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苍茫》 正文 第一章往事 越国,济州北山。 潮湿的山林中,一位头发花白,后背佝偻的老者,静静走在青石板路上。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个子偏瘦,皮肤白皙,身穿一身白色文士长衫,右肩挂着一个青色包裹,给人的第一感觉,像是一位从学堂走出的文弱书生。 “叽叽。”林中传来鸟儿鸣叫的声音。 少年停下脚步,一双细长的双目望向山林深处。 “此鸟叫百灵,只有东商国才能见到,它的声音,就如你刚才听见这般极为悦耳。”老者回头,浑浊的双眼,慈祥的望着少年。 “既是只有只有东商国才能见到,那爷爷为何知晓,此鸟便是那百灵?“东商国,那是少年内心向往已久的国度,却只能在书本中才能见到的地方 老者抬头,看向百灵传来鸣叫的方向,眼里露出追忆,缓缓说道:“我年轻时与你祖爷爷曾用十年的时间,去过一次东商国,在那个边缘小城,天水,就曾见过这百灵鸟,至于它为何出现在越国境内,这我也很是费解。” 少年听完,点了点头,跟在老者身后,继续往山林深处慢步走去。 大约两个时辰后,爷孙两人走出了山林,站在一座山峰上,看着前方靠海的城池。 耳边除了微凉的山风呼啸,还能隐约听见城池中传来微弱的欢笑声。 老者指着远处城池,严肃的对少年说道:“青木,哪里就是云海县,如果此次前往蓬莱,有幸被收为弟子,切记要跟仙人好好学习本事,才不枉爷爷带你走这一趟啊!。“ 青木是他的小名,他本名叫苏鸿,只是从小体弱多病,老者苏德海才给他取了这个小名,意思是愿他如青木一般,即便日晒雨淋,也能屹立林中安然无恙。 苏鸿看着城池后方无边的海域,张了张嘴,想要与苏德海在离别前,问清那个困扰他几年的疑惑,但话语才到嘴边,就想起从前每次提起,苏德海总是刻意回避。 见苏鸿欲言又止的模样,苏德海轻声叹息,他明白苏鸿想问寻什么,于是开口说道:“你是想问,关于你父亲的事,对吗? 苏德海苍老的面容,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他的心里一阵刺痛。 见爷爷主动提起,这让苏鸿深感意外,要知道平常苏德海对于他父亲的事迹,可是绝口不提。 “哎,我原本打算在过两年,就将此事告知于你,但眼下你就要远去蓬莱。索性今日就解了你的疑惑吧!“苏德海如从前一般,不断摇头,连声叹息。 苏鸿望着苏德海悲伤的脸庞,他不知此时问询此事是对是错,本想强压几年的好奇,让眼前这个唯一的至亲之人,不要在讲下去,只是话语才到嘴边,苏德海沙哑的声音,却随着山风吹进他的耳中。 “你父亲,名叫苏哲。 记得那是越国七百二十三年,当时的你只有一岁半,你父亲在朝官居太傅。 正是那一年,先帝东征驾崩,越国朝局动乱。刘贵妃与端王母子二人,见太子年幼,企图谋害储君,夺取越国江山。 就在先帝驾崩的第七天,端王找到你父亲,要他帮忙除去太子,你父亲乃太子授业恩师,他又如何愿意做出这人神共愤的事情,便当场回距了端王。 端王离开时,愤怒的将手中茶杯,摔的满地粉碎,你父亲便感不妙。端王此人性格残爆,心胸狭隘,此事天下皆知。你父亲拒绝于他,便料定必会遭来横货,于是当晚就差人将你我送来老家。 来到淮安的第三天,金陵城就传来你父母遇害的消息,那把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火光冲天。整座苏府在那一夜之间,化为飞灰,二十七条人命,无一幸免。 半年之后端王在金陵自吻,太子继位,越国才算在这风云变幻中安定下来。”苏德海讲完,他苍老满是皱纹的脸上,两行老泪不停下落。 这是苏鸿第一次听到父母事迹,他楞在原地,一动不动。 “青木,我一直不将此事告知于你,是不想让你因此记恨这个国家,你父亲身在朝局,如此收场也算是他的宿命。” 将这件一人承受多年的往事说出,苏德海的内心又像当年失去爱子时一样,遭受着在一遍的凌迟。 苏鸿心中充满自责,若不是他一意追问,苏德海绝不会如此悲伤。 他上前握着苏德海枯瘦的双手,眼里闪着雾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轻声说着:“爷爷,都怪青木不该让你旧事重提……。“ 苏德海抬手抹去满脸泪水,挥了挥干瘦的手掌,打断苏鸿还未说完的话语,轻声讲道:“孙儿,不怪你,即便你不提,最近我也总会时常想起,人老啦,总是会不经意的回首过去,尤其是这几日,一到深夜就会醒来,坐在床边无法入眠,脑中总会莫名浮现你父母在世前的音容面貌。“ 听着苏德海充满悲痛的声音,苏鸿心中更加自责,他不愿苏德海一直沉浸在痛苦的往事之中,于是开口说了一句南辕北辙的话语。 “爷爷?跟我讲讲蓬莱宗吧。“ 苏鸿突然的问话,苏德海自然明白,这是他的孙儿不忍看见自己这副模样,想要将话题转移。 他抬起手再次摸了摸眼角,疲惫说道:“那是一个修仙宗门,说起将你送去仙人门下,也是为了了却我少年时的一桩遗憾。我年少时心中便对踏剑飞行,遨游天空极为向往,只是苦于没有修仙灵根……这梦想最终成为镜花水月。“ “修仙宗门?“听见这四个字的苏鸿,心中略有震动。 苏德海面含微笑,慈祥的望着苏鸿,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开口说道:“这样的宗门里,有一种至高无上的存在,那就是仙人,他们不止拥有弹指就能让凡人灰飞烟灭的法术,还有可以长存于天地无尽的寿命。 你从书中或许只能看见越国周边几个国度,但你却不知晓,在这些国度之外的天地更为辽阔。 我们凡人终其一生,最多也只能走遍大半个越国而已,而仙人却能无视岁月轮回,穿梭山海河流,看尽这世间繁华之地。 我能知晓这些,也是我们苏家祖上族谱中记载而来,在八百多年前,我苏家就曾出现一位仙人先祖,只是在之后的几百年里,便在没有了关于那位先祖的记载。” 苏德海讲完,原本失落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他的骄傲,来自于苏家曾经的那位仙人。 只是他没有告诉苏鸿,哪位先祖曾经都对苏家做过了什么,害得八百年来,苏家一直都是一脉单传。 他的这番话听在苏鸿耳中,就如丢入平静湖水中的石子,在他心神荡起圈圈涟漪。 “我要是成了仙人,是不是就能到东商国看看那繁华的朝歌城?”苏鸿抬头眨着双眼,期待的等待苏德海的回答。 在他记忆中,小时候看到很多书籍里,都有关于东商国朝歌城的记载,据说那是世上最繁华的地方。 看着苏鸿期待的眼神,苏德海含笑说道:“这个自然,等你成为仙人以后,到时你会知晓,东商国根本不算什么,在更遥远的地方,有比东商国大上几十倍的国度!” 听完苏德海的讲述,尽管苏鸿对仙人只有冰山一角的认知,但修仙却似一颗散发萌芽的种子,已经深深埋进了他的心里。 正文 第二章离别 三日后的中午,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云海县城每个角落。 苏鸿低着头,默默跟在苏德海身后,走出了两人居住三日的君来客栈。 看着苏德海背影,即将远行的苏鸿心中一片纠结。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不久之后来到云海码头,远远看去,码头凉亭中此刻正站着一大群人。 两人临近这才看清,人群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着那些年龄与自己相差不多的少年少女,苏鸿摸着鼻尖思考片刻,心中有了答案。 走进凉亭的瞬间,那些带着孩子前来的长辈,所有人将目光看了过来,片刻之后又扭头看向自己孩子,比较一番之后,脸上露出各式各样的神情。 众人目光凝聚望来的一刻,苏鸿停下脚步,楞了一楞,连忙上前跟在苏德海身旁。 苏德海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苦笑,啦着他快步走进凉亭角落站了下来。 百十余人的凉亭里,出乎意料的安静,苏鸿用眼角余光打量众人,这才发现,大多少年都是神经紧绷,而那些少女则是两手啦着衣角,神情显得无比紧张。 这些人里,苏鸿看到有那么几人,相比其余少年少女,神色却是较为自然。 第一个引起苏鸿注意之人,是个大头少年,他的身旁站着一位腰圆腿粗的魁梧大汉。 少年一副憨厚的模样,苏鸿看向他时,他也正好扭头也看见了苏鸿,随后对着苏鸿嘿嘿一笑,旁边魁梧大汉瞪了少年一眼,他赶紧收起笑脸,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另一人则是站在一位美妇身旁的少女,她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两颗滚动的珍珠,在她眼眶里来回转动。两条垂吊双肩的小辫子,在海风吹过之时,会随着风吹过的方向来回晃动。 苏鸿打量她时,那少女也是睁大眼睛看着苏鸿,片刻之后她见眼前少年没有将目光移开,少女扑哧一下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她身旁一直看着海面的美妇,听见少女扑哧声时,转头看向少女,只见那少女低着脑袋,手指在垂掉肩前的辫子发丝上,不停的轻轻缠绕,美妇无奈摇了摇头,不在理会少女,转身继续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最后引起苏鸿注意之人,是一个身穿金色华服的少年,他在人群中最为显眼。 这华服少年长的眉清目秀,气宇轩昂,嘴角微微上翘,手中拿着一颗白色的石子,他时而将手中石子抛空落下,丝毫不想理会站在他身旁喋喋不休的肥胖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脸露严肃之色,俯首在他耳边又交代几句无法听清的话语,少年脸上明显浮现出不奈的神情,但却不敢发作,只好点头答应。 天边夕阳西下,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海面之上,格外美丽。 众人在凉亭中已经等候了三个时辰,依然不见仙人前来,人群中似有人等的不奈,以至于一直处于安静的码头,出现了无数低语的声音。 这低语声越来越大之时,海面千米之外,一膄极大的银白色舟船,冲破黄昏笼罩的海面,以极快的速度像码头冲刺而来。 同一时间,天边出现一颗小小的黑点,如流星一般正快速向码头飞了过来。 众人举目望去,皆是精神一震,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黑点,分明是一个踏剑而来身穿蓝衣的青年。 青年身体悬浮半空,脚踩飞剑,身体轻轻一跃便落在码头地面。 漂浮半空中的飞剑,在青年落地的瞬间,发出嗖嗖声响,在他身体四周旋转几圈,便自动插进他背在背后的剑鞘之中。 初见这一幕的苏鸿与众人一样,心中波澜起伏,脑海里全是蓝衣青年刚才踏剑而来的一幕。 “仙……仙人。” 人群中,也不知是哪个少年惊呼出声,四周之人一片哗然,都像青年投去崇拜的目光。 青年一愣,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宗门派来凡尘接送测试弟子。但每次面对凡人这种崇拜的目光,激动的话语,他还是不厌其烦的享受。 “离上一次来凡尘接送测试弟子,应该快有四年了吧。”青年脸露微笑摇头感慨。 “在下李飞,蓬莱宗外门弟子。此次被宗门派来云海,接送测试之人前往蓬莱岛,所有报名之人男女各分两队站例。你等家属可在云海等候七日,七日之后我会将淘汰之人一一送回。”李飞讲完,向人群中那身穿华服的少年招了招手,开口说道:“叶师弟,你到我身旁来,你是大长老内定弟子,就不用测试,到了蓬莱我会带你前去拜见大长老。”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身穿金色华服的少年叶天,眼里皆是透出无比羡慕的目光。 叶天举步走向李飞,路过众人身旁时,他嘴角高高上扬,神情不可一世,只是在看见站在美妇身旁的少女之后,他的脚步停顿了片刻。 对于眼前叶天停留在自己身上怪异的目光,少女心中不喜,双眼一瞪,轻哼一声,转头看向苏鸿所站之地。 少女可爱的神情,落在叶天眼里,他嘴角笑容更加浓郁,几步来到李飞身旁,两人低语几句之后,皆是满脸笑意。 “去吧,到了蓬莱可别像在家中这么老实,外面的世界可不比在淮安镇。“苏德海将青色包裹递到苏鸿手中,挥了挥手,示意他去人群排队。 待所有前往蓬莱之人,都已排队站立之后,苏鸿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阵冰凉的海风吹来,那艘银白色的舟船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引起一阵躁动。 苏鸿缓缓抬头,失落的眼神仔细凝望着苏德海满是皱纹的面孔。这张脸尽管已经看了十多年,依然还是那么温暖慈祥。 苏鸿忍住快要蔓延出眼眶的泪水,伸出颤抖的双手,紧紧抱住苏德海干瘦的身躯轻声说道:“爷爷照顾好自己。待孙儿学了本事归来,一定带你老人家遨游星空之上,看遍越国山河。“ 在那舟船停岸的一刻,苏鸿松开抱住苏德海的双手,转身慢步走向早已排成两队的众人。他不敢回头,害怕在看多一眼,这个他在世上唯一的至亲之人,那满眼眶的泪水,就会像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苏鸿转身的那一刻,他颤抖的话语久久回荡在苏德海耳中。 看着苏鸿走向众人的背影,这个头发花白,后背佝偻的老人,他抬起枯瘦的右手,想要喊住他的孙儿给他说,走我们回家,我们不修仙了……,但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话语说出。 他抬起的右手停在半空,最后却无力的垂落下来,在苏鸿走向队伍末端的时候,他的脚向后跌了两步。笑容,他苍老满是皱纹的脸上出现了笑容,若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老人他的笑容是那么的苦涩,那么的无奈。 舟船靠岸之后,从船头走下一位与李飞同样身穿蓝衣的长脸青年。他几步来到李飞身边抱拳说道:“李师兄,所有报名之人都在这里了吗?” 李飞对着长脸青年点了点头,抬手指向早已排成两队的众人,开口说道:“都在,有劳张师弟,快些将这众人都安排上船吧。“ 张姓青年也不废话,转身来到两排队伍前方,只见他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手中多出一副纸笔。 踏上舟船的每一个人,在经过张姓青年身边时,都要将姓名报出,随后便能看见青年在纸上勾勒几笔以作登记。 到天色黄昏之时,舟船上所有测试之人,全部来到船尾,与站在码头上的亲人挥手告别。 刹那间,码头上一片欢笑呜咽夹杂,苏鸿扶着船延,他的目光在码头之人身旁一一扫过,但却没有看见苏德海。 他想要大声喊出爷爷两字时,舟船却像入海的蛟龙,向无边的海洋深处快速冲去,片刻之后,在看那舟船已是在千米之外,船尾上的众人都早已走进船舱。 但唯有苏鸿,他还站船尾呆呆凝视码头所在的方向,他看见码头的那一边,一个个如蚂蚁般大小的人影慢慢散去之后。却还有一个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苏鸿嘴角带笑,那身影他知晓一定是苏德海送他远去蓬莱的目光。 苏鸿弯下腰,对着码头那蚂蚁般大小的人影跪了下来,深深的叩了三个响头。 一直到码头消失不见,夜色降临,一轮圆月悬空高挂,苏鸿这才转身走进那散发灯火的船舱。 正文 第二章离别 三日后中午,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云海县城每个角落。 苏鸿低着头,默默跟在苏德海身后,走出了两人居住三日的君来客栈,看着苏德海背影,即将远行的他心中一片纠结。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不久之后,来到云海码头,远远看去码头凉亭里,此刻正站着一大群人。 两人临近,这才看清,人群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着那些年龄与自己相差不多的少年少女,苏鸿摸着鼻尖思考片刻,心中有了答案。 走进凉亭的瞬间,那些带着孩子前来的长辈,所有人将目光看了过来,片刻后又扭头看向自家孩子,比较一番之后,脸上露出各式各样的神情。 众人目光凝聚望来的一刻,苏鸿停下脚步,楞了一楞,通红着小脸,连忙上前挽着苏德海胳膊。 苏德海回头看了他一眼,摇头苦笑,啦着他快步走进凉亭角落站了下来。 百十余人的凉亭里,出乎意料的安静,苏鸿用眼角余光打量众人,这才发现,大多少年都是神经紧绷,而那些少女则是两手啦着衣角,神情显得无比紧张。 这些人里,他看到有那么几人,相比其余少年少女,神色却是较为自然。 第一个引起苏鸿注意之人,是个大头少年,他的身旁站着一位腰圆腿粗的魁梧大汉。 少年一副憨厚的模样,苏鸿看向他时,他也正好扭头也看见了苏鸿,随后对着苏鸿嘿嘿一笑,旁边魁梧大汉瞪了少年一眼,他赶紧收起笑脸,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另一人则是站在一位美妇身旁的少女,她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两颗滚动的珍珠,在她眼眶里来回转动。两条垂吊双肩的小辫子,在海风吹过之时,会随着风吹过的方向来回晃动。 苏鸿打量她时,那少女也是睁大眼睛看着苏鸿,片刻之后她见眼前少年没有将目光移开,少女扑哧一下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她身旁一直看着海面的美妇,听见少女扑哧声时,转头看向少女,只见那少女低着脑袋,手指在垂掉肩前的辫子发丝上,不停轻轻缠绕,美妇无奈摇了摇头,不在理会少女,转身继续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最后引起苏鸿注意之人,是一个身穿金色华服的少年,他在人群中最为显眼。 这华服少年长的眉清目秀,气宇轩昂,嘴角微微上翘,手中拿着一颗白色的石子,他时而将手中石子抛空落下,丝毫不想理会站在他身旁喋喋不休的肥胖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脸露严肃之色,俯首在他耳边又交代几句无法听清的话语,少年脸上明显浮现出不奈的神情,但却不敢发作,只好点头答应。 天边夕阳西下,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海面之上,格外美丽。 众人在凉亭中已经等候了三个时辰,依然不见仙人前来,人群中似有人等的不奈,以至于一直处于安静的码头,出现了无数低语的声音。 这低语声越来越大之时,海面千米之外,一膄极大的银白色舟船,冲破黄昏笼罩的海面,以极快的速度像码头冲刺而来。 同一时间,天边出现一颗小小的黑点,如流星一般正快速向码头飞了过来。 众人举目望去,皆是精神一震,这哪里是什么黑点,分明是一个踏剑而来身穿蓝衣的青年。 青年身体悬浮半空,脚踩飞剑,身体轻轻一跃便落在码头地面。 漂浮半空中的飞剑,在青年落地的瞬间,发出嗖嗖声响,在他身体四周旋转几圈,便自动插进他背在背后的剑鞘之中。 初见这一幕的苏鸿与众人一样,心中波澜起伏,脑海里全是蓝衣青年刚才踏剑而来的一幕。 “仙……仙人。” 人群中,也不知是哪个少年惊呼出声,四周之人一片哗然,都像青年投去崇拜的目光。 青年一愣,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宗门派来凡尘接送测试弟子。但每次面对凡人这种崇拜的目光,激动的话语,他还是不厌其烦的享受。 “离上一次来凡尘接送测试弟子,应该快有四年了吧。”青年脸露微笑摇头感慨。 “在下李飞,蓬莱宗外门弟子。此次被宗门派来云海,接送测试之人前往蓬莱岛,所有报名之人男女各分两队站例。你等家属可在云海等候七日,七日之后我会将淘汰之人一一送回。”李飞讲完,向人群中那身穿华服的少年招了招手:“叶师弟,你到我身旁来,你是大长老内定弟子,就不用测试,到了蓬莱我会带你前去拜见大长老。”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身穿金色华服的少年叶天,眼里皆是透出无比羡慕的目光。 叶天举步走向李飞,路过众人身旁时,他嘴角高高上扬,神情不可一世,只是在看见站在美妇身旁的少女之后,他的脚步停顿了片刻。 眼前叶天停留在自己身上怪异的目光,少女心中不喜,双眼一瞪,轻哼一声,转头看向苏鸿所站之地。 少女可爱的神情,落在叶天眼里,他嘴角笑容更加浓郁,几步来到李飞身旁,两人低语几句之后,皆是满脸笑意。 “去吧,到了蓬莱可别像在家中这么老实,外面的世界可不比在淮安镇。“苏德海将青色包裹递到苏鸿手中,挥了挥手,示意他去人群排队。 待所有前往蓬莱之人,都已排队站立之后,苏鸿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阵冰凉的海风吹来,那艘银白色的舟船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引起一阵躁动。 苏鸿缓缓抬头,失落的眼神仔细凝望着苏德海满是皱纹的面孔。这张脸尽管已经看了十多年,依然还是那么温暖慈祥。 “爷爷照顾好自己,待孙儿学了本事归来,一定带你老人家,遨游星空之上,看遍越国山河。“苏鸿忍住快要蔓延出眼眶的泪水,伸出颤抖的双手,紧紧抱住苏德海干瘦的身躯。 在那舟船停岸的一刻,苏鸿松开了抱住苏德海的双手,转身慢步走向早已排成两队的众人。 他不敢回头,害怕在看多一眼,这个他在世上唯一的至亲之人,那满眼眶的泪水,就会像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苏鸿转身的那一刻,他颤抖的话语久久回荡在苏德海耳中。 看着苏鸿走向众人的背影,这个头发花白,后背佝偻的老人,他抬起枯瘦的右手,想要喊住他的孙儿给他说,走我们回家,我们不修仙了……,但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话语说出。 他抬起的右手停在半空,最后却无力的垂落下来,在苏鸿走向队伍末端的时候,他的脚向后跌了两步。 笑容,他苍老满是皱纹的脸上出现了笑容,若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老人他的笑容是那么的苦涩,那么的无奈。 舟船靠岸之后,从船头走下一位与李飞同样身穿蓝衣的长脸青年。他几步来到李飞身边抱拳说道:“李师兄,所有报名之人都在这里了吗?” “都在,有劳张师弟,快些将这众人都安排上船吧。“李飞对着长脸青年点了点头,抬手指向早已排成两队的众人。 张姓青年也不废话,转身来到两排队伍前方,只见他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手中多出一副纸笔。 踏上舟船的每一个人,在经过张姓青年身边时,都要将姓名报出,随后便能看见青年在纸上勾勒几笔以作登记。 到天色黄昏之时,舟船上所有测试之人,全部来到船尾,与站在码头上的亲人挥手告别。 刹那间,码头上一片欢笑呜咽夹杂。 苏鸿扶着船延,他的目光在码头之人身旁一一扫过,但却没有看见苏德海。 他想要大声喊出爷爷两字时,舟船却像入海的蛟龙,向无边的海洋深处快速冲去,片刻之后,在看那舟船已是在千米之外,船尾上的众人都早已走进船舱。 但唯有苏鸿,他还站船尾呆呆凝视码头所在的方向。 他看见码头的那一边,一个个如蚂蚁般大小的人影慢慢散去之后。但却还有一个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鸿嘴角带笑,那身影他知晓一定是苏德海送他远去蓬莱的目光。 他弯下腰,对着码头那蚂蚁般大小的人影跪了下来,深深的叩了三个响头。 一直到码头消失不见,夜色降临,一轮圆月悬空高挂,苏鸿这才转身走进那散发灯火的船舱。 正文 第三章测试 苏鸿透过船窗,看着洁白的月光下,波涛起伏的海面,第一次离开苏德海远行的他,心中一片茫然。 “耶,你也没睡吗?” 身后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苏鸿回头望去,说话之人正是码头上,那个扎着小辫子的少女。 “你好,我叫周婷。” 那自称周婷的少女,见苏鸿没有说话,便转头看向船窗外,她皱了皱眉,轻步上前坐到苏鸿身旁,也向海面看了过去。 苏鸿本就心情不好,见周婷已经坐到身旁,也只好说道:“你好,苏鸿。“ 失落的声音听在周婷耳中,她面露好奇,轻声问道:“你是想家人了吗?“ 苏鸿点头了点头,虽被人一语道破心中所想,但他并不感到意外,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要不是傻子,可能都会发现。 月光下,舟船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快速前行,许久之后周婷轻叹一声,喃喃说道:“唉,我也是,真的好想母亲,也不知此时她在云海睡觉了没有。“随后她转头看向苏鸿的侧脸,轻声问道:“对了,你是云海本地人吗? “不是,我家在济州,淮安镇。“苏鸿轻轻摇了摇头。 “真的吗?你家也在淮安?“周婷面露惊喜,似看到了熟识之人一般,胳膊靠近苏鸿搭在船栏上的右手。 听这少女的话语,苏鸿猜想眼前之人,十有八九也是来自淮安镇,于是收回一直凝望海面的目光,回头看向周婷。 “我也算淮安人,只不过我家在乡下,淮化村。“ 能在前往陌生的蓬莱路上遇见同乡,这让苏鸿大感意外,他原本满脸的惆怅,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见苏鸿眉宇不在紧锁,周婷含笑说道:“此去蓬莱一个熟识之人都没有,你我既是同乡,进了蓬莱宗以后,可得多多照应才是啊。“ 苏鸿看着月光下,眨着双眼满脸认真的周婷,他摇头苦笑,不知道这少女哪来的自信,都还未测试就这么确定会被蓬莱宗收为弟子。 “谁,谁他妈大半夜不睡觉,吵什么吵?“ 周婷张嘴想要继续说话之时,身旁不远处传来第三个人含糊的说话声。 两人连忙起身,相视一望,同时转头看向一米外船桌上,趴在哪里嘴角流着长长的唾液,正呼呼大睡的大头少年。 周婷举起白嫩的小手,在胸前轻轻拍了几下,对着眼前的苏鸿摊开手掌,耸了耸肩,做出一脸无奈的神情,转身回到属于她的位置。 就在周婷转身,苏鸿本想睡去的时候,他却隐约听见后方有人在案板走动的声音。 苏鸿将头扭过时,却只看见已经走进了另一个船舱一个模糊背影,那背影似握着拳头,关节处正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苏鸿没有多想,转头靠在船桌上,听着海水的声音昏昏睡去。 两日后上午,阳光灼热,蔚蓝的海水之上舟船还在快速前行。 张姓青年走进船舱,将所有少年少女招集于舟船顶层平台之上,他站在众人身前朗声说道:“船还有一炷香就能进入蓬莱。我蓬莱乃是仙岛圣地,上岸之后切勿大声喧哗。 所有少年少女面露惊喜,只恨舟船速度不能在快一些,即刻就能踏上仙岛蓬莱,进入期待已久的蓬莱宗。 远远的,四座庞大的绿岛,慢慢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其内有这两日在舟船上熟识之人,在看见绿岛的瞬间,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交头窃窃私语。 苏鸿站在人群边缘,他的心中也是震撼不已,眼里的四座绿岛,每一座都有云海县面积一般大小,但在那四岛的中心,有一座面积更大岛屿。 在那岛屿之上,有着一根直刺天际的巨峰,似此峰穿过了稀薄的云层之上,尽无法看清尽头所在。 苏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永远不会相信,世上居然会有这么震撼人心的景象。 “那巨峰之上,难道就是蓬莱宗,宗门所在吗?“看着远处直入天际的山峰,苏鸿握紧拳头,对成为仙人的念头,在这一刻更加根深蒂固。 人群中的周婷,见苏鸿望着巨峰呆呆的模样,她面露微笑,轻步来到了苏鸿的右方,却伸手轻轻啪了啪他的左肩。 苏鸿扭头看去,却与左方站在李飞身旁满脸阴沉的叶天,目光碰触到了一起。 “嗨,你怎么笨的,都不会猜一下我在右方吗?“见苏鸿没有转头,周婷顺着他目光,看到不远处的叶天之后,她脸上笑容眨眼消失,不悦的说道:“别管他,这人有病,从码头到这今日,就一直用那贼眼盯着我看,搞的我好不自在。“ 苏鸿转头看向满脸不悦的周婷,开口问道:“原来他是在看你?“ “要不然,你以为他是在看你吗?“周婷似想到什么,掩口格格直笑。 舟船靠岸时,苏鸿跟在众人身后,脚步刚踏进蓬莱岛的瞬间,一股微凉清爽的气息,就迎面扑鼻而来,所有人顿感精神一震,各自扭头看向四周。 只见周围绿树成荫,鸟语花香,蝴蝶飞舞,好似人间仙境。如此美景,却是苦那些少女,只能看望却不能四处玩耍,心中一阵哀怨。 叶天上岛之后,在李飞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李飞点了点头,带着叶天走向不远处三名身穿篮衣的蓬莱宗弟子。 几人又是几句低语,时而会将目光在周婷身侧的苏鸿身上瞟上几眼,各自露出苏鸿看不清的神情。 看几人的模样,似达成了什么协议之后,叶天在众人羡慕妒忌的目光中,踏上李飞脚下的飞剑,向那根直入天际的巨峰之上快速飞去。 只是在飞剑刚刚升空时,叶天嘴角露出怪异的笑容,冷冷的看了苏鸿片刻。 对于叶天两次看向自己,已及不善的笑脸,苏鸿感到莫名其妙,他与此人从未有个交集,但对方的举动,却让他隐隐想到了些什么。 “苏鸿,进宗之后,若有困难记得来丹脉找我。“周婷转身离去时,回头对着苏鸿甜甜一笑。 苏鸿面含微笑,点了点头,看着踏上一名身穿绿色衣衫,脚踩银色飞剑女子身后的周婷,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周婷在舟船上时,话语里的自信,是来源于蓬莱宗内有一定的人脉关系。 三名篮衣弟子上前,将剩下的众人分成四队,分别送到了蓬莱岛广场四个区域,而苏鸿等十七人,则是被安排到第四区域排队等 观天涯,似蓬莱宗建立以来,这里就云雾缭绕,灵力充沛,适合修道之人,参悟功法,静心打坐,因此深得宗内四位副长老的喜爱。 此刻观天涯上,正站着四名老者,其中三人神情严肃,在三人的身后,站着一个手提漆黑葫芦,眯着双眼,似快要睡着一般的老者,与他们前面三位比起,这老者就显得太过格格不入。 “周长老,宗主不会是故意刁难我等四人吧?”说话的是站在左侧的蓝衣老者,李长老。 “我看李长老所说不无道理,每人收取十名弟子,先不说越国还有其他三大宗门,且越国就这么个蛋丸之地,数千人中,能出十名合格弟子就已经不错,何况这次报名前来的只有六十八人,这样的任务,我四人如何能将其完成?”这次说话之人,是站右侧的红脸老者,张长老。 “以我看,宗主不像是在针对我等四人,近年他总是传令,收徒越加频繁,越国能有多少灵根之人,他心中自然有数,只是…………”站中间那位周长老摸着摸胡须,严肃开口。 “想不通是吧?