外留下记号,我们的交通员很快就会到教堂圣殿座椅下取出你的信件。如果我们要和你联络,也会在教堂外面留下记号,你到座椅下取信就是。 为了保证我们通信的秘密,我们的书信都是用密码写成。你手里拿的文件有详细的联络暗号样式,编码和解码方式等等,你要牢牢记住,然后把文件焚毁。你要明白,我们从事的是秘密工作,无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谨慎,是安全最大的保障,基辅大公的亲兵队也不全是傻子。” 德米特里耶夫把文件谨慎的收好,说道:“我明白,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也不问你们在哪里。” 巴拉科夫点点头,说道:“你有这个觉悟就好,我开始对你有点信心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刻赤港和黑海舰队已经建设完成,2千海军士兵正在紧锣密鼓的训练。最多到明年,我们的海军就会扬帆,向欧洲进军,那些盘踞在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们,麻烦就要来了,罗马教廷在地中海东岸的触角将被斩断。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首先要解决基辅问题。我们不会允许我们在刻赤的海军基地受到任何威胁,不攻占基辅我们不会向君士坦丁堡进军。所以,你帮助我们,就是帮助你们自己。我们越早攻克基辅,我们的海军就越早出发。” 德米特里耶夫说道:“我希望我们的合作不以基辅百姓为代价。我多次说过,你们必须要保证我们教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否则我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消息。” 巴拉科夫冷冷的说道:“我们蒙古人,从来尊重我们的朋友,但是也绝不会放过我们的敌人。如果你能保证基辅的百姓不做抵抗,我们当然不会带给他们灾难。我只能保证我们蒙古军队不会骚扰百姓,别的人在基辅干什么我们可保证不了。” 德米特里耶夫默默的点点头。 巴拉科夫见谈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弯腰像德米特里耶夫致敬,说道:“那么,告辞了。记住我说的话,祝你好运。” 他走出教堂,远处天高云淡,阴沉沉的阴谋气氛涤荡一空。与科瓦廖夫汇合之后,他们沿着克里姆林的街道漫步,把基辅地形牢牢的记在心里。 下午,他们回到了客栈,科瓦廖夫带着房产掮客正等在格鲁霍夫。巴拉科夫与掮客谈好了条件,然后让鲁季科夫和斯托克斯维奇跟着掮客去看房子,要尽快把落脚的地方定下来。 天色渐晚,大院里的能容纳上百人的大饭厅又喧闹起来。巴根台和科瓦廖夫互相看了一眼,一齐苦笑。巴拉科夫说道:“走吧,虽然那饭厅让人难以忍受,不过我们的战友在这里已经忍受很久了,这都是我们的事业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二人到了饭厅,边吃边谈。巴拉科夫低声说道:“我们在第聂伯河左岸的力量还是要加强。我打算派你到米托里斯身边,盯紧圣索菲亚大教堂,专门负责通信联络。” 科瓦廖夫问道:“我和教堂里的谁联络呢?” 巴拉科夫说道:“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你只是负责取信和送信就行了,严禁你和内线见面,这样对大家都安全。至于联络方式,是我们总局标准的,你一看便知。” “是!长官!” 两人很快布置好了任务,黑面包也吃的差不多了。二人正要起身,一个黄裙的夜莺凑到了桌子前,笑着对巴拉科夫说道:“漂亮的小伙子,基辅的夜晚很长,难道你不觉得寂寞么?” 巴拉科夫紧紧的盯着这个金发妓女的右手,洁白的手腕上,一支金手镯熠熠生辉。 第六十九章 形势突变 夜莺轻轻吟唱:“哦,风啊,大风啊!神啊,你为什么不顺着我的意志来吹拂?你为什么让可汗们的利箭,乘起你轻盈的翅膀,袭卷到我丈夫的战士们的身上?” 巴拉科夫随口答道:“难道你在碧海上爱抚着大船,在云端下吹拂得还少?神啊,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快乐在茅草上吹散?” 这是俄罗斯史诗《伊格尔远征记》的诗句,也是基辅情报站的接头暗号,这个妓女就是蒙古情报员,他的同志。txt全集下载巴拉科夫不动声色,黄裙夜莺伏在他的肩上,低声笑道:“博学的勇士,我能安慰你疲惫的心,只需要5个洛特尼克。” 科瓦廖夫吃惊的看着长官居然真的挽起这个娼妓,直接就向客房而去了,都没有给自己打个招呼。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公然嫖娼,这是违反政保总局的纪律的,这个事情一定要向上级汇报。 来到客房,巴拉科夫谨慎的关好门,转过身来。夜莺整理衣装,举手敬礼,低声说道:“政保总局见习情报员瓦西里耶夫娜向长官报到!请指示!” 巴拉科夫举手回礼,说道:“巴拉科夫,基辅情报站站长。我代表总局,向你致敬,根据陈翀长官的命令,你已经晋升为总局正式情报员,小队长级别。祝贺你!”他伸出右手,和瓦西里耶夫娜紧紧握手。 瓦西里耶夫娜说道:“感谢陈长官和总局的信任,我有重大情报向长官汇报。” “请讲。” “昨天,我在格鲁霍夫接待了一个钦察人。此人说他在克里姆林的街道上见到了米托里斯,非常吃惊,他以为这个人已经被蒙古人杀了。” “什么?!”巴拉科夫心里一惊。这个钦察人显然是认识米托里斯的,也知道他的身份。如果他把这个消息告知基辅大公,那么基辅大公很可能怀疑米托里斯被俘变节,否则蒙古人怎么可能放他平安回来,还不要任何赎金?假使米托里斯不受信任,那么引诱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二世出基辅到弗拉基米尔的计划就可能失败,这颗棋子就废了。绝不能让基辅大公知道米托里斯和蒙古人有接触! 他掩饰着内心的紧张,尽量平静的说道:“这个钦察人是什么人?有没有同伴?他到基辅来干什么来了?他有没有见过基辅大公?” 瓦西里耶夫娜说道:“他们这次一共来了3个人,其他两个人住在克里姆林的外交使节旅馆,他是自己偷偷溜出来找乐子的。txt小说下载他们来的目的,是为了向基辅大公索要资金。因为基辅大公资助忽滩汗,要他率领钦察诸部南下高加索,总共花了5万金格里夫纳。但是当时只兑现了一半,虽然南侵失败了,但是忽滩汗认为基辅大公有义务支付剩余的2万5千格里夫纳。忽滩汗现在龟缩在喀尔巴阡山,数千人马缺衣少穿,非常困苦,很需要这笔资金。如果基辅大公拒绝支付这剩下的一半资金,他就准备投奔匈牙利国王别剌四世。 基辅大公不愿意支付这笔巨款,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弗拉基米尔,所以一直拖着没有见这几个钦察使者。现在他北上的障碍就是担心基辅的安全,对基辅威胁最大的除了我们蒙古大军,就是这些钦察人。所以,为了避免在他率军北上之后,钦察勾结匈牙利人袭击基辅,他也可能支付这笔款项。我能肯定的是,他们现在还没有见到雅罗斯拉夫二世大公,但是他随时可能接见这几个钦察使者。”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这三个钦察人已经成了蝮蛇行动的重大威胁。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见到大公之后,会不会把米托里斯的情况告诉基辅大公。为了保证米托里斯给基辅大公吃下这颗定心丸,最保险的办法就是立即除掉这几个钦察人,也许明天基辅大公就可能见这些使者,一刻也不能拖延。 但是不留痕迹的杀掉这几个人,不让任何人起疑,这不是容易的事情。毕竟这是在敌后,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杀人。 巴拉科夫沉思片刻,说道:“瓦西里耶夫娜同志,你现在就去确认这个钦察人在不在格鲁霍夫,在什么地方,然后及时通知我。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蝮蛇行动的成败,你要小心在意。” “是!长官!”瓦西里耶夫娜敬礼后走出房间。 随后,巴拉科夫召集科瓦廖夫、鲁季科夫和斯托克斯维奇到客房,秘密商议对策。 他低声对他的部下说道:“我们的内线通报了一个重大消息,米托里斯正处于危险之中。几个忽滩汗身边的亲信就在基辅,而且他们在基辅的街道上见到了米托里斯。如果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基辅大公,那么基辅大公很可能就会怀疑米托里斯投靠了蒙古,这会危及整个计划。他甚至可能逮捕米托里斯,我们的安全也无法保证。 所以我决定,就在今晚和明天,杀掉这三个钦察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米托里斯,让他继续受到基辅大公的信任,促使他离开基辅北上。但是要悄无声息的让几个人死掉,却是很大的难题,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巴拉科夫的话引起了一片哗然,刚刚到达基辅,就遇到了这么棘手的事情,这可是在政保总局想不到的意外。 鲁季科夫说道:“克里姆林一直实行宵禁,夜晚我们进不去。那么只能在明天白天动手,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办啊。谁敢保证这三个人肯定一起行动?死了一个,其他的肯定加强安保措施,我们就再无机会了。” 斯托克斯维奇说道:“如果他们就这么死了,肯定会引起大公亲兵队的调查,弄不好把我们都牵涉进去,危及整个情报站的安危。” 科瓦廖夫说道:“明天天一亮就要通知米托里斯,让他们做好应急的准备。要派人密切监视外交旅馆,掌握他们的活动规律,伺机下手。” 巴拉科夫摇摇头,说道:“如果基辅大公明天就接见他们呢?我们没有时间从容布局。” 几个人议论纷纷,一时找不到头绪。科瓦廖夫忽然说道:“有没有可能通过我们的内线收买这几个钦察人呢?” 鲁季科夫说道:“不行,身边随时有一个要爆炸的炮弹,谁的工作也没办法展开。我永远也不会信任可以随便收买的人,我们不能把命运交到别人身上。” 有人敲门,巴拉科夫开门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瓦西里耶夫娜在门外低声说道:“确定了,那个钦察人还在格鲁霍夫,三八号客房,已经喝醉了。” “他现在和谁在一起?” “只有他一个人,格鲁霍夫的夜莺已经走了,我刚刚见到了她。” 太好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一瞬间,巴拉科夫意识出奇的清醒,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的脑子里形成了。他镇定的对瓦西里耶夫娜说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立下了大功。你现在就回到外面,继续招揽你的生意,什么都没有发生,明白了么?” 瓦西里耶夫娜犹豫了一下,说道:“是!长官!” 回到房间,几个人都望着他。巴拉科夫从行礼中取出一块黑色的鸦片町,这是政保总局为他们配备的外伤镇痛药物。他知道,这个东西服用过量会致命。 他拿着这个小东西,低声说道:“现在我命令:鲁季科夫、斯托克斯维奇同志,你们在三个小时之后进入三八号客房,目标就在那里,他喝醉了。你们要趁夜深人静,从房顶进入房间,把这块鸦片町和着酒灌到目标的肠胃里。一定要保证全部灌下去,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明天要让别人发现,他是因为饮酒过量而死。” “是!长官!”鲁季科夫接过纸包的鸦片,郑重的放在怀里。 巴拉科夫的坚定果敢,使部下紧张的心情渐渐安定了下来。他继续说道:“科瓦廖夫同志,明天一早,我们两个进入克里姆林。你负责通知米托里斯和我们的同志,我负责监视外交旅馆。” “是!长官!” “好,任务明确了,大家各自去准备吧。” 一切安排妥当,巴拉科夫决定睡一会儿。担心已经毫无意义了,他已经做了能够做的一切,其余的就看上帝的眷顾了。 他出人意料的睡的很香,没有任何梦境。天明时分,他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他蹑手蹑脚走在门口,低声喝问:“谁?” “鲁季科夫” 他开了门,两条黑影溜进客房,鲁季科夫兴奋的低声说道:“一切按你的部署完成了,很顺利,我们看着那个钦察人断了气。” 巴拉科夫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很好,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克里姆林的钦察人就交给我们了。你们现在马上回去休息,一早正常起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明天你们要和科瓦涅维奇把商栈的事情落实,我们要赶紧把情报站建立起来。如果别人问起,你们就说我们去城里找米托里斯,开具大公武器供应商许可证去了。” “是!长官!” 早晨天蒙蒙亮,巴拉科夫就叫醒科瓦廖夫,在人们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就悄悄的离开了格鲁霍夫客栈,搭乘摆渡过了第聂伯河,等着克里姆林的城门开启。他们不敢耽误一点时间,因为大公随时可能召见钦察使者,他们必须争分夺秒,随机应变。 城门一开启,他们就进了内城。在一个十字路口二人分手,科瓦廖夫直奔米托里斯的私宅,巴拉科夫则悄悄向克里姆林的外交旅馆走去。 巴拉科夫找了一个背人的小巷,静静的观察着外交旅馆的大门。基辅城还笼罩在薄雾中,街道上行人很少,偶尔有巡逻的大公亲兵队走过。权贵们还没有从昨夜的宿醉中醒来,只有仆人模样的家伙打开窗户,把污水倾倒在街道上。 他耐心的等了1个多小时,大概在9点半左右,他看到一个大公的传令兵走进了外交旅馆大门,他的神经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果然,不一刻,两个钦察人跟着传令兵走出大门,大摇大摆的向大公宫殿方向走去。 巴拉科夫冷汗顺着脖子流淌,怎么办?!这很可能是大公在这个时候召见钦察使者,他已经来不及采取任何措施了。 第七十章 必要杀戮 怎么办? 形势间不容发,必须当机立断!巴拉科夫镇定的检查他的俄罗斯佩剑,身上没有任何代表身份的物件和文件,即使自己落到基辅大公手里,也不会暴露。[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从容的走出小巷,迎着对面的三个人走过去。他目光敏锐,步伐坚定,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不畏惧,就像当年的塔拉-努特格。两个并排而行的钦察人吃惊的看着对面走来一个俄罗斯人,火红的披风,神情傲慢。街道很窄,看来那个俄罗斯人不想让路,当然,他们也不可能让路。他们是高贵的忽滩汗的使者,怎么可能给一个俄罗斯平民让路呢? 终于,俄罗斯人撞到了他们身上。一个钦察使者狠狠的推了他一把,骂道:“卑贱的俄罗斯人!你没有长眼睛么?你像瞎了眼的猪一样撞到了别人身上!”另一个使者也对巴拉科夫怒目而视。而突然发生的变故,让大公的传令兵一时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巴拉科夫直直的盯着这个钦察人的眼睛,用压抑着愤怒的声音说道:“你说什么?你正在侮辱一个俄罗斯绅士?你有胆量对一个合法的诺夫哥罗德商人出言不逊,就要敢于正视这个人的愤怒。” 两个钦察人相视一笑,在他们看来,这恐怕是基辅大公玩的一个小把戏。作为忽滩汗身边的钦察勇士,好勇斗狠的时候多了去了,岂会在意一个俄罗斯商人的威胁。一个钦察人笑道:“小伙子,我们是去见基辅大公,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杀人。你向我们道歉,然后让路走人,我们会考虑留你一条小命。” 巴拉科夫走到大公的传令兵面前,说道:“大人,一个俄罗斯人遇到侮辱,他有没有权力捍卫自己的尊严?根据《雅罗斯拉夫法》,我有没有权力向他们挑战,决斗定生死?” 传令兵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当然有这个权力,可是,可是他们是大公的客人。” 巴拉科夫一边脱下红斗篷,扔到街道上。然后拔出精钢长剑,剑尖冲地,大声说道:“既然我没有违反法律,现在,我就向两个钦察人挑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俄罗斯人拔出武器,就没有空手收回的道理。钦察人,来吧,上帝会评判正义在哪一边。” 传令兵傻傻的看着两个钦察人,希望他们不要应战,他好回去顺利交差。两个钦察人却满不在乎,一个钦察人拔出弯刀,笑道:“既然小朋友活的不耐烦了,那么草原上的勇士绝不会介意陪你玩一玩,你要小心你的血弄脏了你的白脸蛋。” 巴拉科夫剑尖平举,这时候街道两边围过来不少市民,好奇的围观这场冲突。他大声说道:“不要装模作样了,你们两个一起来吧。几百年来,你们抢掠我们的血汗,侮辱我们的人格,到了基辅的街道上,你们还在横行霸道!现在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一个钦察人早就扑了上来,他一边用剑尖拨开那个钦察人的弯刀,一边大喊:“来吧!强盗们!看看是你们的弯刀锋利,还是俄罗斯人勇气强大!你们这些第聂伯的匪徒,你们只能欺侮妇孺老人,你们有胆量面对面厮杀么?你们敢于和强者抗衡么?!” 钦察人吼叫连连,急于想砍倒这个可恶的俄罗斯人。巴拉科夫轻松灵巧的躲闪着他的弯刀,不停的大声说话,引来围观的基辅群众大声的叫好。终于,钦察人的弯刀划过巴拉科夫的左肩,留下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衣服流淌,引来俄罗斯人大声惊呼。他们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发生了冲突,但是几百年来对钦察人的愤怒是相同的,何况这个俄罗斯人勇敢又有趣,他们都希望他胜利,杀死那两个钦察蛮族人。 巴拉科夫笑道:“这就对了,拿出你们的本事吧!拿出你们在石滩抢掠俄商时候的本事,拿出你们砍杀手无寸铁的俄罗斯农民的本事!拿出你们不尊上帝律法的本事!擦破我点皮算什么?我的脖子就在肩膀上,可惜你的刀还不够长,就像个女人握着棍棒一样。”围观的俄罗斯人爆发出一阵阵大笑。 巴拉科夫边打边退,逐步退出了小巷,对面就是基辅王宫广场,地形开阔,有利于他挥舞他的长剑。巴拉科夫不再躲闪,而是挥剑猛攻,一时间钦察人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巴拉科夫经受过严格的格斗训练,采用的是特种部队的训练教程,那是和多少老特种兵对练出来的功夫,这个钦察人根本就不是对手。他之所以不断挑衅,就是为了引诱另一个钦察人出手,这两个人一个也不能留。 突然,他的长剑挑飞了钦察人臂上的皮甲套环,钦察人的臂甲哗啦啦散落了一地,巴拉科夫趁势进攻,把钦察人逼到了一面木墙上,这是一个俄罗斯大宅的山墙。另一个钦察人终于忍耐不住,拔刀而上,为同伴解围。 巴拉科夫大笑道:“这就对了,早就说了让你们两个一起上,反正你们钦察人也不懂得荣誉是什么。你们懂得不劳而获可耻么?你们懂得欺凌弱小可耻么?你们懂得以众凌寡不义么?你们当然不懂得,否则你们怎么会去做强盗?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上帝教人不可贪邻居的房屋、仆婢、牛驴,和他一切所有。上帝教人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而你们干了什么?” 巴拉科夫见另一个钦察人也上来了,终于不再遮掩,向两个钦察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虽然以一敌二,仍然大占上风,牢牢的压制住了两个钦察人的弯刀。激斗中,巴拉科夫劈开两把弯刀的阻拦,剑尖划过一个钦察人的头部,钦察人大叫一声痛不可忍。巴拉科夫反手一剑划开了他的肚腹,一脚把他踢到在地。 另一个钦察人不顾防守,胸腹大开的向巴拉科夫猛扑过来,弯刀斜劈。巴拉科夫侧对着钦察人,招架已经来不及了,他毫不犹豫的挺剑刺向钦察使者。剑长刀短,长剑狠狠的刺进钦察人的胸膛。钦察人大叫一声,倒地而死。 而钦察人的弯刀,也给巴拉科夫制造了可怕的创伤,弯刀从他的额头一直划到右肋。好在弯刀不够长,而且钦察人先受到重创,所以这一道伤口并不深,不致命。鲜血瞬间就染红了巴拉科夫的袍子,他就像个血葫芦一样,死死的站在那里,直立不倒。 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拼死的搏斗造成了两死一伤,终于是俄罗斯人赢了。片刻的沉默之后,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这个勇敢的人,已经成了基辅的英雄。 巴拉科夫取出政保总局的专用伤药,镇静的扯下衣服裹好伤口。虽然疼痛难忍,但是他终于杀掉了潜在的威胁,米托里斯安全了,计划可以进行下去,个人的生死在整体的战略面前微不足道。 他走到两个钦察人的尸体旁,确认他们必死无疑。然后,他走到大公的传令兵面前,说道:“大人,我的所作所为符合《雅罗斯拉夫法》么?如果你认为我有罪要逮捕我,我束手就擒,甘愿接受任何审判。” 传令兵已经镇静下来,他坚定的说道:“只有基辅大公有权力对你的所作所为做出评判,我无权逮捕你,更没有权力审判你。你可以走了,但是你要告诉我你的住址,在三日内不得离开,随时等待大公的传唤。” “我叫亚历山大-巴拉科夫,诺夫哥罗德粮商,我住在格鲁霍夫客栈,近期不会离开。” 传令兵说道:“好的。不管最后大公是不是判你有罪,我都代表我个人向你致敬,你是俄罗斯的勇士,真正的绅士。” 巴拉科夫挣扎着回到格鲁霍夫的客房,他的部下都在办事没有回来。他的伤虽然不致命,但是流血过多,而且激斗和长时间的行走让他疲惫不堪。他喝了口陶罐里冰凉的井水,就躺倒睡着了。 下午时分,瓦西里耶夫娜来向巴拉科夫汇报工作,见到浑身是伤的长官惊讶的合不拢嘴。巴拉科夫简单的向她说明了上午发生的那场激战,瓦西里耶夫娜震惊的看着他,说道:“你这是英雄壮举!” 巴拉科夫平静的说道:“三八号客房那个钦察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瓦西里耶夫娜一边给巴拉科夫检查伤口,一边说道:“他是中午时分被发现死在了客房里,客栈立即报告了大公的亲兵队。亲兵队派人查看了,一致认为是酗酒而死,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你又杀了其余的两个人,米托里斯暂时安全了,任务已经成功了一半。” 巴拉科夫说道:“不可掉以轻心,这个事情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在敌后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我们要全神贯注。” 瓦西里耶夫娜点点头,说道:“你的伤口太深了,我得给你缝合,不然很难愈合。会很疼,你忍着点。” 巴拉科夫点点头,说道:“来吧,没事。” 他的头有点昏沉,闻着瓦西里耶夫娜身上散发的女人香,心神有点激荡。瓦西里耶夫娜身上,即有军人的干练,也有那种媚到骨子里的东西,这深深的刺激着巴拉科夫。他不敢心猿意马,这是违反组织纪律的。他拼命的想着阿和马托娃,想着她栗色的头发,壮硕的身材。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不是在想念自己。 天将傍晚,鲁季科夫和斯托克斯维奇回到了客栈,报告说商栈已经确定,就在圣母升天教堂那个街区,面积不大。他们已经预付了订金,随时可以进驻,但是要取个名字。 瓦西里耶夫娜说道:“就叫巴拉科夫武器贸易商栈吧。巴拉科夫长官的工作,会使他成为基辅的英雄人物,他的名字完全可以当做商栈名称。” 鲁季科夫和斯托克斯维奇表示赞同,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巴拉科夫说道:“我暂时不能离开格鲁霍夫,大公的人随时会到这里逮捕我,而且我还需要在这里养伤。在我不在的时候,由鲁季科夫负责情报站的工作,主要是和克里姆林同志们的联络。我已经派科瓦廖夫进入基辅,监视基辅教会,你们要注意保持和他的联络畅通。” “是!长官!” 第七十一章 谍海无涯 窝阔台汗11年(1239年)4月18日鲁加路亚城 鲁加路亚是伏尔加河上游的一个小村庄,因为给南来北往的商船提供蔬菜和粮食的补给,慢慢发展成一个贸易市镇。[起舞电子书]在俄罗斯,蔬菜可是金贵的东西,但是很难保存,而鲁加路亚人懂得挖菜窖。 4月的俄罗斯正是贸易繁忙的季节,河面上俄罗斯商船密密麻麻,其中大部分都是从基辅溯流而上,为诺夫哥罗德提供粮食的。青黄不接的时节,可以在诺夫哥罗德集市上卖个好价钱。 一艘小小粮船,降下帆索,靠到鲁加路亚的小码头上。脚夫抛过缆绳,船夫把粮船系牢,一个年轻的红斗篷轻巧的跃上木制栈桥。红斗篷和船夫打过招呼,走进码头上的人流中,很快消失在鲁加路亚的小巷里。 鲁加路亚最大的粮商,是别朱霍夫兄弟粮行,这个家族已经在鲁加路亚经营粮食生意上百年了。在鲁加路亚郊区,别朱霍夫粮行有一个巨大的粮仓,包括5个大型粮库,可以储存15万格里夫纳的谷物,这在基辅都是可观的储藏量。为了保证大批粮食的储存,这个粮仓是一个砖石结构的半地下建筑,防潮又通风,还有很好的排水沟渠。 南俄罗斯这些年来并不太平,钦察强盗,造反的农民,第聂伯河上的水匪多如牛毛。为了保证粮仓的安全,别朱霍夫家族用木珊修建了围墙,四面都有高大碉楼,楼上有岗哨。在整个粮仓区,别朱霍夫家族安排了50余人的雇佣军,其中仅弓箭手就有10余名,一般的小股盗匪根本奈何不了这个堡垒。 红斗篷脚步轻快,半个小时就到了别朱霍夫粮仓,看来是一个从基辅来的小粮商。与门岗交涉之后,一个雇佣军士兵带领红斗篷进入粮仓,沿着木制的仓间小路来到最大的一个粮库前。这个粮库显得和其他的粮库不同,库门前有门卫,全副武装。粮库附近总有几个人影徘徊,库顶上建立了阁楼,阁楼上有瞭望哨。瞭望哨上安装着两部威力强大的元戎弩,可以对整个仓区进行连续射击,这可是在整个俄罗斯地区都没有的高科技装备。 这个粮库戒备森严,红斗篷却一路畅通无阻进入粮库。通过大门,沿着木制的台阶下到地下,页岩油的玻璃油灯把粮库内部照的如同白昼一般。长宽超过30米的巨大粮库没有一粒粮食,全部是一排排的办公桌、档案柜和武器库,两挺米特机枪赫然摆在两张桌子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外面。.info 这里,就是政保总局在整个南俄的情报工作枢纽,超过50名工作人员,在这里繁忙的处理着来自整个南俄地区的情报。工作人员带着红斗篷进入一个封闭的小会客室,这里墙壁厚重,木门沉重,在阴森森的地下粮库,显得更加神秘、黑暗。 房间内,一个消瘦的蒙古汉子端坐在一张大桌案后面,冷冷的看着红斗篷。红斗篷举手敬礼,大声说道:“基辅站情报员鲁季科夫向帖木儿呼和长官报到!请指示!” 帖木儿呼和是政保总局总务处长,特种部队老兵,陈翀局长的老战友。他精明强干,思虑周密,忠诚热忱,辅佐陈翀创立政保总局,深得局长信任。这次基辅蝮蛇行动事关重大,陈翀派遣帖木儿呼和坐镇别朱霍夫,指挥全局,而他则藏在幕后,静静的观察着整个局势。 帖木儿呼和示意鲁季科夫坐下,冷冷的说道:“你们刚到基辅,工作还没有展开,就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杀人,你们活的不耐烦了么?总局花那么大的代价,派你们是去潜伏的,不是逞英雄的!” “是!长官!我们工作不谨慎,愿意接受总局任何处分!”鲁季科夫是负责基辅与鲁加路亚联络的交通员,每次到这里述职都赶到极度紧张。帖木儿呼和长官似乎无所不在,无所不知,在基辅,肯定有情报站不知道的秘密情报员,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总局的监控之下。总局纪律严明,制度森严,任何失误都会受到严惩,对此他心知肚明。既然总局对基辅的情况很了解,那么做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不如老老实实承认错误。 帖木儿呼和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说道:“当时情况危急,总局是清楚的,你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你要明白,数千大军枕戈待旦,就等着蝮蛇行动的结果。在这个时候,任何暴露的风险都会使我们的工作前功尽弃。如果巴拉科夫被捕,我们只能撤离基辅的所有工作人员,那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我们从事的是秘密工作,谨慎是第一原则,任何冒险都是禁止的。这不仅会危及你们自己的安全,你们还会危及同志的安全,还有整个任务。你回去向巴拉科夫站长通报,总局已经给他警告处分一次。” 鲁季科夫冷汗都下来了,总局的处分分四级,最低是警告处分,最高就是死刑了。警告处分虽然不会危及性命,但是也是计入档案的,对前途肯定也有影响。 帖木儿呼和处长继续说道:“但是你们在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冷静果敢,行动迅速,这是值得表扬的。在给巴拉科夫处分的同时,局里决定给基辅情报站记功一次,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鲁季科夫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在总局里,对集体的荣誉看的很重,既然局里对情报站总体是肯定的,那么巴拉科夫个人的处分不会影响他的前途。 帖木儿呼和一摆手,说道:“例行报告在哪里?我现在就要看。” 鲁季科夫取出巴拉科夫亲笔写的密件,交给帖木儿呼和,帖木儿呼和略微看了一眼,交给秘书去安排解码。随后说道:“先口头汇报一下你们的工作吧。” “是!长官!我站工作人员7人,于3月24日顺利潜入基辅,并且与基辅的潜伏人员顺利的取得了联系。我局在格鲁霍夫的同志向我们通报了钦察人突然出现在基辅的消息,巴拉科夫长官立即做出部署,当夜就设局暗杀了其中一人,没有暴露出任何疑点。 第二天上午,巴拉科夫长官在执行监视任务的时候,发现了其余两个钦察人试图面见基辅大公。巴拉科夫长官当机立断,当街与钦察人决斗,并且杀死了对方,解除了钦察人的威胁。巴拉科夫长官也受了重伤,目前在格鲁霍夫客栈养伤。 现在,我站在基辅的商栈已经开办,名字是巴拉科夫武器贸易栈。与米托里斯、圣索菲亚教堂和格鲁霍夫的联系渠道也已经正式建立,一切运转正常。具体的情报,我不清楚,巴拉科夫长官已经在密件中向总局单独汇报。” 帖木儿呼和点点头,说道:“和局里掌握的情况基本吻合,那个科瓦涅维奇是怎么回事?瓦西里耶夫娜是怎么回事?” 鲁季科夫说道:“科瓦涅维奇是我们在石滩救下的一个基辅小商人,他对我们很感恩,在基辅帮了我们很多忙,目前看没有疑点。瓦西里耶夫娜是格鲁霍夫的一个暗娼,和巴拉科夫长官似乎过从甚密,我们的同志都很不理解。” 帖木儿呼和暗叹一声,到底是年轻,缺乏经验啊。干情报这一行,如同大浪淘沙,绝大部分都会沉没在各种漩涡里,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超级情报员。这些好小伙子,最后能活下来的能有几个?他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鲁季科夫,慢慢说道:“据总局的调查,科瓦涅维奇的一个儿子,就是基辅大公亲兵队的一名队长。你们怎么能跟他们过从如此之密呢?难道科瓦涅维奇是傻子么?格鲁霍夫死了一个钦察人,就在你们身边,基辅街道上死了两个,又是你们的人杀的,那些钦察人跟你们什么关系,纷纷死在你们身边?也许他不会怀疑什么,他只要和他儿子念叨几句,这个事情就可能成为基辅大公酒宴上的话题!基辅大公多注意你们一分,你们的危险就大一分。” 鲁季科夫冷汗都下来了,按照总局的工作流程,外勤人员接触的任何人都必须做背景调查。他们这些天忙于情报站建设,通讯联络渠道的建立和应付突发危机,根本就没有按照总局的流程来。而这个工作中的疏忽,恰恰成为了一个危险的隐患。 “长官。。。。。请。。。。。。请指示。”鲁季科夫一边擦汗,一边结结巴巴的说。 帖木儿呼和说道:“你把这个情况通报给巴拉科夫站长就可以了,下去吧,你在这里久留不便。我再跟你们说一遍,谨慎,一切按照总局的工作流程来,这是你们安全的最大保证,是我们无数同志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教训。” “是!长官!” 帖木儿呼和处长看着鲁季科夫退出密室,秘书把基辅情报站的密报送到他的案头。他打发走了秘书,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拿起这份巴拉科夫亲手书写的密件认真的看起来: 加密: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二世已决定北上弗拉基米尔,时间大约在5月初,目前大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这次北征总兵力大约8千人,其中大公的亲兵队3千人,斯拉夫雇佣军2千人,斯拉季维奇、普里皮亚季、伊尔平、卢茨克、鲍里斯波尔乡镇兵2千人,契尔尼果夫和涅任志愿兵1千人。这支军队中骑兵4千人,占总兵力一半。 留守基辅的人,是大公的弟弟罗斯季斯拉夫三世·姆斯季斯拉维奇,我们的人已经对他实施了密切监控。针对姆斯季斯拉维奇的下一步行动,请总局指示。 我们的人会随军出征,随时通报敌情。据圣索菲亚传来的消息,契尔尼果夫和加利西亚也正在秘密整饬军队。他们明确拒绝了基辅大公出征北俄罗斯的提议,他们的军队显然是为基辅准备的。。。。。。。。。。。。基辅情报站巴拉科夫 “马上把这份情报发往下诺夫哥罗德内河舰队基地,加急!”好戏终于要开始了,陈长官的心血没有白费,帖木儿呼和的心莫名的跳起来。 第七十二章 狙杀计划 窝阔台汗11年(1239年)4月29日下诺夫哥罗德军港 “我的阿哈,终于接到了基辅的消息,你的机会来了。..info”特战二旅旅部大帐,巴根台笑呵呵的把基辅急件递给速不台。 速不台扫了一眼,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说道:“这个雅罗斯拉夫,比狐狸还狡猾,拖到现在还不离巢,我们等的头发都白了。陈翀这小子这次干的不错,你的心血没有白费啊。” 巴根台站起身,来到帐外,远处伏尔加河和奥卡河交汇之处浩浩荡荡,奔流不息。作为内河舰队控制奥卡河和伏尔加河中段的重要军港,经过两年的建设,下诺夫哥罗德已经初具规模。此时2个分舰队的王后2型战舰,和大批护航舰、勘测舰、补给舰、运输舰已经集结完毕,密密麻麻。特战二旅已经做好了一切远征准备,随时可以登船出发,秣兵砺马,杀气腾腾。 名义上,这支舰队是内河舰队司令长官乌恩率领的,远征立窝尼亚舰队的后续部队。实际上这支强大力量的真正目标是穆罗姆城,那个奥卡河上的重要渡口,也是从基辅到弗拉基米尔的必经之路。 巴根台感慨的说道:“还记得咱们在成吉思汗的大帐初次见面,30年过去了,我们奋战厮杀,流了多少血,流了多少泪。终于让我们在这里打开了大好的局面,可是我们的路还很长啊,我们的敌人几乎是全世界。如果我们稍有失误,这些东西就会化为乌有,留给子孙无穷的麻烦。所以,能够在我们手中结束的,就绝不能留给后世。” 速不台笑道:“总得一个一个来嘛,现在,我就去干掉一个绊脚石。总有一天,我们会把事情干完。” 巴根台忧虑的说道:“我没你那么乐观啊。窝阔台大汗现在酗酒越来越无度,身体每况愈下,察合台二王爷甚至派人专门盯着他,让他少喝酒,可是终究无用。乃马真大妃宠信奥都剌合蛮等人,横征暴敛,民怨沸腾。斡赤斤王爷野心勃勃,死盯着汗位。大汗一旦升天必然天下大乱,我真不知道我们还能有多少时间把这个地方改造成我们希望的样子。” 速不台忧虑的说道:“拔都王爷也对三河源头不管不问,你我又能如何,我们只能管好西征军的事情。你看现在的西征大军,不里殿下和贵由殿下自己寻找牧场,哪里还听从他的命令,没有共同的利益根本就无法团结一致。大汗屡次申斥贵由殿下,也没有用,如果没有你那些忠心耿耿的特种兵,拔都殿下更加孤立啊。” 巴根台说道:“所以,这支部队交到你手上,这是拔都殿下对你莫大的信任啊。这不仅仅是因为你威望素著,乌恩和剌不都恩都无条件服从你,更重要的是你懂得分寸。仗要打好,基辅大公必须死,还不能伤了特种部队的筋骨。特种部队完了,拔都和蒙哥殿下日子就没法过了。” 速不台点点头,说道:“这些事情我岂能不明白。作战上要发挥火力优势,水路协同,骑炮协同,中远距离作战为主,要充分利用地形。你费尽心机,不计代价,命令政保总局搜集可靠情报,不就是因为我们对敌情掌握的越透彻,特种部队的伤亡就越小么。放心吧,我不会毁掉你的宝贝的。” 巴根台拍拍速不台的肩膀,说道:“我把黄凯留给你了,这么多年,他仗打的也差不多了,会成为你有力的助手。我要走了,拔都殿下还等着我的消息呢,祝你马到成功!” “你不跟剌不都恩和乌恩他们说两句?” “算了吧,你是主将,我就不给你添乱了。” 窝阔台汗11年(1239年)5月18日下诺夫哥罗德军港 巴拉科夫打开鲁加路亚发来的密件,接着昏暗的灯光,对照密码本一一破译。总局的命令很简短:立即杀死留守基辅的罗斯季斯拉夫三世-姆斯季斯拉维奇,命副主教德米特里耶夫向加利西亚大公和契尔尼果夫大公通报基辅空虚的情报。 他明白了,蒙军在穆罗姆伏击基辅大公的计划看来已经成功,此刻雅罗斯拉夫不是已死就是被俘,蝮蛇行动的第二步已经开始了。除掉留守的姆斯季斯拉维奇,基辅就会群龙无首,彻底成为加利西亚大公和契尔尼果夫大公嘴里的肥肉。 他盘算了一下手里的人手。涅克拉索夫已经跟随基辅大公出征,成为米托里斯和蒙古大军传递情报的交通员。卢西亚诺夫混进了大公的亲兵队,负责监控姆斯季斯拉维奇。科瓦廖夫负责圣索菲亚教堂的联络渠道。鲁季科夫和斯托克斯维奇负责情报站日常工作。 这其中科瓦廖夫不能动,这会使情报站与教会力量的联络中断,这是绝不允许的。鲁季科夫也不能动,他是负责和鲁加路亚联络的关键人物,和总局的联络也不能中断。那么加上自己,手中只有3个人,力量过于薄弱了。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目标的行动规律,卢西亚诺夫几乎每天都把姆斯基斯拉维奇的动向跟情报站通报。他归纳总结之后,认为只有一个暗杀的机会,就是在目标去军营巡视的路上。俄罗斯历史上平民暴动很多,但是暗杀这种事情却很少发生,他观察过多次了,路上虽然有数十亲兵保护,但是警戒松懈,机会总会有的。 卢西亚诺夫在这个时候一定是在亲兵队里,制造混乱,为狙击手脱身创造机会。为了保证一击必中,必须要安排两个狙击点。这样,他手中的3个人手就用完了,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狙击手想逃跑就困难了。 只能动用瓦西里耶夫娜了,这个女人一直置身在危险之中,现在又让她执行这么严酷的任务,巴拉科夫心中泛起一丝不忍。他反复思考,最终下定了动用瓦西里耶夫娜的决心,在西蒙古的事业面前,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 第二天傍晚,巴拉科夫率领斯托克斯维奇和瓦西里耶夫娜携带威力强大的狙击弩,和短小近战武器,内衬钣金铠,进入米托里斯的私宅,与卢西亚诺夫和科瓦廖夫汇合,鲁季科夫留守情报站。 特工们饱餐一顿,在敌后有段时间了,众人不敢饮酒怕误事。今晚,巴拉科夫却取出红葡萄酒,和大家边喝边谈。巴拉科夫说道:“昨天接到总局命令,命我站立即刺杀姆斯季斯拉维奇,为加利西亚和契尔尼果夫二虎争食创造机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明天一早,科瓦廖夫立即通知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让他马上给加利西亚大公和契尔尼果夫大公写信,告诉他们基辅大公和大公的弟弟已经死了,基辅无主。记住,两封信一定要隔一天发出,因为加利西亚首府沃伦远,而契尔尼果夫近,要保证契尔尼果夫先得到情报,最好两军差不多同时到达基辅。” 科瓦廖夫说道:“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两个月来的敌后工作,巴拉科夫以他的勇敢、果断、计划周密赢得了部下的信任。他是基辅站毫无争议的工作核心,有相当大的权威。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刺杀计划是,在大公出宫巡视亲兵营的时候,半路上狙杀他。具体狙杀行动,由我和斯托克斯维奇执行。我已经勘察好了地形,在大公出巡的路上,有一个必经之地,是斯佩齐亚伯爵的私宅。伯爵随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出征,估计是回不来了,家里只有他的夫人和妹妹,还有一些奴仆。这座宅邸临街,三层木楼,下面就是大街,人流很多,这是很好的狙击点。一旦发生刺杀,会造成很大的混乱,狙击手脱身就有机会。 在这所宅邸的对面,是一座小教堂,只有6个年老僧侣,教堂有个小钟楼,有10余米高,也是很好的狙击点。我们在明天凌晨时候,突袭占领这两个狙击点,神不知鬼不觉的埋伏在制高点上,构建狙击阵位。明天在目标和他的卫队经过的时候,两面射击,狙杀之。 行动成功之后,卢西亚诺夫要在亲兵队里大声叫喊,把亲兵队的注意力放到救护大公的身上。而瓦西里耶夫娜要在人群中制造混乱,使人流堵塞,亲兵队一时无法搜寻狙击手。而我们趁乱从后面的小巷脱身。” 科瓦廖夫说道:“长官,明天我完成和圣索菲亚的联络之后,可以策应你们的行动。” 巴拉科夫说道:“不,你必须要保证和教堂联络的畅通,不能参加这么危险的行动。” 斯托克斯维奇紧张的说道:“这几天一直阴雨,我担心明天下雨,影响射击精度。如果两个狙击点都失手了,我们怎么办?” 巴拉科夫说道:“如果两个狙击点都失手,就需要卢西亚诺夫借着混乱的机会接近姆斯季斯拉维奇,一举刺杀之。” 瓦西里耶夫娜不安的说道:“那么卢西亚诺夫的生命安全怎么保证?” 巴拉科夫转过头,对着卢西亚诺夫冰冷的说道:“在我们的事业面前,任何人的生命都是渺小的。我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我会为你向总局请功,你的家人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卢西亚诺夫站起身来,把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坚定的说道:“保证完成任务!平等、进步、繁荣、公正的理想之国万岁!” 第七十三章 三虎争食 “我们的人找到了么?这次我们干的这么漂亮,多亏了政保总局的人可靠的情报,他们才是首功,我不希望他们死在乱军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速不台抹了一把汗,说道。 眼前是惨烈的战场,或者说是一个屠宰场。因为情报员涅克拉索夫传来的准确情报,蒙军把俄军的兵力构成、时间、地点摸的一清二楚,速不台从容部署,在穆罗姆城和奥卡河之间伏击基辅大公率领的南俄军队。 这导致了一场大屠杀。城防炮兵,旅属野战炮兵和内河舰队的舰炮火力,超过150门大炮把方圆不到2公里的俄军营地几乎犁了一个遍,密集的机枪弹雨封锁了东西两面的出口。在俄罗斯5月的骄阳下,基辅军不要说还手之力,就连招架之功也没有。除个别散兵游勇冲入森林逃命之外,8千军队全部命丧奥卡河畔,而蒙军伤亡不到40人。 战后速不台巴特尔带领也速兀哥、乌恩、黄凯等将领巡视战场,这种热武器对冷兵器军队的屠戮他见的多了,对脚下的残肢断臂并没有特别的不适。在这个胜利的时刻,他没有忘记政保总局内线立下的功勋。 总参谋长黄凯说道:“他们生还的希望不大。据我们负责联络的交通员回报,政保总局情报员为了让基辅大公不起疑心,使俄军顺利的进入伏击地域,最后关头他没有选择撤离。不仅如此,他还把挟制了米托里斯,不让这个叛徒出逃,一直到进入我们的伏击圈。这么猛烈的火力下,他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速不台摇摇头,说道:“这个巴根台,怎么把人都搞像疯子一样不要命,身为军人,他不知道炮口之下活命无望么?找!让随军的政保总局情报员一个一个尸体的给我辨认,不能让功臣埋骨在这荒野,哪怕就剩下一块骨头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长官!”黄凯大声答道。 速不台问道:“我们的弹药消耗情况怎么样?” 黄凯说道:“战役消耗了差不多1个半基数的弹药,我们守着内河舰队的补给舰,这点弹药消耗不算什么。[..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舰队呢?” 乌恩说道:“舰炮射击消耗了2个基数的弹药,舰队虽然弹药不缺乏,可是炮管不少要维修更换了,打的太猛了。” 也速兀哥走上前,凑到速不台面前,笑嘻嘻的问道:“长官,既然我们弹药充足,下一步我们向基辅进军如何?以我们现在的兵力火力,拿下基辅不成问题。” 速不台笑骂道:“你小子,都当旅长了,怎么还是这么没脑子,你跟巴根台长官都学了什么。光要占领基辅,用的着我们费这么大力气么?” 也速兀哥挠挠头,说道:“我也闹不明白,你们这是干什么?凭我一旅之力拿下基辅易如反掌,这么偷偷摸摸的干什么?”相对于巴根台的严厉,也速兀哥在速不台面前要随意的多,这些问题在巴根台面前他可是不敢问的。 速不台面色一肃,说道:“攻克基辅以后呢?加利西亚呢?诺夫哥罗德呢?契尔尼果夫呢?斯摩凌斯克呢?你记住了,我们要的是整个南俄,而不是基辅一个城。” 也速兀哥说道:“那就打嘛,世界上哪个城市,不是一个一个的臣服在我们蒙古马蹄之下。” 速不台说道:“如果能在基辅城下一鼓聚歼他们呢?” 也速兀哥眼睛都瞪大了:“什么?他们能乖乖听我们的话?聚在基辅等我们打?” 速不台说道:“你以为我们这些人在做什么?你以为陈翀不顾危险,亲自坐镇基辅是在干什么?” 也速兀哥大吃一惊道:“陈翀跑到基辅去了?他疯了!他不要命了!” 速不台笑道:“他没有疯,你却是个笨蛋,永远是个武夫!行了,马上命令你的部下休整3日,然后你们和乌恩一起向卡卢加进军。要在2个月之内,在卡卢加建立内河港口和军用物资补给站,为我们秋冬季在基辅的作战做好一起准备。” 窝阔台汗11年(1239年)秋8月基辅城 现在的基辅城,已经陷入一片大乱。基辅大公和他弟弟的死引发了南俄诸大公的殊死争夺,不仅加利西亚和契尔尼果夫大公,甚至斯摩凌斯克大公都亲自率军参加到这场盛宴里。到底是距离基辅最近的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首先进入了基辅城,群龙无首的基辅大公亲兵队只能对他表示臣服。 加利西亚大公达尼尔-罗曼诺维奇晚到了2天,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闭门不纳,谈判不成,最终酿成了战祸。没有城墙的第聂伯河东岸很快被加利西亚军攻占,大批逃难的平民躲进了克里姆林,商业区的大部分货物和现金落到了乱军手里。但是在克里姆林城墙下,加利西亚军久攻不克,双方均伤亡惨重,在基辅城下形成僵持。 战至秋季,斯摩凌斯克大公罗斯迪斯拉夫以调停的名义南下,来到基辅城下。三方谈谈打打,边打边谈,死伤遍野。但是三方均态度强硬,对基辅城势在必得,这是俄罗斯几百年的母亲之城,谁控制基辅,谁就有资格统一全俄罗斯。更不要说几百年来,基辅和波斯、君士坦丁堡巨额贸易积累的财富,对任何权贵都是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连绵的战争,给基辅的百姓带来了深重的苦难。贸易彻底终止,港口和船只被摧毁,商业区的大部分木制建筑毁于大火,一部分民众逃散,一部分躲进了克里姆林的城墙内。虽然基辅围城的时候,夏粮已经收获,但是涌进大量身无分文的平民,却让城内的粮食日渐紧张。这个时候,已经买不到粮食了,无衣无食的百姓开始当街抢掠,即使是军队也无法弹压了。 巴拉科夫就混迹在这些百姓里。在刺杀基辅留守姆斯季斯拉维奇的行动中,出现了意外。前面一切顺利,基辅站特工成功的占领了狙击阵位,没有惊动任何人。但是在狙杀的时候,因为距离过远,视野不好加上有风,斯托克斯维奇紧张之下没有命中,巴拉科夫一箭也没有命中要害,姆斯季斯拉维奇肩臂中箭。混乱之中,卢西亚诺夫冲上前去,一剑砍死了他,而卢西亚诺夫也被大公的亲兵侍卫砍成肉酱。 神经紧张的斯托克斯维奇没有命中目标,为了补救自己的过失,他开了第二弩。正是这一弩,暴露了他的位置,大公的亲兵冲进小教堂。危急之下,瓦西里耶夫娜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她挥舞着俄罗斯长剑冲入大公的亲兵队里,试图掩护战友撤离。绝望之下,斯托克斯维奇没有逃跑,他不停的开火,射杀了10余个大公的亲兵。 巴拉科夫的位置很高,他亲眼看着大公的亲兵砍死瓦西里耶夫娜,然后冲上小教堂钟楼。斯托克斯维奇不停的射击,箭支射完了,就拔出长剑,拼死抵抗。 巴拉科夫看着战友一个一个的悲壮的死去,眼睛都红了,血涌上了他的头,他要疯狂了。他冲下阁楼,扔掉狙击弩,拔出长剑就要跳下木楼,要与战友并肩战斗,同生共死。突然,人群里从四面八方射来弩箭,落在一片混乱的亲兵队里。街道上平民和大公的亲兵拥挤在一起,哭爹喊娘,谁也不知道箭是从哪儿来的。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声喝道:“快撤!蠢货!” 他一呆之下,理智回到了心头。他要活着!他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不看到基辅城落到蒙古手里,他死不瞑目。他下意识的扔掉长剑,从后门溜到一条小巷,边跑边扔掉衣袍,很快就混到了乱民队伍,消失在人流中。 巴拉科夫回到米托里斯的私宅,恸哭失声,这个计划根本就是有问题的,是他害死了自己的战友。他早就应该想到,这么远的距离,谁能保证一击必中!他这是把战友往绝路上逼啊,假使自己冷静冷静,或者集思广益,也许有更好的行动方案。可是现在,他亲如兄弟的同志都死了,这么长时间的敌后工作,他们就像是自己的亲人,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同志。他们勇敢、忠诚、无畏、聪敏,却死的毫无意义。 那个声音是什么?低沉,刚毅,决绝,似乎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那是谁呢?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呢?还有那箭支,从弹道上看,肯定是政保总局的专业钢弩。可以肯定,自己在基辅还有同志! 可是眼下怎么办呢?基辅站已经名存实亡了。一天中,他损失了3个同志,涅克拉索夫随军出征了。第聂伯河右岸有鲁季科夫与总局联络,以鲁季科夫的智勇,不用担心。城内有科瓦廖夫与圣索菲亚联络,目前看还算顺利。马上战乱就要来了,基辅肯定会被包围,尤其是克里姆林。那么,如何保证城内城外联络的畅通,就成了关键问题。 他决定留在城内,找到一条内外联络的渠道。 趁现在还能出城,他认真的观察每一个可能秘密出城的渠道,发现绝无可能。经过反复测量计算,他决定修建一条从米托里斯的私宅一直到克里姆林城外的暗道,这个暗道将超过500米,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但是必须这样,哪怕是为了死去的战友,也要建立起这条秘密联络渠道。 第七十四章 货币问题 “马上就到奇斯托波尔港了,大人,行李我都收拾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斯拉夫奴隶在豪华客舱门外轻轻的提醒了一句。阿卜杜拉抬起头,看了看舷窗外繁忙的伏尔加河,低估了一句:“知道了。” 阿卜杜拉合上账本,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伏尔加河上微风吹来,船舱内的污浊空气一下子清新起来。阿卜杜拉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情说不出的愉快,近一个月的航程终于到终点了。这里已经是他的第二个家,在奇斯托波尔他购置了豪华别墅,那蒙古式的舒适和方便他早就无法摆脱了。虽然他已经是哈马丹商会之长,但是他每年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赖在奇斯托波尔,除了别处没有的享受,更有在进出口公司的职务让他掌握巨大的商业资源,那种权力的滋味也让他欲罢不能。 想想三年前,在察里津那不堪回首的往事,真是人生无常啊。如果不是幸运的结识蒙古权贵巴根台巴特尔,他恐怕早就死在烂泥里了。现在,他也是奇斯托波尔重要人物之一,来往的都是西蒙古政界军界的高层人物。在哈马丹,即使是绰儿马罕诺颜、拜住诺颜也要拿他当座上宾。真主啊,把幸运降临到了自己身上,这是为什么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次的贸易规模不算太大,船队6艘王后1型货船总载重3600吨货物,这是过去无法想象的大规模交易。但是在西蒙进出口总公司,这顶多算是中等规模,今年以来,5000吨以上的贸易量每月都有。 但是在贸易构成上,阿卜杜拉还是比较满意的。过去西蒙从波斯进口的主要是甘蔗、小麦、高品质羊毛等等初级产品,在西蒙控制区很少还有人吃黑麦、大麦这种粗粮了。这种货物交易量虽然巨大,但是关税也重,获利不丰。但是这次他带来的硅藻土矿、铅锌矿、铜矿、高岭土矿、云母却都是免税产品,占总载重的比重三分之二以上,这就获利很可观了。 事实上,公司之所以派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前往波斯,主要的目的也是寻找矿产资源。西蒙工业这个巨兽,正越来越壮大,对原材料和市场的需求简直就是无限的。想起他出发前拿到的那份进口目录,他就一个头两个大,这次带来的连十分之一也没有。好在发现了几个极具开采价值的矿山,他已经买下来了,也算是给公司股东们一个交待。txt小说下载 船队是进出口公司的自有船队,在巴根台巴特尔的特别关照下,进出口总公司的船队甚至在港口有自己的专用泊位。这可不是小事情,奇斯托波尔即是商港,也是军港,在商业极大繁荣的今天,泊位是非常紧张的,有的民用商船甚至排三天也无法进港。 在海关领航员的带领下,前导小艇引导着船队缓缓驶进港口码头。军港有巨大的防波堤围成四四方方的港区,商港没有,所以进港还算顺利。 进出口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海关官员一同办理繁琐的入港手续,海关署长巴勒乞黑却亲自来到船上,请阿卜杜拉到海关大楼休息,顺便谈一谈此行的收获。巴勒乞黑不仅是海关总署署长,同时还是旭烈兀王子的经济顾问。阿卜杜拉明白,他这是代表旭烈兀的,所以立即答应了。 二人也没带什么随从,就这么走进繁忙的海关大楼。庞大的一层是报关大厅,20多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龙,正面的高墙上是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标着各种进出口商品的税率。另一个牌子则是西蒙建设银行标示世界各种主要各种货币的比价,一目了然。这是因为西蒙的商业网点和合作伙伴遍及整个地中海-里海-黑海,建设银行掌握着世界上最全面的商业情报,所以这种外汇牌价也只有他们能搞出来,也从来没有什么争议。 阿卜杜拉和巴勒乞黑走上二楼,二楼是纳税厅,同样人山人海。没有纳税凭证,任何出口货物无法出港,进口货物也无法进仓,更别说销售了。这里每天的纳税额都超过6万金索里达,顶峰时期每天能够达到15万索里达,即使是世界贸易之都君士坦丁堡也望尘莫及。 阿卜杜拉几乎是看着西蒙仅仅几年的时间就发展到今天。他心中暗叹,这还是南俄大规模战争状态下的奇斯托波尔。如果有一天蒙古的产品和武力真的向欧洲进军,地中海-里海-黑海自由贸易区真的形成,那会产生多么巨大的财富啊,他想都不敢想。 三楼是海关工作人员的办公区,密密麻麻的办公桌工作上,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在埋头工作,安静忙碌却不混乱。四楼是海关内部的会议区和休闲区。繁忙的工作之余,海关工作人员在这里打打台球,喝喝茶,高兴了唱两句,放松放松紧张的神经。 巴勒乞黑把阿卜杜拉带上四楼一个最高级别的会议室,里面坐着西蒙古经济事物上的核心人物。旭烈兀,他的首席财政官布鲁海牙,建行行长雷尼耶-泽诺,主官工业建设的贾剌塔浑,加上海关总署署长巴勒乞黑和进出口总公司的大股东阿卜杜拉,这些人足以制定攸关西蒙经济的重大决策。 尤其是,旭烈兀王子的老师,西蒙这个伟大工商帝国的真正缔造者巴根台巴特尔也在场。南俄大规模的征服战正在进行,巴根台军务繁忙,却出现在了经济会议上。这说明今天的会议讨论的是十分重大的问题,即使是旭烈兀王子也拿不准注意,所以要请出这尊大神把关。阿卜杜拉莫名的紧张起来。 旭烈兀看到他们两个人走进会议室,没有说话,示意他们坐下。布鲁海牙喝了一口水,说道:“今天正好旭烈兀殿下视察海关,阿卜杜拉董事也正好到港,我们就在这里开个会,今天我们商量的事情是货币问题。” 阿卜杜拉心里一紧,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西蒙古这个工商业帝国,终于要向金融业伸出他的巨掌了。这意味着资源贸易区计划,已经要迈出最坚实的一步了。 布鲁海牙说道:“自从蒙古西征以来,我们在不里阿耳、俄罗斯、钦察、西西伯利亚、哈萨克和高加索地区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工商业帝国。上一个财政年,我们的工农牧业总产值超过了2亿8千万金索里达,我们的进出口贸易超过1亿2千万索里达,关税收入达到了2千万索里达。 我们的产业工人,已经达到了3百万,我们的农场工人达到了5百万。我们巨大的工商业能力影响了从哈萨克,到钦察,到波斯,到小亚细亚,到东地中海,到俄罗斯,受惠于我们的人口超过6千万人。我们的到来,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但是和我们经济地位不相称的是,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货币!这太可笑了。到现在为止,我们与世界贸易结算还是以索里达为单位,这种西方货币陈旧过时,是建立在欧洲封建经济的基础上的,根本就不可能承担起世界流通的重任。 经过我们这些年的奋战,和世界东西方商界建立了广泛的合作,初步的信用已经建立起来了,发行我们西蒙古货币的时机已经成熟。没有强大的货币体系,我们根本就无法建立以我们为主导的地中海-黑海-里海资源贸易区。所以,在这个事情上,旭烈兀殿下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雷尼耶-泽诺摇摇头,说道:“索里达-丹尼尔货币体系确实已经无法承担世界贸易的重任。当然,波斯的巴里失,俄罗斯的格里夫纳也不行,确实需要一种世界性的货币。也只有我们有这个实力发行世界性的流通货币,这会极大的促进商业发展。 但是我们面临着三个问题,一个是贵金属的储备,我们并不充足,如果我们发行西蒙货币,会面临可怕的通货紧缩。第二个问题是,目前世界各国普遍财政紧张,货币成色越来越差,如果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情况,我们还是会出现通货紧缩。第三个问题,我们的合作伙伴不一定认同西蒙货币。 据我所知,意大利各国城邦的商业家族,正在酝酿金格罗索的发行,据说谈判很顺利。一个金格罗索值24个银丹尼尔,相当于现在2个金索里达的价值。如果我们发行自己的货币,不但会加剧现有贸易体系的混乱,还有可能遭到东地中海商界的抵制,我们还没有做好货币竞争的心理准备。 当然,作为西蒙建设银行的行长,我希望蒙古拥有自己的货币体系,最终成为世界贸易的主导性货币。这意味着我们才是左右世界经济的力量,事实证明,仅仅靠工商业实力并不能让我们称霸西方。没有强大的金融体系,我们的工业效率必将受到影响,而且我们也会遭到越来越强大的贸易壁垒。” 巴勒乞黑说道:“我谈谈我的看法,如果我们只是发现我们西蒙古内部通用的货币,我认为不存在任何问题。但是,如果要建立一个世界贸易的主导性货币,就要和波斯、阿拉伯、俄罗斯、君士坦丁堡和意大利货币建立一个广泛的货币联盟。现在,我们真的具备这个条件么?” 布鲁海牙问道:“你的意思是,先建立自贸区,再谈货币问题?可是我们连自己的货币都没有,谈何货币联盟啊?” 巴勒乞黑说道:“如果我们首先建立货币体系,将来再改变,那成本将是巨大的,也许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第七十五章 储备银行 旭烈兀王子终于开口说道:“诸位,我想大家都是蒙古的经济专家,你们应该清楚货币这个东西是什么。[.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它首先是财富的价值尺度,一个东西的价值是用钱来衡量的,它是一个标准。但是谁规定了这个标准一定是金,是银?难道不能用小麦?不能用布匹?我认为只要是标准化的东西,都可以作为价值尺度。如果单纯使用金银作为价值标准,再过10年,就是全世界的金银都在我们西蒙古,也不可能衡量我们生产的巨大财富的价值。到那时候,我们怎么办呢? 其次,有价值的东西都有交易的可能,钱还是流通手段,它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贸易。所以,货币必须是有一定数量的,必须是耐用、便于携带和储存的,金银这种东西实际上根本就不适合流通,它太沉重。人们相信金银,不过是因为一种自古以来的偏执,它不是天然就是钱。在我们草原上,金银不会比羊马更值得信任,我相信在世界很多地方,金银也未必就比粮食布匹受信任。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金银作为货币呢?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人们对它的信任。 最后,货币还是一种支付手段。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因为金银难以大量携带,我们现在真正的大额交易真的是靠金银支付么?不是的,是靠我们建设银行的巨大信用,和与合作伙伴之间建立的庞大信用体系。金银作为支付手段,倒是是账本上的符号,还是袋子里的玩具? 货币这个东西,它是贸易的产物。如果从整个西蒙的层面,它还应该有提高国民经济水平,提高产业发展和就业水平,稳定物价等等作用。在战略方面,它还能打击敌国经济力量,促使其社会崩溃的作用。货币系统一旦失去控制,整个国家的正常秩序将无法维持。 我反复思考,尽管我也迷恋金银,但是我认为金银根本就无法承担现代西蒙古货币的重任,它不能保证衡量事物的价值,它也不是高效的流通手段,它更不是完美的支付手段。只不过因为它是全世界信任的东西,我们被动的接受了他,这是习惯的作用,而不是必然选择。” 旭烈兀的话引起了在座的一片哗然,他疯了么?他这番话几乎颠覆了人类对钱的根本认识,这个年轻人的想法是从哪儿来的? 年轻的王子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扫了各位经济专家一眼,继续说道:“所以,谁说黄金家族一定要发行金银来做货币了?你们的思维被局限住了,我们的讨论要更广泛一些,我们必须要找到更符合西蒙工商业经济发展的货币系统。[txt全集下载] 什么先有自贸区再谈货币,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的经济发展已经到了瓶颈了!巨大的贸易顺差,巨大的吸引投资能力,巨大的储蓄水平,我们快把西方世界和阿拉伯世界的金银都弄到建设银行的地下金库里了。如果这些钱不能在经济链中高效的流通起来,那么这些昂贵的玩具有什么用?黄金家族富有四海,在我看来,黄金并不珍贵,珍贵的是他所代表的物产。 发行我们蒙古自己掌控的货币,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否则,无论是意大利、西班牙、俄罗斯、法兰西、英格兰,还是波斯、波罗地海国家、匈牙利、波兰、德意志,还是斯拉夫国家,将再也没有资金购买我们的精糖、精盐、糖果、高档酒类、丝绸、布匹、呢绒、纸张、书籍、五金件、陶瓷、卫生洁具,他们将再也无法支付我们的船舶费用、矿山设备、砖窑设备了。 而我们,也没有无限的黄金来购买他们的矿山、农田、人口、河流、森林、牧场、牲畜。我们超越时代的技术能力,是建立在市场和原材料继承上的,如果因为货币问题导致市场的萎缩,原材料来源的枯竭,我们在西蒙古创造的经济奇迹将会消失。你们的子孙,会回到愚昧黑暗的时代,继续过猪羊一样的日子。” 阿卜杜拉内心中感到极度震惊。他是商人,商人挣钱天经地义,他模模糊糊的懂得钱就是货,货就是钱,奇货值大钱,大街货一文不值。不管怎么样,钱是最终目的,钱是神圣的。可是在旭烈兀王子看来,钱不是最终目的,钱是发展力量的手段而已。难道黄金家族真的已经到了不需要钱,藐视黄金的程度了么?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那么你不要黄金要什么呢?” 旭烈兀微微一笑,说道:“成吉思汗的子孙,要的是全世界,要的是万事万物,钱算什么。黄金不能使羊马肥壮,黄金不能使土地肥沃,河流清澈,森么茂盛,黄金不能吃不能喝,它无法养活万物,却会迷失英雄的眼睛。” 始终一言不发的巴根台说道:“殿下能有此言,不愧是成吉思汗和大诺颜的子孙。” 阿卜杜拉明白了,旭烈兀思想的根源,就是那个有着狼一样的眼睛,不动如山的大汉。有时候,他不在你眼前,你却知道他的力量无处不在。有时候他就坐在你对面,你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布鲁海牙说道:“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了。我想到了一个事情,让我全明白了。” 旭烈兀看着他的首席经济顾问,微笑着说道:“哦?不妨给大家说说。” 布鲁海牙说道:“我想起了当年在北中国通行的一样东西:益都金票。你们恐怕不知道,在遥远的东方大陆,有数千万的人口,无数的城邑乡村,一望无际的农田。在那个地方,人们是以铜钱和银铤作为主要货币。然而,一种桑树皮做是纸币,却有着白银都无法匹敌的力量,这就是益都金票。 益都金票左右着整个北中国的经济命脉,大宗商品的价格,各大贸易商号的存亡,甚至左右着无数军阀的生死。而它只是纸,它本身没有任何价值。” 大银行家雷尼耶-泽诺说道:“这太令人惊奇了,它是汇票么?还是本票?” 布鲁海牙笑道:“准确的说,它是一种债券,是益都中央银行以自己的信用发行的一种债券。它的神奇之处在于,它能随时兑换当时最紧缺的物资:粮食。而无论是铜钱货币,还是白银货币,都无法变成立即变成粮食。所以,它成为了整个北中国最为坚挺的货币,能购买一切商品或者服务。 而益都金票的缔造者,就坐在你们身边,他就是伟大的草原英雄,巴根台巴特尔!” 所有的人都吃惊的看着巴根台。在他们眼里,这个人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勇士,一个精于技术和管理的天才,一个威望素著的帝师。谁也想不到,他还是一个伟大的金融家!他能把纸变成黄金,甚至超越黄金,商人的最高境界,不就是化腐朽为神奇么? 雷尼耶-泽诺带着景仰的神色问道:“巴根台大人,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巴根台微笑着说道:“因为我很早就意识到,有一种东西比黄金、白银和铜钱更重要,那就是信用。我曾经和一个汉人贤者聊过,他说汉人的先祖曾经以海贝壳作为货币,你们想不到吧? 贝壳值什么钱呢?它本身并不具备价值,谁需要它呢?但是为什么它能够成为人人使用的货币呢?我琢磨了很久,终于明白了,任何价值都是人赋予它的。如果能够赢得人的信任,即使是纸,也能够购买一切。如果不能够得到人们的信任,即使是黄金,也换不来粮食、布匹。而事实证明,我成功了,益都金票确实成为了通行数千万人口中的货币。 它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我们在益都奠定的工商业奇迹,我们有实力兑换我们发行的一切纸。更因为我们益都中央银行恪守着信用大于天的信条,我们从来没有拒绝过哪怕一次的兑换要求,从一个铜钱,到万吨粮食! 我们现在的实力,是当年益都的百倍。我们的工农业产能、技术水平、贸易规模,我们远距离投送军事力量的能力,我们与世界商界的广泛联盟,都不是当年的益都可以比拟的。当年益都能够做到的事情,威震世界的王者更能做到!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西蒙古的信用,是世界上无人能够比拟的。” 巴勒乞黑说道:“你的意思是,成立黄金家族的中央银行?” 巴根台说道:“更合适的名称是:储备银行。它存在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取贷款利润,也不是为了投机获利。而是为了整个西蒙古经济建设服务的,为了整个宏观的调控。我们通过贸易得来的所有金银,都会变成准备金,而不是用来购买。所有的贵重金属,都是为了维持我们的信用,真正市场上流通的是纸币或者贱金属币,名字是蒙古元。 这个银行的职能是:第一,为各个商业银行发放贴现贷款,并且严格管理,通过调整贴现率影响资金流的方向,充当工商业和金融界的媒介。第二,发行和管理流通货币,通过调控市场货币的总量,影响整个经济发展,充当黄金家族和工商界的媒介。第三,调查研究整个宏观经济的走势,制定整体金融战略,成为黄金家族的金融顾问。这样,刚才旭烈兀殿下对金银货币提出的一切弊病,都迎刃而解。 但是,如果印一些纸就能购买一切的话,很难阻止我们滥发纸币,造成通货膨胀。纸币的信用不存在了,最终受害的还是国民经济,我们很难保证黄金家族的子孙能够克制这种**。为此,储备银行不能成为黄金家族独自拥有,这个储备银行应该是一个广泛的联盟,包含一切对国民经济必要的经济体。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会将意大利、俄罗斯、西班牙、德意志、北欧诺曼人和波斯、阿拉伯、印度纳入这个储备银行,以一种货币取代目前流通的一切货币。当然,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经济控制和军事手段都是必须的。这就是我理想中的地中海-黑海-里海自由贸易区,货币的统一,才是经济一体化的基础。” 雷尼耶-泽诺皱着眉头,提出了一个无比尖锐的问题:“如果黄金家族不能独自掌控储备银行,黄金白银只能作为储备金,而不能在市场上流通,那么黄金家族的统治经费从何而来?” 第七十六章 两头巨兽 巴根台说道:“很简单,发行汗国公债,再由西蒙储备银行购买。(..info无弹窗广告)” 雷尼耶-泽诺不解的问道:“不管储备银行的联盟规模多么大,大股东肯定是黄金家族。黄金家族自己向自己借钱,还要付利息,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巴根台耐心的解释道:“这不是多此一举,这是调控经济必要的手段。经济是一个**,它是不停的运动的,增长、停滞或者萎缩,这样对货币总量的需求就不一样了。如果市场对货币的需求量减少,而储备银行仍在大量发行货币,那么就会造成通货膨胀,人们手中的货币急剧贬值,这就是变相的掠夺百姓财富。 如果市场高速增长,而储备银行货币发行量不够,就会出现通货紧缩,造成资金链断裂和整个信用体系的破产。市场的不可预知性,不可控性,使任何国家的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都难以控制,你也难以准确掌握货币总量的投放值。无论是金银货币,还是纸币都无法规避货币风险对国民经济的负面影响。 但是我们不是只顾贪婪掠夺,不计后果的愚昧统治者,我们肩负着建设伟大西蒙古的责任,它是整个人类的灯塔。所以,我们必须要对整体的国民经济负起最大的责任,控制和管理好市场和货币,让他促进繁荣、进步和发展,而不是肆意的吞噬和毁灭我们。 储备银行这套货币和债券的机制就是为此目的而设立,这实际上就是一个宏观经济的调节阀。当市场感知到物价暴涨,这就说明发生了通货膨胀,储备银行会加大收购债券的力度,这样就减少了市场上货币的流通量,从而稳定了物价。如果市场感知到资金紧缺,企业没钱发展停滞,这就是发生了通货紧缩。储备银行会加大货币投放量,刺激经济发展。 办法其实非常简单,我们只要控制好储备银行的贴现率,就能达到操控整个市场资金的目的。我们知道,西蒙古控制下的一切金融机构,都要从储备银行获得货币资金,代价是付出贴现息,这个利率是活的,是储备银行可以掌握的。 如果储备银行想减少货币总量,他可以提高贴现利率,这样它就只能卖出公债,收回货币。这样,金融机构持有的货币量就会减少,他们只能紧缩银根,从而影响到整个市场的物价下跌。[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如果我们希望增加市场货币量,那么只要降低贴现利率,那么金融机构持有的货币就会增加。他们自然会降低贷款利率,从而把生产商从资金困境中解决出来。 储备银行和国债发行这套机制,目的就是要达到市场资金流通量和需求量一个动态的平衡,抑制恶性的经济灾难,从而使西蒙古的工商业在一个健康的市场环境下成长。我想大家都是大商家,应该理解其中的意义吧。” 阿卜杜拉问道:“这个国债是公开发行的,我的理解是面向所有人,任何企业或者个人都可以用蒙古元购买,对么?” 巴根台说道:“当然,任何合法资金都可以购买汗国国债,而且是可以买卖的。这个国债是以蒙古汗国的信用作为抵押品的,我相信市场不是傻子,大部分人会明白蒙古国债的价值。” 阿卜杜拉说道:“可是如果有人恶意炒作西蒙国债,大搞投机买卖,造成国债市场价格的不稳定,那么整套体系就毁了。” 雷尼耶-泽诺笑道:“什么人能够和储备银行相抗衡?储备银行是印钱的机构,任何恶意的投机行为,都会被储备银行粉碎。你的现金终究是有限的,而我调控市场的资金几乎是无限的,你卖出多少,我就能买出多少。你买进多少,我就给你多少,你看看最后谁会垮掉?” 雷尼耶-泽诺心里,这个储备银行行长的职位志在必得,这可是掌握着西蒙古经济最高权力的位置啊。在他看来,掌握了西蒙古,基本上就是掌握了全世界。这个银行的行长,只有可能产生在今天与会的这几个人中。旭烈兀王子和巴根台巴特尔不可能亲自兼任,布鲁海牙是旭烈兀王子的首席经济幕僚,不可能须臾离开旭烈兀身边,也不可能是他。巴勒乞黑的海关总署职位事关重大,关系着西蒙古的贸易命脉,也不可能动位置。 而阿卜杜拉的与会,却让他感到一丝的危机感,在这个西蒙古最高层次的金融会议上,一个主官商业的高级官员与会,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他要利用这个机会狠狠的打击阿卜杜拉一下,让蒙古高层意识到,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金融专家。 阿卜杜拉则心中冷笑一声,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讨论的又是史上从无的金融手段,谁都没有经验。他肯定,即使是巴根台巴特尔也未必有把握这套体系的成功。在这种情况下,谨慎才是第一位的,任何激进或者不沉稳的表现,都会在蒙古权贵们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这个不信真主的人,聪明的过头了,他还年轻啊。 他右手抚胸,向巴根台一弯腰,说道:“万户大人的计划前无古人,其高明已经远远超越了我们,也超越了这个时代。但是在执行的过程中,会出现千千万万的问题,我们大家都没有经验。储备银行可是牵涉到国计民生的大事,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失误。所以,我建议我们首先在我们控制比较稳固的不里阿耳和钦察地区进行试点,积累经验,然后再逐步扩张,直到兼并世界。” 旭烈兀往椅子背后靠了靠,说道:“你和雷尼耶-泽诺每个人写一份储备银行的规划草案,交给布鲁海牙审阅,最后由我和巴根台老师定夺。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这是任务,必须要完成,还不能影响本职工作。我是军人,我的信条是令行禁止,希望你们明白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西蒙经济权贵的心都跳了起来,这是天大的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成功了,他们将掌控世界,失败了,他们现有的一切有可能都会失去。旭烈兀王子的话说的很明确了,傻子才会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看会议已经有了成果,巴根台和旭烈兀都是日理万机之人,没有功夫闲扯蛋。巴根台大手一挥,说道:“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散会吧。” 众人纷纷起身,巴勒乞黑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殿下和巴根台诺颜不妨到我们的休息室坐一坐,放松放松。海关总署的茶点还是很精美的,尤其是一味奶酪煎饼,甜美无比,整个奇斯托波尔只有这里有这个东西。” 旭烈兀笑道:“哪里有那个闲心,我马上要去工商管理学院讲课,都是为你们培养的人才。巴根台老师马上要去视察海军设计院,你以为光靠我们的舌头,就能让索里达、格罗索们俯首称臣,自愿加入储备银行?” 窝阔台汗11年(1239年)9月初四刻赤海军基地 轰轰轰! 这是第五次舰炮齐射了,固定靶位,目标2千米,仍然没有命中。巴根台摇了摇头,感到一阵阵的无奈。 巴特尔级战列舰舾装完毕,已经开始试航。在这个靠海上冲撞和跳帮作战致胜的时代,以强大舰炮群为主战装备,在远距离上以火炮齐射摧毁目标的作战理念无疑是先进的。但是现实却很严酷,这就是火炮的命中率过于低下,超过3百米就没有什么精度可言了。即使是在300米上,命中率也不到2.8%,可以说惨不忍睹。 巴特尔级上甲板上装备了16挺米特机枪,首尾各两挺,两舷各六挺。但是机枪火力可以杀伤敌舰甲板上的敌人,却威力过小,无法摧毁大型舰只。换句话说,就是敌人靠数量优势冲上来跳板作战还是机会多多,没有准头,会毁掉巴特尔级的火力优势。他训练严苛的高素质海军军官和士兵,将不得不与不识字的敌方士兵在甲板上肉搏,这样的消耗巴根台可承受不起。 唯一的办法是提高火炮的威力和命中率。海军设计院设计的舰炮就是92野战炮的海军版,准确的说就是真正的加农炮。92野战炮的倍径只有8.79,本质上是一种榴弹炮,虽然可以当加农炮使用,但是炮口初速低,射程和威力都难以在远距离上直接摧毁敌舰。改进的办法就是提高倍径,海军版92野炮倍径提高到12.5,这样炮口初速达到了285米/s,最大射程达到了3650米。使用穿甲弹,在2千米上击穿6寸的橡木侧舷并不困难,如果使用燃烧弹,烧毁敌舰就更容易。 至于被帽穿甲弹和延时引信,技术难度太大了,而且在木制帆桨战舰的时代也没有必要。巴根台不是技术控,他明白,战舰不是他手中的玩具,而是他低伤亡消灭敌军的军事装备,尽量降低技术指标和研发生产成本,也是他看重的。 如果命中率低到这种程度,那么威力巨大的舰炮还有什么意义?在地中海,仅仅威尼斯海军就有上千艘船只,热那亚海军也至少有800艘以上的战舰。虽然在巴根台看来,这些帆桨小船就不是海军,只不过是运载陆战队的运输船而已。但是蚂蚁咬死大象的事情不是不可能,他的黑海舰队要是因为火炮没有准头让原始舰队给灭了,那乐子可就大了,绝不能给敌船跳板作战的机会。 巴根台深深懂得,只有像样点的火控系统,才能保证射击的精度。这套火控系统的核心设备,就是陀螺仪和测距仪,这可是19世纪中后期才出现的东西。西蒙古现在的设计和加工能力,真未必达到了19世纪中晚期的水平。 第七十七章 战舰火控 在另一个位面,作为炮兵指挥学院毕业的专业军官,巴根台当然懂得光学测距机的重要作用。(..info)但是在实弹射击中,他设计的这套原始火控系统实在是问题多多。 舰炮炮兵在炮甲板上,视野很小,靠目测命中3百米以上的移动目标基本不可能。这就需要舰上的射击指挥室向各炮位提供目标距离、敌我双方的战舰的航速航向、风向风速、还有各个炮位因为位置不同造成的误差等等射击诸元,舰炮才能通过调整水平-高低射角。 而光学测距机,正是观测目标的核心设备,它的作用就是确定目标距离。把光学测距机测出的数据逐个标在海图上,就会求出目标的航速和航向。 光学测距机的原理就是利用三角函数,求出目标的距离。巴根台设计的是最简单的单目合像式机,单目就是只有一个目镜,观察员用一只眼睛观察,而光学系统却分为左右两个物镜。左右光路分别在目镜的上下两侧成像,就是说从目镜观察,上半边看到的是右侧物镜的图像,而下半边是左侧物镜的图像。 通过测距机观察目标时,左右两条视线就会形成夹角。不同的距离,夹角就不同,只要知道夹角的大小,就能通过三角函数求出目标距离。 根据测距机的原理,它的基线越长,其精度越高。近代战舰的测距机基线都是8-10米,二战日本的超级战舰大和号,测距机的基线达到了15米,这火炮的精度就很高了。而巴特尔级战列舰上安装的测距机,基线只有1米,这误差就很大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加工能力的问题,西蒙古现在的工业技术能力,还远远达不到19世纪末的水平。 测距机不靠谱儿也就罢了,炮手的射击也不靠谱儿,造成弹着点分布太大,这就更麻烦了。一般情况下,舰炮指挥是通过测距机观测弹着点进行校射,舰炮多次齐射形成几组水柱,组与组之间有明显区别,便于判断和研读。但是炮手的差错意味着射击诸元与火炮的实际指向不一致,这样的情况下,根据弹着点校射只会越校越错。 现在的蒙古海军士兵,不过是刚刚摸到火炮的菜鸟,让他们不出现任何错误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巴根台哪儿有个3、5年时间,让他们打几千发炮弹摸索经验,逐步成长啊。西蒙古一定要进入地中海,一定要夺取欧洲的资源和市场,否则西蒙古强大的工业能力很快就会陷入停滞。(..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除了射击精度惨不忍睹,舰炮的射速也实在令人发指,平均5分钟一次齐射。这种速度,敌小型快速战舰足够冲过300米,涌上巴特尔级跟你拼命了,这怎么行? 炮弹飞向目标,观测员再把数据提供给射击指挥室,射击指挥室计算好射击诸元,再通过口令和旗语通报给各个炮位,各炮调整射角,装填炮弹进入待射状态。这个过程本来就漫长,即便是如此,舰炮指挥官也不能下令开火。因为海浪和火炮射击会造成战舰的横摇,这种情况下开火根本就不可能命中目标,只有战舰回摆到水平位置,火控系统提供的数据才会发挥作用。只有在酒精气泡水平仪达到水平位置,炮长才能下令开火。所以,5分钟一次齐射真是太正常了。 还是要完善火控系统啊,否则强大战舰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那么费尽无数金钱建造的主力舰又有何意义?巴根台摇摇头,放下望远镜,喚过数学研究所所长金人李冶,和奇斯托波尔机械学院教授法兰西人威廉,说道:“海军的问题很大啊,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巴根台知道建造近代化的战舰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仅仅靠海军设计院的技术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这次他除了带来了船舶设计师,也带来了西蒙古顶尖的数学和机械专家,为他的战舰提供帮助。 李冶,是巴根台的朋友姚枢从真定府挖来的金国顶尖数学人才,在那个时代就已经创造了列方程。而威廉,就是窝阔台大汗斡尔朵城万安宫内主要机械的设计者,在那个时代,算的上是顶尖的机械人才了。巴根台腆着面皮,从窝阔台大汗那里要来了这个人,创立机械研究所,对于西蒙古工农业建设功不可没。 而这些人,在巴根台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知识能力的启发下,也逐步掌握了现代科学方**。他们在教学和研究中,拓展了视野,不仅仅是他们,西蒙古从世界各地吸引来的顶尖人才都是这样。西蒙的科技力量正在形成体系,这个体系可不仅仅是经验的积累,而是一个一个的理论体系,这就有可能自我发展,最终诞生现代科学。 李冶笑道:“万户诺颜每次交给我们的项目,都会让我们的头脑产生飞跃,。按理说我们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你啊,你是我们技术上的领路人,我们是巴不得你交给我们任务呢。” 巴根台指着海面说道:“我们的火炮之所以难以命中目标,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于战舰的横摇纵摆,如果不能修正炮甲板的摇摆,那么我们的射击精度永远也提高不了。我考虑,只有设计一款陀螺仪,才能有效的掌握水平参考面,解决战舰摇摆对舰炮射击的影响问题。” 威廉来了兴趣,急急的问道:“什么是陀螺仪?” 巴根台说道:“在我们蒙古,有一种孩子的玩具,叫做陀螺。一个圆形的,质量分布均匀的,具有对称形状的圆锥体,你只要给它一个力,比如用皮鞭抽它,它就会绕着对自转轴高速旋转。高速旋转的陀螺,它的轴将始终与地面保持垂直,这就为它来确定水平面奠定了基础。 我要你俩配合起来,根据这个原理制造一台陀螺仪,它能够随时解读出战舰甲板的倾斜夹角。根据夹角这个值,修正火炮射击诸元。这样,即使战舰处于摇摆状态,仍然可以随时射击,从而摆脱战舰摇摆对火炮射击的影响。” 李冶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问道:“制造这个设备不难,测算角度也不难,可是陀螺需要高速运转才能保持与地面垂直。这个动力从何而来呢?总不能用风力吧。” 巴根台说道:“用发条,就是一条弹簧钢带,可以缠绕在一根轴上。当你转动这根轴的时候,弹簧钢带就缠在轴上,这样这条钢带就具备了弹性势能,这条有弹性势能的钢带就是发条。当你松开制动装置,发条就要恢复原状,积蓄的弹性势能就会转化为动能。如果我们能够控制这个动能,使这个动能缓慢均匀的释放,就可以作为陀螺仪的动力源。” 威廉笑着摇摇头:“有时候我真觉得万户诺颜是上帝派来的,你的智慧几乎是无穷的,你这又是机械史上的一个创举。我完全明白了,我们马上就开始研制,尽快拿出陀螺仪样机。” 巴根台一摆手,说道:“别忙答应,还有呢。你看,我们从观测兵观测数据,到我们的火炮参谋们标注和解算,到最后火炮开火,这个过程太漫长了,是不可能保证火炮威力的。我要你们两个部门配合,制造一种机械的计算设备。 只要我们把观测数据输入到这个设备上,距离、方向、风向、风速等等,就能够迅速查出敌舰航向、敌舰航速,如果再输入陀螺仪测量的水平误差夹角,火炮的俯仰/高低角度就能显示出来,使炮兵瞬间就能够进入待射击状态。这就类似于我们特战旅炮兵使用的炮表,只要观测数据到位,一查就知道射击诸元。” 李冶苦笑道:“万户诺颜说笑了,陆战跑才有几个数据?舰炮射击的情况复杂的多,制造这么个机器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啊。” 巴根台也笑了,说道:“真要是简单,还用的着你李大所长出手啊,我巴根台就拜托你们二位了。火控系统,关系到我们战舰的威力,关系到黑海舰队的存亡,甚至是西蒙古事业的成败。我们一天不能走向大海,我们的事业就一天难以发展,我们都是走在钢丝上的人啊。” 威廉说道:“长官尽可放心,我们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要让我们的海军强大起来。我们也是西蒙古的一份子,我们渴望这个理想之国成为人间的天国。” 巴根台深受感动,他仅仅握住威廉的手,说道:“我们共同的奋斗,不是没有价值的,我们的血汗一定会结出丰硕的果实。” 李冶却皱着眉头,忽然说道:“刚才万户诺颜提到了信息传递的效率问题,这也是影响舰炮射速的一个重要因素。你们看,测距仪为了取得最好的观测效果,只能安装在高处桅杆上。而舰炮射击指挥室,又只能在舱室里,这里距离火炮甲板,又是非常遥远。这要是光靠信号旗和传令兵,确实太慢了。” 巴根台哦了一声,问道:“敬斋先生,既然你有此问,一定是有了想法。这些天我也在反复思考这个事情,火控系统分布在这么大的战舰上,要如何才能做到方便快捷的通讯联络呢?” 李冶说道:“我在想一个问题,声音在空气中传播衰减的很快,但是在管道中传播衰减的就慢的多。而且我在实验中发现,波长和管径的比值越大,声音衰减的就越慢。根据这个原理,我们可不可以在各个火控系统单元之间,设计一套声管系统。上一级火控单位只要对准声管口说话,就会迅速传播到下一级单位,这就会方便快捷很多。” 威廉点点头,说道:“李先生这个法子好,这也会避免误听造成的失误。” 巴根台却暗想:在益都,曾经成功的完成过简易动圈电话系统,但是声音信号失真很大。在远距离上,显然电话通报最有效率。但是在战舰这种距离上,到底是简易电话系统更有效,还是李冶提出的这种声管方式更好呢? 第七十八章 巴特尔级 巴特尔级标准排水量1200吨,在这个时代是巨无霸的存在。(..info)但是在18世纪海上巨兽大英帝国海军的标准来看,还不到三级战舰的吨位,勉强算的上战列舰。特拉法尔加海战时期,英国海军的主力舰大部分在1300吨左右。 英国海军三级战列舰最小级别一般有两层炮甲板,64门火炮,定员500人左右。但是巴特尔级只有一层炮甲板,主战火炮只有24门。以西蒙古目前的冶金工业水平,其火炮威力是那个时代大英帝国的前膛加农炮无法比拟的,当然也轻便很多,火控系统也很先进,24门火炮的威力远远超过了三级战列舰,即使是18世纪的一级战列舰也不是巴特尔级的对手。可是为什么巴根台巴特尔要将战舰的标排设计的如此之大呢? 一艘战舰,无论吨位多么大,对于使用要求都是不够的。在这个时代,即使是不考虑战舰的防御性,也要考虑火力、适航性和机动性,只有达到这些战术指标的平衡,才能算一艘性能优良的战舰。像几百年后瑞典的瓦萨号战列舰,片面强调火力,不大的吨位上堆积了64门舰炮,根本就不考虑战舰的适航性,出港即沉没的悲剧,巴根台可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之所以设计这么大的排水量,而火炮的数量却如此至少,主要考虑的就是腾出吨位,加强动力系统。巴特尔级是风帆动力战舰,靠海风和洋流运动。两幅高达40米的主横帆为他提供了强大的动力,前桅和后桅的三角帆,加上舰首的斜桅又为战舰提供了优良的机动性,在顺风和逆风条件下都可以灵活操控。 巴特尔级战舰长77米,舰长-龙骨长-宽比值,达到了5:4:3,超过了盖伦船4:3:2,战舰修长优美,使其更加快速迅捷。在无辅助动力的情况下,顺风最大航速达到了7.5节。这个时代的帆桨战舰普遍最大航速4节,一般情况下以2-3节的航速爬行,巴特尔级的航速可以称的上是无以伦比的。 但是,风毕竟是不可靠的动力,尤其是转弯动作的时候,后退动作更加不可能。在那个时代,没有洋流,海船基本就无法出海,只能等季风。一旦海上无风无流,战舰就只能趴窝。在风帆战舰的历史上,多次发生作战中无风,致使舰只无法发动进攻。这和巴根台追求绝对优势的设计思想是不相符的,所以,他把现代战舰的设计思想用到了巴特尔级上,这就是辅助动力:螺旋桨推进。[txt全集下载] 巴根台不打算在真正的海军战舰上使用明轮,明轮吃水浅、效率低、在浪涌情况下很不可靠,适合于内河船只动力而不适合海上。但是在不使用阿基米德螺线的情况下,螺旋桨的效率还不如明轮。不仅如此,螺旋桨在木壳船上可怕的振动,在水线下的螺旋桨轴轴承磨损,桨轴密封,推力轴承等等,都是技术上的难题。 不过巴根台麾下的技术团队现在可不是十几个人,七八条枪,西蒙古的科技团队包含了这个位面上几乎全世界所有的顶级科学家。西蒙古几乎掌控了西半球大半的资源,只要蒙古人想搞到的东西,总能搞到。有了这些条件,在巴根台前瞻性的指导下,这些问题终究是可以解决的。 推进系统的问题总会解决,难的是推进动力,动力是一切机械设备的心脏。巴根台在益都曾经试制过小型蒸汽机,问题多多,益都的工业水平始终无法进入蒸汽时代。虽然现在西蒙古多个单位正在组成科研小组,研究蒸汽机问题,但是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黑海舰队却等不得。无奈之下,巴根台不得不用最原始的手段来解决:畜力。 巴特尔级的辅助动力,采用双轴双桨驱动,这就是两个系统了。动力系统的心脏,是12头牛拖曳的巨大畜力轮机。这些庞大的动物力大无穷不假,可是也太占舱室和吨位了,巴特尔级的整个底舱,都是轮机舱室。说穿了,就是以牛代替桨手,只不过这套系统的效率高的多。不过底舱都是这东西,倒是省了压仓物了,战舰的稳定性很好,省了不少吨位,这就对战舰整体的适航性有益。 以这种东西作为战舰主动力是不可能的,这是战舰,不是畜拦。但是作为辅助动力是可以的,当战舰需要加速的时候,辅助动力启动,战舰的顺风航速能够达到惊人的12节!在海上,即使是打不过,跑总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巴根台创立海军可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歼灭敌人。有了这套畜力辅助动力系统,可以使战舰做出这个时代超乎想象的动作,比如小半径转弯,比如后退动作,比如逆风情况下的直线行驶。这就能让西蒙舰队在作战中迅速抢占上风位,拉出战列线,集中一侧舷炮集中轰击敌舰阵列。就是为了战舰的机动性和适航性,巴根台牺牲了一层炮甲板的舰炮火力,不过在这个时代,巴特尔级的火力足够了。 以目前5艘巴特尔级的火力,一侧舷能集中60门威力强大后膛舰炮齐射。如果按理想状态,舰炮射速能够达到每分钟2发,在1分钟之内,120发高爆弹或者燃烧弹就会飞向敌舰,1500以外的目标将遭到灭顶之灾。 如果敌舰冒着巨大的伤亡逼近到800米距离,上甲板上的8门迫击炮就会开火。这些迫击炮是临时炮位,战舰两舷和艏艉都有固定卡座,作战的时候炮手可以临时把迫击炮安装在任意侧舷。战舰两侧和艏艉楼上的机枪位则是固定位置,因为战舰要随时保持警戒,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突然袭击。在作战的时候,这些机枪会在400米的距离上横扫敌舰上甲板,密集的钢铁弹药会使敌舰上甲板上没有任何生物能够生存。无人操作帆索和划桨的敌舰,是无法靠近巴特尔级的。 当然,这是理想情况。巴根台明白,如果黑海舰队出现在地中海与意大利舰队决战,很可能要面对敌方的联军,这可是数千艘帆桨战船。敌船一窝蜂的涌上来,只有用密不透风的钢铁弹雨,才能阻止他们的接舷跳帮。 问题是战舰要发挥火力和战术的优势,不仅需要不断完善战舰的设备和装备,更重要的是完善的指挥系统和训练,才能发挥出战舰真正的战斗力。巴根台将整个战舰分为七大系统: 一、通讯指挥系统。舰长指挥舱在战舰最高的艉楼,过去是通过呼号或者传令兵下达舰队和舰长的命令。现在,巴根台考虑通过李冶设计的这套声管系统将命令直接下达到各个分舱室,这样效率要高的多。 二、航海系统。航海长的舱室也在艉楼,和指挥舱并列。航海系统包括瞭望哨、观测室、海图室和舵舱。设备包括六分仪、航空图、操舵系统、航海计时器、罗盘、航海望远镜和风向仪。 三、火控系统。机炮指挥舱在战舰艏楼,枪炮长就在这里指挥全舰的火力。系统包括观测位、解算室、各个机炮位和弹药舱。设备包括光学测距仪、风向仪、机械式计算机、火炮等等。 四、动力系统。由水手长统一指挥,指挥舱也在艏楼。包括帆索操控、艏艉锚室、辅助轮机舱、浮空舱。设备包括帆索、畜力轮机,轴桨系统、艏艉锚。 五、损管系统。有损管长统一指挥,指挥舱在艉楼。损管员没有固定舱室,值勤舱位就在指挥舱内。设备包括压缩空气水龙灭火设备,人力水泵排水设备,各种维修工机具等等。 六、后勤系统。舱室:宿舍、医务室、厨房、食堂、理发室、粮蔬水补给舱、畜拦等等,由战舰勤务长统一指挥。战舰还有2艘救生/交通通用艇,平时的维护保养也是由勤务长负责。 七、执法系统。舱室:军事法庭、禁闭室。宪兵队负责维持军纪,审判并惩罚违纪士兵,军法庭主审官由舰长担当。 舰上还有一个海军陆战队,一个特战连的编制,由舰长直接指挥。这个连的装备和特战旅一样,有2艘登陆艇负责抢滩登陆。每艇可以搭载全副武装的一个步兵班,或者一个迫击炮班或者一个机枪排,携带一个基数的弹药。登陆艇自带一挺机枪,标排12吨的吨位,有一张三角纵帆,顺风最高能达到9节的高速。 战舰额定员额468人,牛32头,马152匹。要想使这么复杂的一个作战单位运作起来,各负其责,协调配合,需要长期的训练。 更要命的是整个舰队的战术指挥,在靠指挥旗号令全军的时代,要让包含5艘主力舰在内的庞大舰队执行复杂的战术动作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兀良哈台、剌不都恩、班都察等舰队高级将领在海军指挥学院学习了一年之久,巴根台几乎每天都在给他们讲课,从最基础的数学知识,到海洋知识,一直到战舰的每一个细节。他们最大的成就,就是在巴根台的领导下,完善了海军条令条例,这基本上就确立了西蒙海军的训练、作战原则。班都察,这个热爱海洋,当初却被舰炮齐射吓的要死的伯牙乌人,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海军军官。 这些海军高级将领,一边学习,一边在刻赤海军造船厂观摩战舰制造,熟悉战舰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几乎就是在船台上,看着一堆堆的木材和铁料,逐步变成小山一样的战舰。这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武器,而他们则是这个武器的操纵者,使用者,舰炮指向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会化为齑粉。 海军啊海军,所有的海军士兵,都为他们的战舰骄傲,为他们纵横海军的身份而自豪。所有的海军士兵,也都是蒙古海军的缔造者,巴根台诺颜忠实的崇拜者,在他们眼里,巴根台长官才是他们真正的领袖。他指向哪里,他们就打到哪里,哪怕是深渊地狱。 第七十九章 生死冰河 窝阔台汗11年(1239年)11月初22日基辅克里姆林 “长官,我请求由我执行出城联络的任务,你来掩护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昏暗的灯光下,科瓦廖夫焦急的说道。 巴拉科夫一边检查他的两把左轮手枪,一边说道:“不,你跟着我后面,在隧道里观察。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把情报送到鲁季科夫手里。如果鲁季科夫也死了,你就去鲁加路亚,启用最后的联络方式,找到在鲁加路亚的情报中心。” 经过两个多月的奋战,巴拉科夫和科瓦廖夫终于挖通了一条直径约1.2米的隧道,直通城外,总长度约400米,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城内的入口就在原米托里斯的私宅,他们并不知道米托里斯已死,但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他的家了,挖掘出的新土都堆在米托里斯的房屋里。 城外已经被加利西亚军和斯摩凌斯克军围的水泄不通,城内的契尔尼果夫军也不停的征粮抓夫,殊死抵抗。每天都有小规模的冲突,有时候还会有大规模的攻城战,战局已经陷入胶着。城内乱成一团,大街上已经到了吃树皮的地步。这里是基辅贵族米托里斯的私宅,契尔尼果夫大公的亲兵不会骚扰他们,但是随时都有饥民闯入院落抢粮。他们不得不抽出一个人警戒,进入这个院落的一律格杀勿论,另一个人用简单的工具拼命的挖掘,就是为了和城外联络。反正这个乱世,人命如蝼蚁,没人知道这个院子其实就是坟场。 两个月以来,他们已经杀了10几个进入院落的难民,包括妇孺孩子。杀头几个的时候,科瓦廖夫还于心不忍,但是现在,为了守住隧道的秘密,他就是下地狱也觉得没有什么。这条隧道,关乎多少战友的生死,他们自己的命都不算什么,何况是别人的命。 随着严冬迫近,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冲入民宅取暖,已经不能再拖了。这两个月,他们通过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已经把云集在基辅城的南俄军队摸的一清二楚。三方各自兵力、战斗力、主要将领情况、补给情况、战略态势等等,但是情报要送出去可太难了,除了这条隧道别无他法。 8月的俄罗斯秋雨连绵,洞窟里到处是积水。进入10月份,俄罗斯越来越寒冷,地面上冻的像石头,冻土带已经近1米,挖掘更加困难。11月20日,经过令人疯狂的土工作业,他们终于挖通了隧道。按照巴拉科夫的计算,出口应该是在城外一片桦木林中,离第聂伯河码头大概200米。[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但是他们连基本的测量仪器都没有,隧道出口偏离了至少300米,在一个河岸的砾石滩上。 这样,当他们出现在隧道口的时候,必然暴露在沿河警戒的南俄军队之下,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遮拦。即便是他们趁黑夜能够躲过警戒哨,长达800多米的河面并未冻实,只有薄薄的一层冰,在这个时候越过第聂伯河是非常危险的,掉进冰窟窿只有万劫不复。 但是实在不能再拖了,谁也不知道蒙军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什么时候开始。如果蒙军要在这个冬季发动进攻,掌握了这些情报,就意味着伤亡大大减少。很可能蒙军已经进入到南俄地区,正在向基辅前进,战争一触即发,一定要把情报送出去! 巴拉科夫决定冒险出城,他是蒙古的精英军官,是基辅情报站的站长,他有责任完成总局的任务。他所有的价值,所有的荣誉,所有的尊严,都在他掌握的情报上,如果不能送出去,那么他的生命就没有意义。卢西亚诺夫死了,斯托克斯维奇死了,瓦西里耶夫娜死了,涅克拉索夫和米托里斯生死不明,他的战友为了完成任务毫不犹豫的牺牲,现在轮到他了。 他披上白色的斗篷,斜眼看了科瓦廖夫一眼,说道:“这是命令!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科瓦廖夫忍不住大声说道:“长官死了,我如何总局交待!基辅情报站还没死完呢,轮不到你去死!” 巴拉科夫冷冷的说道:“任务大如天,你首先要代表情报站完成任务,其次才是我们的生死,你以为陈局长像你一样愚蠢么?别说了,出发!” 时间已经是午夜,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正是人最冷最困倦的时候。巴拉科夫一挥手,科瓦廖夫无奈只能服从命令,在政保总局,违抗直接长官的命令是最大的失职,长官有权直接处决。 二人进入隧道,举着火把,沿着洞穴向东面躬身快步行走。隧道里没有外面那么冷,但是空气污浊,土腥味很大,不过这么长时间二人已经习惯这种味道了,没有太大的反应。不一刻,他们来到坑道出口,推开木板制作的顶盖,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巴拉科夫向外面四周观察敌情,不由得暗暗叫苦。 四周白雪皑皑,积雪过尺,篝火星星点点,每堆篝火前都聚着10余名南俄士兵。虽然天气寒冷,但是大部分俄军士兵都没有行军帐篷,只能野外露营。最近的篝火堆距离隧道出口只有50余米,而第聂伯河岸则在百米以外。第聂伯河岸上,每隔3、50米,就有警戒哨,主要是监视河对岸的情况。他们实际上出去就是俄军营地,这数百双眼睛,只要有一双是睁开的,他必然被发现。即使是他能够冲到第聂伯河岸,那结着薄冰的第聂伯河也不是能快速奔跑的。 巴拉科夫放下顶盖,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勇气都消失了。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挖掘的隧道,也许是白费力,他根本就无法偷渡到对岸。科瓦廖夫紧张的问道:“情况怎么样?” 巴拉科夫摇摇头,说道:“等!现在时机不好。” 二人焦急的在隧道里等待,一筹莫展,每隔一会儿,巴拉科夫就推开顶盖观察一下。天将黎明,刮起了大风,鹅毛大雪越来越大,能见度极低。巴拉科夫已经看不到百米外的河岸哨兵了,最近的篝火旁,俄军士兵顾不上风雪,睡的前仰后合,鼾声如雷。不能再等了,这恐怕是唯一的机会了,巴拉科夫决定行动。 他转过身,对科瓦廖夫说道:“行动开始,我命令你就在隧道里,严禁外出。” 科瓦廖夫直不起身,他庄重的向巴拉科夫敬礼,说道:“请长官放心,你死了,我一定完成任务。” 巴拉科夫点点头,缓缓的推开顶盖,悄悄的爬出了隧道,科瓦廖夫轻轻合上了顶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巴拉科夫雪白的斗篷和周围的积雪融成了一体,他缓慢的,像条蛇一样向第聂伯河岸爬行。 大风卷着雪花,伸手不见五指。巴拉科夫身上冷的像冰一样,可是他不能停止,他的四周都是敌人。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他一寸一寸,悄悄的接近了河岸。忽然,对面传来高声的俄语:“什么人?口令!” 大风吹动他的白斗篷,终于让巡河哨兵发现了异常。风雪中,巴拉科夫像豹子一样扑上去,手中的军刺狠狠的刺进了哨兵的咽喉。哨兵没有发出声音就死了,但是他的长矛却落到了地下,钢铁砸在冰面上,铿然而起的巨响惊动了四周。旁边有人大喊起来:“有情况,在河岸上!”风雪中,影影绰绰的影子向巴拉科夫的方向搜寻而来。 巴拉科夫知道自己暴露了,最近的敌人离他只有10米左右了,全完了!这就是最后的时刻么?巴拉科夫是军人,他不会束手就擒,他要战斗到最后一刻,就像他的战友们一样。他拔出手枪,向黑暗中射击,不断有人倒下,但是枪声更进一步暴露了他的位置。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中,越来越多的影子出现在视野里。 就在这时,影子后面更激烈的枪声响了,他周围的人影顿时减少了。一个声音撕心裂肺的大喊:“长官快跑!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刀剑碰撞声,垂死的嘶喊声,加上枪声和脚步纷沓的声音,战马在嘶鸣,风雪深处正在拼死厮杀。 巴拉科夫知道,那是科瓦廖夫违抗命令在掩护他,显然已经陷入重围,他已经无法救援战友了。他顾不上伤感,顾不上悲痛,他必须要抓住战友以生命为他创造的机会,完成任务。他从背后取出钢弩,向对面连续射击,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对面一个身影扑了上来,他用钢弩弓挡住敌人猛劈过来的长剑,右手的军刺猛的刺进敌人的胸部,敌人大叫一声,惨叫的声音耳不忍听。巴拉科夫拔出军刺,一脚把敌军踢到一边,鲜血喷了他一头一脸,热气腾腾的。巴拉科夫扔掉钢弩,拔出长剑,迎着风雪冲杀。 巴拉科夫头昏沉沉的,大腿、胸腹和肩背火辣辣的疼,身上全是血,不知道的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也不知道砍倒了多少俄军,忽然一脚踏空,滚到了下面的大斜坡下。他突然清醒过来,这就是第聂伯河了,他不能就这么站起来跑路,那样马上就会踏破薄冰沉入冰冷的第聂伯河。 他四肢并用,拼命向对岸爬行。后面乱七八糟的声音喊道:“敌人在哪里?!”“一个被砍死了,一个向第聂伯河上跑了!”“给我抓住他,那个混蛋杀了我们6个人!要把他碎尸万段!” 突然,一声巨响,身后有人大喊:“不好了!冰面碎了,有人落水了!”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喊:“那是我们的人,快抓住他,他会冻死的!” 哗!更大的声音传来,大块的薄冰碎裂,噗通通落水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 “不要再追了!冰全碎了!那个混蛋也活不成!”巴拉科夫顾不上后面的追兵,他拼命的向前爬,他身下的河冰随时可能破裂,他随时可能沉到冰冷的第聂伯河中。他浑身火辣辣的疼,他想恸哭,想嘶喊,想返回身和敌人拼死一战。 塔拉-努特格长官!我来了!我拼尽了全力,我的战友们都牺牲了,我也快了,我就快见到你了。你会斥责我么?我没有完成任务,我辜负了陈局长的信任,我辜负了战友们的牺牲,我不甘心。 不!我一定要把情报送出去,我不能死!塔拉-努特格长官,我还没有死,我还有机会!天边有了白光,要天亮了,那就是东方,那就是第聂伯河东岸,那里有我们的情报站。更远的地方,那太阳升起的地方,就是塔拉-努特格长官的家乡,那美丽的东方草原。 第八十章 绝处逢生 窝阔台汗11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南俄罗斯的母亲之城基辅早已毁于战火。[txt全集下载]加利西亚军和契尔尼果夫军在争夺第聂伯河西岸的克里姆林,斯摩凌斯克军原来屯于河东,但是河东已成废墟,人民逃散,无法取得补给。不得已,斯摩凌斯克大公罗斯迪斯拉夫率领他的亲兵队在第聂伯河封冻之前渡过河,进入河西,参与到城市争夺战中。 河东区的一片废墟已经被白雪掩盖,可怕的战争毁掉了城市,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连野狗都不在这里寻食。 在黎明前的风雪中,一个人影连滚带爬的爬上废弃的旧码头。他站起身来,扯掉已经烂成碎布条的破斗篷,露出一身灰色的短打扮。他身上满是鲜血,大片的暗黑色在灰色的服装上很是显眼,栗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掩盖了满是胡须的脸,脸上有一道可怕的伤疤,只能看出眼睛闪着狂热的光芒。远远看去,和遭了兵灾的基辅乞丐难民没有区别。 他,就是蒙古驻基辅情报站站长巴拉科夫。他以大无畏的勇气爬过了冰冻的第聂伯河,俄军追兵谁也不敢踏上第聂伯河的薄冰,他终于踏上了河东岸的土地。他身上有几处轻伤,一处刀伤深及肱骨,疼痛难忍。寒冷和疲惫折磨着他,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有心中的信念支撑着他。 黑暗和风雪遮住了巴拉科夫的视力,他吃力的观察着四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这根本就是荒野,不是他熟悉的繁华城市。他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条,把长发拢到脑后,扎了一个马尾。身上的武器已经遗失了,他摸了摸小腿上的刀鞘,军刺还在,这让他感到一丝安全。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跌跌撞撞的向东面走去。 天终于慢慢亮起来了,巴拉科夫寻到了老格鲁霍夫客栈。一把大火烧掉了大半个院子,没有柱子的木制房屋也全部倒塌。整个商业区大部分都是这个样子,只有几座石头的教堂孤零零的耸立在废墟中间,高高的十字架抵抗着风雪的侵袭。 他找到圣母升天教堂,原来的巴拉科夫武器贸易栈就在教堂东面,现在已经不存在了,鲁季科夫哪里还有踪影。他在原情报站的废墟上扒來扒去,试图找到战友留下的线索,废墟下除了破烂什么都没有,他终于绝望的跌坐在一块木头上。 天光大亮了,风雪也渐渐弱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寒冷、饥饿、疲惫和绝望笼罩了他,拼死杀出克里姆林,战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掩护他,就是为了和城外取得联络,把宝贵的情报送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可是来到城外,联络点却已经被毁,战友不知所踪。情报必须要送出去,如果在这里找不到同志,就只能向北面,去100多俄里之外的鲁加路亚,那里是整个南俄的情报中心。可是以自己现在的伤势和体能状况,再加上战乱的道路,他对走到鲁加路亚全无信心。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一闪,那是钢铁武器的闪动。他警觉的向四周观察,100多米外东西两面至少4、5个人影在闪动,正在隐蔽接近他。从他们机警的动作来看,这不是平民,他们受过军事训练。他转过头,后面也有两个人正在向他包围过来,他看清了,这些人穿着斯摩凌斯克军的熊皮战袍,戴着浣熊皮的帽子,目光阴冷。 这是敌人! 逃跑,没有可能了,他累了,也不想跑了。他缓缓抽出他的军刺,准备最后的战斗。他已经不知道害怕了,死亡不能使他恐惧,他就快要解脱了。那沉重的责任,艰巨的任务,战友死伤的惨痛,那每天都存在的负疚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现在,他只想拼死一战,死的光荣些。 他口干舌燥,却直视着逼近过来的敌人,大声说道:“来吧!大公的走狗们,来杀我吧!你们这些波雅尔的奴隶们,懦夫!来吧!” 敌人离他只有10几米了,7、8个人把他包围的死死的,他们拔出武器,长剑直指着他。他毫不畏惧,继续说道:“你们这些不信上帝的人,还在为那些欺压你们,掠夺你们,蔑视你们的人卖命!难道上帝没有教导你们在神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么?难道上帝没有教导你们,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幸福的权力么?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和你们猪圈里的猪有什么区别?大公们抢占你们的田地,霸占你们的妻女,践踏你们的尊严,掠夺你们的财产供养他们花天酒地的生活。而你们自己,住着茅草的物资,大公的马都比你们吃的好!你们饥寒交迫,穿着树皮的鞋子,像牛马一样劳作!而你们这些蠢货,却为了他们争夺的城市互相残杀,你们能得到什么?!难道基辅那华美的庭院,那些丝绸、香料,那些金银财宝有一样是属于你们的么?” 一把长剑已经逼到了他的眼前,他用军刺拨开,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他继续大喊:“你们的无知愚昧蒙住了你们的眼睛,你们杀的和你们一样,都是可怜人,你们真正的仇人就是那些命令你们的人!那些贵族,那些波雅尔,那些骗子!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人间的天国。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没有乞丐,每个人都能够看的起病,每个孩子都可以读书识字。每个人,都有尊严的活着,没有贵族掠夺他们,没有大公欺压他们,每个人都不用害怕殴打和辱骂,每个人都受到公正的对待。每个人,都可以靠才智和勤劳活着,没有天生的高贵和卑贱,人的价值是靠品德和才能来衡量。人们不用向任何人献媚,不用向任何人屈膝乞怜。 只有这个世界,才值得人们用生命保护他。我,巴拉科夫,就是为了这个人间的天国而战斗,我死而无悔。来吧,杀我来吧,握紧你们的刀剑,不要因为恐惧而颤抖,继续过你们愚蠢的生活吧。总有一天,上帝会改变这里,总有一天,人压迫人,人欺压人的世界会被我们打翻在地!” “说的好!” 所有的长剑都抵在巴拉科夫身侧,他从人丛的缝隙中看到,破败的柱子后面,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大汉缓缓走了出来,那正是陈翀局长! 一瞬间,巴拉科夫觉得腿都软了,他一下子全明白了。在奇斯托波尔政保总局,陈局长低沉坚定的声音:巴拉科夫同志,坐吧。刺杀姆斯季斯拉维奇的现场,一个低沉的声音向他喝令:快撤!蠢货! 啊!就是这个声音,陈翀局长一直就在基辅!一直就和情报站在一起!陈长官才是真正的深入虎穴,在远处观察自己,帮助自己,关键时刻救助自己。这个上万蒙古特工的统帅,甘冒生命危险亲自执行任务。 泪水顺着巴拉科夫的脸流淌,他知道他终于完成了总局的任务。为了这个使命,他的战友几乎全部牺牲,只有他自己幸运的活了下来。他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大声说道:“政保总局基辅站情报员巴拉科夫向长官报到!基辅站有重要情报向长官汇报,请指示!” 陈翀命众人让开一条路,缓步走到巴拉科夫面前,庄重的回了一个军礼。然后喝令礼毕,紧紧的握住了巴拉科夫的手,说道:“巴拉科夫同志,蒙古人民感谢你们,黄金家族和巴根台长官感谢你们。你们基辅站的英勇牺牲,不是没有价值的,我们的蝮蛇计划获得了完全彻底的成功。南俄罗斯的军事力量在他们的内讧中消耗殆尽,基辅的大门已经向蒙古大军敞开了。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勋,你们辛苦了。” 巴拉科夫强忍激动,说道:“我们只是尽我们政保战士的职责。现在,我只想知道涅克拉索夫、米托里斯和鲁季科夫的情况,自从基辅被围之后,我们失去了联络。” 陈翀转头看向远处的白雪,说道:“涅克拉索夫和米托里斯在穆罗姆之战中阵亡了。为了把敌人引进我军的包围圈,他们始终没有撤离,一直到我军的炮火覆盖了他们的营地。速不台长官下令寻找他们,但是没有找到,至少10几个被俘虏的目击者说他们被炸的尸骨无存,不可能找到了。 鲁季科夫在战乱中受了伤,伤的很重,但是他始终坚守岗位。是我命令他撤退了,由我来接替他执行联络任务。我们已经等了你们3个月了,我坚信你们是勇敢智慧的政保战士,你们一定能够出城,把重要情报送出来。今天,我终于等到了你,不愧是我的兵 现在城内的情况怎么样?我在围城之前撤出的克里姆林,科瓦廖夫在哪儿?你们怎么出城的?” 巴拉科夫再也忍耐不住,他嚎啕大哭,歇斯底里的喊道:“长官!我没有保护好我的部下,他们都死了。为了把敌军布防的情报送出来,我和科瓦廖夫同志挖掘了一条地道通到城外。我从地道里出来的时候暴露了,为了掩护我冲出重围,科瓦廖夫也牺牲了。我愧对总局的信任,我的部下大部牺牲,我负有主要责任,我请求处分。” 陈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基辅站为了西蒙古的事业,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你们是国家的功臣,我岂能处分你们。我还要给你们授勋,给你们嘉奖。 现在,速不台长官正指挥特战二旅数千大军向这里进军,5天以前,我们已经攻克契尔尼果夫城。目前大军正兵分两路,一部向北攻占鲁加路亚,切断基辅和北面的联系。一部正在迂回基辅南面的佩累雅斯拉夫公国,一旦占领了此地,顿河以西将没有基辅的援兵了,基辅城下的这些虾兵蟹将会彻底孤立。 不仅如此,拔都殿下正率领数万大军向这里赶来。基辅,就快落到我们手里了。这个时候,敌人兵力部署的情报是最重要的,如果你的伤还能够坚持,马上向我汇报,然后再去我们的秘密营地休整。” 第八十一章 提前布局 窝阔台汗11年(1239年)12月12日佩累雅斯拉夫 一切顺利的蒙军大将速不台显得意气风发,10月份,特战一旅在他的指挥下从卡卢加出发向基辅进军。(..info好看的小说11月,他们攻克了基辅东面的屏障契尔尼果夫城,不费吹灰之力。因为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正在基辅城做着南俄之王的春秋大梦,契尔尼果夫只是一座空城,炮兵只打了几个齐射,城内的贵族就投降了。 正当人们以为蒙军会沿着杰纳斯河直接进攻基辅的时候,速不台却命令二旅一营渡过冰冻的河流,占领了基辅北面的战略重镇鲁加路亚。这意味着从斯摩凌斯克、诺夫哥罗德和特维尔来的援兵没有可能到达基辅了,蒙军控制了这个第聂伯河上的咽喉。 这回速不台该向基辅进攻了吧,没有!速不台留也速兀哥率领一营驻防在鲁加路亚和契尔尼果夫之间,自己率领旅部和其余的两个营南下佩累雅斯拉夫,将基辅进出第聂伯河下游的道路切断。虽然无论是达契亚人,还是君士坦丁堡都不太可能增援基辅,但是谨慎的速不台要保证万无一失。 这样,基辅城被蒙军从北-东-南三面包围了。虽然这个包围网很大,很宽泛,基辅城下的南俄诸公有可能逃跑。但是鬼迷心窍的俄罗斯权贵们根本不考虑背后的威胁,他们已经被眼前的基辅迷住了眼睛,没有一家选择撤退。 不过三家大公都派出了代表和蒙军接触,询问蒙古人的意图,他们都试图出大价钱拉拢蒙军。速不台只是打着哈哈,表明了对基辅没有兴趣,只是在寻找蒙古的冬季牧场。你们愿意怎么玩怎么玩,蒙古绝对中立,在这场战争中不偏向任何一方。 佩累雅斯拉夫一个教堂里,成为了蒙军南俄先遣军总指挥部,蒙军士兵把教士们驱赶出去,霸占了这个佩累雅斯拉夫最好的建筑。一旅参谋长常海低声向速不台巴特尔禀报:“长官,陈翀局长到了。”。 速不台高兴的笑道:“哦,我们的大功臣来了,让他进来。” 不一刻,速不台的那可儿带着一条大汉大步走进指挥部,陈翀来到速不台身前单膝跪地,以头附膝向速不台行礼道:“政保总局陈翀参见速不台巴特尔。” 速不台笑呵呵的搀起他来,说道:“这是军中,咱们还是按特种部队的规矩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陈翀站起身来,立正行举手礼,大声说道:“政保总局陈翀向长官报到,请指示!” 速不台回了一礼,说道:“说来要感谢你们啊,没有你们的牺牲,没有你们及时准确的情报,我们在南俄怎么办会这么顺利。..info” 陈翀说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当年拔都殿下和巴根台巴特尔筹建政保总局,黄金家族多有反对,如果不是长官大力支持,总局哪里今天的情报能力。长官才是我们政保特工们的大恩人啊。” 速不台说道:“当初我为你们说话,就是为了今天,说来也不是没有一点私心。我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我们下一步的协调配合。我知道你们在黑海-爱琴海地区的情报力量很强,但是在北面,巴根台阿哈杜跟我说过,只有在加利西亚的弗拉基米尔-沃伦城有情报站。 这不行!北线的情报力量太薄弱。现在南俄已经是我们火叉上的羊肉,快熟透了。我们下一步的战略到底是从海上向地中海进军,还是从陆地上向喀尔巴阡山以西地区进军,都还没有定数。你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不然到时候措手不及,巴根台诺颜岂能饶了你?” 陈翀皱着眉头说道:“我们现在和进出口总公司配合,已经开始着手在波兰的西里西亚、马佐维亚、大波兰、桑多米尔和克拉科夫地区筹备情报站。波兰方面,我们并不担心。但是在匈牙利地区比较麻烦,这个天主教国家四分五裂,真正掌握权力的是瓦陈大主教,国王别剌四世在那些封建贵族中影响力不大。 麻烦的是,天主教极端排外,也难以收买。无论是我们东正教方面的朋友,还是商业上的伙伴都很难帮上大忙,我们难以进入到匈牙利的核心上层,真正的战略情报我们接触不到。 我倒是安排了一些钦察人混到忽滩汗的残兵里,他们有可能投奔匈牙利。但是当时只是一招暗棋,他们能不能生存下来发挥作用,能发挥多大的作用,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速不台说道:“子恒啊,你肯跟我说真心话,也算是不容易,那么我也透露给你一些高层的东西。如果我们要欧洲的市场和资源,就必须要面对罗马教廷,这个欧洲真正的统治者很难和我们合作。他们愚昧顽固,本能的排斥一切外来的,进步的东西。 我们很快就会面临他们的爪牙了,黎凡特地区和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斯拉夫地区和匈牙利的教皇走狗,都将是我们的敌人。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港口,斯拉夫的战略枢纽,君士坦丁堡的贸易窗口,多瑙河上的战略通道,德意志的资源和市场,立窝尼亚的矿产都是我们必须要掌握的,我们只能和罗马教皇开战。 只有打开欧洲的东大门,我们的大军才能对整个欧洲施加影响。我们的军事战略,就是围绕着这些方面展开,你们的情报工作,必须要跟上。如果你们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我和巴根台,甚至蒙哥殿下,拔都殿下也很难为你们说话。你们花费了太多的钱了,很多人对你们不满啊。你明白么?” 陈翀觉得身上的压力像山一样。最初成立政保总局的目的,是为了监控内部的反蒙古苗头,反间谍,震慑反叛和颠覆。但是仅有这些,不足以说服黄金家族为此投入巨资,无奈之下巴根台和速不台想出了一个对外情报的项目,这对黄金家族就有吸引力了。毕竟谁打仗都希望得到及时详尽的情报,这才有大笔的经费拨下来。 可是现在,总局内部用于对外情报的资源已经超过了对内,很多对内的监控计划因为人手和资金的问题迟迟无法落实。而现在,他最大的支持者之一速不台巴特尔又提出在东部欧洲广泛的情报网络,这使他本来就紧缺的资源不堪重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总局看着上万特工,大笔经费,实际上要干的事情实在太多,面面俱到怎么可能。 可是速不台是不能得罪的。且不说他和巴根台长官特殊的关系,为政保总局的建立和发展出过大力,就冲他半个黄金家族成员的身份,也得尽心尽力。陈翀不是傻子,速不台的意思很明白了,西征大军一定会向欧洲进军,而速不台将是主要的统帅之一。这次专门把他从鲁加路亚招来,就是给他施加压力,保证将来欧洲的作战。 他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哪怕是为了报答速不台的支持,也要加大在欧洲情报的力度。他坚定的说道:“总局虽然力量还不够强大,但是我一定保证欧洲的情报力量,请长官放心。” 速不台露出了狐狸的笑容,说道:“你明白就好,好了,下去休息吧。” 陈翀回到情报总局在特战一旅的专用大帐,来回踱步,反复的思考,对匈牙利的情报工作还是没有头绪。终于,他喝令随从把在佩累雅斯拉夫养伤的原基辅情报站特工鲁季科夫喊来。 鲁季科夫在基辅兵乱之中受了伤,撤到特战一旅之后受到了很好的照顾,伤养的差不多了。在蝮蛇行动中,他是稀少的幸存者,经验能力都没有问题。 鲁季科夫进到大帐,见到总局的最高长官十分吃惊。在政保总局,陈翀是最有威望,当然也是最神秘的人物,在基辅站,只有站长巴拉科夫见过陈翀局长。鲁季科夫没有想到局长居然出现在了佩累雅斯拉夫,他激动的举手敬礼。 陈翀屏退左右,对鲁季科夫说道:“你们在基辅的蝮蛇行动已经结束,局里正在评估你们的成果,嘉奖很快就要下来。我对你们的工作很满意,你已经通过了最严峻的考验,总局将对你委以重任。 我们在匈牙利的情报工作非常薄弱,无论是从商业渠道,还是从教会渠道都很难打入匈牙利高层。现在,只有一个机会,就是从基辅情报站开始。 随着我们蒙古大军对契尔尼果夫的占领,和对基辅的紧逼,基辅城内的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已成丧家之犬。他回不去契尔尼果夫了,在基辅他也难以立足,世界之大,他能去哪里呢?他和西面的加利西亚公国打了这么久,仇恨很深,他向西逃跑加利西亚公国是不会收留他的。他唯一的去处,就是喀尔巴阡山西面的匈牙利,根据情报分析判断,他很快就会逃亡匈牙利,投奔匈牙利国王别剌四世。 这,就是我们打入匈牙利的机会。在基辅,你们的巴拉科夫长官挖掘了一条沟通克里姆林内外的暗道。你可以通过这条暗道重新潜入基辅,投奔到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帐下。这个时候,他焦头烂额,以你的身手一定会赢得他的信任。这样,你就有机会和他一起逃往匈牙利的布达,你要想办法在匈牙利占住脚跟,接触到他们高层的军事情报。 之所以用你,是因为你在克里姆林露面比较少,而巴拉科夫站长相貌特征明显,而且他在克里姆林时间太长,容易让人起疑。现在,局里任命你为布达情报站站长,中队长级别。局里会给你准备精英助手和经费,你三天之后出发,总局情报处会给你提供尽可能的资料。 到了匈牙利,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保住性命,活下来,什么都不要做,潜伏下来等待我们的同志和你们接头,那才是你们发挥作用的时候。鲁季科夫同志,我能够信任你么?” 鲁季科夫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升职为中队长级别的情报站长,这是总局最高长官对他最大的信任。他激动的站起来,大声说道: “请总局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第八十二章 波斯来客 窝阔台汗12年(1240年)正月初8日里海巴库港 巴库,里海上的明珠,阿普歇伦半岛的尖端,实际上是一个山城。(..info无弹窗广告)两面环山,一面临海,整个城市最低处是海港,沿着山坡到顶部就是岸防炮台,百多门大炮监视着海面和山背后的道路,可说是固若金汤。而城市,就建在山腰上。 阿普歇伦半岛是西蒙古重要的农牧业育种基地和经济作物产区,棉花、甘蔗、饲料、果木、精盐等等,支撑着达吉斯坦总督区大部分的轻工业生产。而西蒙农业的8成优良种子,都是巴库的实验室提供的。所以,巴库港从来都繁忙不堪,从世界各地拉来各种成品供总督区消费,再把原料出口到工业区加工。 作为一个庞大的农业区,港口主要都是大吨位的货船,一些内河警备艇负责临检缉私。但是今天不同寻常,内河舰队一艘王后2型战舰停靠在港区,外围是军队的战艇执行警戒任务。旁边的泊位一律清理,整个港区戒备森严,显然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从西面水面上又驶来了一艘王后2型内河战舰,借着里海冬季微弱的密度洋流,战舰缓缓向巴库港驶来。至少4、5艘战艇在前后左右警戒,将中央战舰保护的密不透风。战舰最高的桅杆上挂着禄马风旗,只有那些蒙古老兵懂得,这是蒙古雪尼台部的战旗,来的必然是雪尼台部的贵人绰儿马罕,蒙古汗国在波斯地区的军政最高长官。 在港区巨大的码头上,阿普歇伦总督张弘略清理出一条专用通道,专门迎接这位贵客。军队接管了码头防务,交通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封闭了一条专用道路直通巴库最好的酒店,那里将是绰儿马罕诺颜的下榻之所。在这个封闭的港口小镇,这可是一件热闹事儿,很少有大人物到这个偏僻农业总督区来。不过正是下午时分,港口虽然忙碌,城内大部分人都在上班,围观的人不多,显得安静整洁。 在西蒙古,每个总督区除了掌握当地分局的警务力量,还掌握着一个特战连的兵力。当然只是装备上的相同,在特种部队代训而已,真正的战斗力和野战部队不可同日而语。西蒙真正军事的力量,蕴藏在民间,那些民兵们都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在阿普歇伦的每个农业屯堡,都有差不多一个连的民兵,农忙时候生产,农闲时候训练。..info 之所以闹出怎么大的阵仗,除了绰儿马罕身份尊贵,迎接绰儿马罕的人更为尊贵,是巴根台巴特尔陪同蒙哥王子亲自来巴统迎接绰儿马罕。战舰靠岸,碇泊妥当,港口工作人员和战舰水兵熟练的搭好跳板。两条蒙古大汉在一众彪悍那可儿的簇拥下从跳板上下到石质栈道上,波斯牧奴牵着俊美的阿拉伯骏马。 巴库岸防炮兵鸣响礼炮向客人致敬,蒙哥和巴根台笑吟吟的看着绰儿马罕一行,绰儿马罕和他的亲信拜住快步走上前来。 绰儿马罕是属于大诺颜兀鲁斯一系的将领,50多岁的年纪,是成吉思汗时代老一辈的将领,与巴根台、速不台等私交甚笃。窝阔台汗继位之后,对原河中地区统将成-帖木儿应对花剌子摩王子札兰丁非常不满。经过黄金家族商议,在征金之役以前,就派绰儿马罕率领三万大军歼灭札兰丁,稳定波斯局势。 绰儿马罕闪电一样向札兰丁的老窝大不里士和伊思法罕进军,仅用1年多的时间就消灭了札兰丁,里海西岸和南岸成为了蒙古人的走廊。成-帖木儿干了6年没有办成的事情,绰儿马罕1年就办成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可观原因,绰儿马罕的军事才能是不能否认的。 窝阔台汗7年(1235年),蒙古灭金之后,决定两路西征。拔都王爷率领诸长子进攻欧洲,而绰儿马罕向整个波斯进军。拔都远征欧洲的军队实力强大,绰儿马罕统帅的军队同样强悍,他一到高加索就召集诸将召开军事会议,当时与会的将领有百余人。包括成吉思汗的也立塔娜伊夫人、阿速秃、察合台、拜住、忽秃、阿撒兀儿、秃秃、斡哥塔、霍者、忽鲁木赤、忽滩、贴那、安吉剌图等等。 这几年,在拔都王爷率领大军向俄罗斯进军的同时,高加索南部的绰尔马罕也在向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进军。可以说巴根台在里海的经济规划,和老朋友绰儿马罕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没有他在外高加索和波斯北部的强大武力支持,与波斯、阿拉伯和印度的大规模贸易根本不可能,里海沿岸各个工农业总督区也只能是泡影。 绰儿马罕一行在里海航行了3天,头一次这么长时间水上行船,折磨的他上吐下泻,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不过一见到蒙哥,他刀削一样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他大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在蒙哥王子面前,大声说道:“老臣绰儿马罕参见殿下,这些年我在波斯,每日厮杀征战,却时刻想念我们的草原兀鲁斯。今天看到殿下已经如此雄壮,老臣好欢喜啊。” 蒙哥一边扶起他,一边大笑道:“绰儿马罕大叔不必如此,快快起来吧。你离开咱们草原10年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伙子,天天受巴根台老师严厉训斥。现在,我儿子都6个了,你的头发也都白了。” 绰儿马罕捶打了巴根台一拳,笑道:“当年的小狼崽,如今威震世界,你的学生也各个英武贤明,老绰儿马罕为你高兴啊。” 巴根台也与绰儿马罕见礼,说道:“这些年多亏你帮了大忙,我不会说话,心里可是感激的很啊。” 绰儿马罕大笑道:“我倒是罢了,我老了,帮不了你们什么了。你还是感谢感谢拜住吧,正是他的尽心操持,才有了里海这无尽的财富啊。” 巴根台知道这些年绰儿马罕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真正操持军中万事的是拜住诺颜。拜住是草原英雄哲别的亲属,比巴根台大几岁,巴根台想起当年神箭哲别的风采,不由得心头一阵伤感。他抓着拜住行抱见礼,然后说道:“当年哲别诺颜和速不台诺颜西征欧洲,不幸病逝。这次西征,我和速不台阿哈途径西哈萨克草原的时候,还专门拜祭了哲别诺颜。他是我们草原伟大的英雄,他对我我少年时期的教诲,我永不敢忘。” 拜住也动了感情,说道:“哲别巴特尔在天有灵,见到现在的蒙古如此兴旺,一定会为我们高兴的。” 老朋友们大多是成吉思汗时代的老人,在老汗帐下征战了10多年,战友情深。现在都已经是大军统帅,分散在各个战区,大多10年不见,亲热的话怎么也说不完。阿普歇伦总督张弘略是小字辈,也插不上嘴,直到好大一会儿,他才陪着笑脸说道:“各位前辈,海上风大,我们还是到城里酒店再畅谈吧。蒙哥殿下已经准备好了酒宴,款待诸位前辈大贤。” 巴根台也说道:“说的是,走吧,我们去城里喝个痛快!” 诸位蒙古权贵谈笑着跳上战马,在那可儿们的簇拥下向城里走去。巴库在西蒙古虽然只算个小城市,但是规划严禁,整洁干净,比绰儿马罕他们驻扎的木干和阿兰草原的营帐城市要舒适的多。一众波斯来客看着沿途的风光,一个个啧啧称奇。 绰儿马罕笑道:“殿下,你们仗打的好,城也建的好啊。我们那里可没有这么好的城市,这次来我可得带些人回去,光靠那些波斯人、木剌夷和不识字的外高加索人,可建不了这么好的城市。” 蒙哥笑着说:“那是自然,你需要什么就和巴根台老师说,他会给你安排。” 不一刻,众人在巴伊洛夫石堡酒店下马,蒙哥王子当先进入酒店。巴伊洛夫石堡是巴库有名的一处名胜,就建在半山腰上,从这里瞭望里海,是人间的一大美景。巴库最高档的酒店,就建筑在巴伊洛夫古堡旁边,古老和现代交相辉映。 酒店内部餐厅,是仿照蒙古式大帐,让这些远离东方草原的蒙古人感到一丝家乡的气息。张弘略知道绰儿马罕这次来谈论的是重大战略问题,而且绰儿马罕年龄大了,身体很不好,不能在招待上出任何岔子。所以尽心尽力,一切都是按蒙古草原的规矩和礼节来。 马头琴师,悠扬的长调,头顶茶碗的舞女,焦黄滴油的烤全羊,醇香的马奶酒,让大家感到无比的温暖。绰儿马罕是聂斯托里派的基督徒,他饭前祷告之后宴会开始,大家大声谈笑,不知不觉都熏熏然了。 绰儿马罕叹道:“要是有百十蒙古少年,追逐角力,较射飞鹰,该有多好啊。这些年我走遍了世界,多么奢侈浮华都见过了,最美无过家乡啊。 也许是年龄大了吧,我越来越莫名其妙的担心,担心大汗,担心唆鲁核帖尼可敦。大汗身体不好,察合台殿下日渐老迈,我们的草原啊,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你们都走了,留下夫人一个人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纷争麻烦,我们远在万里,缓急之间如何能为夫人分忧。” 巴根台说道:“不必担心,姚枢头脑冷静,能断大事,鄂斯麦里精明强干,罗马人爱薛宅心仁厚,李磐、萧辅道等人学问渊深,那日松忠勇无双。万户诺颜只管放心,我们这里仗打的越好,领土建设的越好,夫人的地位就越高,谁也奈何我们不得。 我现在在考虑小亚细亚问题,这是我们掌控西方的一个关键地区。如果我们要建立一个强大的自由贸易区,仅有君士坦丁堡和叙利亚是不够的,我们必须控制黑海南岸!” 第八十三章 小亚细亚 绰儿马罕占据了库拉河和阿拉斯河下游的木干和阿兰草原作为前进基地,他从这里出击已经征服了整个波斯北部和外高加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但是波斯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波斯地区的苏丹们还有两个钉子没有拔掉,一个是刺客之国伊斯马因,另一个就是盘踞在巴格达的报达,哈里发所在地。 在绰儿马罕率军出征之前,窝阔台汗和拖雷大诺颜并没有给绰儿马罕明确的指示,下一步的战略目标是征服南面的整个波斯-阿拉伯地区,还是征服小亚细亚。拔都王爷特意请绰儿马罕来巴库,就是为了协调两军的战略问题。拔都已经亲自率军向南俄出发,所以委托蒙哥和巴根台与绰儿马罕进行这次重大的协商,这是关系到蒙军下一步扩张方向的战略大计。 绰儿马罕听到巴根台直截了当的提到了小亚细亚,心中暗笑,这个巴根台,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从不藏着掖着,他喜欢的就是巴根台这一点。 他笑着说道:“我不懂你的自由贸易区,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小亚细亚。在我看来,巴格达才是真正的财富之区。