那就别想啊,宗主行事,岂是我等能琢磨透得?不就十人而已吗?既然宗主没有要求收取何等天资,那我等随意收取十人,不就能将任务完成了吗?”这次说话的是站在最后提着葫芦的老者,徐长老。 三人齐齐转身,看向这个平时贪酒误事的徐长老,皆是认为对方又是酒醉说胡话,即便宗主没有要求,但起码也得收取四十个稍有灵根之人吧。 三人细谈几句之后,化作三道长虹往山下广场而去。 见三位同宗没有叫上自己,徐长老皱了皱眉,也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观天崖上。 广场上的众人,早已分成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十七人,男女各半,在每个区域前方,都站着三名身穿蓝衣的蓬莱宗弟子,正为各个区域测试之人,讲解着测试规则以及过程。 第四区域,三名蓝衣弟子正讲的眉飞色舞,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道波纹荡漾,三人身前多出一个手提葫芦的黑衣老者。 “拜见徐长老。”三人齐声开口,对着老者弯腰恭敬一拜。 三名弟子中,一个眼角长颗黑痣的青年,在抱拳之后,机灵的跑到一旁,搬来一张木椅,放到徐长老身后。 徐长老看也不看那青年一眼,一屁股坐了下去,往嘴里灌了一口葫芦里的扬尘酒,沉声说道:“我念道,杂役区者站到左侧,不合格者,站到右侧。“ 第一位被点名的少女,她手拉衣角满脸通红,来到眯着双眼的徐长老身前停下。 只见这徐长老伸出无力的手掌,在少女头顶,轻轻点了一下,懒洋洋的说道:“杂役区。” “过啦?“ “我过啦?“ “我居然通过啦。”少女起初以为听错,似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能通过,高兴之于惊呼出声。 见少女激动不已,站在前方眼角有颗黑痣的篮衣弟子周林,开口喝道:“闭嘴,赶紧站到左侧。“ 随后周林看向另外两位同门,他们的眼中也是浓浓的狐疑之色,其中一人开口说道:“下一位。” 排在少女身后的是个少年,徐长老伸出手掌,在少年头顶轻轻碰了一下,开口说道:“杂役区。” 少年一脸兴奋,赶紧站到左侧。 包括苏鸿在内的所有人,见这一幕,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想来这仙人收徒也不是那么严格。 一直到了第四人,这少女走到徐长老身前,只见徐长老伸出手掌,在少女头顶隔空伸了一下,就连少女发丝都还未碰到,便将手掌收回,懒洋洋的说道:“杂役区。” 三名弟子相互一望,从最开始的狐疑之色变为震惊,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小声开口:“我们蓬莱宗,以前测试,都是这样子的吗?” 要不是看见两位同门同时摇头,他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傻了,连测试过程都记错了。 “杂役区。” “杂役区。” “杂役区。” 眨眼间,这徐长老前面测试的九人,居然全部通过,要知道宗主给他的任务可是收取十人啊,但后面还有八人还未测试,这意味着苏鸿……? 正文 第四章进宗 周林开口喊道:“下一位。“ 到了第十位少年,他一脸兴奋,小跑来到徐长老身前,在他看来前面的人都能顺利通过,自己这里应该也不会出现意外才对。 徐长老一如之前,伸出手掌在少年眼前晃了一下,便将手掌快速收回,懒洋洋的说道:“不合格。“ 少年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他满脸的无法置信,整个人瘫坐在广场地上,双腿不停乱蹬,嘴里不停的呜咽道:“不算,这不算,这老家伙根本没有碰到我的头顶。“ 他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前面的人都能顺利通过,而到了他这里居然就是不合格。 三名弟子连忙上前,将哭成泪人嘴里不停胡说八道的少年拖到了右侧。 “不合格。” “不合格。” “不合格。” 徐长老一连串不合格的话语听在苏鸿耳中,让他心烦意乱,脑海里快速浮现苏德海苍老慈祥的面孔,以及在云海码头自己说出的那句承诺。 “不合格“ 徐长老话语在次说出,第十六名少年杀猪般的声音传进苏鸿耳中,他的心脏狂跳,额头密出一排细细的汗珠。 “下一位。“周林话语再次喊出,所有人将目光看向最后一人,苏鸿。 苏鸿呼吸急促,额头上的汗水不断下落,看了一眼坐在哪里,手摸葫芦双眼微眯的徐长老,他抬起脚步,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徐长老伸出无力的手掌,在苏鸿眼前虚晃了一下。有气无力的说道:“不合…………” 苏鸿心里咯噔一声,徐长老的声音,犹如一把高高举起的铁锤,狠狠敲击在他的心神之上,他只感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也如之前那个少年一般跌坐在广场地上。 徐长老话语没有讲完,他睁开一直微眯的双眼,扫了一眼左侧,随后抬起手中葫芦又看了一眼,嘴里低声喃喃:“怎么才九个?明明记得是十个才对啊,看来真的是被这扬尘酒醉到了不成?” “杂役区。” 听到徐长老话语峰回路转,原本埋着脑袋,一脸失神的苏鸿,猛的抬头,一种置身刑场,刽子手手起刀落之时,突然有人喊道刀下留人的感觉油然而生。 “草。“对于这徐长老的操蛋作风,任苏鸿在是读书人,也是嘴唇微动说出一个不雅之字。 不待苏鸿心中庆幸,这突然出现的转折,他阴沉着脸,转头看向右侧那淘汰的七人。 “凭什么他能通过,而我们就不能?“ “对,为什么?“ “难道是放水?“ “这老家伙绝对有放水的嫌疑,我明明都听见他说不合格,但最后却是变成杂役区。“ 那七人呜咽的话语,越说越是离谱。 只是在看见徐长老眉头一皱,脚步停下,三名篮衣弟子,同时眼露寒芒,举起右手,摸向背在身后的飞剑剑丙时。 那七人连忙吞了几口唾沫,赶紧将想要继续讲出的离谱话语,生生咽了回去,这才鄙视的看向苏鸿。 “将这十名弟子,天黑之前,分别送往杂役区各个部门,否则门规处置。”徐长老化作长虹消失之时,三名弟子脑中回荡这句话语。 “各位师弟,我三人只能一次带一人进宗,其余之人在此等候。“说话之人正是眼角有颗黑痣的青年,周林。 周林在十人里看了几眼,指着站在人群里的苏鸿开口说道:“师弟,你就跟我走吧。“ “多谢师兄。“苏鸿学着岛上的规矩,上前对着青年一抱拳。 只见三人嘴唇微动,其身后长剑发出三声清脆的翁鸣,在空中旋转几圈,幻化成三把半米来宽的大剑,悬浮在小腿处的高度。 周林站在剑尖,看着凝望巨峰,嘴角带笑的苏鸿沉声说道:“师弟,进宗之后,你还怕没有时间好好看上一番吗?“ 苏鸿闻言,没有二话,抬腿踏上飞剑,剑身晃了一晃,他连忙将手扶住周林双肩。 周林回头撇了苏鸿一眼,冷声说道“师弟,飞剑就要起飞,你可要抓稳我的肩膀,不然你掉了下去,摔出个好歹,师兄我可不会负责。” 见苏鸿眉头紧皱,周林冷哼一声,嘴里轻吐一字“起“随着他此字说出,飞剑快速升空。 苏鸿往下一看,眨眼间飞剑就已经离开地面,贴着山峰越飞越高。 当飞剑离地面有几百米高度时,苏鸿感到头晕目眩,心脏快速收缩,这感觉让他差点没有忍住,将清晨在舟船上吃的饭食,一口给吐了出来。 苏鸿连忙闭上双眼,想要不去看那山峰中快速消失不见的树木,但耳边狂风呼啸的声音,也是让他感到极度抓狂,但无力的双手,却又不能收回堵住双耳,因为要一直紧紧的抓住周林双肩,他害怕自己要是这么一松,便会跌落山底,摔的粉身碎骨。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苍白的脸皮,像是两张轻轻贴在脸颊上的白纸,在狂风中不断抖动拉扯。 苏鸿实在难以忍受这样的不适,终于从他嘴里挤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师兄,能否请你将速度放慢一些?“ “师弟啊,我说你要是连这点苦都不能吃下,还修那门子的仙?你看,不如趁你现在年轻,赶紧回家娶房媳妇,这样你还能躲在女人怀里安生度过一甲子左右的时光,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嘛。”周林面露冷笑,丝毫不管身后面色苍白,身体不停颤抖的苏鸿。 苏鸿不料眼前之人,不但不将速度放慢,还说出如此冷漠的话语,他心里明白,眼前这个青年是完全指望不上,要想活着进入蓬莱宗,一切就只能靠他自己。 “我虽不知,他人初进宗门,是如何熬过此关。但想来这其中一定有所玄妙之处。“苏鸿强忍着身体传来的不适,脑中出现了无数个他能想到的方法。 随着时间流逝,苏鸿的喘息越来越慢,他的双手已经无力到快要从周林双肩滑落下来,在神智快要昏睡的一刻,苏鸿用尽了全身力气,咬破了他的舌尖。 见苏鸿没有在开口请求自己,周林冷哼一声,飞剑的速度骤然加快。 苏鸿在飞剑速度提升的瞬间,慢慢睁开早已疲惫无力的双眼,眼前这些高大树木,在飞剑如今的速度之下,很快从头到尾,消失不见。 这样的视觉冲击,让他感到几乎立刻就会晕厥过去,但他没有将疲惫的双眼再次闭上。而是张大嘴,不停的呼吸吐气。 微凉的气息,吸入体内的瞬间,像是一股清澈的溪水,流进干旱已久田野,让他感到身体如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如此循环了一炷香左右,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这才慢慢抬头目视前方。 随着飞剑穿过云层,苏鸿的衣衫已经被雾气湿透,他摸了摸,背在身后的青色包裹,里面有苏德海为他缝制的两件新衣,苏鸿苦笑:“还好没掉,不然进了蓬莱宗,连件换洗的衣衫都没有!“ 飞剑降落在蓬莱宗山门前,周林满脸的不可思议,围着苏鸿不停的观察。 “师弟,你就没有感到身体有何异样吗?“周林不信,眼前少年除了脸色苍白,就别无异样,要知道当年他第一次被师兄带上来时,可是狼狈的像一滩烂泥,其中滋味,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不劳师兄关心,我没有丝毫不适之处。“苏鸿扭动还有些处于无力的身体,迎向周林的目光,淡淡开口。 对于苏鸿充满埋怨的声音,他周林可不会在意,既然眼前少年声称无碍,这也成全了他,接下来完成受人所托之事。 “师弟初进宗门,都可到丹阁领取一颗大补丹,此丹功效极多,我这里就不为你一一介绍,不如我先带你去领丹,在带你去杂役区报道如何?。” 苏鸿虽不知大补丹是何物,但光听名字,起码也是个能起到强身补体的宝贝,何况这是仙人世界的物品,或许比自己猜想的还要珍贵一些。 他点了点头,跟在周林身后,走进了蓬莱宗山门,来到一排排阶梯下方,这里每一排阶梯路口,都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不同的几个大字。如宗主殿,长老阁,丹阁,杂役区,蓬灵山,后山………….。 正文 第五章欺辱 踏上通往丹房的阶梯,眼前是一条铺着木板的过道,在过道的两旁,屹立着一座座典雅的木屋。 此刻,在阳光斜照的木屋边缘,能看见无数身穿淡绿衣衫的少女,她们蹬着身体,手指轻轻翻弄着阳光下晒得干枯的药草。 跟在周林身后的苏鸿,脚步踏入通道舜间,空气中传来一股药草清香,被他吸入鼻中,苏鸿身体一震,似飞行时残留的不适,也在这药香吸入之后,有所好转。 那些翻弄药草的少女,在两人走来之时,全部将目光看向了苏鸿,周林眉头紧皱,心中不喜,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身后少年的确要比他英俊太多太多。 “师弟,哪里就是丹阁。“ 顺着周林手指的方向,苏鸿看清那是一间门匾上写着丹阁的木堂。 不多时,两人走下了丹房通道的阶梯,苏鸿手中多出一个白色小瓶,里面装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就是大补丹?“苏鸿没有打算将瓶中丹药立刻取出吞下,而是准备装进怀里,但他却没注意到,走在他身旁的周林,一路之上,都在时而扭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苏鸿欲将药瓶装进怀里,周林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望着苏鸿,开口说道“师弟,这大补丹对你等新进弟子毫无用处,师兄修为即将突破,可否先借我一用?“ 尽管不知大补丹真正的作用。但从周林贪婪的目光中,苏鸿可以肯定,这应该是个宝贝。 苏鸿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周林,开口问道:“师兄,你需要大补丹突破修为,为何自己不到丹阁领取?“ 周林闻言,两眼死死的盯着苏鸿,脸上一直存在的笑容,随即消失,阴沉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师弟,我不就找你借粒丹药而已吗,你若是不情愿大可作罢,但你这样顶撞师兄真的好吗?“ “师兄,你这是何意?“苏鸿感到莫名其妙,这周林神色前后判若两人,但此刻对方离他只有两步之遥,苏鸿握着丹药,连忙向后退了数步。 “何意?“ 周林冷笑,在两字说出的瞬间,他的身体快如闪电,眨眼临近苏鸿身前,抬腿,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苏鸿消瘦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铺着石板的地面。 周林皱起眉头,瞳孔微缩,他不料眼前少年,重心如此不稳,自己都已经留手,对方还被一脚踢翻。 虽说这般行为是受人所托,抢夺杂役弟子的物品宗门里也无人过问,但一想到要将对方像条死狗一样拖往杂役区,周林便感到无比的麻烦。 苏鸿躺在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手撑住地面石板,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他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看去一片通红,周身气血翻滚,喉咙一甜,嘴角液出一丝腥红的鲜血。 “你“苏鸿抬头,通红愤怒的目光,看向嘴角挂着残忍冷笑的周林。 “小杂碎,你若敢在多说一字,老子一定让你后悔来到蓬莱宗。“周林冷哼一声,移动脚步,向身体不停摇晃的苏鸿走了过来。 苏鸿握紧拳头,忍着全身痛处后退几步,他知道对方乃是修行之人,以自己肉体凡胎绝对不是其对手,即便拼死反抗也只是自取其辱。 对方既然敢出手对自己抢夺,就一定不会害怕遭受宗门里的责罚,且苏鸿明白,在这陌生的蓬莱宗,绝不会有人会为他这个新进弟子出头撑腰。 “师兄,你不是需要它突破修为吗?那么我就将此丹送你可好?“苏鸿忍住从小受过最大的憋屈,仔细看了一眼,抓在手中带来横货的丹药,向快要临近,准备再次出手的周林,抛了过去。 周林接过丹药,看也不看,便收进储物袋中,冷冷的说道:“你们这些新进的杂碎,就这么喜欢犯贱吗?若是识相早些送出丹药,何至于弄的这般狼狈?“ 这周林本想再次出手,但看苏鸿才挨了一脚,就口吐鲜血,他扭过冷漠的脸庞,转身走向通往杂役区的价剃,不耐的喝道:“是要我,拖着你去报道吗?“ 苏鸿抹去嘴角鲜血,怨毒的看着周林背影,与对方啦开几步的距离,这才捂住胸口,向价剃上方一步一步走去。 杂役区大厅里,一个身穿蓝衣嘴唇略薄,尽显刻薄之意的青年,他背靠摇椅双腿搭在案桌角边。 这青年两颗黄豆般大小的眼珠,在前方几十个站立不安的黄衣少年身上,来回扫视。 这些少年此刻全部低着脑袋,不敢直视青年,似很恐惧此人一般。 “赵贵师弟,好久不见啊。“门口站在苏鸿前方的周林,看着躺在摇椅上的青年,含笑开口。 “哈哈哈哈,原来是周林师兄啊,真的是好久不见。“那长相刻薄的青年赵贵,看来人是周林,哈哈一笑,起身迎了上去。 只是赵贵在看见周林身后,几步开外,嘴角黏着点点血迹的苏鸿。他脸色一凝,举起手指,指向那几十个少年所站之地开口喝道:“新来的是吗?给老子滚过去,站好别动。“ 赵贵见苏鸿捂着胸口,似失去魂魄一样低着脑袋,没有丝毫理会自己的意思,他怒气上前,举起巴掌,对着苏鸿脸庞反手就抽了下去。 只听啪的一声,苏鸿的身体晃了又晃,原本被周林出手通红的脸上,浮现出了五根手指凹陷的痕迹。 赵贵眼露寒芒,尖声说道:“怎么,听不见老子叫你滚过去吗?“ 苏鸿的脑袋一片空白,耳边翁鸣夹杂,他吐出一口血沫,里面夹杂着两颗白森森的牙齿,可见赵贵这一巴掌是动用了修为之力。 在舟船上时,苏鸿还曾嘴角带笑,在脑海中憧憬过进入蓬莱宗后的生活,可他如何也未想过,第一天进入宗门,就接连受到这样的欺辱。 腥红的血液,不断从他嘴角溢出,他拖着全身传来疼痛的身体,忍着想要与身旁两条疯狗拼命的冲动,一步一步走向那几十个向他投来同情目光的少年。 周林指着苏鸿的背影,笑着开口。“师弟,人家可是第一天进入宗门,你就不怕做的太过,把人逼得跳下山去吗?“ “怕什么?在这杂役,我赵贵不说话,我看谁他妈敢去死?“赵贵看了看手掌,似嫌给苏鸿这一巴掌,脏了他的手,轻轻在空中抖了一抖。 两人的对话听在苏鸿耳中,他的脑海里,响起临行前苏德海所讲的那句话语。“到了蓬莱,可别像在家中这么老实,外面的世界,可不比在淮安镇。“ 苏鸿的指甲,死死顶住手心,即便刺穿皮肉,传来砖心般的疼痛,他的神情也没有丝豪变化。 一直到周林离去,赵贵几步来到众人身前,开口说道:“老规矩,任务没有完成者,明日翻倍。“ 排队的少年中,有人怨毒的看了赵贵一眼,嘴唇微动,却没有话语说出,似在心中诅骂赵贵,全家死绝。 赵贵抬手,指向苏鸿与人群中的一个少年冷声说道:“段辉,还有你,给老子滚过来。其余人,滚。“ 场中少年皆是身体一震,如躲避瘟神一般,低头快步离开,片刻后,偌大的大厅,就只剩下苏鸿与那被点名为段辉的少年。 赵贵背靠木椅,嘴里叼着笔杆,两颗小眼珠在苏鸿身上看了又看,十几息后开口问道:“叫什么。“ “苏鸿。“苏鸿知道眼前这条莫名其妙的疯狗是在问他。 赵贵从嘴里拿下毛笔,在竹简上记录好苏鸿两字,随后冷冷说道:“还他妈等什么,赶紧交出来。“ 苏鸿吃了两次大亏,自然明白赵贵所指的定是大补丹,他们这些新进弟子,除了这刚领取的丹药,恐怕就在没有什么能让这条疯狗惦记的物品了。 苏鸿强忍着之前的欺辱,装傻问道:“不知师兄所指何物?“ “赵贵蹬了苏鸿一眼,不耐的说道:“大补丹。“ “周林师兄,自称需要大补丹突破修为,一出丹阁就从我手中,将丹药强行取走。“苏鸿小声讲完,稚嫩的脸上,出现毫不掩饰的怒意。 他就是要告诉这赵贵,丹药已经被周林抢走,你若有本事,就自己去抢回来,别来为难老子。 “呵,用大补丹突破修为吗?“赵贵嘴角带笑,手中毛笔卡擦一声断为两截,对于周林强取豪夺新进弟子丹药的借口,他又怒又可笑。 苏鸿站在一旁,暗自警觉,生怕这条疯狗,不讲道理,再次对他出手欺辱,见对方将怒火发泄在手中毛笔之上,他紧绷已久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苏鸿是吧?你给老子听清楚,明日开始,每日任务挑满十缸水,若是少了一滴,你就给老子永远也别想吃到蓬莱宗的晚饭。“赵贵讲完,起身走进大厅里屋。 黄衣少年打了一个哆嗦,目光瞟向身旁的苏鸿,眼中同情的神色更加明显。 见少年神情古怪,苏鸿心中咯噔一声,升起一丝不妙之感。 片刻之后,赵贵手提一件黄衣,从里屋走了出来,将黄衣丢在苏鸿身前,便坐回木椅之中。 “段辉,带此人前去饭堂进食,从此以后,他便与你同住一屋,都给老子赶紧滚吧“赵贵说完闭上双目,不在理会苏鸿二人。 “赵师兄,我们这就滚,这就滚……“段辉连连点头称是。 苏鸿蹬下身体,将地上黄衣捏在手中,起身时,深深的看了一眼,靠在木椅闭目的赵贵。 他要将此人与那周林铭记心中,今日初进宗门的欺辱,他苏鸿日后必当加倍奉还。 今日这两人的无端欺辱,颠覆了苏鸿从小在书中所学的文明礼仪,让第一天踏进蓬莱宗的他,深深的嗅到了,从修真界飘来得那一丝血腥残酷的气息。 正文 第六章残缺的羊皮卷 两人刚走出杂役区,在前往饭堂的小路上,那满脸蜡黄身体消瘦的少年段辉,见左右无人破口就骂。 “呸,狗杂种,看你狗日的还能在神气几年?“ 听对方口骂粗语,苏鸿皱了皱眉,疑惑的看向段辉。 “苏鸿,你不用看我,我骂的就是那狗杂种赵贵。“提起赵贵,段辉脸色变的无比阴森。“ “你受的欺辱才刚刚开始,我十二岁就来到这该死的蓬莱宗,已经整整有四个年头,你根本无法想象,这四年我是如何度过的吧!“ 常年受到欺辱的段辉,无处将心中情绪宣泄,以至于看见同样受辱的苏鸿,那怕对方是陌生人,他也要一说到底,一吐四年的不快。 苏鸿看着段辉枯瘦如柴的身体,他可以想象眼前这个少年,在蓬莱宗内一定过着惨无人道的生活。 “宗门里,难道就没有人举报他们吗?“苏鸿看着段辉,摸着失去牙齿,传来火烧般疼痛的脸颊。 “举报?“段辉像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继续说道:“每当我们杂役弟子前去告状。宗门里那些老不死就说,修真界,本就强者为尊,弱者为奴,回来之后,便遭受赵贵变本加厉的毒打,久而久之就没人在敢前去告状。“ “想当年我父母倾尽全力,送我前来修仙,可这四年修的都他妈什么狗屁玩意?“段辉讲到这里,拳头在空中往下一砸,小声抽泣的起来。 苏鸿本想在多了解一些关于杂役区的事项,以免日后在吃大亏,见段辉绪低落,也只好将到口的话语吞了回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饭堂门口,苏鸿抬头看向夜空,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他暗叹一声,忍着身体传来疼痛,跟在段辉身后走进了饭堂大门。 蓬莱宗的饭食,与庙堂中的素斋有的一比,这是段辉的心里话,也是所有杂役弟子的心里话。 苏鸿忍着哪怕已经身受重伤的身体,也要多喝两碗这蓬莱宗没有丝毫油腥的清菜汤,至于原因,便是段辉告诉他从明晚开始,他在也吃不到宗门的晚饭,因为他的任务不可能完成。 只是在喝汤过程里,却是苦了一旁的段辉,只能看着端起粗碗,喉结不停滚动的苏鸿,大口大口的吞着唾沫。 一直到苏鸿将最后一滴菜汤喝尽,两人这才走出饭堂,去向通往宿舍的方向。 月光下,段辉搀扶着苏鸿,在空无一人的小道上,开口说道:“苏鸿,我下面告诉你,蓬莱宗衣物等级的划分,你仔细听好,以免日后莽撞为自己遭来祸患!“ 苏鸿看着段辉脸上凝重的神情,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认识不到几个时辰的少年,苏鸿将他对自己帮助,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夜风吹过,段辉低沉的声音传进苏鸿耳中。 “黄衣,代表役,算不得蓬莱宗弟子,在宗门里没有丝毫地位,主要的工作就是挑水,采药,砍柴…… 篮衣,外门弟子,在杂役修为到了凝气三层,便可晋升。 白衣,内门弟子,修为达到凝气五层之后,便可申请拜长老为师,这种弟子,在宗门里性格极其高傲。 而这最后的黑衣,则是代表核心弟子,这种弟子修为要到凝气八层之后。才可晋升,如今在宗门里,这样的弟子也是罕见。 据传闻,如今蓬莱宗内,黑衣弟子只有四人,其余几人多年前便被宗主带去天灵国古化宗。 宗门里现在留下的四人,只是靠年月累积才修到了凝气九层,此生若无夺天地之大造化,恐怕难以有踏入筑基的可能,因此只能留在宗门混吃等死。“ “苏鸿,以上是我所知晓的所有事情,在这蓬莱宗里,你切记,凡事多忍让……。“段辉话语讲完,暗叹一声,转过消瘦的身体。 苏鸿将段辉所讲的一切,在脑中再次过了一遍,这才对着段辉背影抱拳说道:“段辉,多谢。“ 眨眼间,两人走进宿舍的区域,苏鸿举目望向四周,只见在明亮的月光之下,目光所看到的范围,皆是一座座普通的木屋。 只是此时这些木屋都是门窗禁闭,只有不多的几间,还能从窗口缝隙看见散发出油灯昏黄的光芒。 边用手打开木门铁锁的段辉,摇头说道:“别看啦,都睡啦,这杂役区非人过生活,迟早他妈把我们这些人都给累死。“ 苏鸿进了房间,这才看清里面的布局,两张木床占了一大半的空间。其中靠窗的那张木床,整起得叠放着一张米白色的被褥。 而段辉走去的哪一张,床上堆满杂七杂八的衣物,相比于苏鸿走去哪张,就显得太过凌乱。 苏鸿指着那叠放整起被褥的木床,开口问道:“段辉,这里之前有人睡过吗?“ “有。 两年前,有个叫秦刚的少年睡过那里,只是在同年中秋节的前一天下午。赵贵自称秦刚偷了他凝气口诀,被逼的从后山悬崖跳了下去……。此事当时在杂役区,也是传的沸沸扬扬,也不知是不是赵贵这杂种,草菅人命冤枉了秦刚!“段辉打着哈欠,倒在乱七八糟木床上继续开口:“真他妈累,苏鸿你也早点睡吧,我是没有力气在陪你了!“ 片刻的功夫,苏鸿就听见段辉那头传来剧烈的憨声,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到床边,将背了一整天的青色包裹,放到床头和衣上了木床。 窗外洁白的月光,从窗口洒落进来,照耀在苏鸿床边,他本想闭眼睡去,但脑海中不停的浮现白天发生的一切,使他无发入眠。 “此事与舟船上两次向我看来那叶天,必有间接的关联……。“ 苏鸿不信,如果只是为了一粒丹药,周林赵贵两人将其抢走,在用言语威胁便可,真的没有必要对自己一个初入宗门的弟子出手欺辱。 只是苏鸿无论如何也未想通,他与叶天从未有个交集,此人又是因何原因如此算计于他? 三个时辰过去,苏鸿头脑还是一片混乱,他坐直身子,本想啦开被褥,到门外透透新鲜气息。 但不料,他的手啦在被褥上时,却摸到里面有快软软的物体,他好奇的找到被褥缺口,将摸到之物放在手中。 这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无数小字。 苏鸿将“羊皮卷“对着窗口照进的月光,这才终于看清上面写着凝气口,然后下面只剩下两点水半个字迹。 他皱起眉头,又将羊皮卷凑近一些,这才发现,在那两点水的边缘,有一些细细毛毛的丝线。 凝气口……决?“ “对,这一定是秦刚从赵贵哪里偷来的凝气口诀,只是为何缺了一半?“苏鸿面露惊喜,随后却是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虽不知此物究竟是什么,但能让疯狗赵贵,逼死一条人命,想来这必定是张罕见的宝贝。“苏鸿将“羊皮卷“捧在手中,回头看了一眼木床上的段辉,见他依旧鼾声如雷,他这才将羊皮卷收入怀中贴胸藏好。 一直到深夜,苏鸿才将白天所受的欺辱,化作一声长叹,强压在心底,回到木床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发亮,苏鸿还在梦乡之中,便听见段辉大声喊叫的声音:“苏鸿,起床,赶紧起床…………“ 苏鸿眯着睡意朦胧的双眼,看着一脸着急的段辉,轻声问道:“段辉,为何起这么早?是否出了何事?“ “都怪我,昨晚睡前忘记告诉你,天明之前必须起床,不然被赵贵发现,你我都得死……“段辉越说越急,将苏鸿盖着身体的被褥啦到一旁。 苏鸿听到赵贵两字,连忙起身穿上那件黄衣,经过昨天的事,在没有实力找回欺辱之前,他可不想让这疯狗在咬上自己。 段辉拖着苏鸿,跑出房门,此时宿舍外,已有无数神色慌张的少年,他们脚上穿着一只鞋,手里提着一只,一瘸一拐,边跑边穿,场面无比混乱。 两人一路狂跑,这样画面一直上演,段辉似早已习惯,而苏鸿则是看得心惊不已,他不知道这些少年,究竟是遭了多大罪,才能惊慌成这副模样。 此时的苏鸿,真的有些认为这蓬莱宗,根本不是什么修仙门派。这里的人也不是什么仙人,而是一批披着华丽仙人外衣的市井流氓。 半柱香后,两人气喘吁吁跑到一座大宅子门前,段辉指着眼前宅子,开口说道:“这里就是水库。也就是你我挑水的地方。“ 推开宅子大门,两人走了进去,段辉将里面的操作与苏鸿讲过一遍之后,苏鸿停在一口大水缸前,睁大双眼,他失去牙齿浮肿的脸上,肌肉不停的抽搐。 水库里,这样的大水缸有三四十口,每一口都有他与段辉居住那间房屋一般大小,看着眼前大水缸,苏鸿无法置信的问道:“真的要一天挑满十缸吗?“ 段辉来到苏鸿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点了点头,不等苏鸿再次讲话,他便说道:“现在你知道,赵贵这杂种有多可恨了吧?“ 苏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段辉的言辞,这赵贵就是个杂种。 “那你挑几缸?“苏鸿回头看向段辉。 段辉苦着脸,无奈的摇头说道:“三缸,不过与你十缸有何区别?“ 苏鸿转头,又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让人震撼的大水缸,喃喃自语道:“好像,是没有任何区别。“ 两人相视一望,都看出彼此眼中,诅咒赵贵全家死绝的神情,转身一同挑起木桶,去往山谷蓬莱溪的方向。 正文 第七章周婷 时日葱葱,春去冬来,白雪纷飞,三年已过。 这一年冬季,越国的天空,像是被人撕裂开一条巨大的缺口,寒冷的风雪时而会从那缺口之中涌出,飘落在整个越国的大地之上。 越国北方,济州府管辖范围八千米外,有一座人口不多的小镇,名为淮安。 此时在那繁华的镇中心,哪颗屹立多年的古槐树下,一位白发凌乱,衣衫油腻的干瘦老者,将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抱作一团。 在他凌乱的白发之下,一双苍老浑烛的双眼,透过寒风吹动的发丝,正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走过的路人,他干裂的嘴唇一闭一合,似在低声喃喃着:“青木,青木,青木…………“ 每当眼前走过十八九岁的青年时,这老者会像疯子一般,拖着被冰冻迟钝的身体,上前抓着路人衣衫,嘴里不停的低声说着:“你不是青木,你不是,不是,不是……。“ 但他这样的举动,换来的却是路人一顿拳打脚踢,以及这样的话语:“那里来的老疯子?有病你赶紧去死,没事啦着小爷作甚?“ 苏鸿站在水库大门前,看着被冰雪掩盖的道路,轻叹一声,无奈的挑起木桶,往蓬灵溪的方向慢步走去。 随着他的脚步进入山谷,踩在满地上的冰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看着眼前被冰雪凝结的溪面,苏鸿嘴角带笑,知晓今日这水,算是不用在挑。 他左右看了几遍,确定周围无人之后,这才从怀中取出,那晚在被褥中得到的那半张羊皮卷。 苏鸿摸着掌中羊皮卷的缺口,他又一次感到可惜,三年来,他早已将手中之物琢磨透彻,知晓这羊皮卷上记录的字迹,是一段属于修行的口诀。 他起初趁段辉入睡之际,在房中修行,可却没有得到丝毫的效果,经过数月研究之后,他来到这挑水的小溪旁,按照口诀上记录的呼吸吐呐,却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苏鸿在那次打坐吐呐中,清晰感受到,无数烟丝一般的气体,从溪水之上,被他吸入口鼻之中。 这些气体吸入体内的一瞬间,就如饮下山野,彩果的汁液,清凉可口,片刻之后便渗入周身毛孔之中。 