在你们向基辅进军的时候,却让我带着大军在小亚细亚的群山里折腾,你让我如何向大汗和夫人交待?” 巴根台喝了一口马奶酒,指着这金碧辉煌的大酒店,说道:“万户诺颜,这个酒店有5层楼高,占地2万平方米。冬季有锅炉提供的暖气,夏季有地源循环水风机盘管冷却系统,冬暖夏凉。你认为,我们建设这个酒店需要多久呢?” 拜住说道:“我也在奇怪,为什么这里没有火炉子,却温暖如春呢?而且这房子非石非木,你们是用什么建造的呢?” 蒙哥王子一指张弘略,说道:“张仲杰是巴库的总督,他看着这座城市建立起来,他最清楚,让他说。” 张弘略说道:“这座酒店由奇斯托波尔建筑总公司承建,钢筋混凝土结构,如果算上内部装修的话,总共用了10个月时间。这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地面建筑,设施最先进,比我的总督府可舒服多了。整个巴库港,连城区,还有通往农业屯堡的道路网,统共用了2年时间建设。” 绰儿马罕吃惊的说道:“10个月?如果是用石头,光采这么多石材2年也不够啊。什么是钢筋混凝土呢?” 张弘略笑道:“说起来不值一提,就是水泥和圆钢。水泥就是粘土和石膏做的建筑材料,遇水很快凝结,很便宜。” 拜住摇摇头,笑道:“巴根台,你少年时期就是我们草原的奇人,你弄出什么东西我都不奇怪。” 巴根台说道:“拜住台吉,这不是我个人的力量,这是工商业的力量。只有工商体系,才能产出这样的奇迹。 当年成吉思汗很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连我们蒙古的仇人金人都可以暂时放过,但是西征的脚步从不停止,这是为什么呢?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他是为了控制丝绸之路这条沟通东西方贸易的战略通道,这里才是财富之源。正是因为成吉思汗的英明伟大,我们草原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指着张弘略继续说道:“他们这一代人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再也不用在寒冷中挣扎,这就是因为成吉思汗把我们蒙古最宝贵的兵力用在了最正确的方向。金人、宋人无不富有四海,金银绸缎无数,但是光靠这些战利品,我们的草原能有今天么?是这条商路,带给了我们繁荣和强盛。 工商,可以带给我们财富,但是基础是军队和土地。如果没有强大的军队,这些财富终究是别人的。军队的基础是人,没有田地和牧场,我们拿什么养活那么多人口,拿什么凝聚人心?没有安定的生活,军队也不会有强大的战斗力。 绰儿马罕诺颜,拜住台吉,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为何而战?是什么让我们草原男儿不计生死,浴血厮杀。现在我明白了,是财富和土地。我们要让他们的奋战有意义,我们的人不能白死。 我们为什么要向基辅进军?因为占领基辅就控制了整个南俄,所有的土地和资源都在我们支配之下,我们会有无数的田地和牧场,我们的基础会更加牢固。但是仅有这些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要掌控另一条丝绸之路,而这条路在海上,这是成吉思汗指引我们的方向。” 巴根台招手命参谋军官取来地图,用酒碗压住四角,摆在客人面前,说道:“我们这条海上贸易之路,将更为强大。你们看,我们控制住伏尔加河-里海这条水路,就等于控制了波罗的海-北俄罗斯一直到波斯的贸易。我们占领基辅和顿河,则南俄与黑海-地中海的贸易将由我们掌控。将来,我们会向德涅斯特河进军,那么南斯拉夫地区的贸易也将被我们控制。 你们已经控制了阿拉斯河和库拉河,可直通里海,这样你们就掌控了整个外高加索的贸易。我们修建了顿河-伏尔加运河,就等于修建了一条从从西哈萨克一直到欧洲的海上丝绸之路,巨大的海洋贸易额将是东方古老丝绸之路的百倍、千倍,那是多么巨大的财富? 如果你们南下巴格达,能利用的水运只有阿拉伯河和卡伦河,这些河流流向波斯湾和阿拉伯海,与印度的贸易将打通。但是如果不能找到通往欧洲的水路,大规模的贸易终究是泡影。 所以,现在征服南波斯还不是时机。我们的黑海舰队已经成军,正在进行最后的整训,我们向君士坦丁堡进军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我们的海军控制了地中海东海岸,我们会在埃及修建一条沟通红海和地中海的运河,那时候才是印度-难波斯-东非-阿拉伯这条航线与欧洲大规模贸易的开始,也是我们征服整个波斯和阿拉伯的最好时机。现在,我们只能专注于北方。 但是,在我们的海上贸易线中,有一个关键节点,这就是黑海南岸。通过忽必烈王子的外交活动,我们与特拉布宗帝国和尼西亚帝国已经成为了战略盟友,我们会帮助尼西亚人重返君士坦丁堡。而特拉布宗港口,将是我们的租借地,那么北波斯的贸易就是我们的了。 即使是这样,黑海还不是我们的内湖。罗姆苏丹国控制着黑海的东南角,不仅我们的海军会有麻烦,就算是外高加索也在他们的威胁之下,那么我们的特拉布宗贸易将是不安全的。罗姆的突厥人是有一定海军实力的,他们在克里米亚半岛曾经取得过落脚点。政保总局收买了当地的一个传教者巴巴-伊斯哈克,搞了一次暴动才把他们赶出黑海北岸。但是,罗姆苏丹凯霍斯鲁二世仍然桀骜不驯,竟然敢于侮辱我们的谈判代表。 他已经成为了我们危险的敌人,是我们西半球贸易链上的绊脚石,必须要除掉他。可是我们在南俄的战事一触即发,向喀尔巴阡山以西进军也箭在弦上,我们抽不出兵力消灭他。我们的海军可以摧毁他北部的海岸城市,但是难以深入内陆,他们仍然在威胁我们的贸易线。 绰儿马罕诺颜,拜住台吉,联合起来吧。你们从外高加索出击,我们的黑海舰队从刻赤出发,南北夹击灭亡罗姆苏丹国,彻底控制黑海。我想,大汗和夫人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巴根台抬头看着绰儿马罕,绰儿马罕低头沉思,没有立即回答。巴格达是整个伊斯兰世界的中心,哈里发所在地。这些年,他一直在为攻克巴格达而努力,积蓄力量,扫清外围。目前,巴格达实际上已经陷入孤立状态,自己是有一定把握拿下这座坚城的。 作为一个军人,攻克巴格达将是人生最大的荣耀,不仅永留史册,更能够惠及子孙。自己年龄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近更是经常出现眩晕症状,机会不多了,他自己比谁都明白。机会就在眼前,自己有生之年能有这样的成就,足以自豪了。 但是作为蒙古权贵,他很清楚蒙古的政治格局,将来高加索以北是拔都王爷的兀鲁斯,而高加索以南是大诺颜一系的兀鲁斯,这是黄金家族内部协商的结果。可是随着大诺颜的去世,波斯和阿拉伯地区一定会有人觊觎,到底能不能落到拖雷一系子孙的手上实在是难说。自己艰苦奋战,为他人做嫁衣不是不可能的。 作为拖雷大诺颜一系的老臣,他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在目前的蒙古微妙的政治环境下,为梭鲁核帖尼夫人计,最好的办法就是与拔都兀鲁斯结成坚强的同盟,高加索南北形成一体,无论是军事上还是贸易上。那时候就谁也夺不走高加索以南了,除了拖雷大诺颜的子孙,谁也掌控不住这里。 那么,巴根台提出的联合作战,就是高加索南北经济一体化的开始。可是,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放弃了攻克巴格达的荣誉。自己苦心孤诣近10年,消灭札兰丁,征服外高加索,横扫整个北波斯,就是为了这一天,怎么能在最后时刻轻易放弃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他终于转过头,对拜住说道:“拜住,你的意见是什么呢?” 拜住坚定的说道:“作为我个人,我当然希望南下攻克巴格达。但如果蒙哥殿下命令我们向小亚细亚进军,那么我服从。” 球踢到了蒙哥这边,现在的蒙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勇猛的特种兵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大军统帅。在巴根台精心的辅佐下,已经拥有了王者气度。他说道: “在这个事情上,我更愿意尊重你们的意见,大诺颜的子孙不会不顾忠诚部将的利益。明天,我和巴根台师父将回奇斯托波尔,我们将率兀鲁斯的军队向南俄进军,我们不能让拔都大兄孤军作战。在我走之前,我希望你们把你们的决定告诉我。” 绰儿马罕心中暗叹,蒙哥殿下已经成熟了啊。殿下一方面说尊重自己的意见,又摆明了和拔都王爷坚定站在一起的态度,最后还用时间紧迫向他施加压力。自己还能怎么样,难道能置兀鲁斯的安危于不顾,只想自己的荣誉? 他终于抬起头,说道:“我蒙古驻波斯军队,坚决服从蒙哥殿下的意志。我们将向小亚细亚进军,消灭罗姆苏丹国,配合殿下的黑海战略。” 第八十四章 股权政治 “让乞里拔都配合布鲁海牙,把进出口总公司,巴库经济作物集团,达吉斯坦轻工业集团的股份搞清楚,先把奇斯托波尔股票交易所搞起来。起舞电子书里海南岸和伏尔加三角洲的国营农场不能上市,这些粮食关系到国计民生,必须掌握在黄金家族手里。 还有我们的重工业,储备银行,建工集团,各大院校和科研院所,水力部门,长途物流系统,这些也不能上市,必须牢牢的控制在国家手里。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邮政部门?筹备的怎么样了?”拔都王爷高屋建瓴,正在侃侃而谈。 西征军四大集团之间不合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贵由王子和不里王子公开声明不愿意参与西蒙古的建设,堂堂的草原勇士不会去干工匠和农夫的活计。但是西蒙的各大巨额产业,黄金家族都有忽必,具体份额必须由窝阔台大汗裁决。 出征南俄之前,窝阔台大汗的必里克已经下达,西蒙控制的各大企业,黄金家族必须要占一半以上的份额。具体各兀鲁斯的分配,则由库里台大会集中商讨。其余的一半股权由长房长子,西征军统帅拔都来决定分配。 贵由、拜达尔、合丹和不里等人对大汗的决定十分不满。一方面他们认为这些企业都是黄金家族的,每个黄金家族成员都有一份,凭什么分一半给别人?这些企业和土地人口没什么区别,既然土地人口和财物都是由大汗集中分配,这些企业股权也应该由大汗集中分配。 即使是留一半给西征军自行掌握,那也应该四家协商而定,怎么能让拔都一人决定?即使是蒙古大汗,也不能任意处置公共财产吧,何况他拔都!长期的积怨,加上利益之争,使他们对拔都厌恶至极,驻牧在伏尔加河下游,根本就不在奇斯托波尔呆着,每次拔都传召一概置之不理。 只有蒙哥,事事尊重拔都王爷,速不台、巴根台等坚定的站在了拔都一边,这才使西征大军维持了表面的团结。 拔都索性独断专行。这些年来西蒙古的建设实际是在巴根台的策划组织,拔都和蒙哥的主持下稳步前进。巴根台、旭烈兀和他们的经济班子,认为应该让拔都王爷直接管理的股权上市,筹备股票交易所,将社会资金投入到生产、研发环节,从而发挥出最大的效率。 拔都一直迟迟没有决定。他和蒙哥担心一旦上市,市场的风险有可能让企业的股票贬值,企业和手持股票的人会遭受重大损失,社会将丧失稳定。(..info无弹窗广告)更危险的是,如果黄金家族发生分裂,股权分散,那么黄金家族有可能丧失企业的控制权。利益重大,风险也重大,拔都左右为难,一直拖了1年多了,迟迟没有决定。 在远征南俄的时刻,不里和贵由各自派出了2个千人队应付差事,只有蒙哥全力支持他。在这个时候,拔都的想法发生了改变。这些巨型企业不仅仅是经济手段,还是政治手段。 在西蒙古创立之初,为了稳定各大封建主、奴隶主,把他们牢牢的捆绑在西蒙古的战车上,巴根台强制他们入股蒙古企业。实际上是以企业的利益,换取他们对土地和人口的控制权,当然也弥补了当时蒙古现金不足的困境。这几年,几乎所有的大小贵族都尝到了甜头,乐不思蜀。一旦企业上市,他们手中的股票价值将几倍几十倍的增长,是比黄金还贵重的财产。这一年来这些土著力量不断通过各种渠道找到拔都王爷,希望推动企业的市场化、股份化。 同时,拔都深深的明白,他的兀鲁斯是铁血征服的结果,是的由无数族群组成。这些族群语言不通,风俗各异,信仰更是不同,其实是一盘散沙。他们臣服的,不是天命黄金家族的伟大,而是蒙古铁骑无以伦比的武力。一旦西蒙遭到军事挫败,这些族群是不会和黄金家族站在一起的,这个帝国其实只是表面的强盛,而不是真正的强大。 西蒙古的普及教育系统在向他们灌输共同的价值观,但是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孩子们成长起来,起码15-20年。在这段时间,他的臣民对西蒙的认同实际上非常低,只能靠政保总局的秘密警察来钳制百姓的思想。拔都深深的明白,这种全靠强制维持的社会是难以持久的,必须要找到共同的利益,才能万众一心,不可战胜。 企业的市场化,可以把贵族们捆绑在蒙古战场上,同样百姓也可以。让蒙古工商业的力量惠及千家万户,才是稳固统治的有效手段,在这个时候发行股票,就是最好的手段。当每一个股票持有者懂得每一次战争,都是为了企业的扩张,市场的占有,资源的攫取,每一场战争都和他们的股票价值相关,他们还会反对么?如果西蒙古的统治瓦解了,他们手中的股票就成了一堆废纸,在这种情况下,谁威胁到蒙古他们就会和谁拼命。 所以,在远征南俄之前,为了抵制反拔都势力的影响,巩固蒙古对这片广大领土的统治权,拔都决定把企业推向市场。除了留下10%作为功臣奖励,将士抚恤,秘密政治收买等目的,其余他能掌握的40%全部推向市场。 按道理这项工作由他最信任的巴根台来做最合适,但是巴根台还是他最信任的军事顾问,远征南俄非他不可。无奈之下,他只能成立一个以布鲁海牙为首的企业改制顾问班子,包括调任储备银行行长的阿卜杜拉、调任进出口总公司总经理的雷尼耶-泽诺、海关总署署长巴勒乞黑,由旭烈兀王子统一领导。 乞里拔都是那日松最小的儿子,今年也22岁了,在晚一辈里面,巴根台最喜欢这个孩子。乞里拔都天性机敏聪明,记性极好,去年来到西蒙古,一直在筹建西蒙古的邮政部门,事情办的井井有条。拔都也很喜欢这个孩子,今天突然提出来要调他到财经部门,而且是直接配合资深经济专家布鲁海牙。巴根台意识到,拔都王爷很可能要用乞里拔都做未来的证券监督委员会主席,掌握证券发行审批和兼管大权。 巴根台说道:“殿下,乞里拔都还太年轻,金融证券关乎西蒙经济全局,让他过早参与到这个漩涡里对他的成长不利。我看,还是让他在邮政部门磨练两年,成熟一些再调到证监会不吃。” 拔都说道:“你22岁的时候已经攻克中都了,我22岁的时候已经继承整个兀鲁斯了。我信任他,我打算让他做证监会主席,让也速不花接管邮政部门,你的意见呢?” 巴根台笑道:“既然殿下已经决定,那我支持。” 股份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拔都又想起贸易问题,他问道:“乌恩昨天回到奇斯托波尔,我昨天忙的四脚朝天,没有见他。诺夫哥罗德的事情怎么样了?立窝尼亚的条约我还没看,你有什么意见?” 巴根台说道:“乌恩他们在北面的远征还是比较顺利的。像诺夫哥罗德这样的公国,是纯商业国家,即不产粮食,也不产什么矿产,我们只发现了一些矿物颜料有点开采价值。他的作用是纯战略性的,沃尔霍夫河是波罗的海-黑海贸易航道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行小型船只,我们不能不加以控制。 乌恩他们的舰队从特维尔出发,进入沃尔霍夫河,先派出了使者进入诺夫哥罗德,要求他们投降。诺夫哥罗德大公深知我蒙古大军军威,很快就投降了,同意按照老规矩缴纳十分之一的财物,向我们蒙古称臣。 我们也没有改变他们的生活,只是我们租借了他们的希姆斯克地区,作为沃尔霍夫河上的军港和商港。租借期100年,年租金2千格里夫纳。港口由我们自己建设,100年后如果我们不再续租,港口就归诺夫哥罗德大公所有。 进出口总公司和他们签订了关税协定,双方互为贸易最惠国待遇,一切海关关税按4.8%结算。他们的海关税务系统很不完善,希望我们帮助他们,我们也答应了他们。 长期以来,他们和德意志北部和波罗的海的一些城市贸易往来频繁,吕贝克、里加、汉堡、不莱梅、柯尼斯堡等等。他们希望做我们工业产品的代理商,面向整个北部欧洲销售,乌恩没有敢答应,还是要请殿下定夺。” 拔都一摆手,说道:“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光凭租借一个港口,就要我们的产品代理权,没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这个最惠国待遇,会很快把诺夫哥罗德变成我们工业品倾销地,这个条款好。你接着说。” 巴根台面无表情的说道:“乌其恩留了2个特战连在希姆斯克,建工集团已经开始港口施工,这里将是我们控制涅瓦河-沃尔霍夫河-洛瓦季河水系的重要战略枢纽,也是我们通往波罗的海的重要贸易中转站。 大军继续向立窝尼亚地区进军,那里就不一样了,我们必须要那里的油页岩、磷灰矿和硫酸盐。目前立窝尼亚的统治者是圣剑骑士团的十字军,他们已经和条顿骑士团联合起来了,强迫当地的立窝尼亚人信奉天主教。这些土著包括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人,那些部落杂七杂八,政保总局摸清的有库尔兰人,瑟米利亚人,拉特加利亚人和瑟洛尼亚人等等,这些主要是从库尔兰半岛迁过来的,现在人口最多,最有势力,聚居在道加瓦河流域。 我们的战略是扶植一个库尔兰国王,统一整个立窝尼亚,把圣剑骑士团的疯子们赶走。短期的目标是,控制道加瓦河,资助库尔兰人,给他们提供过冬的粮食,还有一些我们的铁制武器。乌恩打算留一个特战营在道加瓦河,先让土著去消耗那些十字军骑士,找到机会再一举全歼他们。 我感觉他们的计划还是谨慎的,毕竟我们不熟悉那一地区,一口吞下未必消化的了。” 拔都点点头,说道:“嗯,征服立窝尼亚光靠这些武夫可不行。我打算派忽必烈亲自到立窝尼亚,担任立窝尼亚总督,乌恩和乌其恩辅佐他。我给他们1年的时间,必须要征服立窝尼亚,掌握住通往波罗的海的战略通道。” 第八十五章 乱世阳谋 窝阔台汗12年(1240年)3月初8日佩累雅斯拉夫 俄罗斯不是一个善于治水的民族,每到春天都是河水泛滥的季节,人类挣扎在泥泞的道路上,很多地方已成泽国。txt小说下载为了控制南俄罗斯的重要水道,促进农业经济发展,西蒙水利部门在主要河流上修建了一些水闸、桥梁、水渠和堤坝。在堤坝上建筑硬化路面,就成为了那个时代的高速公路,主要用于战备。 但是毕竟为时尚短,而且西蒙目前的建设重点还是在里海-亚速海-黑海沿岸,对南俄的投入远远少于钦察、高加索和不里阿耳地区。 2月12日,巴根台率领大军1万前锋从伏尔加河下游出发,沿着顿河-北顿涅茨河的大坝一路北上。之所以没有走第聂伯河下游,就是因为那地方已成泽国,连趁火打劫的达契亚人也退回了莫尔多瓦。2月底,大军到达哈尔科夫,然后转向第聂伯河支流沃尔斯克拉河,向佩累雅斯拉夫进军。拔都和蒙哥的大军在后面百公里左右,押送着大阿鲁兀黑的大批牛羊驮马和军事物资。 蒙古人扫荡整个南俄罗斯的荒野,一路劫掠,补充粮秣。3月初8日,巴根台率领前锋到达佩累雅斯拉夫,与速不台指挥的特战旅主力汇合。速不台和常海远远的迎接出来,两个老朋友热情的行抱见礼,常海要向主子行跪礼,巴根台大声斥责,才行的军礼。 终于盼来大军,速不台边请巴根台进指挥部,边兴高采烈的问道:“拔都和蒙哥殿下在哪里?我们是不是要向基辅进军了?那些南俄大公们快烦死我了。” 巴根台笑道:“他们还在波尔塔瓦,你们看了这么久的戏了,着急了吧?” 速不台哈哈大笑,说道:“我们现在不光是看戏,我们也成演戏的了。基辅的那些南俄大公们轮番来我这里,带着大笔的金银绸缎,要我帮助他们赶走对手。他们见我百般推脱,又来出高价购买牛羊粮食,补充军资。那么多的金银啊,我都不敢收,我不知道拔都王爷的意思啊。” 两人边说笑边走进教堂改造的指挥部。桌子上摆着整个南俄地区的大沙盘,巴根台走到沙盘面前,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地形,说道:“常海做的不错,不过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参谋长,你要多教导他,不然累的就是你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起码他要给你提供几个预案供你选择,要是什么都你来做,还要参谋们干什么?” 常海尴尬的笑了,速不台说道:“这个事儿不光是打仗,牵涉到高层的战略大计,他们也不好乱说话。八零电子书你们不来,我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巴根台点点头,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他指着基辅说道:“据政保总局的情报,你们攻克契尔尼果夫不久,基辅城里的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知道后援不济,争夺基辅已经全无希望。他已经逃跑了,据陈翀判断,应该是匈牙利方向。这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米哈伊尔逃跑之后,加利西亚大公丹尼尔-罗曼诺维奇进入了基辅。” 速不台说道:“我已经接到了陈翀的通报。你们这些人真是阴谋家,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经干掉了一股南俄势力。不过我想不明白,南俄诸军已现颓势,我一旅之力拿下基辅现在已经毫无问题,拔都和蒙哥殿下何必亲统大军前来?” 巴根台说道:“你以为拔都殿下和蒙哥殿下只要基辅?没那么简单。之所以大军前来,是为了向加利西亚和莫尔多瓦地区进军,占领整个喀尔巴阡山以东,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这就不是你一旅之力能够完成的任务了。” 速不台一直在前线统军,并不清楚奇斯托波尔的战略计划,今天是第一次听巴根台亲口说出来。他皱了皱眉,说道:“如果是这样,现在可不是好时机。一个是春天我们马太瘦,长途作战马力不行就麻烦了。 另一个原因是,加利西亚的军队并非全在基辅,大公的兄弟弗拉基米尔-沃伦公爵还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另外在霍尔姆等城,加利西亚还有很多青壮,如果他们坚守在城墙之后,我们的麻烦会很大。那地方一片荒蛮,根本没有像样的道路,我们的重武器机动不易。而且伏尔加-顿河运河还没有修通,内河舰队也很难支援我们,如果补给不畅,我们未必能轻松拿下加利西亚。” 巴根台笑道:“阿哈说的很对,所以,现在不是大规模进攻基辅的时机。过去,我们是以基辅为诱饵,吸引南俄大公们争斗厮杀。现在,我们要把基辅变成加利西亚的抽血机,让他们不断把物资和军队投入基辅城下,把他们最后一点力量消耗干净。那个时候,才是我们连基辅带加利西亚一锅端的好时机。” 速不台好像有点明白了,他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暗中帮助斯摩凌斯克军?让他们把加利西亚拖垮拖死?” 巴根台说道:“是的,但不那么简单。”他指着沙盘上基辅北面,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可以放开基辅北面的鲁加路亚,让斯摩凌斯克的粮草和人员可以沿第聂伯河直下基辅。” 速不台疑惑的问道:“这就行了?” 巴根台笑道:“当然不是,我们可以适当的为斯摩凌斯克军补充一些粮秣。像俄罗斯的这些小公国,国小力弱,很难支持长久的战争。我们可以低价出售给他们一些粮食和铁料,让他们能够在基辅城下坚持下去。” 速不台笑道:“就在这里明目张胆卖给斯摩凌斯克物资?这不是明着告诉加利西亚我们支持他们的敌人么?这会把加利西亚人吓跑的。” 巴根台说道:“当然不能在这里,我们已经与斯摩凌斯克的邻居诺夫哥罗德签订了贸易条约,在希姆斯克我们获得了一个租借地。我们的大批物资可以很顺利的从伏尔加河运到特维尔,再从特维尔港沿着沃尔霍夫河转运到希姆斯克。我们可以在那里和他们交易,他们可以把物资沿着杰纳斯河直接运到基辅,这样神不知鬼不觉。” 速不台说道:“那么杰纳斯河上的契尔尼果夫我们就不能放弃了,送佛总要送到西,我们得让他们的人员和物资安全到基辅。” 巴根台说道:“是的。还有一层,一旦我们要对斯摩凌斯克军动手,就可以截断他们的归路。” 速不台笑道:“你可太阴险了,你小心把加利西亚大公打跑了,你就一场空了。我们现在干嘛?” 巴根台说道:“当然是牧马放羊,整个南俄,你还找的到这么好的夏窝子么?” 窝阔台汗12年(1240年)5月初12日佩累雅斯拉夫 “加利西亚大公达尼尔-罗曼诺维奇是留里克的子孙,加利西亚、普热梅希尔和弗拉基米尔的国王,在目前基辅无主的情况下,他应该是基辅合法的统治者。现在,篡位者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已经可耻的逃跑了,斯摩凌斯克大公罗斯迪斯拉夫也一定会失败。我希望你们蒙古人站在我们一边,我们会和你们签订有利的条约,一起带给南俄罗斯和平。”加利西亚的使者迪米特里还在喋喋不休,拔都已经昏昏欲睡了。 巴根台不耐烦的说道:“我们已经重申过多少次了,我们对你们之间的纷争即不了解,也不感兴趣。我们只是在第聂伯河度夏避暑,我们的马羊膘情很差,自顾不暇,怎么能随意插手你们内部的事情呢?” 迪米特里激动的说道:“可是你们纵容斯摩凌斯克的商船通过杰纳斯河,源源不断的向基辅增兵。而且你们还在契尔尼果夫为他们提供蔬菜、牛羊、粮食和泊位,让他们到基辅城下对付我们。我们认为,这是不友好的表现,更谈不上公平公正。” 巴根台生气的说道:“你们在捷捷列夫河畔的船队不也是畅通无阻到基辅么?难道只允许你们的货船给基辅补给,不允许别人的船队到基辅,这是哪家的道理?我们的商人在契尔尼果夫港都是做的合法生意,斯摩凌斯克人付钱,我们提供货物,天经地义。如果我们截断杰纳斯河,我们的商人会失去一个大客户,这个损失谁来赔偿?我们没有义务截断别人的船队,我们没有和斯摩凌斯克人进入战争状态,我们凭什么拦截别人的船货?” 迪米特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要求对等的待遇,如果你们卖给他们物资,我希望也卖给我们。” 巴根台笑了,说道:“我们蒙古人,对基辅的纷争一向是持中立的立场,我们不会卖给交战各方大宗物资用于战争。在契尔尼果夫港的贸易只是对途径船队的少量补给,是出于起码的仁慈精神。如果我们向你们出售战争物资,斯摩凌斯克人会怎么想?” 拔都却突然探过身,说道:“如果我们向你们出售物资,你们能给我们什么呢?” 迪米特里来了精神,说道:“我们可以出高于市场的价钱收购,这还不够么?你们要什么呢?” 拔都笑道:“我们蒙古虽然并不富有,但是也不喜欢做趁火打劫的事情,我们不会用这种手段勒索你们。” 迪米特里说道:“如果我们占领基辅,赶走罗斯迪斯拉夫的人,我们会给予蒙古贸易最惠国待遇,你们的商人在基辅会得到巨大的市场,还享受最低的商业税率。” 拔都点点头,说道:“这就有点诚意了,但是这还不够。难道你们得到了基辅和第聂伯河,我们只有一个低税率?” 迪米特里说道:“你们还会得到整个加利西亚的友谊,当然还有第聂伯河以西的商业市场,我们甚至可以允许你们在捷捷列夫河上建立贸易站。” 拔都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值得考虑。” 迪米特里看着拔都,说道:“我倒是还有一个更有价值的建议,如果你们出兵帮助我们攻克基辅,我们可以与你们共享整个南俄的利益。” 。。。。。。。。。。。。 整个夏天,都是在这种真真假假不咸不淡的谈判中渡过,双方各怀鬼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第八十六章 收紧罗网 政保总局情报员鲁季科夫回到基辅之后,投入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麾下,因为他的忠勇善战很快进入大公的亲兵队,深受大公信任。txt全集下载更为可笑的是,他还是出城与蒙古人谈判的代表之一,因为他精通突厥语,还会一点蒙古语。正是借着这个机会,鲁季科夫几次往返佩累雅斯拉夫和基辅之间,送出了大量的情报。 陈翀局长已经返回奇斯托波尔政保总局总部。鲁季科夫最后一次出城是在15天前,夜深人静,当所有契尔尼果夫代表沉入梦乡的时候,一个特战旅指挥部参谋把他带到了军中的政保总局大帐。巴拉科夫已经担任了政保总局在佩累雅斯拉夫的情报联络官,鲁季科夫向巴拉科夫汇报了基辅的情报:米哈伊尔大公即将撤出基辅,总局的判断大致正确,他将率领城内的2千余亲信流亡匈牙利或者波兰,鲁季科夫也将是这些人的一员。 巴拉科夫向他详细布置了将来在匈牙利的任务。在布达,有进出口公司的关联单位作为秘密联络点,在多瑙河畔的钦察人聚居区还有几个蒙古情报员,他要恢复和这些人的联系,建立稳定的情报获取和传递渠道。如果出现紧急情况,他可以撤往政保总局设置在波兰的克拉科夫情报站。 一切准备就绪,特战旅常海参谋长亲自接见了他,询问了一些准备情况,对他的工作表示满意。最后说道:“你们是老战友了,以后天各一方,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可能见面。你们好好的聊一聊吧,这种机会不多。” 常海参谋长知道这些人出生入死,生还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是对于蒙古来说又不可或缺。在这个时候,唯一能给他心灵慰藉的就是战友的相聚,他没有说话,悄悄的走出了大帐。 基辅的蝮蛇行动结束之后,巴拉科夫和鲁季科夫在佩累雅斯拉夫见过3次了,但是限于总局严格的纪律,他们只能谈公事,不敢有任何私下的交流,关于蝮蛇行动两人一字都没有提。现在,鲁季科夫又将执行危险任务,巴拉科夫的心情十分复杂。 大帐里灯光昏暗,千言万语,两个老战友却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总局纪律森严,很多事情是不能私下交流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终于,巴拉科夫抬起头来,说道:“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你,我很感谢你,感谢你还活着。基辅站没有全军覆灭,这样我良心平安些。” 鲁季科夫声音低沉的说道:“长官是我永远的榜样,没有你的英明果敢,我们很难完成蝮蛇行动,他们死的就没有意义了。自从到了政保总局,我就从来就没有想着活着回来,长官不必自责。我只是遗憾,他们的英名不能流传天下。” 巴拉科夫说道:“其实我很想找到他们的家人,告诉他们真相,尽我的能力帮助他们,哪怕是违反纪律,被局里处分。可是我接触不到总局的人事档案,那是局里的机密,这让我很难过。鲁季科夫,活下去,为了我们大家,为了基辅站。” 鲁季科夫点点头,说道:“我会小心的。那么长官就调任内勤了?危险小了,责任却更大了,你也要小心在意。” 巴拉科夫无声的苦笑了,桌子下面放着一份立窝尼亚的情报汇总。总局把这些资料让他研究,虽然没有明确他的任务,但是这是派他到立窝尼亚的前兆。这些情况是不能和鲁季科夫说的,总局不允许特工们交流直接任务以外的事情。即使是现在,鲁季科夫也不知道他的基辅站战友究竟是怎么死的。 巴拉科夫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精致的小银十字架,这是妻子送给他的30岁生日礼物,他一直将之看做自己的护身符,须臾不敢离身。他经历了惨烈的战争,经历了严酷的敌后情报工作,他认为就是这个东西保佑他活了下来。他把十字架递给鲁季科夫,说道:“这是我妻子送给我的护身符,现在送给你,他会保佑你平安。” 鲁季科夫郑重的接过这个小礼物,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站起身来,向巴拉科夫敬了一个军礼,说道:“那么,再见了,长官。” 巴拉科夫也站起来,向鲁季科夫庄重的回礼,然后两人紧紧握手,互道珍重。 。。。。。。。。。。。 整个夏天,蒙古大军一直在第聂伯河下游和顿河之间游牧,显得懒洋洋的。基辅打的乒乒乓乓,蒙古人的逻骑经常深入到战场,他们只是静静的观察着基辅,没有干涉这场乏味的拉锯战。刚开始俄罗斯人还大惊小怪,一些俄军斥候还试图驱逐蒙古人,但是马上遭到这些草原骑士们的迎头痛击,落荒而逃。 随着天气转凉,夏日的暑气逐渐消散,蒙古逻骑的出动更为频繁,也更有攻击性。蒙古人不让南俄的哨骑靠近蒙军的牧场,一直把他们赶到基辅城下,那些试图反抗的俄军侦察兵被蒙军毫不留情的杀戮。到9月份,俄军的侦察兵们出营2俄里就会遭到蒙古逻骑的截杀,蒙军已经完成了实际上的战场遮断。 蒙古也拒绝了两个大公的所有谈判代表,任何俄国人不得出现在拔都大帐的视线之内。基辅俄军对蒙古人的动向一无所知,不安的气氛开始在基辅蔓延。争夺基辅的双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蒙古人打过来怎么办?蒙古人已经控制了整个北俄,把弗拉基米尔变成了一片废墟,谁敢保证他们对基辅没有念想? 基辅双方的军队目前总计有3万8千。其中加利西亚军2万1千,沃伦公爵德米特尔率领国内最后的兵力赶来支援。斯摩凌斯克军也把国内的青壮几乎搜罗一空,大公最后一个金币都用来购买蒙古的粮食和铁料,百姓的财产也被搜罗一空。 基辅城下的战争已经进行了1年之久,死伤惨重不说,活着的人也已经精疲力尽,毫无斗志了。蒙古人咄咄逼人的迹象终于让两位大公感到了一丝危险,他们开始接触和谈判,一部分斯摩凌斯克军进入基辅城布防。 9月底,蒙古大军已经进逼到基辅城下。从城内望去,兵车辚辚,骆驼鸣叫,战马嘶鸣,拔都指挥6万大军把基辅围的水泄不通,那浩大的声势让俄罗斯人胆战心惊。 特战旅工兵逼近基辅城1千米,挖掘长壕,挖出的泥土用来构筑胸墙。长壕底部是尖利的木桩,最外围是一圈圈铁丝网。每隔200米,就有一条15米左右的通道,供大军出击使用。如果守军想利用这些通道攻击蒙军阵地,那纯粹是痴心妄想,因为通道后面就是机枪和炮兵阵地,正面攻击这些通道会遭到机枪大炮的屠杀。 蒙哥被任命为攻城部队总指挥官,拔都在佩累雅斯拉夫作为后援。10月初,蒙哥到达了第聂伯河东,他立马在扯尔尼哥崖岸,巴根台、孛栾台、速不台、也速兀哥等心腹将领陪同他一起视察战场。 望远镜里,基辅笼罩在初冬的小雪里,城内高大的教堂有30区之多,金塔摩空,极其壮丽。蒙哥叹息道:“我们和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有协议,如果有可能,还是尽量保全这座伟大的城市吧。巴根台老师,派使者到城里去,让他们投降。” 在蒙古大军紧逼基辅的时候,加利西亚大公达尼尔-罗曼诺维奇已经逃跑了,派其部将迪米特里和沃伦公爵德米特尔指挥加利西亚军队。在蒙军的压迫下,斯摩凌斯克军也在罗斯迪斯拉夫大公指挥下全部进城。 感觉被欺骗的沃伦公爵德米特尔气愤之下杀了蒙哥派出的使者。冷静下来的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蒙古人对杀害使者的行为非常憎恨,他这么一干,就绝无谈判的可能了。被恐惧折磨的精神崩溃的德米特尔,最终还是趁夜溜走了,他没办法和加利西亚大公达尼尔交差,只能逃往波兰。 迪米特里和罗斯迪斯拉夫大公决心守住基辅,这个俄罗斯的母亲之城。大怒的蒙哥王子下令立即攻城,巴根台连忙劝阻,他说道:“虽然基辅城已经被团团包围,守军都是残兵败将,但是第聂伯河还没有结冰,河两岸的蒙军难以相互协调配合。在这种情况下攻城,我们会增加很多无畏的伤亡。 现在基辅已经是瓮中之鳖,我们何必争在这一时呢?再有1个月,第聂伯河就会结冰,那时候再消灭他们不迟。大将不可因愤怒兴兵,为了夺取南俄,我们已经等了1年多,何必争在这一时,折损我们宝贵的兵力?” 诸将大部分还是赞同,速不台也说道:“殿下,现在不里和贵由殿下所部主力并没有前来,我们兵力并不充裕。基辅只是我们的第一步,我们还要向加利西亚,匈牙利和波兰进军,在这个死地损兵折将不值得。” 冷静下来的蒙哥采纳了诸将的意见,取消了立即进攻的命令。 窝阔台汗12年(1240年)11月初6日,沉寂已久的蒙军大炮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第八十七章 征服南俄 在火炮出现之前,基辅的城防体系是难以攻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时欧洲的城堡还处于空壳要塞时代,一堵石墙加上方形的箭塔就是他的主要防御工事。外围有护城河,设置吊桥和闸门保护城堡唯一的城门。比如伦敦塔,在他最初的时候是一个方形的建筑。 俄罗斯则不同,他们的城防深受波斯和君士坦丁堡影响,是由两道环形城墙组成,而且箭塔也是圆形。这样的防御力就有了很大的提高,因为方形的箭塔很容易遭到三面的夹击,使防御方丧失远程杀伤力。圆形的城墙,也更难攀爬,在冷兵器时代想强行攻克这样的堡垒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基辅长期围城战的原因,进攻方只能通过围困来消耗防御者。这样,通往第聂伯河的码头就十分重要了。为了保卫这个码头,保证城内物资的供给,契尔尼果夫大公修建了壕沟和防御栅,分出数千兵力防御,等于是城墙的延伸。 这些简易的防御栅显然就是基辅城最大的弱点,所以这里的攻防战是最激烈的,三方在长达1千多米的防御工事下丢掉了数千条人命,但是始终没有失守。所以,彻底围死基辅非常困难。 随着第聂伯河的冰冻,水上的防御基本不存在了,蒙军可以从容调配两岸兵力,围攻一面的防御栅。这么长的一条防线,可以说处处都是漏洞,根本无法抵挡蒙军强大的炮火。 特战旅直属野战炮就有1个营的兵力,再加上1个营的迫击炮,和各营连的大小火炮足有7、80门,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城防能够抵挡这样的火力密度。 11月初6日,蒙军炮兵首先开火,2个炮兵连两面牵制基辅的城墙,机枪火力把箭塔上的弓箭手逐一消灭。真正的突击地段在码头的防御栅,这种土木结构的工事在蒙军的穿甲弹面前如纸糊的一般。不到半个小时就轰塌了长达30米的一个大口子,蒙军士兵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冲进防线内,用凶猛的近战武器大肆屠戮毫无战心的俄军。 到第二天,整个码头防御珊已经被全部占领,残余俄军退回城内。顽强的迪米特里和罗斯迪斯拉夫大公拒不投降,他们居然趁夜又在城墙外修建了一个环形城寨,顽强抵抗,让蒙哥等蒙军将领瞠目结舌。 巴根台指挥一个炮兵连向这个临时构筑的野战工事猛烈轰击,俄军死伤籍陈,场面极其血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但是一旦蒙军发起攻击,城内就会派来大批援兵与蒙古士兵贴身肉搏,蒙军远程火力的优势无法发挥,而城头上的箭塔却可以支援城下寨墙附近的俄军。 这两个箭塔的位置让蒙军炮兵非常难受,蒙军的迫击炮无法击穿他厚实的顶部,野战炮的弹道又无法够到这个点,而机枪的有效射程又够不到箭塔。双方在破碎的寨墙附近反复争夺,均死伤惨重,一时陷入僵持。 巴根台叫过也速兀哥,说道:“特战旅不能仅仅用火力支援我军。命令常海参谋长亲自率领1连投入进攻,用齐射火力打散俄军,占领他们的前沿寨墙,把他们逼迫到城门附近。命令1连、2连共2个机枪排就在敌寨墙附近构筑机枪阵地,抵近射击,一定要打掉敌军箭塔的弓箭手,即使不能消灭他们,也要把他们压制住,否则我军伤亡还会增加。” 也速兀哥大声答道:“是!长官!” 不一刻,常海嚎叫着率领特战1连排成严整队列,向寨墙方向攻击前进。一轮又一轮的齐射把整个队列湮没在浓烈的白烟中,箭塔上的弓箭手根本就看不清蒙军的位置,只能凭着步枪射击的焰火向蒙军队列开弓射箭,准头就根本谈不上了。 俄罗斯人弓箭威力远远不能和蒙古的组合式弓相提并论,远距离上根本无法射穿特种部队的钢盔和精钢钣金铠甲。除非是运气极差的被射中面部,或者臂腿的轻防护处才会对蒙军造成伤亡,在这种情况下箭塔的威力已经大大降低。 蒙军战列交替前进,一轮又一轮的弹雨把俄军打的鬼哭狼嚎。11.6毫米的定装弹威力巨大,只要命中目标任何位置,以当时的野战医疗条件很难活命。1连逐步向俄军阵地逼近,那一往无前的气势终于击溃了俄军的斗志,他们纷纷向后面城门方向溃退,大声哀嚎着让城内开门。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哪个守军敢于给溃兵开门。蒙军步枪手却并不追击,只是一齐向箭塔射击,机枪车不慌不忙的拉到残破的寨墙位置,用炮锄牢牢固定好位置。随后机枪手向箭塔开火,6挺机枪织成的火网如同暴雨一样向箭塔倾泻,乱飞的子弹和碎石将塔楼上的弓箭手屠戮殆尽。 没有威胁的蒙军炮兵开始向前,2门野战炮抵近到城墙300米处,向城门射击。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城门打的七零八落,特战一连随后上刺刀,在机枪掩护下向城门发起攻击。当先的士兵被埋伏在城门内侧的俄军弓箭手射死,但是1连前仆后继,以凶猛的刺刀战瓦解了城门附近俄军的抵抗,俄军向两侧和内城墙逃窜。 经过一场血战,蒙军终于攻克了基辅东城门,200多名士兵伤亡在这弹丸之地。连巴根台都对俄军的顽强感到吃惊,人困马乏的俄国人在绝境中爆发了强大的战斗力,蒙军上下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 经过两天的鏖战,蒙军突破城防进入城内。守军在道路上栽下木桩栅,人隐藏在两侧坚固的教堂或者高大建筑上,趁蒙军士兵清理路障的时候不断投掷石块,或者射箭。在有的路段,俄军将大量油脂倾倒在路面上,点起大火阻拦蒙军的进攻。双方逐点争夺,整个基辅城内枪炮声像暴风骤雨一般,夹杂着疯狂的呐喊和垂死的惨呼。 11月12日,鏖战的城内下起了大雪。厮杀声音渐渐平息,残余的俄军困守在城中央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做着最后的抵抗。罗斯迪斯拉夫大公已经阵亡,另一个主要将领迪米特里重伤。 在广场外围的一条大街上,一队穿迷彩绿的特种兵正靠在一堵断墙后面吃着牛肉罐头。周遭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和碎肉撒满了一地,到处都是俄军的尸体,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大兵们却毫不在意,一个个吃的津津有味。 四周的建筑大部分被蒙军的炮火夷平,墙面上的血还在向下流淌。蒙军的伤兵和阵亡士兵早已被抬到城外的野战医院,一个医护兵正在给一个轻伤员包扎伤口。街道一角,炮口依然高昂,正对着一个塌了圆顶的小教堂。显然刚刚结束了一场残酷的战斗。 一个穿着黑色短装的蒙古人,在这些绿军装中显得鹤立鸡群,大兵们边吃饭边闲聊,这个人却没有和任何人搭讪。他就是政保总局的功勋特工巴拉科夫,士兵们都知道他是政保总局的人,却没有人愿意搭理他。这些特务们总是阴沉着脸,怀疑一切,到处流传着这些人的恐怖手段。在这些粗直的大兵们眼中,所有的特工都是卑鄙的阴谋家,告密者,冷酷的怪物,长官的走狗,不配军人的称号。 巴拉科夫管不着士兵们怎么想,他是奉命和俄军残部谈判投降的。在圣索菲亚大教堂里,以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为首的很多教士帮助过蒙古人,巴根台巴特尔不愿意这些人死在蒙军的进攻中。蒙哥王子则对守军的顽强感到钦佩,不愿意他们死的毫无意义。所以,蒙军指挥部派巴拉科夫去劝降这些最后的俄罗斯军人。 他仔细的辨认着这里,这就是他们当时刺杀基辅权贵姆斯季斯拉维奇的现场。他当时的狙击阵位在斯佩齐亚伯爵的宅邸,现在已经被火炮打的七零八落,只有对面那个小教堂还在顽强的屹立着,显得孤独而又坚硬。 在这里,他倒下了3个战友。斯托克斯维奇死在那个教堂顶部,瓦西里耶夫娜死在教堂的台阶上,而卢西亚诺夫奋勇砍杀了目标,被乱刃杀死在街道上,就在巴拉科夫脚下的位置。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惨烈的一幕,看着蒙军把这个伤心之地摧毁,他的心中有种莫名的快感,好像是报复了那些杀害他战友的人。 他不知道等着他的命运是什么,也许那些绝望的人会把他砍死,他们曾经砍杀了前来谈判的蒙古代表。他却一点不害怕,人总有一死,死在长眠的战友身边,死在美丽的瓦西里耶夫娜身边,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巴拉科夫笔直的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中央,举起右手,向四周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周围吃饭的蒙军士兵都吃惊的看着他,像看疯子一样。陪同他的两个指挥部参谋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一个参谋不耐烦的说道:“我们还是快走吧,天色不早了,巴根台长官和蒙哥殿下不希望事情拖到明天。” 巴拉科夫冷冷的看了那个参谋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向圣索菲亚教堂方向走去。 远远的,据守在教堂的俄军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蒙古人打着白旗向他们走来,谁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样子,即不像蒙古人发动了进攻,也不像叛逃的俄裔蒙军。穹顶下哨位的几个俄军大喊道:“什么人?站住!” 几支箭落在了巴拉科夫身前10米处,巴拉科夫停住了脚步,把白旗竖立在一旁。然后一件一件的接下自己的武器,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下,一把俄罗斯长剑,两把左轮手枪,靴筒里的一把军用短刀,和2颗手榴弹。 一切放好,他站起身来,坚定的高声喊道:“我是蒙古军队谈判代表,我只有一个人,没有武器,我要见迪米特里大人或者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大人。” “滚吧!迪米特里公爵受了重伤,快死了!” 第八十八章 谈判专家 巴拉科夫不动声色的继续向前走,他大声说道:“我叫巴拉科夫,天主教徒,我曾经和你们一样,是科斯特罗马的农民。八零电子书我没有恶意,我是代表蒙哥殿下和巴根台长官来拯救你们的。你们被几万蒙古大军团团包围,你们还有多少人?200人?300人?你们难道还有什么出路么?难道你们想让圣索菲亚大教堂这个天父之地变成废墟么?” 嗖!一枝桦木杆的利箭飞过他的头,耳边掠过一声可怕的死亡之声,巴拉科夫迟疑了一下。身后负责掩护的蒙古特战旅士兵纷纷向开弓的方向射击,密集的弹雨打的石墙上碎屑乱飞。隐藏在石墙后面的俄军士兵大喊:“他是个诱饵,杀死那个混蛋!” 巴拉科夫卧倒在地,一边向后摆手,一边大声咆哮:“住手!不要开枪!混蛋!这是命令!立即停火!”他知道那些残余俄军已成惊弓之鸟,任何微小的刺激都会让他们精神崩溃,陷入癫狂状态,他的任务也就泡汤了。 枪声停息下来,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面无惧色的迎着俄军缓缓走去。 “站住!再往前走就让你变成刺猬!”感觉受到威胁的俄军大喊着。又有两只箭射来,一支箭擦过他的额头,鲜血瞬间向下流淌。距离50米左右,俄军的弓箭在这个距离上杀伤力极小,他并不害怕。 巴拉科夫在脸上擦了一把,看了看手上的血迹,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着前方的塔楼,镇静的说道:“好了好了,我不向前走了。你们听着,你们杀死我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杀了我,你们就能活命么?你们真的以为这个教堂就能挡住蒙古的大炮机枪么? 你们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们比其余的阵亡俄军勇猛聪明,你们也并不比他们运气好。你们能在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面前耍威风,是因为蒙军统帅的慈悲之心,你们的勇敢、视死如归感动了我们,我们决定给你们一条活路。但是你们顽抗到底,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杀死我就是杀死你们自己!” “他是魔鬼!不是人!” “他说的好像是真的,不然他干嘛要搭上一条命?” “上帝啊,他是俄罗斯人,不是野蛮人!” 塔楼上叽叽喳喳,巴拉科夫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让他进来吧,他只有一个人,还没有武器。txt小说下载你们怕他什么?刚才要不是他制止那些蒙古枪手,你们还能在这里说话么?上帝的子民不能杀害无辜和有义的人,他是来谈判的。”雪中的教堂塔楼上传来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 这是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在黑暗的告解室,他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虽然没有看清相貌,但是这个声音他永远不忘。巴拉科夫精神一振,大声说道:“我要见迪米特里大人,我是他的朋友,我知道他是高尚的人。” 终于,一个粗鲁的声音喊道:“打开教堂大门!让那个畜生进来!” 巴拉科夫轻轻吁了一口气。他大步走进教堂大门,一根矛杆忽然横向扫来,巴拉科夫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几条大汉把他死死按住,捆绑起来。巴拉科夫双腿迎面骨剧痛,但是他并不反抗,一声不吭。 几个俄军大兵连踢带打把他拖到一个黑暗的房间,巴拉科夫全身剧痛,像散了架一样。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房间里有一个大床,这在当时的欧洲可不多见,一个人影躺在床上,几个人站在床边。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来,背后一股大力击打在他的后背,他又向前扑倒了。床上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巴拉科夫,我认识你,在佩累雅斯拉夫的蒙古大帐。我知道你是个骗子,蒙古人都是骗子。现在我明白了,你们用你们伪善的面孔骗了我们,让我们俄罗斯人自相残杀,你们在后面捡便宜。你们是魔鬼。。。。。。。。。。”他是俄军在基辅剩下的最后一个高级贵族,加利西亚大公的亲兵队长迪米特里公爵。 巴拉科夫一边呵呵的笑着,一边顽强的站起身来,这次没有人再殴打他。他笑着说道:“欺骗你们的,不是我们蒙古人,是你们自己。假设你们的大公不是这么贪婪,假设你们遵循公理,不尚强权,大家一起协商基辅的归宿,会有今天的结局么?即使你们仍然会失败,起码要让我们付出一些代价。大人,你自己想一想,如此贪婪的人,能够承受上帝之国么?” 迪米特里沉默了,好久才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再相信你们的话了。罗斯迪斯拉夫大公都跟我说了,你们一面和我们进行商业谈判,一面在希姆斯克卖给斯摩凌斯克人大批的粮草物资,让我们不停的打下去,你们好从中渔利。你们骗了我们所有的人,我憎恨你们这些不信上帝的人。” 巴拉科夫冷笑一声,说道:“是我不信上帝,还是你们不信上帝?在我看来,所有信奉上帝的俗人都有资格出现在上帝面前,为他人作祈祷,相互传授有关上帝的道理,无论是商人、铁匠、农夫、贵族还是乞丐,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可是你们,用你们的贵族特权奴役别人,用你们的刀剑欺侮那些可怜的东正教徒,供你们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你们今天沦落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你们背弃了上帝的信条,是上帝派我们来惩罚你们!到了今天,你还在执迷不悟,你们身上的罪恶滔天,已经触怒了神灵,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假使你去过奇斯托波尔,去过巴库,去过我现在的家乡奇尔克伊,你就会懂得,上帝在人间真正的律法是什么!你这个白痴!伟大的巴根台巴特尔,伟大的蒙哥殿下、拔都殿下,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要保护这座上帝的教堂,仍然要给你们一条生路。是你们不信上帝,还是我们不信上帝?他们有最宝贵的慈悲之心,不愿意勇敢而又执迷的人死的毫无意义,你们何曾对那些饥寒交迫的农奴们有过怜悯?你们还有脸说自己是上帝的子民?! 你们现在唯一能够赎罪的方式,就是立即停止抵抗,放下武器。至少圣索菲亚能够免于战火,能保留下来继续传播上帝的福音。如果你们执迷不悟,你们将永远在地狱中被烈火焚烧,洗刷你们在人间的罪孽。。。。。。。。。。” 迪米特里怒喝一声:“别说了!杀死他!现在!马上!”因为牵动了肋下和腿部的伤口,他痛的大叫起来,泪水顺着面颊流淌,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羞愧。 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快步拦在俄军士兵面前,神色坚定的说道:“不行!如果你们这样做,我将请君士坦丁堡大牧首开除你们的教籍,你们就算是死了,也将永世不得超生。” 迪米特里绝望的说道:“为什么?神父?为什么?我是俄罗斯的贵族,上帝的信徒,我就是死,也不能投降蒙古蛮族!” 年迈的德米特里耶夫白发飘扬,声色俱厉的喝道:“你们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你们为了贪图一座基辅城,几万青壮在这里厮杀,多少无辜的冤魂死于非命,多少上帝的信徒死在你们的屠刀之下。你们看看这座伟大的上帝之城让你们毁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你们真的是信仰战士,在君士坦丁堡被信仰异端邪说的十字军攻陷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在大牧首被罗马教廷侮辱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你们有勇气在这里厮杀,却没有勇气与那些异端战斗,真理在你们眼中一钱不值!你们要的只有金银财宝,邪恶蒙蔽了你们的眼睛,你们身上的罪恶罄竹难书。忏悔吧,可怜可怜你们自己吧,你们还有救赎的机会。。。。。。。。” 德米特里耶夫老人的声音响彻这个昏暗的房间,所有的人目瞪口呆。支撑他们战斗的动力,除了死亡的恐惧,就是信仰的力量。所有的人都想不到,他们为保卫基辅的奋战,居然是违背上帝意志的,这怎么可能! 巴拉科夫说道:“蒙古黄金家族是正义的,巴根台巴特尔是伟大的,真正的上帝之国在钦察草原,在伏尔加河,在顿河和北顿涅茨,在里海和西哈萨克,在高加索。基辅也会有那么一天,你们是阻挡不住的,你们不要再做邪恶力量的牺牲品了。 黄金家族的忽必烈殿下已经与尼西亚和特拉布宗的国王,俄罗斯的教会和所有真正上帝的信徒达成了协议,我们结成了共同恢复君士坦丁堡的联盟,把十字军们赶出去是我们共同的信念。我们的海军已经整装待发,我们的大军已经陈兵喀尔巴阡山,时刻准备消灭教皇的走狗波兰和匈牙利,还有德意志的天主教诸侯,特兰西瓦尼亚的军阀们,上帝之国一定会在蒙古手中实现。你们是为何而战,又为何而死呢?你们想阻挡东正教的伟大事业么? 投诚吧,你们还有机会得到救赎,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大人已经给了你们机会。我代表蒙古拔都殿下、蒙哥殿下、巴根台巴特尔和速不台巴特尔向你们许诺,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放下武器,回家吧,回到你们的妻儿身边,好好生活,侍奉上帝。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那我们张开双手欢迎你们,我们一起去君士坦丁堡,消灭那些肮脏的天主教徒们,消灭那些以卑鄙手段骗取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们。。。。。。” 当啷!一个亲兵把战斧扔在地下,大声说道:“如果你们保证赶走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我就投降,我跟你们走!我不想像老鼠一样死在这里!” 另一个亲兵茫然的看着德米特里耶夫老人,无力的问道:“大人,难道我们真的错了么?几万人死的毫无意义?” 德米特里耶夫坚定的说道:“只有上帝是人间的真理,而不是贪婪的波雅尔和大公们,他们每时每刻都在践踏上帝的信条。你们是选择上帝,还是大公?” 第八十九章 归家路长 阔台汗12年(1240年)11月13日,基辅城内最后的近400余俄军全体投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纷飞的大雪中,饥寒交迫的俄国人抬着重伤的迪米特里公爵,面无表情,衣衫褴褛。他们缓缓走出圣索菲亚大教堂,把武器扔在教堂外的空地上,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 德米特里耶夫戴着小帽,披着黑色的教袍,和一些教士安慰着这些丢了魂的人,不时有人亲吻十字架。每当有人走过广场,来到断墙蒙军防线处,就有两名蒙古士兵上来把他们押送到一边,没有捆绑和殴打,只是推搡到一快平地上集中。 巴拉科夫静静的看着他们,双腿的迎面骨和后背还在隐隐作痛,这都是眼前这些俄军殴打的结果。他想起了2年前那个死亡之旅,想起了他死在路上的女儿,那同样是可怕的旅程。可是不知怎的,他对这些俄军士兵却没有任何同情。 他知道这些人最后都会被政保总局甄别,他的同志们不会过于为难这些人。黄金家族的话一向一言九鼎,起码这些俄国人的生命安全有保证。大部分人会被收缴武器后释放,有强烈反蒙古倾向的会被送到采石场或者砖窑厂,水泥厂,这些人不会太多。 他对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有些歉疚,他无法履行对老人的承诺,他没法改变基辅的命运,他只是个小人物。况且他也不认为旧基辅应该保存,不打碎这个旧世界,何来崭新的俄罗斯。他尽了最大的努力拯救这残余的几百俄军,这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远处,常海参谋长在几个那可儿的簇拥下纵马向他奔来,远远的跳下战马。巴拉科夫转向常海,举手敬礼,说道:“政保总局情报员巴拉科夫向长官报到,我已完成劝降任务,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常海回礼,说道:“总部命令你立即押送迪米特里公爵到佩累雅斯拉夫,交给拔都殿下处置。这里就不用你管了,其余俘虏参谋本部会处理。” 随即常海参谋长命一个特战排归巴拉科夫指挥,立即出发。两个蒙古士兵把迪米特里公爵抬到一辆炮车上,巴拉科夫细心的在他身下铺了两层厚羊毛军毯,身上又盖了一层,尽量让他舒服些。迪米特里感觉的冲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巴拉科夫走到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面前。老人面容苍老而憔悴,目光却更加坚定,他问道:“科瓦廖夫还好么?” 巴拉科夫淡淡的说道:“他死了,为了掩护我。(..info好看的小说” 德米特里耶夫痛苦的摇摇头,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他是上帝的羔羊,愿他的灵魂安息。” 巴拉科夫说道:“任何进步,都是有代价的。我们的牺牲,是为了上帝的理想之国,我们无怨无悔。” 德米特里耶夫岔开话题,低声说道:“你要保证迪米特里公爵的安全,他是个好人,他会找到光明之路。战争结束了,不要再殃及上帝的子民。” 巴拉科夫说道:“我只能在路上保护他,到了佩累雅斯拉夫我就没有办法了,他的命运掌握在拔都殿下手里。”他从贴身的内衣里取出一卷羊皮纸,递给德米特里耶夫,说道:“这是忽必烈殿下给你的亲笔信,政保总局已经译成了罗马文,你好好看看吧。我走了。” 他有强烈的冲动想跪下了亲吻副主教的十字架,2年前他一个偏僻小地方的农民怎么可能见到基辅的副主教大人,亲吻他的脚会是巴拉科夫一生的光荣。可是他已经变了,他是蒙古军官,和蒙古军队任何军官没有不同。在这个团队里没有民族和信仰差别,忠诚和勇武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即使他亲吻过君士坦丁大牧首的手,也不会有任何特权,更没有任何人羡慕他。 他终于转过头,跳上一匹总部参谋牵过来的战马,喝令护送队启程。 为了让迪米特里痛苦减轻些,巴拉科夫部队走的并不快,走了两天才到达佩累雅斯拉夫。这一个野战排的能力足以对付流窜的零星俄军,何况一路蒙军的逻骑、哨骑和传令兵往来不绝,几乎从无中断,他们并不担心安全。 和总部军官交接了人犯,自有参谋安排他们休息一晚,准备第二天再返回基辅。在军官大帐用过了晚饭,巴拉科夫在一个小帐中休息。傍晚时分,政保总局总务处的一个情报军官通知他,他得到了两个月的假期,并且不用到总局汇报工作,直接到马哈奇卡拉分局报备就可以了。这让他很意外,他以为他很快就会接到去立窝尼亚执行任务的命令。 情报军官拿出了陈翀局长的手令。因为在蝮蛇行动和基辅攻略中的出色表现,他得到了总局一等杰出勋章。因为在基辅劝降行动中的英勇果敢,他得到了巴根台巴特尔亲自签发的特种部队二等荣誉勋章。 随之而来的是晋升命令和嘉奖令,他晋升为副大队长级的高级情报员。旭烈兀殿下亲自批准,他得到了进出口总公司2千元的原始股,这是一笔巨额的财富。 总务处大队长级别的情报军官把勋章别在他胸上,庄重的相互敬礼,然后热情握手。情报军官艳羡的说道:“祝贺你!”这要立下多大的功勋才能有一等杰出勋章啊。到目前为止,就算是总局局长陈翀长官也没有这个勋章,巴拉科夫是总局第一个得到最高荣誉的人。 随后总务处军官把一个精致的牛皮文件盒交给他,里面有政保总局和特种部队总参谋部签发的嘉奖令、新的军官证、政保总局外勤证件和2千元的股票。 巴拉科夫接过这些象征荣誉和财富的证件,却并不忙于窃喜。他鼓起勇气,向情报官说道:“长官,我希望把我的荣誉和奖励赠与我在基辅阵亡的战友,科瓦廖夫、涅克拉索夫、卢西亚诺夫、瓦西里耶夫娜、米托里斯、斯托克斯维奇等人,他们为我们的事业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情报军官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胡闹!你以为蒙古的荣誉是什么?是可以私相授受的么?!所有阵亡情报员,总局都会妥善的安置,绝不会埋没他们的功勋。这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么?你只应该操心你的任务!不要忘了总局的纪律,更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蒙古的英雄,请自重!对于你今天的言论,我会向总局一字不差的汇报。” “是!长官!”对这个装模作样的内勤军官,巴拉科夫心里说不出的厌恶,却无可奈何。这些从来没有在一线战斗过的人,往往掌握着外勤情报员的成败,没有他们的支持,外勤情报员什么也干不成。这,就是他们趾高气昂的原因,他们认为他们是真正的精英,外勤不过是可以随时牺牲的粗汉。 第二天,巴拉科夫悄悄的和护送伤员的医疗部队一起出发了,目的地是刻赤港海军医院。这些都是重伤员,大约有3百余人,大部分是基辅争夺战中受的伤。在他们后面随后出发的,是一批俄军俘虏,这是经过初步甄别的,大约有8百人,相隔一天的路程。 巴拉科夫和几个回奇斯托波尔总局汇报工作的特工一起上路,队伍不大,却没有伤痛的嚎叫,悲惨的气氛。巴拉科夫知道,这是因为蒙古完善的野战医疗系统。鸦片町止痛,酒精清洗伤口。俄罗斯盛产蜂蜜,而蜂蜜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消炎药,也有止血功能。这些重伤员大部分都会活下来,他们仍然有用,他们会投入到西蒙古的建设之中,继续为社会发挥力量。真好啊,西蒙古最大的力量在于,她把人当做人来看,而不是权贵们奴役的工具。为了这个公平公正的社会,他愿意为之流血牺牲。 因为要照顾伤员,队伍行进并不快,12月初才到达第聂伯河入海口奥恰科夫港。这里有黑海舰队一个海军陆战队训练基地,他们在这里经过短暂的休整,然后上船向刻赤出发。黑海和亚速海北岸都是不冻港,都在蒙古海军控制之下,行船5日到达了刻赤。伤员和医护兵进驻了海军医院,巴拉科夫和几个政保总局情报员搭乘西蒙邮政厅的邮船向亚速海塔甘罗格湾出发,那里就是顿河的出海口。 几个人在塔甘罗格港下船,在海军第一招待所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几个情报员互相敬礼道别。顿河-伏尔加运河还有中央的一段工程没有最后通航,加之天气寒冷,结冰段甚多,不能通航,只能走陆路。巴拉科夫向南,其余的人向北到奇斯托波尔政保总局述职。 亘古的钦察草原已经悄悄的发生了变化,一条高速公路从塔甘罗格港直通捷列克河北岸的莫兹多克。在塔甘罗格长途车站,巴拉科夫向站内的军代表出示了政保总局的证件,军代表惊异的看着他,这是基辅前线下来的军官啊。他不敢怠慢,立即安排长途马车位。此时的西蒙古严格的说还是一个一切围绕作战的军事机器,为了保证战时物资的调配,在各个主要单位都有蒙古的军代表,长途客运公司也不例外。 蒙古政保总局这条陆路运输的大动脉周边,形成了一系列的商业城镇,在水源充沛的地区农业也得到了发展,沿途很多大块大块规划整齐的农田。巴拉科夫无心观赏沿途的变化,他的心早已飞到了奇尔克伊,飞到了他那温暖的小家。不知不觉,离开奇尔克伊的家已经1年8个月了,阿和马托娃、茹科夫你们还好么?塔拉-努特格长官,我回来了。 12月初6日,他到达了莫兹多克,长途客运公司驻莫兹多克的军代表安排他在军队的招待所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长途客运站的车辆接他到了莫兹多克客运总站,送他登上了直通奇尔克伊的长途马车。作为政保总局的高级特工,他的地位已经远远在普通蒙古中级军官之上,沿途都受到了军队人员热情的接待,所有人都把他当做英雄。 豪华马车跨过莫兹多克大桥,沿着捷列克河南岸一路向东,3天以后到达了克孜勒尤尔特,这是钦察草原进出高加索山的重要隘口。在这个小城,政保总局马哈奇卡拉分局长,大队长级别的格里桑图尔亲自来迎接他们的英雄,陪同的有克孜勒尤尔特警察分局长和政保总局驻克孜勒尤尔特的高级官员。他们设宴为巴拉科夫接风洗尘,宴会过后,巴拉科夫要向格里桑图尔汇报工作。 格里桑图尔却一摆手,说道:“你现在已经调任总局情报处,不是我的直属下属,按照总局的纪律不能向我汇报工作,在分局备案就行了。你是我们马哈奇卡拉的英雄,是我们达吉斯坦总督区的骄傲,我是专程来迎接你,向你表达敬意的,不是为了听你汇报。” 12月10日,奇尔克伊第一纺织厂女工阿和马托娃照常下班了,她匆匆的换了衣服,准备去职工子弟小学接孩子。在出厂的人流中,一个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远处。那是她的巴拉科夫么?她几乎认不出来了,30岁的汉子一脸的沧桑,一道可怕的刀疤划过面容,只有眼睛却越发的刚毅坚定。 她忍不住大叫一声跑过去,紧紧的保住了丈夫,一边捶打,一边放声痛哭:“不是说出差半年么?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天天到民政厅打听你的消息,你到底死哪里去了?!” ————————————————————————————第四部完 第一章 闪击西俄 就在巴拉科夫在奇尔克伊享受家庭的温暖,舔舐战争伤口的时候,基辅城里,蒙古西征大军正在召开作战会议。.info[]攻克基辅之后,趁势西进,席卷整个加利西亚是西征大军的既定战略。占领喀尔巴阡山以西的重要城镇之后,蒙军继续向中部欧洲进军。但是在此之前,必须要消除内部的分歧,把日渐分裂的西征军团结起来。这场会议,无异于一场重大战役。 为了表示对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尊重,蒙军前线指挥所并未进驻这个俄罗斯灵魂之地,而是把大帐设立在基辅城外。在目前共同对付罗马教廷的政治条件下,蒙古和东正教会及其影响下的国家组成了联盟的稳固,和欧洲地中海城邦的商业联盟则是脆弱的。蒙古不愿意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得罪东正教,给自己多树敌人。 窝阔台汗12年(1240年)11月15日,蒙古西征大军召开军事会议,所有千夫长以上军官全部列席。拔都、别儿哥、斡尔达、昔班、蒙哥、不者克、速不台、巴根台、孛栾台等全部参加,甚至贵由、合丹、不里、拜达尔等也全都赶来基辅凑热闹。 总参谋长黄凯对着加利西亚公国的沙盘,对众将进行讲解:“加利西亚北接立陶宛,南界喀尔巴阡山及普鲁士西莱特河口。旧首府在加利西亚,现在的大公达尼尔-罗曼诺维奇把首府迁到了弗拉基米尔-沃伦。 因为达尼尔大公的父亲去世过早,他年仅4岁的时候就被驱逐,加利西亚也被波兰和匈牙利这些天主教国家瓜分。但是他顽强的回来了,经过10多年的奋战,他打败了亚历山大-夫塞沃罗多维奇,夺取了贝尔兹,打败了波兰和匈牙利骑士组成的多布林骑士团,打败了约特温吉亚人,成功了收复了加利西亚,并且进兵基辅。 总体来说,他是个能干的人,但是他的军队在基辅城下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在基辅长期的战争也极大的消耗了他的国力。加利西亚地广人稀,商业不发达,是一个穷困的地方。他打这么长时间的战争,青壮多死伤,粮食财货耗尽。他的周边波兰、匈牙利、立陶宛、普鲁士、约特温吉亚部落等几乎都是他的仇人,现在正是他最虚弱、最孤立的时候。也就是说,现在就是我们攻略加利西亚最好的时机。” 拜达尔忽然问道:“我们真正的敌人,是罗马的天主教廷。既然达尼尔和天主教会有仇怨,我们为什么不能和他们谈谈呢?让他加入我们,一起向波兰和匈牙利进攻不省事的多么?” 黄凯说道:“殿下,你上次没有参加拔都王爷召开的战略会议。(..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问题我们研究过,诸位王爷和长官一致认为,即使是以后和达尼尔大公联合,也要先打了再说。此人野心勃勃,颇有政治才能,民望很高,这次在基辅的挫败他绝不甘心。不把他的实力彻底打掉,把他留在我们后方将十分危险。 我们远征波兰和匈牙利的时候,卢布林、普热梅希尔将是我们的前进基地,粮弹辎重都集中在这里。诸王没有一个人信任这个人,不放心把他留在加利西亚,所以我们制定了进攻加利西亚的计划。” 拜达尔王爷点点头,示意黄凯接着说。黄凯继续说道:“加利西亚地区河沼纵横,地广人稀,主要城镇都集中在捷捷列夫河畔和南布格河畔,这对我大军的机动和就地补给十分不利。所以,总参谋部制定了一个闪击弗拉基米尔-沃伦的计划。我们将趁现在冬季结冰期,沿着捷捷列夫河和南布格河直接向加利西亚的首府进军,一举打掉他们的首府,抓获达尼尔-罗曼诺维奇。 此战,我军将以特战一旅为箭头,坚决向西穿插,攻城拔寨,为大军开路。拔都军团、蒙哥军团、不里军团和贵由军团由北而南展开行军,齐头并进,扫荡沿途的城市村庄。北以捷捷列夫河为界,南以南布格河为界,南北阵线长约200公里。” 合丹皱着眉说道:“这天寒地冻,积雪盈尺,我们道路又不熟悉,后面的大阿鲁兀黑赶着大批牛羊粮草,怎么可能快速行军。尤其是特种部队,携带重武器和弹药,轮子陷在积雪里,走起来比爬还慢。最多一个月,春暖花开,河水泛滥,我们陷在南俄罗斯的泥沼里就麻烦了。” 黄凯迟疑的说道:“殿下的担忧有理,不过拔都王爷已经批准了总参谋部的计划,这个时候如何还能更改。。。。。。。” 巴根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合丹王子,诸位殿下,蒙古的勇士们,总参谋部统计过,我们西征大军从鸭绿江西岸到不里阿耳,从扬子江畔到伏尔加河畔,横贯整个亚洲完成战役集结,我们用了多久呢?最快的2个月,最慢的3个月,我们平均每天的行军速度达到了90-95公里! 攻占北俄罗斯,我们用了2个月零5天,每天平均行军达到85-90公里。我们大军从伏尔加河到佩累雅斯拉夫,平均每天的行军速度达到了55-60公里。无论是严寒酷暑,无论是大风大雨,无论是沙漠高原都无法阻挡我们的马蹄,何况是我们从小就习惯的大雪?我坚信我们的大军一定能够在春水泛滥之前赶到弗拉基米尔-沃伦,我们是世界上战略和战术机动性最强的军队,我们蒙古人的坚韧顽强举世无双。 我们在俄罗斯也学到了很多。他们冬季为了保护马匹在冰上行进不打滑摔倒,在马蹄上包上棉布。更要紧的是,俄罗斯人冬季使用马拉或者狗拉雪橇实现快速机动,我军完全可以学习。 这次基辅之战前,我奇斯托波尔机加厂已经制造了大批钢制橇板,比俄罗斯人的木制雪橇板要坚固的多,也快的多。目前我工兵部队正驱赶着大批俄罗斯工匠改造我们的枪炮和辎重车辆,卸下车轮加装撬板。特种部队的车辆改装工作已经完成,大阿鲁兀黑的车辆过多,也许会缓慢一些,但是不能在等了。” 拔都王爷说道:“巴根台说的对,不能再等了,哪怕是我们不得不把一些人马留在基辅,也必须要向加利西亚进军,沿途补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因为我们的目标远大。 我们要做世界的征服者,就必须要攻克君士坦丁堡,控制地中海。我们的海军已经接近成军,今年我们就要履行和绰儿马罕的约定,海陆夹击罗姆苏丹国,这只是真正大战前的演习。最迟明年,我们就要做好和罗马教廷在海陆两面开战的准备。 在陆地上,我们将向喀尔巴阡山另一侧的波兰-匈牙利进军,打掉罗马教皇的爪牙。也许我们会向神圣罗马帝国进军,攻克维也纳,与我们的威尼斯盟友会师亚得里亚海。 在海上,我们的海军舰队将向君士坦丁堡的拉丁帝国开战,征服这个十字军控制下的世界贸易之都。不仅如此,我们的海军还将控制爱琴海、塞浦路斯、黎凡特地区和埃及的主要港口,截断十字军们的归路,让我们的阿拉伯朋友把他们逐一消灭。 如果现在我们的欧洲盟友在贸易和金融问题上不能和我们达成像样的条约,也许我们不得不同欧洲那些商人国家开战,歼灭威尼斯、热那亚、维罗纳、比萨等的海上力量,这将是地中海霸权之战。赢得了此战,我们将不再是草原汗国,我们将是世界帝国! 这是一个整体战略,海陆双方必须要协调一致,尤其是陆上,绝不能拖海军的后腿。难道你们希望我们的海军陆战队在君士坦丁堡,遇到无数的匈牙利和波兰军队么?难道你们希望黄口小儿鲍德温二世指挥着无数的德意志雇佣兵,在君士坦丁包围我们只有5个连的海军陆战队么?难道你们希望我们的海军纵横东地中海的时候,后面的港口、辎重和补给被忠于教皇的势力破坏殆尽么?” 这是拔都王爷第一次提出了世界帝国的概念,他毫无保留的把计划透露给了他的将领们。西征以来,巴根台无数次灌输给他和其他黄金家族的概念,终于让他完全理解,并且毫无保留的接受了。 大帐内百余位中高级将领都被这宏伟的蓝图震惊了。他们将要做的事情前无古人,他们将是历史的创造者,世界财富的拥有者,人间荣耀的最高处!所有的人都激动的呼吸粗壮,心砰砰的跳,哪一个男儿不为伟大的事业而激动? 沉默了很久,大帐内爆发出潮水一样的欢呼: “蒙古万岁!” “成吉思汗万岁!” “黄金家族万岁!” “拔都殿下万岁!” 巨大的声浪一波接一波,仿佛要把牛皮大帐都掀翻了。只有贵由等人脸色不快,他们知道在这一刻,拔都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了,即使是他们自己的军队。那些军人在这个世界征服者的强大诱惑下,也一定会跟着拔都走的。 拔都平静的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帐内慢慢平静下来。他继续说道:“计划很宏大,但是现实很困难。光荣的事业没有坦途,肉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长生天不会眷顾空想的人。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向世界出发,第一步就是闪击加利西亚!不迈出这一步,一切都是空谈。但是在这里,我只看到了总参谋部的计划,却没有看到你们的决心,我很失望。从基辅出发,到弗拉基米尔-沃伦不过1千余公里,中间没有高山大河,没有沙漠戈壁,也没有泥沼隘口,1个月的时间你们居然没有信心完成这次行军。 这样的表现,你们凭什么成为世界的征服者?长生天为什么要保佑你们这样的人?你们和其他军队又有什么区别?蒙古的男儿们,话都跟你们说了,你们自己选择吧。” “殿下你下命令吧,你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 “我们千人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向任何地方出发!” “拔都殿下是伟大的赛因汗!我们坚决服从殿下命令!” 在巴根台、蒙哥、速不台等人的强力支持下,拔都又一次获得了巨大的威望,他的恢弘气度赢得了西征大军将士的心。他的那些反对者,再也无法束缚他了。 第二章 斩首战术 窝阔台汗12年(1240年)的年终格外寒冷,在今天的乌克兰中西部的平原上,一支规模不大的军队正顶风冒雪,向喀尔巴阡山方向前进。.info 基辅攻略之后,蒙古西征大军只进行了2天的休整,就向加利西亚发动了闪击战,这大大出乎了达尼尔大公的意料。蒙古大将巴根台亲率特战一旅也速兀哥部为大军前锋,日夜兼程,以每天平均60公里以上的速度进军。 特战旅士兵随身只携带少量肉干、干奶酪,后面跟随大批母马,沿途攻城略地,就地补充粮草。达尼尔大公根本没有想到敌人会长途急袭,根本无力集结兵力阻挡入侵。不过以现在加利西亚公国的青壮人口、动员能力、组织能力和消息传递能力,征召一支军队与蒙军作战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能够阻挡蒙古人的,只有沿途的村镇城邑。不过这些村寨防御能力很差,顶多有土木结构的简易城墙,大部分只有防御壕和木栅寨墙。在特战旅的机枪大炮面前,这种防御跟没有一样。巴根台也懒得和这些村镇纠缠,命令少部兵力围攻沿途村镇,目的是补充给养,为后面的蒙军主力扫清障碍。主力则长驱直入,不顾侧翼可能的威胁,直插加利西亚腹心。 11月19日,特战旅攻克伊兹雅斯拉夫。 11月28日,特战旅攻克达尼洛夫。 12月11日,特战旅攻克克列麦涅茨。 12月17日,蒙军前锋特战一旅已经进至加利西亚首府弗拉基米尔-沃伦城,此时蒙古西征大军主力还在200公里之外。 俄罗斯大部分城镇都是依河而建,弗拉基米尔-沃伦也不例外。她坐落在布格河支流卢加尔河右岸,西北面和东南面的沿河地带有大片森林,只有东面是开阔地。 巴根台带着总参谋部的军官和特战旅的主要将领认真仔细的观察了这里的地形,回到中军指挥大帐,部下却爆发了激烈的争论。以也速兀哥为首的指挥官认为应当立即攻城,趁兵临城下,敌惊慌失措之机一举攻克之。 以黄凯为首的参谋军官却反对,因为这个城市的防御类似于基辅,不是普通的俄罗斯木制城防栅,而是石头城墙。特战一旅轻装前进长途机动,携带弹药不多,强行攻城必然造成很大伤亡,对付这个绝境中的孤城太不划算。不如围而不打,等待主力大军到达,在强大火力掩护下攻城,胜算更大,伤亡更小。 旅参谋长常海说道:“立即攻城当然有困难,但是敌人更困难,他们还没有做好城防准备。我观察到了,城上的俄军衣装不整,显然是临时征召的民壮。他们经过训练的弓箭手一定不多,在远距离上对我军威胁甚小。一旦拖延时日,他们准备大量的木材石块,就能掩盖这个弱点,对我军更加不利。” 黄凯笑道:“你别忘了,我们是特种部队,我们的炮火难道是木头和石块能抵挡的么?他准备充足又如何?” 会议持续到深夜,巴根台一直沉默不语,静静的倾听着部下的意见。终于,他开口说道:“也速兀哥,把我们的加利西亚向导带来,我要问话。” 不一刻,一个50多岁的俄罗斯老者被带进大帐,瑟缩的看着这些凶蛮的蒙古人。巴根台温和的说道:“你不要害怕,我问你些事情,你要如实回答。” 老者说道:“我只是个农民,我什么也不懂。” 巴根台笑了笑,问道:“卢瓦尔河一般春天会泛滥么?如果春水泛滥,大约会是在什么时候?灾情严重么?” 老者说道:“每年春天,卢瓦尔河都会泛滥。布格河从沃伦-波多尔高地奔腾而下,沿卢布林高地东缘直冲入卢瓦尔河,河水会淹没森林,城郊地区都会变成泥沼泽国。不过弗拉基米尔-沃伦城是石头城墙,问题不大,东面的道路还算是畅通。” 黄凯紧张的追问了一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春天快来了,我看到河上的冰层在变薄。” 老者说道:“每年俄历4月到5月间都会河水泛滥。” 黄凯默算了一下,现在的斯拉夫民族都采用东正教儒略历法,以每年9月1日为年首,那么俄历的4、5月间就是蒙历的1-2月份。就是说,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泽国,根本无法屯驻大军。他冷汗都下来了,这里是俄罗斯,不是蒙古草原!如果不是巴根台长官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可能西征大军会陷入到泛滥的河水里,那麻烦可就大了。 巴根台挥手打发走了老者,说道:“你们明白了么?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俄军,也不是他的城防工事,而是天气,你们争论的都不是问题的关键点。 黄凯,你立即拟定计划,上报总部拔都殿下、蒙哥殿下、速不台巴特尔、贵由殿下和不里殿下。我意我西征大军主力将兵分三路,攻略加利西亚。一部向西南加里奇方向进军,一部向西北霍尔姆方向进军,尽量避开布格河水系的干扰。我部,将单独进攻弗拉基米尔-沃伦城,过多的兵力在这个弹丸之地根本无法展开,只会让卢加尔河的洪水发挥作用。 我们弹药缺乏,没有把握很快攻克弗拉基米尔-沃伦,我们必须要做好迎接洪水的准备。在城西、南、北三个方向挖掘战壕,构筑单人掩体和火炮机枪阵地,把城市给我死死困住,但是每个方向只部署一个连,用火力封锁敌军出城的道路,旅直属炮兵要重点加强这些地区。 我军主力部署在城东,在这一地区不需要构筑野战工事,用车辆组成简易防线即可。最好能逼迫敌人从东面突围,我军将在东面的开阔地上与敌列阵交锋,正面击溃之。 命令工兵部队在森林中砍伐树木,用掘壕的新土和木材筑河堤,沿卢加尔河东岸至少修建3-4公里,阻止洪水爆发,保证我军营地和火力阵位的安全。” “是!长官!”黄凯大声答应。不过却紧锁着眉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巴根台不满的说道:“有什么话就问,男子汉吞吞吐吐干什么?” 黄凯鼓足勇气问道:“听长官之意,似乎是要用围困战围死达尼尔。但是现在寒冬腊月,这冻土层足有60cm,非常难以挖掘,背后的卢加尔河又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这不危险么?” 巴根台说道:“我们的纸包定装弹还有不到4个基数的弹药,火炮不到3个基数,你认为我们有限的火力是用在破坏城墙工事上好呢?还是用在敌军人员上好呢?” 也速兀哥笑道:“自然是杀伤人员效果最好。”也速兀哥是一线将领,平时不大看的起那些参谋军官,总认为他们纸上谈兵太多,属于花拳绣腿类型。这个时候,自然喜欢看黄凯的笑话。 巴根台瞪了也速兀哥一眼,继续说道:“我军如此部署的目的,是造成长期围困战的态势,迫使达尼尔出城与我决战。围城是假,引诱敌出城是真。他刚刚在基辅城下损失惨重,大量粮秣被我焚毁或夺取,城内能有多少存粮? 冬春之季,青黄不接,他能坚持多久?我大军不日就到,牛羊无数,我们才不怕拖延,怕的是他们。他达尼尔要不是傻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城与我决战。他见我兵力不多,如果侥幸赢了,城围立解。即使是输了,也可向其他地方亡命,总比困死在城里等死强。” 也速兀哥收起幸灾乐祸,严肃的问道:“如果他们不向东面突围,而是突击我西、南和北面的防御壕,我们怎么办?” 黄凯却笑道:“他不会的,弗拉基米-沃伦城建在卢加尔河东岸,他背后是卢加尔河,南北都是森林。向这几个方向突围都没有前途,向西面冲会遇到卢加尔河,河面上冰滑,走不快散不开,会被我们一一射杀。如果向南北两面的林子里跑,将失去建制,在我军追击之下一一歼灭,就算是他逃得性命,军队没有了,他还做什么加利西亚大公? 所以,他唯一的出路就是从东面出城,在开阔地与我决战。一旦战败,向南北两面逃窜。向北可以通过卢布林向波兰逃跑,向南可以越过喀尔巴阡山逃往匈牙利。只要能保存一部分精锐,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也速兀哥冷笑道:“无论他向北,还是向南,都会碰到我们的主力大军封锁,他没有出路。巴根台长官算无遗策,他岂能逃脱我们之手。” 黄凯心悦诚服的说道:“我马上拟定作战计划。” 巴根台一摆手,说道:“都下去吧,准备明日作战。”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1月18日,在弗拉基米尔-沃伦城东,洛特尼查村至奥斯塔罗伊沃克村之间的平原地带,达尼尔-罗曼诺维奇大公率领的加利西亚军队与蒙古特战一旅发生激战。俄军在蒙军强大的火力攻击下战败,达尼尔大公率残部向南面溃逃,遭到蒙军轻骑兵的追击。 一路上掉队的俄军被蒙古士兵屠戮,整个弗拉基米尔-沃伦以南都是俄军士兵的尸体。达尼尔大公亡命奔逃10余日,到达普热梅希尔,蒙军前锋跟踪而至。心胆俱裂的达尼尔弃城而逃,跑进了喀尔巴阡山。 至窝阔台汗13年(1241年)3月,加利西亚公国被蒙古西征大军全部占领,达尼尔大公逃往匈牙利。 第三章 虎视中欧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3月,在喀尔巴阡山东部的平原和丘陵之间,蒙古大军已经完成了战役集结。txt小说下载从利沃夫到普热梅希尔,15万骑兵人欢马跳,大部分一人双马,甚至多马。古往今来,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军人,这么多马。 在拔都王爷亲率大军,不费吹灰之力征服加利西亚之后,还在钦察草原游荡的不里和贵由终于忍耐不住,匆匆赶来与拔都主力会师。但是在前来会师的途中,贵由王子接到了窝阔台大汗的密诏,命其率领所部立即回师漠北草原。贵由王子留下六弟合丹王子率领一个万人队西来,与拔都等汇合,自己率领3万余大军东归了。 在利沃夫蒙军大营,蒙哥、速不台和巴根台正在拔都的车帐内盘膝密谈。庞大的空间只有这四个人,显得空荡荡的,因为他们谈论的是蒙哥汗国最大的秘密:大汗病重了。 “梭鲁核帖尼夫人的来信已经证实,大汗病的不轻,贵由王子东归不用说也是这个原因。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办?没有大汗的旨意,我们谁敢回师草原?”巴根台说道。 速不台忍不住的埋怨道:“大汗不是糊涂人啊,这个事情可太不妥当了。既然他要立阔出殿下之子失烈门王子,怎能密诏贵由殿下率领大军回师草原,这不是增加变数么?贵由殿下那个性子,又有大军在手,怎肯臣服失烈门王子啊。” 蒙哥冷笑道:“什么大汗密诏,我看是乃马真大妃的密信吧,大汗绝不是这种糊涂人。” 速不台说道:“他非要走,我们还能拦住他要密诏么?随他去吧。还是巴根台的问题,我们现在怎么办?” 蒙哥说道:“无论如何,她乃马真要立新汗总要召开库里台大会吧。我们不回去,我看谁承认他这个贵由汗!” 巴根台说道:“不妥。大诺颜和阔出殿下的例子就在那里,这些人为了权位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难道你们不担心失烈门殿下的安全么?如果大汗真有三长两短,我们久拖不回,他们无奈之下出下策,造成只有贵由殿下继位的态势,我们又能如何?” 拔都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正担心的是大汗的安全。失烈门再怎么也是她的亲孙子,她还不至于下毒手,可是大汗就不同了。现在大汗左近都是他们的人,如果大汗一定要立失烈门,他们也许会向大汗下毒手,篡改大汗遗意。起舞电子书察合台王爷和梭鲁核帖尼夫人都不在大汗身边,大汗其实最危险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感到不寒而栗,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啊。 蒙哥迟疑的看着巴根台,说道:“看来,我们只能指望耶律楚材、镇海、牙剌瓦赤这些人了。”他何尝不知巴根台与耶律楚材水火不容,这话说的底气不足。 巴根台却摇摇头,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耶律楚材这两年和大汗日渐疏远,何况他也没有大汗亲卫的指挥权,察罕等人只能听从乃马真大妃指挥。镇海、牙剌瓦赤等人恐怕自身难保,他们早就不被信任了,大汗一旦升天,连梭鲁核帖尼夫人都未必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啊。” 拔都王爷忽然说道:“这可是大事!那日松手里只有一个特战营,自保都难,影响局势更无可能。巴根台,你要立即和夫人、那日松等联络,那日松所部扩编为一个特战旅势在必行,不能再拖延了。”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我晓得,我会立即派人给家里送信。” 拔都继续说道:“我看要遏制乃马真妃和贵由的野心,必须多管齐下。我们一定要把她的阴谋通报察合台王爷、唆鲁核帖尼可敦、斡赤斤王爷、阿剌海别姬和大斡尔朵诸必阇赤,形成强大的反对力量,让她明白,即使是她篡改窝阔台大汗的遗愿,也无法在大库里台通过。 只要他有顾忌,失烈门就还有机会。还有一层,巴根台,你立即命令那日松,让他无论如何要保证失烈门的安全,至少要安排1个连的特种兵作为他的亲卫。我的意思是派努桑哈回去,亲自保护失烈门,我信任他。” 巴根台看着拔都王爷,拔都一抬手,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事有轻重缓急,失烈门和大汗的安全比天大,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让贵由继承汗位,真要如此,我们这些人都大祸临头了。我在这里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反悔阿鲁剌和鲍里斯的婚事。而且我马上派人去接马斯洛娃王后到普热梅希尔,我亲自操办你们的婚事。在我们蒙古汗国,没有人敢对你巴根台巴特尔的夫人下手,这样你就彻底安心了吧。” 巴根台欲言又止,拔都用眼神制止了他,说道:“别跟我说你不喜欢她,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你会派你的心腹大将保护了她们母子几年么?” 速不台拍着巴根台的大腿,笑道:“娶了她吧,人生不过几十年,何苦为难自己。既然拔都殿下已经亲口应允,你情我愿,你们还有什么障碍呢?” 蒙哥也笑着说:“老师,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巴根台尴尬的笑道:“既然你们都赞同,我不会拒绝这门亲事。还是说正经事,我想光有拔都殿下的这些,未必能阻止贵由殿下继承汗位,我们自己还是要有实力才行。我们有实力,即使贵由殿下继承汗位,他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在草原上,终究是实力为尊。” 三个人一齐点头,拔都问道:“有什么想法你直说。” 巴根台说道:“就算是我们时间很紧,也必须海陆并进向欧洲进军,只有掌控了整个欧亚大陆的财富和人力,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我打算立即命令兀良哈台率领黑海舰队向黑海南岸的锡诺普港进军,占领该地。这样,我们就在小亚细亚取得了一个立足点,东可以支援特拉布宗帝国,西可以支援尼西亚帝国。 如果能和驻在尼西亚的君士坦丁堡大牧首取得联系,我们就能获得坚强的盟友,那里离君士坦丁堡不到100公里!我们和绰儿马罕诺颜海陆配合,打败罗姆苏丹国和君士坦丁堡的拉丁帝国,控制整小亚细亚地区,并且占有伊兹密尔港,我们的海军就可以在地中海东岸获取一个关键的立足点。 另外,我们马上要向匈牙利方向进攻。他们收容了钦察人的忽滩汗,收容了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收容了加利西亚大公达尼尔-罗曼诺维奇。这些人都是我们的严重威胁,一旦我们主力东归,这些人一定会在我们的占领区兴风作浪,我们对钦察草原和俄罗斯的控制能力将大为减弱。 我们必须在大汗的噩耗传来之前,牢牢的控制住君士坦丁堡,在黑海南岸、亚得里亚海岸、和多瑙河中段取得稳定的立脚点,斩断罗马教会伸向东部欧洲和亚洲的触角。我们必须要让我们的盟友东正教诸国、波斯、阿拉伯和东地中海的商业城邦看到我们的实力,把他们紧紧的绑在我们的战车上,否则我们的自由贸易区计划就是泡影,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会付诸流水。” 速不台苦笑道:“我们要对付的可不仅仅是匈牙利,我们对付的是整个罗马天主教会在东部欧洲的势力!匈牙利王国、波兰的9个公国、在普鲁士、立陶宛和拉脱维亚等地开拓殖民地的条顿骑士们、西里西亚国王亨利、波希米亚国王文西斯劳斯、奥德河西岸的萨克森公爵、多瑙河南岸的奥地利公爵、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诸多部落、特兰西瓦尼亚的贵族和天主教神父们。 长生天啊,我感觉全世界都是我们的敌人,而我们总共只有15万兵力。至少我们要保留3万骑兵掩护我们的交通线,和加利西亚的后勤补给基地吧,我们真正能用来远征中部欧洲的,也就12万人左右,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巴根台也笑了,他说道:“他们都比我们强大,但是他们也有弱点。教皇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的争斗,让日耳曼那些公国不可能全力对付我们。 第二个有利方面是,那些波兰的小公国根本就是分裂的,甚至没有一个真正的国王,匈牙利的国王也并不受贵族们拥戴。即使这些波兰和匈牙利人能够团结起来,也必然会经过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们集结兵力的速度不会很快,这就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第三,阻碍他们组成一支大军的除了他们内部不团结,还有喀尔巴阡山。这座山是我们的障碍,但也是我们的屏障,我们在这里的行动山那边根本就没有觉察。如果我们突然深入到中欧的腹心地区,他们是根本反应不过来的,他们的兵力未必比我们占据多大优势。 第四,我们的情报人员早已深入他们的腹心地区,分化瓦解工作早已展开。据我们所知,钦察的忽滩汗、俄罗斯的两位大公,在匈牙利境内无粮无饷,四处掳掠,甚至强奸妇女。匈牙利别剌国王迫于国内贵族的压力,不得不把这些异族人分散在诸州旷土上屯牧。这样看来,这些异族还能有什么战斗力?在我们大举进攻的时候,这些人会替我们散步恐慌,瓦解匈牙利的军心。 而且别剌国王迫于教会的压力,要求忽滩汗和俄罗斯大公们接受天主教洗礼。即使这几个人肯改宗,他们的东正教部下们肯么?加上我们特工的煽动,他们的叛乱指日可待,匈牙利拿什么和我们的大军对抗? 第五,喀尔巴阡山阻挡了我们,也阻挡了他们。我们进攻的正面,从北面的西里西亚一直到南面的特兰西瓦尼亚,宽度达1500公里,请问他们如何互相支援?而我们则有内线机动的优势,就是说,我们用少部兵力牵制他们重兵集团毫无问题。而我们,则可以集中主力,一举捣毁匈牙利!” 拔都王爷忽然抚掌大笑道:“好你个巴根台啊,说的这么成竹在胸,肯定有了具体的作战计划!赶紧拿出来!” 第四章 分进合击 速不台疑惑的看着巴根台,说道:“我天天在总参谋部,没看黄凯他们忙进攻中欧的战役计划啊,莫非你瞒着我们偷偷摸摸搞的?” 巴根台笑道:“他们忙着加利西亚的事情,搜集情报还来不及,哪里能顾得上这些事情。小说txt下载我只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谁都不敢说,因为这牵涉到四大战略集团的合作问题,我不想让合丹和拜达尔殿下不高兴。” 贵由东归,贵由军团有合丹统帅。而不里王子在利沃夫旧伤复发,病的不轻,不里军团目前是由拜达尔统帅。虽然拔都是西征大军的统帅,巴根台和速不台是幕僚长,但是要调动这两个军团的兵力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如果这两大兀鲁斯坚决反对,也是调不动的。 拔都王爷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不是推三阻四的时候,巴根台你有计划就说。” 巴根台站起身来,扯过一个长几,又把几块毯子摆放在长几周围,然后指着长几说道:“这是喀尔巴阡山,我们在山东侧,我们的敌人在山西侧。山的北面是波兰,波兰的背后是西里西亚、波西米亚和日耳曼诸公国。山的西侧是匈牙利王国,匈牙利的背后是奥地利公国和摩拉维亚。山的南侧是特兰西瓦尼亚。 这些都是罗马教皇影响下的势力,他们不仅反对我们对东部欧洲的占领,反对我们的自由贸易计划,顽固的执行东西方贸易封锁政策。匈牙利的王室和教会更是公然收容我们的敌人,那就是与黄金家族为敌,必须彻底消灭他们。 但是他们是一个整体,我们动一个,很可能会造成群起而攻。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分进合击,各个击破,主攻匈牙利,诸军会师与多瑙河的布达佩斯,把他们全部一锅端掉,一劳永逸的解决中欧问题。” 蒙哥问道:“那么具体的计划呢?” 巴根台指着长几北部说道:“这是北线的敌人,波兰、波西米亚、萨克森、西里西亚等等。他们看起来地域广大,人多势众,却消息闭塞,组织极差。如果我们发动大规模的闪击战,他们就难以组成联军共同作战,早晚会被我们各个击破,就如同在俄罗斯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我的意见是,派一支分遣队,把他们牢牢牵制在北线,使这几个敌人无力南下支援匈牙利即可。 在南线,我军一支分遣队经过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突破关隘进入特兰西瓦尼亚。我南线部队沿着喀尔巴阡山和多瑙河之间的丘陵地带西进,扫荡他们的村庄和牧场,足以破坏他们的战争潜力,使其无力支援匈牙利。然后我南线部队沿着蒂萨河北上,与中路大军会师于多瑙河中游的布达佩斯。 我们的主攻方向在中路的匈牙利。据政保总局的情报显示,匈牙利国王别剌四世试图征调国内贵族的兵力,但是这些封建主向他索要种种特权,让他焦头烂额。他向罗马的教皇求救,也遭到了拒绝。教皇可以发动十字军东征,却无力救援匈牙利,因为教皇格里高利九世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矛盾激烈,随时可能爆发战争。 别剌四世和匈牙利大主教已经召开了几次会议,只征集了阿尔伯和思特里尼亚两地的军队,绝望之下,他想起了投奔他的钦察人的可汗忽滩汗。问题是他把忽滩汗的部众都分散在各个州,并且强迫人家改宗,不要说集结不易,就算是能够把人手征集起来也没有人愿意为他卖命。如果陈翀的部下工作得力,这些人不但不能成为匈牙利国王的臂助,他们还是埋在他身边的一颗炸弹! 正因为他兵力不足,国内矛盾重重,别剌四世根本就没有信心与我们对抗。他已经让匈牙利大主教瓦陈把他的家眷送到奥地利边境,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也正是因为他的胆怯懦弱,兵力不足,他把他的兵力收缩在多瑙河两岸的布达城和佩斯城,保卫他的老巢。在喀尔巴阡山的边境隘口,他根本就没有有力部队防御,只是派人用大木巨石塞断了道路,这不可能阻挡我们10余万大军。 我的意见是,我们集中拔都军团的主力,不里军团一部和蒙哥军团一部,组成一支8万人左右的混编部队。这支军队是攻略匈牙利的主力,他们将翻越喀尔巴阡山,直接向匈牙利王国的腹心突击,逼近布达佩斯与匈牙利军决战。” 他用手在长几上比划着:“我中路主力集团将分成两路纵队。右翼纵队穿过亚布洛尼察和喀尔巴阡山脉中的邻近关隘,进军多瑙河畔,夺取河东岸上位于布达和格兰之间的瓦茨。 我军中路集团左翼纵队由拔都殿下亲自指挥,攻克鲁斯克关隘,沿蒂萨河上游河谷挺进,直插布达佩斯。 这样,我军各路纵队相互掩护侧翼,相距不过1-2天路程。我们大规模骑兵的战略机动性就体现在这里,如果别剌四世试图阻挡我们一路,这一路左右两翼纵队就会从南北包抄过来,将敌前后包围。他要是聪明人,就绝不敢守卫喀尔巴阡山的天险,我军通过喀尔巴阡山隘口不会受到有力抵抗。 一旦我们跨越山地,进入到平原丘陵地带,我骑兵作战的优势更能够充分发挥出来。即使没有特种部队的强大火力,也足以击败匈牙利的乌合之众。他们真正的主力就是2万重甲骑士,其他都是拿着棍棒的农民,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速不台久久凝视着巴根台摆放的敌我态势,终于说道:“喀尔巴阡山在这个季节积雪盈尺,我们的火炮想跨过高山十分不易。如果因为携带重武器拖累行军速度,就会给匈牙利人设防的时间,对我们不利。” 巴根台豪迈的说道:“我们不携带火炮,远距离火力支援武器就是机枪,足够了。我相信我们蒙古士兵,我们是世界上最吃苦耐劳的人。速不台阿哈,你忘了当年我们和大诺颜是如何在汉中的群山中奋战了么?相对于那里,喀尔巴阡山算不得什么,匈牙利军队就更不算啥!” 蒙哥说道:“我赞同巴根台老师的计划。问题是北线牵制的任务由谁来执行?这条路上敌人众多,我看是最困难的一个集团。” 拔都王爷说道:“未必,波兰、西里西亚、波西米亚等地平坦广阔,机动空间很大,正是适合我大规模骑兵作战的区域。而且波兰自古就是欧洲的粮仓,物产丰富,人口众多,补给无虞。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嘛。 当年大诺颜在汝汉之间不过3万饥疲之众,照样和10余万金军周旋。我不要求北线歼灭多少敌人,只要牵制住北线诸敌不南下支援匈牙利即可。” 速不台笑道:“要我看,这一路倒是最有油水的,财物最多。我建议由蒙哥或者不者克殿下所部担任北线任务。” 拔都王爷一摆手,说道:“不,让合丹和拜达尔率领北线诸军,我与蒙哥率领中路和南线诸军。这牵涉到一个联合作战问题,北线诸军距离主力过远,情况特殊,有有利之处,也有不利之处。让合丹和拜达尔统帅北路,即是对他们的考验,也是对他们的奖励。 我的意见是,让他们在桑多米日强渡维斯图拉河之后分两路,扫荡波兰诸公国。北线沿着维斯图拉河北上,攻克华沙之后扫荡整个大波兰,然后向西里西亚进军。南线则从小波兰、克拉科夫一线向西里西亚纵深突击,两路大军在奥德河畔的布雷斯劳附近会师。然后经摩拉维亚南下与我会师于布达佩斯。 蒙哥军团与我组成中路集群,分出一部分兵力走喀尔巴阡山南路,经蒂萨河北上与我会师。” 诸人点点头。既然各大兀鲁斯不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强行联合作战有可能会造成激烈争吵,不利于战争。拔都王爷这么安排,也是最稳妥的。谁都知道,这些土地和人口都属于拔都王爷,让不里和贵由的兀鲁斯劫掠点财物,也算是回报吧。 速不台说道:“我看我北路大军南下摩拉维亚之后,不一定要和我们会师于布达佩斯。不如直接向多瑙河上游的维也纳进攻,然后向达尔马提亚前进,威逼威尼斯。顺便给那些臭商贾提个醒,不要以为万水千山就能够阻挡我们,他们以为能够在我们面前为所欲为就大错特错了。” 拔都摇摇头,说道:“在如此广阔的战场上,10几万大军完全协调一致是很难的,最好的计划还是会师于一个点。如果我们要同时追击两群黄羊,有可能一群也抓不到。稳妥的办法,还是会攻布达佩斯,然后沿着多瑙河向上游进攻奥地利。” 众人一齐点头。在座的都是世界历史上罕见的大军事家,一番交流之下,一个庞大的战役计划已经基本成型了。 拔都看大家再没有什么意见,说道:“那么就这样了,马上命令总参谋部拟定战役计划。我打算初5日就向波兰进攻,最迟3月初8日,我中路和南路大军就向喀尔巴阡山开进。 还有,巴根台,命令陈翀立即来见我!” 第五章 敌友之间 匈牙利,黑土地之国。[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里有无尽的农田,广阔的牧场,多瑙河和蒂萨河滋润着这里。阿尔卑斯山掩护着她的西侧,喀尔巴阡山掩护着她的东侧,这是一片天然的沃土,古罗马潘诺尼亚行省所在地。 正是因为这里的富饶辽阔,所以自古就是各方英雄争夺的舞台。古匈奴人阿提拉从这里出发,毁灭了西方世界,阿瓦尔人、摩拉维亚人、保加尔人、波兰人、克罗地亚人、法兰克人在这里没完没了的厮杀。直到又一支来自东方的草原部落马扎尔人到来,他终结了这一切纠纷,成为了匈牙利的共主。 马扎尔人之所以能够成为匈牙利的国王,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强悍善战,更因为他们无以伦比的政治天赋。他们与波兰和波西米亚世代联姻,这掩护了匈牙利脆弱的北部和西北部边界。他们投身罗马教廷,获得了教皇的加冕,成为了天主教大家庭的一员。他们积极响应罗马教廷十字军东征的倡议,提供了大量人力物力。当教皇反对威尼斯人的商业政策时,他们和威尼斯人进行了长期的战争。在匈牙利,瓦陈大主教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这使得即使匈牙利内部四分五裂,各地豪强林立,王室的地位仍然是尊崇的。他们唯一的失误,恐怕就是在教皇和神圣罗马帝国腓特烈二世的纷争中无法表态,因为他们不能对抗教皇,同样也不能对抗强悍的日耳曼邻居和姻亲。 随着被蒙古人驱赶的俄罗斯人和钦察人的到来,这个王国不可避免的陷入混乱。尤其是窝阔台汗13年(1241年)的春天,关于蒙古人凶蛮可怕的传言风起云涌,这个长期没有战争的国家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奔逃而来的俄罗斯人都在说,蒙古大军实际是一支钦察军队,这支大军中大部分都是说突厥语的钦察人。 尽管仁厚的别剌国王让这些投奔的钦察人改宗了天主教,但是分散在各地的钦察人与当地的匈牙利土著矛盾却越来越深,冲突从械斗发展到几百人的武装对抗。几乎所有的匈牙利人,都认为是忽滩汗招来了蒙古人,他是一切苦难和战争的根源。狂暴的草原骑士们可不是好惹的,杀人放火本来就是他们的职业,尽管他们人数不多,但是只要他们跨上马匹,匈牙利人就不可避免的胆寒,这更加重了他们对这些异族人的憎恨。[txt全集下载] 多瑙河左岸布达城郊外的一个小农庄里,蒙古驻布达城情报站长鲁季科夫正在和一个钦察人低声交谈。鲁季科夫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成功的联络了大部分蒙古埋在逃亡匈牙利各族中的暗桩,实际接管了整个匈牙利的情报工作。此外,他的神奇已经赢得了契尔尼果夫大公的信任,是大公实际上的首席幕僚。 今天,是事关重大的一天,因为钦察人的可汗忽滩汗明天就要来参加别剌国王在布达城召集的军事会议,应对蒙古人的军事入侵。鲁季科夫从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口中已经得到明确消息,就在这次会议上,瓦陈大主教和别剌国王将逮捕忽滩汗。大敌当前,他们绝不能容忍后方不稳,钦察人已经不受控制,叛乱的苗头已经出现了。他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是,局势发展到几天,是因为蒙古人的黑手。 “你立即通知拜延杜尔部的西斯尔特勤,匈牙利的一些贵族将联合起来拘禁忽滩汗,即使是别剌国王也无法阻止了。明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进入布达城,那将是他的末日。”鲁季科夫对一个钦察联络员说道。 西斯尔特勤是忽滩汗最信任的拜延杜尔部的首领,他的身边已经满是蒙古特工,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但是在客居匈牙利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多给自己留条路,完全得罪蒙古人是不明智的。鲁季科夫就是这样建立了一座蒙古人和忽滩汗之间的桥梁,在他看来,忽滩汗要保住性命,只有依靠蒙古人。 政保总局布达站特工,钦察裔联络员古鲁乌说道:“似乎让忽滩汗死掉更有价值一些,匈牙利人将再也无法控制钦察人,而且钦察人肯定叛乱。” 尽管鲁季科夫没有义务向古鲁乌解释,但是他还是向部下解说了保住忽滩汗的原因。他说道:“我们的战略是迅速越过喀尔巴阡山口,直逼佩斯城下与之决战。如果钦察人大规模的叛乱,匈牙利人将不得不分兵平叛,这样即使我们歼灭佩斯城主力,在匈牙利仍然有很多成建制的军队分散在各处,我们还要费手脚。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股聚歼,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还有一层,我们的战争是为了得到一个安宁的匈牙利,如果这里在战争之后仍然在互相仇恨,那么我们将如何建设这里?忽滩汗活着,就有谈判的可能,就有和平相处的可能,他要是死了,这个国家将永远动荡仇杀。所以,陈局长要他活着。” “明白了,长官,我立即去格兰城阻止他。” 看着部下上马远去,鲁季科夫仍然心存忧虑。如果西尔斯特勤无法阻止忽滩汗前来布达,那该怎么办?他唤来情报站二把手德雷米诺夫,说道:“你立即通知我们在布达城的同志,让他们在钦察人社区传播消息。就说明天忽滩汗亲自前来布达,是为了和匈牙利的国王商议保卫匈牙利人的国家,可是匈牙利人会卑鄙的拘押他,这是背信弃义!让布达和附近的钦察人组织起来,明天聚集在匈牙利王宫周围,向王国当局施加压力。 另外你立即把消息告诉迪米特里公爵。明天加利西亚大公达尼尔也会列席军事会议,让他无论如何要阻止匈牙利人杀害忽滩汗。他们敢于这样对待忽滩汗,今后也会这么对待他们,他们保护忽滩汗就是保护他们自己。” “是!长官!” 傍晚时分,迪米特里公爵亲自赶来了这个郊区农庄。基辅战役之后,巴拉科夫将身负重伤的迪米特里押送至佩累雅斯拉夫的蒙军总部。拔都王爷出人意料的释放了他,并且慰抚有加,安排蒙古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疗。伤势痊愈之后,政保总局派人亲自送他到了喀尔巴阡山隘口,投奔他的达尼尔大公去了。 迪米特里公爵的到来让达尼尔-罗曼诺维奇大公得到了坚定的支持,在布达城,只有10几个亲兵的达尼尔大公实在是窘迫。迪米特里公爵告诉了大公,蒙古人善待了他的家人,他的母亲、夫人和孩子在弗拉基米尔-沃伦城受到很好的对待,这让汲汲皇皇的达尼尔大公略感宽慰。更重要的是,通过迪米特里公爵的奔走,布达城的威尼斯商人向达尼尔大公提供了大笔的商业贷款,大大缓解了大公的债务压力。 当然,这一切都是政保总局给的。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迪米特里不仅给大公带来了贷款,还带来了蒙古人的条件:归顺蒙古,加入蒙古的经贸金融体系,加入蒙古军队,宣誓忠于黄金家族,遵从大扎撒黑。他将重回加利西亚,继续做他的大公。拔都王爷,和德米特里耶夫副主教大人的亲笔信就是最大的保证。 君士坦丁堡沦陷于十字军之后,罗马教廷和东正教会基本就是仇人了,这不是宗教分歧的问题,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问题。达尼尔-罗曼诺维奇是一个亡国的大公,又是东正教徒,在天主教国家的处境可想而知。 达尼尔不是小孩子,他是一个少年时期历经磨难,经过不懈的奋斗夺回了自己的公国的人,他是一个乱世枭雄。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蒙古人的条件,他很清楚,蒙古人没有必要欺骗他一个无足轻重的亡国大公。他的价值,就在于为蒙古提供匈牙利内部的各项情报,当然还有他在加利西亚的巨大威望。蒙古人口太少,需要控制的国家太多,如果有忠实的代理人,蒙古人不介意给他们荣誉和地位。 很快,从达尼尔-罗曼诺维奇大公成为了匈牙利方向的一个重要情报渠道。在政保总局巨大财力的支持下,达尼尔大公周旋于匈牙利王国的高层贵族之间,赢得了不小的声望。即使是匈牙利王室,也要征求他的意见,尤其是针对蒙古入侵问题。因为他的谦和聪慧,他成为了别剌国王的朋友,虽然教会势力时刻在逼迫他改宗,但是别剌四世保护了他。 所有的匈牙利人都想不到,那些被蒙古人赶出来的人,那些蒙古曾经的敌人,因为鲁季科夫站长出色的工作,已经大部分投奔了蒙古人。而收留了他们的匈牙利人,已经被他们出卖。这个世界上,敌人和朋友真的是很难说清。 忽滩汗问题事关重大,迪米特里公爵连夜赶到布达站和鲁季科夫商议对策。昏暗的灯光下,迪米特里公爵说道:“现在达尼尔大公的卫队只有不到80人,而且我们都不能进入会场。我们能够进入会场的最多2、3个人,而且不能携带武器,如果匈牙利人真要发难,我们根本无法保护他的安全。” 鲁季科夫镇静的说道:“不要着急,公爵大人。忽滩汗最好不要来布达,但是我想他是个聪明的人,即使我警告了他仍然会来。如果在蒙古大军兵临城下之际他不来参加军事会议,那些权贵更有指责他的理由,他就无法在匈牙利立足了。 如果我所料不错,他明天一定会来布达。单纯靠使用武力,我们是无法保护忽滩汗的。” 迪米特里恼怒的说道:“这个愚蠢的家伙,自己来送死,还要给别人添麻烦。不靠武力,我们如何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第六章 一盘散沙 鲁季科夫平静的说道:“能够拯救忽滩汗的唯一办法,只有靠我们的意志。我已经通报了布达城的钦察人,让他们明天出现在布达王宫前示威。在会议上,我们俄罗斯人必须坚定的站在忽滩汗一边,向匈牙利的贵族显示我们共进退的决心,让他们明白我们的团结和强大。如果他们要谋害忽滩汗,我们将不再与匈牙利合作,退出这场战争。” 迪米特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如果他们不顾我们的抗议,铁了心要整治忽滩汗,我们又该如何?” 鲁季科夫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铸铁物体,抛起来又接住。迪米特里吓的脸色都白了,他当然认得,这是一颗威力巨大的手雷。一旦爆炸,28块预制破片会杀伤周围15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在基辅,迪米特里无数次看到蒙古士兵投掷这个小东西,随后就是俄罗斯大兵被炸的四分五裂,不成人形。 他用看疯子的眼光看着鲁季科夫,说道:“整个会议室的人将非死即伤,我们也不例外。” 鲁季科夫笑道:“但是我们的亲人会活着,我们的子孙会得到和平和尊严。”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3月初6日多瑙河畔布达城 布达城,匈牙利王行宫。鉴于严峻的军事形势,别剌四世国王已经基本放弃了首都格兰,驻军多瑙河两岸的布达和佩斯城,准备在这里与蒙古人决战。昨天,蒙古西征大军统帅拔都王爷的劝降信已经送到了,拔都王爷对别剌四世拒绝自由贸易谈判,收容蒙古的敌人十分愤怒,要求他立即投降,否则就要承受蒙古人的怒火。 边境上的守军也已经通报,一支2万人的蒙古军队已经向匈牙利北面的波兰出发了。他们穿过卢布林高地,沿着维斯图拉河向桑多米日方向出发了,波兰已经陷入战争,蒙古人的进攻已经迫在眉睫了。 参加会议的有匈牙利国王别剌四世,国王之弟戈罗曼,瓦陈大主教,阿尔伯公爵,思特里尼亚公爵,科罗察大主教尤古林,弗兰克公爵,圣马提林公爵,阿格里亚大主教瓦剌丁,布勒加里亚公爵,圣殿骑士团队长法国人耶里梅斯子爵,钦察可汗忽滩,俄罗斯大公达尼尔-罗曼诺维奇和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别剌四世国王的声音很温和,他平静的说道:“傲慢野蛮的蒙古王子拔都已经向我宣战了,他在信里要求我们投降。他们已经毁灭了不里阿耳、钦察、亚美尼亚、格鲁吉亚、阿塞拜疆、立窝尼亚和南北俄罗斯。他们的军队正在向我们的朋友波兰人进攻,他们的海军已经在小亚细亚登陆,他们的使者正在和东正教大牧首联系,准备联合向天主教国家进攻。 灾难就要来了,不仅仅是我们,是整个基督教世界的大灾难。他们要蹂躏我们的土地,屠戮我们的人民,毁灭我们的信仰。他们不是历史上那些抢了就跑的东方蛮族,他们更为可怕,可笑我们西面的那些人还在坐着白日梦。我们,是上帝之国的最后一道屏障,我绝不会向邪恶的蛮人投降。即使没有任何天主教朋友的援军,我也会战斗到底。我们不能退却,我们要勇敢的和野蛮人战斗到底。我们的身后,就是整个基督教世界,就是罗马。你们准备好了么?” 圣马提林公爵说道:“我们当然要为陛下的战争竭尽全力,可是先王给予我们的土地已经被你没收或者削减了,我们没有士兵了,拿什么跟随你保卫你的国家呢?如果要让我们出兵,起码要把我们的封地采邑还给我们吧。” 别剌四世冷淡的说道:“你们是在威胁我么?你们以为是为我而战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在跟我讨价还价?你们是为你们自己和你们的子孙而战。土地,我不能还给你们,除非你们在战争中证明自己。你们的土地,是靠欺骗手段从先王那里偷来的,而不是靠你们的血汗。” 脾气暴躁的尤古林大主教高声说道:“你们想让你们的家人被异教徒蹂躏么?你们想这上帝的国土充满了野蛮女巫的咒语么?你们是一群懦夫!” 弗兰克公爵愤怒的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住嘴!我们只是要求公正公平的待遇,我们被毫无道理的剥夺了合法财产,难道这就是上帝的正义之国么?” 尤古林主教毫不客气的说道:“在先王安德烈国王时代,你们就挑拨陛下与父王不和。先王去世之后,你们又勾结国内的叛徒,要把王位送给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甚至书信都被我们截获了,证据确凿。你们是公然的谋反,仁慈的国王陛下饶恕了你们,只是剥夺了你们的封地。早知道如此,你们应该被送上主教法庭,当众行刑!” 圣马提林公爵也站起身来,拍着桌子大喊:“国王已经赦免了我们的罪,我们就是无罪之人。要说到叛国,钦察人才是真正的叛国者,那些打着蒙古名义的劫匪都是钦察人!”他愤怒的指着忽滩汗说道:“就是他,招来了蒙古人!就是他,和蒙古人勾结在一起,出卖匈牙利!如果要审判,也是审判他,和他的同伙们! 他们霸占我们的土地,抢掠我们的人民,这些不信上帝的突厥异教徒**纵酒,甚至强奸我们的女人。也许现在,他们正带着他们的蒙古同党向这里进发,为什么不审判他们?!” 须发皆白的忽滩汗大声咆哮:“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勾结了蒙古人?你说我们是蒙古人的同伙,可是我们和蒙古人战斗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在察里津,在奇尔克伊,在钦察草原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我们抵抗蒙古的血。 我们来到了这里,本指望能和你们并肩作战,驱逐那些嗜血的东方蛮族。而你们却任由我们饥寒交迫,把我们的女人和孩子卖为奴隶,强迫我们改宗天主教!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仍然准备帮助你们,抵抗我们共同的敌人蒙古人,而你们却用无耻的谎言污蔑我。你们就等着被蒙古人征服吧,你们以为就凭你们那些蠢笨的重骑兵能抵抗横行世界的蒙古大军么?” 关乎匈牙利生死存亡的军事会议已经变成了闹剧,偌大的宫殿已经吵成了一锅粥。气急败坏的瓦陈大主教大喊道:“都住口!” 大主教指着忽滩汗,一字一句的说道:“主教卫队在哪里!立即逮捕这个背叛国王的人!” 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大公呼的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且慢!请问主教大人,忽滩汗犯了什么罪?如果仅仅是因为他投奔了你们,如果仅仅因为他是一个抵抗蒙古人的强权的好汉!如果仅仅因为他是一个可敬的失败者而逮捕他,我愿与他一同接受审判!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我们都是蒙古人侵略的牺牲品。” 瓦陈大主教冷冷的说道:“有可靠证据表明,钦察人正在勾结蒙古人,酝酿叛乱,他必须要接受审判。” 达尼尔-罗曼诺维奇大公也站起身来,激动的说道:“证据?证据在哪里?如果你们认为,我们这些外来人可以随意被欺凌,你们就大错特错了!”他离开会议桌,大步走到窗口,一把扯下厚重的窗帘,指着窗外行宫广场外的人群大喊: “你们看!窗外那些钦察人,弗拉基米尔人、加利西亚人、契尔尼果夫人、诺夫哥罗德人、梁赞人,我们有千千万万的人,就在你们周围。他们本来是你们的朋友,万般无奈投奔了你们,准备拿起武器,舍生忘死和凶蛮的蒙古人作战。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蒙古人是什么人?他们是亚历山大,是汉尼拔,想小西皮阿,是凯撒,是你们所知道的任何伟大统帅都无法比拟的军人,他们是世界的征服者!如果我们能够团结一致,如果你们的教皇号令基督教世界的所有青壮男人拿起武器,来到佩斯城下,也许我们会有和他们一战的机会。 可是,你们连我们都容不下。你们用你们狭隘的心迫害我们,侮辱我们这些真心帮助你们的人,你们怨恨教皇什么呢?即使他给你们派来援军,也不可能忍受你们这样的对待。你们看,这些投奔你们的人正在成为你们的敌人,如果今天忽滩汗遭到不幸,你们怎么面对他们的质问?窗外那无数勇猛的人怎么可能为你们流血牺牲!他们只会成为你们的仇敌! 我坚决反对你们对忽滩汗的胁迫,我们俄罗斯人坚决和钦察人站在一起,要么死在和蒙古人并肩作战的战场上,要么今天一起死在这里!” 窗外,群情激奋的异族人在高呼。宫内,愤怒的达尼尔大公在大声咆哮,义正词严。匈牙利人一片沉寂,像死一样。 终于,匈牙利国王别剌四世站起身来,缓缓说道:“钦察汗暂时留在他在布达城的府邸接受调查,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出大门一步。至于你们,俄罗斯人,我们同样不需要你们。我们伟大的匈牙利王国人口数百万,10万骑士,几百年来我们从没有屈服过任何人,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匈牙利的勇士们,准备迎战吧,为了上帝,为了你们自己。” 鲁季科夫的手,终于轻轻放下了怀里的手雷,自然的伸了出来。他可不想为了那个愚昧的忽滩汗,和这些注定要失败的人同归于尽。他知道,胜利就要来了,谁也不愿死在胜利前夕。 第七章 奔袭北线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4月初6日西里西亚首府布雷斯劳 “我不管什么原因,天黑之前炮兵部队必须渡过奥德河,否则你们和炮兵指挥官就等着一起吃军法吧!给了你们一天的时间,还在河东岸磨蹭,你以为这是草原上抓兔子么?”奥德河西岸的拜达尔军中军大帐,总参谋长黄凯正向部下后勤和工兵参谋们大发雷霆。[..info超多好看小说] 3月初,蒙古西征大军总参谋部根据巴根台长官的构想,制定了一个宏大的中欧战役计划。尽管拜达尔王爷对分了他两个万人队给中路拔都集团很是不满,但是他还是同意了和合丹王子组成一支联合部队在北线作战。 当然,这都是有条件的。经过艰难的协调,北线拜达尔和合丹联合部队得到了一部分总参谋部的军官,还有就是特战旅的炮兵和工兵部队。3月初5日,他们率领大军在桑多米日地区强渡维斯图拉河,波兰人惊恐万状,因为他们对蒙古人的突然进攻毫无准备,尚未集结起自己的军队。 拜达尔和合丹对总参谋部的判断还是肯定的,事实证明了波兰人羸弱不堪,没有必要在一个方向使用过大的兵力。他们决定执行总参谋部的计划,拜达尔率领一个万人队在南部波兰活动,攻克波兰首都克拉科夫。而合丹王子率领一个万人队从波兰北部西进。双方约定在西里西亚公国首府,奥德河畔的布雷斯劳会师,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北线蒙军集团在桑多米日地区分兵,合丹沿着维斯图拉河向西北方向的扎维霍斯特-奥扎鲁夫前进,而拜达尔则向西南方向的波兰首都克拉科夫前进。 一望无际的波兰大平原正是蒙古轻骑兵纵横驰骋的舞台,拜达尔率领大军沿途劫掠,散播恐怖,沿途只发生了一些小规模的战斗,波兰人抵抗甚微。3月16日,蒙军逼近克拉科夫,拜达尔的将领们发生了分歧。 在克拉科夫,波兰名义上的国王波烈斯拉夫四世有近4千人的重甲骑兵。如果把城内其余贵族的私人武装,和从维斯图拉河西岸逃亡的封建主武装也算上,城内能凑出7千-8千重骑兵。如果把临时征召的波兰青壮也算上的话,城内的武装力量至少能达到2万5千人,而拜达尔指挥的蒙军只有一个万人队多一点。[八零电子书] 拜达尔王爷的嫡系将领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蒙军应当佯装撤退,引诱敌军出城野战,用传统的蒙古歹战术歼灭波军。以黄凯为首的特种部队系将领则认为,蒙军有强大的炮兵火力,何必麻烦,直接轰开城墙攻进城内就是。 拜达尔对指挥营级炮兵部队没有经验,他更清楚后面的坚城甚多,他们的炮弹可不多,他的炮兵应该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最终,他还是决定采用诱敌深入战术,把炮兵主力布置在赫梅尔尼克地区设伏,歼灭波军主力之后再攻城。根本原因还是他舍不得他宝贵的穿甲弹。 蒙军驱赶着大批波兰俘虏进行了一次虚张声势的攻城,然后就乱哄哄的向克拉科夫东面撤退了,丢弃了大批俘虏和财物。闭塞愚昧的波烈斯拉夫四世认为,蒙古人和几个世纪以来的草原劫匪没有什么区别,他放弃了克拉科夫高厚的城墙,率领大批骑着高头大马的重甲骑士出城追击撤退的蒙军。 3月18日,波军进至距离克拉科夫20公里的赫梅尔尼克,蒙军伏兵四起。波兰军队首先遭到猛烈炮火的覆盖,随后蒙军轻骑兵冲出森林,突击惊恐万状的波军,成千上万的蒙古士兵向波兰人撒下成片的箭雨,遮蔽了日光。波军被四面包围,除了少数冲进森林侥幸逃命之外,其余全部阵亡。 波烈斯拉夫四世和少数几个波兰贵族侥幸逃生,但是他的主力骑兵已经覆灭,他根本无法坚守克拉科夫了。当晚,惊恐的波兰贵族纷纷逃往,城内一片大乱,火光冲天,街头地痞趁乱抢劫,城内已经没有正常的社会秩序了。波兰贵族纷纷逃亡匈牙利和日耳曼地区,而百姓只能躲进森林和苏台德山、贝斯基德山。 拜达尔并不着急,他把他的部队分散成小股,一个村庄一个村庄的洗劫小波兰。3月24日,当蒙军进入克拉科夫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蒙古人把这个波兰故都付之一炬。拜达尔随之继续向西前进,拉迪贝尔的酋长米西斯拉夫无力抵抗蒙军的兵锋,向北逃亡里格尼茨,投靠他的兄长西里西亚大公亨利二世去了。 4月初6日,拜达尔指挥大军到达奥德河东岸,河对岸就是西里西亚公国首府布雷斯劳。总参谋长黄凯组织大军渡河,远处,布雷斯劳城已经燃起大火,城中军民一部分已经逃往他乡,一些勇敢者跑到河中沙洲上,准备坚守他们的城堡,与蒙古人决一死战。 总参谋部接管了渡河的指挥工作。黄凯担心河西岸有西里西亚军的伏兵,所以他指挥先头部队先期过河,然后命令各个百人队不顾疲劳,向西面里格尼茨和南面的若扎维亚方向搜索,他自己则在岸边接应后续渡河部队。 至下午时分,蒙军大部已经渡过宽阔的奥德河,但是笨重的粮秣辎重部队和炮兵部队却被留在了后面。原因很简单,蒙军轻骑兵可以用羊皮筏渡河,马匹可以游过对岸。但是沉重的辎重和炮兵就必须要扎木筏了,这很耽误时间。而河中的沙洲上,还有大批的西里西亚守军驻守,把无力自卫的炮兵留在后面是很危险的。 眼看天色将晚,黄凯心急如焚,这支军队太需要他们的炮兵了。远处,拜达尔王爷带着几个那可儿纵马飞奔过来,对黄凯说道:“刚才在河上的炮击是怎么回事?是你下的命令?” 黄凯说道:“是的,殿下。我担心天色将晚,驻扎河中沙洲的西里西亚守军会袭击我们的渡河部队,所以我命令炮兵对沙洲进行威慑性射击。” 拜达尔说道:“这没有用,他们躲在沙洲的密林里,没有准头,吓不住他们。你立即命令炮兵,抵近到沙洲附近用燃烧弹给他们点起大火。即能照亮沙洲,让我们清楚他们晚间的动向,又能让他们忙于救火。” 黄凯点点头,野战炮在木筏上射击是不可能的,但是迫击炮可以。在嘉陵江上,巴根台长官就曾经让炮兵这样做过。他立即下令炮兵参谋,通知炮兵指挥官用燃烧弹攻击沙洲上的西军堡垒。 拜达尔跳下马,走到黄凯面前,问道:“敌情如何?你看,布雷斯劳已经燃起了大火,看来他们是放弃他们的首府了,西里西亚大公亨利的主力在哪里?” 黄凯说道:“敌军主力在布雷斯劳西面60公里的里格尼茨,亨利二世在里格尼茨集结了重兵。据政保总局情报站提供的情报,敌军在里格尼茨有6万余众,他们大致分为5个军团: 第一军团由波兰国王波烈斯拉夫指挥,主要兵力是日耳曼志愿军和哥德堡的矿工们组成。第二军团由大波兰志愿兵、布罗姆阿鲁人和一部分克拉科夫的逃军组成,由阵亡的克拉科夫长官之弟速里斯拉夫指挥。第三军团由斡彭、拉迪贝尔军组成,由米赤斯拉夫公爵指挥。第四军团由条顿骑士组成,由队长鲍培指挥。西里西亚国王亨利二世亲自指挥第五军团,包括西里西亚的精锐重骑兵,波兰败逃的青壮军人,和日耳曼骑士组成。 敌军最有战斗力的部队是亨利国王亲自指挥的第五军团,大约有2万5千人。敌军总兵力是我军五倍以上,集结在里格尼茨。但是他们精锐不多,大部分是没有经过战阵的农民,核心力量就是他们的骑兵部队。” 这时,一个侦察参谋来到黄凯面前,说道:“我们前出的侦察分队抓获了一个钦察人,他说他是政保总局西里西**报站的人,他要马上见你,有紧急军情。” 黄凯看了拜达尔一眼,拜达尔王爷说道:“把他带来吧。” 不一刻,黄凯的那可儿拖过一个精疲力尽的钦察人,来人大喊:“黄凯长官在哪里?我有紧急军情禀报!” 黄凯大步走到钦察人面前,说道:“我就是黄凯,你有何话说?” 钦察人勉强站起身来,举手敬礼,说道:“我是西里西**报站情报员托里,我奉我站站长命令向你通报:波西米亚大公文西斯劳斯率领大军正急速向里格尼茨赶来,目前的位置在里格尼茨西南的耶莱尼亚古拉地区,距离里格尼茨大约50公里,请长官立即通报拜达尔殿下,早做准备。” 拜达尔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大声喝问:“波西米亚军有多少人?” 钦察人大声说道:“我奉命只能向黄凯长官禀报军情,任何人不得泄露!” 气急的拜达尔王爷用马鞭狠抽这个情报员,大喊道:“难道黄金家族不能听你禀报军情么?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黄凯急忙上前劝住拜达尔,向钦察情报员厉声喝道:“你面前是拜达尔殿下,还不施礼么?” 西里西亚的情报员立即单膝跪倒施礼,不顾脸上血迹斑斑,大声说道:“波西米亚大公文西斯劳斯亲率5万大军,支援里格尼茨的亨利二世国王!” 黄凯和拜达尔面面相觑。半晌,黄凯终于问道:“殿下,我们还渡河么?” 第八章 一往无前 当面之敌至少6万,5万援军离里格尼茨只有2天路程,而拜达尔所部算上他的亲卫和特种部队也不到1万2千。[..info超多好看小说]敌据坚城,贸然前进与十倍之敌决战是非常冒险的。拜达尔王爷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蒙古人可以以一当十的程度,他的部下不是特种部队,没有那么强的火力。但是后退,背后就是宽阔的奥德河,如果遭到追击,对携带大批财物和俘虏的蒙军将是巨大的灾难。此时,蒙军进退失据,连身经百战的黄凯也惊慌起来。 一切,都在考验着统帅拜达尔的决断。 夜幕渐渐降临,拜达尔的亲军正在搭建大帐。他打发走了政保总局的情报员,静静的注视着西面黑沉沉的夜。良久,拜达尔王爷开口问道:“合丹王子现在什么位置?” 黄凯紧张的把地图铺在一块大石上,喝道:“火把!”一个参谋把火把举到地图上方。黄凯指着布雷斯劳北面说道:“据今天早上联络参谋通报,合丹殿下主力目前在莱什诺地区,探马赤军在波尔科维采-希奇纳瓦一线活动。” 拜达尔王爷躬身看着大石上的地图,这幅地图是政保总局特工们绘制,又经过侦察参谋反复修正的,准确程度在这个时代是相当可靠的。拜达尔用手大致测量了一下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布雷斯劳距离敌军集结地里格尼茨约60公里,合丹军所在的莱什诺距离里格尼茨大约65-70公里,敌援军文西斯劳斯距离里格尼茨只有45公里。就是说,正常情况下,敌人援军会先一步和西里西亚大公会师。 他死死的盯着地图,牛油火把下,他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地图上。奥德河的早春夜晚还很凉,这只能说明拜达尔内心非常紧张。终于,他抬起头,环视了身边亲信部将一眼,说道: “我们绝不能撤退,这不是损失一些财物和人口问题,我们的任务,就是掩护中路大军的右翼。如果我们撤退,我们当面的十余万敌军南下摩拉瓦河,增援布达佩斯,那么中路的拔都集团将无法取得匈牙利会战的胜利。” 黄凯暗暗点头。不管黄金家族内部有什么矛盾,但是在大是大非上,诸王子还是能够团结一心,顾全大局的。 拜达尔王爷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必须要把他们拖在这里,我们只能前进,与敌军决战。.info即使我们全军覆灭,只要敌军无力南下匈牙利,那么我们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万夫长脱脱不花畏缩的看着拜达尔,说道:“殿下,这全是咱们兀鲁斯的精锐啊。如果一战折损在这里,我们如何跟察合台王爷交待啊。” 黄凯抬起头来,坚定的说道:“绝不会,我们绝不会失败!” 脱脱不花恼怒的说道:“你说不会就不会?我们对面10几万敌人,还据守着坚城,我们哪里有胜算!” 拜达尔王爷一摆手,说道:“不要吵闹,黄凯,说说你必胜的理由?” 黄凯说道:“敌援军距离里格尼茨虽然比我们近,但敌军大部分是步兵,而且是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步兵,他们的行军速度不会很快,我判断他们这45公里至少需要2-3天的时间才能赶到。而我们蒙古大军都是骑兵,我们蒙古人的吃苦耐劳举世无双,我们曾经创造过平均日行军百公里的速度,就是说我们一天急行军就能赶到里格尼茨! 换句话说,只要我们发挥不怕艰苦,连续作战的精神,我们就有可能只面对一个敌人,在敌援军赶到之前与里格尼茨之敌决战。” 脱脱不花嘲讽的说道:“即使是里格尼茨之敌,也有6万之众,至少2万重骑兵。你让我们1万轻骑兵与敌决战么?胜算又在哪里?” 拜达尔一鞭子抽到脱脱不花身上,骂道:“蠢货!我们能急行军,合丹王子就不能急行军么?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们会师于里格尼茨城下,我们就有2万余精锐骑兵,我们谁也不怕!这点都琢磨不透,你带的什么兵?打的什么仗?!” 脱脱不花挨了狠狠的一鞭子,不吭声了,拜达尔对黄凯说道:“你连夜派人给合丹王子送信,通报当面敌情,就说我意我们两军明日会师里格尼茨,与敌决战。成败,就在于我们两军的行军速度,稍有迟延,将酿成大祸! 你立即草拟命令,命令我全军今夜必须全部渡河。已经渡河的部队立即休息,明日4时造饭,4时半出发,将辎重、俘虏和炮兵部队全部留在后面,全军轻装前进,明日下午必须赶到里格尼茨城下。” 黄凯抬头看着拜达尔,说道:“难道我们的老弱和炮兵就留在这里?奥德河的沙洲里,至少还有2千西里西亚人,如果他们袭击我们怎么办?” 拜达尔沉思半晌,说道:“把一个机枪连留下,16挺机枪火力,足以威慑任何可能的骚扰。” “是!殿下!”黄凯大声答应,心中对拜达尔王爷又高看了一层。在黄金家族诸将中,拜达尔王爷从来都是很低调的,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在事关生死存亡的重大关头,拜达尔殿下显示出了无比冷静的判断和坚定的决心,在他心中,即使是巴根台长官也不过如此。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4月初8日奥德河支流卡恰瓦河畔里格尼茨 里格尼茨,这个卡恰瓦河畔的小城,注定在窝阔台汗13年(1241年)4月初8这一天震惊世界。因为横扫世界的蒙古大军,与欧洲联军进行了一次决定性的会战,这一战使西方世界真正认识了什么是蒙古。 4月初7日晚间,蒙古王子拜达尔和合丹率领2个万人队到达里格尼茨。合丹接到拜达尔的敌情通报之后,急速行军,在途中与拜达尔部汇合。2万蒙古大军呈一字横队展开,浩浩荡荡,像天边的彤云一般滚滚向前,终于在晚间抵达里格尼茨,一日行军70公里。 总参谋长黄凯率领先遣分队已经先期抵达,他为大军找了一个绝好的战场,就是在里格尼茨城西南约10公里处的一片平原地带。在这块被卡恰瓦河水灌溉的平原上,后世建了一个村庄瓦勒斯塔特,这场会战被后人称为瓦勒斯塔特会战。 4月8日一早,西里西亚大公和各位诸侯、诸基督教长举行弥撒之后,率领6万大军出城与蒙军决战。数万大军浩浩荡荡,旌旗招展,不久就看到了在平原上严阵以待的蒙军队列。 当亨利二世看到蒙军战旗的时候,心中顿时产生了轻视之心,因为蒙军阵列太密集了,虽然军容甚盛,却显得人数很少。他坚信上帝是站在他一边的,他的军队一定能够战胜那些传说中的蒙古人。 这个笃信上帝的人不知道,他的援军文西斯劳斯大公的5万大军离他只有1日的行程,假使他忍耐一天再出战,那么战争的结果也许会改变。可惜,他过于相信他的上帝,而不相信他的侦察兵。这个时代欧洲的侦骑,前出不过10公里左右,更没有强大的情报系统支持,他们还是军事上的蒙昧时代。在蒙古人面前,他们跟瞎子没有什么区别,到了两军对垒的时刻,即使是上帝也帮不了他们了。 亨利二世的部署是,波兰国王波烈斯拉夫率领日耳曼和波兰联军为先锋,第二和第三军团后继,第四和第五军团为总预备队。蒙军则沿着卡恰瓦河向东展开,河水掩护着他们的左翼,使西里西亚联军无法包抄他的这一侧。 战场祷告之后,波烈斯拉夫国王率领的第一军团首先列阵向前,向蒙军大阵逼近,步兵在中央,骑兵在两翼。 蒙军中央大阵中,拜达尔和合丹王爷的大旗飘扬。对亨利可能的战术,总参谋部早已做好了几个相关预案,对会战怎么打,全军早已心中有数。黄凯看着拜达尔和合丹,问道:“两位殿下,敌军果然是一军突前,两军接应的战术,我们是否按既定方案作战?” 拜达尔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黄凯喝令万夫长脱脱不花率领3个千人队首先出击。合丹王爷一把拉住了脱脱不花,最后一次嘱咐道:“如果敌军接应上来,不可恋战。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拉开他们骑兵和步兵的距离,让他们脱节就是胜利。” 