苏鸿从那段日子后,每日就算不用进食,也是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完全起到了辟谷的功效。 这也是他来到杂役区后,每日也如段辉一般,只吃一顿饭食,可却没有像后者一样,变的面黄肌瘦,目光呆滞的根源。 从半张羊皮卷上不全面的记载,苏鸿已然猜到,这种吸入体内的气体,叫做灵气。 只是,他从最近两个月前的一天,如往常一样,又一次来到小溪旁打坐吐纳,可却感到身体明显出现了不适。 这种不适,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在灵气被他吸进身体的瞬间,便会感到腹部传来胀痛的感觉。 起初,苏鸿没用在意,但随着每次吸收,腹中就似有一颗圆球,在不断的膨胀变大,如此反复几次,这膨胀的感觉瑜伽剧烈。 以至于这两月来,苏鸿一有空闲的时间,就会站在小溪岸边,捧着羊皮卷进入思索的状态。 “难道,真如我之前猜测那般?缺失的另外一半,是转化灵气的口诀?而我手中这半,是属于吸收灵气的口诀?如此看来,到也能解释为什么我能吸收灵气,却没有丝毫修为。“看着掌中只有一半的羊皮卷,苏鸿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蓬灵溪,山谷外,此刻正有三人,脚踩满地冰雪,往山谷路口漫步而来。 前方并排而走身穿白衣的一男一女,如果光看年龄,皆是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 其中那身穿白衣的青年,长的气宇轩昂,很是不凡,他嘴角微微上翘,目光阴沉,似在这蓬莱宗里,很少有人能让他多看一眼。 而他身旁的白衣女子,长相更为动人,一头惹人怜爱的青丝,用一根白色的丝带,扎成马尾轻轻搭在身后,弯弯的柳眉之下,是一双清澈的瞳孔,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皙的皮肤中透出淡淡红粉。 二人身后,则是身穿篮衣眼角有颗黑痣的周林,此刻他正面含微笑,指着山谷路口说道:“叶师兄,周师姐,前面就是蓬灵溪,此地风景就算比起观天涯也不遑多让啊。“ 周林入宗尽管要比二人早上几年,但修真界强者为尊,如今叶天已是凝气五层,周婷则是四层,两人都有长老为师尊,即便周林内心不愿,但还是不得不将两人称为师兄,师姐。 “周林,你可确定?假如我与师妹看过之后,与你所说相差太大,你可知晓后果?“叶天转身冷冷的盯着周林。 “小杂种,若不是走了狗屎运,被大长老看中收为弟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但这话周林只能在心中想想,随即露出献媚的笑脸说道:“那是当然,师兄尽管前去一看,若我所说有半句虚假,任师兄随意责罚,师弟绝无怨言。“ 叶天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身旁的周婷轻声说道:“师妹,你看周师弟如此肯定,不如我们就上前一看如何?“ 周婷扭过绝美的脸庞,看着满脸期待的叶天,不耐的说道:“这冰天雪地有什么可看的?叶师兄,你将我约来,若无话可讲,我便先行离去,今日我师尊她老人家,正好有一套功法要传授于我。“ 周婷转身踏出脚步,叶天眉头微皱,连忙伸出右手,拉住周婷纤细的手腕。 “师兄,即便你是大长老的弟子。我若将此事告知师尊。你恐怕也会受到大长老的责罚吧?“看着被叶天抓住的手腕,周婷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山谷入口走出一个挑着木桶的青年。 “苏鸿?“ 那挑着木桶走出之人,像极了周婷记忆中,三年前舟船上遇到的那个少年。 “真的是你吗?“ 周婷面露惊喜,挣托被叶天啦住的手腕,看也不看满脸怒气的叶天,踩着满地白雪,向苏鸿跑了过去。 她青丝飞舞,白衣胜雪,跑向那挑着木桶青年的背影,看在叶天眼中,他握紧拳头,阴沉着脸对身旁的周林说道:“此人是谁?“ 周林上前两步,仔细打量路口之人几眼后,看向叶天低声说道:“此人叫苏鸿,三年前蓬莱岛,师兄,可还有印象?“ “苏鸿?“叶天眯着眼,他怎么能忘记,三年前自己亲手安排的一场局。 “原来你叫苏鸿?好,很好,三年前给你的教训,看来还是太小啊。“叶天冷哼一声,握紧双拳,转身走向杂役区的方向。 周林嘴角带笑,连忙跟上叶天脚步,内心暗道,这下可有好戏看喽。 “苏鸿,你给我站住。“周婷秀眉轻皱,娇声喝道,见她迎面跑来,这可恶的苏鸿竟装作没有看见,转身去往别处, 苏鸿轻叹一声,停下脚步,他早就认出了周婷,只是在她身旁还站着叶天周林,他这才装作没有看清,想要转身离去。 “周婷,好久不见。“苏鸿回头,面露微笑,只是再次看见眼前女子,身穿一身代表内门弟子的白衣,他心中一阵苦涩。 “哟,还记得我叫周婷?说,为何见我前来转身便跑?“周婷扶手将额前青丝挂在耳后,蹬大双眼看着一脸呆楞的苏鸿。 随着她的这个动作,完全显露了她的花容月貌,苏鸿也是看得错愕,仅仅三年时间,眼前女子便从那个小辫子少女,长成如今这倾国倾城的天仙美人。 “怎么,三年前在码头上,你难道还没有看够吗?“周婷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鸿。 见挑着木桶的苏鸿,连忙将红着的脸庞转向一旁,周婷格格一笑。上前啦着苏鸿胳膊,走进了山谷内的蓬灵溪。 杂役区大厅中,赵贵背靠木椅,手中托着记录杂役弟子名额的竹简,正看的无比投入。 他身旁的案桌上,放着一盘圆圆的青果,此时赵贵5正伸手从盘中拿来一颗,咬了一口,完全没有注意临近身旁的叶天。 “赵贵。“ 身旁传来直呼自己名字的声音,赵贵起身,将手中竹简往案桌一摔,本能的骂了出口:“你他妈找……。“ 在这杂役区里,他赵贵就是天,他很想知道是谁这么不开眼,敢直呼自己名字,等看清来人,他的话语才骂了一半,就生生卡在喉咙,手里咬了一半的青果,随着手抖,瞪的一声掉落在地面,向着墙角滚了过去。 “叶,叶师兄……,我刚才不是……。“赵贵无法置信,这大长老新收的弟子叶天会来到杂役区,而刚才自己却失言骂了这个天之骄子,想要开口解释的他居然在这关键的时候,吓出了口痴。 叶天白了赵贵一眼,冷哼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丢在赵贵身前,转身时冷冷的说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苏鸿此人消失在这世上,且不能让人知晓,与我有丝毫牵扯。“ 叶天走出杂役大厅之后,赵贵这才将额头上的汗珠抹去,从地上捡起那块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眯着黄豆般大小的双眼,嘴里低声喃喃:“苏鸿,你这杂碎的狗命,就只能值这么一点点吗?“ 山谷内,小溪旁,周婷将手指放到唇边,满脸笑意看着眼前的苏鸿,用调侃的口吻轻声说道:“比从前高了一些,更是英俊了不少,唯一没变的,还是像快木头,除了点头,便是摇头。“ 对于眼前周婷调侃的话语,苏鸿不知如何接话,只能摇头,尴尬的笑了一笑。 “还真和从前一模一样。“见苏鸿又是如此,周婷格格一笑,随后收起笑脸,指着苏鸿身穿的那件黄色棉袄轻声说道:“三年来,你都在杂役区吗?“ “对,我一直都在,杂役区。“苏鸿看着冰冻的溪面之下,缓缓流动的溪水,他的声音透出一丝无奈。 两人一直聊到天空在次飘起雪花,周婷将一枚名为聚灵丹的丹药,塞进苏鸿手中,这才向山谷外走去。 只是在她快要走出山谷外时,她面含微笑回头看着苏鸿,轻声说道:“三日后此时,在此地等我,我给你送来凝气九层的口诀。“ 周婷话语说完,转头踩着满地冰雪,消失在山谷出口,只是她一直没有告诉身后那长相俊郎,言语极少的青年,这三年里,她曾无数次在宗门,寻找过他。 周婷离去的背影,落在苏鸿眼中,他将凝灵丹珍重的放进怀里,他虽话语极少,不喜言辞。 但这女子,不管是在三年前说出的那句“苏鸿,进宗之后,若有困难,记得来丹脉找我。“还是今日送丹的举动,以及刚才的话语,都值得苏鸿将她记在心中。 正文 第八章生死时的蜕变 傍晚时,天空又下起了雪,苏鸿独自坐在宿舍门口,看着黑蒙蒙的夜色,他的眼皮又跳一下。 从回来现在,都已经记不起是第几次跳动,苏鸿有种不祥的预感,会出大事。 雪越下越大,一阵寒流袭来涌进房中,将屋内散发微弱火苗的油灯媳灭,苏鸿轻叹一声,起身走进木屋,摸来火烛将油灯在次点亮。 昏黄的灯火在房中弥漫开来,苏鸿看向段辉乱七八糟的床铺,空空如也。 这是段辉前往蓬灵山采药的第三天,在诺大的蓬莱宗里,段辉是苏鸿最好的朋友,他有些担心,在这大雪夜里段辉会不会一个人在山中过夜! 苏鸿也不知坐了多久,倦意袭来,他起身准备媳灭油灯入睡之时,门外传来啪啪的敲门声。 苏鸿来到门前,将插销啦到一旁,门才露出一条缝隙,赵贵那粗俗的叫骂声,就像海水一样涌进房中:“苏鸿你个杂碎,老子敲了这么久,你为何现在才将房门打开?“ 赵贵此人绝对是苏鸿修道生涯中,所遇最无素质的一人,即便苏鸿很快会将他挫骨扬灰,但几千年后在想起此人,也是恨之入骨。 苏鸿深知,赵贵发怒之时,切不可与他理论错对,而是要快些将他话题转移,于是开口问道:“师兄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果然,赵贵脸色缓和了一下,开口说道:“还不是段辉那杂碎,在蓬灵山采药不慎摔伤,你赶紧去将他背回宿舍。“ 苏鸿没有细想,转身便向门外冲去,只是在踏出房门的瞬间,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赵贵:“师兄既然已经知晓段辉身受受伤?那为何无人将他带回宿舍?“ 见苏鸿起疑,赵贵心中冷笑,他来时早就将说辞有所准备:“这是与段辉一同前往蓬灵山采药的那个弟子,带回来得消息,此人也身受重伤,因此只有独自回来报信。“ “那名弟子现在身在何处,是否让他带我前去找回段辉?“苏鸿心中清楚,这赵贵向来脾气火爆,话语粗俗,今日居然反常的为自己详细解释,这让他心中更加起疑。 赵贵见苏鸿不好糊弄,从怀中取出一颗透明的珠子,他将珠子放到左手掌心,举起右手对着珠子崔动灵力。几息之后,那珠子便被一层灵力包裹。 不多时,出现了璀璨的白光,这光的出现,二十米范围内犹如白昼一般。 “苏鸿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那名弟子早就抬往丹脉救治,你若不信,大可等到明日为段辉那杂碎收尸便可。“赵贵冷哼一声,举起散发白光的珠子向门外走去。 段辉是让苏鸿在这杂役区,平安渡过三年的兄弟,如果仅仅怀疑赵贵对他不利,不顾段辉生死,不去一趟蓬灵山,这样的事情,他苏鸿做不到。 看着赵贵走向房门的背影,即使对方话语漏洞百出,苏鸿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往前左转……“ 雪越下越大,身后赵贵的话语,夹杂在风雪声里,传进苏鸿耳中,这两个时辰,对方已经带着他在蓬灵山绕了数条山路,但始终不见段辉的身影。 又过半柱香,前方是漆黑悬崖,苏鸿脑海里,想起刚来蓬莱宗的那个夜晚,他与段辉的对话。 “赵贵自称秦刚偷了他凝气口诀,被逼得从悬崖跳了下去。“ 苏鸿猛的回头,只听嘭的一声,他的胸口犹如被千斤铁锤砸中一般,传来剧烈的疼痛。 而他的身体,则是随着那一声声响,重重的摔在雪地之上,连滚数次之后,在悬崖边缘停了下来。 在看那赵贵,退后两步,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脸上露出吃惊的神情,他不明白,这苏鸿体内怎会有反震之力,尽将他拳头震的发麻。 苏鸿散乱着满头长发,从雪地上爬了起来,捂传来的剧烈疼痛的胸口,嘴里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这血落在满地冰雪之上,瞬间化作一朵朵黑色冰花。 因伤势太重,他的双眼一片血红,以至于看见嘴角带笑,左手拿着白珠,右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拍,取出长剑,向他一步一步走来的赵贵,竟然出现三个血红的重影。 “赵贵你要杀我,为什么?“苏鸿口吐鲜血,第一次对赵贵大吼了出来。 “苏鸿,我本从未想过要取你狗命,是你自己命贱,遭惹了你不该遭惹之人。“赵贵阴声开口,嘴角露出残忍的冷笑。 在蓬莱宗这三年,苏鸿可以肯定,从来没有得罪任何人。 “是他们……?叶天,周林?“ 三年前,舟船上叶天看向他的一幕,以及白日对方在次出现,这一切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此事绝对不是巧合,必定是那叶天,指使赵贵,想要杀了我?“苏鸿在这生死一际,握紧拳头,即便不是对方对手,他也要溅这疯狗赵贵一身鲜血。 赵贵曾经辱骂苏鸿多次,在这生死一线,他也不想在管什么文明素质,看着快要临近的赵贵,苏鸿喷着鲜血,破口就骂:“赵贵,你这个爹娘不要的野种,即便你在我等杂役弟子面前,耀武扬威又能怎样? 你始终是个无亲无故的野种,就算你一剑剁了老子又何妨?你杀了我,也不能抹灭你是个野种的事实。“ “哈哈哈,野种……你不得好死,我苏鸿即便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看着雪中提剑疯狂而来的赵贵,苏鸿紧紧握着伤势太重颤抖不止的拳头。 “野种,野种,野种,野……种……“ 一连串这两字的话音,像一道道炸开的雷霆,轰进赵贵的耳中,他将白珠丢在一旁雪地上,赤红着双眼,向站在崖边,身体不断摇晃的苏鸿,狂奔而来。 赵贵此人从小便被父亲抛弃,因为他的父亲始终认为,赵贵不是他的亲身儿子。 其中缘由,或许也只有他父母双亲才能知晓。直到他九岁时,机缘巧合之下才进了蓬莱宗。 进宗之后自然也是受尽欺辱,他这一生最恨他的父母,也最恨有人提起他父母,这些事在他管辖的杂役区,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人敢当他面讲而已。 “小杂种,你给我闭嘴…….“赵贵歇斯底里的吼道,提着长剑眨眼临近苏鸿身前。 苏鸿摇晃着身体,原本握紧的拳头,一拳砸了出去,因受伤太重,连看赵贵都是几个重影,所以这拳的角度一偏,穿过风雪砸了个空。 赵贵身体轻轻一让,反手抓住苏鸿的衣衫,将他面部转了回来,将手中长剑,往雪地一插,提起苏鸿衣领,左手握拳,心中口诀默念,将灵力全部牵引在左拳之上。 “嘭。“ 苏鸿脑袋一片空白,只见眼前一黑,脸上鲜血四溅,身体在次飞了出去,落地之时以是奄奄一息。 赵贵快步上前,在次提起苏鸿衣领,尖声吼道:“小杂种,你不知晓我这一生,最恨别人辱骂于我吗?“ “老子本想给你一个痛快,将你一剑捅死,那么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我要将你活着丢下这万丈悬崖,让你带着对我的仇恨,在这绝望中死去。“ “嘭,嘭,嘭。“赵贵举起拳头,重重的往苏鸿面门又砸了三拳。 三拳落下,苏鸿的意识一片混乱,肿胀的脸颊不停的抽动,赵贵尖声的话语,听在他耳中翁翁作响。 他慢慢睁开,早已肿胀成只有一条缝隙的双眼,看见白珠照亮的区域上空,大雪在风中不停乱窜。 仅剩的知觉恍惚感受到,赵贵在拖着他的身体前行,苏鸿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将苏鸿拖到悬崖边的赵贵,一把扯住苏鸿头发,阴声开口:“小杂种,看见了吗?这悬崖有三十万丈,你就去好好体验一下,走向死亡的滋味吧!“ 见苏鸿没有反应,赵贵拔起雪中长剑,在苏鸿左肩轻轻刺了一下,他这一剑,力道把握的极其恰当。 他不想将苏鸿一剑捅死,这样一来,就达不到让眼前之人体验死亡的滋味,在看到苏鸿满是血污的脸上,有了扭曲的神情,赵贵这才将长剑再次插进雪地。 举起苏鸿衣领,往悬崖外用力一抛。坠落悬崖之际,赵贵看到苏鸿只有一条缝隙的双眼之中,投来怨毒的目光。 这目光他赵贵在熟悉不过,从晋升蓝衣后,在这悬崖上,他弄死的杂役弟子有数十之多。 而这些人死亡时,都会用这种怨毒的目光向他看来,对于这目光,赵贵没有感到丝毫恐惧,相反他很享受这种能操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被抛下悬崖后的苏鸿,他眼前一片漆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向下坠落的身体。 黑夜中,那冰冷的风雪,像一把把无形的利刃,划在他浮肿的脸上,让苏鸿的神智,在这坠崖过程中得到片刻的清醒。 在这清醒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快速闪现,这短暂的一生中,那几个对他好过之人的面孔。 里面有他唯一的亲人,他的爷爷苏德海,有家中与他爷爷同辈的老朴,刘文举。 蓬莱宗里,有三年来与他风雨与共的兄弟,段辉,也有对他说过温暖话语的周婷。 苏鸿最后想起,是少年时,在淮安镇那颗古槐树下,捧着书本埋头苦读的自己。 那时的他,只想多阅书籍,成为一个能游历天下的诗人。 自从在苏德海哪里得知,仙人能无视岁月轮回,看遍世间繁华之地时,他就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来到这陌生的蓬莱宗……。 苏鸿眼角,流下了两行被夜色吞没的血泪,在只有两条缝隙的双眼,慢慢闭上的那一瞬间。 苏鸿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还能在活一次,一定要脱去凡事都容忍的外衣,哪怕以被这个世界不容的姿态,也要用他方式,让那些对自己稍有敌意之人,付惨重的代价。 悬崖上,赵贵看了看吞没苏鸿崖底,向下狠狠的吐了一口浓痰,转身拔起插进雪地上的长剑,消失在茫茫大雪的夜色之中。 正文 第九章不愿死亡的执念 苏鸿的消失,杂役区无人知晓,即便有人发现,也不会冒着得罪赵贵的风险。前去询问。 到了第二天,大雪停了下来,偌大的蓬莱宗依然没人注意到,杂役区少了一个弟子。 一直到第三天上午,温暖的阳光普照蓬莱宗上空,将后山上的积雪慢慢融化。 段辉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后山悬崖,对着烟雾缭绕的崖低,大声喊着苏鸿的名字。 他是两天前傍晚时,雪停时候才回到的杂役区,一直到深夜,段辉坐在木床,看向苏鸿叠放整起的被褥,他隐隐想到了什么。 尽管段辉进入蓬莱宗,快有七个年头,但他真正的朋友,也只有苏鸿一个。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消瘦的身影。这身影的主人,有一副英俊的五官,但却不苟言笑,话语极少。 那身影的主人,是与他在暴雨天,一同挑起木桶,在水库与蓬灵溪那条泥石子路上,徘徊无数次的朋友。 那身影的主人,是与他在这狗都不愿呆的杂役区,居住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兄弟。 “苏鸿。“ 段辉终于忍受不住心中担忧,疯了一般一头冲出了房门,在那个漆黑的夜晚,他拖着从蓬灵山刚回来疲惫的身体。将宿舍几百个房间的房门,啪啪敲了一遍。 但他得到的答案却是…… “没有。“ “没有。“ “没有。“ “你说的此人,我从两日前就在也没有见过……。“ 找遍整个杂役区的段辉,在第四天的上午,通红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来到了后山悬崖。 这才有了此时,对着烟雾缭绕的崖底,大声呼喊苏鸿名字的一幕,他的声音,落进深不见底的悬崖深处,回答他的却只有自己淡淡的回音。 一直到段辉声音喊到沙哑,他颤抖着身体,一屁股跌坐在快要融化的冰雪上,差不多一炷香左右,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两眼无神的走出了后山。 温暖得阳光,洒落在整片后山,将山上的积雪慢慢融化成了一滩雪水,向悬崖边段辉留下的脚印,冲刷而去,一同流下了那烟雾缭绕的崖底。 这雪水在几柱香后,像是一道万丈而下的瀑布,“扑“的一声,洒落在铺满崖底的满地尸骨之上。 经过雪水冲刷的尸骨中,清晰可见一条条如蚯蚓般黑色的长虫,缠绕在这些尸骨头颅之中,似在撕咬着头颅中某快颅骨,发出“沙沙“不停的声音。 这些尸骨中心,长着一颗光秃秃的巨树,树上有着不多的几根分叉,在那分叉的枝杆上,挂着一些带着血迹干枯的衣物碎布,正往下滴落着一滴滴让人感到恶心难闻的黑色水滴。 若有人在此时,愿意忍着崖底让人恶心难闻的恶臭,抬头向那滴落黑色水滴上方望去,他会发现,这颗巨树之上,长着两根一左一右碗口粗谢的分叉枝杆。 此时在那右方的枝杆上,停留着一只三日为曾进食的黑色秃鹫,此刻的它,正用贪婪犹豫的目光,盯着左方发出咔咔声响的树枝上,那悬挂不知是尸体还是活人的存在。 直至又是两柱香过去,这只等待三日的秃鹫,似在也不能忍受饥饿的煎熬,它终于决定,扑闪着黑色的翅膀,向那悬挂不知死活的存在飞了过去。 只是在它快要临近的瞬间,那根右方的枝杆也不能承受那悬挂几日之人的重量,卡擦一声,从叉口断裂开来,随着那不知死活之人,“嘭“的一声掉落在满崖地的尸骨之中。 这掉下之人在落地的瞬间,他的身体与地面尸骨碰触一起的那一刻,他重重的咳嗽一声,从嘴里喷出点点血啧,洒落在他原本血迹斑的黄色棉袄之上。 此刻的苏鸿,极其狼狈,虽说脸上肿胀已经消退,但干枯的血迹像鱼鳞一般,紧紧贴遍满脸。 即便是与他关系最要好的段辉,此刻若是看见,恐怕也难以无法将他一眼认出。 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苏鸿脸庞,他的捷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却无法睁开紧闭已久的双眼。 直至又过了片刻,苏鸿捷毛颤动的次数,达到了数次之多,似他脑中有一股不甘心带着仇恨死亡的执念,在拼命的想要冲破人体极限的枷锁,想让紧闭双目数日的苏鸿,在睁开眼来,看看这个世界的繁华。 一阵冰凉的山风吹过,崖底恶臭难闻的气息,弥漫在整片悬崖半空。 苏鸿的睫毛,这次接连颤动了十次左右,似他脑中那股不甘心带着仇恨死亡执念,在这一刻凝聚所有的力量,通红着双眼,向那阻拦他想要睁开双眼的枷锁,一头撞了过去。 稀薄的云层之上,阳光像两把闪着寒光的利刃,刺向苏鸿微微睁开的双眼。 他紧闭已久的双目,完全不能承受这刺眼的光芒,苏鸿连忙闭上双目,从怀中摸来周婷在山谷外送他的那颗丹药,一把塞进口中,忍着这崖底恶臭难闻的气息,一口一口咀嚼起来。 丹药在口中,化作一滩苦涩的汤汁,缓缓顺着喉咙,流进苏鸿体内。 一息。 十息。 百息。 苏鸿喘着粗气,扭了扭还有些处于麻木的身体,双手撑着地面尸骨,慢慢的爬了起来。 缓缓睁开双眼,崖底四周的景象,像是长了双腿一般,围着苏鸿不停的旋转。 他用力甩了甩满头乱发的脑袋,这才移动那布满血鳞的脸庞,抬头怨毒看向烟雾缭绕的悬崖上空,脸上露出狰狞可怖的笑容。 “叶天,赵贵,老子没死,没死…没死…死……死……。 我苏鸿在此发誓,当我重返蓬莱宗之时,便是你几人死无葬身之日……“ 苏鸿对几人沙哑仇恨的话语声,回荡在这片满是尸骨的平台崖底,反弹出阵阵诡异回音,飘向那北海海面未知的远处。 似那北海也感受到了苏鸿的恨意,原本平静的海面,在他誓言飘来的瞬间,掀起一道巨大海浪,传来出一声滔天的声响,似与苏鸿发出的誓言遥相呼应。 一直到苏鸿将心中积累已久的怨气,全部发泄,他这才抬起脚步,踩着尸骨向外走去。 随着他的脚步踩在尸骨之上,那些如蚯蚓般黑色的长虫,在嗖嗖声中一头扎进土里,眨眼消失不见。 “真正的崖地,是在哪海水下方的深处!“ 看着几千米下方的北海,苏鸿这才知晓,他所掉之处,并非真的是悬崖之底,而是这座巨大的山峰,山腰处凸出的一块,几百米宽度的平台而已。 “你们都是来自杂役区的枉死之人吗?“苏鸿回头看向那满地尸骨,露出同情的目光。 “不知,秦刚当年掉下来时,有没有可能带着另外半张羊皮卷?“ 苏鸿抬起脚步,走向那些尸骨中心,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是从这众多尸骨中,找到属于秦刚的尸骸。 随着两个时辰过去,苏鸿额头挂着无数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喘着粗气,赤红着双眼,瞪着来回已经找了三遍的尸骨。 “怎么可能?“苏鸿不甘心,这是回蓬莱宗报仇唯一希望,却眼铮铮的变成了失望。 苏鸿无法分辨那具是属于秦刚的尸骸,所以无法寻找到那半张羊皮卷的踪迹,但他却在这些尸骨中,发现了一具成人般大小,类似鹰骸的骨架,以及埋在尸骨下满地黑色的羽毛。 若是平时,苏鸿必会将其认真研究一番,但此刻的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拿去研究这来历不明的玩意。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苏鸿已经在这些尸骨中,来回找了整整五遍,却依然一无所获。 抬头看向天空西落的夕阳,苏鸿一拳砸在那颗救了他一命的巨树之上,对着满崖底的尸骨一阵咆哮,最后却也只有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甘心的往唯一能出崖底那条小路,慢慢走了出去。 小路上长着光秃秃的枯草,到也不是很难前行,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苏鸿骤然停下脚步,让他停步的根源,是那小路前方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背影。 正文 第十章苍茫塔 一阵山风吹过,那背影披在身后的黑发,如小蛇一般在风中不停蠕动。 在他略显空荡的右手袖口处,哪里似乎抓着一个黑色的物体。 这诡异的一幕,让原本想要上前查看的苏鸿,停下了脚步。 “你是谁?“ 在苏鸿说出话语二十息后,这背影依旧一动不动,他左右看了一遍,这是唯一一条能走出崖底的小路。 许久之后,苏鸿深吸一口大气,这才抬起缓慢的脚步,走到背影身后。 他伸出手掌,轻轻向前推去,谁知这背影像是一根立在风中的稻草,在这没有太过用力的一推之下,居然像前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不大的轻响。 苏鸿连忙后退数步,倒吸一口冷气,那背影倒地之后,他头颅在枯草中滚了一段,此刻面对苏鸿时,他那黑发之下的五官,竟是一副森森白骨。 “你是?“那骸骨身穿的黑衣,让苏鸿想起蓬莱宗的核心弟子。 苏鸿的目光,从骸骨胸前,移向腰间之时,他楞在了原地,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 “此人并非坠崖身亡,他真正的死因,是被人用五根手指,从他体内取走了心脏。“苏鸿抽回比在骸骨胸前,五个小孔中的手指,转头看向骸骨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黑铁打造的令牌,苏鸿将其拿在手中,上面雕刻着,蓬莱宗黑衣龙飞。 “果然如此“苏鸿回头,看向悬崖的方向,那直入云霄的山峰。 “只是宗门里曾流传,黑衣弟子如今只有四人,而那四人也尚在蓬莱宗内,但这叫龙飞之人,看去死亡已有数年之久,那他?“。苏鸿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像他这种杂役弟子生死无人理会,那是事实,但对方可是少之又少的黑衣核心弟子。 “传闻核心弟子,皆是达到凝气八层的修为,宗门里除宗主,长老,执事,就属这些人实力最强……那他的死,莫非……“苏鸿呼吸急促,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想到的答案。 “罢了,此事与我没有丝毫牵连,当下最重要的事,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容身之所才是!“ 悬挂崖底时,苏鸿是处于昏迷之中,才不得已陪那些尸骨,待了三个日夜,但如今醒来,他可不愿意在陪他们住上一晚。 就在苏鸿起身之时,他眼角余光看见了骸骨右手中,紧紧抓着的那件黑色物体。 苏鸿蹬下身来,将其取出放在掌中,这是一座两个拳头重叠高度的黑色宝塔,他将黑塔凑近眼前,这才看清那塔门上刻着三个小字。 “苍茫塔。“ 就在苏鸿刚念出口之时,他的脑海回荡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什么苍茫塔,明明就他妈一座该死的不祥塔才对,困了老子整整五千年,五千年啊……“ 苏鸿不极细想,连忙将那黑塔丢在一旁,拔腿就往小路前方狂奔而去,这塔中突然的声音,让他措手不及。 “小友别跑,你是老夫来到这颗土星世界之后,见到的第二个活人,你给老夫回来…………“ 这苍老的声音越说越急,而苏鸿更为心惊,他都已经将苍茫塔扔掉逃走,可这苍老的声音,却始终回荡在他脑中。 苍茫塔内,有一片幽蓝空间,在那空间中心区域,耸立一座散发沧桑古朴气息的黑色宝塔,它的外形,与枯草上那小塔一模一样。 在那散发沧桑气息的黑塔外,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幻影老者,这老者此刻正一脸着急,他的目光似能穿透外界枯草上苍茫塔的本体,看着往小路狂奔而去的苏鸿。 “小友,你体内那一腹灵气,在不及时分化你必死无疑,你若停下,老夫自有办法救你一命,以你体内灵气还能助你瞬间成为凝气六层的修士……“ 苍茫塔内,那老者几乎是敲着幽蓝结界的光幕,喊出了这句话语,在见到苏鸿脚步一顿,回头看来的目光中,充满挣扎与迟疑时,这老者才停止敲击结界的双手,长长的吐出一口大气。 苏鸿的内心震惊不已,他不知道这老者是如何做到,将话音清晰的传进自己脑中,但对方的话语除了点出自己生命垂危,还带着凝气六层极大诱惑。 “前辈,能否出来当面细谈,你如此装神弄鬼,就别怪晚辈无礼,就此转身离去。“苏鸿望向四周,想要判断出那说出苍老话语之人,藏身何地。 苍茫塔内,幽蓝空间中,那幻影老者望着外界的苏鸿,一阵叹息之后,开口说道:“小友,不是老夫不与你当面细谈,而是此刻被困这该死的不祥塔内,根本无法抽身啊。“ “一派胡言,前辈你莫非以为我是痴傻之人?才会说出如此荒诞的话语来欺骗于我吗?“ 从醒来的一刻,苏鸿的性格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若是不能保证他生命无碍情况下,他说什么也不会在让自己置身险境。 见苏鸿准备拔腿再次狂奔而去,老者眉头一皱,连忙问道:“小友何处此言?老夫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句欺骗于你啊。“ 苏鸿回头看着枯草上苍茫塔,厉声问道:“好一句绝无半句欺骗于我,你口口声声被困苍茫塔五千年,即便你是仙人,在这五千岁月中,不吸灵气,不食丹药,你也早该陨落了吧?“ “小友,你所在宗门难道就没有让你翻看过,记录上古的典籍吗?“幽蓝空间中,老者暗叹一声,对于这种土星世界里无知的小辈,他是真的无从与其交流。 苏鸿一征,以他在蓬莱宗的地位,别说翻看上古典籍,连普通书籍都没见过一本。 “上古典籍?