脱脱不花点点头,说道:“殿下放心,我省得。” 蒙军阵中战鼓轰鸣,3个千人队呈五线队列,在脱脱不花万夫长指挥下缓缓向前。战鼓一声又一声,沉重的像敲在人心头一样。早期的蒙古军队是靠旗帜和传令兵实施战场指挥,但是随着与世界的交流越来越多,战鼓和号角也成为了蒙军主要的指挥方式之一。 鼓声由缓而急,蒙古轻骑兵的战马也越来越快,由慢步而小跑,万余马蹄敲在地上如同滚滚的雷声席卷而来。烟尘滚滚,无尽的黄沙之中,奔腾的蒙军骑兵身影若隐若现。在距离敌军3百米的时候,蒙军战马达到了最高速度,看起来似乎是要冲击敌阵的样子。 联军中央位置那些没有受过训练,更没有经过战阵的步兵,活这么大哪里见过万马齐奔的壮观景象。几乎所有的人都吓得脸色发白,腿脚发软,心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他们的神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波烈斯拉夫国王还在下令步骑前进。 第九章 里格尼茨 嗡。(..info好看的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距离80米,第一列‘蒙’军的600支箭像雨一样覆盖了西里西亚第一军团的密集阵列,蝗虫一样的箭矢连太阳都遮蔽了。 现在可不是巴根台年幼时期的‘蒙’古,那个时代大部分‘蒙’古百姓只能使用骨制箭簇,只有贵人能够使用铁制箭头,战役过后使用过的箭支都要收回来下次再用。这一‘波’箭雨可是‘精’钢箭头!西‘蒙’古现在的钢产量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加上先进的加工工艺,几十万支‘精’钢破甲锥算什么? 他们的敌人可倒了血霉了。日耳曼-‘波’兰联军步兵哪里有什么甲胄,甚至大部分都是赤着上身。即使是两翼的贵族骑兵,又哪里见过这么可怕的武器装备。他们大部分是皮甲,最多也就是锁子甲,怎么可能抵挡住‘蒙’古人的强弓利箭。‘蒙’古人的骑‘射’技术,那可是从小就在马背上浸‘淫’出来的硬功夫,一个个身经百战,岂是那些毫无军事训练的欧洲农民可比。 ‘蒙’古人的箭雨给西里西亚第一军团造成了可怕的杀伤,三棱破甲锥毫无阻碍的撕开了他们的皮‘肉’,在他们的骨骼肌体上造成了可怕的创伤,鲜血碎‘肉’瞬间在队列里飞溅。以当时的医疗条件,即使当时不死,这么可怕的伤口也足以使他们丧失战斗力,就算在战场上侥幸逃得‘性’命,也难免感染而死。无数联军士兵惨叫着倒下,本来就‘乱’糟糟的队列一片大‘乱’。两翼的骑兵更是‘乱’成一锅粥,受惊的战马‘乱’嘶‘乱’吼,‘乱’蹦‘乱’跳,把那些漂亮的甲士们甩出老远,根本不成阵列了。 这也怪不得‘波’烈斯拉夫大公没有指挥水平。在这个时代的西方早就没有了古希腊和古罗马时代‘精’湛的步兵战术,自从东罗马帝国时代开始,重骑兵统治了欧洲战场。欧洲的步兵沦为了龙套角‘色’,基本是由无业游民、地痞、流氓、走投无路的破产者等组成,如果没有贵族军官的严酷镇压,这些人走不到战场就逃散大半了。 何况欧洲自古就是近战为主,哪里见过来自东方轻骑的强攻硬弩,在‘蒙’古人‘精’湛的军事艺术面前,这个时代的欧洲战争还停留在原始状态。 如果此时‘蒙’军趁势冲击西里西亚联军,一鼓必垮。但是万夫长脱脱不‘花’还是严格按照战术纪律执行,牛角号响起,两翼千夫长认旗向两侧一分,第一列轻骑兵向两侧一分,向后面撤退了。第二列骑兵早已冲上前来,又一轮箭雨对联军实施了一场屠杀,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用‘蒙’军拔出弯刀发起排山倒海的近距离突击,西里西亚第一军团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西里西亚大公亨利二世看到情况不妙,下令第二和第三军团立即出击,接应即将溃散的前锋第一军团。勇敢的条顿骑士、法兰西骑士、‘波’兰和西里西亚重骑兵蜂拥而上,向‘蒙’古轻骑兵队列发起冲锋,把步兵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一时间马蹄震天,战甲铿锵,手持长矛的贵族骑士们被战争的狂热冲昏了头脑,嚎叫着从后面冲了上来。‘蒙’军前锋号角声起,前锋三千轻骑开始翻翻滚滚的撤退,‘蒙’古士兵‘交’替掩护,边后撤边向追赶的联军骑士开弓放箭,而联军骑兵毫无还手之力,不断有人落马。虽然没有口令统一指挥,无法覆盖联军骑兵的密集队形,但是‘蒙’古轻骑兵即使是回头望月,弓箭‘射’击仍然保持了极高的‘精’度,一支支利箭肆意的收割着联军骑兵的生命。 联军重骑兵的马种大部分要比‘蒙’古马要强壮,负重大,短距离的冲刺能力也要比‘蒙’古马强。但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重甲,有的甚至还有马甲,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追上战前才换马,轻甲或者无甲的‘蒙’军轻骑兵。他们只能顶着‘蒙’军的箭雨,奋勇向前,希望追上前面的‘蒙’古蛮族进入近战状态,以他们的长矛和优良的防护发挥优势。 数万骑兵在大平原上追逐厮杀,不下10万只下了铁掌的马蹄践踏着大地,尘土飞扬,人喊马嘶,根本就看不清50米以外的情况。联军那些贵族骑兵打发了‘性’,不管前面‘蒙’军牛角号声不断,只想缩短与那些可恶蛮人的距离,摆脱这种被杀戮而无还手之力的状态。 只有第三军团指挥官米赤斯拉夫公爵觉得奇怪,为什么‘蒙’军到现在还没有后续部队增援上来,按照这场追逐战的时间,他们早就冲过了‘蒙’军主阵了。按照‘蒙’古人在战斗初期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箭雨,他们早就应该被一次又一次覆盖了,敌人的打击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前面‘蒙’军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稀疏,终于消失了,马蹄造成的尘沙也渐渐沉寂,视线也越来越清晰。米赤斯拉夫公爵惊奇的发现,他们追逐的3千‘蒙’古先头部队不见了,他们前面是一条5米宽的长壕,长壕的一侧有‘胸’墙。‘胸’墙上有一个又一个夯土构筑的土台,无数的土台上几个‘蒙’古士兵簇拥这一个奇怪的东西。 接着,他就听到了爆豆一样的声响,那土台上的东西连续不断的喷‘射’着火焰,他的骑兵们像被割麦子一样成排成排的倒下。他忽然意识到,正是那土台上的魔鬼造成了他的部下被大批屠杀,因为他能感觉到子弹尖啸着飞来,甚至能看到弹道划过空气的影子。 米赤斯拉夫公爵看了看身后,无数的‘蒙’古骑兵从两翼围裹过来,比战役前期的‘蒙’古箭雨多无数倍的弓箭把他身后的联军步兵全部覆盖了。他突然意识到,他中了‘蒙’古人的全套!在联军3个军团数万步骑追击‘蒙’军先头部队的时候,‘蒙’军主力利用战场喧嚣,视线不良,让开中路,形成一条通道。而他们追击的那小股‘蒙’古骑兵,也斌撤退,边让到了两侧。 他终于明白了,‘蒙’军先头的轻骑兵不过是一个‘诱’饵,引‘诱’着他们不断追击。当西里西亚联军通过‘蒙’军战列中央的通道的时候,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纵队,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前后脱离超过了近2公里。此时的联军呈一字长蛇纵队,除了先头的骑兵不可能有任何战斗力了。在这个时候,‘蒙’军从两翼围裹而来,夹击他身后的步兵。而他们这些骑兵的前面,则是那些喷着火焰的小东西在等着他们。 米赤斯拉夫算是联军中的明白人,这正是‘蒙’古人的战术。这个时代的欧洲军人已经忘记了战术是什么,他们只懂得正面的对决,他们忘记了古希腊和古罗马那些伟大的战术家是如何作战的,他们只相信绝对的力量。 他回过头继续观察。两翼的‘蒙’军在三轮箭雨之后,已经发起了骑兵冲锋,在他身后的数万联军步兵群中肆意屠戮,前面的骑兵想撤退已经是不可能了。想要活命,只有冲破前面的弹雨,冲过壕沟和‘胸’墙。 以他的认识,他还不懂得他面对的是整整一个机枪连,16‘挺’米特机枪的扫‘射’。每分钟数千发子弹足以撕碎他,和他的全部士兵和战马,任何铠甲都挡不住11.4毫米纸壳定装弹的‘射’击。他更不懂得卧倒,或者寻找隐蔽物才是生存之道,他只能用他的常识来赌一把运气。 他大声嘶吼着:“全体下马!徒步冲过壕沟和‘胸’墙才有生路!大家跟我向前冲啊!” 至少他身边数十人听到了他的喊叫,一部分人下意识的下马,跟随着他向前冲锋。大部分人仍然催马向前,像飞蛾扑火一样奔向机枪组成的火网。当那些马上骑士看到徒步反而目标小,生存的机会更大的时候,聪明人也跟着下马了,徒步集团越来越多。虽然他们在机枪的扫‘射’下同样死伤遍野,但是幸存的毕竟要多。 米赤斯拉夫公爵自己都没有想到,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带着令人发狂的的尖啸声,身边的人不断的倒下,而他居然幸运的冲到了壕沟边。这个区域距离机枪阵地不到10米,基本上已经是‘射’击死角了。 壕沟底部没有他想象的尖桩利刃,也并不深,不过3米多,是可能攀爬的,这让他看到了生还的希望。他大吼一声,带着身边的数百弃马骑兵跳下了壕沟,试图向‘胸’墙上攀援而上。 就在他看到逃生曙光的时候,从‘胸’墙上扔下一个个2个拳头大小的铁疙瘩,冒着白眼滚到沟底。一些人好奇的捡起这‘精’致的玩意儿,闻着刺鼻的味道。米赤斯拉夫公爵觉得不详的感觉笼罩在四周,他头脑发涨,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扔掉!快跑!” 这时,铁疙瘩一个一个爆炸了,上万片预制破片和钢珠横扫整个壕沟,巨大的动能把附近的一切人体撕的粉碎,侥幸远离的也被钢铁打成了血筛子。米赤斯拉夫公爵在生命消失的最后一刻忽然意识到,他们永远也战胜不了‘蒙’古人,因为这是上帝对他们罪衍的惩罚。 就在3个军团的上万骑兵被‘蒙’军强大火力横扫的时候,联军的步兵早成了四散奔逃的兔子,在战场上胡奔‘乱’走,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蒙’军骑兵肆意的践踏着,形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大屠杀。 ‘混’‘乱’的战场烟尘弥漫,亨利二世早就感到了情况不妙,因为他听到的都是‘波’兰语和德语的惨叫。他立即命令第四和第五军团加入战团,接应先头部队撤退,但是他命令还没有来得及下达,烟尘中无数的箭雨已经落到了他的总预备队头上。接着,那些狰狞的面孔,像狼一样嚎叫着冲出烟尘,冲到了他最后的阵列里,雪亮的弯刀瞬间击溃了这些惊慌失措的士兵,他的军队在山崩一样的巨响中溃散了。 眼前都是‘蒙’古骑士的刀光闪动,在近距离的骑兵对冲之中,突然出现的高速弯刀比他骑兵装备的长矛更加有效。长矛只有正面敌人才有作用,只要‘蒙’古骑兵避过矛头,联军骑兵就只能任人在侧面劈砍屠戮。恍惚中,条顿骑士团鲍培队长带着一队骑士冲上来,高呼:“殿下,快撤!”话音未落,一支利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头颅。 战至午后,联军全军溃败,亨利大公身边只剩下4个人。‘蒙’军衔尾追击,联军的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崩溃的西里西亚联军的步兵四散奔逃,骑兵则过于笨重,根本无法逃脱‘蒙’军轻骑兵的追击,亨利国王终于被‘蒙’军‘乱’刀砍死。 从战场一直到里格尼茨城下10余公里的大平原上到处是联军的尸体,从头颅上割下来的耳朵足有9个大皮袋!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章 转战千里 下午时分,残存的数百联军骑兵逃到到了城里,如丧家之犬,歇斯底里的散播着蒙古人的残暴与可怕。[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城内的百姓如同炸了窝的蜂群一般,纷纷四散逃窜。贵族之家在出征之前早就把家眷安顿到安全地方,平民青壮也死在了战场上,没有一个人逃回来。只剩下可怜的老弱妇孺哭爹喊娘,凄凄惨惨,匪徒趁乱抢劫,城内燃起了冲天大火。 布雷斯劳大主教指挥着百姓逃到了亨利大公城堡之中避难,一些教士组织青年民壮登上堡墙,鼓足勇气准备与蒙古人决一死战。傍晚,蒙军先锋小股部队已经到达城堡之下一箭之地,他们驱赶着大批西里西亚俘虏在前,震天价的哭喊声让城内的西里西亚人心惊肉跳。 让他们恐惧的是,蒙古人并没有驱赶俘虏蚁附登城。一个将官一声喝令,蒙军开始肆意屠戮这些战俘。他们狞笑着挥舞雪亮的弯刀,纵马在俘虏中往来劈砍,城下瞬间变成了屠宰场。残肢断臂四处飞舞,内脏头颅滚了一地,妄想逃跑的俘虏立刻就被立马在外围的蒙军攒射成了刺猬。泉涌般的血映着远方火红的夕阳,仿佛是基督预言的末日来临。 城头上西里西亚人撕心裂肺的哭号着,眼看着凶残的蒙古人把他们的亲人杀的血流成河,惨不忍睹。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东面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蹄声如雷,旌旗招展,无数的蒙军奔驰而来。 当先的一队骑兵绕过城下血肉遍野的屠宰场,直奔到城下。城头的西里西亚人看明白了,这些人高举着一杆长矛,长矛上插着一刻滴着鲜血的人头,正是西里西亚大公亨利二世的头颅。蒙古骑兵往来奔驰,挥舞着他们的长枪弯刀,口中发出了狼一样的嚎叫。上帝啊!救救这些可怜的羔羊吧,布雷斯劳大主教泪水连连。 “攻城吧,殿下,城里的人已经吓破胆了,天黑之前我保证拿下这城堡。”中军大旗下,万夫长脱脱不花放下望远镜,笑呵呵的说道。 拜达尔一鞭子抽过去,厉声喝道:“攻什么城?!蠢货!” 脱脱不花一脸无辜的看着黄凯,不知道为什么又要吃鞭子。.info[]黄凯却心中暗笑,这拜达尔王爷脾气也太暴躁了,连万夫长也动不动就鞭打。西征以来,这脱脱不花不知道挨过拜达尔王爷多少鞭子了,还是不长记性。 他笑道:“土绵诺颜,我们要这一个城堡干什么?这里有金山还是银山?我们的任务是牵制北线诸军,虽然我们已经打垮了波兰军队,打垮了西里西亚联军。可是还有波西米亚军队,他们离我们只有一天路程,如果你攻击坚城不下,明天文西斯劳斯大公率领5万之众出现在我们背后,你可怎么办?” 脱脱不花摸摸胡子目瞪口呆,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合丹王爷气的笑了,说道:“还能怎么办?扎营!你也是打老了仗的了,还不如黄凯一个年轻人,你怎么就不知道动动脑筋呢?一个小城堡算什么,打败了援军,他就是熟透的果子,早晚落在我们手里。如果我们被波西米亚军击败,即使是占领了这个小城堡,我们也守不住。”大胜过后,毕竟心里轻松了一些,起码解决了一个敌人。一个文西斯劳斯,还不至于让蒙古统帅们紧张。 黄凯笑呵呵的说道:“殿下,我也是40岁的人了,不年轻了。不过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逼近城墙扎营没有什么,但是我们每个人要点起3支火把,迷惑城上敌人,安排好警戒,防着他们夜间偷营。我军主力要面向南面和西南面设防,明天一早就派出探马赤军向西面和南面搜索,掌握萨克森和波西米亚方面的敌情。” 波西米亚大公文西斯劳斯不是傻子,蒙军在里格尼茨歼灭了6万西里西亚联军的消息传来,他已经到达了亚沃尔,离战场只有20公里。如果他强行军,是有可能赶到战场给西里西亚联军收尸的,但是明智的他终于选择了撤退。 心胆俱裂的波西米亚军生怕那些蒙古人追击过来,好在文西斯劳斯并不糊涂,他知道他的步兵在旷野地带如果被蒙军追上,必然溃败无疑。他选择了向格拉茨峡谷方向撤退,因为这里是苏台德山系的余脉,东波西米亚和克尔科诺谢山在这些形成了很多狭窄崎岖的谷地,在这种地形下他可不怕蒙古的骑兵,甚至有伏击敌军的可能。 在这些峡谷里,他能够让他惊慌失措的士兵们得到喘息之机。更重要的是他在这里阻断了蒙军进入波西米亚的道路,无论蒙军从哪条路进入波西米亚,都会被波西米亚军袭击侧翼。 蒙军则在里格尼茨按兵不动,也不攻城,不过探马赤军四出,情报总局的线报源源不断的进入蒙军中军大帐。蒙军士兵们则四处劫掠,几乎把富饶辽阔的西里西亚变成一片废墟。 中军大帐内,黄凯正在向拜达尔和合丹汇报敌情:“根据各方面的情报,波西米亚军目前龟缩在格拉茨狭道的克沃兹科地区,四处招募萨克森人、奥地利人和摩拉维亚人。看来是准备掩护进出波西米亚的道路,他们以为我们要向波西米亚进军呢。如果我们向他们进攻,在山区里很可能会中他的埋伏。” 合丹王子说道:“从图上看,他们距离多瑙河畔的佩斯特城大约350公里到400公里,即使我们南下,他们也赶不到匈牙利战场了。我们已经把他们牢牢的牵制在了北线,我们的任务实际上已经完成了。下一步我们可以南下小波兰和摩拉维亚了,那里的人口密集,财物众多,我们草原男儿再也不用过可怕的冬天了。” 拜达尔却说道:“不一定,如果他们得到了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加强,我们就未必牵制得住他们了。为了保证中路拔都集团的安全,我们还得加把劲儿。” 合丹不满的看了拜达尔一眼,说道:“我们还能怎么办?你的意思是我们往波西米亚人布下的口袋里面钻?” 拜达尔王爷笑道:“波西米亚人以为他不动,我们就没有办法了,笑话。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调动别人,哪里有别人调动我们的道理。我的意见是,明日我军就派一支分遣队扫荡西面的日耳曼人,沿着格尔利茨-包岑-德累斯顿一线搜索攻击前进。先把神圣罗马帝国的大门踢开再说,我看那些日耳曼人谁还敢投靠文西斯劳斯,他没有实力了,还敢南下匈牙利么? 如果他们还在原地不动,我们就南下拉贝河畔的乌斯季,直插波西米亚的腹心,把他的后方捣烂。如果波西米亚人跟着我们北上,我们或者在包岑一带和他决战,或者干脆就带着他兜圈子,主力南下小波兰和摩拉维亚,先吃饱了再说。既然他要凑这个热闹,他就要付出代价,谁让他们都是上帝子民呢。” 合丹说道:“如果大兄真要帮拔都的忙,就不能光盯着萨克森和波西米亚,别忘了他们背后更强大的奥地利人。如果奥地利人东进多瑙河,拔都他们同样有大麻烦。虽然腓特烈二世与罗马教皇势同水火,但是他们支援匈牙利人不是不可能的,罗马教皇也不大可能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 所以,我们最多在北线保留一支分遣队,主力要迅速南下摩拉维亚,沿着摩拉瓦河进军布拉迪斯拉发。如果奥地利人敢来,我们就要有与他们决战的准备,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在德累斯顿和波西米亚人纠缠。” 黄凯沉思着点点头,说道:“合丹殿下思虑缜密,确实是这个理啊,我们根本就不能和波西米亚人纠缠,奥地利人的威胁不是不存在的。我们在德意志地区的情报工作很薄弱,我们根本无法掌握他们的准确动向,什么可能我们都要考虑到。” 拜达尔说道:“那就这么定了,黄凯你立即草拟命令。命万夫长脱脱不花率领4个千人队明日出发,向德意志方向进攻,但是最多不过德累斯顿。如果文西斯劳斯北上寻求与他决战,他切不可恋战,立即向东面撤退,带着他们在小波兰地区兜圈子便是,反正这是广阔的平原,敌人追不上他们的。 我军主力明日立即南下奥特穆胡夫-别尔斯克比亚瓦一线。如果文西斯劳斯还在克沃兹科按兵不动,我们就与他们决战。如果他们北上寻找脱脱不花去了,我们就分成百人队劫掠整个小波兰和摩拉维亚,在布拉迪斯拉夫地区集结,截断多瑙河上下游的通道,使其无法增援布达和佩斯城!” 黄凯大声答道:“是!殿下!那么里格尼茨这个城堡我们还进攻不?” 合丹笑道:“拜达尔大兄连波西米亚人都能放过,这个小鱼小虾还算个事儿么?难道他们还敢出城追击我们不成?” 第十一章 逼敌速战 就在拜达尔和合丹率领蒙古北线集团就地补充给养,用大规模的运动战牢牢牵制住萨克森、波西米亚、奥地利、波兰、摩拉维亚、条顿骑士团和西方天主教联军的时候,拔都指挥三路大军闪电般的突破喀尔巴阡山天险,深入了匈牙利王国的腹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北路纵队由蒙哥王子和巴根台率领,穿过亚布洛尼察和喀尔巴阡山中的险隘,于3月17日出现在多瑙河畔,夺取了布达和格兰城之间的瓦陈城。他们只遇到了轻微抵抗,当地的一些民兵武装试图勇敢的组织蒙古人,却遭到了蒙古弓箭手的屠杀。 不者克王子率领大军的左翼,经过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突破喀尔巴阡山南麓的关隘进入特兰西瓦尼亚。部分兵力扫荡特兰西瓦尼亚,阻止贵族和神职阶层向布达派兵,另一部分兵力在速布台率领下沿着蒂萨河下游河谷疾驰,终于在4月3日赶到了佩斯城。 最后出发的是中央纵队,其中包括拔都和近卫军。该路纵队于3月12日攻克鲁斯克关隘,沿蒂萨河上游河谷挺进。也速兀哥旅长率领特战一旅为大军前锋,于3月15日到达多瑶河畔,主力两天后抵达。 也速兀哥部的这次奔袭,是历史上最了不起的战略机动。他们在3天中经过敌国领土,攻城拔寨,为后续部队开路搭桥,在很深的积雪中行军近300公里! 拔都率领蒙古中央集群迅速抵近多瑙河畔的佩斯城东部,在20公里外的格德勒一直到韦切什安营扎寨。南线和北线的蒙军部队像蝗虫一样纷纷在此地集结,最先到达的就是蒙哥和巴根台率领的北路纵队。 3月18日,拔都率领蒙军高级将领立马在佩斯城东一个叫小陶尔乔的高地上,默默的观察着雄壮的佩斯城。和当时的欧洲城市差不多,这里也是依河而建,多瑙河东岸被称为佩斯特,西岸被城为布达城。在现代,这两个城被合并,成为布达佩斯。 “这里真美啊!”马斯洛娃王后注视着望远镜里的多瑙河,兴奋的喊了出来。接到拔都王爷的命令,她毫不犹豫的跋涉千里来到利沃夫前线与她的巴根台成婚,她盼望着一刻已经几年了。对这个蒙古大汉,她从畏惧到尊敬,到崇拜到爱戴,她认为这是上帝对她痛苦的回报,把这么一个英豪人物送到她面前。 她偷偷的听到无数次蒙古士兵用无比崇敬的语气谈到巴根台巴特尔的过去,她看着这个被征服的土地在巴根台的努力下改天换日,一个一个奇迹在她面前发生。[txt全集下载]尽管她很少见到忙碌的巴根台,但是她默默的关注着他,这个蒙古人点燃了她心中的火焰,她第一次感到了人生的激情。 鲍里斯王子已经进入海军指挥学院附属小学读书,在巴根台的精心安排下,对孩子的安全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尽管努桑哈东调蒙古草原,但是她的私人卫队还是留下了,这些人的本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各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特种兵。 战事紧急,等她赶到普热梅希尔,巴根台已经率军赶到了科希策。马斯洛娃不顾随从劝阻,只带着几个特种兵翻越积雪的喀尔巴阡山,等她赶到科希策的时候,大军已经越过匈牙利故都格兰到达了瓦陈城。她不顾格兰城内上万守军的威胁,直接通过城外奔向瓦陈,终于在佩斯城外赶上了蒙哥大军,见到了她的梦中情人。 敌人就在眼前,即使是拔都王爷也无法为巴根台举办盛大的婚礼。他直接在军中找到了一个东正教教士,当晚就让这个教士给巴根台和马斯洛娃王后主持了宗教婚礼。第二天一早,幸福的马斯洛娃王后一定要和巴根台一起勘察地形,她不懂地形,她只是不愿意离开她的男人。 巴根台听着马斯洛娃的话,却不住摇摇头,说道:“美是美啊,可那不是我们的,是别人的。” 马斯洛娃妩媚的看着巴根台,说道:“有你在这里,早晚这多瑙河是我们的。” 巴根台苦笑道:“哪里那么容易。你看,表面上城东面地形开阔,可是到处是沼泽小河,根本没有像样的道路,大军机动十分不易。无论是在城下野战,还是我们攻击坚城,都不是一个好战场。因为这些湿地会把我们的重兵集团分割,形不成合力。这里,很可能是我们蒙古士兵的坟场啊。” 高地上的蒙军高级将领有意无意的远离他俩。马斯洛娃王后不远千里,跨越雪山荒原,穿越敌占区,经历无数的艰险困苦来到前线,只为了与心上人成婚,这些蒙军将领心中非常感动。他们从内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尊敬她,如同尊敬贤德的蒙古女人。 旁边昔班王子看着这坚城,却不住的抱怨道:“这个特伦敖都,真是误事啊!要是顿河-伏尔加运河修通,我们的内河舰队从黑海沿着多瑙河而上,用舰炮轰击,这城算的了什么。现在可好,我们怎么办?强攻城墙得搭进多少人命,围困也围不死,敌人对面的布达城可以源源不断的过河给予佩斯城人员和物力的支援。” 拔都的长兄斡尔达王爷性情宽厚,他摆摆手说道:“你以为修建那运河是烤一只羊么?随手的事情?那是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的大工程,光死的人就有上千。长生天总是公平的,不可能什么事情都遂了你的意,我就不相信,没有内河舰队我们就打不垮匈牙利。” 拔都王爷喝令政保总局局长陈翀上前,指着佩斯城说道:“城内有多少兵力?这两天我看从多瑙河西岸不断有军队过河增援佩斯,这些援兵从何而来?有多少?” 陈翀低声说道:“据布达情报站的汇报,敌仅在佩斯就有近8万兵力,其中骑兵近半。别的倒也罢了,别剌国王亲自指挥的2万重骑兵非同小可,着锁子甲,在80米上能防住我们的强弓劲弩。” 拔都点点头,说道:“就是说骑兵对冲,我们最多3轮箭雨,然后就会陷入近战。” 陈翀说道:“是的,殿下。不仅如此,在河对岸的布达城,敌人还有4万余的援军,骑兵数量不详。匈牙利东部的军队大部分都撤到了佩斯,西部的军队正在向布达集结。昨天刚刚得到消息,阿格里亚大主教瓦剌丁正率领1万军队向布达城赶来,其中骑兵至少3千。” 拔都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在这里的军队不到5万,即使是南线和北线的军队能及时赶到,也不会超过7万,兵力劣势太大了。” 斡尔达说道:“还是得诱使他们出战啊,敌人兵力是我数倍,如果据守坚城,我们是攻不下的。”尽管刚才他还对昔班的抱怨不满,现在自己也忍不住抱怨:“炮兵啊,我们的大炮留在了利沃夫,不然何至于这样。就算是把我们的飞艇战队调过来,也有一定的火力支援啊,现在可怎么好。” 拔都喊道:“巴根台!过来!说说你的看法?” 巴根台驳马来到拔都王爷面前,说道:“抱怨没有用,过去成吉思汗没有炮兵,我们一样攻城略地,横扫世界。正面进攻肯定是不行的,还是要诱敌出城啊。” 拔都不满的说道:“你当我是傻子么?我不知道要诱敌出城么?关键是怎么诱敌!如果我们在这里旷日持久,不仅匈牙利西部的敌人会源源不断而来,就算是奥地利、意大利甚至是法兰西人都可能支援匈牙利人,我们兵力的劣势会越来越明显,不能这么下去,要赶紧想办法。” 巴根台笑道:“与其说是诱敌出战,不如说是逼敌出战。现在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匈牙利东部,别剌国王的粮秣兵员全靠他的西部领土。即使是西部欧洲来了援兵,也不可能自带粮秣吧,他还得需要西部领土为大军提供粮食。 如果我们派小股部队渡河而西,劫掠他的西部和南部,焚烧他们的粮仓,驱散他们的人口,他们根本就难以支持长期的战争。一旦他们有了这种危机感,又感到他们兵力占绝对优势,就可能产生侥幸心理出城与我们决战。” 昔班笑道:“到底是蒙哥的老师,草原英雄啊,我看可行。” 拔都王爷也来了兴趣,喝令参谋军官拿过地图准备具体的战役计划。正在这时,政保总局局长陈翀急匆匆的纵马来到巴根台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巴根台脸色大变,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巴根台神色有异,他这个人城府很深,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脸色大变的事情,一定是惊天的大事。拔都王爷厉声喝问:“什么事?!” 巴根台说道:“事关重大,我只能向你一人汇报。” 拔都瞪了巴根台一眼,一拨马跑到一边,巴根台紧紧跟上,低声说道:“刚刚接到外高加索情报站消息,绰儿马罕诺颜正在整顿军备,准备向罗姆苏丹国出击的时候,忽然中风了。现在口不能言,手足不能动,我们的老朋友遭了大难了。” 拔都王爷沉思着说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小亚细亚战略要泡汤了?” 巴根台说道:“未必,如果绰儿马罕病倒,拜住就是波斯军团的统帅。上次拜住诺颜和我们也达成了共识,他是支持向罗姆苏丹国进攻的。就怕绰儿马罕诺颜一倒下,他改变主意。” 拔都冷冷的说道:“这个时候,由不得他了。如果他敢违背我们和绰儿马罕诺颜的协议,你政保总局养的那么多杀手难道是吃白饭的么?我不介意换一个人率领波斯军团进攻小亚细亚。” 巴根台觉得后脖子发凉,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下去。他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么我们的海军还出动么?” 按拔都与绰儿马罕的约定,匈牙利战役完成之后,黑海舰队就要南下小亚细亚的锡普诺港,同时蒙古的波斯军团出击。 听到巴根台询问,拔都冷笑着说道:“我们的黑海舰队不仅要出动,还要立即出动,让拜住看到我们的态度。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们必须要向君士坦丁堡进军,必须要拿下小亚细亚。你立即命令兀良哈台率领黑海舰队出击,哪怕是我们在匈牙利打败了,也必须要拿下小亚细亚,履行与君士坦丁堡大主教的盟约。下面就看他拜住怎么表现了,在战略大计面前,没有私情可言!” 第十二章 请君入瓮 巴根台迟疑了一下,说道:“殿下,这是我们的海军第一次真正的出海作战,形势很险恶啊。(..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波斯军团实在无法策应我们,很可能我们只能用我们的1千2百海军陆战队进攻罗姆苏丹国。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处理好和尼西亚帝国、拜占庭帝国、亚美尼亚王国和东正教大牧首的外交关系。小亚细亚攻略,关系到我们能否控制君士坦丁堡,兀良哈台还是个孩子,我实在不放心,是不是我去亲自指挥这次作战。” 拔都吃惊的看着巴根台,说道:“你去?你疯了么?匈牙利会战已经箭在弦上,速不台还在南线,我们只能指望你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能离开我们? 兀良哈台32岁了,身经百战,从无败绩,是我们蒙古无敌的勇士。这么多年了,他什么事情给你办砸过?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巴根台苦笑道:“在当父亲的眼里,再怎么说也是孩子,真要有了什么闪失,我对不起速不台大阿哈啊。” 拔都王爷思考了一下,说道:“那就让忽必烈挂帅,兀良哈台辅佐,什么事情还有个商量,这你总放心了吧。” 巴根台说道:“也只好如此了。” 拔都大笑着纵马奔上高坡,大喊道:“昔班!你立即率领一个万人队逼近到佩斯城下,让也速兀哥配合你,向他们挑战!蒙哥,你带着一个万人队结筏渡过多瑙河,向布达城以西的敌纵深扫荡,要让那些躲在多瑙河西岸的匈牙利人鸡犬不宁,我看他们还躲在城里和我们干耗!” 当晚,巴根台没有和新婚的妻子亲热,而是叫来政保总局局长陈翀,商量敌后的策略。中欧攻略事关重大,陈翀亲自率领总局精干人员军前效力。 熊熊的牛油火把之下,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盯着陈翀,问道:“今天巡视战场,我看到了匈牙利军队中还有很多钦察人。他们是优秀的轻骑兵,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你们总局的对策是什么?” 陈翀说道:“当初忽滩汗到布达城的时候非常危险,我考虑要给匈牙利人安排一个定时炸弹,所以我们的人保护了他,当时还不能让他死。但是现在看来,匈牙利联军势大,他们能聚集的兵力在20万以上。如果教皇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达成妥协,来自西欧的援军也能赶到的话,他们的军队有可能达到30万。[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考虑,现在是应该启动这颗定时炸弹的时候了。” 巴根台问道:“按钮在哪里?” 陈翀微微一笑,说道:“按钮就是俄罗斯人,迪米特里公爵应该发挥作用了。” 巴根台冷酷的说道:“立即命令布达站,我们要忽滩汗死,但不是死在我们手里。我要匈牙利的国土上到处都是叛乱和无序的火焰,我要匈牙利的军队内讧连连,丧失战斗力。我要他们在城墙后面呆不下去,只能出城与我们决战。” “是!长官!” 就在蒙古人处心积虑,要引诱匈牙利人出城而战的时候,城内的匈牙利人也在战守之间徘徊。布达城的国王行宫里,匈牙利的权贵们爆发了激烈的争论,别剌国王严令匈牙利联军绝不可出城野战。 而以科罗察大主教尤古林为首的主战派却坚决要求出战,老教士愤怒的说道:“阿格里亚主教区遭到了蒙古人的袭击,修道院被洗劫,上帝的信徒被屠杀一空。瓦剌丁大主教率领入援佩斯的援军也被蒙古人击溃,难道我们这城里的20万大军是摆设么?难道我们就看着蒙古人在我们的眼皮地下作恶么?” 别剌四世面色平静的说道:“那么主教大人有把握在野战中获胜么?如果我们等下去,我们的援军会越来越多,我们的胜算就会越来越大。几百年来,草原的劫匪都是这样,他们饱掠之后就会撤退,到时候我们大军追击他们,才是必胜的战略。” 被蒙哥打的全军覆没,主教区被破坏殆尽的阿格里亚大主教瓦剌丁早就气急败坏,他大声喊道:“陛下太软弱了!在我被蒙古人围攻的时候,你不救援我们,你让蒙古人吓破了胆,这不是国王的尊严!” 尤古林也喷着唾沫星子喊道:“我们的援军不知道在哪里,可是蒙古人的援军却源源不断。8天前,他们不过3万余人,现在已经达到了5万人,他们的援军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每天都在增多,这是抢来了就走的样子么?他们是要毁灭我们的信仰,毁灭我们的国家!难道我们就任由蒙古人的暴行肆虐,无动于衷么?这是国王的耻辱!” 面对一句比一句严苛的话语,别剌四世仍然面无表情,他冷冷的说道:“上帝让我担任匈牙利的国王,就是让我忍受耻辱的。宁可我个人没有尊严,也不能让我的士兵死的毫无意义。” 尤古林主教气愤的退场了。加利西亚大公达尼尔-罗曼诺维奇赶紧追了出来,拉住主教的袖子低声说道:“大人,我是赞同你的,我反对别剌陛下消极避战。可是我人微言轻,在这里和他们争执没有用的。我与蒙古人仇深似海,我打算明日率领我的3百亲卫出城与鞑靼人决一死战,我宁死也不愿在这里做缩头乌龟!” 尤古林感动的眼泪汪汪,他拉着达尼尔的衣袖说道:“没想到你一个异教徒,还有这等血性,难道笃信上帝的我们反倒没有赴死的勇气么?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还能影响很多匈牙利人,其中那些科罗察骑士都是坚定的信仰战士,勇猛的重骑兵。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出城,上帝保佑我们。”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3月22日一早,尤古林大主教亲率一部分匈牙利军队违背别剌国王的命令,擅自出城与昔班王子统帅的军队决一死战。连煽风点火的达尼尔-罗曼诺维奇大公都没有想到,尤古林大主教居然煽动了近3万军队出战,其中重骑兵有8千人。 昔班王子在城下已经叫嚣了3天了。城内的8万守军,还有河对岸数万援军的匈牙利军队面前,昔班王子率领的1万蒙古军队少的可笑。在匈牙利军队看来,如果不是别剌国王的懦弱无能,他们早已把这些鞑靼人赶走了。 匈军在尤古林大主教的指挥下,缓缓开出佩斯城东门,在城外约1公里处列成大阵。步兵在中央,骑兵在两翼,主要的突击方向是右翼的重骑兵。匈军那些来自地中海地区的投石手和标枪手,把雨点一样的远程武器投向蒙军骑兵,掩护身后的大军列阵。蒙古人除了稀稀落落的弓箭还击,并没有冲击这些轻步兵。只有当重骑兵试图突击蒙军大阵的时候,才会遭到箭雨的覆盖,没有后援的匈军重骑兵只能后撤。 不一刻,匈军已经列城阵势。别剌国王在城头上无可奈何的观看着这场战斗,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了。 战斗首先从匈军的右翼爆发,匈军那些重骑兵冒着箭雨冲击蒙军左翼,蒙军三轮箭雨过后就冲入匈军阵列,双方发生激战。而在中路和左翼,蒙军轻骑兵一边向前射箭,一边冲击匈军中路混乱的步兵。双方发生了混战,蒙军左翼,蒙军轻骑兵在与匈军重骑兵的近战中遭到了很大伤亡。在中路,蒙军轻骑兵却贯穿了匈军步兵阵列。在左翼,蒙军轻骑兵和俄罗斯骑兵形成相持,双方谁也没有发力突击。 鏖战良久,尤古林大主教高举着一把长剑,鼓舞士气,匈军居然越战越勇。在蒙军左翼,渐有不支迹象,匈军中央的轻步兵虽然被蒙军骑兵赶的四散奔逃,但是重步兵仍然举着大盾拼死抵抗。 也许是蒙军统帅昔班看到这样的混战伤亡太大,他一摆手,传令兵吹起了低沉的牛角号,响彻整个战场。蒙军在百夫长、千夫长的大声喝骂下脱离了敌军,交替掩护开始向后撤退。匈军士气高涨,奋勇向前追击蒙军,尤其是重骑兵,呐喊着冲击蒙军队列,虽然遭到一轮又一轮的箭雨杀伤,仍然死战不退。 蒙军沿着多瑙河的一条小支流缓缓向后撤退,在佩采尔村,蒙军大队逐步向右翼溃逃,只有少部蒙军冲进了村东面的沼泽区。在沼泽区里,蒙军士兵丢弃了战马,向两侧逃窜。匈军气势汹汹的追了进来,那些披着重甲的重骑兵一步一步的陷入泥潭,而蒙军士兵已经消失不见了。 终于,他们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尖啸声,连绵不绝,硝烟弥漫。那是埋伏在这里的蒙军特种兵,也速兀哥旅长已经恭候多时了。1个机枪连16挺米特机枪,3个龙骑兵营近500只步枪,向这些冒失的匈牙利士兵全力射击,像打靶子一样。每分钟至少要向这些可怜虫倾泻近万发子弹,在百米的距离上,无论什么盔甲都无法阻挡纸壳定装弹的杀伤。 殿后的几千匈军步骑眼看着前面的重骑兵陷在烂泥里,被成片成片的扫倒,血流成河,不由得惊恐万状。当他们向后面拼死逃窜的时候,成千上万的蒙古骑兵从北面又杀回来了,几轮箭雨过后,蒙军拔出弯刀冲入溃逃的匈军后卫,杀的匈牙利人鬼哭狼嚎。 匈军在追击的时刻已经不成建制,蜂拥向前乱成了一团,遭到突然的沉重打击之后,瞬间溃不成军。尤古林大主教在溃兵之中手足无措,他的主教卫队已经跑的一个不剩,他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的军队不可救药的溃败。他第一次感到战争的严酷,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有明白,为什么他本来已经取得了胜利,却稀里糊涂的又输掉了。 正在彷徨无计,一个全身披挂的人纵马来到他身旁,冲他大喊:“主教大人,快走吧,鞑靼人就要来了!”正是加利西亚的迪米特里公爵。公爵一把抓住他的马缰,挥舞着大剑劈砍着溃兵,杀出一条血路向西面的佩斯特城狼狈逃窜。 第十三章 佩斯之乱 迪米特里公爵抓住尤古林大主教的马缰,奋力杀出重围,身边只剩下了4个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在他们身后,无数的匈牙利士兵正在被屠戮,他们不敢回头,只顾向佩斯城逃跑,狼狈不堪。 尤古林大主教恸哭失声,大声的抱怨着:“别剌国王坐拥数万军队,看着我们孤军奋战,居然没有一兵一卒出城援助。这样的国家,我们为什么要拼死的保卫他?难道上帝不该惩罚这个国度么?” 迪米特里公爵却冷静的说道:“他们来了也没有用。蒙古人太狡猾了,他们选择的战场离佩斯城超过30公里,城内的军队还没有赶到战场,我们就会被歼灭。他们在战斗初期的撤退,只是在引诱我们,目的就是让我们远离援军。” 尤古林大主教恼怒的说道:“如果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如果别剌国王有勇气和鞑靼人作战,我们会失败么?他们只有1万人,我们的人是他们的十倍,踩也把他们踩死了!根本的原因,还是国王的怯懦无能!” 迪米特里公爵心里明白,尤古林大主教违背统帅的意志,擅自出城作战,如果胜利了还好说。现在这个样子,半天时间就葬送了3万大军,如果没有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他是交待不过去的。他这是在拼命的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他无声的笑了,说道:“根本的原因不在这里,而在于国王身边的那些钦察人。主教大人,你考虑过没有,国王陛下为什么严令我们不可出战?正常情况下,我们带着大军出城,他就算不愿与蒙古人决战,也只能和我们并肩战斗。我想,主教大人出城的时候,也是抱着这个念头吧。可是他没有,国王看着我们被敌人屠杀,无动于衷。” 尤古林大主教疑惑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因为那些钦察人在搞鬼?” 迪米特里公爵说道:“当然是钦察人在作梗。你看看蒙古人的军队里,有多少说突厥语的钦察蛮族?他们和我们城内的钦察人来自同一个地方,说着同样的语言,有着同样的信仰,难道大人不认为这很危险么? 这些钦察人遍布在匈牙利的国土上,不信我们的上帝,四处劫掠,无法无天。难道主教大人真的认为他们会和我们团结一心,抵御鞑靼人的侵略么?在蒙古人那边,有他们的同乡,甚至亲人,他们能拿起刀剑和蒙古人作战么?如果蒙古人来攻城的时候,这些人在城内作乱,打开城门,佩斯城就算是有10万守军又有什么用?” 迪米特里公爵的话,点亮了尤古林大主教的心,他终于找到了他战败的根源。[..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钦察人勾结鞑靼,在别剌国王那里煽风点火,使国王不敢与蒙军对垒。是钦察人在酝酿叛乱,准备把佩斯甚至整个匈牙利献给蒙古人邀功。是钦察人,把他坑害到这步田地,不清除国王身边的钦察人,匈牙利这块上帝之土,早晚会陷落于鞑靼人之手。 他一把抓住迪米特里公爵的手,激动的说道:“你说的对!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匈牙利危险,我们一定要制止钦察人的阴谋。”在他的头脑中,一副钦察人阴谋的画面已经形成了,对于迪米特里公爵来说,这就足够了。 傍晚时分,尤古林大主教等人回到佩斯城。早晨雄赳赳的3万大军,只回来了5个人,城内所有的匈牙利人都惊呆了。 大主教端坐在马上,向围拢来的民众大声喊道:“看吧!上帝的子民们,看看这上帝的军队吧。我们遭到了蒙古人无耻的伏击,数万大军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人。从佩采尔的沼泽森林,一直到佩斯城,到处我们勇士的鲜血。” 城内哭声一片,四面八方的群众围拢过来,堵塞了道路。失去亲人的群众大喊着:“这是为什么啊,主教大人?我们的人比他们多,我们的甲胄比他们强,我们是上帝的子民,为什么死的是我们的人?难道上帝抛弃我们了么?难道我们的罪惹怒了上帝,派这些野蛮人来惩罚我们么?” 大主教面无表情,嘴上滔滔不绝,如同一场雄辩的宗教演说:“不,上帝的羔羊们!坑害我们的不是上帝,而是另有其人。在我们与野蛮人英勇战斗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支援我们?在我们的勇士陷在沼泽的泥泞里,被鞑靼人野蛮屠杀的时候,援兵在哪里? 难道我们城里没有军队了么?难道我们没有善战的士兵了么?不!在城内,我们还有足足5万军队!为什么你们不出城支援我们呢?在我们英勇战斗的时候,为什么你们无动于衷呢?难道你们不是和我们一样,上帝的信徒么?难道你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城市和乡村么?难道你们在佩斯城,就是为了看着我们被敌人屠戮么?” 一个士兵高喊道:“主教大人,我们不是懦夫!国王陛下不允许我们跟随你出城战斗,我们没有办法!” 尤古林高声说道:“是的,国王陛下不允许你们战斗,难道这是合情合理的么?你们的国王拒绝了鞑靼异教徒傲慢的劝降信件,他有决心与敌人战斗,保卫匈牙利,他是一个勇敢的人,一个虔诚的人。为什么他像一个懦夫一样躲在后面,不敢面对蒙古人的弓箭和弯刀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群众却越聚越多。街道两侧的房子上都站着人,很多人打着火把,把街道照的明亮。不少人七嘴八舌的问道:“我们也不明白,主教大人,是谁蛊惑了国王陛下么?” 尤古林用尖利的声音喊道:“是的!国王身边有奸佞的人,是这些人阻止国王去战斗,正是这些人,害死了你们的亲人!他们身上,沾染着勇士的血! 那些冲过来屠杀我们的人是什么人?是钦察人!他们投靠了蒙古,为鞑靼人卖命,现在他们正在勾结匈牙利的钦察人,试图颠覆这上帝之土! 上帝啊,喀尔巴阡山东面的那些钦察人,被蒙古人驱赶屠杀,失去了家园。他们来到我们这里,我们收留了这些蛮族,给了他们安身之地。可是他们是怎么报答我们的呢?他们不事生产,盗窃、抢劫,违背上帝的律法,他们是无耻之徒! 现在,鞑靼人来了,带着他们的同乡和亲戚,难道我们能信任他们么?他们蛊惑国王,迫使陛下不能发兵救援我们,这已经说明一切了,他们就是隐藏在我们身边的犹大!他们已经出卖了我们,将来还会出卖我们! 如果他们给鞑靼人那边的亲戚打开佩斯和布达城的城门,你们和你们的亲人还有性命么?如果我们继续纵容他们,我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不铲除这些魔鬼,我们的匈牙利就完了,我们将被鞑靼人的马蹄踩在脚下,成为他们的奴隶。” 战争的恐惧、失去亲人的痛苦、对前途的绝望,都是人类疯狂的根源。惶惶不安的佩斯人在尤古林大主教的煽动下,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一时间群情激奋。一个人高喊起来:“我们绝不做鞑靼人的奴隶!清除异族!保卫佩斯!” 无数的人跟着呐喊起来:“清除异族!” 尤古林高举右手,大声喊道:“我们现在就抓住忽滩汗!把他们钦察人的阴谋大白于天下!” “抓住忽滩汗!清除内奸!”佩斯人的叫嚷响彻全城,黑暗的火光中,无数人汇集成人流涌向幽禁忽滩汗的宅邸。 佩斯的行宫,国王的卫队已经全部戒备,乱糟糟的城内随时都有叛乱的可能。已经有人向别剌国王通报了宫外的情况,心急如焚的别剌四世也丧失了平时的镇静气度,气急败坏的喊叫着:“这个尤古林,他要干什么?!他要煽动群众造反作乱么?他已经葬送了我3万大军,他还要干什么?推卸责任么?” 他指着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喊道:“大公!你立即带你的亲兵队去保护忽滩汗,不能让他死在暴民手中。你说的很对,他死了,钦察人就全都要造反了。” 米哈伊尔迟疑的说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我们要团结对敌。可是现在,我们刚刚遭到了失败,群众已经疯狂了,只有忽滩汗的鲜血能平息他们的怒火。如果我们阻止他们,很可能会引发叛乱,我们拿什么守住佩斯?” 别剌四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米哈伊尔,说道:“这还是你么?前几天你还义正词严的为忽滩汗辩护,现在你要看着暴民撕碎他?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无辜的么?那全是尤古林大主教搞的鬼。” 米哈伊尔只说了一句:“陛下,如果不牺牲忽滩汗,难道让那些暴民冲击您的行宫么?即使你的卫队驱散了民众,你也民心尽失,我们还能守住这个城市么?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您必须要在钦察人和匈牙利人中间做出选择,否则国将不国。” 别剌四世沉默了,终于无力的摆摆手,说道:“随他们去吧,命令军队加强戒备,防止蒙古人趁乱攻城。”所有人都明白,他真实的意思是,防止忽滩汗逃跑。如果他跑到蒙古人那里,匈牙利境内的数万钦察人也就都无法掌控了。其实,就算是忽滩汗死了,他们就能掌控钦察人么? 当晚,佩斯城内的暴民和乱军围攻忽滩汗的宅邸,忽滩汗率领几十个卫兵拼死抵抗,力竭而死。城内爆发了钦察人和本地人的大规模械斗,所有的人都疯了一样互相砍杀,到天亮时分,城内所有的钦察人都被杀死了。 从这一天起,匈牙利境内的农民争相屠杀钦察人,而钦察人则结合起来杀戮匈牙利土著,报复匈牙利人的暴行。双方陷入了无休止的仇杀中,匈牙利每一个村镇都燃起了战火,别剌国王和各地的贵族已经无法实施统治了。而蒙军大将速不台也终于4月3日赶到了佩斯,与拔都的主力会师,蒙古人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即将对虚弱的匈牙利发起最后的一击。 第十四章 不得不战 蒙古大将速不台的到来使蒙军军心大振,他是成吉思汗时代的草原英雄,和巴根台一样,是蒙古的军魂。[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但是他的到来,精神作用大于实际作用,因为他只率领着5个千人队赶到佩斯,不者克王子仍然带着1个万人队在特兰西瓦尼亚执行牵制任务。而拜达尔和合丹率领的北线集团仍然不能赶到战场,加上蒙军在多瑙河西岸扫荡和保护交通线的部队,拔都王爷手里现在只有不到7万骑兵。 速不台带来的最重要的兵力,是2个迫击炮兵连和3个基数的弹药。由于喀尔巴阡山南路的道路相对好走,速不台带来了至关重要的炮兵部队。这不仅仅是8门迫击炮的问题,这使蒙军多了一个选择,即使万不得已蒙军强行攻城,也有了一个破城利器。 自从蒙军到达佩斯以来,虽然大规模的会战只有一次,但是在战役背后的较量从来没有停止。别剌国王不断的向西方的盟友请求救兵,甚至请求归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而蒙军则不断的在匈牙利王国境内挑起内乱,往来劫掠,破坏这个国家的战争潜力。 速不台一到拔都王爷的大斡尔朵,就意识到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他建议立即与匈牙利人决战。虽然蒙军并未完全完成战役集结,但是匈牙利也已经被削弱到了一定程度,蒙哥王爷率领1个万人队在多瑙河西岸攻城略地,阻止了大批西部援军的到来。匈军多瑙河两岸能够集结的兵力不超过12万,大部分是临时征召的步兵,骑兵只有5万余。这就像两个巨人的搏斗,互相试探,互相削弱,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真正一击。 昔班王子却并不赞同,他认为时间拖的越长对蒙军越有利。整个匈牙利的乡村几乎都被蒙军扫荡,军队困守在几个大城市,军心民心惶惶,粮食储备越发枯竭。(..info无弹窗广告)时间越长,匈牙利就越衰弱,如果拖到秋季,北线大军赶到,战马膘情上来,就更有胜算。 速不台说道:“我军与匈牙利相持与多瑙河两岸,敌据大河,布达和佩斯互为犄角,我短期内攻克坚城没有可能,那么我们大军顿兵在这里有何意义?相反,我们在这里多呆一日,欧洲天主教联军就有可能增援布达佩斯,到那时我们战是不战? 在北线,我军虽然在里格尼茨歼灭了西里西亚联军,但是波西米亚大公仍然保留着一支庞大的战略集团。为了牵制日耳曼方向可能的援军,拜达尔和合丹殿下岂敢轻易南下与我们会师,我军兵力不可能有太大的增长了,即使到了秋季,我们也只能以现在的力量与敌决战。至于战马,我们的马瘦,他们的马也没有膘,长生天不会厚此薄彼。所以,如果我们想一举解决匈牙利问题,就在现在与敌决战,时机最好。” 拔都王爷问道:“你有什么计划么?” 速不台说道:“很简单,全军东撤,甚至把多瑙河西岸拔都殿下的部队也撤回来,引诱敌军出城。”他一摆手,一个作战参谋把地图挂在帐中。 他指着地图继续说道:“诸位王爷,我选好了一个战场。你们看,在佩斯城东面160公里左右,就是莫希荒原,这里地势平坦,有利于我军骑兵展开。蒂萨河一条支流邵约河南北纵贯这片荒原,在这一地区没有浅滩,只有一座桥梁可以通过。 如果我军能够让敌人以为我们攻城不下而撤退了,他们就可能出城追击我们。我大军过河之后,大约15公里左右就进入托考伊的丘陵和葡萄园,在西面不远处就有大片的灌木丛,可以隐蔽我们数万大军。 敌军过河之后,我们派出小分队潜渡邵约河,炸毁河上唯一的一座桥梁,他数万大军就没有了退路。而我们,就在托考伊丘陵伏击他的10万大军,一战解决问题。” 昔班问道:“如果敌军不肯出城呢?” 巴根台笑道:“据布达情报站的情报,别剌四世已经想向神圣罗马帝国纳贡称臣了,不是万不得已,谁会这么做?这说明,别剌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他能够靠自己的力量把我们赶走,他就不必做这些屈辱的事情了,不是么?他一定会出城的,而且一定会是全军出城,他已经是惊弓之鸟,只有在10几万大军之中,才安心。” 拔都王爷说道:“那么你也是赞同速战的了?” 巴根台郑重的说道:“是的,我赞同速不台阿哈的方略。除了大阿哈所列举的理由,还有一层王爷要考虑清楚。我们的黑海舰队很快就要离港,开始小亚细亚的攻略,拔都殿下的命令已经下达,我蒙古大军岂能长期被牵制在这里?我们必须尽快解决匈牙利,向维也纳进攻,直奔亚得里亚海,把欧洲的力量牢牢的牵制住。” 拔都点点头,在巴根台的不断提点下,他早就意识到控制小亚细亚就是控制君士坦丁堡的桥头堡。如果蒙古想掌控世界,就必须要掌控这个世界贸易之都。在他心目中,他可以不要匈牙利,但是不能不要小亚细亚。即使匈牙利军队不出城追击蒙军,蒙军就此撤退也无妨,匈牙利攻略其实是一次战略性的牵制行动,只要打的欧洲天主教世界不敢动弹,就是胜利。其实现在蒙军已经达成了战略目标,这次战略进攻足以让中欧惶惶不安,歼灭匈牙利主力不过是锦上添花。 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他目光转向巴根台,问道:“总参谋部制定出战役计划了么?” 巴根台说道:“总参已经制定了3套方案,其中一套就是速不台阿哈这个方案,略有不同。总参认为不能把敌人围的过死,毕竟敌兵力是我2倍,困兽犹斗不是那么容易一口吃掉的。在邵约河西岸决战对我军更有利。” 速不台问道:“具体计划呢?” 巴根台指着地图说道:“前面与你的设想一致,就是在托考伊一带设伏,但是这座桥我们不放弃,派小股部队把他们堵在河西岸。然后我们派出一支大军从河上游渡过邵约河,绕道匈军背后,前后夹击敌人。 你们看,这莫希荒野的西部,如果要进入荒野必须要通过这个峡谷。如果敌军在我们的前后夹击下撤退,在这个峡谷是无法快速通过的。这就给我们衔尾追击和超越追击创造了条件,我们必将在这里彻底歼灭匈牙利人的10万大军!” 速不台点点头,问道:“那这座桥和敌西岸营垒的争夺将会非常严酷。我大军可是在15公里之外埋伏啊,不能给守桥部队太大的支援。如果让敌人发现我们河东有大军,他们就可能缩回佩斯城,而我迂回部队还没有到位。这样我们前后夹击的计划也就难以实施了,顶多在追击过程中杀伤他们一部分人,想全歼就难上加难了。 另外就是敌军在河西岸的营垒,据我所知匈牙利军队的扎营虽然比不上我特种部队操典训练出来的营地,但是他们以车相连环形车垒也是有一定防御能力的。我们的轻骑兵攻击这些营垒不会很顺利。 你们看,莫希荒野的南侧是蒂萨河沼泽地,正面是邵约河,北侧是丘陵和森林。这不利于我大军展开,我们的攻击通道很狭窄啊。” 也速兀哥却笑道:“老长官,你忘了你带来的2个迫击炮连么?”他向拔都殿下单膝跪地请战,大声说道:“我特战一旅请求为大军守卫桥梁,当我军发起反攻的时候,首先对敌营地发起攻击。” 拔都问道:“你打算怎么部署?” 也速兀哥指着邵约河上的桥梁,说道:“我以一个营的兵力正面守卫,以机枪阵地为火力支撑点,以排枪射击形成交叉火力封锁桥梁。两个营部署在侧后作为预备队,一旦得到反攻命令,我侧后方的两个营会快速通过桥梁,首先攻击敌营垒,为后续部队开辟道路。 我两个迫击炮连会进行15分钟的火力准备,摧毁敌营垒一部。然后我军会以连为单位,在机枪火力掩护下,以排枪射击和刺刀战波次攻击敌垒缺口,占领敌车营一部,为大军冲进敌营垒扫清障碍。” 拔都对也速兀哥的部署还算满意,他开口说道:“嗯,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巴根台何在?!” “到!” “我命令你为正面攻击部队指挥官,指挥4个万人队。在也速兀哥打开突破口之后,向敌主力发起进攻,以迅猛动作切割包围敌在邵约河西岸的营垒。” “是!殿下!” “速不台!” “到!” “我命令你为穿插部队指挥官,指挥3个万人队。在邵约河上游30里处架设浮桥,在正面进攻发起之后,饶过莫希荒野北部的森林,迂回包抄到敌主力侧后方,与正面攻击部队两面夹击敌军。” “是!殿下!” “我的5千怯薛军就是战役的总预备队。提醒你们,形成合围之后,要在大峡谷方向留出一个缺口,如果敌军从这个方向突围,我军即发起追击。” “是!” “好了,明日我军就向莫希荒野方向撤退,总参谋部就按这个部署草拟命令,规划行军序列和攻击序列。” 战幕,终于开启了。 第十五章 一夫当关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4月初4日匈牙利王国佩斯城外 一清早,几近崩溃的布达佩斯人就听到城东地平线之外喧嚣躁动的声音。txt小说下载隐隐传来的鼓角,马蹄践踏地面的振动,一切都预示着鞑靼人的军队在大规模调动,攻城也许就在眼前了。惊慌失措的别剌国王一面派侦骑出城探明敌人的动向,一面命令城中军队加强戒备,准备与攻城的敌军决一死战。 城中人心惶惶,1个月的战争已经把这些匈牙利人的神经快摧垮了,蒙古人颠覆了他们对战争的认识。战争,原来不是贵族骑士们的游戏,而是血淋漓的屠杀,毫不留情的焚烧抢掠。这一点都不高贵,毫无尊严,只有野兽一样的厮杀,没有任何人类道德底线。 所有的人都明白,蒙古人攻进城内会发生什么,他们已经把大半个匈牙利蹂躏成一片废墟。可是他们能上哪儿呢?蒙古人呼啸而来,没有人能逃脱蒙古马的追逐,他们唯一的保障就是这佩斯的城墙。 中午时分,匈牙利的斥候派人回报,蒙古人向东面撤退了!送信的骑士沿街奔驰,一路高呼,顷刻之间全城欢腾,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死里逃生啊。 行宫内得到的消息却丰富详实的多。匈军斥候向别剌国王汇报了蒙军携带大批粮草和俘虏,今早就拔营向东北方向撤退了。7万蒙军队列严整,至少1万多精兵殿后,行军的速度并不快。 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那些该死的野蛮人看到布达和佩斯坚不可摧,无隙可乘,不得已撤退了,像历史上入侵匈牙利的那些草原蛮族一样。 一片死寂之中,戈罗曼王子说道:“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走了么?” 圣马提林公爵苦笑着说道:“你还想怎么样?” 戈罗曼粗声大气的说道:“我们过冬的粮食和牲畜没有了,我们的百姓足足有20万让他们掳走了!他们都是上帝的子民,大部分都是青壮男女,还有我们的孩子。难道我们就看着么?我们在多瑙河两岸可是有20万军队啊!” 圣马提林公爵说道:“难道你忘记了尤古林大主教的灾祸了么?谁敢保证这不是鞑靼人的又一个诱敌之计?” 尤古林主教气愤的说道:“我的悲剧不是蒙古人造成的,是你们这些人坑害的结果。” 别剌国王不耐烦的说道:“别再推卸责任了,你葬送了3万匈牙利的勇士,只是因为你的莽撞。txt小说下载你还煽动愚民,推卸责任给钦察人,百姓不知道,难道这个房间里的人也不明白么?” 尤古林怒气冲冲的说道:“至少我战斗过了,自从蒙古人进入匈牙利以来,你们这些自诩高贵勇敢的骑士们,哪个与入侵者厮杀过?!”他站起身来,气哼哼的退席了。 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说道:“虽然尤古林主教大人有推卸责任之嫌,但是他说的也对,他战斗过了,为了保卫这个国家,我们没有。如果说在上个月,敌人兵锋很盛,我们不了解他们,稳妥起见我们固守坚城是正确的。但是在敌人无奈退去的情况下,我们仍然不出击,坐视敌人饱掠而去,我们将如何向臣民交待? 我们这样懦弱无能,如果明年蒙古人再来呢?难道我们还是任由他们把我们的财物和人民抢掠一空?要是这样,我们向他们纳贡投降,改宗他们那偶像崇拜就行了嘛,何必在这里让他们蹂躏?” 戈罗曼和米哈伊尔的主张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虽然别剌四世并不想出战,稳稳当当把蒙古人送走不好么,何必拼死拼活,兵凶战危,谁敢保证必胜?但是那些战利品也确实吸引着他,蒙古人可不管你是国王还是主教,谁的财产都抢掠一空,他和他的权贵们都遭到了很大的损失。 戈罗曼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这样无能,波西米亚人,日耳曼人,甚至威尼斯人都会欺凌我们,匈牙利以何立国?” “够了!”别剌国王终于下定了决心:“今天准备,明天出城,追击鞑靼人!” 匈牙利军队可不是蒙古军队,他们的组织还很不完善,大军的调动和出征可不是容易的事情。直到第二天,佩斯城内的军队才陆续出发,各地的贵族和豪强看到有便宜可占,也纷纷加入到国王的军队中。4月8日,匈牙利军队进入米什科尔斯地区,总兵力已经达到了20万人,骑兵也近8万余人。 蒙古军队携带着大批财货人口,也走不快,不紧不慢的向东面蒂萨河方向撤退,与匈牙利军队始终保持着一日的路程。蒙军探马赤军与匈牙利的哨骑不断发生小规模的战斗,将匈牙利哨骑的活动范围压缩到距离主力不超过10公里的范围,蒙军逻骑甚至逼近到匈牙利行军队列附近明目张胆的观察,基本实现了战场信息遮断。 4月10日,匈牙利军队终于进至邵约河的石桥。远远的,匈牙利前锋看到了一副奇怪的场面,蒙军在桥东面建立两条堑壕组成的防线,少量穿迷彩绿军装的蒙军掘壕固守,兵力大约有1千余人。两道防线呈凹型,蒙军士兵藏身在胸墙背后,只能看到隐隐露出的绿色钢盔和伸出的长型武器。这个时代的匈牙利人当然不知道,这是枪械。 只有一个蒙军士兵立马在桥头。这个满脸胡须的大汗和身后的蒙军士兵一样,也穿着绿色的短打军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高举着一面战旗,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从天边滚滚而来的20万大军。有认识蒙古文字的人悄悄对别剌国王说道:“战旗上写的是,蒙古汗国特战一旅。” 匈牙利前锋步骑逼近到距离桥头200米处,停止了前进,风吹着匈牙利人的战旗,猎猎作响。匈牙利军队看到,在这个蒙军士兵马前,至少倒毙了20多人马,那都是匈牙利军队的哨骑,看来是被这个人陆续格杀的。这个人一动不动,就这么高举着旗帜,浑身的杀气却让无数的匈牙利军人感到不寒而栗。 此人正是蒙军特战一旅旅长也速兀哥。按照战前部署,本不需要他在桥西,但是他认为只有把敌人引到桥上,才能最大程度发挥火力优势。另一个原因,就是在他年轻的时候,他看到了太多老主子巴根台单骑却敌的英姿,实在是想学一把,终于让他得到了这么一个机会。 在桥东面蒙军防线背后,正用望远镜观察战场的巴根台却不由得摇头苦笑,也速兀哥勇猛是没的说,问题是他阻碍了机枪射界啊。。。。。。 终于,巴根台在望远镜里看到匈军步兵开始结阵向前,虽说战场不广阔,但是展开千余人总是不成问题。也速兀哥不慌不忙的把后装步枪抵在肩上,向敌军射击。德莱塞步枪理论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10发,在也速兀哥的手里甚至可以达到每分钟12发的射速。在200米的距离上,面对密集阵列根本就不用瞄准,基本枪枪命中。 在这个距离上,匈牙利步兵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因为那个时代欧洲的弓箭都是单木结构,超过50米根本就没有杀伤力,也谈不上什么准头。还不如标枪,好的标枪手轻标枪也可以投到50米左右,虽说也谈不上准头,起码杀伤力够啊。至于投石手,除非也速兀哥运气太差被命中面部,砸到他身上的精钢钣金铠不过是听一声响而已。 匈军不断有人倒下,基本枪枪爆头,11.4毫米的铅弹足以把天灵盖掀翻,**和鲜血四处喷洒,那恐怖是死法让这些赤膊的农民胆都吓破了。如果不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在后面连踢带打,这点伤亡就可能让匈牙利步兵崩溃了,也许这些人步伐血勇,可是这么让人屠戮,毫无还手之力,这得多么坚强的神经才能迎着死亡上啊,谁也不知道下一颗子弹是不是落在自己脑袋上。 冒着也速兀哥的步枪弹,匈牙利步兵终于逼近到50米的距离,至少30余人已经丧生在也速兀哥枪下。少数的标枪手和投石手战战兢兢的走到前排,用标枪和石头攻击桥头的那个杀神。也速兀哥火力开始转移,开始瞄准前排拥有远程武器的轻步兵,真是冒头就打,毫不客气。对那些标枪和石头,他根本就不理会,在这个距离上,那些农民能命中他才算见了鬼了,就算是命中也不过是隔靴搔痒。 终于,敌军前面的轻步兵接近到了35米的距离。也速兀哥从容的把步枪插到鞍囊里,拔出胸前的5颗手榴弹,一个一个的拧开后盖,然后开始连续投掷。威力巨大的手榴弹先后在匈军步兵阵列中爆炸,数百预制破片和钢珠在匈军密集队形中四散飞舞,带着巨大的冲击波肆意收割着生命。顷刻间倒下了上百人,在炸点附近的更是被炸的血肉模糊,肢体乱飞。 匈军哪里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无论军官如何喝骂踢打也阻止不了步兵的溃散了,这个人不是人类,是魔鬼! “那个勇士是什么人?”马斯洛娃王后在望远镜里看的清清楚楚,她尖叫着问巴根台。 “一个蠢货!好勇斗狠的家伙!”巴根台没好气的说道。“身为特战一旅最高长官,不在指挥位置控制全局,却跑到最前面冲锋陷阵,置全军安危于不顾! 就算是作战,按战术条例,投掷2-3颗手榴弹就要发起冲锋。他倒好,连续投掷5颗手榴弹才发起冲锋,他面对的就是武装的农民,要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谁给他投掷5颗手榴弹的时间,这岂不是要吃大亏。他拿手榴弹当大炮使了,即便是当大炮使,也得保留1-2颗关键时刻使用啊,他倒好,一个不留!” 身边的参谋军官面面相觑,自从与马斯洛娃王后成婚之后,巴根台好像话开始多了起来,过去他不是这么唠叨的人啊。 远处,也速兀哥旅长左手高举战旗,右手抡起弯刀,早就追着匈军溃退的步兵砍杀了,让他下山的猛虎一般。一个人追杀上千人,这真是古今奇葩。 第十六章 邵约之战 也速兀哥是猛士,但不是傻子。起舞电子书。更新好快。他巴根台的‘门’户奴隶,跟着那个‘蒙’古的传奇英雄南征北战,马上冲阵不知道多少次了。孤身一人追杀溃敌自然是酣畅淋漓,但是当数百披重甲的欧洲骑士迎面冲过来的时候,试图把他围拢的时候,他明智的选择了撤退。 当然不是仓皇逃窜,他身上的钣金铠比欧洲骑士的锁子甲要轻便的多,战马也是费尔干纳的优良品种,敌人是追不上他的。他控制着马速,边撤退边用左轮手枪向追击的匈牙利骑士‘射’击,在40米左右的距离上,即使是铅弹无法‘洞’穿匈牙利骑兵的重甲,也足以让他们像遭了重锤打击一样,脏腑受创,呕血落马。在高速奔驰的过程中落马,基本没有活命机会。 两把左轮手枪12发子弹打完,他已经冲过了200余米长的石桥,追兵在不宽的桥梁上挤成一团。也速兀哥纵马越过桥东的机枪阵地,大声喝令:“一营!开火!” 一时间枪声大作,急促的弹雨顷刻间遮蔽了宽不足8米,长不到300米的桥梁。4‘挺’米特机枪的‘射’击爆豆一般,丝毫不懂得隐蔽的匈军骑兵被打的人喊马嘶,死于弹雨的倒是少数,多数是落马之后被疯狂的马匹踩成‘肉’泥。不到5分钟的时间,邵约河上古老的普吕吉桥已经变成了一座血‘肉’之桥,鲜血在桥面上四处流淌,沿着桥的两侧滴到邵约河中,染红了河水。人马倒毙在桥上形成的障碍阻止了匈军前进,后面拥堵而来的骑兵又把前排堵的死死的,前排骑兵进退不得,只能看着机枪子弹给他们一一点名。 而后续部队也遭到了两侧步枪火力的猛烈打击,3个龙骑兵连500支步枪以每分钟10发的‘射’速横扫桥面,黑火‘药’造成的白雾笼罩了桥东‘蒙’军阵地。10分钟之后,当‘蒙’军停止‘射’击的口令下达,世界忽然间像死一样寂静。 当‘春’风吹散烟雾,桥西的匈牙利军看到了这恐怖的战场,一个个目瞪口呆。桥东的‘蒙’军阵地上,特战一连的士兵无动于衷,没人大惊小怪,这种场面他们见的太多了。只有特战一旅旅长也速兀哥哈哈大笑,在他看来,他一旅兵力加上足够的炮火支援,击溃匈牙利20万军队不算什么,还守什么桥啊,总参谋部这是纯属多余! 别剌国王却笑不出来,他大声质问契尔尼果夫大公米哈伊尔-夫塞沃罗多维奇道:“你们早就知道‘蒙’古人那些奇怪的武器是多么可怕,对不对?别跟我说在俄罗斯,你们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屠戮!为什么你不提醒我们?让那么多匈牙利人去送死?” 米哈伊尔苦笑着说道:“前面的戈罗曼公爵容得我说话么?谁征求过我的意见?要是‘蒙’古人那么好对付,他们能从极东的地方跨越万里打到这里来么?” 别剌国王没好气的说道:“那你说怎么办?要是这么下去,我们连靠近人家都办不到,如何作战?难道就让对面这几个人挡住我们20万大军?” 米哈伊尔也不客气,说道:“第一,绕道寻找浅滩渡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第二,等待天黑,趁夜进攻,他们的那些火枪难以找到目标。第三,用步兵‘波’次进攻,拿人命往里填。初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火气甚大的别剌四世喝道:“我等不及了,这样磨蹭下去‘蒙’古人早跑的不见了。让戈罗曼公爵率领步兵击溃他们,夺取桥梁,快去传令。” 戈罗曼无法,只能驱赶着衣衫褴褛的步兵向前,‘精’锐重骑兵在后面压阵,实际是督战。结果当然是一轮又一轮的屠杀,这么强的火力封锁一座桥梁,除了屠杀还能是什么。 战至下午时分,桥梁已经被尸体铺满了,进攻的匈牙利军只能把尸体推下普吕吉桥继续进攻,桥面上根本就没地方下脚。这些缺乏战争常识的人,其实也是把他们能利用的唯一的掩蔽物清除了。一天的进攻,除了丢下2千条‘性’命之外,没有任何进展。最悍勇的匈军步兵冲到了离‘蒙’军防线不到30米的距离,然后就遭到了数十颗手榴弹的急袭。。。。。。 一天的单方面屠杀,把气势汹汹追击而来的匈牙利人打的心胆俱裂,不少地方的贵族和豪强悄悄的离开了匈牙利的大军。而匈军步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逼’迫他们前进,只怕会引起哗变了。别剌国王无奈,只得下令扎营,准备明日再战,也许夜袭这个方案值得考虑。 他哪里知道,在现代步兵‘操’典训练下的军队,有严格苛刻的纪律,对防夜袭有完善的条令。不要说那严密的明哨、暗哨和游动哨,就是铁丝网和堑壕组成的防线是那么好突袭的么?何况匈牙利军队连基本的队列训练都没有,想让数百士兵悄无声息的接近敌方阵地根本是不可能的。 半夜时分,偷袭的匈牙利军队触碰了铁丝网,发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的夜空。随之‘蒙’军后方的迫击炮阵地调高‘射’角,向桥头方向的天空打出一发又一发的照明弹,把桥梁照的白昼一般,数百匈军完全暴‘露’在‘蒙’军面前。可以想象,又是一场悲剧上演了。 ‘蒙’军的机枪有专‘门’用于夜战的弹盘,每10发子弹就有1发曳光弹,夜晚看来弹道十分清晰。几个长点‘射’试‘射’之后,子弹又像雨一样泼向桥上的匈军。这一夜,成为了夜袭匈军的噩梦。 4月11日清晨,大雾弥漫,这对于‘蒙’军隐蔽机动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巴根台和速不台两员大将率领总共7万大军分头出发,开始对匈牙利军队大营最后一击。 “给特战旅也速兀哥传令:命令一营继续坚守桥头堡,二营、三营立即过桥,隐蔽机动到匈军大营300米外构筑炮兵阵地,雾散之后发起攻击。”巴根台冷冷的向传令兵发布着命令。 马斯洛娃王后一边给巴根台戴上钢盔,一边说道:“注意安全,就像你说也速兀哥旅长一样,身为大将不可丢失指挥位置,不能做冲锋陷阵的蠢货,那是对全军不负责任。” 巴根台把武装带紧了紧,说道:“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那美丽的多栌就要属于你了。” 他大步走出帐外,跳上战马,雾中传来速不台的声音:“我的阿哈杜,保重!” 巴根台向雾中喊道:“工兵部队已经把浮桥架好了,如果你们不‘迷’路,我们今晚就能在马扎尔人的大营之中痛饮了。” 速不台豪迈的哈哈大笑,笑声在雾中越来越远。远处3万大军已经向北出发了,兵甲铿锵,嘈杂的口令声不绝于耳。 10公里之外的桥头堡,也速兀哥下令2个营的龙骑兵徒步过桥,在大雾中向匈牙利大营悄悄的出发了。马蹄都包裹了棉布,由辎重兵牵着跟在后面。 先头连在大雾中匍匐前进,把匈牙利人负责警戒的的哨骑一个个的悄悄‘摸’掉,逐步迫近到攻击始发位置。远处匈军大营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楚,但是那高昂的战旗却成为了炮兵最好的参照物。先头连长一摆手,后续的炮兵部队扛着8‘门’迫击炮和弹‘药’箱赶了上来。一部分人从背上悄悄取下工兵铲,开始清理地坪,构筑简易炮兵阵地。另一部分人则开始悄悄组装迫击炮,一切都轻手轻脚,生怕惊动对面的敌人哨兵。迫击炮组件都用棉布包裹,‘蒙’军其实做好了一切准备,即使是铁疙瘩也不会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弥天大雾的掩护下,特战一旅就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进入攻击阵位,炮兵阵地在中央,2个营的龙骑兵在炮兵阵地侧后方展开。 当清晨的微风吹散‘迷’雾的时候,匈军哨兵长大的嘴,不远处一条绿‘色’的线出现在眼前,这条人组成的战线前面,8个看起来凶悍的铁家伙高昂着头,似乎要仰天呐喊。 “敌袭!‘蒙’古人来了!”哨兵撕心裂肺的的嚎叫。回答他的,不是匈牙利军队组织抵抗的脚步,而是那带着尖啸的炮弹。‘蒙’军以那高大的旗杆为参照物,已经开始试‘射’了。 3发较‘射’完毕,‘蒙’军炮兵指挥官的吼叫即使是300米外的匈军大营也听的见:“炮兵连,8发急速‘射’!‘射’击!” 匈牙利人用车辆铁链组成的环形营垒,遭到了铺天盖地的炮弹轰击,营垒后面的士兵和马匹顿时‘乱’成一锅粥,死伤遍野,无处可逃。那些看似坚固的车阵,早就在炮火的轰击下解体,匈军外围营地至少被撕开了上百米的大口子。 15分钟炮火准备之后,也速兀哥那粗犷的声音响起:“二营、三营全体都有,进攻!”上千名士兵,上千煮装步枪组成的三线阵列开始前进。‘蒙’军正面是2个连的宽度,呈三线战列进攻,边向匈军营地齐‘射’边前进,没有遇到任何还击。 抵近到匈军营垒50米,也速兀哥坚定的口令传来:“全体都有,上刺刀!冲锋!”随着冲锋号吹响,上千的‘蒙’军士兵‘挺’着刺刀冲进了缺口。 特种部队成立以来,不知道经过多少次巷战了,早就形成了完善的巷战战术。3-5人自动组成战术小组,机枪和迫击炮火力伴随攻击。遇到大股敌军就是一顿枪炮,然后就是步兵冲上去,用凶猛的刺刀战肃清残敌。 不到半个小时,匈军营垒东面一大块已经被占领,特战一旅拖过大车组成防线和‘射’击阵位,就地设防。远处,天边滚滚的雷声传来,大地都在颤抖,如同地震一般,黄沙遮蔽了天空。 那是10万只马蹄践踏在草地上,4万大军的狂飙。f 第十七章 威震世界 从托考伊到普吕吉12公里,第一声炮弹开始爆炸,到先头部队3千骑兵赶到战场,统共半个小时,后续部队在2公里之外急急赶来。txt全集下载 这个速度是非常惊人的。不要说在800年前,就是现代军队,连级紧急集合一般在5分钟,团级在20分钟,师级在半小时完成。那个时代的蒙古军队,1个小时完成数万大军的战役集结,半个小时3千骑兵就已经赶到了战场,除了蒙古军队,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孛栾台万夫长一马当先冲过桥头,沿着特种部队参谋军官的路标赶到了战场,很快见到了特战旅长也速兀哥。孛栾台虽然是百战老将,地位尊崇,但是可不敢在也速兀哥面前摆老资格。特种兵是大汗怯薛军建制,触犯特种兵就是触犯蒙古大汗,不要说是也速兀哥,就是任何一个特种兵也敢于向千夫长发号施令。也速兀哥当然不会客气,见面就开始介绍战况: “我军于半个小时之前已经突入敌营帐,敌惊慌失措,乱成一团。但是敌人的营垒是用铁链绑缚,很是坚固,他们的溃兵逃不出去,一部分已经被军官组织起来了。我阵地正面主要是三股敌人,你看他们的旗号。。。。。。”也速兀哥指着战场,继续说道: “我正面是圣殿骑士团的重骑兵,耶里梅斯队长指挥。我左侧是别剌国王之弟戈罗曼指挥的一部分匈牙利骑兵,我阵地右侧是尤古林大主教指挥的科罗察骑兵和一些精锐重步兵。我准备采用一点两面的战术,对阵地正面进行10分钟的炮火准备,待炮兵火力延伸之后,你部3千轻骑兵从正面发起攻击,中央突破击溃圣殿骑士,把他们的抵抗力量一分为二。我部会从两翼发起攻击,牵制敌左右两侧,扩大我军阵线。” 孛栾台也不废话,大声说道:“就是这样!” 也速兀哥转过头高喊:“传令兵!命令炮兵2连、3连,立即以徐进弹幕轰击我正面之敌圣殿骑士团所部,10分钟之内打半个基数弹药。龙骑兵1营、2营在炮兵火力开始轰击敌纵深之后,协同孛栾台万夫长向两翼发展攻势,攻击戈罗曼和尤古林所部,机枪火力掩护。(s.)” “是!长官!” “重复一遍!”传令兵重复了一遍命令,准确无误,也速兀哥摆手命其下去传令。八零电子书 不一刻,炮声隆隆,烟尘四起,遮蔽日月,最让匈牙利人恐惧的大炮又一次开火了。阵地正面的圣殿骑士团瞬间被榴弹覆盖了,虽然黑火药和硝基炸药的威力不可相提并论,但是屠杀中世纪的军队足够了。那些纵横欧洲的圣殿骑士哭爹喊娘,血肉横飞。 此时,巴根台的大将战旗已经过了普吕吉石桥,一众万夫长、参谋军官和那可儿簇拥着他。战场硝烟弥漫,战况胶着,不可能召前线主官询问战况。巴根台拿出望远镜,向战场观察,那里已经打成一锅粥,巴根台那狼一样的眼睛已经把一切看在眼里了。 “巴根台巴特尔,我们上吧,也速兀哥和孛栾台他们的人太少了。”万夫长忽察焦急的说道。 巴根台没有放下望远镜,继续观察匈牙利营垒四周的地形,低声喝道:“上什么上?!突破口不过方圆1里,你数万大军能展开么?闭嘴!” 一个参谋拉了那万夫长袍袖一下,使了个颜色,万夫长哪里还敢开口。好一会儿,巴根台说道:“忽察,脱虎儿,你们两个万人队从南翼展开,沿着大沼泽北部包抄敌营。斡勒黑,拔里汗,你们两个万人队从北翼展开,沿着森林南部包抄敌营。你们要留着西侧方向,呈三面包围态势,向心突击,逼迫敌向西逃窜,明白了么?” “明白了,土绵诺颜。” 巴根台继续说道:“我现在即没有大炮,也没有机枪火力支援你们,我手里只有1个工兵连,几百公斤黑火药,几百颗手榴弹。突击敌营垒的时候,你们要用你们的骑弓手掩护我的工兵们抵近到敌营垒,实施爆破,为你们攻击敌营打开突破口。 冲进敌营之后,用手榴弹炸开他们的障碍,别像傻子一样愣向上冲。遇到困难立即向我通报,我的2千亲卫关键时刻可以支援你们。去吧!立即行动!” 几个万夫长心下感动。因为西征部队都是各个兀鲁斯的青壮,是草原人家最宝贵的资源。为了减少伤亡,巴根台巴特尔把他压箱底的部队都送到了敌人长矛之下,哪个诺颜能这么做啊。自从他娶了马斯洛娃王后,这个狼一样的人好像变了个人一样,那一贯的冷漠强硬也变得柔软了很多。 战至中午,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团已经死伤殆尽,耶里梅斯队长阵亡。国王之弟戈罗曼在占领区右翼先后组织了三次冲锋,均被弹雨和特种部队凶猛的刺刀战击溃,戈罗曼负伤。数万蒙军已经从多处突入营垒,整个营地三分之二被蒙军占领,除了逃散和死伤的匈牙利军队,至少还有15万人被压缩在方圆不足5公里的弹丸之地。 绝境下的匈牙利国王别剌四世亲自发动反击,数千重甲骑兵向北面突击,试图打开通向森林的通道,为大军找到一条退路。就在这时,营垒的西侧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因为营里炮声隆隆,开始谁都没有注意。等匈牙利人感到大地像地震一样颤抖的时候,速不台已经带着3万大军出现在了匈牙利营垒的背后。 “我们被包围了!”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所有的匈牙利人都绝望了。恐慌如同瘟疫在大军中蔓延,还在顽强抵抗的匈牙利军队哭喊着,像雪崩一样惊天动地。成千上万的溃军涌来,正在冲锋的别剌亲卫队骑兵瞬间丧失了队形,立即就崩溃了。 无头苍蝇一样的溃兵斩断营垒外围的铁链和绳索,向四面八方奔逃,可惜四处都是蒙古人的箭雨。匈牙利人像潮水一样涌到一边,在箭雨和弹雨打击下退下去,又涌向另一边。 此时,拔都王爷留下3千亲卫保护大阿鲁兀黑的财物和俘虏,自己带着2千骑兵赶到了普吕吉桥西,那里正是巴根台的位置。邵约河西岸的莫希荒原笼罩在一片烟尘之中,数十万人厮杀成一团,根本就看不清战况。突然而来的嘶喊如同山呼海啸,所有的人都意识到,是速不台巴特尔赶到了。 拔都王爷拔出弯刀,笑着对巴根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难道我们是来这里看热闹的么?该我们了!” 巴根台一把拉住整个西征大军的统帅,大喊道:“殿下!你的腿伤不方便,不如看我冲锋陷阵如何?” 拔都一把扯开巴根台,喝道:“你欺我是个瘸子,可我不是懦夫!蒙古母亲的儿子们,最后的时刻到了!不是胜利,就是死亡!跟我冲啊,杀死匈牙利人!” 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数千蒙古骑兵跟着他们的王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巴根台手里只剩下一截扯断的袍袖。他苦笑着摇摇头,招呼他身边的亲信参谋和那可儿们:“保护拔都殿下!快去!” 20万大军的崩溃非同小可,乱冲乱撞的匈牙利军队溃营而出,乱兵互相践踏,死伤无数。侥幸逃出营垒的,不是被围在外面的蒙古轻骑兵乱箭射死,就是被蒙古人的战马踏成肉泥,最凄惨的是被赶紧南侧的大沼泽,生生陷在里面被埋没窒息而死。 终于,运气好的发现了西面通往大峡谷方向有一条道路,没有蒙古人。这个时候,没人去想到了大峡谷怎么办,所有的匈牙利人都想赶快离开莫希荒原这个屠宰场。 匈牙利人是跑不掉的,步兵就别说了。就算是他们的骑兵,因为他们欧洲的马种高大又笨重,否则无法驮负他们那沉重的铠甲。蒙古马速度快的多,马上骑士都是轻甲或者无甲,从莫希荒原到佩斯城至少百多公里,前面一条大峡谷还挡住了去路,看似生路的逃窜实际上是一个陷阱。 蒙军的追击即不是超越追击,也不是衔尾追击,而是平行追击。蒙军让开中央,在两侧与匈军并列奔驰,有条不紊的从两侧向匈牙利射箭,每时每刻都有匈牙利人落马,被乱蹄踩死。没有同伴顾及他们,他们的同伴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连向两侧的蒙古人反击都不敢。 从战场一直到佩斯城,不下10万匈牙利人死在这条血肉之路上。思特里尼亚公爵阵亡,科罗察大主教尤古林阵亡,另外3个主教阵亡,数百贵族战死。别剌国王之弟戈罗曼带伤逃窜,绕道逃回佩斯城,不敢在城里停留,连夜逃回了他的封地达尔马提亚和克罗地亚,这里已经是亚得里亚海岸了。半年之后,他伤重而死。 别剌国王马健,但是他逃得性命不是这个原因,而是他逃进了了加尔帕特山。正遇到了他的女婿波兰克拉科夫大公伯勒斯劳,这个倒霉蛋从波兰一直逃到了这里,两个难兄难弟躲进了群山,兵荒马乱之中蒙古人也懒得搜山。 邵约河之战以后,中部欧洲的主要军事力量已经被蒙古人彻底歼灭,西部欧洲的大门已经向蒙古人敞开了。或者说,罗马教皇距离这里已经不超过1千公里了,这段距离上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军队能够阻止蒙古人一举端掉欧洲精神的中心。 “殿下,你看这是什么?”所有的人都在搜罗财物,巴根台却拿着一颗印章来到拔都王爷面前。 “是什么?”沉浸在大胜狂喜中的拔都看着如山的战利品,根本就没听清巴根台说的是什么。 “我们在阵亡的匈牙利宫廷掌印官尸体上,找到了他们国王的大印!”巴根台神头鬼脸的说道。 第十八章 钳形攻势 “倒是块大金子!”拔都拿过那金印,满心欢喜。(..info棉、花‘糖’小‘说’) “这可不仅是一块金子,这还是佩斯城!”巴根台笑道。 “哦?这倒要听一听。”拔都好奇心大盛。 巴根台笑而不答,喝令政保总局局长陈翀前来报到。不一刻陈翀大步走进大帐,向巴根台和拔都行礼,巴根台问道:“别剌国王的秘书官在哪里?” “在战俘营。” “把他带到这里来。” “是!长官!” 战战兢兢的匈牙利王室秘书官被带到拔都的大斡尔朵,巴根台让他坐下,纸笔早已准备好。巴根台用俄语对他说道:“我口述,你记录,错一个字,浑身流血而死,听的懂么?”在蒙古人看来,这是最卑贱的死法了。 秘书官慌慌张张的点点头,没有说话。巴根台边走边说道: “尊敬的布达佩斯大主教阁下:我军在莫希荒原遇敌袭击,不得已弃营撤退,但敌人死伤甚众,也已经退走。我们期待上帝的保佑,不日将与敌人决战。请转告城内的贵族和百姓,不要害怕敌人野蛮凶猛,不要离开你们的家园,不要慌乱。请你向上帝祈祷,保佑我们歼灭敌人。” 巴根台冲陈翀使了个颜色,陈翀拿起那信笺检查了一下,准确无误。巴根台说道:“带他下去吧,其他人也退下。” 大帐内只剩下巴根台和拔都王爷两人,拔都不懂匈牙利语和俄语,巴根台用蒙古语给他读了信件的内容。拔都笑道:“你打算盖上匈牙利王印,把佩斯城里的人和财物都留在城里?” “正是。” 拔都沉吟了一阵,说道:“不那么容易,虽然别剌国王跑进了深山,但是在战俘和尸体里没有找到国王之弟戈罗曼。听一些俘虏说,他绕路跑回了佩斯城,他在城里,你这把戏就玩不成了。” 巴根台说道:“人在绝境下,都有侥幸心理,佩斯城里的人也一样。戈罗曼跑的快,但是他不知道后面的情况,也许别剌国王收拢溃兵,准备再次决战呢?毕竟这封信是真的,是国王的旨意。就算是城中一部分人听了戈罗曼的话,跟着他跑到克罗地亚,肯定大部分人心存侥幸,不愿离开故土。这样,我们就有机会把他们连人带财都留下。[txt全集下载]” 拔都没有说话,直接在那封信上盖上了王印,随后巴根台传令命加利西亚的迪米特里公爵把这封信送到佩斯城里。[s.就爱读书]拔都随手扔给巴根台一瓶朗姆酒,自己也开了一瓶,喝了一口,说道:“你想下一步进攻佩斯?” 巴根台说道:“是啊。邵约河之战以前,我的想法是此战无论胜败,我军主力都南下特兰西瓦尼亚,从东向西沿着鲁丹-瓦剌丁-克罗地亚一线,追击戈罗曼,一直到亚得里亚海岸,兵临威尼斯城下,和他们谈谈租借达尔马提亚问题。 这样,我们在东地中海就有了一个稳固的立脚点,欧洲和地中海的事情,我们就有了发言权,威尼斯人再想在商业上讹诈我们,就要看看我们的马刀答应不答应了。再有一点,在我们进攻君士坦丁堡的时候,欧洲海上的援军就别指望了。因为他们大部分船只都只能雇佣威尼斯人的,我们的大军就在他身边,他威尼斯议会相信不会头脑发热吧。 但是这颗王印让我改变了主意,我们有可能同时实现两个战略目标:威尼斯和君士坦丁堡。殿下,顿河-伏尔加运河最多再有2个月就可以通航。大约在6月份,我们的内河舰队就可以从伏尔加河经运河进入顿河,再从顿河进入黑海,再从苏利纳进入多瑙河,溯流而上进入布达佩斯。只要这条航路打通,我们的战略物资和援兵就能从西蒙古源源不断而来,我们还发愁粮秣炮弹么? 只要我们控制了多瑙河下游,在苏利纳和布达佩斯建立内河港口。从苏利纳出发到君士坦丁堡不过500公里,而且我们沿着海岸线行军,我们的黑海舰队会随时为我们提供补给,攻击君士坦丁堡的时候,我们还担心炮弹不足么? 如果我们以布达佩斯为基地,沿多瑙河而上,不过200多公里就是维也纳。我们攻克维也纳,以这里为前进基地向威尼斯进攻,沿着阿尔卑斯山南麓前进,也不过400多公里。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考虑占领布达城和佩斯城,控制多瑙河下游的战略意义更为重大,这条河流就是我们向地中海进军的桥头堡。有了这条河,我们要粮有粮,要子弹就有子弹,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省着炮弹打了。” 拔都死死的盯着地图,沉思了良久,说道:“你设想的实际上是两条进攻线路。北线,是从布达佩斯到维也纳,再从维也纳到威尼斯,威胁他们的舰队基地。南线,是从特兰西瓦尼亚到克罗地亚,然后沿着多瑙河南下占领苏利纳,为我们下一步海陆协同进攻君士坦丁堡做好准备。 可是现在我们兵力不足啊,这么广阔的战场,我们手里直接掌握的就这7万军队。无论在哪个方向,都不敷使用啊。” 巴根台笑道:“我们在波兰和匈牙利大打出手,歼灭了中部欧洲数十万军队,我们面前还有什么人能够阻挡我们呢?”他指着地图,继续说道:“你看,在北线,合丹和拜达尔王爷整率领2万大军横扫摩尔多瓦和波西米亚,很快就能到达多瑙河北岸的布拉迪斯拉发。我们把速不台那2个万人队加强给他,在布拉迪斯拉发休整。有这4万大军蹲在维也纳50公里的地方,他腓特烈二世拿什么抵挡? 在南线,不者克王子在特兰西瓦尼亚还有1万大军,我们从中央集群给他3个万人队,我们的南线集团就有4万大军,他戈罗曼有何能力抵挡? 殿下保留2个万人队,足以控制整个匈牙利,稳固整个后方。在喀尔巴阡山两侧,我们至少还能抽出2-3个万人队作为后援。有匈牙利和神圣罗马帝国东部那么富饶的地区在手,何愁粮草?有多瑙河那么方便的水运,又何愁弹药?殿下,现在我们可不是兵力不足,是兵强马壮啊!” 拔都笑着点点头,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几分信心。将领呢?这两条战线有谁为好呢?”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殿下是大军统帅,黄金家族长孙,你才是点将之人,我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话。” 拔都王爷说道:“你啊,就是心思太多,我们几十年的友谊,什么话不能明说呐。我这么打算,合丹和拜达尔打仗是没有问题的,有速不台辅佐,问题不大。可是这和威尼斯人谈判,他们就不行了,把布鲁海牙从奇斯托波尔调到军中吧。 至于南线,我和蒙哥两个人,总有个商量,再加上你这个定海神针,不会出大问题。你意如何?” 巴根台说道:“王爷,我不能在这里辅佐你们了。进入佩斯城之后,我就南下刻赤,指挥黑海舰队。我将与拜住诺颜合兵一处,联合尼西亚帝国和特拉布宗帝国、亚美尼亚王国,打败罗姆苏丹国,征服整个小亚细亚。 然后,我们的小亚细亚联军会和你的大军会师君士坦丁城下,黑海舰队则进驻金角湾,三路大军合围君士坦丁堡,攻占这个世界商业之都。如果一切顺利,明年的现在,我们就将在君士坦丁堡畅饮了。” 拔都目瞪口呆的瞪着巴根台,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愣了半晌才说道:“那么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要收网的时候了么?可是我怎么感觉时机还不太成熟呢?” 巴根台长叹一声,说道:“时机当然不成熟。我们的内河舰队战线太长,从北欧的立窝尼亚,一直到多瑙河下游,多少兵力也不足使用啊。我们的黑海舰队也训练不足,这牵涉到两栖作战,海陆协同,到现在我都从来没有指挥过在舰炮掩护下的抢滩作战,伏尔加河上的小规模作战不算。在维也纳,有没有可能引发与神圣罗马帝国的战略决战,有没有把握必胜? 西蒙古经济不知道能否支持这样大规模的征服,外交工作纷繁杂乱,仅仅靠在基辅东正教会的信件,能否收服小亚细亚东正教徒的心,谁能有数?此战跨域万水千山,这样巨大的钳形攻势历史上从来没有成功实现过,因为指挥协调太困难了。如果我们有时间,慢慢来,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当然很大,可是我们没有时间啊。 殿下,窝阔台大汗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许明天就可能有凶信传来。到那时,不论我们愿不愿意,也只能退兵回草原,参加库里台大会,选定新汗。否则,我们后方不稳,乃蛮真大妃和贵由殿下掌权,我们还能在这里按自己设想的战略来么? 即使是别人掌权,也很难再支持这样大规模的西征了。毕竟宋还没有灭亡,波斯还在苟延残喘,无论是察合台兀鲁斯,还是东道诸王的兀鲁斯,还是窝阔台兀鲁斯都不可能支持我们这么干了。 我们现在已经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世界就在我们面前,我们伸手就可能拿到,可是也可能折断我们的手。机会只有一次,没有第二次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要赌一把,即使是条件不成熟,我们也要做最后的努力。至于成败,就让长生天来决定吧。” 拔都王爷握住巴根台的手,长叹一声说道:“唉,无论怎么样,就陪着你这个狼崽赌上一把吧,就怕连这把老骨头扔在君士坦丁堡城下的机会都没有啊。” 第十九章 特拉布宗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5月12日瓦拉几亚苏利纳 多瑙河入海口苏利纳,在夏日的微风中一队骑士逶迤而来,正是巴根台率领的西征大军南线集团新指挥机关的一部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攻克佩斯城之后,拔都王爷就宣布了新的战略计划,蒙军将分成三个战略集团,向亚得里亚海和君士坦丁堡进攻。北线集团,由合丹、拜达尔和速不台统帅,他们在扫荡摩拉维亚和波西米亚之后,将在布达佩斯集结,然后向维也纳进攻。西蒙建工集团和工兵部队将在布达佩斯修建内河港口,囤积战略物资,作为北线集团的前进基地。 中路集团,由拔都和蒙哥率领,他们将横扫匈牙利南部特兰西瓦尼亚和克罗地亚地区,然后沿多瑙河东下,占领多瑙河进入黑海的入海口苏利纳。并且在这里修建港口,作为中路集团进攻君士坦丁堡的前进基地。 南路集团,由忽必烈、巴根台和黑海舰队司令长官兀良哈台率领。他们将和拜住诺颜统帅的蒙古波斯军团一起,扫荡整个小亚细亚,然后与中路集团会师君士坦丁堡城下,海军则控制金角湾,包围君士坦丁堡并攻克之。 分工明确以后,巴根台就告别蒙军主力,带着他的参谋军官,政保总局总务处长帖木儿呼和带领的精干特工,和亲信那可儿组成的卫队东下苏利纳,在那里有黑海舰队的一艘战舰等待着他。 巴根台横穿瓦拉几亚人的部落,一直有达契亚游骑窥视。这支200余人的骑兵队伍看起来不大,但是都戴着绿色的钢盔,迷彩绿军装里面都衬钣金胸铠,至少携带着4挺机枪和大批弹药。在冈带米尔和卡胡尔地区,他们遇到了两次袭击,差不多1千多当地亦牧亦匪的当地人向他们冲过来,遭到了机枪交叉火力急袭,死伤惨重之后逃跑了。txt小说下载 5月12日,巴根台率部到达了苏利纳。这个时候的苏利纳不过是个黑海西岸的小渔村,多瑙河冲击平原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港湾。1个连的海军陆战队赶走了村民,构筑了野战工事,简易港口也进行了扩建,1艘阿兰豁阿级飞剪巡洋舰就驻泊在这里,旁边还有一艘王后级的补给舰。 阿兰豁阿级巡洋舰是海军设计院的最新成果。巴根台剽窃了后世飞剪船的经典设计,长宽比达到了6:1,顺风航速达到了惊人的14节,600吨级。 巴根台意识到,强大的黑海舰队战胜任何海上敌人都不是问题,但是要执行破交任务,封锁海上航线,就需要一款高速战舰。即能够有强大的武备消灭敌人,还能够在海洋上追上任何敌船。如果在海上决战,还能够配合巴特尔级主力舰抢占上风口,形成t字头。没有比高速灵活的飞剪船更适合的了,所以阿兰豁阿级应运而生。 阿兰豁阿级采用空心船首,使船在风浪中便于抬首,提高了它在浪中的航向稳定性、减小了船首的阻力。船体后部逐渐变廋的有倾度的水线平滑过渡到狭窄的圆状船尾。战舰采用4高桅全装备帆,高桅为全船长度的四分之三。并且在船之两侧还有外伸帆桁,称翼帆杠,可挂翼帆,使得帆的横向尺寸远远超过船宽,更加大了帆的横向外伸面积。 现在的黑海舰队主力舰巴特尔级已经全部换装仿克虏伯75mm行营炮,这种后装线膛炮射程达到5千米,威力和九二式不可同日而语。虽然液压复进装置还没有研制成功,还是架退跑,但是采用炮轨和弹簧复位,射速达到了可以达到每分钟2发的水平。 换装下来的九二舰炮都装在了阿兰豁阿级上,战舰武备主要是12门九二舰炮,两舷各6门。在上甲板还装备了6挺机枪,用于对付近距离的火攻和跳帮战。 目前,黑海舰队总共列装了26艘阿兰豁阿级巡洋舰。此次南征小亚细亚,除了留下5艘用于保卫克里米亚的海军基地和各个商贸口岸,其余21艘阿兰豁阿级巡洋舰全部参战。这21艘巡洋舰构成了舰队第一战队,负责在主力舰队前方搜寻、驱逐和歼灭任何敌舰,及时向主力舰队通报敌情。在舰队撤退的时候,负责担当后卫,掩护主力舰后撤。另外还要执行封锁敌港,海上破交,侦察敌情等等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5艘巴特尔级战列舰,构成了第二战队。第二舰队负责海上决战,还有对陆攻击,掩护陆战队抢滩登陆等任务。 这些主战舰艇后面,就是8艘王后级补给舰,12艘王后级改装的滩头登陆舰,1艘医疗舰。这21艘还是帆桨船,吃水浅,速度慢,不适合在战列上作战。但是在还不知火药为何物的西方,船上装备的机枪和迫击炮也足以应付这个时代的任何海上威胁,除非倒霉透顶让敌舰的撞角撞个满怀。 整个南征舰队总共47艘舰船,装备了120门75mm舰炮,252门70mm舰炮。此外还有200余门迫击炮,机枪若干,总吨位3万吨,兵力6千余人。其中包括海军陆战旅1800人,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特战旅。 这是这个时代巨无霸的存在,即使是400年之后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也不是对手。这可不是靠跳帮和前膛炮实心弹作战的海军,这是采用纳尔逊时代线列战术,拥有数百门后装线膛炮和先进火控系统的舰队,是西蒙古先进科技和工业实力的集中体现。 远远的,第一分舰队参谋长班都察奔了过来,跳下战马向巴根台敬礼。大声说道:“黑海舰队苏利纳留守部队向长官报到,应到285人,实到285人,请指示!” 巴根台跳下战马,回礼之后笑道:“当年让舰炮吓的钻桌子的班都察也统领21艘战舰的分舰队了,你不在忽必烈殿下和兀良哈台长官指挥作战,跑到这里干什么?” 班都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正是奉两位长官命令前来迎接巴特尔,请上舰吧。” 巴根台命警卫部队进入海军陆战队即设阵地,然后带着参谋军官登上登陆艇,向外海的巡洋舰驶去。苏利纳港口虽然经过了简单修建,但是没有大型挖泥船,港口水深不够,还有暗礁。班都察不敢把战舰直接停泊在港内,往来联络运输都是通过几艘港内的交通艇。 爬上战舰侧舷的绳网,有水手把巴根台和他随从的马匹吊上甲板。舰上除了战备值班的船员,都已经在上甲板集合,向蒙古海军的缔造者和不里阿耳王后致敬。编号为08号巡洋舰的舰长是不里阿耳人莱切科夫,他喝令水兵全体敬礼,巴根台郑重还礼。他想说些什么,终于没有开口,只说了一句:“礼毕!解散!” 随后,班都察参谋长和莱切科夫舰长陪同巴根台走进舰艉的指挥室。巴根台在楼梯上随手一抹,点了点头,看来战舰内务搞的不错。海军不仅仅要有强大的武备,还要有严格的操典,严格的条令条例,铁的纪律,和精湛的专业水准。否则以原始的指挥手段,怎么指挥庞大的舰队。 如果楼梯能够保持清洁,那么武备应该也不差,巴根台也就没有继续检查。莱切科夫舰长安排马斯洛娃王后和巴根台的随从去休息,指挥舱内巴根台只留下了班都察,然后问道:“舰队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班都察说道:“舰队首先到达了巴统,他们拒不答应我们进港的要求,我们用三轮舰炮轰击就迫使他们投降了。我们也没有派军队进城,只是一边补充淡水和蔬菜,一边派人联络拜住诺颜。忽必烈殿下已经派人把基辅东正教会给特拉布宗国王阿列克塞一世的信件送去了,正在等待进一步的消息,才能确定下一步的行动。” 巴根台看班都察神色犹豫,说道:“特拉布宗王国是什么态度?” 班都察说道:“根据我们政保总局的线报来看,阿列克塞一世似乎对我们的提议很感兴趣,但是对租借奥尔杜港,加入自由贸易区和货币联盟抵触甚大。而且似乎他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国王,特拉布宗城里真正的主人是格鲁吉亚人,他们的态度很激烈。” 巴根台问道:“难道格鲁吉亚人不是东正教徒?他们不想恢复罗马人对君士坦丁堡的统治?” 班都察说道:“他们对这点没有疑义,但是他们让我们退出巴统港,这是谈判的先决条件。他们认为,他们已经臣服了绰儿马罕诺颜,蒙古还要占领他们的港口和城市,我们失信在先。” 巴根台继续问道:“那么忽必烈殿下是什么意见呢?” 班都察说道:“忽必烈王爷认为,如果格鲁吉亚人态度不改变,我们只好让罗马人成为特拉布宗真正的主人。并且,殿下认为,可以考虑让亚美尼亚的阿塔毕-阿瓦格公爵兼任格鲁吉亚的国王。” 第二十章 难于登天 在君士坦丁堡成为世界贸易之都以前,丝绸之路的终点是小亚细亚的特拉布宗,也是阿拉伯世界和西方天主教世界交易的唯一口岸。(..info无弹窗广告)西方社会,太依赖东方的物产了,这意味着巨大的利润,意味着繁荣兴旺。 但是当君士坦丁堡看到了这巨大的贸易利益,开始转变商贸政策的时候,更加优越的地理位置立即就显示出了优势,她迅速取代特拉布宗成为了世界贸易之都。 时间到了1202年,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终结了这一切,十字军在威尼斯人的策划下没有向东方的异教徒进攻,而是背信弃义的袭击了同样信仰上帝的君士坦丁堡。他们焚毁了君士坦丁堡圣索菲亚大教堂,东罗马帝国皇帝阿列克谢三世被幽禁在色雷斯的修道院,阿列克谢四世被弑杀,自立为王的反抗者阿列克谢五世被十字军踢下城墙摔死,君士坦丁堡被十字军们劫掠一空,成为了一片废墟。据威尼斯人统计,十字军的战利品超过50万金索里达,这是贫穷黑暗的欧洲人一辈子也梦想不到的财富。 小亚细亚这个东罗马帝国的后院,从此成为了逃亡的罗马人最后的避难所。在君士坦丁堡的一片大乱中,阿列克谢五世的朋友提奥多雷-拉斯卡雷斯逃往小亚细亚,他也是阿列克谢三世的女婿。惊慌失措的提奥多雷先在布鲁萨城暂避风头,后来在尼西亚定居下来。提奥多雷?拉斯卡利斯以这个繁荣城市为中心,建立了一个新的罗马人的帝国,也就是尼西亚帝国。 就在第四次十字军以前,科穆宁王朝最后一位皇帝安德罗尼库斯一世的曾孙,阿列克塞一世就意识到十字军将会向君士坦丁堡进攻。他及时的跑到了黑海南岸的特拉布宗,在格鲁吉亚人的支持下建立了特拉布宗帝国。 所以在这个时代,小亚细亚地区并存着三个国家。西部是尼西亚帝国,东部是特拉布宗帝国,这是君士坦丁堡罗马人的余脉。南部,则是信仰伊斯兰教的罗姆苏丹国。 小亚细亚不大,却因为东罗马帝国的崩溃陷入复杂和混乱。提奥多雷的逃亡遭到了十字军骑士组成的拉丁帝国的追击,罗姆苏丹国为了对抗十字军的威胁,帮助提奥多雷在尼西亚这个富饶的地区立住了脚跟,建立了一个不大的王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1205年,色雷斯地区爆发了希腊人-保加利亚人的联合起义,威胁君士坦丁堡。十字军骑士们不得不回师色雷斯,并且在亚德里安堡战役中歼灭了拉丁帝国军队,十字军们选出的鲍德温国王被俘,尼西亚帝国起死回生。 提奥多雷一世国王很能干,稳定下来之后,把尼西亚作为大主教驻地,皇宫和朝廷设在尼姆菲翁,金库设在马格尼西亚,海军基地则设在士麦那,也就是伊斯米尔。尼西亚海军从伊斯米尔出发,控制了爱琴海南部和爱奥尼亚海一部分,消灭了同是东罗马逃亡者建立的伊比鲁斯王国和萨罗尼卡拉丁帝国,在东地中海建立了稳定的战略基地。 在陆地上,西面他们的领土已经与保加利亚接壤,直通亚得里亚海,成为了威尼斯真正的对手。在东面,他们兼并了拉丁帝国在亚洲的土地,已经到了安卡拉附近,直接威胁到了罗姆苏丹国的首都科尼亚。 政治上的敌人和朋友很难说。随着尼西亚帝国的扩张,威尼斯、拉丁帝国和罗姆苏丹国同时感到了威胁,这个当年逃难的可怜虫已经掌握了强大的实力,他东面的朋友和西面的敌人居然联合起来向尼西亚帝国开战。可惜的是,1211年,尼西亚帝国成功击败了罗姆苏丹国和拉丁帝国的联军,并且俘虏了罗姆苏丹! 但是随后罗姆苏丹国就展开了反击,他们牢牢的控制了安卡拉,并且直向黑海进军。先后攻占了地中海岸的安塔利亚和黑海岸的锡诺普,不仅掌握了在地中海和黑海的出海口,并且迫使希腊人的尼西亚帝国和特拉布松帝国以及亚美尼亚王国纳贡称臣。 在小亚细亚东北部立国的特拉布宗帝国,拥有黑海南岸优良的港口,在格鲁吉亚人的支持下掌控了大量的东西方贸易,一度非常强盛。但是尼西亚帝国-罗姆苏丹国-拉丁帝国-威尼斯的龙争虎斗最终波及了特拉布宗。随着蒙古波斯军团的西征,他们最大的支持者格鲁吉亚的公爵们被先后征服,特拉布宗的军事实力也受到了很大影响。先是锡普诺以西的领土先后被尼西亚帝国蚕食,而锡普诺港也最终被罗姆苏丹国的塞尔柱突厥人占领,黑海北岸的领土而已被热那亚人夺走。特拉布宗帝国,逐渐衰微了。 从此,罗姆苏丹国成为了整个小亚细亚的仲裁者。几百年后,他们的后代奥斯曼突厥人崛起,统一了整个小亚细亚,并最终占领了君士坦丁堡,建立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而巴根台要做的,就是终结罗姆苏丹国目前在小亚细亚的霸权,裹挟半岛上的东罗马人冲向君士坦丁堡。并且最终扶植一个可靠的代理人,把君士坦丁堡纳入蒙古掌中,从而控制东西方的贸易。 小亚细亚局势,不是半岛上这三个国家的争斗,在东面牵涉到外高加索的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西面则牵涉到拉丁帝国和威尼斯。如果蒙古人要在这里动手,就会和匈牙利攻略一样,捅了一个马蜂窝。要在错综纷杂的局势中始终保持清醒,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连忽必烈王爷也茫然不知道从何着手。 黑海,地中海式气候,全年盛行西风,巴根台的坐舰有一些逆风,航速很慢。经过12天的缓慢航行,才最终到达格鲁吉亚的巴统港。忽必烈王爷亲自乘交通艇把巴根台接到第二战队3号舰,也就是整个黑海舰队的旗舰。 有了这个军神在,舰队就有了主心骨,忽必烈也送了一口气。舰队已经在巴统停靠了近一个月,始终不知道要向何处进军,士气低落。 一进指挥舱,忽必烈和兀良哈台就屏退左右,问道:“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巴根台留下政保总局帖木儿呼和处长,然后问忽必烈道:“殿下,为什么舰队到现在还没有行动?” 忽必烈说道:“按原定计划,拜住诺颜将率领波斯军团由东向西,穿过北安纳托利亚山直抵埃尔祖鲁姆城。而我们的舰队在巴统取得了立足点之后进军特拉布宗,与特拉布宗谈判成功之后组成联军,与拜住指挥的波斯军团会师于埃尔祖鲁姆。攻克了这里,就等于打开了进军罗姆苏丹国的第一道大门。 但是无论是我们,还是拜住诺颜都遇到了困难。”忽必烈指着地图说道:“拜住诺颜的10万大军顿兵在卡尔斯城下,已经两个月了,始终无法攻克此城。卡尔斯城扼守着本都山脉和金牛座山脉交界的这个山口,此城不下就无法前进。可是此城是石城,十分坚固,而拜住又没有重火力,这两个月无日不战,却死伤惨重,破城还遥遥无期。 而我们与特拉布宗的谈判也不顺利,城里的格鲁吉亚人百般刁难,我们也是进退不得。即使我们进入特拉布宗,没有强大的陆军,终究是无法深入内陆。现在我们只能等着,如果拜住攻克卡尔斯进入埃尔祖鲁姆地区,也许特拉布宗人的态度会软化。” 巴根台说道:“我们的麻烦不止这些,帖木儿呼和,说说你们的情报。” 帖木儿呼和起身向诸位长官敬礼,然后说道:“据我们罗姆情报站的线报,凯库思劳苏丹正在大肆征兵,而且从希腊人、法兰克人、阿拉伯人、亚美尼亚人、拉丁人、库尔德人中招募青壮,组成一直不弱的雇佣军。 更为麻烦的是,奇里吉压的亚美尼亚国王海屯一世已经与罗姆苏丹达成了同盟条约,海屯的父亲康斯坦丁-佩尔亲自到了科尼亚城,受到了凯库思劳的热烈欢迎。我们情报站的特工对康斯坦丁-佩尔至少进行了两次刺杀,试图破坏他们的联盟,但都没有成功,还折损了我们6名同志。 现在,凯库思劳已经拥有了一支20万人的大军,我们已经难以遏制他的势头了,他的军队还在不断的增长中。如果我们再拖下去,他们的军队还会继续增长,时间越久,我们的困难越大。” 巴根台说道:“他这20万人,可不是匈牙利的20万人。匈牙利是一片大平原和丘陵,不仅我们征集粮秣方便,而且有利于我大规模骑兵部队展开,我们兵力虽绝对劣势,但是在战术上我们不怕他们。可是这里不同,这里是安纳托利亚高原山区,20万大军扼守在高山城堡上,我10万骑兵在山区如何展开?如果我们顿兵坚城之下,敌轻骑截断我后方,我进退不得,将陷入死地啊。” 兀良哈台平静的说道:“阿爸是伟大的草原英雄,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破解这个死局。” 巴根台慈爱的看着兀良哈台,说道:“你已经是舰队司令长官了,掌握着世界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怎么能事事指望阿爸呢?你长大了,是群狼之王,哪怕是错误的主意,也比没有主意要好啊。” 这些年,巴根台对兀良哈台呵斥越来越少,宽容越来越多。在他严厉的训斥下,兀良哈台已经成长为一个刚毅顽强的蒙古统帅,深得军心民心。他那朴实、忠诚、勇敢的心从来没有改变,巴根台怎么能不爱这个不是亲儿,胜似亲儿的好汉呢。 第二十一章 安定后方 巴根台并不紧张,他放松的神情感染了指挥舱里的人。txt全集下载--他起身看着地图,良久才说道:“我认为列班-阿塔的工作做的并不好,他还在大不里士么?” 帖木儿呼和说道:“不,他现在在第比利斯,正在安抚格鲁吉亚地区的东正教众。” 巴根台说道:“你立即把他拘到这里,如果他在10天之内不能带着格鲁吉亚的亲王阿格布加-大瓦格拉姆、勃鲁-扎卡列的孙子和加格地区的统治者、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的公爵们来到巴统,就杀了他。” 帖木儿呼和目瞪口呆。 列班-阿塔是叙利亚的东正教徒,窝阔台大汗任命的‘波’斯和外高加索宗教事务官员,深得窝阔台大汗的信任。绰儿马罕和拜住都很倚重他,没想到巴根台到舰队办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拿他开刀!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忽必烈说道:“老师,这可不好吧,这么做也许会引发外高加索东正教徒的叛‘乱’。更会得罪大汗的,给草原那边的敌人以口实。” 巴根台说道:“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必须用霹雳手段解决外高加索的问题,‘波’斯军团没有实现真正有效的统治,我们必须在几天之内结束这四分五裂的情况。 你们想过没有,拜住诺颜正在孤军奋战,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他罗姆苏丹一个伊斯兰教徒,能团结那么多异教徒和我们作对。而我们,整个北‘波’斯和外高加索的征服者,是我们保护了外高加索的东正教徒免受穆斯林的迫害。而格鲁吉亚人居然拒绝我们的舰队入港,他们居然在特拉布宗给我们制造障碍,在奇里吉压的亚美尼亚人公然加入到罗姆苏丹一边和我们开战。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大汗所托非人,他列班-阿塔没有把外高加索的东正教徒团结在我们周围。在这个时候,无论是格鲁吉亚人、阿塞拜疆人还是亚美尼亚人,都应该加入到我们的军队里!我们是为了打败小亚细亚的的伊斯兰教徒,为了恢复东正教在君士坦丁堡的无上地位,他们无力实现这一点,我们在帮助他们。 这个时候,那些外高加索的东正教国家应该在卡尔斯城下,在拜住诺颜的军队里和罗姆苏丹作战!而他们在干什么?在给我们找麻烦,在和敌人站在一起反对我们。如果是这样,那还要他列班-阿塔何用?为了给我们增加敌人么?我不管他是大汗的什么人,此人在我看来就是叛徒!” 巴根台对帖木儿呼和厉声喝道:“快去!就说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 “是!长官!”帖木儿呼和战战兢兢的下去了。起舞电子书 兀良哈台迟疑的问道:“可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特拉布宗问题吧,舰队是不是要赶紧拿下特拉布宗城再说呢?” 巴根台一摆手,说道:“我们现在拿下特拉布宗又如何?难道要你带着不到2牵军陆战队,跨越200多公里的北安纳托利亚山,去攻克埃尔祖鲁姆城么?不!现在的最大的问题,是后方问题。拜住诺颜亲率8万大军围攻卡尔斯,粮秣都依赖外高加索,如果现在外高加索发生叛‘乱’,拜住诺颜怎么和罗姆人决战? 如果拜住退兵,即使我们攻克了特拉布宗,也是一支孤军,我们能做什么呢?这么大的一支舰队,困守在一座孤城么?我让列班-阿塔带着外高加索的公爵和亲王们到这里,就是为了把他们控制住,把叛‘乱’的隐患扼杀,然后从容西进。” 兀良哈台问道:“如果他们不来呢?” 巴根台没有回答,只是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海军陆战队战备情况如何?” “随时可以作战。” “命令陆战队一营,从旅属炮兵中加强一个野炮连,组成一支‘混’编部队,由旅参谋长阿尔浑指挥。该部立即登陆,翻越本都山脉,南下卡尔斯城支援拜住诺颜率领的‘波’斯军团,他们现在最缺乏的就是重火力。部队必须在6天之内赶到拜住诺颜麾下,沿途遇到任何阻拦,一律格杀勿论!” “是!” “命令南征舰队在巴统外海进行一场海上实兵演习。科目一:海上舰队决战;科目二:舰炮掩护下的营级抢滩登陆。” “是!长官!”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5月25日黑海东岸巴统港 “都坐下吧,列班-阿塔上前来,忽必烈殿下要问话。”巴根台示意赶到舰上的外高加索贵族们坐下,这些小封建主各个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巴根台倒是没有为难他们,在舰上的军官餐厅赐酒食问话。 这些人都是让‘蒙’古人打怕了的,‘蒙’古人说屠城就屠城。在外高加索,一个没有武器的‘蒙’古人劫掠财货,强抢‘妇’‘女’,不会有任何人敢于反抗。但是和拔都王爷搞的西‘蒙’古不同,这里没有强大的工农业,公平的社会,繁荣的经济,先进的文明,只有畏惧与仇恨。因此,‘蒙’古的统治是很薄弱的,只能依靠这些当地的权贵。臣服只是表面,一旦‘蒙’古人离开了这里,或者‘蒙’古‘波’斯军团遭到了挫败,这里必然天下大‘乱’。 当拜住率领大军离去的时候,这些人好容易松了口气。不成想没两个月,一支庞大的‘蒙’古舰队又来到了他们的家园,帆樯如山,炮声如天崩地裂,人力所不能及。这种情况下,哪个敢不来参拜。听列班-阿塔的口气,这位王爷虽然年轻,可是那叫做巴根台的‘蒙’古贵人却是吃人不眨眼的狼啊。 忽必烈看着列班-阿塔,说道:“鉴于你在外高加索的无能,你被解职了,去‘蒙’古草原向窝阔台大汗谢罪吧。” 列班-阿塔平静的说道:“我是‘蒙’古大汗任命的宗教事物官员,只有‘蒙’古大汗有权解除我的职务。殿下,我无罪,你没有这个权力。” 忽必烈指着一圈的外高加索贵族,冷笑道:“无罪?你问问他们,他们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么?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里么?” 列班-阿塔说道:“我不知道,他们也同样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侍’奉上帝。” 忽必烈喝道道:“那么你们的大牧首在哪里?你们的信仰在被十字军践踏,你们的教堂在被十字军劫掠,匹夫尚以为耻,思谋夺回君士坦丁堡信仰之城。你们在干什么呢?你们号召信徒反抗十字军的暴行了么?你们投身东正教大牧首的麾下,与异端邪说战斗了么?你们就是这样‘侍’奉上帝的么? 在我们‘蒙’古人为了你们的信仰奋战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呢?你们拒绝我们的舰队进港补给,勾结特拉布宗人拒绝我们的善意,奇里吉压的亚美尼亚人甚至投入到异教徒的麾下,与我们为敌。他们不知道,情有可原,你不知道,就是罪比天大!” 列班-阿塔要张口申辩,巴根台厉声喝道:“不必多说了,你敢来到这里,是你保住‘性’命的唯一原因,让大汗来处置你吧。帖木儿呼和!立即派人把他押送到‘蒙’古大汗斡尔朵!” “是!长官!”两个彪悍的政保总局特工上前把老教士踢倒在地,捆绑起来,拖到了船舱外。 三言两语处置了列班-阿塔,外高加索的贵族们脸‘色’都变了。这个老教士是东正教事物的最高仲裁者,在外高加索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居然就这么给拿了。 看着列班-阿塔被押出船舱,忽必烈喝了一口朗姆酒,看着面如土‘色’的格鲁吉亚人、阿塞拜疆人和亚美尼亚人,说道:“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你们回到你们的采邑,继续做你们的土霸王,奴役你们的百姓,作威作福。但是这样,你们就要准备承受我们‘蒙’古的怒火,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我们不会为别人卖命,然后被你们嘲笑。 第二个选择,你们回到你们的封地,把你们的青壮们组织起来,立即赶到卡尔斯城下拜住诺颜的军队里。向他请罪,做他大军的前驱,夺取卡尔斯城。然后跟着拜住诺颜的大军征服罗姆苏丹国,消灭那些顽固的异教徒,夺回圣索菲亚大教堂,让信仰之光照耀整个小亚细亚和外高加索。你们的封地会扩大,你们的人口会增加,你们的财富会增长,庞大的罗姆苏丹国的遗产,将由你们继承。 你们自己选择吧,我们不强迫任何人。但是你们的时间不多,在落日之前,我要得到答案。我很忙,我的舰队明天就要启程了。阿格布加-大瓦格拉姆亲王,如果你继续煽动特拉布宗人违抗我们,几天以后,那里就会变成一片废墟,你什么也得不到。” 阿格布加-大瓦格拉姆亲王迟疑的说道:“尊贵的殿下,我听说在高加索山以北,你们夺走了贵族的土地,捣毁了他们的城堡,把他们的人民赶进了工惩农场,让他们和卑贱的人在法庭上互相指证,毫无尊严。你们也会这么对待我们么?” 忽必烈说道:“我不想给你们说太多,因为我没有时间。简单的说,他们现在手里掌握着巨额的工农业股票,他们的财产已经翻了10倍不止,他们虽然失去了土地和城堡,但是得到了自由和人的价值。感兴趣的话,你们可以和我们战舰上的军官聊一聊,他们很多都是原来的贵族和部落酋长,看看他们愿意像现在这样活着,还是像你们一样活着。 不过我可以代表‘蒙’古给你们一个承诺,在10年之内,你们将有一定的自治权,情况不会马上改变。但是你们要小心了,觉醒的人民还会不会让你们作威作福,这是早晚要发生的,即使没有西‘蒙’古的伟大变革,百姓迟早会忍受不了你们的剥削和压迫,他们的怒火会把你们撕成碎片。 那些是以后的话题,我们可以谈,你们的任何要求都可以谈。但是在君士坦丁堡问题上,你们必须加入我们。听清楚,我说的是必须!”f 第二十二章 埃森海战 忽必烈王爷和巴根台软硬兼施,‘波’斯军团两代统帅没有解决的问题,他们一个下午就解决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所有的外高加索贵族,都屈服了。为了解决与‘蒙’古军队协同作战的问题,巴根台给每个贵族都配备了一个参谋团队,幕僚之长‘蒙’古称为达鲁‘花’赤。名义上是帮助各个贵族更好的指挥作战,实际上,这些参谋军官都是政保总局的特工。 当晚,巴根台就把这些人打发走了,命令他们在8天之内必须赶到卡尔斯前线,否则军法从事。 第二天一早,司令部就发布了出征命令,南征舰队将向特拉布宗前进,占领特拉布宗城。全舰队分为两部分,第一巡洋舰战队由黑海舰队总司令兀良哈台指挥,前出20公里,搜索特拉布宗方向之敌。第二战列舰战队为主力舰队,掩护着登陆舰及补给舰、医疗舰在第一战队后方,由忽必烈王爷亲自指挥,实际指挥者是巴根台。 第一战队分为4个分舰队,每分舰队5艘阿兰豁阿级巡洋舰。第一战队第一分舰队前出10公里,搜索前进航道上的敌船,由第一战队参谋长伯牙乌部的班都察指挥。第一战队主力3个分舰队呈三列纵队前进,兀良哈台坐镇坠后的指挥舰,掌握第一战队全局。 上午8时,巴特尔级零三号旗舰上升起了战旗,全舰队拔锚。巴统港距离特拉布宗港直线距离150公里,但是由于逆风,舰队只能贴着海岸线呈之字型航线前进。先进高效的风帆组合,合理的船型使舰队即使在逆风的情况下,仍然保持了4.5节的高速。如果第一战队发挥出最高速度,逆风能够达到6节!这在顺风最快只有4节的风帆航海时代,这是逆天的存在。 班都察第一次指挥整个大舰队的前卫,那是世界上最强大的5艘巡洋舰啊,他的心跳的像战鼓轰鸣。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想起几年前伏尔加河上第一次见到巴根台巴特尔,大胆的说出走向世界的梦想。想起在海军指挥学院那夜以继日的学习,想起在刻赤海军基地看着舰队诞生和成长。现在,他终于走向了大海,他的泪水忍不住流淌。 为了保证进攻的突然‘性’,避免提前暴‘露’,航线上遇到的一切民船全部击毁,包括运载大量货物的船只。舰队没有兵力押运他们,能够做到的只有救援幸存者,‘蒙’古不缺他们那点东西。 5月28日下午2时,天气晴好,海面上能见度很高。大约在15公里处,桅杆上的瞭望哨发现了正顺风而来的特拉布宗舰队。班都察问航海长,这个地方是哪里。得到的答案是一个小渔村的外海,距离特拉布宗港30公里,这个小渔村的名字叫:埃森。 敌舰蜂拥而来,气势汹汹,目测超过400艘。但是吨位都不大,很多都是渔船,最大的几艘船大约500吨左右,属于落后的帆桨战船,大部分在100吨以下。但是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帆樯如林,这声势可着实吓人。 小亚细亚地区的船型深受阿拉伯文化影响,纵帆小型船只为多,优点是快速灵活。即使是强大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海军,也难以自行生产大型舰船,都是从西方进口的船只,自行舾装。现在的小亚细亚,更是不值一提。单纯从海上力量而言,特拉布宗海军远远不如他们的亲戚尼西亚帝国海军。 随着瞭望哨一个一个数据传来,舰炮参谋和航海参谋在紧张的计算着数据。班都察并不紧张,反而有初战的兴奋。他的舰队拥有60‘门’九二舰炮,上甲板还有30‘门’迫击炮,至少50‘挺’米特机枪,只要战术得当,这些小船根本就没有贴近跳帮的机会。即使不能歼灭敌军,他只要坚持2个小时,兀良哈台司令长官指挥的第一战队主力就会赶到战场,敌舰队在劫难逃。 他下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命令通讯艇立即出发,向第一战队主力通报敌情。舰队的通讯艇是纵帆的小型飞剪船,顺风航速能够达到13节以上。 指挥舱内各种数据不断的报到他面前。半小时后,双方距离接近到8公里,敌军在望远镜里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班都察一边观察敌情,一边命令道:“命令旗舰右舵5,沿1点钟方向斜切,整个舰队以旗舰为参照拉出战列线。命令舰队炮兵参谋在海图上标出战列线正前方3公里海域,划分各舰‘射’击区域,立即执行。” 整个舰队开始向右斜切,呈西北-东南方向展开战列线。在只有5艘战舰的情况下,抢占t字横头是没有意义的,不如拉出一条直线,以左侧舷炮接敌足够了。而舰队的斜切会最大限度的避免逆风带来的劣势,保证一定的机动‘性’。 敌舰采用密集队形顺风而来,在这种情况下用‘精’度‘射’击是无法阻止敌舰蜂拥而来的,班都察冷静的采用了舰炮覆盖‘射’击。 随着西‘蒙’古科技的发展,‘蒙’军的舰炮炮弹已经和陆军炮弹完全不同了。发‘射’‘药’采用的是低氮消化纤维,这是无烟火‘药’,火炮‘射’击不会产生大量烟雾,影响炮兵视线,这就大大提高了火炮‘射’速。高爆弹的战斗部,爆炸‘药’采用的是达纳炸‘药’,硝化甘油加硅土粉末大大提高了炸‘药’的稳定‘性’,威力却是黑火‘药’的十倍不止。穿甲弹是铜壳钢芯的弹头,不要说木质帆船,就是铁壳在1公里的距离上也抵挡不住。 再加上铜弹壳炮弹,不用清理炮膛,舰炮‘射’速已经达到了理论上每分钟5发的水平。而威力,已经接近一战时期的炮弹了。阿兰豁阿级的舰炮可不是前膛黑火‘药’时代的舰炮,靠火炮数量取胜。她的舰炮装备了高低机和方向机,每‘门’舰炮的‘射’界都超过了90度,集火‘射’击一艘移动的战舰都没有问题,何况是一大片海域。 这意味着每分钟将会有100多发高爆弹落在敌人小船组成的密集舰队里,在还不懂得大炮是什么东西的西方世界,这火力将制造一座血‘肉’磨坊。 下午3时25分,距离3公里,标注‘射’击区域的海图已经下发到各舰。每‘门’舰炮已经明确了任务,炮弹触发引信已经装好,炮弹已经上膛,炮窗已经打开,战列线上30个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还在浑浑噩噩的敌人。 3时45分,距离两公里,第一分舰队旗舰一二号战舰首先开火试‘射’,各舰依次开始‘射’击,一时间炮声隆隆,震耳‘欲’聋,整个海面腾起了无数的水柱。在第一轮的试‘射’中,炮弹爆炸引发的‘浪’涌和近失弹就使无数的小船倾覆。 一炮手是舰炮炮长,负责方向和高低瞄准,二炮手是距离定装手,三炮手是装填‘射’击手,四炮手是供弹手。由于旗舰早就把‘射’击参数都下发到各舰,各舰枪炮长根据任务也把数据给到了每个炮位上,所以基本不用瞄准。整个舰队很快就达到了每分钟3发的‘射’速,一轮又一轮的炮弹在特拉布宗舰队中爆炸,把帆桨船板和一切生物撕成碎片。海面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了,在摇动的泡沫中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破帆烂木。在工业文明的咆哮中,垂死的嚎叫和绝望的哭泣飘‘荡’在海面上。 10分钟的集火‘射’击,各舰至少打出了20轮齐‘射’,特拉布宗舰队大部分被粉碎了,一部分在烈火中下沉,还飘在海面上的只有100多艘大船,距离在800米。突然,透过‘混’‘乱’的战场和硝烟,班都察看到从敌舰群里先后冲出数十条小船,阿拉伯纵帆在顺风情况下跑的像飞一样,直向‘蒙’古舰队冲来,目测超过航速达到了5节!一愣神的时间,小船已经接近到500米的距离,火焰怦然而起,如同海面上漂浮的火炬,这是火船! 一时间班都察额头冷汗都下来了,逆风的劣势尽显无疑。他大喊着:“迫击炮!机枪!命令全舰队的所有速‘射’武器向火船‘射’击,阻止他们!全舰队解散队形,自行规避!” 第一分舰队枪炮齐鸣,子弹和炮弹像暴风骤雨一样向火船刮去,钢铁的风暴!但是这些不到5吨的小船目标极小且分散,速度又极快快,这可不是覆盖大舰队,不用考虑‘精’度‘射’击,想命中这些快速跳跃的海上蝗虫难上加难。火船一艘又一艘的被击沉,但是至少10艘小船突破了钢铁组成的火网冲到了100米的距离上。 这个时候,以火船的速度撞到第一分舰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班都察甚至能看到火船首那尖利的撞角,像是小怪兽的牙齿一样,一旦装上‘蒙’军舰只是很难脱身的。他向左右观看,‘蒙’古海军战列线上的各舰正在手忙脚‘乱’的自行规避,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这么大的战舰在逆风情况下做出机动动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时间班都察呼吸都要停止了,莫非自己指挥的第一场海上战斗就要损失主力战舰么?! 火船越来越近,那火焰是那么的刺眼,像是魔鬼的愤怒。指挥舱内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班都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f 第二十三章 有惊无险 在广阔的海面上实施火船攻击是很没有谱儿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访问:.。且不说无人‘操’作的小船能否保持航向,特拉布宗海军绝望之下在800米的距离上就施放了火船,起码要10分钟以上才可能对敌舰造成实质‘性’的威胁,在这么长时间的燃烧中大部分船只都会焚烧自沉。一般的情况下,使用火攻战术都是在狭窄海域,200米之内发起大规模火船攻击才会凑效。 但是逆风,战列线编队,远距离攻击的死板战术,缺乏应对近战的手段等等原因,却让这可笑的战术发挥了作用,整个‘蒙’军舰队陷入了‘混’‘乱’,特拉布宗舰队残余兵力趁‘乱’迅速的靠了上来。班都察出身奇斯托‘波’尔海军指挥学院,是按现代军事‘操’典训练出来的军官,一切都按条令条例来,却没有真正的实战经验。这造成了他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薄弱,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所以应对失据。 就在所有的人都绝望的时候,两艘通讯艇飞也似的从‘蒙’军‘混’‘乱’的战列中冲了出来,斜线冲向火船,船头的机枪疯了一样向火船‘射’击。但是纸包定装弹的铅头弹显然无法阻止火船的冲击,4个桨手加2个帆手疯狂的划着船桨,一直向火船冲去。流星闪电之间,两艘‘交’通艇直直的撞到了两艘火船上。 轰然巨响,‘交’通屯火船同时被撞的四分五裂,几个‘蒙’古水兵溺水,在‘波’涛之中忽隐忽现,终于不见了。就在冲撞发生的最后时候,‘交’通艇上的机枪手还在吼叫着‘射’击,没有任何规避动作,直到船只撞烂,沉入茫茫的黑海。 两艘‘交’通艇的英勇行为只阻止了2艘火船的冲击,但是却惊醒了舰队最高指挥官班都察。脑子里灵光闪现,他冲通讯管道大吼着:“陆战排!立即在左舷集合,集中投掷手榴弹摧毁敌火船!” 从航向上看,至少还有4艘火船可以对舰队造成威胁。[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一二号旗舰上陆战排飞也似的奔向战舰左舷,在排长口令指挥下,数十枚手榴弹连续投掷了3轮,2艘火船被炸毁。另外一艘火船擦着一三号战舰的尾舵划过,最后一艘火船直直的撞到一五号战舰左舷。迅猛的撞击使油脂和火头四溅,飞溅到船侧弦船板上,火船的撞杆直接冲入战舰橡木外壳,牢牢的钉在战舰上,火势瞬间在一五号战舰上燃烧起来! 危机时刻,‘蒙’古海军的英勇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一五号巡洋舰的损管长手持消防大斧,绑着绳索从甲板上垂吊下来,在熊熊的烈焰中用大斧疯狂的砍斫火船铁制撞杆。高温和毒烟使他坚持了没有一分钟就昏‘迷’了过去,身上到处着起了大火,全身大面积烧伤。 损管队员把他拖上战舰甲板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在他英勇行为的带领下,损管队员不顾烈焰纷纷垂下吊索,拎着大斧下到了水线附近,终于砍断了撞杆。一五号巡洋舰右满舵,终于脱离了火船。但是也至少损失了5名英勇的损管队员,一部分人烧断了绳索落海,几个人中毒烟昏‘迷’,或者大面积烧伤。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感染是不可避免的,这基本就意味着死亡。 班都察在旗舰上看的清清楚楚,战友的死让他眼睛都红了,怒火冲上了他的头脑。他疯狂的锤着通讯管道大声吼叫:“左舷瞭望哨!报告敌旗舰方位!距离!风向!” 通讯管道传来左舷瞭望哨的大声吼叫:“敌旗舰10点钟方向!距离320米!西南风四五级!” 特拉布宗舰队之所以被大规模的炮火覆盖,是因为敌舰队形过于密集,遭到集火‘射’击的时候连转向都困难,根本就无法散开,所以被大量摧毁。随着敌舰大部分沉没,队形疏散了很多,没有一定的‘精’度‘射’击是不行了。战火使班都察头脑突然的清醒起来,他知道敌200吨以下的小船即使是近战也无法对阿兰豁阿级巡洋舰造成威胁,真正有可能跳板的就是那20余艘500吨以上的大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拉开距离,重新调整队形,拉起战列线,在远距离上击沉敌主力舰。小船暂时不要管他,真要贴上来,就用机枪扫甲板好了。 “一二号旗舰右舵3,沿2点钟方向前进。用旗语命令舰队以旗舰为基准,拉出战列线,脱离敌舰队。测距机注意观察敌主力舰距离,炮兵参谋立即给敌主力舰编号,下发到各舰。”班都察大声命令 “是!长官!” 特拉布宗舰队大部分已经被击毁,一部分趁着火攻给‘蒙’古海军造成的‘混’‘乱’逃向了外海。但是仍然有几十艘小船簇拥着20余艘大船向‘蒙’军冲过来,试图贴近跳帮。 虽然‘蒙’古舰队逆风,但是因为是向西北方向斜切,又是西南风,高效的帆组使战舰航速仍然可以达到5节左右,这是这个时代的舰船无法比拟的。‘蒙’古舰队的高机动‘性’使他们迅速脱离敌舰群,重新回到1千2百米的距离上。 “命令一一号战舰集火攻击敌零一舰,一二号战舰集火攻击敌零五舰,一三号战舰集火攻击敌一零号舰,一四号战舰集火攻击敌一五号战舰,一五号战舰集火攻击敌二零号舰,立即执行。” 随着命令的下达,各舰已经调整好了阵位,迅速开火攻击各自目标。阿兰豁阿级巡洋舰同样有超越时代的火控系统,装备了测距仪和陀螺仪,在枪炮长的指挥下统一修正弹道。一二号旗舰在第五轮较‘射’就实现了对敌零五号帆桨战舰的跨‘射’,然后一轮比一轮打的准,终于在第八轮齐‘射’中取得了命中。 一发高爆弹命中船首,直接把那艘帆桨船连锚室带船首斜衍摧毁,大半个船首已经不见了。但是真正造成致命伤的却是一发近失弹,这发炮弹在水下3米处爆炸,直接把敌水线下撕开了一个近1米的大口子,碎木齐飞,海水汹涌而入,作为一艘5百吨级的舰只,这样的创伤已经无法挽救了。 各舰随之也取得了战果,不到10分钟,5艘敌主力舰不是无可救‘药’的下沉,就是已经变成了海上漂浮的一团烂木。第一分舰队炮火随之转移,开始给下一批敌舰点名。 下午5时05分,当兀良哈台率领第一战队主力到达战场的时候,第一分舰队已经解散战列线,开始向特拉布宗方向追击溃逃的敌舰了。班都察的坐舰一二号战舰降下指挥旗,兀良哈台的坐舰零五号巡洋舰升起了指挥旗,接管了指挥权。兀良哈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继续追击逃敌。 下午7时,除了2艘特拉布宗帆桨战舰逃入港口之外,其余400余艘战船全部被歼灭在特拉布宗到埃森的海面上。大约有10几艘小船逃向了外海,侥幸逃得了‘性’命,这是一场工业科技对原始海军的屠杀。 当夕阳挣扎在地平线的时候,‘蒙’军舰队已经全部赶到了特拉布宗港外。巴根台巴特尔下令全舰队一字展开驻泊在外港,对特拉布宗港实施封锁。拦阻网布置在舰队外围2百米,警戒艇沿着拦阻网执行警戒任务,防止夜袭。 一切防务布置妥当,兀良哈台却在第一战队旗舰上大声训斥着班都察:“为什么不按照海军条令条例作战?你是猪脑子么?!为什么不撒出战艇在外围警戒?你外围没有任何保护,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用兵?你以为你有大炮就无敌了?你葬送了我10几个英勇的水兵,我怎么跟巴根台阿爸‘交’待?!如果不是他们挽救了你,你现在就在军事法庭上!该死的是你,不是他们,你这个白痴!” “长官,正常情况下他们是贴不上来的,谁能想到他们还有这一招,我们又逆风。。。。。。。。。。。” “蠢货!白痴!只有懦夫给自己找理由,错了就是错了,你这些话应该跟那些阵亡将士去说,他们是因为你的瞎指挥死的!你这样下去还会出大问题!几年前我就知道你是懦夫,现在你还是懦夫!海军不需要懦夫!”兀良哈台歇斯底里的大骂着班都察,班都察羞愧满面,再也不敢辩护了。 大肆发泄了一通的兀良哈台良久才平静下来。他知道巴根台阿爸的眼里不‘揉’傻子,第一场海战打的不好,过不了一刻他就要参加战后总结会议,‘弄’不好就是劈头盖脸的臭骂,这到哪儿说理去啊。 终于,平静下来的兀良哈台说道:“这是战争,这是会死人的!我们千辛万苦编纂的战术条令难道是摆设么?!呆会儿你怎么跟巴根台长官解释?你可得想好了,反正我一句也不会给你开脱,也没人给我开脱,我们都任由他处置吧。”他长叹一声。 班都察喏喏的说道:“长官,你看我该怎么跟巴根台长官解释?” “唉,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轻敌了啊。。。。。。。。”f 第二十四章 炮舰外交 蒙古海军的评功体系很高效。(..info棉、花‘糖’小‘说’)在当晚的军事总结会上,第一战队一五号战舰舰长由于在危机时刻的坚决果断,通令全舰队嘉奖。已经阵亡的一五号舰损管长被授予海军一级杰出勋章,其他有功损管队员被授予海军二级英勇勋章。第一战队两艘交通艇艇员共16人被授予一级杰出勋章,但是活下来的只有3个人。 此役第一分舰队指挥官班都察遭到了巴根台巴特尔的严厉批评,因为他的指挥失误,被处以禁闭三天的处分,待战役结束之后执行。第一战队最高指挥官兀良哈台被处以禁闭五天的处分,原因是他的作战计划不完善导致第一分舰队的失误。 巴根台有功必奖,有过必罚,而且立即兑现。舰队士气高涨,他们在实战中看到了舰队的强大不可战胜,对自己掌握的力量感到震惊。他们感到庆幸,自己是蒙古海军的一员,而不是对手,这么长时间训练学习所流的汗水没有白费。 高额的作战津贴,胜利的荣耀,立功之后的巨额股票奖励,都把他们心中的火焰点燃了。即使是阵亡,巨额的抚恤也足以让他们的家人衣食无忧。他们是蒙古海军,是真正的军人,是受人尊敬的人。他们不是走投无路的破产者、人渣、流氓、恶棍,与这个时代乱七八糟的雇佣兵截然不同。当他们回到家乡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将是人民盛大的欢迎场面。 自古以来,特拉布宗就是东西方贸易的重要口岸,来自世界各地的船只和商贾云集在这里交易,银、铁、明矾、棉花和黑酒是这里最大宗的交易,也都是西蒙古建设所急需的物资。虽然君士坦丁堡夺去了他的光荣,但是随着君士坦丁堡被十字军焚毁,特拉布宗港似乎重新焕发了青春。 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这颗黑海明珠出现在蒙古南征舰队面前。特拉布宗坐落在黑海南岸的一个地峡上,整个港区长度超过了4公里,东西两侧筑有防波堤。港口内停靠着数百艘大大小小的贸易船只,虽然吨位不大,但也称得上桅帆如林,岸上有大型的商业库区,和交易市场。夏日的海风清凉宜人,但是在战争的阴影下,平日里繁忙的港口和交易市场空无一人,只有死死的沉寂,显得美丽而又诡异。 距离港区3百米偏西就是特拉布宗这个古老的城市。求书网.qiushu石头的城墙巍然耸立,圆形的箭塔上隐隐能看到弓箭手身影晃动。这是一个明显的拜占庭风格城市,城内教堂的穹顶直插云霄,显得坚固难克。城市位于两深谷间一个三角形台地,城市背后就是庞廷山脉的崇山峻岭,温暖湿润的地中海式气候使山林郁郁葱葱,美不胜收。 “真不忍心摧毁这么美丽的城市啊。”巴特尔级零三号旗舰上,忽必烈感叹道。 巴根台笑道:“我们是来谈判的,又不是海上劫匪,干嘛要把这里打烂?特拉布宗能不能保存不在于我们,而在于城里的阿列克修斯二世国王,当然还有他们的格鲁吉亚朋友。” 蒙古海军数十艘战舰已经一字排开,形成一条封锁线将港口牢牢的控制住,战舰右舷的炮窗已经打开,近200门大炮已经对准了港口。 忽必烈笑道:“昨天一战,我们已经敲门了,看来主人不欢迎我们。那么我们就再告诉他们一遍,我们来了,赶紧迎接客人吧。” 巴根台对身后作战参谋喝道:“全舰队换装穿甲弹,对特拉布宗北、东两面的城墙进行10分钟的集火射击,把他们的城防打烂。” “是!长官!” 5分钟以后,旗舰率先开火,随即遮天蔽日的炮弹呼啸着飞向特拉布宗。两轮较射之后,整个特拉布宗两个方面的城墙已经被笼罩在弹雨中,整个城市都振动起来,房屋建筑如同地震一般跳动。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如同雷声闪电横扫特拉布宗,碎裂的人体和碎石、砖瓦、烂木随着硝烟飞上天空。这一刻,东罗马人真正见到了什么是炼狱,什么是天地的怒火。 10分钟以后,特拉布宗的城墙已经大部损毁,大段大段崩塌,即使是在炮火下仍然顽强毅力的墙段也被削去了近1米。战舰炮火开始转移,清扫05-08号滩头区域的船只杂物,为登陆部队扫清障碍。至于抵抗,还是算了吧,港区没有一个特拉布宗军人,只有惊慌失措的商贾、水手和渔民从藏身之处窜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喊乱跑,终于被无情的炮火淹没。 “舰炮停止射击!命令陆战二营立即抢滩登陆,开辟登陆场,逼近到城墙200米处构筑防御工事。各舰炮注意掩护,换装高爆弹,各舰按照各自区域编号执行警戒任务,如遇抵抗,立即开火摧毁之。”巴根台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三艘大型登陆舰脱离战列,缓缓向港口逼近。由于王后级登陆舰吃水较浅,能抵近到海岸线百米左右下锚。全舰队的舰炮虎视眈眈的监视着海岸线,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招来一顿炮弹盛宴。 王后级登陆舰有点类似现代登陆舰。登陆艇和重装备在水线甲板处舱室,舰艏有舱门,舱门一打开,顺着滑轨一推就可以把载着重武器的登陆艇推到海面上。登陆舰上甲板有畜力吊杆,可以把冲锋舟直接吊到海面上,陆战队轻步兵则顺着一侧船舷的绳网下到冲锋舟上。这种登陆演习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一个陆战营已经在海面上完成集结,开始向滩头进发。这期间特拉布宗城内没有任何兵力调动的迹象,特拉布宗人还没有从炮火急袭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 “我估计不会有大规模的战斗了。”忽必烈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登陆行动,一边说道。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嗯,到现在他们没有从舰炮打击中清醒过来,没有组织防御,那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忽必烈说道:“要不要我们派人过去和他们谈判?按咱们蒙古的规矩,还是要先申明罪状才是。” 巴根台说道:“不必了,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来。在这个时候,谁先派人接洽谁被动,这是示敌以弱。” 海滩上,陆战二营士兵首先用工兵铲掘出一个个单人掩体,然后向两侧展开形成战壕。一连在前,二连、三连在侧后方,野战炮兵阵地在最后。形成一个正三角形的防御体系,按照兵力前轻后重,火力前重后轻的原则,一线阵地上至少16挺机枪构筑成一面不可逾越的火网。整个简易野战工事的构筑不到半个小时,海军陆战队体现出来了不次于特战旅的军事素质。 巴根台所料不错,城内终于派出了几个人打着白旗向蒙军阵地走来,为首的一个高举着双手,表示没有武器。 白旗走到阵地前沿80米处,警戒哨用希腊语高声喊道:“什么人?停止前进,接受检查!继续前进,格杀勿论!”白旗停了下来,为首的一个黄须汉子说道:“我是特拉布宗国王阿历克修斯二世陛下的掌玺官,我代表国王陛下,要求面见你们的可汗,我们要求谈判。” 一个班长带着两名哨兵大步上前,首先核实他们的身份,然后全身搜身,身上任何金属物品都被搜检,暂时由蒙军保留。但是没有捆绑,只是派人把这几个人送到了旗舰上。 巴特尔级战列舰的舱室狭小,一般的会客都会在忽必烈王爷的座舱,大型的会客就只能在军官餐厅了。当几个特拉布宗人来到华丽的王爷座舱的时候,还没有从对这庞大战舰的震惊中回味过来,城墙一样的海上战列线,数十米高的战舰主桅直刺云天,都让这些人心存敬畏。 值班军官把他们带到贵宾舱之后退下了。忽必烈盘膝坐在一块宽大舒适的羊毛毯上,冷冷的看着他们,巴根台则站立在忽必烈身旁,手按刀柄,眼睛像狼一样虎视眈眈。舱室内没有警卫人员,巴根台担当了警卫和翻译的任务,他懂一些希腊语。 特拉布宗谈判代表走上前来,为首的黄须大汗鞠躬致敬,然后说道:“尊敬的殿下,我是特拉布宗国王陛下的谈判代表,我的名字叫波西蒙德。我的国王委托我向你们的可汗致敬,同时代他向你们询问:为什么你们用希腊火攻击我们?屠杀我们的百姓,毁坏我们的财产?难道我们不够谦卑么?难道我们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一定要惩罚我们么?” 忽必烈笑了,轻啜了一口奶茶,然后说道:“在1个月以前,当我们在巴统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你们我们的来意。我们的使者携带着基辅大主教的信件,携带着我亲笔的信件,还有西蒙古正式的外交公文不远千里而来,已经呈交给了你们的国王。但是我们等了1个月之久,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哪怕是拒绝都没有,你们完全无视我们的诚意,我们不认为这是友好的举动。 当我们的舰队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同样没有看到你们的善意,相反你们用数百艘战船试图用武力伤害我们。所以,我们认为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们对我们抱有敌意,我们已经处于敌对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该怨恨你们么?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在使用武力上仍然保持了克制,我们的舰队足以摧毁你们的城市和港口,但是我们没有这么干。因为我们相信,我们在针对罗姆苏丹的威胁上有共同的利益,我们渴望合作与和平,我们愿意相信你们是明辨是非的人。现在,我期待着你们对我们1个月之前要求的答复,我们的耐心有限。” 第二十五章 城下之盟 在一个月之前蒙古人的外交照会上,拔都王爷对特拉布宗国王阿列克修斯二世提出了四点要求: 一、特拉布宗帝国必须参加以蒙古军队为首的联军,打败小亚细亚半岛上共同的敌人罗姆苏丹国异教徒,恢复东罗马帝国对小亚细亚的统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在联军中,特拉布宗的兵力不低于三万人,其费用由特拉布宗王室科穆宁家族负担。战争中获得的战利品、土地、人口根据各方在战争中的贡献协商分配。如果特拉布宗王室无力负担战争费用,蒙古汗国会提供一笔不低于15万元的战争贷款,年利率18%,以特拉布宗港为抵押。 二、联军致力于恢复罗马人的光荣,恢复罗马人的东正教信仰。以推翻拉丁帝国在君士坦丁堡的非法统治为宗旨,东正教大牧首重新回到圣索菲亚大教堂,重新选举罗马人的皇帝。重建的东罗马帝国将与蒙古汗国签订友好同盟条约,共同维护世界和平。 三、为保证蒙古汗国与特拉布宗帝国的军事同盟,蒙古海军将租借特拉布宗帝国领土奥尔杜作为军港,租借期为100年,年租金2千蒙古元。租借期间租借地等同于蒙古领土,特拉布宗当局不得干涉租借地内一切行政、法律、财政、港务等事宜。奥尔杜港将只作为蒙古海军的军港使用,不得停泊商业船只,不得影响特拉布宗港的贸易地位。 四、特拉布宗帝国必须参与蒙古汗国的里海-黑海-地中海自由贸易区计划,与相关国家达成多方贸易最惠国协定,开放市场,取消任何形势的贸易壁垒。改革金融,参与自贸区联合银行计划。 可以说,这几条特拉布宗帝国一条也无法答应。当然他们也明白,拒绝就意味着战争,他们又哪里有信心与横扫世界的蒙古铁骑开战呢?他们选择了沉默。但是该来的早晚会来的,直到蒙古人的大炮打开了特拉布宗人的春梦。 第一个方面,在特拉布宗帝国臣服于罗姆苏丹之前,他们西面面临着尼西亚帝国的侵袭,东面面临着格鲁吉亚人的挟持,南面面临着罗姆苏丹国的威胁,几乎没有片刻安宁。自从罗姆苏丹国攻占了锡普诺港,就成为了特拉布宗与尼西亚帝国的屏障,起码帝国西部得到了安全,在南部也取得了局部的和平。 攻打罗姆苏丹国对特拉布宗有什么好处呢?他们是异教徒没错,但是罗姆苏丹国在小亚细亚的霸权对特拉布宗最有利,为什么要改变这种状况呢?这不是自己付出巨额军费,给自己添麻烦么?何况谁敢说一定必胜,蒙古人很厉害不假,可是罗姆苏丹国的古拉姆近卫军也不是吃素的。.info[]他们和马穆鲁克一样,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职业军事集团,蒙古人打败了可以逃跑,他们特拉布宗王室科穆宁家族在小亚细亚生存了数百年了,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第二个方面,又是表面光鲜实际灾祸。科穆宁家族已经失去了君士坦丁堡的王位,王位转移到杜卡家族。即使恢复了东罗马帝国,他特拉布宗王室也不可能当选东罗马帝国的皇帝,何必为人作嫁。这百年来,同是罗马人的杜卡家族对他们科穆宁家族的迫害,可比异教徒罗姆人,比十字军拉丁人要严苛的多,他为什么要拼死拼活扶持一个更加凶恶的敌人上位? 何况即使罗马人重回君士坦丁堡,以蒙古海军之强,骑兵之盛,又岂能让君士坦丁堡的皇帝为所欲为。蒙古人这么起劲恢复东罗马人的故都,难道是因为他们天性仁慈么?还不是看上了君士坦丁堡的巨额贸易利润。就算是阿列克修斯二世成为了君士坦丁堡的东罗马帝国皇帝,也不过是蒙古人的傀儡,还不如在特拉布宗自在。 至于第三条就更别提了,啥还没落着呢,先把奥尔杜给了别人了,这不是飞来横祸么? 第四条,又是明显的哑巴亏。君士坦丁堡前鉴不远,阿列克塞一世-科穆宁为了拉拢威尼斯对抗诺曼人的威胁,给了威尼斯4%的最低关税,甚至比本国商货的税率还低,这等于打开了东罗马帝国市场。随后为了平衡威尼斯人的贸易特权,又给了热那亚人相同的待遇,结果就是国内的商家纷纷破产,再也无力养活他庞大的海军。而海权的没落,进一步加剧了国内的经济危机,东罗马帝国的没落可以说就是因为贸易的萎缩,直到最后君士坦丁堡悲催的沦陷。 现在蒙古人又对特拉布宗帝国来这手,蒙古的廉价工业品会像洪水一样涌进来,摧毁特拉布宗本地的手工业和商业。特拉布宗将成为蒙古经济的附庸,商品倾销地和资源提供地,这怎么行。那个所谓的联合银行,就是在金融上进一步控制特拉布宗,逐步吞噬特拉布宗的产业和资源,这是软刀子杀人啊。 但是现在,蒙古的舰队和大炮堵在家门口了,躲是躲不掉了。看这个架势,蒙古人冲进城内再来一场屠城不是不可能的,几年以来,多少国王、可汗、酋长、主教、贵族、波雅尔、阿訇、大公们成了蒙古人的阶下囚,再多一个阿列克修斯二世真是不多。只能看看在这个基础上,还能不能减轻一些特拉布宗的痛苦。 关于第一条和第二条,波西蒙德表示,特拉布宗可以参加蒙古人的联军。但是是否可以以金钱形式取代直接出兵。至于抵押,是否可以用奥尔杜港作为抵押。 第三条,奥尔杜港可否作为抵押地,而不是租借地。如果特拉布宗王室还清蒙古的债务,蒙古就归还港口。 第四条,特拉布宗表示可以参与自贸区计划,但是可否在几样关乎特拉布宗国计民生的大宗贸易上,主要是粮食、棉布、铁器、金银这四样,给予一定的关税保护。至于参与自贸区联合银行,可否限制在一定的比例之内,特拉布宗无意参与联合银行的管理。 经过几天的艰苦谈判,最后达成了以下协议: 一、特拉布宗帝国出兵1万8千作为联军的一部分,其中粮秣、武器装备由特拉布宗供给,但是战马和车辆由蒙古提供。蒙古需要为特拉布宗军队提供一笔总数为6万5千元的低息贷款,由罗姆战后的战利品、土地和人口偿还。 二、特拉布宗同意出兵君士坦丁堡。但是在未来的君士坦丁堡议会中,科穆宁家族的席位不能低于总席位的四分之一,而且对科穆宁家族不利的法律,科穆宁家族有一票否决权。 三、特拉布宗帝国同意租借奥尔杜为蒙古军港,租借期100年,年租金5千蒙古元。蒙古会对此次冲突中特拉布宗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包括城墙港口修缮,死伤人员的抚恤,商贾货物损失的赔款,蒙古将一次性支付4万2千蒙古元。 四、特拉布宗同样参与蒙古主导的自贸区经济联盟。蒙古对特拉布宗的工农业投资每年总数不得低于260万元,这些工矿农业企业必须雇佣特拉布宗人为雇员,按照特拉布宗法律缴纳税收。蒙古商民触犯法律,特拉布宗人无权审判,嫌疑人必须交由蒙古领事馆,按照蒙古法律处罚。 特拉布宗将参与自贸区联合银行,投资比例限制在4.2%。在联合银行的重大政策中,特拉布宗没有提案权,但是有投票权。 草案起草好了,阿列克修斯二世用印生效,蒙古却要送到奥地利拔都王爷的西征军统帅大帐。关了3天禁闭的班都察负责执行这个任务,带着一艘驱逐舰和一艘补给舰出发了,这也是为了向拔都王爷汇报这里的战况,没有比他这个埃森海战的实际指挥者更合适的人选了。更为关键的是,因为蒙古海军在黑海突然的行动,热那亚人开始表现出强烈的不满和敌意,班都察的实战经验可以处理突发事件。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殿下先听哪个?”派出班都察后的第二天,巴根台对忽必烈说道。 忽必烈苦笑道:“还是先听坏消息吧,这能让人好接受些。” 巴根台说道:“拜达尔殿下在围攻摩拉维亚奥特穆茨城的时候,阵亡了。” 忽必烈脸色一刹那间变得惨白。拜达尔虽然和拔都、蒙哥等人意见不合,脾性不同,但是拜达尔为人正直,收敛,与贵由、不里等人的骄横跋扈完全不一样。在阿姆河行省,在波斯北部的作战中,在俄罗斯,在波兰,在西里西亚,拜达尔表现出来杰出的军事才能。他的死,忽必烈绝不会幸灾乐祸。 “他是怎么死的?”良久,忽必烈问道。 巴根台说道:“里格尼茨战后,合丹王爷南下特兰西瓦尼亚。拜达尔殿下独自扫荡摩拉维亚,监视奥地利、贝海姆方向的日耳曼援军,掩护中路匈牙利集群休整。与奥地利将领斯泰伦贝格相持于奥特穆茨-布林之间,分兵大掠。 5月24日,斯泰伦贝格发起了一次突袭,拜达尔殿下兵少,亲自率军反击,受了致命伤,当晚升天。现在,拜达尔军已经与拔都殿下会师,准备向维也纳-亚得里亚海方向大规模进攻,这个仇早晚会报的,殿下不必难过。” 忽必烈叹了口气,说道:“他怎么也是黄金家族子孙。在诸兄之中,他性子最像察合台二王爷,刚毅严肃,一丝不苟。可惜英年早逝,察合台王爷的兀鲁斯又少了一个明白人啊。说说你的好消息吧,这种坏消息还是越少越好。” 巴根台说道:“刚刚接到拜住诺颜战报,波斯军团在得到我特战营重火力支援,和来自外高加索的5万援军之后,已经攻克了卡尔斯城。目前,正在向罗姆苏丹国的东部重镇埃尔祖鲁姆进攻,特拉布宗的军队也整饬的差不多了,他们也该出发了。” 第二十六章 庙算多胜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6月18日黑海南岸特拉布宗港 远处庞廷山脉重峦叠嶂,从山口一直到特拉布宗的小平原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兵营,1万8千名特拉布宗士兵正在这里进行最后的训练。[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按照忽必烈王爷的设想,筹集辎重完毕之后,特拉布宗军应该立即启程,前往埃尔祖鲁姆与拜住统帅的蒙古-外高加索联军会师,会攻这个罗姆苏丹国的东大门。但是当巴根台看到特拉布宗军队的时候,不得不暂停出发,因为这支军队太烂了。除了蒙古强烈要求下特拉布宗派出的3千王室近卫军重骑兵,1万5千步兵根本就是临时征召的农民和市民,大部分衣衫破烂,全无训练,连鞋子都没有,武器也不会使用。 巴根台很担心,罗姆苏丹吉亚斯丁?凯伊霍斯鲁也许会亲率大军支援埃尔祖鲁姆。如果在这一地区发生大规模的会战,以特拉布宗这些烂糟糟的军队,如何与世界闻名的突厥古拉姆近卫军作战?这不是给拜住诺颜添乱么。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巴根台派了陆战旅一个连进入特拉布宗军营,担任教官。按陆战旅的操典,新兵训练三个月,主要三个项目:队列、体能、单兵武器使用。但是这些特拉布宗士兵都是无知愚昧的文盲,听口令都费劲,如何阵列而战。 战事紧急,蒙古人没有时间训练他们,只能进行简单队列训练,能在口令指挥下列队齐步走就算合格。到了战场上,他们只能是炮灰的命,在当时的西方世界都是这个样子,巴根台毫无办法。 18日,在蒙军的严厉督促下,阿列克修斯二世国王就带着这些虾兵蟹将出发了。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谁也想不到蒙军要求他必须亲自出征,并且当着他的面用机枪射杀了数百不听口令的特拉布宗帝国士兵。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把阿列克修斯二世的魂都吓飞了,只得率军出发,陆战旅二营其余的两个连接管了特拉布宗城防,将帝国首都牢牢的掌控在蒙古手中。 “热那亚人的动向令人担忧啊。”零三号旗舰上,巴根台忧虑的对忽必烈王爷说道:“无论是我们在苏利纳的警备部队,还是政保总局君士坦丁堡情报站,还是刻赤海军基地的巡逻舰,都证实了热那亚海军正在从地中海向黑海调动兵力,有准备海战的迹象。八零电子书” 在原本的历史上,热那亚商人以克里米亚半岛为基地展开东西方的贸易,他们的海军是真正的黑海霸主。但是由于巴根台的出现,他深知克里米亚的重要,在半岛上咄咄逼人,迫使热那亚只能把海军基地设在黑海西北部的卡吉贝伊港,也就是现在的敖德萨。 无论是巴根台还是忽必烈都明白,蒙古和热那亚迟早会有一场争斗的,因为战略利益的冲突不可调和。 如果说威尼斯人控制了爱琴海和君士坦丁堡,那么他们的商业竞争对手热那亚的势力范围就是叙利亚、黑海和西地中海。随着尼西亚帝国海军在海上咄咄逼人的态势,热那亚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地位受到了空前的威胁,已经构成了实质上的战略竞争对手。热那亚人不喜欢威尼斯人扶持的十字军拉丁帝国,但是更不希望蒙古人扶持尼西亚帝国重回君士坦丁堡。 当然,蒙古人更不会放弃这个世界贸易之都。如果蒙古人在东地中海站住脚跟,那么蒙古海军离弟勒尼安海和利古里亚湾还有多远呢?热那亚的贸易船只和海军舰艇还能在自家后院横行么? 黑海,在热那亚人看来简直就是自己的领地,也是热那亚最重要的财源。而蒙古汗国海军在几年之内就崛起了,拥有了强大的实力。虽然在热那亚人看来,蒙古黑海舰队战舰偏少,但是那5艘巴特尔级战列舰的块头可在那儿摆着呢,谁敢小视? 热那亚人害怕蒙古强大的骑兵,他们可以让出克里米亚半岛,甚至让出黑海东岸,尽量避免冲突。但是当蒙古海军向黑海南岸,甚至西岸进军的时候,眼看热那亚人已经无法在黑海立足了,除了拼死一战,他们也确实没有什么路可走了。 除了在战略利益上的冲突,热那亚对蒙古的贸易政策也深恶痛绝。毫无疑问,蒙古的工业巨兽是一个大客户,他们的优质廉价的产品也是摇钱树,但是蒙古人绝不会任由任何人垄断商品的供应和销售。 在供货上,热那亚人永远面临着几个竞争对手,几家竞标的结果就是利润一低再低。在蒙古工业品销售权的问题上,就更带着无数的苛刻条件。比如,打压意大利一系列商业城邦正在筹备的新货币体系:格罗索,要求必须用蒙古元支付货款。比如那自由贸易区计划,就意味着高额利润已经一去不返了。再比如那个联合银行计划,就是要合并热那亚在欧洲的金融资源,这是热那亚人的命根子啊。 贸易的摩擦和地缘战略的冲突,蒙古和热那亚正日益变成敌人。 忽必烈说道:“看来,热那亚人认为我们在小亚细亚的战争对于他们是个机会。帖木儿呼和的情报简报上说,我们的人在锡诺普港看到的热那亚船只越来越多,热那亚人和罗姆突厥人是越来越热乎了。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按原定计划攻占锡诺普呢?” 巴根台说道:“我们最害怕的是什么?我们不怕与罗姆苏丹国在锡诺普决战,我们也不会害怕与热那亚人在海上决战,我们必胜无疑。我们害怕的是,当我们攻克锡诺普,向内陆挺进的时候,热那亚海军袭扰我们的海上交通线,截断我们的后方补给。” 他一指地图上的苏利纳,说道:“苏利纳,是拔都王爷向君士坦丁堡进攻最重要的前进基地,我们的战略物资和援兵从海上向这里运来,囤积,我们的大军将从这里出发进攻君士坦丁堡。如果我大军出征的时候,热那亚海军破袭我海上交通线,在苏利纳登陆捣毁我们的仓库,我们围攻君士坦丁堡就成了泡影。” 他坐了下来,说道:“我们海军的兵力不雄厚,保证两个点的安全是很困难的,漫长的海上交通线更是力不从心。这就会给热那亚人机会,他们会给我们带来无穷的麻烦。” 兀良哈台说道:“阿爸的意思是,我们打上门去,把敖德萨夷为平地?” 忽必烈摇头笑道:“来不及了。在小亚细亚内陆,我们两路大军正在会攻埃尔祖鲁姆,我们必须赶到锡普诺,牵制罗姆苏丹国的兵力。如果我们进驻锡普诺,和尼西亚帝国取得联系,我们就能组成联军,直下安卡拉,把罗姆苏丹国的最后屏障打烂。如果罗姆苏丹不是龟缩科尼亚,主动与拜住联军在埃尔金詹以东地区决战,我们与尼西亚帝国的联军就会出现在他们背后,断他的归途,两面夹击他。 所以,当务之急是锡诺普港,攻占这里,我们就占据了战略优势。锡诺普和敖德萨海上直线距离也超过500公里,我们的海军根本就没有能力同时打两场战役。但是这两个点,我们一个都不敢丢啊,失去一个都可能使我们大败。巴根台老师讲过,战略上,最怕的就是搏二兔不得一兔,我们就面临着这样的困境。” 兀良哈台第一次感觉到,即使强大的黑海舰队,也有失败的可能。他习惯性的望着巴根台,似乎只有阿爸的智慧能带他们走出困境。 巴根台久久的凝视着地图,终于说道:“热那亚海军之所以敢于对我们采取攻势,有两个条件是必备的。第一个,是他们与罗姆苏丹国同盟。当我们海军北上敖德萨与热那亚决战的时候,罗姆苏丹就可以全力东进,与拜住诺颜的联军决战。如果我们专心南下权力对付罗姆苏丹国,热那亚海军就可以在黑海展开袭扰战,破坏我们的海上交通线和重要港口。这样,我们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如果没有罗姆苏丹国的牵制,热那亚人海军哪儿来的胆子捋老虎须子? 第二个条件,就是他们的援兵可以从君士坦丁堡源源不断的开到黑海。即便是打败了,他们也可以从博斯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达达尼尔海峡这条战略通道从容撤退。 如果我们威胁他这两个必要条件呢?”巴根台沉思着说道。 “他们就不得不出来与我们决战,或者直接撤出黑海,逃往地中海,也许我们就可以避免两面作战。”兀良哈台眼睛一亮。 忽必烈说道:“那就需要拔都大兄配合了,他必须要结束在达契亚地区的作战,立即东下苏利纳,即可以掩护这个重要港口,又威逼君士坦丁堡。敖德萨的热那亚海军后路随时会被断绝,那时候热那亚人恐怕就坐不住了。 同时,我们黑海舰队向锡普诺逼近,随时可能打掉他的盟友。失去了这个盟友,他们就没有任何胜机,他们除了出港与罗姆苏丹国组成联军我决战,就只能撤出黑海了。” 巴根台说道:“是的,如果拔都王爷东下苏利纳,做出威逼君士坦丁堡的态势。我们再进军萨姆松,蹲在距离锡诺普不到80公里的大门口。他们就不得不出港与我海上决战了,这个时候,优势就在我们手里了。” 忽必烈王爷说道:“兀良哈台,通知参谋部,拟定作战计划吧。” 第二十七章 海上决战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7月初6日黑海南岸萨姆松港 夏日的黑海波光潋滟,美不胜收,海风从西面吹来,让蒙古水兵有一丝凉爽。[..info超多好看小说]舰队到达萨姆松港已经半个多月了,蒙古军队的眼睛都盯着敖德萨的热那亚黑海舰队,对近在咫尺的锡诺普却不太在意。在蒙古人看来,龟缩在锡诺普的罗姆海陆军不过就是黑海舰队的菜而已,什么时候想吃就吃。 6月22日,留守刻赤港的剌不都恩参谋长派人送来战报,向苏利纳港运送物资的运输船队遭到不明国籍战舰袭击,被护航舰队击退,击沉600吨级舰只4艘。 6月26日,苏利纳守军一个海军陆战连遭到大批海盗的突袭,被守军奋力击退,敌遗尸2百多具,俘虏操意大利口音。 6月28日,政保总局报告,敖德萨港的热那亚海军部分出港,去向不明。出港的战舰包括800吨级的帆桨战船35艘,600吨级的帆桨战船大约60艘。 7月初3日,锡诺普港线报报告,有大批不明国籍舰只进入港内,正与锡诺普的罗姆海军混编。 种种迹象表明,热那亚人已经在敖德萨坐不住了。巴根台下令舰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同时扩大海上搜索范围,第一战队2个分舰队展开拉网式的威力搜索,搜寻锡诺普以北百公里之内的海面。黑海岛屿稀少,尤其是南部海域,这让热那亚人的舰队如果出现,就很难逃脱蒙古人的眼睛。 在萨姆松港的蒙军旗舰上,巴根台正低头阅读着唆鲁核帖尼可敦的信件。托娅给他生的女儿乌尔罕-赛罕6岁了,自己还没有见过一面。孩子的到来也改善了托娅和海春的关系,两个母亲都很珍爱这个孩子。在巴根台的严厉要求下,孩子5岁就进入贵族学校学习,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子孙是一个不学无术,娇生惯养,对社会毫无用处的人。 乌尔罕-赛罕现在已经能够写字了。随唆鲁核帖尼可敦的书信,就附着孩子的一封信,孩子用蒙古语述说着草原的营帐和牛羊,两位母亲和那日松大叔的慈爱,问阿爸什么时候回家。这是巴根台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女儿的气息,思乡之情油然而生,是啊,离开家乡6年了,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战争,回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啊。 政保总局总务处长帖木儿呼和求见,巴根台把信件收到文件夹,命他进来。[起舞电子书]帖木儿呼和没有和舰队的参谋们混在一起,也不担任战备值班任务,而是单独有一个舱室,就在巴根台隔壁,重要的事情随时可以向巴根台报告。 敬礼之后,帖木儿呼和说道:“刚刚我在编写情报简报的时候,接到第比利斯的消息,此事重大,我要立即向长官汇报。” 帖木儿呼和是老特种兵,此人个性沉稳,能担大事,深得巴根台信任。巴根台面色一肃,说道:“讲!” 帖木儿呼和把一份文件递给巴根台,说道:“这是拜住诺颜的战报,他们已经攻克卡尔斯,正向埃尔祖鲁姆进军。这里提到了一个细节,格鲁吉亚女王鲁速丹没有派他的儿子大卫-纳林率军来到军中效力,而是派他的侄子大卫-拉沙只带着3千步兵来到卡尔斯。拜住诺颜非常不满,到现在为止,鲁速丹女王毫不掩饰她的反蒙倾向。他要求我们政保总局采取行动,解除他背后的威胁,长官之意如何?” 巴根台冷静的说道:“现在?让我们对鲁速丹女王动手?他没糊涂吧!我们现在和格鲁吉亚是盟军,战事正急,她鲁速丹好歹有一个全格鲁吉亚女王的名义,她这个时候有个三长两短才真正是隐患。你们绝不能胡来!” 他沉思了一阵,接着说道:“既然她派她侄子来军前效力,那么就让她侄子继承格鲁吉亚王位好了。我想,剥夺她儿子的王位继承权,这惩罚足够了,格鲁吉亚人也说不出什么。” 帖木儿呼和说道:“是!长官!”迟疑了一下,他继续说道:“长官,我知你与哲别巴特尔相交莫逆,可是拜住诺颜毕竟不是哲别。在列班-阿塔的事情上,你没有征求拜住诺颜的意见就直接处置了他的宗教事物助手。鲁速丹女王的事情上,又扫了他面情,拜住诺颜秉性刚毅,睚眦必报,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们两军的关系?”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立刻给拜住写一封亲笔信,你派人送到他军中。我了解他,他虽然心胸狭隘些,但也不是不顾大局的人,相信给他解释清楚就好了。你退下吧。” “是!长官!” 打发走了帖木儿呼和,巴根台拿起笔,斟酌着词句,开始给拜住写信。刚写了没有两句话,兀良哈台急匆匆的进到船舱,立正敬礼之后说道:“刚刚接到巡逻舰送来的消息,第一战队零二号舰遭遇了庞大的热那亚舰队,位置在锡诺普外海约80公里处。传出消息的时候,第二分舰队已经与热那亚海军接火,附近的第三分舰队正赶往交战海域!他们终于来了!” 巴根台平静的问道:“敌军兵力情况如何?” 兀良哈台答道:“总兵力超过300艘战舰,其中600吨大舰超过80艘,甚至有5-6艘800吨的帆桨战船。” “锡诺普之敌的动向如何?”巴根台继续问道。 兀良哈台说道:“暂时没有动静。我们的船快,锡诺普接到消息至少比我们晚3-4个小时。” 巴根台站起身,说的:“走,我们去忽必烈殿下的座舱。” 二人赶到忽必烈王爷的舱室,把情况说清楚之后,忽必烈看着巴根台,说道:“你意如何?” 巴根台说道:“舰队参谋部对各种情况早就做好了预案。按照三号方案,第二战队零一号主力舰率领第一战队第四分舰队赶往锡诺普,攻击锡诺普之敌,袭扰和迟滞锡诺普舰队增援海上战场。我舰队主力立即拔锚启程,赶赴战场与敌决战。” 忽必烈一摆手,断然说道:“不!如果只是袭扰和迟滞锡锡诺普之敌,不用我们宝贵的主力舰出马。如果零一号主力舰出动,歼灭锡诺普舰队没有把握,歼灭热那亚舰队也没有把握。我的意见,用第四分舰队5艘巡洋舰足以迟滞锡诺普舰队,我集中5艘主力舰和其余巡洋舰兵力,首先击败热那亚舰队,再回过头来吃掉锡诺普之敌。”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就按殿下的方案来!兀良哈台,叫参谋部立即草拟命令。30分钟之内,舰队全部战斗舰艇拔锚启程,急速赶往交战海域!非战斗舰艇留守萨姆松。” “是!长官!”兀良哈台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和狂热的光芒。蒙古海军先进的战舰,如果全速前进可以达到8.5-9节的航速,大约5个多小时就可以赶到战场。在他心目中,他的2个分舰队,10艘武装到牙齿的巡洋舰,对付那些靠冲撞和跳帮作战的帆桨战船足够了。即使不能全歼热那亚大舰队,重创之毫无问题。巴根台阿爸和忽必烈殿下的紧张纯属多余! 就在屯兵萨姆松的蒙古黑海舰队主力紧急启航,赶赴战区的时候,在锡诺普东北80公里左右的海面上已经打成了一团。 7月初6日上午9时10分,第一战队第二分舰队零二号巡洋舰首先发现了15公里以外的热那亚舰队,随即开炮示警。零二号巡洋舰两侧大约8-10公里就有友军,友邻战舰听到炮声,一边开炮向其他部队传达消息,一边向零二号舰靠拢。 9时45分,第二分舰队已经完成集结,拉出战列线严阵以待,第三分舰队也正在急速赶来。11时20分,双方接近到2公里距离,蒙古海军的舰炮开始开火。与埃森海战的战术不同,第二分舰队指挥官凯特木耳不是采用覆盖射击,而是上来就瞄准热那亚海军600吨以上的大舰开火。如果敌小船接近蒙古舰队,就使用机枪和迫击炮轰击,敌舰根本就没有跳板和冲撞的机会。 12时45分,第三分舰队赶到了战场,沿着第二分舰队2点钟方向约600米之外展开了第二条战列线。10艘巡洋舰右舷60们九二舰炮,以每分钟2发的射速向热那亚人投射火力。战至下午2时,已经击沉击毁敌大舰30余艘,小船无数,海面上一片狼藉。 热那亚海军指挥官显然比特拉布宗海军将领有经验的多,尽管蒙古人震天动地的希腊火打击让他震惊和恐惧,但是他不打算逃跑。他命令舰队右转,脱离蒙古海军舰炮射程,然后全速前进,拼命抢占上风口,试图借顺风冲击蒙军,制造冲撞或者跳板的机会。 蒙古海军凯特木耳指挥官识破了热那亚海军的意图,命令战列线保持和热那亚舰队航向一致,不给敌军抢占上风的机会。一场炮战逐渐演变成了抢风追逐战,双方均向西北方向全速前进。 阿兰豁阿级巡洋舰虽然具备超强的机动性和航速,但是在逆风的情况下就不同了。因为热那亚那种地中海式的帆桨船虽然低干舷、吃水浅,适航性和航速都差,但是在逆风的情况下,他可以借助船桨动力,再加上由东向西方向的海流增加了船速。所以拼逆风的话,蒙古海军的优势并不明显。 战局一时陷入胶着,双方的距离超出了蒙古舰炮的射程之外,保持平行航向向西北方向追逐。这个时候,热那亚海军期盼着锡诺普的友军出现,夹击蒙古海军。而蒙古舰队,则渴望自己的援军出现,因为巴特尔级战列舰拥有强大的辅助动力,即使逆风仍然有6-7节的高航速。这会使蒙古舰队迅速抢占上风,迎头拦住热那亚舰队,形成t字头,两面轰击敌舰队,热那亚海军就在劫难逃了! 但是最先出现在战场上的,即不是蒙古海军,也不是锡诺普的联合海军,而是一支顺风高速而来的不明舰队! 第二十八章 黑海霸王 下午4时,从萨姆松赶来的蒙古海军主力舰队已经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的破帆烂板。[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浮尸越来越多,都是阵亡的意大利水兵,几个小时以前不远处显然发生过激战。 兀良哈台观察着海面,对巴根台说道“长官,这都几个小时了,风向海流变换,海面上的杂物从各个方向而来,难以判断主战场方位的,我们怎么办?” 巴根台沉着的说道:“如果两军都是顺风东下,这个时候战斗肯定已经结束了,热那亚那些帆桨战舰如何能够抵挡数十门大炮长达5个小时的轰击。如果现在战斗还没有结束,敌舰队指挥官一定是在逆风向与我军周旋,期待锡诺普的援军赶来。” 兀良哈台点点头,对着通讯管路喊道:“命令大舰队前卫第一战队展开搜索队形,沿着10点钟方向搜索,与主力舰队保持8公里距离,遇到敌情开炮示警。” 忽必烈紧张的说道:“第二战队主力舰队怎么办?是跟随前进,还是扩大搜索范围?”第一次亲临海战战场,忽必烈王爷还是有些紧张,马上男儿对海洋有天生的恐惧。 巴根台本来是想把忽必烈留在萨姆松,守卫港口。虽然守卫港口的都是非战斗舰艇,但是舰上的迫击炮和机枪足以自保,忽必烈王爷在港内要安全的多。但是忽必烈王爷一定要亲自指挥这场黑海争霸之战,巴根台也愿意他的学生真正的认识海洋,认识海战,所以就答应了。 巴根台冷静的说道:“敌军撤退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让出制海权,敖德萨就成了一块死地。即使热那亚海军要跑,也只会撤向博斯普鲁斯海峡,经君士坦丁堡缩回地中海,以免被我们关门打狗。在决战的关键时刻,我们不能分兵,我赌战场在我们西北方向。” 忽必烈说道:“也只好如此了,一切自有长生天安排。热门小说” 此时,凯特木耳指挥官已经率领蒙古海军2支分舰队,10艘巡洋舰与热那亚强大的海军周旋了5个多小时。在广阔的海面上没有任何参照物,确定舰队的位置是非常困难的。只有掌握了六分仪、航海计时器、罗盘、航海图等先进航海设备,掌握了先进数学知识的海军,才有可能进行精确海上定位。 根据航海部门的测算,目前舰队的位置在北纬42°18'',东经34°32''。正是先进的科技,使得凯特木耳指挥官非常清楚目前的位置。正是这重要的情报,最终导致了热那亚海军的覆灭。当情报送到巴根台率领的主力舰队的时候,航海参谋根据风向和海流,在海图上标出了20多公里处战场可能的方向,并且沿着这个方向追击下去。 5时45分,蒙军主力舰队终于听到了远处隆隆的炮声。巴根台下令舰队沿着炮声全速前进,6时50分,他终于看到了远处壮观的海战。 到现在为止,热那亚海军只是抢到了局部的上风口,付出的代价是在几个小时的追逐战中,掉队的上百艘战船被蒙古海军的炮火消灭。让双方舰队都感到不安的是,一支上百艘战船的第三方舰队始终跟随着他们,没有看出明确的倾向。 “根据瞭望哨的描述和我们的判断,这是尼西亚海军舰只。长官,要不要无差别攻击?”情报参谋向巴根台询问道。 巴根台笑了,尼西亚帝国海军这是在坐山观虎斗啊。不过,这也是一个展示蒙古海军军威的绝佳时刻,让他们看看也好,以后的谈判会容易的多。他说道:“在他没有表现出敌意之前,暂时不要理他,如果他们敢靠近舰队就坚决击沉。 命令零二号旗舰升起指挥旗。第一战队第一分舰队加入我军战列线,立即参战,由第二分舰队指挥官凯特木耳指挥官统一指挥。第二战队5艘战列舰全速前进,超越敌舰队抢占t字横头,迎头拦住他们,同时隔绝尼西亚海军在外。” 战场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在他们目瞪口呆之中,5艘巨大的蒙古战舰以10节的航速斜向超越了热那亚舰队,在舰队前方3千米处横切形成t字横头,迎头拦住了热那亚舰队。在他们的注视下,蒙古海军5艘战列舰逐步拉开战列线,左舷对敌。尼西亚舰队则被隔绝在了外侧,蒙古海军战列舰的右侧炮窗也打开了,60门七五口径舰炮同样瞄准了尼西亚舰队。 至此,热那亚舰队已经遭到了两面夹击。60门70mm口径舰炮在2千米的距离上轰击,60门75mm口径舰炮在3千米距离上轰击,热那亚残存的1百余艘战舰在铺天盖地的炮火攻击下很快溃散了。 热那亚舰队大部分已经被击沉,但是至少50余艘热那亚战舰拼命向北部海域逃窜。正当蒙古海军解散战列,调整队形开始追击的时候,忽必烈、巴根台等人惊讶的看到,尼西亚舰队一窝蜂一样向热那亚舰队追去。 一些尼西亚舰只猛烈的冲撞那些掉队的热那亚战船,另一些尼西亚船追上落单的热那亚船只,乌鸦吊前端的铁钉牢牢的勾住热那亚大船。尼西亚水兵冒着箭雨从1米多宽的跳板上冲上敌船,大肆砍杀早已失魂落魄的热那亚水兵。 与刚才结阵而战的场面不同,数百艘船只分散在广阔的海域上,互相追逐缠斗,在甲板上浴血厮杀。一些三桨座战船上,弓箭手和标枪手互相投掷射击,浓烟四起,火焰飞腾,根本就分不清是哪一方的战舰了。极目望去,深蓝色的海面上到处是黑色的蚂蚁一样的船只,到处都是厮杀喊叫的声音。 忽必烈远远的看着这残酷中世纪海战场面,冷笑着说道:“尼西亚人这算是向我们表态么?刚才他们做壁上观,现在来捡便宜来了。” 巴根台说道:“明知道他们是来捡便宜的,也只能由得他们,在小亚细亚和君士坦丁堡,我们需要他们。” 兀良哈台凑过来问道:“马上要天黑了,我们不能继续追击了,要马上收拢舰队了。我们离海岸线太远了,没有地标,只能靠星星定位,遇上暴风雨就麻烦了。” 巴根台看着西边红彤彤的落日,虽然黑海地区夏天要8时30分左右才天黑,但是最多还有20分钟了。敌舰至少20余艘逃脱了,都是600吨级以上的大船,还是可能对蒙军的黑海运输线造成威胁。看来,还要抽出宝贵的海军兵力,搜捕这些残兵败将。可惜啊,如果要能提前半个小时赶到战场,热那亚海军一艘也逃不掉,麻烦就少了很多。 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内心的焦虑,他平静的命令:“立即停止追击,用旗号和号炮收拢舰队。我们目前还在浅海大陆架上,可以作为驻泊锚地,命令战舰集结之后就地下锚。用铁链把战舰链接起来,防止海上风暴袭击。舰队驻泊期间不必执行灯火管制,灯火隔一艘战舰亮一艘。” 兀良哈台大声答道:“是!长官!” 巴根台一抬手,继续说道:“继续监视尼西亚海军,天黑之前如果他们的指挥官不来见我,你知道该怎么办。” 兀良哈台心领神会的笑道:“明白,他们的战利品也得了不少。如果他们以为那是白得的,那么我军就只能认为他们是趁火打劫的海盗了。” 巴根台说道:“明白就好,去吧。” 天黑之前,尼西亚海军指挥官终于被带到了忽必烈和巴根台面前。年轻英俊的海军将领躬身向忽必烈王爷致敬,说道:“尼西亚帝国黑海舰队指挥官,宗古尔达克的公爵,提奥多雷二世-拉斯卡利斯向伟大的海军致敬。” 巴根台哦了一声,尼西亚帝国的开国国王是君士坦丁堡皇帝的女婿,属于希腊权贵拉斯卡里斯家族,史称提奥多雷一世。此人与尼西亚帝国开国国王同名同姓,应该与尼西亚王室有很大的关系。他问道:“提奥多雷一世-拉斯卡利斯是你什么人?尼西亚帝国国王约翰三世-杜卡斯-瓦塔基斯又是你的什么人?” 尼西亚海军将领回答道:“提奥多雷一世是我的祖父,约翰-杜卡斯是我的父亲。今天,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因为我见到了拥有东方魔法的海军。现在,我又见到了指挥这支海军的魔法师!我代表所有希腊水手,向伟大的波塞冬致敬!” 巴根台冷冷说道:“真难以想象,你是希腊人的子孙,是科学、艺术和哲学的子孙。更难以想象,你的姑母是伟大的天文学家、数学家,而你又是海洋之子。在你的口中,我没有听到古希腊的光荣:科学、民主、荣誉、勇敢,却看到了一个愚昧基督徒的迷信和虚妄。” 提奥多雷二世吃惊的说道:“难道你们那铺天盖地的轰鸣和雷火,逆风下飞一样的船速,难道你们这山一样的战舰不是魔鬼的法术?难道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么?” 忽必烈哈哈大笑,嘲弄的说道:“去年,我接到了格里高利九世教皇的信件,要求我们皈依基督,停止征服。如果你们信仰指引下的思想,只能停留在这种状态,你们能引领我们到何方呢?巴根台老师,带领他看看我们的战舰吧,看看我们的海军到底是上帝还是魔鬼。” 第二十九章 科技力量 不要说舰上的各种先进设备让提奥多雷眼花缭乱,就算蒙古战舰上的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就让他赶到震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舰队还处于二级战备状态,这意味着兵没有执行灯火管制,明亮的油灯下战舰每一个位置都光洁照人,一尘不染。这和这个时代那肮脏、破烂、腥臭的其他海军截然不同。 每一位海军士兵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一丝不苟,没有执勤任务的官兵都安静的休息。没有聚众赌博,没有酗酒喧哗,没有女人。所有官兵见到长官一律军礼致敬,长官则回礼致谢,军容整肃,忙而不乱。 航海观测舱,与一般的瞭望哨不同,有巨大的玻璃天棚遮风挡雨,同时不妨碍视野。巴根台指着一台一人高的仪器说道:“这个东西叫六分仪,他的作用是测定经度和纬度,实现海上的精确定位。” 提奥多雷好奇的看着这架仪器,仪器的主要部件是一个钢制的扇形框架,上面标注着刻度。框架上装有活动臂,活动臂最上端是指标镜。半反射式的地平镜安装在六分仪中部,观测者可以把眼睛对准这个镜头。 提奥多雷把眼睛凑到观测口,不明所以,茫然的看着巴根台,问道:“那么如何使用呢?” 巴根台指着观测台外的夜空说道:“看到那颗明亮的星星了么?那就是北极星。这颗星星位于地轴的延长线上。因此你所在的地平线与北极星的夹角,就是你所在地点的纬度。 比如你去视野中找北极星,发现它在你的头顶正上方,也就是仰角为90度,那说明你所在的纬度就是90度,你正踩在北极点上。如果你去视野中找北极星,发现它在地平线处,仰角为0,说明你所在的纬度就是0度,你正在赤道上航行。如果仰角为30度,说明你现在的位置是北纬30度。 你把眼睛凑到望远镜中,观测北极星经地平镜反射所成的像,同时调节活动臂,使星象落在望远镜所见的地平线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时候你读出扇形盘上的值,就是目前你与北极星的夹角,就是说你所在的纬度。另一个刻度,就是北极星所在的高度。你要不要试一试?” 提奥多雷兴奋的凑到目镜上,调节活动臂,对准地平线。最后读出扇形盘上的数值:42°19''! “这太神奇了!”提奥多雷兴奋的说道。 巴根台接着说道:“在白天,同样可以通过测量太阳来确定维度。六分仪的使用很广泛,不仅可以测纬度值,还可以测量和制作高精度的星表,这在茫茫大洋上航行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在海岸线不远,目测可以观察到海岸上的参照物,那么还可以测与参照物的夹角,通过三角函数测算与参照物的距离,以方便舰队在海图上的定位。所以,六分仪是重要的航海仪器。” 提奥多雷已经对这艘战舰着迷了,他继续问道:“那么如何测定战舰的精度呢?” 巴根台说道:“我想,作为伟大数学家的亲属,你应该知道地球是圆的。地球圆周约4万公里,每跨越一个经度为111公里。我以萨姆松港经度为参照,这个值是东经36°21'',我只要掌握我东西向航行的时间,就可以计算出我跨越了多少距离,从而计算出我们现在的经度值。你看,这些观察设备的旁边,就是解算室,我们的参谋军官根据这些观测设备提供的数据,会很快会计算出我们目前位置的经纬度值。” 提奥多雷皱着眉说道:“可是如何精确掌握航行的时间呢?靠日晷么?还是沙漏?这肯定不行,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啊,误差会大的惨不忍睹。” 巴根台笑道:“你说的很对,这就需要精确计时设备。”他指着一个庞然大物说道:“这就是我们最新研制的航海钟。每月误差不超过3秒钟,这是很精密的设备了,也是我们蒙古科学技术的结晶。也许有一天,你会懂得他的原理,但是现在,就算是我给你讲,你也是听不明白的。 你懂了么?忽必烈王爷让我告诉你的,只有一个道理。打败热那亚海军的,也远远超越你们尼西亚海军的,不是东方魔法,而是科学知识。我们蒙古掌握了远远超越了你们的,先进的科学技术和工业水平。你看看,我们战舰上的军官,都是奇斯托波尔海军指挥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我们的士兵,都至少懂得两种语言,通读海军条令条例,经过了严格的各项训练。 我们的战舰,是无数的研究所、工程师,无数的数学家、天文学家、冶金学家、海洋学家、机械专家、火炸药专家心血的结晶,是海军造船厂无数技艺精湛的工人兄弟的血汗。这和你们那些不识字的海军,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热那亚人怎么可能打败我们呢?如果挥舞着圣经向我们冲过来的是你们,那么迎接你们的,也将是科技力量的咆哮。” 提奥多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说道:“那么你们准备用这强大的武器来对付我们么?” 巴根台笑道:“不,我们的舰队是用来惩罚敌人的,我希望我们成为朋友。我们的大炮永远也不会指向朋友,相反,我们期待着和你们的合作。” 提奥多雷说道:“你们这么强大,什么东西得不到,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我们希望你们用埃雷利来换取君士坦丁堡的统治权。” “什么?”提奥多雷没有听懂。 巴根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准备帮助你们重回君士坦丁堡。当然,这不是没有代价的,蒙古人的血汗要求回报,那就是把黑海北岸的埃雷利港租借给我们,为期100年。” 提奥多雷畏缩的看着巴根台,问道:“我们有权拒绝么?” 巴根台说道:“你们当然有权拒绝。但是如果是那样,明年今天坐在君士坦丁堡皇帝宝座上的,就将是科穆宁家族的阿列克修斯二世,他是我们可信赖的朋友。” 提奥多雷叫道:“不!我们拉斯卡利斯家族才是君士坦丁堡的合法皇帝,我的祖父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得到了东正教大牧首的加冕。” 巴根台说道:“科穆宁家族统治君士坦丁堡2百年了,我们认为,他们比你们更有资格获得君士坦丁堡的皇位。不过总体来说,你们仍然有机会,这取决于你们,不取决于我们。我们不愿意干涉你们罗马人的内政,但是如果你们没有为攻克君士坦丁堡出力,谁又会选举你们作为拜占庭之王呢? 不过现在我饿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谈政治问题,我只是忽必烈王爷的顾问。请吧,时候不早了,请到我们战舰上的军官餐厅就餐吧。如果你们有诚意和我们合作,你可以明天再和忽必烈王爷谈判。” 军官餐厅不大,只有两张长桌。巴特尔级战列舰上拥有26名军官,除去各个岗位的值班军官,一般情况下最多就餐人员18人。 巴根台带着提奥多雷来到餐厅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早已过了就餐时间,值班军官也还没有下班,餐厅内就他们两个人。晚餐是腌鲱鱼、牛肉罐头、蔬菜汤、水果罐头和白面包,和战舰上的其他军官没有什么不同。一场激烈的海战之后有这么一餐,也算是丰盛了,尤其是添加了丰富香料的牛肉罐头,是提奥多雷从没有品尝过的美味。在海上能吃到水果罐头,也算是奢侈的紧了。 提奥多雷边吃边说了一句话,让巴根台大感意外:“尊贵的智者,如果可能的话,我能不能到你们的海军指挥学院就学。” 巴根台愣了一下,不禁哈哈大笑:“我们欢迎任何人到西蒙古来学习,但是学习可不轻松。这不是在篝火旁喝酒,在豪华宫殿里和美丽的女人聊天,这是高等军事院校,任何人都要服从规章制度和长官的命令,学习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科学知识。如果你成绩不及格,或者触犯军法,你将受到严厉的惩罚,甚至被逐出学院。你做好准备了么?” 提奥多雷坚定的说道:“如果能够掌握先进的海军,我什么苦都能忍受。但是,你们就不怕我们掌握了这些知识之后,成为你们的敌人么?” 巴根台微笑着说道:“你首先要明白,这些知识不仅仅是属于我们的,这属于全世界,属于所有人类。知识是没有止境的,只有各种文化背景、各种思维方式的人碰撞在一起,才能产生创造力,任何固步自封,都会落后。不仅仅是你,我们欢迎全世界的人到我们的教育系统学习,我们不想独霸知识,欺凌他人,我们要的是全世界和我们一起进步。” 当精疲力尽的提奥多雷被交通艇送回尼西亚舰队的时候,巴根台来到了忽必烈的豪华座舱。忽必烈含笑看着巴根台,说道:“老师,看来你的小亚细亚战略已经完成了大半了,尼西亚人是无法抵抗你的。” 巴根台说道:“尼西亚人是有远见的,我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求知的精神,就像你们当年一样。但是他们不是群狼,他们被基督教所束缚了。如果他们的宗教没有天翻地覆的改革,他们很难跟上我们的步伐。他们不知道,那些知识最终会成为颠覆他们特权的炸弹,那是比大炮更加强大的武器。” 第三十章 威慑盟友 提奥多雷是个谨慎的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在与巴根台的非正式会谈中,他推说自己不是国王,无权决定政治问题,只同意在锡诺普的联合作战。锡普诺港暂时由蒙古海军托管,待君士坦丁堡问题解决之后再协商决定此城的归属,战利品则双方平分。 第二天,联合舰队向锡诺普出发了,尼西亚海军主动提出作为大军前锋。这种态度巴根台很满意,提奥多雷显然比特拉布宗的阿列克修斯二世明智的多,特拉布宗的海军被消灭干净,他们还有什么谈判的资本?他们已经不可能在未来小亚细亚的战略盛宴中吃到肥肉,尼西亚人则敏锐的得到了这个机会。 下午2时10分,联军到达锡诺普外海,远处炮声隆隆,硝烟弥漫。昨天,锡诺普联军接到海战的消息已经是下午3时左右,这一片海域毫无参照物,热那亚送信报的船只也不熟悉航路,航线偏离甚远,耽误了时间。等锡诺普港海军得到消息,拔锚启程的时候,蒙古海军第一战队第四分舰队5艘阿兰豁阿级巡洋舰已经赶到了锡诺普。 第四分舰队并没有实施正面拦截,在锡诺普海军3点钟方向跟随前进,用左舷舰炮不断的轰击锡诺普海军的密集编队,距离始终保持在1千5百米到2千米的距离上。只用了8轮齐射就击沉了锡诺普海军数十艘战船,敌军死伤惨重。蒙军舰炮巨大的轰鸣和可怕的杀伤力吓坏了敌人,锡诺普海军强行前进了20公里,实在无非忍受惨重的损失。他们几次试图靠近蒙古那几艘讨厌的战舰,不是被大炮击沉,就是被阿兰豁阿级强大的机动能力甩开,然后再次贴上来。 眼看天色将晚,赶到战场已经无望,锡诺普海军不得不退回港内。蒙军海军衔尾追击,又击沉了数十艘敌舰。 锡诺普港防卫严密,用铁链和海底尖桩把外围封锁的死死的,只留下了几条狭窄的航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天色暗了下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第四分舰队指挥官决定暂停进攻,就地下锚。 整个夜晚,锡诺普港外机枪和迫击炮射击声不断,不时有照明弹升起,把港口照的亮如白昼。锡诺普海军显然没有海上夜战的经验,他们灯火通明的冲出航道,成为了最好的靶子。被蒙军舰炮挨个点名,狼狈的退回港内,沉没的船只把航道都封闭了,等于自我封锁。 绝望的锡普诺人派出小艇,试图用自杀式攻击冲破第四分舰队的封锁,但是遭到蒙古舰队外围警戒艇的扫射,船翻人亡。折腾了一晚,锡普诺海军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反倒自己把自己锁在了港内。 当早晨的阳光照耀到锡诺普蔚蓝色的海面,锡诺普港完整的呈现在蒙古海军面前。这是一个小小的半岛,伸出海面的部分与内陆形成一个天然的港湾。天气良好,视线清晰,第四分舰队水兵从容进餐,然后在1千米的距离上对港内的死靶子集火射击。锡诺普海军战舰上的水兵出不来,回不去,用抛石机投掷了几轮之后就放弃了,最大的抛石机也不过射程500米,根本就够不到蒙军舰队。 随着一艘艘锡诺普战船的沉没,整个港口乱成一团。罗姆海军和热那亚海军大部分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雇佣兵,这个时候谁还在船上等死,纷纷逃往陆上,只求远离那致命的爆炸。 舰炮齐射持续了30分钟,近2千发高爆弹覆盖了长度越3公里的弧形港区,不可能有任何目标生存了,整个港口成了破木烂帆的大垃圾场,随着轻微的海浪飘向四方。罗姆-热那亚联合海军已经不复存在了,沉船铺满了海底,层层叠叠,甚至人都可以在海面上行走。高高的桅杆露在海面上,显得苍白而无力。 当蒙古-尼西亚联合海军大舰队赶到锡诺普的时候,第四分舰队5艘巡洋舰已经把锡诺普的200艘敌舰全部解决了。几艘小艇正在用铅坠测量航道,清理垃圾,以便为登陆舰艇找到一条能够上岸的通道。 “你们能干的很啊,5艘巡洋舰就把锡诺普打成这样?”忽必烈王爷笑着说道。 第四分舰队指挥官脱忽尴尬的说道:“消灭港内的敌舰我只用了不到2个小时,可是4个小时了,我还没有清理出一条供登陆舰进出的航道。敌船沉没的太多了,把海底都铺满了,我看没有一个月清理不完,这个港口暂时不能用了。我建议我们绕道锡诺普西面的那个小地峡登陆,今晚殿下应该在锡诺普城享受敌人的哭泣。” 忽必烈笑道:“罗姆人和热那亚人已经吓破了胆,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罗姆人没有投降,他们凭借着坚固的城堡,上百座圆形箭塔试图抵抗。但是在蒙古海军炮火攻击下,很快城墙塌陷了几处大口子。提奥多雷王子率领尼西亚士兵疯狂的冲进城内,与罗姆军队展开惨烈的巷战。 城内的守军看来兵力强大,虽然军心不振,但是抵抗还算是顽强,尼西亚军队伤亡惨重,进展不大。兀良哈台问道:“长官,是不是派遣我们陆战队登陆,用陆战火力近距离的支援他们,尼西亚人伤亡太大了。” 巴根台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让他们自己来。他们不是我们羽翼下的孩童,他们要得到什么,就得靠自己的本事去争取,而不是我们的施舍。我们要的是一个有实力的盟友,而不是一个跟屁虫。命令陆战三营暂缓登陆,先观察观察再说。”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锡诺普并没有陷落,尼西亚士兵已经占领了城市一部,城内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尼西亚人没有当他攻克锡诺普,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没有纪律的尼西亚雇佣军肆意抢掠,失去了建制,被罗姆士兵一次又一次赶了出来。 当晚,提奥多雷来到蒙古海军的旗舰,请求巴根台巴特尔派出援兵。巴根台冷冷的说道:“你们需要证明给我们看,你们有资格成为我们的盟友,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君士坦丁堡的皇帝,血统不是掌握权力的最重要条件。” 提奥多雷苦着脸说道:“可是敌人太多了,他们藏在各个角落袭击我们,我们死伤惨重。” 巴根台厉声喝道:“难道你们手里的刀矛是摆设么?难道你的脑袋只是思考醇酒女人的么?!你们被所有人袭击,是因为你们的手上握的不是武器,而是丝绸、香料和金银。钱财压弯了你们的腰,贪婪拖住了你们的腿,一个女人都可以轻易的干掉你们!难道我们蒙古士兵宝贵的鲜血,要为贪财的懦夫流淌么?!我们蒙古人,最恨不劳而获,荣耀和财富属于勇士,属于流尽血汗的人!” “可是这港口,这城市,这财物同样有你们的一部分。不能只让我们流血,你们座壁上观吧。”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我们帮你们清理了热那亚舰队,帮你们清理了最大的障碍罗姆海军,假使没有我们,你们可能兵临锡诺普城下么?好了,我们撤出,你们去打锡诺普吧,能打下来全是你们的,我们蒙古不要一文。” 他一字一顿的说着,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提奥多雷,那目光中的野蛮、冷酷和残暴简直就不是人类,是要随时吞噬他的野兽。提奥多雷一时间觉得后颈发麻,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如果有什么词能形容面前这个人的话,那就是:端坐的死神。恐惧,真真正正的恐惧,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恐惧让他腿都发软了,一时间腹中尿液翻腾。 提奥多雷仿佛被一股冰冷的魔力掌控了,他强忍尿意,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么。。。。。。那。。。。。。么,贵人。。。。。要我们怎么。。。。。样呢?” 巴根台双臂抱在胸前,冷冷的说道:“拿下锡诺普,我们的合作还有效。如果要逼的我们动手,锡诺普将成为一片废墟,除了蒙古人,一切都将不存在,你懂得么?” 这是**裸的威胁啊。这个蒙古人的意思是,如果尼西亚人没有利用价值,他们就要不分敌友一律屠灭,这是多么可怕的人。这山一样的压力,压的他简直就透不过气来。 他脸色惨白的说道:“我。。。明白了。我马上就上岸,我们一定奋勇向前,攻克锡诺普。” “退下!”侍立在巴根台身后的那可儿厉声喝道。 提奥多雷失魂落魄的向巴根台鞠躬致敬,转过身踉踉跄跄的向舱外走去。 “站住!回来!”巴根台严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提奥多雷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惊恐,双腿之间一股热流淌下。 “明早7时,一个蒙古海军陆战连会携带全部装备登陆,归你指挥。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也许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机会,也许是你一生中最后的机会。明白了么?” 提奥多雷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愣愣的点着头。 第三十一章 海滩谈话 不知道是提奥多雷真受了惊吓,还是蒙军一个陆战连中近距离的火力支援发挥了作用,总之第二天午后,联军就攻克了锡诺普城。.info[]锡诺普地峡最狭窄处只有3百米,早就被联军截断,守军无路可逃,只有投降。在方圆不到5公里的狭窄地域,至少2万多罗姆守军投降,而联军投入的进攻兵力总数不到5千人。 提奥多雷做梦都没有想到,一次趁火打劫,居然完成了他们数十年没有实现的伟业:攻克锡诺普。早在几个月前,尼姆菲翁那边就传来了消息,他父亲约翰三世国王正在与蒙古人接触,看看在即将动荡的小亚细亚局势中捞到什么好处。 作为尼西亚帝国在整个黑海南岸领土的实际统治者,他始终面临着巨大的军事压力。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虽然已经衰落,但是始终控制着萨卡里亚和迪兹杰的一部分,宗古尔达克距离迪兹杰的十字军骑士不足40公里。在东面,他虽然夺取了巴尔腾、卡斯塔莫努和昌克勒北部,但是在与罗姆苏丹国的作战中失败,最终丢失了锡诺普这个重要的港口。指望着尼西亚和尼姆菲翁的增援?算了吧,他父亲的主要兵力要应付罗姆苏丹国咄咄逼人的态势,还要应付安条克的亚美尼亚人。 断断续续的情报让他对东面的局势根本就云里雾里,蒙古人打破了卡尔斯,蒙古人围攻埃尔祖鲁姆,蒙古海军屯兵萨姆松,一个又一个消息让他意识到蒙古人逼近了。来自尼姆菲翁的指令模模糊糊,让他意识到父亲约翰三世还在观望,也许是他父亲身边的人在酝酿阴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是王位的合法继承者,来自宫廷的陷阱总是最危险的,他的几个兄弟都是王位的竞争者,他被发配到宗古尔达克的时候,实际上他已经对王位绝望了。 他决定率领一支强大的舰队进行一次威力侦察,来看看蒙古人的到来到底会对半岛局势造成怎样的影响,接着就是梦幻般的几天。他真正认识到了蒙古的强大,是一个比罗姆苏丹强大万倍的敌人,他不认为和这样的人为敌会有什么好结果。蒙古人不要他们的土地,不要他们的财宝,不要他们的粮食和人口,那么为什么要与这样的人为敌呢? 他更清醒的意识到,一个这样的朋友也许会巩固他在尼西亚宫廷的地位,甚至君士坦丁堡的皇位都不是遥不可及。[txt全集下载]他期待着与那些蒙古权贵的会谈,但是攻克锡诺普几天之后蒙古人并没有招他正式谈判,蒙古进出口公司的官员与他进行战利品的交割,没有涉及任何军事问题。 但是他也清楚,和这些狼一样的人打交道也是十分危险的,他们掌握着强大不可战胜的力量,如果有需要,这些力量就会变成铁拳砸碎一切阻挡他们的人。如果他不能让蒙古人满意,蒙古人毁灭他不费吹灰之力。蒙古人可以把他送上皇帝宝座,也同样可以让他死无藏身之地。 那么蒙古人要什么呢?他不清楚,这才是他不安的真正原因,看着他那些兴高采烈的部下瓜分着锡诺普那难以置信的财富,他心中的烦闷愈加浓烈。这些蠢货,什么时候能够用上帝赐给他们的头脑思考问题啊。 终于在三天以后一个傍晚,蒙古海军司令部的传令兵来到他的行辕,请他参加蒙古万户巴根台的宴会。传令兵把他带到一处无人的海滩,可以看到远处蒙古水兵正驱赶着民夫清理海港。这是北安纳托利亚少见的沙滩,海风吹来,凉爽又带着大海的气息。 数十个彪悍的那可儿在百米外警戒,提奥多雷惊讶的看见,海滩上只有那个杀神一样的蒙古人,正一个人静静的烤一只羊,焦黄的羊肉滴着油脂,透出诱人的肉香。现在他已经很清楚了,此人是蒙古王爷的老师,蒙古海军的缔造者,黄金家族忠诚的朋友,是西蒙古一切奇迹的灵魂人物。这个人,决定着他的命运,这个人要私下和他谈什么呢?他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 巴根台向提奥多雷招了招手,指了指地上的一块地毯。地毯上摆着水果罐头,奶酪,白面包和一种薄薄的亚洲煎饼。几瓶甜酒装在漂亮的玻璃瓶子里,他知道这是蒙古产的朗姆酒,是他喝过的最浓香醇美的酒。 他没有按照巴根台的指令坐在地毯上,而是单膝跪下亲吻这个蒙古权贵的脚,像对待教皇一样。巴根台没有吃惊,只是又指了指地毯,然后开始切羊肉。羊肉切的很薄,放在精美的瓷器上,这么洁白光滑的东方瓷器在欧洲价值连城。瓷盘里放着一些不知名的香料,加上羊肉特有的醇香,提奥多雷贵为王子,但是也从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美食。 巴根台转动了一下穿在铁杆上的羊肉,开了一瓶朗姆酒递给提奥多雷,自己也打开了一瓶,喝了一口,然后举起酒瓶,示意客人吃喝随意。 提奥多雷吃了口羊肉,喝了口甜酒,巴根台低沉的声音说话了:“那么,你打算要什么呢?” 提奥多雷搞不明白,这么**裸的问题是表示这个蒙古人初步信任了他,还是对他的蔑视。他犹豫良久,谨慎的说道:“这取决于我的父亲约翰三世国王,我只是宗古尔达克的总督,我没有权力和你们进行这个级别的谈判。” 巴根台点点头,拿起一把小刀在海滩上画出了小亚细亚的地形,然后说道:“也许你还不明白这个大陆桥的形势,我可以和你讲一讲。 随着我们的海军掌控了黑海南岸,整个北安纳托利亚地区已经没有了罗姆苏丹国的立足之地。在半岛东部,我们蒙古大将拜住诺颜正在率领着你们的东正教朋友,格鲁吉亚人、亚美尼亚人、阿塞拜疆人和特拉布宗人组成了一支20万人的军队,这支军队已经踢开了罗姆苏丹国的东大门,包围了埃尔祖鲁姆。昨天我已经得到了消息,我军已经攻克了这个罗姆东部要塞,正在向埃尔金詹进军。 罗姆苏丹凯伊霍斯鲁正在组织大军向埃尔金詹地区进军,试图在锡瓦斯以东的某个地方与我军决战。他以为拉拢了小亚细亚南部的亚美尼亚人海屯一世国王,就可以和我们对抗。殊不知在战役爆发之后,亚美尼亚人一定会反戈一击。我们的精锐特工已经和南亚美尼亚王国达成了协议,他们会得到卡拉曼和安条克,这是罗姆苏丹国无法给予他们的。 不仅如此,我们的俄罗斯-达契亚东正教盟军4万之众正在黑海北岸整装待发,几天时间就可以横渡黑海在奥尔杜港登陆。当罗姆苏丹国与我蒙古-东正教联军对峙于埃尔金詹以东地区的时候,我们的俄罗斯朋友们会直插罗姆军队的背后锡瓦斯,这里是他的后勤补给中心。就是说罗姆苏丹耗费巨资建立的这支军队,将在1个月之内被前后夹击,全部歼灭。 会战胜利之后,盟军不会停止进攻,我们会在锡瓦斯会师。物资补给会从海上源源不断的运到这里,锡瓦斯将成为我们灭亡罗姆苏丹国的战略基地。我们从这里出发向西挺进,很快20万大军就会兵临罗姆苏丹国首都科尼亚城下,不会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兵力阻挡我们,他们的大军已经被我们歼灭了。 就是说,我们已经和我们的朋友达成了一致,所有人都会从罗姆苏丹国的尸体上得到巨大的利益。等我们吃饱了,喝足了,我们就会继续向西。20万盟军会横扫整个小亚细亚西部,向君士坦丁堡进军,与拔都王爷率领的北线蒙古大军会师于帝都城下,蒙古黑海舰队将出现在金角湾。如果你们阻挡我们,你们的土地会被我们蹂躏,你们的人民会被我们毁灭,你们的一切都将属于我们。” 巴根台把蒙古小刀随手扔在沙滩上,喝了一口酒,翻动了一下烤肉,继续说道:“我们将要做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你该怎么办呢?你们的时间不多。最多1个月,罗姆苏丹国就会被解决,最迟到冬季,我们就会兵临君士坦丁堡城下,我们没有耐心等待你们的态度。细节,我们会慢慢谈,但是我只要你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提奥多雷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显然这羊肉美酒不是那么好吃的,蒙古人在逼着他表态。他迟疑的说道:“我会立即派人通报尼姆菲翁,相信父王很快就会有答复。” 巴根台冷冷的看了提奥多雷一眼,说道:“你没有听清我的话,我的意思是你的态度,而不是尼西亚帝国的态度。” 提奥多雷说道:“如果是我个人,我的回答当然是我同意与加入联军。” 巴根台盯着提奥多雷,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代表萨卡利亚、迪兹杰、宗古尔达克、巴尔腾和卡斯塔莫努,同意加入联军,不管尼姆菲翁你父王的态度如何。我可以这么理解么?” 提奥多雷艰难的点点头,说道:“是的,尊贵的草原英雄。” 巴根台满意的笑了,他喝了一大口朗姆酒,说道:“今天,你做了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你将登上荣耀的顶峰。同时,你挽救了你们拉斯卡里斯家族,你将超越你的祖父,奠定一个伟大的拉斯卡里斯王朝,你将成为宗教的保护者,时代的开创者。” 第三十二章 半岛联盟 手机阅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火红的夕阳慢慢的沉入到东面的海平线,港口内劳作的工人和士兵已经收工,一切已经静了下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熊熊的篝火旁,提奥多雷发现巴根台的眼睛像野兽一样,泛着蓝色的光,一时间他感动这个人似乎是远古的洪荒猛兽。 提奥多雷的母语是希腊语,但是小亚细亚人大多懂得突厥语,巴根台说的就是钦察地区的突厥语,交流一点问题都没有。巴根台继续说道: “明天,你就派人给你的父亲传信,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他,不要有任何隐瞒。外高加索东正教会和基辅东正教会的主教们给他的信件,我会派人送到你手里,一并带给你的父亲。如果他同意加入盟军,你告诉他我们的意见是,尼西亚组成一支不低于5万人的军队,向伊斯帕尔塔-科尼亚方向进攻。 这件事情办完,你就回到宗古达尔克,把你能够掌握的兵力都集结起来。无论你父亲同意不同意加入联军,你都要在10天之内,南下安卡拉,打开罗姆苏丹国的北大门。那个蒙古海军陆战连继续归你指挥,另外我会给你派出一些参谋人员,协助你指挥军队。他们不会干涉你的政事,只专注于军事问题。” 沙滩上的地图在火光下模模糊糊,但是提奥多雷心里已经很清楚,罗姆苏丹国完了。巴根台已经把情况给他和盘托出,在东面,拜住率领的大军大约有13-14万,再加上俄罗斯的东正教军队,就接近20万了。这支军队从东面锡瓦斯-开塞利一线逼近科尼亚。自己攻占安卡拉,从北面向科尼亚进攻。自己的父王约翰三世国王从阿菲永卡拉希萨尔-伊斯帕尔塔方向威逼科尼亚。南亚美尼亚人从南面卡拉曼方向进军科尼亚。30万大军会师罗姆苏丹都城,形成一张庞大的罗网,主力全灭的罗姆苏丹国难逃这一劫了。 200年来,自从塞尔柱突厥人狂潮一样涌入小亚细亚,无论是君士坦丁堡的罗马纽斯皇帝,还是曼努尔皇帝,还是一波又一波的十字军狂潮,都拿这些伊斯兰战士无可奈何。根本的原因除了突厥人的骁勇善战,古拉姆近卫军所向无敌,更因为半岛上的东罗马人四分五裂,征战不休。而突厥人,以宗教为纽带,紧紧团结在苏丹周围,无论胜败都坚持到底。(..info好看的小说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眼前蒙古人的到来,这些突厥部落中会崛起一个伟大的奥斯曼帝国,从这里出发侵扰了欧洲数百年之久,没有一个欧洲力量是奥斯曼人的对手。 但是蒙古人还是来了,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把半岛上的东正教徒团结起来,四面包围了罗姆苏丹国,把他们打入绝境。蒙古人不仅仅掌握着强大的军事力量,和无尽的工业财富,他们还有强大的政治能力。在这样碾压性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人只能拜服在地,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连念头都不敢有。 提奥多雷点点头,惶恐的说道:“一切如你所愿,我明天就出发。” 巴根台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他挑起一块羊肉咀嚼着说道:“那么,还是那句话,你想要什么?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不会让任何朋友失望。” 提奥多雷哪敢提什么要求,低声说道:“谦卑的人不敢在贵人面前索要什么。”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嗯,我们蒙古人帮助你们打败罗姆苏丹,帮助你们重回君士坦丁堡,不是为了贪图你们什么。蒙古富有四海,对罗姆苏丹国的遗产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你能够在这次伟大的战争中建立功勋,那么安卡拉就是你的了,从安卡拉一直到黑海南岸这些领土就是你个人的世袭领地。 无论如何,联军都不会止步科尼亚城,我们一定要向君士坦丁堡进军。当然,东罗马的皇位只能在你们拉斯卡里斯家族和科穆宁家族产生,无论是谁当选,我们都会保证你们拉斯卡里斯家族在议会中的席位。 而你本人,如果你感兴趣,你和一些精英贵族可以到奇斯托波尔海军指挥学院学习,一般是2年,实习期1年。如果你们的文化水平达不到要求,你可能要到附属中学补习1年的课程。就是说最多4年,你将重回君士坦丁堡,如果你表现出色,你将赢得我们蒙古人的信任,你懂得这意味着什么么?” 提奥多雷当然明白,如果他能够赢得蒙古人的支持,在未来的君士坦丁堡皇帝选举中就有了很大的胜算了。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内心,君士坦丁堡的皇位啊,那是千年帝国的最高荣耀,整个西方世界的中心,罗马光荣的继承者,没有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在这一刻,他已经彻底倒下了蒙古,他没有任何选择了。一方面,是巨大的利益,一方面是彻底的毁灭。 他又一次拜伏在巴根台面前,向上帝发誓他对蒙古的忠诚。巴根台冷冷的说道:“这还不够,黄金家族要的不仅仅是你的忠诚,还有你子孙的忠诚。不过我们不会相信别人怎么说,我们看的是别人怎么做,不要以为你能欺瞒我们什么。那些试图在我们面前耍花样的人,都已经死了。” 提奥多雷张口要说什么,巴根台摆手说道:“不必再说什么了,该说的话我已经对你说完了。如果你爱你的父亲,你就要琢磨琢磨给写些什么了,他的一念之差就会把你的家族推向万劫不复。好了,你退下吧。” 提奥多雷站起身来,躬身向后退入黑暗里,两个那可儿走了上来,紧紧跟在他身后。 巴根台没有看他一眼,他静静的注视着黑暗中的大海。涛声阵阵,战舰上灯火通明,像一条星星的长龙。正在修建的灯塔刺破夜空,很远就能看到灯光。小亚细亚半岛的联盟到今天已经具备了雏形,这是未来君士坦丁堡政权的基础。那么如何把这个联盟整合起来,推动社会发展,最终成为蒙古发展机器上的一个重要部件,这是一个重大的战略问题。看着黑沉沉的大海,巴根台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相信他么?”不知何时,忽必烈王爷已经来到巴根台身边,坐在海滩上。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不,我不相信他,不会相信任何人。这种基于利益结合在一起的联盟,终究是不会长久的。他们会因为利益暂时团结起来,也会因为利益分崩离析。消灭了罗姆苏丹,占领君士坦丁堡,这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未来很漫长啊。” 忽必烈说道:“是啊,就算是黄金家族,都是宗亲,也难免因为利益龃龉啊。贵由、不里他们何其贪婪,我算是看透了。如果不能掌控君士坦丁堡,和他背后的小亚细亚,我们艰苦奋战,最后为他人作嫁不是不可能的。” 巴根台微微一笑,说道:“掌控?我们是掌控不住他们的,小亚细亚有5百万人口,君士坦丁堡有数十万人。我们蒙古人才有多少?5万?10万?即便是我们现在能掌控他们,那也只是因为我们的武力,我们的子孙又如何能保证这里的长治久安。 不,我们不掌控他们,我们没有那个力量,也没有必要。让他们自己掌控自己,就像在钦察,在不里阿耳,在俄罗斯我们做的那样。我们没有掌控他们,而又无时不刻不在掌控着他们,最终所有的力量都为我们所用。” 忽必烈不解的问道:“在西蒙古,我们能够用我们强大的创造财富的能力,把所有的国王、大公、波雅尔、牧民、农民、商人、工匠、酋长、贵族们团结起来,是因为我们是无可争议的征服者,他们必须臣服于我们。可是在小亚细亚,他们是我们的盟友,要让他们上我们这条船,就必须许给他们利益,我们总不能出尔反尔,再把这些利益收回来吧?” 巴根台微笑着说道:“不,与其我们让他们改变,不如让他们自己改变,自愿的才是长久的。在将来的君士坦丁堡政权格局中,皇帝是不能一言九鼎的,不是么?即使是黄金家族的可汗,也不能为所欲为,他必须要尊重各个兀鲁斯的利益。君士坦丁堡也是一样,我们不如仿效我们汗国的政治体系,构建一个自治的政权。 我的想法是,把政治权力划分为立法权、司法权和行政权。立法权和财政审判权在议会,司法权由皇帝提名,议会背书。行政权在皇帝,同时皇帝还是军队的总司令,拥有战时的指挥权。但是皇帝必须在法律框架下行事,如果他有违法行为,议会随时可以弹劾他,甚至罢免他。 这些权力互相制约,会促使他们少犯错误,也便于我们蒙古发挥影响力。在议会里,如果我们能够让亲蒙古的议员占据大多数,那么我们的利益就不会受到损害。如果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是从我们西蒙古走出来的精英,那么我们的影响力就有了二元保证。 帮助过我们的人,都可以在君士坦丁堡议会取得合法席位,在他们中间选举皇帝。这些君士坦丁堡的统治者不必向黄金家族宣誓效忠,但是如果他们敢于违背黄金家族的意愿,他们的地位、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底层民众的支持将不复存在。只要把他们绑在我们巨大的工业机器上,他们是无法脱离我们的掌控的。 但是在议会的构成中,绝不能让他们这些权贵说了算,他们只能构成议会上院。我们还要组建一个议会下院,给予底层民众政治权力,这些底层民众才是我们真正力量的根源。这些底层民众是我们蒙古工、农、商、军体系的受益者,他们的利益同样和我们牢牢的捆绑在一起。没有了我们,他们将回到以前那种牛马不如的日子,他们是我们的天然盟友。 殿下,我们很少意识到底层民众的智慧和力量,但是他们一旦觉醒,将涤荡一切阻挡蒙古的绊脚石。黄金家族在东罗马的地位,将永远不可动摇,因为我们的基础是大海。” 第三十三章 沟通河海 蒙古需要波罗的海么? 在巴根台看来,需要!因为他垂涎爱沙尼亚的磷灰石矿和瑞典的铁矿。(..info)在拔都王爷看来,更加需要!因为他彻底垄断东西方贸易的**和雄心。 自古以来,地中海航线就是东西方贸易的核心。但是随着阿拉伯帝国的崛起,穆斯林控制了整个西亚和北非,加上罗马教廷的日趋保守,地中海贸易遭到了双方的禁运,这对商业的破坏是巨大的。这成就了金钱第一,上帝第二的威尼斯人,也造成了欧洲物价飞涨。为了维持体面奢华的生活,大部分贵族领主都欠下了巨额的债务。百姓更是陷入了大规模的贫困,日益愚昧和封闭。 此时,诺曼人在北欧崛起,这个时候他们是雷神的崇拜者,可不是上帝的子民。他们在寒冷的冰原沼泽中挣扎生存,却有太多的人口和渴望。在经过无数绝望内斗之后,他们和东方的蒙古人一样,走出了冰原,走向了世界。不过他们靠的不是骏马弯弓,而是他们特殊的装备-维京长船。 几个世纪以来,诺曼人走向大海,一边劫掠,一边进行贸易殖民。他们大致分为三个部分,也开辟了3条航线,挪威人向西,走向了冰岛甚至北美洲。丹麦人则南下不列颠诸岛和法兰克西海岸,甚至强行越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建立了西西里王国。瑞典人则走向东方,最终让他们找到了与东方交易的路线。这是除地中海航线之外的另一条通往东方的道路,这为欧洲打开了另一扇通往东方的大门。 诺曼人横越狂暴的波罗的海,走向东方。通往东方的道路有两条,一条是从芬兰湾进入涅瓦河,沿着涅瓦河进入拉多加湖,从拉多加胡沿着沃尔霍夫河南下诺夫哥罗德。另一条商路是从里加湾进入道加瓦河,然后进入斯摩凌斯克。 这些富有冒险精神的诺曼海盗,或者说诺曼商人拖着他们独特的独木舟,带着他们毛皮、海象牙、湖泊、海鱼、蜂蜜和他们特别的坚韧绳索。一些人从别列津纳河进入第聂伯河,沿着第聂伯河进入黑海,最终到达君士坦丁堡。另一些人,则进入奥涅加湖,从这里南下伏尔加河,经里海进入波斯-阿拉伯地区。 这些勇敢的野蛮人,用他们劫掠的货物和特产,换来了东方的丝绸、瓷器、印度的香料、酒、南欧的葡萄酒、波斯的玻璃制品,阿拉伯的白银。八零电子书他们给欧洲那些浑浑噩噩的社会带来了可怕的灾难,所有的人提起维京海盗无不色变。但是,他们开辟的商路也给很多地方带来了繁荣,波罗的海海岸形成了一系列商业城市。 德意志北部的吕贝克、汉堡、不莱梅、科隆,波罗的海的哥特兰岛、哥本哈根、阿姆斯特丹和伦敦,当然还有法兰克的诺曼底,这些无不是波罗的海沿岸,或者通过内河可以进入波罗的海和北海的地区。这一系列商业城市最东面的,就是诺夫哥罗德。在几十年后,这些商业城邦组成了汉萨同盟,一度垄断了整个北部和西部欧洲的贸易。 如果蒙古要控制整个东西方的贸易,仅仅控制住里海-黑海-地中海这条战略水道是不行的,还必须要掌控整个欧洲贸易的北大门――波罗的海! 问题是盯上波罗的海东岸这块宝地的,不仅仅是蒙古人,还有天主教的僧侣和十字军骑士。十二世纪下半叶,相继有不少日耳曼商人和天主教传教士来到了波罗的海沿岸东部地区。随后,十字军骑士到达这里,但已不是带着十字架来传教,而是拿着利剑来征服这一片新的领土。 1202年,阿尔伯特主教在诺曼人开拓的重要贸易水道道加瓦河在波罗的海的入海口,建立了里加这个殖民城市。把波罗的海沿岸的骑士们组织起来,仿照在巴勒斯坦建立的几个骑士团的形式,组建了具有宗教色彩的军事组织――圣剑骑士团。从此开始了十字军们的传教和武装抢掠事业,这就与聚居于道加瓦河流域的土著立窝尼亚人发生了剧烈冲突。 立窝尼亚人自称为“海岸居民”,他们也的确配得上这个称呼,他们主要以捕鱼为生,也从事农业和畜牧业。自从他们控制了重要商道道加瓦河,他们通过与哥特兰人,俄罗斯人,芬兰人、日耳曼人,瑞典人和丹麦人的贸易而高度发展,逐步走向了繁荣。但是圣剑骑士团的到来,最终终结了他们的好日子。 早期的立窝尼亚人主要是爱沙尼亚人,随着长期的战乱,导致道加瓦河流域的爱沙尼亚人人口锐减。居住在库尔兰半岛的拉脱维亚部落:库尔兰人,瑟米利亚人,拉特加利亚人和瑟洛尼亚人等等也纷纷迁到道加瓦河,与爱沙尼亚人混居。 但是原住道加瓦河流域的爱沙尼亚人大部分已经加入了天主教,成为了圣剑骑士团的仆从军和农奴。这些跟随十字军试图征服这些拉脱维亚人的时候,遭到了拉脱维亚部落的顽强抵抗。1236年,圣剑骑士团在南下拉脱维亚,劫掠萨莫吉西亚村落的时候,当地土著顽强抵抗,随后立陶宛人和斯米加联人也赶到了战场。立陶宛轻骑兵用凶猛的标枪投掷击溃了圣剑骑士团,骑士团大团长阵亡,骑士大半阵亡,圣剑骑士团陷入了一段低谷。 这些聪明的家伙决定投靠正在波兰和立陶宛征战的条顿骑士团,这个时候这些日耳曼骑士还没有征服普鲁士,混迹在波兰整治那些封建公爵。圣剑骑士团的加入,使条顿骑士团可以东西夹击波兰,他们何乐而不为?圣剑骑士团也因此得到了喘息和壮大,1237年,他们改名立窝尼亚骑士团,开始了在波罗的海东岸的征服。 现任骑士团的大团长迪特里希?冯?格吕宁根是个能干的人。他从芬兰湾的塔林城,一直到道加瓦河畔修建了一系列的城堡,任命一些骑士为分团长,给予他们骑士随从和侍卫,给他们征募军队和收税的权力。 很快,整个爱沙尼亚中部形成了一系列的堡垒群。虽然这些堡垒在蒙古人看来是可笑的,简易的土木结构寨墙,里面几个骑士,几个弓箭手,几十个征召的当地爱沙尼亚民兵就算是一个城堡了。但是毕竟这些城邑是当地的统治中心,以此为中心形成了稳固的网络。切斯,西古德,埃兹卡乌克,库尔迪,阿鲁克斯尼,塔林等等,这些城堡指挥官和派德的法院执行官为大团长的随从。整个爱沙尼亚的统治中心,在维尔扬迪城堡。 西蒙古内河舰队司令长官乌恩,在窝阔台汗12年(1240年)春天率领内河舰队和特战二旅来到诺夫哥罗德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个局面。不过让他更为烦恼的,是阴冷的天气,和无尽的森林和沼泽,因为这让他的工程进度大为迟缓。 乌恩对诺夫哥罗德的征服是很轻易的事情,他内河舰队2千余水兵,加上一个特战旅2千余人,总兵力5千人。其中舰队火炮2百余门,陆战火炮也上百门,步枪2千余只,而且蒙古控制着伏尔加河,从奇斯托波尔来的物资和增援源源不断,征服诺夫哥罗德还用费多大力气么? 但是乌恩明白,诺夫哥罗德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他没有像蒙古对南北俄罗斯、波兰、匈牙利等地的征服一样,摧毁一切,抢掠一切。而是与诺夫哥罗德人签订了对双方都有利的政治经济条约,用蒙古高质量和廉价的工业品经销权为诱饵,顺利的把诺夫哥罗德绑在了蒙古人的战车上,使之成为拥有共同利益的盟友。蒙古人顺利的租借了伊尔门湖西岸的希姆斯克为商业和军事基地,开始了对整个波罗的海东岸的征服。 很显然,他的敌人就是立窝尼亚骑士团、里加主教和他的兄弟会。不消灭,或者赶走这些人,蒙古就不可能彻底掌控波罗的海。以乌恩现在掌握的军事实力,击败骑士团很容易,但是要实现有效的掌控太难了,因为他人手太少,土著却太多,无法控制如此广大的地区。弄不好,他也会陷入立窝尼亚骑士团的困境,反抗层出不穷,根本无法有效统治。 在巴根台大伯的严厉指点下,在学校的熏陶中,在战火的考验中,当年的小小草原少年乌恩已经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战略家,他懂得如何利用手中有限的军事实力。在稳定了诺夫哥罗德,成为了他坚定的大后方和盟友之后,他开始动拉脱维亚人的脑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立窝尼亚骑士团对爱沙尼亚的掌控并不牢固。在道加瓦河畔,在那些森林和沼泽中,拉脱维亚人一直在顽强抵抗着天主教势力的侵袭。在骑士团的爱沙尼亚仆从军中,也并非都是骑士团的死忠。只要给这些骑士团的反对者坚强的物资支持,这些人能把骑士团折腾的坐卧不宁。 在乌恩的战略中,他要充分发挥他内河舰队强大的火力和机动性,不仅要把立窝尼亚骑士团彻底打垮,还要稳固的掌控整个波罗的海东岸。 为此,他制定了一个利用这一地区广阔水路的自然条件,三道防线的整体战略。这个战略的核心,就是沟通伏尔加河和波罗的海,使蒙古的力量沿着这条血管源源不断的投送到波罗的海沿岸,最终像三条铁链一样把立窝尼亚骑士团牢牢的捆绑住,最终窒息。 这条铁链的结,就是伏尔加河-波罗的海航道。他疏浚和开掘了从伏尔加河上的雷宾斯基,一直到奥涅加湖的一系列水系,包括舍克斯纳河、贝诺伊湖、科夫查河、维蒂格拉河等等,再从司维尔河进入拉多加湖,从拉多加湖进入涅瓦河,涅瓦河口就是波罗的海的芬兰湾! 只要蒙古的工业力量发挥出来,那么立窝尼亚骑士团算什么?整个波罗的海迟早要落入蒙古之手。 第三十四章 防御体系 手机阅读 乌恩司令长官和他的参谋部门,把雷宾斯基到奥涅加湖的航道作为对抗立窝尼亚骑士团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交通干线。txt下载80txt从奇斯托波尔沿着伏尔加河运来的战略物资,都囤积到切烈波维茨,这里是总库,为前线提供源源不断的战略物资。 沿着伏尔加河-波罗的海航道可以直通芬兰湾,从切烈波维茨出发的船队到达涅瓦河出海口,就是现在的圣彼得堡地区,蒙古人修建了巨大的码头和仓储设施。这个时代还没有圣彼得堡,蒙古人就把此城命名为涅瓦城。涅瓦城是整个防御体系的第二个中转仓,大量的物资囤积在这里。 现在,这条航道已经不仅仅属于诺夫哥罗德了,由蒙古内河舰队和诺夫哥罗德船只共同负责航道安全。陆上则驻有一系列的诺夫哥罗德民兵巡逻,由蒙古水上警察部队统一指挥。蒙古人和诺夫哥罗德互相开放航道通行权,蒙古船只有权力在这条航道下游自由通行,随意进出涅瓦河口。同时,诺夫哥罗德船只也有权在蒙古人修建的伏尔加-波罗的海航道上游自由通航。这对双方都是有利的,蒙古人找到了进出波罗的海的出海口,而诺夫哥罗德商人,则找到了通往伏尔加河流域市场的道路。 蒙古船队从切烈波维茨总库出发,沿着蒙古人修建的水道向北航行,就可以进入奥涅加湖。通过司维里河进入拉多加湖,从拉多加湖沿着沃尔霍夫河南下,就直达伊尔门湖畔的诺夫哥罗德。 蒙古人在伊尔门湖西岸租借了希姆斯克港作为军港,负责蒙古舰队船只的维修保养,军用物资的囤积。沿着伏尔加河,从切烈波维茨来的商船队则把货物卸在诺夫哥罗德,由本地的商人通过波罗的海向整个北部和西部欧洲贩运。这条航线就是蒙古第二条防线,同时服务于商业和军事目的。保卫这条航道的主要是诺夫哥罗德军队,和一部分蒙古内河舰队船只。 从涅瓦城出发,沿着芬兰湾南岸破碎的海岸线航行150公里,就到达了纳尔瓦河入海口。进入纳尔瓦河,沿河道航行约70公里就到了楚德湖-普斯科夫湖地区,这里是普斯科夫小公国的领地。在蒙古人到来之前,立窝尼亚十字军已经攻克了普斯科夫城,并且继续东进,直接威胁到了诺夫哥罗德城的安全,十字军骑士已经出现在了诺夫哥罗德郊区。 要想明白乌恩司令长官建立这三条水道防线的原因,还是要从西北俄罗斯和立窝尼亚地区的整体态势说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立窝尼亚骑士团向诺夫哥罗德的渗透,是趁蒙古进攻俄罗斯开始的。2年前,也就是窝阔台汗11年(1240年),5千北欧的诺曼联军在亚尔-比耶尔率领下在涅瓦城地区登陆,他们得到了立窝尼亚骑士团那些日耳曼骑士的协助。这些入侵者试图夺占涅瓦城和拉多加城,切断诺夫哥罗德通往波罗的海的出海口,最终控制“瓦兰人到希腊人”的商路北段。诺夫哥罗德大公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亲率军队赶到这里,最终击败了这些来自北方的蛮族。 差不多与此同时,立窝尼亚骑士团的十字军骑士们,也从他们在爱沙尼亚中部的堡垒中出发,开始侵入了楚德湖畔的普斯科夫公国,他们夺取了伊兹博尔斯克,并围攻普斯科夫。 普斯科夫城内的贵族和军队将领特韦尔季拉—伊万科维奇将军暗中投靠了十字军,普斯科夫陷落。日耳曼骑士在普斯科夫及其郊区建立起残酷的恐怖统治后,继续进军诺夫哥罗德公国。当年,日耳曼骑土已经占领科波里耶,并就地筑起要塞,距离诺夫哥罗德已经不足50公里。立窝尼亚十字军凭借要塞掠夺居民,洗劫俄罗斯村庄,铁蹄所至直达诺夫哥罗德郊区。 与此同时,另一股十字军骑士北上,企图夺取俄罗斯的卡累利阿地区和涅瓦河沿岸领土。诺夫哥罗德人和当地的土著拉多加人、伊若尔人和卡累利阿人联合起来,进行了顽强的抵抗。 就在诺夫哥罗德面临东面的蒙古,和西面的立窝尼亚骑士团两面夹击的时候,统治诺夫哥罗德公国的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公却与诺夫哥罗德的百姓和贵族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他试图利用涅瓦河上的胜利独揽大权,遭到了城内贵族的联合抵制,不得不逃离了诺夫哥罗德,迁往第聂伯河的佩累雅斯拉夫。 佩累雅斯拉夫,就是蒙军围攻基辅的指挥大帐所在。蒙古人进军南俄像闪电一般,铺天盖地的骑兵蜂拥而来,根本就没有逃跑的可能。这位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也同样进了蒙古的战俘营,幸运的是在佩累雅斯拉夫蒙古人没有遇到抵抗,没有大开杀戒。 诺夫哥罗德的前大公,这样的人物如何能逃脱政保总局那无孔不入的政治审查,很快他就被指认出来,陈翀局长感觉到挖到宝了。在政保总局的手段面前,一个破落的俄罗斯大公实在是没有什么过多的选择。合作,他将冲回诺夫哥罗德做他的大公,大家共同征战发财。不合作,蒙古人杀一个俄罗斯大公全家似乎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政保总局派人把亚历山大-涅夫斯基送到乌恩身边的时候,把内河舰队司令长官乐的不行。这样一来,诺夫哥罗德的事情就简单了,只要蒙古人的大炮把亚历山大-涅夫斯基重新扶上诺夫哥罗德大公的宝座,乌恩就得到了一个坚强的盟友。 历史上,亚历山大-涅夫斯基是个很能干的人,在俄罗斯历史上堪称伟大。在这个位面,他干的也不错,他不仅和蒙古签订了一系列的政治经济条约,表面上看来屈辱,实际上得到了巨大的利益。诺夫哥诺德的经济因为蒙古入侵,第聂伯河水道封闭经过了短暂的沉迷,很快达到了空前的繁荣。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在得到巨大的利益之后,正在考虑加入蒙古的新经济体系。 但是他的才能更多的是在政治方面,他把拉多加人、伊若尔人和卡累利阿人团结起来,还很好的把蒙古人送来的弗拉基米尔公国的几个团,特维尔公国的几个团纳入他的军事力量之中。诺夫哥罗德的军事实力,在他的整合下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当然,蒙古人送来的超越时代的装备也是重要的因素,半身锁子甲,精钢十字长矛,滑轮弩,精钢弯刀,这些东西在蒙古特种部队看来不算什么,铁丝构成的甲胄和特种兵的板甲甚至内衬钢板的防护服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苏我诶的精钢,无法就是45号钢热处理之后的产物而已。但是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已经是最精良的了。 现在,立窝尼亚骑士团是诺夫哥罗德和蒙古人共同的威胁,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只能和蒙古人并肩作战,他没有别的选择。他率领着这支俄罗斯联军首先攻克了科波里耶,解除了诺夫哥罗德的直接威胁。然后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率众向伊兹博尔斯克和普斯科夫推进,在蒙古内河舰队强大炮火的支援下奋勇强攻,连克两城。这样,蒙古内河舰队就把防御最前沿设在了楚德湖-普斯科夫一线,乌其恩的特战第二旅接管了普斯科夫以北河道的防务。 蒙古内河舰队从波罗的海沿纳尔瓦河南下,70公里外就是一片连绵150余公里的湖区,楚德湖-普斯科夫湖-乔普罗耶湖,越过这片广阔的湖区经过一条小河,就是普斯科夫城。在这片长达2百多公里的水道上,蒙古内河舰队的巡逻艇隔15分钟就一个班次,稍有异动艇上的机枪就会开火。 舰队基地和乌其恩旅长的旅部没有设在普斯科夫城,道理很简单,普斯科夫太靠南了,一旦有警增援太远。最终,乌恩把一线蒙古军事力量的核心设置在了湖区的腰部,靠东岸的乌兹缅村,这条防线由乌其恩亲自指挥。 在这条水道后面20公里,就是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统帅的俄罗斯联军。在蒙古工兵部队的指导下,俄罗斯联军构筑了一条由堑壕、胸墙和铁丝网组成的防线,构成了二线的支援力量,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的指挥所设立在亚姆城。为了保证这条防线上数万军队的物资供应,也是为了让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专心打仗,蒙古人修建了一条从希姆斯克一直到乌兹缅的战备公路,长达170余公里。 蒙军在希姆斯克堆集的物资像山一样,**特的四轮载重马车沿着战备公路源源不断而来,让俄军吃饱穿暖。紧急情况下,乌兹缅也会给俄军提供物资保障。这些俄罗斯人一生中从没有享受过这样不挨饿的日子,蒙古人提供的由黑麦粉、小麦粉、牛油、鱼粉、精盐制作的野战口粮是他们难以想象的美食,每周都有两顿的牛肉罐头。其实特战二旅的士兵根本就不吃这东西。 更别提那舒适暖和的全套军装,军毯、帐篷、半身的锁子甲和精良的武器装备,还有那些驮马和车辆。养这么一个步兵,赶上养一个骑士了,除了不用养马。当然,这些物资诺夫哥罗德大公是要付钱的,这让亚历山大-涅夫斯基非常不满。这些人渣组成的军队,有必要让他花大价钱吃的这么好,装备这么好么?蒙古人的答复是,他们不信任乌七八糟的军队,蒙古人不希望和乞丐并肩作战。诺夫哥罗德大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他清楚十字军重装骑士的战斗力,没有蒙古人的支援,他根本没有信心和立窝尼亚骑士团作战。 稳固了正面,乌恩并没有立即对立窝尼亚骑士团在爱沙尼亚中部的一系列城寨发起进攻,他在等,等待冬天来临。因为波罗的海东岸沼泽森林密布,更甚于俄罗斯腹地,他的蒙古轻骑兵很难在这个地方发挥机动性的优势。这些年在俄罗斯的作战他可是深有体会,真正给蒙古铁骑造成麻烦的,不是俄罗斯人的抵抗,而是糟糕的天气和泥泞的土地。冬季结冰之后,才是蒙古人发动攻势的好时机。 但是等待并不等于什么都不干,他强大的内河舰队足以让他随意进出波罗的海,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个地方:里加城。 第三十五章 海上基地 波罗的海的含盐量非常少,所以冬季结冰很严重,东岸的主要港口都有4个月的冰冻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所以在冬季根本无法通航。波罗的海东岸大陆上,却是森林、沼泽、河湖密布,简直就是个大泥潭,根本没有像样的道路,一般的季节大军很难机动,只有冬季才能够作战。 乌恩的想法,就是4月份以后河海开冰之后,建设港口、水道、仓储设施,修筑工事、道路,用船只囤积物资,招募和训练仆从军,12月份入冬之后开始大规模的攻势。但是在水道正常通航的季节,乌恩长官就不仅仅是准备工作了,他给立窝尼亚骑士团准备了一些小玩意儿。 “占领里加城是不现实的,到冬季河海冻结,我们的战略水道无法为里加守军提供给养。到时候我们打,弹药不足,粮秣紧张。撤,背靠大海,深陷绝地,逃无可逃。里加城作为我们埋在立窝尼亚骑士团和阿尔伯特主教区背后的钉子,是很冒险的。”希姆斯克城乌恩长官的指挥大帐,立窝尼亚远征军的核心军官正在召开秘密军事会议。特战旅参谋长恩格日勒德高望重,在突袭道加瓦河的战略上力主持重。 内河舰队司令长官乌恩,参谋长脱尔赤,此人是巴根台的朋友忙哥撒儿之次子,乌恩在蒙古贵族学校的同学。特战二旅旅长乌其恩,参谋长恩格日勒。这就是乌恩的统帅班子了。 因为乌恩尊贵的地位,远征军自然是以他为首。乌恩长官是谁?是苏勒哈尔诺颜之子,扯可扯连草原的台吉。更重要的是,他是巴根台巴特尔钟爱的侄子。老特种兵乌其恩,恩格日勒也是巴根台的亲卫出身,这些人都是看着乌恩成长为著名的草原英雄,伺候这样的长官还有什么可说的。 此刻乌恩面无表情,这一点他很像他的伯父巴根台,少言寡语,却刚毅的近乎执拗,一旦下定决心,不撞南墙不回头。恩格日勒和他的祖父同名,乌恩很尊重他,他问道:“那么恩格日勒大叔的意见是什么?” 恩格日勒指着地图说道:“我的意见是,我们的内河舰队沿着道加瓦河道沿河而上,用舰炮摧毁里加、萨拉斯皮尔斯、科耶尔瓦尔代、新叶尔加瓦和爱兹克劳克雷等里加主教区的主要据点。[八零电子书]同时,我们用一个特战营扫荡沿途的日耳曼殖民区,劫掠他们的财富和人口,烧毁他们的过冬的粮食,削弱他们的战争能力。 同时,我们资助库尔兰、瑟米利亚、拉加特利亚和瑟洛尼亚等拉脱维亚部落,最好扶持一个拉脱维亚国王。即使我们冬季撤退之后,这些人仍然会给立窝尼亚骑士团造成巨大的麻烦,使他们不可能全力应对我们即将发起的冬季攻势。然后,在波罗的海结冰之前撤退。” 内河舰队参谋长脱尔赤却年轻气盛,他站起身来说道:“我不同意恩格日勒大叔的意见!这太保守了。即使我们成功的摧毁了他们的主要城市,如果不实施占领,他们很快就能恢复。骑士团可供驱使的人口很多,爱沙尼亚农民,拉脱维亚和立陶宛战俘等等。到了冬季,他们抢粮就是了,就算冬天饿死大批的立窝尼亚人,也并不能削弱骑士团的战斗力。 即使我们给拉脱维亚部落提供武器装备和粮草,到了冬天没有我们的帮助,这些蛮族也很难坚持到春天开河,最终很可能我们给他们的东西都被立窝尼亚骑士团抢走,便宜了我们的敌人。我不相信这些人,即使是我们帮助他们,他们也不可能短期内就团结起来,形成强大的组织力和战斗力。 根本的战略,还是要占领里加城,迫使在东线与我对峙的立窝尼亚骑士团回援。在里加城下决战,我特战营会在舰炮的支援下大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迫使他们知难而退。我军趁势东进,控制奥格雷以北整个地区,发动整个拉脱维亚人。只要我们坚持到冬天,楚德湖正面我军主力发起进攻的时候,就是立窝尼亚骑士团的末日。我坚信这个冬天,我们就能解决立窝尼亚,根本不存在冬季航道不畅,补给断绝的问题。” 恩格日勒笑着摇摇头:“这是战争,不是赌博。你是参谋长,你的任务就是制定完善的作战计划,你必须要考虑各种可能。两面夹击固然对立窝尼亚骑士团的压迫最有力,可是如果我军正面在这个冬天没有解决敌人呢? 敌军就会全军压向里加,你让我们一个营5百人,加上5千立窝尼亚乌合之众,就能守住这广阔地域?你别忘了,如果波罗的海冬季结冰,里加就是绝地。守不住城,我们连退都没有地方可退,巴根台长官千辛万苦缔造的这个营就交代在这儿了。” 乌恩摆摆手,示意他们暂时噤声,然后转向乌其恩,说道:“乌其恩大叔,你半天没有说话了,你的想法是什么?” 乌其恩说道:“我正在考虑脱尔赤和恩格日勒的看法,心中也难以决断。他们的想法都有道理,也都有问题。脱尔赤说的对,必须有一个坚强的堡垒,否则不可能真正牵制住敌人。恩格日勒说的也对,这样的风险我们根本就冒不起,我们没有那个本钱。整个蒙古汗国,只有三个特战旅,那日松诺颜那个旅抽不出来,我们手里只有两个,岂能随便损失一个营? 我的意见,是把他们两个的看法中和一下,打破惯性思维。谁说他们的屁股只是里加城?道加瓦河流域的战略基地还是要有的,不过不是里加城,而是这里。”他指着里加湾里的一个岛,说道:“罗胡努岛!” 一言出口,满座皆惊。 这是一个长不过5公里,宽只有3公里的荒岛,距离库尔兰半岛35公里,距离道加瓦河入海口约95公里。这里,足以保证物资和基地驻军的安全,立窝尼亚骑士团海上力量不行,对这个岛鞭长莫及。而且控制了这个岛,就等于控制了里加湾的大门,如果舰队保持海上巡逻力度,就断绝了立窝尼亚骑士团的海上增援和补给路线。更有价值的是,这里在大海深处,冬季不存在结冰问题,紧急情况可以随时靠近海岸,从冰桥上登陆,支援道加瓦河流域的盟友。 乌其恩继续说道:“用我们宝贵的特种兵冒险,是不值得的,但是道加瓦河流域又拥有重大的战略价值,我们不能放弃。所以,我干脆把我们的基地放的远一点,放在海中央,一样可以影响道加瓦河流域的局势,哪怕是冬季。 但是这个荒岛有个问题,根据政保总局的情报,这个岛上没有淡水,这也是这里荒芜的原因,只是偶尔有海盗靠岸。所以如果要坚守这个岛,必须要囤积大量的淡水。” 乌恩终于点点头,说道:“乌其恩大叔考虑的稳妥,这个计划可行。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要搞清楚,脱尔赤,政保总局的人呢?叫他们的头儿来一下。” 不一刻,脱尔赤参谋长领着立窝尼**报站站长巴拉科夫来到指挥大帐。经过严酷的战火考验,情报军官巴拉科夫已经不是那个懵懂的俄罗斯青年了。他的下巴刮的铁青,一身笔挺的绿色军官常服,目光坚定冷酷。 进到大帐,巴拉科夫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他大声说道:“政保总局立窝尼**报站巴拉科夫向长官报到!请指示!” 乌恩点点头,指着地图上的罗胡努岛问道:“这个岛上水文情况如何?地形地貌如何?有没有可能建立我们内河舰队的基地?” 巴拉科夫答道:“这个岛东面是一片平坦的小平原,西面是一片岩石峭壁。西北方向有一个礁石构成的小港湾,但是水太浅了,而且也太小,无法驻泊大舰队。岛东部平原的滩头涨潮时期水深可以达到3米,是可以驻泊我们内河舰队吃水浅的船只的,但是要经过大规模的修筑。因为这里没有天然的港湾,而且冬季波罗的海上风暴很多,必须要修筑防波堤。另外,我们要囤积大量的淡水才能驻军。” 乌恩继续问道:“你们和拉脱维亚部落之间有没有可靠的联系渠道?这些部落的思想动态你们掌握了么?” 巴拉科夫说道:“我们在战俘之中训练了一些立窝尼亚籍的特工,在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的商人之中也发展了一些外围人员。一些人已经潜入了道加瓦河地区,但是稳定的情报渠道还无法建立。从陆上要穿越敌占区,情报传递太困难了,我们迫切需要建立一条海上情报输送线。 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些拉脱维亚部落虽然矛盾很深,但是在对抗立窝尼亚骑士团方面还是比较团结的。这些部落里最大的是库尔兰部,青壮有5千多人,总人口超过了2万。而且这个部落和其他几个部落大多有姻亲关系,只有库尔兰部有威望能把其他拉脱维亚部落,和不肯皈依天主教的爱沙尼亚人团结起来。库尔兰人,具备成为王者的条件。 但是现在,他们大部分已经躲到了道加瓦河两岸的密林,耕地和渔场被日耳曼人夺走,贸易水道也被日耳曼人控制。他们现在只靠着密林中的传统猎场为生,食不果腹,生活资源奇缺,一年甚似一年。冬季鸟兽稀少,如果我们不施加援手的话,这个冬天他们的老弱大半会过不下去。也许,他们会在皈依天主教的问题上起内讧,不是所有的人在绝境下都会坚持信仰。” 脱尔赤轻蔑的冷笑一声,说道:“你认为,他们是可训练的战士么?他们值得我们信任么?” 巴拉科夫深吸一口气,知道他一句话就将决定数万人的命运。他斟酌着说道:“他们天性刚毅,能够忍受苦难,且勇猛善战,是天生的猎手和渔夫。他们的商人尊重契约,富于冒险精神。如果他们能够得到我们的支援和训练,而我们又能够平等的对待他们,我认为他们会成为我们坚定的盟友。” 第三十六章 舍生忘死 手机阅读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8月15日波罗的海罗胡努岛 秋天的海风冰凉刺骨,巴拉科夫戴着皮手套的手拉了拉竖起的毛呢军官大衣,继续向罗胡努岛正在修建的港口走去,身后跟着几个部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说实话,他觉得士兵的军用棉大衣要比这种薄薄的毛呢大衣保暖性要好,可是军队对军容风貌要求很严格,军官在不出任务的时候,军营里必须要穿军官常服,即使是政保总局的情报军官也是如此,他也只能忍受着波罗的海寒风的侵袭。 巴拉科夫心情不是很好,因为刚刚在基地指挥部他受到了基地最高长官脱尔赤的严厉训斥。脱尔赤是蒙古权臣忙哥撒儿的儿子,当年漠北贵族学校的学生,巴根台巴特尔的亲传学生,内河舰队的参谋长,也是西线作战的最高指挥官。他恐怕是巴拉科夫最难打交道的一个长官了,这个年轻的蒙古权贵骄横跋扈,根本就看不上政保总局的特务们。 到达基地已经5天了,所有的人都忙的不可开交,而这次行动的中坚力量政保总局却没有任何行动。没有政保总局的人提供道加瓦河流域的详细情报,没有沿河带路党的配合,内河舰队哪里敢对陌生水域采取军事行动,这可是数十艘战舰的庞大舰队!冬天很快就要来了,一旦冰冻期到来,蒙军能够做的事情就有限了,时间一天紧似一天,难怪脱尔赤长官会大发雷霆。 其实这也不怪巴拉科夫,熟悉航道的瑞典老海盗一到罗胡努岛就病倒了。内河舰队的舰长们不熟悉这片海域,波罗的海的风暴吓破了他们的胆,没有人领航,没有海图,谁敢长途航行送这些特务执行任务。 “一个公子哥,靠老父的功勋爬上这么高的地位,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我们不是他们的直接下属!我们的任务多么艰险,哪儿能贸然行动!”爱沙尼亚籍的情报站特工比耶克,一出指挥部就大声抱怨,这口气憋了很长时间了。 “住口!身为蒙古军人,不知道长官为大么?”巴拉科夫大声斥责着部下,尽管他也很委屈。自从工人训练营出来之后,他很少受到严厉的斥责。坚强的性格,温和的态度,出色的工作,极好的运气使他在各个岗位上干的都不错。 但是他知道,脱尔赤长官不仅仅是一个骄奢跋扈的公子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和高层打交道比部下多的多,他知道脱尔赤长官有极强的专业能力,缜密的思维能力,军人的精神风貌。他是一个充满热情的年轻的领袖,除了他那令人难以忍受的乖张个性,总体来说他是令人信赖的长官,他不希望部下质疑长官的权威。 从驻军营地到正在兴建的大型港口大约8百米,他要去看看军用飞艇的检修情况。尽快与道加瓦河流域的蒙古特工取得联系是当务之急,总不能在这里等着瑞典领航长病痊愈吧,谁知道这个瑞典人能不能挺过去。既然舰队没有指望了,只能利用内河舰队拖曳的小型战术侦察飞艇,深入百公里外的道加瓦河流域的密林里,尽快投入工作之中。 半个月前,脱尔赤参谋长率领内河舰队百余艘战船和运输舰,从希姆斯克港出发,经过涅瓦河口进入波罗的海。舰队横越芬兰湾,绕道希尤岛和萨雷岛进入里加湾,在罗胡努岛登陆。 不得不说,波罗的海航行比里海航行要艰辛的多,波罗的海秋季的迷雾和风暴可不是闹着玩的。舰队在芬兰湾口的希尤岛西部海域遇到了暴风雨,这是内河舰队很少遇到的情况。严格的说,内河舰队的主力王后级帆桨船虽然比北欧人的龙首船吨位要大的多,但是毕竟主要是在内河航行,吃水浅,适航性差,不适合进入深海。但是内河舰队只有这个条件,任务也必须要完成,只能赶鸭子上架。 多亏有常走这条航线的瑞典水手领航,老海盗指点舰队及时进入了萨雷岛西北部的塔卡拉赫特湾,损失不算太大。两艘装载补给和建材的运输舰,和一艘帆桨战船运气不好,沉没在萨雷岛外海,淹死了2百多人。关键是舰队携带有2艘飞艇拖曳船用于海上和陆上侦察,其中就有一艘消失在波罗的海的风暴中。 舰队在塔卡拉赫特湾躲了8天,才再次出航。主要是因为很多船只被海浪破坏很严重,脱尔赤长官为了保险起见,进行了大规模的保养和检修。 一直到8月10日,舰队从希姆斯克港出发近一个月之后才抵达目的地罗胡努岛,这个岛将成为蒙古进军道加瓦河流域的前进基地。仔细算一算,舰队长途远征了1600余公里,中间遇到过无数的艰辛,好在是挺过来了。 登岛之后,脱尔赤长官亲自带领参谋军官、工兵和西蒙古建工集团的技术人员勘察了整个小岛,最终把港口码头和仓储区选在了岛的东南角。整个罗胡努岛已经成了一个大兵营,西部的高地上部署了瞭望哨和灯塔,沿整个岛的外围构筑了野战工事和碉堡,驻军24小时警戒,戒备森严,保证整个基地的安全。 基地指挥部在港区后面的森林中,蒙军砍伐树木,平整土地,修建道路。岛上任何一点有警,一般15-20分钟指挥部就能得到消息,部署应对措施。 巴拉科夫他们从指挥部出来的时候,道路两侧的军营区和仓储区已经初见雏形。建筑都是用复合板材预制的标准结构房屋,打好地基组装起来即可,熟练的工队3个工人5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作业。巴拉科夫深深的感叹,蒙古人做事的效率真是没说的,2千多人在这个小岛上,忙而不乱。这不仅要归功于蒙军成熟完善的参谋体系啊,脱尔赤长官的统筹决断也功不可没。 10分钟左右,特务们已经沿着战备公路走到了港区。港口的兴建同样热火朝天,两道长达1500米的防波堤深入大海,宽阔的混凝土栈桥长达2公里,足以停靠上百艘大型船只。 在防波堤的范围内,几艘大型挖泥船正在挖掘海底淤泥,炸毁暗礁,用不了多久就会清理出深水的航道。工兵已经在露出海面的结构中打好了桩,建工集团的工人正在向海底灌浆,加固海底地基。远处,海军造船厂正在开挖船坞,准备建造一个中等规模的船舶修理厂。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1个月,一个大型港口就可以兴建完毕。巴拉科夫暗想,蒙古花了这么大力气,不仅仅是为了在立窝尼亚骑士团背后捅刀子吧。这里是将来控制整个里加湾的中心,也是将来蒙古波罗的海舰队进军大海的一个桥头堡。 远处的海面上,一个大型船队已经驶来,挂着西蒙古内河舰队的旗帜。内河舰队每5天就会有一个班次的船队往岛上运送物资,蒙古人的战争形式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后勤的依赖与日俱增。在冬季到来之前,蒙古人准备在这里囤积万吨物资,用于道加瓦河的作战。 海面上,几艘海岸巡逻艇引导船队驻泊在距离海岸600米处。蒙古工兵用趸船修建了临时栈桥,小型运输舰从大型货船上往下卸货物,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巴拉科夫在海岸边观察了一会儿,在这个班次的船队里没有发现他希望的飞艇拖曳船,大概他请求追加的装备还没有送到希姆斯克。 他有点失望,立窝尼亚远征军司令部本来为基地配置了两艘飞艇,结果在航行中一沉一伤,船舶修理厂正在紧急抢修那艘幸存飞艇。现在,他只能指望被风暴凌虐的这艘飞艇尽快修复了。 赶到修理厂,特务们出示了证据,门口的警卫带他们到了修理车间。一艘看起来巨大的飞艇正静静的趴伏在车间里,两边都是梯子,几个工人正在上面敲敲打打。这种飞艇外部是冷轧熟铁板硬壳,内部是气囊,风暴破坏了飞艇的动力机构。好在拖曳船上有足够的配件,修复并不是很困难。最困难的是外壳的损坏,修理厂没有焊接设备,只能用熟铁皮铆接修补。 车间主任迎了上来,不满的指着车间的天棚,说道:“你们看看,车间天棚还没有装上,我们的工人就在这四处漏风的车间里加班加的的干,很多人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现在我们的力量就这么大,你们逼我们有什么用?你们这些人啊,怎么就这么不管别人死活呢!”这些技术人员可不怕特务,在西蒙古的工业体系里,掌握技术的人最受尊敬。 巴拉科夫抱歉的说道:“我也是制糖工人出身,我知道工人兄弟的难处。可是军情紧急啊,再有两个月海港就要封冻了,舰队一天都拖不得啊,脱尔赤长官已经快没有耐心了。我就想问一问,什么时候飞艇能够起飞,只要能够起飞就行,我们的任务很重要。” 车间主任挠了挠头,其实他头上已经是地中海,没有几根头发了。他说道:“你们这些外行,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你以为飞艇能起飞就行了么?要说起飞,明天就能起飞,可是导航系统出了问题,在这大海上连个参照都没有,你们偏离了航向怎么办?那是要出人命的啊!” 巴拉科夫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嗯,在空中使用单兵指南针导航行不行?” 车间主任生气的说道:“飞艇上用的航空罗盘都是带陀螺仪的,根据3自由度陀螺的定轴性来判断方位或方向变化角度。你那单兵指南针连水平都找不到,可靠性根本就没谱儿,如果你们不怕送死,明天就起飞我不反对。” 巴拉科夫说道:“我们执行的,本来就是有去无回的任务。咱们一言为定,明天我们就启程。我们的派遣人员今天就住在车间里,和你们一起。什么时候能起飞,我们立即启程,一分钟都不耽误!” 车间主任张大了嘴,愣愣的看着这些人,半天才说道:“你们,真的不怕死么?” 第三十七章 开局不利 窝阔台汗13年但是这次艰难的降落,简直就是一场灾难。txt全集下载 军用飞艇在距离海岸30公里左右开始降低高度,下降到800米左右就遇到了波罗的海秋季常见的狂风暴雨。飞艇在无边的风暴中颠簸飘摇,下面就是令人惊心动魄的狂风巨浪。看不到海岸线,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大海,分不清上下东西。 好心的船修厂车间主任坚持留他们一日,修好了航空罗盘被证明是明智的。正是靠着先进的导航设备,他们终于飞到了大陆上空,虽然偏离航线很远。人类科技的杰作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也是脆弱的,残破的飞行工具在一片沼泽区终于坚持不住,开始急速下坠。 飞艇失速,已经无法挽救,危急时刻蒙军艇长下令弃艇。巴拉科夫抓起宝贵的测绘设备,拉开舱门就跳伞了,5名特工和12名艇员纷纷逃生,而艇长和飞艇一同坠毁了。随艇坠毁的,还有特工们执行任务必要的补给,野战食品、保暖服装、军用帐篷、武器、药品和大量的金银现金。 黑暗中,巴拉科夫落到一大片泥潭里,冰冷刺骨。不过他顾不上这些,降落伞盖在他头上,索具缚住了他的手脚,如果他不能迅速脱身,很快就会窒息而死。 他挣扎着用他尖利的牙齿终于咬断了一截绳索,左手脱了出来,拔出了腰间的伞兵刀。他顾不上割断身上乱七八糟的绳索,奋力划破降落伞把头探了出来,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黑暗的夜色中,远处密林里有绿色的荧光棒在闪动,有人低声喝问口令。玻璃棒里面装荧光粉,这是蒙军新研制的夜战装备,别的国家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即使在阴雨和水下,这东西仍然有照明作用,比火把要方便的多。 知道附近有他的同志而不是孤身一人,一时间他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脱离他而去,手脚都是软的。这次从天而降,甚至比当年他在第聂伯冰河上的逃亡还要惊险,如果他再晚几分钟出头,必然窒息昏迷,最终憋死。他又一次游走在生死边缘,上帝又一次眷顾了他。 雨还在下,大海的方向波涛如雷。好一会儿,他才觉得有了点力气,挣扎着割断索具,拖着军用背囊爬出沼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个人影迅速从两侧包抄过来,他喝问:“口令!” “涅瓦!” “里加!” “是巴拉科夫长官!你还活着!”黑影快步奔来,一边从黑皮套中取出荧光棒。[..info超多好看小说]巴拉科夫认出了一个是爱沙尼亚籍的总局特工陶里斯,一个是飞艇导航员别拉诺夫。陶里斯问道:“计划全打乱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巴拉科夫指着远处的熊熊烈火,说道:“先到飞艇坠毁的地方去,看看能不能抢救伤员和物资。如果不行,也要做好善后工作,起码要把我们的战友安葬。”实际上他心中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煤炭燃料和工业化氢气造成的爆炸何其猛烈,加上弹药的殉爆,不可能有任何生物生存。 “是!长官!”两部下坚决执行。 黑暗中,大火是最好的参照,猛烈的火势就算是大雨也很难很快浇灭。三个人呈品字形战斗队形抹黑前进,警戒着四周的黑暗,他们在泥泞中挣扎了近5公里才最终到达飞艇坠毁现场。远处爆炸声不断,每一声爆炸就意味着损失,也意味着蒙军士兵在这片蛮荒中的生存能力减弱一份,他们却无可奈何。 好在陆续遇到了5名同志,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到达现场的时候,火势已经减小了。在火场还遇到了2名同志,蒙古军人一齐动手,奋力扑灭了火焰,不过现场已经一片狼藉。 巴拉科夫在几个方向派出警戒哨,其余的人在火场搜寻人员和物资。艇上有3名蒙军士兵已经烧成了黑炭,其中就有艇长。物资也大部焚毁,残余物资少的可怜。一些明矾,这是军用净化水药品,还有几十个军用罐头,几件破烂的防水服装,一些银币和金条。 无论是航空兵还是蒙古特工,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铁石心肠的亡命徒。这个时候没有人抱怨,也顾不上为战友的命运悲伤。他们埋葬了战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4点多钟,雨也小了很多。 巴拉科夫把身上携带的单兵投掷型白磷弹拆解,从战斗部里取出玻璃封装的白磷,用这东西点燃了3堆被雨淋湿的柴火,成正三角形放置。然后把氧化铜粉洒到火焰里,轰的一声,火焰呈现出诡异的绿色。这是蒙古特工夜间的联络方式,附近已经潜伏到这一地区的特工,和此次航行中失散的战友看到这个暗号,就会知道同志在召唤。 巴拉科夫把飞艇残骸里搜集的物资,还有幸存者身上除必要物品之外的其余物资收集起来,由他统一分配和保管。包括野战食品,高糖食品,清洁饮水,野战急救包,5个雷酸汞雷管,15公斤的硝基黄色炸药等等。然后命令在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搭建木棚,把残破的雨衣搭在棚顶上,形成一个遮雨棚。 一个临时营地搭建好之后,安排部下轮流休息和警戒,恢复体力。天气恶劣,又折腾了一整天,所有的人都累坏了。巴拉科夫则爬上一块大石头,取出测绘设备,借助黎明的微光,开始测算现在的准确位置,为下一步行动做好准备。 北纬56°57'',东经24°34'',巴拉科夫在地图上标出这个点。测算距离东面的里加大约35公里,距离西面的图库姆斯约32公里。大致在尤尔马拉镇以西9公里左右的一片沼泽湖区,这就意味着,偏离航线至少20公里。与先期潜入的同志约定的地点差的太远了,他们根本看不到这火光,取得联络会很困难。 更糟糕的是,他们实际上是在几个日耳曼天主教殖民区的中央位置,天亮之后随时有可能和四出劫掠的立窝尼亚骑士遭遇。这里不可久留,天亮之后必须要离开。可是如果离开海岸,深入密林,不仅可能迷路,还有可能失去和罗胡努舰队基地的联系。就算是被附近密林中的土著部落发现,也可能会被告密,遭到敌人的追杀。 再清点一下手里的人手,他部下精锐的特工5人,在登陆的过程中就损失了2人。剩下的3人即要测绘道加瓦河航道的水文资料,还要联络道加瓦河流域的拉脱维亚部落,还要在海岸线留下人手作为后勤支援和保持罗胡努岛的联络。就冲这3条枪?前途暗淡啊。他微闭着眼睛休息,脑子里面却在翻江倒海。 天亮时分,雨停了,风势也逐渐减弱。巴拉科夫把部下聚拢到一起,然后说道: “战友们,任务出现了意外,我们的物资、装备损失大半。目前为止,我们的战友明确牺牲的有3人,失踪的有4人。深入拉脱维亚诸部,这是我们剩余的3位政保总局同志的任务,不是航空兵同志们的任务。航空兵兄弟送我们到这里,任务就已经完成了,政保总局对你们的努力和牺牲万分感谢。 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在我们的东西两面,都有日耳曼人的殖民区,昨晚的大火和爆炸已经暴露了我们,敌人随时可能出现。而且我们已经与潜伏本地的立窝尼亚站情报员失去了联系,我们不能指望上帝开恩,很快得到附近拉脱维亚部落的帮助。我不希望你们在这里做无谓的牺牲,你们是国家培养的精英航空兵,你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沉吟了一下,指着东南面方向说道:“现在,我命令7名航空兵沿着那条道加瓦河的小支流向东,大约17公里处有一个小渔村,名字叫埃格鲁希姆斯。那里是一个亲蒙古的瑟洛尼亚部小村落,村长懂得突厥语,原来是一个商人,是政保总局发展的外围情报员。在那里,你们会得到补给,然后在这一带搜救我们失踪的4名同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确我们同志的下落之后,你们就在海边等待天气好转,罗胡努海军基地很快会救援你们,你们只要在海边等待三团绿色的篝火即可。本来应该派我们的拉脱维亚籍情报员护送你们到达目的地,但是我们的两名拉脱维亚籍情报员都下落不明。而且损失了他们之后,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所以以后你们只能靠自己了。我相信我们蒙古的士兵,有无穷的勇气和智慧,你们一定会安全回到罗胡努基地。” 艇长阵亡之后,飞艇战队航空兵以领航员别拉诺夫为首。他站起身来,坚定的说道:“发生了意外,这不是长官的责任,也不是我们的责任。但是,你们损失了2名情报员,是无法完成重要任务的,我们有责任协助你们。 我们都是蒙古军人,我们航空兵不会因为贪生怕死就对战友不管不顾。我们已经决定了,我们7个人都留下来,与你们共同战斗!” 巴拉科夫看着他,说道:“这不是你们的义务,这有可能使你们失去宝贵的生命。” 别拉诺夫直视着巴拉科夫的眼睛,说道:“这是我们的责任,长官!任务高于生命,蒙古进军波罗的海的伟大事业高于生命。” 巴拉科夫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他明白自己势单力薄,太需要这些训练有素的专业军人了。他点点头,说道:“好!既然我们已经坐上了一条船,索性就走到底吧。不是胜利,就是死亡!” 第三十八章 混乱局势 巴拉科夫不再犹豫,他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有10个人,要分成3队执行不同的任务。(..info无弹窗广告)能说乌戈尔-芬兰语的只有我们3名政保总局的同志,因此主要的任务由我们来完成,航空兵配合我们。 陶里斯,你的任务是带领2名航空兵侦察道加瓦河航道,及其两岸的地理民情。从里加湾到爱兹克劳克雷的能够掌握的资料都要详细记录,标注在图上。这些测绘设备,陀螺六分仪、水准仪、平板仪等等留给你们。完成任务之后,到埃格鲁希姆斯村向我报到。如果在那里没有找到我或者其他的同志,就说明我已经死了。你们就启动第二联络点,在尤尔马拉以东列鲁普河套以北的海岸线上等待罗胡努来的联络员。 别拉诺夫,你带上你的2名航空兵,还有吉姆雷斯特工作为联络支援队。你们的任务就是搜救战友,并且把埃格鲁希姆斯变成我们的一个据点,随时等待罗胡努来的消息,准备接应其他两队。你们的工作非常重要,其他两队的情报都会汇总到这里。所以,你们必须活着,无论如何要把情报送到罗胡努,这可能是同志们用生命换来的。 至于我,我将带领2名航空兵同志,深入森林,寻找可能的蒙古盟友。我会带领他们袭击瑟米利亚主教区和库尔兰主教区的殖民点,刺杀企图投靠蒙古敌人的关键人物,展开敌后的游击战。目的是为了把道加瓦河以西这些乱七八糟的部落变成亲蒙古的盟军,为将来向道加瓦河东岸进军创造条件。 我再嘱咐一遍,别拉诺夫,你们的任务是最重要的。我会把道加瓦河西岸部落的政治情报随时通报给你,这关系到蒙古西线作战的战略大计,你们无论如何要把情报传递出去。我要提醒你,埃格鲁希姆斯的村长并不可靠,他是瑟洛尼亚部落人,从道加瓦河东岸逃到这里的。如果他要投靠十字军,第一个就会拿你们开刀,你们要随时做好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别拉诺夫郑重的点点头,表情凝重的说道:“保证完成任务,长官!” 任务明确了,巴拉科夫把装备、食品、饮水和药品等等分发下去,各个小组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展开行动。 列鲁普河以西,是大片的森林沼泽,这个时代人类很难通行。所以,这个时代的道加瓦河流域和库尔兰半岛几乎是隔绝的,不知道那些拉脱维亚部落是怎么穿过丛林来到道加瓦河流域的,又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人不顾死亡向东部迁徙。[..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巴拉科夫不是史学家,他是特务,对任何原因都没兴趣,他只要结果。其他两组队员向东西两个方向,他这个小组则要沿着列鲁普河向南,深入瑟米利亚主教区腹地,寻找瑟米利亚的公爵维斯塔尔兹和他的盟友萨莫吉希亚人。自从20年前十字军骑士攻克了瑟米利亚人在列鲁普河上的重镇梅索仁,这里就是反复争夺的地区。一直到2年前圣剑骑士团溃败,瑟米利亚人才重夺梅索仁。 但是,和条顿骑士团合并之后,改名立窝尼亚骑士团的原圣剑骑士团,绝不会容忍异教徒控制列鲁普河。对梅索仁的下一轮争夺即将展开,巴拉科夫认为,目前瑟米利亚部落是最可能争取的,他们面对十字军骑士的威胁最大。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叶尔加瓦和维斯塔尔兹公爵谈判,争取第一个盟友。 自从1202年阿尔伯特大主教建立里加城,组建十字军以来,这片土地就被称为玛利亚之地,因为这是里加大主教献给圣母玛利亚的土地。包括现在的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但是直到蒙古人出现,这里也不是真正的上帝之所,完全的天主教化那是30年之后的事情。 这片土地其实是被基督教势力所包围的最后一片抵抗之地。在他的西面,波兰和普鲁士、萨克森并未完全基督教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真正能控制的是德意志北部和西部。但是在北面,波罗的海彼岸的丹麦和瑞典已经基督教化。在东面,则是东正教化的俄罗斯诸邦,最强大的当然是诺夫哥罗德,其他的还有波罗茨克、普斯科夫等等小公国。 总体来说,上帝的信徒占据绝对优势。他们组织更严密,铠甲更精良,船只更大,脑袋更聪明,人也更多。从最早的日耳曼商人、北欧诺曼海盗,到后来的日耳曼十字军,瑞典军队,丹麦军队,教皇代表的军队,还有教皇副使节的军队,一波又一波,宣布他们代表上帝来抢掠这里。至于东面的俄罗斯东正教徒,则和这里的土著部落有着百年的“传统友谊”,他们并不十分排斥。 更要命的是,这些外来的宗教战士更狂热,更贪婪,更执拗。他们一手握着宝剑,另一只手拿着圣经,宝剑不能办到的事情,圣经往往可以解决问题。当地土著的神秘信仰没有把这些部落团结起来,很多人逐步被圣经吸引,最后被彻底同化。 这个进程在道加瓦河东岸已经基本完成。十字军在高加河右岸建立了了锡尔古达城,立窝尼亚人纷纷前往城里的小教堂,他们的公爵卡波更过分,愿意为了上帝去死。十字军攻克了道加瓦河畔的科克尼斯城堡,拉特加尼亚人皈依上帝。十字军攻克了赛皮尔斯城堡,瑟洛尼亚变成了瑟洛尼亚主教区。 上帝说了,征服爱沙尼亚是伟大的事业,于是8个小国跟着十字军北上去攻打爱沙尼亚,结果遭到失败。诺曼人的丹麦国王瓦尔德马二世捡了便宜,控制了爱沙尼亚北部。十字军的教堂群,只能修到爱沙尼亚中部了,周围到处是反十字军的爱沙尼亚蛮族。 十字军和里加大主教在道加瓦河西岸玩这一套却不太成功,因为他们遇到了一个狡诈的对手。拉脱维亚的库尔兰人比道加瓦河东岸的立窝尼亚人聪明,他没有选择和十字军直接的对抗,而是利用了基督教内部的矛盾。他投靠了远在天边的丹麦人,里加大主教和十字军要是打这片土地的主意,就会得罪丹麦国王瓦尔德马二世,造成内部的分裂,于是只能看着这里流口水。 丹麦人缩回了爱沙尼亚北部,库尔兰人又及时投靠了教皇派来的副使节巴尔多恩,并且给巴尔多恩安了一个瑟米利亚大主教的帽子。那么这块土地就属于教皇了,里加大主教和十字军们只能仍旧对这里流口水。 瑟米利亚人,同样是杰出的外交家,他们与立陶宛地区的萨莫吉西亚人和库尔兰人结成了同盟,十字军要对付他们就等于捅了马蜂窝。所以,只能在梅索仁这里小打小闹,要是再往叶尔加瓦去,就会遇到大麻烦。 莽撞的宝剑骑士团最后一位大团长沃克温-冯-温特斯坦滕,就试图吃这个烫手山芋,发起了对道加瓦河西南部的远征。结果在立陶宛北部遭到了瑟米利亚人、立陶宛人和萨莫吉西亚人的联合进攻,最终葬送了宝剑骑士团的事业,他自己也死在了烂泥里。 宝剑骑士团的继承者立窝尼亚骑士团恢复实力之后,首先还是稳固了在爱沙尼亚中部的形势,一系列的堡寨和教堂阻止了爱沙尼亚、瑟洛尼亚、立窝尼亚和拉加特加尼亚人的叛乱,也挡住了北面丹麦人,和东面俄罗斯人可能的侵吞。北线局势稳定之后,他又把眼睛转向西面的列鲁普河,想在这里再进行一次尝试。 安德鲁斯一世-冯-维拉温,是立窝尼亚骑士团新选出来的大团长,在此前的2年中发生了很多巨变,导致大团长的位置空缺。不能说他是个笨蛋,但是他不知道这次他遇到的是什么人。在世界的征服者面前,一个德意志骑士是无力阻挡的,不管他的上帝如何保佑他。 巴拉科夫的三人组没有刻意隐瞒行踪,因为没有必要。这一带已经深入了列鲁普河瑟米利亚人的腹地,不会有十字军骑士。如果瑟米利亚的维斯塔尔兹公爵派人追杀他,就等于是断绝了一个强大的外援,这样的蠢货不值得蒙古人花费大力气结交。如果有人像维拉温大团长泄露他们的行踪,这也不是坏事,十字军就会更加怀疑瑟米利亚人和蒙古人勾结,对瑟米利亚的征服就会更加紧迫,瑟米利亚人也就更需要蒙古人。 当然,沿途到处是亦民亦匪的拉脱维亚人,爱沙尼亚的逃兵,拉特加尼亚的农奴,哦,这也是教皇给十字军骑士的一项特权,还有列鲁普河上的水贼。反正总是有不开眼的盗匪对这三个奇怪的外乡人感兴趣,他们穿着奇怪,语言奇怪,背着巨大的背囊。嗯,里面肯定都是宝贝,波罗的海东岸严酷的冬季就要来临了,总要储备些过冬的粮食。于是,让巴拉科夫等人杀了一路。 他们沿着列鲁普河向南走了约25公里,下午4点左右赶到了梅索仁镇。在巴拉科夫看来,这就是一个有防御木珊和壕沟的渔村,无非就是多了一个集市。梅索仁大约有1千多的人口,看着比一路的荒野繁华些。难以想象就为了争夺这个渔村,瑟米利亚人和十字军骑士已经打了10年。太可悲了,巴拉科夫暗叹。 “嘿!绿皮的怪物们,你们要去哪里?”寨门有几个瑟米利亚卫兵,看样子是当地的民兵。为首的一个戴着铁盔,穿着一件破烂的山羊皮马甲,嘲弄的看着他们,露出一口黄牙,似乎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羊。 “我们不是怪物,我们是蒙古士兵,奉命前来与维斯塔尔兹公爵面谈。”巴拉科夫平静的说道。 “维斯塔尔兹公爵?你们疯了?”卫兵中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第三十九章 奥斯塔德 巴拉科夫随意的拔出左轮手枪,一按弹筒栓,检查弹仓中的弹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然后弹仓复位,清脆的喀塔一声,枪支状态良好,他满意的用大拇指扳下击锤。瑟米利亚士兵被他魔术一般的动作吸引了,好奇的看着他手里那精巧的铁制小玩意儿,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显然是宝贝啊,他们的眼中露出贪婪的光。 巴拉科夫抬起头,看着3步之外的卫兵队长,面无表情的对准那头目扣动扳机。一声枪响,头目应声倒地。这是专门为执行外勤任务的特工研制的左轮手枪,枪管加长,口径加大,使用的是特制的圆头弹,威力远远大于特种部队军官用防身手枪。这么近距离的射击是可怕的,子弹直接掀掉了那个可怜虫的天灵盖,鲜血和**迸溅四处,红的白的溅了他身边卫兵一身。 瑟米利亚士兵一下子傻掉了,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这么突然**崩裂死了,这对从没有见识过枪械威力的人是震撼性的。巴拉科夫身旁的季米吉耶夫和杜斯早已从背后拔出了森林大砍刀,黑沉沉的刀具类似狗腿,背厚刃利,一看就是杀人的利器。 一个瑟米利亚士兵终于尖声喊了起来:“是他们杀了希瓦里斯!还要杀我们!杀光他们!”7、8个卫兵拔出乱七八糟的武器,一些人还手持盾牌,一窝蜂的冲了上来。巴拉科夫动都没有动,季米吉耶夫和杜斯早已经抡起大刀杀了过去,这是t7工具钢制造的刀具,是西蒙古科技的最高水平,哪里是铁器都很少的蛮族部落能抵挡的。钢刀所到之处,无坚不摧,什么也挡不住啊。 执行外勤任务,蒙军士兵不能披挂笨重的铠甲,但是轻便的战术马甲防御能力更强,甚至可以抵挡小型爆炸的弹片,不要说瑟米利亚的破铜烂铁了。锰钢的研制成功,让西蒙古冶金水平达到了历史性的高度,他们的马甲里内衬的可都是锰钢片,敌人的武器根本就不可能伤害蒙古特种部队要害。 更不要说蒙军特种兵完善的营养和训练,使他们的格斗技术、体能、战术意识、反应能力、敏捷性都远远的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人类,更不要说这几个林中蛮族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不到5分钟,7、8个瑟米利亚士兵已经被砍翻在地,只有杜斯的左臂脸上被刀锋划过,季米吉耶夫的右臂受了点轻伤。 四周进出的瑟米利亚人平生哪里见过这么恐怖的杀人场景,发一声喊早跑的没影了。巴拉科夫提起一个重伤嘶喊的瑟米利亚士兵,左臂被砍断的倒霉蛋鲜血狂喷,身上脸上都是泥,哭喊的撕心裂肺,眼看着活不成了。 巴拉科夫冷冷的说道:“你们敢嘲笑我们,就是对蒙古军队的不敬,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们。”随手一刀结束了瑟米利亚人的痛苦。 杜斯指着镇子里正赶来的大队人马喊道:“长官!敌人上百冲过来了,抵抗还是撤退?” 巴拉科夫站起身来,随手扯过寨门前的移动木珊,作为一个聊胜于无的战术屏障,镇静的说道:“把他们打回去。” 敌人从寨栅里面呐喊着冲了出来,10几个骑兵冲在前面。蒙军配合默契,这种情况下的战术根本就不用商议。三个人从背囊中取出偏心滑轮钢弩,纷纷瞄准了敌人的骑兵,那些看起来是头目的人。80米的距离上,锋利的弩箭带着尖啸射杀了3个骑兵,但是这阻止不了狂奔的骑兵。 三人把弓弩收回背囊,然后拔出腰间的配枪。在20秒之内,6把左轮手枪36发子弹构成了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之网,目标最大的骑兵全部落马,重伤者倒地惨呼,马匹的哀鸣让人心胆俱裂。这种情况下欧洲军队早就溃散了,可是这些瑟米利亚人确实是悍勇非常,步兵仍然像野兽一样嘶吼着向前冲。 可惜,在这狭窄的区域,这样的密集冲锋正是发挥蒙军火力的最佳地形。在30米的距离上,3枚手雷在人群中爆炸。这不是黑火药手榴弹,手雷战斗部是黄火药装药,杀伤力何等可怕。无数的预制破片和内置钢珠在人群中肆虐,高速迸飞的弹雨把无数的瑟米利亚人打成了筛子,冲击波把他们震的心胆俱裂,如遭重锤打击。空气中硝烟弥漫,浓烈的血腥气向四周蔓延。 惨烈的死伤让这些林中猎人终于停止了前进,大部分人神智模糊,已经傻掉了,一部分瑟米利亚人哭喊着四散奔逃。在不到2分钟的时间里,3个蒙古杀神猛烈的火力让6成敌人倒在了梅索仁的泥泞里。大部分人当场身亡,活着的也挨不住重伤,只有挣扎待死。目睹这恐怖场面的瑟米利亚人,必将终生难忘这一刻。 巴拉科夫三人缓步走上前去,踩着一脚的烂泥、鲜血、碎骨碎肉、扭曲的头颅和内脏。10几个幸存者有的弯着腰大口的呕吐,有的在歇斯底里的哭泣,有的站在原地,模模糊糊的看着3个绿皮怪物向自己走来,脑袋里嗡嗡作响,疼的像要爆炸一样。 接着就是坚硬的陆战靴踢倒在泥泞里,十几个人被自己的腰带牢牢的捆绑起来,丢在地下。镇里的居民早就逃进房屋,堵上门瑟瑟发抖,静悄悄的连婴儿啼哭都没有。 把这十几个人捆好,季米吉耶夫问道:“下一步怎么办?长官?” “原地休息,吃饭!”巴拉科夫三人就在这血肉的修罗场附近找了一块平地,铺上一块毡子,三个人背靠背盘膝坐下。然后取出军用罐头,用刺刀挑着牛肉块和水果大口咀嚼,旁若无人。砍死随意,却警戒着各个方向,武器就放在手边,随时可以作战。 好一会儿,镇子中缓缓走来十几匹马。为首的一个须发皆白,身披熊皮大氅,胯下是一匹雄壮的黑马,没有马镫。这些人来到巴拉科夫面前20米处挺了下来,为首的老者苍老的声音说道:“我是梅索仁的伯爵奥斯塔德。是雷神佩尔库纳斯,还是海神邦普图斯杀了我唯一的儿子??” 巴拉科夫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啃着牛肉,细细的咀嚼,把每一分营养渗入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我知道雷神的儿子们有时候会手持雷霆闪电,你们是雷神派来的么?你们是天神的使者么?我们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奥斯塔德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巴拉科夫取出上衣口袋里的机械表看了看,5:20分,天色暗了。这件事情必须要在天黑前解决,不然暗夜对自己不利。他吃下最后一块水果,站起身来,说道:“我们是人,不是神。我们是蒙古军人,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可是你们的人嘲笑伟大的蒙古军队,侮辱蒙古军人。还试图靠着人多势众伤害我们,我们只有抵抗,不得已杀了你们的人。我希望你们是讲道理的人,可是我发现你们不是。” 奥斯塔德惊讶的长大了口,他们是人,不是神?可是他们没有用刀剑战斧,居然就杀了自己这么多人!他们太可怕了! 他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说道:“孩子们也许无礼,可是这里是善神道索斯居住之地,我们都是善良的人,你们怎么能上来就大肆杀人?” 巴拉科夫心中冷笑,善良的人难道会觊觎别人的东西?善良的人会用百人来杀他们3个人?笑话。他不大开杀戒,怎么慑服这些森林蛮族,软弱的人在这里还不被他们一口吞了。 不过现在不是争执这些的时候,他从背囊中随手摸出几根金条,扔到奥斯塔德马前,说道:“这个东西能够补偿你们的悲伤么?” 一个瑟米利亚随从滚鞍下马,捡起那黄的耀眼的金属,喜的大声叫道:“金子!伯爵大人,这是金子!这么多啊!” 奥斯塔德伯爵的眼中也闪出贪婪的光芒。巴拉科夫暗想,你们喜欢金子就好,就怕你们是一根筋的白痴。