“ 老者见苏鸿一脸疑惑,他是真的不想解释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他的面部抽搐了一下,忍着想要不顾这最后一丝神魂消散,也要冲出苍茫塔,将眼前这无知小辈,一巴掌啪死冲动缓缓说道:“小友,不如老夫将如何被困苍茫,以及来到这颗土星世界的全部过程,一次对你讲清可好?如此也免你心声疑惑!“ “你若同意,听完之后只需与我达成一个约定便可,如此,老夫今日就能助你踏入修行之路,让你修为瞬间提升到凝气六层,你看可好。“老者这次准备自己把话一次讲完,以免外界无知小辈,又开口问些白痴的问题。 他接连叹息,曾经他寂无常也是太古大陆,名震一时的主,虽说这名声有些不雅,但他也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沦落到,将这土星里的无知小辈,当作救命稻草。 “此人先是指出我腹中凝气,让我知晓其中利害,随既用修为诱惑,从这两点,可以看出他必定有事需要我的帮助?“苏鸿脑中快速分析。 “假如此人真能助我,修为达到凝气六层,此生报仇有望,那么与他达成个约定又有何妨?只是此人太过诡异,我且先听听他的讲述,看能否从其中辩出真伪!“苏鸿沉吟片刻,点头说道:“前辈请讲。“ “小友,老夫若是将一生事迹讲出,你可能轮回三生三世也未必能够听完,不如我就从被困苍茫塔前开始讲述,你看如何?“ 见苏鸿点头同意,老者抬头闭上双目,似在回忆一件隔着无数岁月的往事,片刻之后,苍老的声音在苏鸿脑中在度传来。 正文 第十一章寂无常的故事 “此事还得从五千年前说起,老夫名叫寂无常,我的家乡在太古大陆,也就是你们银河下界之人所称的太古仙域。 当年我在梦古洲,因一些私人恩怨,被此洲数百修士追杀,老夫虽修为通天,但终究寡不敌众,无奈之下只能逃亡到修士禁区,银河禁地。 我在哪里迷失的二十年后,突然有一日,银河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即便我修为达到天玄,如果贸然上前查看,恐怕还未临近也会瞬间死亡。 因此我只能躲在银河边缘,等待这异相消失在想办法走出银河禁地,谁知这一等便是一甲子岁月,异相消失之时,我在那黑洞出现之地,发现了这该死的苍茫塔。 当时我猜测,这塔内必定有一方世界,最终没能忍住好奇,将本体留在银河岸边,元神全部涌入塔内。 进塔之后,里面虽不如我猜测一般,但却也有一片幽蓝空间,这空间中心耸立着一座散发沧桑古朴气息的高大黑塔,就与你眼前所见那苍茫塔本体一模一样。 我踏入那黑塔,原本风平浪静,只是在那塔内墙面,挂了一副女子画像,这画中女子长相极美,即使我存活万载,一生所见天仙女修,数不胜数,但与她比起依旧是天地之别。 我生性好色,便对那画中女子生出亵渎的念头,谁知就在此时,那画像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诅咒之术,将我元神快速腐蚀。 我拼尽一切,最终侥幸保下如今这一丝残魂,但却也被困在那片幽蓝空间至今无法离去,而我留在银河岸边盘坐的本体,也在这诅咒之术中腐朽消散。“ “唉…………“ 寂无常哀叹一声之后,便在没有丝毫动静,苏鸿连忙开口问道:“前辈,那接下来你是如何从银河禁地,来到你口的这颗土星世界?“ “小友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以老夫这把年龄,根本不屑编造谎言来欺骗你一个后生小辈。“不等苏鸿再次开口,寂无常沧桑的话语又回荡在他脑中。 “说起来到这颗土星世界,与崖底那只已经死亡的杂毛玄鹰,有莫大的关联。 在我被困苍茫塔四千六百后,修为跌落,法宝也尽数消耗,但却始终无法脱身。 我几乎感到绝望之时,那只该死玄鹰从银河彼岸飞了过来,将苍茫塔叼入口中,起初我还一脸期待指望它带我飞出银河禁地。 谁知这杀千刀的畜生,竟然傻到一头扎进银河漩涡中心,葬送了它的性命是小,竟将老夫带来了此地。“ “小友,以上就是老夫被困苍茫塔,与来到此地的全部过程。相信老夫,只要你同意我下面所提的约定,今夜我就助你化灵。“ 苏鸿沉默,寂无常所讲太过玄乎,以他年仅十九岁的阅历,根本无从判断真伪。 不过寂无常所讲的什么天玄修为,太古仙域,银河禁地之流,倒让苏鸿听的大有兴致,他内心暗自琢磨,这活了万年的老家伙,若是仅仅为了欺骗自己,应该不至于编的这么惊世骇俗吧? 从坠崖之后,苏鸿彻底的明白了,修仙的世界,不是凡人眼中看到那么光鲜亮丽,这是一条充满尔虞我诈,血腥残酷的道路,若走错一步,就会像崖底那些杂役弟子,满地白骨,万劫不复。 “虽不知这老家伙所讲,有几层真假,但该有的谨慎,绝对不能松懈。“苏鸿指向龙飞的骸骨,开口问道:“那他,你作何解释?“ “此人之死与老夫绝无半点关联,若真是我所为,在你捡起苍茫塔的那一刻,恐怕你就已经死亡了吧?“ 苏鸿脸色略有缓和,问道:“那你总该知晓,此人是如何身亡的吧?“ “八年前,他如你一样,从悬崖上掉落下来,我见到他时,已然回天乏术,因此我并没有开口与他交谈,而是任由他捡起苍茫塔走出崖底。 从此人致命的伤势,老夫可以断定,他是在突破筑基之时被身旁的元婴修士,以魔道秘法,从体内将快要凝形的道台生生挖出。“ “被元婴修士,从体内挖出道台?“ 寂无常见苏鸿满脸疑惑,知晓这小辈必定不懂道台为何物,开口解释道:“不错,此人之死便是如此,至于那道台,当你突破凝气期时,自会知晓。“ “小友,老夫已然将一切告知于你,你若有半点诚意就上前捡起苍茫塔,谈好约定,今夜我就助化灵可好?“寂无常的声音,充满了严肃与真诚。 许久之后,苏鸿对着苍茫塔点了点头说道:“前辈,我也不瞒你,我在宗门遭同门迫害,你若真能助我达到凝气六层,等我回宗复仇以后,我苏鸿必定竭尽此生之力,也会助你脱困。“ 幽蓝空间中,寂无常见苏鸿也是一脸真诚,他放佛看见了一个自己一手培养脱困的契机,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沧桑的脸上露出了满意微笑:“小友大可放心,老夫以存活万年的道龄起誓,七日之内你就可回到宗门复…………“ 只是在苏鸿双手正要捧起苍茫塔,他话语还未讲完之时,寂无常先是一征,随后脸上露被人戏耍的愤怒,嘴里不断的你,你,你个不停。 在看苏鸿,他像是被数千人提刀追砍一般,眨眼间就已经跑出几百米外,消失在一脸愤怒的寂无常神念中。 苏鸿跑到小路尽头,回头向苍茫塔所在的方向望去,嘴角带笑,低声喃喃:“这老家伙,被困苍茫塔的确不假,且他能把话语传进我的脑中,想来也是借助了一些仙术道法才能做到,且还有一定的范围限制,如此我性命有九成无忧,完全可以前去听听他的约定,如果太过危险,我大可转身离去就是。“ 就在寂无常一脸绝望,诅咒这小辈今夜便被灵气撑爆而亡时,他猛的抬头,看向外界去而复返的苏鸿,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喃喃自语道:“此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性,不错,非常不错,只要我假以引导,数百年之后,便是我脱困之时……!“ 寂无常内心一阵激动,他人老成精,自然知晓苏鸿这番举动是出于谨慎,但在苏鸿将苍茫塔捡起时,他却没有明确点出,而是故作不喜的问道:“小友,你这是为何?“ 苏鸿摸了摸鼻尖,也不感到丝毫尴尬,对着手中苍茫塔说道:“前辈,说出你的约定,若是在晚辈能力范围之内,便与你谈上一谈。“ 天边红日西落,微风徐徐而过,这一人一塔所谈的约定,也接近了尾声,苏鸿沉默少许,开口问道:“若是我活不过将苍茫塔认主,亦或不能将那画中女子召唤而出,放你离去,那又当如何?“ “小友大可放心,这段岁月里,老夫虽无力出手帮助于你,但却能用悠久的阅历,助你修为达到那个境界,如果真的是老夫判断失误,那也怨不得你!“ 苏鸿郑重的点了点头,如果寂无常真如承诺一般,没有丝毫歹意,那他也会信守承诺,竭尽全力完成这个长达数百年的约定。 “小友,天色已然不早,切记,寒月显现,子时之前,找座洞口向东的山洞,以便今夜化灵所用。还有在那骸骨腰间,有一个黑色储物袋,你去将他取来,待你修为突破,老夫自有方法教你如何将其破开,里面想来必定有不少你修炼所需的丹药法宝之流。“ 寂无常声音在度传来,苏鸿没有二话,来到龙飞骸骨身前蹬了下来,果然在其挂着令牌的下方,看见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袋子。 苏鸿将其捏在手中,右手拖着苍茫塔,走出了这条通往山下的小道,开始在这座山峰中寻找洞口向东的山洞。 正文 第十二章 北海化灵 蓬莱岛,位于越国北海中心区域,四岛环绕,屹立其中。 此刻在蓬莱岛上那根直刺天际的巨峰,海拔三千七百米向东的山腰处,有着一座无数年前就存在的山洞门前,正生着一堆传来噼里啪啦声音的熊熊大火。 苏鸿坐在离那火堆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身旁放着漆黑的苍茫塔,火光照耀在他的脸庞,已然没有了坠崖时凝固满脸那干枯的血迹。 浓浓的夜色里,三千七百米下方北海的海水,正拼命撞击着蓬莱岛上山石树木,发出犹如呼唤亲人般的呜咽,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夜晚,让苏鸿心中无比想念远在淮安的苏德海。 下方海水拍击海岛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此刻的苏鸿,好想在回到那个有他爷爷的淮安镇。 “青木,天寒,看完这一页就早些睡觉去吧,待明日天明在看也不迟啊。“ 从前每到冬季的深夜,苏鸿总会捧着书本,在烛火下认真翻阅,这时满头白发的苏德海,也总会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轻轻走进房中,将一旁避寒的大衣披在他的身后,慈祥柔和的目光望着他将手中白粥喝尽,沙哑关切的话语弥漫在那间承载苏鸿所有美好记忆的房屋内。 “小友你可知晓,就算是在太古,也没有人像你一般不知天高地厚,将灵气吸入满腹在一次突破,据老夫所知,即便是魔域的小娃,刚入修行时也最多只敢吸收三成而已。“ 不等苏鸿继续回味曾经的美好,寂无常沧桑的声音就回荡在脑中。 “会死吗?“这是苏虹最关心的问题。 “这倒不会,老夫虽是仙域之人,但对魔域修行功法也小有研究,只是在这过程中,会出现一些非常人难以承受的痛处,不知你是否能坚持的下去?“幽蓝空间中,寂无常一楞,经过短暂的相处以及对话,显然他已经看出此子被人从悬崖抛下以后,对死亡有着极大的过敏。 对于苏鸿而言,只要性命无忧那就无妨,至于什么难以承受的痛楚,他也有了心理准备,无非就是肉体上的一些煎熬而已。 只是苏鸿心中还是有些害怕,这苍茫塔内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家伙寂无常,如果他居心叵测,自己却是连半点对应之法都没有啊。 “罢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恐怕此生就与修行真的在无半点缘分。“苏鸿闭上双目,将这些思绪强行挤出脑中,他现在虽然惜命,但让自己从此平庸下去,不回宗门复仇,他办不到。 片刻之后东方漆黑的海面上,缓缓升起了一轮散发微弱光芒的乳色圆月,半个时辰后,这圆月进入黑云只露一角之时,寂无常快速说道:“子时将至,寒月即将显现,我念出口诀,你速速运功。“ 苏鸿不敢怠慢,连忙睁开双目,面对东方盘膝而坐,抬头看向一片漆黑虚无上方,那黑云身后游离而出散发寒气的月亮。 在那寒月从黑云之后彻底游离而出时,寂无常快速念道:“引寒月之光,化天地之灵,开九阴真脉。“ 苏鸿举起食指中指,快速点向头顶天灵,人中,神藏,天池,等周身九个穴位。 瞬间,夜空寒月中心出现了一条拇指粗细,乳白色的光线,这光线似有人在夜空操控一般,迅速牵引至苏鸿天灵穴脉之上,但却没有任何触感以及不适。 几息之后,这样的光线达到了整整七条,分别从寒月不同的角度,牵引至苏鸿周身七脉。 塔中寂无常,见苏鸿顺利引来寒月之光,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内心其实不比苏鸿轻松,苏鸿死活可关系到他的那个大计划。 直致第八根光线从寒月中心降临而下时,苏鸿明显可以感觉到,另外牵引在七穴之上的光线里面,似有七根尖针,此刻正从光线中直刺七穴。 而那第八根寒月光线,却停在了半空。似寒月中站了一个人,他伸手啦住光线尾部,不让它牵引到苏鸿神藏穴脉之上一般。 “小友,神藏天池二穴,分别速点七次。“ 苏鸿举起双指,点向二脉第四次时,他实在不能在点下去,因为每点一次,其余七穴中会传来砖心般的疼痛,这疼痛直达他的腹中。 这巨疼瑜伽剧烈,苏鸿盘坐山石的身体不断颤抖,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七条半的光线,咬牙不顾那直入腹中的疼痛,举起手指又在神藏天池二穴上连点了三次。 “轰。“ 这只有苏鸿才能听见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那一刹那,夜空中第八条光线以眨眼的速度,牵引至他的神藏穴脉。 几乎是第八根光线落下之时,那第九根光线,像一根从寒月射来的光箭,两息的时间便射在苏鸿的天灵穴上。 待九条光线全部牵引周身九脉,可以看清每条光线里都会从寒月上缓缓流下一些乳色光丝,从苏鸿周身九穴进入腹中,很快这些光丝便将他满腹灵气包裹。 “待这光丝将此子腹中灵气全部包裹之时,会形成一颗灵气圆球,在他体内飞速转动,等圆球完全消散,蔓延至九脉之中,如此这化灵,便完成了七成左右。“ 幽蓝空间中,寂无常隔着困了他数千年的结界,从头到尾一直凝时外界苏鸿的变化。 “这,问道魔念?好,好啊“就在苏鸿体内灵气圆球旋转了数圈后,凝视这一幕的寂无常睁大双眼,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几种情绪,这里面有不可思议,有惊喜,有感叹。 “如果不出老夫意料,这道魔念是此子无数岁月前的一位先祖,追寻问道时,迷失了道,以至亲之人种念时留下的,好狠的人啊,不过却是成全了老夫,我只要假以引导,此子入魔的速度必定提前,如此数百年后……,哈哈哈哈。“寂无常在也忍受不住心中激动,看向苏鸿的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苏鸿哪里,体内灵气圆球旋转到拳头大小的时候,居然停了下来,他的五脏变成一片灰色,阻断了旋转后分散到九脉的灵气。 他盘坐在山石上的身体,没有了之前的颤抖,而是在夜风吹过之后一动不动,他凝望北海东边的双目里,似燃起了熊熊火焰。 在他燃烧的双眼内,还有一片外人无法查看的世界,那是属于苏鸿的意识世界。 苏鸿在意识世界里,正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这火海的火焰有数百米的高度,此刻正行程一个圆圈,像意识世界中的苏鸿包围而来。 苏鸿对着那无边火海大声喊道““寂无常你个老不死的……““ 他以为是寂无常动了手脚,但他喊出话语之后,嘴巴只是不停闭合了几下,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 随着火海包围的范围越来越小,这上空火焰像人类的十指一般,此刻正形程那相扣之势。 “我记得,我在山洞外盘膝等待化灵,且引来了寒月之光,那里山洞外是面对海域的东方,而现在却身在一片火海之中,这是一定是幻觉……只是。“苏鸿迷惑不解,若是真的是幻觉,为何他能感觉到阵阵灼热,在那上空火焰完全相扣之时,这灼热之感爆增数倍。 随着火焰越是往下,苏鸿可以听见他的心脏传来干裂的声音,似在这短短片刻,他的心脏已然小了一圈左右。 苏鸿又尝试了几次喊叫寂无常的名字,但却都是张大嘴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正文 第十二章 北海化灵 蓬莱岛,位于越国北海中心区域,四岛环绕,屹立其中。 此刻在蓬莱岛上那根直刺天际的巨峰,海拔三千七百米向东的山腰处,有着一座无数年前就存在的山洞,在那山洞门前,正生着一堆传来噼里啪啦声音的火堆。 苏鸿坐在离那火堆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身旁放着漆黑的苍茫塔,火光照耀在他的脸庞,已然没有了坠崖时凝固满脸那干枯的血鳞。 浓浓的夜色里,三千七百米下方的海水,正拼命撞击着蓬莱岛上山石树木,发出犹如呼唤亲人般的呜咽,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夜晚,让苏鸿心中无比想念远在淮安的苏德海。 下方海水拍击海岛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此刻的苏鸿,好想回到那个有他爷爷的淮安镇。 “青木,天寒,看完这一页就早些睡觉去吧,待明日天明在看也不迟啊。“ 从前每到冬季的深夜,苏鸿总会捧着书本在烛火下认真翻阅,这时满头白发的苏德海,也总会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轻轻走进房中,将一旁避寒的大衣披在他的身后,慈祥柔和的目光望着他将手中白粥喝尽,沙哑关切的话语弥漫在那间承载苏鸿所有美好记忆的房屋内。 不等苏鸿继续回味曾经的美好,寂无常沧桑的声音就回荡在他脑中。 “苏鸿,你小子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将灵气吸入满腹在行突破,你就不怕将你撑爆而亡吗?据老夫所知,即便是魔域刚入修行小娃,最多也只敢吸收三成而已。“ “我如此修行,化灵时会不会出现生死?“苏鸿直接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寂无常一楞,经过短暂的相处以及对话,他已然知晓苏鸿被人从悬崖抛下以后,对死亡有着极大的过敏,而且性格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这也说明在崖低骸骨旁的谨慎。 “这倒不会,老夫虽是仙域之人,但对魔域修行功法也小有研究,只是在这化灵过程中,会出现一些非常人难以承受的痛处,不知你是否能坚持下去?“ 对于苏鸿而言,只要性命无忧那就无妨,至于什么难以承受的痛楚,他也有了心理准备,无非就是肉体上的一些煎熬而已。 只是苏鸿心中还是有些担心,这苍茫塔内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家伙寂无常,对方要是居心叵测,他可是连半点对应之法都没有啊。 “罢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恐怕此生就与修行真的在无半点缘分。“苏鸿闭上双目,将这些思绪强行挤出脑中,他现在虽然惜命,但让自己从此平庸下去不回宗门复仇,这便与他内心真正的性格背道而驰了。 片刻之后东方漆黑的海面上,缓缓升起了一轮散发微弱光芒的圆月,半个时辰后,这圆月进入黑云只露一角之时,寂无常快速说道:“子时将至,寒月即将显现,听我念出口诀你速速运功。“ 苏鸿不敢怠慢,连忙睁开双目,抬头看向一片漆黑虚无上方,那黑云身后游离而出散发寒气的月亮。 那寒月从黑云之后彻底游离而出时,寂无常快速念道:“引寒月之光,化天地之灵,开九阴真脉。“ 苏鸿举起食指中指,快速点向头顶天灵,人中,神藏,天池,等周身九个穴位。 瞬间,夜空寒月中心出现了一条拇指粗细,散发白色的光线,以眨眼的速度牵引至苏鸿天灵穴脉之上,但却没有任何触感以及不适。 几息之后,这样的光线达到了整整七条,分别从寒月不同的角度,牵引至苏鸿周身七脉。 塔中寂无常,见苏鸿顺利引来寒月之光,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内心其实不比苏鸿轻松,眼前之人的死活,可关系到他的那个大计划。 直致第八根光线从寒月中心降临而下时,苏鸿明显可以感觉到,另外牵引在七穴之上的光线里面,似有七根尖针,此刻正从光线中直刺七穴而来。 而那第八根寒月光线却停在了半空。似寒月中站了一个人,他伸手啦住光线尾部,不让它牵引到苏鸿神藏穴脉之上一般。 “小友,神藏天池二穴分别速点七次。“ 苏鸿举起双指,点向二脉第四次时,他实在不能在点下去,因为每点一次,其余七穴中会传来砖心般的疼痛,这疼痛直达他的腹中。 这巨疼瑜伽剧烈时,苏鸿盘坐山石上的身体不断颤抖,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七条半的光线,咬牙不顾那直入腹中的疼痛,举起手指又在神藏天池二穴上连点了三次。 “轰。“ 这只有苏鸿才能听见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那一刹那,夜空中第八条光线,以眨眼的速度牵引至他的神藏穴脉。 几乎是第八根光线落下之时,那第九根光线,像一根从寒月射来的光箭,两息的时间,便射在苏鸿的天灵穴上。 待九条光线全部牵引周身九脉,可以看清每条光线里都会从寒月上缓缓流下一些乳色光丝,从苏鸿周身九穴进入腹中,很快这些光丝便将他满腹灵气包裹。 “待这寒月之光将此子腹中灵气全部包裹之时,会形成一颗灵气圆球在他体内飞速转动,圆球完全消散蔓延至九脉之中,如此这化灵便完成了七成左右。“ 幽蓝空间中,寂无常隔着困了他数千年的结界,从头到尾一直凝时外界苏鸿的变化。 “这,问道魔念?好,好啊“就在苏鸿体内灵气圆球旋转了数圈后,凝视这一幕的寂无常睁大双眼,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几种情绪,这里面有不可思议,有惊喜,有感叹。 “如果不出老夫意料,这道魔念是此子无数岁月前的一位先祖,追寻问道时,迷失了道,以至亲之人种念时留下的,好狠的人啊,不过却是成全了老夫,我只要假以引导,此子入魔的速度必定提前,如此数百年后……,哈哈哈哈。“寂无常在也忍受不住心中激动,看向苏鸿的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苏鸿哪里,体内灵气圆球旋转到拳头大小的时候,居然停了下来,他的五脏变成一片灰色,阻断了旋转后分散到九脉的灵气。 他盘坐在山石上的身体,没有了之前的颤抖,而是在夜风吹过之后一动不动,他凝望北海东边的双目里燃起了熊熊火焰。 在他燃烧的双眼内,有一片外人无法查看的世界,那是属于苏鸿的意识世界。 苏鸿意识世界里正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这火海的火焰有数百米的高度,此刻正行程一个圆圈,像意识世界中的苏鸿包围而来。 苏鸿对着那无边火海大声喊道““前辈……““但他话语喊出之后,却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 随着火海包围的范围越来越小,这上空火焰像人类的十指一般,此刻正形程那相扣之势。 “我记得,我一直在山洞外盘膝而坐,等待寒月降临,且引来了寒月之光,那座山洞是面对北海的东方,而现在却身在一片火海之中,这是一定是幻觉……只是。“苏鸿不解,若是真的是幻觉,为何他能感觉到阵阵灼热,在那上空火焰完全相扣之时,这灼热之感居然爆增数倍。 随着火焰越是往下,苏鸿可以听见他的心脏传来干裂的声音。 苏鸿又尝试了几次喊叫寂无常的名字,但却都是张大嘴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正文 第十三章 四宗血练序 “莫不是这老东西真的居心不良,用这化灵之术来算计于我吧?“ 苏鸿内心无比的着急,他不确定是不是寂无常这老家伙坑了他,还是化灵本身出了变故。 火焰几乎快要将苏鸿彻底淹没时,他站起身想要冲出火海看过究竟,但随后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这火海是在整个意识世界里燃烧。 寂无常看着苏鸿盘坐山石上的身体,额头上不断落下一滴滴黑色汗珠,幽兰空间中,他虚幻的身影嘴唇微动,喃喃自语道:“还有十息,看来真的该感谢此子哪位问道迷失的先祖,送了我如此厚礼。“ 苏鸿英俊的面孔出现扭曲时,寂无常面露微笑,连忙念出了最后一句口诀。 “以东来之气,凝至阴之骨,以魔入道。“寂无常念到以魔入道时加重了话音。 苏鸿意识世界里,火海快要将他彻底淹没时,寂无常这句口诀犹如从天而降的一道天雷“轰“的一声将他四周火海炸的四处飞溅。 而苏鸿盘膝在山洞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举起双指,快速点向周身九处穴脉。 点完瞬间,东方下的北海缓缓从海面升起无数黑色气体,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向闪着火光的山洞方向蔓延而来。 这气体在北海上空犹如有了神智一般,眨眼将山洞外坐在山石上的苏鸿掩没。 盘膝坐在山石上的苏鸿,他双眼内原本燃烧的火焰,在这瞬间慢慢熄灭,逐渐被黑色取代,他的眼皮缓缓闭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虽然没如平日一样降下雨雪,但处于冬季的越国依旧特别寒冷,即便是那巨峰之上的蓬莱宗,也不会例外。 三年前,苏鸿初进蓬莱宗的山门阶梯路口旁,此刻正站着一个老者。 这老者身穿一身黑色长衫,一头中分白发披在双肩两旁。 许久之后,他轻叹一声抬起脚步走上宗主殿的阶梯。 不多时,老者来到刻着“宗主殿“三个大字的门前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着门匾上三个大字,脸上露出了一丝难明的复杂。 宗主殿是宗主吴敌剑的居所,整个大厅墙壁贴满无数块上品灵石,可以说是整个蓬莱宗最奢侈之地。 谁要是走进这间大厅,立刻就能感觉如沐浴在仙泉瑶池一般,使人无法自拔。 但能有资格进入这里之人,除了宗主吴敌剑本人,还有就是这位老者,叶天的师尊蓬莱宗大长老,道海。 殿内雅间墙壁上,雕刻着一只白虎的图案,这白虎四支踏在山峰,目露凶光,张嘴仰望苍天。 若仔细看这白虎图案的左眼,似比右眼要平滑许多,像极了长时间有人碰触的机关按钮。 道海伸手按向白虎的左眼,这面图案墙壁“哗“的一声向上打开,展现出里面一间点亮无数白蜡的密室。 密室中心摆着一口黑色棺材,棺材盖子早已被人揭开,摆到一旁两条石凳之上,其上放着三团拳头大小的物体。 这三团物体颜色各不相同,分别是,棕色,红色,第三团看去与水的颜色很是相近。 在看那棺材中,竟然躺着一个看年级约莫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他双眼紧闭,脸色格外苍白,像个死人一般躺在棺材内一动不动。 棺材旁,站着一个长发披肩,身穿一身黑色道袍的中年男人,他原本威严的脸上,在凝望躺在棺材中人时,变的无比悲伤。 若仔细看去,这中年男子的长相,与躺在棺材中的青年居然有八成相似。 此人正是蓬莱宗宗主,吴敌剑,也是越国仅有的四大元婴期高手之一。 道海站在密室门口,他没有走上前去,也没有说出话语,只是看着吴敌剑的背影不断摇头叹息。 空气似在这密室中停止流转,许久之后吴敌剑双手抓紧棺材边缘,大滴大滴眼泪不断滴落棺材中青年的脸上。 “一百二十年啦,平儿离你地道筑基失败,已经整整一百二十年了啊,都怪为父,从天灵国古化宗带回来那狗屁筑基密法,害你生不能生,死不能死……。“吴敌剑抓着棺材边缘的手,指甲深深陷入进棺木之中,双眼血丝弥漫,嘴里呢喃不停。 许久之后,他松开指甲陷入棺木的右手,隔空对着棺盖上那三色之物一抓,只见那三色物体在这一抓之下,眨眼间便被吴敌剑抓在手中。 “平儿,你看,你给我睁开眼看看啊,这是,木,水,火,三色道台,是为父在这一百年里,从宗门内五十六个弟子,在他们凝气大圆满道台凝固的瞬间,从他们体内生生挖出来的道台啊。“吴敌剑抓着棺木内青年的衣领,他的神情几乎接近疯狂。 “只是可惜了,这里面唯独缺少的就是那土性道台,不然加上你体内金色道台,为父便能以禁术让你融合其余四坐道台,让你成就天道筑基,已此禁术将你唤醒……。“吴敌剑说道最后,抓着青年衣领的双手不停颤抖。 “道海,你确定三年前你收的那名弟子,有可能凝化出土性道台对吗?“几十息之后,吴敌剑的心绪平静下来,他将眼角泪痕抹去。 “有七成把握。“密室门前的道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叶天此子,资质中等,但从小娇生惯养目中无人,只要在四宗血炼之中让他经历血腥残酷的洗礼,以此子性格,必定在这场试炼中迷失本性遁入魔道。“ 听完道海的讲述,吴敌剑目露阴狠,说道:“光他一人还不行,传令下去,所有蓝衣,杂役,低阶弟子十日之后,全部到蓬莱四岛闭关四年。“ “这些年,我从不约束这两个区的弟子,让他们相互残杀,想来这些人的心性早已扭曲,此时给他们大量功法丹药,如果他们中有人能在试炼中活下来,或许有遁入魔道可能,如此凝化出那土性道台几率极大。“吴敌剑将脸颊贴近棺木中青年冰冷的脸上,对着密室门口的道海说道。 道海张了张嘴,似想劝吴敌剑不要继续下去,但他没有将话语说出,因为他明白,宗主为了让儿子吴平苏醒已然遁入魔,只有摇头叹息,转身走出了密室。 随着他走出的第五日后,整个蓬莱宗外门以及杂役区的低价弟子,已然沸腾成了一片。 因为在道海走出宗主殿的当日,向四位副长老传递了一个命令,给足外门与杂役区所有低级弟子充足的功法,丹药,已作修炼。 如果他们之中有人可以将修为提升到凝气六层以上,便可参加四年之后的四宗血练。 假如他们这些人中,有人能从试炼活着走出,那么不管修为是否到了凝气九层,都可提升为少之又少的黑衣核心弟子,由大长老道海亲自收为门徒,传授筑基功法。 这样的一道命令,传进倍受压抑的杂役区弟子耳中,他们为之疯狂,要知道这些人从来都是受尽外门蓝衣弟子的欺辱,这里面甚至有人从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在内心对赵贵周林等蓝衣弟子动了杀机。 同样在外门也是如此,虽说白衣弟子很少对篮衣弟子痛下毒手,但也是常年使唤他们,而对于这些从杂役一路走来,心里早已扭曲的篮衣弟子来说,这比直接出手的欺辱更加严重。 正文 第十四章凝气六层 又是两日过去,四宗血炼的传统,不仅仅传遍蓬莱宗低阶弟子耳中。其余三大宗门也是如此,这场百年才能开启一次的生死试炼,但在其余三宗,并没有像蓬莱宗这般让人充满期待。 另外三宗能有资格参与之人,全部是达到凝气五层以上,尽管如此,还是没人自愿参与这场充满生死危机的血练,最后还是在各自师尊威逼之下,才不得不答应进入四年闭关。 这天,天空飘起了片片雪花,周婷撑着一把淡绿雨伞,站在丹脉那座古老的阁楼门外。 一阵寒风吹过,她身穿那件白衣以及伞下满头青丝,在寒风中轻轻飞舞,这样场景下的她,显得仙气十足,犹如坠落人间的仙子一般。 “苏鸿,你真的回乡了吗?“ 周婷眉头轻皱,十日前,她与苏鸿约好三日后在见,但那日她却是在山谷外等了一整天,最后连苏鸿影子也没见到。 周婷直到第五日,才抽出空余时间,原本怒气冲冲的前往杂役区,想要找到苏鸿问清为何失约,但赵贵告诉她,苏鸿两天前就告假回乡了,说是特别想念他的母亲。 “就算你真的回乡看望母亲,可这都已经十日有余,也总该回到宗门了吧?“周婷抬头看了一眼眼前阁楼,银牙一咬,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阁楼里特别简洁,除了左右两旁,各点了四盏油灯,便只有中心摆放茶具那一张朱红色的案桌。 在那案桌旁,楼板上,盘膝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妪,她听见有人走上阁楼,这才睁开不知闭了多久的双目,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师尊。“周婷来老妪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你这孩子,都讲过多少次了,没有外人时,得叫祖奶奶。“老妪瞪了周婷一眼,故作不喜的说道,但她的眼神里,并没有责备与真正的不喜,有的只是关爱与慈祥。 周婷苦笑,她心中有事,倒把这茬给忘了,连忙上前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嘴里还不停的说道:“对对对,祖奶奶好,祖奶奶好。“ “呵呵,你这孩子。“老妪满脸慈祥,轻轻在周婷脸上捏一下,继续说道:“说吧,这次是要丹药,还是要什么功法啊?但你可不能狮子大张口,不然,祖奶奶可什么也不会给你。“ 周婷心中浮现出一个消瘦的身影,几息之后下了决心,停下为老妪捏肩的双手,轻声说道:“祖奶奶,婷儿转眼来到蓬莱宗已经三年有余,心中实在有些想念家中母亲,我想今日回一次淮安,与母亲聚上几日,再回宗门可好?“ “婷儿啊,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记得去挑些补体的丹药,也好给你母亲带回家中。“老妪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抚摸周婷满头青丝,对于眼前晚辈的孝顺,年迈的她感到无比欣慰。 周婷一直到下午才走出了丹脉,站在观天崖边,抬头看了一眼云海的方向,嘴角带笑,低声喃喃:“苏鸿,我们淮安镇,不见不散。“ 她如仙玉柔滑的小手,往腰间储物袋上一拍,只见一道银光闪现,在空中旋转几圈,幻化成一把银色飞剑。 飞剑飞出观天崖上空时,周婷回头看了一眼蓬莱宗下方山脉,她面带微笑,转头迎着风雪,往云海方向快速飞去。 周婷那一眼所望下方二十万丈,盘坐在山石上的苏鸿,缓缓睁开紧闭六日的双目,他的双目內,似比以前更深邃了一些。 苏鸿伸出手掌,对着眼前飘向山下的雪花一抓,他手掌出现了一股吸力,将这从天空降落的雪花抓在手中,雪花在温热手掌内化为雪水,从五指缝隙滴落在山石之上。 “这就是凝气期?“苏鸿心中激动,他清晰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缓缓流动的力量,这股力量,只要他想,就能随时将其发挥出来一般。 苏鸿站起从化灵到此刻,盘坐六日的身体,他嘴里轻吐一字,“散“,随着此字说出,没有山洞坍塌,没有山石破裂。 但他身穿那件已经湿透的黄色棉袄,却是散发出了丝丝寒气,不多时和阳光晒过一般无疑,竟然没有了一丝潮气。 “寂前辈,多谢。“苏鸿对着山石上的苍茫塔抱拳一拜,只是在他弯腰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连寂无常也无发察觉的阴霾。 寂无常哈哈一笑,说道:“此话休要再提,你只要记住与老夫的约定便可。“ “这个自然,前辈相助之恩,苏鸿定当一生铭记。“苏鸿对着苍茫塔,面露真诚,再次一拜。 只是寂无常却是不知,在化灵时因他没有提前念出口诀,已然让苏鸿心生芥蒂。 且苏鸿才不会相信,这老家伙真会单纯帮他提升修为,在等他回头报恩,这里面必定有他苏鸿不知晓的算计。 苏鸿本就是极其聪明之人,骨子里更是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不然三年前周林抢他丹药,赵贵对他欺辱,他就会不计后果反抗。 苏鸿看着山石上苍茫塔,认真地说道:“前辈,晚辈听说修士即便光有修为,若是没有功法,也无从将灵力全部发挥,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哼,好你个苏鸿,想向老夫讨要功法,大可明说就是,还这般拐弯抹角,生怕老夫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么?“苍茫塔内,寂无常冷哼一声,内心暗自低估。 这老家伙虽说智商不高,但毕竟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自然能听出苏鸿话里的用意。 “不是老夫小气,在我被困那段岁月,法宝已然尽数消耗,虽说如今还剩下三件低阶挪移法宝,但以你现在的修为,老夫就算送你,你也无法开启。“在看见苏鸿满脸鄙视时,寂无常继续说道:“不过,老夫倒能传授你一套,横行筑基期以下的法术,阴灵手,若你两日内学会,老夫保管取害你那几个小辈的性命,如探囊取物一般。“ “阴灵手,横行筑基期以下?“ 苏鸿点了点头,知晓这老家伙定然不会轻易送出法宝,但对其说出那横行筑基期以下的法术,即便感觉有夸大其词成份在内,倒也是有了浓浓的兴趣。 “不错,你不用怀疑老夫所说真假,等你去复仇时,就会知晓这阴灵手的厉害了,至于法宝,老夫也不会让你空手回到宗门,你赶紧将那储物袋取出,老夫这就为你搞来称手的法宝。“ 苏鸿从怀里取出那个黑色储物袋,拿在手中反复查看,他如今已是凝气六层修为,这储物袋在他手中,没有了最初看见时的神秘。 “别看啦,你从未接触过此物,就想一次将其破开,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苍茫塔内,寂无常嘲笑的话语刚刚讲完,他双眼就直勾勾看着苏鸿手中破口的储物袋,任他曾经修为通天,目光毒辣,如今也是无法置信。 不等苏鸿继续思索,这小小袋子,真的有那么大空间,装下这么多物品吗?寂无常的话语又回荡脑中。 “倒也难得,短短片刻就能明悟操控灵力的手法。“ 苏鸿没有理会寂无常,将灵力凝聚右掌,对着袋口往外一吸,只见储物袋中飞出一瓶透明的丹药,他将其拿在手中,瓶上没有标明是何丹药。 寂无常解释道:“垃圾,凝灵丹,你已凝气六层,这玩意已然无用。“ “在取。“ 苏鸿对寂无常的话语不置可否,如果这老家伙所言不虚,他曾经修为通天,又是来自大世界之人,自然看不起这些低阶物品。 苏鸿深知,三年前,因他领了一颗大补丹,便被周林抢夺,而这丹药,光听名字就知不俗,若是自己当时拥有,消息传开,恐怕早就尸骨无存。 “垃圾。“ “垃圾。“ “垃圾。“ “还是垃圾……。“ 苏鸿一连取了七八样,里面有丹药,短剑之流,但都被寂无常称为垃圾,而苏鸿并不这么认为,他将所有物品珍重的放到山石上,铺成长长的一排。 正文 第十五章 阴灵手 运转体内灵力,对着储物袋又是一吸,这次抓在手中之物,是三块散发出浓浓灵气的透明石块。 寂无常解释道:“中品灵石,以你目前修为层次能接触到此物,到也算件宝贝。“ “能让这老家伙说出是宝贝,此物必定不凡。“苏鸿一听这话,连忙将中品灵石,单独放到一旁。 苏鸿带着对下一件物品的期待,举掌再次一吸,这次从储物袋直接飞出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 苏鸿将长剑握在手中,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脑中又传来寂无常话语。 “凡铁打造,垃圾,不过,在你没有筑基以前,还能勉强用用。“ 寂无常没说是宝贝,苏鸿略有失望,但还是将长剑与中品灵石放到了一排。 最后取出之物,是一颗包裹黄纸的丹药,此丹外形,有三年前在丹阁领取那颗大补丹,两倍的大小。 “这十一样物品,就属这筑基丹价值最大,其次就是那三块中品灵石,其余,全部垃圾。“ 苏鸿精神一震,将筑基丹捧在手心,看了许久,这才伸手准备装进怀里。 “你是打算,将这些瓶瓶罐罐,刀剑之物,全都塞进怀里,然后带着它们,杀回宗门吗?“ 苏鸿伸进怀里,握着丹药的右手,蓦然停下,皱起眉头,看向摆在山石上的物品,这大大小小,有十来件之多,确实不能随身携带。 他想要问询寂无常如何处理时,这老家伙哈哈一笑,说道:“苏鸿,你小子连凝气九层的储物袋,都有办法将其破开,怎么,现在这是…………?“ “老家伙,该不会是我将储物袋破开,没能让他炫耀一番,因此才会这般嘲笑吧?“苏鸿冷哼一声,他还是首次发现,寂无常活到这把年纪,居然内心还有这种嗜好。 “前辈,想看笑话是吗?“苏鸿嘴角带笑,既然这老家伙不愿出言提醒,想看笑话,那他又岂能让此人如愿。 苏鸿将如今空无一物的储物袋,放于左掌之中,反复查看,最后一次将储物袋翻过身时,他已然看出了端倪。 举起右掌,崔动灵力,向左掌压了下去,十来息后,苏鸿将手掌挪开,储物袋除了被挤出不多白色的气体,与最初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如果那叫龙飞之人,并未死亡,那我必定不能将这储物袋据为己有。但是如今,却是不难。“ 龙飞已死数年之久,残留上面属于他的灵力本就不多,如今苏鸿只要摸索到正确的方法,只要片刻,就能抹去属于龙飞残留的灵力。 “收。“ 苏鸿对着山石,手掌一招,所有物品飞向储物袋,眨眼消失不见。 心中想象出那把黑色长剑的模样,在往储物袋上一拍,只见储物袋口如一张闭合的小嘴,开了一道小口,从里面飞出一道乌光,随着身体旋转几圈,悬浮在苏鸿眼前,发出一声清脆的翁鸣。 “小子,不简单啊,有这等领悟,为何你宗门还这般作践于你?“寂无常看着苏鸿这翻举动,在也忍受不了心中欢悦。 只要苏鸿能力越强,寂无常越是开怀,如此他就不用时刻担心,前者在这几百年内,有陨落的可能。 从达成约定后,寂无常心中更是祈祷苏鸿在这数百年内,皆是无风无浪的走下去,这样他也有充足的时间做些准备。 “是他们瞎了狗眼。“苏鸿阴沉着脸,他不想为寂无常这老家伙过多解释,心念一动,山石上的苍茫塔,也被他收进了储物袋。 听闻寂无常此话,倒让苏鸿想起测试时,徐长老那酒鬼混人,心里更是将此人从里到外恨了一遍。 只是苏鸿现在却是不知,如果不是酒鬼混人徐长老的心不在焉,真被测试出他的上等天资。在将他带到宗主吴敌剑跟前,恐怕筑基之时,就是他苏鸿被挖出道台之日。 苏鸿抖了抖棉袄上的白雪,一把握住长剑剑炳,转身往蛛网遮挡的山洞,洞门走去。 山洞门前,苏鸿长剑一斩蛛网,黑乎乎的洞内,犹如一尊张开大口的洪荒凶兽,向外喷发出冰冷的气息。 苏鸿眯眼看了片刻,手提长剑,一步一步向内走去。 山洞内,并非从洞门看起来那般让人感到心底发毛,里面除了冰冷刺骨,还有就是一片漆黑,但这黑,如今却是挡不了苏鸿的视线。 因为对于修士而言,只要不是大神通强者幻化的黑暗,自然的黑是不会影响他们的视觉。 漆黑的洞顶上方,正有水滴,滴落在满地木盆般大小的山石之上,发出一连串“滴,滴,滴,“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中,像是欢呼着无数年已来,终于有人到来此地一般。 “此地虽不是至寒之地,但修炼阴灵手,却是足矣。“ “修炼阴灵手,除了前辈刚才告知的口诀,是否还有无其他禁忌?“苏鸿身体一跃,站在其中最大一块山石之上,盘膝而坐。 他心里清楚,寂无常就算有歹意也不会露出马脚,但他还是想侥幸从后者言语中看出端倪。 “没有,阴灵手虽然霸道无比,但你只要按老夫所说口诀修炼,其实极为简单。“ “苏鸿,你自己先行研究,老夫也要做些准备,等你回宗复仇之后,我才能将你毫发无损的带出这个蛋丸小国。“ 对于寂无常,称呼这流月星为土星,叫越国为蛋丸小国的言辞,苏鸿也不与其辩论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 “前辈随意,我这就开始修炼,明日是个大日子,天明之前准时出关。“苏鸿嘴角带笑,因为对他来说,或者对于这个世界所有人来说,明日确实是个大日子。 这一天的重要,甚至超过了他要杀赵贵,叶天,周林,几人的决心。 储物袋内,苍茫塔中,寂无常虚幻身影,苍老的脸上充满不屑,内心暗自嘀咕:“不就杀几个凝气小娃?还他妈大日子?老夫调教之人,若是连这点都不能不到,我还有脸在太古存活万载么?“ 寂无常这一生,一向托大,,而且极为好色,还不懂自我反省。 就算在太古,有人像他一般,不分青红皂白,就敢一头走进来历不明的苍茫塔,但也决不会如他那样,对一副画像生出亵渎的念头,也活该这老家伙被困五千余年。 寂无常虽然托大,但此刻还是有分寸的,苍茫塔那片幽蓝空间里,他眼前悬空漂浮着,三枚散发淡淡白光的玉简。 这玉简还是他渡劫期时,为自己准备的逃命法宝,但他一生造化了得,以至于修为突破渡劫,也没能用上。 “修真一路多艰难,苏鸿,你小子可别他妈半路被人生吞活刮了啊,不然老夫真的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寂无常看着眼前三个玉简,内心苦涩。 他对苏鸿的算计,可以说几百年后才能得到实施,可眼下就要为这场几百年后的算计,付出代价,且他还没把握能百分之百脱困,因此总感觉有些太冒风险,但最后还是咬牙,抬起右手向那玉简,接连打出二十个印决。 “他妈的,为了这个脱困的大计划,老子拼了。“寂无常又接连打出十个印决,确定能随时操控这三枚大挪移玉简时,才停了下来。 接连打出三十个印决,对于被困苍茫塔无数岁月,已经虚弱到极致的寂无常来说,也是承受了极大的代价,原本就虚幻的身影,此刻看去几乎透明。 苏鸿对寂无常的纠结与付出,毫不知晓,且他心中已然想的透彻,这老家伙被困几千年,就算想利用自己脱困,也不是十年八载的事情。 管他正道仙术,还是魔道功法,先把修为提升上去,在做打算,到时这寂无常不违反约定,那他苏鸿也会兑现承诺,若是此人真的心生歹意,那就不能怪他忘恩负义。 经过几个时辰摸索,修炼“阴灵手“的功法也到了关键时刻。 “以此洞,地底寒气,吸收于双掌之中,在以体内灵气滋养五个时辰,便可融合么?“苏鸿盘坐山石之上,目光平静,快速分析寂无常告知的口诀。 苏鸿抬起右手,五指成弓,崔动体内灵力,几息之后,他的掌心慢慢出现了一颗黑点。不多时,黑点逐渐蔓延,似在掌中形成了一个漩涡。 这漩涡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四周山石之下,冒出烟丝般形状的寒气,快速凝聚于一起,随着漩涡,吸收进苏鸿右臂之中。 寒气入体,苏鸿能感受到阵阵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右臂骨骼之中传进心神,但这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两个时辰后,这感觉就完全消失。 此刻山洞内,早已被地底冒出的寒气笼罩,以至于原本并不大的空间,处于一片烟雾朦胧里。 “不行,照这速度进行下去,可能两日后也不能将此地寒气全部吸收。“ 苏鸿眉头紧皱,眼前寒气几乎将洞内完全笼罩,以他如今凝气六层的修为,身在其中,也无从辫清洞口的方位。 正文 第十六章旧年最后一场雪(上) 一夜。 对于冬季贪睡的人们来说,这样的十二个时辰,并非长夜,更别说闭关中的修士,对他们而言,这样的一夜,更是有着一息而过的错觉。 “想不到,练就这阴灵手,前后居然用了我十五个时辰。“苏鸿起身,眉头微皱。 他伸手往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拍,手中多出一套黑色衣衫。 “这龙飞的衣衫,穿在我身,大小也相差无几嘛。“苏鸿抬起脚步,往山洞,洞门而去。 雪花漫天卷地,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轻轻飘落在越国的每一寸大地,也飘落了在这座山洞门前。 苏鸿伸出手掌,雪花安静的落在掌心,化作一滩雪水,从五指缝隙,流淌而下,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一阵寒风吹向他消瘦的身体,他身穿的黑衫,以及满头披肩的黑发,在寒风中“哗哗“作响。 他棱角分明,精致的五官,并没有二十岁左右,青年人该有的阳光气息,有的只是冷峻中,带着淡淡的孤独。 这世上就有着那么一种人,从出生就带着孤独而来,随着成长,这孤独不但没有离他而去,却似比从前更加浓郁了几分。 苏鸿,就是属于这样的一内人,不管是在淮安,还是人畜不往杂役区的三年里,他也曾试着融入人群,但却依旧格格不入。 在他的生命里,除了那几个不多的亲友,在无人能让他露出真正开怀的笑容。 但此刻的苏鸿,却是踩着满地白雪,笑如春风,站在化灵时,哪块山石之上,眺望着北海彼岸,济州的方向。 “苏鸿,开始你的复仇之路,带着你的仇恨,杀回宗门。你要相信,只要有老夫在,哪怕你将此宗闹的天翻地覆,我也能将你平安带出这个蛋丸小国,从此天大地大,任你逍遥快活。“ 脑海中传来寂无常沧桑的话语,苏鸿回头望向巨峰之上,哪里是蓬莱宗山门所在,片刻之后,他眼中滔天的恨意,逐渐被平静取代。 “今日不回宗门,等我返乡看望一番,在到宗门杀人放血,也为时不晚。“苏鸿嘴角带笑,传出话语。 他抬手往腰间一拍,只见一道乌光闪现,几声嗡鸣之后,眼前悬空漂浮着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 苏鸿没有迟疑,身体轻轻一跃,平稳的站在剑身,迎着前方浓密的风雪,往济州的方向,快速飞去。 他那满头披肩的黑发,以及身穿的黑衫,并未被冰冷的雪水湿透。 风雪迎面扑来,苏鸿运转灵力环绕四周,如此就形成了无形的屏障,将那风雪生生阻挡。 “原来,体内吸收了灵气,便不会在出现,还是凡人时的那种眩晕之感。“苏鸿低头看去,下方是流向远方的海水。 下雪天的海面,并没有平日那种波涛起伏的壮观,这让苏鸿想起三年前,前往蓬莱宗的一幕幕场景。 墨色降临,飞剑在高空停留了片刻, “云海县。“苏鸿向下看去,眼里靠海的城池,只有蚂蚁般的大小, “爷爷,照顾好自己,待孙儿学了本事归来,一定带你老人家,遨游星空之上,看遍越国山河。“苏鸿脑海里,回荡起离别时说出的那句承诺,他的笑容更加浓郁。 “淮安,爷爷,青木,回来了。“苏鸿心中浮现出,那个承载着他,十多年记忆小镇的轮廓。 那个小镇里,有他生命中最尊敬的两个老人,一个是他至亲之人,爷爷苏德海,另一个虽名为老仆,实则待他如亲孙一般的刘文举。 苏鸿心脏狂跳,运转体内全部灵力,操控飞剑,瞬间,飞剑像是一把啦开满月的弓铉“刷“的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带着满心思念的他,穿过墨色中浓密的风雪,飞过济州府,飞向了淮安镇。 淮安镇上空,飞剑停下,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苏鸿看向下方镇子里,那点点的灯火,他的眼内有了浓浓的雾气。 三年前,那个身体单薄,性格内向,带着梦想前往陌生蓬莱修仙的少年,受尽了欺辱,经历了生死,终于在这旧年的最后一天,回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家乡。 “淮安,爷爷,青木回来了。“苏鸿颤抖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只有风雪呜咽夜空。 他在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思念,操控飞剑,往下方散发点点灯火之处,快速降落。 淮安镇,墨色笼罩的上空,风雪在耳边不停呼啸,似在欢呼着这个思乡之人,终于回到它的怀抱一般。 飞剑降落石门前,化作一道乌光,飞进了苏鸿腰间的储物袋。 他迎着风雪,抬起头看向石门上的三个大字“淮安镇“一股久违的熟悉,充斥着他的全身。 苏鸿深吸一口这熟悉的气息,听着镇里传来欢呼,缓缓闭上了双目,独自感受着,这次期待已久的回归。 淮安镇,长街上,家家户户门前,都悬挂着两个大红色的灯笼,里面点着几根拇指粗细的红蜡烛,将整座小镇上空,照的灯火通明。 每年的这一天,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前,都能见到这样的景象。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抱着几根超过他身高的烟花竹筒,来到一个粗狂汉子的身旁。 “爹爹,爹爹,迪儿想看,点这一根,点这一根嘛。“孩童不停的扭动身体,将其中一根烟花竹筒,递到汉子的眼前。 这时,那些身为父亲的男人,就会如眼前这家“王记铁匠铺“皮肤油腻的汉子一般。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右手,轻轻揉着孩童头顶的乱发,接过孩童手中的烟花竹筒,溺爱的笑着说:“迪儿乖,你且看好,爹爹这就为你点上,春节才能看见的烟火。“ 随着汉子将手中的烟火点燃,在淮安镇上空“蹦“的一声爆炸开来,整座镇子之人,都在这旧年最后一晚,变得格外友善。 就连在镇中心,那颗古槐树对面,天悦客栈的老板娘张氏,也是如此。 张氏虽是全镇最为精打细算的婆娘,但她此刻却是端着一个装着猪蹄的粗瓷大碗,冒着浓密风雪,慢慢走向那颗屹立多年的古槐树下。 古槐树下,有一个衣衫油腻,白发凌乱的老者,他背靠树杆,将冻的瑟瑟发抖的身体,紧紧的抱成一团。 老者乱发之下,浑烛的双眼,看见风雪中走来的妇人,他将原本冻的瑟瑟发抖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一些。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每次前往客栈门前,在垃圾桶中翻寻食物时,这妇人都是举起一旁的木棍,口中骂骂咧咧,对他不断追赶。 张氏看着紧紧抱作一团的老者,许久之后,轻叹一声,将粗瓷大碗轻轻放在古槐树下,转身在风雪中,走回了客栈。 老者乱发下,浑浊的双眼,疑惑的看向张氏背影,这与他记忆中的妇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那粗瓷大碗中,散发肉香的猪蹄,以及腹中传来的“咕咕“声响,却是不允许他在思索下去。 他伸出肮脏油腻的双手,一把将猪蹄拿在手中,埋进他那满头凌乱的白发里,大口大口的啃食起来。 这个旧年下雪的最后一夜,一切都是那么平和,所有人皆是那么的友善,但却唯有一人,她的心中却是满满的惆怅。 此人就是从蓬莱宗回到淮安,寻找苏鸿的周婷。 她身穿一身白衣,站在天悦客栈顶楼的窗前,看着楼下在风雪中欢呼的人群,她心中的担忧,更多上了几分。 楼外寒风袭来,将她额前青丝吹乱,她伸出纤纤玉手,将脸颊一旁的青丝挂耳后,展现出了她,绝美的容颜。 “苏鸿,你不是回到淮安镇了吗?为何我找遍大街小巷,却依然没有你的半点踪迹?“周婷嘴唇微动,低声喃喃。 正文 第十六章旧年最后一场雪(上) “想不到,练个阴灵手,前后居然用了我十五个时辰。“苏鸿站起身,心中很是懊恼。 他原本计划今日天明以前出关,却是不料,在最后那个简单环节,居然出现了失误。 “但愿不会因为这四个时辰的耽误,打乱了我今夜赶回淮安镇的行程。“苏鸿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瞬间手中多了出一套黑色衣衫。 “耶,这龙飞的衣物,穿在我身,大小也相差无几嘛?“苏鸿理了理衣衫领口,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雪花漫天卷地,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轻轻飘落在山洞门前。 苏鸿伸出手掌,雪花安静的落在掌心,化作一滩雪水,从五指缝隙,流落地面。 一阵寒风吹过,他身穿的黑衫,满头披肩的黑发,在寒风中“哗哗“作响。 他棱角分明,精致的五官,并没有二十岁左右青年人,脸上该有的阳光气息,有的只是冷峻中,带着淡淡的孤独。 这世上就有那么一种人,从出生时就带着孤独而来,随着成长,这孤独不但没有离他而去,却似比从前更加浓郁了几分。 苏鸿就是属于这么一内人,不管是在淮安镇,还是在杂役区,他也曾试着融入人群,但他内心终究与人群格格不入。 他的生命里,除了那几个不多的亲友,在无人能让他,露出真正开怀的笑容。 但此刻的苏鸿,却是踩着白雪,笑如春风,站在化灵时哪块山石之上,眺望着北海彼岸,济州的方向。 “苏鸿,开始你的复仇之路,带着你的仇恨,杀回宗门吧。哪怕你将此宗闹的天翻地覆,老夫也有把握将你平安带出这个蛋丸小国。“ 苏鸿脑海中传来寂无常沧桑狂妄的话语,他回头望向巨峰之上,眼里流露出滔天的杀机。 “今日不回宗门,等我回乡看望一番,在来复仇,也为时不晚。“苏鸿咬牙传音,将眼中滔天的杀机逐渐隐藏。 他抬手往腰间一拍,只见一道乌光闪现,眼前漂浮那把通体黑色的长剑。 苏鸿没有迟疑,身体轻轻一跃,平稳的站在剑身,迎着风雪,往济州的方向快速飞去。 风雪迎面扑来,苏鸿运转灵力,环绕四周,如此就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风雪生生阻挡。 “原来,体内吸收了灵气,便不会在出现三年前的那种眩晕之感。“苏鸿低头看去,想起了刚进蓬莱宗时,踏上周林飞剑后的狼狈。 当时的苏鸿,只能站在周林的身后,双手紧紧抓住后者的双肩,害怕着一个不慎,就会掉落悬崖,摔的粉身碎骨。 “等老子重返蓬莱宗时,就是你死无葬身之日。“苏鸿看了一眼脚下黑剑,到时他会用此剑砍下周林的头颅,以报当时夺丹之仇。 墨色降临时,飞剑停在了一座城池上方, “云海县。“苏鸿眼里那靠海的城池,只有蚂蚁般大小的身影。 他面露微笑,想起了与苏德海离别时,说出的那句承诺。 “淮安,我苏鸿,回来了。“苏鸿心中浮现出,那个承载着他,十多年记忆小镇的轮廓。 小镇里,有他生命中最尊敬的两个老人,一个是他至亲之人,爷爷苏德海。另一人,则是与他爷爷同辈,待他如亲孙一般的苏家老朴,刘文举。 苏鸿心脏狂跳,运转体内全部灵力,操控飞剑,瞬间,飞剑像是一把啦开满月的弓铉“刷“的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带着满心思念的他,穿过墨色中浓密的风雪,飞过济州府,飞向了淮安镇。 淮安镇墨色笼罩的夜空,飞剑蓦然停下时,已是两个时辰以后。 苏鸿看向下方,那散发点点灯火的小镇,想起从这里出发时,哪一幕幕场景。 那时,他带着单薄的身体,内向的性格,心中的理想,踏上了前往蓬莱拜师的道路。 却不料,等待他的却是,赵贵与周林两人的欺辱,在经历了生死之后的他,终于在这旧年的最后一晚,回到了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家乡。 “三年了,你们还好吗?“苏鸿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两个老人的模样。 “等我,青木,回来了。“,苏鸿操控飞剑,往那散发点点灯火之处,快速而去。 不多时,飞剑降落石门前,化作一道乌光,飞进了苏鸿腰间的储物袋。 “淮安镇。“苏鸿抬起头,迎着风雪,静静的看着石门上三个大字,一股久违的熟悉,充斥着他的全身。 苏鸿深吸了一口这熟悉气息,听着镇里长街传来的欢呼,缓缓闭上了双目,独自感受着这次期待已久的回归。 淮安镇,长街上,家家户户门前都悬挂着两个大红色的灯笼,里面点着几根拇指般粗细的红蜡烛,将整座小镇上空,照的灯火通明。 每年的这一天,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前,都能见到这样的景象。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抱着几根超过他身高的烟花竹筒,来到一个粗狂汉子的身旁。 “爹爹,爹爹,迪儿想看,点这一根,点这一根嘛。“孩童不停的扭动身体,将其中一根烟花竹筒,递到汉子的眼前。 这时,那些身为父亲的男人,就会如眼前这家“王记铁匠铺“皮肤油腻的汉子一般。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右手,轻轻揉着孩童头顶的乱发,接过孩童手中的烟花竹筒,溺爱的笑着说:“迪儿乖,你且看好,爹爹这就为你点上春节才能看见的烟火。“ 随着汉子将手中的烟火点燃,在淮安镇上空“蹦“的一声爆炸开来,整座镇子之人,都在这旧年最后一晚变得格外友善。 就连在镇中心,那颗古槐树对面,天悦客栈的老板娘张氏,也是如此。 张氏虽是全镇最为精打细算的婆娘,但她此刻却是端着一个装着猪蹄的粗瓷大碗,冒着冰冷风雪,慢慢走到了那颗屹立多年的古槐树下。 古槐树下,有一个衣衫油腻,白发凌乱的老者,他背靠树杆,将冻的瑟瑟发抖的身体,紧紧的抱成一团。 老者乱发之下,浑烛的双眼,看见风雪中走来的妇人,他将原本冻的瑟瑟发抖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有限的记忆里,每次前往客栈门前,在垃圾桶中翻寻食物时,这婆娘都会举起一旁的木棍,口中骂骂咧咧,对他追赶不停。 张氏看着眼前狼狈不堪老者,许久之后,她暗叹了一声,将粗瓷大碗轻轻放在古槐树下,转身迎着风雪走回了客栈。 老者疑惑的盯着张氏背影,这妇人今日的举动,似与他记忆中那个凶神恶煞的婆娘,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那粗瓷大碗中,散发肉香的猪蹄,以及腹中传来的“咕咕“声响,却是不允许他在思索下去。 他伸出肮脏油腻的双手,一把将猪蹄拿在手中,埋进他那满头凌乱的白发里,大口大口的啃食起来。 这个旧年下雪的最后一夜,一切都是那么平和,所有人皆是那么的友善,但却唯有一人,她的心中却是充满了惆怅。 此人正是从蓬莱宗,回到淮安,寻找苏鸿的周婷。 此刻她身穿一身白衣,站在天悦客栈顶楼的窗前,看着楼下在风雪中欢呼的人群,她心中的担忧又多上了几分。 楼外寒风袭来,将她额前青丝吹乱,她伸出纤纤玉手,将脸颊一旁的青丝挂耳后,展现出了她绝美的容颜。 “苏鸿,你不是回到淮安镇了吗?为何我找遍大街小巷,却依然没有你的半点踪迹?“周婷嘴唇微动,低声喃喃。 正文 第十七章旧年最后一场雪(下) 她与他,其实没有太多交结,但周婷却是不知为何,从三年前进入蓬莱宗后,就会时常想起云海码头上,那个看向她脸颊通红的少年。 周婷在蓬莱宗的三年里,除了闭关修炼,还曾多次离开丹脉,在上万人的宗门内,宛如昨日一般,四处寻找那人的身影,但终究一无所获。 “苏鸿,如果你真的回到了淮安,那么今晚,你会来到这全镇皆欢的长街么?“ 周婷的目光,落在下方街道两旁,沸腾成一片的人群里,她有一种淡淡的感觉,苏鸿或许会在今夜,踩着长街冰雪,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街道两旁的人们,永远不会因为谁的失落与惆怅,停止这个普天同庆的大日子。 所有人在这一日,似有了共同的默契一般,都在各自店铺门前,摆放了一个烟花木桶。 站在一旁的店主,手中握着早已点燃的火烛,等待着那一声传遍长街的苍老声音响起。 