他走到奥斯塔德马前,用拉脱维亚语说道:“我们虽然不是雷神的儿子,却同样可以把你的镇子夷为平地,我们手中掌握着强大的力量。所以我劝你和你们的人还是少动歪心思,如果你们不想全镇的人都死绝的话。 你的儿子,是在战场上阵亡的,不是死于卑鄙的谋杀。你们的战神墨涅斯好像从来没有告诉你们,只能你们杀死别人,自己永远不会死于阵前吧。 你的儿子很多,但是机会却很少。十字军骑士们很快就要来了,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矛,身披铁甲。而且他们人多势众,你们拿什么抵挡呢?到时候你死的恐怕就不只是一个儿子了。 你们本来毫无希望,不过你们运气不错,恰好我们蒙古人也不喜欢十字军。所以,我的长官派我们来帮助你们,支援你们,让你们打败他们,抢夺他们的财物和女人。我想,误会可以揭过了么?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么?” 奥斯塔德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丝畏缩,假使他的族人真的死在雷神的手中,他并不畏惧,他了解雷神,只要把金子献给他就没事。可是这些绿皮蒙古人是什么人?他们从哪里来?要什么?他不知道是应该相信他们,还是要一拥而上把他们踩成肉泥。人对不理解的事情,总是怀着敬畏或者恐惧。 终于,理智战胜了疯狂。奥斯塔德决定和这些人谈谈,哪怕是仇人也要先了解了再动手,反正他们只有3个人。 他抬起头,指着地上的战俘说道:“这些人可以放了么?” 巴拉科夫弯腰鞠躬向奥斯塔德伯爵致敬,说道:“如你所愿,伯爵大人。”目光却像死神一样冰冷。 第四十章 瑟米利亚 txt下载80txttxt小说下载 -..- 伯爵的宅邸是镇子里最大的建筑,虽然也是木头结构,茅草顶棚,胜在高大宽敞,镇子里的建筑巴拉科夫目测大都不超过22米,按西‘蒙’古的标准就不叫房子,只能算是窝棚,伯爵府大厅是镇子里面豪族们宴飨议事的地方,中央和四周都挂着大火盆,虽然凄风苦雨,又四面透风,却让人热的冒汗,4、50人聚在一起饮酒狂欢不成问題, 晚宴的主菜是烤‘乳’猪,其他的是烧鸽子和猪大肠,酒却是一种冰葡萄酒,味道很不错,奥斯塔德伯爵和他的儿子们高踞上座,镇子里的豪族在下面作陪,出于对客人的尊敬,或者说畏惧,他们把‘蒙’古人安排在最前面的位置,有酒有‘肉’的款待, 巴拉科夫等三人早已饱餐了一顿牛‘肉’罐头,不过这酒却让人‘欲’罢不能,几天來三个人游走在生死边缘,身心俱疲,这酒能驱走渗到骨子里的湿寒气,还能让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來, 似乎这酒对奥斯塔德伯爵也发挥了作用,他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潮’红,大鼻子上甚至微微渗出了汗珠,胡须微微颤动, 良久,他满足的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远來的客人们,你们说十字军骑士们就要來了,这个我相信,这么些年,他们从來就沒有离开过这片森林,在森林的那边,在奥莱内,在梅德麦克希斯,在加尤马鲁普,在潘科,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可是那又怎么样,我们才是森林之子,太阳神邵莱斯赐给我们阳光,热米娜‘女’神赐给我们土地,加米娅‘女’神赐给我们灶火,林中的布谷鸟是我们的拉伊玛‘女’神,赐给我们子孙, 他们曾经把这里抢走,可是现在呢,我们正在这里愉快的饮酒,5年前,我们在立陶宛北部把他们打的大败,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外乡人大部分死在沼泽里,过去是这样,将來也一定是这样,所以,你们能帮助我们什么呢,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的金子,也许你们有粮食,有布匹,冬天就要來了,如果你们给我们粮食和布,我们可以用皮料和山货和你们‘交’换,” 巴拉科夫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前仰后合,笑的酒都把嗓子呛住了, 伯爵的儿子阿施韦恼怒的把木头酒杯扔到了地上,怒视着巴拉科夫,厉声喝道:“你在嘲笑梅索仁的伯爵么,,” 巴拉科夫慢慢的停止了笑声,看着奥斯塔德伯爵说道:“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么,现在整个的立窝尼亚人,爱沙尼亚人、瑟洛尼亚人、拉特加尼亚人都已经变成了上帝的信徒,5年前苏勒战役的时候,十字军在哪儿,在道加瓦河,现在呢,他们早已越过了道加瓦河进入森林,正一步一步的向你们‘逼’近,已经到了奥莱内,你们还敢说森林是属于你们的么, 他们能驱赶成千上万的人向你们冲來,即使你们能够挡住他们一次、两次,最终你们会被他们淹沒,现在,他们已经卡住了列鲁普河和道加瓦河的水道,你们沒法和外界贸易,你看看你们自己,连过冬的粮食都沒有,你们还能撑多久,1年,2年,还是5年,恐怕5年以后,十字军不用攻打你们,你们自己就饿死了吧,” 阿施韦小伯爵恼怒的喝道:“住口,尽管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胡‘乱’杀人,我们还是用我们最好的酒‘肉’款待你们,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是我们的朋友,你们是來帮助我们的,这些恶毒的语言就是你们给予我们的帮助么,,” 巴拉科夫缓缓站起身來,说道:“也许你们不知道‘蒙’古是什么,从扬子江到鸭绿江,从太平洋到‘波’罗的海,从俄罗斯到小亚细亚,‘蒙’古是世界的统治者,罗马教皇,十字军,北欧的国王,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在‘蒙’古大军的马蹄面前就像一只可怜的老鼠,巴格达的哈里发自以为强大,结果被我们饿死,匈牙利的别剌国王自以为拥有40万战士,就可以在‘蒙’古面前指手画脚,现在呢,他正躲在亚得里亚海的一个小岛上瑟瑟发抖,罗姆的苏丹又如何,他正在被我们30万大军围攻,在科尼亚的华丽宫殿里等待末日的來临, ‘蒙’古金子,能堆成山,‘蒙’古的粮食,能铺满大海,‘蒙’古当然能够给你们粮食,布匹,盐、铁,能让你们过上你们祖祖辈辈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可那是什么,那是施舍,‘蒙’古会施舍给奴隶之辈,但绝不会和奴隶做朋友,你们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养不活,任何人也不会和你们结‘交’, ‘蒙’古,只会和高贵勇敢的人做朋友,我们和有尊严的人共同喝酒,共同战斗,共同分享敌人的财富和‘女’人,也一同建设这美好的世界, 如果你们需要,‘蒙’古舰队很快就会打破里加城,然后我们的船队会沿着列鲁普河给你们送來大批的食品和衣物,当然,随着这些财物到來的,还有我们‘蒙’古人的蔑视, 你们还有一条道路可以选择,那就是战斗,你们沒有粮食,可是森林对岸的日耳曼人有,道加瓦河上的十字军有,里加城的教堂里有无数财宝,那都是抢掠你们的,即便是懦夫都以为耻,如果你们选择像雷神一样战斗,那么沿着船队來的,就是‘精’钢打造的大刀,长矛,轻的像树叶,却比铁还硬的盾牌,拿着这样的装备,你们会组成一支无敌的大军,冲向那些抢夺你们,杀害你们,‘逼’迫你们放弃祖祖辈辈信仰的人,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赢得我们‘蒙’古人的尊敬,而我们的友谊,最终会在让你们在里加城诞生一个拉脱维亚之王,也许是你,也许是维斯塔尔兹公爵,也许是库尔兰的拉米金公爵,你们将‘挺’直腰杆,和‘蒙’古的宗王可汗同席饮酒,不必向任何人卑躬屈膝,” 拉脱维亚之王,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拉脱维亚人这么说,这深深的震撼了所有的人,王者,所有部族的统治者,代替众神统治拉脱维亚的人,这将是多么伟大的事业,有了众人之王,拉脱维亚将团结起來,永远摆脱贫穷、愚昧和被欺压的命运,拥有尊严和光明, 阿施韦小伯爵犹豫的说道:“可是信仰上帝的基督徒太多了,他们是我们的十倍、百倍,我们只是一个小部落,我们能打败他们么,” 巴拉科夫从背后拔出黑沉沉的森林大砍刀,奋力砍出,把厚厚的桦木餐桌一劈两半,桌子上的木盘木碗,残酒残‘肉’哗啦啦洒了一地,这一刀何等威猛,在场的瑟米利亚豪族都惊呼起來,后背直发凉,这些人都是战场上的厮杀汉,平时的好勇斗狠不知道有多少,当然知道这一下的厉害,要是这一刀抡在人身上,保证一劈两半, 巴拉科夫倒转刀柄,把森林砍刀递给奥斯塔德伯爵,说道:“如果你们人手一把这样的刀,如果你们每一个猎手都身披铁甲,你们有勇气冲向十字军么,” 奥斯塔德伯爵小心的接过刀柄,爱惜的擦拭着锋刃,哪一个武士不爱这样的利器啊,老人直起腰板,大声说道:“瑟米利亚的猎人们,你们说呢,” “杀光十字军,杀光上帝狗,”喝的醉醺醺的瑟米利亚人一齐嘶喊出來, 巴拉科夫终于长吁了一口气,这些人到底是有血‘性’的,自己可是在乌恩长官和脱尔赤长官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这些拉脱维亚人都是坚定的战士,是可用的人,如果事实证明这些人就是软蛋,‘蒙’古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拉拢这些林中部落是一个失败的行动,自己的前途事业是小,他将如何面对那些死去的战友啊, 阿施韦小伯爵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神经高度兴奋,他站起來大声说道:“‘蒙’古來的朋友们,说吧,我们怎样做才能得到这些武器,” 巴拉科夫说道:“很简单,只要你们有打败十字军的决心,你们就会得到一切,最迟一个月之后,‘蒙’古将攻克里加城,如果你们有勇气,我们将把这座城市‘交’给你们,我们会给你们提供武器装备,会派出教官训练你们的军队,将來,我们会一起赶走十字军,占领整个爱沙尼亚,让这众神的土地重归你们之手, 那个时候,我们‘蒙’古会和你们签订友好同盟条约,共同开发矿山,建设工厂,发展贸易船队,卖给你们优良的粮食种子,使你们再无饥饿冻绥之苦,唯一的问題是,你们能守住这座城市么,数千十字军骑士,数万爱沙尼亚和立窝尼亚仆从军会向你们扑过來,你们能独自打败他们么,哪怕是坚持一个冬天,等待我们的援军到來,” 奥斯塔德伯爵说道:“你要我们怎么样才会相信我们呢,” 巴拉科夫笑了,说道:“恐怕你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吧,在道加瓦河以西,到处是库尔兰人、瑟米利亚人和萨莫吉西亚人,甚至立陶宛人,只要你们团结起來,选出你们自己的王,并且把你们抵抗到底的决心表现给我们看,我们才会给你们提供你们需要的大批战争物资,我们才会真诚的帮助你们的族人,” 奥斯塔德伯爵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指的抵抗到底的决心是什么呢,” 巴拉科夫说道:“比如你们派你们的亲人到‘蒙’古学习军事,比如你们小规模的袭击日耳曼殖民区,烧毁他们的教堂等等,” 奥斯塔德伯爵探出身体,问道:“你们支持谁做拉脱维亚之王呢,” 巴拉科夫笑道:“当然是最有才能的人,最能团结各族的人,最坚定的站在我们一边的人,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永远要记住这一点,” 奥斯塔德伯爵重重的点点头,心中像大海一样翻腾, ...q 第四十一章 暴乱前夜 瑟米利亚人最大的聚落就是列鲁普河畔的叶尔加瓦,及其周边地区。txt小说下载-..-围绕着叶尔加瓦城堡,瑟米利亚人建立了一系列的村寨,东面有梅索仁、阿内、班卡斯、奥兹林内科伊,南面有斯维特、吉姆卡尔,西面是格雷瓦。 瑟米利亚人之所以看中了叶尔加瓦,是因为这是一个‘交’通咽喉。林中的道路不多,而叶尔加瓦恰恰就是几条主要道路的‘交’汇点。从叶尔加瓦往东北方向50公里,就是道加瓦河上的里加城。往西南方向,就是萨莫吉西亚人的聚居区。沿着列鲁普河南下,能到立陶宛人的地盘包斯卡和帕涅维日斯。往列鲁普河上游走,就能到达库尔兰诸部。 独特的地理位置,使瑟米利亚不知不觉的成为了对抗的最前沿。她之所以能够保存至今,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基督教世界内部的矛盾,和瑟米利亚两代公爵的英明睿智。 窝阔台汗4年(1232年),罗马教皇的副使节巴尔多恩来到列鲁普河流域,和拉脱维亚人的代表签订了和平协议。结果他就成了教皇驻库尔兰的代表和瑟米利亚的主教,驻地就在叶尔加瓦东北的奥莱内。 巴尔多恩的到来事实上阻止了里加大主教和十字军们的侵略,这就不可避免的遭到了嫉妒。别人拼死拼活,结果他一个外来户把‘肥’‘肉’抢走了,道加瓦河流域的主教们纷纷跑到罗马教廷申诉。 巴尔多恩在瑟米利亚和库尔兰部落中采用的是温和的传教手段,这使基督教在当地土著中渗透极慢,这也引起了教皇的不满。忍无可忍的教皇终于在2年后撤掉了他的职务,但是瑟米利亚主教区还是保留了,主教人选就是用的亲里加的人。 可以说这次人事变动产生了严重的后果。新任的瑟米利亚主教莱森更为咄咄‘逼’人,前任的下场就在眼前,他不想重蹈覆辙的话就只能采用‘激’进手段。这直接导致了窝阔台汗8年(1236年)圣剑骑士团在立陶宛北部的灾难,在苏勒战役中骑士团几乎被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人的联军全歼,教皇的事业在道加瓦河西岸遭到了重大挫败。 好在瑟米利亚人比较明智,始终没有离开列鲁普河流域向奥莱内前进,瑟米利亚主教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保留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没有了来自里加的军事援助,莱森主教的日子并不好过。一直到圣剑骑士团和条顿骑士团合并,才出现了转机,恢复元气的立窝尼亚骑士团暂时还顾不上西岸,主要还是应付道加瓦河东岸的土著叛‘乱’。 不过莱森主教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他沿着森林边缘向北,发展了几个基督教村落。梅德姆希姆斯、新尤尔马拉、迪兹林姆希姆斯、匹内科伊等等,几乎一直延伸到‘波’罗的海海岸。除了新迁来的瑟洛尼亚村庄埃格鲁希姆斯。 直到这一年,也就是窝阔台汗13年(1241年),莱森主教才和里加大主教达成了向西面进军,彻底征服道加瓦河以西土著部落的协议。十字军们开始征召仆从军,囤积粮草,准备船只,整修道路,准备在第二年发动进攻。野心勃勃的莱森主教意识到,光明就要来了,上帝的荣光将照耀这‘蒙’昧的世界。 但是这几天,莱塞主教心情却很不好。不是因为连绵的秋雨,而是因为最近总是发生奇怪和恐怖的事情。附近基督教村落里的教士被杀,从里加城来奥莱内贩卖布匹的商人被杀,不断有蛮族部落从森林里冲出来袭击基督教徒。 每年这个季节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波’罗的海东岸严酷的冬季就快要来了,林中的蛮族会陷入恐慌。这个时候,拉脱维亚人就会冲出藏身的森林,抢夺一切可能的物品。但是今年似乎情况特别严重,不仅袭击的规模更大,更靠近人口密集区,手段更加残酷血腥。没有人勒索赎金,一些被害者都被挂在附近的树枝上,砍断四肢,流尽最后一滴血。或者被砍下头颅,‘插’在削尖的木桩上。附近的基督教村落,都陷入了恐慌之中,莱森主教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酝酿着危险的气息。 他一方面向里加大主教求援,一方面号召教徒们加强戒备,尽量不要外出。如果非要外出,也至少有几个青壮同行,必须携带武器。村里每晚都要安排人巡逻,防止夜袭,把弓箭手都集中起来保卫教堂和仓库。莱森主教不是公子哥,他对在这种艰苦地区传教早有思想准备,可是那血淋漓的场面,还是让他胆战心惊。 “主教大人,不好了!镇里扔进了一个人头,很多人都在围观。”一个小修士跑进教堂,向刚刚祈祷结束的莱森主教禀报。 “上帝啊,这是恶魔的惩罚么?”这几天的坏消息太多了,让莱森的神经已经麻木了,他疾步走向外面。 奥莱内堡不大,和其他的拉脱维亚村镇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镇中央高耸着一个教堂,十字架直冲云霄。莱森在秋雨和泥泞中越跑越快,分开围观的男‘女’老幼,看到那恐怖的头颅,正是他派去里加求援的修士。一时间,绝望笼罩了他的心,这意味着奥莱内往东的道路已经断绝了,野蛮人已经远远的包围了这里。 他呆呆的看着那头颅,脸上全无表情。终于,他走过去捧起那修士的头颅,找打一块大石头爬上去。他大声说道:“上帝的子民们,这殉难的修士是什么人?他是圣人!他应该安葬在奥莱内的教堂里,和为上帝献身的先贤们葬在一起。” 他低沉的声音慢慢‘激’昂起来,能做主教的人大多都有雄辩的才能。他继续说道:“他为什么死?他是为了上帝的事业,为了拯救我们而死的。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们四周到处都是拉脱维亚的蛮族。这些不信上帝的人正在劫杀上帝的子民,我们如同‘波’罗的海上的一个小舟,在风‘浪’中颠簸挣扎。这个人,就是我派去向里加求援的勇士,最终他为信仰而献身了。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我们已经被异教徒包围了。他们就在周围的森林里,一旦我们走出奥莱内,就会遭到他们的袭击。看看那些被他们残酷杀害的人,你们还不明白么?现在,里加的支援我们已经指望不上了,我们只能祈求上帝的帮助。保住这里,我们就能守住这片圣母玛利亚之土,我们的灵魂就能得到拯救。 现在,我号召你们,拿起武器吧,奥莱内的信徒们!保卫教堂,保卫信仰,保卫我们的家园!杀死异教徒,就是对上帝最好的献礼!上帝保佑我们!”莱森喊的声嘶力竭。 他不知道的是,在奥莱内的四周,数十个说拉脱维亚语和立陶宛语的部落正向这里涌来,奥莱内这个林中小镇将面临灭顶之灾。巴拉科夫一行的工作出乎意料的成功。仅仅10几天的时间,整个道加瓦河西岸,从库尔兰半岛一直到立陶宛北部,方圆200公里范围内的森林部落都沸腾了。 即将到来的冬季饥荒威胁着普通百姓,冲向那些基督教村落寻找生存机会就成了唯一的选择,既然‘蒙’古人愿意领头,那再好不过了。富饶的里加城里将会诞生拉脱维亚之王的大饼,又让贵族大户们陷入疯狂,谁知道会不会好运从天而降,雷神选中自己统治这片森林沼泽之土呢?‘蒙’古人,唤醒了一座沉睡的火山。 仅仅十几天的时间,各个部落就派了大批贵族子弟到了埃格鲁希姆斯,向‘蒙’古人表现出诚意,好在即将到来的事变中捞取更大的好处。所有的人都知道,没有‘蒙’古人的支持,谁也坐不上里加城里的那个宝座。即便是称王无望,起码多捞一些武器和粮食,这可是眼前的利益。 ‘蒙’古人是神奇的,他们能在百米之外杀人,刀砍不死,矛刺不伤。‘蒙’古人身上随身都带着黄金和银币,他们那装在铁盒子里的罐头是人间的美味,他们的朗姆酒让人**。如果有人不幸生病或负伤,去找‘蒙’古人吧,他们救过很多连神都放弃的病人。所有的人都对‘蒙’古人有莫名其妙的信心,十字军?是自己的手下败将!而‘蒙’古人,没有人认为自己能战胜他们。 ‘蒙’古人虽然很慷慨,但是也很严厉。那个叫巴拉科夫的‘蒙’古人‘精’明的可怕,到处都是他的密探,谁要是欺瞒他,对不住,在将来的大戏中你就出局了。当然,‘蒙’古人的反对者或者基督教的同情者也不是没有,但是在这十几天里,这些人一个一个的消失了。谁知道是上帝带走了他们,还是听从了雷神佩尔库纳斯的召唤。 投名状是必须要‘交’的,不杀基督徒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站在‘蒙’古人一边?奥莱内,不幸成为了这些森林蛮族的目标。贵族们要在这里杀死瑟米利亚的主教,捞取政治资本,为将来的王位碰碰运气。而平民百姓没这么复杂,他们不过是垂涎奥莱内的粮仓和人口,给这个冬天准备点储备粮。 第四十二章 王在何方 ‘阴’冷的秋雨不停的下,雨势虽然不大,可那‘阴’冷的感觉让人发狂。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更新好快。尤其在林中,没有住房,没有热水,没有熟食物。在奥莱内附近的森林中,3千多青壮男子就藏身在这里,而且每天都在增多,人们顶多有个避雨的低矮窝棚,怨气冲天。 巴拉科夫‘阴’郁的看着‘潮’湿的密林,心中越来越不安。天气一直不好,半个月以来立窝尼**报站只得到了一次来自罗胡努基地的补给,一艘飞剪船带来了食物、‘药’品、武器和一些必要器材,带走了一些拉脱维亚贵族青年。这些人将被送到奇斯托‘波’尔的学校去学习,潜移默化的变成‘蒙’古人,也许这些孩子中将来会出现拉脱维亚之王。 ‘蒙’古人真正需要不是他们的父辈。也许父亲们更有经验,但是那些人思想陈旧,见识短浅,没有知识和文化,而且已经不能改变了。没有经过工业文明的洗礼,他们不可能是‘蒙’古真正的朋友,也不可能跟上‘蒙’古日新月异的脚步,早晚都是的麻烦。‘蒙’古人的希望,是在这些被征服者的未来上,年轻人是朝阳,是一张白纸,看人在他们心里画出什么。在学校中,‘蒙’古人的思想,‘蒙’古人的生活方式早晚会改变他们,最终改变他们的家乡。 ‘蒙’古人,自古就对孩子有一种执着的偏爱,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蒙’古人对孩子的改造无比的成功,真正的尼伦‘蒙’古人有多少?30万?50万?可是在‘蒙’古文化影响下,万里之外的王罘,近在眼前的自己,都认为自己的‘蒙’古人。 孩子啊,巴拉科夫想起了儿子茹科夫。过去饥寒‘交’迫,流离失所,可是一家人在一起。现在,自己已经是‘蒙’古高级情报军官,老婆阿和马托娃也已经是奇尔克伊第一纺织厂的车间主任,过上了从没有想到过的好日子,可是再想一家团圆就难了。也许这就是美好生活的代价吧,自己出生入死,那些奇尔克伊的工人兄弟能够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值得。 对‘蒙’古人的教育体系,巴拉科夫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儿子茹科夫11岁了,上小学4年级,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有一天会识字,懂得那么多知识。有一次,他看到他的儿子的作文,题目是长大以后的理想。儿子在作文中写到,他长大以后要做制糖专家,像邹和尚、王罘总工一样,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事业!那一刻,巴拉科夫泪流满面。txt全集下载 思乡是温暖的,现实却很残酷。有了那一船的物资,巴拉科夫在拉脱维亚人中建立起了初步的威信,不管你说的多么天‘花’‘乱’坠,没有好处谁跟你干?这些午餐‘肉’罐头,牛‘肉’罐头,水果和蔬菜罐头,这些糖果饼干,这些长矛、盾牌、腰刀、锁子甲,‘蒙’古特工看都不看一眼,却一下子把巴拉科夫等人抬到了神祗的地位。 随船而来的还有几个立窝尼**报站的专业特工,这大大缓解了他人手不足的困境。现在,他已经对道加瓦河一直到库尔兰半岛的情况了如指掌,这归功于政保总局早期在诸部埋下的那些钉子,现在终于发挥了作用。没有这些内应,他不可能这么快就组织起这么大一支队伍。 林子里有克罗尼人、萨莫吉西亚人、立窝尼亚人、瑟米利亚人、立陶宛人,甚至远在道加瓦河东岸的瑟洛尼亚人、拉加特里亚人、塔拉瓦人也赶来这里,准备在十字军身上发一笔小财。那些公爵、伯爵真是数也数不清,除了像巴拉科夫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就是政保总局档案馆那些情报分析员闹的明白了。 但是巴拉科夫迟迟不下令进攻奥莱内,倒不是巴拉科夫担心伤亡,这些蛮族在他眼里没那么金贵。他实际上是在等一个人,库尔兰部的公爵拉米金。 库尔兰是整个拉脱维亚地区实力最强的部落,人口超过了瑟米利亚和萨莫吉西亚的总和。拉米金公爵,也是拉脱维亚最狡猾,也最有影响力的贵族,也最有可能成为拉脱维亚之王。拉脱维亚之所以没有遭到爱沙尼亚人的命运,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和基督教势力的斗争艺术,该妥协的妥协,该打的时候往死里打。总局情报处里那些人甚至已经内定了,他就是将来的拉脱维亚国王,尽管情报员传来的消息模糊不清,‘蒙’古人并不清楚拉米金的真实态度。 这个人埋的很深,对最亲信的人也很少透‘露’真实的想法,巴拉科夫认为情报处的人有点想当然了。 政保总局并非铁板一块,至少外勤人员对内勤的不信任根深蒂固,内勤人员则看不上外勤简单粗暴的行动方式。陈翀局长正在改变这种体制,内勤人员必须要有一些情报工作的履历,而外勤中队长级别以上的情报员也必须专‘门’学习内勤工作,培训、情报分析、后勤保障,情报支持,档案管理,威胁评估,资源分配,情报战略战术的制定等等。 现在,巴拉科夫对拉米金越来越没有把握,也越来越不信任。从内线送出来的消息来看,拉米金公爵肯定知道了消息,可是在关系到整个拉脱维亚人命运的关头,他迟迟不来,连个基本的态度都没有。既不派子弟到‘蒙’古,也不回答‘蒙’古使者的问题,这是怎么个路数?麻木不仁?首鼠两端?还是不信任‘蒙’古人的实力? 拉米金拖的起,巴拉科夫可拖不起,天气不等人啊。里加湾10月份就要开始封冻,现在已经9月份了。‘蒙’古舰队已经整装待发,只等待一个好天气,2千大军,数十艘战舰就会出现在里加城下。陶里斯卓有成效的工作让‘蒙’古对道加瓦河的水文状况已经了如指掌,唯一的问题是,打下里加城‘交’给谁。而巴拉科夫迟迟无法给脱尔赤长官答复,可以想象,那脾气暴躁的公子哥现在肯定在大发雷霆,破口大骂。 可是巴拉科夫真的没办法给脱尔赤长官提供人选,最有可能的人连面都没有见过,你让他怎么给个长官准确消息。这是牵涉到‘蒙’古在‘波’罗的海东岸的战略大计,以‘蒙’古军队的战斗力,攻克里加城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要把里加变成一个十字军后方的钉子,这就难了。以巴拉科夫看来,眼前的这些拉脱维亚人,包括瑟米利亚的维斯塔尔兹公爵,最先投靠他的奥斯塔德伯爵,都不具备这个威望,也不具备这个能力。 ‘波’罗的海的冰封期足有4个月之久,在这段时间‘蒙’古人不可能从大海上给拉脱维亚人充足的补给,顶多通过战术飞艇传递消息,决定不了战局。拉脱维亚人能不能坚守里加,配合乌恩长官在东线发起的冬季攻势?巴拉科夫的结论是,不能。 这些部落互不统属,都是属于各个部落贵族的‘私’兵。虽然大部分人‘性’格强悍,身手敏捷,称得上武勇,但是毫无纪律,自由散漫,就是一些拿着刀枪的平民,根本就不是军人。不服从命令,不听指挥,不懂战术,没有团队意识,全凭一腔血勇作战。一旦遇到强大的敌人,这样的人组成的军队就是战五渣。 如果不能牵制立窝尼亚骑士团大量的兵力,那么这次行动还有什么意义?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拉米金在拉脱维亚诸部中的威望,也只有拉米金,能把这些乌合之众团结起来。传说中,拉米金公爵也很有才能,他有可能创造奇迹,就是说守住里加城。 从情报总局的分析来看,和丹麦瓦尔德马二世国王签订和平条约的是他,和罗马教皇副代表巴尔多恩签订和平条约的是他,但是在苏勒战役团结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人,和十字军死战到底的也是他。战胜之后,没有忘乎所以,而是意识到实力的差距,适可而止,这就是中库尔兰的拉米金公爵所做的事情。 当人类遇到威胁的时候,一般人不是反抗,就是妥协投降。而和强大的对手谈判,利用敌人的矛盾,远‘交’近攻,用较小的妥协获得生存机会,这样的人绝对不平凡。但是,当对手突破自己底线的时候,又能够和敌人决一死战,这同样是大智慧,大勇气。 可是为什么文字上的拉米金公爵,和现实中的拉米金公爵不一样呢?莫非是老迈消磨了他的智力,疾病削弱了他的勇气?不,绝没有这么简单。可是不管什么原因,如果拉米金公爵不参加这次围攻奥莱内之役,他就永远失去了成为里加之王的机会。 巴拉科夫当然能够选择别人,但是如果别人无法守住里加城,政保总局和脱尔赤长官会发狂的,第一个就会追究他巴拉科夫的责任。他是立窝尼**报站的站长,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他还在乌恩长官面前担保拉脱维亚人的战斗意志,出了问题,这个黑锅他不背谁来背。 巴拉科夫决定再等一天,只有一天,林中的拉脱维亚部落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拖下去有可能就逃散了。面对着富庶的村镇,忍住抢掠的**,在凄风苦雨中挣扎,这是蛮族做不到的。他们之所以能够服从巴拉科夫的命令,那是因为这林中虽然艰苦,但是有美味的罐头食品,有‘蒙’古人凶神恶煞的杀人传说,他们不愿意得罪这位大神。人的忍耐终究是有限的,蛮族的耐心更是少的可怜。 好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如果你明天不能来到这里,那么我只能进攻奥莱内,而且我不得不下令除掉你,以免你影响到将来拉脱维亚领袖的威望,不利于西线里加作战。 “报告!长官!埃格鲁希姆斯急报,中库尔兰的拉米金公爵攻克尤尔马拉,已经与留守埃格鲁希姆斯的别拉诺夫长官取得联系。拉米金通过别拉诺夫长官给你传话,他将向匹内科伊、迪兹林姆希姆斯一线出击,希望我军立即向奥莱内进攻,然后北上横扫日耳曼人的殖民区,与他汇合!”助手‘激’动的向他报告了重大情报。 “***!这个‘混’蛋!”有生以来,巴拉科夫第一次爆出了粗口。随着这一声大骂,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看来,破口大骂确实使人放松,怪不得脱尔赤参谋长就喜欢这一口。f 第四十三章 蛮族来了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9月初5日拉脱维亚奥莱内镇 “凌晨,我的助手会迫近奥莱内的木砦,把南北两侧的一部分砦栅炸开。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访问:.。维斯塔尔兹公爵带着瑟米利亚部落和一些肯听命于你的小部落,从北面这个缺口向里冲。特维利亚公爵带着萨莫吉西亚部落,和其余的一些人从南面这个缺口往里冲。两队人马南北对进,在镇中心的教堂汇合。 成功的关键在于速度,摧毁砦栅之后立即就要行动,拖延会给守军补救的时间。如果城内守军堵上缺口,那么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冲击的时候尽量靠在一起,要随时观察身边的战友,不要小部落单独行动,要仅仅靠拢在两位公爵的旗下,同时行动。不要小看这些基督徒,他们大部分不是日耳曼人,是和你们一样的森林部落,同样善战。冲击的时候要结成密集阵列,慢一点没关系,几十几百把刀一齐剁过去才能无坚不摧。” 巴拉科夫知道这些话没有用,没有经过训练的人临阵必然是‘乱’糟糟的,只能靠个人的武勇和人数的优势压倒敌人。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这是尽一个盟友的责任而已。 “‘混’战的时候千万不要落单,那不是武勇,是愚蠢。最少要2、3个人聚在一起,背靠背互相掩护后背,只有这样你们活命的机会才大一些。要掩护身边的战友,一个人进攻的时候,旁边必须有人保护他,不然他死了,身边的战友也活不成。 要小心高处,那里是藏弓箭手的好地方。我的助手会和你们一同前进,近距离的掩护你们,寻找机会干掉敌人的弓箭手。但是战场上不能心存侥幸,没有人有百分百的把握消灭他们,你们要有安排专人瞭望,随时提醒大家。贵族们不想死的话不要骑马,你们会成为弓箭手最好的目标。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纵火,那会毁了你们过冬的粮食。不要滥杀‘妇’‘女’孩子,胜利了那些人就都是你们的财产了,杀了他们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好了,我该说的就这么多,抓紧时间休息,天不亮就要进入攻击位置。我的人已经行动了,做好一切准备,其余的,让你们的雷神佩尔库纳斯保佑你们吧。活着享受战利品,或者英勇战死,陪伴在天上的神祗左右。” 巴拉科夫疲惫的摆摆手,命这些小酋长退下。.info[]他太累了,自从登陆‘波’罗的海东岸,他就时刻在紧张之中,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第一次指挥这么大规模的战斗,多少人的‘性’命在自己手里,那心里的疲惫难以言表,他太害怕失败了。 当年塔拉-努特格长官指挥数万民兵,百万人口和叛军血战。形势那么危殆,可是始终从容不迫,连自己一个小人物的伤势都顾虑到了。自己还是缺乏经验啊,心理太沉重,不知道上帝安排的命运在何方。 初6日凌晨4时,持续多天的雨终于停了,繁星满头,月亮出来了,弯弯一角。这预示着明天是个好天气,也是厮杀的好日子。 巴拉科夫亲率5名特工,分南北两组匍匐前进,在满地的泥泞中迫近奥莱内的砦栅。6个人爬的很慢,一寸一寸的向前挪,远远的能看到奥莱内望塔上的灯火。几个人不敢丝毫大意,200米的距离,6名特工爬了40分钟。 4时40分,正是黎明前的黑暗,人类最困倦的时候,奥莱内望塔上的卫兵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恼人的雨已经停了,身上的湿寒却一点没有减轻,这个时候被派来值哨肯定是个苦差事。哨兵不敢抱怨,但是瞌睡却怎么也忍不住。 突然,一个木塔上的弓箭手在美梦中惊醒,他似乎听到了砦栅下有轻微的声音。这个地区,饥饿的野猪,驯鹿,甚至熊都有可能出没在镇子周围,这不是新鲜事儿。可是外面有大批蛮族,镇子被围的死死的,他不敢掉以轻心,探出头来向下面张望。 砦栅外,几个黑影在缓缓移动。一丛火‘花’由远而近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儿。一切都透着诡异,他努力探出身子,睁大眼向那几个黑影张望。距离20米,月明星稀,一个黑影正好抬起头来。突然,他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心里一阵发凉,似乎是上帝显灵,他看到了一双眼睛闪着寒光。那是什么样的眼睛啊,冷酷、野蛮、残暴,不似人类,那直接了当的恶意像利箭一样刺向他。 卫兵张大了口,一时间竟然傻掉了,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一支真的弩箭‘射’中了他的脖子。涌出的鲜血喷进了他的气管,他捂住脖子上可怕的伤口,却发不出声音,挣扎了几下终于落到了望塔下面。 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同伴,两个弓箭手从‘迷’梦中醒来还懵懵懂懂,却发现少了一个人。一个哨兵‘迷’‘迷’糊糊的嘀咕道:“死到哪里去了,撒‘尿’也不说一声。” 另一个人说道:“不对,你闻,这是什么味道?” 就在两个哨兵都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一声惊天巨响在他们身下爆炸,两个人像风筝一样飞上了天,胳膊和大‘腿’和身体已经分离了。橘黄‘色’的烈焰腾空而起,照亮了黑暗的夜空,巨大的冲击‘波’横扫砦栅及其附近的一切,碎石烂木四散迸飞,仿佛是雷神的怒火倾斜到人间。 这是25公斤黄‘色’炸‘药’,不要说是木头,就算是钢铁也经不住这猛烈爆炸的威力,砦栅被炸开一道30余米宽的大口子。远处,一片密密麻麻的火龙由远而近向缺口处碾来,脚步声虽然嘈杂,队伍虽然凌‘乱’,但是火光下那不断耸动的人头和武器密密麻麻,海‘潮’一样的声势太吓人了。 紧接着,北面又一声巨响,打破了黎明前的黑暗。这次的爆破更加可怕,附近的巡逻队全部震倒,一些人被炸死。镇子里地动山摇,所以的草屋都被巨大的爆炸震的摇摇‘欲’坠,仿佛大风刮过,地震来袭。黎明前的薄雾中,镇子里像炸了窝的蜂群一般,梦中惊醒的人群冲出茅屋,衣裳不整,四处‘乱’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到处都是哭喊,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事实证明,巴拉科夫以前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最怕遇到行动迟缓的猪队友,使敌人堵上残破的砦栅,那要再攻城可就难了,毕竟基督徒在这里经营日久,好歹还有1千多的青壮,防御总是比进攻更容易一些。 他还没有意识到,火‘药’的威力,很容易在不认识这个东西的人群中造成极大的恐慌,尤其是在夜盲症严重的时代。黑夜中的巨响和摧毁一切的力量,很容易让人认为洪荒猛兽降临,天神肆虐人间。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镇子里的10名十字军骑士,还有35个弓箭手。驻奥莱内的十字军分团长迪特里希意识到这是森林蛮族搞的鬼,敌人已经来了。他顾不上披挂铁甲,抄起十字大剑就跳上战马,连踢带打的驱赶着奥莱内的青壮民兵赶往砦栅缺口处,试图堵上这些口子。 以这个时代人群的反应能力,组织能力,认识能力,一旦在夜晚遇到袭击是很难组织起来抵抗的。倒霉的迪特里希杀到南面缺口的时候,正赶上萨莫吉西亚的特维利亚公爵带着1千多人到达了这里。神奇的‘蒙’古人打开了进入奥莱内的道路,里面有粮食,有金银绸缎,有‘女’人,就等着拉脱维亚人去拿了,一时间这些森林部落士气大振。 没有见血之前,人总是还存着一些理智,还能记得‘蒙’古人说过的话,队伍这时候还是大体完整的。迪特里希就面对着这密集而来的敌人,无数的刀盾长矛一齐杀来,哪里是受了惊吓,勉强赶到缺口处抵抗的基督教民兵能够抵挡的。 迪特里希骑着高头大马,很容易辨认,巴拉科夫在百米外用德莱塞步枪一枪爆头。没了这个咆哮踢打的指挥者,缺口处的守军很快就被杀散,拉脱维亚人冲入奥莱内,却一下子散了,像盐融入水。 巴拉科夫目睹这些蜂拥而入的森林蛮族进入镇里之后,不是穷追猛打,不给敌人喘息之机,而是四散冲入街巷的民宅中,大肆屠杀抢掠,和打劫的强盗没什么两样。 没有纪律的军队,就不能算是军队,就是盗匪。巴拉科夫摇了摇头,城内得到喘息的敌人必然会趁机组织起来,把拉脱维亚人赶出去不是不可能的,指望这些人渣守住里加城?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巴拉科夫和‘蒙’古军人喊的撕心裂肺,却毫无用处,贵族们都不见了踪影。远远的,一群人冲出一个大宅,身上都背着大包小包,连‘女’人的衣服都抢,宅子里哭声四起,血流成河。为首的,正是梅索仁的小伯爵阿施韦,身上脸上全是血,头上还沾着一块碎‘肉’,满脸都是狰狞的戾气。杀人和抢掠,最能‘激’起人类内心最身处残暴的**。 巴拉科夫大步向前,一拳把阿施韦打倒在地,阿施韦趟在泥泞里诧异的看着巴拉科夫,气愤的大喊:“你疯了么?我要杀了你!” 附近几个小伯爵的随从抡起刀枪就冲巴拉科夫冲过来,巴拉科夫毫不犹豫的开枪‘射’杀了几人,制止了这些疯子前进的脚步。他一把把阿施韦提起来,把枪顶在他脑‘门’上,大声喊道:“带着你的人立即向教堂方向前进,去杀奥莱内民兵和十字军,否则我现在就打死你!” 冷冰冰的枪口让阿施韦清醒了些,他大喊着:“别拿那东西对着我!我听你的就是!” 巴拉科夫把他猛的一推,搡到了他的随从里,大喊着:“快去,马上!我就在你后面,你们谁要敢回头,我就打死谁!听到没有?!” 这些人大多见过巴拉科夫等在梅索仁是怎么杀人的,知道这个‘蒙’古人不是空言恫吓,是真的会杀人的。阿施韦恨恨的看着巴拉科夫,口里却说道:“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别拿那东西指着我!”f 第四十四章 整顿匪军 在一片暴虐的混乱中,拉脱维亚的人马终于开始向镇中心前进,或者说席卷。小说txt下载http://.80txt/进军就意味着扫街,数千人的混乱,巴拉科夫几个人怎么可能制止的了。 进攻发起前巴拉科夫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拉脱维亚人一句也没有听进去。遇到的抵抗倒是轻微,但是顽强的基督教弓箭手还是给拉脱维亚人带来了严重伤亡,如果不是蒙古人用排枪给弓箭手一个个点了名,也许这些盗匪就要逃跑了。有组织的抵抗不存在,但是基督教居民四处袭击落单的拉脱维亚人,到处都在厮杀。 混战到下午,拉脱维亚人才逐步逼近镇中央的教堂。大批妇孺、教士、老人和残存的十字军战士躲藏在这里,顽强的抵抗。教堂是石头建筑,城里最坚固的建筑,钟楼很高大。当拉脱维亚人一窝蜂的涌上来,钟楼上的弓箭手就会猛烈射击。当拉脱维亚人举着盾牌冲上来的时候,全身铁甲的几个十字军骑士就挥舞着链子锤冲出来,把拉脱维亚人冲的七零八落。如果拉脱维亚人逼近了教堂,雨点一样的石头和硬物就会从上面投下来,连女人和老人也爬上教堂抵抗,莱森主教大声鼓励着这些人。 抵抗者没有什么希望,全镇都沦陷了,外面有几千敌人,这座教堂能坚持多久?援军是不要指望了,可是拉脱维亚人的残暴让他们除了抵抗到底别无选择,他们相信他们的上帝最终会保佑他们。 攻城战对于欧洲中世纪是个无解的难题,当时攻克城堡只能采用长围久困的战法。几乎在同一时期的英格兰罗切斯特城堡之战,140名英格兰骑士在这里抵抗了数千大军2个月之久。如果不是英格兰国王用猪油火攻,再给他两个月也未必能攻下。这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丹麦雇佣兵和英格兰长弓手组成的攻城军队,但是仍然一筹莫展,何况是这些拉脱维亚乌合之众。 巴拉科夫赶到教堂的时候,近两千人已经把教堂围的水泄不通。教堂前面的小广场上一片狼藉,泥地里死伤数十却无人收尸,钟楼上的德国弓箭手可不是闹着玩的,谁也不愿凑上去送死。一些人围着教堂大声鼓噪咒骂,另一些人则三五成群的用抢来的东西互相交易,一些脾气暴躁的已经厮打起来了。 特维利亚公爵和维斯塔尔兹公爵的旗帜已经成了烂泥裹着的破布条,无精打采的耷拉着。[txt全集下载]巴拉科夫赶到的时候,旗帜周围正激烈的争吵。以奥斯塔德伯爵为首的一批人不希望再打了,东西都已经抢完了,再打这里还有什么意义?这教堂如此坚固,得死多少人啊。很多小部落只有几十个青壮,这要死在这里部落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萨莫吉西亚部落却不这么看,奥莱内的财富在哪里?不是在民间,而是在教会。那教堂里的金子不少人都看到过,拉脱维亚人一辈子也许只有一次机会接触到如此巨大的财富,为了这金钱牺牲一些人是值得的。 巴拉科夫的部下,拉脱维亚籍情报员布利尼斯气愤的把大刀插在地上,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自私而贪婪的人!基督徒强迫我们改变祖先的信仰,杀掠了我们几十年!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流离失所,这些外乡人带给我们多少痛苦! 在蒙古人的帮助下,你们终于有了机会报仇雪耻,恢复我们先祖的光荣。你们应该胸怀怒火,不畏死亡,冲进教堂里抓住那些妖言惑众的教士,胡作非为的十字军骑士,和奴颜婢膝的拉脱维亚改宗者,给予他们正义的审判,将他们的罪行公布天下,明正典刑! 而你们却在这里贪图教堂里的金子,四处屠戮无辜!为了抢夺战利品互相厮打,斤斤计较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利,你们不配做雷神的子孙!你们天生就该被奴役!你们太让人伤心了!” 布利尼斯大睁着双眼,毫不留情的痛斥这些拉脱维亚贵族,因为愤怒脸都扭曲了,泪水哽咽的他大口喘气。 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巴拉科夫长官为了你们,在蒙古权贵面前保证,你们是英勇的战士,是被欺压的、热爱荣誉的人,你们是蒙古值得结交的朋友。这才有了你们的吃,有了你们的穿,才有了你们手里锋利的武器。可是你们都做了什么? 面对强者,你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跑。面对弱者,你们像野兽一样残暴。你们在这里烧杀抢掠,忘记了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忘记了男人和武士的荣誉。你们和世界上最卑贱的人一样!如果你们是蒙古人,巴根台长官会毫不犹豫的下令把你们这些老鼠全部杀光! 为了你们,我们已经牺牲了数十上百的战友!他们沉没在狂风暴雨的波罗的海,在坠毁的飞艇上被烧死、摔死,跳伞的时候落在沼泽里淹死,挂在树上被勒死。 我的兄弟们,是为了什么而战斗,慷慨赴死?就是为了你们在这里分基督徒的赃物么?巴拉科夫长官为什么要为你们承担责任?他不远万里,不避波罗的海的波涛,立窝尼亚的风雨,不畏死亡和饥寒来到这里和你们共命运?他是蒙古的高级情报军官,在奇尔克伊过着你们想都想象不到的天堂生活。 可是他义无反顾的来了,我的战友们义无反顾的死了,却是为了你们在这些盗匪做打手的!我们给你们食物、武器、药品、布匹、我们把你们团结起来,我们给你们炸开坚城,替你们清理无处不在的弓箭手,难道我们就是为了你们在这里的兽行么?!” 丧失理智的布利尼斯转身向巴拉科夫敬礼,大声说道:“巴拉科夫长官!我为帮助这样的人感到羞耻!我请求立窝尼**报站立即撤退,这些人是不可靠的,不值得我们信任。” 所有的立窝尼亚人都惊呆了,这个怒气冲天的拉脱维亚籍蒙古人像老虎一样凶猛,所有的人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终于,一直没有说话的萨摩尼西亚公爵特维利亚说话了,他缓缓说道:“布利尼斯说的对!我们每一个拉脱维亚人,都应该为今天的不义行为感到可耻。巴拉科夫阁下,我为我们的自私和残暴向你们蒙古的朋友道歉,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我请求你们不要离开我们,你要为我们指引方向。” 特维利亚是诚恳的,看的出不是忽悠,他只是对这些毫无纪律的乌合之众没有办法。没有经过训练,没有统一理念的人群,必然是这样的。巴拉科夫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布利尼斯表面上大声斥责拉脱维亚人,实际上还是怕这些人激怒巴拉科夫,最终导致蒙古人的撤退。真到了这个地步,拉脱维亚就再也逃不脱十字军之手了。 蒙古即使没有西线的行动,也早晚会打败立窝尼亚十字军。在波兰和匈牙利的会战中,蒙古人已经歼灭过圣殿骑士团。在蒙古人的轻骑兵面前,这些被吹上天的骑士们根本就不是蒙古大军的对手。 话说到这个地步,巴拉科夫还能怎样?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快对这里的人绝望了,但是毕竟还有特维利亚公爵,拉米金公爵这样见识不凡的人存在,这个族群是有可能改变的。他终于对布利尼斯说道说道:“虽然我赞同你的观点,但不赞同你的办法,你的撤退请求驳回,今后不许再提了。” 他转过头,又对特维利亚公爵说道:“公爵大人,对今天你们的行为,我和我的同志们同样气愤,但是我决定还是相信你们一回。 在我们蒙古人看来,荣誉和财富应该属于高贵勇敢的人。成吉思汗的扎撒说,财富要靠血汗去博取,私拿别人一针一线都是死罪!你们有杀人的勇气,有最锋利的刀枪,你们人多势众。假使你们处事公平,自尊自爱,团结一心,整个波罗的海东岸的财富都是你们的。 不仅如此,你们处于波罗的海-道加瓦河这条古老的商道上。如果你们掌控了里加,掌握了知识文化,发展工农业,鼓励商业,金子会像雨一样落到你们头上。只要你们愿意学习,蒙古人愿意帮助任何朋友,你们将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个繁荣昌盛的拉脱维亚王国。 可是如果你们自私怯懦,贪婪卑鄙,残忍暴虐,不遵纪律,不守信义,谁会愿意和你们交往?谁敢和你们做生意?你们掌握着黄金的水道,却因为你们自己的无能遭受贫穷和痛苦,愚蠢不过如此啊。 但是特维利亚大人,你今天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你们拉脱维亚人不全是不可救药。你和拉米金公爵这些人,让我看到了希望,我会尽自己的努力继续帮助你们。 前提是,攻克你们眼前这座教堂,把躲在里面的罪犯抓出来审判,这证明你们的勇气。同时还要安葬死者,抢救伤员,清理废墟,这证明你们的仁慈。那些犯下罪行的人,组成法庭审判,这证明你们的公正。只有这样,你们才能赢得蒙古的尊重,最终赢得整个波罗的海东岸。 因为战利品,你们已经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为了钱财你们放跑了敌人,最终在这里尝到了恶果。为了钱财你们互相厮打,早晚你们会自相残杀,这样的人如何能战胜立窝尼亚的十字军骑士?钱财对于你们已经不是好东西,而是祸乱之源了。你们内部的混乱和无序造成的灾难,已经远远超过了你们军事上的无能。 我的意见是,要严禁私掠,战后根据功劳统一分配战利品。暂时由各个部落抽出人品好,身体好的人组成一支宪兵队,维护纪律,缉拿私自抢掠的人。同时,你们应该组成一个由各个部落代表组成的委员会,共同协商战利品分配问题。 这个问题已经刻不容缓了,如果你们还是这样一盘散沙,恐怕还没有攻克教堂你们就内部分裂了,不用十字军来打你们。” 第四十五章 以战代练 维斯塔尔兹公爵说道:“我同意组成一个拉脱维亚解放委员会,由各个部落的代表组成,否则我们永远也不会有统一的行动。小说txt下载http://.80txt/这个委员会应该代表全拉脱维亚的利益,指挥作战,分配战利品,维护纪律。但是拉解委不能什么事情都投票解决吧,还是要选举一个联合大酋长,行使战时的指挥权。” 特维利亚公爵表示赞同,但是谁都知道,这个联合大酋长很可能就是未来的拉脱维亚之王。他认为有资格竞争王位的,只有自己、维斯塔尔兹公爵和拉米金公爵。实力最强的,当然是拉米金。但是自己和维斯塔尔兹如果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出色,结成联合阵线,再加上蒙古人的支持,自己未必没有希望。 如果现在就选举,那么自己和维斯塔尔兹必然会引发竞争。无论自己能不能当选临时酋长,在将来和拉米金的对决中,都难以得到瑟米利亚部的支持了。 他沉吟着说道:“是应该有一个大酋长实行决断之权。但是目前正在战时,不是选举的时机。我认为各部现在就推举代表,组成临时拉解委,由蒙古代表巴拉科夫暂时代理拉解委大酋长职务,指挥军队作战。待战争告一段落,与拉米金公爵会师之后,再举行正式选举。” 维斯塔尔兹公爵也表示同意,巴拉科夫却不喜欢这个主意。自己是军人,不是政客,一旦陷入到拉脱维亚这个大泥潭里,再脱身就难了。可是眼下统一指挥,把这些拉脱维亚人渣组成一支真正的军队是当务之急。战机急迫,蒙古西线战役很快就要打响,容不得拖延推诿,就算明知是坑,也要往里跳。 巴拉科夫咬咬牙,终于说道:“好,我就答应下来。但是我有两个条件,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绝不当你们的临时大酋长。” 维斯塔尔兹公爵说道:“阁下但说无妨。” 巴拉科夫说道:“我这个酋长只干到奥莱内战役结束,一旦我军与库尔兰的拉米金公爵会师,我立即辞去职务,由你们自己自主选举新酋长。 第二,从此以后,我制定三条战时纪律:不服从命令者杀!临阵畏缩不前者杀!私掠财物者杀!如果你们不同意我的条件,我不会承担这个责任。” 维斯塔尔兹公爵为难的说道:“第一条我们都没有异议,可是第二条军纪太严厉了吧。[..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如果命令不合理,难道也要执行?不执行就要杀人,这太过分了。而且我们苦寒贫瘠日久,没有这些战利品我们就过不去这个冬天,如果战利品都不让士兵们获得,谁肯奋勇作战呢?” 巴拉科夫说道:“我们蒙古军队为什么无敌于天下?就是因为纪律森严。长官的命令正确要执行,不正确也要执行,有意见只能保留。命令下达之前,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出来讨论,一旦形成命令,就没有讨论的余地了,不执行就是死。你们见过我的部下敢于不执行我的命令么?只要我一声令下,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前进。这就是蒙古无敌于天下的秘密,很简单,就是令行禁止。如果你们不能够做到这一点,你们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战胜十字军。 至于私掠财物,这又是军队大忌。军队,没有公正公平,哪儿来的战斗力?奋勇当先的死于敌人的刀下,怯懦贪婪的获得大批财物,临阵谁肯冲锋陷阵,不计生死?都去抢东西,谁去杀敌立功? 如果拉脱维亚人要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不可能什么都指望我们蒙古。我们蒙古人是你们的朋友,不是你们的父亲,军事上不可能什么都依靠我们。你们要有能力打败任何人,就必须建立起一支真正的军队。真正的军队,就是从令行禁止,奖功惩过开始。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才能谈的上战术,才能谈得上统一指挥,统一行动。否则,你们再多的人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毫无战斗力。” 特维利亚公爵说道:“原来如此,阁下说的好啊。我代表萨莫吉西亚部落向阁下保证,我们坚决服从阁下的命令,如果有人违背,就算是宪兵立即当场击杀,我们也毫无怨言。就请你带领我们,打赢这一仗吧,拉脱维亚人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 巴拉科夫大声说道:“好!我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暂停攻击教堂,召集各部落代表立即组成临时解放委员会。同时各部落挑选10名战士到布利尼斯处报到,由他选拔200名士兵组成宪兵队,布利尼斯担任宪兵队长,由我直接指挥。 我任命特维利亚公爵和维斯塔尔兹公爵为我的副职。如果我阵亡了,由特维利亚公爵接替我的职务,如果特维利亚公爵也阵亡了,就由维斯塔尔兹公爵统一指挥联军。” 当晚,拉脱维亚联军原始的指挥机关建立起来了,这群盗匪才算有了统一的意志。当晚,巴拉科夫下令宪兵划分各部落的防地,收集资材,建立营帐宿营。同时组织轮流值哨,警戒宿营地,规定了营地的各种暗语和口令。 维斯塔尔兹公爵负责救治伤员,掩埋死者,安抚基督教民众和俘虏,等待拉解委最终裁定他们的命运。命令特维利亚公爵妥善保管战利品,登记造册,埋锅造饭,大飨士兵。 一切安排妥当,巴拉科夫把各部首领召集到一起,再一次重申了三条纪律。然后告诉大家几种旗语和鼓号,打仗的时候根据旗鼓和宪兵传递的命令统一行动,共同进退。 最后说道:“我们面前的教堂地形狭窄,不利于大军展开,我兵力的优势无从发挥。明天一早,从各部挑选出200勇士,组成突击队,作为进攻的主要突击力量,由奥斯塔德伯爵统一指挥。解委会会优先分配突击队员战利品,如果阵亡了,解委会会对他们的家人给予抚恤,不让勇士有后顾之忧。 明日一早,我和我的几名蒙古部下会在排枪火力掩护下迫近到教堂,埋设炸药,实施多点爆破。爆炸声就是信号,奥斯塔德伯爵要听到爆炸声之后立即向教堂冲锋。突击队左手持蒙古轻盾,右手持森林砍刀冲锋,各部要把有限的皮甲和蒙古锁子甲都分给突击队,加强一线单兵防护。突击的时候不要讲究队形了,越快越好,一拥而上,用迅猛动作冲进教堂,趁大爆炸造成造成守军大混乱一举捣毁这个巢穴! 各部落要谨守自己的防区,排成密集厚重的阵列向教堂向心压缩,防止敌军逃逸。但是不要盲目向教堂内部发起冲击,教堂内部这个时候陷入了混战,我们的人冲进去只会更加混乱,误杀自己人恐怕比杀死的敌人还要多。正确的做法是,各部在维斯塔尔兹公爵和特维利亚公爵的指挥下,派出小股部队,排成密集阵列形成第二波攻击,接应我先头突击队,同时斩杀漏网之鱼。 我将指挥200名宪兵队在最后压阵。我再提醒你们一遍,没有我的命令擅自进退者,擅自抢掠者,不听旗号者,我督战队一律格杀勿论。就算是宪兵没有发现,如果战后遭到多人指证,有人违反军纪者,我宪兵同样会实施抓捕。如果罪犯逃跑了,他们的家人就会替他受到惩罚。 军法无情,纪律如铁。如果我在战场上违反纪律,宪兵同样有权当场处决我。你们任何人也是一样,不要以为你是伯爵,公爵,贵族,在战场上就有特权。不是的,上的战场,谁也不比谁的命金贵,军法面前人人平等!” 在巴拉科夫的铁腕整顿下,拉脱维亚联军终于显示出了点军队的样子。第二天对教堂的攻击还算顺利,待第二波攻击碾压教堂守军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大爆炸把教堂里大部分守军震的七荤八素,突击队挥舞着盾牌和大刀,把拥挤的教堂内部变成了屠宰场。 从莱森主教到十字军的骑士和弓箭手,全部被杀,大部分躲藏的老弱妇孺也死于乱军之中。直到蒙古特工冲进教堂,才喝止了疯狂杀人的拉脱维亚士兵,这才救下了100多人。 和攻击教堂的顺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教堂外因为违反军纪被宪兵队当场杀死的拉脱维亚人甚至比阵亡的还要多。不要说畏缩不前的,趁乱抢掠的,就算是大声喧哗的,不听号令乱动的,擅离职守的,宪兵队毫不留情的一律斩杀。拉军阵列前血流成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场激战的结果,其实都是被宪兵队执行战场纪律。拉脱维亚人一个个呆若木鸡,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了纪律是什么,违纪者死,没有别的废话。 巴拉科夫杀起人来毫不手软,几个心慈手软的宪兵都让布利尼斯当场格杀。巴拉科夫没有时间训练这些人,只能在战场练兵。战场上哪儿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只有铁和血,谁赶上谁死。 奥莱内一战,战果未必巨大,但是所有参战的拉脱维亚士兵心中都开始有了纪律这根弦。这,才是一支真正军队的雏形。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9月初7日,巴拉科夫指挥拉脱维亚联军攻克道加瓦河西岸重镇奥莱内。拉解委一致决定留下老弱看守辎重,羁押俘虏,运输粮秣。第二天即精选出2600余名勇士,挥军北上,连续攻克梅德姆希姆斯、新尤尔马拉两座基督教村寨,与拉米金公爵率领的库尔兰联军会师于德兹林姆希姆斯。 巴拉科夫终于见到了拉米金公爵,和他率领着5千余库尔兰军,航空兵艇长别拉诺夫和其他两名蒙古军官担任了驻库尔兰军的蒙古联络员。 别拉诺夫兴奋的说道:“长官,祝贺你,因为你的艰苦努力,我蒙古大军的西线战略大获成功。在埃格鲁希姆斯,我们修筑了一个野战航空港,有一艘小型侦察飞艇随时待命。是不是可以向罗胡努岛通报,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接应内河舰队的准备,可以开始里加战役了。” 同样兴奋的巴拉科夫却沉着的说道:“不,还差最后一件大事还没有办!” 第四十六章 万事俱备 尽管蒙古的精英情报员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但是想短期内改变自由散漫惯了的蛮族部落是不现实的,根本之计还是要靠当地的土著领袖,这一点巴拉科夫十分清醒。[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蒙古需要拉脱维亚,无非是兵力不足,需要在整个波罗的海东岸扶植一个代理人,打败十字军,建国以后和蒙古建立广泛的政治、经济同盟。最终,使蒙古掌控波罗的海这条贸易航线。 如果拉脱维亚始终没有统一的政治核心,烂泥扶不上墙,那还有什么价值?牵制不了十字军倒也罢了,将来蒙古军队来到这里,这些四分五裂,又穷极无聊的蛮族也会是大麻烦。所以,这次会师之后的选举在巴拉科夫看来是战略性的,其意义甚至超过了蒙古对里加的占领。 要不是这里重要的战略地位,蒙古才不会对这蛮荒之地感兴趣,如果这里三天两头的暴乱,正常的贸易受影响,那蒙古得到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拉解委只是拉脱维亚走向政治统一的开始,只有诞生真正的王者,而且是深受蒙古影响的王者,才是最符合蒙古利益的。 当晚,巴拉科夫辞去了临时大酋长职务,但是在选举新酋长的过程却非常的不顺利。毕竟这是拉脱维亚历史上从没有过的盛况,谁都缺乏经验。按说拉米金公爵实力最强,也最坚强有主见,被蒙古政保总局内部很看好。 但是奥莱内之战不仅使拉脱维亚人的军事素质有了很大的提升,更重要的是瑟米利亚部和萨莫吉西亚部在政治上形成了联合之势,公推特维利亚公爵出面与库尔兰部的拉米金公爵竞争。特维利亚公爵深沉、机智,是足以与拉米金匹敌的人物。在这次起义的过程中,两部的功劳并不比拉米金少,特维利亚的威望隐隐压过了库尔兰部,整个列鲁普上游的部落都支持他。 会议上发生了激烈的争论,久拖不决,这些粗鲁的汉子还不懂得妥协和交易。粗暴的互相恫吓、威胁,有人露出刀柄,有的破口大骂,德兹林姆希姆斯小镇像开了锅一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天亮时分,库尔兰诸部落宣布退出拉脱维亚解放委员会。 刚刚成立的联军有分裂的危险,巴拉科夫无计可施。他不是政客,他擅长的是阴谋,这种阳谋就不是他能应付的了的。终于,特维利亚公爵提出,仍然由巴拉科夫担任临时大酋长,特维利亚、维斯塔尔兹和拉米金担任副职,待里加战役之后再行选举。既然现在还没有一个威望足以服众的人物,那就再等一等,战争才是最检验人能力的舞台,真正的领袖,也必然会在最严酷的战争中产生。 倒也不是办法的办法,他这一提议得到了全体的认可。巴拉科夫的所作所为赢得了拉脱维亚人的信任,情报站在各个部落的暗桩也在迅速扩张,蒙古人的声望在拉脱维亚确实是当地贵族无法比拟的。更重要的是,这就意味着其他人还有机会。 巴拉科夫却暗暗叫苦,自己只是立窝尼**报站站长,要对总局负责。为了团结拉脱维亚诸部临时担任大酋长,指挥一场战役还可以说的过去,这要长期领导拉脱维亚,陈翀局长这一关就过不去。 他为难的看了一眼情报站的蒙古助手,别拉诺夫说道:“我认为长官可以考虑,我们开创立窝尼亚地区的大好局面不容易,你不承担这责任,联军就会有分裂的危险。如果情报总局要追究你的责任,我愿给你作证。” 布利尼斯也说道:“不能拖延了,长官,8千拉脱维亚军队不能没有你。立窝尼**报站的全体同志愿意与你共进退。” 巴拉科夫站起身,缓缓说道:“我是蒙古军人,我的一切行为都必须对蒙古负责,对长官负责任。在没有长官任命之前,我没有权力接受你们的推举。 但是情况特殊,不能破坏我们来之不易的团结。我可以暂时担任拉脱维亚酋长的职责,只是不能以酋长的名义,我只能以蒙古驻拉脱维亚军事顾问的名义,代行大酋长职权。待我面见脱尔赤长官,再根据长官命令决定去留。 现在我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由拉解委中选出7人,组成军需委员会,统一管理和分配这几天作战的战利品。原则上,粮食、车辆、大牲畜供应军需,其他财物全部分给有功的部落和人员。 第二,从拉解委中选出7人组成军事委员会,负责统一整编联军。新的拉脱维亚解放军,将打破部落的界限,每百人编成百人队,由一名百夫长负责。十个百人队,编成一个千人队,由一名千夫长负责。所有的士兵由各自的百夫长领导,所有的百夫长,由直属的千夫长领导。所有的千夫长,和平时期由拉解委军事委员会领导,战时则由拉解委选举的大酋长直接指挥。所有的百夫长、千夫长,都由军委会统一任命,也由军委会解除职务。 我们只有5天时间完成部队的整编。5天之后,我军将协同蒙古水陆大军进攻里加。攻克里加城之后,拉脱维亚解放军将驻防里加城。同时,老弱伤残无法从军作战的士兵,将回到原籍,组织民兵,修建堡寨,以对抗十字军可能的报复。蒙古,将为解放军和民兵提供必要的装备和训练。 第三,要从拉解委中选出7人财经委员会,负责整个拉脱维亚的民生和贸易。大家为什么走上了起义的道路?不就是因为民生艰难,没有活路么?假使我们的奋战不能改变父老乡亲的命运,那么我们死伤之惨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成立的财经委员会,就是为了把你们有限的物力和资源统一管理起来,发展贸易,组织生产,让拉脱维亚的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这样的拉脱维亚,才能支持长久的战争,夺取整个波罗的海东岸。现在,我们是靠战争掠夺和蒙古的援助,这都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还要发展壮大自己的经济。” 巴拉科夫的决定得到了拉解委的一致拥护,拉米金公爵也对这个年轻的蒙古人刮目相看。几件事情井井有条,比自己处理问题要实际的多,考虑的也全面,他哪儿来的这管理能力呢?他哪里知道,这就是奇尔克伊工业区和蒙古军队的管理方式,巴拉科夫不过是照搬而已。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9月15日道加瓦河里加城 就在里加城的大主教和维尔扬迪的立窝尼亚骑士团总团长,为道加瓦河西岸的局势焦头烂额的时候,更大的麻烦来了。 9月15日下午,一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道加瓦河主航道上。至少15艘帆桨战舰,数十艘补给舰和运输舰沿河而上,出现在了里加城。帆樯如林,旗帜如云,却无声无息,像沉默的死神。这正是蒙古内河舰队参谋长脱尔赤率领的西线舰队。 经过1个月的精心准备,罗胡努基地已经可以承担起补给立窝尼亚地区的重任。道加瓦河西岸的大起义也打乱了十字军的阵脚,对沿河地区的地理水文民情,蒙古人也了如指掌。而冬天就要来了,河海就要冰封了,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此时的皇后2型内河战舰已经拆除了抛石机,全部换装92舰炮。每舰8门92舰炮,4门60迫击炮和2挺机枪,3个战队就是120门中距离火炮,60门近战火炮,虽然不能和黑海舰队相提并论,但是波罗的海是没有敌手的。 尤其是这属于浅海内河战舰,完全可以横行道加瓦河。当然,这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的。波罗的海的波涛,可不是黑海和地中海的风平浪静,尤其是春秋季的的狂风暴雨。但是既然北欧的诺曼人能够驾着他们那小的可怜的平底船横渡波罗的海,蒙古战舰抗风浪的能力要强的多。即便如此,仍然有不少损失,就当是献给海神的祭物吧。 脱尔赤在旗舰上静静的观察了里加城一会儿。和当时欧洲的城市很像,一个城堡,围绕着港口形成了一片凌乱的商业区。不过这城堡却是石头的,显得很坚固,92舰炮想摧毁这厚重的城墙难得很大。 “史权!” “到!” “派人到里加,让他们投降,否则一律屠灭!” “是!长官!” 史权是史天倪次子,蒙古贵族学校出身,后来进入奇斯托波尔海军指挥学院。现在成为了内河舰队参谋军官,深得脱尔赤信任。史权答应一声却没走,脱尔赤回过头来,充满疑问的看着他。他赶紧答道:“长官,立窝尼**报站站长巴拉科夫求见。” 脱尔赤笑了:“这小子,现在是拉脱维亚的大酋长了,让他进来吧。看看他把那些虾兵蟹将练的怎么样了。” 第四十七章 从容登陆 “好你个巴拉科夫!你敢不向舰队司令部请示,擅自担任外国的重要职务!你想要干什么?蒙古派你到立窝尼亚,是让你称王称霸去的么?你们政保总局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陈翀要为此事负责任,我看他跟巴根台长官如何解释!”脱尔赤一见巴拉科夫就板起脸,大声训斥。(..info) 巴拉科夫满面惊慌之色,羞愧的说道:“长官,担任拉脱维亚军事顾问团总顾问,并非我的本意。这是拉脱维亚各部代表,和立窝尼**报站全体同志的意见。为了避免拉脱维亚解放军的分裂,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我才不得已暂时接受了这个职务。形势紧急,又通讯不畅,来不及请示长官和总局,这才采取临时措施。此事处置不当,责任在我个人,跟总局和陈局长没有任何关系。” 脱尔赤参谋长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拍拍巴拉科夫的肩膀,笑道:“别这么紧张,吓唬你的!我就喜欢你这胆大包天的脾气。身为蒙古军人,即要严守纪律,又要勇于担当,敢于打破条条框框。走,去看看你的兵!” 巴拉科夫一颗心这才放到肚子里。年轻的参谋长童心未泯,还是个爱开玩笑的性子,真把巴拉科夫吓的够呛。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长官,请到甲板上看,拉脱维亚解放军早就准备好了,正在向你的大军致敬。” 二人走上上甲板。立窝尼亚的深秋寒风凛冽,乌云低沉,远处的大海和森林仿佛有生命一般,呼之欲动。随着蒙古旗舰上的火炮发射空包弹,巨大的轰鸣响彻道加瓦河,河西岸连绵的森林沼泽中出现一面迎风飘扬的大旗,一个雄壮骑手高举大旗,静静的伫立在河岸上。 片刻之间,大旗后涌出无数的人群,一排排一列列,如同波罗的海的惊涛骇浪向道加瓦河西岸前进。啊,那是大军,是经过血与火考验的大军,是经过蒙古专业军人整编过的军队,不是盗匪。数千大军虽然不是蒙古的百战雄师,队列不够严整,战服不统一,装备杂七杂八,质量低劣,也没有真正的训练。但是无人喧哗,步伐坚定,沉重如山,气势逼人。 脱尔赤虽然年轻,但是已经是蒙军高级将领,年轻一辈的后起之秀,深得巴根台器重。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什么军队能打仗,什么军队无能一眼就看的出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立窝尼**报站居然把一群乌合之众变得有模有样,脱尔赤看着拉脱维亚的军容,倒吸了一口冷气。[..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在来罗胡努岛以前,他对巴拉科夫这个特务并不信任,对本地土著也无信心。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拉脱维亚人不堪用,他打算亲率一个特战营坚守里加整个冬季。平民变成军人,这是一个艰苦而漫长的过程。巴根台长官何其之能,部下猛将如云,又有几代可汗和黄金家族的大力支持,经过30年的奋战才练出3旅特种部队。他一个俄罗斯土鳖出身的特务何德何能,一个月就能整合出一支可战之兵? 眼前的军队,却让脱尔赤不得不心服,起码比俄罗斯那些只会拿着棍子斗殴的农民军队强百倍。他默默的观察良久,说道:“巴拉科夫,你们立窝尼亚站的工作非常出色,我要向陈局长给你们请功。” 他转过身,看着巴拉科夫说道:“你来之前我很不看好这次行动,我认为你们没有成功的可能。现在,我坚定的站在你一边。说实话,由你担任拉脱维亚的大酋长其实最符合蒙古利益,不管拉脱维亚人多么可靠,总不如自己人掌握拉脱维亚保险。我看,你那个临时变成永久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还要看乌恩长官和巴根台长官的意思。” 巴拉科夫心里突的一跳,看脱尔赤长官的意思,是要扶持自己当拉脱维亚国王啊,这怎么行!还没等他张口推拒,脱尔赤已经下令全舰队鸣礼炮向拉脱维亚解放军致敬,这在骄横跋扈的脱尔赤是很不多见的。对面的河岸上,一阵一阵的欢呼声震撼四野。 刚刚拒绝了异教徒劝降的里加大主教阿尔伯特,站在城内最高建筑里加圣彼得大教堂的钟楼上,阴郁的看着道加瓦河上的蒙古舰队,还有西岸声势浩大的拉脱维亚叛军,心情十分紧张。 立窝尼亚骑士团的主力,还远在爱沙尼亚中部,与普斯科夫的蒙俄联军对峙。附近的立窝尼亚部落精壮都到了爱沙尼亚前线,而且这些人并不坚定。最忠诚的立窝尼亚基督教领袖卡波,在维尔扬迪战役中阵亡,爱沙尼亚的领袖列姆比图也阵亡在这一战中。 十字军和里加兄弟会得到了中爱沙尼亚,却失去了坚定的立窝尼亚盟友。这个隐患到了今天终于爆发出来,当里加城遭到围攻的时候,附近的立窝尼亚部落怕是指望不上了。里加城内十字军骑士很少,倒是有不少工人青壮可以组织起来抵抗侵略。里加的铸造业闻名欧洲,那些强壮的铸工倒是打仗的好手。 不论他怎么盘算,能够持刀上阵的也不过5千余人,大部分还都是城内的乞丐和无业人渣。里加是波罗的海的宗教和工商业中心,但也不过是个几万人的城市,青壮能有多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坚固的城堡了。这个时代少部分人守住坚城可能性很大,只要坚持半个月,爱沙尼亚的十字军就会回援。 脱尔赤却对里加的城防嗤之以鼻。从列鲁普河与道加瓦河交汇处,是几处连绵的沙洲,长达9公里。这些沙洲却只有渔民,没有守军,这里本来有可能成为袭击蒙古舰队的基地,里加守军却意识不到这一点。 阿尔伯特大主教是个出色的政客,他能从德国和罗马教廷煽动大批的人口和资源,建立十字军,凭空建立起一座大城市。里加天主教会以这座城市为起点,最终征服了整个波罗的海东岸,阿尔伯特大主教功不可没。但是说到军事上的眼光,他在脱尔赤面前只能是小学生。 登陆部队最脆弱的是什么时候?当然是抢滩登陆的时候。要求里加守军设置障碍,组成防线有点太高了,但是里加城堡到河港原来是大片的工商业区,不少大型建筑,完全可以依托设防。一旦敌人从河上登陆,就从这里发起反击,把敌人赶下河去。 结果蒙古舰队出现在河上,商业区的百姓居然一哄而散,大批的船只和物资被遗弃。一部分人逃到城堡,另一部分则逃到附近立窝尼亚村落,把这个好好的防御堡垒白白的留给了敌人。蒙古人从容登陆,里加城堡失去了防御纵深,直接暴露在攻击部队面前。而且还给蒙军提供了住房和生活设施,蒙古士兵吃好喝好休息好,养足了精神再来打龟缩在城堡里的基督徒。 当天,特战营就登陆上岸,3个枪骑兵连,2个野炮连占领了商业区。先头连肃清了商业区内残余的基督徒,工兵修建了栅墙和壕沟,足以抵挡敌人袭击。 夜晚来临的时候,里加人惊慌的看到,沿河的灯火像长龙一样。那是工兵部队在道加瓦河的浅滩架设浮桥,供拉脱维亚大军和辎重过河。商业区的小教堂,特战营建立了前沿指挥部,距离城堡不足8百米,视野开阔,射界良好。 一个晚上的时间,蒙古大营在不停的忙碌,火把彻夜不熄。天亮时分,整个里加工商业区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营盘。蒙军特战营驻城西,这里将是主攻方向,即可以掩护港口,方便进退,更要紧的是舰队炮火和陆军的协同只能在这个方向。 6千拉脱维亚解放军从其他三面包围了里加堡,防止守军逃逸。在蒙古工兵的指挥下,拉脱维亚人也开始学习土工作业,挖掘壕沟,设置鹿砦,打井取水,修筑碉楼安排观察警戒哨位,砍伐树木,封锁道路。一夜的忙碌下来,倒是搞的有模有样。 炮兵阵地设置在阵地前沿,这是为了抵近城门射击,至于城头和城内就交给舰炮了。对蒙军攻城影响最大的,就是那条城防壕了。不过蒙军对这一带的情况了如指掌,特工们早就把这条壕沟测量好了。所以蒙军工兵做好了准备,他们携带了三组25米摺叠桥车。 炮兵和攻城设备都是大家伙,靠运输舰上的轻型吊车那可费了老劲了。不过蒙军的飞艇拖曳船发挥了作用,第二天一个上午,所以的重型装备都已经就位。里加人惊慌的看着两个巨大的家伙在天上飞来飞去,不停的从船上往蒙军阵地吊装大家伙,顿时感到不妙。一些十字军骑士率领城内民兵发动了两次乱糟糟的突击,上千人冲出城门,遭到蒙军机枪的猛烈射击,丢下大批死伤退回城内。 重武器吊装完毕,两艘飞艇开始飞临城堡上空,惊恐万分的里加人以为是撒旦从天而降。不过飞艇兜了两圈,什么都没干就飞走了,里加人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知道的是,飞艇上的炮兵观测员,早已把城内重要目标标在地图上,粮库、重兵集结地、交通枢纽、物资集散地、指挥机关所在地等等。这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家伙未必是撒旦,但肯定是撒旦的眼睛。 旗舰的指挥舱,拉脱维亚贵族们举着新奇的望远镜,看着远处蒙古人新奇的打仗方式。和里加城的敌人一样,友军也并不懂得蒙古人的这些玩意儿。这是打仗么?怎么没看见严整阵列,没看见大批勇士冲上城头啊?这都忙活了一天一夜了! 舰队炮兵参谋处长格里格尔凑到脱尔赤面前,说道:“长官,这种情况下,使用白磷弹效果最好。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半个小时就可以把里加城付之一炬。” 脱尔赤摆摆手,说道:“不!把里加烧毁,将来我们拿什么守住这里?用高爆弹,摧毁目标即可。2点钟攻击开始,20分钟炮火准备,飞艇起飞校正射击和评估战果。” “是!长官!” 第四十八章 里加陷落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9月16日下午2时,蒙拉联军进攻里加的战役打响了。.info打头阵的依然是七五舰炮,道加瓦河上的数十门大炮依次开火,巨大的轰鸣打破了天地之间的沉寂。数十枚高爆弹呼啸而来,落入2千米外的里加城中,恐怖的爆炸接二连三的响起。可以想象,遭受炮弹洗礼的城市糟成什么样子。 两艘战术飞艇上的炮兵观测员不断用旗语通报弹着点,三发试射之后,全舰队火力全开,以每分钟两发的射速把恐怖倾斜到里加城。爆炸破坏了一切人类文明,巨大的冲击波使30米外都会震倒,飞溅的钢珠破片撕碎一切有生力量,高温高压瞬间把弹着点四周一切化成灰烬。20分钟之后,数千发炮弹已经里加所有重要目标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脚下的大地在震颤,不远处的里加城如风中之烛,仿佛随时都会倒塌。虽然看不到城内的景象,但是那漫天的硝烟和大火把整个城堡都遮住了,如同天降巨兽,吞噬这个道加瓦河畔的城市。不要说是城中的守军,就算是1千多米外的拉脱维亚解放军都被这世界末日的景象吓疯了,一些人捂着耳朵,把头扎进战壕里一动不敢动,一些人狂吐,把胆汁都吐出来的。一部分神经脆弱的人发了疯一样乱蹦乱跳,被宪兵队当场斩杀。 “巴拉科夫阁下,这是什么东西?里加城好像要倒塌了。”拉米金公爵从望远镜里看着这恐怖的场景,大炮每一次开火都带来战舰的轻微位移,脚下都站不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巨大的轰鸣对面说话都听不清,他忍不住大喊着询问。 巴拉科夫大声答道:“这是大炮!发射炮弹的武器,无坚不摧。你最好捂住耳朵,张开口,减轻压力,不然头受不了。” 拉米金公爵顾不上这些,大喊着:“我们需要这东西!有了这个大炮,我们不仅可以守住里加,最终攻占整个爱沙尼亚,建立一个大拉脱维亚王国也不是梦想。” 巴拉科夫苦笑着说道:“这东西可不是说有就有的。即使给了你们大炮,你们没有知识文化,也难以学会操炮。更别说炮弹都是消耗品,炮管也是有寿命的,你们现在一无所有,总不能什么都靠我们蒙古人提供。” 拉米金遗憾的叹了口气,满脸都是失望。巴拉科夫心说,这是军国重器,怎么能轻易就给了你们。不过看他失望的样子,心中又于心不忍,至少他有雄心,有征服爱沙尼亚的**,这让巴拉科夫感到安慰。他最讨厌的,就是麻木不仁,也许是因为过去的他就是那个样子吧。 他想了想,劝慰拉米金道:“蒙古的好东西可不仅仅是大炮,将来你们会看到的。你们拉脱维亚多少年轻人到蒙古去学习,将来他们学成回来,拉脱维亚就有了各行各业的人才。将来,拉脱维亚也会有自己的纺织厂,食品厂,甚至钢铁厂、火药厂,造船厂,将来的拉脱维亚一定会富饶强大,像蒙古一样,赢得尊严。 但是,这还是要从你们的团结统一开始,为了将来你们的子孙,你们就必须要在泥地里奋战,忍耐一切痛苦,你们做好准备了么?” 拉米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令人震惊的一天仿佛让他的心灵打开了一扇窗户,让他看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让他第一次开始思考,也许这些雷神佩尔库纳斯的子孙,正指引着拉脱维亚前进的方向,这个沉睡的小族群正在觉醒。 20分钟炮火准备之后,特战营的陆炮开始开火了,一个炮兵排2门大炮对准里加城堡西门猛烈轰击,70口径的穿甲弹雨点一样砸向城门,10分钟之后就把连吊桥带城门打的稀烂。随后,先头一个连掩护工兵迫近护城壕,准备搭建浮桥。 蒙古特种兵自从改为野战兵团建制之后,战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早巴根台设想的是线列战术,两线或者三线排队枪毙,偶尔使用密集阵列。为什么呢?这跟火力精度和密度有很大的关系。为了保持火力,只能集火射击,但是这样也牺牲了部队的机动力。排成那老密集的队形,还有个屁的机动性啊,蒙军上下都是骑兵,谁都不喜欢这种呆板战术。 随着蒙古工业能力的不断壮大,科技实力的不断增长,装备水平也大大提高。火炮的重型火力和机枪的速射火力大量装备部队,特种部队根本就不需要集火射击保证火力密度了,巴根台巴特尔果断舍弃了呆板列阵而战,更重视班排小组战术。敌军在机枪和轻型火炮猛烈火力打击下,是撑不了多久的,这个时候严整的线列战术还有什么意义?相反两三个人的小组战术,连排级指挥官在混乱情况下掌控部队的能力,才是致胜和减少损失的关键。 所以,当蒙军攻击前进的时候,是呈散兵线状态,单兵间隔距离很大,看起来杂乱无章,实际上运用起来非常灵活。现在的蒙古特战旅,都是龙骑兵,行军骑马,作战都是下马步战。 敌军在猛烈火力打击下溃退,枪骑兵连发起追击,机枪迫击炮伴随攻击。如果遇到坚固据点,迫击炮就会首先打击摧毁之,步枪和刺刀随后猛烈冲锋。如果是遇到敌重兵集团,机枪火力就首先打散敌阵列,然后步枪和刺刀冲锋,接敌的时候首先手榴弹一顿招呼,随后就是白刃突击,时不时来一个三五人的步枪齐射。 这套战法更为机动灵活,已经非常像一战时期的战术了。在这个时代,蒙古特种部队面对任何敌人,都是碾压。可惜,蒙古特战旅只有3个,其中一个旅还在漠北草原保卫兀鲁斯。而蒙军战线从波罗的海一直到小亚细亚,2个特战旅在万里战线上杯水车薪。以蒙古现在的工业实力,装备这几个旅也几乎到了极限了。 蒙军先头连和工兵部队,就是呈这种松散阵列前进。城内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城墙上的损失却不大。蒙军攻击部队哪里管那一套,连属迫击炮连先对城头一顿狂轰乱炸,先把城头有生力量杀伤大半,然后工兵就开始架桥。 城头守军不是没有勇士,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有人冒头用弓箭袭击蒙军工兵。当然,这只能招来机枪对城头的火力压制,欧洲那弓箭威力本身就和中原的弓箭没法比。即使是射到倒霉的工兵身上,那钢盔和战术马甲岂能让这原始武器伤到要害。 令先头连长吃惊的是,数十名十字军骑士,居然全身披挂从被打烂的城门洞中冲了出来,真是悍不畏死。2挺机枪的任务就是封锁城门洞,这些骑士高呼着:“帮助!救治!守卫!”迎着机枪和步枪的猛烈火力,发起了敢死冲锋。 这些勇敢的宗教战士纷纷落马,但是余众仍然冒死冲锋,至少有十余骑冲到了正在架桥的工兵群中。负责掩护的连还在壕沟西岸,这么近的距离谁敢开枪射击。先头连长急要跳起来了,隔着一条宽达20米的壕沟,他过不去啊。十字军骑士发起的决死冲锋正是蒙军最脆弱的时候。 工兵没有配备长武器,只有防身的手枪工兵铲。已经过壕的20多名工兵在一个排长的指挥下,拔出手枪就对这些骑兵射击,随后抡起工兵铲就冲入残余的几个十字军重骑兵之中。这些战斗工兵大部分都是老兵,技术精湛不说,哪个没有冲锋陷阵过。那工兵铲都是好钢口,铲刃锋利无比,最适合近距离搏杀,那些欧洲骑士所谓的重甲无非就是锁子甲-鱼鳞甲的复合甲胄,哪里能挡住这锋锐神兵。 残余的三人三骑以雷霆之势冲进了工兵群里,撞飞了7、8个蒙古士兵。工兵排长大吼着一铲就把一个骑兵劈下战马,其余二人也被工兵铲乱砍乱剁,很快就死于非命。随着这些骑士冲锋的里加民兵哪里见过这么残酷的场面,早就吓的缩回城内。 这也是城内守军最后一次有组织的抵抗。十分钟之后,工兵部队已经把对岸的基础建好,摺叠桥稳稳的落在基础上,蒙军工兵付出了3死8重伤的代价。先头连从浮桥上冲进城内,占领了城门内侧的大片地区。后续部队随着这条鲜血开辟的道路发起迅猛攻击,里加就此丧失了任何希望。 巴拉科夫对着他身侧的拉脱维亚贵族说道:“戏看完了,该我们上了,走!我们登陆,你们指挥解放军立即攻击其他三面的城门,牵制城内的守军,尽量减少蒙军特种部队的伤亡。” 他振臂高呼:“拉脱维亚!” “前进!”拉脱维亚贵族中爆发出激昂的呐喊,这已经是新拉脱维亚的战斗口号! 第四十九章 人间悲剧 蒙拉联军对里加堡的攻占是灾难性的,基督徒殖民者40年来对当地土著的强迫信仰,和无尽杀掠,带来了疯狂的报复,惨烈的屠城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发了疯的拉脱维亚人甚至不再抢掠财物,只有无尽的杀戮,无尽的破坏。无论男女老弱,鸡鸭牛犬,遇到就杀。每一个角落都反复搜索,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城内排水不畅,鲜血沿着街道四溢横流,残尸碎骨就在这条血河上飘荡,惨状怵目惊心。乱兵冲入圣雅各布教堂和圣彼得大教堂,里面躲藏着大批妇孺,杀红了眼的士兵无论老弱皆屠之。几个士兵从暗室里拖出高贵如天神一般的里加大主教阿尔伯特,就在圣母像前一刀宰了,神圣的教堂比屠宰场还要恐怖。 拉脱维亚籍的宪兵面对如此罪行却熟视无睹。蒙古军人也无人制止,任由乱兵胡作非为,除非是纵火和破坏坚固建筑的行为,蒙古人控制了城市的关键位置,任何人靠近都会开枪示警,不听劝阻的一律格杀勿论。至于平民的哀嚎惨呼,蒙古人才不管。 巴拉科夫目睹这人间的暴行,心中感到巨大的悲怆。这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务,一生历经坎坷,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他的心比铁石还硬。但是今天,他看到一个一个的孩子被残酷杀死,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女儿,自己正在成长的儿子,怎么也看不下去。蒙军屠城并非一次两次,可是蒙军虽严苛,也不杀孩子和工匠,这些拉脱维亚人连婴儿都不放过,太过分了! “长官!必须要制止拉脱维亚人的暴行,这样下去会激起所有基督徒的拼死反抗,我们在这里无法立足啊!”巴拉科夫情绪激动的劝阻着脱尔赤参谋长,希望说服长官制止这大惨剧。 “基督徒必须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这是长生天的意志,我们无权过问。”脱尔赤面无表情的说道。 巴拉科夫声泪俱下,嘶声说道:“长官!我们蒙古军人拼死奋战,不就是为了天下公平公正,世界上每一个地方都是奇斯托波尔,每一个地方都是奇尔克伊、马哈奇卡拉么?如果我们放任这样的暴行发生在我们面前,我们对不起那些死去的战友啊!” 脱尔赤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那野兽一样的眼睛像冰一样刺向巴拉科夫,他觉得心都要凉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脱尔赤参谋长终于说道:“你是疯了么?还是傻了?你真的以为你那些拉脱维亚所谓的解放军是真正的军人?他们真的有责任感和荣誉感?你真的以为靠他们就能控制道加瓦河,甚至爱沙尼亚? 拉米金他们过去能与十字军妥协,你敢保证将来这些拉脱维亚人不会投降天主教兄弟会?如果他们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一旦十字军大兵压境,他们集体投降,把你们几个拿去向立窝尼亚骑士团的大团长请功,你们怎么办?你真的以为他们懂得大义?尊严?你以为他们有蒙古扎撒指引,绝不会背叛? 金人的盗匪,新人要想入伙,就必须要先做下几桩不赦的罪行,使他没有将来投降,出卖同伙的可能,这就叫投名状。今天里加的屠城,就是拉脱维亚人向我们交的投名状,就是为了将来你在这里工作没有隐患。我在这里为你们立窝尼亚站殚精竭虑,你居然在这里向我说这些孩子话?!” 巴拉科夫无语了,他还能说什么?在严酷的政治面前,一些妇孺的命运又算的了什么。 脱尔赤摆摆手,说道:“不要再说这些幼稚的事情了,马上要展开下一步的行动了。拉脱维亚人的胡作非为也要结束了,明天开始,你收容部队。休整三日之后,你就率领拉军向道加瓦河上游萨拉斯皮尔斯-奥格雷-利耶尔瓦尔代一线进攻。我会派一个分舰队,和1个特战连在河道上掩护你们,在冬季到来之前,必须要捣毁这里。 这一带是爱沙尼亚十字军的后勤补给中心,囤积着大量的粮草、战马和武器。从北德意志地区-北欧沿波罗的海而来的物资、援兵都囤积在这里。你们夺取这些物资即可以保障你们过冬,又可以大大削弱中爱沙尼亚的立窝尼亚骑士团主力,让他们无粮无草,这有利于我们在东线普斯科夫即将开始的冬季攻势。 我会留下一个工兵连和一个特战连改造里加城,扩建港口,加紧从罗胡努给你们转运过冬的物资。同时帮助你们构筑城防工事,扩大里加的防御纵深,能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 我自己会亲率一个特战连和部分水兵,组成一支混成部队,东进锡古尔达。争取在冬季到来之前,在里加外围形成方圆50公里的防御圈。让爱沙尼亚的十字军退无可退,粮草和后援全部断绝。 我东线蒙军主力,将和诺夫哥罗德军组成联军,在11月份向立窝尼亚骑士团主力发起进攻。如果你们能守住这里,那么骑士团将在这个冬天覆灭。如果你们守不住这里,战争可能就会旷日持久,十字军背靠波罗的海和道加瓦河,从北德意志会有源源不断的援兵和物资。仅仅靠罗胡努的内河舰队,想完全封锁波罗的海的防线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们的任务很重要。我部下的这个特战营最多帮你们半个月的忙,随后就会回到乌兹缅归建,参加东线战役。这里就剩下你们了,罗胡努岛上的海军力量大部分也会撤走,大海封冰,能给你们提供的帮助很有限了。 你和你的情报站必须留在这里,领导拉脱维亚顶住败退的十字军。此战事关重大,巴根台长官虽然远在小亚细亚,但是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我们。如果在这个冬天我们无法解决立窝尼亚问题,巴根台长官会很生气,我们这些人谁都逃不脱军法惩处。你好自为之吧。” 巴拉科夫立正敬礼,大声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残酷的屠城持续了一夜,巴拉科夫连夜从城外的战役指挥部赶到城内,当即就召集拉解委员召开会议。宪兵队和蒙古特工把圣雅各布大教堂警戒森严,教堂内灯火通明,当中坐着一个一脸戾气的蒙古立窝尼**报站长巴拉科夫。 兴致勃勃的拉解委员们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最低贱的森林部落,居然闯入了里加城!不管那些趾高气昂的基督徒怎么哀求,都难逃一死,连天神一般的里加大主教也被一刀砍了。最卑贱的人,心中都压抑着一条毒蛇,如果哪一天这条毒蛇冲出冰封,那就将迸发出毁灭世界的力量。 这些毁灭了里加城的人无不心满意足,当然他们也知道这条恐怖之蛇的蛇头在哪里,他就高高坐在教堂中央,整个人冷的像一块冰。没有这个人,他们将在这个波罗的海东岸的森林沼泽里苦熬,直到饿死。 让这些拉解委员不安的是不仅仅是巴拉科夫铁一样的表情,还有宪兵队和特工们那站的笔直的身姿,和步枪上那蓝瓦瓦的刺刀,脸上杀气腾腾。宪兵队都已经换装了德莱塞步枪,没有蒙古军装,但是都穿着蒙军标配战术马甲。更让这些人恐惧的是,教堂里摆着两挺米特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一盘盘的子弹盘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拉脱维亚贵族已经不再是老林子里的野人了,他们可见过机枪是如何射杀人的,那一粒粒子弹打在人身上是多么的恐怖,没人不清楚。问题是机枪是对着敌人的,巴拉科夫阁下怎么把机枪布置在教堂里,枪口就对着他们啊。 巴拉科夫就坐在原主教座位上,身穿蒙古迷彩作训服,身披制式毛呢大氅。他就这么坐着,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战战兢兢的拉解委员们走上前来,看着冷若冰霜的巴拉科夫,吓的话也不敢说。良久,奥斯塔德伯爵自问最先与蒙古人交好,无论是天大的事情,巴拉科夫总要卖他几分情面。他大着胆子问道:“巴拉科夫阁下,今天的会议我们讨论什么问题呢?” 巴拉科夫静静的看着远方,沉默了很久,说道:“今天,我们就谈谈纪律和军法。” 宪兵队长,蒙古情报军官布利尼斯高声喝道:“机枪准备!”两名机枪副射手熟练的拉开机枪闭锁块,将机枪弹盘装好,然后推动杠杆完成闭锁。这个时候,37发弹盘里的每颗子弹已经与每个枪管对正,射击准备完成。只要摇动摇杆,发射装置就会逐一击发弹盘里的子弹,密集火力会倾泻到敌人的头上。 那清脆的金属扣接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尤其刺耳,这些拉解委员们刹那间听到了死神的声音。一部分当即瘫倒在地,他们当然清楚,任何人都逃不脱这猛烈火力的打击。他们诧异的是,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友好的蒙古人要杀死他们。他们给了他们武器,给了他们粮食,给了他们尊严,更重要的是给了他们一个大拉脱维亚的梦想,为什么现在却要毫不留情的杀死他们? 拉米金公爵嘶声喊道:“巴拉科夫阁下!住手!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我们和你们共同战斗,我们做错了什么?!” 所有的人都哭喊了起来。 巴拉科夫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们选举我做拉脱维亚的大酋长,我的长官也同意了我以蒙古驻拉脱维亚军事顾问团总顾问的身份指挥拉脱维亚解放军。那么,我就有了拉脱维亚解放军的合法指挥权,你们有异议么?” 特维利亚公爵大声说道:“我们所有人都支持你,难道就因为我们的忠诚,现在就要杀死我们?!” 巴拉科夫冷笑道:“忠诚?军人的忠诚在于服从命令,谁给你们的命令在里加城烧杀抢掠?谁给你们的命令让你们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行为!你们这些人,谁都死有余辜!” 第五十章 悄然变化 所有的拉脱维亚贵族都哭喊起来,拉米金公爵大声说道:“难道那些基督徒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么?难道杀死敌人不是我们都该做的么?” 巴拉科夫站起身来,暴怒的喝道:“那些孩子是你的敌人么?!那些可怜的妇孺老人什么时候和你们结的仇怨?!你们就这么残杀无辜,难道心里没有半分的不安么?!当年他们这么对待你们,现在你们也这样对待他们,你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是恃强凌弱的懦夫!你们这些人,心中没有起码人类的良知,你们怎么可能建立一个光明公正的拉脱维亚王国? 身为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为公平公正而战是大义。txt全集下载你们即不懂得职责,也不懂得正义,你们手里拿着武器,只能成为人间的祸害,和十字军没有区别!机枪准备!” 那悲惨的一幕幕出现在眼前,暴怒之下的巴拉科夫举起了右手,只要他的手落下,这间教堂里的人都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可是他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这些人和那些俄罗斯的波雅尔、大公、主教,钦察的可汗、部落酋长有什么区别?除了给他人带来无尽的痛苦,他们活着有什么意义? 可是。。。。。。。。。蒙古的事业还需要这些人,他不能感情用事。拉脱维亚刚刚从部落状态走向统一,这些人在部众中还有很大的影响力,亲属姻亲错综复杂。一旦杀了这些人,拉脱维亚解放军很可能就此瓦解,这对蒙古掌控波罗的海东岸是不利的。为了这条重要的贸易线,即便是魔鬼,他也要打交道,何况是几个狡猾的拉脱维亚蛮族。 他终于从暴怒中冷静下来,无力的坐在那鎏金的主教大椅上,看着匍伏在他脚下的这些可怜虫,他心中无比的憎恶。 终于,他说道:“你们是拉脱维亚的贵族,是拉脱维亚的精英和希望,你们肩负着拉脱维亚富强和统一的使命。要想做到这些,你们首先就要有一个所有人都尊重的法律。这个法律不是给普通百姓制定的,所有的人都要遵守它,爱护它,包括你们。那些违背军法的人,宪兵队毫不留情的杀死他们,你们也不应当例外。 当年成吉思汗手定扎撒,即使是他的亲人违犯,也要受到惩处。起舞电子书.难道你们比黄金家族还要高贵么?难道你们就有肆意践踏规则的权力?法律面前不应该有特权,任何人在法律面前都是平等的,没有高贵低贱之分。 今天,我饶恕你们一次,这不是因为你们做的对,而是因为你们的无知。无知之下犯的错误,我可以原谅,但是只有这一次。如果你们下次再犯拉脱维亚的法律,你们就自己到宪兵队领死吧,省得连累家人。” 这些死里逃生的人,已经全部瘫软在地。在他们眼里的巴拉科夫,比雷神佩尔库纳斯还要可怕,他们能献祭雷神,可是拿什么献给这个冷酷的像冰一样的神祗呢?在这个强大的人面前,他们没有一丝反抗的可能。 巴拉科夫冷冷的说道:“对于你们,我不再有一丝的信任。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有解放军的人事权,军事委员会全部解散,归入到军需委员会。今后拉解只负责军队的粮秣、装备、药品、营帐、运输、保障等事务,军队的训练、指挥和人事任免由我统一负责。 脱尔赤长官已经答应我的请求,他将派遣50名蒙古军官作为拉解的教官。平时负责军队的训练,战时就是拉解的参谋团。我们的装备会有很大的提升,单兵除了冷兵器将配备2颗手榴弹,百人队会有两挺机枪提供火力支援。拉脱维亚解放军将更加强大,拉脱维亚也将更为统一,步调一致。如果你们能跟上拉脱维亚前进的步伐,我很欢迎,如果你们无法和拉脱维亚一起进步,将来你们将丧失容身之地。” 第二天,拉脱维亚解放军就开出城外整训,只留了一个千人队在城内,监督俘虏清理着破败的城市。在城外的军营里,蒙古教官教给这些士兵如何使用手榴弹和机枪。简单的队列和体能训练之后,各部就开始轮流出击。 9月25日,一个千人队攻占萨拉斯皮尔斯,就地设防。 9月30日,一个千人队攻占奥格蕾,就地设防。 10月初3日,一个千人队攻克利耶尔瓦尔代,就地设防。 10月初5日,蒙拉联军攻克道加瓦河东岸重镇锡古尔达。 10月11日,蒙军舰队和特战营集结在里加城外的河面上,开始向罗胡努岛舰队基地撤退。他们将长途跋涉,回到普斯科夫舰队基地过冬。特战营将参加即将开始的东线战役。 拉脱维亚解放军也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这不光是有了统一的军装铠甲,制式武器和强大的支援火力。更重要的是他们建立了类似近代军队的建制、后勤系统和参谋指挥系统,当然还要类似近代军队的操典训练。 在蒙古工兵的帮助下,拉脱维亚解放军学会了简单的土工作业。在锡古尔达、里加、萨拉斯皮尔斯、奥格雷和利耶尔瓦尔代,拉军已经把这些地方变成了一个铁丝网和堑壕、地雷阵组成的防御堡垒,堡内存放了大批的粮食草料,足以支撑半年的战争。这些防御堡垒看似相对独立,实际上拉军在冰冻的河面上组建了一支庞大的马拉雪橇队,足以迅速增援防区任意一点。 从波罗的海东岸拉脱维亚控制区的主要防御节点,一直到罗胡奴舰队基地,都修建了航空码头,可以随时起降飞艇。里加城的前线指挥部,和罗胡奴后方基地,都随时可以掌握前线战况。至少3个连的飞艇保持在空中巡逻,侦查敌情,通报消息,还有2个连在里加航空枢纽随时待命。一旦有必要,这些侦查飞艇就会变成空中轰炸的平台,从天上摧毁敌军的补给线、粮草辎重、重兵集结地等等重要目标。 在道加瓦河西岸,过冬的物资也发放下去了,拉脱维亚解放军在道加瓦河上的战利品足以保障拉脱维亚人过冬。各部落的民兵体系也已经基本建立起来,趁冬季农闲正在大规模的集训。各个村寨也修建了简易的防御工事,准备了大量防御器械。如果十字军偷袭这些村寨,至少能够保证坚守数日,为野战兵团增援争取时间。 各部落的贵族都成为了拉解委员。各个村落从平民中选举出了各自的行政长官,统一负责内政。大小村落都成立了自己的贸易队,收集船只车辆,收购货物,准备来年开春就结伴南下,向列鲁普河上游出发,通过别列津纳河进入第聂伯河,到遥远的基辅城与俄罗斯人交易。雄心勃勃的商队,甚至准备沿着第聂伯河进入黑海,然后到君士坦丁堡贸易。蒙古人已经做出了保证,他们的商船会受到黑海舰队的保护,不会存在任何安全问题。 自从蒙古人来到这里,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所有的拉脱维亚人心中都充满了希望。唯一的问题是:立窝尼亚骑士团! 这些可恶的基督徒,随时会打过来,破坏他们日渐兴旺的好日子,这是全体拉脱维亚人无法容忍的。 40年前,这些日耳曼基督徒来到这里。宣称贫穷光荣,无知光荣,只要按时向教会缴纳什一税,死后就能上天堂。如果你富有怎么办?死后把财产三分之一捐献给教会,灵魂就能得到永生。就这样,这个曾经商业繁荣,农牧渔物产都很丰富的地区,变成了一贫如洗的森林蛮族,每到冬春,都会有大批人冻死饿死。祖祖辈辈留下的丰饶农田、牧场、森林猎场,都变成了十字军和天主教兄弟会的财产。 蒙古人来了,带着他们夺回了属于他们的财产,把那些欺压掠夺他们的基督教徒狠狠的报复了一遍。蒙古人告诉他们,人应该追求富有,勇于探索,要向大海那未知的领域进军,那里有无尽的财富。获得财富不仅不可耻,创造财富还很光荣,每一个人都有追求自由幸福的权力。 蒙古人还告诉他们,天地间有很多的学问,知识就是力量。要学习文化,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要团结起来,才能不受别人欺侮。要遵纪守法,服从命令,要勇于拿起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力。 一切,似乎在发生着变化,谁也不知道这变化是什么。总之,忧心忡忡的日子一去不返了,所有的人都想着到森林外面去看看,所有的人都盘算着发财计划,所有的人都羡慕那些趾高气昂的军人。 十字军即将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全新的拉脱维亚。这个小族群正在觉醒,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更不要说几百公里之外的十字军了。立窝尼亚骑士团只知道在他们后方发生了革命,那些蛮族们发了疯,血洗了里加城。他们面临着正面强大的蒙古军团,和背后的拉脱维亚革命者,进退两难的十字军骑士们将何去何从? 第五十一章 善待勇士 就在北线蒙军秣兵历马,准备一战解决立窝尼亚问题的时候,传来一个令所有西蒙古人振奋的消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伏尔加-顿河运河经过4年的艰苦奋战,终于建成通航了。 运河起于顿河东岸的卡拉奇,终于伏尔加河西岸的卡斯诺米亚斯克,全长101公里。由于到伏尔加河的落差为88米,到顿河的落差为44米,全河段修建了13座大型船闸,和4个大型水库。全河段可以通行2千吨级的大型船只,这对于西蒙古是决定性的。 目前里海西岸和南岸,一直到伏尔加河中游是蒙古经济中心,西蒙古8成的工农业产值来自于这一地区。蒙古这头工业巨兽不断从世界各地吸收着资源,又不断的把海量产品送到四面八方,这就需要一个完善的运输网络。尤其是目前,西蒙古为了彻底掌控东西方贸易线,发起了声势浩大的战争。 在北线,内河舰队司令长官乌恩正在征战波罗的海东岸,拔都王爷亲率蒙军主力征战日耳曼东部地区-波兰-波西米亚-匈牙利-克罗地亚-达契亚地区。在南线,蒙古王公忽必烈,大将巴根台与波斯军团正在征战小亚细亚。 这条战线长达3千多公里,几乎纵贯了当时人类文明的中心。每日所需物资都是天文数字,如何把蒙古强大的工业能力变成实实在在的战斗力,这就需要一个强大的运输系统。在这个时代,水路船运是唯一可以选择的运输方式。 里海工农业区产出的海量产品沿着伏尔加河,进入奇斯托波尔统一调配。一部分船队沿着伏尔加河进入伏尔加-波罗的海水系,在经过几个关键港口的转运,进入诺夫哥罗德的租借地希姆斯克,这里就是补给整个北线部队的核心。 主要的物资,还是从奇斯托波尔进入察里津港,沿着察里津到卡拉奇的公路运到顿河水系,然后沿着顿河进入亚速海,最后到达刻赤港。..info 现在的黑海,已经成为了蒙古的内湖。蒙古人在黑海修建了一系列港口,在黑海北岸,有刻赤、塞瓦斯托波尔、奥恰科夫、敖德萨。在黑海东岸,有格连吉克、图阿普谢、苏呼米。 在黑海南岸,有巴统、特拉布宗、奥尔杜、萨姆松和锡普诺。蒙古的舰队通过控制这些港口,就等于控制住了小亚细亚,从刻赤港出发的货船源源不断的补给小亚细亚的30万蒙古盟军。 在黑海西岸,蒙古人修建了苏利纳、康斯坦察、瓦尔纳和布尔加斯,这些海港群就是为拔都率领的中路大军提供补给的。目前,中路的蒙军主力已经基本结束在斯拉夫地区的征战,正在向图尔恰地区集结,准备沿着黑海西岸向君士坦丁堡进军。 如果说不里阿尔是西蒙古的头颅,那么钦察地区、高加索和北部波斯就是西蒙古的躯干,而这条庞大的水运系统,就是他的血管和神经。 但是这个运输网络有一个问题,就是伏尔加河和顿河水系不通。蒙古人沿着运河沿线修建了一条宽阔的战备公路,为了保证军需,这条公路只允许通行军用车辆。每天,这条路上车马络绎不绝,但是和大规模的船队相比,其运输能力和效率是没法比的。所以,巴根台以巨大的决心修建这条运河,不惜让心腹爱将特伦敖都退役,专门主持这条运河和刻赤海军基地的修建。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9月,在付出了数千条生命之后,这条生命之河终于建成通航了。从此,蒙古向西南方向投送物资的能力提高了10倍以上,这足以支持数十万大军在两个方向同时发起强大的钳形攻势,最终把君士坦丁堡夹的粉碎。 运河修通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小亚细亚前线,在小亚细亚发动大规模战役的时机已经成熟,巴根台立即与波斯军团统帅拜住商议,决定立即向埃尔津詹进攻。从刻赤港源源不断的把物资运到巴统港,然后走陆路转运到卡尔斯-埃尔祖鲁姆一线,这里将是东线军团的进攻出发地。 9月25日,蒙军主力在埃尔津詹城以东的柯赛达地区与罗姆苏丹亲自率领的8万军队遭遇。凯姆斯鲁二世苏丹以柯赛达城堡为核心,占领了两侧山地的制高点,层层阻击蒙古大军,拜住进展缓慢。 就在两军相持在柯赛达地区的时候,4万俄罗斯-钦察联军在锡诺普港登陆,直插罗姆军背后的锡尔斯。在蒙古海军陆战队强大火力的配合下,只用两天时间盟军就占领了这个战略重镇。锡尔斯,不仅仅是罗姆大军的后方退路,更是罗姆苏丹国的东大门。此地一失,罗姆大军已经陷入到盟军的两面包围之中。 与此同时,沉寂良久的尼西亚帝国大军终于出动了。5万希腊军队扑向伊斯帕尔塔,前锋已经出现到了贝伊谢希尔湖东岸,距离罗姆苏丹国首都科尼亚只有65公里了。 至此,几路大军已经把罗姆苏丹国分割成了几个部分,而罗姆苏丹的主力也陷入重围之中。10月18日,绝境之中额凯姆斯鲁二世苏丹终于被最后一击打垮了:他的盟友,南亚美尼亚国王海屯一世临阵倒戈,把至关重要的外围阵地让给了盟军。数万蒙古骑兵从这个口子突破,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惊慌失措的罗姆军。 罗姆军兵败如山倒,8万大军如受惊的兔子跑的漫山遍野,盟军乘胜追击。三千古拉姆近卫骑兵保护着凯姆斯鲁二世苏丹向南面逃窜,走小路逃到通杰利。蒙古海军陆战队龙骑兵跟踪追击,5天之后终于在凯班坝湖区追上凯姆斯鲁苏丹。只剩下8百骑兵在身边的罗姆苏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位勇敢的突厥苏丹最后时刻表现出了无比的英勇,他率领残部向蒙军龙骑兵发起了决死冲锋。 蒙军的1个机枪连对着罗姆骑兵阵列猛烈射击,把这些闻名世界的古拉姆骑兵打的七零八落。随后,蒙军骑兵拔出弯刀,冲入不成队形的罗姆军大砍大杀。经过2个小时的激战,罗姆苏丹国最后的勇士全部阵亡于凯班坝湖北面的亚马卡小镇。 当晚,蒙古大将巴根台陪同忽必烈王爷亲自赶到了战场。看着被乱刀砍的不成人形的凯姆斯鲁苏丹,巴根台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对这位突厥领袖的敬佩。 “殿下,他是个勇敢的人,死的很英勇。他也没有必死的罪过,我们应该尊重他。我看还是按照穆斯林的规矩,厚葬他吧。”巴根台和忽必烈商量道。 忽必烈说道:“是啊,战士死于沙场,也算是死得其所,厚葬他是应该的。不过我考虑的,这些罗姆人怎么办?在将来的君士坦丁堡议会中,应该不应该留给他们给他们留下位置。他们在小亚细亚生活了2百年了,按说他们应该有一席之地。但是这些罗马人,恐怕是难以接纳他们啊。” 巴根台说道:“罗姆苏丹国有百万百姓,难道我们还能把他们杀光不成?既然他们注定要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就必须有他们的合法权力,否则他们就永远是不安定因素。 我看还是看看罗姆人的态度,如果他们选择和平,我们还是要说服我们的罗马盟友,与罗姆突厥人和平相处。不过罗姆人不能再有自己的苏丹了,让他们选举出自己的自治机构,自己管理自己吧。他们也有权利在将来的君士坦丁堡议会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如果罗姆人选择战争,我们也只能以战争的手段回应。一切,还是到了科尼亚再说吧。” 忽必烈点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 盟军在锡尔斯休整了3日,随后向科尼亚进军。尼西亚王子提奥多雷已经占领了安卡拉,10月25日盟军到达安卡拉郊外,提奥多雷出城10里迎接大军,然后合兵一处向科尼亚进发。25万大军浩浩荡荡,铺天盖地,沿途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罗姆城镇望风投降。 11月初,大军抵达科尼亚城下,尼西亚国王约翰-杜卡斯三世亲率大军与盟军会师。35万大军把科尼亚城围的水泄不通 第五十二章 一场对话 渴望是神秘的核心 渴望本身就可以疗愈 忍受痛苦,这是唯一的法则 你必须训练你的愿望 如果你想要什么 那就先奉献什么 客栈 做人就象是一家客栈 每个早晨,都是一位新来的客人 喜悦、沮丧、卑鄙 一瞬的觉悟来临 就像一个意外的访客 欢迎和招待每一位客人! 即使他们是一群悲伤之徒 。[..info超多好看小说]。。。。。。。。 巴根台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诗,感到了一种博大的胸怀。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莫拉维-贾拉鲁丁-鲁米,这个人的眼中,有一种恬淡沉静的光辉。这位科尼亚城派来接洽投诚的使者,不是常人。 如果说把人类最早的城市排排名,那么科尼亚绝对可以排在前10,甚至超过了埃及的吉萨和东方古都咸阳。早在古希腊时代的古书中就被提到,在拉丁文里被叫做iconium,在希腊语里也被叫做ikonion。据说,珀尔修斯用美杜莎的断头驱逐了原住民。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是科学已经能够大致确定在什么历史时期科尼亚城开始有人居住。 1077年,罗姆塞尔柱人把首都从伊兹尼克迁至科尼亚,这标志着塞尔柱突厥人的实力进一步向小亚细亚腹地推进。这使科尼亚迎来了最辉煌的时期,来自东方的艺术家、建筑师、学者纷纷前来这里,使科尼亚成为了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的一颗明珠。 这其中,就包括伊斯兰教圣苏菲教派的创始人莫拉维-贾拉鲁丁-鲁米,他被穆斯林称为梅乌拉纳,也就是我们的导师。这位伟人不仅仅是一个宗教学者,他还是一位名垂千古的诗人。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巴根台面前,为科尼亚城数十万百姓乞命。面对巴根台帐下那无数雄壮的力士,此人面无惧色,那眼睛似乎刺穿坚硬的外表,直看到人类虚弱的内心。 政保总局有此人详实的资料,巴根台却把眼睛盯在这首诗上。蒙古人,是天生的歌者,可以说各个都是诗人。txt小说下载但是那是草原之诗,是天地之美的产物,很少有对人生这么深沉的思考。这首诗,把巴根台深深的迷住了。 “这是献给天蝎座的诗?那么天蝎座,也是一位神秘的远方客人了?”帐下斯拉夫奴隶给这位智者奉上奶茶。 贾拉鲁丁喝了一口醇香的奶茶,赞叹了一声,不慌不忙的用突厥语回答道:“是的,当你仰望星空,任何星星都是客人。只有你用真诚的心招待他,观察他,爱护它,你才能发现星星的秘密。” 巴根台微笑着点点头,问道:“那么在你看来,我们蒙古人是什么样的客人呢?你准备用什么来招待我们呢?” 贾拉鲁丁同样微笑着说道:“我的诗已经回答了你: 如果是阴暗的思想、羞耻和怨恨 你也要在门口笑脸相迎 邀请他们进来 无论谁来,都要感激 因为每一位都是 由世外派来 指引你的向导。。。。。。” 巴根台哈哈大笑,说道:“我带着大炮而来,却没有阴暗的思想、羞耻和怨恨,我是带着善意而来。对积极,努力追求美好生活的人,我们会为他们打开光明的道路。如果是那些消极守旧,试图永远把持特权,阻碍进步的人,他们就要倾听我们大炮的怒吼。 你的睿智感动了我,我相信科尼亚人民不是荒唐、愚昧、腐朽的天主教会。我相信你们尊重知识,渴望了解世界的秘密,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人类的命运。从你的诗中,我看到了阳光,看到了思考,看到了未来。 回去吧,告诉科尼亚人民,请把我的善意转达给科尼亚百姓。他们不是向大炮投降,他们是向科学和幸福投降。你们将和蒙古一起,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明天,打开你们的城门,放下你们的武器,我的大军不会进城肆意妄为,蒙古人尊重朋友。” 巴根台指着帐外那无数民族和部落的旗帜,激动的说道:“你看,这支大军里有40多个民族,200多个部落。这些人,从全世界四面八方而来,像河流涌入大海一样汇聚到蒙古黄金家族的旗帜之下,他们都是为了追求人类的解放,为了心中的理想之国而奋战。我希望科尼亚的罗姆塞尔柱人加入我们,站在理想之国的大旗之下。” 在传说中,蒙古人是从蛮荒而来的野人,他们凶狠残暴,无恶不作。贾拉鲁丁出城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他早已把个人的生死荣辱置之度外。但是在这里,这个一脸凶恶的蒙古贵人却说出了这么一番让他大吃一惊的话。没有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谩骂羞辱,居高临下的傲慢嘲讽,更没有殴打虐待,只有友好的目光,和热情澎湃的心。 “那么,你的理想之国是什么样子呢?我很难想象。”贾拉鲁丁好奇的问道。 巴根台看着帐外的蓝天,说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理想之国,我想大体是差不多的吧。她首先是公平公正的,秩序靠法律维护,没有人有特权,经济上有贫富,但是人格上没有贵贱。一个人的价值应该看他为社会贡献的大小,而不是他的家世和财产。 其次她应该是科学的,所有的人都要掌握知识,都有受教育的权力。社会养育每一个人,而所有的人都有用自己的专业和知识为社会做贡献。最后这个社会应该是自由的,开拓的,任何人只要不侵犯别人的利益,他的言行都应该受到尊重和保护。所有的人都向未知领域探索,地理上的,学问上的,艺术上的,不断创新,改天换地。 我们生活的世界拥有无尽的资源和财富,足以让全世界的人类过上自由幸福的生活。但是,必须要打破特权,打破人欺压人,人压迫人的不平等现状。权贵们靠掠夺平民的血汗,不思进取,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他们掌握着大量的资源,却不能造福社会。平民百姓愚昧无知,麻木不仁,过着昏昏噩的日子,根本就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们蒙古人走遍了世界,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全部都是这个样子,这样的社会是没有希望的,早晚会陷入动乱的和暴力的泥潭。这必须要改变,我们就是推动改变的那只手。 人类还必须破除迷信,崇尚科学,懂得知识就是力量。人类的聪明才智是无穷的,假使人人有受教育的权力,那么那些浑浑噩噩的人都会迸出天才的火花,最终推动社会不断进步,滚滚向前。 贾拉鲁丁智者,我知道现在你还不懂这些。这不怪你,你还年轻,你只有2千岁,而我已经有3千岁了。如果我不站出来改变这个世界,人类还要在痛苦中挣扎1千年,我不希望这样。所以,我需要你这样的时代精英站在我的一边,跟着我的战旗走向世界。” 贾拉鲁丁默默的观察着这个蒙古大汉,这哪里是草原劫匪首领,这是带领人类前进的领袖啊。在贾拉鲁丁的思维中,人要通过自我修养达到个人的幸福和社会的和谐。这个人追求的其实和他一样,只不过选择了反抗和斗争,试图用武力改变这个不公的社会。 问题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能改变全世界亿万人的心么?但是这个人的热情,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这是多么雄伟壮阔的事业,想想就激动人心。 贾拉鲁丁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对阁下的雄心壮志,我十分的敬佩。我很赞同你的主张,你的勇气和智慧如同先知一般高贵。但是我认为武力只能是你成为一个伟大的征服者,而不是一位改变世界的伟人。最难改变的,是人类自己的心。 先知为了传播真理,被古莱氏设置滚石,被驼鞍压迫,被刺客行刺。经过几百年了,仍然不能让所有人接受,难道你的刀枪和大炮就能改变愚昧的心么? 我更愿意做真理圣殿上的一块石头,我不奢望真主之光一天之内就降临人间。我只是一粒卑微的尘沙,也许我的努力算不了什么,但是千千万万的尘沙汇集起来,终究会建成宏伟的城市。我软弱的手无法拿起刀枪上阵,我也不赞同靠杀人来传播真理,但是千千万万的我,就能让千千万万的人听到理想之国的声音。” 巴根台神色落寞的说道:“也许你是对的,可是我没有时间了。人生太短暂,历史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能采取激烈的手段。至于真正的改变,还需要你这样的人,在我身后实现吧。 几天以后,我要在科尼亚城召开诸部大会,完成将来君士坦丁堡的政治格局。我希望罗姆突厥人派出代表来参加大会,为将来团结进步的小亚细亚出力。” “谨遵阁下之命。”贾拉鲁丁弯腰鞠躬,向面前这个勇士致敬。 第五十三章 崭新罗马 小亚细亚的冬天晴空万里,西风凛冽,却很少草原的风雪。txt全集下载-..-绵延的安纳托利亚高原挡住了来自地海湿润的风,使科尼亚的冬天干燥无雪,这让来自草原的人家感到很新奇。 从历史上看,小亚细亚地区很难诞生影响世界的强权。因为这里是欧洲和亚洲大陆的一个桥梁,东西方明汇集之地,当然也是冲突之地。在两大明体系的挤压下,这里始终面临东西两面的威胁,各种化在这里碰撞成碎片,因此很难统一。 从特洛伊战争开始,古希腊人不断向这里殖民,形成一系列的商业城邦。强大的‘波’斯人也大举向这里进发,他们的脚步停止于达达尼尔海峡,与希腊人进行了长达数百年的战争。但是在小亚细亚这个‘波’斯后院,仍然不是‘波’斯化一统江山的局面,希腊人、弗拉赫人、亚美尼亚人、犹太人、埃及人、黎凡特人、依利里亚人和斯拉夫人仍然保持着自己的古老信仰。 真正在这里稳固统治了一段的,就是东罗马帝国,这个武力和化同样强大的明虽然也不能完全掌握这里,起码建立起了有效的统治,使罗马帝国的光荣延续了千年之久。 当然,这千年时间不是恒久不变的,‘波’斯人不断侵袭他的东部省份。阿拉伯帝国蚕食了他所有的南部省份,到7世纪,叙利亚、巴勒斯坦和埃及已经全部沦为阿拉伯帝国的一部分。亚美尼亚人则控制了古都安条克。封建制度,让东罗马帝国的主要军事力量不是民族军队,而是蛮族雇佣兵。他能够依靠的强大海军,也终于因为经济力量的破产而最终衰落。 更可怕的是塞尔柱突厥人,这些东方草原民族像狂‘潮’一样涌入小亚细亚,占领了这块欧亚大陆桥的腹心。他们打败了罗马皇帝,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希腊城市,越来越强大。如果不是巴根台的到来打断了历史的进程,这里早晚会孕育出伟大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他们最终成为小亚细亚的掌控者,直到攻克君士坦丁堡,这是历史上唯一的特例。 到了这个时代,罗马人能控制的只有小亚细亚北部和西部,而君士坦丁堡已经沦为十字军之手。 从战略上看,如果要保证君士坦丁堡的永久安全,除了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控制住东地海之外,必须要掌控住东西两翼,没有这个战略纵深,敌人轻易的就到达君士坦丁堡城下,这样的国家是不可能长久的。.info[]一个孱弱的罗马帝国,不符合‘蒙’古的利益,‘蒙’古没有那么多人力物力镇压反叛,抵抗入侵。扶持一个软弱无能的罗马政权,还不如‘蒙’古人自己在这里称王称霸算了。 在巴根台和拔都的设想里,东罗马实际控制的领土,西面的欧洲部分,应该从亚得里亚海北岸,一直到黑海西岸,整个巴尔干半岛都应该是在君士坦丁堡央控制之下。而东面的亚洲部分,整个小亚细亚一直到外高加索,也应该是东罗马帝国的控制之下。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君士坦丁堡的永远安全。 而这个帝国,就是‘蒙’古在西方世界的代理人,‘蒙’古的经济、政治和军事力量从这个窗口,辐‘射’到整个欧洲。欧洲的资源和人力、源源不断的从这个窗口涌入西‘蒙’古工业区。而西‘蒙’古的廉价工业品,也将像‘潮’水一样迅占领欧洲。使西方永远成为资源提供地和产品倾销地。在这个过程,无数的人将因此受益,当然也有无数的人被永远盘剥。 所以,‘蒙’古西征大军发起的君士坦丁堡争夺战役,不仅仅是一个军事上东西两面强大的钳形攻势,更是一个规模巨大的政治仗。仅仅攻克君士坦丁堡是远远不够的,‘蒙’古人如果想世世代代永远控制这里,就要制止这里延续2千年的冲突和战争,形成一个稳固而开放的东罗马帝国。 要把这数十百个不同化和信仰的族群团结起来,组成一个史无前例的,永远受‘蒙’古控制的经济走廊,仅仅靠武力是远远不够的。武力可以压制这些四分五裂的族群一时,但是不可能永远。为此,巴根台为还为这些人准备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政治体制,一样是经济利益。 政治体制,是保证东罗马容纳各种不同化背景的族群,而又能够维持统一,永不分裂的保证。这个政治体制,就是皇帝-议会二元权力体制,双方互相制衡,互相监督。使任何族群都掌握一定的政治权力,能够发出自己的声音,大家共同协商,共同决策。同时又保证国家财政、外‘交’和军队的统一,不至于因为谨慎决策耽误国家大事。当然,这也有利于发挥‘蒙’古在帝国的影响力。 在各个地方省份,则在央法律的框架下,实行广泛的自治。地方当局掌握一定的权力,和君士坦丁堡央职责不同,这些自治省份组成一个核心坚强,又松散的邦联制体制。央负责外‘交’、战争、国民高等教育、‘交’通建设、医‘药’卫生、立法和最高法律仲裁、财经政策制定。地方则负责促进工商、保障民生、地方治安、民兵训练、初级教育、落实央法律和政策等等事务。 所有地方议会的议员和行政长官,都来自于地方选举,原则上央无权任免。但是君士坦丁堡议会对地方有监察权,央的监察机构掌握着国家情报力量,如果监察机构掌握了地方上的违法证据,议会将召开听证会。如果议会确认违法属实,将授权最高检察机关提起诉讼,最高法院有批捕案犯的权力。 在军事上,‘蒙’古将会和未来的东罗马帝国签订共同防御条约,‘蒙’古海军黑海舰队和地海舰队有义务保卫东罗马帝国不受侵略。条件是,‘蒙’古将在帝国领土内获得几处租借地,还要就是重要港口的自由化。任何‘蒙’古船只都可以自由停靠,不受任何限制。 再完善的政治架构,如果没有一定的经济利益捆绑,也难以长久。巴根台为未来的东罗马帝国准备的经济绳索,就是与西‘蒙’古的经济一体化。 西‘蒙’古会和未来的君士坦丁堡政权签订一系列的经贸条约,包括通商贸易条约,人员和投资自由往来条约,金融和货币统一条约。 这些条约会保证里海-黑海-地海自由贸易区的形成,任何罗马人都有权力投资‘蒙’古的公共化企业,从获利。‘蒙’古的矿山、船队、商贸企业、工农业企业,建筑、‘交’通和造船企业,那就是财富的代名词,手握这些企业的股票,就等于是掌握了摇钱树,这些罗马人还怕什么? 更重要的是,根据这些条约,东罗马帝国在不违反‘蒙’古法律的情况下,可以采购‘蒙’古的民用机械设备。‘蒙’古人也可以利用东罗马的廉价劳动力和充沛的自然资源,自由的在东罗马领土内投资,这在世界上还是首次。包括‘蒙’古占领下的‘波’斯,都没有这种权力。东罗马帝国,将紧跟西‘蒙’古的脚步,走上初级工业化时代,这意味着什么,所有的人都明白。 东罗马人,也可以在‘蒙’古任何级别的学校学习,甚至包括军事院校。毕业之后,东罗马人可以自由选择在何处任职,甚至可以自由选择加入任何一方的军队!这些罗马籍的军人在任职和晋升方面不会受到任何歧视。 那些受到‘蒙’古高等教育的人才,很大的可能会流失到东罗马,这让拔都王爷十分恼火。西‘蒙’古的建设已经让拔都的思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早已蜕变为一个工业化时代的领袖,他当然懂得人才就是一切。卖给那些罗马人先进的机器设备,他不心疼,他知道只要最好的科研院所在‘蒙’古人手里,‘蒙’古在技术上就永远领先于这个时代。把落后的机器设备淘汰,再卖给罗马人换钱他不反对。 可是人才就不一样了,这是‘蒙’古最重要的财富,只有全世界的人才往‘蒙’古流动,哪儿有‘蒙’古千辛万苦培养的高级人才给了别人的道理?但是巴根台说服了拔都王爷。 ‘蒙’古的王者应该‘胸’怀整个人类,一个先进的明如果远远高出这个时代,而又不能影响这个时代,那么这个明也难以长久。‘蒙’古的伟大,不能仅仅是军事上的伟大,如果征服一个地区,而又不能影响这一地区,那么最终‘蒙’古会被别人所影响。拔都王爷,难道你希望你的子孙说俄语或者希腊语么?难道你希望长生天远离你子孙的灵魂,都变成信仰上帝和真主的教徒么?难道你希望‘蒙’古强大的工厂变成欧洲农庄么? 影响别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学校。那些学校里的年轻人,都是各个民族最活跃的一群人,他们在‘蒙’古学校里学到了知识,在‘蒙’古社会看到了进步,才会对‘蒙’古有真切的认同。对于现在的‘蒙’古来讲,还要什么比各族‘精’英发自内心的敬仰和学习‘蒙’古更重要的呢?没有这些深受‘蒙’古影响的各族‘精’英,‘蒙’古又拿什么影响东罗马的议会和皇帝呢?难道因为一点点分歧,就诉诸武力么?那‘蒙’古即便是百万军队,也不可能压制全世界的人。 我们培养的人才,流失到世界各地,看似我们有了损失,实际上我们占了大便宜。如果世界各地都是亲‘蒙’古的人掌权,我们办任何事情都会容易的多。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给‘蒙’古带来威胁,那没有什么。在一个工业体系里,个人的天才实际上不是最重要的,只有整个天才的团队才最重要。个别的‘蒙’古学生,会促进异族的进步,但是没有‘蒙’古这样强大的科研团队,这种进步永远也赶不上‘蒙’古前进的度。所以,殿下还担心什么呢? 第五十四章 诸部大会 “我不喜欢罗马人。[txt全集下载]”马斯洛娃夫人显得并不高兴。自从11世纪初保加尔人逃到巴尔干地区以来,就与东罗马人进行了长达1百多年的战争,终于建立了自己的国家。虽然与伏尔加河上的不里阿尔人相隔千里,但是总归是同族,现在要与罗马人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国家,这是马斯洛娃难以接受的。 巴根台轻轻握着马斯洛娃白皙的小手,说道:“可你是不里阿尔的领袖,怎么能感情用事?巴尔干何其之大,保加尔何其之小,你考虑的应该是如何保证保加尔民族的永久生存,而不是一时的好恶。几百年来,保加尔人和各个部落、国家征战,什么时候是个头?你们有可能有一时的强盛,但是一旦你们遇到天灾,或者昏庸的领袖,你的族人又将流离失所,难道这是你愿意看到的么? 保障你们生存的不是战争,而是和平,和解,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强大的国家,联合抵御来自欧洲的侵略和亚洲蛮族的威胁。在这个国家里,你的族人和其他人享有同样的权力和自由,你们保留着你们的风俗和文化,你们的妇孺不再挨饿受冻,男人不再无谓的死在野地里,和整个东罗马一起繁荣昌盛,这不好么?难道你真的希望你的族人永远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马斯洛娃夫人眼泪汪汪的说道:“这些道理我怎么会不明白。可是想想罗马人2百年来对我的族人横征暴敛,欺压屠杀,现在却要在一个屋檐下,我就难过。” 巴根台轻轻的搂住马斯洛娃,说道:“当年金国大将蒲察六斤杀了我的战友,他是为了掩护我执行任务而死。当时我痛恨此人入骨,可是我的老长官拖雷大诺颜,也就是现在蒙哥殿下和忽必烈殿下的父亲,他对我说,记住仇恨能够使人成为英雄,但是忘记仇恨才能成为伟人。 我现在深深的懂得了这句话。我一生杀人无数,仇家数也数不清,可我不该为私怨杀人,我的老仇人也是老朋友张柔就是这么做的。现在看来,年轻时候那些刻骨铭心的憎恨算不了什么,时间会治愈一切。几十年之后,保加尔人和罗马人、达契亚人、斯拉夫人、俄罗斯人、亚美尼亚人、阿塞拜疆人、格鲁吉亚人、塞尔柱突厥人、波斯人、阿拉伯人等等和平的共同生活,一同工作和战斗,互相贸易通婚,大家在一面旗帜下友好友善相处,永远没有战乱的痛苦,这不是你希望的么?你应该对你族人的前途有信心。起舞电子书” 马斯洛娃夫人点点头,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明白你是对的。明天就将是史无前例的小亚细亚和外高加索民族大会,我都替你揪心,你准备好了么?” 巴根台微笑着说道:“我更担心拔都王爷他们,他在斯拉夫地区的民族大会更为繁复。巴尔干地区太复杂了,达契亚人,你们保加尔人就有多少部落,更不要提那些南斯拉夫人,克罗地亚、塞尔维亚、斯洛文尼亚、阿尔巴尼亚、黑山、马其顿,还要东斯拉夫人和西斯拉夫民族,数都数不过来,要把这些人团结起来,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11月初8日小亚细亚科尼亚城苏丹王宫 又是一个晴朗冬日,万里无云,天蓝的像玉,安纳托利亚高原的空气清新纯净。巴根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殿下,今天是个好天气,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忽必烈笑道:“老师也迷信兆头了么?这可不是平时的你。” “和你不一样,我更愿意相信他们,而不相信什么运气。”拜住诺颜指着王宫外执勤的一个海军陆战营,和王宫议事大殿内穿梭巡视的政保特工,笑着说道。这些军人一个个荷枪实弹,上了刺刀,闪亮如林。王宫外面就架着机枪,已经装上弹盘。大炮退下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王宫。政保特工们暗藏轻武器,虽然身穿便衣,但是那眼睛一个个瞪的像老虎一样,似乎随时准备杀人。 巴根台说道:“这些东西能不用就不用,我们不是来杀人来的,只要开了杀戒,咱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忽必烈豪迈的说道:“无论成败,就在今天了,如果会议达不成我想要的结果,我就下令杀光他们。走吧,让我们会会这些亚洲尽头的英雄好汉。” 三个蒙古领袖大踏步从后面走上前台,忽必烈从容的居中落座,一派王者风范。两条大汉随侍左右,一个是巴根台万户,一个是拜住万户。拜住大步上前,对着满堂的贵族厉声喝道:“大会开始!全体肃静!敢交头接耳者,喧哗乱动者,嬉笑不敬者,杀无赦!” 满堂肃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拜住诺颜退到忽必烈王座之后。巴根台大步上前,开始高颂扎撒: 长生天主宰人的生死,我们必须崇敬信仰,不得违抗。天赐成吉思汗的大扎撒黑不容置疑,服从我法令者,比得天佑。违背我法令者,灾祸立至。 一个民族,假如子女不遵从父亲的教诲,弟弟不服从兄长的劝诫。丈夫不信任妻子,妻子不顺从丈夫。公公不赞许儿媳,儿媳不尊敬公公。长者不管教幼者,幼者不尊敬长者。诺颜只宠信支属而疏远陌生人,富者吝惜私有财物而挥霍公有财物,那么必将导致被敌人击败,家户衰落,国家灭亡。 所有民众必须警惕,所有诺颜和哈喇出必须遵守,这样长生天就会保佑我们完成大业,大扎撒黑不能改变,必须千年、万年、永世遵守下去。 。。。。。。。。。。 冗长的扎撒诵读持续了2个多小时,忽必烈王爷端坐皇座,纹丝不动,眼睛在下面这些人身上扫来扫去。堂下数百盟军贵族却昏昏欲睡,只是谁都不敢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所有的人都强忍昏睡,忍受着所有蒙古人都受过的罪。不过有的人却越来越吃惊,这是个什么人?居然能把如此之长的条文记得一字不差。 当诵读结束之后,巴根台退到王座后面。当所有人都觉得罪受完了的时候,拜住诺颜又大步上前,开始诵读拖雷大诺颜和窝阔台大汗的必里克,又是一个小时的煎熬。 当所有的蒙古先贤训诫结束之后,忽必烈王爷缓缓站立起来,那威慑性的目光把仿佛要吃人一般。他沉声说道: “各位贵族,各位小亚细亚和外高加索的贤者。这是我祖伟大的成吉思汗,和我父大诺颜拖雷,还有全蒙古可汗的训诫。这是每一个蒙古人,都必须牢记的,这是我们蒙古人的精神,这就是蒙古的信仰。我们蒙古人,每一次会议,每一次宴飨都有这一个程序,由我们的贤者诵读扎撒,以示子孙永世不忘先祖教诲。 今天列席的诸位有的是我们蒙古多年的老朋友,有的是我们新结识的朋友。也许很多新朋友不了解我们蒙古人,什么是蒙古?什么是蒙古人的精神? 我想今天之后,你们就应该懂得了。我们蒙古人,之所以能团结一致,征服世界,我们之所以能够拥有超越时代的科技、工业,我们之所以站在世界的顶峰,就是因为我黄金家族历代先贤的教诲,大扎撒黑指引草原儿女永远向前。你们能从中学到点什么么? 今天能够坐在这里的人,我相信都是各族的智者,你们都明事理,懂是非。知道什么符合自己人民的利益,什么不符合。你们和大多数人不同,人类多数不知道自己要哦什么,也不知道如何运用自己所拥有的,我相信你们不是这样。 在谈未来之前,我想先谈一谈东罗马帝国。罗马伟大么?任何一个千年帝国,都是伟大的。但是伟大,并不等于正确,我们今天不是为了讨论罗马因何而伟大,而是讨论讨论罗马为何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在查士丁尼时期,贝利撒留和纳尔西斯曾经为罗马创造了辉煌,罗马控制了意大利的大部地区、北非和西班牙,这是一个伟大的军事胜利,却不是战略胜利。因为查士丁尼大帝根本就不知道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要保护君士坦丁堡的安全,需要东面的小亚细亚,和西面的巴尔干,这才是帝国稳固的根本。 当贝利撒留和纳尔西斯在意大利征战的时候,伦巴第人占领了意大利北部,斯拉夫人占领了巴尔干的大部分,阿拉伯人占领了叙利亚、巴勒斯坦和埃及。查士丁尼辉煌的军事胜利,没有为他带来安全保障,而是留下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国库和虚弱的国境线, 这样的罗马帝国注定是脆弱的,他即没有对自身利益的根本认识,也没有包容四海的远见。这注定了在今后的7百年,这个伟大帝国永远在动荡中挣扎。 罗马更大的问题是,他不知道他的朋友是谁,他的敌人是谁。他的赫赫武功,从没有给他带来真正的利益,却伤害了他的朋友。他的谦卑屈辱,没有给他带来喘息之机,却让他进一步滑入深渊。 他的路,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他是有一个巨大的头颅,而又四肢孱弱的怪胎。这,就是你们几百年痛苦的根源,错误不在你们,而在于君士坦丁堡。 第五十五章 蒙古主导 忽必烈继续说道:“当然,东罗马的皇帝有很多出色的管理者,比如希拉克略皇帝。[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所创建的军区制保证了帝国数百年军队和农业的稳定。东罗马还有一个出色而又积极的教会,这是团结小亚细亚和巴尔干的重要武器。但是战略的失误,使帝国皇帝和主教们的努力付之东流。 不,罗马的皇帝们走错了路,你们打多少胜仗也改变不了战略的被动。你们从来没有把巴尔干和小亚细亚当作自己的家,也不把当地的人当作自己的人民。你们一次又一次的加强你们的都城,把君士坦丁堡修筑的坚不可摧,你们认为这就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你们不懂得,最坚固的城堡并非是石头筑成,而是人心。假使君士坦丁堡不能给得到人民的爱戴,仅仅这么一座城市能做什么呢?一个强大的头颅,再强大也只是一个头颅。没有强壮四爪的老虎,只能空自咆哮。没有翅膀,这座城市永远也不能像苍鹰展翅飞翔。 在遥远的蒙古草原,成吉思汗没有修建一座城市,那又怎么样?千千万万草原牧人的心,比一座沉默的城市坚固百倍,万倍。 君士坦丁堡的财富,只属于这座城市,这只是一个城市,而不是一个帝国。成千上万的黄金和白银,丝绸和瓷器,名贵的香料,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世界上最昂贵和最好玩的东西都在这里,铸造了这座城市的伟大,你们称为文明。 就在文明的君士坦丁堡过着奢华无度的日子,用最好的酒洗澡,用金子的酒杯喝水的时候。安纳托利亚的牧羊人正在失去他们最后的一只羊来养活你们,巴尔干的农夫正在失去最后一粒粮食,最后一间草屋,他们的老父妻儿正在寒冷、疾病和饥饿中挣扎。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指望他们爱戴罗马,用最宝贵的生命去为你们战斗,去保卫那座剥夺了他们一切的城市,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为荒唐可笑的事情么? 不客气的说,延续千年的罗马很走运,她有一个伟大的教会。[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没有圣索菲亚大教堂,君士坦丁堡什么也不是。俄罗斯人,亚美尼亚人,以弗所人,安条克人,保加尔人,达契亚人,斯拉夫人,他们不会吧粮食货物总到这里,只会用他们的刀剑把这自私的城堡拆成碎石! 即使没有十字军,没有威尼斯人,没有法兰西骑士,这座城市也必将沦于他人之手。那些自私的罗马贵族,也必将沦为乞丐,他们的女人被人抢走,他们的财宝变成别人的玩物。 你们很幸运,我们来了,蒙古来了。我们不是来抢掠你们来的,虽然这对于我们易如反掌,但是我们坚信合作能够使双方得到更大的利益。我们愿意挽救你们腐朽而残破的国度, 但不是为了你们重回君士坦丁堡,继续过你们纸醉金迷的腐朽日子。我们蒙古人,会用最好的美酒款待值得尊敬的朋友,我们的弯刀利剑,也会毫不留情的杀戮对别人毫无价值的寄生虫。 我们不会允许你们重复过去的错误。我们要的是稳固的盟友,而不是一个地基烂掉,随时都会倒塌的破房子。所以,一切都要按照我们指定的道路来走,我们可以帮助你们,但是不会容忍你们任意挥霍我们的怜悯。所以今天在这里,我给你们提出几个要求。 第一,我要你们忘掉过去的一切。无论是婚姻,还是仇怨,还是私下的交易,无论是宗教冲突,还是历史恩怨,还是亲戚关系统统都结束了,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在这个塞尔柱突厥勇士的王宫里,我要你们所有的人从此只有一个名字,一个旗帜,一个国家,那就是罗马。你们从此都是罗马人,不管你们是天主教徒,还是东征教徒,还是穆斯林。 从此你们将代表你们的人民,团结起来,共同建设你们的国家。如果谁敢违背这神圣的信条,那么你们即是害了你们自己,也是害了我们。如果你们不把这样的人踢出你们的队伍,我们就会代替你们行使国家的职权。看到外面的机枪和大炮了么?那就是给为了私利而叛国的人准备的,我相信你们都见识过它们的威力。 第二,我要你们负起责任来。对谁的责任?对你们的百姓,对信仰,对国家,对盟友,对人类的责任,我要你们组成你们的议会,选举你们的国王,制订有利于人民的法律。你们要发展工商,普及教育,改善民生,遏制强权,惩戒暴行,缔造一个公平公正的罗马,尽一切可能发展经济,学习科学知识。只有这样,君士坦丁堡和罗马的光荣,才是永久的,才是真正盟友可以信赖的。 第三,我要你们和蒙古签订一系列的友好同盟条约。包括蒙罗通商条约,罗马将与蒙古和蒙古的经济伙伴互为最惠国待遇,关税不超过4.4%。还有金融货币统一条约,人员和投资自由往来条约,共同防御条约等等。 这些条约的目的是,新的罗马帝国将加入蒙古、外高加索、波斯、钦察、南北俄罗斯、波兰、匈牙利、西里西亚、萨克森、奥地利、北德意志、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组成的里海-地中海-黑海-波罗的海自由贸易区。将来,这个自由贸易区也许还要加上印度、阿拉伯、黎凡特、埃及、瑞典、丹麦、挪威、威尼斯、热那亚和比萨。你们将和我们一起,共同繁荣发展,抵御风险,推进社会进步。也许将来这个自由贸易区会形成一个共同市场,所有资源共享。 阻碍我们自贸区的,有你们内部的保守势力,但是最大的敌人来自于罗马教会。他们阻断贸易,限制工商,剥夺百姓受教育的权力。他们假借上帝之名,推崇愚昧、肮脏和贫穷的生活,欺骗民众,掠夺百姓财产,煽动战争,憎恶探索和创新。他们是蒙古前进的绊脚石,也是你们,还有全人类的绊脚石。 我们蒙古黄金家族,决不允许这种反动势力阻碍我们和我们朋友的进步,他们是我们势不两立的敌人。当然,他们也是你们的敌人。现在他们的十字军还占领着你们的首都君士坦丁堡,穆斯林的朋友们不会忘记,他们还占领着你们的圣城耶路撒冷。当然,还要叙利亚、巴勒斯坦和埃及的大片富饶之地。 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四点,我们与你们签订军事条约,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支持你们正义的战争,夺回你们的领土还不够,我们还要打倒罗马教廷,把仍然受到教会压迫的法拉克人民,英格兰人民、神圣罗马帝国和斯堪的纳维亚人民解放出来,和我们共同进步!” 巴根台心里突的一跳,这个年轻的王爷走的比自己还要远。他不仅把自由贸易区的范围扩大到了波罗的海-北海航线,他甚至要打倒罗马教廷的黑暗统治,踏平整个欧洲!黄金家族的人,不干则已,干就是雄心万丈。是不是自己给学生们灌输的东西太超前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忽必烈王爷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草原少年了。他30岁,正是人生最好的年华。他坚毅,勇敢,智慧,充满了勇气,他端坐在哪里,目光炯炯,举止威严,思维敏捷,条理清晰,一派王者风范。对于任何老师,这样的学生都是值得骄傲的。蒙哥、旭烈兀和年轻的阿里不哥,各个如此。想起早逝的拖雷大诺颜,贤明的唆鲁禾帖尼夫人,巴根台感到自己没有辜负他们的重托,这些孩子都成长为了人中的蛟龙,他是多么欣慰啊。 忽必烈王爷的话,早已远远超越了这些小亚细亚土豪们的认知,一时半会儿谁也体会不到这对他们到底是福是祸,只有尼西亚的王子提奥多雷镇静自若。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准备攻克君士坦丁堡之后就去奇斯托波尔读书,他甚至放弃了君士坦丁堡国会议员的席位。 这个蒙古王爷身后的那个狼一样眼睛的贵人,左右着这里所有人的命运,那天的沙滩谈话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有彻底投靠蒙古人才是出路,什么十字军、罗马帝国、天主教皇,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在蒙古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走向奇斯托波尔,彻底融入蒙古体系,就是他飞黄腾达的第一步。这位蒙古王爷的老师说的很清楚,只要自己足够忠诚和聪明,将来就有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加冕的机会。 忽必烈王爷的话几乎没有讨论的余地。关于未来东罗马帝国的政治纲领和架构,早已形成文件摆在这些人面前,蒙罗条约的相关条款也已经形成文字,这些人签字认账就是了,没人打算跟他们谈判。如果有人有异议,恐怕就要和王宫之外的机枪谈判了。 忽必烈、巴根台等心里很清楚,在这个阶段只能强迫接受,武力压制。等这些人尝到甜头,才会真心实意的认同蒙古人的理念,那个时候才会真正跟着蒙古人走。 谁也不知道蒙古大汗窝阔台身体还能坚持多久,他们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快刀斩乱麻的解决君士坦丁堡问题,下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蒙古大军才能卷土重来。西征大军离开漠北草原已经6年了,那里的政治形势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窝阔台可汗去世之后的内部纷争将十分激烈,谁也无暇顾及到这里。 小亚细亚和外高加索的土豪会议召开了两天,在蒙古意图的框架下,很快完成了细节的完善。当这些人战战兢兢的离开苏丹王宫的时候,他们的名字也都上了政保宗教的档案馆,对他们和他们家族最高级别的严密监控也开始了,这几乎不是秘密。 第五十六章 布尔加斯 与西蒙古疯狂的运河建设相比,其公路网的建设显然要滞后很多。热门小说网这也怪不得西蒙古的领袖们,蒙古控制钦察和俄罗斯地区时间太短,至关重要的建设项目太多,资源有限,而经验也缺乏。 这就带来一个严重的问题,蒙古太依赖水运了,一旦到了冬季大规模的结冰期,蒙古调动物资和人员的能力会急速下降。而冬季,却是最适合蒙古展开军事行动季节,需要后方强大的物资支持。 蒙古真正称的上高速公路的只有一条,就是从里海南岸的托儿卡曼到刻赤港的水泥路面公路。这条这个时代的高速公路长达3200公里,8车道双向行驶,贯穿了西蒙古主要的工农业地带。 环里海高速公路修到伏尔加河入海口阿斯特拉罕,从这里开始就是沿河公路了。横穿北俄罗斯的沿河公路主要有两条,沿奥卡河公路一直修到斯摩棱斯克,沿伏尔加河公路一直修到诺夫哥罗德的蒙古租借地希姆斯克。这两条路虽然更长,但主要是煤渣简易公路,通行重型车辆的能力就很低了。 在南俄罗斯,由于征服的时间太短,只修建了从奥恰科夫到基辅的简易公路。一条支路贯穿顿涅茨的煤铁矿山,直通刻赤港的巨型钢铁-煤炭联合企业。 目前的蒙古,九成的工业设备都是水力机械,冬季的枯水期就不得不停产。留守西蒙古的旭烈兀王爷,下令所有的工农业区民兵全部投入到运输大军中去。窝阔台汗13年(1241年)11月,如果从天空向下俯瞰,在这些公路上日夜涌动着几支大军。如同蚂蚁搬家一般,人员、车辆和如山的货物向西北和西南方向奔流。在这些道路的尽头,正在进行着关乎蒙古,或者说整个欧亚大陆命运的决定性大战。 蒙古军队越来越依赖特种部队和海军作战,而这种靠火力制胜的战争模式势必带来巨大的物资消耗。在冬季结冰之前,奇斯托波尔港每天仅仅向希姆斯克运输的军事物资就超过8千吨。11月中旬,随着主要河运和海运港口的结冰,这个数字下降到了1千8百吨。这意味着每天都有9百辆载重马车为北线波罗的海盟军提供物资支持。 在刻赤,每天从海港启运的军事物资更是超过了4万吨。[..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刻赤港是不冻港,冬季可以照常运转,但是从工农业区来的物资在冬季只能通过公路运输,能力大大降低,每天驶出刻赤港的物资减少到6千吨。 就是这些物资,支撑着蒙古在斯拉夫地区和小亚细亚地区的大规模战争。这其中包括1千门舰炮、陆炮和要塞炮、岸防炮,3万支步枪和1千2百挺机枪的弹药,炸药、铠甲、冷兵器和其他军事器材。此外还有28万匹马,6万余头大牲畜,和百万人口的口粮、药品、冬夏服装、营帐、车辆、生活卫生用品等等等等。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除了工业化的蒙古,当时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也不可能支持这种规模的战争。 为了保障军需,旭烈兀王爷在10月份亚速海封冻之前就赶到了刻赤,亲自指挥对前方物资的转运。这是一场比前线更为重要的战争,如果刻赤不能保障对前线的支援,不但蒙军难以取得君士坦丁堡,更可能造成盟友对蒙古实力的怀疑,进而造成巨大政治同盟的瓦解。 这个时候体现出了蒙古真正的实力。仅仅在刻赤地区,旭烈兀王爷就调集了60万工农民兵,8万辆重型车辆,和10余万辆轻型车辆,12万吨排量的民用船只,和3万吨海军护航舰只。为此,蒙古不得不在刻赤海峡对岸的塔曼扩建港口,作为专业军港停靠军舰,刻赤临时性的变成了纯货港口。就是这后方的强力支持,才有了蒙古和盟军一次次辉煌的军事胜利,旭烈兀王爷和他强大的后勤保障团队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为了保障冬季作战,蒙古沿伏尔加河和黑海诸港口修建了大批的巨型军事仓库,囤积战备物资。在黑海南岸,有巴统、特拉布宗、奥尔杜、锡普诺和萨姆松,这是专门为小亚细亚战略集团提供补给的港口。 在黑海西岸,有苏利纳、康斯坦察、瓦尔纳、布尔加斯等港口,这是专门为巴尔干战略集团提供补给的港口。在拔都王爷率领大军征战南斯拉夫和达契亚地区的时候,蒙古就开始修建这些港口,港区内巨大的仓库被一道一道的防御工事保护着,看起来坚不可摧。 问题是蒙军兵力太少了,10万之众分散在3千公里的巨大战线上,控制着近百万的盟军,蒙古必须节省使用每一个宝贵的士兵。蒙古的精兵基本都在一线作战,这后方至关重要的物资囤积地谁来守卫呢?交给盟友守卫么?蒙古人不可能把自己的生命线交到外人手里,哪怕是最可靠的盟友也不行。 说来可笑,蒙古有能力修建巨大的港口,有能力把数十万吨战略物资不远万里运送到前线,却没有士兵来守卫这些宝贵的物资。这里有无数的弹药、炸药,一旦遭受攻击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那些特殊弹种,为了保证白磷弹、照明弹和信号弹等等的安全,港口军方都不敢在仓库内屯放,只能存在海军战舰上。但是在战舰上就能百分百保证安全么? 蒙军高层为物资储备基地的防御兵力问题伤透了脑筋。最终还是蒙古强大的民兵体系发挥了作用,拔都王爷决定抽调6万余民兵和警察部队,作为要塞守卫部队。其中2万人用于伏尔加河沿线的仓储设施,4万2千人用于黑海西岸和南岸诸港的守卫。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11月12日黑海西岸布尔加斯港 布尔加斯,这个古希腊时期就存在的小渔村,已经让蒙古人建成了一个相当规模的港口。几个月之前,一队蒙古水兵划着冲锋舟登岸,驱走了当地百余户保加尔渔民。蒙古海军不里阿尔籍士兵较多,同一个民族使得当地土著得到了相当的补偿,粮食、布匹、铁器和一些生活物资。但是也仅此而已,蒙古海军士兵对这些巴尔干的穷亲戚并不太感冒。 几个月的时间,附近的保加尔人吃惊的看到,这些富有的外来者把他们的渔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港口。每天都有巨大的船队在港口靠岸,卸下无数的物资、人员,然后拔锚返航。入侵者一边修建庞大而又坚固的仓库、军营,一边把码头上的物资运到仓库里。几个月的时间,这里无数的人不停的忙碌,直到这个荒凉的渔村变成了一个碉楼林立的要塞,要塞内部则是巨大的库区。 11月12日,一个10余艘运输舰组成的中型船队,在连绵的冬雨中驶入布尔加斯港。这次从船上下来的不是物资,而是一队队士兵。蒙古民兵的作训服是蓝色的,与特种部队很好区别,武器也是以冷兵器为主,机枪和炮兵这些支援火力也弱了很多。不过要塞有8座炮台,装备20多门火炮。其中有加长身管的75舰炮8门,负责对海警戒,16门九二陆炮负责对陆警戒。这么强大的炮群,如果是单纯防御的话,单兵不需要那么强的火力配备。 一个黄胡须的彪形大汉随着士兵走下跳板,他披着黑色的橡胶雨衣,身后有几个高大的随从。他,就是这些士兵的指挥官,奇尔克伊糖业集团的人事部长,也是民兵团长莫秃干。 连绵的冬雨阴冷到了骨子里,不过这批民兵运气不错,都有胶皮雨衣。阿普歇伦总督区的青胶蒲公英产量不断扩大,克孜勒尤尔特橡胶集团有余力试制了第一批橡胶雨衣,正赶上这批民兵出征,莫秃干找到老长官刻赤总督特伦敖都。老战友感情深,这点情面还是要给的,特伦敖都大笔一挥就特批了这批雨衣,这个时候一线部队还没有配备呐。 莫秃干率领8百奇尔克伊民兵从塔曼港出发,横渡黑海,是来布尔加斯换防的。原驻守此地的是喀山的一个民兵团,团长也是个退役的老特种兵,翁吉剌部的德格布。 德格布早就在码头上迎接,看到莫秃干下到码头上,快步迎了上来。老战友几年不见了,先敬礼后握手,好不亲热。德格布笑道:“这鬼天气就是这样,冬天总是下雨,走,咱们先到司令部暖和暖和去。” 莫秃干却说道:“先得把我的兵安排好,都是好小伙子,因为天气大批人病倒就不好了。” 德格布笑道:“放心吧,参谋们早就安排好了,营房也给你们腾出来了。还给你们准备了大桶的红糖姜汤驱寒,下了船先来一大碗,保证精力旺盛,什么病也没有。” 莫秃干这才跟着德格布往要塞司令部走,边走边问:“这里情况怎么样啊?有没有十字军出没?” 德格布说道:“当初我也担心,这里距离君士坦丁堡只有2百公里,等于是在十字军眼皮底下。一旦我们遭受十字军或者保加尔人的攻击,距离我们最近的援兵还在瓦尔纳,离我们有88公里,缓不应急啊。不过到现在为止,我们还算安全,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没有异动。我们只和附近的斯洛文尼亚蛮族发生过一次武装冲突,打死了他们几十个人,他们就跑了。” 莫秃干笑道:“鲍德温二世真是个蠢材,我们把刀都架到他的脖子上了,他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是在等死呢么?” 第五十七章 堤下蚁穴 德格布说道:“这也不怪鲍德温,这个皇帝现在就是欧洲乞丐,靠教皇、匈牙利、法兰克和威尼斯的贷款过活,现在守卫君士坦丁堡的主力就是威尼斯雇佣军。小说txt下载http://.80txt/[起舞电子书]他有什么实力组织大军远征保加利亚?要不是巴尔干半岛的斯拉夫人和保加尔人一盘散沙,也许他们就已经攻克君士坦丁堡了,根本不用我们动手。” 一行人走进要塞最高的塔楼,也就是司令部所在地。要塞的主要参谋部门都在这里办公。后勤处,军医处,情报处,作战处,装备处、机要处、工程处和兽医处总共8个部门,这是守备部队的业务部门。在港口还有一个小规模的舰队归基地司令部指挥,包括两艘飞剪战舰和数艘通讯舰只,另有一个中队的战斗舢板和一个飞艇连。 基地真正的运转有一个联勤业务部门,直属拔都王爷的参谋团队。除了战时,守备部队司令部无权干涉基地联合勤务部。所有的收发货物,基地勘测、规划、建设、仓储管理,都是由联勤部统一负责。联勤部长是个商业管理学院学生出身的军官,很年轻的钦察人,对基地司令部还算尊重。 塔楼顶层就是作战室和联勤部的办公室,外侧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视线良好,能够清楚观察基地内部和外围的每一个点。但是冬季的布尔加斯又是雨又是雾的,能见度很低。 众人边聊边走进要塞司令部办公室,德格布笑道:“从此这个办公室就归你了,我们在这个鬼地方坚持了4个月,我打赌你们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莫秃干正要反驳,基地联勤部长里斯特耶尔敲门走进来,德格布连忙给双方做介绍。里斯特耶尔举手敬礼,大声说道:“布尔加斯前进基地联勤部长向长官报道,请指示!” 军礼敬的标准,军姿挺拔,莫秃干挑不出毛病。他满意的点点头回礼,说道:“希望我们齐心协力,把基地的工作做好。” 里斯特耶尔客气了几句,就退出了办公室,他恐怕是基地最忙碌的人了,没时间掺乎他们老战友之间的扯蛋。莫秃干看着一万分之一的要塞地图,说道:“我看要塞没有城墙,只有局部的胸墙和碉楼群。更像是野战防御系统,永备工事很少,上头看来不认为这里会遇到严重威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小说/” 德格布苦笑道:“时间紧任务重,我们的运输能力就这么一点。你说是用吨位运输建筑材料,还是军用物资?但是总体来说,布尔加斯的防御能力可不弱。”他拉着莫秃干走到落地窗前,指着要塞外围说道: “整个基地占地1200亩,背靠海岸。西、北和南三面地形开阔,视线和射界都良好,这对防御是有利的。而且我们防御正面有三大片湖区,这里冬季不结冰,进攻者只能通过湖区间的窄道前进,这会大大限制进攻者的机动能力。 在基地外围,我们布置了三道防线,彻底封锁了湖区之间的道路。最外侧的是雷场,我们在5公里的范围内布下了3万颗地雷,大部队想通过地雷阵那是痴心妄想。 第二道防线是堑壕、铁丝网和明堡、暗堡组成的。守军有一个营的兵力,总共有200支步枪,30多挺机枪,18门60迫击炮。 第三道防线是由水泥胸墙和碉楼组成。碉楼上是密集的机枪巢和迫击炮,碉楼间还有4座炮台,16门九二陆战炮的火力堪称强大了。一个营在这里驻守,随时可以支援一线阵地。 在要塞内部我还掌握着一个营的预备队,还有一个宪兵连。平时担任各个库区的门岗和各个哨位的执勤,一旦需要可以随时投入战斗。 当然,我们海上的七五舰炮也随时可以支援我们,那才是真正的大家伙。我们的战术飞艇可以为我们提供50公里范围内战术侦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所以啊,我的莫秃干阿哈,别说几个本地蛮族,就算是鲍德温二世带着他的法兰西骑士来到这里,我也让那小子有来无回!” 莫秃干静静的观察着基地防务,没有说话。听着德格布自信满满的话,他心里很有些不以为然,作为一个守卫者永远也不能有轻敌的心态,因为这会造成疏忽。防卫的一方任何疏忽都是致命的,这个时候一个合格的守军将领应该无时不刻不在想着自己防御可能的漏洞。更应该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攻击者该如何破解基地的防御,从而找到任何微小的疏忽,怎么能高枕无忧呢? 德格布自从进入特种部队,从来没有打过败仗,虽然现役转预备役了,但是在工作中同样顺风顺水。他内心的骄横已经不知不觉的表现到工作上了,这让莫秃干的感觉很不好。 德格布是有才能的,他的防御部署很周密了,但是莫秃干总是感觉不对劲。他命基地机要参谋拿来整个基地的防御态势图,一个点一个点的研究起来。基地参谋长不以为然的说道:“还是先吃饭休息一下吧,海上风浪里颠簸了好几天,下船就视察工作,让我们觉得自己工作没有做好似的。” 莫秃干从图上转过头来,严厉的盯着参谋长,冷冷的说道:“身为参谋长,你的职责就是想到长官没有想到的,做长官不能出面做的,说长官不能出面说的。你倒好,你不但不提醒长官可能存在的失误,把一切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中。你居然怂恿长官轻敌大意,你尽到你的职责了么?!你的防御计划真的没有问题么?!” 参谋长没想到这个莫秃干第一天见面就如此严厉的指责自己。虽然莫秃干是老特种兵,资历战功和自己的长官不相上下,可是毕竟自己不是他的直属部下,这么不留情面的批评太过分了。一时间,参谋长满脸涨的通红,羞愤交加,发作不是,不发作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德格布看情况不对,老战友刚刚来接防,总不能就和自己的参谋长吵起来吧。他板着脸说道:“参谋长,你怎么能和长官这么说话?不敬长官你知道在军中是什么罪过么?还不向莫秃干长官道歉!” 转过头又嘻嘻哈哈的对莫秃干说道:“好了好了,我的阿哈。参谋长年轻气盛,不知深浅,都是为了工作,你和个孩子计较什么?好,今天我们就在这里陪你一起研究城防部署。” 莫秃干没有继续发作,他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的火力兵力配置太注重这几条路上通道,但是对湖区呢?表面上看我们有三道防线,但是在面对湖区的防线没有地雷阵,实际上只有两条防线。 而且你们看第二道防线的地堡群,主要的火力都是面对湖区之间的通道,如果敌人从湖上而来,你如何防御?靠你一个营的200条步枪么?” 德格布说道:“这种可能性基本不存在。我们的飞艇随时随地的战备值班,在附近50公里范围内巡航,任何大部队的调动都不可能瞒住我们的眼睛。就算是敌人从水上迫近到了我们二线阵地前沿,我们的三线阵地上林立的碉楼,先进的光学设备可以把战场看的清清楚楚。那些水上来的敌人,怎么可能逃脱我们强大火力的打击呢?他们绝对通不过堑壕、铁丝网组成的二道防线。” 莫秃干说道:“如果参谋长这么说,我可以理解,你可是老特种兵,怎么能这么想呢?你看看现在外面的天气,冬雨和雾霾使能见度不超过200米。如果这个时候敌人从水上迫近第二道防线,剪断铁丝网,突然出现在你第二道防线面前。重兵向纵深迅猛穿插,把火把投入到你的地堡群里,你一个营的兵力如何抵挡?你的机枪向谁射击?你的大炮又有什么作用?你的民兵除了拿起大刀长矛,最后被人家围住乱砍,难道还有别的出路么?毕竟整个基地能够作战的不超过1500人,如果不能发扬火力,你能保证基地不被攻破? 你会说,你的飞艇随时监视着四周,敌人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你们跟前。可是晚上你的飞艇能起飞么?你的飞艇巡航范围极限也就是50公里,敌人大兵团趁夜长途机动50公里避开你的飞艇监视,这是完全可能的。如果有这么一个坚韧的敌人,连夜奔袭50公里,在天明时分的雨雾里横渡湖区,突然出现在你的防御阵地之前,你如何抵挡?!” 屋内的壁炉里,木柴烧的哔啵直响,红彤彤的。德格布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参谋长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不甘心的低声说道:“这附近哪里有这么多敌人?又哪里有那么坚韧的将领。。。。。。。” 德格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莫秃干阿哈,你说的是对的,我们确实疏忽了。我蒙古大军从波兰-匈牙利南下,虽然横扫特兰西瓦尼亚、瓦拉几亚、摩拉维亚和保加利亚,达契亚贵族和保加尔的沙皇、伯爵们望风请降。但是一些被打散的小部落逃到了巴尔干山以南地区。” 他指着地图说道:“就是这里,斯利文、旧扎格拉、扬博尔一带,他们靠劫掠保加利亚村落活命,虽然分散却人数很多。这个冬天他们无衣无食,如果他们惦记上咱们这个大粮仓,如果他们团结起来,如果他们真的出现一个有才能的领袖,莫秃干阿哈说的情况是可能的。。。。。。。” 第五十八章 夜袭惊魂 德格布沉吟片刻,说道:“莫秃干阿哈,我陪你去餐厅用餐,然后你去休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埃纳参谋长,你立即通知基地参谋部全体参谋立即到作战室开会,连夜调整防御部署,我们不能把麻烦留给战友。尤其是加强湖面的防御,用木桩和拦阻索封锁整个湖面。调整第二道防线暗堡群的火力配置,计算好射界,要切实有效的封锁整个防御正面。” 埃纳参谋长立正敬礼:“是!长官!” 莫秃干说道:“不必,我不累,我看晚餐就在办公室吧。一会儿我和你们一起去作战室,研究调整部署的方案。” 德格布笑道:“也好,等防御方案重新确立之后,再与你们交接防务。命令,就由你的参谋团队下达吧。” 当晚,基地两组参谋班子连夜调整部署,加强湖面方向的防务。黎明时分,所有的细节都已经敲定,精疲力尽的参谋军官们除了值班参谋,其余的人准备早餐之后休息一会儿,下午就开始交接防务。 莫秃干和德格布还在作战室,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下班的参谋们哈欠连天,脚步沉重,一些人还在交头接耳的聊起会议上的问题。附近哨位上的哨兵正在换岗,口令声隐隐传来,步枪上肩的声音干脆利落。和所有的蒙古军营一样,布尔加斯基地秩序井然,一切正常。 突然,啪!一声清脆的枪声从远处传来。一瞬间,整个司令部所有人的表情都凝住了,正在下楼的参谋们停住了脚步。 德格布一下子跳起来,厉声喝道:“哪里打枪?埃纳!马上派人去查!”莫秃干抄起一把望远镜,大步走到落地窗前,向枪声的方向张望。 话音未落,密集的机枪声已经想起。一挺,两挺,三挺,至少三挺机枪的咆哮打碎了黎明前的黑暗,夹杂着排枪射击,远处隐隐传来嘶喊声。莫秃干静静的观察,早晨的浓雾中枪口焰若有若现。不问可知,如果是这么猛烈的射击,肯定是遇到了大规模的袭击,不可能是一线部队误判。 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防御的漏洞还没有来得及补上,防务的交接还没有完成,敌人的袭击突然出现。不要说敌人突破外线防御,就算是内部都可能造成混乱。自己带了8百民兵,没有命令也可能会造成部队惊慌失措。不过也有有利的一面,原防部队还没有撤出防区,自己这8百人等于是援兵。他还是相信他的部队,和两个民兵营长掌控部队的能力,他们大部分都参加过奇尔克伊平叛之战,这种情况下能够保持镇静。 侦察参谋很快把情况搞清楚了,1号、2号、5号、8号区域遭到了攻击,无数的敌人从黎明前的雾霾中涌出。视线不良,第二道防线只能以猛烈火力阻止敌人冲击铁丝网,地雷阵也并未起到很好的效果。因为除了5号区域,其他都是湖区,就是说敌人携带大批独木舟涉水而来,隐蔽迫近二线防御阵地。 如果不是隐蔽哨发现的早,敌军很可能已经突破第二道防线了。现在,2号区域已经有三个明暗堡失陷,守军连长正在火力支援下发起反击,试图夺回失去的阵地。 真是倒霉到家,就在守军意识到问题,还没有来得及调整的时候,恰巧大批敌人来袭。德格布略微有些慌乱,他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大声道:“有没有抓到俘虏?敌人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指挥官是谁?” 侦察参谋大声答道道:“我军已经抓了10余个敌军俘虏。看来敌军成分很复杂,有达契亚贵族,有保加利亚部落,也有波兰人和南斯拉夫人。据俘虏供述,为首的是一个特兰西瓦尼亚伯爵的儿子。他们是被我蒙古大军驱赶到这里的,特兰西瓦尼亚小伯爵把这些散兵游勇聚拢起来,人数足有2万多人!但是老弱很多,青壮不到6千。 这些人走投无路,准备到君士坦丁堡投靠鲍德温二世。小伯爵号召这些部落攻陷布尔加斯,凑够长途跋涉的粮草再走,否则大部分老弱都走不到君士坦丁堡。” 德格布挥手命令侦察参谋退下,命其有情况随时汇报。然后转过头,苦笑着对莫秃干说道:“你预见的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我的失误太大了。现在,我正式请求你接管基地司令部,统一指挥我们两个团的作战。” 莫秃干说道:“不,我刚刚到这里,对部队并不熟悉。而且基地换防并未完成,你仍然是基地司令长官,我无权接管指挥权。我,和我的奇尔克伊民兵团完全服从基地司令部指挥。德格布阿哈杜,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我们都完全信任你。” 德格布略为沉吟,然后坚定的说道:“好!那么我就不推辞了,埃纳参谋长,请记录我的命令。 一、命令驻港海军立即启航,派通讯舰只直航苏利纳,向黄凯长官通报我军敌情,请求支援。海军舰炮做好射击准备,等待司令部下一步命令。 二、命令飞艇连强行起飞,向阵地前沿300米投掷照明弹,3发一组,间隔2分钟一组,连续投掷10组。 三、命令1号炮台、2号炮台、3号炮台,在照明弹指引下分别向1号区域、2号区域和8号区域开火,实施拦阻射击,阻止敌后续部队向我阵地攻击。命令4号炮群暂时隐蔽,等待司令部提供射击目标。 四、命令喀山民兵2营增援1号区域,喀山民兵3营增援2号区域,奇尔克伊民兵1营增援8号区域,与阵地守军汇合。待我炮兵火力延伸之后,立即向当面之敌攻击前进,将来犯之敌赶进湖里。 五、命令奇尔克伊民兵2营立即接防第三道防线。 六、命令宪兵连、海军陆战队排、基地炊事排、通讯排、侦察排、工兵、辎重排连和联勤部工作人员立即集结组成预备队,由联勤部长里斯特耶尔统一指挥,随时听候司令部命令,支援一线作战。” 埃纳记录命令非常快,几乎和德格布口述同时完成。德格布对莫秃干说道:“你还有什么补充么?” 莫秃干说道:“我请求到前线,统一指挥二线防御阵地对敌反击。” 德格布为难的说道:“这不是特种部队作战,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火力优势,随时要准备白刃接敌,我必须要为你的安全负责。” 莫秃干镇静的说道:“我们的职责就是守住这里,如果这个基地被匪帮攻克,将耽误我军的战略大计。我们身为蒙古特种部队军人,深受黄金家族信任,巴根台长官教诲,现在正是我们杀敌报国之时,我怎么能贪生怕死?我要和前线部队在一起。” 德格布点点头,说道:“好!我同意你的请求。如果你阵亡了,我就接替你的位置,和5年前一样,我们同生共死。” 在这样的大雾天气,蒙军的火力优势难以充分发挥,敌人的兵力优势却很明显。一旦陷入乱战、近战,兵力不足的守军将十分危险,谁也不敢保证这是不是老战友最后一次见面。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杰出的军人,一生出生入死太多了,没有人婆婆妈妈的伤感。德格布把一顶钢盔扣在莫秃干头上,给他整了整战术马甲,然后两人郑重的敬礼告别。 二线阵地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明堡,顶部平台上有4门82迫击炮,控制着前方一千米的战场,堡内有一个机枪排控制着防御正面,理论上说这里是无法攻克的。莫秃干带着少量警卫和参谋人员赶到的时候,炮击仍然在进行,飞艇在60米的高度上向下不断投掷照明弹,引导炮火攻击敌人的重兵集团。 黎明的浓雾中,照明弹忽明忽灭,黑压压的敌军不断从湖上登陆。敌军在5号地区触发了地雷阵,死伤惨重,所以基本放弃了从陆路进攻的意图。敌军像潮水一样从湖区涌上来,冲上湖岸,1号、2号和8号的部分铁丝网已经被突破,二线阵地至少失陷了10余个地堡。当然敌军在猛烈的火力打击下也死伤惨重,在狭窄的区域至少遗尸5百具以上,伤者不断哀嚎,惨不忍睹。 走投无路的敌人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前仆后继,奋勇向前,不断扩大突破口。就在这个时候,照明弹投了下来,要塞炮兵开始火力覆盖了。这可是硝基火药的高爆弹,不是原始炮弹,可怕的爆炸横扫一切生命,瞬间就把敌人的攻势压了下去。 3个营的援兵趁此机会迅速机动到二线阵地,莫秃干团长赶到中央堡垒的时候,攻击部队已经进入到了预定位置,等待炮火的延伸。 炮击会持续20分钟,莫秃干把攻击部队连以上军官都请到了中央堡垒,开始给他们讲解攻击动作的战术要点。 第五十九章 敌在侧后 “炮群10分钟之后就会火力延伸,攻击就要开始了。txt全集下载.80txt。更新好快。我只能给你们讲几点,你们要牢牢记住。”莫秃干团长神‘色’严肃的说道。 “第一,你们在进攻过程中,不要一窝蜂的向前冲锋,这不利于发挥火力优势。也不要排成密集队形,这会造成进攻的慢节奏和呆板,丧失冲击的势头。各连指挥官要把你的连队每排分成三组一队,形成一个正三角形协同前进。 最前面的是突击组,在他侧后方两侧,一侧是爆破组,一侧是火力掩护组,最后是救护队。当接敌的时候,爆破组首先投弹,然后趁敌有生力量遭到打击,突击组在爆炸烟雾的掩护下发起白刃突击。当遇到敌重兵集团的时候,侧后方的机枪组和排枪首先‘射’击,然后爆破组迅速上前,和突击组协同并进,边投弹边突击。救护队在最后面,一方面救治伤员,一方面保护全排的侧后方。 第二,要注意保持各排、各连之间的距离。全连3个排要相互掩护,‘交’替前进,排与排之间的距离不要超过50米。各连之间的距离不要超过100米,如果孤军深入,陷入重围,立即打信号弹通知友邻部队,以免落单。 第三,连长要时刻注意进攻节奏,攻击的时候要短促迅猛,不给敌喘息之机。只要百米内有兄弟部队,就要坚决向敌纵深穿‘插’,把敌人彻底分割开来。” 莫秃干团长边在黑板上画出队形,边讲解要点,直到每个连长都理解。最后说道:“雾气很大,这不利于我们发挥火力。但是长生天是公平的,敌人同样看不清我们的攻势,这会带来很大的突然‘性’。弟兄们,让我们的刺刀把这些匪徒的屁股刺成蜂窝吧!” “必胜!必胜!”营连长们发出狂野的高呼。 “出发!”莫秃干团长发出了坚定的命令。 6时15分,‘蒙’军炮火开始延伸。随着三发绿‘色’信号弹升空,攻击部队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当面之敌发起攻击,9个连队在宽达3千米的战线上向敌人猛打猛冲。 ‘蒙’军的要塞炮火已经阻断了匪军后续部队,在二线阵地附近至少有4千敌人前进不得,后退不能。他们从湖上悄然接近布尔加斯,突然发起进攻,不到半个小时就占领了10余个碉堡,特兰西瓦尼亚的普拉霍瓦小伯爵欣喜若狂,以为攻破布尔加斯就在眼前,‘精’心策划的进攻没有白费。(..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这时候,天上投下了照明弹,把他们彻底暴‘露’在‘蒙’古人面前,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炮弹。仅仅20分钟的炮击,就至少杀伤了近2千名匪徒。弹着区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这可怕的场景吓坏了普拉霍瓦小伯爵的匪帮,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蒙’军特种部队‘交’过手,如何不知道‘蒙’古大炮是什么。本来指望雨雾逃过火炮和枪械的杀伤,贴近‘蒙’军近战,使‘蒙’古炮火发挥不出优势。谁想到‘蒙’古人投下了照明弹,任你是老鼠兔子也无法遁形,数千攻击部队暴‘露’在‘蒙’军炮火之下。 更可怕的是,‘蒙’古炮兵的覆盖‘射’击阻断了后续部队继续登陆,数千先头部队则被困住了。前面,是一个又一个坚固的堡垒群,和宽阔的堑壕。后面,则是炮弹组成的钢铁火墙。正当这些乌合之众被困在夹缝中动弹不得的时候,‘蒙’军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反击,1千2百名‘蒙’古民兵在各自营连长指挥下齐头并进,将被困住的敌军迅速割裂。 莫秃干在指挥所静静的观察着战场。‘蒙’古士兵跃出战壕,各个连按照莫秃干的战术部署,火力突击和白刃突击‘交’替进行。匪军虽然不乏勇悍敢战之士,但毕竟是纯冷兵器部队,哪里见过这等战法,很快就被赶出了二线阵地前沿。一部分人依托‘蒙’军丢掉的堡垒抵抗,很快被手榴弹加长矛杀个干干净净。 望远镜里,一个个‘蒙’军身影在爆炸的硝烟和浓雾中若隐若现,看似十分‘混’‘乱’。莫秃干不看重这些,他只看队形。只要每个战斗组、战斗排、战斗连之间保持合适的距离,即使在三组一队的配合上有些微‘混’‘乱’,也不会有大的影响。最怕的就是三组一队形不成协同,或者有战斗连排形成突出,遭到敌重兵包围。 这些工人出身的士兵都是在大工厂里工作,‘操’作机械设备,全部经过工人训练班的严格训练。遵守纪律,服从长官,早就让训练营教官的棍‘棒’死死的敲在他们心里。在后来的工作中,他们都是巨大生产流程中的一个细胞,每一个环节的失误都会造成损失,共同协作的团队‘精’神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即使是在战场上,这也成为了下意识的行为。所以总体来看,各营队形保持的不错,莫秃干基本满意。 匪军很快被穿‘插’分割,攻击部队一股一股的吞噬着深入‘蒙’军阵地的敌人,幸存者也很快失去了统一指挥。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撤退变成了大溃退。‘蒙’军猛冲猛打,很快追过铁丝网,像一条洪流一般滚滚向前,匪军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一切顺利,1千多名‘蒙’军已经把残余的数百名匪军围在了1号和8号地区的湖岸上,炮台炮火封锁了整个湖面。一个个火力支援组在各营营长指挥下很快构筑了简单的机枪阵地,蜂巢一样的米特机枪枪管对准了绝望的敌人,一场屠杀就要发生了。 莫秃干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危机似乎要结束了。只要把敌军赶出既设阵地,‘蒙’军的炮火很快就会控制战场,敌人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先期突袭造成的优势不复存在了。基地司令部碉楼上观察战场的德格布司令官,也松了一口气,老战友莫秃干团长的指挥能力还是让他放心的。 就在‘蒙’军上下认为战局已经转危为安的时候,从攻击部队侧后方,也就是8号地区滨海方向传出密集的‘射’击声,‘混’‘乱’的呐喊声由远而近,迅速‘插’向二线阵地和三号阵地之间的堑壕地带,声势惊人。 德格布的心猛的‘抽’紧了,他忽然意识到,真正的疏忽在哪里! 8号地区实际上是一个潟湖,被沙嘴和一道沙坝与外海分割开来。当涨‘潮’时候,海水淹没沙坝,冲入潟湖,使湖面水位与海面无异。当落‘潮’的时候,海水退出,沙坝‘露’出水面,形成潟湖——离岸坝地貌组合。这个过程每天有两次,晚间的一次大约23时40分左右涨‘潮’,黎明5时48分退‘潮’。 就是说,在40分钟前,离岸坝刚刚形成。原本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陆桥!‘蒙’古海军巡逻艇在‘迷’雾之中根本无法用火力封锁这道桥梁,陆上对这条时隐时现窄桥基本不设防。而这条窄桥恰巧通向二线阵地和三线阵地的结合部,一旦被大批敌人冲入,二线阵地和三线阵地将被割裂,二线阵地将失去基地屏障作用。 很显然,匪军指挥官普拉霍瓦小伯爵一定有当地土著带路,他知道这条退‘潮’的准确时间。在湖区的大规模的登陆不过是为了吸引‘蒙’军的兵力和火力,真正的杀手锏在突然出现的陆桥这里。当‘蒙’军集中兵力对付正面敌人的时候,真正的‘精’兵突入整个防御体系最薄弱的的位置! 现在,成千上万的巴尔干匪军正沿着这个陆桥蜂拥而入,一时间‘蒙’军竟然没有合适的兵力堵住这个口子。唯一能够发挥作用的,是三线阵地碉楼上的机枪。因为‘射’界的关系,能够发挥作用的只有3‘挺’机枪和5‘门’迫击炮,一旦敌人冲过陆桥在宽大地区展开,这点火力就根本无法阻止大群敌人的迫近了。这些碉楼的设计,是为了对付正面敌人的,在防御正面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可是在侧后方就无能为力了。 “这些苍蝇!吃我的,喝我的,这个时候却出卖我!我就应该把这些土著苍蝇杀个干净!”德格布揪下帽子,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发泄着愤怒!他心里明白,这是自己有又一个重大疏忽。如果说莫秃干团长刚刚接防,不熟悉情况可以理解,可是自己在这里4个月的时间,居然对眼皮底下的漏‘洞’无动于衷,这怎么也要承担重大责任。 他心里那个后悔啊,只要两‘挺’机枪提前封锁住那道窄桥,多少人也冲不进来啊,现在居然到了这个局面!一旦敌人从碉楼和堑壕之中冲入库区,只要一把火就可能造成摧毁一切的大爆炸!这太可怕了! “炮兵参谋!” “到!” “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把从陆桥上冲进来的匪徒轰成渣?!” “‘迷’雾太大了,长官!而且他们已经迫近我们的碉楼堑壕,如果贸然开火很容易伤到我们自己人。” 德格布恨恨的骂了一句,然后大声喝道:“命令海军战舰,用舰炮猛烈轰击离岸沙坝,限他们20分钟之内将沙坝彻底炸断,阻止敌军继续前进。如果舰炮无法摧毁沙坝,他们就算是用工兵铲挖也要给我掘断这道陆桥! 命令三线阵地守军奇尔克伊二营,坚守阵地,不得后退一步。有敢擅自撤退者,一律杀无赦,告诉他们营长,他们后面就是宪兵队的机枪。 命令海军陆战队排、基地炊事排、通讯排、侦察排、工兵连跟我上,把8号地区的敌人给我打回去!” 德格布发布完简短的命令,抄起钢盔就要往下跑。埃纳参谋长一把把他抓住,大声喝道:“长官!你是基地最高指挥官,你的位置是在这里!我带人去8号地区,我保证完成任务!” “你保证个屁!冲进来的敌人至少有3千多人,这里能用的兵还不到200,你拿什么保证!滚一边去,立即接替我的指挥位置!”德格布大声咆哮着,一把把埃纳推到一边。 二线阵地的前沿指挥所,莫秃干团长也把中央堡垒内能拿武器的人全部组织起来,亲自率领100多人向陆桥方向急速增援而来。 第六十章 雨中激战 冬雨渐渐的停止了,雾气却不见消散,混乱的厮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南面和西南面的湖区,也就是1号和2号区域,炮台炮群正在轰击湖区上的目标,密集的排枪、机枪正在歼灭在这里登陆的最后一批匪军。 8号区域,机枪和迫击炮的爆炸声像炒豆一样,手榴弹的爆炸和排枪射击此起彼伏,钢铁的碰撞和垂死的哀嚎乱成一片。这意味着三线阵地胸墙内的奇尔克伊2营,正在高处碉楼重火力的掩护下,与大批匪军发生了近战。远处迷雾之中,重炮的轰鸣此起彼伏,那是海军战舰正在轰击沙坝,试图摧毁这道陆桥,断绝敌军后续部队的涌入。 一部分匪军已经从胸墙通道处冲入第三道防线,只要敌人靠近碉楼,就将进入重火力射击死角。而碉楼的后面,就是基地的库区!这里已经是布尔加斯基地最后的防线。奇尔克伊民兵2营营长已经阵亡,目前由副营长指挥全营拼死抵抗。无奈防线太长,兵力被拉的极端薄弱,而碉楼上的火力支援不够,炮台上重炮又不敢开火。守军只能与敌军在近距离白刃厮杀,形势岌岌可危。 正在这时,德格布亲率基地内搜罗的兵力,在大雨中及时赶到。德格布挥舞着左轮手枪,大喊:“机枪!机枪!所有的机枪封锁3点钟和5点钟方向的胸墙通道,给我狠狠的打!步兵全部上刺刀,检查手榴弹,各自隐蔽!听我命令,准备呈三人战斗小组冲锋!” 连排长们大声答应。几分钟之后,蒙军阵中的机枪咆哮起来,子弹在匪军群里肆虐。刹那间匪军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下,趁迷雾冲入三线阵地的匪军四散分开,寻找隐蔽物。 就在这时,从西面8点钟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呐喊声。清晨的迷雾中,一面红色的旗帜若隐若现。德格布知道,那是二线阵地上莫秃干团长带着人冲上来了。他心中大喜,浓雾之中,敌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人,这是反击的好时候。 他左手挥舞着手枪,右手拔出弯刀,高高举起,大声咆哮:“蒙古的工人兄弟们,为了君士坦丁堡,前进!”他第一个跳出积水的战壕,向敌人的方向猛冲过去。 他部下的士兵嗷嗷叫着,挺着闪亮的刺刀奋勇向前。小说txt下载http://.80txt/德格布部下虽然只有7个排,2百多人,但是这是直属基地的特种部队,全部是步枪兵,工兵和海军陆战队总共有6挺机枪提供火力掩护。在这里,德格布大胆使用了3人战斗小组的散兵线战术,机枪组4个人扛着四脚架,2个人扛着弹药伴随攻击,随时提供火力支援。 蒙军士兵在泥泞之中猛打猛冲,遇到敌人就是一顿手榴弹,然后就是凶猛的白刃突击。锋利的三棱刺刀只要刺刀敌人身上,立即就放血,马上就会丧失战斗力,什么甲胄也没有用。坚固的胡桃木枪托只要抡在脑袋上,马上开瓢,血肉横飞。 如果在近距离遇到迎上来的敌人,三人战斗小组会集火射击一轮,再冲入敌阵厮杀。通讯排长和侦察排长紧紧跟随着德格布长官,在他的左右保护着他。德格布的弯刀快的像闪电一样,老特种兵刀上的功夫可不是吃素的,一般的几个人根本就近不了身。 迷雾中对面又一群人嘶吼着迎了上来,为首的一个大汉披着皮甲,左手持盾,右手高举着一把短柄战斧。德格布身后飞出2枚手榴弹,破片混着泥浆四散飞溅。一块弹片把那大汉的脑袋削去了半边,鲜血混着**溅了德格布一头一脸。乱七八糟的东西迷住了他的眼睛,他随手用袖子一抹,杀入对面敌群。一个被手榴弹震的歪歪斜斜的匪军还是将手中的长矛刺向了德格布,德格布看都不看,左手左轮枪开火,那个长矛兵应声倒下。 德格布挥舞弯刀,挡住了两把砍过来的十字大剑,身后两把刺刀毒龙一样突刺过来。两个敌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德格布大吼一声把一个剑手砍倒在地。又一把十字大剑横掠过来,一杆长矛迎面刺来。德格布反应极快,他右手弯刀拦住大剑,发出钢铁的碰撞声,火花四溅。他左手手枪脱手,紧紧夹住了长矛杆。锋利的矛尖划过他的臂甲,鲜血和破碎的甲叶飞溅而出。一愣神的功夫,他身后的一把步枪刺刀刺穿了长矛兵的肋部,一把步枪枪托砸烂了剑手的脑袋,两个敌人惨呼着倒下了。 令人发狂的厮杀只持续了1分钟左右,手榴弹炸死了3个,三人配合干掉了6个。蒙军这个三人战斗小组,只有德格布和通讯排长轻伤,侦察排长毫发无损。在先进的武器和娴熟的战术配合面前,个人的武勇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长官!你受伤了!”侦察排长哭号起来! “我还没死呐!就擦破点皮,你嚎什么嚎?!快给我上!趁敌人立足未稳,给我把他们打下去!” 战场已经陷入了混战,枪声、爆炸声、重伤垂死者的嚎叫,夹杂着骤雨此起彼伏,根本就分不清方向。两面红旗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满身鲜血的德格布大呼:“向着8点钟方向的红旗前进,冲啊!” 在几百米之外,莫秃干团长也在大声疾呼,率领二线守备部队沿着胸墙内侧向德格布方向冲锋。两个方向的蒙军士兵虽然很少,但是在猛虎一般的长官带领下各个面目狰狞,无论面前多少敌人,都嗷嗷嘶吼着上,没有一个人退缩。匪军不过是乌合之众,大部分都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哪里见过这么血肉横飞的战场,一个个吓的心胆俱裂。 迷雾中的蒙古亡命徒不断出现,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冲过来。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活命才来布尔加斯抢东西,对生的渴望才让他们有了拼死向前的勇气。可是敌人太凶恶了,东西抢的到抢不到还不知道,就算抢的到自己没命享用也是白搭啊。终于有吓破胆的家伙嘶声高喊:“快跑吧!他们不是人,是魔鬼!跑啊!快跑啊!” 短短十分钟的短促突击,就从精神上彻底打垮了匪军最悍勇的一些人。一旦有第一个人逃命,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变成了全部的大溃退。在湖岸上的普拉霍瓦小伯爵的心情真是像过山车一般,看到数千人冲进了蒙军防线纵深,一部分人已经冲进了最后一个防御区域,他的心狂跳起来,精心策划的计划终于要成功了,他自己都感觉像做梦一样。 在他的印象里,蒙古人不过是靠火力凶猛制胜,只要靠近了敌人,就有的拼。蒙古人也是人,也是一个脑袋两条腿,大刀砍上去一样掉脑袋,长矛刺上去一样是个血窟窿。自己的人是他们10倍,10个打一个总能打的赢,怕什么! 谁也没想到,蒙军突然从迷雾中冲了出来,瞬间就把自己数千人打败了。普拉霍瓦小伯爵久经战阵,从蒙军的稀疏的呐喊声中他听的出来,敌人并不多,几百人的样子,可是怎么就一下子就把自己的人冲垮了呐。 就在这时,他身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匪军撕心裂肺的喊起来:“蒙古人把沙坝炸断了!我们回不去了!”原来,经过半小时的舰炮轰击,离岸沙坝终于垮塌了。 普拉霍瓦小伯爵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上帝真是不可思议啊,他曾经那么解决成功,可是终于他失败了。他现在是前有堡垒和虎狼之兵,后路也已经断绝,无路可逃了。他把心一横,拔出十字长剑,高举盾牌,对身边的普拉霍瓦部的侍从高呼:“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上帝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与其死在海边的烂泥里,不如死在与异教徒的战斗之中!上帝的子民们!跟我上啊!杀啊!” 两面红旗终于汇合到一处,德格布大笑着对莫秃干团长喊道:“阿哈杜!我就知道你反应敏捷,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 莫秃干心中苦笑,你的防御部署漏洞百出,致使那么的多英勇的士兵阵亡,你怎么和黄凯长官交代啊,上军事法庭都有可能。现在,你居然还笑的出来,你可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啊。可是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他也不能扫了德格布的兴头。他微笑着走过去,和德格布先敬礼,后行蒙古最尊贵的抱见礼。 松开以后,莫秃干说道:“敌人在湖西岸的残兵败将还有至少2千人,现在不能掉以轻心,要马上歼灭他们。我们兵力太少,我看我们还是撤回胸墙,让我们的炮兵解决他们吧。” 德格布点点头,说道:“好!传令兵。。。。。。。” 他的撤退命令还没有下达,就见迷雾中突然冲出了数百匪军,这些人红着眼睛,呐喊着听不懂的口号向蒙军冲过来。德格布一愣神的功夫,莫秃干一下子跳到一挺机枪旁边,大喊着:“机枪射击!全部机枪射击!步枪自由射击!开火!马上开火!!” 德格布也反应过来,他一个大步跳到莫秃干的机枪面前,抓起弹盘娴熟的退上闭锁块,然后摇动手柄,机枪喷出一道道火蛇。随着这挺机枪开火,反应过来的蒙古机枪手们纷纷开始射击,步枪兵也开始自由射击。炽热的子弹尖啸着飞向普拉霍瓦军队,这最勇猛的一批人被打的七零八落,普拉霍瓦小伯爵也被打成了筛子。 !! 第六十一章 团长不死 德格布司令官像以往一样勇猛,第一个跃出战阵,高呼着:“工人弟兄们,跟我上啊!杀光这些匪徒!”‘蒙’古士兵端着刺刀或者刀矛,在机枪的掩护下呐喊着发起冲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访问:.。 普拉霍瓦小伯爵死了,被机枪弹打的稀里哗啦的的匪军也失去了最后的勇气。‘蒙’军砍倒一批人以后,最后残余的百余人被‘逼’到湖岸的泥沼里,他们纷纷跪地,大喊着:“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了!不打了!” ‘蒙’古士兵一窝蜂的冲上前去,抡起枪托打倒这些幸存者,把落在地上‘乱’七八糟的武器踢到一边,用武装带把他们捆的结结实实丢在一边。这是这场疯狂的战斗最后的有组织抵抗,战场上大批匪徒投降,一部分跳到冰冷的潟湖里,挣扎几下之后纷纷淹死。在这种天气里,即使会游泳,肌‘肉’也会很快扭在一起,落在水里几分钟就会沉下去。 德格布司令官长长的出了口气。战役已经胜利了,‘蒙’军正在各个方向追击和清剿残敌。他心里知道,这胜利付出的代价太大,伤亡统计还没有上来,但是至少在5百人以上,其包括1个营长,3个连长。如果自己不是轻视敌人,防御部署有疏忽,‘蒙’军本来会轻而易举的消灭敌人。不过这个时候,他不愿意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高举弯刀,大声欢呼:“‘蒙’古军队万岁!‘蒙’古工人万岁!” “万岁!万岁!”欢呼从战场各个角落传出来,如同黑海那无尽的‘波’涛,让人热血沸腾。 “报告司令长官,莫秃干团长阵亡了!”工兵连长悄然来到德格布身边,低声说道。 声音细弱的如同蚊蚋,但是在德格布耳却如同炸雷一般。他愣了一下,一把揪住那连长,大声吼叫着:“你胡说!你胡说八道,刚才他还在我身边‘操’作机枪‘射’击!”愤怒的唾沫星子喷到了那可怜的连长脸上。txt全集下载.80txt “长官,你冷静一点,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莫秃干团长向前匍在米特机枪的枪身上。一支箭从眼窝下‘射’入,‘洞’穿了整个头部,鲜血和**正顺着枪身流淌。这一箭‘射’的太准了,如果再往上一寸,就会‘射’在钢盔上,如果再往下,就会‘射’在战术马甲上,都不会致命,但是战场没有如果,只有生死。这一箭十分威猛,但是莫秃干团长没有向后倒,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他仍然试图向前,‘操’作机枪继续‘射’击。 德格布司令官抱起莫秃干的尸体。黄胡子大汉大睁着眼睛,已经气绝多时了,德格布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他的心也破碎了。他抱着莫秃干的尸体,坐倒在泥泞的简易机枪阵地前,仿佛所有的‘精’神都从身体里‘抽’空了,这条生龙活虎的壮汉一下子衰老了。 所有的人都默默的注视着他们,那沉重的空气如同乌云压在士兵们心头,胜利的喜悦如同空气从战场上蒸发了。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滴打在士兵们的钢盔上,脸上,他们的步枪和长矛上。 埃纳参谋长分开众人,悄然走到德格布面前,轻声说道:“长官,振作一点,要好好安葬莫秃干长官,战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不能这样。” 德格布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不停的流淌。他的眼睛呆呆的看着泼天的雨幕,那不是眼睛,那是深渊。他喃喃的说道:“在石盘口基地,我和莫秃干一个宿舍,我们四个特训学员情同手足。那年,我18岁,25年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长官!长官!你醒醒啊!你不能这样啊!”埃纳想要把德格布拉起来。 德格布一把把埃纳推到一边,他捡起一件黑胶雨衣,轻轻的盖在莫秃干身上,好像他还活着。他抱着莫秃干的尸身缓缓站起身来,走向最近的一个碉楼。。。。。。 两天以后,黄凯参谋长亲率1个特战营乘海军舰只赶到了布尔加斯要塞,迎接他的只有埃纳参谋长和一些级军官。黄凯在船上已经得到了布尔加斯之战的战报,情况他已经了解了。他面无表情的听着埃纳参谋长汇报战况,埃纳没有隐瞒任何自身的失误,如实陈述那场雨雾的‘激’战,时间长达20分钟。 黄凯默默的听着,没有问任何问题,他是优秀的参谋军官,此战的得失他已经了然于‘胸’。他很清楚,石盘口基地训练出来的老特种兵学员,和巴根台长官的情谊非同寻常,几十年同生共死,如同兄弟一般。又一个老学员阵亡,他该如何向长官汇报啊,而德格布明显有重大的指挥失误,又该如何处理。 “德格布司令官在哪里?让他来见我。”黄凯皱着眉头说道。 埃纳支支吾吾的说道:“德格布长官。。。嗯。。。他生病了,不,是有伤,正在养伤。。。” 黄凯严厉的瞪着埃纳,厉声喝道:“什么有伤有病!说实话!” 埃纳大声说道:“是!德格布长官‘精’神崩溃了,莫秃干长官阵亡伤透了他的心。他在4号碉楼和莫秃干长官的尸身在一起。两天了,不吃不喝,没有和我们说一句话。” 黄凯铁青着脸,半晌没有说话。一个作战参谋在他身边悄声说道:“长官,我代表你去看看他吧?还是暂时羁押起来,等待集群统帅部处理?” 黄凯摆摆手,说道:“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也好,先不要管他。机要参谋,请记录。”机要参谋拿起执笔,黄凯斟酌了一番词句,缓缓说道: “战报——布尔加斯——编号0329——上呈路集群统帅部拔都殿下、‘蒙’哥殿下、合丹殿下、不台巴特尔,并转呈南路集群统帅部忽必烈殿下、巴根台巴特尔、拜住土绵诺颜,北线集群统帅部乌恩长官、乌其恩长官、脱尔赤参谋长,西‘蒙’古后方统帅部旭烈兀殿下、布鲁海牙阁下: 窝阔台汗13年11月13日黎明5时许,一股特兰西瓦尼亚匪帮,在普拉霍瓦小伯爵的指挥下,趁霪雨大雾突袭我布尔加斯前进基地,人数约两万人,是我守军十余倍。恰逢奇尔克伊民兵团2个营,在团长莫秃干指挥下前来换防,防务‘交’接尚未完成,敌军来袭。 我守军喀山民兵团和奇尔克伊民兵团,在基地司令长官德格布统一指挥下,‘激’战一日,全歼来犯之敌。打死打伤6千余人,俘虏1万2千余人。由于敌众我寡,我军也遭到重大伤亡,600余人丧失战斗力,其阵亡团长1人,营长1人,连长3人。莫秃干团长阵亡,德格布司令长官受创极重,不能视事。我已任命基地参谋长埃纳暂时代理司令官职务,请集群统帅部尽快任命新的布尔加斯司令官人选。 窝阔台汗13年11月16日4时——布尔加斯——路集群总参谋长黄凯” 半个月以后,马哈奇卡拉的达吉斯坦总督格根哈斯拿到了这份战报,他呆呆的看着那冰冷的字,泪如雨下,喃喃的说道:“莫秃干,你这个笨蛋,我是让你建功立业去的,不是让你逞英雄送死去的。。。。。。。。你这个蠢货。。。。。。” 小亚细亚科尼亚城王宫,南线盟军总指挥部里,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大声咆哮:“他是个瘸子!他有严重的哮喘!谁让他上前线的?!”哗啦啦,桌子掀翻的声音,接着是东西砸的稀巴烂的声音。 “政保总局!政保总局在哪儿!马上命令陈翀把格根哈斯抓起来,把德格布抓起来!这些‘混’蛋在草菅人命!莫秃干是我的特种兵,他是我的兄弟,他们必须要为他的死负责任!”作战室里,巴根台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把一切都砸的粉碎,没有一个人敢进去劝阻。暴怒之下的巴根台如同野狼一般的嚎叫哭喊:“你这个蠢货!我是让你到奇尔克伊享受生活的,我是让你娶妻生子的,谁让你又拿起枪来了? 塔拉-努特格死了,你也死了,我命令你们去死了么?!你们的命属于我!这里到处都是金子,都是宝石香水,到处是美‘女’诗歌,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傻子一样的忠诚和武勇。我砸烂这些狗屁,为你送行。。。。。。。。。” ‘波’罗的海东岸,里加城,高级情报军官巴拉科夫拿着这份飞艇送来的战报,手在剧烈的颤抖,泪如雨下。莫秃干长官的音容笑貌,一幕幕出现在他面前。 3年前,第一次见到莫秃干长官,他还是一个瑟瑟缩缩的俄罗斯乡下小子。他不安的看着对面那黄须大汉,那人却亲切的笑着说:做吧,不必拘束,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厂里的同事了。这里人人平等,只有职务上的差别,没有身份上的高低。。。。。。。。 民兵训练营,莫秃干长官拖长了声音,大声吼叫着: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向右转!跑步走! 奇尔克伊大坝,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生死悬于一线的巴拉科夫,隐隐听到莫秃干长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巴拉科夫,压榨车间工人,一个勇士。。。他濒死的心,是多么温暖啊。 里加城冰冷的寒风里,冷的像铁一样的情报军官巴拉科夫放声痛哭,哭的撕心裂肺。。。。。。。。。。 第六十二章 北线攻势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冬,‘蒙’古西征大军和他们的盟军已经做好了发起冬季攻势的一切准备。.info-..-从‘波’罗的海的冰原森林,到巴尔干半岛的浓雾霪雨,到小亚细亚的峭壁和阳光,在3千公里的广阔战线上,百万大军枕戈待旦,等待着拔都王爷的进攻命令。 这是人类历史上史无前例的一次军事行动,也是一次民族大迁徙的‘浪’‘潮’,整个欧亚大陆上60多个民族,数百个部落参加到盟军队伍中。目的是为了夺取‘波’罗的海和君士坦丁堡这两条古老的贸易航线,重新分配东西方贸易财富。建立以工业化的‘蒙’古为主导,自由贸易为理念,市场经济为核心的国际新秩序。取代持续数百年的宗教‘迷’狂和对抗,消除封建制度和贵族、国王还有教士们的特权。 为了这场改变人类历史的战争,‘蒙’古黄金家族和他的‘精’英领袖们,用了6年的时间,足迹遍及欧亚大陆的大部分地区。为了这场战争,‘蒙’古建立了庞大的工农业体系,无以伦比的金融贸易系统,和深入每一个乡村、惠及各族每一个少年儿童的基础教育体系,集中了全世界顶尖技术人才的科研和高等教育体系。当然,还有一支用机枪大炮和强大战舰武装起来的,不可战胜的军队。 为了这最后一击,‘蒙’古囤积了百万吨物资,组织起了百万盟军。在第一线,‘蒙’古大军装备了2千余‘门’各种口径的大炮,3千余‘挺’机枪,3万余吨海军战舰和40余万吨运输吨位,30余万匹战马,和50余万头驮马、牛、驴、骆驼等大型牲畜。为了维持住这庞大的队伍,‘蒙’古沿着战线建立了百余座补给仓库和海上前进基地,修建了4万余公里的简易公路,200余做桥梁。 在后方,至少400万人为这场战争做着不懈努力。他们或者奔忙在道路上运输物资,或者在车间里缝制衣物,装配弹‘药’,或者在谷仓里,在粮食加工厂奋力工作,或者在海上驾驶船只,在道路上指挥‘交’通。‘蒙’古,体现出了震惊世界的实力,和令人嗔目结舌的管理水平。轰隆隆的半工业化战争机器一旦走上轨道,除非碾压掉一切敌对力量,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这股强大力量真正的缔造者巴根台,就是在这一刻听到了莫秃干的死讯,他的心是何等的悲痛。他们一起从石盘口的荒山野岭之中走出来,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用了25年时间走到世界尽头。他们就要站在人类的顶峰了,他的战友,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在最后这一刻倒下了,他能不发狂么! 只有严酷的战争,那大炮的轰鸣,尸山血海,战火硝烟,生死系于一线的紧张气氛,才能让他忘掉那刺骨的悲痛。.info[]。。。。。 战争首先从兵力最弱,却非常重要的北线开始打响。12月初5日,乌恩司令长官接到拔都王爷的命令,立即向当面之敌发起攻击。 北线集群冬季攻势的主攻方向是右翼,乌恩司令长官亲自指挥特战旅旅部,特战旅二营,水上警察部队,奇斯托‘波’尔民兵团,北俄罗斯联军第一师,第二师,总共3万6千余人将横越冰冻的楚德湖,攻占距离湖西岸30公里的塔尔图,然后直‘插’立窝尼亚骑士团在整个中爱沙尼亚的防御核心维尔扬迪、,最终的目的是‘波’罗的海海岸。 中央,乌其恩旅长将指挥特战一营,巴库民兵团,和北俄罗斯联军第三师从楚德湖和普斯科夫湖之间的乌兹缅出发,攻克湖对岸的赖皮纳,掩护乌恩主力的左翼。待北路军攻克塔尔图之后,向珀瓦尔-瓦尔加一线攻击前进,摧毁维尔扬迪以南的基督教殖民地,牵制中爱沙尼亚对维尔扬迪可能的增援。中路军总兵力1万8千人。 战线左翼,由脱尔赤参谋长率领特战旅第三营,配合诺夫哥罗德大公亚历山大-涅夫斯基指挥南俄罗斯联军第一师、第二师,从普斯科夫出发,攻击普乔雷-沃鲁一线,总兵力2万2千余人。夺取沃鲁之后,直‘插’斯特伦奇、采西斯和锡古尔达,切断整个立窝尼亚骑士团的退路。如果立窝尼亚骑士团向西撤退,缩回立窝尼亚地区,试图夺回里加城。南路军将继续向里加城方向的拉脱维亚解放军靠拢,将整个立窝尼亚骑士团合围在道加瓦河东岸。 ‘波’罗的海东岸战役,联军总兵力7万多人,由内河舰队司令长官乌恩统一指挥。苏勒哈尔之子,当年在草原上纵马飞奔的小小少年,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大军统帅。这是怯薛军百夫长苏勒哈尔永远也没有机会取得的成就,远在三河源头的父亲,一定为儿子骄傲和自豪吧。 12月初6日晨5时,乌恩下达了攻击命令。20分钟之后,近8万‘蒙’俄联军在长达150公里的战线上,冒着狂风暴雪向十字军发起了全线进攻。 最先开火的不是炮兵,因为联军司令部不敢肯定楚德湖-普斯科夫湖冰冻的湖面经的住大炮的轰击,如果冰面断裂,将阻断联军前进的道路。为步兵和骑兵提供火力支援的,是600余‘挺’机枪。马拉雪橇载着机枪伴随步兵攻击前进,狂暴的弹雨将横扫一切抵抗,炮兵和辎重兵拖着沉重的车辆,跟随大部队前进,这都是为十字军在爱沙尼亚的堡垒‘精’心准备的礼物。 对面的十字军拥有1万3千德意志骑士和他们的‘侍’从,这是敌人最有战斗力的部分,身披重甲的骑兵如果全力冲锋,那威势非同小可。此外,敌人还有8千北德意志-瑞典雇佣兵,和3万立窝尼亚仆从军,6千爱沙尼亚仆从军。敌军总兵力5万7千余人,不过真正具有战斗力的,只有2万1千德国-瑞典基督教信仰战士,当地土著部队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他们不乏武勇之人,但是纪律涣散,各个部落缺乏统一指挥,战斗意志也不强。 在另一个位面的历史上,诺夫哥罗德大公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率领诺夫哥罗德人、拉多加人、伊若尔人、卡累利阿人和弗拉基米尔步兵团组成的联军,在第二年‘春’天于楚德湖击败了立窝尼亚骑士团,暂时保证了俄罗斯地区和芬兰地区的安全。但是杰尔普特主教区不是孤立的,她的背后还有里加大主教,‘波’罗的海的天主教兄弟会,还有整个基督教化的北德意志地区。即使暂时击败了这些十字军战士,从海上源源不断的基督教传教者和冒险家最终会淹没这里,暂时的挫折改变不了大局。 ‘蒙’古不要这种虚假的胜利,‘蒙’古人要永远的掌控这里,掌控这条重要的东西方贸易通道。他们已经控制了里加城和道加瓦河西岸,将立窝尼亚骑士团和在‘波’兰征战的条顿骑士团主力分割开来。‘蒙’军右翼的重拳将攻克维尔扬迪,直‘插’‘波’罗的海海岸,将北欧的天主教国家瑞典和丹麦与立窝尼亚骑士团彻底分割。这些北方十字军和他们的走狗将被三面包围,像被堵在风箱里的老鼠,除了奔向‘波’罗的海无处可逃。 在另一个位面的历史上,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公表现出了杰出的战术才能。他利用‘春’季楚德湖冰面薄脆的机会,引‘诱’十字军骑士在冰面上作战,这大大抵消了十字军重骑兵集团冲击时候的优势。在作战中,他利用十字军战阵两翼的薄弱,任由中路的重骑兵突破自己的中路,然后在两翼的白刃战中击溃天主教仆从军。在最后的决战中,他投入了自己最‘精’锐的弓箭手,将敌人‘逼’迫在冰湖上的角落,那些沉重的十字军骑士终于把冰面压破。。。。 但是很显然,在这个位面,联军并不需要一个伟大的亚历山大-涅夫斯基。‘蒙’古强大的工业实力,可以使他们用钢铁的弹雨湮灭那些看起来不可战胜的十字军重甲骑士,‘蒙’古能够动用的人力和物力也远远不是历史上俄罗斯联军能相提并论的,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只要执行他在联军左翼的任务就行了。 在楚德湖-普斯科夫湖西岸的十字军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们的后路已经断绝,里加城被联军突袭占领,阿尔伯特大主教被‘乱’兵所害,他们的‘精’神家园圣雅各布大教堂成了蛮族们纵酒狂欢的乐园。击破当面的敌人,回师里加,夺回圣雅各布大教堂,把那些拉脱维亚和立陶宛蛮族杀个干净,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骑士团总兵力虽然达到了5万7千余人,但是他们派出了2万立窝尼亚仆从军和4千强悍的雇佣兵攻打锡古尔达,试图打通通往里加的道路。拉脱维亚民兵在锡古尔达顽强抵抗,至少目前为止,十字军看不到回到里加城的希望。那些拉脱维亚蛮族虽然人数不多,却非常顽强,有组织‘性’,尤其是还有‘蒙’古大炮和机枪的支援,这不是冷兵器的乌合之众能抵挡的。 这样,立窝尼亚骑士团能够动用的兵力只有2万3千人,其中爱沙尼亚和立窝尼亚仆从军战斗力底下,只能用于守卫中爱沙尼亚到普斯科夫的一系列城堡。真正能够用于野战的,只有1万3千十字军骑士和他们的‘侍’从,还有4千天主教雇佣军。 兵力悬殊,但是格罗宁根大团长不打算退却,他也没有地方可退。他知道对面的‘蒙’古-俄罗斯联军人多势众,而且‘蒙’古人火力强大,但是他相信他勇敢的重甲骑士。他认为那些铅做的子弹无法打穿骑兵的重甲,他的重骑兵足以击败那些可恶的异教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想法没有错,铅弹在百米距离上很难击穿2层重甲。但是机枪的动能何其强大,子弹一旦击中人体躯干,如同重锤敲到人身上一般,足以伤到人的内脏,使人重伤吐血,丧失战斗力。 与联军司令部不谋而合,格罗宁根大团长的意图,也是集中他的重骑兵主力于左翼,不顾右翼联军的包抄,在楚德湖的冰面上首先击破乌恩部联军主力。然后乘胜前进,占领或者破坏‘蒙’军右翼背后的乌兹缅。一旦这个联军的前线补给基地遭到破坏,联军将很快丧失战斗力,多么巨大的兵力优势都无用。 联军右翼3万大军从冰湖上铺天盖地而来,高举着红‘色’的旗帜。这可不是格罗宁根大团长印象里的俄罗斯乞丐军队,对面的联军队形严整,训练有素,长矛兵在前,长刀手在后。即使是普通一兵也头戴钢盔,身披锁子甲。除了锋利的冷兵器,长矛兵还配有2颗威力巨大的手榴弹,长刀手配5颗。没有盾牌兵,因为数百‘挺’机枪为他们提供了钢铁的盾牌。 对面的十字军同样装备‘精’良。在中央,3千重甲长矛骑士突前,1万‘侍’从轻骑兵在他们身后。这是十字军主要的突击力量。在他们的侧后方,4千凶悍的北德意志-瑞典重步兵掩护着十字军骑士的两翼。 这就是格罗宁根大团长排出的楔形阵型,立窝尼亚骑士团百战百胜的法宝。可惜,他面对的不是‘波’罗的海东岸的蛮族,而是人类历史上史无前例的一支军队,世界的征服者!f 第六十三章 冰上屠戮 “格罗宁根出来了?要和我们列阵‘交’锋?有点意思了啊。小说txt下载http://.80txt/。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乌恩接到前方发生前哨战的消息,多少有些吃惊。笑着对身边的参谋军官们说道:“他也不怕我路集团抄了他的老窝,断他后路?” 作战处长玻列尔说道:“他大概也明白,守是守不住的,和我们拼死一战兴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在这冰面上我们也不敢动用炮兵。” 乌恩点点头,豪迈的说道:“也好,那我们就在不使用大炮的情况下,会一会这些横行世界的十字军。在匈牙利,我们‘蒙’古轻骑兵把圣殿骑士团打的落‘花’流水。在这里,我们的步兵一样把这些条顿骑士打的屁滚‘尿’流。 命令前卫特战旅2营停止前进,用辎重部队的重型车辆就地构筑工事,准备作战。告诉他们,他们将是全军阵列的支点,‘蒙’古水上警察部队展开于他们左翼,奇斯托‘波’尔民兵团展开于他们右翼。特战旅旅部及直属侦察连、通讯连、炮兵营、工兵营和辎重营在一线阵地后方。这些‘蒙’古部队构成我战线央,我就在特战旅旅部指挥全局。 命令北俄1师在我央阵列左翼展开,北俄2师在我央阵列右翼展开。机枪阵地配置在前,辎重部队和炮兵在全军阵列最后。 命令乌其恩集团不要理会楚德湖上的战斗,按原定计划继续前进,攻占赖皮纳,威胁塔尔图侧翼。命令脱尔赤参谋长,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统帅的南路集团继续向敌纵深攻击前进,消灭锡古尔达之敌就是胜利!” 玻列尔一边记录命令,一边暗暗心惊。长官这是要就地歼灭敌军啊,不打算动用其他任何兵力,这极端的自信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啊。 楚德湖南北长73公里,东西最宽处47公里。‘蒙’军前进路段是最窄的一处,从东岸的格多夫以南地区,一直到对岸的拉赫佩尔纳村,宽度大约32公里。 冰封的湖面覆盖着皑皑白雪,表面上看和陆地没有区别。但是如果你骑着钉有铁马掌的高头大马驰骋的时候,问题就来了,马匹很快就会滑倒摔断‘腿’。不熟悉俄罗斯寒冷气候的军队,会吃大苦头。600年以后,无敌欧洲的拿破仑‘胸’甲骑兵,就在俄罗斯的冬天里几乎损失了全部马匹,就是因为这个简单问题。 ‘蒙’古人同样生在苦寒的草原,当然懂得在这个季节要用布包起马掌,防止战马在冰面上打滑,但是来自德意志的十字军们就未必懂得这个道理了。[八零电子书]乌恩冷冷的笑着,把他最信任的‘蒙’古部队摆在了央,引而不发,就等着敌人最‘精’锐的重骑兵冲击。这些骑兵在冰面上只要一碰就倒,他不知道这些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骑士们,在面对机枪集火‘射’击的时候会是何种样子。 乌恩更知道敌人的弱点在两翼,北德意志-瑞典雇佣兵固然凶悍善战,但是装备太差,兵力太弱。2个北俄罗斯师已经换装了‘蒙’式装备,‘精’钢武器不是那些盾牌和战斧长矛能比的,在近战首先投弹,然后厮杀的战术被证明是成功的。在距离上,俄军有机枪掩护,足以压制敌人少量的弓箭手,横扫敌人的重兵集团。 3万大军在行进向两翼展开,前面2公里的斥候战还在继续。双方小规模的‘精’锐骑兵在湿滑的冰面上残酷追逐厮打,试图掩护各自主力列阵。不断有人惨叫着落马,鲜红的血洒在白雪上,格外的刺目。 总体来说十字军很吃亏,他们的高头大马不适应这种冰面作战,猛烈的近战会使战马滑到。另外‘蒙’军‘精’锐的阿勒赤逻骑武装到了牙齿,轻便的‘射’武器左轮手枪,10-20米内的手榴弹震慑,近战的‘精’钢武器,轻便坚硬的装甲。十字军骑士只有在运气极好的情况下,才会使一个‘蒙’古斥候落马,当然他们付出的代价至少是5个人。 乌恩司令长官站在马背上,高举望远镜观察着对面十字军阵列,面无表情,对残酷的前哨战无动于衷。茫茫冰湖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可为大军提供掩护的战术屏障,只能是硬碰硬的较量。 十字军也正在列阵,最前方的锋刃,就是他最强的3千十字军骑士,铁盔,锁子甲和如林的长矛。1万骑士‘侍’从虽然没有武装到牙齿,但也是‘精’锐敢战的勇士,雇佣兵掩护着这些骑士的两翼。但是这些雇佣兵大部分是步兵,一旦重骑兵发起最后的冲锋,他们一定会被甩在后面,两翼和央会形成巨大的空隙。乌恩打算利用这个弱点,他叫过传令兵,轻轻说了几句什么,传令兵纵马跑向两翼,向两个北俄师长传达乌恩司令长官最新的命令。 立窝尼亚骑士团兵力本来就弱于联军,而且队形排的很密,毕竟在这个时代密集队形是冲破敌阵的法宝,所以看起来阵列很短。而联军军的队形就要稀疏很多,除了央‘蒙’军阵列毕竟密集,两翼的俄军师百人队之间的间隙很大。因为这些间隙之间,正是机枪阵地。乌恩刚才就是命令两翼的俄军师,在敌央重骑兵发起突击的时候,利用自己更长的阵列,侧翼和敌军阵列的间隙穿‘插’过去,包围敌军两翼的步兵。 风雪越来越大,联军有些逆风,狂风夹着雪‘花’打在联军脸上,会影响视线。各机枪手和步枪手已经戴上风镜,但是乌恩下令步枪手把风镜摘掉。因为如果有漏之鱼冲破联军的火力,在近战玻璃风镜很容易破碎,锋利的玻璃伤到自己的眼睛麻烦就大了。 7时15分,在惨白的日光,十字军战士开始缓缓向前压。从远处看,万余人马滚滚向前,如同冰面上的‘浪’‘潮’一般,声势浩大。联军大阵则沉默着,凛冽的寒风吹动着各个百人队的旗帜,咧咧作响。每个人脸上都有‘阴’沉沉的煞气,如同大海上顽强的礁石。 决战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1500米。。。。 1000米。。。。 800米。。。。。 炮兵参谋在不断报着距离数据,乌恩司令长官任然站在马背上,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方尖碑。 500米。。。。。 400米。。。。。 十字军骑士们的战马开始加跑起来,所有的联军士兵都屛住了呼吸。他们大多是经过战阵的老兵,知道一般重骑兵在200米的距离上战马度会达到顶峰,那时候就是最后的冲刺。 300米!炮兵参谋的声音撕心裂肺。 这个时候,乌恩右手用力挥下。“机枪‘射’击!”“‘射’击!”“开火!”随着各级指挥官大声咆哮着命令,各个机枪位突然吐出一道道恐怖的火蛇。子弹击发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刮起了狂风暴雨,根本就听不到每个点位的声音。 在联军阵地央‘蒙’军阵列,1公里左右的战线上,至少集了80‘挺’机枪,在他们身后二线阵地上,还有50‘挺’。在战线两翼,两个北俄师阵列上,各自至少还有40‘挺’到60‘挺’机枪提供火力支援。这意味着在一线,每分钟就有2万发子弹尖啸着飞向十字军。这是金属的风暴,钢铁和黄‘色’炸‘药’织成的死亡之。 就在十字军重骑兵催动战马,即将到达最高度的时候,突然间弹雨开始在密集阵型肆虐。湿滑的冰面‘操’控战马冲锋,还要保持密集队形本来就非常困难,只要一粒子弹擦过,战马就会滑到在铁一样坚硬的冰面上。如果在300米的距离上直接命躯干部位,即使是身披重甲也会当场呕血身亡。 惨剧就发生在联军前方,联军如同装上了一道铁墙,前进不得。受惊的战马狂嘶‘乱’跳,把马上的骑士甩下来,然后马匹也倒在冰面上。后面的大批骑兵集团也在加,根本就刹不住车,直接就把前面的人撞在一边,然后自己也嘶吼着倒下,在光滑的冰面上滑出老远。 如果机枪是大面积的覆盖‘射’击的话,步枪手则是瞄准了‘射’击,是有一定‘精’度的。3千步枪手的全‘射’击,是比机枪更可怕的打击力量,熟练士兵‘操’作德莱塞后膛步枪,‘射’可以达到每分钟8-10发,步枪的暴雨也足以淹没这种规模的骑兵冲锋。 疯狂的杀戮持续了15分钟,在‘交’战的双方看来,却仿佛有几天一样漫长,所有的人脑袋里都是空白的。联军士兵顾不上看对面那惨烈的场景,只是机械的装弹、‘射’击、‘射’击、装弹。而十字军们只是麻木的向前、倒下、倒下、向前。。。。。。 十字军步兵倒是伤亡小一些,他们目标更小,距离更远,子弹没有那么密集,大部分脱离了有效‘射’程,而且他们更灵活,可以迅散开。有聪明的家伙躺倒或者卧倒,都有逃过杀戮的可能。 可就在这时,乌恩司令长官下令吹冲锋号,命令两翼俄军开始进攻,机枪车伴随攻击部队前进。联军央的‘蒙’军阵列继续‘射’击,封锁十字军重骑兵前进的道路。 联军两翼2个万人师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跃出阵列,开始向敌军两侧攻击前进。冲锋的度不算快,几十上百人簇拥着一辆机枪车,边打边前进。偶尔有凶悍的十字军逃过了弹雨冲上来,立刻就会遭到手榴弹的迎头痛击。 1个小时以后,十字军主力已经被分割成为了3个部分,两翼被彻底包围,俄军正在大肆屠戮被包围的雇佣兵。央残存的重甲骑兵也只有前进冲向‘蒙’军火一条路,也等于是送死。 玻列尔处长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喃喃的说道:“长官,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大局已定,乌恩司令长官终于放下了望远镜,他没有看他的作战参谋。只是用若有若无的声音说道:“当年我6岁,在巴彦淖尔草原第一次见到巴根台额宾,我说:大伯,带我走吧,我要当特种兵。大伯对我说:等你长大了,大伯会教给你科学知识,使你比特种兵更加强大。那时候我太小,怎么也不懂。今天,我懂了。巴根台额宾,是长生天赐给草原的英雄,是我永远的榜样。。。。。。。” 第六十四章 辉煌胜利 广袤的冰湖一望无际,漫天的大雪中,数万人在浴血厮杀,黑红的血盖住了洁白的雪。[.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立窝尼亚骑士团和他们的仆从军已经溃败,两翼的步兵已经被分割包围,俄军正在大肆屠戮他们。高贵勇敢的骑士们伤亡惨重,进退不能,在强大的火力急袭中至少3千人马倒在了战场上,大部分是重甲骑兵。残部被压缩在方圆不到2公里的区域内,没有任何遮蔽,就这么暴露在弹雨中,大部分虔诚的信仰战士心中的地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格罗宁根大团长和他的分团长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知道对面的敌人拥有大炮和步枪,有子弹和火药,异教徒的箭雨他们见的多了,他们不认为子弹和弓箭有什么区别,也不认为这会对他们的钢铁战士造成多大的麻烦。 谁也想不到实战中竟然是这个样子,一颗小小的子弹就要了最高贵勇敢的骑士的性命。这远远超越了这些十字军领袖们的认知,还没有冲到敌人面前,就倒下3千战士,敌人毫发无损。接着就是敌人铺天盖地的冲锋,分割、包围、围攻和屠戮。 敌人不仅拥有强大的火力,在近战之中他们同样非常英勇。面对猛烈冲锋的重甲骑兵,即使没有机枪掩护,那些俄罗斯人也三五个聚在一起,嚎叫着用长矛大刀迎着骑兵上,乱砍乱刺。身边的战友被撞飞或被骑兵长矛扯碎,也没有人退缩,即使他们的眼中都是恐惧。这不是他们印象中的俄罗斯人,那些衣衫褴褛的农奴们什么时候这么悍不畏死了?! 乌恩司令官终于下达了总攻命令。随着司号员吹响声音尖利的铜号,联军阵线中央的3千蒙军呐喊着冲出大车组成的阵列,挺着刺刀向狼狈不堪斗志全无的十字军骑士发起了最后的进攻。这些真正的蒙古人嚎叫着,虽然在光滑坚硬的冰面上有些步履蹒跚,但是那排山倒海的气势却依然震人心魄。那巨大的人浪如同无坚不摧的雷霆,碾压一切可能的抵抗,十字军骑士几乎一触即溃,被碾成血肉。 格罗宁根大团长终于精神崩溃了,他仿佛看到了死神的翅膀。他大睁着双眼,用受惊的兔子一样的嗓音尖叫着:“撤退!撤退!全部撤到塔尔图去!”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他尖叫着落马。(..info无弹窗广告)四周乱成一团,不知道谁把他拖到一匹战马上,才没有被乱军踩死。 乱哄哄的重骑兵们心中都想起了几年前可怕的苏勒战役,这是立窝尼亚骑士团永远的痛。不过那一仗他们输的并不服气,那是因为沼泽地形限制了他们的骑兵机动,立陶宛人和拉脱维亚人仗着地形熟悉最终拖垮了勇敢的十字军战士。 但是这次不同,白雪覆盖下的冰面对任何一方都是公平的,这是一场面对面硬碰硬的对决,他们输的心服口服。他们心里很清楚,即使没有那2万俄军,那3千蒙军凭借强大的火力,一样能把他们击败。不是他们不勇敢,而是敌人的装备太厉害了,从一开始十字军就没有胜利的可能,一丝一毫的可能都没有,他们就不该来这里送死。 他们应该守在维尔扬迪或者塔尔图,依靠城墙和箭塔挡住蒙古人的弹雨,在城头上与蒙古人近距离厮杀,让他们的枪械无法发挥作用。现在,他们应该正围着烧的红彤彤的壁炉,搂着妓女,喝着意大利的红葡萄酒,地上趴着一条德意志大狗,这才是她们应该过的日子。上帝抛弃了他们,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愚蠢的总团长,又一次把他们带上了死路。可笑的是,这个蠢货还是他们自己选的。 当他们听到里加被蛮族攻占,阿尔伯特主教大人被杀害的时候,没有谁真信这个消息。不过现在看来,如果有蒙古人的支持,那些蛮族完成这些奇迹不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这些人该怎么办? 不过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最紧要的问题是逃命。部队已经丧失了指挥,大家四散奔逃,最聪明的一群人选择了向西面逃窜。两个俄军师虽然已经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但是毕竟在一点上兵力薄弱,仓促之间火力也不可能猛烈。数千重骑兵集中于一点冲出包围是可能的,一个分团长大喊着号召大家跟着他的旗帜逃命。 这次亡命冲锋确实冲开了俄军的拦阻,虽然无数的人在冲撞中摔倒,滑向四面八方。骑兵群遭到了侧翼的攻击,手榴弹和子弹,还有大剑长矛的袭击。大部分十字军骑士人仰马翻,被一窝蜂围上来的俄罗斯步兵乱刺乱砍,其中就有倒霉的格罗宁根大团长。但是毕竟有数百骑冲出了包围,向湖西岸的拉赫佩尔纳村逃命。 蒙古人最擅长追击中歼灭敌人。乌恩司令官从小就被巴根台额宾灌输,在正面的对抗中伤亡总是可以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但是一旦失去有组织的抵抗,那就是被屠戮的开始。真正的大规模杀戮,是在追击中产生的。 乌恩长官没有用蒙古人最擅长的轻骑兵追击,他命令二线的特战旅旅部直属部队,用滑雪板发起追击。他认为在雪地上,这简单器械要比马匹更有效,虽然滑雪板影响射击速度,但是马拉雪橇的机枪车伴随攻击,兜着屁股打那些破了胆的十字军足够了。 乌恩亲率数百蒙军士兵衔尾追击败逃的敌军,统帅大旗高高飘扬,在这胜利的大军之中,他是多么自豪啊。这是他作为一个独立的战略集团统帅打的第一个胜仗,虽然是泰山压顶一般的胜利,和拖雷大诺颜、巴根台伯父那些以弱胜强的伟大战役不能比,但是毕竟是胜利,而且是决定性的胜利。此战过后,波罗的海东岸的局势将彻底倒向蒙古,这是多么巨大的功勋,而今年他只有25岁!即使是兀良哈台阿哈,在这个年龄也没有取得过这样的成就吧。 楚德湖上已经一片大乱,聚在一起的战阵早已散开,十字军四散逃命,联军疯狂追打,以战场为中心的20公里范围内,到处都是惨呼厮杀的人群。冲出重围的十字军重骑兵幸存者不断被子弹击中,逃到对岸的十字军骑士们只剩下数十人。 这些丧胆的战士丢盔弃甲,逃到拉赫佩尔纳,关闭寨门躲了起来。那木栅和壕沟组成的防御体系在蒙古人眼里简直如同儿戏一般,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巷战伤亡,乌恩还是下令停止进攻,等待后续部队携带重武器和专业攻坚设备。更重要的是,鏖战数个小时,部队已经疲惫了,他要收拢部队,救治伤患,处理俘虏,统计双方伤亡和战利品。战事已经告一段落,这个小渔村的几十个十字军是瓮中之鳖,消灭他们现在倒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乌恩下令部队封锁进出村庄的几条道路,布置警戒哨,其余部队就地休息,可以吃些野战食品恢复体力,但是要保持战备状态。传令兵四出,命令各部队追击结束之后到拉赫佩尔纳集结。 “长官,要不要把这破村子轰烂,我讨厌我们的军营中间有肮脏的十字军。”旅属炮兵营长巴彦凑上来,满不在乎的说道,冻的通红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乌恩摇摇头,说道:“不,我们的建制已经乱了,攻击的时候步炮协同不会很好,这会增加无谓的伤亡。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消灭他们不急在一时。” 巴彦笑道:“把任务交给我们炮兵营吧,楚德湖之战我们啥力也没出,心里憋屈。我一个营的野战炮,还要啥步兵啊,半个小时的时间足以把这里轰成渣!” 乌恩把眼一瞪,厉声喝道:“服从命令!你知道那些炮弹是多少工人兄弟的血汗制造出来的么?你知道那些炮弹运到这里动用了蒙古多少力量么?!仅仅在冰天雪地和沼泽泥泞里修建沿河公路,就死了上千人!每一发炮弹,都是宝贵的,必须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谁允许你在这里毫无意义的开火了?滚出去!” “是!长官!”巴彦营长立正,大声答道。心里却暗暗腹诽,这位年轻的乌恩长官和乌其恩长官真的不一样。乌其恩旅长才不管什么人力啊,成本啊,这种情况下考虑都不考虑,先来一顿炮弹再说。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就绝不用人命来解决。炮弹不足怎么办?跳着脚骂娘啊!当年巴根台巴特尔盛怒之下打断了他的腿,他要真发起火来,打断军需官的腿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当晚,巴彦营长就改变了看法。乌恩司令长官派他的心腹参谋玻列尔连夜进入拉赫佩尔纳,说服了残余的不到百名十字军骑士投降,没有浪费一颗炮弹,也没有丢掉一条人命。 他困惑不解的是,乌恩长官没有像对待俘虏一样对待他们,不仅没有捆绑虐待,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收缴,更没有勒索赎金。当晚,乌恩长官用肥美的烤全羊招待这些俘虏,称他们是长生天眷顾的人。第二天,就把这些人放了,并且保证其余俘虏的生命安全。 当晚的酒宴上,巴彦营长趁醉凑到乌恩面前,悄声问道:“长官,这些降虏是懦夫,他们配享受全羊宴么?这是勇士的荣耀啊。” 乌恩轻声笑道:“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懦夫。但是懦夫也有懦夫的作用,他们就是我埋在十字军里的病毒,早晚会发作的。” “病毒?那是什么东西?”巴彦疑惑的看着长官。 年轻的乌恩司令长官哈哈大笑道:“病毒就是让你生病,让你从内部彻底溃烂的东西。” 关注官方微信(wap_),《草原特种兵》最新章节也可以在微信上看拉! 第六十五章 局部出击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12月25日爱沙尼亚锡古尔达城 巴拉科夫扶在锡古尔达城箭塔的‘女’儿墙上,静静的注视着城外的天主教军队,考虑是不是要发起一场反攻,把他们往东面赶。(..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最新章节访问:.。 由于联军建立起了完整的空通讯络,所以他已经得知楚德湖之战的结果,立窝尼亚十字军主力已经被全歼了。脱尔赤参谋长和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率领2万2千大军,昨天已经攻克了斯特伦奇,距离这里只有73公里。而城外的敌人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实际上已经是瓮之鳖。 拉解委员们一个个群情‘激’奋,斗志昂扬,大部分人主张出城与敌决战。他们很清楚,他们立下的功劳越大,将来的拉脱维亚王国得到的就越多。反之,如果他们什么也干不了,‘蒙’古人凭什么把大把的好处给他们?巴拉科夫就是个例证,‘蒙’古人不是光明‘女’神,把阳光赐给所有人。如果你没有用处,‘蒙’古人翻脸抛弃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个时候,就是他们拿出自己价值的时候了,而且胜局已定,也没有什么风险。 由于‘蒙’古在军事物资上的大力支持,加上拉解在道加瓦河流域取得的重大胜利,这使拉解在物资上比较充裕。再加上巴拉科夫在拉脱维亚和北立陶宛建立的民兵体系,和‘蒙’古特种部队‘精’英军官的全力训练,短短3个月的时间,拉解已经组建起了4个万人师,建立起了稳固的防御体系,将道加瓦河流域牢牢控制。 由于‘蒙’古人对拉脱维亚人的不信任,拉解议会成了一个纯内政‘性’的机构,巴拉科夫和‘蒙’古军事顾问接管了整个野战部队的指挥权。 巴拉科夫经验丰富,把部队牢牢的掌控在手里,军队的素质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虽然战斗力还比不上俄罗斯的野战师团,但是也不是当地那些‘乱’七八糟的基督教民兵能比的。在镇压立窝尼亚天主教徒叛‘乱’的战斗,部队获得了宝贵的实战经验。 当然,拉脱维亚解放军的迅成长,也是因为东线联军对立尼亚骑士团的强大压力,和格罗宁根大团长迟钝的反应。尽管这个时代的通讯联络不便,可是从里加陷落,到格罗宁根大团长派出援军回师道加瓦河,已经足足过去了2个半月的时间,巴拉科夫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拉解的实力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增长。[.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也正是因为普斯科夫联军的强大压力,使格罗宁根迟迟不敢分兵,直到12月份才派出二线部队试图夺回里加。此时,拉解的军队已经成型,并且形成了一个纵深达到50余公里的防御体系,再想夺回里加城势必登天。 十字军还没有到瓦尔米耶拉,就已经被侦察飞艇发现。巴拉科夫毫不犹豫的调集里加、萨拉皮尔斯和奥格雷的近2个师的兵力,亲自率领增援锡古尔达,并且赶在十字军之前进入锡古尔达城。 这个时候,十字军实际上已经丧失了继续前进的可能。在缺乏攻城设备的世纪,没有任何一支欧洲军队能够攻克2万6千大军守卫的城市,更不要说城头上那一‘挺’‘挺’喷着钢铁弹雨的机枪了。现在的拉脱维亚解放军,主力的2个野战师每师配备200‘挺’机枪,甚至比南俄和北俄的军队火力都强,而在锡古尔达这个军事重镇囤积了充足的弹‘药’。 这种情况下,任何攻城的尝试都意味着一场大屠杀。十字军尝试了两次攻城,就泄了气,领军将领维尔贝克分团长不断请求维尔扬迪增援,可是格罗宁根正准备在楚德湖与联军决战,哪儿有兵力增援他们啊。给的命令是,如果不能攻克坚城,也不能撤兵,要牢牢的把拉解牵制在锡古尔达地区,不能影响即将到来的东线会战。他也不想想,锡古尔达城下2万多人吃啥喝啥! 这就看出乌恩杰出的战略才能了,他大胆决定在道加瓦河流域投入力量,使立窝尼亚骑士团陷入了战略上的两面夹击,而且丢掉了至关重要的补给基地。而他使用的兵力,不过是一个特战营,真正深入拉脱维亚的只有立窝尼**报站的一些特工。就是这些特务,生生的在十字军背后煽动叛‘乱’,组织起一支4万人大军,并且一举端掉了立窝尼亚骑士团和天主教兄弟会的老窝。 攻城不下,补给断绝。在‘波’罗的海东岸严寒的冬季,维尔贝克麾下的2万4千军队饥寒‘交’迫,每天冻死饿死的就有上百人之多,军纪已经难以维持了。尤其是这些立窝尼亚人的家乡就在道加瓦河,这些地方已经被拉解占领。按这些森林蛮族在里加的行事作风来看,教堂被毁,亲人被屠戮再正常不过,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替上帝打仗。部队成群结队的逃亡,不可遏制。 维尔贝克还在坚持,只要格罗宁根大团长击败普斯科夫的联军,很快就会增援过来,那个时候攻克锡古尔达,夺回里加就有了可能。所以,他钉在锡古尔达城下,不管多么困难死死不退。 半个月的进攻战,维尔贝克分团长总共发动了3次大规模的攻城,现在他的兵力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以上,之所以那些立窝尼亚人还跟着他,是因为他们已经无家可归,除了跟随十字军打回道加瓦河,别无出路。 巴拉科夫当然看出了维尔贝克的颓势,却迟迟没有下定出城反击的决心。虽然他带来的是拉解最能打的部队,但是毕竟成军仅仅3个月。就算有‘蒙’古教官的训练,也仅限于基本队列和体能训练,个人的作战技能根本谈不上,只能用整体弥补个体的不足。团队作战也仅限于连排战术,营以上的合同战术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出击不是明智的选择。一旦遭到失败,敌军冲过锡古尔达,整个道加瓦河防御体系再无可战之兵,丢掉里加是可能的。如果真出现这样的局面,几个月以来努力创造的大好局面将付之东流,他就算万死也难赎其罪。 现在敌军已经在普斯科夫失败,主力被歼,城下的敌军已经是笼之鸟。最多三五天脱尔赤长官和诺夫哥罗德大公指挥的友军就将到达这里,这个时候冒失败的风险与敌会战,他脑袋还没发热到这种地步。他当然明白这些拉解委员的小心思,这些人只看到利益,看不到风险。按乌恩长官的说法,就是政略影响战略,他不干这种傻事。 但是拉解部队和政客们求战**都很旺盛,这个时候挫伤他们的斗志,尤其是基层军官和士兵的斗志,这很伤士气。作为一支新部队,没有朝气怎么行。 “杜斯,命阿施韦团长来见我。”巴拉科夫看着城外的夕阳,头也不回的命令道。 巴拉科夫在瑟米利亚部的老朋友奥斯塔德伯爵已经成为了拉解委员,阿施韦小伯爵也不再是那个粗暴的莽夫,他已经成为了拉脱维亚解放军的一名团长,在镇暴和平叛的作战表现不错。 对巴拉科夫,他从心里感到敬畏。那天在圣雅各布大教堂,他可是在场的拉脱维亚贵族之一,那天真把他吓破了胆。惹怒了这位长官,那就是自己找死了,他宁愿得罪战神斯托维特,也不敢违背这个‘蒙’古人的命令。 “报告!拉脱维亚解放军第一师第二团团长阿施韦向长官报到!” 巴拉科夫回过头,冷冷的看了阿施韦一眼,说道:“阿施韦团长,你部战备情况如何?” “报告长官,我部建制完整,装备齐全,战斗**强烈,随时可以出击。” 巴拉科夫点点头,说道:“现在我命令你部晚餐之后,‘精’选猛锐敢战,没有夜盲症的士兵,组成一个‘混’成营,兵力5百人。该营立即休息,明晨2时整,你亲自率领该营对当面之敌展开夜袭。重点突击敌辎重、各级指挥机关、马厩等等,放火烧光他们的营帐车辆,还有粮食草料,杀掉他们的牲畜。但不得恋战,夜袭不得超过40分钟,2时40分必须撤回城内,你有把握完成任务么?” “保证完成任务!”阿施韦小伯爵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好,我会命令师部的侦察参谋协助你。2时10分攻击开始的时候,我将命令解放军仅有的两‘门’野战炮发‘射’照明弹,为你们指引攻击方向。” “是!长官!”阿施韦忍不住脸上乐开了‘花’。在拉解部队,‘蒙’古教官有意识的建立竞争气氛。军人,如果没有争雄好胜之心,那还谈的上什么荣誉感,使命感和责任感?在日常训练和镇暴作战,各连、各营、各团都叫着劲呐。这是拉解对十字军的第一次主动出击,任务就落到了第一师二团头上,阿施韦觉得自己是‘交’了好运了,终于盼来了这个‘露’脸的机会,全军第一啊! 可惜的是,巴拉科夫长官只给了一个营的兵力,40分钟的时间。把二团拉上去,一战彻底击溃城下的十字军不好么,真是的! 既然没有正面对抗没有必胜的把握,那就玩‘阴’的,用夜袭让敌人寝食难安,加他们的崩溃。巴拉科夫当然不想动用团级兵力,这种夜间突袭不在兵力多寡,而在行动的突然‘性’,兵力太多没法指挥,还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他要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让各部队轮番出击,不断袭扰疲敝敌人,像牛虻一样把敌人拖垮!夜袭,和白日短促突击想结合,好好的折磨折磨这些倒霉的立窝尼亚的基督徒。其实在他心里,连这些都是不必要的,这只是一副安抚内部好战情绪的镇静剂。 第六十六章 无处可逃 12月26日凌晨,拉解小股部队夜袭十字军营地。..info.访问:.。士气低落的十字军警戒松懈,拉解士兵在营地内横冲直撞,胡‘乱’杀人,四处纵火然后从容撤退,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十字军营地中,‘混’‘乱’持续了一整夜。惊魂未定的立窝尼亚籍士兵忙着搜寻敌综,救治伤患,寻找丢失的牲畜,四处救火,抢救物资,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没想到天一亮,拉解大开城‘门’,一股骑兵部队又从城内冲出,这次是师部骑兵营。拉脱维亚骑兵在伴随攻击的机枪车掩护下冲入拉解营地,四处践踏,砍杀一切活动的物体。等维尔贝克分团长调集大军试图包围这些骑兵的时候,为首的骑兵营长一声唿哨,早跑的干干净净。 气急败坏的维尔贝克命令骑兵追击,一定要把这股敌人留下。2辆机枪车一边对着十字军骑兵猛烈开火,掩护骑兵营撤退,一边哈哈大笑,肆意的嘲笑十字军和他们的上帝。气疯了的立窝尼亚骑兵顶着巨大的伤亡,宁死不退,一定要抓住这些可恶的拉脱维亚蛮子,没想到却误入拉解布下的地雷阵。这可是带压发装置的反骑兵地雷,一旦连环爆炸那还了得,至少数百骑兵死伤在冰雪的蛮荒里。 维尔贝克分团长快气疯了,在昨晚的夜袭中最大的马厩被袭击,他损失了上千匹马。白天又损失了数百骑兵,这是他所有骑兵的三分之一。 当晚,又一轮的夜袭开始了。不过这次拉军没有冲进营地,而是轮番向营内投掷手榴弹。在5分钟之内,至少2千颗手榴弹爆炸,把十字军营地炸成一片狼藉。营内鬼哭狼嚎,死伤遍野,一些特种手榴弹是白磷弹,十字军营地又一次燃起了冲天大火,直到天亮才缓缓熄灭。 被折磨的几乎发疯的维尔贝克下令天一亮就攻城,试图报复这些卑鄙的拉脱维亚人。这正中巴拉科夫的下怀,猛烈的机枪火力,再加上城头上2‘门’野战炮的助阵,很快就打退了十字军的进攻。这次攻击只持续了40分钟,立窝尼亚仆从军再也不肯上前送死,‘精’锐的德意志雇佣兵大肆砍杀溃退的立窝尼亚士兵。 愤怒的立窝尼亚士兵一拥而上,与督战的雇佣军厮打起来,十字军战阵一片大‘乱’。城头观战的巴拉科夫下令拉解第二师二团立即出击,拉军大开城‘门’,攻击‘混’‘乱’中的十字军,造成了十字军的大溃退。 十字军被迫后撤10公里,部队已经到了哗变的边缘,维尔贝克分团长‘精’疲力尽,又束手无策。.info[]当晚,从中爱沙尼亚败退的十字军们三三两两的逃到了可怜的锡古尔达十字军营地,维尔贝克分团长终于得知了十字军主力在楚德湖之战大败,格罗宁根大团长阵亡的消息。 不过逃回来的十字军骑士只是破口大骂格罗宁根的愚蠢无能,对‘蒙’古人的慷慨宽容却大加赞扬,称‘蒙’古人是真正高贵的人。一些骑士对‘蒙’古人的烤全羊和朗姆酒十分向往,另一些人甚至暗示‘蒙’古人尊重身份高贵的俘虏,而且不要赎金,绝不是人们认识中的草原蛮族,劝维尔贝克分团长慎重考虑这支残破军队的前途。 维尔贝克不能不考虑了,他最大的指望就是格罗宁根了,现在格罗宁根已经完了,自己的退路也没有了。维尔扬迪和中爱沙尼亚一系列坚固堡垒,立窝尼亚骑士团经营了3年之久,大部分都是石垒而成。可是‘蒙’古人的炮群只开了几炮,大部分城堡就投降了,这恐怕要归功于这些被放回来的、高贵的十字军骑士们吧。 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就是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当一个人奋勇向前的时候,他一定是坚信身边的战友会和他并肩作战的,假使他担心自己向前的时候,战友很可能会掉头逃跑,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勇气向敌人的刀枪林冲锋。 维尔贝克久经战阵,他当然懂得‘蒙’古人的大炮会让十字军胆战心惊,但不会在半个月之内就丢掉数十座堡垒,2百公里的防御纵深。这其实说明了这些堡垒根本就没有抵抗。联系十字军最重要的纽带,就是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不知道怎么被打断了。他根本就不可能指望败逃到自己军营里的战友,这些人不可能拿起武器向‘蒙’古人冲锋,他们只会把恐惧的因子在自己的军队中传播。 敌人太厉害了。 维尔贝克是德意志贵族家族,他是十字军内部少有的有头脑的人,他懂得信仰是十字军比重甲长矛更为厉害的武器。渡海而来的十字军骑士能有多少?而对上帝的信仰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土著部落变成自己的盟军,并且心甘情愿的提供粮草、美酒和‘女’人。 这个团队所有的人都心甘情愿的为上帝而战,坚信死后可以上天堂,坚信立窝尼亚骑士团永远的口号:帮助、守卫、救治!所有的人都懂得,身边的战友都怀着这样的信念和异教徒作战。所以,十字军对战友的信任才是这支军队战斗力的根源,这是任何土著都不可能比拟的凝聚力。而‘蒙’古人用一场酒宴就轻而易举的打断了十字军信任的绳索,谁都不知道作战的时候自己的战友会不会突然倒戈投降,谁还有勇气面对敌人的机枪大炮? 所以,城堡再坚固也没有用,城堡后面的人心已经四分五裂了。 自己已经身陷绝境,前有坚城,后又追兵,最多明天下午数万敌军就会到达这里。自己军心涣散,粮草断绝,人心浮动,军队里想杀自己的比想拉脱维亚人的还多,这仗还怎么打。援兵么?里加已失,即使没有港口码头没有冰冻,北德意志教会也无法从道加瓦河增援自己。‘蒙’古人现在正向塔林进发,也许已经攻克,指望瑞典人也是痴人说梦。 在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他,如果投降所有的人都能受到体面的对待,有尊严的回家,谁还有能力抵抗这样的‘诱’‘惑’?维尔贝克苦笑着摇摇头。 但是他不打算向拉解投降。这些野蛮人残酷的屠戮了里加,指望他们善待自己,还不如指望撒旦发善心。更重要的是,如果向拉解投降,整个爱沙尼亚就将是拉解的控制区,巨大的胜利将使这些异教徒赢得巨大的信心,罗马教廷再想征服这片土地就困难了。向‘蒙’古人投降则不同,‘蒙’古人是东方人,终究不可能长久的呆在这里。‘蒙’古人撤退了,天主教力量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当晚,他对他的十字军同僚和立窝尼亚籍将领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准备第二天向‘蒙’古人投降。如果锡古尔达城内的敌人明天进攻,一定要抵抗到底,否则他们自己和十字军的事业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的演说是如此的‘精’彩,所有的人都深受感动,有感情充沛的人热泪盈眶。随后?当然是杀掉一批战马,享受一番最后的幸福。 他们不知道的是,8千大军正在连夜悄悄的向他们迫近,锡古尔达的特务头子终于下定决心向他们动手了。战法?当然还是大规模的夜袭,现在拉解对夜间进攻颇为得心应手。 巴拉科夫把他能够动用的‘精’锐兵力都集结起来了,不过这次夜袭不是夜里2时,而是黎明之前。人最困倦也最大意的时候,敌人会以为讨厌的夜袭已经不会再发生了,这时候敌人来了。更具备突然‘性’。他的如意算盘是,趁黎明前的黑暗中打‘乱’敌军,天亮的时候发起追击。一战解决拉脱维亚问题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拉米金公爵,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指定攻击位置。包括第一师二团,第一师属骑兵营,第二师森林特种营,和拉解炮兵排。我命令你统一指挥这些部队,负责第一‘波’攻击。你的任务是,突袭敌军营地,打‘乱’他们的防御部署,冲散他们的建制,迫使敌人溃逃。为天亮以后我主力发起追击作战创造战机。”凌晨4时15分,巴拉科夫避开众人,在一颗大树下悄悄的对拉米金说道。 “我保证完成任务!阁下!”拉米金公爵心中又是兴奋,又是茫然,不知道这个‘蒙’古特务在想的什么。他们这些原来的拉脱维亚贵族议员,其实已经被剥夺了军队的指挥权。在这个时候,在这个重大关头突然让他领军作战,这是什么意思呢? 黑暗中,巴拉科夫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他继续说道:“我会派第一师参谋部,还有我的宪兵队配合你,不服从你命令者就地逮捕。在这个方面,你不要有任何顾虑。” “是!阁下!”拉米金公爵转身离去。 巴拉科夫了冷冷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如果这次你取得胜利,赢得军人们的信任,你也将赢得‘蒙’古的支持,你将成为未来的拉脱维亚之王!” 拉米金全身一震,在寒冷的冬夜里,他心中的火焰忽然升腾了。从库尔兰走向里加,他把他和全库尔兰人的命运都赌上了,胜利了他将掌控整个拉脱维亚,失败了?那就服从命运之身的安排。他没有想到,拉脱维亚胜利了,他和库尔兰则失败了。拉脱维亚打倒了强大不可战胜的敌人,而他自己没有登上‘波’罗的海东岸之巅。 反抗‘蒙’古人?他不是疯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服从也许能得到些什么,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在圣雅各大教堂他就明白了,‘蒙’古人眼里不‘揉’沙子。 但是今天,在这个寒冷黑暗的夜里,‘蒙’古人在拉脱维亚的最高长官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向他宣布了‘蒙’古人的态度。在这片土地上,‘蒙’古人的意志是一定会实现的,难道梦想真的成真了么? 真正有实力角逐拉脱维亚王位的,只有萨莫吉希亚的特维利亚公爵,瑟米利亚的维兹塔尔斯公爵,和库尔兰的拉米金公爵。 巴拉科夫最终选择了拉米金,是因为两个原因。第一,在整个拉脱维亚,库尔兰部的实力最强,拉米金本事又拥有最高的威望。在立国之初,稳定最为重要,黄金家族不喜欢这个国家刚刚立国就陷入内‘乱’,一个太弱势的拉脱维亚国王不符合‘蒙’古利益。 第二,瑟米利亚和萨莫吉希亚部暗中有勾结,在将来的拉脱维亚议会中,这两部议员和他们的政治盟友将占据人数优势,如果王位也属于他们中的一个,这对‘蒙’古影响拉脱维亚十分不利。既然你们在议会中占据优势,我就只能选择其他政治派别的国王了。特维利亚和维兹塔尔斯聪明反被聪明误。 至于拉米金对‘蒙’古的忠诚,巴拉科夫倒不担心这一点。任何一个人如果想坐稳这个王位,就必须要对‘蒙’古示好,否则有大把的人选随时可以取代他的王位。这是民选的国王,没有世袭一说。至少在拉脱维亚立国之初,这个国家的经济和军事权力都掌握在‘蒙’古手里,真正的国王是‘蒙’古驻拉大使!得罪了‘蒙’古就意味着军事叛‘乱’和经济崩溃,除非是疯子,谁也不会与宗主国为敌。 就看你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了,机会已经给了你了。巴拉科夫望着黑暗中的消失的人应,心中并不轻松,拉米金能够通过这最后的考验么? 第六十七章 战友情深 窝阔台汗13年(1241年)的尾声,对于北方十字军来说是暗淡的一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尽管教皇格里高利9世颁布了黄金诏书,承认他们对征服土地的所有权,但是他们对普鲁士和波兰的征服并不顺利。 与圣剑骑士团的合并本来使条顿骑士们有可能形成对波兰的南北夹击,一举解决波兰问题,但是蒙古大军的到来使他们的幻想最终破灭了。接着就是蒙古北方联军在波罗的海东岸的冬季攻势,到这一年的末尾,立窝尼亚骑士团节节败退,天主教兄弟会经营40多年的天主教殖民地已经不复存在。 12月29日黎明,蒙古扶持下的拉脱维亚解放军突然对锡古尔达十字军发动进攻,这可不是前几天的小打小闹。大群拉脱维亚士兵冲入十字军营地,如入无人之境,早已酝酿投降的天主教士兵毫无斗志,四散奔逃。 天明时分,更多的拉脱维亚士兵投入进攻,四处追击溃逃的敌军。大部分被折磨的精疲力尽的立窝尼亚籍士兵就地投降,只有北德意志=瑞典雇佣兵顽强抵抗。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拉脱维亚人也许会绕过立窝尼亚人,甚至德意志骑士也可能交赎金走人,唯独对他们这些雇佣军绝不会放过。40年来,真正在立窝尼亚地区无恶不作的,就是这些凶残的雇佣兵,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骑士团分团长维尔贝克率领最后的2千雇佣兵冲出重围,试图奔向森林,暂时躲避起来,再寻找谈判的机会。距离利加特内镇5公里,这些饥寒交迫、魂飞丧胆的士兵遭遇了东线联军左翼兵团先头部队,脱尔赤参谋长率领特战旅3营作为大军先锋,一路进攻,长驱直入260余公里。十字军防线在蒙古特种部队面前形同虚设,他们攻克十字军城堡10余座,俘虏敌军4千余人,后面的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统帅的南俄军队基本一枪未放,几乎变成了俘虏收容站。 上午11时45分,特战营斥候遭遇维尔贝克的残兵败将。营侦察参谋一面派人通知营部,一面就地下马,抢占道路边上的一个土坡。围绕着一挺机枪,一个侦察班12名蒙古士兵构筑了简易工事,目的就是封锁80米之外的那条通往利加特内的道路,把这2千敌人堵在西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战斗突然爆发,走投无路的十字军试图强行冲过这个土坡,遭到蒙古机枪猛烈射击。随后,十字军们试图攻占这个土坡,夺路而逃。12名蒙古侦察兵在一个营部参谋的指挥下,牢牢的据守在这个土坡上,像一颗钉子一样牢牢的卡在敌人逃跑的路线上。 这次小规模的战斗,让十字军真正见识到了横行世界的蒙古特种部队的战术水平。蒙军在10分钟之内就用工兵铲构筑了一条由单兵掩体和机枪掩体组成的简易防线,这是一个凹型阵地,两翼各由两名士兵突出20米的距离。一旦敌人发动正面进攻,将遭到正面机枪和两翼步枪的交叉火力射击。 机枪阵地前沿被工兵铲削成直角,一挺机枪控制正面的道路,和两侧120°之内的扇形射角,机枪两侧各有两面士兵保护这个核心火力点。在正面背后,还有4名士兵可以随时对付来自测背的威胁,也可以随时支援一线阵地。 这个看似简单的防线牢牢的控制着80米外的道路,数百十字军士兵向这个可笑的小山坡发动了潮水般的进攻。蒙军在那位参谋军官的指挥下发挥了极高的水平,步枪射击达到了每分钟10发的理论射速,对付这些没有什么热武器经验,不知道卧倒寻找隐蔽物的十字军雇佣兵,取得了至少半数命中的成绩。 那机枪火力就别提了,艺高人胆大的蒙军机枪手放敌人到150米的距离才开火,打的十字军人仰马翻,死伤遍野。即使偶有冲到阵地前沿的敌人,也遭到了各个方向手榴弹的杀伤,一个班的蒙军把2千十字军牢牢的压制在阵地前沿。 拉米金公爵指挥拉脱维亚解放军先锋正在急速赶来,只有冲过面前这条道路,才有可能冲入他们背后的森林,为这些残兵败将寻找一丝活路。焦急的维尔贝克分团长亲率数百悍勇的雇佣兵攻击这个土坡,试图为全军打开一条生路。 杀红了眼的十字军前仆后继,奋勇向前,一度已经冲上了土坡。蒙军指挥官率领二线的4名侦察兵突然发起反冲击,蒙军用刺刀和工兵铲与十字军白刃相拼,一番疯狂的近距离搏杀,蒙军砍倒了10余名最勇敢的十字军,自己付出了一死三伤的代价。一把十字大剑砍在了那个蒙古侦察兵的脖子上,这是任何甲胄都抵挡不了的。 不过蒙军还是把这波进攻反击了下去,这样的白刃搏斗发生了两次,蒙军大部伤亡,而维尔贝克分团长也在混战中阵亡。直到35分钟之后,第一发炮弹落到了十字军队伍中,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蒙军炮火很快覆盖了十字军集结地。脱尔赤参谋长率领特战营赶到了战场,最后的十字军战士们遭到毁灭性打击。 特战营先头连冲到这个小土坡的时候,机枪仍然在咆哮,肩腿皆受伤不轻的营部参谋担任机枪手,原机枪手已经阵亡了。蒙军阵地前,已经被十字军尸体铺满了,先头连长目测至少超过400十字军倒在了这里,那些被手榴弹炸飞的就没法统计了。这一战的残酷,可想而知。 10分钟以后,拉米金公爵指挥的拉解第一师骑兵营也赶到了战场,残余的数百十字军被团团包围,全部投降。 “政保总局大队长级情报官巴拉科夫向长官报到!请指示!”巴拉科夫站在脱尔赤面前,举手敬礼,眼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几个月以来沉重的责任,和无尽的压力,已经把他折磨的精疲力尽了。 脱尔赤冷冷的看着巴拉科夫,说道:“稍息!北线集团统帅部刚刚接到身在中央集群的你们陈局长的书面文件,你已经是副总队长级的情报军官了,你晋升了,祝贺你。现在,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蒙古不会亏待自己的英雄。” 巴拉科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长官,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回家看看我的老婆阿赫玛托娃,还有我的儿子茹科夫,我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我很想念他们,想念奇尔克伊。。。。。我想回去看看塔拉-努特格长官,和莫秃干长官的墓。” 脱尔赤参谋长点点头,目光中有一丝迷离,他轻声说道:“是啊,你想家了,我的特种兵也想家了,他们离开草原上的亲人6年多了。。。。。” 停了一下,他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这个要求恐怕我无法满足你。跟你交个底,关于你的嘉奖令和勋章正在送来这里的途中,政保总局的,还有北线集群统帅部的。荣誉当然是小范围的,你的身份在那儿,我们不可能到处宣扬。当然还有金钱,这是军队能对你做的所有的了。别的,蒙古没有办法给你。 春天的时候,我们必须攻克君士坦丁堡,民兵们要回到工厂上班,西蒙古也不可能永远支撑这么多军队。蒙古全力一击,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一战解决整个东部欧洲的问题。 在这个时候,北线无论如何不能出问题,我们需要一个稳定且听话的拉脱维亚王国,除了你,没人能够完成这样的任务。北线的战争结束了,但是这只是开始,蒙古需要的是更符合蒙古利益的和平。拔都王爷已经任命你为蒙古驻拉脱维亚大使馆第一任大使,你还仍然兼任立窝尼**报站站长职务。 在这个历史的关键时刻,任何人都不能抽身事外,你也不行,现在是蒙古最需要你的时候。我唯一能给你的,是10天的假期。你可以到处走走,放松放松,会会战友,也可以到普斯科夫和希姆斯克转一转,这段时间你是自由的。但是10天以后,你必须到维尔扬迪北线集团统帅部报到,接受下一步的任务。” 巴拉科夫久久没有说话,他实在是太累了,30岁出头的汉子,已经隐隐有了白发。 脱尔赤严厉的喝道:“听到了么?!” 巴拉科夫下意识的立正,大声答道:“是!长官!” 脱尔赤继续喝道:“你是军人,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长官大如天,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的一切都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你的家庭,你属于蒙古军队!我也一样,长官命令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给我站直喽!” “是!长官!”这一刻,他又想起了奇斯托波尔工人训练营,想起了奇尔克伊民兵训练营,想起了政保总局的正规军事训练,他明白,他无权拒绝长官的命令。 “退下吧。” 巴拉科夫转过身,向帐外走去。 “回来!”他木然的转过身。 脱尔赤参谋长缓缓走过来,向他张开了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双肩。他知道,这是蒙古最尊贵的抱见礼,这是一个蒙古军人对另一个蒙古军人的古老敬意。战友情深,他又想起了死去的莫秃干团长,死去无数的战友,他的眼眶湿润了。。。。。。 !! 第六十八章 老兵之憾 咣!沉重的铁门打开了,一个脸色苍白的汉子缓缓走了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低着头,对突然出现的阳光不太适应,他就是原布尔加斯前进基地司令官德格布。 窝阔台汗14年(1242年)的第一天,拔都王爷率领蒙古中央集群4万大军和指挥机关进驻布尔加斯。第一件事情,就是关了德格布5天禁闭。其他人也就明白了,对这位资深老特种兵的处罚也就到此为止了。 莫秃干的死,对德格布的打击是沉重的,40出头的蒙古大汉已经满头白发。过去充满活力的言谈举止不见了,眼睛变得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那眼神里是什么东西。总参军医处的人带走了莫秃干的尸体,按照巴根台的意见就安葬在奇尔克伊。老特种兵终于流下了热泪,别人倒都松了一口气,起码这个人的魂算回来了。 接着就是总参军法处的人来到布尔加斯,一遍又一遍的传唤证人、俘虏、任何人,了解布尔加斯之战的每一个细节,笔录、签字、归档等等等等。死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团长,一个功勋卓著的老特种兵,巴根台巴特尔的老朋友,这是天大的事情。此事震动全军,发怒的巴根台巴特尔据说砸烂了半个科尼亚苏丹王宫!这件事情没有人承担责任是不可能的。 军法处调查报告终于出来了,但是只是如实陈述,没有人敢于做出结论,即使是黄凯参谋长也尽量淡化此事,这毕竟牵涉到一位蒙军高级将领,同样是一位功勋卓著的老特种兵。 尴尬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第一天,拔都王爷来到基地,严格把此事定位为失误而不是罪行。一锤定音,基地最高长官关禁闭!谁还敢再说什么? “走吧,拔都殿下要见你。”禁闭室外,黄凯参谋长冷冷的说道。 德格布没有抬头,整了整发皱的军装,边走边说道:“这下你满意了,长官。坐在大帐里,喝着热腾腾的奶茶,拍怕长官马屁,就可以把我们这些人揉来捏去。而我们,只有在泥泞和鲜血里挣命,满身是伤,承受战友阵亡的痛苦,痛不欲生。” “我知道你仗没有打好,好友也死了,心里难过。(..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你也没有必要迁怒于我们,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职责,我有我的,你有你的,谁做的不好都要承担责任。总参谋部,同样是战场,同样是血雨腥风,同样是在生死之间挣扎。” 黄凯并没有激动,作为参谋长,其实很多时候就是长官和部下之间的缓冲层。长官在部队中有崇高的威信,谁也不能质疑,这些幕僚们就成了出气筒,所以参谋军官和一线指挥官不可能有太好的关系。他愿意理解这些人,目睹战场上的悲惨,有的时候难免脆弱,情绪激动难以克制,又不是战时,他实在是不愿意进一步刺激这些人了。 禁闭室在1号碉楼地下室,离中央碉楼大约10分钟路程。这是巴尔干半岛冬季难得的一个晴天,经过1个多月疯狂的扩建,基地已经扩大了三倍,4万骑兵集结在这里,秣兵历马。港口还在扩建深水泊位,远处一支舰队正乘风破浪而来。德格布远远的辨认着,巴特尔级战列舰2艘,飞剪巡洋舰6艘,加上港口内原有的海军兵力,已经可以组成一支强大舰队了。 显然,海军已经完成了对黑海残余敌军的清剿,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布尔加斯,这是大规模战略行动的先兆。莫非。。。。。。。。。上头终于要对君士坦丁堡动手了?! 德格布的心突的一跳,眼睛露出了一丝狂热的光芒。莫秃干,等我拿下君士坦丁堡,就去奇尔克伊陪你,一辈子不离开你了。也许,这才是你最想要的东西吧。 原基地司令部现在已经是整个中央集群的统帅部,在中央碉楼附近修建了两排简易营房,容纳庞大的司令部人员。黄凯领着德格布进了拔都王爷的办公室,王爷正披着一件熊皮大氅批阅文件,显得专心致志。壁炉里红彤彤的柴火烧的正旺,映着拔都黝黑的面孔,看不出喜怒。 黄凯来到拔都身边,轻轻耳语了几句,拔都点点头,挥挥手,黄凯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喀山民兵团团长,原布尔加斯前进基地司令官德格布向殿下报到!请指示!” 拔都放下鹅毛笔,抬起头看着他:“德格布,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白头发比我还多?你多大岁数?当年锡蒂河之战你是35?还是36?今年你顶多也就40岁出头吧,怎么看着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老?” 德格布低沉的声音说道:“殿下还记得我,这么多年了。” 拔都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会不记得,那一战我变成了瘸子,特伦敖都丢了一条胳膊,恐怕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们共过生死啊,我们是战友。” 德格布说道:“殿下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我只是个卑贱的哈喇出,为黄金家族和殿下效死是我的职责,殿下不必这么说。” 拔都点点头,说道:“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再也不能为军队效力了。西蒙古已经任命你为刚成立的西蒙邮政总局喀山分局局长,你明天就启程,向旭烈兀王爷报到去吧。” 晴天霹雳!一时间德格布眼前一黑,觉得天都要塌了。他不由得提高声音说道:“殿下,我15岁从军,17岁进入石盘口特种兵训练基地,我当兵已经快30年了!西征以来,多少战友死在我面前,就是为了君士坦丁堡!我们马上就要向君士坦丁堡进军了,在这个时候,殿下怎么能赶我走呢? 一定是黄凯在你面前进的谗言!我承认布尔加斯之战我指挥有误,我承认莫秃干阿哈的死我有责任,可是我和弟兄们顽强奋战,我们胜利了啊!殿下!” “住口!你这个笨蛋!不要扯上黄凯!如果不是黄凯替你们说话,巴根台巴特尔早就把你和格根哈斯赶到高丽的烂泥里去喂马了!还有埃纳,他也会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你们这些人,全都跑不了!”勃然大怒的拔都狠狠的把鹅毛笔扔在地下。 “可是,殿下。。。。。。” “不要说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错在哪里!仗没有打好,这没有什么,世上本来就没有常胜将军,巴根台也不是!错了就改嘛,经验都是总结来的。可是你看看你,身为军人,身为蒙古精英特种兵,一千个人里选出来的勇士,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这样的挫折都经受不住,谁还敢把任务交给你?!”拔都大声咆哮着,像发怒的老狼一般来回逡巡。 德格布不再吭声了,目光中全是绝望,泪光盈盈。他明白,拔都王爷的决定已经不可更改了,他再也不能看到君士坦丁堡了。 拔都王爷大声叫喊了一阵,终于还是平静下来。他走到德格布面前,给他整了整军帽,语气柔和的说道:“我知道,你死了战友,就在眼前,你心里难过,受不了。莫秃干是个好人,我明白,都明白。谁都有受不了的时候,我也一样,我打了一辈子仗,多少好友死在我眼前,我也难过。你的巴根台长官,甚至几年都不想拿起刀打仗了,混在农夫奴隶之辈当中,逃避战争。 这个时候,最后的办法还是离开战场一段时间,做一些不那么严酷的事情,时间会让人恢复的。你是蒙古的功臣,为蒙古立下无数的功勋,我们也要为你负责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应该让你再上战场了。这不是否认你的勇敢,孩子,我们知道你强大又勇敢,但是现在,你要休息。军队没有剥夺你预备役的资格,一旦有需要,你还有拿起枪的机会。就当,就当是对你的一次考验吧,人生很长,不光是石盘口基地有考验,到处都是考验,你要习惯它。” “可是,君士坦丁堡只有一个。我下定决心第一个冲进君士坦丁堡,把这荣誉放在莫秃干的坟前,告慰他的在天之灵。殿下,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力啊。”德格布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拔都王爷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我怕的,就是你这个心思。如果你抱着这样的想法上战场,你会死在君士坦丁堡,还会连累你的部下。莫秃干需要你活着,蒙古也需要你活着。把你的邮局搞好,一样是为蒙古出力,一样可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君士坦丁堡虽然只有一个,但是这座城市后面还有巴格达,还有威尼斯,有巴黎,伦敦,世界很大,伟大的城市还有很多,到处都有荣誉等着你。你才40岁,你有机会,我已经50岁了,还是个瘸子,我才是真的机会不多了。。。。。” 巴尔干寒冷的冬夜,拔都耐心的劝慰着他哭的像孩子一样的部下,显得出奇的柔和。 !! 第六十九章 中央局势 拔都、‘蒙’哥、合丹等所统帅的中路集群在多栌流域停留的时间有点长,一直到窝阔台汗14年到来才最终南下巴尔干,这主要还是因为维也纳的局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访问:.。 西征军统帅部和参谋团队在结束‘波’兰和匈牙利战役之后,决定了三路进攻中部欧洲的战略。主力当然就在中央,中央集群12万大军也要兵分两路,一路向西攻克维也纳,然后以此为前进基地进军亚得里亚海。另一路向西,扫‘荡’特兰西瓦尼亚以后,南下巴尔干,与忽必烈、巴根台率领的小亚细亚集群会攻君士坦丁堡。 之所以要进军意大利北部,倒不是想现在就对罗马教廷动手,基督教根深叶大统治着整个欧洲,现在就打时机还不成熟。最主要的目的其实还是威‘逼’威尼斯。威尼斯和意大利北部的商业城邦是‘蒙’古商业上重要的合作伙伴,‘蒙’古需要欧洲的大批矿产资源,工业制成品也要向欧洲倾销,威尼斯就是最大的中间商。 但是这又不可避免的造成贸易摩擦。以威尼斯人为代表的意大利商团实质‘性’的垄断了东西方的贸易,‘蒙’古人不喜欢被人卡脖子。不过这些总可以在政治层面解决问题,可是这些意大利商人酝酿统一货币金格罗索,这就触动了‘蒙’古的核心利益。 ‘蒙’古元,是‘蒙’古自由贸易区计划的核心,‘蒙’古不会允许另一个强大的货币联盟威胁‘蒙’古元的地位。趁着这次东欧攻势,顺便对威尼斯进行敲打就是必要的了。不要以为你们躲在阿尔卑斯山一侧‘蒙’古就拿你们没有办法,有必要的话,‘蒙’古的马蹄随时可以踏碎你们和平幸福的日子。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威尼斯的海军,这支舰队是目前欧洲最大的海上力量。如果他们和教皇站在一起,就有可能从欧洲运来大批的援军到君士坦丁堡,给‘蒙’古将来的攻城制造麻烦。即便是为了这个原因,‘蒙’古大军也有必要蹲着威尼斯左近,随时提醒他们要老实些,不要为了点航运利润,把全城都搭上。 总之,各种因素累积起来,‘蒙’军的西进就不可避免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如果要打开一条通往威尼斯的道路,维也纳就必须掌控在‘蒙’古手中。此时的奥地利已经从巴伐利亚独立成为一个公国,走上8百年辉煌的起点。维也纳是多栌到威尼斯贸易的一个重要中转站,这奠定了她重要的地位。 ‘蒙’古人要收拾萨克森人,奥地利人,也许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他颁给条顿骑士征服普鲁士权力一样,毕竟他现在自己的麻烦也不小。要是‘蒙’古人站住维也纳不走了,腓特烈还会无动于衷么? 拔都真正的目的是巴尔干半岛和君士坦丁堡,他现在并不想与腓特烈二世大打出手。但是如果这些德意志人不识趣,那就只能在维也纳城下和他们好好谈谈了,所以还是要做战略决战的准备。 可就在这个时候,拜答尔王爷在摩尔多瓦阵亡,震惊全‘蒙’古。合丹王爷与拔都、‘蒙’哥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官司已经打到了草原汗廷。窝阔台大汗不得已召回了合丹的军队,拔都和‘蒙’哥的兵力遭到了严重的削弱。拔都王爷只能谨慎些,进攻维也纳的进程就拖延了下来。 最终解决问题的,还是政保总局。政保总局已经成立北意大利情报站,基辅情报战的幸存者鲁季科夫调任站长,大批的情报送回来,拔都王爷才对这位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有了点清晰的认识。腓特烈二世是不可能与‘蒙’军决战于维也纳城下的,因为他实际上已经陷入了与罗马教廷几任教皇的政治角逐,根本无力东顾。 腓特烈二世的母亲是西西里王国的唯一‘女’继承人,他的父亲亨利六世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这似乎使他天生就拥有西西里和德国的王位。实际上却并不如此,因为罗马教廷反对他周边的王国世袭制,担心他们过于强大,威胁到罗马的地位。 腓特烈出生在西西里,一生只见过父亲亨利六世一面。他的母亲在他4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这使他实际上成为了孤儿,托庇于教皇之下。他的监护人是英诺森三世教皇,这位教皇唯一为他做的事情,就是给他娶了比他大10岁的阿拉贡公主,一个寡‘妇’。所以,他对罗马教廷并没有想象中的感情,少年时代的腓特烈没少尝过挨饿的滋味,教皇并没有管他的死活。 他在巴勒莫长大,所有他真正的政治基础,还是在西西里。他之所以能够获得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是因为教皇对原德国皇帝奥托四世的不满,为了赶走奥托四世,罗马教廷只能扶持了年轻,且亲近教廷的腓特烈。当然这是有条件的,就是神圣罗马帝国和西西里王国必须分离,而且要放弃帝国在意大利的一切领土和权力,当然还要出兵进行第四次十字军东征。 一切都很顺利,腓特烈二世拿到了德国的皇位,教皇赶走了奥托四世。但是事情并没有按原有的计划来,腓特烈并没有使西西里和神圣罗马帝国分离,当然也没有放弃在意大利的领土。1220年帝国会议选举腓特烈二世为德意志国王,并于当年腓特烈二世被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于是皇帝的地盘把教皇国包围了起来,而这正是历代教皇所极力反对的。腓特烈的祖父红胡子腓特烈一世就这么干过,结果教皇组织了伦巴第联军把他赶走了,谁也想不到他们自己又给自己扶持了一个比红胡子更强大的对手。于是,腓特烈二世和罗马教廷长达30年的争斗开始了。 1230年,教皇格里高利九世忽悠腓特烈出兵耶路撒冷,等腓特烈带兵走了,教皇就在后面指责腓特烈与异教徒谈判,并且明目张胆的出兵西西里王国。结果腓特烈二世回师,把教皇组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意大利联军打的大败。 1234年,教皇忽悠腓特烈二世的儿子德意志国王亨利七世反对自己的父亲。腓特烈二世很快扑灭了叛‘乱’,他废除了儿子的德国王位,并把他终身监禁在意大利的监狱里。 1237年,腓特烈二世在科尔泰努瓦大败罗马教廷组织的圣泽诺内联盟。 而就在‘蒙’古人在‘波’兰和匈牙利大打出手的窝阔台汗13年(1241年),腓特烈正忙着袭击热那亚人的舰队。因为那舰队里有两名红衣主教,正准备参加教皇召开的,谴责腓特烈二世会议。 在这种情况下,腓特烈二世讨好罗马教廷的敌人‘蒙’古人还来不及,怎么会愚蠢的为了维也纳再给自己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这等于是让教皇在自己的西西里老窝乘虚而入。 然后?当然就是频繁的秘密谈判。‘蒙’古和腓特烈二世达成秘密同盟,共同对付罗马教廷。‘蒙’古保证不会向北进攻德意志诸公国,奥地利大公仍然拥有主权和领土完整。但是奥地利要与‘蒙’古签订和平条约,‘蒙’古军队和船只可以自由出入奥地利领土,并且租借维也纳新城作为租借地。 神圣罗马帝国则保证约束德意志诸邦,还有他在法兰西、意大利的盟友,不会增援君士坦丁堡。在攻克君士坦丁堡之后,‘蒙’古海军要保证对热那亚海军开战。如果腓特烈二世在意大利南部遭到教皇军队的进攻,‘蒙’古军队有义务进行协防。‘蒙’古支持腓特烈二世对达尔马提亚的占领,但是必须要‘交’出匈牙利国王之弟戈罗曼公爵,这个人是‘蒙’古的仇人。 这是一个政治军事盟约,对‘蒙’古人最感兴趣的经济问题,腓特烈并不感冒。双方没有进一步的谈判,只不过达成了一些意向,根据下一阶段的军事行动再谈。 这份密约对腓特烈二世是一针强心剂,使他在与罗马教廷的角力中更有底气,而付出的不过是一个奥地利。反正他对德国也不是很上心,根本就不在乎他在德意志帝国议会中的威望,他的真正实力还是在西西里。当然,如果条约的内容公诸于众,他会成为整个基督教世界的公敌,这不太妙。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蒙’古人,富贵本来就是险中求,没有这个勇气,也就不要想和代表欧洲神权的教廷掰手腕了。 而‘蒙’古人,自然也乐得在欧洲有这么一个有实力的朋友。至少在反对罗马教廷这件事情上,大伙儿还是有共同的利益,‘蒙’古兵力有限,不可能四处树敌。‘蒙’古当然也不怕腓特烈反悔,一旦‘蒙’古人把这份密约抖搂出来,腓特烈二世必然身败名裂,拔都还怕什么? 一切搞定,‘蒙’哥和不者克亲率3个万人队进入奥地利。并且在维也纳新城建立水陆码头,为向亚得里亚海进军囤积物资。拔都王爷则率领2万大军南下苏利纳港,速不台则率另外两个万人队从特兰西瓦尼亚南下,在苏利纳完成集结。 4万大军会师之后,黑海沿岸的港口链也基本建成,攻击君士坦丁堡的时机已经越来越成熟了。而在南线,小亚细亚集群已经攻克科尼亚,巴根台巴特尔以巨大的努力把四分五裂的小亚细亚势力整合起来,并且组成了一支大军。在这其中,他选出了8万‘精’锐,经过‘蒙’古式的装备和训练,组成了西进兵团,这将是南线集群攻击君士坦丁堡的主力。目前该兵团正在科尼亚地区秘密整训,一旦完成,就又是一支虎狼之师。 在北线,年轻的乌恩领着一帮民兵和俄罗斯、拉脱维亚的‘乱’七八糟的军队,竟然征服了整个诺夫哥罗德,一直到‘波’罗的海东岸,全歼了整个立窝尼亚骑士团!拔都得到战报,拍案而起,大呼少年英雄,‘蒙’古又一个木华黎啊! 在黑海,‘蒙’古黑海舰队已经清理了所有的海盗水匪,和热那亚海军的残兵败将。海军大部分已经在刻赤海军基地完成了维护保养。这一年的时间,刻赤又建造了5艘巴特尔级战列舰,30艘阿阑豁阿级巡洋舰,实力几乎增加了一倍。在黑海舰队司令长官兀良哈台的率领下,庞大的海军战舰正陆陆续续的向黑海西海岸诸港口集结,最终的目的地,就是君士坦丁堡。 西征以来,7年了,终于到了和君士坦丁堡算总账的时候,拔都王爷意气风发。 第七十章 海军决胜 窝阔台汗14年(1241年)正月初五布尔加斯前进基地外港 虽然已经入‘春’,巴尔干半岛却仍然笼罩在湿冷的雨雾中,黑海上仍然‘波’涛汹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又一支舰队驶入外港的防‘波’堤,港内的领航艇引导着一艘艘庞大的战舰在指定泊位下锚。