店主身后,孩童兴奋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地上烟火木桶。 收拾碗筷的妇人,回头看向丈夫与儿子的目光中,洋溢着浓浓的幸福。 随着,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满脸皱纹的老镇长,步履蹒跚的来到长街中心,用他沙哑的声音大声喊出。 “过年啦。“ 所有人在这一刻,将手中火烛点向烟火的引线。 “嘣,嘣,嘣,嘣…………。“ 层层叠叠的声音,回荡在这个风雪浓密的小镇上空,五彩斑斓的烟火,绽放出了它独有的美丽。 “家的气息。“ 苏鸿抬头望去,多么熟悉的一幕,他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冰雪,往淮安镇的大门快步跑去。 耳边人潮的欢呼声,让他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街道两旁熟悉的场景,慢慢融化了他快要冰冻的内心。 苏鸿的心中全是那年长街,老人牵着他走过时的一幕幕场景。 “苏鸿……?“ 周婷的眼里,长街上那踩着冰雪跑过的身影,不是苏鸿,还能有谁? 她多日未曾有过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是慢慢舒展开来,转身“噔噔“的跑下楼梯,跑出了天悦客栈的大门。 “老槐树,三年不见,你别来无恙?“苏鸿停下脚步,眼前是那个屹立多年,却不在枝繁叶茂古槐老树。 他的目光,随后停留在那背靠树身,埋头啃着猪蹄的白发老人身上。 “哎,又一个可怜的流浪老人。“苏鸿抬起脚步,这才想起怀中没有丝毫银两。 槐树下,衣衫油腻,凌乱白发下啃着猪蹄的老者,见前方来人是个青年,他楞了一楞,随后手中猪蹄“瞪“的一声掉落地上。 这青年的长相,与他两年来,坐在槐树下,看见的任何一人都不相同,但是这张陌生中带着熟悉的英俊面孔,尽管他已经疯掉了两年,但还是有着模糊的印象。 他站起被冰冻迟缓的身体,剥开凌乱白发的那一刻,他似想起来了。 “青木?“ 随着老者越是上前,这张陌生中带着熟悉的脸庞,与他模糊记忆里,那看着一路成长到十六岁时,那个叫着他刘爷爷的少年,青木,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你是青木……?“老者又上前了两步,这一刻他终于可以确定了,眼前青年,正是他模糊记忆中要等待的那个人,苏鸿 “青木,青木,你是青木,你是青木……你是……“老人嘴唇不断抖动,嘴里喃喃不停。 “你?“苏鸿身体一震,向后跌了两步,这熟悉的声音,除了家中与爷爷同辈的老朴,刘文举爷爷,还能有谁? 不等苏鸿缓个心神上前问询,已经疯癫的刘文举,一句:“德海啊,你若在天有灵,睁开双眼来看看啊,我不负你的重托,终于等到青木回家了啊。“ 刘文举这句话语,像是数千道天雷一般,在这一刻同时轰进苏鸿的身体,在他每一寸筋脉,血肉中爆炸开来。 茫茫大雪中,苏鸿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眼中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哗哗外涌。 七年前,那是个下着倾盆大雨,电闪雷鸣的夜晚。 少年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整座淮安镇,所有大夫,皆是束手无策。 “文举啊,怎么办,怎么办啊,青木怕是熬不过今晚了啊。“ 后背佝偻,头发花白的苏德海,紧紧握着少年发烫的手掌,两眼老泪不断下落,无助的望向身旁同样神情焦急,身体干瘦的老者,刘文举。 “狗日的,淮安镇一群无能的狗庸医啊。“刘文举一拳砸在床边,许久之后,迎向老泪纵横苏德海的目光:“德海,唯今之际,我们只能带着青木去济州。“ “好,去济州,若是我孙儿有过三场两短,我也不活了。“苏德海沉吟了片刻,抹去满脸泪水,浑浊通红的双眼内,似下定了决心。 苏宅门前,两个年迈的老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轮流背着奄奄一息的少年,往大雨滂沱的黑夜中前行而去。 天空“轰轰“声中,一道道银色闪电照明大地。 两位老人拔山涉水,经过五个时辰的艰难险阻,终于在快要倒地之前,来到了济州府,城门前。 深夜里,大雨中,这道阻断了通往城内城外紧闭的铁门,它像是一把对准少年头顶悬空斩下的天刀,若是不能将其推开,今夜少年必死无疑。 两位老人看着眼前城门,他们的眼中露出了绝望,露出了悲哀,他们不甘心。 “我草你妈。“ 这两个一生,很少说出粗言脏语的老人,小心翼翼的将少年放到城门下,举起他们无力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向城门。 “谁啊,他妈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 两个时辰后,看守城门的守卫,在梦乡之中,被城外传来的砸门声音吵醒,他骂骂咧咧的将城门打开后之后,呆呆的楞在原地。 他眼前的城门上,有着无数颗往下滴着鲜血的拳头印迹,而在那鲜血滴下的雨水中,躺着两个以是奄奄一息老人。 老人在看到城门打开之后,脸上露出了旗开得胜的笑容,但随后便是体力不支,一头昏死了过去。 “死人啦。“ “老乞丐死啦。“ “苏家那个老乞丐死啦。“ 街道上传来人群杀猪般的嚎叫声。 周婷站在身旁,从始至终看着苏鸿如今失神的模样,在人群喊叫声音传来神瞬间,她上前两步,向苏鸿肩膀伸出玉手之时。 苏鸿猛的抬起头,他的嘴里向外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中缓缓流下两条血泪,转身往人群嚎叫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将雪中老人,包围得水泄不通的众人,只感觉身后,有一双传来大力的手掌将身体剥开,随后便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将身体不断抽搐的老人紧紧抱在怀里。 众人纷纷指手画脚,议论不停,只是看见青年抬起流下血泪的双眼中,散发出冰冷的杀机后,皆是纷纷后腿了几步。 “滚。“ 苏鸿就这么一个字,就让围观的众人退回了店铺门前,不是他们真的这么听话,只是这道声音,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怀疑,若是不赶紧散去,恐怕就有杀身之祸降临。 “苏鸿,他神智早已错乱,将这枚清灵丹给他服下,也可保他回光返照,方能有片刻清醒。“周婷将手中绿色丹药,递到苏鸿眼前。 只是她在看见,苏鸿接过丹药,眼中不停流下血泪时,周婷的心,莫名其妙的痛到了极致,原本绝美的脸庞,隐隐有了流下泪水的迹象。 刘文举吞下丹药之后,他的身体慢慢停止了抽搐,涣散的目光,也有了一丝淡淡的光泽。 “孙儿,你别哭……。“刘文举伸手,但却摸不到苏鸿的脸庞,似这短短的距离,对这个濒临死亡的老人来说,已是天地之隔。 苏鸿低头,将脸颊贴近刘文举枯瘦的右手,只是老人触摸到得,除了他冰凉的脸颊,还有就是从他眼中不断流下的血泪。 “别哭,刘爷爷还能再见上你一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刘文举的声音,如蚊虫飞舞,更小了一些。 苏鸿没有说话,将刘文举干瘦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你爷爷床下的铁匣子里,有留给你的遗书,事情的前因后果都,都,都,记录在……里……里面。“刘文举的双目,如一道慢慢关闭的城门。 “刘爷爷……。“ 刘文举闭上双眼的瞬间,依稀听见了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呼喊着对他的尊称。 苏鸿将刘文举的身体,抱的更紧了一些,他悲痛的声音传遍长街两头,回荡在这个下着茫茫大雪的小镇夜空。 正文 第十七章旧年最后一场雪(下) 她与他,原本没有太多的交结,但从三年前进入蓬莱宗后,连周婷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总会时常想起云海码头上,那个看向时满脸通红的少年。 周婷在那三年里,除了闭关修炼,她还曾多次离开过丹脉,在上万人的宗门内,宛如昨日一般,四处寻找过那人的身影,但终究也是一无所获。 “苏鸿,如果你真的回到了淮安镇,那么今晚,你会来到这条全镇皆欢的长街么?“ 周婷的目光,落在下方街道两旁,沸腾成一片的人群身上,她心中有一种淡淡的感觉,苏鸿或许会在今夜,踩着长街冰雪,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街道上两旁的人们,永远不会因为谁的失落与惆怅,停止庆祝这个普天同庆的大日子。 长街上,所有人在这一日都似有了共同的默契一般,在各自店铺门前,摆放了一个烟花木桶。 站在一旁的店主,手中握着早已点燃的火烛,只为等待那一声传遍长街的熟悉声音。 店主身后,孩童兴奋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地上烟火木桶。 收拾碗筷的妇人,回头看向丈夫与儿子的目光中,洋溢着浓浓的幸福感。 随着,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满脸皱纹的老镇长,步履蹒跚的来到长街中心,用他沙哑的声音大声喊道。 “乡亲们,过年啦,将你们的烟火都点燃吧…………“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欢呼着,弯腰将火烛凑近烟火的引线。 “嘣,嘣,嘣,嘣…………。“ 层层叠叠的声音,回荡在这座风雪浓密的小镇上空,五彩斑斓的烟火,绽放出了它独有的美丽。 “家的气息。“ 苏鸿抬头望去,多么熟悉的一幕,他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冰雪,往淮安镇的大门快步跑去。 耳边人潮的欢呼声,让他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街道两旁熟悉的场景,让他心中浮现出那年长街,老人牵着他的手,走过时的一幕幕画面。 “苏鸿……?“ 周婷眼中,那长街上踩着冰雪跑过的身影,不是苏鸿,还能有谁? 她多日未曾有过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是慢慢舒展开来,转身“噔噔“的跑下楼梯,跑出了天悦客栈的大门。 苏鸿停下脚步,眼前是那棵屹立多年,却不在枝繁叶茂古槐树。 他的目光,随后停留在那背靠树身,埋头啃着猪蹄的白发老人身上。 “又一个可怜的流浪老人。“苏鸿抬起脚步,这才想起怀中没有丝毫银两。 槐树下,那啃着猪蹄的老人,见前方来人是个青年,他楞了一楞,随后手中猪蹄“瞪“的一声掉落地上。 这青年的长相,与他两年来坐在槐树下,看见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相同,但是这张陌生中带着熟悉的英俊面孔,尽管他已经疯掉了两年,但还是有着模糊的印象。 他站起被冰冻迟钝的身体,用手剥开凌乱的白发,这一刻,他似想起来了。 “青木?“ 他又上前了两步,这张陌生中带着熟悉的脸庞,慢慢的与他模糊记忆里,那看着一路成长到十六岁时,那个叫着他刘爷爷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你是青木……?“ 老人这一刻终于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个青年,正是他模糊记忆中要等待的那个人,苏鸿 “青木,你是青木,你是青木……你是……“老人不停的喃喃着,他微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激动。 “你是刘爷爷?“苏鸿身体一震,向后跌了两步,这熟悉的声音,除了家中与爷爷同辈的老朴,刘文举,还能有谁? 苏鸿正要上前问询时,已经疯癫的刘文举,仰天一句:“德海啊,你若在天有灵,睁开双眼来看看啊,我不负你的重托,终于等到青木回家了啊。“却是让他的脚步,生生停在了原地。 茫茫大雪中,苏鸿的身体一动不动,他眼中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哗哗外涌。 七年前,那是个电闪雷鸣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 少年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整座淮安镇所有大夫,皆是束手无策。 “文举啊,该怎么办,怎么办啊,青木怕是熬不过今晚了啊。“ 后背佝偻,头发花白的苏德海,紧紧握着少年发烫的手掌,两眼老泪不断下落,无助的望向身旁同样神情焦急,身体干瘦的老者,刘文举。 “狗日的,淮安镇一群无能的狗庸医,就连这么一点小病都束手无策。“刘文举一拳砸向床边,许久之后,他迎向苏德海的目光道:“德海,既然淮安镇这些狗庸医不能医治青木,唯今之际,我们只有把他带去济州,找黄天远。“ “黄天远?“ 苏德海经刘文举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济州府,有一个被人称呼为妙手回春的大夫“黄天远“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好,我们即刻就带着青木前往济州,请黄天远大夫为他治病。“ 苏宅门前,两个年迈的老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轮流背着气若游丝的少年,往大雨滂沱的黑夜中前行而去。 天空“轰轰“声中,一道道银色闪电照明大地。 两位老人拔山涉水,经过五个时辰的艰难险阻,终于在快要倒地之前,来到了济州府,城门前。 深夜里,大雨中,这道阻断了通往城内城外紧闭的铁门,它像是一把对准少年头顶悬空斩下的天刀,若是不能将其推开,少年今夜必死无疑。 两位老人看着眼前城门,他们的眼中露出了绝望,露出了悲哀,他们不甘心。 “我草你妈。“ 这两个一生很少说出粗言脏语的老人,小心翼翼的将少年放到一旁,举起他们无力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向城门。 “谁啊,他妈的,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 两个时辰后,看守城门的守卫,在梦乡之中被城外传来的砸门声音吵醒,他骂骂咧咧的将城门打开后之后,却是呆呆的楞在了原地。 他眼前的城门上,有着无数颗往下滴着鲜血的拳头印迹,而在那鲜血滴下的雨水中,躺着两个奄奄一息老人。 两个老人在看到城门打开之后,脸上露出了旗开得胜的笑容,但随后便是体力不支,一头昏死了过去。 “死人啦。“ “死人啦。“ “老乞丐死啦。“ “苏家那个老乞丐死啦。“ 长街上,传来人群杀猪般的嚎叫声。 苏鸿猛的抬起头,他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转身往人群嚎叫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周婷从始至终,站在一旁,没有说出一句话语,他看见苏鸿眨眼消失的身影,瞳孔快速收缩,心中吃惊不小。 “他的修为?“周婷随即明白,此刻不是多想之时,运转灵力,往苏鸿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哎,这老乞丐也是可怜,在这槐树下坐了快两年有余,如今连这旧年最后一晚,也没能熬过去。“ “让他躺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要不我们赶紧报官吧?“ “若是平日报官倒也无妨,只是今日,可能衙门里根本无人守夜啊!“ 就在长街众人,将倒在雪中的刘文举,围的水泄不通,指指点点,不指如何是好时。 他们只感觉眼前一晃,脑中一片空白,身体便被抛出了三米之外的雪地之上。 众人摇晃着身体站起身时,却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将倒在雪地上的老乞丐,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仙,仙人?“ 众人中,有人摇晃着脑袋,看向青年时,想起刚才被抛出的一幕惊呼出声。 “滚。“苏鸿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将刘文举紧紧的抱在怀中。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想起传闻里仙人可怕的神通,连滚带爬的回到各自店铺门前。 整条长街在这一刻,变的鸦雀无声,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怀疑,若是惹怒了眼前青年,便会遭来杀身之祸的事实。 “苏鸿,老人早已神智错乱,赶紧将这枚清灵丹给他服下,也可保他片刻清醒,如此你放能问清事态缘由啊。“周婷伸手,将一颗淡绿色丹的药,递到苏鸿的眼前。 只是她在看见,苏鸿接过丹药,眼中泪水模糊双眼时,她的心莫名其妙的一颤。 刘文举吞下丹药之后,他的身体慢慢停止了颤抖,涣散的目光,也有了一丝淡淡的光泽。 他举起枯瘦的手掌,但却摸不到苏鸿的脸庞,似这短短的距离,对这个濒临死亡的老人来说,已是天地之隔。 苏鸿低头,将脸颊贴近刘文举的右手,只是老人触摸到得,除了他冰凉的脸颊,还有就是从他眼中不断落下的泪水。 “别哭,刘爷爷在死前,还能在见上你一面,就已经死而无憾了。“刘文举的声音,微弱的如风中烛火,随时有息灭的可能。 苏鸿没有说话,他将刘文举干瘦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以他的修为,明白老人片刻之后就会离去。 “你爷爷床下的那个铁匣子里,里面有留给你的遗书,事情的前因后果都,都,都,记录在……里……里面。“刘文举的双目,如一道慢慢关闭的城门,与这个世界,彻底的与世隔绝了。 “刘爷爷“ 刘文举双目闭上的瞬间,他依稀听见了,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呼喊着对他的尊称。 苏鸿将刘文举的身体,抱的很紧很紧,他悲痛的声音传遍长街两头,回荡在这个下着茫茫大雪的小镇夜空。 正文 第十七章旧年最后一场雪(下) “苏鸿,如果你真的回到了淮安镇,那么今晚你会来到这条全镇皆欢的长街么?“ 周婷的目光,落在下方街道两旁沸腾成一片的人群身上,她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感觉,苏鸿或许会在今夜,踩着长街冰雪,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街道上两旁的人们,永远不会因为谁的失落与惆怅,停止庆祝这个普天同庆的大日子。 长街上,所有人在这一日都似有了共同的默契一般,在各自店铺门前摆放了一个烟花木桶。 站在一旁的店主,手中握着早已点燃的火烛,只为等待那一声传遍长街的熟悉声音。 店主身后,孩童兴奋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地上烟火木桶。 收拾碗筷的妇人,回头看向丈夫与儿子的目光中,洋溢着浓浓的幸福。 随着,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满脸皱纹的老镇长,步履蹒跚的来到长街中心,用他沙哑的声音大声喊道。 “乡亲们,过年啦,将你们的烟火都点燃吧…………“ 所有人在这一刻,欢呼着,弯腰将火烛凑近烟火的引线。 “嘣,嘣,嘣,嘣…………。“ 层层叠叠的声音,回荡在这座风雪浓密的小镇夜空,五彩斑斓的烟火,绽放出了它独有的美丽。 “家的气息。“ 苏鸿抬头望去,多么熟悉的一幕,他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冰雪,往淮安镇的大门快步跑去。 耳边人潮的欢呼声,让他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街道两旁熟悉的场景,让苏鸿心中浮现出那年长街,老人牵着他的手,走过时的一幕幕场景。 “苏鸿……?“周婷惊讶的望着长街风雪中跑过的身影。 她多日未曾有过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是慢慢舒展开来,转身“噔噔“的跑下楼梯,跑出了天悦客栈的大门。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苏鸿望着那棵在长街屹立多年,却不在枝繁叶茂的古槐树,儿时捧着书本在树下翻阅的画面恍如昨日,近在眼前。 苏鸿停下脚步,他的目光随后停留在那背靠树身,埋头啃着猪蹄的白发老人身上。 “又是一个可怜的流浪老人,连除夕都只能在这风雪里度过!“苏鸿摇头,他想要上前为这老人做点什么,这才想起怀中没有丝毫银两。 槐树下,那啃着猪蹄的老人,见前方来人是个青年,他先是一楞,随后手中啃的只剩下骨头的猪蹄“瞪“的一声掉落地上。 这青年的长相,与他两年来坐在槐树下,看见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相同,但是这张陌生中带着熟悉的英俊面孔,尽管他已经疯掉了两年,还是有着模糊的印象。 他站起被冰冻迟钝的身体,用手剥开挡住双眼的白发,这一刻,他似想起来了。 “青木?“ 老人嘴唇微动,他又上前了两步,这张陌生中带着熟悉的脸庞,慢慢的与他模糊记忆里,那看着一路成长到十六岁时,那个叫着他刘爷爷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你是青木……?“ 老人这一刻终于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个青年,正是他模糊记忆中要等待的那个人,苏鸿 “青木,你是青木,你是青木……你是……“老人干裂的嘴唇不停一张一合,他微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激动。 “你?刘爷爷?“苏鸿身体一震,这熟悉的声音,让他错手不及。 苏鸿正要上前问询,已经疯癫的刘文举,仰天一句:“德海啊,你若在天有灵,睁开双眼来看看啊,我不负你的重托,终于等到青木回家了啊。“却是让他的脚步,生生停在了原地。 茫茫大雪中,苏鸿的身体一动不动,他眼中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哗哗外涌。 刘文举的话语,犹如数千道从天而降的雷霆,在他心神爆炸开来。 三年来,忍受着欺辱就想学会法术回家带着苏德海遨游星空的心,在这一刻被刘文举的话语,轰的支离破碎。 “爷爷死了?不可能……不可能……。“风雪中,苏鸿喃喃着,他的眼里的泪水不断下落。 长街上,人群的欢呼,烟火的爆炸声,以及疯癫的刘文举,哭笑着往长街跑去的身影,还有来到他身旁的周婷,都让苏鸿没有半点心思去理会。 他的脑海里,全是爷爷慈祥的面孔,以及在这个镇子里生活的点点滴滴,直到他想起七年前,那是个电闪雷鸣,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 那时他身患重病,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整座淮安镇所有大夫,皆是束手无策。 “文举啊,该怎么办,怎么办啊,青木怕是熬不过今晚了啊。“ 后背佝偻,头发花白的苏德海,紧紧握着少年发烫的手掌,两行老泪不断下落,无助的望向身旁同样神情焦急,身体干瘦的老者,刘文举。 “狗日的,淮安镇一群无能的狗庸医,就连这么一点小病都束手无策。“刘文举一拳砸向床边,许久之后,他迎向苏德海的目光道:“德海,既然淮安镇这些狗庸医不能医治青木,唯今之际,我们只有把他带去济州,找黄天远了啊。“ “黄天远?“ 苏德海经刘文举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济州府,有一个被人称呼为妙手回春的大夫“黄天远“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道:“黄天远?对,对,我们即刻就带着青木前往济州,请黄天远大夫为他治病。“ 苏宅门前,两个年迈的老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抬头望着银色雷电轰隆不停,以及下着滂沱大雨的天际。 “出发吧,多耽误一息,我这心就如被撕裂一般,如果去了济州,依然不能救治青木,那我也不想活了。“苏德海抹去满是皱纹脸上的泪水,将包裹严实的少年背在背上,往大雨中慢慢前行而去。 天空“轰轰“声中,一道道银色闪电照明大地,两位年迈的老人一路之上轮流背着少年,拔山涉水,经过五个时辰的艰难险阻,终于在快要倒地之前,来到了济州府,城门前。 深夜里,大雨中,这道阻断了通往城内城外紧闭的铁门,它像是一把对准少年头顶悬空斩下的天刀,若是不能将其推开,少年今夜必死无疑。 两位老人气喘吁吁的望着眼前城门,他们的眼中露出了绝望,露出了悲哀,他们不甘心。 “他妈的,即便天要让我苏家断后,我今夜也要将这城门敲开。“ 苏德海,这个一生很少说出粗言脏语的老人,小心翼翼的将少年放到一旁,举起他无力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向城门。 刘文举看了一眼背靠城门,双眼禁闭奄奄一息的少年,尽管这不是他亲孙,但少年却是从叫了他十多年刘爷爷的孩子,他没有丝毫犹豫,来到城门前也举起双拳,一拳一拳向城门砸去。 “哐,哐,哐……“ 四拳不断砸在城门上,回荡在巨大的声响,这是阻断少年那一线生机鬼门,两位老人绝对不允许。 “这他妈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 两个时辰后,看守城门的守卫,在梦乡之中被城外传来的砸门声音吵醒,他骂骂咧咧的将城门打开后之后,却是呆呆的楞在了原地。 他眼前的城门上,有着无数颗往下滴着鲜血的拳头印迹,而在那鲜血滴下的雨水中,躺着两个奄奄一息老人。 两个老人在看到城门打开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便是体力不支,一头昏死了过去。 “死人啦。“ “死人啦。“ “老乞丐死啦。“ “苏家那个老乞丐死啦。“ 长街上,传来人群杀猪般的嚎叫声。 苏鸿猛的抬起头,他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转身往人群嚎叫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苏鸿。“周婷站在身旁,她想要伸手拉住苏鸿,但苏鸿的身影却像一支离铉的弓箭,以眨眼的速度往长街而去。 “他的修为?“周婷瞳孔收缩,他十日前见到苏鸿时对方可是没有半点修为,而如今苏鸿的速度连她凝气四层也丝毫看不透,但她随即明白,此刻不是多想之时,运转灵力,往苏鸿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哎,这老乞丐也是可怜,在这槐树下坐了快两年有余,如今连这旧年最后一晚,也没能熬过去。“ “让他躺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要不我们赶紧报官吧?“ “若是平日报官倒也无妨,只是今日,可能衙门里根本无人守夜啊!“ 就在长街众人,将倒在雪中的刘文举,围的水泄不通,指指点点,不知如何是好时。 他们只感觉眼前一晃,脑中一片空白,身体便被抛出了三米之外的雪地之上。 众人摇晃着身体站起身时,却只见一个身穿黑衣,披头散发的青年,将倒在雪地上的老乞丐,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他是?仙,仙人?“ 众人中,有人摇晃着脑袋,看向苏鸿时,想起刚才被抛出的一幕惊呼出声。 “滚。“苏鸿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将刘文举紧紧的抱在怀中,即便这些人里有他熟识之人,但此刻却是不想理会。 众人一愣,随后想起传闻里仙人可怕的神通,连滚带爬的回到各自店铺门前。 整条长街在这一刻,变的鸦雀无声,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怀疑,若是惹怒了眼前青年,便会遭来杀身之祸的事实。 “苏鸿,他早已神智错乱,你赶紧将这枚清灵丹给他服下,也可保他片刻清醒啊。“周婷伸手,将一颗淡绿色的丹药,递到苏鸿的眼前。 “多谢。“苏鸿接过丹药,眼中泪水模糊双眼,让看见的周婷心中莫名其妙的一颤。 刘文举吞下丹药之后,他的身体慢慢停止了颤抖,涣散的目光,也有了一丝淡淡的光泽。 他咳嗽了几声,举起枯瘦的手掌,但却摸不到苏鸿的脸庞,似这短短的距离,对这个濒临死亡的老人来说,已是天地之隔。 苏鸿低头,将脸颊贴近刘文举的右手,只是老人触摸到得,除了他冰凉的脸颊,还有就是从他眼中不断落下的泪水。 “乖,别哭,刘爷爷在死前,还能在见上你一面,就已经死而无憾了。“刘文举的声音,微弱的如风中烛火,随时有息灭的可能。 苏鸿没有说话,他将刘文举干瘦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以他的修为,明白老人片刻之后就会离去。 “你爷爷葬在东郊那片树林中,在他床下的那个铁匣子里,里面有留给你的遗书,事情的前因后果都,都,都,记录在……里……里面。“刘文举的双目,如一道慢慢关闭的城门,与这个世界,彻底的与世隔绝了。 “刘爷爷……。“ 刘文举双目闭上的瞬间,他依稀听见了,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呼喊着对他的尊称。 苏鸿将刘文举的身体,抱的很紧很紧,他悲痛的声音传遍长街两头,回荡在这个下着茫茫大雪的小镇夜空。 正文 第十八章 遗书与族谱 雪越下越大,长街两旁的人们却没有回到家中休息,因为他们中很多人,这都是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仙人,以至于时间无声无息的过了子时,也不自知。 “我怎么感觉这位年轻的仙人,有些面熟啊?“ “经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他好像是三年前城西苏德海送去蓬莱拜师的苏鸿。“ “你说的是城西苏德海家的苏鸿?