最后,一艘庞大的战舰缓缓进港,高大的桅杆上挂着一面黑狼旗。熟悉‘蒙’古海军的人都知道,这就是黑海舰队司令长官兀良哈台的坐舰,巴特尔级01号战舰。 战舰上的水兵把粗大的缆绳抛上码头,港口水兵将缆绳套在系缆桩上,战舰下锚,随后搭上跳板。10分钟以后,一位海军高级将领身穿笔‘挺’的‘毛’呢海军礼服大步走下跳板,一名‘侍’从要给他披上黑胶意义,被偷推开了。所以,一行20余人只能走进冰冷的冻雨里。 基地新任司令官埃纳大步走上前来,向为首的中年人敬礼,大声说道:“布尔加斯基地司令官埃纳奉命迎接兀良哈台长官。” 兀良哈台疑‘惑’的看着他,问道:“埃纳?德格布怎么了?阵亡了么?嗯,前一段时间是莫秃干来接防,现在基地的司令官应该是莫秃干吧。” 埃纳迟疑了一下,说道:“长官那时候在海上清剿海匪,不知道11月13日的布尔加斯之战。莫秃干长官。。。。。在那一战中阵亡了,德格布长官因伤退役,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奇斯托‘波’尔。” 兀良哈台沉默了半晌,久久没有说话,像木雕一样站在雨中。 终于,埃纳说道:“长官,拔都殿下还在等着你,他。。。。他年龄大了,这几天感了风寒,‘腿’伤复发了。你。。。。还是去看看他吧,殿下等着你呢。” 埃纳一摆手,随从牵过马匹。兀良哈台不再迟疑,一跃跳上战马,一行人直奔集群司令部。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时候,百万大军要向君士坦丁堡进军,你是全军之主,你可不能躺下啊!”看着躺在鎏金大‘床’上面‘色’苍白的拔都王爷,兀良哈台一时间傻了,他没有想到那么强壮的拔都王爷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info 拔都却笑笑,说道:“没事的,孩子。就是这天气太‘阴’寒,一到这种天气,我‘腿’上的老伤就要复发,一年比一年厉害。不过没事的,别担心,当年你要不是你阿爸,我现在恐怕马都骑不了了,根本也到不了这里。君士坦丁堡还在十字军手里,我怎么能躺下,那样就对不住你巴根台阿爸了。” 拔都招招手,拍了拍大‘床’,示意兀良哈台坐到他边上。兀良哈台抢步上前,握住了拔都王爷的手,忍不住泪光盈盈。拔都微笑着说道:“不要这样,孩子,这几个月在海上也苦了你。有时候啊,我从心里厌烦你巴根台阿爸,他自己拼了命的折腾也就罢了,还绑着我们这些人跟着他一起折腾,把我们全都折腾的死去活来。 可是到头来,你、我,我们大家还得跟着他去折腾,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季节,我们在不里阿尔,或者在钦察草原飞鹰‘射’猎,纵马驰骋,大开宴会,痛饮狂欢不好么?可是我们还是跟着你阿爸来到这儿,在这讨厌的冷雨和泥巴里头挣命,在黑海的惊涛骇‘浪’里飘‘荡’,何苦啊。” 兀良哈台擦去眼角的泪水,无声的笑了,轻声说道:“殿下,你们都是盖世无双的英雄汉,世界的征服者,这些苦都是必定会吃的。你们干出了史无前例的伟大事业,我们跟着你们,将来也有对子孙吹嘘的本钱了。” 拔都面‘色’一凛,说道:“这可不是吹嘘的本钱,更不是玩笑。我和你巴根台阿爸相‘交’30年了,这个世界上恐怕也是我最了解他。他是个心‘性’执拗的人,他虽然杀人无数,可是看到别人吃苦,伤病,挨饿,就忍受不住,他非要改变这个世界不可,谁也拦不住他。 可这世界终究是长生天主宰,即便是成吉思汗也只是改变了‘蒙’古草原,你阿爸却要改变世界上所有人,那是长生天才能做的事情啊。可是我,明知道他只是一个凡人,他不可能改变长生天的意志,可我还是信任他,愿意听他的话,和他一起拼命。 孩子啊,你阿爸才是真正的盖世英雄,群狼之王。我们这些人终究会老去,我们这一代人也许无法掀翻这个世道,希望终究是在你们身上啊。” 兀良哈台握着拔都的手,坚定的说道:“我们会拿下君士坦丁堡,殿下,海军都准备好了。我们有10艘巴特尔级战列舰,80艘阿阑豁阿级巡洋舰,上千‘门’大炮。这么强大的力量集结在布尔加斯、瓦尔纳和苏利纳,我们的盟军还有数百艘战舰集结在锡诺普和埃格利。就等着你一声令下,我们立即就能把君士坦丁堡封锁的水泄不通。可是你这个样子,海军将士们如何能安心杀敌啊。” 拔都微笑着说道:“我的病我知道,不会影响作战,但是也不要透‘露’给你的部下,以免影响军心。我们原定的计划不变,正月底,大军一定要向君士坦丁堡开拔。你们黑海舰队,就是大军先锋。 虽然我们的海军看起来兵强马壮,可是要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和达达尼尔海峡,断绝欧洲的援军。既要歼灭拉丁帝国和他们的朋友热那亚海军,还要支援陆上攻城,尼西亚和特拉布宗海军?我看也指望不上,你的兵力还是吃紧啊。我知道你有难处,你说这些话都是在宽我的心,我还没有老糊涂呐。 今天我急着见你,是想跟你说几个事情。第一,我已经下令内河舰队调一部分战舰西来,王后级虽然吃水浅,但是在海峡和海湾作战,怎么也比尼西亚海军那些垃圾船战斗力强。北线的作战已经结束,我们已经牢牢控制住了‘波’罗的海东岸,乌恩虽然脱不开身,但是脱尔赤可以调过来了。我已经命令脱尔赤率领60余艘王后级战舰赶来,他虽然‘性’子刚强耿直,这些年也历练出来了,能担些事情了,他会成为你的帮手。 第二个事情,就是你一直想的海军陆战队的事情。你一直想加强这部分力量,你阿爸一直压着你,我也不同意。不是我们故意刁难你,是因为我们‘蒙’古的力量不是无限的,我们的人力和物力要支撑这么大的战场,怎么可能面面俱到?建一艘战列舰要‘花’费多少心血你最清楚,海军那就是吞金兽啊。 贵由王爷,合丹王爷,拜答尔王爷,不里王爷,这些人对海军很不满啊,太‘花’钱了。拜答尔王爷的死,合丹就认为我们偏袒海军,如果把建设海军的钱用在特种部队,哪怕只增加一个特战旅,拜答尔王爷就不会阵亡。在这种时候,我和你巴根台阿爸、‘蒙’哥王爷怎么能提海军陆战队的事情? 这些事情,我们不能跟你说,不想把你卷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你还年轻,我们这些老家伙有责任保护你。现在,大汗把这些人赶走了,虽然我们兵力上遭到了很大损失,但是这些扯皮的麻烦事儿也少了很多。 我和你巴根台阿爸商量了,决定把乌其恩所部特战二旅改编成海军陆战队二旅。部队已经从北线撤下来了,会和脱尔赤率领的舰队一起到布尔加斯集结。另外我们‘抽’调各前进基地的守备部队,组建海军陆战队第三旅,正在苏利纳编组整训,很快也会南下,加入海军战斗序列。” 兀良哈台‘激’动的说道:“殿下,你为海军做了那么多事情,我岂能不知,我心里从来没有埋怨过你。现在又给了2个旅的海军陆战队,你对海军的厚恩,我们2万海军将士永远也不会忘记。” 拔都王爷笑道:“当年你还是个孩子,我们看着你长大,现在你长成32岁的雄壮汉子了,怎么还是孩子脾气呢?来,扶我起来,我想走一走。” 兀良哈台扶着拔都站起身来,在房内缓缓走动,拔都王爷边走边说: “我们把海军海军陆战队,就‘交’给你了,这是相当于‘蒙’古特种部队一样的武装力量,可以说这是我们‘蒙’古的命根子。为什么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孩子,你忠诚勇武,身经百战。更因为海军在将来君士坦丁堡攻城战中的重要作用。 总参反复研究君士坦丁堡,确实是世界罕见的坚城,即使我们的大炮也难以轰开他坚固的城墙。但是没有无弱点的事情,君士坦丁堡也一样,她的弱点就是东面的水‘门’。当年十字军,就是从水‘门’攻克了这座城市。 这个弱点我们知道,他们也知道,所以他们加强了金角湾方向的防御。但是他们不知道我们舰炮的威力,不管他们怎么加强这一带的防御,都经不住我们舰炮的轰击。我们给你增强海上兵力,给你增加两栖兵力,就是要在金角湾方向实施主攻。在其他方面的围攻,都是佯攻,都是为了吸引守军的注意力,狠狠的削弱他们。 但是真正致命的一刀,就是你们在舰炮掩护下在金角湾水‘门’的登陆。你们要在一个合适的夜晚,集中大舰队的兵力火力,利用守军大部分有夜盲症的问题,用强大炮火一举摧毁他们的城防。海军陆战队3个旅随后实施坚决的登陆作战,一举突破敌城。 你明白了么?你们海军才是真正攻击君士坦丁堡的主力啊!我们把‘蒙’古海上最强大的力量,陆上最‘精’锐的士兵‘交’给你,就是为了那一天。 所以,你认为你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那是幼稚的想法。不是的,孩子,你还没有真正做好担当主攻的心里准备,物质准备也不充分,你要明白你肩上的责任啊。” ”我明白了,殿下。不破君士坦丁堡,誓不还家!“兀良哈台坚定的说道。 第七十一章 英雄气概 “长官,那就是提奥多修斯二世长墙,目测高度有25米,箭塔高度超过32米,城墙厚度大概2米左右,全石砌成,坚不可摧。小说txt下载http://.80txt/,最新章节访问:.。即使是我们突入城内,那一座座高大的宫殿、教廷都是敌人埋伏的好地方,如果不把这里彻底摧毁的话,在巷战里我们也会血流成河。”舰队航空指挥官岱钦指着下面的君士坦丁堡,面无表情的说道,仿佛这不是他们要付出成千上万的‘性’命才能攻克的坚城,而只是一项平常的工作。 黑海舰队司令长官兀良哈台还在用望远镜瞭望,随口说了一句:“那就把这里全部炸毁好了,大不了我们再重建。” 随着攻击君士坦丁堡的行动越来越迫近,‘蒙’古加大了对君士坦丁堡的空侦察力度。‘蒙’古海军从布尔加斯基地出发,不断小规模的出击,逐步向博斯普鲁斯海峡‘逼’近。舰队拖曳船携带的飞艇不断升空,飞临君士坦丁堡上空,测算绘图,威胁恫吓。 正月12日,‘蒙’古大将,黑海舰队司令长官兀良哈台亲自登艇,飞临君士坦丁堡上空勘察地形。当年的岱钦连长,也已经升任舰队航空部队指挥官,亲自陪同兀良哈台长官。 目前黑海舰队的航空力量可非同小可,仅仅在黑海西岸诸港集结的航空兵力,就有8艘拖曳船,16艘战术飞艇,总共2个航空营。如果把整个黑海舰队的直属航空力量算上,足有4个营的兵力,这还不算各个港口负责通讯联络的飞艇。 君士坦丁堡,伟大罗马帝国的继承者,绵延1200年的帝都,东正教圣索菲亚大教堂所在地,东西方贸易的心,世界最大的贸易城市。她同时也是当时西方世界最大、防御最坚固的城市,东罗马帝国在这里又延续了1千2百年,无论她多么衰弱,遭受过多么惨痛的失败都没有亡国,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历代皇帝都在不停的加强城市的防御,直到变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大堡垒。 这个伟大的城市之所以无法攻克,首先是因为他的地理位置。她位于巴尔干半岛的东南角,西面是马尔马拉海,东面是金角湾,东南就是博斯普鲁斯海峡海峡。[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三面环海,只有西北面面对来自巴尔干半岛的威胁。 在对陆的这一面,罗马人建立了三道防御体系。最外层的就是提奥多修斯二世长墙,央的一道被称为君士坦丁长墙,在最东南角就是内层防御圈。这些长墙是由高达20米的石墙,和35米高的箭楼组成。 不仅如此,沿着海岸仍然有高大坚固的长墙。在这些高耸入云的箭塔上,装备了大量的弩炮、抛石机和希腊火。如果说无数的弩炮和抛石机足以对付敌军攻城的重兵集团,那么希腊火就是敌船的噩梦。这些油脂从喷嘴高喷出,铺满了整个海面,把大海烧成真正的火海,只有疯子才会想到从海岸上进攻君士坦丁堡。 君士坦丁堡东侧,临金兰湾一侧的长墙是最低的,只有10米高。但是敌船要想进入金兰湾,那就更难了。罗马人在金兰湾东岸的加拉太半岛,和西岸君士坦丁堡内城之间,用巨大铁索封锁了整个海湾口,如果他们不开锁,任何船只也别想进入金兰湾。 不仅如此,在金兰湾内的海底还打着无数的尖桩构成船障,只有小型的平底船可以进入港内,吃水深的大型海船根本就别想冲进湾内。200年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苏丹默罕默德二世攻克君士坦丁堡,就是从金兰湾一侧取得了突破。他用的办法,是把平底船拖到金兰湾,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蒙’古人不可能用这么蠢笨的办法,也没那个时间和十字军们这么玩。 铁索有两头,既然从君士坦丁堡内城这一侧无法可想,那么从加拉太半岛控制铁索的另一侧入手也许是可以考虑的选择。实际上那更是痴心妄想,因为铁索的另一头控制在另一个更加强大的堡垒。 这个堡垒被称为加拉太塔,因为她是热那亚人为保护他们在金兰湾的贸易区而修建的,所以又城为热那亚堡垒。该要塞建在一个高坡上,原塔高达50米,城墙厚达2米,塔上同样装备了弩炮、抛石机和希腊火。 热那亚人修建了这么强大的堡垒,并且安排了留下了一支善战的雇佣兵。但是并没有抵挡住他们的商业敌人,威尼斯和他们的十字军同伙。在1204年,君士坦丁堡第一次沦陷的时候,法兰西十字军就是用鲁莽的冲锋攻克了这里,并且从这里出发,冲进了君士坦丁堡金兰湾西岸一侧的矮墙。 十字军控制了君士坦丁堡之后,成立了拉丁帝国,选举了鲍德温一世为国王。心有余悸的十字军和他们的威尼斯朋友,赶走了热那亚人,却对这个弱点进行了再加固。新修建的加拉太堡变态的高达60米,厚达3.75米,地基深达16米!根本就无法摧毁,即使是‘蒙’古海军威力强大的舰炮也不能。 “目前拉丁帝国守军大约有12万余人,大部分是当地民兵。鲍德温二世的统治不得人心,当地的东正教徒不会为他卖命的。他能指望的,只有他的维京雇佣兵瓦兰吉卫队,和威尼斯雇佣兵,总数不超过4万人。不过鲍德温二世已经是欧洲的乞丐皇帝,财政非常困难,没钱发军饷,这些‘精’兵的士气也不会很高。”岱钦继续说道。 兀良哈台摇摇头,说道:“也许平时是这样,但是不要忘了威尼斯人在君士坦丁堡巨大的商业利益,他们不会坐视十字军被打垮,君士坦丁堡被我们所掌握。他们一定会给鲍德温二世贷款的,不可小视这些雇佣兵。” 黑海舰队参谋长剌不都恩说道:“不仅仅是这些雇佣兵,还有放着西边的敌人啊。” 岱钦略为惊讶的说道:“拔都王爷不是通过与腓特烈二世的秘密条约,阻止了德意志和法兰西增援君士坦丁堡的可能么?” 兀良哈台笑道:“你以为欧洲就是法兰***意志?我们在这里打的不是鲍德温二世,而是整个罗马教廷和十字军啊,当然还有威尼斯。当年威尼斯人为了赶走君士坦丁堡的商业对手热那亚商人,不惜冒天下之大不讳,煽动第四次十字军攻陷了君士坦丁堡。你想,他们能轻易丢掉这里的利益么?我们要做好在马尔马拉海与威尼斯海军决战的准备啊。 不仅如此,十字军在希腊半岛建立的塞萨洛尼基王国、雅典公国和亚该亚公国,对我们围攻君士坦丁堡难免兔死狐悲,他们协防君士坦丁堡是可能的。爱奥尼亚海东岸的伊庇鲁斯罗马人,看到我们在这里,会不会也想分一杯羹啊? 你啊,要跟剌不都恩参谋长好好学啊。身为军人,什么都要想到,想不到就会死人的。‘女’人可以粗心大意,我们不行,我们没有资格出疏漏。你要记住,我们不是和一个腐朽无能的拉丁帝国开战,他们这种人,不值得‘蒙’古人的弯刀染上他们的血。” 剌不都恩注视着百米之下雄伟壮丽的城市,缓缓说道:“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君士坦丁堡啊。一个城市再伟大又算的了什么,这样的城市,我们‘蒙’古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们要的是整个世界贸易,又不仅仅贸易,我们要通过贸易推翻这个腐朽的社会,改变这个不公的世界。 我们这是在和整个欧洲开战啊。十字军们,地海的意大利海盗和‘奸’商,罗马教廷和他们在整个欧洲的主教们,那些欧洲的皇帝、国王、大公和大大小小的贵族们,骑士们,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要做好和整个西方社会开战的准备,就在这里,就在外面我们下面,君士坦丁堡城下,这就是我们改变世界的开始。这就是巴根台长官奋斗一生的理想,也是我们草原特种兵为之奋勇牺牲的原因。 我们开矿山,建工厂,铸大炮,建海军,开银行,建立整个贸易和金融体系。我们解放整个东部欧洲的百姓,打破那些封建权贵的特权。我们在外‘交’上合纵连横,团结了那么多盟友。这都是为了什么?为了财富么?笑话!我们‘蒙’古富有四海,我们的牧场农庄遍及世界,我们的商业点深入每一个有商业价值的村庄和城市。 荣誉?黄金家族早就站在了世界的巅峰,成吉思汗的子孙无所不能。‘蒙’古攻占的君士坦丁堡太多了,多一个,也无法在黄金家族的王冠上增加什么了。 我们‘蒙’古人走遍世界,拼死作战,其实就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的更好。让这个世界更公平、公正,让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为了这个,我们还得杀人,杀很多的人啊。” 所有的参谋军官都听着剌不都恩参谋长的话。他们在军校里,在特种部队,这种话听的太多了。但是今天听到这些话,感觉又有不同,这是在君士坦丁堡上空啊。将来,这里将是百万大军鏖战的战场啊,多少人要血洒碧海。 可是剌不都恩长官那些话,又不能不让人热血沸腾啊。‘蒙’古,要以一身之力挑战全世界,掀翻全世界,这是多么巨大的勇气!这是英雄气概!没有人不为之狂热。 第七十二章 空中突击 君士坦丁堡的罗马人不知道,这个时候在他们头顶盘旋的空中怪物,上面全部是蒙古海军的精英,核心将领和参谋团队。(..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战前最重要的一次战场勘察,也是确定整个战役海军作战计划的最后一步。 这艘飞艇上的每个人都已经清楚了,在这次人类历史的巅峰之战中,海军和海军陆战队才是真正的主力。拔都王爷的意图是,就按十字军30年前攻克君士坦丁堡的老路走,先占领圣城对岸的加拉太半岛,打开铁索,放蒙古内河舰队的浅吃水战船进入金兰湾。然后蒙古海军陆战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金兰湾西海岸的长墙,在强大舰炮掩护下,趁夜猛攻君士坦丁堡东墙,一举突破之。 海军参谋本部也是按照这个方案制定的作战计划,但是舰队司令长官兀良哈台却很不喜欢这个计划。他心里最大的隐忧是,如果不把敌人疲敝削弱到一定程度,这个计划问题重重,不那么容易实现的。 如果夜袭稍微出现意外,不能一夜之间解决问题,那么天亮之后,敌人的援军就会从城内源源不断而来,突然性的优势就消失了,最后还是要强攻。更可怕的是,一旦天亮,蒙古驻泊在金兰湾内的舰队将面临着希腊火的严重威胁。希腊火这个东西,在海战中发挥不出什么作用,因为战舰是运动的,漂浮在海面上的火油难以对战舰构成威胁。但是在防御中,却能把大海都烧着,封锁整片海域。 真到了这个时候,舰队到底撤不撤兵?如果蒙古海陆军东撤,那么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敌军有了准备,再想来这么一出就难了。如果坚持不撤,敌放火烧海,蒙古海军将遭到重创。而海军陆战队后路断绝,那将是一场大灾难,哪个将领也不敢冒这个险。 即使不得不退兵的话,那海军可就丢了大人了,这可辜负了拔都王爷对海军的一片苦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拔都王爷力排众议,把主攻君士坦丁堡的任务交给了海军,就是为了用战绩说服黄金家族其他人,从草原走向大海。如果此战打的不好,谁还会对海军要信心,将来的太平洋舰队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剌不都恩大叔,你看金兰湾内的船只,没有一艘80吨以上的,这说明了什么?”兀良哈台指着金兰湾内说道。 剌不都恩是兀良哈台少年时代的师父之一。年轻时候的剌不都恩好酒豪迈,不像其他师父一样严厉,兀良哈台很是亲近。如今兀良哈台也已经是30多岁的大汉,剌不都恩也两鬓斑白了,司令长官对这位老参谋长很是尊敬。 剌不都恩还是好酒调笑的性子,但是手里的活计可不含糊,事事尽心尽力。他是巴根台最信任的老特种兵之一,伺候巴根台20年,经验丰富。蒙古海军这些年飞一样膨胀起来,巴根台实在是担心兀良哈台年轻,特意把这样亲信的将领放在兀良哈台身边,也是出于谨慎的考虑。 听到兀良哈台的话,剌不都恩苦笑道:“还能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天主教蛮子比罗马人聪明,从攻克第一次君士坦丁堡学到了东西。他们在海底打的尖桩更贴近水面,百吨以上的船只根本没有可能通过。即使我们斩断金兰湾口的铁索,大型战舰也别想进港,也别想用重炮支援登陆部队。” 第一战队参谋长班都察忧虑的说道:“按照我们的原定方案,一夜之间根本无法破城,计划必须要调整了。” 兀良哈台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口中说道:“不管怎么调整,我们都只能从金角湾西岸这一侧登陆。一个愿意是因为这里的城墙最低,另一个原因是这里只有一道城墙,我们突破这道防御就可以直接冲入了君士坦丁堡内城。拔都王爷在这方面,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这里就是君士坦丁堡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而且我们海军一举攻破君士坦丁堡这个目标不能改变。这是拔都王爷在暗中帮助我们,关系到我们海军的前途,不管多么困难,我们都要实现。” 剌不都恩摇摇头,笑道:“这么多年,又是枪又是炮的,把我们特种作战的老手艺都快忘光了。” 兀良哈台转过头,哦了一声,问道:“你想起了什么?” 剌不都恩看着下面的君士坦丁堡,说道:“那是成吉思汗8年,金人的中都在我们特种部队暗中策划之下陷入内讧,那日松长官决定率领我们特种部队攻克金中都。你们猜那日松长官是怎么做到的?” 飞艇上大多是年轻一辈的蒙古军人,大多都不知道当年特种部队的英雄壮举,听的津津有味,兀良哈台却明白了剌不都恩的意思,脸上表情豁然开朗。 岱钦问道:“长官,你就别再钓我们胃口了,那日松巴特尔到底是怎么做的?” 剌不都恩笑道:“当年我们特种部队哪儿有现在这么好的装备,但是也培养了我们第一批精英航空兵。那时候我们是使用热气球作为空中平台,而且当时我们手里只有两个分队的特种兵,总兵力只有20人。 那日松长官那决心气魄真是非凡。他就领着我们这20个人趁夜索降到通玄门和宣曜门,如神兵天降一般杀散守城的金军,炸开城门,放蒲察六斤将军率领的大军冲进城内,就这么攻克了中都。 现在我们有这么好、这么多的飞艇,有那么多的机枪和大炮,那个时候我们能做到的,现在为什么做不到?” 诸将听着剌不都恩说起当年特种部队的壮举,无不心驰神往,那时候的特种兵真是胆大包天,无所不能啊。班都察说道:“我明白了,长官的意思是,我们翻版当年攻克中都的战术,也给他们来个趁夜索降到敌城头,一举破城!” 剌不都恩说道:“是的,但是这次我们的索降可不是2个分队的小规模偷袭了,我们要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夜袭。当年我们之所以成功,是因为金人陷入内乱,防御薄弱。我们脚底下的十字军有10余万大军,那可是严阵以待等着我们呢,小打小闹是不行了。 我们目前掌握有2个营的飞艇战队,在20分钟之内,可以在敌城头投入200余人的兵力,我们就用这些勇士,在空中强大机枪火力掩护下夺取他们的水门。同时,我们3个旅的海军陆战队用60吨级的小型登陆艇大规模登陆,从水门冲入君士坦丁堡,一举解决问题。” 兀良哈台说道:“仅仅这些还不够,我们的攻击点至少要有两个,让敌人摸不清我们的主攻方向。我们的两个航空营,每个营空降140名突击手用于攻击水门敌军。 另外为了万无一失,我们至少还要有一个营的飞艇部队用于空中掩护,封锁敌人的几条主要街道,阻断敌人可能的增援。这样,我们目前手里的航空部队就兵力不足了,我们至少还要从其他地方抽调一个营。” 岱钦说道:“嗯,这么大规模的空中行动,在飞艇拖曳船上可难以实施。我们还是要建立一个大型航空港,我看没有比加拉太半岛更合适的地方了。这里地势平坦,守军不多,而且从加拉太半岛起飞,5分钟即可横越金兰湾,飞临君士坦丁堡上空。” 班都察叹道:“还是要攻克加拉太塔啊,现在他们修的比那时候还要高大坚固,不好办啊。” 岱钦笑道:“既然从下面不好办,还是从天上来嘛。我保证,我的航空兵在机枪和炸弹的掩护下,拿下这里轻而易举。” 剌不都恩摇摇头,说道:“不行,这会暴露我们的空中攻击手段,引起金兰湾西岸守军的警惕。让海军陆战队想办法,机枪掩护工兵埋炸药实施爆破,我们攻克了无数坚城,一个塔楼就能挡住我们特种兵了?笑话!” !! 第七十三章 南线集 群 自从进入科尼亚,攻灭罗姆苏丹国之后,盟军必须要转入休整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因为他庞大臃肿的军队来自世界各地,信仰不同,风俗不同,操着40多种语言,根本就无法统一军令政令。领着这么一帮子乌合之众就想攻克君士坦丁堡,巴根台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目前云集在科尼亚附近的军队有,蒙古波斯军团大约8万人,俄罗斯军团4万人,外高加索各族军团5万人,特拉布宗军团2万3千人,尼西亚军团5万5千人,宗古尔达克军团2万8千人,南亚美尼亚军团1万8千人,伊庇鲁斯帝国6千人,罗姆民兵6万人,罗姆原西欧雇佣军2万5千人,古拉姆重骑兵8千人,蒙古海军陆战队3千人。 军队总数40万人,12万匹战马,20万头各种大型牲畜。每天仅仅消耗的粮草就有上万吨,独臂大将特伦敖都总督亲自坐镇锡诺普调配物资,愁的头发都白了。可是真正能战的,除了巴根台的3千海军陆战队,就是拜住诺颜的波斯军团了。其他乱七八糟的军队,根本无法实施有效指挥。 但是把这些人打发走,也是一个大难题,不从罗姆苏丹国的尸体上吃饱,谁也不愿意离开科尼亚。出于战略考虑,蒙古不希望小亚细亚出现东正教一统天下的局面,忽必烈和巴根台还是要尽力保存这个伊斯兰教国家完整,这样扯皮就不可避免了。 罗姆苏丹国是战败者,在分赃会议上当然就没有了发言权,只能是蒙古人代表他们与这些贪婪的掠食者周旋谈判,巴根台厌烦这些事情,主持战后利益分配的就是忽必烈王爷了。结果尼西亚帝国得到了代尼兹利和伊斯帕尔塔,宗古尔达克公爵提奥多雷得到了安卡拉,南亚美尼亚得到了卡拉曼,特拉布宗帝国得到了锡诺普。 外高加索人和俄罗斯人得到了大批战利品,心满意足的回去了。那些罗姆苏丹国旗下的欧洲雇佣军和古拉姆骑兵,都是善战的军队,裁撤太可惜,留着又难以指挥,忽必烈大笔一挥将之划入科尼亚议会直接指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一招遭到了小亚细亚东正教势力的一致反对,蒙古人太阴险,这罗姆苏丹国又有了武装力量,谁敢保证将来他们不报复?尤其是抢了罗姆人领土的四邻,谁都害怕啊。 忽必烈耐心的一个一个说服他们,将来真正掌握小亚细亚的,是君士坦丁堡的民选皇帝和议会。将来的东罗马军队是统一的常备军,这些罗姆军队除了部分精锐加入罗姆军队,其他都是民兵性质,罗姆人不是威胁。小亚细亚,整个罗马帝国谁都不是谁的威胁。将来他们都是你们的战友,不要排斥他们。 还要叽叽喳喳?那忽必烈王爷就要发火了,蒙古现在是整个小亚细亚的仲裁者,蒙古反对单方面的欺压任何一个族群,蒙古人永远站在弱者一边!得,大家只得鸟兽散了。 巴根台在干什么呢?他远离了这些政治争吵,躲到了贝伊谢希尔湖,忙着整训军队。他从小亚细亚诸族和外高加索这些乱七八糟的军队中挑出了8万精锐,用蒙古装备武装起来,用蒙古教官训练,组建了8个整编师。这8个师,将组成南线集团参加进攻君士坦丁堡的战役,将来就是新罗马帝国常备军的一部分。在中央战线,蒙哥王爷也利用巴尔干诸族组建了10个师,为未来的君士坦丁堡奠定军事基础。 这8个野战师大部分来自东正教诸族,也有罗姆人的清真部队。巴根台采用修正版的蒙古特种部队条令条例,编制、装备和战术原则基本类似于俄罗斯的民兵师,冷兵器和热武器相结合。军中口令采用希腊语和突厥语两种语言,文书采用希腊语,军事教官就是从海军陆战队第一旅中精选的基层军官。该军指挥权属于小亚细亚盟军司令部和蒙古南线集群统帅部,巴根台同时兼任两个司令部总参谋长,拥有实际的指挥权。 和部队在一起,和士兵摸爬滚打,远离科尼亚的政治漩涡,这是巴根台喜欢干的事情。巴根台狠狠的操练着这些士兵,看着这些士兵成长,形成战斗力,逐步在士兵中建立了巨大的威望。他每天和士兵们一起出早操,一起训练,一起就餐,一起熄灯睡觉。所有的行政事务都推到了科尼亚那边,把忽必烈忙的焦头烂额,怨声载道。 “长官,罗马教廷派来了使者,还有教皇英诺森四世的亲笔信。忽必烈殿下派人来问,他是见还是不见?”趁下午训练完毕,训练营参谋长低声问道。 巴根台笑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还写什么信,有意义么?除非罗马教廷改变他们那些腐朽愚昧的生活方式,那是不可能的,见他干嘛?打发他走吧。” 。。。。。。 “长官,君士坦丁堡的鲍德温二世派人来了,科尼亚的忽必烈殿下问你,见还是不见?” “他是来投降的么?” “那当然不是,是来和平谈判的。” “那还见他干嘛?赶他走,让他们把刀磨利,准备和我们开战吧。” 。。。。。。 “长官,叙利亚总督代表热那亚议会来了,忽必烈殿下派人来问,见是不见?” “不见。。。。。。等等!谁?热那亚人?他在哪儿?” “在科尼亚,还有威尼斯代表,维罗纳代表,比萨代表,伦巴第大区代表。。。。。。” “唉。。。。。。。军营里的好日子结束了,看来必须得回去了,备马!回科尼亚!” 窝阔台汗14年(1242年)正月初8日小亚细亚科尼亚城 当晚,巴根台带着几个亲信那可儿离开贝伊谢希尔军营,回到科尼亚城,立即面见忽必烈王爷。焦头烂额的忽必烈终于把巴根台盼来了:“我的巴根台师父啊,你倒是躲到军营里清闲去了,科尼亚这么大堆的事情怎么办啊?拔都大兄已经下达了命令,这个月底大军就要向君士坦丁堡进发了,那些意大利人还在纠缠,该如何处理呢?” 巴根台笑道:“军队的整编也是大事啊,这8个师要形成战斗力不脱层皮怎么行?我们还指着他们攻克君士坦丁堡,建立新罗马呐。 不过对这些意大利奸商,我们也该敲定最后的协议了,为我们打开君士坦丁堡去掉最大的障碍。这些人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忽必烈说道:“这些人掌握着欧洲大部分的财富,可不能小视啊,我们将来和他们的经济合作必不可少。纵容他们不行,得罪的太狠也不行,我这几天一直就头疼这些事情。” 巴根台说道:“其实和他们打交道的原则,我们5年前的黑海谈判中就已经确定了,就是靠着这些秘密协议,我们大军北上俄罗斯的时候,黑海地区局势基本平稳。然后我们南下,开始在黑海做文章,顺利的把黑海变成了我们蒙古的内湖。如今,我们大军一步步向君士坦丁堡逼近,现在这些人害怕了,来摸我们的底而已。”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忽必烈挠了挠头。 巴根台笑道:“这些意大利商团主要分为三个派别。一个我称为北意大利商团,以威尼斯为首,包括维罗纳、乌迪内和伦巴第商团,这些人利益一致。另一个我称为西意大利商团,以热那亚为首,包括比萨、佛罗伦萨等等。另一些我称为南意大利商团,主要是巴勒莫。 由于拔都王爷与腓特烈二世签订的秘密条约,我们和西西里人在反对教皇方面利益是一致的。而推翻天主教在君士坦丁堡的统治,就是对罗马教廷的重大打击,南意大利商团会支持我们的。 但是西意大利商团和北意大利商团就不同了,他们是地中海上传统的商业竞争对手,集中体现在了君士坦丁堡和黎凡特地区。威尼斯人为什么要鼓动十字军攻克君士坦丁堡?还不是因为热那亚人逐步垄断了君士坦丁堡贸易,威尼斯人眼红那巨大的商业利益。结果40年前,威尼斯人和十字军们打垮了君士坦丁堡的罗马人,和他们背后的支持者热那亚人。 现在,威尼斯人控制了君士坦丁堡和爱琴海上重要的商业岛屿,还有塞浦路斯,迫使热那亚人不得不开辟黎凡特贸易区,安条克、的里波利、塔拉基亚因此而繁荣,十字军甚至与穆斯林异教徒谈判圣城的归属,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贸易利益? 但是黎凡特地区缺乏深水良港,而且从东方来的货物要翻越伊朗高原,还有穿越大沙漠,成本要高的多。真正的黄金贸易线,还是从黑海直通君士坦丁堡,再进入地中海和南部欧洲。所以,热那亚人是不会放弃君士坦丁堡的。我们的海军占领了整个黑海,打的热那亚海军丢盔弃甲,他们当然关心我们在君士坦丁堡要干什么,占领了君士坦丁堡之后,下一步会不会动他们的黎凡特贸易线。 还有以威尼斯为首的北意大利商团,他们当然不愿意让出君士坦丁堡的贸易特权,既得利益者嘛。但是几年以前,我们就告诉他们了,让出金角湾的贸易特区,变成全世界的自由贸易区。但是他们也同时拥有了黑海、全蒙古控制区和黎凡特贸易,他们只会更加发展。 可是为什么他们还在给鲍德温二世贷款?还在用海军和威尼斯雇佣兵支持十字军?无非是为了增加和我们的谈判筹码罢了。你看,我们在君士坦丁堡投入巨大,损失同样巨大,你们总要给我们一些弥补损失吧,得罪了我们,你们在君士坦丁堡的日子未必好过。 这样我们就有了难处,要得到北意大利商团,就会失去西意大利商团,反之同样如此。在目前,这两大欧洲商团我们虽然不惧怕,但是为了将来欧洲的贸易,我们还是希望把他们的商业和金融体系融入到我们的体系里,毕竟他们掌握的资源太庞大了。所以,我们又不能太得罪他们,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忽必烈看着巴根台,说道:“是啊,问你呢?我们该怎么办呢?我要知道,还问你干什么啊?” !! 第七十四章 外交战略 巴根台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在宽广的科尼亚议事大殿中来回踱步,脚步无比的沉重,仿佛背负着一座大山。.info[]大军云集,军事上攻克君士坦丁堡也许并不是最难的,攻克该城之后的连锁反应才是最重要的。 蒙古为什么要这座城市?因为这是世界贸易的锁匙,不控制这里,蒙古的工业化就毫无意义。原料进不来,货物出不去,企业没有利润如何维持?最终那些强大的工业就会成为吞金兽,造成整个社会的巨大灾难。所以,蒙古拼死也要拿下君士坦丁堡和波罗的海商道,为他的工业体系开路。 但是初生的蒙古工业太脆弱了,仅仅有这条商路并不能保证那些工矿企业的安全。蒙古还需要强大的分销渠道,需要巨额投资,需要稳定的货币体系,需要人才等等等等,任何一个方面的缺失都可能造成整个体系的崩溃。巴根台需要欧洲,初生的蒙古工业需要欧洲的资源。 在中世纪,欧洲是一片贫穷和愚昧的荒漠,但是就在这片荒漠中有三个巍然耸立的经济大山。一个是君士坦丁堡,一个是意大利,另一个是环波罗的海商圈,包括瑞典、丹麦、挪威和北德意志城邦商团。蒙古控制了君士坦丁堡,但是靠军事手段不可能接管北欧和南欧的经济资源。 那么就只能合作了,妥协?不,那不是巴根台,他是军人,不懂得妥协。如果给这些势力贸易特权,那么其他势力呢?如果其他合作伙伴都要求贸易特权,那么这个世界仍然是特权的世界,小民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这仍然是不公的世界。如果是这样,那么巴根台奋斗一生是为了什么呢?他不是为了一个更好的世界么?他推翻了贵族封建主、大公、国王、沙皇、主教、阿訇、巴特尔、部落酋长和波雅尔们的特权,却又给了资本特权,那么他的奋斗又有什么意义呢? 30年前的益都惨剧,兴庆府的大火,青州的饥荒之城,东京开封的废墟,科洛姆纳的血腥屠城,如果这个世界仍然不公,仍然特权横行,小民仍然在饥饿痛苦中挣扎,那一幕幕悲剧就还会重演,草原特种兵们的奋勇牺牲又是为了什么? 他停住脚步,坚定的说道:“如果殿下要问我,我就还是那句话,自由贸易区的原则不能动摇。关税统一,货币统一,机会均等,自由竞争,保护弱小,鼓励创业,废除特权和垄断,提倡教育和科研,建立医疗卫生体系,建立社会福利体系,每个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力,每个人都有工作的权力,每个人都少有所教,老有所养,让社会的财富高效和高速的运转起来。..info 假使不能做到这些,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世界尽头,我们走了多少路啊,死了多少人。我们顶风冒雪,在烈日霪雨下厮杀,我们的战友一个又一个倒下,拔都王爷变成了瘸子,特伦敖都变成了独臂,莫秃干死的时候还在奋勇向前,**就溅在机枪上,当年我的好友牙阿拉炸的只剩下一块骨头!他们要金钱么?要美女么?要荣誉么?不是的,他们什么都不缺,他们是看不惯人类的痛苦啊,他们要改变这个世界。假使我们向那些商人妥协了,我们向金钱妥协了,那么我们这些人这些年在干什么呢? 不,我们绝不向邪恶妥协,我们绝不向不义妥协,就像成吉思汗一样,杀尽天下也不改扎撒!殿下,如果你要问我,如何面对这些商人,我的回答是,必须按我们的规则来,不管他们怎么想,都必须按我们的规则做。 如果他们试图用他们手里强大的资源来阻挡我们的脚步,那么我们就杀上门去,用战舰和大炮和他们谈。如果他们还想守着他们的地盘,然后从我们的军事胜利中捞取好处,那他们就是痴心妄想。 我们不是罗马教皇,不是巴格达哈里发,不是那些封建君主,我们不是伊斯兰苏丹,不是的。黄金家族永世长存,是因为我们开创了一个万民皆得到权利的时代,我们造福人类,所以升斗小民支持黄金家族,永远跟随黄金家族。成吉思汗从不站在拥有财富和特权的人一边,他永远和百姓站在一起,我们也一样。” “明白了,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忽必烈严肃的说道。 巴根台沉思一会儿,继续说道:“现在君士坦丁堡的既得利益者是威尼斯为代表的北意大利商团,失去利益的是以热那亚为代表的西意大利商团。我们帮助罗马人夺回君士坦丁堡,并不是为了赶威尼斯人走,而是为了打破他们的垄断特权,让君士坦丁堡成为真正的自由贸易之港,所有的商人都可以在这里平等的竞争。 威尼斯人虽然失去了在君士坦丁堡的特权,但是他们得到了特拉布宗,得到了克里米亚,得到了在我们顿河-伏尔加运河上的通行权,这意味着他们进出里海、波斯的商路打开了,整个亚洲向他们敞开了大门,他们失去的很少,得到的很多。 同样,威尼斯人在爱琴海上的特权,也必须终结。我们蒙古的商人,世界各地的商船,都有在爱琴海诸岛得到补给的权力,也有在这些岛屿自由经商的权力,关税实行统一关税。为了保证往来商船的安全,我们蒙古海军必须要在爱琴海上驻军,地中海舰队第一个基地就要设在雷斯佛斯岛的卡洛尼湾,我们将与尼西亚海军、伊庇鲁斯海军,西西里海军、热那亚和威尼斯海军组成联合舰队,共同维护东地中海商业的安全。 如果北意大利商团一定要在君士坦丁堡和我们为敌,那么蒙哥殿下的大军就会向乌迪内进军,我们就会支持我们的朋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向上达尔马提亚进军,匈牙利王国也会要求下达尔马提亚的主权,最终终结威尼斯在亚得里亚海的霸权。如果他们愿意为拉丁帝国陪葬,我们干嘛反对他们?打完了,我们仍然欢迎他们继续来做生意,只要他们有资源,仍然可以合作。 至于热那亚为代表的西意大利商团,我们也要清楚的告诉他们,我们攻克君士坦丁堡,不是为了补偿他们在黑海的损失。我们不欠他们任何东西,在黑海,是他们联合我们的敌人与我们为敌,我们是迫不得已的防御战。 我们当然欢迎他们来君士坦丁堡做生意,他们同样可以来黑海,我们没有禁止西意大利商人走我们的顿河-伏尔加运河,他们和波斯、阿拉伯、印度、俄罗斯、钦察、河中粟特、回鹘人一样,和我们蒙古商人一样,享有平等的权力,也必须付出义务。 但是他们也必须向世界敞开黎凡特地区的商港和海岛,塞浦路斯、的黎波里、塔尔图斯、贝鲁特和北西奈的港口,关税统一。如果他们不想按我们的规则来行事,我们的海军就会携带数百门大炮上门拜访,给他们一个印象深刻的问候。 至于北欧和北德意志商团,我们已经为他们修建了道加瓦河-别列津纳河-第聂伯河的水陆商道,当然还要从波罗的海一直通伏尔加河-里海的商道。将来,我们还要扩建河海商港,修建高等级公路,向他们出售船只和先进车辆,加大他们的物流能力。我们的海军和水上警察部队,沿公路驻军都会保护他们的商队安全。 他们的商人只要是合法经营,同样可以得到我们商业银行的贷款,可以在我们的金融市场上融资,可以购买我们的先进技术。他们的商队可以得到我们的保险服务,专业的安保服务,使用我们方便快捷的金融结算系统。他们的孩子,可以到我们的学校就学,学习各种知识。北部欧洲的商人,和世界各地的其他商人一样,可以享受我们蒙古创造的一切成果。如果他们有一技之长,甚至可以得到我们提供的无抵押创业贷款,和蒙古人一样! 但是那些波罗的海商团,也必须允许全世界的商人进入北欧和德意志地区,和我们签订统一关税,加入联合银行,统一货币的相关条约。我们向他们敞开了大门,他们也必须向我们伸出友谊之手,如果他们认为凭借波罗的海就能够占我们蒙古的便宜,那他们就会遭受灭顶之灾。我们蒙古人恩仇必保,谁敢欺骗我们,我们就让他们痛不欲生! 至于罗马教廷,他一天不改变他对东西方贸易禁运的政策,他一天不改变他限制商业,禁止民间借贷,禁止百姓受教育的政策,他一天不允许百姓过文明卫生的生活,我们就一天不和他们谈判。我们不相信他们的上帝,如果人要像猪一样的活着,我们不要这样的上帝。长生天给了我们追求自由幸福的权力,每个人都要学习知识,报效国家,回报社会! 殿下,我们愿意和任何人平等交往,我们欢迎所有远来的客人。但是,我们要求的是同样平等的回报。只要我们的海军进入地中海,任何人都无法要挟我们。按我们的规则来,所有人都会受益,会和我们共同发展。如果想破坏这些规则,我们也绝不会向任何人妥协,成吉思汗的子孙,不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 5天以后,在忽必烈王爷强硬的态度下,所有的外交使节都屈服了,与蒙古签订了一系列商业条约和部分共同防御条约。威尼斯为首的北意大利商团终止了对君士坦丁堡的军事贷款,威尼斯海军退出了马尔马拉海,威尼斯雇佣兵开始从君士坦丁堡撤退。蒙古在外交上,取得了一场重大胜利,扫清了进军君士坦丁堡的最后障碍。 !! 第七十五章 征程前夜 最后一个外‘交’问題,就是‘蒙’古-新罗马与阿尤布王朝的关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十字军东征惊醒了沉睡的阿拉伯世界,在反抗十字军侵略和对圣城耶路撒冷的争夺中,库尔德人萨拉丁逐步成长为阿拉伯世界的领袖,他历经磨难,终于领导阿拉伯大军夺回了圣城。 他天‘性’刚毅勇敢,热爱荣誉,又宽厚待人。他的卓越才能和领袖风范不仅深得穆斯林爱戴,即使是他的对手十字军们,也对此人十分尊敬,他是一位世界的英雄人物。 1185年,萨拉丁攻克摩苏尔之后,实现了埃及、叙利亚、苏丹、伊拉克北部、巴勒斯坦、希贾兹和也‘门’的政治统一,最终形成了对十字军各公国的战略包围。2年以后,他率领6万大军在哈丁战役中大败十字军的耶路撒冷国王,最终收复了耶路撒冷圣城,达到了他一生荣耀的顶点,并且最终建立了阿尤布王朝。 但是在他去世之后,他的子孙和亲属发生了分裂,最终导致了王朝的衰落。十字军卷土重來,逐步控制了叙利亚、黎巴嫩和巴勒斯坦的海岸线,形成了阿尤布王朝控制内陆,十字军诸国控制东地中海海岸的局面。而商业命脉,则掌握在了控制海洋的热那亚人手中。 现在的阿尤布王朝苏丹萨利赫-奈吉木丁早已沒有了穆斯林英雄萨拉丁的雄姿,耶路撒冷和阿卡走廊已经被十字军掌控。他做梦都想重夺圣城,恢复祖先的光荣,无奈力不从心。 ‘蒙’古在小亚细亚以南的外‘交’是一种平衡战略。‘蒙’古绝不允许在黎凡特地区出现一个统一而强大的政权,因为在‘蒙’古远征君士坦丁堡的时候,这个强大政权会威胁小亚细亚薄弱的腹部。所以,尽管十字军的‘蒙’古的敌人,而‘蒙’古却不能支持阿尤布王朝对耶路撒冷采取军事行动。当然,根本原因还在于‘蒙’古根本就不怕在黎凡特海岸的那些十字军,沒有热那亚人的舰队帮助,这些十字军是走不到君士坦丁堡的。而‘蒙’古和热那亚的一系列条约的签订,足以保证沒有这种可能。 但是两河流域的商路是‘蒙’古需要的。在沒有苏伊士运河以前,从‘波’斯湾到地中海的商路就控制在阿尤布王朝手中,來自印度、东南亚和东非的很多珍贵物产会横穿沙漠到达地中海东海岸,通过热那亚人与西方‘交’易,当然也会和‘蒙’古人‘交’易。[..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果这条商路断绝,不仅热那亚人受到损失,‘蒙’古人也会断绝很多宝贵资源。所以,‘蒙’古人要维持与阿尤布王朝的良好关系,又不能给予他们政治支持,使阿尤布王朝有足够的胆量进攻耶路撒冷。 ‘蒙’古能给萨利赫苏丹什么呢。当然是对逊尼派穆斯林的支持,在反对巴格达哈里发的问題上,‘蒙’古和阿尤布王朝是有共同利益的。在秘密谈判中,巴根台承诺‘蒙’古将对巴格达采取军事行动,推翻非法的什叶派哈里发。并且支持阿尤布王朝在开罗拥立的逊尼派哈里发,‘蒙’古将为逊尼派哈里发提供必要的援助。条件是,阿尤布王朝与‘蒙’古签订一系列经贸条约。对萨利赫苏丹最关心的军事共同防御条约,‘蒙’古人当场拒绝。 窝阔台汗14年(1242年)正月28日小亚细亚科尼亚城阿拉丁山苏丹王宫 “我这一去,也许永远也看不见阿拉乌丁清真寺了,人类为了信仰付出了多少血汗,值得么。” 巴根台站在塞尔柱苏丹王宫的回廊上,看着远处的暮‘色’。科尼亚的王宫坐落在城中央的阿拉丁山上,山脚下就是巍峨壮丽的阿拉乌丁清真寺。小亚细亚‘春’寒料峭,风吹着他的脸,吹着他的绿呢军氅襟带飘扬。和‘蒙’古草原干冷如刀的风不同,地中海的湿润空气让这风很舒适。 明天,大军就要启程,向君士坦丁堡进军了。告别了一天的军中喧嚣,巴根台请來那位令他印象深刻的科尼亚智者贾拉鲁丁,排遣心中那涌动的不安。 ‘蒙’古军队之伟大,是因为他草原民族的本‘色’,和成吉思汗创立的战法。天生的战士,机动灵活的战术,吃苦耐劳的人力和马力,因粮于敌导致高度的机动‘性’。‘蒙’古铁骑忽而分散,忽而集中,即使不能正面击破敌人,也足以拖垮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对手,三峰山之战就是最经典的战例。 但是这种战法难以攻克君士坦丁堡这样的世界级坚城,巴根台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第一次突击中都城的惨痛教训,‘蒙’古攻克中都实际上是靠长期的封锁困死的。30年來,巴根台不断提高‘蒙’军的火力水平,还有支撑军队火力的工业生产水平和运输能力,使‘蒙’古重装部队之强大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但是‘蒙’古大军也不得不走上了依赖后勤取胜的道路。 尤其是为了一个稳定的新罗马,‘蒙’古必须要整合整个巴尔干和小亚细亚民族的力量,他们必须要参与到这场君士坦丁堡战役之中。靠这些分裂贫穷的小王国,小公国,小部落是根本无法支撑长期作战的,他们主要的物资补给都來自于西‘蒙’古的支援,这更加加大了‘蒙’古战争机器的负担。 巴根台不担心‘蒙’古军队的战斗力,在超过这个时代6百年的火力面前,什么样的坚城也无法阻挡。但是他深知,这种战争已经无限接近近代战争,归根结底战争打的是后勤,是补给。‘蒙’古现在的运输能力,能够跟上这场浩大战争的消耗么。他苦心经营的工业体系,能够保证战争的胜利么。 在巴尔干地区,由保加利亚族,达契亚族和南斯拉夫族10万战士组成10个野战师,与‘蒙’古拔都王爷亲自率领的5万‘蒙’古兵团组成一线部队开始东进。在他们身后,还有拉脱维亚族、立陶宛族、南北俄罗斯族、钦察族、‘波’兰、匈牙利、克罗地亚等民兵和北欧雇佣兵组成的二线部队20万人。 在小亚细亚地区,一线兵力为小亚细亚诸族组成的8个野战师,‘蒙’古‘波’斯军团4万人,由忽必烈王爷指挥。在他们身后,拜住诺颜坐镇伊兹尼克,统帅着‘波’斯军团4万人,和小亚细亚和外高加索东正教民兵15万人。 在维也纳,‘蒙’哥王爷统帅2个万人队保护着中央集群右翼,威慑着东德意志和意大利北部。在海上,黑海舰队2百余艘战舰负责海上作战,包括3个海军陆战旅,海军总兵力3万2千余人。 ‘蒙’古为这场君士坦丁堡会战,仅仅在一线,就投入了30万大军。如果算上后备兵力,将达到史无前例的65万人,更不要说在北线‘波’罗的海东岸,乌恩统帅的一个战略集群,同样需要消耗大量物资。 为了这场战争,‘蒙’古在巴尔干地区的东部沿海,修建了一条从多栌口苏利纳一直到布尔加斯的战备公路,长达4百余公里。在南线小亚细亚地区,修建了一条是从锡诺普港到斯雷湾的滨海公路,长达7百多公里。沿着这两条战备公路,‘蒙’古修建了数十座补给站,虽然‘蒙’古海军取得了在黑海绝对的制海权,但是这么漫长的补给线一旦遭到袭击,那么前线必然会出问題。 为了这次君士坦丁堡远征,‘蒙’古人倾尽了全力,这是一场惊天的大赌博。巴根台不能保证一旦在君士坦丁堡形成长期相持,‘蒙’古的国力能不能保证数十万大军,百万牲畜,3千‘门’海陆大炮,8千‘挺’机枪的巨大消耗。他更不能保证他的那些政治盟友们,在遇到困难的情况下是否可靠,这毕竟是在他威‘逼’利‘诱’下形成的同盟,一切取决于‘蒙’古的实力。一旦联军在君士坦丁堡遇到困难,仅仅靠那些条约就能约束那些三心二意的盟友么。 进攻君士坦丁堡,十字军背后的罗马教廷一定会发力,通过宗教影响强大的法兰克王国,北欧诸国,西班牙的卡斯蒂利亚王国,北意大利的伦巴第同盟,德意志的天主教势力,甚至英格兰都有可能增援君士坦丁堡,如果这些势力和意大利的海上强国勾结起來与‘蒙’古为敌,‘蒙’古又该如何应对。 即便是希腊半岛上的那些十字军小国,也有可能威胁‘蒙’古的‘交’通线,给君士坦丁堡战役增加无穷的麻烦。 最让巴根台担心的,还是三河源头的政治局势。窝阔台大汗病重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旦大汗去世,草原会陷入新一轮的汗位争夺,统帅‘蒙’古大军的诸位王爷就只能回师参加库里台大会,巴根台也必须回去保证唆鲁禾帖尼夫人的安全。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都不可能展开了。到这时候,巴根台又该如何。撤兵。 说到底,这次君士坦丁堡战役就是一场大赌博,各种原因都可能导致这场赌博功亏一篑,政治原因,经济原因,外‘交’原因,军事原因等等。如果真的失败,‘蒙’古的国力将遭受重大损失,很可能很多年都无力卷土重來。 令人痛苦的是,巴根台和‘蒙’古统帅们不得不赌上西征大军的命运,因为如果‘蒙’古得到了这个城市,‘蒙’古可汗就将是世界的主宰,西‘蒙’古的统治者拔都王爷将成为整个西方的统治者,而巴根台改变世界的理想就有实现的可能,这个‘诱’‘惑’太大了,任何男儿都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在大军出征的前夜,这个伟大计划的实际缔造者巴根台,他怎么能不紧张。他怎么能平静的下來。第一次,无畏的战士感到内心深深的恐惧,他承担不起失败的责任。也许伊斯兰的智者,能给他勇气,给他力量。 第七十六章 先知坚忍 马斯洛娃夫人沿着回廊轻盈的走上前来,挽着巴根台的手臂微笑着说道:“起风了,你们进去谈吧,我给你们准备了东方宋人的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访问:.。” 贾拉鲁丁笑着说道:“自从喝过夫人的茶以后,就再也忘不了了,你们这些东方人真是神奇,居然创造了这么美味的饮品。你们这一走,就再难喝到了。大人,我们进去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三个人边走边聊,巴根台说道:“这烹茶手艺还是我教给夫人的,现在她烹制的比我要好。不过伊玛目不必担心,随着东西方商路的打开,科尼亚人很快就会喝到这种东西。而科尼亚美丽的羊‘毛’地毯,也会出现在东方的殿堂。全球范围内的货物流通,能把人类从土地田亩上解放出来,最终实现一个更幸福的社会。” 三个人走进巴根台的书房,盘膝坐下。一个东方风格的红泥小炭炉摆在一张几案上,茶水已经烧开,马斯洛娃夫人取出银碗,开始调制茶汤。 贾拉鲁丁说道:“很久以前,我就感到我们人类走错了路,我们被愚昧和无知所污染,陷入了‘迷’途。大人的所作所为,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人类要放眼世界,要用哲淹科学知识加以洗涤和医治愚昧病。 我们应该研究和汲取对人类有益的一切宗教、哲学思想和科学知识,建立包罗人类一切学问和智慧的思想,以启迪人们的理智。我们太自大,总以为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其实不然,任何思考的都是值得汲取的,比如希腊人的学问,和我们圣人先知的教法就有很多共通之处。 大人开阔了我的眼界,启迪了我的心灵,却问我认为什么要为信仰付出这么多,我很奇怪。没有信仰,何来灵魂?没有灵魂,何来这城市,这殿堂?没有信仰,何来这美味的茶饮?” 巴根台接过马斯洛娃递来的茶碗,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在茶几上,说道:“可是信仰也是枷锁,它束缚了我们的思想,造‘成’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伊玛目所说的科淹哲学应该包罗万象,我很赞同,但是更应该不断发展,人类才能进步,才能远离饥饿和愚昧。而信仰的隔阂,却让人只能用刀枪对话,这很悲哀。” 贾拉鲁丁摇摇头,说道:“安拉创世,不过一片蛮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是为什么我们现在有这么雄伟的宫殿,这么美味的茶饮,这么温暖的房间?这是因为安拉总会选定一些思考者,引领人类的进步。而这些思考者,往往与平常的法则不同,他们也许智慧,但是一定不幸福,因为他与大多数人作对。” 马斯洛娃笑道:“巴根台巴特尔可不是和大多数人作对。要我说,他拯救了很多人,让千千万万的人不得不信从他。” 贾拉鲁丁说道:“夫人只看到了一面,可是我却看到了另外一面,因为我就是被征服者,所以我知道巴根台大人拯救了很多人,但是他打翻了更多的人。他是人类的一个异数,一个真正的思考者,他面临的反对之多,之大,是我们都无法想象的。所以,巴根台大人感到了害怕,他怕被世俗的海洋所淹没。” 马斯洛娃笑道:“害怕?他是我见过的真正的勇士,他不畏惧任何人,不仅仅在战场上。” 巴根台说道:“夫人,贾拉鲁丁伊玛目说的没错,我确实感到害怕。我是士兵,战胜恐惧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所以我不害怕任何人,但我害怕命运。战场上,并不是最勇猛的士兵才能活下来,千万只马蹄踏过来,千万把刀枪杀过来,生死只能‘交’给冥冥中的上苍。 生活的战争也是如此,我拼死战斗,但是结局只有长生天知道。我奋斗30年所创造的一切,未必能留存下来什么,我害怕明天我阵亡在君士坦丁堡城下,一切都将随风而逝,终究我什么都没有改变。如果我的理想,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沙,那么我杀人无数,作孽多端又有什么意义?” 巴根台的话低沉而又沉痛,一时间书房内陷入了沉寂,只有炭炉里的开水在冒着蒸汽。马斯洛娃夫人照料着炭炉,两个男人捧着茶碗,细细的品味着茶水的味道。良久,贾拉鲁丁说道:“我明白了,即使是伟大统帅,也对未来的战争没有信心。”他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我以为只有我对未来感到茫然,像大人一样的猛士原来也有‘迷’惘的时候。” 天‘色’慢慢暗黑下来,巴根台帐下奴隶点燃了王宫的灯火,书房里明亮了起来。巴根台看着窗外的夜空,想起了自己离奇的穿越之身,这是违背任何科学的,只能归结于天意。如果长生天不是让他改变这个世界,又为什么让他来到这里,让他备尝艰辛。 他轻啜了一口茶,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们身处其间,即使是科学技术发展到几百年之后,仍然有无数未解之谜。在浩大宇宙面前,我们何其渺小,命运未知,怎么可能永远坚定自信。” 贾拉鲁丁说道:“昨晚我夜读《古兰经》,深感先知安尤布之坚忍虔诚,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兴趣听听老阿訇唠叨唠叨。” 巴根台略为讶异的哦了一声,说道:“这是一位什么人?” 贾拉鲁丁放下茶碗,略一沉‘吟’,缓缓说道:“安尤布圣人是在优素夫之后穆萨之前,他本是一个富家翁,家有良田万顷。他还有一位通情达理、贤惠无比的妻子,叫莱哈麦。替他生了十个儿‘女’,儿子人人英俊帅气,‘女’儿个个如‘花’似‘玉’。 他富甲天下,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无人可比。但他没有一般富人那样的奢侈‘淫’逸,骄横跋扈。而是谦虚谨慎,戒‘欲’清心,封斋礼拜,感赞安拉。他把每年各项收入,绝大部分用来周济贫穷,救治疾病,资助教学,扶恤孤寡。他还不辞辛苦,背上干粮,长途跋涉,走村串户,宣扬正教真理,把认主独一的崇高思想,传到四面八方。 撒旦伊布里斯说:安尤布生活优裕,百事如意,他感赞真主,并不希奇。要是让他遭了大灾大难,贫病‘交’加,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看他还能忠心不二地一如既往地感赞真主吗? 他纠集众魔,把灾难降于安尤布之身。一场干旱让他的田亩颗粒无收,铺天盖地的蝗虫,几天时间啃光了他的草原牧场,山林变得秃枝光杆。而后,野火又将光秃的树木烧为灰烬。 没有牧草和植物,牛羊牲畜饿死大半,余下的逃亡了,或被强盗枪走了,竟至一只不剩。飞来横祸,杀死了他英俊的儿子们,撒哈拉的风,让他美丽的‘女’儿香消‘玉’殒,只有他和妻子莱哈麦幸免于难。 遭遇了这样频繁而惨重的灾难,任何人都会‘精’神崩溃,跌倒难以爬起。但安尤布圣人并没有那样,尽管他心中悲痛,伤心不已,可是他并没抱怨安拉,也没有呼天唤地般的哭泣。他只是剃光了头发,跪在地上,恭敬地向真主祈祷:主啊!万能的主,我一千遍一万遍地赞颂你。我赤身而来,也要赤身而去。一切都是真主赏赐,真主意‘欲’就收回。 撒旦伊布里斯见这些灾难无法动摇安圣的信仰,他就让安尤布身上长满脓疮,又痛又痒又难受,又脏又臭又招嫌,奇痒难忍。安尤布便拣起一块破瓦片,刮自己身上的脓疮。街坊邻居们,怕他传染嫌弃他,把他赶到城外去,他仍然无怨无悔,按时沐浴礼拜,从不拖欠懈怠。他的妻子莱哈麦一直照顾他的生活,到有钱人家帮佣,挣点钱买回食物,供他吃喝,勉强维持生命。 时间一长,那些有钱人又嫌莱哈麦不干净,不再雇佣她了。她只得沿街乞讨,供养安尤布。安尤布脓疮越来越严重,先是局部,后来逐渐扩大到全身。初时皮肤溃烂,漫漫地烂到肌‘肉’深部,以至全无一块好皮‘肉’,严重处已经‘露’出生生白骨。 安尤布圣人仍然感‘激’地说,万能的真主,能力无限。他建树的谁能再建,他命令的谁能违反,他不降雨,天下大旱,他开水闸,洪水泛滥。他使国王变成囚徒,他使平民成为皇上。在真主面前,我无比弱小,十分羞惭。我有错误,我有过失,真主的考验,理所应当。我要坚忍,我要检点,灾难过去,必有光明。 有一天,圣妻莱哈麦悄悄外出,却很久也不回来。安圣心中惊疑,莱哈麦平时出去讨饭,从不贪多,够一天吃就回来,不在外长时间逗留。今天怎么啦?这么长时间还不回转。 安圣等了半天,不由心急上火,以为她在外面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气头上便发下大誓,等她回来一定要打她一百鞭子。可就在这时,圣妻手捧一盘新鲜的大饼,面带喜‘色’地回来了。安尤布圣人气狠狠地质问她,这大饼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久病的人气大,不足为怪。 圣妻隐忍不发,平静地告诉他,最近一个时期,讨饭越来越难,近处粒米讨不到,要到很远的村里才能讨得一点。今天走了几个村子,一粒米也没讨到,迫不得已将自己的长发剪下来卖了,买了大饼,所以才回来晚了。安尤布圣人听了此话,不禁失声痛哭。” 贾拉鲁丁越说越沉痛。巴根台认真的听着,渐渐的,他不再认为这是无稽之谈,这故事中那坚忍顽强的人‘性’之光感动了他。好心的马斯洛娃夫人,眼中已经泪光盈盈。 第七十七章 轻装上阵 阿拉丁山苏丹宫灯火昏黄,远处的城市从喧嚣中安静下来,只有书房外蒙古侍卫的脚步来回,盔甲铿锵。[.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书房内静的掉下一根针都听的见,只有穆斯林老人缓缓的讲着古老的故事。 “我经常在想,安尤布先知为什么能够如此忍耐,什么样的艰难困苦也无法打倒他,即使是巴根台大人的草原特种兵也不过如此。”贾拉鲁丁继续说道,巴根台无声的点了点头。 “他在遭受非人折磨的时候,他害怕过么?他迷惑过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坚持不下来,他一个乡下的普通人,没有高深的学问,没有渊深的智慧,他却忍耐着痛苦不肯丢弃?我想只有一个原因,他坚信真主至大,他所做的没有错误。至于结果如何,他根本就不考虑,安拉自有安排。所以,他成为了四种礼拜榜样之一,至今指引着我们。” 马斯洛娃夫人问道:“那真主就让虔诚的人这样遭受磨难么?” 贾拉鲁丁微笑着说道:“怎么会?真理总会战胜邪恶,先知的称号又岂能是白来的?真主的忠仆安尤布圣人,经受住了人间最严峻最残酷的灾难和考验,真主满意,众天仙祝贺。只有撒旦伊卜里斯象斗败的公鸡,躲在阴暗的角落,伤神缀泣。 《古兰经》说:我就答应他的请求,解除他所患的痼疾,并以他的家属和同样的人赏赐他,这是由我发出的恩惠,是对我的崇拜者的纪念。 真主赐予他甘泉,他用这泉水沐浴全身,并天天喝它,慢慢地病好了,身体康复了,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健壮。连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财富日积月累,安尤布圣人成了更大的富翁。 关于在气头上那个打妻子一百鞭子的誓言,按惯例是必须履行的。但对相依为命的妻子,他下不了手。真主启示他说:你当亲手拿一把草,用它去打一下,你不要违背誓约。依照这个指示,他把一百根草捆成一个草鞭子,象征性地打了妻子一下,圆了誓言,莱哈麦也就此焕发了青春。 苦尽甘来,只有经历了特大苦难的人,才知幸福的甘甜和宝贵。[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大人与安圣一样,欲拯救万民,堪称所为者大,恐怕其中的艰辛不下于安圣。大人心中惶惑,才是再正常不过,不过我坚信大人一定会如安圣一般,战胜一切的痛苦,因为我坚信大人也是真主安拉降下的另一位先知。” 马斯洛娃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也许伊玛目所说不错,巴根台诺颜的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伤痕,也如那安尤布圣人一般,他活到今天本身就是奇迹,上帝不会对一个普通人如此考验。” 贾拉鲁丁微笑着说道:“大人是一时执念,只看到眼前,没有看到未来。请问攻克君士坦丁堡是大人最终的目的么?仅仅是为了这座帝都么?不是的,大人最终的目的是世界通商,科学大兴,从而解救万民之苦,攻克君士坦丁堡不过是这个过程中的一部分。如果大人没有攻克帝都,这伟大的事业就不做了么?就任由惨痛的事情在眼前发生么?人力有时而穷,即使伟大如巴根台大人,也不可能没有波折。这波折,就是真主对杰出人物的考验,大人一生考验甚多,就将这次大战作为考验之一吧。” 巴根台细细品味着老阿訇的话,慢慢的心中忧虑烦躁竟然平静下来。他说道:“是啊,我一生经历的苦难波折,真是不下于安尤布先知。我生在苦寒的草原,少年时代就没有了父亲,我的一家一直在饥饿寒冷中挣扎。待我如慈父一般的铁匠孟和遭人害死,我也被仇家一次次暗算。 从我13岁军以来,我每战奋勇当先,受成吉思汗之命组建特种部队,立下无数的战功,却最终被成吉思汗逐出军队,我心爱的女人乌尔罕也病死在草原深处。我被迫离开家乡,隐姓埋名流落到山东益都,和杨氏兄妹拼死奋战,建立理想之城,可是这人间乱世中的一片沃土却最终毁于天灾战火。 我费尽千辛万苦,创立军队,投靠宋人。我不过是想庇佑山东两路百姓,使他们免于战火蹂躏,却被宋人权臣一次次陷害,最终我的忠义大军毁于一旦,李三兄阵亡,杨四姐郁郁而终。 回归蒙古之后,我受成吉思汗重托,本想辅佐拖雷大诺颜成就一番帝王之业,实现我心中的理想之国。我与拖雷君臣百战艰辛,终于破灭了金国。而拖雷殿下却不明不白的死去,留下孤儿寡母被人欺凌,我怎么对得起成吉思汗的在天之灵! 西征前夜,我贤明的老额吉就死在我面前,我的女儿已经6岁了,我却还没有见过一眼。西征以来,其中的艰难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是我一身苦些难些也就罢了,可是连累我爱的人也一个个遭殃,有时候真是痛不欲生。 我这一生,被人欺凌过,被人蔑视过。我曾经孤身一人陷在千军万马之中被人围攻,无数的坚兵利铁向我招呼,我也毫不犹豫的杀死敌人,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我被权臣坑害过,我看着他们把我的心血一点一点的侵蚀掉。我被成吉思汗放逐过,被迫离开我挚爱的军队。多少次我差点饿死,差点冻死,差点死在两军阵前。我伤痕累累,不知道多少次在生死之间挣扎,也不知道多少战友死在我的身边,想起来就伤心。我爱的女人,曾经和我同生共死,却狠心的害我,让我的大事功亏一篑,更让我心中的大厦崩塌。 最终我挣扎着走到了今天,我蒙古大军就要兵临君士坦丁堡城下。如果君士坦丁堡之战,也是长生天对我的一次考验,醒过来却是春梦一场,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经受的住,我一生受到的打击太多,太沉重了。 今天老伊玛目的一番话,令我茅塞顿开。真主对安圣的考验,也是常人所不能忍受啊,我巴根台不是圣贤先知,但是这位圣人就是我的榜样。 就算是我们无法攻克君士坦丁堡,就算是我明天就死,就算是我们的事业毁于一旦,我也已经创造了历史。我们的子孙,一定有人记得这一幕,我已经把进步的种子播下了。是种子就会发芽,世界早晚会改变。 人类总有一天会走向进步的洪流,哪怕能提前一天进入文明和繁荣,能够提早一天进入公平公正的世界,我也对人类做出了贡献,足够了。感谢伊玛目,感谢先知把智慧流传了下来。” 贾拉鲁丁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自嘲的说道:“凯姆斯鲁苏丹来到清真寺,他跪下亲吻我的脚,亲吻我的仗,他尊崇我,却从不听我的话。那是因为他为了自己,百姓爱戴我,他亲近我巩固会他的地位。他害怕,他以为我能够解救他,我能够告诉他未来。其实,我只是一个老人,我怎么可能知道未来?他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富贵而战,即使读万遍古兰经,遵从古兰经的教法又有何用?他不会胜利,即使胜利,也不会在历史上留下印记。 大人不同,大人是真正的勇士。大人虽然没有读古兰经,但是却为了心中的真理而战,真主保佑的正是你这样的人。即使大人遇到挫折,最终的胜利也必然属于你。即使失败了,大人的理想也会如熊熊之火,照亮千千万万人的道路。大人的一生,才是圣者的一生,我为结识大人而感到幸运。” 巴根台微微一笑,说道:“伊玛目不必用言辞激励我,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再也不会为这些事情忧虑烦恼了。” 送走了这位伊斯兰的智者,已经是深夜,巴根台也要与马斯洛娃夫人告别了。一年前,夫人从保加尔城千里迢迢赶到利沃夫,与心中的英雄巴根台成婚,这么长时间夫人跟随巴根台跋涉万里,风餐露宿,侧身于军营和战场中,给了巴根台无比的温柔和幸福。 夫人已经有了身孕,决定性的君士坦丁堡会战她再也无法陪伴巴根台了。巴根台的本意是送夫人回到保加尔城生养,但是夫人坚决不同意,马斯洛娃就要呆在锡诺普城,时刻关注前线战况。她的心,要时刻与巴根台在一起,同死同生。 分别在即,说不出的离别愁绪。巴根台不善言辞,他一遍一遍的哼着前世的战歌,好像是唱给未出世的孩子: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工农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 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 **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革命歌声多嘹亮!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 向前!向前!向前!向前!向太阳! 向着最后的胜利, 向全国的解放! 第七十八章 兵临城下 窝阔台汗14年(1242年)春天,世界走到了十字路口。求书网.qiushu在强势的蒙古征服者推动下,千千万万人涌向了西方文明的中心:君士坦丁堡。一波又一波的人海浪涛,向地球上的这个点涌动,所有的人都关注着这个城市,看看这惊涛骇浪能不能彻底淹没这粒璀璨的尘沙。 从波罗的海的芬兰湾,一直到爱沙尼亚、拉脱维亚、波兰、立陶宛、俄罗斯,一直到匈牙利、波西米亚、萨克森、奥地利、南部斯拉夫、整个达契亚、保加利亚。从西哈萨克、到钦察草原,南俄罗斯、外高加索、北部波斯。从安纳托利亚的群山,到贝伊谢希尔和埃尔迪尔湛蓝的湖水,到克勒克卡莱的荒原。 人类足迹所到之处,不分种族,不分信仰,不分贫富,不分阶级,各种各样的人疯狂的奔向帝都,卷起漫天的尘沙。在街头巷尾,城市村庄,在草原深处,田间地头,所有的人都只有一个话题:君士坦丁堡。 在黑海,在里海,在亚速海,在波罗的海,在冰雪融化的伏尔加河、顿河、第聂伯河、多瑙河、德涅斯特河、库拉河、道加瓦河,千帆相竟,百舸争流,大大小小的船只载着数以万吨计的物资往来穿梭。在蒙古最高等级的高速公路,沿河公路,战备公路,国道,在乡间小路,林间小径,沙漠瀚海,无数的车辆如同奔腾的江水,流向最终的目的地——那个伟大的帝都。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民族的大迁徙,是一场瓜分的盛宴。 2月15日,蒙古海军先头部队进占君士坦丁堡对面的於斯屈尔达,控制住了整个博斯普鲁斯海峡海峡。 2月18日,蒙军中央集群大将速不台率领先头部队到达科比锡,距离君士坦丁堡最外侧的提奥多修斯二世长墙11公里。博斯普鲁斯海峡西岸的拉丁人全部退到君士坦丁堡之内,对蒙古人咄咄逼人的攻势不敢一战。 2月19日,蒙军南线集群统帅巴根台率领小亚细亚第一师、第二师到达博斯普鲁斯海峡东岸,与君士坦丁堡隔海相望。 同日,蒙古海军第一巡洋舰战队占领了马尔马拉海克孜勒群岛中最大的一个岛屿,布于克阿达岛,作为蒙古海军的指挥机关,同时完成了对君士坦丁堡海上的战略包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2月20日,中央集群4个师进驻古泽勒特皮-阿利比亚克一线,逼近金兰湾东岸的加拉太半岛。 2月21日,南线集群主力到达卡德科伊-尤斯库达尔一线,博斯普鲁斯海峡东岸大军云集,已经没有一个拉丁帝国士兵了。 2月25日,蒙古海军巡洋舰第二战队占领格力玻鲁,封锁了达达尼尔海峡,断绝了西方从海上增援君士坦丁堡的可能。至此,拉丁帝国舰队已经全军覆没,蒙古取得了完全的制海权。 2月28日,蒙古西征大军的最高统帅拔都王爷抱病到达了泽克尔亚库。至此,联军已经把君士坦丁堡团团包围,在方圆50公里的范围内,云集了30万大军。在海上,从博斯普鲁斯海峡到马尔马拉海,到达达尼尔海峡,180余艘主战舰艇,200余艘辅助舰艇随时可以投入作战。至少1千余艘运输船只铺满了君士坦丁堡160公里之内的海域,随时可以大规模调动东西两侧的兵力。 仅仅海军舰炮,就有2千8百余门,对准着君士坦丁堡。这可不是前膛装药的滑膛炮,也不是实心弹,这可是20世纪初期水平的现代大炮,拥有毁灭天地的力量。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一支军事力量,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这支军队的脚步。但是无论是这支大军的统帅拔都王爷,还是这支军队实际的缔造者巴根台,心中都并不轻松。拔都王爷忧心的是这支军队的指挥问题,数十万人分布在方圆数百公里的战线上,不要说那山海一样的物资供应已经竭尽了西蒙古这些年积累的全部力量,就算是和数十种语言的通讯联络都是大的难题。一个命令有可能要经过3、4个,几天时间才能下达到作战部队单位,往往还误会了统帅的意图,拔都王爷征战一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麻烦的事情。 海军不是有飞艇部队么?为什么不动用作为通讯指挥力量呢?因为拔都王爷试图集中飞艇部队作为一支奇兵,做最关键的突击,一举解决问题。这是实际上的一支杀手锏,他不想过早暴露联军的空中实力。 巴根台则想起了20世纪初,日俄之间在旅顺城的那一场残酷的攻防战。日军投入了13万大军,400门大口径火炮,52艘战舰。结果以伤亡6万人,历时222天才最终攻克这座坚城。君士坦丁堡虽然没有旅顺口那样完善的防御体系,但是这座城市历经数百年的防御建设,其坚固程度与旅顺口不相上下。 君士坦丁堡有八十万人口,12万守军,其中不乏精锐之士,又有希腊火这样的防御利器。外城的城防壕数十米深,内墙厚度近5米,每隔54米即有望塔箭楼,在以冷兵器为主攻防的时代,这样的城市岂是容易攻克的。 可以肯定,西蒙古的物资和运输力量支持不了222天的攻城战,这些没有真正信念的乌合军队,也不可能像当年的日军一样承受巨大的伤亡。 蒙古大军云集,却并未立即攻城,飞骑从泽克尔亚库一拨一拨的奔出,传达拔都王爷的命令。联军逼近君士坦丁堡城头,构筑营垒,工兵部队日夜不停的建造工程机械。君士坦丁堡附近,没有大木森林,从海上运来的木材、铁料、缆索、精密机械、工业油脂等等工程材料,堆积如山。 从君士坦丁堡城头向四周望去,西面是一望无际的联军大寨,一个个方形的营垒如同棋盘一般,仿佛无穷无尽,把这座世界闻名的圣城围的水泄不通。每个白天,联军大营旌旗猎猎,营寨外面戒备森严,换岗的口令声,马蹄声,甲胄铿锵甚至能传到君士坦丁堡长墙。营寨内部,除了工兵营寨内喧嚣沸腾,其他兵营鸦雀无声,整肃严穆。每到夜晚,隔着大海,联军的营火隔着大海连接东西,一直绵延到天边夜幕,分不清星星还是灯火。 在海上,艨艟巨舰一队队往来调动,交通艇、武装警戒艇,海上巡逻艇穿梭不停。海对面的於斯屈尔达,近百艘大趸船连成一气构成临时码头,那就是蒙古海军黑海舰队第一巡洋舰战队40艘阿阑豁阿级战舰的泊位,和第一战队司令部所在地。每天无数的运输船队在海上徜徉,帆樯如山,如同在自家后院一般理所当然。 君士坦丁堡,及其附近的高山大海,已经成了一个大兵营。 2月29日,拔都王爷一到前线,就下令南线集群统帅们到泽克尔亚库商议战局。迫不及待的蒙古最高统帅,破例派出了一艘战术飞艇来到南线集群指挥部尤玛拉尼耶,接忽必烈、巴根台与自己汇合。拜住土绵诺颜目前坐镇伊兹尼克,距离君士坦丁堡140公里。之所以这样安排,并非是忽必烈有意排挤拜住,把他挤出主战场,实在是小亚细亚局势太复杂,并非蒙古的坚强后盾,没有大将镇抚不行。 南线集群三位统帅,忽必烈王爷是全军之主,黄金家族子孙,前线岂能离开他。巴根台是拔都王爷西征的主要助手之一,君士坦丁堡之战势倾山海,拔都王爷也离不开这位蒙古英雄,只有委屈南线集团的第三号人物了。拜住虽然满心的不乐意,不过他也不是不顾大局之人,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自从上一年5月分别以来,巴根台已经大半年没有见到拔都王爷了。对这位成吉思汗的长孙,巴根台的心情很是复杂。西征以来,他和速不台拼尽全力辅佐拔都,支持他,不仅仅因为他是黄金家族的杰出人物,西征大军的最高指挥官。 更因为两大兀鲁思的政治联盟实际上在窝阔台大汗即位以前就已经形成了,支持拔都王爷,就是支持拖雷兀鲁思,就是支持蒙哥、忽必烈兄弟。如果蒙古的西征事业遭受挫折,拔都王爷的威望和实力受损,那么自己兀鲁思的地位也将受到影响,蒙哥的汗位也就没戏了。所以,巴根台不遗余力的支持拔都王爷。 在长期的战斗和建设中,巴根台和拔都王爷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拔都王爷的英勇善战也就罢了,身为黄金家族子孙,哪有不善战的。他的英明宽厚,从善如流,他的知人善任,和王者风范都让巴根台折服。而巴根台的天纵之才,勇猛无敌,忠诚尽责,威望素著,也深深的感动了拔都。 所以,拔都也不遗余力的支持他,巴根台才能全无掣肘的在西蒙古大展拳脚,建设了一个强大的西蒙古。这片基业,终究还是拔都王爷的,而一个强大的拔都兀鲁思,也必然会成为拖累兀鲁思的最大臂助,也是蒙哥将来争夺汗位的最大本钱。拖雷大诺颜没有做到的事情,巴根台渴望蒙哥做到。 现在,巴根台与拔都王爷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政治层面,他们已经成为了互相信任的至交好友。算起来他们相交也30年了,但是大王爷朮赤兀鲁思长年典兵在外,相交并不深。而且拖雷大诺颜之死也伤了拔都的心,他不愿意回蒙古草原,与巴根台也并不亲近。只有西征这些年,才让两大英雄真正相知。 !! 第七十九章 决定关头 8个月不见,虽然战场广阔,山海相隔,但是‘蒙’古军队通讯联络不断,在这个时代是最高水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巴根台知道拔都王爷去年冬天以来就一直身体不适,没想到见面一看,巴根台还是大吃一惊。比起8个月之前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拔都王爷好像是苍老了10岁。 当年的拔都王爷何其雄壮,现在成吉思汗的长房长孙何其衰败。拔都王爷的脸明显消瘦了,脑后的两把辫发已经白多黑少,背整个塌下来了。黑瘦的脸上,满布着刀削斧劈一样的皱纹,那是全世界的风霜留下的印记。 远远的,拔都王爷迎出大帐。他颤巍巍的,一瘸一拐走上前来,旁边只有黄凯随‘侍’搀扶。那是莫洛噶河之战落下的创伤,当年拔都王爷为了救巴根台,一日奔袭百里,到了战场一刻不停就地厮杀,那时候的拔都王爷多么强悍啊。巴根台远远的看见拔都王爷,心中伤感,眼眶都发红了。 忽必烈王爷也大吃一惊,抢步上前握住拔都的手,失声说道:“大兄,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巴根台单膝跪地,双手俯膝,俯首行大礼参拜,说道:“赛因汗殿下,这几年可苦了你了,是我们这些人无能啊。” 拔都也动了感情,伤感良久,才勉强笑道:“‘春’天马瘦,我这老马自然也没有那么‘肥’壮。厮杀一生,谁没个伤病,到了我这个岁数,你们就知道了。这么长时间,我一直盼着你们呐,走,我们大斡尔朵叙话。” 这不是正式的军事会议,是开战之前两大集团最后的协调。进到大帐,三人坐定,拔都命人奉上‘奶’茶。拔都王爷‘腿’伤发作,靠在一张虎皮软榻上,微闭双目,久久不语。 忽必烈也不是当年莽撞的草原少年了。千军万马中冲锋陷阵,尸山血海里面挣扎,亿万的资金从手里走过,一个个城市在他筹划下崛起,千千万万人的命运在他手中,和无数的外‘交’使节折冲樽俎,制胜两楹,已经把他历练的沉稳刚毅,心硬如铁。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啜着‘奶’茶,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躁不安‘露’在眉眼之间,也没有看他的老师巴根台一眼。拔都心中暗叹,这孩子终于是跟着巴根台历练出来,就冲这沉稳的‘性’子,就是办大事的材料。[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大诺颜又多了一个英武之子,‘蒙’哥又多了一个坚强助力。也许汗位转移不是不可能的,拖雷大诺颜在天有灵,就帮帮‘蒙’哥吧。 巴根台也没有说话,对拔都王爷的忧虑,他多少知道一点。在这个时候,他不能‘乱’讲话,决战之前,内忧外患,拔都王爷身上的担子,比天还重啊。 西征以来,巴根台和唆鲁禾帖尼夫人的联络10天一次,从来没有断绝。间关万里,大雪封山,沼泽泛滥,沙漠风高,有时候会晚到,但是从来没有超过20天。就在昨天,他接到了夫人的信件,是2个多月前发过来的。夫人在密信中对窝阔台大汗的安危十分焦虑,大汗信任的人,包括耶律楚材、镇海、牙拉瓦赤、杨唯中、甚至大汗亲卫察罕等人都被排挤,这些人平时已经见不到大汗本人了。即使是夫人要见大汗,也是千难万难,她已经半年没有见过大汗了,她甚至不敢肯定大汗是不是还活着! 斡赤斤王爷和阿剌海别姬都已经派人给夫人传信,对乃马真可敦十分忧心,担心窝阔台大汗的安全。察合台王爷担心窝阔台大汗纵酒伤身,从阿力麻里赶到哈喇和林监督大汗,唯一能制住乃马真妃的就是察合台王爷。结果察合台王爷在去年5月份去世,再也没有人能管住乃马真妃的胡作非为了。成吉思汗和大诺颜留给窝阔台大汗的重臣元老,纷纷被赶出大斡尔朵,大汗体弱,无可奈何,三河源头已经是乃马真可敦的天下了。 巴根台知道的事情,以拔都王爷的‘精’明强干,三河源头的风吹草动,他岂能不知,自己知道的事情,拔都王爷一定心里明镜一样。大战在即,这是倾尽西‘蒙’古全力的一场大赌博,而后方不稳,大汗生死不知,战争岂能有胜算。他们一直担心的事情,一直不敢想的事情,很可能终于要来了。也许,明天就可能接到窝阔台大汗的死讯,此战该当如何。 撤兵?想都不要想!这是百万大军啊,后方更有数百万上千万的人口为这场战争服务,一旦撤退,这巨大的损失足以击垮西‘蒙’古这些年千辛万苦积攒的家业。 攻城?一旦大汗病逝的消息传来,黄金家族子孙必须要回到草原,准备库里台大汗,选举新汗。没有军事实力的黄金家族,即便回到漠北草原,在库里台大会上又有什么发言权。如果黄金家族的子孙带着大军会师草原,那么这个脆弱的军事政治经济联盟必将瓦解,君士坦丁堡是不可能攻克的。 “‘春’天来了,江河上的冰都化了。”良久,拔都王爷终于睁开眼,说了一句不着四六的话。 巴根台却听明白了拔都王爷的意思,‘春’天江河冰化,河水泛滥,泥沼遍野,往来消息自然就要慢一些。拔都王爷为什么提到了这个事情?巴根台明白了,拔都王爷已经下定决心要打,绝不轻易撤兵。拔都王爷,就要趁草原上的噩耗还没有到来之前,拿下君士坦丁堡! 但是原来的作战计划就要彻底推翻了,总参谋部计划采用长围久困的战法消耗敌军的实力,懈怠敌军的主力,然后突出奇兵,一战解决问题。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战术是不能用了,现在耗不起的不是守军,而是联军。 忽必烈王爷并不知道哈喇和林的政治形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巴根台不想在大战未开始之前影响忽必烈的心智。但是现在,到了让忽必烈王爷参与到‘蒙’古政治权力最高角逐的时候了,他已经长大了。 巴根台终于说道:“殿下,我明白了。” “可是我还不明白,为什么‘蒙’哥没有在这里,而是在维也纳那个无足轻重的地方。难道拔都大兄不爱‘蒙’哥么?”忽必烈也说出了他长久的疑问。 拔都睁开了眼睛,目光像闪电一样看着忽必烈,随后转向巴根台。 巴根台招招手,命黄凯等人退出大帐,连帐下伺候的奴隶也一个不剩,整个大斡尔朵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随后巴根台来到忽必烈面前,平静的说道:“不是的,殿下。拔都王爷是在保护‘蒙’哥,他不愿意‘蒙’哥王爷参与到一场不是必胜的战役之中,他要‘蒙’哥殿下保持百战百胜的威名。” 忽必烈看着巴根台,又转过头看着拔都,眼睛里都是‘迷’‘惑’。拔都终于说道:“我与你巴根台老师相‘交’30年,他最懂我的心。是啊,他说的没错,未来的‘蒙’古大汗不能冒险出现在一场没有把握的战争中。成吉思汗百战百胜,窝阔台大汗百战百胜,甚至贵由都没有打过败仗,‘蒙’哥怎么能打败仗呢?如果他失败了,大诺颜的子孙又如何与贵由争夺汗位呢?又有哪个人会在库里台大会上支持一个失败的王爷成为全‘蒙’古的可汗呢?” 忽必烈没有太大的吃惊,只是看着拔都王爷问道:“难道大兄真的没有攻克君士坦丁堡的信心么?即使这座城市是一块石头,我们百万大军,3千‘门’大炮,难道都不能攻克么?当年威尼斯人和十字军又什么,他们能做到的,我们难道做不到么?” 巴根台微微一笑,说道:“不是我们无法攻克这里,而是我们没有把握在1个月,最多两个月的时间攻克这里。” 忽必烈王爷看着巴根台,说道:“老师还有什么情况没有和我说么?” 巴根台迎着忽必烈的目光,说道:“是的,我没有给你说三河源头的情况,在没有请示拔都王爷的时候,我不能跟你说。但是今天,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因为你是黄金家族的子孙,大诺颜和唆鲁禾帖尼夫人的儿子,‘蒙’哥的兄弟,南线集群数十万大军的统帅。拔都王爷已经告诉了你,这些事情你应该知道了。 窝阔台大汗,很可能撑不过最近,也许现在大汗已经升天,报丧的探马赤军正在向这里赶来。我们看起来兵强马壮,实际上我们危机四伏,很可能明天大汗升天的消息就会传到这里,我们就不得不撤退了。现在,是需要你和拔都王爷做决断的时候了,你要有你的主见。 很长时间以来,拔都王爷和‘蒙’哥王爷一直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肩上,现在是你为拔都殿下分忧的时候了。我们何去何从,都在你们二人掌握。 我不愿这重任压在你肩头,你还年轻,我总以为你还没有长大。但是这是你的命运,你是成吉思汗的孙子,大诺颜的儿子,你天生就有这个责任。现在,你和拔都王爷来做这个决定吧,我等着你们。” 忽必烈王爷满脸震惊的看着巴根台,巴根台却站起身,向这两位世界上最尊贵的人施礼,缓缓退出帐外。忽必烈想大喊,他想抓住巴根台,让他留下:老师!我该怎么办?!却最终没有喊出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替他做决定,他必须要和拔都王爷一起,承担一切。或者胜利,或者失败,最终影响全‘蒙’古汗位的归属。这是他真正迈向‘成’人的第一步,也是决定他未来人生的第一步。 第八十章 形势危急 巴根台走出大帐,马尔马拉海的风扑面而来,潮湿、阴冷,吹的他的心都冰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长久以来,西征大军中拔都兀鲁思和蒙哥兀鲁思不停的在战,在建设,在征服,而察合台兀鲁思和窝阔台兀鲁思却三心二意。以前有阔列坚王爷维持着大军的团结,结果阔列坚王爷阵亡了。拜答尔王爷虽然反对更加深远的西征,但是他总是忠实的执行统帅部的命令,努力奋战,但是他也阵亡了。 西征大军实际上已经瓦解。贵由殿下率领着窝阔台兀鲁思大军已经东归,在察合台王爷病逝的消息传来之后,不里王爷也率部东归,现在的西征大军实际上只有拔都和蒙哥两部。 为什么出现这个情况?除了感情因素,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利益。大诺颜兀鲁思支持拔都王爷在西方世界的霸权,而拔都王爷支持大诺颜兀鲁思在波斯、两河流域、叙利亚、巴勒斯坦和埃及的统治,两大兀鲁思共享那庞大的自由贸易区利益。更重要的是,拔都王爷暗中支持蒙哥继承汗位,这样两大兀鲁思的政治联盟就牢不可破了。而大规模的西征对于其他两大兀鲁思没有任何利益,别人纯属是义务帮忙,时间长了,西征大军自然瓦解。 目前,以拔都兀鲁思之强,已经到了足以和全蒙古可汗抗衡的地步。他虽然无意汗位,但是在西方世界,恐怕只知道赛因汗,不知道窝阔台可汗吧,这当然是在大诺颜兀鲁思的大力支持下。窝阔台大汗不是愚人,他真的希望出现这样的形势么? 窝阔台大汗一方面调回大批的精兵猛将,一方面又迟迟不下停止西征的命令,这又是为什么?如果大汗要遏制拔都王爷在西方的势力,只需要下令大军东归,南征宋国,自然西征大军就没有现在兵临君士坦丁堡城下的局面。如果大汗一力扶持自己这两大兀鲁思,又为什么撤回数万大军,仅仅是为了他们不要兄弟反目么? 没那么简单啊。(..info无弹窗广告) 窝阔台大汗,真正想要的是蒙古草原。只有占住整个三河源头,才是真正的全蒙古之主。现在的蒙古草原,却是大诺颜兀鲁思的领地,窝阔台大汗只有在和林附近的牧场徘徊,号令全蒙古自然名不正言不顺。 那么怎么办呢?智如窝阔台大汗自然就想到了西征,假使西面的利益足够大,也许能使大诺颜的后人放弃东方草原,把基业安置在西面。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借着西征之力,在西方建立一个更为强大富足的西蒙古呢?也许唆鲁禾帖尼夫人会动心。毕竟拔都兀鲁思的例子摆在那里,只要巴根台还活着,给他时间,只会把波斯建设的比拔都兀鲁思更富强,唆鲁禾帖尼夫人西迁就有了很大的可能。 这就是窝阔台大汗需要一个强大西蒙古的原因,这就是他不遗余力支持拔都王爷和蒙哥王爷的原因。但是窝阔台大汗没有想到,西蒙古的实力和威望已经增长到如此恐怖的地步,足以动摇蒙古草原上的汗权,那么他削弱西征大军的力量也就在所难免了。 巴根台断定,窝阔台大汗如果还能够实施有效统治,他绝不会允许西征大军得到君士坦丁堡。如果是这样,漠北草原就不再是蒙古的中心了,他的子孙将再也无法成为真正的蒙古可汗。问题是窝阔台大汗病体难支,此事也就只能拖下来了。 实力加运气,是他们走到君士坦丁堡城下的原因,也是他们有可能功亏一篑的原因。即使不是窝阔台大汗病重这种形势,大汗也随时可能下令全军东归,结束西征!两大兀鲁思在夹缝中争取到了这么个机会,而时间也许只有一个月,最多两个月。 如果拔都王爷问自己,有把握在这么短时间攻克这座坚城么?巴根台一定会实话实说:没有把握。但是拔都没有问,这说明拔都王爷和蒙哥王爷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赌上这一把。巴根台太了解蒙哥王爷这个学生了,以他的争强好胜之心,怎么可能不出现在君士坦丁堡呢?既然蒙哥王爷已经到了维也纳,就说明拔都和蒙哥两大巨头已经决心一战,不需要征求自己这个幕僚长的意见了,今天只是向忽必烈殿下通报而已。 那么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大帐,让拔都王爷和忽必烈王爷交代清楚吧。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也只能赌上这条命,为了拔都王爷,为了蒙哥王爷,为了自己,全力一搏。 巴根台盘膝坐在金顶大帐之外,静静的等着大帐内传出的消息。大军联营的西侧是一片山岗,东侧是丘陵地带,拔都王爷的大斡尔朵就扎在西面的山上,极目远望,都是一座一座的军营。 站在山岗上向北方向望去,就是黑海,向南望,就是博斯普鲁斯海峡。一路向西,就是金角湾,远远的能看到巍峨雄壮的加拉太塔。巴根台默默的看着20公里之外的君士坦丁堡,细细的思索着攻城计划。黄凯他们费尽心力制定的作战计划,毫无疑问是不行了,虽然稳妥,但是短期破城的可能性不大。可是这么一个乌龟壳一样的防御体系,该从何入手呢? 海上战舰重炮齐轰,驱赶俘虏填壕附城,逐步消耗和疲敝守军,最后再奇兵突出,这太旷日持久了。 如果他有蛙人在手,他会采用水下爆破作业,拔掉金兰湾海底的尖桩,只要蒙古海军战舰进入金兰湾,君士坦丁堡就大势去矣。可是他没有高水平的潜水员,即使是现代海军训练精锐潜水军官,也是非常艰难的事情,何况是成立不过1年多的原始海军陆战队。那么这条路走不通了。 用航空部队索降城头,力抢城门呢?没有把握。以现在他手里的海军航空兵,一次最多能投入2百余人突击城头,即使有空中火力掩护,也很可能被守军的人海淹没。这种奇兵,必须一击制胜,一旦失败,攻击部队连个退路都没有。现在的蒙古,真的损失不起2百多名特种兵。 从海上攻击可能性也不大,希腊火的威力不是闹着玩的,蒙古同样损失不起主力战舰。 从哪里下手呢?用坑道作业炸塌一部分城墙?巴根台摇摇头,据情报来看,君士坦丁岩层很浅,挖不了多深就会遇到岩层。而且城墙地基超过10米,这得多大的作业量才能到达起爆点?恐怕挖不到10米就被地下水淹了。 拆下舰炮,用重炮轰塌城墙如何?蒙古掌握的这个时代最强大的舰炮,也无非是75口径的行营炮,其穿甲弹对付一般的战舰和城墙足够了,但是对于君士坦丁堡,那威力还是远远不够。 面对坚城,巴根台竟然一时没有了头绪,蒙古伟大的骑兵上不了城头啊。也许应该考虑如何善后了,如果蒙古大军必须东归的话,如何处理这么一大摊子难题? “老师,情况我都知道了,我们都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忽必烈来到他身后,打断了他的思绪。 巴根台看着莽莽群山,没有回头,轻轻的说道:“我们草原人家,哪天不是在悬崖上?成吉思汗,就是在悬崖上领着我们走到今天。狼吃不到肉,就只有死路一条,我们输不起。殿下,作战计划必须要调整了。” 忽必烈王爷说道:“是的,拔都大兄命我回去统带南线集群,老师你要留在这里,和总参谋部一起制定新的作战计划。明天晚上之前,殿下必须要看到新计划,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 巴根台站起身来,拍拍军装上的尘土,说道:“殿下,回去吧,掌握好部队,要保守秘密,那会引起部队的恐慌。把心沉下来,身为大军统帅,越是危急关头,越要镇静,平静,只有这样你才能正常的思考。” “是的,老师,我明白,我走了。” 巴根台静静的看着忽必烈大步离开,跳上战马,带着几个那可儿疾驰而去。 “黄凯!立即召集总参全体人员,随我去君士坦丁堡勘察战场!”巴根台大步走向战马。 !! 第八十一章 威震八方 窝阔台汗14年(1242年)2月29日下午5时君士坦丁堡城外 巍峨高大的提奥多修斯二世长墙上,拉丁帝国士兵们正阴郁的看着城外,那几乎是一支世界联军,把这座巨大的城市围的水泄不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十字军骑士和他们的侍从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落到如此地步,他们不虔诚么?他们不英勇么?为什么上帝让如此之多的人憎恨他们。 十字军们建立的拉丁帝国,已经没有了征服东方,攻克世界最伟大城市的雄风。相比于他们先辈那近乎鲁莽的英勇,他们实在是不成器。在西线,他们败于保加利亚沙皇和希腊人,丢掉了马其顿和色雷斯,连第一任皇帝鲍德温一世都被俘。在东线,他们败于罗马人的余孽尼西亚帝国,几乎丢掉了整个小亚细亚大陆桥。在海上,他们败于伊庇鲁斯帝国,丢掉了帖撒罗尼加。 连年战乱,他们的领地几乎只剩下了君士坦丁一城,而且城内的东正教徒,随时可能发生暴乱。他们不再是希腊那些十字军公国的宗主,除了威尼斯人,全世界也没有人再给他们贷款了。他们财政破产,外交孤立,内忧外患,只能守着这座城市苟延残喘。 正在绝望的时候,世界的征服者蒙古人来了,带着半个世界的军队,海上则是铺天盖地的战舰。所有人都意识到,末日就要来临了。 看着无边无际的大军,从东西两面排着严整的队列,在强大火力掩护下漫野而来,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勇气,就轻易放弃了外围的战术要点。到现在为止,他们甚至还没有见到真正蒙古铁骑的威势,就被逼到城内,只能指望雄伟城墙的保护。海上也被彻底封锁,只有为数不多的小船躲进金角湾,试图靠铁索和海底尖桩保护。 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了如此地步?这本来是世界上最富庶繁荣的城市啊! 。。。。。。。。。。。 今天的情况似乎不同寻常,城西1500米外那片连绵的丘陵上,出现了数百彪悍的骑兵。这些骑兵没有打旗号,没有严整的骑阵,也没有大军的喧嚣。[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们只是静静的立马高岗,向君士坦丁堡指指点点,互相讨论着什么。他们大部分都身着绿色迷彩军装,披着骑兵斗篷,如果他们不动的话,似乎和返青的草地融为一体。 那一片高地是联军的炮兵阵地,近200门大炮就部署在那一代。前几天,炮兵阵地构筑完毕之后,联军进行了几轮试射,震惊了拉丁士兵。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种武器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大,而块头却如此之小。每当那一片高地出现异常,守军就会不自觉的向城垛后面躲避,天知道那轰然爆炸的炮弹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今天出现在炮兵阵地上的那些骑兵,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炮火的洗礼,但是城上守军仍然感到紧张,天地间仿佛有一股威严肃杀的气氛正在向这座城市压过来,不详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紧张的气息持续了约一个小时,日头逐渐偏西。残阳如血,似乎就悬在那些骑兵的头上,他们身上马上洒下了一片片的金光,像披上了一副金甲。 忽然,一名年轻的侍从指着夕阳下的高地惊呼起来。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从那高岗的人丛中,突然冲出了一人一骑。这个骑兵从高地上直冲而下,直奔城墙而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就要凭一己之力冲垮这雄壮城墙一般。 战马越来越近,城头守军也看的越来越清楚。这是一匹罕见的黑色巨马,没有修剪鬃毛,全力奔驰起来鬃尾乱飞,巨蹄踏在原野,如同战鼓轰鸣,这马就是洪荒猛兽!马上那骑士是一个雄壮大汉,同样一身迷彩绿,薄呢斗篷迎风飘扬,直如弓矢。纵使胯下骑兽凶蛮,也只能老老实实任他驱使,好像人马就是一体。 那骑士黑色的胡须遮住了半张脸,背着阳光看不清面目,只有那双细长的眼睛像狼一般闪烁着绿色的光芒,让人后颈直冒凉气。 十字军重骑突击见的太多了,什么样的铁骑冲阵,气势如虹没有见过,但是向城头冲来的这骑士却让他们心胆俱裂。他只有一人一骑,没有钢铁甲胄,似乎兵刃都没有,却卷动天地风雷!这是人类心头回荡千年的远古神话,这是蛮漠深处夹着风雪而来的恐怖传说,这是冲破千军万马的噬人动物。 30年前,草原少年巴根台也是这样一人一骑,在单挑决生死中杀死了草原孛阔。在野狐岭,在浍和堡,他冲透了无数坚铁利兵组成的长城。在中都城,在都梁山,在在三峰山,在大巴山,在莫洛噶河,在辽东上京城,无敌的猛将多少次陷阵破敌,多少次迎着死亡,迎着命运冲锋。现在,他又冲向了君士坦丁堡,挟着天地之威。不管长生天安排的是成是败,依然所向无前,依然踏碎一切,依然是毁灭的狂飙,死神的象征! “上帝啊!那是撒旦的影子!” “他要冲过来了!快动手!杀死他!” “快跑!那不是人!是怪物!” 虽然明知道一个人不可能冲破无比高厚的城墙,虽然并不知道这杀神来干什么,可是所有的守军仍然心胆俱裂。危险逼近,他们下意识的逃避,城墙上一片大乱。 大大小小的石块和弓箭纷纷向这杀神乱飞过来。这个时代西方的守城装备和东方差异巨大,没有东方城防的滚木擂石,强弓劲弩,没有东方的夜叉怕,撞杆,也没有灰瓶滚油。这个时代西方城防的远程武器是以投掷武器为主。 巴根台没有闪避避,更没有掉头回马,仍然直冲城头。无数的杀人利器从天上飞过,却不能伤他分毫,似乎死神都要躲避他。 巴根台暗暗记在心中。巴力斯塔弩炮,石弹5.5公斤,射程350米,部署在箭塔平台上。这大概是敌人射程最远的武器吧,嗯,比排林托能抛石机强,不过只能算是轻型抛石机。这小东西杀伤步骑兵威力巨大,对付重型攻城车辆就力不从心了,这些拉丁人有没有配重式重型抛石机威胁到联军重型攻城设备呢? 嗯,大家伙来了,古俄罗斯投射机。石弹150公斤,射程2百米,这就是拉丁人的重型投射机了吧。不过还是靠扭力驱动,比尤塞耗能抛石机射速快,也轻便的多,但是终究比不上中亚和阿拉伯地区的回回跑。 投石带,这是马其顿的轻步兵,杀伤轻步兵问题不大,但是对于披甲的重步兵,这就是笑话了。弓箭手,射程威力和东方的强弓劲弩不是一个级别,威胁可以忽略不计。有杰里德短投矛,莫非这里还有波斯雇佣兵? 古罗马弩机!发射2米长的标枪,这威力很恐怖,什么样的橹盾也挡不住。但是射程太近,只有40米,填壕的时候要小心。 这个东西方的咽喉,东正教圣地,有罗马永远也比不了的胸襟气魄。她包容万象,融合东西方文化,在武器装备上也取东西方之长,不容小视啊。不过这些守军素质实在太差,这么早就暴露出这些重要火力点,也暴露出他们虚弱的内心。结果,只有等着我们的炮兵给他们一一点名,这些火力点要彻底摧毁,否则会给进攻部队带来重大伤亡。 如雨一样的弓矢石块和标枪落在巴根台身前身后,打的地面尘土飞扬,那威势实在惊人。不过这是中世纪,这些武器的弹道很没谱儿,更没有像样的瞄准具,要是能命中高速运动的小目标,那就相当于现代社会中了亿万大奖了。 巴根台终于冲到了宽阔的城防壕前,他一带马缰,轻点马腹,黑色巨马长嘶一声人立起来。巴根台纵声长嚎,如同夕阳下的狼王在召唤同伴一般,声震四野,久久不绝。那逼人的气势压住了城头成千上万的敌军,没有一个人敢于出城与进迫的死神厮杀。 远处的高地上,联军西线部队指挥官速不台巴特尔和联军将领,万千围城部队,凝视着远方那无敌猛将气压天地的英雄气概,不由得热血沸腾。速不台想起巴根台坎坷一生,却勇往直前,永不退缩,他是当之无愧的群狼之王!蒙古英雄注定威震世界!能不为他骄傲自豪。他拔出肋下弯刀,声嘶力竭的怒吼:“巴根台巴特尔!万胜!” 蒙古总参参谋军官,巴根台的贴身那可儿,和前线将领不由得拔出弯刀,纵声狂呼:“巴根台!万胜!万胜!” 整个联军前沿阵地都沸腾起来,无数的士兵高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齐声高呼:“巴根台!万胜!” 数万人的高呼震天动地,如同巨浪一般直扑君士坦丁堡城头,又漫卷着层层叠叠像四面八方扩散。整个蒙古大军,方圆数十里营寨都沸腾了,数十万人高呼万胜,群相呼应,如怒涛一般撕碎一切阻挡。雄伟的君士坦丁堡,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波飘摇,凄凄惨惨,似乎随时都会沉没。 !! 第八十二章 孤注一掷 2月29日夜,泽克尔亚库,联军总参谋部气氛紧张,作战处长脱尔赤正在对着一众参谋军官和拔都王爷、别儿哥王爷、昔班王爷、斡尔达王爷等介绍君士坦丁堡的敌情: “君士坦丁堡三面环海,一面是陆地。..info他的南面是马尔马拉海,东面是博斯普鲁斯海峡海口。他的北面是金角湾,这是天然良港,主航道宽460米,长10余公里,金角湾北面就是君士坦丁堡防御屏障加拉太半岛。该城的西面是色雷斯平原,是城市唯一的陆上通道。 城内有一条从东向西的小山脉,分为7个山丘,地势由东向西依次降低。围绕着这7个山丘,君士坦丁堡划分为13个行政区。我们把这14个行政区划分为3个主要部分,和一个附属部分。 城市的最东端,也就是最高的部分是第一、二、三行政区,围绕着第一山丘所建。第一行政区在山丘的东北角,是他的老城区,这里面主要有曼诺伽军械制造厂、圣德米特里卫城、曼诺伽修道院、圣乔治修道院、圣德米特里教堂等等。 第二行政区在第一行政区的东南部,是这座山丘的最高处,这个行政区是这座城市的宗教文化和城市娱乐中心,包括圣索菲亚大教堂、圣伊琳娜教堂、圆形竞技场、海西普斯公共浴场、规模宏大的尤布罗客栈和桑普森医院等等。 在第二行政区南部,马尔马拉海岸是第三行政区,这一区域是君士坦丁堡的政治中心,他的大皇宫和黄金议事厅就在这里。围绕着大皇宫周围,建有塔格玛塔近卫军军营、皇室仓库、马厩、皇家浴场和中央政府的各个部门办事机关。 这三个行政区构成了城市的第一部分,也是整个君士坦丁堡最核心的部分,一旦这里陷落,就意味着整个城市的陷落。从军事意义上说,这里囤积着军队的主要军需物资,粮秣、弓箭、大型装备的配件、盔甲等等。所以,这里驻扎着拉丁帝国最核心的军事力量,就是他的宗教骑士和侍从们,总兵力大约2万2千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技术和准军事部队,海军、工兵、辎重兵、贵族奴仆等等,这一地区的军队大约在3万3千人左右。” 别儿哥王爷看来巴根台一眼,低声问道:“这一地区在我海军舰炮射程之内么?” 巴根台知道别儿哥想的是什么,他点点头,说道:“是的,这里大部分在我海军舰炮射程之内,即使是山背后我们也可以用海军航空兵实施轰炸。[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但是无论多么猛烈的炮火,也不可能杀伤他全部的有生力量,这里的建筑太坚固了,到处都是隐蔽物。所以,短期内实施登陆的条件并不成熟,舰队始终面临希腊火的严重威胁。” 拔都面色平静的示意脱尔赤往下说。脱尔赤继续说道:“从第二个山丘一直到第五个山丘,是城市的第二部分,包括7个行政区,即第四到第十一行政区,这里是城市的主要商业、工业、市政机构和生活区域。其中第四区,是贵族生活区,第五区是工商业区。 第六区建有君士坦丁堡广场,公共会堂和帝国元老院,是原东罗马帝国的主要行政机关所在地。从第七到第一行政区则是普通市民行政区。现在,这里到处涌动着反抗罗马教廷的风潮,是十字军在君士坦丁堡控制薄弱的地区。 目前,这部分城区守军名义上拥有10余个托尔玛军团,总兵力在6万人以上,但是实际上能维持治安就不错了,没有什么实际的战斗力。” 拔都王爷低声笑道:“这些人给十字军骑士造成的麻烦,恐怕比给我们造成的麻烦还要大。那些十字军们躲在老城区安享富贵,却愚昧无知,根本就不懂得治国。其实这部分才是这座城市最具有活力的地方,民间拥有大量的人口和财富。只要放松宗教管制,鼓励工商,赈济贫苦,完善市政设施,一声令下,10万能战之兵就到手,十字军们怎么会走到这步田地。” 巴根台说道:“归根结底,是因为罗马教廷所代表的欧洲腐朽势力,只会破坏,不会建设。他们偏执自私,目光短浅,心胸连女人都不如,他们怎么可能赢得人民的爱戴?聪明的人都知道,人首先应该是自己的主人,其次才是上帝的奴仆,而不是相反。” 闲扯两句,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军事问题上。脱尔赤接着叙述:“第二部分的最外层,就是君士坦丁堡长墙。从君士坦丁堡长墙,一直到提奥多修斯长墙,就是整个城市的第三部分,包括第十二区和第十四区。这一地区是城市的外延,主要的作用是军事防御,从金角湾深处一直到马尔马拉海分布着大量的兵营,马厩,武备仓库和粮食补给库。 这里驻扎的,也是他的精锐雇佣兵,8千维京雇佣兵瓦兰吉亚卫队,6千威尼斯,3千色萨利和色雷斯雇佣兵,和一部分波斯雇佣兵,这些精兵总兵力2万人左右。除此之外,还有重建的塔格玛塔近卫军,大约4-5个步兵军团,2万人左右。当然,这些军团名不符实,罗马的皇帝都没有了,他们保卫谁去啊?所以,虽然不太清楚他们实际的战斗力,但是我想他们比托尔玛军团强的有限。 第十三区在哪儿?这就是城市的附属区,它在金角湾北部的加拉太地区。这里虽然孤悬城外,最容易受到外敌入侵,但是由于过于偏远,哪支军队也不愿意在这里驻防。能够依托的防御工事,主要就是高大的阿尼玛斯监狱和加拉太塔。兵力构成主要是他的治安部队,和一些西欧雇佣兵,大约有1万3千人左右,战斗力不强。 我们当前的君士坦丁堡防御构成,大体就是这样。在16平方公里的城市范围内,分布着大约15万人守军。防御密度是有了,但是能战之兵,只有十字军和一部分雇佣兵,本地土著的虾兵蟹将战斗力很差。” 脱尔赤介绍完城防情况,缓缓坐下。黄凯副总参谋长站起来,开始介绍战役计划: “我们原来的作战计划,是根据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的经验制定的。总体而言,金角湾两岸是君士坦丁堡的防御薄弱区。我军的方针,是通过海陆两方面的持久作战,消耗敌人的兵力和积聚,一点一点的磨掉他们的士气。待敌削弱疲敝指挥,海军陆战队在航空兵掩护下,突然从金角湾西岸大规模登陆,一举破城。 但是这种战法势必旷日持久,不把敌人削弱到一定的程度,我们的登陆就会冒着很大的风险。形势发生了变化,我们没有时间和敌人持久作战,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占领整个君士坦丁堡。 在全面分析了各方面情报之后,巴根台长官认为,仅仅利用敌人军事上的弱点是不够的,敌人还有致命的政治上的弱点。”黄凯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敌人在第二山丘到第五山丘,也就是城市的生活区不得人心。这里聚集着大量的原罗马帝国人口,东正教徒,他们是实际上的被征服者,与十字军信仰不同,阶级地位不同,对十字军有很深的怨恨。 这里拥有6万余人的强大兵力。如果他们认为我们是侵略者,为了保卫家乡,保卫亲人,他们就可能站在十字军一边,和我们拼死作战。但是如果他们认为我们是东正教的解放者,他们就会站在我们一边,从而引发城市内部的叛乱,和他们压迫者十字军骑士作战。 这一地区处于城市的中央,一旦我们能够渗透进城内与这些当地民兵并肩作战,不仅仅是给我们增加了6万盟军,而且能够把守军一分为二,将他最精锐的两部分兵力分割开来。被隔绝在外线的提奥多修斯长墙守军,会陷入我们的包围之中。而城市核心区的十字军主力,也会受到我们的海陆夹击,他们就离败亡不远了。 所以,如果我们原来的攻城战术是消耗敌军,奇兵突袭内城的话。我们新的战术,则是东西两面海陆牵制,中央突破,中心开花。” 所有的人都挺直了腰,露出全神贯注的神态。昔班王爷说道:“我们在中央地区短期内不可能实施大规模登陆,如果实施空降,那么我们的兵力也不过是2百余人最多3百人,指望靠我们自己的力量一举分割包围敌人是不可能的。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守军托尔玛军团的态度,这太冒险了。如果托尔玛军团不与我们合作,一切就都是空谈。” 黄凯说道:“殿下,我们有原罗马帝国的王族在手,我们有驻跸尼西亚的东正教大牧首的全力支持。巴根台长官认为,这些土著的东正教守军投向我们的可能性很大,这个险值得冒。我们没有时间跟他们拼消耗,只有冒险一搏。” 拔都王爷问道:“如果计划不能按照我们的预想实施,如果托尔玛军团不能投向我们,那么我们渗透进城的部队有撤退的通道么?” 黄凯面色肃然的说道:“没有,这是孤注一掷的战术行动。” 一时间,大帐内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一向沉稳的斡尔达王爷焦躁的说道:“我不同意这个计划,困难太大,机会渺茫。即使我们成功的突入城市中央第六区,策反托尔玛军团,他们也将遭到两面敌人重兵的东西夹击。托尔玛军团的战斗力低下,仓促之下,人心不齐。如果敌人反应的快,这种叛乱很快就会被粉碎,我们的攻城部队未必能够在这段时间内破城。” 巴根台站起身来,坚定的说道:“即使我们没有在这段时间破城,敌人的防御力量也会在自相残杀中大量消耗,这座城市终究是守不住的。为了保证行动成功,我决定亲自指挥特种部队这次行动,和我一起的还有东正教大牧首的特使,尼西亚帝国的提奥多雷王子。我们将共同空降到城内,不是胜利,就是死亡!” 全场震惊。 !! 第八十三章 计划出炉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环视着四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是整个联军的指挥中心,今晚就是确定攻城战术的最关键的时刻,他必须要用坚决的态度影响决策者。他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 “总参谋部全体人员已经得出了结论,这是我们全体智慧的结果,希望各位王爷听一听我们的意见。我们的计划就是,四面围攻,昼夜不息,主攻方向就是第六区的帝国元老院! 我们的中央集群改编为西集团,由巴尔干联军10个师的兵力构成,别儿哥王爷为总司令官,速不台巴特尔为参谋长。西集团负责攻击提奥多修斯长墙,我们的海军舰炮会猛烈轰击金门、二号军事门、塞兰布里亚门和三号军事门,造成长墙南侧是我主攻点的假象,将敌人大部分兵力牵制在这一地区。 但是在这个方向是我西集团的佯攻,我们真正的主攻方向,是亚德里安堡门和圣罗曼努斯门之间的三号军事门。这个门处于第七山和第六山之间,表面上敌军占据制高点,可以从两侧高地攻击我攻城部队。所以,他们认为这个点固若金汤,当西集团猛攻马尔马拉海一侧诸门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抽调这一地区的部队支援马尔马拉海一侧的守军。 实际上这些制高点在我西集团炮兵压制下,不会有任何作为。而一旦我军突破三号军事门,就可以沿着科科斯河直下第十二区和第十一区,君士坦丁堡长墙就暴露在我攻击部队面前了。 在北面,小亚细亚集群改编为北集团,由小亚细亚联军8个师的兵力构成,昔班王爷为总司令,黄凯担任参谋长。北集团的任务,是渡海攻克加拉太半岛,将我们的大炮架在金角湾北岸,日夜轰击君士坦丁堡北部的目标,重点是凌塞菲利昂港,曼诺伽军工厂,第一区和第二区之间的圣巴巴拉门和尤吉墨里奥门,还有第十四区的布里奇恩宫。 北集团要猛烈轰击这些目标,同时在第十三区扩建港口,集结冲锋舟,造成我军主攻方向在这里的假象,将敌军主力牢牢的牵制在金角湾这一侧。.info[] 在海上,我们的8个巡洋舰战队控制住博斯普鲁斯海峡海峡,马尔马拉海和达达尼尔海峡的要点,阻止可能的增援和敌军从海上突围。我们的5个战列舰战队集结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上的两个临时港口,克里索波利斯和查尔西顿。 战列舰第二和第三战队10艘战列舰展开于博斯普鲁斯海峡一侧,猛烈轰击第二区和第三区的诸目标,圣德米特里卫城,阿塔门,巴图里奥门,第三区的大皇宫及其周边仓库和兵营。这个海军集群由剌不都恩指挥,任务是摧毁君士坦丁堡的物资储备,大量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消耗他们的斗志。 战列舰第四和第五战队10艘战列舰,展开于马尔马拉海一侧,攻击提奥多西港,朱利安港,第三区的铁门等等目标。该海军集群由班都察指挥,除了摧毁靠近海岸的重要目标,该舰队更重要的任务,是轰击提奥多修斯长墙南侧的金门,二号军事门和塞兰布里亚门二号三号军事门,配合西集团在这一地区的佯攻。 战列舰第一战队为海军总预备队,随时支援两个方向的作战。海军部队由斡尔达王爷指挥,兀良哈台为参谋长。海军一定要注意,万万不能抵近到海岸线千米之内开火,虽然炮火覆盖面积加大,但是可能遭到希腊火的攻击,我们损失不起战列舰。那是多少人的血汗,是我们未来争雄地中海的根本,海军绝不能大意! 此外,我军在陆上还有4个万人队的蒙古骑兵,在海上还有一个战列舰战队。这些兵力做为总预备队,由全军统帅拔都王爷统一指挥。拔都王爷的统帅部,就在这里,泽克尔亚库,我率领总参谋部随侍在拔都王爷所有,帮助拔都殿下指挥全局。 同时,我将组织一支空中突击力量,在泽克尔亚库建造大型航空港,集中3个营的飞艇部队秘密训练,用于最关键的突击。一旦我军在海陆两个方向的猛攻,将敌最精锐的十字军部队和雇佣兵部队牵制在东西两侧,遭到极大削弱的时候。我会在适当的时机亲率空中机动部队空降于第六区的帝国元老院和君士坦丁堡广场,策反君士坦丁堡土著东正教民兵。 计划成功的关键,在于当我行动的时候,我外围部队的积极配合,同时发起总攻。当我空降的时候,海军陆战队第二旅,要在提奥多西港实施坚决的登陆,策应我的策反行动。没有强大的兵力威胁,东正教托尔玛部队没那么容易倒向我们。 同时,海军陆战队第一旅,要在朱利安港登陆,猛烈攻击君士坦丁堡大皇宫,这里是城防的最高指挥机关,而且驻扎着精锐的十字军骑士,猛攻他们,把他们牢牢牵制在这里,为我赢得时间。海军陆战队第三旅,要在阿塔门、巴图里奥门坚决登陆,牢牢控制圣索菲亚大教堂和第一山这个制高点,让十字军顾此失彼,混乱中不知道我们真正的主攻方向在哪里。 在我海军在东面动手的时候,我西集团也要对长墙发动猛攻,而北集团也要做出横渡金兰湾的态势,让敌人四面受敌。进攻部队,要在各个方向同时行动,像磨盘一样,一个一个的把敌人撕碎碾烂。 诸位王爷,这就是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草原上的政治情况你们都很清楚,我们时间不多了,只能行险。” 巴根台毫无保留的把计划告诉了大家。大军事家制定的作战计划自然是完善的,拔都王爷等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儿不妥呢? 拔都王爷问道:“巴根台,为什么你非要亲身进入险地?蒙古损失不起战列舰,更损失不起大将啊。”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殿下,自从成吉思汗和木华黎国王、拖雷大诺颜授命我组建特种部队以来,已经30年了。我创立了这支部队,所有的草原特种兵都是我带出来的,所有的技术装备都是在我的主持下研制出来的。 我无数次率领这支部队执行战略性的任务,无数次面临危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部下,没有人比我对装备和建立在装备基础上的战术更为熟悉,也没有人比我临阵的指挥经验更为丰富。我认为,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 在我们蒙古的事业面前,个人的荣辱性命算不得什么。何况我本就是万马军中的厮杀汉,一生戎旅,纵横世界。我知道长生天赋予我的使命,在世界没有改变之前,我不相信长生天会让我死掉。” 巴根台自信满满,豪情万丈,虽然话很大,却没有人觉得他狂妄。他本身就是横行世界的无敌勇士,伟大的草原英雄,成吉思汗时代的名臣宿将,伺候了三代黄金家族,即使是拔都王爷也不能强迫他什么。他决心已定,别人又有谁能阻拦的住? 拔都王爷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赞同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黄凯,去草拟命令吧,明晨下发到各个部队。明天上午8时,攻击开始,就这样吧。” 他疲惫的站起身来,说道:“散会吧,我累了,你们各自坚守自己的岗位。巴根台,你随我到我的大斡尔朵来。” 作战计划终于得到了最高统帅的肯定,众参谋揪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诸位王爷虽然担心巴根台的安全,但是大体上还是认同了这个计划。军队就是这样,计划没有定下来,全军都无所适从。一旦决定了,不管计划好还是不好,全军就只能开足马力,按照这个方向一条道走下去。 巴根台跟随拔都王爷来到总参大帐旁边的大斡尔朵,拔都面色阴沉的屏退左右,拿出一份密件递给巴根台,什么也没说。巴根台接过羊皮纸书写的文件,打开细看。这是一份3个多月前从蒙哥草原发来的紧急文书,只有一个句话:窝阔台大汗于十一年12月11日病逝于谔特古呼兰山行宫猎场。 巴根台头轰的一声,羊皮纸落在华美的波斯地毯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拔都王爷拍了拍巴根台肩头,轻声说道:“这个消息全军目前只有你我两人知道,现在我瞒下来了。但是肯定瞒不了多久,纸里包不住火,最多一个月,消息就会天下皆知。巴根台啊巴根台,我们必须要考虑善后的问题了,如果我们在一个月之内无法攻克此城,这数十万联军可怎么得了啊,我们总不能扔下就走。 从波罗的海到小亚细亚,这么一大摊子,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该如何安排。尤其是小亚细亚和巴尔干诸族,他们本来是我们的坚强盟友,是我们控制新罗马的基础。撇下他们,我们未来就永远也没有机会掌控君士坦丁堡了。” !! 第八十四章 奋勇攻城 巴根台离开拔都王爷的金顶大帐,心中又酸又痛。txt全集下载.80txt--复制网址访问窝阔台大汗是‘蒙’古的最高统帅,他英明睿智,宽厚仁爱,深得‘蒙’古人民爱戴。他没有成吉思汗的光芒,却同样把‘蒙’古人民团结了起来,与这个严酷的世界抗争。对巴根台个人,窝阔台大汗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爱护他,信任他,尊重他,把他当作一个可以倾心‘交’谈的朋友,这样一个人去世,巴根台怎么能不悲伤。 尽管窝阔台大汗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是他是全‘蒙’古的领袖,巴根台对他的忠诚从没有改变。窝阔台大汗也不愧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在不声不响中把黄金家族的光荣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他怎能不爱戴窝阔台大汗。 有的时候,一个人看起来并不重要,这个人没有坚定的意志,没有杰出的才能,好像浑浑噩噩。只有当失去这个人,别人才发现,没有这个人世界好像都要垮塌了。窝阔台大汗就是这样,这么多年,其实就是窝阔台大汗一直在苦心孤诣的维持着‘蒙’古内部的权力平衡,让大家团结一心。当他没有了,这个权力平衡也无法维持了,别人又该如何? 以窝阔台大汗的聪慧,他何尝不知道乃马真妃的险诈,何尝不知道贵由王子的偏狭执拗,斡赤斤王爷的野心。他又何尝不知道拔都王爷心中数十年的怨气,他们下一代兄弟之间的不和。他做了最正确的一个选择:全力支持西征,支持拔都和‘蒙’哥兀鲁思建立了一个强大的西‘蒙’古,平衡‘蒙’古草原的内部分歧和权力殊。 还有一个隐藏在巴根台心中永远的疑‘惑’,就是大诺颜到底是如何去世?那么强壮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喝一碗灰水就死?难道窝阔台大汗就没有疑‘惑’么?可是他不能把黄金家族内部的丑闻追究到底,为了坚持正义,冒着分裂黄金家族的危险,任何明智的政治家都不可能这么做。 这恐怕也是窝阔台大汗日日纵酒,谈及拖雷大诺颜就哭泣的原因吧。但是巴根台不是窝阔台大汗,不为拖雷大诺颜伸冤报仇,他枉为男儿。(..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也许,随着窝阔台大汗的去世,这个秘密会永远的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眼前的事情怎么办?窝阔台大汗的去世,真的一下子把西征大军推向了绝境。新一轮的政治争夺,关乎几大兀鲁思的利益再分配,所有的‘蒙’军统帅都必须参加库里台大会。如果拒不参加库里台,拔都王爷和巴根台等这些人必然受排挤,这个辉煌的西‘蒙’古必将沦为别人之手,即使得到君士坦丁堡,也必将失去这个工业帝国。巴根台反复思考,这个代价是任何人都承受不起的,哪怕是君士坦丁堡这样的伟大城市,也补偿不了他们这些人政治上的巨大损失。 那就拼搏一把吧,只此一条路。 。。。。。。。 “命令舰队炮火延伸,摧毁塞兰布里亚‘门’内侧的军营和仓库,支援巴尔干部队攻城。但是弹着点不可过于接近提奥多修斯长墙,以免误伤友军。”班都察一边在图上勾画着几个点,一边沉着的下达着命令:“命令拖曳船上的战术飞艇立即起飞,引导舰炮攻击,评估战果!” 海军参谋们立即组织传令,将长官意志贯彻到每一艘战舰,每一‘门’舰炮。片刻之后,第七山的半山腰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烟尘四起,遮天蔽日,君士坦丁堡守军的兵营笼罩在一片死亡的气‘浪’之中。即使是2公里之外的海面上,仍然听到被炮火覆盖的区域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 在长墙的外侧,巴尔干联军第三师和第四师正在机枪的掩护下填壕攻城。城头上的北欧维京雇佣军使用各种投石器和弓箭还击,密集的石弹和弓箭在攻城部队队列中肆虐,不断有人死伤,血‘肉’飞溅,死伤籍陈。填壕部队冒着惨重的伤亡前进到城墙前40米处,把土袋投到城防濠内,然后退回城头远程武器的打击之外。 而攻城部队的机枪弹雨,同样在城头肆虐,城头守军的死伤只有更惨重,鲜血顺着城墙流淌,慢慢变成黑‘色’。守军‘潮’水一样退下之后,山坡上的‘蒙’古炮兵开火了,轮番轰击城头上暴‘露’出的火力点。一座又一座的投石机,弩炮被打成木渣,高爆弹的破片‘乱’飞,被打碎的木屑在城头守军中肆虐,这些轻甲或者无甲的投石手,弩手纷纷翱着倒下。 一轮几乎以命换命的攻守之后,攻城部队整营整连的建制被打散,取得的进展无非是在宽阔的城防壕中投进百十个土袋,攻城部队仍然无法接近到城头,重型攻城机械也无法发挥作用。 而守城部队在猛烈的炮火和机枪弹雨急袭下,也伤亡大半,无力再战,守城器械也大部被毁。从第七山的坡地上,大批守城部队扛着各种守城设备嘶吼着冲上城头换防,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城头守军换下,争分夺秒的组装器械,准备联军下一‘波’的进攻。 联军的全面进攻已经开始5天了,4个师的小亚细亚联军已经占领加拉太半岛,在金角湾北岸构筑炮兵阵地,轰击君士坦丁堡在金角湾南岸的目标。 血腥的城防争夺也持续了5天,攻守双方都伤亡惨重。班都察所部舰队在轻松摧毁马尔马拉海方向的目标之后,开始把主要火力放在支援西集团的攻城上。守城部队囤积在第七山南侧的军营、后续部队、马厩、粮秣、武备等等,遭到了舰炮一轮又一轮的轰击。在海陆两方面的夹击下,守军堆积如山的物资损失惨重,预备队也大量消耗,士气逐步低落。 无奈之下,鲍德温二世国王下令从城墙北面‘抽’调部队支援南部诸‘门’,又不断从城内搜集武备和兵力彻夜向西,投入到这个血‘肉’磨坊。但是这支援毕竟是有限的,城内各地都遭到海陆两方面的强大炮火袭击,尤其是曼诺伽兵工厂被海军舰炮摧毁,城内储存的大部分武器装备毁于一旦。缺少重型武备,是不可能守住提奥多修斯长墙的。 联军总参谋部,巴根台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满眼都是血丝。拔都王爷病的不轻,巴根台不得不接管了指挥全局的重任,不是重大决策,一般不用请示拔都王爷。 攻城5天以来,进展缓慢,巴根台心急如焚。在他看来,君士坦丁堡守军装备低劣,训练不足,士气低落,根本不懂热武器战争。但是谁也想不到,这几天以来守军却打的十分顽强,面对惨重伤亡,守军嘶吼着顽强奋战,寸土必争,这大大出乎巴根台的意料。 窝阔台大汗已经去世,攻城困难重重,形势严峻,巴根台实际上已经被‘逼’到了悬崖上。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早已不能像年轻时候一样单纯的上阵厮杀,那个时候,任何后果都有成吉思汗、大诺颜、木华黎国王这些人承担,他只要勇猛杀敌就行了。 但是现在,他也必须要为战争的结果负责任了,他终于懂得了那些黄金家族伟大的领袖们身上的重负,成吉思汗、拖雷大诺颜、窝阔台汗、唆鲁禾帖尼夫人、拔都王爷,这些人每天都在成败的边缘挣扎,但是仍然义无反顾的使用战争手段解决问题,这是多么巨大的勇气。 “海军不仅仅是炮兵,不要幻想光靠大炮解决问题,看着我们的陆军兄弟流血牺牲,这怎么行!拔都王爷给了海军三个旅的海军陆战队,难道就是看景的么?命令兀良哈台,用海军陆战队以营连规模,伺机向萨马利亚‘门’、圣多米利安努斯‘门’、铁‘门’、圣巴巴拉‘门’等等几个方向抢滩登陆,威胁守军侧后方,牵制敌军兵力。 命令海军航空兵夜航,轰炸从大皇宫到第十二区阿卡迪马斯广场这条主干道,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阻止或者减少从内城到提奥多修斯长墙的增援。命令舰炮,白天不仅要支援城墙南部的攻城作战,还要轰炸这条主干道,争取彻底摧毁之。我要断绝城内和外城南部守军的联系,把他们彻底孤立!”巴根台一拳砸在地图上,大声吼叫着: “命令巴尔干第三师、第四师退下来整补,提醒速不台长官,部队要轮番使用,不可让个别部队打的太疲敝。小亚细亚部队4个师还在克里索‘波’利斯干什么?命令小亚细亚第五师、第六师立即渡海,加入西集团,归别儿哥殿下和速不台巴特尔统一指挥。就让小亚细亚第五师、第六师顶上去,继续猛攻提奥多修斯长墙南部,他们也该见见血了。” 一封又一封的战报送到总参谋部,巴根台代表拔都王爷一道又一道的命令签发下去。君士坦丁堡攻城战已经到了白热化,攻守双方都拼尽了全力,争取那艰难的胜利机会。 第八十五章 强攻硬打 战火硝烟,整个君士坦丁城已经被滚滚浓烟笼罩,遮蔽了天空,城市如同火海的孤舟颠簸飘‘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大炮的轰鸣使大地在震颤,海洋在‘激’‘荡’。冲锋的呐喊,武器的碰撞,绝望垂死的喊叫,形成了残酷的战争‘交’响曲直冲云霄。残破的旗帜,断裂的武器,森林一样‘插’在四处的箭支,尸体一层一层重重叠叠,来不及处理,战场上的血腥尸臭让人作呕,血流成河。 猛烈的攻城已经持续了7天,雄伟壮丽的城墙已经残破,多处城‘门’被炮火打成碎片。不过守军用巨石浇上铁汁封死了城‘门’,从城‘门’冲入城是不可能的。希望和绝望都会使人产生巨大的勇气,双方在残酷的消耗战拼意志,拼人命,拼物资,咬碎了牙齿等待着一方‘精’神崩溃的一刻。 战场的焦点仍然在第七山以南的长墙诸‘门’,仅仅2公里的战线上,联军时刻保持2个师的兵力,轮番攻击提奥多修斯长墙的这一段。而守军则投入了他们最‘精’锐的8千维京雇佣兵,和2千余希腊投石手和弓弩手,在一线城墙后面,还有至少2万当地市民组成的民夫随时支援城头。 7天的残酷争夺,巴尔干第三师和第四师因为伤亡惨重,不得不后撤整补。小亚细亚第五师和第六师接替了这一地区的防务,继续猛攻城头。而城头最重要的远程打击力量,希腊雇佣兵也几乎伤亡殆尽,他们是‘蒙’古强大火力的主要攻击目标。 不过攻城部队的艰苦奋战也不是一点成果没有,起码宽阔的城防壕已经被填平,联军攻击部队已经迫近了城头。2月8日,巴尔干部队在机枪和迫击炮火力掩护下,携带80架云梯和15辆高达18米的三层重型攻城车开始猛攻城头。 攻城车的最高处是火力层,两‘挺’机枪和迫击炮负责在高处压制城头敌军,掩护攻城部队登城。间一层是身披重甲的近战格斗士,负责抢上城头,夺取城墙。.info[]最下面一层,是52名身强力壮的士兵,他们的任务是推动巨大的车轮前进。一旦攻城车跳板上的挠钩搭上城墙,这些底层士兵就是层士兵的预备队。 在离城墙1千5百米左右的一个小山坡上,西集团总参谋长不台正率领一些高级将领观察战场,大部分军官拿着望远镜,静静的看着部队出击。 特战一旅旅长也兀格就‘侍’立在不台身后,他放下望远镜,不安的说道:“不台长官,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今天的守军太安静了,我们已经迫近了他们的城墙,为什么他们的重型投石机不开火?为什么他们的弩炮还没有动静?我们已经‘逼’近到他们的‘射’程之内了。” 巴尔干第五师师长是南亚美尼亚国王海屯一世的侄子史特林特,他不以为然的笑道:“我看他们是累了。这么猛烈的火力,他们有多少重型武器消耗?我们这几天摧毁了他们不下40架重型装备,轻型装备无数,我们的舰炮和飞艇日夜不停的攻击他们的武备仓库和补给线,他们还能残存多少力量?这么多大家伙恐怕把这些拉丁人的走狗屎都吓出来了,看来攻克君士坦丁堡的头功是我们第五师的了。” 不台放下望远镜,奇怪的看着史特林特,说道:“你打过几天仗?你杀过多少敌人?谁给你的胆量居然敢这么轻视敌人?” 在世界闻名的老将面前,史特林特虽然心不服,却也不再吱声。 特战一旅参谋长恩格日勒皱着眉头说道:“我也觉得不对,史特林特,你的攻击部署没有层次。或者用云梯登城,缠住守城部队,掩护重型车辆进攻。或者重型车辆在前,压制住城头守军,掩护云梯进攻。你怎么能让他们就这样‘乱’哄哄的一拥而上呢?” 不台严厉的‘逼’视着史特林特师长,厉声喝道:“立即命令攻击部队停止前进,命令你的师先派出一个营首先进行试探‘性’进攻,出动2辆攻城车掩护云梯登城,马上执行!” 史特林特有点‘激’动的大声喊道:“长官!敌人已经势穷力竭,正是我们一鼓而下的时候,破城就在眼前了!我的部署是正确的,巴根台长官一定会支持我的!” 不台冷冷的喝道:“你被解职了,不是因为你的愚蠢和狂妄,而是因为你竟然敢质疑我的命令。我的那可儿在哪儿?立即把他羁押起来,送到泽克尔亚库,‘交’拔都王爷处置。第三师参谋长里维在哪儿?” “到!长官!” “现在小亚细亚第三师由你指挥,立即执行我的命令!” “是!长官!”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不台用雷霆手段处置了一名师长,阵前调整了攻城战术。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英明的举措避免了一场大灾难。 君士坦丁堡守军惊讶的看着惊天的战鼓声戛然而止,那些被机枪压制的士兵冒险探出头来,竟然发现汹涌而来的敌人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20分钟以后,隆隆的战鼓再次响起。2辆攻城车脱离大队,缓缓前出,继续向城墙前进,车顶平台上两‘挺’机枪用短点‘射’压制着城头守军,一‘门’迫击炮则转动着炮口,寻找着高价值目标。数百士兵拖着长长的云梯,徒步跟在高入云霄的攻城车后面,尽力遮蔽着自己的身体不暴‘露’在敌人的矢石攻击之下。 攻城车逐步迫近填平的城防濠,距离城墙四十米。突然,城头上一声长长的希腊语号令,城头上‘露’出无数的人头,疯狂的呐喊如同海涛汹涌。无数的人推出弩炮和小型的投石机,石块、标枪和箭雨漫天遍野向攻城车飞来。机枪手只有一层薄薄的防盾保护,迫击炮也暴‘露’在守军的进攻之下,攻城车的盾墙被巨石标枪砸的稀烂,突然袭击让几名机枪手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 片刻的停顿之后,‘蒙’古机枪开始咆哮,密集的子弹横扫守军稀薄的阵列,迫击炮也开始轰击城头上的重武器。不过至少有两‘挺’机枪已经哑火了,机枪手缩在防盾后面,视野受到很大的局限,来自侧面的攻击仍然给他们构成的严重的威胁。 营长在间的突击层,他大声喝令部队继续前进,向城头靠拢。攻守双方都紧张的看着城头上的疯狂对‘射’,战车一寸一寸的向前移动,厮杀的喊叫声震四野。 里维参谋长大喊着:“命令一线的机枪手,全体‘射’击!掩护攻城部队!把城头的火力点给我打下去!” 因为机枪的弹道是直的,抬高枪**击当然存在‘射’击死角,大部分的守城装备无法被彻底压制。但是机枪子弹在守军人群可是纵情肆虐,给守城部队造成了一场大屠杀,一层又一层的君士坦丁堡士兵被打倒在城头,惨呼着滚落城下。后备士兵嚎叫着冲上来,补到城头的战位上,随即又被打倒。 “迫击炮!迫击炮!开火!给我打掉他们的投石机和弩炮!”里维参谋长见到攻城车平台上的火力已经彻底哑火,撕心裂肺的大喊着。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哪‘门’迫击炮也不敢开火,生怕误伤自己人。 被城头巨大石弹和标枪打的摇摇晃晃的战车终于‘逼’近到城头10米处,咱往前推进几步跳板就可以搭上城墙垛口,突击队就会蜂拥冲出车辆,冲上城头。就在这时,从城头的守军群冲出几队,抬着一个长长的管子。因为攻城车平台上火力点的消失,攻城车已经无法压制这些奇怪的人。随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一声吆喝,这个缸吸喷管喷出一股长长的火焰,伴随着巨大轰鸣和浓烟。城下联军看到从城头的浓烟忽然喷出几条火龙,直扑高耸入云的攻城车,瞬间点燃了这个巨大的木质车楼! 攻城车像火炬一样燃烧起来了,那是希腊火! 在城下联军士兵的惊呼声,一直隐蔽在车后的云梯队终于冲了出来,呐喊的士兵们高高竖起云梯,紧紧的扣在城墙之上。凶悍的第五师士兵披着锁子甲,带着钢盔,一手高举盾牌,一手持长大武器,口还衔着一口钢刀,奋力向上攀登。 这时,一辆熊熊燃烧的攻城车已经彻底烧毁,另一辆车顽强的伸出跳板。跳板尽头离城墙还有2-3米,突击营长浑身是火的冲出攻城车,赤手空拳的从跳板上跳进城头。在他身后,无数的士兵挣扎着抢上跳板,向城头跳,大部分人落下跳板,掉在10几米高的车下,摔死烧死。 城头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弓箭和石块雨一样的落在云梯上,不断有第五师士兵惨叫着掉落下云梯。也有人抢进城头,顿时就有更多的守军冲上来,嚎叫着厮杀在一起。 就在里维参谋长就要下令第二‘波’攻击开始,接应第一‘波’联军士兵的时候,令人恐怖的希腊火又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火龙席卷高大的云梯,联军士兵在火海纷纷掉落。 火,希腊火,把整个天空都映红了,联军士兵大部分葬身火海。 里维参谋长看着这惨烈战场,眼睛都红了,他拔出转轮手枪朝天鸣枪,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小亚细亚第五师的士兵们!敌人正在屠杀我们的战友!跟我上啊!把我们的东正教兄弟接应回来!” 身后一匹战马飞奔而来,马上传骑高声喝令:“不台长官有令!第二‘波’攻击暂停!” 第八十六章 总攻前夜 南部诸‘门’的攻防战打的十分惨烈,君士坦丁堡守军依靠坚固的城墙和诡异的希腊火,与联军的猛烈炮火抗衡。(..info无弹窗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8日和9日,联军猛攻了两天,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弹‘药’消耗极大。但是除了把城头的箭塔打成断壁残垣之外,没有取得更大的进展。 2月9日,战斗趋于白热化,特战一旅参谋长恩格日勒亲率警卫营一个连奋勇扑城,一度抢上了城墙,用凶猛的刺刀战在三号军事‘门’附近取得了一个立足点,引起了城下联军海‘潮’一样的欢呼。 但是紧接着,从城内增援上来的一位十字军分团长带领着他的‘侍’从和勇猛的北欧雇佣兵,发起了凶猛的反扑,用人海把恩格日勒的这一小队特种兵淹没了。 在以命换命的拼死‘肉’搏战,特种兵在远距离的火力优势无法发挥。而特种部队的全板金铠,也经不住北欧沉重战斧的打击,人数劣势却暴‘露’无遗。在后援不继的情况下,警卫连损失惨重,恩格日勒身负重伤,攻击部队不得不从城头撤退。 警卫连前仆后继,拼死厮杀,才把他们的参谋长抢回来。退下来的特战一旅士兵,已经不足20人了,几乎个个带伤。而守军那位英勇的十字军分团长,也被一把刺刀把肠胃搅的稀烂,眼见不得活了。这可怕的伤亡让也兀格旅长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2月10日,‘精’疲力尽的联军不得不暂停进攻,休整部队。伤亡惨重的联军士气不振,怨声载道。这些刚刚放下锄头和马鞭的百姓,毕竟和‘蒙’古的铁血骑兵不能相提并论。打顺风仗他们一个个勇猛非凡,遇到君士坦丁堡这样令人望而生畏的雄城险隘,需要死打硬拼的时候,他们的意志就没那么坚定了。 在海上,‘蒙’古海军却把君士坦丁堡守军折磨的苦不堪言。那一轮轮恐怖的舰炮齐‘射’摧毁了城内大多数重要目标,把这座世界上最华美的艺术之城变成了人间地狱。‘蒙’古海军陆战队还不时组织小规模的登陆行动,搞的城内守军风声鹤唳,头痛万分,谁也不知道联军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 2月10日,海军陆战队第二旅的一个连一度冲上海滩,控制了马尔马拉海方向的萨马利亚‘门’。英勇的海军陆战队连长率领部下冲入二号军事‘门’守军的后方,用机枪和迫击炮把守军打的鬼哭狼嚎。可惜入城部队兵力太弱,弹‘药’不继,大批敌人正从城内赶来,为避免更大的损失,海军陆战队还是趁夜撤出了战场,回到马尔马拉海的登陆舰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鲍德温二世国王始终认为联军真正的主攻方向还是在北侧的金角湾地区,所以始终在第一区和第二区的凌塞菲利昂港、尤吉毕里奥‘门’和圣巴巴拉‘门’一带保持重兵。守卫海岸城墙的大部分是本地土著军队,提奥多修斯长墙南翼的‘精’兵在联军连日的猛攻之下也越来越疲敝,越来越少。 联军那些‘精’明的参谋们注意到,在圣罗曼努斯‘门’、五号军事‘门’和亚德里安堡‘门’这些长墙北翼重要防御节点上不断换防,这意味着他们把比较‘精’锐的热那亚雇佣兵和希腊雇佣兵往南部诸‘门’调动,使用城内比较软弱的土著部队防御北侧。这一带地势较高,守军不认为联军的攻击重点会指向这里。 “别儿哥殿下,不台长官,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攻城开始已经11天了,我们付出了7千多人的伤亡,营长就死伤了3个,一个师长让不台长官拿下了,连恩格日勒也受了重伤,生死不知。可是我们连提奥多修斯长墙这个最外层的防御圈还没有打破,这会把这些新兵蛋子的士气打光的。”前沿指挥大帐内,‘蒙’古大将也兀格大声抱怨着。 不台却面‘色’平静,他看着帐众将说道:“那你们的意见是什么?” 小亚细亚第六师师长阿格尔低声说道:“海军有那么多飞艇,我们那么强的空力量为什么不用?我们西集团再次攻城的时候,可以请求海军出动飞艇压制一下敌人的希腊火嘛,打掉他们那些鸟管子,他们还能用什么对付我们的重型攻城车?”不台战场拿下第五师师长史特林特,让小亚细亚诸将对不台极为畏惧。 不台却笑道:“那又怎么样?即使我们出动飞艇突破了君士坦丁堡长墙,后面还有君士坦丁堡长墙,还有内城墙,城内还有7座山峰,哪一个是好打的?我们打进去就万事大吉了?你想的美!敌人主力未损,他的2万多十字军重骑兵到现在还窝在内城没有动呐,这一个点一个点的争夺,我们有多少人命往里填?” “突破一点,总是好的嘛,总比窝在城下看不到希望要好。”也兀格皱着眉头说道。 别儿哥王爷指着沙盘说道:“即使我们突破提奥多修斯长墙南翼,在北面敌人据守在第七山,在东面敌人守住君士坦丁堡长墙,我们仍然在敌人的两面夹击之。巴根台巴特尔的意图,是把长墙南翼变成守军的绞‘肉’机!” “也是我们的绞‘肉’机。”小亚细亚第五师参谋长里维小声嘀咕道,攻城两天,他的师已经损失了2千余人,眼看着难以再战了。 也兀格低着头,似乎有什么心事,不过这直‘性’汉子肚子里哪里藏的住话。他终于抬起头,低声问道:“殿下,我听着军流传,好像窝阔台大汗。。。。。。。。” 不台严厉的瞪着也兀格,厉声喝道:“窝阔台大汗怎么了?‘蒙’古可汗是你一个卑贱的哈喇出能议论的么?住嘴!打好你的仗,服从命令!” “是!长官!”也兀格吃不台一喝,不由得直起了腰,不敢继续这个话题。 不台转过头,对别儿哥王爷说道:“我看部队休整一天就够了,我们不能给城内太多的喘息之机。从战场来看,城墙北侧的‘精’兵也让敌人‘抽’调的差不多了,第六山和第七山这一带的防御已经很薄弱了,总攻的时机已经成熟。 我的意见是明天就发起全线总攻,猛攻提奥多修斯长墙。小亚细亚第五师、第六师仍然负责长墙南侧。在长墙北侧,调最‘精’锐的巴尔干第一师、第二师负责,也兀格的特战旅也加强在这一侧,你们将作为攻击的箭头。 巴尔干第八师、第五师、第六师为后续部队,摆开在第二线。不管长墙南北哪个点突破,后续部队就从哪个点向城内冲击。” 别儿哥忧郁的说道:“第一线攻击部队4个师,第二线3个师,我们这次下的本钱不小啊。要是把这些部队打残,我们拿什么攻击第二道防线君士坦丁堡长墙啊。” 不台淡淡一笑,说道:“殿下,试探‘性’的进攻已经结束了,该动真格的了。我考虑的不仅仅是攻破提奥多修斯长墙,我要在君士坦丁长墙和提奥多修斯长墙之间,歼灭守军外线的这个‘精’锐集团,为我们下一步攻击君士坦丁堡长墙扫清障碍。这可是打几万敌人的大仗,岂能舍不得投入兵力? 守军的本事我们也看到了,除了他那希腊火,他们没有什么阻挡我们的有效手段。要说兵‘精’将勇,意志坚定,他们可比当年潼关的那些金军差远了。 破城之后,我们不必急于向纵深发展攻势。”不台指着沙盘上第五山、第六山和第七山说道:“部队从五号军事‘门’附近突破以后,一部向北进攻第十四区的第五山和第六山,把守军往北面金角湾方向驱赶。我们在金角湾北岸的北集团部署了不下2百‘门’大炮,让我们的炮兵消灭这些敌人吧。 另一部向南侧的第七山进攻,压迫敌军残部向马尔马拉海方向奔逃,那就是舰炮火力覆盖的范围了,我们的海军会好好招待这些客人的。 战役成功的关键,当然首先是要破城,沿科科斯河发展攻势。另一个要点是,你们看,亚德里安堡‘门’、雷吉乌姆‘门’、圣罗曼努斯‘门’和二号军事‘门’,这些城‘门’通往君士坦丁堡长墙的道路是外城的东西主干道,从北到南一共有三条,参谋们标准的是101,102,103大街。我们一定要截断这三条路,否则敌人很可能通过这几条路向东撤回内城。将来,这些有经验的守军仍然会是我们的麻烦。我要的是全歼!” 帐诸将恍然大悟,原来不台巴特尔盘算的是这个!这胃口可就不是这些级将领的视野能够达到的了。 别儿哥王爷紧绷的脸也松缓下来,点着头说道:“既然不台巴特尔心里有数,那么我赞同。我补充两点,第一:我们西集团请求拔都王爷拨给我们三艘战术飞艇,用于在攻城的时候压制敌人的喷火武器,否则我们没有把握破城。第二:我们需要拔都王爷调给我们5千真正的‘蒙’古骑兵,我们巴尔干部队的少量骑兵是用于侦察、传令和出入警跸用的,缺乏大规模作战的经验。只有‘蒙’古野战骑兵,能够在城破之后迅向纵深穿‘插’,截断敌人的退路。” 也兀格不满的说道:“我4千特种部队哪个不是骑战好手?我可不想把这场大功留给孛栾台那个马屁‘精’!” 不台怒视着也兀格,说道:“你的任务就是攻克五号军事‘门’!你以为你是神仙,包打天下?而且攻击第五山、第六山和第七山都是仰攻,攻击部队需要你部迫击炮和机枪火力支援,你跑到敌人后方去干什么?” 也兀格不敢吭声了,巴尔干第一师师长罗曼诺夫却站起来说道:“长官,既然我们的进攻不仅仅是以攻破城墙为目标,我请求泽克尔亚库总参谋部派出飞艇,进一步侦察城内敌军动向,减少意外引发攻击部队的‘混’‘乱’。” 不台赞许的说道:“这才是一个可担大事的将领,战争是最危险的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轻视敌人。不过巴根台总参谋长已经考虑到了这些问题,今天下午就有一个战术飞艇连加入我们西集团,由别儿哥殿下直接指挥,我们可以灵活运用。” 大计已定,帐紧张的要窒息的气氛终于轻松下来。所有的联军将领和参谋军官,都恢复了必胜的信心,‘蒙’古英雄不台轻描淡写的就用完善的作战计划稳定住了军心。 第八十七章 天火焚城 火,到处都是火!喷薄的火焰映着天边的红霞,显出一种诡异的美,如果你不在乎火海里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的话。[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也兀格的眼眸,泛着红‘色’的光。 谁也没有想到,联军蓄谋已久的总攻打的如此惨烈。恼羞成怒的‘蒙’军动用了燃烧弹这种大杀器,把敌军和友军都吓的心胆俱裂。 2月12日,联军依旧在海军配合下在提奥多修斯长墙南部发动进攻,又是一场令人乏味的攻防战,除了大量流血,这样的争夺毫无意义。但是在这天下午,联军突然在长墙北侧的亚德里安堡‘门’-五号军事‘门’-圣罗曼努斯‘门’一线发起猛攻! 这一带正是第六山和第七山一带,地势较高,守军居高临下,占据了天然的地理优势。攻城部队却需要仰攻,而且无论是海上的舰炮,还是金角湾北岸的陆军炮兵都无法支援这里,鲍德温二世国王从不认为‘蒙’古人是傻子,会把主攻地点选在这个位置。在长墙南侧惨烈争夺的时刻,他毫不犹豫的调动北侧‘精’锐部队参与南侧的防御。这一带的防御力量大部分都是君士坦丁堡托尔玛军团。这些军队早已不是希拉克略大帝创立的强悍军区部队了,他们缺乏经验,而且没有任何给十字军卖命的理由。 但是在这个下午,2个师的联军推着至少40辆攻城车和无数的云梯向长墙北侧涌来,让单薄的守军目瞪口呆。更可怕的是,天上缓缓飞来了4艘庞大的飞艇,向城头泼洒着钢铁的弹雨,守军从隐蔽处稍微‘露’头就被‘射’杀,根本没有施放希腊火的机会,城头上的重型火力点也一个一个的被摧毁。 也兀格旅长亲率特战一旅奋勇先登,‘精’良的铠甲,勇猛的小组刺刀突击,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排枪‘射’击战术,让这支部队世界,所向无前。.info[]在君士坦丁堡城头也同样如此,那些头盔下面目狰狞的‘蒙’古人,像地狱里的魔兽一样扑向城头那些胆战心惊的君士坦丁堡人,这是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过的恐怖场景。 ‘蒙’军飞艇部队继续向纵深‘挺’进,轰炸城内的防御设施和重兵集结地,包括山坡和道路上的‘胸’墙、防御珊、和石堡,隔绝城内可能的增援。 下午4时,也兀格所部率先在五号军事‘门’附近取得了突破,特种部队工兵用2百公斤高爆炸‘药’炸开了城‘门’堆砌的巨石,城‘门’大开。巴尔干部队蜂拥而入,沿着科科斯河谷和向君士坦丁堡纵深突击。 这是第六山和第七山的谷地,科科斯河将这里冲击为‘肥’沃的平原。蜂拥而入的巴尔干第一师和第二师士兵很快布满了这方圆不足5公里的狭窄地域,缺乏经验的巴尔干人向两侧的山地发起了‘混’‘乱’的进攻,但是在两侧的山地上仍然有至少2万守军和民壮,有坚固的工事和宽深的壕沟作为防御屏障。联军的勇猛冲杀使‘蒙’古的空部队无法发扬火力,更重要的是,蜂拥而入的攻击部队挤成一团,阻挡了特种部队和他们的重武器,也阻挡了他们身后5千‘蒙’古骑兵前进的道路,一切都‘乱’套了。 也兀格破口大骂,试图驱赶这些巴尔干士兵,为后续部队开辟一条前进的道路。但是在数万大军的‘混’‘乱’,他的努力无济于事。他总不能大开杀戒吧,这会给不台长官和巴根台长官带领无穷的麻烦。 正是这一个小时的‘混’‘乱’,给了守军喘息之机,从城内增援上来大批梅洛斯近卫军团重装步兵。这些身披锁子甲,手持4米长矛和短剑的战士沿着101和102公路飞的增援第五山、第六山和第七山,接应住大批败兵,稳定住了局势。而天‘色’,却渐渐的暗了下来,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发动大规模夜间进攻的,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让惊慌失措的守军恢复士气。 巴尔干部队糟糕的指挥能力,使他们无法实现不台的战术意图。他和他的‘精’英参谋们毕竟不熟悉这些巴尔干人,严格意义上说他们和城内的君士坦丁堡土著民兵的战斗力没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是拿着刀的农民而已。促使他们战斗的,是赢得君士坦丁堡的巨大利益。而君士坦丁堡的东正教民兵连这点动力都没有。 ‘蒙’军骑兵因为道路堵塞没有控制101和102大道,入城部队也没有对第七山和第六山守军发起迅猛的进攻,将之驱赶到山的另一侧。而且因为‘混’‘乱’和迟缓,守军稳住了阵脚。 整个夜晚,山坡上篝火通明,上万的君士坦丁堡守军和民壮彻夜不停的抢修防御工事。在科科斯河正面,则是高大的君士坦丁堡长墙。而2个师又一个旅的联军士兵困守在两山之间的河谷之,他们虽然终于攻破了提奥多修斯长墙,却隐隐的被三面夹击。 科科斯河谷,‘蒙’军大营,牛油火把熊熊燃烧,遮住了星辰的光芒。但是终于赶到的不台巴特尔正在暴跳如雷! “蠢货!一群蠢货!如果巴尔干人缺乏经验还可以理解,你也兀格跟着巴根台打了30年仗,你也看不明白么?!总攻之前,我的意图跟你们说了无数次了,你们仍然在愚蠢的路上越走越远,这还是‘蒙’古‘精’英特种兵么?!” 也兀格不卑不亢的说道:“长官,我只是特种部队指挥官,并无入城部队的指挥权,我无权对别人发号施令。而且我认为,我们在北线获得突破的时候,南线攻城部队仍然被挡在长墙之外,无法与我们形成配合,这是造成我们被动的更重要原因。” 也兀格拒不认错,让不台恼羞成怒,他举起马鞭狠狠的‘抽’在也兀格身上,打的他鬼哭狼嚎。倔强的也兀格却仍然‘挺’立,腰‘挺’的笔直。在他心,他当然很尊敬不台巴特尔,但是他始终认为,在指挥上巴根台长官更细致,更胜一筹。如果是巴根台长官指挥这次攻城作战,结果一定会比现在要好。 打累了的不台扔掉马鞭,颓然坐到在也兀格的行军‘床’上,他没有想到,‘精’心的部署却把仗打成了这样。从内心来说,他其实不认为也兀格做错了什么,可是能怪谁呢?怪那些巴尔干蠢货么? 也兀格看着逐渐衰老的老长官,心也泛起了一丝不忍。他终于单膝跪下,以头附膝,低声说道:“长官,你的战术没有错误,仗打成这样都是前线指挥官的错,是我的错。下一步要怎么办,还要你拿主意啊。” 不台终于抬起头,看着也兀格说道:“还能怎么样?我们已经丧失了聚歼敌人的最好时机,现在被局促在这个狭小地区,大军无法展开,这仗麻烦了。只能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啃!你们就不能给拔都王爷带去点好消息么?他都病成这样了!” 他沉思了片刻,叫来机要参谋,口述命令: “命令:巴尔干第二师第一团明日对第七山之敌设防,第二师第二团对君士坦丁堡长墙设防。集巴尔干第一师,再加巴尔干第二师第三团,总计4个团的兵力进攻河谷北侧第五师和第六山之敌。 命令孛栾台所部骑兵明日攻击第五山和第六山之间的坡地,截断101大道,将两山的敌人彻底分割包围。 命令特种部队旅属炮兵,机枪营为第一师提供火力支援,摧毁山坡上那些讨厌的营寨。命令飞艇连明日起飞,摧毁第五山、第六山上的堡垒,为攻击部队扫清障碍。 命令小亚细亚第三师撤出一线整补,巴尔干第七师接防,协同小亚细亚第四师继续猛攻提奥多修斯长墙南侧诸‘门’。限明日下午2时之前必须突破,进城之后攻击我军左翼的第七山南侧。完不成任务,军法从事! 马上派人与总参谋部联络,请求海军陆战队突击萨马利亚‘门’和圣艾米利安努斯‘门’,掩护我长墙南侧部队攻城。请求金角湾北侧的北集团炮兵,明天停止‘射’击,引‘诱’第五山、第六山之敌向北侧第十二区海岸逃跑。” 机要参谋重复了一遍,命令准确无误,不台点头之后签发。 “慢!” 机要参谋回过头来,不台继续说道:“任命也兀格为北侧部队总指挥官,统一指挥巴尔干第一师、第二师及特种部队和孛栾台部5千骑兵。命令恩格日勒为南线部队总指挥官,统一指挥小亚细亚第四师,巴尔干第七师攻击南侧诸‘门’。” “是!长官!” 尽管不台调整了部署,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但是鲍德温二世国王并不想轻易放弃外城,联军没有及时切断内外城联系的问题大暴‘露’,城内源源不断的派出援军。双方在君士坦丁堡长墙和提奥多修斯长墙之间云集了8万多近9万大军,反复争夺。‘蒙’军火力强大,‘精’兵更多,而君士坦丁堡守军则占据了地理优势。 联军经过3天的苦战,才占领了第六山,君士坦丁堡长墙外的第五山和第七山仍然在守军掌握之。不台巴特尔终于不耐烦了,他命令飞艇部队投掷巨型燃烧弹,把第五山和第七山彻底烧毁! 2月16日,从天而降的大火点燃了山上的树木、木质建筑、粮仓,甚至土壤和石头!也兀格又见到了30年前燕山深处的那场大火,这场天火更加恐怖,几座山都在燃烧,这场大火必将震惊世界! 侥幸逃离山头的守军,遭到了金角湾北岸炮兵和马尔马拉海一侧‘蒙’古舰炮的猛烈轰击,结果可想而知,这是人类历史上一个巨大的悲剧。 第八十八章 和平谈判 君士坦丁堡外城第十二区和第十四区严格意义上说是军事区,沿第五山、第六山和第七山的街道和建筑大部分都是军事设施。txt下载80txt但是在山腰地带贵族和豪商建有大量的别墅,在山脚下河谷地带则是大量的农业村落和贫民区。 随着联军进攻的迫近,一部分平民逃入了内城避难。但是为了防止联军间谍混入内城,君士坦丁堡长墙诸门加强了盘查,没有贵族和教会作保不允许入城。大部分平民滞留在战区,沦为难民,在那些低洼泥泞的庄园和乡村小教堂里,不知道多少老弱妇孺在辗转挣扎。 2月16日联军的攻击是冷酷无情的,也速兀格不知道冲天的大火和猛烈的炮击到底屠杀了多少人,在那疯狂的下午,他只看到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世界都变成了红黑盘旋的巨龙。长生天啊,我们干了些什么啊! 也速兀格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他十几岁就跟着巴根台长官征战天下,这一生屠戮了多少人,那是数也数不清。可是这毁灭天地的力量还是让他战栗和恐惧,那在火海中翻滚惨呼的生命让他精神濒于崩溃。他不是第一次见到白磷弹攻击,他也不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可怕的武器,可是这样大规模的焚毁一切,还是让他目瞪口呆。在这样的威力面前,罗马人的希腊火简直就是炖肉的柴薪。 那些惨呼的人带着一团团的火焰滚下山坡,如果他们滚落到科科斯河谷底算是交了好运,联军士兵会给他们一刀解除他们的痛苦。如果是滚落到山坡另一侧,蒙古的大炮可就未必马上结束他们的生命了,他们只有在极度痛苦中缓缓死去。 这个恐怖的下午之后,第十二区和十四区再无任何生物存活,除了联军士兵。在大火的中心区,即使不被9百度的高温融化,也将死于缺氧窒息。那惊天动地的惨呼使几公里外的君士坦丁堡长墙守军惊吓的大哭大喊,行为失常。科科斯河谷的联军士兵也收到了极度惊吓,不少人屎尿齐流,四肢酸软,头脑一片空白。 而2公里外的蒙古海陆炮兵仍然在不停的射击,仿佛炮弹不要钱一样。小说txt下载http://.80txt/不少联军士兵满脸是泪,挥舞着双手试图阻止炮兵射击,只能是徒劳无用。 这不是战争,这是炼狱。第一次,也速兀格对他无比敬仰的老长官巴根台巴特尔产生了怀疑,勇士是来征服世界的,怎么能毁灭世界呢?没有他的命令,谁敢做这么残酷的事情?即使是速不台长官,也不能轻易动用这种战略武器。 投降吧!十字军们!投降吧,鲍德温二世皇帝!我求求你们,你们在挣扎什么呢?在巴根台长官面前,在超越时代的科技面前,你们这是在无谓的送死,你们没有任何希望。而我,也不愿意做这种孽了! 战争已经无法进行下去了,君士坦丁堡守军龟缩在长墙后抖做一团。而联军士兵也被那炼狱之火吓的心胆俱裂,谁也不愿意拼死向前了。小雨一直下了两天,大火缓缓熄灭了,但是那充斥世界的焦臭却久久不息,联军士兵根本就吃不下饭,大部分人精神恍惚。 万般无奈,速不台巴特尔只得再一次换防。不到20天的时间,6个野战师丧失了战斗力,连蒙古特战一旅这样的部队也士气低落,也速兀格这样的猛将也出现了厌战情绪。 至于君士坦丁堡守军,他们损失了多少兵力和物资?这是谁也无法统计的。提奥多修斯二世长墙内的守军加援军有多少?4万?5万?其他的民夫、技术兵种,辎重兵有多少?更别提那永远也无法统计的平民。至少10万条生命,葬送在这片狭长的地区,时间只有一个下午。 连绵的春雨,满地的泥泞,一队雄壮的骑士逶迤而来。为首的,是一条中年大汉,胯下一匹黑龙一样的骏马。 “速不台阿哈,这位是阿戈狄乌斯副主教,曼努埃尔二世大牧首的全权使者,派人送他去城内谈判吧。”巴根台一脸的疲惫,狼一样的眼睛充满了血丝。速不台能明显的感觉到,16日的攻击之后,他这位30年的老朋友有了疲态。即使是草原上的苍狼,也有累的时候,但是速不台不同意派人去谈判。 速不台摇摇头说道:“这个时候,我们绝对不能示敌以弱。即使要谈判,也不能由我们派人去,要让他们派人来!” 阿戈迪乌斯副主教大声喊道:“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你们屠杀的都是上帝的子民!结束这些无谓的杀戮吧,速不台长官!上帝啊!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速不台冷冷的说道:“你大概忘了,当年十字军是怎么攻克的君士坦丁堡,是怎么在你的圣殿里大肆屠杀抢掠,又是怎么把你们的皇帝和大牧首赶出了这座圣城?你忘了罗马是怎么派来了君士坦丁堡大主教,东正教的信徒受到了多少迫害?我们的人拼死拼活,为了你们流血流汗,你倒是在这里说风凉话!” 阿格迪乌斯满脸狰狞的大喊:“上帝之国不能用撒旦的手段来实现!如果我们也那样做,那么我们和那些野蛮的十字军们有什么区别?我绝不允许你们在这里肆意屠杀!如果你们继续这样做,我将发动小亚细亚军团退出这场不义的战争!” 速不台的那可儿们纷纷拔出腰刀,一个参谋军官厉声喝道:“你敢对蒙古的土绵诺颜无礼!你敢煽动军队不服从命令!你以为我们草原男儿的弯刀不利么!” 巴根台挥挥手,喝道:“你们要干什么?!他是拔都殿下的客人!退下!我和速不台巴特尔要和阿戈狄乌斯大人说话!” 大帐内众军官愤愤不平的退出账外,一些粗鲁汉子嘴里骂骂咧咧,目露凶光。 根台单手往下按了按,示意速不台和阿戈狄乌斯坐下,然后缓缓说道:“速不台啊哈,我也不同意我们主动谈判,但是这是拔都王爷的命令,我们不能不执行。拔都殿下考虑到联军内部的团结,他考虑的比我们深远。 速不台阿哈,阿戈狄乌斯大人,我们必须做好无法攻克君士坦丁堡的准备,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也许只有十几天了。你认为,在十几天的时间里,我们有多大的可能攻克君士坦丁堡? 当然,也许我可以摧毁这座城市,让这座城化为灰烬,让数十万军民为这座圣城殉葬。但是那有什么意义呢?我们重建这座城可能需要10年,20年,甚至50年,这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更可怕的是,我们的残暴会让我们失去广大的东正教百姓,即使我们得到这座空城,也无法重建新罗马帝国。 在上帝之国面前,我们的尊严,甚至蒙古的尊严都不算什么。只要能够结束战争,赢来和平,我们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就让副主教大人尝试一下吧,给十字军们一条生路又如何?当年萨拉丁给了耶路撒冷十字军一条生路,这无损于他的伟大。” 速不台静静的看着巴根台,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他点点头,说道:“既然是拔都殿下的命令,我们也只能执行。不过天色已晚,现在进城也谈不成什么。副主教大人不如就在我军营里歇息一晚,明天我派人送你进城如何?” 阿戈狄乌斯看了一眼大帐外的天色,确实晚了,只得点点头。既然速不台答应了谈判,他一颗心也放下了,今天明天也没有什么区别。 安置好了这个老教士,速不台对巴根台说道:“你和拔都殿下不是真的要和谈吧。” 巴根台冷冷一笑:“当然不是!” 沉默良久,速不台说道:“那么行动就要开始了,和谈不过是麻痹十字军的手段?” 巴根台默默的点点头。 速不台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亲入虎穴。也速兀格、剌不都恩、乌其恩、兀良哈台这些人都有这个能力。” 巴根台说道:“是啊,他们都历练出来了,在军事上他们确实让人放心。但是我们在第六区的行动,成败关键不在军事,而在于把握人心。而且还需要和提奥多雷王子、阿戈狄乌斯副主教这些人协调,只有我才能完成这个使命。” 速不台担忧的说道:“这位阿戈狄乌斯不是傻子,你以和谈的名义用他麻痹鲍德温二世,他还会跟你去城里冒险么?” 巴根台微微一笑,说道:“如果鲍德温二世同意我们的条件,和谈成功,我们何必再冒这个天大的风险?如果鲍德温二世不同意我们的条件,那么和谈失败的责任在他,这个老头有什么理由拒绝和我们合作?” 第八十九章 战略欺骗 地海气候带来了连绵的‘春’雨,淅淅沥沥,空气‘潮’湿,土地泥泞。(..info好看的小说--高强度的战争让攻守双方‘精’疲力尽,攻城战逐渐陷入僵持。 城外的联军不断换防,调整部署,准备下一‘波’大规模的攻势。沿着东西战线两翼的沿海战备公路,各个储备仓库的战争物资源源不断的向君士坦丁堡输送,昼夜不息。在海上,一‘波’又一‘波’的船队从刻赤港出发,又将那些仓库填满。 联军终于攻占了君士坦丁堡长墙之外的第十二区和第十四区,加拉太半岛的第十三区,但是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近8千人的伤亡,炮弹和机枪弹的大量消耗,联军已经不可能再保持相当的火力强度了。部队相当的疲惫,不得不进行大规模的换防。天气、士气、海量的物资消耗,都迫使联军不得不暂停攻势。而城内的十字军们也知道帝都陷落是早晚的事情,坚持一天算一天,鲍德温二世几乎天天呆在圣彼得大教堂祈求上帝的帮助,而不是坐镇大皇宫指挥作战。大概他也明白,这个时候只有上帝能够帮助他。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城外的敌人居然派来了谈判代表,并且给了他3天的停战期以表诚意。这在濒于崩溃的防御一方来说,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喘息之机。最‘精’锐的外籍雇佣兵被歼灭于外城,敌军已经‘逼’近君士坦丁堡长墙,数百上千‘门’大炮日夜不停的轰击城市,肆无忌惮的倾泻着死亡的钢铁,最重要的军事和经济设施大部被摧毁。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炮弹就会呼啸着从天而降,把人炸的四分五裂,任何人都无处可逃,活下来只能凭运气,这种难言的恐怖能把人‘逼’疯。 现在,城外那些人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居然要谈判停火!这是上帝的帮助,是他日夜祈祷,使上帝听到了虔诚者的声音。 谈判代表是一个东正教高级教士,不过这个东正教信仰者明显对罗马教廷带着嘲讽和憎恨,当然谈判条件之苛刻也大大超越了鲍德温的底线。联军提出,十字军和罗马教廷派来的君士坦丁堡大主教放下武器,撤出这座城市,联军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并且保证在希腊给这些十字军们一个很好的安置,不会让他们无处容身。 这就不是谈判了,是招降嘛!鲍德温二世不可能接受这种条件,不要说罗马的教廷有可能因此开除他的教籍,城内那些顽固的十字军骑士们也不会答应。..info如果他们战死在城里,有可能被教会封为圣人,但是他们为求活命与异教徒妥协,那就是万劫不复了。 更为可恶的是,联军虽然在这三天里停止了军事行动,但是城外的一些人不断用铁皮大喇叭向城外喊话,煽动城内守军投降。联军甚至派出那种能飞上天的飞艇,向城内撒下无数的传单,揭‘露’十字军和罗马教廷的罪恶,号召城内东正教军民起来反抗罗马教廷的残暴统治。反复宣称,‘蒙’古人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抢掠居民的财富,不是为了破坏君士坦丁堡人的家园。而是为了解放君士坦丁堡的东正教徒,恢复罗马帝国的合法统治,赶走十字军侵略者。 铁皮大喇叭一遍又一遍的用希腊语向城内喊话:“君士坦丁堡城内的居民们:‘蒙’古可汗,已经与罗马帝国的王室成员、东正教会、小亚细亚和巴尔干的各族人民结成了广泛的同盟,城外的军队就是东正教的无敌大军!新罗马帝国的临时议会已经选举成功,新罗马帝国的皇帝,也将由人民选举产生,并且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加冕。难道你们不希望建立新的罗马帝国么? 城内的东正教徒们,千年罗马帝国的继承者们,城外的大军是你们的同族,信仰共同的上帝,我们是你们最忠实的朋友。而你们,怎么能站在东正教会的敌人一边,杀害你们的朋友和同族呢?我们怎么能自相残杀,让罗马教皇继续在这座东正教城市作威作福呢?难得你们要背叛你们祖先的信仰么?难道你们甘心受罗马教廷的奴役么? 现在,这座伟大的城市被我们30万大军所包围,在我们的外围还有百万军队。我们有上千‘门’大炮,数千‘挺’机枪,20万匹战马,200艘战舰。我们已经把你们围的水泄不通,你们早已经无处可逃,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够抵挡这样的军事力量。难道你们就甘心为十字军陪葬么?难道你们要为了你们的压迫者卖命么?即使你们侥幸在这场不义的战争活下来,难道你们就不怕战后被正义的人民送上审判庭么?!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是你们祖先的叛徒,东正教的叛徒么? 起来吧,觉醒的君士坦丁堡人民,自由在向你们召唤,只要你们拿出勇气来,做出正确的选择!” 漫天的传单,一遍又一遍的喊话,在‘春’雨‘迷’‘蒙’的时节显得格外的呱噪。而事实证明,一遍一遍的强制灌输概念,确实产生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在这几天里,城内不断发生军民群体逃亡事件,甚至有士兵挟持长官,试图开城投敌的骇人之事。恼怒的鲍德温二世国王一边应付着城内涌动的叛‘乱’暗‘潮’,一边和阿哥迪乌斯老头进行着没有希望的谈判,加上对上帝那沉重的责任,糟糕的军事态势,他‘精’神已经快累垮了。 在谈判他对着阿戈狄乌斯副主教破口大骂,严厉指责联军这种破坏和谈的行为。阿戈狄乌斯却云淡风轻,以并不违反停战协议为借口,轻易就化解了这个粗鲁无知的骑士的愤怒。这种心理战仍然在继续,没日没夜,没完没了。 迫不得已之下,鲍德温二世国王和他的十字军骑士们提出了他们的条件,这些没脑子的人条件是将金角湾及加拉太半岛的第十三区租借给新罗马帝国议会,这是君士坦丁堡最繁华的商业区了,为期是10年。且不说新罗马帝国与十字军共处一城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联军怎么可能退出他们已经占领的君士坦丁堡外城,再重新‘交’给罗马教廷? 联军的底线是,可以考虑让十字军们带着他们的武器、战马和‘侍’从,有尊严的离开君士坦丁堡。这是拔都王爷和巴根台诺颜能够接受的最低限度,也是罗马人能够接受的最低限度,也是东正教大牧守能够接受的最低限度。圣城必须重归东正教会,大牧守必须重回圣索菲亚大教堂,信仰东正教的新罗马贵族必须统治这座城市,而‘蒙’古人必须要控制这条东西方贸易的咽喉,否则他们进行这场战争又有什么意义? 这场谈判从头到尾就毫无希望,天真的阿戈狄乌斯徒劳无益的试图挽救城内参与的20万东正教徒的生命。他不明白,这些十字军在宗教狂热的气氛下并不畏惧死亡,他们更害怕丢掉荣誉。阿戈狄乌斯坚持到了最后,才在绝望心情撤出了君士坦丁堡内城。他离开城‘门’不到5分钟,‘蒙’古海军的炮弹就又一次落到了城内,15分钟以后,陆军火炮也咆哮起来。君士坦丁堡人知道,这是新一**规模进攻的开始,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进攻前的炮火准备。 果然,火力准备40分钟之后,联军士兵从海陆两个方面又一次蜂拥而来。 虽然联军攻克了提奥多修斯二世长强,歼灭了守军‘精’锐部队。但是城内仍然有20万人口,能纠集5万青壮。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商业城市,君士坦丁堡不缺粮食。虽然他们的重型武器在联军炮兵打击下损失惨重,但是他们毕竟曾经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军工厂,一部分藏在大皇宫坚固建筑里的武备仍然可以武装大量军队。 在这三天停火期间,十字军派出地位较高的骑士和‘侍’从作为君士坦丁堡长墙守军的基层军官,鲍德温二世还能够控制部队。联军想一鼓作气攻破君士坦丁堡长强,这是不可能的,即使突破了这道坚固长墙,内城还有一道长墙阻挡着他们。即使他们突破了第三道城墙,君士坦丁堡核心区域仍然存在大量坚固建筑。这些东正教士兵,真的敢于对他们心的圣地动手么?他们敢于摧毁帝国议会大厦么?敢于摧毁圣索菲亚大教堂么?他们敢于把大皇宫夷为平地么? “阿戈狄乌斯大人,我们主动和他们谈判,已经表现出了我们的诚意,我们不是残忍好杀之人。如果我们不得不摧毁你们心的圣地,那么责任也在于鲍德温二世国王,不在于我们。” 巴根台这些天一直坐镇不台的指挥大帐,他实在无法安坐泽克尔亚库联军总参谋部了。窝阔台大汗病逝的传言已经在‘蒙’古部队内部悄然传开,根本无法制止,连君士坦丁堡城下的联军高级将领也有所耳闻。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个重大不利消息再也掩盖不了几天了,最后的杀手锏必须要使用了。 而在最后的突击之前,他还想利用阿戈狄乌斯进行一次战略欺骗,他已经对这个老头施压了一整天了,目的就是让他再次入城谈判。而‘蒙’军突击部队就利用这次谈判停火期,突然空降第六区,占领帝国议会大厦,策反君士坦丁堡的东正教民兵,一举拿下第二道防线。 但是这个虔诚的老头死也不肯答应用这种卑鄙手段欺骗十字军领袖,哪怕这些十字军是十恶不赦的敌人也不行,因为上帝的十诫,有不可做假见证陷害别人这一条。 巴根台不得不以再次使用巨型燃烧弹,把整个君士坦丁堡化为灰烬作为要挟他的手段。实际上巴根台是不可能再次这种战略武器的,真的摧毁圣索菲亚大教堂,那么东正教联军也就瓦解了,新罗马帝国必然分裂,巴根台不是莽夫,他不会这么干。 可是老头怎么知道巴根台的心思?几天前的冲天大火让他心胆俱裂,他知道这些‘蒙’古人什么都干的出来。如果圣城的伟大教堂群毁于战火,他将如何向东正教大牧守‘交’代?在巴根台严厉的‘逼’迫下,老头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 第九十章 圣城惊变 不管阿戈狄乌斯内心多么矛盾煎熬。[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在巴根台这种大军头面前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为了保住这个全世界东正教徒的‘精’神家园。他只能屈服了。 窝阔台汗14年(1242年)2月26日。东正教大牧守的全权代表阿戈狄乌斯副主教再次进入战火中的君士坦丁堡。作为东正教会和联军的代表谈判。阿戈狄乌斯这次真是急了。这位老人太害怕‘蒙’古人了。他看的出來。那个叫巴根台的凶神就要大开杀戒了。‘蒙’古人战争机器何其可怕。一旦全力发动必然‘玉’石俱焚。几百年的东正教‘精’神殿堂。几十万东正教百姓都将为十字军殉葬。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国王陛下。我是带着和平的诚意而來。是为了挽救这座伟大的城市。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方新的条件是。可以在君士坦丁堡第十三区给天主教徒保留一个区域。你们可以实行完全的自治。新罗马帝国和新的市政当局不会干预你们的任何行动。 我们不会追究你们过去的战争罪行。上帝宽恕所有‘迷’途的羔羊。你们可以修建你们的教堂和居民区。可以组织你们的巡回法庭。甚至可以给你们保留一个自由贸易港。圣索菲亚大教堂也不会征收你们的什一税。”阿戈狄乌斯的神‘色’有些焦急。 鲍德温国王一脸的疲惫。他知道形势很危急了。他不想死。可是他又担心谈判中隐藏着什么‘阴’谋。怎么敢轻易就答应敌人的条件。他谨慎的问道:“那么我们可以保留我们的军队么。还有我们的海军船只。” 阿戈狄乌斯说道:“这当然不行。但是你们可以保留一支警察部队。作为治安力量存在。你们也可以保留一些近海巡逻艇。但是不能拥有大型战舰。” 鲍德温二世冷笑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撕毁协议。我们连反抗的能力都不能有。只能任你们宰割。我们的商船出海。遇到海盗都无力自卫。因为我们沒有权力拥有战舰。这样的拉丁帝国。还是上帝的国家么。” 阿戈狄乌斯说道:“你不要忘了。这里本來就是罗马人的土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君士坦丁堡本來就是东正教徒的家园。而且我们是胜利者。是我们开恩才给你们保留了这块地方。鉴于你们一贯的战争狂热。第一时间更新如果你们仍然保留着装备‘精’良的十字军。城内的居民谁能安心过日子。 君士坦丁堡是三面环海的城市。如果你们仍然拥有一郑军。海岸线如何保证安全。何况两军近在咫尺。稍有意外就会擦出战争的火‘花’。那么我们现在的努力不就是白费了么。我们绝不会同意你们保留军事力量。这会害了我们。也会害了你们。 你们的安全不用担心。我可以向上帝起誓。如果和平协议达成。我们的军事力量绝不会伤害你们。而且我们可以签订军事协议。你们的安全由我们全部负责。你们只需缴纳很小的费用。如果你们的商船出海远航。甚至可以租借我们的海军舰船护航。价格绝对公道。” 鲍德温二世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军事问題是一方面。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我们的骑士不是卑贱的商人。这牵涉到天主教骑士的尊严。我们的骑士们。是为了捍卫上帝的光荣。推广上帝的影响。让信仰之光传遍全世界才存在的。你剥夺了他们的武器和战马。这是对他们的侮辱。也是对上帝的亵渎。我们是绝不会答应这样的无理条件的。任何情况下都不会。 为了保证天主教徒的安全。我们可以在同意第十三区建立自治城邦。但是我绝不能赞同对天主教武士的侮辱。那背弃了我们的信仰。我的信仰骑士们也绝不会同意。” 阿戈狄乌斯也怒了。他站起身來大声说道:“我要提醒你。尊敬的国王陛下。你们被三十万大军团团包围。那些不信上帝的‘蒙’古人拥有可怕的武器。他们可以把你和你的骑士们炸成齑粉。城外的大火和炮击就是证明。大牧守陛下不愿看到生灵涂炭。伟大的圣城毁于战火。这才派我和你们谈判。我是带着十二万分的和平诚意而來。 这是最后一次谈判。你可以理解为最后通牒。是你们最后的活命机会。你身为十字军们选举出來的国王。你必须要为他们的生命安全负责任。如果最后谈判破裂。悲剧來临。你和罗马教廷要负全部责任。” 鲍德温二世也站起身來。怒视着阿戈狄乌斯喊道:“你不要威胁我们。笃信上帝的人不受任何威胁。更不会为了你们的富贵、利益和魔鬼一样的异教徒合伙來屠杀同意信仰上帝的人。从我们加入十字军开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们就有了为信仰献身的准备。你们的残暴吓不倒我们。我们死后罗马教廷自然封我们为圣人。我们必将流传千古。 还是收起你们的假仁假义吧。你们不是担心我们的安危。你们担心的是城里这些教廷和东正教徒的安危。担心这座城市中的无数财富化为灰烬。放心。如果你们攻破城市。我们就把这里烧成白地。我们一起到地狱里分辨是非。 而你们。你们这些背叛上帝的邪恶之徒也得意不了多久。教皇会为我们报仇的。这座城市终究属于伟大的罗马教廷。那个时候。你们的名字将和撒旦的‘门’徒永远的联系在一起。成为亿万人民唾骂的对象。” 阿戈狄乌斯气愤的脸都扭曲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他大喊着。唾沫星子飞溅:“背叛上帝的是你们。你们走到今天的地步完全是因为你们的贪婪愚蠢。你们十字军东征。君士坦丁堡一直在支持你们。为你们提供了多少粮秣金钱。不惜损失我们的贸易伙伴。可是你们却背信弃义。贪图圣城的财富。夺占了城市。杀死罗马皇帝和王室成员。肆意杀戮抢掠。 难道我们沒有权力恢复圣城么。难道我们沒有权力回到圣索菲亚的‘精’神家园么。现在你们居然恬不知耻的指责我们。‘蒙’古人为了上帝而战。他们比你们这些贪婪的无赖强百倍。至少他们不会裹挟无辜的民众为人质。难道你们的神父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么。。他们虽然不信仰上帝。但是上帝就在他们心中。而你们。却做着上帝唾弃的事情。沒有人在地狱里陪伴你们。你们的恶一定会受到惩罚。”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两个互相敌视的人大瞪着眼睛。互相指责咒骂。唾沫星子四溅。一时间大皇宫内充斥着他们愤怒的咆哮。 骑士团分团长格鲁内尔是个理智的人。也是十字军内部倾向和谈的人。他倒是不怕死。可是这样死他认为毫无意义。他知道鲍德温国王情绪不稳。这样下去是谈不出什么结果的。也许会破坏宝贵的和谈机会。他看出來了。城外的联军正在失去耐心。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氛。这几天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严重。却沒有合理的解释。 格鲁内尔终于决定不再沉默。第一时间更新他大步上前。冷静的说道:“主教大人。国王陛下。我认为你们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不利于和平谈判。我建议现在休会。君士坦丁堡美味的熏鲱鱼和小羊排也许会使你们冷静下來。你们大概忘了。你们在这里所说的话。决定着数十万人的生死。在这重大的历史关头。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失去理智的两个人终于从暴怒中清醒过來。是啊。他们肩上的责任太重大了。阿戈狄乌斯知道时间不多了。3个营的‘蒙’古海军航空兵已经整装待发。锅炉的火一直就沒有停。也许现在航空战队已经出发。也许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了。他只有一线机会。而他的谈判对手又是如此顽固之人。 鲍德温二世国王心中同样沉重的如同灌满了铅一样。第一时间更新在强敌围攻。内‘乱’如沉默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的情况下。不要说保住这座城市。就算是1万多十字军战士。近10万天主教徒的生命安全又该如何保全。 他是个倒霉的国王。因为他继承的是一个糟糕的无法再糟糕的帝国。他是法王路易七世的孙子。康特涅伯爵彼得的小儿子。他继位的时候。拉丁帝国的领地除了君士坦丁堡。几乎已经被周围邻居们蚕食殆尽了。而由于连年战争。帝国的财政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帝国内的有钱的威尼斯移民们。根本不打算在经济上帮助王室。 1236年。鲍德温二世开始遍访欧洲以求得经济援助。虽然从法国、教皇和佛兰德斯那里得到了一些经济援助。然而杯水车薪。很快帝国又入不敷出了。于是鲍德温再出去讨钱。拉丁帝国成为了当时欧洲著名的乞丐帝国。最后鲍德温不得不以他的儿子为人质。从当地的威尼斯移民那里借些钱。 此时。帝国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但是他从沒有放弃。他渴望像曾经的亨利国王一样。把那些叛‘乱’的‘色’雷斯人。保加利亚人。希腊人。小亚细亚的那些罗马余孽。大海对面的伊庇鲁斯人一扫而光。重现上帝之国。他拼劲全力。武装他的十字军骑士们。让他们吃饱穿暖。装备‘精’良。让他们的战马膘‘肥’体壮。斗志昂扬。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蒙’古人來了。带着30万东正教大军。大陆上战马奔腾。烟尘蔽日。大海上帆樯如山。战舰如云。更可怕的是。‘蒙’古人掌握着远远超出他想象的战争机器。无论多么勇猛的骑士。一颗小小的子弹就送了命。这仗沒法打。可是又必须打。这不是他一个人。一个家庭的事情。这牵涉到天主教在东方的事业。牵涉到多少人的生死啊。 他自己都闹不明白。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可怕的武器下坚守了20多天。打的联军都疲惫不堪。可是他知道。城内再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他自己也终于累了。他的斗志在一天天减弱。孤城不守啊。当一座城市丧失了希望。无论多么强大的城防。多么充沛的粮草。都不可能守住。 在款待阿戈狄乌斯的宴会上。喝醉了的鲍德温二世国王准备妥协了。他沒法不妥协。他已经沒有力量做出选择了。 这时候。他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声音传來。像远方大海的‘波’涛。像隐隐而來的狂风暴雨。那声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后汇聚成惊天动地的轰鸣。那是哭喊声。无数人的哭喊汇集而成的声音。 他一下子跳起來。大声叫喊:“出了什么事情。。” ...q 第九十一章 义无反顾 窝阔台汗14年(1242年)2月27日泽克尔亚库航空港 “报告长官,空中突击部队已经集结完毕,请指示!”总参谋长黄凯挑帘进账,向巴根台请示行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79xs.-巴根台早已整装完毕,策划许久的空中突击行动终于要开始了。他看了看表,时间是上午6:30分,部队集合分秒不差。 泽克尔亚库航空港,集结着巴根台部下最‘精’锐的特种兵。包括3个营的海军航空兵,共有36艘中型战术飞艇。每艘飞艇标准载员为14名海军航空兵:艇长1人,舵手1人,机枪手4人,司炉工2人,动力‘操’纵员6人,全军加上营连指挥官及参谋人员共522人。这些海军航空兵负责从空中掩护突击部队空降,压制敌地面重兵,隔绝敌援军的救援。 除此之外,每艘战术飞艇上载有一个从海军陆战队和特战旅选拔出来的‘精’锐特战班。每班连班长共8人,加上空中突击部队的指挥机关,总共296人。这部分兵力负责索降到城内第六区的帝国议会大厦和君士坦丁堡广场,一举控制住整个君士坦丁堡长墙内的指挥机关,策动他们向内城1-5区进攻。 除此之外,‘蒙’古仅有的两艘重型战术飞艇也参加此次行动。一艘作为空中突击行动最高指挥官的指挥艇,包括巴根台的参谋人员,情报人员都在这艘飞艇上。另一艘作为空中野战医院,随时救治伤患。这些人是巴根台积攒了30年才带出来的‘精’兵猛将,‘蒙’古特种部队的‘精’华所在,军事能力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政治上绝对忠诚,他一个也损失不起。 巴根台戴上钢盔,走出他在泽克尔亚库的大帐。航空港地坪上,38艘飞艇已经升火待发,煤烟滚滚。880条汉子列成方阵,一‘色’的一二式城市‘迷’彩作训服,外套战术马甲,头戴零九式钢盔,脚踏陆战靴。(..info无弹窗广告)单兵装备有德莱赛步枪及野战军刺,两把左轮手枪,5枚战术手雷。 在这些‘精’兵之中,装备着至少24只夏赛‘波’步枪,使这支军队拥有了远程狙击能力。夏赛‘波’步枪已经很接近现代步枪了,拥有闩式枪机。它最大的特点,是在枪机上装有一个橡胶密封圈,可以有效的防止后膛漏气。加上更小的口径和更多的发‘射’‘药’,其有效‘射’程已经达到了德莱赛步枪的2倍,标尺最大可以调到1200米!如果装上‘蒙’古先进的光学瞄准具,加上枪法出众的狙击手,完全可以在600米的距离上狙杀敌军的重要目标。 夏赛‘波’步枪研制成功,使在300米距离上的‘精’度‘射’击成为了可能,这意味着‘蒙’军特种部队已经可以摆脱呆板的排队枪毙战术,呈散兵线攻击前进。可惜的是这种枪技术‘精’密,成本高昂,尤其是橡胶密封圈很容易损坏,所以目前还无法全军列装,只能作为狙击枪使用。 在阵列前方,整齐排列着12‘门’六零轻型迫击炮,负责为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支援。此外,在巴根台的座艇上,还有两‘门’82mm重型迫击炮,负责轰击敌人的重武器。 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为了这次行动已经在泽克尔亚库航空基地秘密集训了一个月之久。这样大规模的空中突击,是‘蒙’古特种部队的第一次,其中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编队飞行,目标捕捉,索降时机,空地协同等等等等都缺乏经验,尤其是空中的联络指挥更是一大难题。此次行动覆盖区域广大,依靠口令指挥肯定是不行,能够使用的只有旗语。只有明确了每一艘飞艇,每一名士兵,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时间点,才能够避免失误和‘混’‘乱’,这都需要严苛的训练。 一个月来,黄凯参谋长的主要任务,就是在这里主持合同战术的演练。如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就等待实战的检验了。在清晨的微风中,全军肃立,一动不动。队列前方,站着4个‘挺’拔肃穆的威武军人:空中部队指挥官兀良哈台海军司令长官,地面部队指挥官也速兀哥旅长,情报支持政保总局陈翀局长,和尼西亚王子提奥多雷。他们将是巴根台的主要助手。 因为提奥多雷的王族身份,他必须要参加此次行动,增加策反罗马部队的可能‘性’。提奥多雷知道‘蒙’古人的规矩,在‘蒙’古人的眼里,身份血统不是一切,你的能力和功勋才是荣誉地位的保证。他更知道此战关乎整个君士坦丁堡的归属,如果立下大功,那么未来新罗马帝国的王位就有了更大的希望。这一个月以来,他咬着牙完成了一个个训练科目,连黄凯都对这个纨绔子弟刮目相看。 现在的提奥多雷,一身戎装,军姿‘挺’拔,目光坚毅无畏,和当初那个野心勃勃的愣头青已经判若两人了。 远处,一队骑士纵马而来,卷起漫天的烟尘。那是拔都王爷带着斡尔达、昔班、别儿哥诸王及诸万户诺颜赶来,亲自为巴根台等送行。 拔都王爷跳下战马,旁边的那可儿接过缰绳,巴根台快步走上前去与王爷相见。拔都抱住巴根台,行隆重的抱见礼,然后握住他的手,只说了一句:“马斯洛娃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昔班绝不会悔婚,你放心去吧。” 到底是拔都王爷啊,相‘交’30年,他知道巴根台最担心的是什么。此战凶险,巴根台亲率小股部队深入虎‘穴’,在敌军数万的包围之中,成败只有长生天知道。如果巴根台在此战中阵亡,无人保护的马斯洛娃母子的安全就成了重大问题,拔都王爷一句话就解决了巴根台最大的心事,其心思之缜密非同常人。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我们还有5分钟的时间,王爷,跟将士们说两句什么吧。” 拔都看着巴根台,说道:“不,你是他们的最高长官,还是你说吧。” 巴根台回过身,面对这些即将出征的‘蒙’古勇士,心中感慨万千。沉‘吟’良久,他高声说道:“‘蒙’古母亲的儿子们!我们七年西征,死伤了多少兄弟,多少战友?我的好友塔拉-努特格死在了奇尔克伊,莫秃干死在了布尔加斯,还有多少生死兄弟倒在了西征的道路上。我们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我们的牧场还不够广大么?难道我们的牛羊还不够多么?我们的财富是我们草原上的祖先做梦都想不到的。为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在这个远离家乡万里的大海边上打生打死?君士坦丁堡虽然雄伟,可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在这里我们的猎犬去哪里围猎黄羊群?我们的苍鹰去哪里追逐野兔?我们的骏马在哪里驰骋?我们的羊群在哪里放牧?即使我们占领这里,又能得到什么呢? 我们是多么幸运啊,长生天保佑着我们,给了我们成吉思汗,窝阔台大汗,拖雷大诺颜,拔都王爷,他们带领我们走上了自由幸福的道路。我们吃的饱,穿的暖,我们可以任意娶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们的子孙有学上,他们会有光明的未来,我们‘蒙’古必然繁荣昌盛。 可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幸运,我们一路西来,看到了多少苦难!饥饿、战‘乱’、瘟疫、愚昧肆虐在人间,多少仁善的人被欺压,多少人在痛苦中死去。长生天就是派我们来拯救他们的!长生天给了我们幸福,给了我们勇气和才能,但是这也意味着使命。我们有责任改变这不公的人间,让山峦江河的神灵重新统治这个世界,带给所有的人光明和希望。 所以我们不畏死亡,奋战不休,所以我们跋山涉水,奋勇向前!我们要推翻阻挡人类千年的层层障碍,打出一个光明的世界!所以我们从草原走向村庄,从村庄走向城市,从城市飞向天空,又从天空走向大海。我们只有掌握了大海,才能掌控整个人类的命运,才能改变未来! 我们眼前的君士坦丁堡,就是我们征服大海的开始,就是我们征服世界,改变世界的开始!成吉思汗的勇士们,你们害怕么?!” “不怕!”900条汉子的呼声直冲云霄。 “前进!不是胜利,就是死亡!”巴根台振臂高呼。 “前进!前进!前进!”群相呼应。 “现在我命令你们,随我立即出发!” 。。。。。。。 10分钟之后,全体突击队员升空,飞艇群遮天蔽日,围绕着泽克尔亚库缓缓盘旋一周,然后义无反顾的向君士坦丁堡飞去。 拔都王爷仰头看天,目送他部下最‘精’锐的部队离去。昔班说道:“王爷,他们走了。回去吧,你身子还没有大好。” 拔都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巴根台是长生天降下的人杰,可是我的心怎么也放不下来,我们这是在赌啊,太冒险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别儿哥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窝阔台大汗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拜住已经开始东撤了,‘波’斯局势不稳,大军再也不能帮助我们了。‘蒙’哥他们也在酝酿撤军,草原上出了大事情,巴根台帮不了我们几天了。” 拔都王爷说道:“只好如此了。命令海陆军2个小时以后发起总攻,配合巴根台的行动!” 第九十二章 天降雄师 君士坦丁堡第六区,整体呈中央高,南北低的地形。.info[]中央是第二山和第三山,北面是金角湾,南面是马尔马拉海。君士坦丁广场、元老院和公共会堂就在第二山脚下。 广场的北侧,有小街通往第二山和第三山,那里密布着教堂和居民区。南侧则是君士坦丁广场大道,这是横贯全城东西的主干道。在南北方向,一条大道穿过第二山和第三山之间的谷地,直通北面海岸的波塞菲利昂港。另一条大路则横贯第三区,越过大竞技场,通往朱利安港。 第六区曾经是东罗马帝国的政治中心,一切重大法律都是在这里产生。雄伟的元老院大厦和公共会堂包围中,就是君士坦丁堡广场,大型群众政治集会都是在这里举行。 但是随着十字军对这座城市的占领,帝国元老院失去了他辉煌千年的荣光。十字军骑士们忙于行围打猎,帝国元老们则忙着自己的生意和郊区农庄,谁也没有闲心操心公共事务了。曾经激烈辩论的殿堂,闹闹哄哄的广场,日渐冷落,荒草从四面八方向这里围拢。一到晚间,兴高采烈的乞丐们就在这里开始了狂欢,到处是人类和牲畜的粪便。 蒙古人包围君士坦丁堡之后,君士坦丁广场和他周边的荒废建筑就成了第二道防线的指挥中心。鲍德温二世国王逼迫帝国议员们组建了10个托尔玛军团,总兵力达到了6万人,加上一些军夫杂役,至少8万人保卫着西侧的君士坦丁堡长墙。 骑士团分团长格鲁内尔伯爵,就是这些守军的指挥官,他部下的10个罗马军团长,大部分都是罗马帝国贵族的子侄。他们和横行世界的罗马军团已经不是一回事儿了,大部分军团长和中队长根本就没有经过战阵,也不像他们的祖先经受过严酷的军事训练,一个个赶鸭子上架,战战兢兢。 从内城运来大量的粮草军械,都堆积在过去庄严的议会大厦内部,广场上则是那些贵族军官的死人护卫们,他们大概是这支罗马军队最有战斗力的一部分了。但是这些人只服从他们的雇主,一个个骄横跋扈,每天为了一碗燕麦粥互相厮打,乱糟糟的。托尔玛军团的主力部署在君士坦丁堡长墙内侧,其他的部队在第三山、第二山和街道两侧的民房里扎营,天知道建制在哪里。.info[]很多军团长、中队长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部下是谁,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些罗马人每天骂骂咧咧,怨声载道。格鲁内尔伯爵与其说在指挥他们作战,倒不如说在盯着他们,以防他们哗变。好在开战以来,提奥多修斯长墙两侧打的尸山血海,君士坦丁堡长墙却还没有受到严重的考验。格鲁内尔带着他的侍从,不断的逼迫军团出城支援提奥多修斯长墙,几次有来无回之后,那些军团长就开始以各种借口推脱,有些甚至都跑没影儿了。广场四周的木桩上挂满了飘荡的尸体,可是逃兵仍然无法禁绝。 但是躲在君士坦丁堡长墙后面,也并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蒙古海军和陆军的数百门大炮,每天从三个方向轮流向内城轰击,这种无差别射击造成了城内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罗马军团还没有见过敌人,却死伤遍野,只有晚上才敢跑出去收敛尸体,救治伤员。当然,也谈不上什么救治了,伤重者流血也流干了,轻伤的自己会找隐蔽地处理伤口。这进一步造成了军队士气低落,情绪极端不稳定,如果不是这些人被困在这里无处可去,如果不是能干的格鲁内尔每天带人弹压,恐怕不用敌人打就溃散了。 说来也奇怪,城外的炮火对君士坦丁堡广场这个点轰击力度却不大,格鲁内尔判断这恐怕跟蒙古大炮的射程有关,君士坦丁堡广场正好处于城中心,也许正好是蒙古炮兵交叉火力的盲点。于是,这里就成了这些贵族军官和聪明士兵的避难所。不仅如此,很多家属和平民也发现了这里建筑坚固,挨的炮弹较少,也都纷纷躲在这里。 上万人聚集在这里,成人哭,孩子喊,牲口嘶叫,加上伤者撕心裂肺的惨叫,斗殴者的狂吼,军官们嘶哑的喊叫着部下士兵,罗马军队的指挥中心简直就成了一个大集市。上万人的生活垃圾无人清理,淫雨绵绵造成了污水横流,无处下脚。曾经巍峨庄严的帝国元老院,比乞丐们的夜总会更糟糕,准确的说这里就是个大粪坑。 情况越来越糟,提奥多修斯长墙终于被攻破了,敌军终于逼近了第二层防御圈。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咒骂着可恶的十字军!正是这些可恶贪婪的骑士们,打破了他们的城市,抢掠他们的财产,诋毁他们的信仰,现在又招来了强大的敌人,他们简直就是君士坦丁堡的灾星!听说城外就是东正教的大军,不少人心中都暗暗希望他们打进城来,赶走这些因为宗教而疯狂的十字军。但是蒙古人的残暴又让他们不寒而栗,他们太害怕这些不信上帝的野蛮人大开杀戒了,谁知道这些野兽会做什么?矛盾的心,炮击的恐惧,寒冷、饥饿,肮脏,无家可归,让这些彷徨无助的人快崩溃了。 但是一步步逼进他们的敌军似乎停止了攻势,除了引起长墙守军一阵阵惊恐的尖叫以外,似乎没有进一步攻城的举动。广场上的人能够明显感觉到,城外大炮的轰击也明显减弱了,2月26日一天都没有听到那地动山摇的炮击声音,很多人都感到不适应了。和平谈判的流言四处传播,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相信,因为上次谈判就有过短暂停火,带给了人们几天安宁。战乱的年代,只能这样自己安慰自己,期盼和平的到来。 27日清晨,正当人们从睡眠中清醒,广场上逐渐喧闹起来的时候,从北面的天空中滚来一片巨大的乌云,仿佛把天都遮住了。是要下雨了么? 慢慢的,有人站起身来,他们看到了浓烟里裹挟着东西,像乌云中的大雁群,正在向他们所栖身的广场方向缓缓飞来。一个、两个、三个,空中的东西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直到数也数不清。那是蒙古人的飞艇! 罗马人见过蒙古的飞艇,他们不会为这种冒着浓烟的会飞怪物惊恐了。有时候飞艇飞过,会带来一顿可怕的炮弹,不少人猜测天上的东西和蒙古人的大炮有关系。但是一次出现这么多飞怪,冲天的浓烟带着不详的气息,还是让他们的心猛的揪紧了。所有的人都感到有大事要发生了,蒙古人不会无缘无故出动这么多飞怪。 飞艇群逐步向广场逼进,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向北面举头张望。人群因为不安而躁动,谁也不知道这些有敌意的东西要干什么,有孩子哭喊起来,人们的心越发的沉重。 终于!飞艇群飞到广场上空,天空一下子阴暗下来,连太阳都被遮住了。在一艘巨大的飞艇指挥下,飞艇群逐渐降低高度。从飞艇上传来响亮的声音,清晰的希腊语响彻整个广场: “君士坦丁堡的军民们,我们是蒙古海军航空兵特别空中突击分队,正在执行军事任务,我们无意伤害你们。现在,巴根台长官命令你们,原地坐下,不得随意走动,不得大声喧哗。不得干扰我军随后的空降行动,听从我军命令,我们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如果不服从指挥,巴根台长官将认为你们对我军有敌视行为,他将下令攻击你们。由此造成的后果,将完全由你们负责。 重复一遍。君士坦丁堡的居民们,我们是蒙古海军航空兵特别空中突击分队,正在执行军事任务。。。。。。。” 飞艇群还在下降高度,所有的人目瞪口呆,有人跌坐在泥水里。更多的人哭喊起来:“蒙古人来了!城破了!快逃啊!”尖利的哭喊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广场像火山一样爆发了,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像炸了窝的蜂巢一般。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子弹从天空泼撒下来,在人群中来回肆虐,钢铁的弹雨瞬间打倒了无数的军民,垂死的惨叫此起彼伏,献血在泥泞中流淌。飞艇上,那冰冷的越来越严厉的声音仍然在喊话: “如果不服从指挥,巴根台长官将认为你们对我军有敌视行为,他将下令攻击你们,由此产生的后果,将完全由你们负责。现在,立即坐下!我军将停止射击!立即坐下!” 终于,有理智的人停住了漫无目的的奔逃,士兵们挤在一起,平民们紧紧的抱着自己的亲人。 严厉的声音再次从天空飘下来: “全体坐下!为了保证你们自身,和你们家人的生命安全,请立即坐下!你们必须服从指挥,否则后果自负!立即坐下! 重复一遍,君士坦丁堡的军人们、百姓们,我们是蒙古海军航空兵特别空中突击分队,我们在执行军事任务。现在,巴根台长官命令你们,原地坐下。。。。。。” 在一遍又一遍严厉的督促下,地面上终于有人坐在了泥水里,蒙军的机枪射击也逐步减弱。混乱逐渐归于平静,蒙军机枪也终于停止了射击,地面上死尸籍陈。 一部分飞艇又开始下降高度,直到树梢高度。蒙古特种兵开始迅速索降到各个路口,街道要隘,各个制高点。一门门轻型迫击炮也随之索降,蒙军士兵开始构筑地面阵地。 第九十三章 瓮中捉鳖 “控制广场用了35分钟,比训练成绩慢了5分钟,一营表现不错,长官”黄凯一边观察着战场,一边向巴根台汇报着。.info[]-.79xs.- 这是一个标准的剜心战术。按照计划,海航一营及其配属的12个分队特战队员负责控制广场,捣毁君士坦丁长墙的指挥中心。二营负责控制外围的第二山、第三山、大竞技场和提奥多西广场这些制高点,阻隔其他罗马军团可能的救援行动。三营负责控制内城墙诸‘门’和营救阿戈狄乌斯副主教。 巴根台点点头,算是满意一营的行动,说道:“嗯,命令一营其余的4个分队,按照既定战术,立即突击议会大厦,活捉格鲁内尔! 命令兀良哈台率领二营立即抢占外围的制高点,监视罗马军团的一切动向,敌人如果试图阻拦我军,格杀勿论!命令也速兀哥率领三营立即控制住内城墙诸‘门’,让他亲自去接应阿戈狄乌斯大人,绝不能让他落到鲍德温手里。我的指挥艇就在这里,控制全局。” “是!长官!” 指挥艇通过旗语将巴根台的命令传达下去,飞艇群立即散开,执行各自的任务。巴根台转头问陈翀:“陈局长,你肯定格鲁内尔就在议会大厦里么?” 巴根台很担心,如果没有逮住这个人,那么这次行动的意义就失去了大半。格鲁内尔很有可能指挥外围部队反攻议会广场,巴根台手里毕竟兵力有些,不管多么强的火力,也低挡不住数万之众的围攻。 陈翀笑道:“长官,你看到议会大厦顶层的那个红‘色’的标记了么?那就是我们的人发出的信号,说明格鲁内尔就在议会大厦,他跑不了了,我们运气不错。看来格鲁内尔这个蠢货不愿意投降,还想做最后的抵抗,长官,我请求下去参加攻克议会大厦的战斗,我认为我立下的功劳配得上这个荣誉。” 巴根台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想表功?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你还是‘操’心‘操’心营救阿戈狄乌斯的事儿吧。他要是落在鲍德温手里,你的麻烦就大了。” 50米下的广场上,40名突击队员分成两组,已经到达攻击位置。2个分队负责从大‘门’破‘门’而入,从下向上进攻。另外两个分队负责从最高层的窗户突进,从上往下进攻。(..info)在狭窄的建筑内巷战,长大的步枪反而碍事。突击队员们的主战武器是两把左轮手枪,5枚战术手雷,‘精’钢长短刀具作为近战武器。另外携带大量炸‘药’,负责爆破‘门’窗。 这个时代的欧洲建筑可没有那美丽的杂‘色’玻璃,一般都是栏杆透光,晚上再上窗板遮风挡雨。问题是这可是东罗马的议会大厦,那窗户栅栏是铁栅栏啊!所以,当突击队员们从天而降的时候,不是踢碎玻璃就能冲进去,而是要炸开窗棂才能向内进攻。 但是在大厦内的敌军没有上窗板,而是隔着铁窗栅向外拼命‘射’箭。突击队员索降的过程是最脆弱的,他们在空中要单手持缆索,无法着力,没有掩护,也无法躲避飞来的箭雨,简直就是敌人的活靶子,很快就有人受伤。如果不是突击队员强大的钢盔和战术马甲等护具,伤亡会更加惨重。而此时飞艇上的机枪火力无法封锁敌人的窗口,因为漫天的突击队员挡住了机枪的‘射’界,如果开火会误杀自己人。 这就看出‘蒙’军‘精’锐特种兵的厉害了。按‘蒙’军的战术条例,实施这样的战术索降要求是12米6秒钟。但是为了保护飞艇安全,这次行动的索降增加到了45米,而时间是22秒内。只有闪电一样降落,才能不留给敌人太多的反应时间,有效避免过重的伤亡。 生死关头,特种兵们发挥了极高的水平,大部分索降时间都控制在20秒左右。特种兵付出了4人受伤,一人伤势严重的代价,终于迫近到了窗外。此时弓箭已经没有了‘射’角,无法向突击队员‘射’箭了。楼内的敌人嚎叫着,用长矛大剑拼命的向外‘乱’刺,试图阻挡队员们靠近窗户。 迎接他们的,是一枚枚的战术手雷,随着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守军的惨叫在飞艇上都听的清清楚楚。随后队员们两人一组分在窗户两侧,一人负责监视窗内的敌人,掩护另一个人把炸‘药’安防在窗户上,炸开铁栅栏。一有异动,立即用左轮手枪向窗**击,掩护战友的作业。现在‘蒙’古特种兵的战术手雷可不是过去瓷片杀伤了,而是铸铁预制破片,炸‘药’也是威力巨大的黄‘色’炸‘药’。在狭窄空间爆炸,那还了得,哪里还有人能站立的,残余抵抗微乎其微。 就在空中突击发起的时候,地面上的突击队员也已经炸开大厦的大‘门’,在爆炸的浓密烟尘中冲进了大厦。巴根台紧紧注视着下面的战场,大厦内部喊杀一片,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却看不见内部的战斗情况。不过最危险的高层窗户突进已经基本完成,伤亡甚微,巴根台长出了一口气。以中世纪那些‘乱’七八糟的军队,一旦让‘蒙’军冲进大厦,是不可能抵挡住他部下‘精’锐的特种兵的。就算是有个别的武勇之士,也不可能阻挡住热武器武装部队娴熟的战术。 巴根台口述着一道道命令,参谋军官一边记录,一边用旗语向部队传达:“命令航空兵部队严密的监视广场,绝不允许出现‘骚’‘乱’,影响议会大厦的作战。有‘乱’说‘乱’动的,立即狙杀,如果大面积‘骚’‘乱’,机枪就开火,绝不容情。 立即把伤员送到空中野战医院,伤势严重的,送回泽克尔亚库基地抢救,我们绝不能轻易放弃一个战友。 与二营和三营和三营保持密切联络,让他们每隔10分钟向我汇报一次战况。我们时间不多,两小时以后总攻就要开始了,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解决问题。”巴根台的指挥艇携带着两艘微型战艇,负责通讯联络。 一营在议会广场‘激’战的时候,巴根台随时关注着二营和三营的战况。这次行动如同一个‘精’密的钟表,计划太‘精’细了往往意味着容不得半点失误。巴根台身经百战,如何不知道这种计划风险极大,如果不是‘逼’到这个地步,他实在不愿意执行这种行动。 一营的行动总体来说比较顺利,不管格鲁内尔抵抗多么坚决,也不可能坚持太久的。20分钟以后,大厦内部的呐喊声渐渐平息下来。不久,欢呼声从大厦内传出,从破碎的窗户中伸出蓝‘色’的旗帜,向母艇通报残敌已经肃清。 提奥多雷兴奋的喊道:“看来一营已经解决战斗了,长官!你该下去主持大局了。” 巴根台却面‘色’严峻的说道:“再等等,我感觉很不好。你们听,城里的枪声‘激’烈,这不正常。按照计划,我们这边枪声一响,阿戈狄乌斯大人就应该跑向王宫最高点钟楼,三营会从空中接应他脱身。如果一切顺利,怎么可能枪声这么‘激’烈?你们听,至少4‘挺’机枪在开火,火力持续不断,说明三营遭遇了重兵,也速兀哥可能有麻烦了。” 他转过头,盯着陈翀问道:“你的人绝对可靠么?” 负责阿戈狄乌斯副主教安全的,是政保总局的‘精’锐特工,两个行动处的人化妆成副主教的‘侍’从,贴身保护老头。此事事关重大,老头代表的是东正教大牧守,是策反城内罗马东正教部队的关键人物。如果他出了意外,谁能让6万大军听命于几百‘蒙’古大兵? 现在,城内枪声四起,一片大‘乱’,陈翀也紧张的不行。巴根台长官居然想到了老头贴身‘侍’卫的可靠程度,说明他对政保总局的能力不是百分百放心,陈翀怎么受得了。他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两个人是政保总局千挑万选出来的优秀特工,一个工人出身,一个民兵出身。他们家世清白,政治上绝对忠诚可靠,头脑冷静,反应敏捷,身手出众,业务能力突出。他们多次执行重大任务,从来没有出现过差池。我用我人头担保,他们一定会用生命保卫主教大人的安全,完成‘蒙’古‘交’给他们的任务。” 看着陈翀信心满满的样子,巴根台紧绷的心略有放松。他最怕内部出问题,如果阿戈狄乌斯身边的人一旦生变,那么老头有死无活,这次任务就完了。只要自己人可靠,以也速兀哥的应变能力,相信总能把老头安全救出来。 他拍着飞艇护栏,有点犹豫不决。10分钟以前,也速兀哥派人禀报,三营已经控制住了内城墙诸城‘门’,守军一片大‘乱’。他已经派了两艘飞艇去钟楼接应阿戈狄乌斯了,如果不顺利的话,他会亲自前往大皇宫。但是巴根台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一时间他想亲自到三营看一看。 不过最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先把议会广场这些罗马军队军官控制住再说,毕竟最危险的地方还是这里。毕竟周边有6万敌人大军,这些人可都是拿刀拿枪的,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自己只不过占了突袭的便宜,一旦给敌人反应的时间,那么大事去矣。 他转过身,说道:“陈局长,我对阿戈狄乌斯大人的安全非常不放心,你现在立即到三营,代表我协助也速兀哥指挥营救行动。记住,主教大人的安全关乎君士坦丁堡的归属,绝不容有半点闪失。任何情况,都要向我随时汇报。 黄凯,提奥多雷,我们下去吧,会会这位格鲁内尔伯爵。全体都有,立即行动!” 第九十五章 合法君主 攻击议会大厦地面部队的指挥官也是一个石盘口特训基地出来的老特种兵,以前担任黑海舰队海军陆战队三旅的一名营长,翁吉剌部的雪里台。(..info无弹窗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按照他的年龄,他根本就不够选拔资格,他太老了。但是他一再要求参加集训,并且找到了巴根台,坚决要求参战。 巴根台明白,早期的老特种兵和他的感情很深,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情谊是用语言无法言表的,他对巴根台的崇拜早就深入骨髓。更重要的是,巴根台太了解雪里台了,翁吉剌部和其他‘蒙’古诸部不同,并不以武勇闻名,而是出美人的部落。雪里台成为了特种兵,草原上到处传唱着他的传奇,他已经成了翁吉剌部的象征,他代表的不是他个人,而是整个部落的荣誉。所以,巴根台这个部下个‘性’太好强了,事事都要争第一,连第二都接受不了,这次行动他要不是这么争取,那就不是雪里台了。 巴根台被他纠缠不过,只好答应他参加试训,但是不保证他一定参加行动,除非他通过各项严酷训练指标。42岁的雪里台咬着牙和20多岁的小伙子共同训练,愣是以优异成绩达到了各项选拔标准,这下那些集训队员心服口服了,连也兀哥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带上他参战。当然,他之所以能够参加此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巴根台信任老将的指挥经验。 结果此次攻击议会大厦的关键战斗,雪里台干的干脆利索。在他大嗓‘门’咆哮之下,这些无法无天的刺头小伙子无不听命。 战斗已经结束,一部分队员在打扫战场,搜寻残敌,一部分人在大厦内部各个关键位置警戒。看到指挥艇缓缓着陆,巴根台当先跳下座舱,其余参谋指挥人员鱼贯而下。雪里台大步流星迎上来,举手敬礼道: “报告长官,我部已按预定计划完成作战任务。歼灭敌军82人,俘获34人,我部轻伤6人,重伤1人,阵亡1人。目前议会大厦已被我部控制,请长官指示!” 兵力损失四分之一,伤亡不轻啊,不过大部分伤亡发生在索降过程,真正的战斗伤亡微乎其微。这个时候巴根台顾不上总结战术上的事情,他一摆手,说道:“格鲁内尔伯爵在哪儿?他还活着么?” “他还活着,不过伤的不轻,我的人正给他处理伤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巴根台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下手太重了,这些人都是罗马军团的主要将领,你们把他们杀了,我拿什么控制外面的6万大军?!” 雪里台挠挠头,说道:“这些家伙跟疯了一样,拼死抵抗,伤了我那么多人,大家很生气,也就手下不留情了。” 巴根台一摆手,说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俘虏身份都甄别出来了么?” 雪里台说道:“都确认了,活着的还有4个军团长,13个队长,还有一些军需、传令、骑兵等等其他贵族军官,其他有一些教士,仆人、杂役和十字军‘侍’从,还有几个‘妇’‘女’。” 巴根台知道雪里台在耍滑头,活着?这个词就很耐人寻味了,重伤待死也是活着。巴根台要用这些人,一个半死不活的俘虏有个屁用。不过巴根台没时间在这里和他磨嘴皮子,再有55分钟联军的总攻就要开始了,一切必须要在这点时间内解决。他略微恼怒的说道:“知道了,他们在哪儿?立刻带我去见他们。” “是!长官!” 议会大厦内部已经被打成了一片狼藉,‘蒙’军威力巨大的爆炸物把这里炸的血流成河,到处是碎骨碎‘肉’。这些虔诚的基督徒们也许终于知道了地狱的样子,活着的无不抖抖索索,胆战心惊的缩头蹲在地上。空气的血腥让这些可怜虫狂呕不止,大部分人‘精’神已经崩溃了。 格鲁内尔伯爵腹部和‘腿’部都受了重伤,‘蒙’军特种兵们草草的给他包扎了一下,他很虚弱。虽然他是地位高贵的十字军骑士,法兰西贵族,但是现在也只能像条狗一样,和卑贱的仆人们一起被圈在衰败的议事大厅里,旁边就是荷枪实弹的‘蒙’军特种兵。 “谁是格鲁内尔?”巴根台大步走进大厦。 “就是那个黑斗篷,趟在那儿的,长官。” 巴根台走到格鲁内尔面前,雪里台大声喝道:“‘蒙’古土绵万户,尊贵的巴根台巴特尔向你问话,跪起来答话!” 格鲁内尔强撑着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巴根台,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你们卑鄙无耻,你们破坏停火协议!违背神圣的诺言!” 一个参谋大步上前,一脚把格鲁内尔伯爵踢倒在地,大喊道:“你敢对‘蒙’古贵人无礼!跪下答话!姓名?!职务?!” 格鲁内尔倔强的抬着头,死死盯着巴根台,沉声说道:“魔鬼!魔鬼!我是十字军骑士,我是高贵的法兰西贵族!我可以付赎金,我要求体面的对待,我有权力要求战俘待遇,我是高贵的人,你们没有权力这样对待我。” 巴根台制止住随从们的拳打脚踢,蹲下来看着格鲁内尔的眼睛,那狼一样的目光仿佛钢刀一样刺进格鲁内尔的血‘肉’,就算是勇敢的骑士也不寒而栗。终于,巴根台用希腊语缓缓说道: “你以为你高贵么?你以为你勇武么?高贵勇武的人,应该为那些你认为卑贱的人谋福利,而不是以上帝的名义抢夺别人的领土和财物,亵渎别人的信仰!君士坦丁堡是你们的么?他属于东正教人民,你们这40年来在这里的胡作非为还不够么? 我是成吉思汗的士兵,我的长官是窝阔台大汗,是拖雷大诺颜,是拔都王爷,我征服的土地比整个欧洲加起来都大两倍,你有资格在我面前夸耀勇武?至于说到诺言,我只服从长生天的安排,你们上帝面前的承诺在我看来一不值,除非有一天你懂得尊重别人的信仰。 不过我今天亲自登‘门’拜访不是和你辩论来的。我是军人,我们‘蒙’古人习惯用弯刀利箭和敌人辩论,你当然也没资格要求什么战俘待遇。我只对你有一个要求,立即向君士坦丁堡的合法皇室宣誓效忠。” 他转过头,指着提奥多雷继续说道:“他是拉斯卡里斯家族的提奥多雷王子,他的母亲是罗马皇帝阿列克修斯三世唯一活在世上的‘女’儿安娜-安吉丽娜公主,他的父亲是提奥多雷一世皇帝,得到了迈克尔五世大牧守的祝福和加冕,是东罗马唯一的合法皇帝。立即向他宣誓效忠,联军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做梦!我绝不会放弃我的信仰。。。。。。。” 话音未落,巴根台已经站起身来,拔出左轮手枪,对着格鲁内尔连续‘射’击,将之当场击毙。所有的人都震惊了!连巴根台的部下都吃惊,巴根台长官二话不说就杀了一个大贵族,这种事情倒不多见。这不是战阵之上斩将掣旗,杀个俘虏能有啥英雄的。 实际上巴根台也有苦衷,时间紧,形势危急,哪里有时间和这些俘虏磨嘴皮子,必须要用最快的度将这些罗马民兵的核心人物掌握,行动才有可能成功。 巴根台枪口指向下一个俘虏,厉声喝问:“你!姓名?职务?!” 这个罗马人明白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就是这些‘蒙’古人的头儿,当真是杀人不眨眼,早就吓的脸‘色’发白,浑身抖抖索索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巴根台懒得跟这种懦夫废话,抬手一枪将之击毙。 巴根台向俘虏们大声咆哮,‘激’愤之下面目狰狞可怕:“38年前,背信弃义的十字军们攻克了你们的城市。阿列克修斯三世皇帝陛下不甘屈辱,不接受十字军和威尼斯人的一切条件,结果被废黜身亡。罗马人民不承认十字军的傀儡伊萨克二世和阿列克修斯四世的皇权,拥立阿列克修斯三世皇帝的‘女’婿――拉斯卡里斯家族的阿列克修斯-杜卡斯为阿列克修斯五世皇帝。 阿列克修斯五世皇帝领导君士坦丁堡人民,与侵略者顽强战斗,终因寡不敌众,与城同殉。人民感念阿列克修斯五世皇帝的恩德,继续推选他的弟弟,也就是阿列克修斯三世皇帝另外一个‘女’婿提奥多雷-拉斯卡里斯为罗马皇帝。东正教大牧守随后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为他加冕,不久城破,提奥多雷撤出了君士坦丁堡,在小亚细亚继续与十字军作战,直到现在。 提奥多雷一世,是真正的罗马民选皇帝,是在君士坦丁堡圣索菲亚大教堂加冕的皇帝,他是无可争议的合法君王!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他的儿子,英勇的提奥多雷王子。他从尼西亚跋山涉水而来,带着从小亚细亚一直到巴尔干的的数十万联军回到了君士坦丁堡,城外那些军人都是你们的东正教同胞,难道你们要和他们开战么?你们的刀枪要砍向他们么? 提奥多雷王子,和城外千千万万的东正教勇士,是为了赶走十字军,是为了解救你们而来,是为了恢复罗马帝国不朽的荣光,为了东正教大牧守重回圣索菲亚大教堂!我们‘蒙’古人,坚决站在真正的东正教徒一边,我们支持罗马真正王室的正义行动,我们将和东正教兄弟们并肩战斗到底! 君士坦丁堡的东正教徒们!都给我站出来!你们真正的皇帝就在你们面前!立即向他宣誓效忠,服从他的命令,否则就是邪恶之徒,我军将格杀勿论!”手机请访问: 第九十六章 一念之仁 “也兀哥!你疯了!你想害死阿戈狄乌斯大人么?!”陈翀乘坐通讯艇赶到大皇宫的时候,地面已经打成了一锅粥!陈翀怎么也想不到,策划如此缜密的行动,居然出了大岔子,阿戈狄乌斯副主教没有按时出现在钟楼! 也兀哥反复试图与大皇宫内的阿戈狄乌斯副主教联络,但是下面除了惊慌‘乱’窜的人群,没有任何老头的踪迹,这下身经百战的‘蒙’古悍将傻眼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访问:.。复制网址访问 副主教是东正教大牧首的首席秘书,也是他的全权代表。阿戈狄乌斯不仅是策反6万罗马托尔玛军团的关键人物,他还是凝聚小亚细亚和巴尔干东正教联军的‘精’神核心。一旦大牧守使者丧命大皇宫,不仅会影响‘蒙’古和东正教会的关系,不仅策反君士坦丁堡罗马军队的行动成了泡影,连城外东正教联军也必将分裂瓦解,‘蒙’古人凭什么指挥这些信仰上帝的人? 身为‘蒙’军高级将领,也兀哥如何不知道这个老教士的重要‘性’,一时间他觉得心都凉了。拔都王爷和巴根台长官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如果老头死在这里,他就算是给老头偿命也挽回不了这即将崩溃的局面啊。 危机之,也兀哥头脑疾旋转,老头的意外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鲍德温国王得到外面的消息,认为副主教欺骗了他,对他实行了扣押。另一个,是在老教士听到‘激’烈枪声,奔向大皇宫钟楼的时候,被十字军卫兵发现,然后抓捕。 他立即下令2个分队索降到钟楼附近,另外2个队索降大皇宫议事大厅,搜寻阿戈狄乌斯的下落。数十名‘蒙’军特种兵进入降落到罗马大皇宫,随即与皇宫卫戍部队发生‘激’战,‘蒙’军飞艇上的机枪猛烈开火,掩护地面部队展开行动。庄严雄伟的大皇宫内枪声大作,一片大‘乱’。 整个大皇宫,加上奥古斯都广场,几乎占据了整个君士坦丁堡第一区,皇宫的北面就是圣索菲亚大教堂。连在一起占地怕没有上千亩,皇宫内仆役、‘侍’‘女’、卫兵、书记官、厨师、马夫、家庭教师、神职人员等等,男男‘女’‘女’接近万人。急切之间,几十名突击队员上哪里去找区区三个人去! 陈翀局长赶到战场的时候,被这‘混’‘乱’的场面惊呆了,不由得向老战友也兀哥大声咆哮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也兀哥可不吃他那一套,他反‘唇’相讥:“是你的人无能才害了我!副主教大人为什么没有出现在预定地点?负责他贴身安全的不是我们特种兵,而是你们政保总局的人!你的人平时骄横跋扈,这个时候到哪儿去了?” 陈翀无暇跟也兀哥争辩,他拿起铁皮话筒对着下面大声喊话: “下面的人听着!我是‘蒙’古军官,我代表巴根台诺颜向你们宣布,阿戈狄乌斯副主教大人,是东正教大牧首的首席秘书,是成吉思汗长孙拔都汗最尊贵的朋友!下面任何一个人,如果能够把阿戈狄乌斯大人‘交’给我们的人,无论你的出身,你的地位,你的身份,你的信仰,我们都将给你国王的荣耀!你的子孙世世代代都将得到‘蒙’古的友谊,你们将幸福平安,受到千千万万人的爱戴。 如果你暂时无法把大人‘交’给我们,那么巴根台诺颜请求你们保护他,保护他的生命安全。巴根台巴特尔是伟大的征服者,他从没有违背过诺言,我代表巴根台长官向你们保证,你们对阿戈狄乌斯大人的善意,必将得到‘蒙’古百倍,千倍的回报! 下面的人听清楚,任何敢于对阿戈狄乌斯大人不利的人,都将是我们永远的敌人,我们会毫不犹豫的消灭你们!任何敢于伤害阿戈狄乌斯大人的人,都是全体东正教徒的敌人,你们和你们的子孙时代都将在炼狱里受到折磨,永世无法超生!” 外面的枪炮声,厮杀声,呐喊声,垂死的惨叫声,还有从天空传来的陈翀局长歇斯底里的威胁利‘诱’声音响成一片。陈翀局长的喊话包含着暗语,实际上是在向大皇宫内的秘密潜伏特工发出命令,让他们立即配合突击队员,寻找阿戈狄乌斯副主教的下落。 与此同时,在大皇宫的一座酒窖里,‘激’烈的战斗同样在进行着,两名‘蒙’古特工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为什么阿戈狄乌斯副主教没有出现在钟楼?也兀哥哪里猜的到。老教士即不是被鲍德温国王拘禁,也不是被卫兵逮捕,而是他自己躲起来了。 通过与鲍德温二世国王的谈判,阿戈狄乌斯老人认为达成协议是可能的。通过这么多天的战斗,鲍德温国王和他的十字军战友们的战意已经远远不如当初,联军强大的武装力量让十字军们认识到,胜利是不可能的,城破是早晚的事情。他认为鲍德温屈服就在眼前了,和平协议就快要达成了。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开战呢?那个‘蒙’古魔鬼巴根台为什么还要继续屠杀无辜的东正教徒呢?为什么非要把圣索菲亚大教堂毁于战火呢? 他压根就没有赞同过‘蒙’古人这次的空突击,他是被‘逼’迫的,可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教士,他怎么能对抗那个‘蒙’古权贵巴根台呢?那人才是一个疯子,他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他用大火烧死了多少人?1万人?2万人?他简直不敢想象,他心的圣地圣索菲亚大教堂在大火燃烧的样子。 他就在内心的折磨煎熬着,直到城外枪响的一刻,他知道‘蒙’军空突击部队的进攻开始了,战祸已经无法避免。但是如果他不出现在钟楼,如果他在最后一刻劝说鲍德温成功。‘蒙’古人为了顾及他的生命安全,也许会停止那可怕的杀戮,也许会保存这座上帝之城。 当城外一片大‘乱’的时候,鲍德温国王跳起来就往外跑,试图调集军队支援城外。阿戈狄乌斯副主教没有趁‘乱’逃上钟楼,而是决定做最后的努力,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他死死的抓住鲍德温二世,大声喊道:“陛下!陛下!东正教会承认了你的合法王位!求求你,停止抵抗吧!求求你,救救城里这数十万军民吧,你们做的孽还不够么?” 一片大‘乱’之,两个‘蒙’古特工冲上来把老人扯开,试图拖着他往钟楼方向跑。鲍德温国王的‘侍’从们以为副主教和他的‘侍’卫试图刺杀鲍德温国王,纷纷拔出武器扑了上去,保护国王。一名特工用身体挡住副主教,拔出手枪向国王的‘侍’卫们‘射’击,当场打死数人。另一个特工死死的拖着阿戈狄乌斯副主教向外面边打边冲,想冲出重围,冲上钟楼。 阿戈狄乌斯副主教一边挣扎,一边疯狂的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蒙’古魔鬼!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我命令你们抓住鲍德温二世陛下!让他立即签署和平协议,这是挽救君士坦丁堡的唯一办法!” 外面的王宫‘侍’卫蜂拥而入,掩护副主教的特工打完了左轮枪里的六发子弹。距离太近了,不要说装弹了,就算是拔出另一把枪都不可能。蜂拥而上的王宫‘侍’卫把他扑倒在地,绝望的总局特工一边大喊:“副主教大人,快跑!”一边拉响了一颗战术手雷,一声巨响,整个议事大厅血‘肉’横飞,烟尘四起,他和10余名王宫‘侍’卫同归于尽。 巨大的轰鸣让阿戈狄乌斯副主教脑子里嗡嗡直想,一时间头昏眼‘花’。其他‘侍’卫也被这惨烈的场面吓的目瞪口呆,另一名总局特工趁‘乱’背起阿戈狄乌斯就向外跑。他满脸是血,一边向四处‘射’击一边大喊:“副主教大人!我受伤了!我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我倒下了,你一定要冲到钟楼上去,我们的人会保护你。大人!大人!你清醒清醒!你一定要活着,你的生命安全比天还大!陈翀长官在等着你,巴根台巴特尔在盼着你安全回家!” 阿戈狄乌斯不再挣扎,只是泪水横流。这些特务都是些什么人啊,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一个个视死如归。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考虑他的安全问题,没有一个考虑自己的生命。如果不是自己的任‘性’,也许这两个勇敢的人不会死。 魁梧的‘蒙’古特工背着他冲出议事大厅,外面数十名‘侍’卫正向大厅涌过来。特工投出一颗手雷,在烟火的‘迷’雾杀出一条血路。身后传来鲍德温国王歇斯底里的狂喊:“抓住他们!抓住那个老家伙!不惜一切代价!他跑了我们都得死!” ‘混’‘乱’从议事大厅一直蔓延到整个皇宫,无数的王宫‘侍’卫在追逐着阿戈狄乌斯二人,通往钟楼的路早被堵死了。‘蒙’古特工全身是血,身上多处负伤,尤其是另一名特工临终时拉响的那枚手雷,一块弹片划伤了他的肚子,肠子在往外流。但是他挥舞着手枪,不停的投弹,背着阿戈狄乌斯四处‘乱’跑,试图摆脱‘侍’卫们的追击。 终于,一支箭‘射’了他的右‘胸’,他摔倒在地,阿戈狄乌斯滚落到地上。老头爬起来抓住他的手,哭道:“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 ‘蒙’古特工身负重伤,阿戈狄乌斯却连皮都没有擦破。特工挣扎着站起来,大声说道:“大人!在前面那个宫室下面有一道‘门’,通往一个地下酒窖!我们就守在那里,我们的人很快就会来了!陈翀长官正在向这里赶来,也兀哥长官一定会来救你的!”手机请访问: 第九十六章 飓风营救 此时,金碧辉煌的君士坦丁堡大皇宫已经被战火湮没了。..info,最新章节访问:.。鲍德温国王和他的‘侍’从们拼命想抓住阿戈狄乌斯,而‘蒙’军空中突击队员不断投入兵力,用猛烈的火力击溃不断涌来的十字军武士,扩大搜索面积,搜寻任‘性’而又善良的老头。 阿戈狄乌斯二人躲进了一个地下酒窖,‘蒙’古特工用身体死死挡住布满青苔的石阶,直到战死。陈翀局长的空中喊话‘激’活了潜伏在大皇宫内部的总局特工,先后已经有4个人找到了酒窖,这些人选出了一个临时小队长,守卫着酒窖入口。 因为信仰问题,政保总局向这里派遣专业特工是非常困难的,为此总局内部伤透了脑筋。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教会收买大皇宫内的东正教徒。问题是这些罗马人在皇宫内都从事着低级工作,仆役、‘花’匠、马夫、厨娘、仓吏等等,难以接触到十字军核心机密,更别提影响十字军们了,所以情报工作做的很差。 好的地方是,这些东正教徒都有坚定的信仰,对异端的十字军骑士非常憎恨。他们虽然业务能力不强,却非常忠诚,这个时候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这些政保总局控制下的间谍都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但是却先后‘摸’到了酒窖附近,义无反顾的使用简陋武器与蜂拥而上的天主教士兵作战,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们心中的圣人。 这些人虽然勇敢,却太缺乏经验。‘蒙’军突击队已经索降到大皇宫内部,他们应该派人与友军取得联络,引导突击队员找到酒窖。光凭他们几个人,能挡住成百上千的皇宫‘侍’卫么? 时间在一分钟一分钟的流淌,8:10分,距离联军总攻发起还有20分钟。 大皇宫内仍然在‘激’战,而议会广场那一侧,巴根台已经任命提奥多雷为城内托尔玛军团总指挥官,同时‘逼’迫被俘的军团军官向提奥多雷宣誓效忠。提奥多雷也不再是那个公子哥,他冷静的重新梳理了部队的指挥系统,任命各级部队长,一些‘蒙’军突击队员做为副职进入部队,立即接管了部队实际的指挥权。(..info无弹窗广告) 各级正职部队长都被扣押在议会大厦,他们的‘私’人卫队都‘交’给了副职,这些贵族军官被‘逼’迫写下手令。一切按部就班,有条不紊,从攻击议会大厦开始到完全掌控罗马部队,仅仅用了40分钟。 随后,提奥多雷向军团各部发出了第一道命令:原地待命,‘乱’动者杀。 天上的飞艇穿梭监视,机枪虎视眈眈,地面上各个战术要点都被‘蒙’军占领,黑‘洞’‘洞’的机枪迫击炮口就对着罗马军队驻地。这些民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加上‘蒙’军突击队员出示了指挥官的真实手令,谁敢不服,接管部队还算顺利。大部分老老实实的接受命令,个别反抗者,立即就被擒杀。 至少到目前为止,从第六区一直到第十二区全部落入‘蒙’军之手。但是仅仅有这些是不够的,巴根台没有时间,他必须要在今天,最迟明天攻占整个君士坦丁堡城。这就需要这些罗马部队不仅要乖乖听命于联军,还要主动向内城发起攻击,那里正是鲍德温二世国王最‘精’锐的十字军军团所在。 这些被奴役了40年的乌合之众,这些习惯了服从骑士团呵斥的罗马百姓,他们敢于拿起武器,冲向十字军骑士么? 唯一的指望,就是阿戈狄乌斯副主教。只有这个老家伙,代表东正教大牧守出现在罗马军队面前,以教会的名义唤起他们的宗教热情,鼓舞起这些人的斗志,只有这样才能使他们和东正教的敌人拼命。这,才是巴根台敢于冒险深入这座城市的根本原因,这才是巴根台计划的核心。 但是巴根台太贪心了,他要把阿戈狄乌斯的价值榨取到极致,所以安排他入城与鲍德温二世谈判,麻痹城内的敌人,以达成行动最大的突然‘性’。 一切顺利,但是到了这个时候,阿戈狄乌斯还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还没有出现在罗马军队面前,巴根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你们怎么搞的?!人在哪里?!”巴根台赶到大皇宫上空的时候,地面上浓烟滚滚,根本就看不清战况。也速兀哥和陈翀来到指挥艇,巴根台一见他们就大声呵斥,怒气冲冲。 “长官,出现了意外,老头儿没有出现在钟楼!我们一边派部队下去搜寻,一边启用我们暗藏在他们内部的人实施紧急救援。目前地面部队正处于‘激’战之中,还没有找到阿戈狄乌斯的踪迹。”两个人如实向巴根台汇报战况,面如土‘色’。 “笨蛋!这点事情都干不好!把地图拿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20分钟以后总攻开始,‘蒙’军的炮火将会覆盖整个大皇宫区域。如果这段事件内不能找到阿戈狄乌斯,那么‘玉’石俱焚,谁能保证老头的安全?到那时候一切全完了。巴根台颤抖的手指在地图上指点,现在着急有什么用处?巴根台压抑着心中发了狂一样的紧张,脑筋疾速的旋转,思考着阿戈狄乌斯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以阿戈狄乌斯的‘性’格,他一定在最后时刻仍然在试图劝说鲍德温二世国王,他不可能提前就躲在钟楼附近逃命。也就是说,在‘蒙’军开始攻击议会大厦的时候,老头儿最可能呆的地方就是议事大厅! 从也速兀哥部飞到大皇宫上空,大约用了6分钟。以阿戈狄乌斯的年龄,6分钟的时间他大概能走3百米左右,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在钟楼呢? “从议事大厅到钟楼只有两条路线,你们在这个地方展开搜索没有?”巴根台抬头问道。 “这是重点区域,2个分队在这个区域反复搜寻,杀了不下2百名敌军,把这一带翻了个底朝天,我可以肯定阿戈狄乌斯不在这里。”也速兀哥肯定的说道。 巴根台沉‘吟’片刻,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立即派人通知马尔马拉海方向的海军第二分舰队,让他们的舰炮暂缓攻击大皇宫区域的目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开炮!要快!马上!” 看着通讯艇向南飞去,巴根台用笔在议事大厅周围3百米范围画了一个圈,说道:“也速兀哥,命令你部飞艇战队把这个区域以外的周边建筑全部摧毁,阻隔敌军的增援。据我判断,阿戈狄乌斯大人就在我画的这一区域内。把你的营全部调到这里,索降到下面包围这个区域,向心搜索。 光靠2营的兵力远远不够,命令兀良哈台所部,立即派一个连增援大皇宫战场,把我画的这个区域内每一寸土地翻个底朝天!” 陈翀目瞪口呆,弱弱的说道:“那么城墙上的敌人怎么办?敌军在内城有2万多‘精’锐十字军啊!把监视城墙上的飞艇战队调到这里,谁来压制城内的守军?如果他们涌过来,敌人会像海啸一样把我们淹没的!” 巴根台看也不看陈翀一眼,继续说道:“我写一个手令,从议会大厦那边调1营2连过来,命令2连立即攻击内城城墙上的十字军,迟滞他们向大皇宫方向可能的增援。 我们脚下的战斗,事关君士坦丁堡得失,‘蒙’古未来的命运,到了我们必须要拼命的时候了。也速兀哥,你带人从东面那个马厩方向向心搜索攻击前进。陈翀,你从北面向心突击。岱钦营长呢?” “到!长官!” “把你艇上的动力‘操’作手集中起来,由艇长担任班长,和我的参谋警卫人员组成一支‘混’编部队,由我亲自指挥,我亲自率领他们从西面和北面攻击。 岱钦营长,你接替我的指挥位置,随时处理整个战场的突发事件。任何人请示你,你只要回答两个方面。第一,在我没有回来之前,我军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把外面的罗马军团给我牢牢掌控住就是胜利,哪怕是我军总攻已经开始,内城打翻了天也要原地待命。第二,如果罗马军团任何人轻举妄动,格杀勿论。明白了么?” “是!长官!可是。。。。。。我只是一个营长,我资历不够。。。。。。” “什么营长?!如果我们这些长官都死了,难道你没有勇气承担指挥全军的责任么?!” “明白了,长官!我一定坚守岗位。” 巴根台环视诸将一眼,冰冷的目光如同狼眼一样闪着锐利的光芒。他想说些什么,可是说什么呢?难道他忠勇的部下不知道他亲自参加战斗意味着什么么?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西征以来历经磨难就是为了这一刻么?难道他们不知道草原特种兵为何而战么?如果大家都明白,那么多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终于,他一挥手,说道:“行动吧,5分钟准备。以我的枪声为命令,立即实施索降!” “是!保证完成任务!”诸将齐声大喝。 第九十七章 悬崖边缘 乃马真监国元年(1242年)2月27日泽克尔亚库联军指挥中心 在方圆百公里的范围内指挥30万大军。.info-79-在这个时代是不可想象的。这可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在这支大军中包括一支上百艘战舰的庞大舰队。1千3百‘门’海陆火炮。2千‘挺’以上的机枪。还包括步兵。骑兵。炮兵。海军。海军航空兵。谍报网络。辎重兵。工兵部队。通讯兵等等。包括30多个民族。20余种语言。数十座兵营和仓库。无数的观察哨、瞭望哨。要让这支大军像一架庞大的机器一样协同一致的行动。需要强大的指挥系统。 ‘蒙’古之所以能够做到高效的指挥。是因为他强大的空中力量。使他能够从容的观察战场。并且通过空中迅速联络。各个分战场的状况能够迅速反馈到指挥中心。而最高指挥官的命令也能够迅速传达到每一个点。 指挥这样巨大的战役需要铁一样的神经。因为传來的不总是好消息。一个又一个令人发疯的麻烦考验最高统帅的神经。就在总攻发起前5分钟。‘蒙’军大将巴根台正率部在君士坦丁堡城内顽强奋战的时候。拔都王爷接到了來自遥远东方草原的密信。 消息來源是唆鲁禾帖尼夫人。拔都王爷读完了密信之后。脸‘色’惨白。 夫人在信中告诉他。窝阔台大汗病逝。鉴于西征大军尚未东还。乃马真后称制。[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自领监国。东道诸王表示了强烈的不满。斡赤斤王爷以奔丧为名。率领东道大军6万余人陈兵阿卜只合阔贴格尔。准备向和林进军。三河源头的内战一触即发。 此时。由于西征大军远在君士坦丁堡。贵由率领的大军还沒有到达草原。三河源头十分空虚。而察合台王爷病势沉重。无法左右局面。漠南诸诺颜和北方林中诸部也态度不明。乃马真后十分孤立和恐慌。寻求唆鲁禾帖尼夫人的支持。 唆鲁禾帖尼夫人已经命令那日松诺颜率领的特战3旅进入哈老徒行宫以东地区。但是这并不表示夫人对乃马真后的支持。她的目的是阻止成吉思汗子孙的内战。但是仅仅依靠特战3旅。并不能保持足够的威慑。她不知道能不能阻止内战的爆发。 即使在夫人的调解下双方能够取得暂时的和平。1个月之后贵由军团抵达草原。那会出现什么局面。仅仅一个特战旅。能够控制住局面么。所以。夫人要‘蒙’哥军队立即退出西征大军。回师草原。尤其是巴根台所部‘精’锐特种兵。必须要回到草原。这样才能阻止内战的爆发。 在信中。夫人代表拖雷兀鲁斯阐述了她的观点。她反对斡赤斤王爷的野心。斡赤斤王爷虽然是珂额仑夫人的守灶幼子。成吉思汗幼弟。威望素著。但是他已经宣誓支持窝阔台汗的子孙称汗。就不应该觊觎汗位。更何况以兵威胁。这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必须要严惩。 她暂时不会反对乃马真监国。但是她担心乃马真大妃利用监国权力。扶植贵由登上汗位。这有违窝阔台大汗的本意。窝阔台大汗生前多次声称失烈‘门’王子才是他的继承人。所以。必须要迅速结束乃马真后监国的局面。召开全‘蒙’古的库里台大会。选举失烈‘门’为可汗。否则。贵由继承汗位是什么后果。大家都很清楚。 夫人建议拔都王爷立即结束西征。率领大军东归。一刻不得耽搁。否则。拖雷兀鲁斯孤掌难鸣。无论是斡赤斤王爷得逞。还是乃马真和贵由得势。都将损害拖雷和拔都两大兀鲁斯的利益。目前。草原帝国内部的问題成了重中之重。自由贸易区计划暂时要放在第二位了。如果攻克君士坦丁堡过于艰难。会损失两大兀鲁斯的实力。不如暂时放弃。保存军事力量。全力准备未來的库里台大会。 拔都王爷嘴里发苦。现在这个局面。怎么能够放弃君士坦丁堡呢。如果君士坦丁堡不在掌握。‘蒙’军主力又在这个时候东撤。那么千辛万苦组建的新罗马帝国联盟必然瓦解。谁知道什么时候‘蒙’古才能重回君士坦丁堡。草原局势大定之后再來一次。得了吧。‘蒙’古在这个时候抛弃了东正教诸势力。等于失信于人。谁还会再相信‘蒙’古。 何况组织新罗马联盟。‘蒙’古‘花’费了多大的财力、物力、军力。再加上无比的好运气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这好比是一座大山。‘蒙’古已经看到了山顶。下次再从山脚下攀起。他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沒有这样的勇气。 斡尔达王爷看着拔都面‘色’大变。神‘色’紧张的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拔都把唆鲁禾帖尼夫人的密信递给长兄。说道:“你自己看吧。” 斡尔达拿起信件。看了几行手就抖了起來。惊道:“斡赤斤王爷怎么能这么干。。现在我们怎么办。巴根台他们还在城里奋战。总攻还有5分钟就要开始了。” 拔都站起身來。來回踱步。终于。他抬起头。坚定的说道:“总攻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按原计划进行。一切等攻克君士坦丁堡之后再说。我不相信鲍德温黄口小儿能逃脱巴根台之手。另外派人把这封信送到巴根台。让他明白局势。自己掌握攻击的节奏。黄凯。命令总攻开始吧。” 几分钟之后。方圆数十公里的战场上。上千‘门’大炮开始轰鸣。君士坦丁堡内城笼罩在一片腾起的烟尘之中。 此时城内的大皇宫。鲍德温调集了6千余十字军战士。冒着头顶上密集的机枪弹雨向大皇宫内的地面部队进攻。‘蒙’军突击部队不得不两面作战。一方面阻击十字军援兵。一方面向内搜索。 在这个局部。巴根台手里只有180名突击队员。他不得不兵分两路。也速兀哥指挥60余名突击队员清剿包围圈内的残敌。继续搜索阿戈狄乌斯副主教的踪迹。巴根台亲率外围部队阻击敌人的援军。尽管飞艇上的机枪火力不停的喷吐着火舌。掩护地面部队。但是敌人太多了。阻击部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混’战中。‘蒙’军的大杀器大炮无法‘射’击这里的目标。给了敌人机会。 阻击部队的弹‘药’在急速的消耗。巴根台不得不率领部下发起了数次反冲击。才打退了十字军的进攻。在贴身的近战中。尽管突击队员们甲胄‘精’良。但是在数千敌军的围攻之下还是伤亡惨重。老特种兵雪里台阵亡。巴根台的‘腿’部受伤。头部也遭到重击。一度陷入昏‘迷’。但是他顽强的站立起來。和他的士兵们一起战斗。一步不退。 巴根台刚刚裹好伤口。也速兀哥就跑过來报告:“长官。鲍德温的人抓住了阿戈狄乌斯。他不在这里。” 巴根台的头像爆炸了一样。嗡嗡的响个不停。但是也速兀哥的话他还是听到了。一时间。他觉得天旋地转。心猛的‘抽’紧了。 “我们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他长了翅膀么。就算是鲍德温抓住了他。他们又能跑到哪里。。” “根据俘虏供述。在我们进攻开始的时候。阿戈狄乌斯不愿意离开议事大厅。我们的特工保护他冲到了外面的一个地窖。遭到敌人的追捕。我们埋伏在大皇宫里的人纷纷跑來保护他。因为敌人太多了。我们的人全部被杀死。阿戈狄乌斯被鲍德温掳走。 大皇宫下面有四通八达的地道。在我们的飞弯炸外围的时候。鲍德温带着阿戈狄乌斯沿着地道跑了。这个愚蠢的老头。害死我们了。”也速兀哥恨恨的骂道。 巴根台喝道:“闭嘴。继续沿着地道搜寻。必须要找到他。” 也速兀哥哭丧着脸说道:“地道四通八达。如同‘迷’宫一般。就我们手里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他。” 完了。完了。沒有这个关键人物。什么也做不成了。平生第一次。巴根台后悔了。真正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恰恰是他自己。他太贪心了。正是他自己把老头送到了险地。 这时。对面2百多米外。鲍德温国王的声音响起了:“尊贵的巴根台贵人。你们要的老家伙现在就在我们手里。你们被包围了。你们完了。” 也速兀哥转过头看着对面。惊呼道:“长官你看。阿戈狄乌斯大人在哪里。” ...q 第九十八章 独闯龙潭 总攻终于开始了,20分钟炮火准备之后,蓄势待发的联军各部向既定目标发起攻击。.info[],最新章节访问:.。北线集团在昔班王爷指挥下开始抢滩登陆,孛栾台万夫长亲率一个师乘冲锋舟越过5百米左右的金角湾海面,抢占一片废墟的‘波’塞非里昂港,准备攻击尤塞菲里奥‘门’。在东侧和南侧的海面上,同样是铺天盖地的小舟涌向圣巴巴拉‘门’和铁‘门’,那是海军陆战队的3个旅。 在西线,别儿哥王爷指挥3个师扫‘荡’二号军事‘门’和金‘门’内的残敌。速不台巴特尔亲率前锋部队沿着第七山脚下的大道向东攻击,迅速占领阿卡迪乌斯广场和公牛广场,‘逼’近内城城防。沿途的罗马民兵部队早已被巴根台的突击队员所控制,没有做任何抵抗,看着联军的铁流从他们的身边滚滚奔过,向内城城墙涌去,甚至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黑海舰队统帅兀良哈台布置好防务,牢牢的控制住外围罗马军团,随后赶到帝国议会大厦。提奥多雷王子正在大厦里的临时指挥部对着地图发呆,虽然他名义上是议会广场周围所有罗马民兵部队的临时指挥官,但是没有进一步的命令,他什么也做不了。巴尔干半岛的这个角部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这么多人搅在一起,这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他掌握着6万罗马军队,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兀良哈台带着一票人闯进临时司令部,对着提奥多雷大声咆哮:“你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了你居然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的发呆?!立即命令罗马民兵向内城城防进攻!马上!现在!” 黑海舰队司令长官的口气十分严厉,当着大批罗马贵族没有给提奥多雷一丝一毫的情面。兀良哈台是什么人?他是巴根台的养子,黑海舰队最高指挥官,‘蒙’古年轻一代最杰出的统帅,是何等的地位和威名,即便提奥多雷拥有罗马王室血统,未来的君士坦丁堡之王,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在泽克尔亚库,提奥多雷王子受到了完整的军事训练。兀良哈台也经常给学员授课,是飞航课程的教官,提奥多雷王子习惯‘性’的按照军中礼节立正敬礼,大声说道:“报告长官!巴根台长官的命令是,没有他进一步的指示,罗马部队不得轻举妄动!” 兀良哈台解下武装带重重的砸在地图上,厉声喝道:“如果你没有头脑,至少你应该有耳朵!难道你没有听到大皇宫方向的呐喊和猛烈的机枪‘射’击么?至少数千十字军正围攻大皇宫内我们的人!巴根台长官正在营救阿戈狄乌斯大人,傻子都知道他们遇到了麻烦,急需我们的支援,巴根台长官的命令送不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攻击内城城墙是最有效的方式,至少可以牵制敌军大部分的兵力,减轻大皇宫内我军的压力。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而你却在这里发呆,什么也不做,你的迟疑正在把我们的战友推向危险!” 提奥多雷毫不动摇的说道:“我是罗马王子,我更是特种兵,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兀良哈台冷笑道:“现在,我以‘蒙’古汗国千户官,黑海舰队司令长官,联军海军部队总指挥,海军陆战队和航空兵最高指挥官,空中突击部队副总指挥官的名义命令你,立即下令罗马部队攻击内城!否则,我以战场抗命的罪名立即枪决你!” 提奥多雷冷静的说道:“我可以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耽误了巴根台长官战术全局,全部责任由你来承担!” 但是兀良哈台的判断是不完全准确。 尽管‘蒙’军空中突击部队在大皇宫遭到6千余十字军的围攻,但是在强大的空中掩护下,巴根台所部还是可以支撑的,至少可以坚持到联军攻破内城。最大的麻烦是阿戈狄乌斯副主教落到了十字军手里,即使联军占领了整个君士坦丁堡,只要这个老头在敌人手里,那么无论是罗马东正教民兵,还是联军巴尔干和小亚细亚部队都可能瓦解,未来的新罗马帝国也成了泡影。那么‘蒙’古费尽心机占领这里又有何意义? 空中通讯联络艇已经把唆鲁禾帖尼夫人的密件送到巴根台手里,他已经知道草原上的变故,一刻也耽搁不得了。 怎么办?怎么办? 至少8支狙击步枪对准了挟持阿戈狄乌斯的十字军骑士,但是没有人敢开火,没有人敢下这样的命令。距离280米,谁敢保证老头的生命安全?敌人躲在一个二层废墟之上,从空中狙杀没有‘射’击角度,绝无成功的可能。 巴根台低声对也速兀哥和陈翀说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为了保证阿戈狄乌斯大人的生命安全,我必须要独自一人和他们谈判。” “我们绝不同意长官自己去冒险!” “闭嘴,我们没有时间了,服从我的命令!”巴根台厉声低喝:“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要求我们撤退,我们只能暂时撤出这里。但是我们的狙击点只暴‘露’了3个,至少还有5个狙击阵位没有暴‘露’,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一会儿我会下令你们撤退,你们一定要服从命令,但是那5个隐蔽狙击点不能撤。 你们看,距离阿戈狄乌斯大人最近的人有三个,最危险的是那两个用兵刃挟持人质的人。我会慢慢和他们周旋,只有我们的狙击手找到一个角度狙杀他们之中的一个,我就有把握在5秒钟之内干掉其余的两个,把阿戈狄乌斯大人抢出来。 十字军没有有效的远程攻击武器,这是他们最大的劣势,我们要充分的利用这一点。一旦我把阿戈狄乌斯夺回来,其他的狙击手要掩护我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至少要为我争取5分钟左右的时间。空中部队一定要在枪响之后5分钟之内杀回来,接应我们撤离大皇宫,回到安全地点。 成败在此一举,都听明白了么?!” “长官,保护你的安全是我们最大的责任。。。。。。” “服从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短暂的‘交’待完毕,巴根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就是巴根台,我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我要求和鲍德温二世国王谈判,只要你们保证阿戈狄乌斯副主教大人的生命安全,我们可以答应你们任何合理的条件。” 远处传来一个疯狂的声音:“让你们的人赶紧滚蛋!让那些天上飞的家伙马上撤走!” 巴根台说道:“我只是前线部队指挥官,我可以下令我的部下立即撤退,可是我无权命令其他部队撤退。这次总攻第一‘波’攻击就超过6万人,只有联军最高司令长官拔都王爷有权下令停止进攻。 你们的面临的形势非常糟糕,你们的第二道城墙已经失守,城内的罗马民兵已经全部倒向了我们。最多2个小时,内城也会被我们攻破,你们以为挟持一个老人就能挽救全局么?你们听一听大炮的轰鸣吧!你们已经输了,就是在今天。 我希望你们冷静冷静,认真想一想什么最符合你们的利益,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你们手里有阿戈狄乌斯大人,你们还没有输到底,你们还能得到点什么。但是如果你们被疯狂冲昏了头脑,你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你们的亲人,还有那么多天主教徒是什么下场呢?这么多年在君士坦丁堡的作恶多端,你们还指望东正教人民原谅你们么? 你们还有一个机会,我是拔都王爷的幕僚长之一,我对最高统帅部有极大的影响力。如果你们保证阿戈狄乌斯大人的人身安全,我们就有可能达成一个体面的和平协议,我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我保证你们的信仰自由,我保证你们的尊严不受侵犯。 如果你们有诚意,甚至我军暂停进攻,进行深入的谈判都是有可能的,我们可以答应你们一些不太过分的政治要求。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可以一个人到你们的阵营里进行谈判,我没有武器,我的生命在你们的掌控之下。 现在,我来了!不要恐慌,我没有恶意。” 巴根台缓缓走了几步,开始摘掉头盔,解开战术马甲,慢慢地,一件一件的把身上的武器放在地上。 “把上衣脱掉!脱掉靴子!”对面的声音很紧张。 巴根台一边答应,一边脱衣,他的动作很慢,以免刺‘激’对面神经快崩溃的敌人。 陈翀在后面大喊:“长官!不能相信他们!” 巴根台没有回头,坚定的说道:“服从命令!坚守岗位!” “马上把你的人撤走!否则我们现在就杀掉这个老家伙!我们不会相信你们这些野蛮人,也不会和你们谈判!”对面的声音有些发抖。 “好的,好的,我答应你们前一个要求。你们冷静一点,不要紧张,我们的人马上撤走。我没有武器,你们害怕什么呢?我相信你们是勇敢正直的人,不会拒绝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我威胁不到你们,和我谈一谈你们有什么损失呢?” 第九十九章 功亏一篑 “你就是巴根台?” “是的,国王陛下。(..info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原来你也不是三头六臂,口中喷火的怪兽。” “我跟你的区别是头,是心,不是身体。” “那又怎么样?即使你是撒旦派来的魔鬼也没有用了,你没有武器,你的人也都撤走了。” 巴根台微微一笑,说的:“看来我们之间的差距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杀死我你们能得到什么?除了满足你欺凌弱者的虚荣心,你什么也得不到。我死了,难道‘蒙’古能容你们幸存? 你难道没有听到大炮的轰鸣么?如果你不熟悉枪炮的声音,我可以告诉你战场的真实情况。你听,我北线集群已经越过金角湾,‘波’塞菲利昂港已经被我军控制,先头部队已经开始攻击尤塞菲里奥‘门’。我海军陆战队3个旅已经从东和南面实施登陆,那些低矮的海岸长墙岂能租挡我们的千军万马? 哦,对了,还有西面,西面更加糟糕。你们的罗马盟军为什么按兵不动?因为他们厌倦了你们40年来在圣城的胡作非为。也许他们有些犹豫,但是早晚会投靠我们。城破在即,你们还能指望他们为你殉葬么? 投降吧,我们不是杀人狂,我不想杀死你们。我们只是要这座城,把这个地方归还给他真正的主人。如果你们配合,我们会给你们尊严和生命财产安全,我可以劝说我们的东正教朋友宽恕你们的罪行,让上帝审判你们吧。” 鲍德温二世笑道:“不要把我当做10岁的孩子,我有这个老家伙在手里,胜过你们10万大军!当太阳升到大皇宫穹顶的时候,如果你们还不停止进攻,我就杀死阿戈狄乌斯,同归于尽。” 巴根台说道:“你说的这些毫无意义,只能害死你们自己,还有城内的8万天主教徒。刚才我就告诉你了,我无权命令攻击部队,只有联军最高统帅拔都王爷才能发布这样的命令。 难道我现在找到拔都殿下,告诉他,因为一位蠢笨的老教士落在你们手里,我们用了7年时光准备的进攻就此停止?拔都殿下是成吉思汗的长孙,是伟大的赛音汗,是那么好‘蒙’蔽的么?没有相当的说法,我说什么也没有用。 你们与其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不如和我谈点有价值的东西,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告诉我,看看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info)” ‘精’疲力尽的阿戈狄乌斯副主教说道:“鲍德温陛下,求求你为你自己想一想吧,为你的人民想一想。他们‘蒙’古人都干了什么?他们把佩德昂区烧成了一片白地,刚才就在你的眼前,他们把如此壮丽的大皇宫炸成了废墟,他们说到做到!不要在迟疑了。” 巴根台恼怒的说道:“阿戈狄乌斯大人,大皇宫的毁灭责任在我们么?如果你按照原定计划撤退,我们哪儿来的那么多麻烦?外面那满地的死尸,都是因为你的幼稚和无知!东正教会要对我那么多忠勇将士的死负责任,他们都是为了救你而死的!” 鲍德温二世无力的说道:“够了,我听够了你们的这一套,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我厌倦了。现在这个局面,圣城我们是保不住了,我可以同意阿戈狄乌斯大人的要求,城内的天主教徒和十字军迁到对岸13区的加拉太城堡,圣城分治。 我也可以遣散我的军队,但是我5百名高贵的法兰西贵族骑士必须作为国王卫队存在,骑士‘侍’从和雇佣军可以遣散。我们还必须保留一郑岸巡逻船队,我们可以把吨位限制在80吨以下,但是必须有。 这是我们的底线。。。。。” 话音未落,远处一声枪响,一名挟持阿戈狄乌斯的十字军**迸裂,头骨碎片四溅。趁周围敌人愣神的功夫,巴根台闪电一样扑过去,一记肘锤将一个持刃的骑士打的口吐鲜血。右脚勾踢将另一个人踢倒,顺手夺过他的十字大剑扔到一边。5秒钟的时间,紧紧围住阿戈狄乌斯的3个人已经全部被干掉。 鲍德温二世国王一边拔剑,一边狂吼着:“干掉他们!他们又一次欺骗了我们!” 巴根台反身一脚,把鲍德温国王踢到墙边,委顿在地。扯过阿戈狄乌斯就冲向几步之外的窗户,合身猛撞过去!来势何其凶猛,两个人的体重带着巨大的动能一下就把铁制的窗栅撞断,二人一起向下坠落。 谈判的地点在皇帝议事大厅西侧的皇帝收藏室,一层是展示大厅,二层书房,现在已经被炮火炸的面目全非。展示大厅层高达到7米,如果就这么落到地下,二人非死即伤。 巴根台飞索勾住一跟断裂的石柱,落势稍缓。这时二层和一层的箭像雨一样‘射’向两个人,巴根台身在空中,无遮无蔽,也无法躲闪,他只能用身体死死的挡住阿戈狄乌斯。一支标枪刺穿了他的肋部,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胸’部。 此时的巴根台身无片甲,利箭透‘肉’而入,鲜血四溅,痛入骨髓。议事大厅方向‘蒙’军狙击点猛烈‘射’击,压制收藏室内的十字军。两名隐藏的特种兵冲出阵位,救援巴根台和阿戈狄乌斯两人,收藏室内的十字军也蜂拥而出,冒着弹雨也试图抢回二人。 隐蔽在北侧一片废墟后面的一‘挺’‘蒙’军机枪开火了,来自两个方向的猛烈火力打的十字军鬼哭狼嚎,纷纷退回收藏室,台阶上横七竖八倒下了20多具尸体。 巴根台浑身浴血,伤重不支,他艰难的从陆战靴靴筒中拔出一把多功能短刀,大声喝道:“阿戈狄乌斯大人,快退回去,我来掩护你。不要抬头,匍匐前进,以免被我军火力误伤。” 阿戈狄乌斯展现了他勇敢的一面,他喊道:“不能再让别人为我而死了,死活我都和你在一起,上帝保佑我们!” 巴根台顾不上答话,奋力格杀了两名敌人,大群骑士团士兵才被弹雨击退。四处寻找,阿戈狄乌斯已经被敌军强行拖走了。 两名负责接应的狙击手冲到巴根台面前,一个人背起他就走,另一个人面向收藏室敌军方向警戒。巴根台浑身疼痛‘欲’死,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大声喊道:“不能撤!绝对不能撤!一定要把阿戈狄乌斯大人救出来!” 背着他的狙击手喊道:“长官!你已经做了能够做到的一切!敌人太多了,靠我们这几个人怎么可能救出人来呢?不能把你再搭进去,‘蒙’古怎能没有你!” 巴根台浑身是血,又惊又怒,再也支持不住昏‘迷’过去。远处,‘蒙’军飞艇部队已经出现,熟悉的机枪咆哮再次响起,但不再是‘激’昂的战鼓,更像是送行的号角。尽管他们抢回了他们的领袖,但是行动毫无疑问的失败了。巴根台拼尽了全力,身负重伤,特种部队部队浴血奋战,伤亡惨重,也没有救回关键‘性’的人物。 。。。。。。。。。。。 “这是在哪儿?”巴根台艰难的睁开双眼,刺眼的光让他恍惚。 “阿爸,这里是泽克尔亚库航空基地野战医院。你终于醒了,是儿无能,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兀良哈台的声音。 “战况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安静?阿戈狄乌斯在哪儿?部队怎么样?” 兀良哈台眼含热泪,说道:“特种空中突击部队已经全部撤到了泽克尔亚库,联军全军也已经停止进攻,停火线大致在第二区和第三区北部。昨晚,拔都王爷答应了鲍德温二世的全部要求,具体细节在进一步磋商之中。和平条约签订之后,他们就会把那老家伙放回来。” 巴根台沉默不语,他一生坎坷,经受的太磨难多了。但是这次的打击太沉重,为山九仞,功亏一篑,铁人也难以接受啊。 良久,他沉声问道:“空勤部队伤亡怎么样?” 兀良哈台咬牙切齿的说道:“阵亡62人,106人受伤,其中21人伤势严重。自从阿爸你创立特种部队以来,我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蠢老头子,他害的我们如此狼狈,害的我们死了那么多勇士,害的我们7年奋战,未竞全功。我恨不得将那老家伙一刀两断!” 巴根台缓缓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长生天的安排啊,我们本来就是在赌,和长生天的意志在赌。即使没有阿戈狄乌斯的意外,也许长生天也会给我们添别的麻烦。只是,我对不住拔都殿下啊。。。。。。。” “阿爸,不要难过。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多回了圣城,新罗马帝国总算可以建立起来了,我们控制了这个东西方的咽喉,不能算是失败。即便把第13区划给那些肮脏的十字军又怎么样?难道他们还能妨碍阿爸的自由贸易区计划么?他们那点微弱的力量,如同池塘里的野鸭,怎么能阻挡群鹰之王!” 巴根台沉痛的说道:“孩子,世界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在巴尔干,在叙利亚,在巴勒斯坦,还有多少十字军小公国?仅仅靠现在这个四分五裂的新罗马帝国,能压制住么?这会牵制我们‘蒙’古很大一部分力量,如果我们的大量兵力被牵制在这里,‘蒙’哥殿下拿什么争夺草原汗位? 退一步来说,如果有朝一日,‘蒙’古子孙不肖,谁敢说龟缩在加拉太的这些十字军不会死灰复燃?到时候,我们千辛万苦打下的基业沦为他人之手,那该如何?” 兀良哈台道:“阿爸,你伤的这么重,还是要好好休养,这些事情慢慢在考虑吧。” 巴根台说道:“不,兀良哈台,你立即去面见拔都殿下。就说是我说的,与鲍德温二世国王的和平条约里,要加上一条:他们必须加入我们的自由贸易区!只有把他们的利益和我们的利益牢牢的绑在一起,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策略。” “我明白了,阿爸,我这就去面见拔都王爷。” 第一百章 深谋远虑 乃马真监国元年1242年3月8日泽克尔亚库联军指挥中心 和平条约已经签署,君士坦丁堡战争结束了,西征也告一段落。后续的政治安排有条不紊的进行,西征大军的核心人物聚在拔都王爷的金顶大帐,商量着今后的局势和对策。拔都、蒙哥、忽必烈、别儿哥、斡尔达、昔班、速不台、巴根台和孛鸾台列席。拜住诺颜以担心波斯内乱为由,已经率领波斯军团东归了,他不愿意参与草原上的政治纷争。旭烈兀王爷坐镇刻赤港,主持后方大计,也无法参加此次会议。 “我老了,草原上的纷争我就不参与了吧,如果要召开库里台大会,别儿哥和昔班会代表我参加。”拔都王爷盘膝坐在一张波斯坐垫上,披着一件银鼠皮袍,若有所思的说道。 蒙哥说道:“那么,大兄不看好失烈门的汗位了” 拔都轻轻一笑,说道:“失烈门一个没有长出毛的小山羊,我还真没把他放在心上。无论是贵由继位,还是失烈门继位,我首先要保证的是我们这些人在西蒙古的利益,有了这强大后盾,汗位不汗位的又有何妨就算是蒙古可汗号令世界,又能奈我何 实际上,草原上有太多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年,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来了。当年窝阔台大汗是如何继承汗位的拖雷大诺颜是怎么死的阔出真的死于两军阵前么包括这次窝阔台大汗的死,大汗正当壮年,为什么酗酒而死如果这都是长生天的安排,那么我只能接受,可是如果不是呢为什么一牵涉到他们兀鲁斯,就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而得到利益的总是他们 这些事情你们都明白,可是你们都装聋作哑,我也一样。为什么我们要顾全大局,不能毁掉成吉思汗千辛万苦创下的事业,不能让黄金家族遭世界耻笑。可是我老了,还有几年活头,我还怕什么我何必再憋憋屈屈的活着” 拔都王爷喝了一口马奶酒,盯着熊熊燃烧的牛油火烛看了一会儿,火光在众人脸上忽明忽暗,显得那么的诡异和沉寂。他继续说道: “这些事情没有真相大白,我绝不会支持他们兀鲁斯任何人,我也绝不参加他们的库里台,我没必要再生活在谎言的阴影下。我就在这里,把我们千辛万苦打下和建设的基业看好,给你们做加强的后盾。我再也不会容忍草原上的邪恶发生了,如果他们以任何名义胡作非为,我就要拼上老命,亲率10万大军向他们问罪,把这些年他们欠下的债好好算一算。” 拔都王爷的语气很平淡,可是话里的意思却让满帐生寒。 忽必烈说道:“可是如果贵由继承汗位,会对我们极端不利。” 拔都笑道:“你见哪个草原上狼王,是库里台选出来的王者都是厮杀出来的。即使他成为了全蒙古的可汗,他没有尖牙利爪,也是一个空头汗。我们草原人家,只尊敬真正的实力。 所以,蒙哥,你的两个特战旅要留给我一个。海军全部留下,航空兵你只能带走一个营,海军陆战队我要留下两个旅。不能把我们的实力都展示给他们。这不仅是为了西蒙古的局势,更是为了将来。 我大约是看的明白他们的伎俩。窝阔台大汗从来都会把财富分给穷苦的人,所以你们能和窝阔台大汗友好相处。乃马真这些人不会,她既然已经监国,她就会拖延库里台大会的召开。他们继承了和林的巨大财富,就会大肆收买草原上的权贵,讨他们欢心。什么时候她赢得了多数,就会召开库里台拥立贵由。 你们是挡不住他们的,但是不要怕,他们机关算尽,必然自食其果。我们的机会不是现在,而是将来。即便他们拥立贵由又怎么样贵由身体极差,他未必能耗的过我这把老骨头。如果长生天眷顾,他死在我的前面,我就能名正言顺的拥立蒙哥。 我们都曾经向窝阔台大汗立誓,绝不会拥立他人之子为汗。可是他乃马真大妃先违背了窝阔台大汗的遗命,拥立了贵由,我们还有必要遵守誓言么那个时候,我就可以用西蒙古强大的实力,让蒙哥登上汗位。所以,与其把宝贵的精兵搁置在毫无希望的地方,不如留在这里,等到机会出现的时候。” 一番话,说的众人冷汗淋淋。拔都王爷把多少年之后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其深谋远虑,令人叹为观止。这真是一头老狼啊,其政治智慧已经超越了当年的大诺颜拖雷。 沉默了许久,巴根台说道:“那么殿下的都城不能设在玉龙杰赤了,太靠东方,离海洋太远,无法掌控欧洲。我建议,殿下把大斡儿朵设在刻赤,震慑欧洲。” 拔都说道:“不,我考虑在伏尔加河下游建立一座新城,作为我金顶大帐所在,名字就叫做萨莱城,波斯语的宫殿。这里水草丰美,可以为我的哈剌出们提供优良的牧场,巴根台你把这里变成了农业基地,可以养活百万人口。伏尔加河和里海的工业基地、矿产资源,我都会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更重要的是,我从这里可以同时兼顾东方和西方。我的内河舰队沿着伏尔加河而上,可以直达波罗的海,南下里海,又可以威慑波斯。我们的顿河伏尔加运河已经修通,黑海舰队随时可以从黑海进入马尔马拉海,地中海绝不是拉丁人的乐园。 我还要修建从萨莱城到玉龙杰赤的陆上大道,随时可以调动10万大军,如果有必要,我的大军能在40天内赶到三河源头” 巴根台黯然说道:“兀良哈台会很伤心,他再也不能率领他的无敌舰队走向地中海,走向大西洋了,他再也不能看到美洲的原野,非洲的沙漠了。殿下,让他回家吧,蒙哥需要他,唆鲁禾帖尼夫人需要他,草原上需要忠诚的勇士。” 拔都点点头,说道:“也好,让他暂时离开大海和天空,回去看看生他养他的草原吧。草原上的风,会让他更快的成长。我坚信,他会回来的,你们都会回来的,那时候你们会更强大。率领着我们如群山一般的舰队,如波涛一般的骑兵军团,如森林一般的炮群,走向星辰大海,走向世界的尽头。 但是没有一个强大的三河源头,就没有的蒙古,绿色的蒙古也不会长久,什么梦想也只是梦想。 你们要记住,你们这次回去,不是去挑起战争的,更不是向他们俯首称臣的。我要你们不要轻易表达你们的看法,不要急于表现你们的实力,不要先亮出你们的牙齿。你们要学会倾听,我们离开草原太久,我们不知道别人想什么,也不知道长生天如何安排。在这个时候,要学会隐藏,急躁的狼是抓不到飞奔的黄羊的。不儿罕山永远沉默,他不需要语言表现他的力量,俯卧的狼才是群狼之王。 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们都要服从唆鲁禾帖尼夫人,信任她,相信她。几十年来,她已经证明了她的英明和智慧,她一定能够指引你们正确的方向。 即使你们失败了也无妨,你们在西蒙古的忽必和莎余儿合勒会越来越大。即使你们退到西面,你们仍然强大不可战胜,三河源头早晚是蒙哥的,拖雷大诺颜的子孙必然世世代代幸福的生活下去,如同斡难河水,永远东流。” 这是拔都王爷发出的最坚定的结盟宣言。就在西征未竞全功,不得不与敌人妥协的的沮丧时刻,就在大军东归前夕,人人前途未卜的时刻,成吉思汗的长房长孙伸出了他强大的手,用他的实力和赤诚鼓舞着他的战友们,继续奋战向前。 手机请访问:.. ... 第一百零一章 大海之殇 巴根台伤的很重,尤其是肋部的伤势,让他每走一步都疼的像死一样。他无法坐下,无法弯腰,无法大声说话。但是他强忍着剧痛,一声不吭,任由脸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淌,他绝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他的软弱,哪怕是他最亲密的战友。 大帐内的人都是西征大军最高层的核心人物,看着他疼的死去活来,却没有人出声劝阻。大家都了解他,他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别人也懒得劝他休息。 一直到深夜,漫长的会议结束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蒙哥军团和黑海舰队主力明天就要启程东归,拔都军团将协助新罗马建国,待局势稳定之后逐步东撤伏尔加河。 蒙哥军团4万骑兵走陆路,也速兀哥旅和海军陆战队将乘船到刻赤港,再走陆路回归草原。由于巴根台伤重,不能骑马,只能乘船。 沿着博斯普鲁斯海峡南北两岸,大军滚滚撤退,烟尘遮天蔽日。海上战舰蔽海而东,白色的船帆滚动在碧蓝的大海上,如同马尔马拉海汹涌的怒涛。蒙古人像狂飙一样出现在君士坦丁堡,又像乌云一般逐渐消失在东方的地平线。 庞大的舰队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完成了集结。巴根台默默注视着大海,良久,对兀良哈台说道:“给舰队发旗语,我舰降下指挥旗,命令2号舰升起指挥旗,率领部队继续向东前进,保持航速和航向。我舰将脱离编队,巡视地中海!” 兀良哈台吃惊的说道:“阿爸,是不是调2艘阿阑豁阿级为我舰护航。” 巴根台苦笑道:“巴特尔级战列舰,在海上有必要畏惧任何人么?”声音却没有任何自豪。 庞大的巴特尔级1号战舰缓缓脱离编队,掉头向西。远方,泽克尔亚库海岸的丘陵上,一队人马正默默注视着大军。拔都王爷说道:“巴根台不甘心啊,他怕今生再也见不到地中海了。” 巴根台的座舰逆风行驶,航速只有4节。好在马尔马拉海风平浪静,经过20个小时航行,战舰穿过达达尼尔海峡,地中海终于第一次出现在蒙古人面前。。。。。。啊,那是蒙古海军魂牵梦绕的地方,那是蒙古的世界之路啊。 巴根台强忍剧痛,走出座舱来到舰艏楼甲板,地中海的风吹着他的长发飘扬。他指着大海深处说的: “我们北面的那个岛,叫萨莫则雅克岛,南面的那个岛,叫格克切岛。这两个岛,就像达达尼尔海峡的两扇大门,控制住这两个岛,就能把整个马尔马拉海和黑海关闭。在格克切岛上,有优良的深水港,足以成为我东地中海舰队的母港。 从萨莫则雅克岛向北,经过科姆诺斯岛、萨摩色雷斯岛和萨索斯岛,就到了巴尔干海岸。这些岛屿有淡水,有港口,是古爱琴文明的一部分,这是一条天然的海上贸易之路。 从格克切岛向南,绕过巴巴角,就是莱斯沃斯岛和希俄斯岛,这些岛上同样有优良的港湾,可以驻泊舰队。这两个岛东面就是新罗马帝国最大的军港伊兹密尔,把这两个岛控制在手里,就足以遏制那些意大利海军对小亚细亚东海岸的侵犯,当然也可以遏制新罗马帝国海军对地中海的野心。 再往南,就是南斯波拉泽斯群岛。我是多么想看看罗德岛啊,这是古爱琴文明的中心。那个岛上曾经有一座高达32米的太阳神巨像,那是人类曾经的奇迹啊。只要我们赶走这里的那些讨厌的威尼斯人和热那亚人,我们就足以垄断黎凡特地区的贸易。那些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十字军们,再也无法在亚洲的土地上生存了,除了向我们投降,没有出路。 我们的舰队以这些岛屿做为补给基地继续向西,就是北斯波拉泽斯群岛。我们大炮所指,所以的岛民都必须向我们提供淡水和食品,越过这个岛链,就是雅典了。雅典啊,那是我们的蒙古海军的前辈,我们的老师,我们每一名海军士兵都需要到那里去朝圣,倾听雅典海军统帅米斯托克利曾经的教诲。 从雅典向南,越过基克拉泽斯群岛,就能到达克里特岛。啊。。。。。那是曾经的米诺斯文明的中心,爱琴海最南端的王冠。4千年前,这里是世界的中心,那里有辉煌的宫殿,完美的艺术,世界海洋文明的开始。我们的海军到达克里特,就等于控制住了希腊次大陆和埃及,还有意大利。西方世界的从此将匍匐在蒙古脚下。。。。。。” 巴根台平静的说着,沉浸在他的海洋之梦中,似乎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只有兀良哈台,能看到他眼中那无尽的哀伤。 “克里特岛,是爱琴海那些破碎又充满活力的岛屿的最南端,也是最西端。越过克里特,就是广阔的爱奥尼亚海。蒙古强大的地中海舰队跨国爱奥尼亚海,穿过马耳他岛和西西里岛之间的海域,就进入了第勒尼安海。第勒尼安海西面就是撒丁岛,东面就是意大利西海岸,罗马就在波河入海口。 我们舰队出现在第勒尼安海东岸的时候,教皇的宝座就会在我们的炮口下战栗,整个天主教世界将彻底动摇。他们的贪婪,他们强加于人的愚昧和肮脏,他们的自私和冷酷都将崩塌,西方世界将赢得真正的解放。 越过撒丁岛继续向西,我们将到达巴利阿里群岛。啊,这里的轻步兵自古就闻名,不知道现在这里还有没有那些厉害的投石手。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到达是巴里阿里投石手好还是罗德岛的投石手好。不过这并不重要,他们的石头再厉害,也不是我们子弹的对手。 巴利阿里群岛最西面,就是伊维萨岛,这个岛就是我们进军西班牙的跳板。啊,西班牙,汉尼拔出生和奋战地方。现在,那里的卡斯蒂利亚人还在和摩尔人厮杀吧。我们不喜欢卡斯蒂利亚人的宗教狂热,但是也不喜欢摩尔人的野蛮愚昧,也许我们应该扶植格林纳达人成为伊比利亚半岛的主人。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要控制西班牙,不仅仅是贸易问题,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直布罗陀海峡。我们的海军必须要走出阿尔沃兰海,进入比斯开湾。啊,大西洋,越过直布罗陀,我们就进入了真正的大洋。 我们的海军能够经受大洋的考验么?在大西洋面前,黑海、马尔马拉海、地中海不过是个大湖,不是真正的大洋。也许我们要在亚速尔群岛的英雄港建立一个海军基地,不仅仅是为了威慑不列颠诸岛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继续向西,寻找到达美洲的航线。 我们必须要到达美洲,那是一个新世界,一个广袤无垠的大洲。我们需要那里的橡胶,真正解决我们的工程橡胶问题,否则我们的蒸汽机技术就永远无法取得突破。我们需要那里的金鸡纳霜,否则我们无法对付疟疾。 我们需要那里的土豆和玉米,那才是真正的高产作物,有了这些世界将不再有饥荒。对了,还有烟草,我多久没有吸烟了?我都忘记了烟草的味道。 当然还有智利的硝石矿,我们需要硝酸,更需要氮肥。啊,美洲,那里有无尽的沃土,无尽的资源,人类没有美洲将会是什么样子,我都不敢想象。。。。。” 兀良哈台眼含热泪,哽咽的说道:“阿爸,不要难过,我们会回来的,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巴根台长吸了一口气,肋下的剧痛让他头脑清醒了些,他提高声音说道:“是的,我们一定要回来,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大海才是真正伟大的事业,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源。我们饥饿么?走向大海吧,大海的彼岸就有粮食。我们愚昧么?去向大海寻求答案吧,与大海另一面的人民碰撞,听听别人说些什么。我们缺乏资源么?资源在大海的尽头。我们害怕么?走向大海吧,大海给人勇气,如果不能够征服大海,至少大海会给人一个巨大无比的棺材。在大海面前,床算什么? 我们会回来的,蒙古会回来的。如果今生我失去了机会,还有兀良哈台,如果兀良哈台也没有机会,他还有儿子,还有儿子的儿子。大海永远存在,早晚有一天,蒙古的子孙会来到这里,向海洋深处进军,向大海寻求命运的答案。 但是现在,我们要回去了,回到生我们养我们的草原。至少我们来过了,我们这些山神的子孙见到了大海的壮阔,闻到了海洋的气息,听到了大海的低吟。 再见吧,地中海。。。。。。。。。” ——————————————————————————————第五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