“ “不对,那孩子虽说从小性格内向,但言语却也还算温和,而刚才此人的行为,以及那道冷漠的目光,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他会是苏鸿。“ 长街店铺两旁的众人,看着抱住刘文举尸体往城西而去的苏鸿,眼中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周婷没有说话,她来淮安镇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苏鸿,将他带回宗门,如今人已见到,她本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苏鸿现在需要的是安静,所以默默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城西苏宅院门前,苏鸿抱着刘文举的尸体,抬头望着苏宅大门前悬挂的两个灯笼,因为苏德海的离逝,刘文举的疯癫,这道门已经紧锁了两年之久,而那灯笼也从原本的大红色,几乎被灰尘染成了黑色。 “我曾经无数个日夜盼望着学了本事归来,实现踏剑带你看遍越国山河的承诺,可如今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苏鸿将刘文举的尸体靠在门前,他此刻很想弄清此事原委,如果他发现苏德海的死亡与淮安镇谁有丝毫牵扯,那么不管此人是谁,都会承受着他疯狂的报复。 他起身,右手握住紧锁院门的铁锁,第一次施展出了阴灵手,顿时他的手掌出现无数黑色的烟丝,握住铁锁的右手在微微一抓之后,从中断为了两截。 “苏鸿,我是为你才回到的淮安镇,那么不管你家中发生了何事,我也会陪在你的身旁。“周婷见苏鸿推开大门,抱着那已经死亡的老人走了进去,她银牙一咬,连忙跟上。 苏鸿看着院内堆积如山的冰雪,将那些他曾经与苏德海一起种植的花树掩埋,许是太久没人居住的缘故,院内屋檐下全是远处吹来的树叶,还有从屋顶掉下来摔碎的瓦片。 他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家,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这样的感觉,让他心中一缩,更加难过起来。 “苏鸿,你先去找你爷爷留下的遗书吧,这里让我来收拾。“周婷指着大厅里满是灰尘的案桌,从储物袋内取出一件衣物,擦拭了一番,适意苏鸿将刘文举的尸体放在哪里。 “谢谢你。“苏鸿感激的看了周婷一眼,将刘文举的尸体轻轻放下,尽管他对这个认识三年之久的女子依然还是不太了解,但她三番几次的话语,都让苏鸿感到无比的温暖,尤其是此刻心灰意冷的情况下。 “我大老远从蓬莱宗来到淮安镇找你,连回家看望母亲的时间都没有算在其内,而你对我说的两句话里,却都只有谢谢吗?“周婷望着苏鸿走向从前苏德居住房间的背影,心中一阵失落。 随着“吱嘎“声响起,苏鸿推开了房门,寒风涌进漆黑的房内,卷起屋内家具上的灰尘,似在次告诉着苏鸿,他唯一至亲之人早已离开了人世。 苏鸿从储物袋内取来火烛,将早已变色蜡烛点上,昏黄的火光弥漫房中,里面的摆设依然如从前一般,没有太多变化。 他来到苏德海的床铺,轻轻抚去棉被上面的灰层,三年未归,尽管这里一切还是如从前一般,但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虽然房间还是那间房间,床铺依旧,摆设依旧,但是他唯一的至亲之人,却是不在了人世,他的手指慢慢划过木床边缘,眼泪无声无息的再次落下。 在大厅打扫的周婷,听见房内传来哭泣的声音,她停下了擦拭座椅的双手,想去房中看过究竟,但随后明白苏鸿一定是睹物思人,她摇了摇头,没去打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苏鸿弯腰啦开床底案板,从内取出一个生锈的正方形铁盒。 铁盒内装着一个信封,苏鸿明白那就是苏德海留给他的遗书,在那信封下是一本泛黄的书本,上面写着“苏家族谱“。 苏鸿将写满字迹的两张遗书拿在手中,看见这熟悉的字迹,直到现在他还无法接受,苏德海已经离逝的事实,而那遗书的内容大致如下。 孙儿,当你看见这封遗书时,爷爷已经不在人世了,原谅我,明知你从小就性格内向,对外面的世界更是一无所知,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把你送去蓬莱。 这段时日,以你性子在蓬莱宗内必定吃了不少苦头吧?那日在云海码头上,我看你踏上舟船的那一刻,曾经动摇过,当时我很想将你叫回别去修仙,但我却不能那样做,因为我希望在你这一代,能去揭开那个可恨的秘密,找到这几百年来我苏家无数代人悲哀命运的根源。 我的死,确切的说这八百年来,我苏家所有人在七十岁时的死亡,与旁人没有丝毫牵扯,这里我就不做过多解释了,当你翻开族谱中记录的那段往事,就会全部明白。 孙儿,一年了,也不知道你在蓬莱宗修仙进展如何,下月二十八便是我七十岁之时,当年我曾亲眼见证了你祖爷爷七十劫时痛苦的死亡,与族谱中记载的一模一样,所以我并不怀疑此事的真实。 而为苏家种下这一切因果的罪魁祸首,便是那日我与你讲过的那位苏家仙人。 当日你别看我提起这位先祖的时候,神情又是羡慕,又是尊敬,但那都是为了骗你前往蓬莱所装出来的,不管那位先祖出于什么样的初衷,我苏家无数代人,对他有的只是刻骨铭心的恨。 也不知道你要何年何月才能回到淮安镇,因此我只能托付你刘爷爷等你回来之后,告诉你这族谱中记录的一切,只是最近他的身体似乎也出现了病痛。 孙儿啊,你给我记住,如果那位先祖还活着,找到他,问清他如何会这般对待苏家后人,并且我要你找到破除那个诅咒的方法,让苏家后人从你这一代后,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过完一生。 苏鸿看完第一张后,冷着脸将第二张遗书拿在手中,这张上面记录的内容,都是告诉他,如果未能学会仙法,那么就留在淮安镇普普通通的生活下去,等他将来有了子嗣,在让他的子嗣去拜入仙门,有了本事就去揭开这一切秘密,在破除自身那个诅咒。 “仙人先祖?“苏鸿将遗书折叠,放在一旁,充满寒意的双眼看向铁盒中那本泛黄的族谱。 族谱第一页的开头,上面记录着苏家第一代先祖的名字,随后便是二代,三代……,当苏鸿翻到十七页后,这里记录的不在是一个个苏家的人名,而是一段很长的文字。 当苏鸿将这几万字的内容全部看完,他在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愤怒,一掌将书桌拍的满地粉碎。 族谱中记录这几万文字的人,分别是苏家三代人,第一个记录者,名叫苏墨,也就是八百年前那场苏家浩劫中唯一的生还者,而这三段文字的内容大致如下。 八百年前,苏家本是东商国天水城中的大户人家,家族人口达到百十余口之多。 那年除夕,所有苏家子嗣,亲友,全部聚集于苏家祖宅内,对着放在大厅那副画着中年男人的画像跪拜下来,高声喊道:“拜见先祖,祝先祖仙路顺畅,永世长存,保佑我苏家人丁兴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当时十五岁的苏墨。也在跪拜先祖的人群里,所有人都在闭眼诚心祈祷得到先祖保佑时,苏墨却听闻烟火的爆炸声,抬头看向天际。 他这一看,没有看见烟火,却是看见了苏家祖宅上空漂浮着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的五官,就与苏家此刻那大厅画像上之人一模一样,如果非要说明显的差别,那就是画像里的他是黑发,而今悬空漂浮的他为白发,此人正是苏家第三十七代先祖,唯一的一位修仙之人,苏天九。 苏天九的身体漂浮于半空,他的双眼一片灰色,望着下方苏宅中他的这些隔代后人,大袖一挥,瞬间苏宅外的地面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法阵,这法阵的作用便是阻挡外人走进苏宅,以及苏宅内的人走出院子。 “先祖?“苏墨惊呼出声。 安静的苏宅内,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苏墨,随后随着苏墨的目光看向上空,顿时苏宅内沸腾成一片。 “真的是先祖?“ “难道是先祖听见我们的祈祷,这才回到了苏家不成?“ “据家族族谱中记载,先祖每一次回归,都会为我等族人带回大量延年益寿的珍贵药丸,以及带来很多的钱财宝物。“ “哈哈,不错,先祖就是我苏家唯一的荣耀,有他老人家在,将来我苏家定能名动整个东商国啊。“ 老族长苏渊第一个从激动中反应过来,对着苏九天连连跪拜,口中念念有词,所有苏家族人皆是接连效仿,连忙跪拜,口中高呼:“先祖荣耀,恭迎先祖回归,先祖荣耀,恭迎先祖回归。“ 正文 第十九章 问道魔念 苏天九对于下方跪拜的这些后人,以及他们高呼的声音,听在他的耳中,他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表情,他身体一晃出现在大厅门口,众人身前。 “先,先祖荣耀,恭迎先祖回归。“ 所有苏家族人见苏天九降临苏宅,激动不已,声音更加亢奋。 苏天九一片灰色的双眼,看向众人时,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似痛苦,似挣扎的神情,但随后便被他强行压下。 从始至终他没有说出一句话语,只见他慢慢闭上双目,从他身体内出现无数条灰色的气体,这气体像一条条小蛇,以眨眼的速度将跪拜的众人围绕。 “先祖这是在为我们赐福吗?大伙还不赶紧再次跪谢先祖。“苏渊见状,出至对先祖的崇敬,没有丝毫怀疑大难将至不说,还回头要求族人赶紧跪谢。 众人听见族长发话,面露喜色,正准备再次跪拜之时,那些灰色的气体却是从他们的口鼻之中,吸进了身体之内,随后便见所有人捧住腹部,在地上翻来滚去,面部扭曲,口中呻吟不断。 三个时辰后。 苏宅内所有苏家族人,面部变成了一片灰色,连双眼也被灰色取代,他们的皮肤里似乎能看见无数灰色之物在其内蠕动,吞噬着他们的血肉。 直至又过了三个时辰,他们原本红润的血肉,似被那体内之物吞噬的所剩无几,如今看去,只剩下一具干枯的骨架,唯一能证实他们还未死亡的凭据,便是还能听见从他们口中发出那惨绝人寰的呻吟。 苏天九茫然的走向人群里,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表情,似这宅院倒地的众人,与他没有任何血缘一般。 “以魔念寻道,以种念问道,天地之门,给我开。“苏天九一指天际,瞬间苏宅上空慢慢变成了红色,随后便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漩涡。 苏宅内早以枯瘦成骨的众人,他们体内那灰色的物体,如同找到了归属一般,被漩涡中一股大力吸扯,带着身体的主人吸进漩涡之内,留下那一声声凄惨的嚎叫。 吸进漩涡的众人,很快消失不见,但他们枯瘦如骨的身体,却似成了那漩涡内的养分,当苏宅内百分之八十的人全部吸进漩涡时,那漩涡居然消失不见了,在天空中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道“字。 而苏天九眼中的灰色,在道字行成之后,慢慢变的清明起来,他那满头的白发随之从白色变为了黑色。 “还差一点,你们为我奉献的一切,先祖不会将你们忘记的!“苏天九看向地上苟延残喘的二十几人,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去。“ 苏天九一指地上残存的二十几人,一股大力将众人身体抬起,像那天空的道字而去。 “先祖,为什么?“ 说出这话之人,正是十五岁的苏墨,他的身体向道字飞去时,回头看向站在苏宅中的苏天九。 苏天九身体一震,少年的声音犹如一根利剑,直刺他的心神。 “罢了,我即便以魔道之术突破问道修为,但终究是我欠了苏家,作为你们的先祖,这辈子也难逃良心的谴责,既然此子此时还能叫我一声先祖,那么我就为苏家留下这唯一的一条血脉吧!“苏天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空中苏墨用力一抓,苏墨的身体,便慢慢向下坠落到他的身前,一头昏迷了过去。 苏墨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苏宅内,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与身体,确定与平日无常时,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摇头苦笑不已。 “难道这不是做梦吗?“苏墨转动身体,偌大的苏宅居然空无一人,他这才想起除夕那晚,与族人跪拜在这里的一幕幕。:“真的不是在做梦?“ “爹,娘“ “小妹,族长……。“ 苏墨拼命的大喊着,但回到他的只有风的呜咽声,他也不知道在这里哭喊他多久,但扔然不见苏家任何一人出现。 “先祖?先祖?为什么,为什么?“苏墨流着泪,一拳一拳砸在地上,鲜血流了满地。 直倒傍晚时,天空下起了雨,苏墨这才站起身走出了苏宅,他将大门关闭,跪在雨中对着苏宅接连叩头半个时辰后,才如行尸走肉一般,向天水城外走去,离开了天水城,离开了东商国。 如果一切因为苏墨的离开,就此结束倒也罢了,但是就在他来到越国淮安镇的五十五年后,他七十岁之时,却又出现了当年的一幕。 这一年虽说是他噩梦的结束,但却是从此以后,他后人七十岁时噩梦的开始。 这天,满头白发,身体消瘦的苏墨躺在床上,他唯一的儿子站在床边,惊骇的目光望着床上痛苦呻吟的他。 苏墨的身体,犹如当年一样,里面有无形之物在不停的蠕动,吞噬着他的血肉,他身上的皮肤慢慢变成了灰色。 “苏迪,你给为父记住,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子嗣培养为仙人,如果他不能做到,便将我遗命一代一代传下去,让他们有一天一定要找到苏天九,问他为什么会如此对待苏家,即便他是先祖,也要让他给出一个交代。“ 苏墨怒目圆睁,死死的盯着他的儿子苏迪,待他身体全部被灰色取代,便化成了一条条灰色气体,穿过房间窗口,消失在茫茫天际。 而他的死亡,却仅仅是他后人的另一个噩梦的开始,从他之后,他的每一代后人到了七十岁时,都会经历他死亡时那种化为灰色气体的命运,即便过了几百年后,到了苏德海这里也不例外。 苏鸿如果不能抽出体内遗留下来那灰色气体,也就是寂无常所说的问道魔念,那么他将来与他后人的命运,也是如此。 “苏天九,原来一切的因果,是从你这里开始的?“苏鸿将族谱合并,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先祖,生出了无比的恨意。 周婷听见房内传来声响,快步上前推开房门,却见苏鸿背对着她,站立房中,身旁是粉碎满地的书桌,她眼里流露出担心的神色,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苏鸿冷冷的回了一句。 这样的话语让周婷感到陌生,她记忆里的苏鸿,虽说一直都是话语极少,但那只是因为性格原因,有些羞涩罢了。 就连十日前,她见到苏鸿时,也还是言语温和,与眼前这话语冷漠,全身气息冰冷的他比起,却是判若两人。 “十日前,你还毫无修为,但现在连我也无法看透你具体达到了凝气几层,还有你现在的转变,苏鸿,这短短半月不到,你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周婷望着苏鸿的背影,她的心中疑惑不解,但她内心深处更多的却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担心。 “你为何会来到淮安镇?“苏鸿走到房门前,望着低头沉思的周婷。 “我,我是回来看望我母亲的。“周婷目光闪烁,但随后迎像苏鸿的目光。 苏鸿点了点头,即便明知周婷没有说实话,但他也不想在过多追问。:“如此你就赶紧回家吧,别让你的母亲久等了!“ “我将刘爷爷安葬后,就会回到宗门,我们到了蓬莱宗在见。“苏鸿讲完,走向放着刘文举尸体的案桌。 “两日前我已经回家看望过母亲了,不如我等你葬了老人以后,我们一起回到宗门吧?“周婷回头看向苏鸿背影。 苏鸿没有说话,将刘文举的尸体收进储物袋里,往苏宅大门而去。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这新年的第一天,似老天也感受到了人们的抗议,居然停止了降下风雪。 苏鸿出了苏宅,走向城东淮安镇唯一家棺材铺,挑了一口漆黑的乌木棺材,以及一些香烛纸钱,当着店主的面收进储物袋内。 店主见眼前青年抬手一挥,这偌大棺材以及那些香烛纸钱便消失不见,连忙后退数步,他是有见识之人,知道眼前青年绝非凡人,不可遭惹。 苏鸿手中可没有银两来付这棺材钱,从储物袋内取出那瓶凝灵丹,从内倒了一颗捏在手里,非常肉痛的递向店主。:“拿着,这颗丹药完全够买你十口这样的棺材。“ “客官,这……这……。“ 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店主硬是急的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他这棺材也是花了大价钱定做的,尤其是淮安镇上了年级的老人,有那么好几十口子,其中长街孙老婆听说很快就不行了,他还指望等这些老家伙一死,就能发一笔横财。 他是个目光毒辣的生意人,眼前青年虽说是有本事之人,但为了那白白花花的十五两银子,他还是想问上一问。 “此人应该是位修仙者,虽然传说里仙人的药丸都是相当珍贵,但我又不能判断此物真假,要是此人心生歹意,我误吞了下去死于非命,那就太得不偿失了,相比之下,还是那白花花的银子拿在手里才算保险啊。“店主心念百转,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但真要面对苏鸿时。他那拒绝的话语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只好可怜巴巴的转头,看向身旁那长相绝美的女子。 正文 第二十章 回宗 周婷见苏鸿用丹药换取棺材的举动,以及店主向他看来那可怜巴巴的目光,如果不是苏鸿亲人去逝不久,怕他心里悲伤,她都会忍受不住笑出声来。 “将你这颗丹药收回去吧,反正这店主也看不出它的价值,你没看见他很不情愿的模样吗?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买下这些物品应该足够。“周婷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锭元宝。 “谢谢,等我有了银子就还给你。“苏鸿点了点头,往店铺门外而去。 “以后能不能别总对我说谢谢,这样我真的很不习惯。“ 苏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却等待着周婷付完银两一同前行,算是默认了她的要求。 “店主,这些银两够了吗?“周婷见苏鸿等待她一同前行,面露喜色,回头看向店主。 “够,够啦,多谢姑娘,我这就去找你余钱。“店主接过银两,连连道谢,他是个生意人,只要有银子拿,他才不会要那来历不明的丹药。 “走得如此慌忙,连钱都不要了么?要是能多遇到几个这种死家人的客官,那我何愁不能发大财啊?“店主从柜台找回余银时,却是不见了二人的身影。 中午时分,淮安镇,东郊树林里,苏德海的坟墓旁多出了一座新坟,那是属于陪伴他几十年老朴,刘文举的坟墓。 这两个名为主朴,但却好似兄弟的老人,在死后终于又陪伴在了一起,尽管他们没有为苏鸿留下当他们离逝后葬在一起的话语,但苏鸿知道,两位老人一定不会反对他的做法。 周婷没有在这坟墓旁边,而是站在不远处一颗梧桐树下。望着跪在坟墓前烧着纸钱的苏鸿,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爷爷,不是我不尽快回家看望你,在那三年,我每一天都很思念你,也曾多次告假回家探亲,但都却遭受到一个叫赵贵之人的拒绝。“苏鸿手中撕着纸钱,往哪冒着青烟的火堆丢去。 “此人在我踏入宗门的第一天,便将我两颗牙齿打落,三年里更是对我欺辱,辱骂不断,后来更是将我打成重伤,把我抛下了三十万丈的悬崖,险些让我万劫不复。“苏鸿喃喃着,他的眼里隐藏着滔天的杀机,他对赵贵的恨已经不仅仅是施加在他身上的诸多欺辱,还有耽误他回来见苏德海最后一面的机会。 “不过爷爷,你在那面不用担心,如今这一切都已经不在重要了,孙儿学会了修行,且以我现在的修为,那赵贵在我手里犹如蝼蚁一般,等我杀了此人与另外两人之后,就会离开越国。“ “到时我会努力修行,将修为提高,找到苏天九,为苏家各位先祖,长辈,还有你,讨回一个公道。“苏鸿三叩头之后,起身紧紧抱住苏德海冰冷的墓碑。 许久之后,他松开了双手,来到刘文举的墓碑前跪下,又是三叩头:“刘爷爷,谢谢你两年来在槐树下的等待,青木长大了,以后你与爷爷在也不用为我担心了,即便前方的路荆棘重重,也挡不了我苏鸿的脚步。 “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在回到淮安镇,你们二老,保重。“苏鸿起身,对着两座坟墓拱手三拜,扭头走向梧桐树下的周婷。 一阵寒风吹过,将两座坟前两堆烧化的纸钱,吹的四处飞舞,似两个老人走出了坟墓一般,对着他们的孙儿挥手告别一样。 “苏鸿,这女娃也是你宗门之人吧?虽说老夫借用苍茫塔将你修为隐藏,但在长街古槐树下时,她应该看出了你的修为,在她之上。“ 苏鸿脑中传来寂无常沧桑的声音,他传音回道:“不错,她与我确实是同门,你说你能将我修为隐藏?那在蓬莱宗内,是不是就无人能看出我现在的修为?“ “如果老夫告诉你,即便我如今修为跌落到筑基期,也能做到将你修为隐藏到此星无人可以看透,你应该也不会相信吧?但老夫可以向你保证,这,便是事实。“ “此事你听老夫的,完全不用担心,我看这女娃长的不错,老夫都他妈几千年没碰过女人了,不如你将她弄死,我教你一套秘法,你将她神魂抽出送进苍茫塔,也好解解老夫一时饥渴,你看如何?“ 苏鸿蓦然无语,对于寂无常这种无聊的要求,他是真的不想回答,心想这老东西当年为了一副画像中的女子,将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即便到了如今也不知悔改,也活该他万劫不复。 “周婷,我们回宗吧。“苏鸿来到梧桐树下。 “嗯,回宗。“周婷点头,轻轻拍向储物袋,几声翁鸣之后,她的银色飞剑悬浮空中。 周婷见苏鸿也要拍向储物袋,连忙说道:“你与我同剑而行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何机遇,但我能感觉到你如今修为已经超过了我,你只是一个杂役弟子,修为如此迅速,若被人看出了破绽,回宗以后必定会为自己带来不必要麻烦。“ “你都知道了?“苏鸿望向周婷,他对寂无常所说杀周婷灭口,也有过一丝动容,但三年前码头上,与蓬灵溪山谷外,周婷对他讲过那几句温暖的话语,却是让他迟疑起来。 看到苏鸿脸色凝重,周婷连忙解释:“苏鸿,我来淮安镇其实并非看望母亲,我是为了寻你而来的,那日我们约好在山谷见面,我在哪里等了一整日,都不见你前来,于是几日后我背着师尊前往杂役区寻你,但那赵贵却说你已经回乡探亲了,我见他目光闪躲,害怕你身有不测,这才回到了淮安镇来证实真假。“ 苏鸿点了点头,以他的聪明自然能听出周婷话语除了对他关切之意外,还略有感情的因素,因此他断定周婷所说,绝非虚假,只是现在有太多事需要他去完成,对于儿女情长也没有多余的心思。 “你是说,赵贵告诉你,我是回乡探亲?“ “对,那日我找到他时,他的确是这样告诉我的,难道不是这样吗?“周婷面露疑惑。 “不是,等有机会我会将此事告诉你,天色已然不早,我们先回蓬莱宗吧。“苏鸿没有欺骗她,如果真如他所判断,周婷对他好感的话,那么欺骗说不定会让后者一气之下,说出他修为的秘密。 如果有那么一线可能,苏鸿都不想对周婷出手,他朋友本就极少,除了段辉,便只有这周婷还能让他感觉不错。 至于苍茫塔内那老不死的寂无常,虽说此人对他有恩,但苏鸿却是时时刻刻防范着他,因为苏鸿从始至终都认为。这老家伙对他必定心怀不轨。 周婷运转体内灵力,身体向上而去,白衣飞舞,站着剑尖,盈盈一笑道:“你赶紧上来吧,我们这就出发。“ 苏鸿也不废话,身体在空中一个空翻,平稳的站在周婷身后。 “师弟,请你扶好师姐肩膀,路途遥远,且那北海水深,你若掉了进去,师姐又是女儿身,可不知如何下水捞你啊。“周婷笑着打趣道,随后操控飞剑往北海的方向而去。 苏鸿心中一暖,他明白,周婷必是害怕他还未走出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说些轻松的话语来让他转移悲伤。 “从前我在学堂的时候,因为我话语极少,所有学子都认为我脾气古怪,所以不愿与我玩耍,因此我变的更加孤僻,以至于没有一个朋友。“ “虽说进入蓬莱宗,差点让我死于非命,但是能接交到段辉与你这样的朋友,却也是我苏鸿的幸运。“ “即便我经历生死之后,对于很多事都会以冷漠的态度对待,但真心待我之人,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丝毫的伤害。“ 此刻操控飞剑的周婷,白衣飞舞,娇躯纤细,满头青丝向后飘来。 苏鸿伸出右手,将她发丝轻轻拨到一旁,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里面最后一件衣衫,披在她的身后。 周婷身体一颤,回头对着苏鸿甜甜一笑:“谢谢“她见苏鸿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不喜,因为她了解苏鸿,他本就是话语极少之人。 “好小子,老夫还奇怪你为何不杀这女娃灭口,将她神魂抽出送与老夫体验一番,原来感情是你小子也看上了她,是准备自己吃独食不成?“ 苏鸿没有理会寂无常,从这老家伙见到女人的反应来看,他现在还真的没有理由怀疑,寂无常说被困苍茫塔与那幅画像有关的话语。 “苏鸿你小子可不能忘恩负义,老夫救了你,还帮你突破修为,还传你阴灵手,你说什么也得杀个漂亮的女弟子,抽出神魂送与老夫玩弄一番。“ “你看这样如何,你只要帮老夫搞来一个女魂,我便传你一套比阴灵手还厉害的法术。“ “周婷,最近宗门里有什么大事发生吗?“苏鸿实在受不了脑中寂无常喋喋不休的话语,只好找周婷闲聊几句,希望这老家伙见自己不理会他,因此会安静下来。 周婷一拍脑袋,连忙道:“哎呀,我怎么差点将此事给忘了,其实我回到淮安镇也是为了告诉你,宗门里马上就会有场四年的闭关,期间能领取到大量的功法丹药。“ “哦,还会有这样的事?“苏鸿眯着眼,心中也是好奇,以他三年来在蓬莱宗的所见所闻,怎么也很难相信宗门会大方到给杂役区的弟子功法与丹药。 一路之上,周婷便将四年闭关,以及四年后,四宗血练之事,为苏鸿详细讲了一遍。 正文 第二十一章残忍的复仇 “蓬莱宗山门,外人不得擅自闯入,来人止步,上前接受盘查。“ 夜色里,飞剑离巨峰之上蓬莱宗山门,还有五百米距离,从山门方向就传来了这句毫无感情的话语。 周婷回头解释:“你平日都在杂役区,很少外出,应该不知道这二人吧?他们是宗门里筑基期的执事前辈,一到夜晚就会来到山门前守夜,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居心不良的散修之人,前去宗门里偷盗丹药之物罢了。“ “原来如此。“苏鸿听到这个解释,也明白了为何初进宗门时,在这里并没有看见任何守门之人的疑惑。 “一会飞剑降落,你只需要站在我身旁就好,不用讲话,一切有我。“周婷指向蓬莱宗山门所在之地。 “好。“苏鸿点头答应。 很快,飞剑降落在蓬莱宗山门前,两个盘膝坐在山门门口的中年男人,便向周婷与苏鸿看来。 筑基期? 两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庞大的灵气气息,让苏鸿暗自心惊,他手掌放在腰间储物袋上,只要稍有不对,他会取出飞剑,立刻逃离。 虽说寂无常让他尽管放心,无人可以看透他的修为,但死过一次的苏鸿,又怎么会在拿着自己的生命,在作儿戏? “晚辈周婷,丹脉王长老坐下弟子,深夜打扰,还望二位前辈见谅。“周婷啦着苏鸿来到两人身前,抱拳一拜。 两位中年男人相互一望,他们对周婷并不陌生,但对苏鸿却是从未见过,虽说他们用神识查看过苏鸿,只是凡人一个而已,但他们的职责就是看守山门,所以该有的盘问,绝对不能少。 盘坐右侧的中年男人,指向苏鸿问道:“周师侄,此子是谁?“ “他叫苏鸿,杂役区弟子,与我乃是同乡,这不是马上快要进入四年闭关了吗?苏鸿他想念家中父母,所以几日前,我陪他回乡看望了他的父母,因此今日才返回宗门。“周婷恭敬解释。 两人再次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其中一人语重心长道:“进去吧,以后在回宗门的时候,尽量要早上一些,你修为只是凝气四层而已,若是遇到那些个无良的野修,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啊。“ “多谢前辈,晚辈自当铭记前辈教导,下次再回宗门,尽量会早上几个时辰。“周婷对二人一拜之后,走进了蓬莱宗山门。 苏鸿自然紧跟身后,进了山门,他这才慢慢将手,移开了腰间储物袋。 二人来到那立着无数石碑的阶梯下方,周婷看着通往丹脉的阶梯,许久之后轻叹不已:“哎,只是可惜了丹脉不收男弟子,不然我一定请求师尊收你为徒。“ “无妨,至少我们还在这蓬莱宗内,总还有再见的机会。“ 周婷回头,却见苏鸿含笑点了点头,她一拍储物袋,从内取出一本竹简,以及一包丹药塞进苏鸿怀里:“这是凝气九层整套口诀,以及修炼所需的丹药,还有五块中品灵石,本来上次说在山谷见面后给你,只是后来……哎。“ 苏鸿捧着怀里之物,里面每一样物品都价值不菲,他抬头不知该如何道谢。 周婷伸出了双指,按住了他的嘴唇,红着脸道:“别说出口,你我无需言谢。“说完,她转身跑上了阶梯。 “你的好,即便我杀人逃离越国后,无论去往何处,也会铭记于心。“苏鸿紧紧抱住怀里的物品,等到周婷踏上丹脉阶梯的身影消失之后,这才将手中之物收进了储物袋,转身踏上了通往杂役区的阶梯。 虽说是夜半子时左右,但苏鸿并未飞行前往杂役大厅,他是去杀人,可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路无人,很快来到了杂役区大厅外,苏鸿见厅内灯光未灭,知晓赵贵还未入眠,对此人的仇恨在这一刻充斥全身,正准备进去宣泄之时,却见从另外一个方向,走来一位鬼鬼祟祟的女子。 苏鸿连忙身体一跃,隐藏在通往宿舍小道旁的那根巨树之上。 女子左右看了一遍,确定无人,这才举手敲向杂役区大门,低声道:“赵师兄,我是翠,开门,快开门啊。“ 门才开了一条缝,便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女子往内拉去,随后便是赵贵那粗俗的声音:“小妮子,你他妈怎么才来啊,想死老子了。“ “师兄你讨厌,我这不是等到宿舍师姐们睡着,才敢偷偷跑来的嘛。“ “啊,师兄,你别急啊,先把门关上在来啊。“ 随后便是“嘭“的一声,房门关闭。 站在巨树,树叉之上的苏鸿,眉头紧皱,心中怒火无法压制,此刻他真想冲进去将这女子一并除掉,但他还要杀周林,叶天,不想因此节外生枝,只好计划着等这女子走后,在杀赵贵。 “去啊,他妈的还在等什么?将这小妮子一并弄死,抽出她的神魂送进苍茫塔,等老夫体验之后,便传你一套比阴灵手还要厉害的法术。“ 苍茫塔内,幽蓝空间中,几千年没碰过女人的寂无常虚影,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外界,不停的传音怂恿苏鸿。 “此话当真?“苏鸿传音道,他对那法术有了动容。 寂无常迫不及待的回道:“当真,只要你今夜能让老夫碰到这妮子的神魂,那么一切好说。“ “段辉?“ 苏鸿正准备下树之时,宿舍小道跑来一个消瘦的身影,他看的清楚,此人正是他的好友段辉。 “这他妈大半夜的还能冒出你相识之人?“苍茫塔内,幽蓝空间中,寂无常幻影一拳砸在幽蓝结界上,心中懊恼不已。 段辉跑到大门前,举起拳头,便是一拳敲去,他吃惊不小啊,他本想举拳敲门,谁知道就这么轻轻一敲,房门居然“吱嘎“一声,敞开了。 里面的一幕,顿时让他呆在了原地,只见赵贵时常搭脚的案桌上,躺着一个光着白哗哗身子的女子。 而此时赵贵正将那女子的两条大白腿,抗在双肩,推的满头大汗。 “啊。“ 那女子,见房门突然推开,惊叫一声,连忙双手抱住胸口两团,心中哀怨赵贵猴急,连房门也不关紧就来。 赵贵也是醒悟过来,连忙提上裤子,回头两颗黄豆般大小的眼珠,死死的盯着呆立门口段辉。 “段辉,你个杂碎,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 段辉还楞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赵贵一把啦进房中,随后顺手将房门关闭。 苏鸿从树叉上跳下,却听见了里面段辉结结巴巴的解释。 “赵,赵,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来问你,苏鸿到底被你分配到,那,那里了……。“ “苏鸿?苏鸿?这段时日,你为了这个杂碎,烦了老子多少次了?你既然那么想见这杂碎,老子这就送你去与他相见好了。“赵贵一拍储物袋,手提长剑,走向摊坐地上的段辉。 “师兄,我先回去了,你给我杀了他。“ 穿好衣衫的女子,恶毒的一指段辉,转身打开房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她只听见一声冰冷的翁鸣,还未踏出脚步,身体便被一把从远处飞来,通体黑色的长剑穿透,接连后退数步,便倒在了段辉身旁。 不等段辉反应过来,就听见门“嘭“的一声再次关闭。 “苏鸿?真的是你?“ 段辉揉了揉眼,无法置信的看着眼前,一身黑衣,身体消瘦,满头黑发披肩,右手黑色烟丝环绕,死死掐住赵贵喉咙,将他提起的青年。 “段辉,是我,你没事吧?“苏鸿右手掐着赵贵喉咙,回头看向段辉。 “我没事,我还以为你被赵贵这杂种给害了。“段辉听见这声音,激动的差点流下眼泪,这是陪伴他三年日夜的兄弟啊,此刻看见对方没事,他一直担忧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我们晚点再叙旧,我现在有账,要与这杂种,算上一算。“苏鸿对段辉点了点头,咬牙回头看向满眼惊恐的赵贵。 “原来你也会怕?我记得三年前,你是用右手打掉我两颗牙齿的吧?“苏鸿左手握住赵贵右臂,提到他的眼前。 赵贵惊恐的双眼,只见苏鸿左手微微一抓,黑色烟丝弥漫,他的整条右臂刹那如同烧焦的木炭,专心的剧痛,从血脉中蔓延进他的心脏。 他双眼血丝蔓延瞳孔,身体不断颤抖,两腿乱蹬,痛苦到了极致,如果能叫出声来,还会好受一些,但他的喉咙却被苏鸿右手死死卡住。 “右爪都没有了,你还留下这左爪干什么?“ 赵贵通红的双眼,又一次看着他的左手变的一片漆黑,他神色萎靡下来,嘴唇一闭一合,但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你是想告诉我,杀我,是叶天指使你的吗?“苏鸿放下赵贵左臂,将提着赵贵的右手缩了回来,贴近赵贵萎靡的面孔,冷冷说道:“如果这样,那就不用了,你放心,叶天迟早会来陪你。“ 段辉站在一旁,兴奋不已,他并不觉得苏鸿做错了什么,相反,苏鸿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他心里想做了七八年的大事,他看向赵贵起初从储物袋取来,掉落地上的长剑,他嘴角露出阴森的笑容。 “你这双黄豆大小的狗眼,不是总喜欢用它盯着我看么?那么我就让它从此生生世世,看见我苏鸿时,都会如你此刻的身体一般,颤抖不止。“苏鸿伸直两指,对着赵贵双眼,用力插去,只见两股血箭射出,赵贵身体颤抖的速度,达到了每息七八次。 正文 第二十二章午夜抽魂 剧痛蔓延至赵贵全身每一寸筋脉,他的牙齿,摩擦的格格直响,嘴角液出了腥红的血液。 苏鸿手指掐住赵贵的下颚,只听“咔“的一声,他的嘴巴左右倾斜,身体被苏鸿抛到了地面。 赵贵平躺着,倾斜的嘴里,重重的喘着粗气,此刻他麻木的神智,居然有了后悔。 他后悔不该听从叶天的指使,不该在苏鸿走进蓬莱宗的第一天,便一巴掌打掉了他的两颗牙齿。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们这些蓝衣弟子,是很残忍,是很阴毒,但那只是在没有招惹到这个叫苏鸿之人之前。 “还有你张狗嘴,骂,了,我,多,少次?“苏鸿对于赵贵这张已经倾斜的嘴巴,他更是恨之入骨。 苏鸿转身,来到那被他一剑穿心的女子身前,拔出了女子体内的黑色长剑,回头时却楞在了原地。 他眼里的段辉,举起手中铁剑,向下一斩,赵贵的嘴巴与头颅,彻底的分离开来,鲜血贱了段辉一脸,这个无数杂役弟子的噩梦,在这一剑之下,彻底结束了他的生命。 “你比谁都清楚,我对他的恨,有多深。“段辉抬头,对着苏鸿淡淡一笑,只是他此刻鲜血弥漫的脸上,出现的笑容,充满了扭曲。 “无妨,兄弟复仇,怎么能少了你那一份?“苏鸿也是淡淡一笑。 外界的一切,自然逃不过寂无常的双眼,他嘴唇微动,喃喃自语道:“这他妈哪里是两个初踏修行的修士,明明就是两个闯进修真界的屠夫才对。“ 就在见苏鸿准备上前处理赵贵尸体时,寂无常连忙传音道:“抽魂,你答应过老夫的,赶紧去封住那妮子天灵,以免她魂魄出窍。“ 苏鸿脚步一顿,也向寂无常传音道:“抽魂可以,但是,你要记住你承诺的法术。“ 他来到女子尸体旁,蹬下身,伸手催动灵力,环绕女子天灵,确定将魂封锁之后,将尸体收进了储物袋,站起身时,却看见了赵贵与那女子欢愉时,不小心弄在地上的竹简。 苏鸿将竹简拿在手中,这是记录杂役弟子每日工作的竹简,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上面写着,苏鸿,蓬灵山采药。 “原来赵贵并没有将我消失的这段日子,通报上去,而是记录我前往蓬灵山采药了么?“苏鸿将竹简放回案桌,嘴角露出冷笑。 “没错,我这几天前来询问他,你的去向时,赵贵也是这样告诉我的。“段辉来到苏鸿身前,继续道:“苏鸿,我们赶紧逃走吧,不然被宗门长老发现,必死无疑啊。“ “逃走,明日就会开始四年闭关,逃走以后,还去哪里找这种免费提升修为的机会?“苏鸿抬头看向段辉:“段辉,信我吗?“ “你我兄弟二人,还谈什么信与不信,只要你一句话,是去是留,我段辉毫无怨言。“ “好兄弟,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回到宿舍等我,这里由我来处理,还有,回去途中,切勿被人发现。“苏鸿抓住段辉双肩,心中升起一片暖意。 “好。你自己也要小心。“段辉也不废话,与苏鸿轻轻一抱,很快分开。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房门。 苏鸿来到赵贵尸体旁,蹬下身,将他腰间储物袋收下,连同赵贵尸体,一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他将满地的鲜血,擦拭干净以后,但却是发现屋内,始终残留着浓浓的血腥味。 苏鸿皱眉,确定外面无人后,这才将两扇窗口推开,回到赵贵死亡之地,抬起双掌,运转体内灵力。 “散。“ 此字说出,屋内吹起了一阵微风,将弥漫满屋的血腥气息,排出了房屋。 苏鸿收起双掌,闭眼深深嗅了几次之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转身来到里屋,堆放黄衣之地。 他从那箩筐里,随便挑了一件黄衣,收进储物袋,回到大厅将窗口关闭,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杂役区大门,不多时,来到了阶梯路口旁。 “赵贵,上一次是你送我去后山悬崖,而这一次是我将你送去,唯一不同的是,我还能再回到蓬莱宗找你复仇,而你却是没有了任何机会!“ 苏鸿抬头看向通往后山的阶梯,嘴角露出残忍的冷笑,他没有丝毫迟疑,向上轻步跑去。 他对这一条路,很是熟悉,因为十来天前,那个下雪的夜晚,他还与赵贵一起走过,一路未停,他很快就来到了后山悬崖。 夜风“哗哗“吹着。 远处悬崖边缘,像一尊张开漆黑大口的凶兽,曾经吞没过苏鸿一次,但却没能将他消化。 “赵贵,这一次,该你去好好体验一下坠崖的滋味,只是可惜了,段辉下手太快,没能让我将你留下一丝生机。“苏鸿取出赵贵尸体,向下丢去,想起自己被赵贵骗来时的一幕,总感觉没能留下赵贵一丝生机,将他活着丢下悬崖,难免有些遗憾。 “苏鸿,你人也杀了一个,现在总该为老夫抽出那妮子的魂魄了吧?“ “寂前辈,我这一路,是将你传音的抽魂之术记在了心里不假,只是刚杀完人,有些手软啊,假如你的法术能多传授晚辈一套的话,那么即便晚辈体力没有恢复,就算累死,也会替前辈将那妮子的魂魄,立刻抽出。“苏鸿传音回答,既然寂无常这老家伙如此偏爱这一口,那他不趁机多敲此人一个法术,那么连他都感觉,自己对不住自己了。 寂无常没有生气,而是哈哈一笑道:“好小子,你这脾气,有我当年的几分模样,老夫这就先传授你东邪剑,剑法口诀,你且听好。“ 苏鸿听完寂无常的传音,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前辈太过客气,晚辈绝非是敲你功法,只是刚才确实手软,不过前辈自愿送出东邪剑口诀,以作奖励,那么晚辈今夜就算是累死,也会帮你将这妮子魂魄抽出。“ “少他妈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动手。“寂无常没好气的传音。 苏鸿尽管对寂无常有所怀疑与防范,但没有证据前,他是不会与此人翻脸,这老家伙虽说是万年老怪,但他被困,终究是条没牙的老虎罢了,而且这老家伙只要利用的恰当,他可全身都是宝啊。 既然好处到手,苏鸿也不迟疑,一拍储物袋贷,将那女子尸体与黑色长剑取出。 他将尸体平放悬崖边上,一把拉开女子衣衫,用长剑从女子腹部划破,向上啦向头顶,至于女子胸口春光,苏鸿直接无视。 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苏鸿咬牙忍住想要吐出食物的冲动,心里暗骂寂无常这老不死的变态。 女子体内血液流尽时,苏鸿催动灵力于手掌,从女子腹部切口,来回灌入,一直到那切口颜色发白,苏鸿已经气喘吁吁。 “其实抽魂之术不用如此麻烦,只是你如今修为不够,当你修为到了元婴期,随手就能抽人魂魄,但是如今想要抽出完整之魂,只有用这血腥的秘法。“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要有那修为,说什么也不会为你,干这么恶心的事!“苏鸿没好气的传音,从除物贷内取出周婷送他那包丹药,从内找了一瓶能起到补灵功效丹,倒出几颗一口吞下。 休息了差不多盏茶的时间。苏鸿这才皱眉看向女子的尸体,很不情愿的将尸体脸皮,左右撕开。 他施展出阴灵手,对着女子腥红的脸骨一吸,只见那女子占满鲜血的皮肤,慢慢变成了黑色,随后便从女子体内冒出一股黑烟,被苏鸿一把握在手中。 “你是谁?我与你无缘无仇,你如此害我,你不得好死。“ 苏鸿手中传来那女子尖锐的声音,这声音极为刺耳,回荡在夜色里,给人一种能立刻起鸡皮的感觉。 “闭嘴。“苏鸿用力一握,这女子声音变的扭曲,但她诅咒的话语更加恶毒。 “小杂种,你到底是谁……?“ “我韩翠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你到底有何目的?我都已经被你杀死,你为何还不放我离去?“ “贱人,你在敢多说一句,苏某便要你魂飞魄散。“苏鸿冷冷盯着拳里魂魄。 苍茫塔内,幽蓝空间中,寂无常连忙说道:“你与她废话什么?赶紧送进苍茫塔,老夫自由办法治她。“ “记住,你还欠我一个法术。“苏鸿也懒得猜想寂无常治这魂魄的方法,一拍储物袋,取出苍茫塔,将女子魂魄向那塔门拍去,耳边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与我,无冤无仇又如何?这条路通往的,虽然表面上是一个修仙的世界,但其实却是一片充满尔虞我诈,杀人不犯法的屠宰场。“苏鸿坐在崖边,夜风吹过他满头披肩的黑发,他看着漆黑一片的远方,眼里透露出无情的目光。 “你若有本事,大可逃出老家伙的魔掌,来寻我复仇,我苏鸿绝不皱眉。“ “莫说是你?在我日后修道的生涯里,只要不是我亲友之人,挡我者,死。“ 苏鸿起身,将苍茫塔,与那包丹药全部收进储物袋内,随手把女子尸体抛向悬崖,清理了干净血迹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了后山。 正文 第二十三章杂役区众人的默契 段辉回到了宿舍以后,在屋内来回独步,他见苏鸿还未归来,心中着急。 虽然听苏鸿的话语,现在还未有逃离的打算,但他却是将两人衣物打包成裹,丢在床头,如有变动,也方便逃走。 就在他心中担忧更盛,想要返回杂役区大厅看过究竟时,门外传来苏鸿低语的声音。 “段辉,是我,开门。“ 段辉面色一喜,连忙将房门插销拉开,苏鸿闪身进入屋内,他又连忙将房门关闭,回头道:“一切可还顺利。“ “顺利。“苏鸿点头,随后看向床铺上的包裹:“先将里面衣物放回原处,我这就告诉你接下来的打算。“ 段辉也不是墨迹之人,立马照做,而苏鸿则是从储物袋内取出黄衣,换上之后,将满头披肩黑发束在脑后,扎绑几圈,啦着段辉,两人并排坐到床边。 “为了节省时间,以免出现意外,现在,我讲,你听,待我讲完之后,你在告诉我,你的去留。“ 段辉见苏鸿脸色凝重,郑重的点头回应。 “我十日前,并非被赵贵安排去蓬灵山采药,而是被他以你生死为借口,骗去了悬崖,被他打成重伤,抛下了崖底。 而这里面还有叶天与周林二人的影子,所以我这次回来,不杀掉这二人,是绝对不会逃离越国。 在我坠崖逃生时,遇到一场莫大的机缘,不光学会了修行,还学了法术,我还在崖底发现了一具蓬莱宗,黑衣弟子的尸骨……。“ “你是说,黑衣,核心弟子?“段辉打断了苏鸿的话语,心中震惊,要知道这样的弟子在蓬莱宗内,身份可不一般啊。 “不错,就是核心弟子,而且以我推断,此人身亡因该有八年以上,但却至今无人前去寻找,因此想来蓬莱宗内,必定有个惊为天人的大秘密。 你试想,连这样的弟子生死都无人过问,那么更别说赵贵这样的小角色,何况明日便是全宗低价弟子四年闭关,他的消失,更是无人会去理会。 段辉,如果信我,就留下来,一来四年闭关,是你踏入修行的机缘,二来等我杀了周林,叶天,我会带着你逃离越国。 你若是不情愿,也无妨,我这里也有修炼口诀,还有不少丹药灵石,都能送你一半,到了明日,我会想尽办法将送出北海。“ 苏鸿讲完,没有逼迫段辉马上给出答复,是去是留,他让段辉自己选择,就如他所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但真心待他之人,他不会眼睁睁的让他们受到丝毫伤害,当然也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段辉几乎就在苏鸿讲完的十息后,一拍苏鸿肩膀道:“你我兄弟二人,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不走,你认为我会独自离去吗?“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兄弟二人紧紧的相抱一起,所有义气情意,不用言语。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段辉便倒床呼呼大睡,而苏鸿则是回到属于他的木床,盘膝打坐起来。 三四个时辰以后,天就已经大亮了,虽说旧年刚过,尽管天空没有降落雨雪,但还是显得特别寒冷。 苏鸿从盘坐中默默睁开双眼,他是被宿舍外,无数人群议论的声音吵醒。 “段辉,醒醒,醒醒啊。“苏鸿来到段辉床铺,轻轻推动着他的身体。 段辉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只见苏鸿伸出手指,指向木房外,他会意的点点头,连忙起身穿好衣衫。 苏鸿慢慢推开房门,只见宿舍外广场上,已有数百身穿黄衣的杂役弟子,站在寒风中兴奋的交头议论,尽管寒风刺骨,也不能影响他们此刻内心的喜悦。 “走。“ 苏鸿领先走出了木屋,段辉紧跟其后,二人很快走近人群中站立下来,这也是苏鸿担心推断失误,怕宗门会反常的调查赵贵死因,站在这人群中心的话,也能稍微做些文章。 “老子在杂役区,待了五年之久,受够了这些篮衣弟子的鸟气,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见四年闭关这种好事,等我四年后修为突破,定会让那帮篮衣弟子付出沉重的代价。“ 说这话的,是苏鸿二人身旁,不远处一个年级大约二十几岁,有些矮胖的青年人。 站在他旁边的同伴,左右扫了几眼,指着远处人群密集的地方,低声道:“你说话小声一些,这不是还没开始闭关,平日里这帮篮衣杂种的所作所为,要是真过了四年闭关后,就算不用你我动手,也有人让他们不得好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哪里的议论声更加剧烈。 “等四年以后,老子第一个弄死之人就是那赵贵,这杂种曾经让我每日挑满三十缸水,你可知道那每一口缸,都有我们居住那房间般的大小啊。“ “你别和我抢,这杂种的狗命必须由我来取,我进入蓬莱宗九年有余,这杂种硬是没让我吃过一顿饱饭。“ “还有那周林,此人的狗命由我来取。“ 就在众人信誓旦旦,脑中意淫不停时,天空划下一道长虹,随后众人便看清那长虹落地以后,走出了一个身穿黑衣,手提葫芦的老者。 “是徐长老。“ 众人内心一动,只见徐长老皱着眉头,迎面走来,连忙收声。 徐长老依旧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眯着双眼,抬起手中葫芦深深了看了几眼,暗叹不已。 他本就是个懒散,嗜酒如命之人,但来时却被大长老道海,单独叫到一旁告知:“此次杂役弟子分三岛闭关,由你与刘张二位长老,分别各带一队,四年后我要看见,每队最少有十五人达到凝气五层以上,所以我劝你这四年内,最好还是滴酒不沾。“ “就这帮毫无灵根的废物,让他们四年修到凝气五层,这他妈怎么可能?“徐长老看着广场上内心激动的众人,他心中一片苦涩,隐隐有些后悔收取这帮废物进宗门时,没有好好测试下他们的资质。 “道海大长老就是偏心,凭什么让他周长老带领那三十几个篮衣弟子闭关,虽说那三十几人也是凝气二三层的废物,但比起这几百个毫无灵根的废物,不知道他妈要强上了多少倍。“徐长老内心感觉不公,同时对周长老嫉妒不已。 徐长老来到众人前方,望着他眼前几百个内心认定的废物,没好气的道:“负责登记杂役人员的赵贵,赶紧给我滚过来。“ 人群里,苏鸿与段辉相互一望,两人都没有想到这徐长老上来就提及赵贵。 苏鸿见段辉神情略有慌乱,连忙在他耳边低语道:“没事,一切我都已经处理的天衣无缝。“ “赵贵,老夫在讲一遍,给我滚过来。“徐长老心情不好,见无人搭理自己,几乎恼怒。 徐长老见还是无人应答,睁开平常一向薇咪的双眼,一把抓住身旁一位青年衣领,冷冷道:“你可知,此刻赵贵身在何处?“ 这青年也是来到杂役区,有些时日之人,平常更是吃了赵贵不少大亏,也见赵贵要倒大霉,且自己马上就要进入闭关,反正也找不到他的麻烦,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不趁机捅上赵贵几刀? “回长老,赵师兄平日过来点名时,都要睡到午时以后,而且他起床以后,还不会先来到宿舍点名,而是先去丹脉找上哪里的师姐,聊上几个时辰,到傍晚才会前来点名,因此我们每次早上的点名,都是他傍晚时自己胡乱加上去的。“ 徐长老青筋暴起,扭头看向众人:“他所说,可否属实?“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便是很有默契的点头应道:“绝对属实,这位师兄没有丝毫添油加醋的成份,我等皆可以为他作证,所说全部为真。“ 徐长老松开青年衣领,眼露寒芒,火冒三丈,随即化作长虹消失在原地,他是个长老,他懒散喝酒有那样的资本,但这赵贵只是个凝气二三层的蝼蚁,他凭什么? 若是平时,徐长老都懒得理会这种小事,只是他今日心中有火,在加上那青年所说的话语,让他更加气愤。 “就他妈一个结丹期的小辈,就把你流弊成这样?想当年老夫修为全盛时,吹口气也能让你死上几万次,也没有像你这样流弊吧?“苍茫塔内,幽蓝空间中,寂无常对徐长老的表现很是不满。 徐长老身影在出现时,已到了杂役区大厅外,他推门进入大厅,喊叫赵贵名字,却无人应答。 “此处虽然已经被人处理过,但却任然有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气息。“徐长老眯着双眼,站在赵贵身亡之地,低头沉思。 “赵贵虽说也是个废物,但毕竟达到了凝气二三层的修为,而那广场上皆是比他还要废物之人,应该无人可以杀他。“ “综合刚才那小娃的话语,以此推断,这赵贵必是招惹了丹脉某个女娃,如此说来他的死,莫非……与她有关。“徐长老想到丹脉长老,周婷师尊,老妪王英。 “不错,此事原委,必是如此,这废物死就死了吧,反正是他自作自受,为了这么一条贱命因此得罪王长老,除非老夫被酒喝坏了脑子,才会这么干。“ “世人皆以为老夫,贪酒,误事,却不知,即便如此,老夫的智商也永远不会受那酒水的影响。“ 徐长老看向手中葫芦,一想到喝了这么多年的烈酒,依旧头脑清醒,思路清晰,他微微一笑,完全认定了以上推测,就是真相无疑,也不管人家已经死亡的赵贵,愿不愿意,随手就将这么一口大黑锅,扣了过去。 正文 第二十四章北岛洞府 宿舍外广场上的几百人,他们的眼里,全是带着不怀好意的期待,时刻准备着,看那片刻之后,赵贵要倒大霉的大戏。 苏鸿则是一脸平静,他料定了徐长老,不会多花心思去查看赵贵的去向。 只有段辉心中忐忑不安,他正准备低头将手心里冒出的汗水擦拭时,他的身体便被苏鸿一把啦住,向后快速退去。 正低语议论的众人,随后也是反应过来,连忙后退数步。 众人只见天空飞来一道长虹,很快降落在他们退后的地面上,所有人抬头望去,这才看清,原来是去而复返的徐长老。 徐长老的面色,似比离开的时候,看去要好上了不少,他右手一抓腰间储物袋,向天空用力抛去。 只见那储物袋在空中很快变大,一直变到有木盆般大小,才停止下来,从内“哗哗“的倒出了一个个黑色的小袋,堆积在广场地面。 不多时,里面在无黑色小袋倒出,徐长老这才向天空一抓,收回了他自己的储物袋,而此时地面上的黑色小袋,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这储物袋,里面装有凝气口诀与丹药功法,还有飞剑等物,每人一个,切不可多拿,你等现在还未摸索到使用灵力的方法,只需要咬破舌尖,滴进一滴鲜血,便可取出袋中之物。 除了这些物品之外,其内还有一块蓝色令牌,每块令牌上都刻有一个数字,到了北岛以后,你等自行找到对应数字的洞府,如果在四年闭关里遇到突破修为的瓶颈,便可来北岛顶峰那座洞府寻我,我会为你等一一指点。 徐长老讲完,提着葫芦走到一旁。 众人赤红着双目,盯着地上的储物袋,正要一拥而上时,只见徐长老两眼一瞪,所有人双腿乖乖的僵在了原地,最后只能很有秩序的排队领取。 其实也不怪他们心急,这些人都是蓬莱宗内最底层之人,说白了在这里的地位,与猪狗牛马无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修行的机会,任谁不会激动? “苏鸿,来这里。“ 苏鸿领取到储物袋,扭头时,却见段辉满脸笑容,正向他招手,适意他赶紧过去。 “段辉,何事?“ “你的洞府是多少号?我的是171。“段辉将手中令牌,递到苏鸿眼前。 “不知道,我还没有将这储物袋破开。“苏鸿举起储物袋晃了晃,他不想节外生枝,就没有用灵力取出其内令牌,而是如所有人一般,咬破舌尖,将血滴入袋内。 “我在15号。“苏鸿取出令牌,扫了一眼,递向段辉。 “看这数字,咱两的洞府距离一定很远。“段辉捧着两块令牌,眼里明显有着失落。 “段辉,你不用担心,我会时常过去看你的,你只要认真修炼,四年后,你我兄弟二人一起离开越国,走出我们自己的修仙之路。“苏鸿轻轻拍了拍段辉肩膀。 “一言为定。“段辉点头,眼中失落变成了坚定,看向苏鸿时,两人相视而笑。 “都给我闭嘴,不就闭关四年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徐长老大喝,刚刚平静的心情,又被这些废物吵的心绪不宁。 他久居长老高位,自然懒得去理解这些杂役弟子,在杂役区备受压抑多年的心情,他只知道,因为这些废物的闭关,却是让他四年不能喝酒,因此自然不会给这些人好脸色看。 众人拿着储物袋,心中全是日后成仙的伟大理想,见徐长老出言呵斥,害怕如果因为几句废话得罪长老,失去了闭关的资格,这才全部安静下来,瞬间,整个宿舍广场变的鸦雀无声。 徐长老嘴唇微动,从他储物袋飞出一道黑光。 众人张大嘴巴,眼中露出震撼,只见那黑光飞出片刻,化作一块黑毯,在空中来回飘荡。 徐长老一指黑毯,随后便见那黑毯从空中极速下降,漂浮于小腿高度时,徐长老轻吐一字“大。“随着他此字说出,那黑毯蓦然变大,直到能容纳几百人的模样,才停止了变化。 “不是很激动吗?此时不上,更待何时?“徐长老转头,厌恶的看向众人。 有过先前被徐长老瞪眼的众人,这次也是老实了不少,没有一人说话,很有秩序的踏上了黑毯。 众人全部上毯之后,徐长老看了一眼手中葫芦,心中抱怨,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身影一闪,站在黑毯前方,操控黑毯,带着众人飞出了宿舍上空。 所谓的北岛,其实就是环绕蓬莱岛四方的那四座岛屿。 苏鸿三年前,初进蓬莱宗的时候,就曾在舟船上远远看见过那四座岛屿,他当时判断过,这四座岛的面积,每一座应该都有数个云海县的大小。 而这四座岛屿的取名,正是因为它环绕蓬莱岛,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因此取名为,东,南,西,北岛。 黑毯在北岛山顶广场降落时,已是几柱香后,众人跳下了黑毯,便感受到寒冷刺骨的海风迎面吹来,所有人连忙将衣衫紧裹身体,随后看向徐长老,等待着他的安排。 其实也不怪众人这般举动,虽然同是北海中心的岛屿,但那蓬莱岛上的蓬莱宗,它的高度已经穿过了云层,而这环绕其东西南北的蓬莱四岛,却是离下方北海,只有两千米的高度,何况此时正处冬末,自然要比蓬莱宗上,要冷上不少。 “你等只需按照令牌上的号码,找到相对的洞府,便可开始修行,如果修行中有何不解,就前来这里寻我。“徐长老一指广场顶端那座石门,不在理会众人,向上飞去,进入了洞府之中。 众人心中激动,冒着冰冷的海风,开始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洞府。 “段辉,去找属于你的洞府吧,我过段日子,会前来寻你,帮助你加快修行的速度。“苏鸿抓住段辉双肩,眼里全是鼓励的神情。 “好,我这就去。“段辉握住苏鸿的手臂,关切的说道:“兄弟,你如果没有机会对周林他们下手,那么就等四年以后吧,到时我陪你一起将这二人斩杀,取了他们的狗命,为你出气。“ “那我,等你四年。“苏鸿点头,眼中是段辉转身后的背影。 他也有四年以后在杀周林,叶天二人的打算,虽然他判断出,周林必定也在其余三岛内,但那岛上还有如徐长老这样的结丹高手,以他现在的修为,他可不会认为自己有在结丹高手身前杀人的资格。 对于现在修为已经到了凝气六层的苏鸿来说,周林与那已经死亡的赵贵一样,无非爬虫一般,在他手里生不出任何的反抗之力。 苏鸿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那蓬莱宗内,因为周婷,接连给他下套两次的叶天。 “叶天,你应该感谢上苍,还能让你在蓬莱宗内躲上四年,如果四年以后,你若有胆参与四宗血练,那么我苏鸿看在你还是个有胆色之人的份上,可以考虑为你留下一具全尸。“ 苏鸿迎着冰冷的海风,抬头望着蓬莱岛巨峰之上,穿过云层后的蓬莱宗,仿佛看见了大长老洞府内,正呼吸吐纳的叶天。 “15号?也就是说我洞府的位置,应该在离海水只有两三百米高度的地方。“苏鸿将洞府令牌握在手中,心中不爽。 他如果没有想错,那他的洞府身处这样的位置,每当夜晚时,必定是海浪轰天,无法静心修炼。 “罢了,怪就怪自己倒霉吧,几百快令牌,几百个洞府,居然就抓到这么靠前的一块。“苏鸿苦着脸,离开了广场,往山下小路而去。 “刘兄,235号在何处啊?我怎么找了几座洞府也未找到?“小路上一个神色慌忙的杂役弟子,拉住另外一个同样慌忙的弟子问道。 那刘姓弟子挣脱前者手臂,不耐的回道:“你他妈不会自己去找啊?我自己都还未找到,那会有心思管你?你与其有时间在这胡乱拉人询问,还不如自己多寻上几趟,说不定还是第一个找到洞府之人。“ 苏鸿往小路向下而去,路过二人身旁时,回头多看了一眼那刘姓青年,只因青年的话语,也说出了他的心声。 他这一路而下,也是遇到了不少这种问寻之人,出至于以前都是悲催的杂役弟子,苏鸿没有发怒,而是如眼前刘姓青年一般,耐着性子解释。 26号。 不出苏鸿意料,他果然在离北海海面,只有四百多米高度的地方。看见了26号的洞府。 “看来15号,应该就在下方不远处。“苏鸿加快脚步,往下而去。 不多时,他来到离海面只有三百多米高度,一座写着“15“号的石门前,停下了脚步。 “果然如此,这个位置离海面如此之近,这海浪滔天,该如何才能静心修炼?“苏鸿皱眉推开石门,耳边全是海面卷起巨浪的啪啪声响。 苏鸿走进洞府,看清了里面的格局,这间洞府的大小,只有他与段辉居住那木屋一半的模样。 洞府中心,只有一张冒出白色烟丝的石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此间洞府虽说狭小,但灵气却还算充沛。“苏鸿手指抚摸着石床,丝丝灵气环绕指间,这样柔暖的感觉,极为舒畅。 “我呸,就他妈这么一间关狗的狗洞,当年还不够老夫吸一口的灵气,你就知足了吗?“ 苏鸿皱眉,他不想与寂无常辩论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传音道:“寂前辈,我知道你是来自大世界之人,但如你先前所说,这里只是一个蛋丸小国而已,能有这些资源,已经很不错了。“ “苏鸿,这洞府咱两先不讨论,我且问你,你准备何时杀了另外两个小娃,离开这个蛋丸小国,去往别处提升修为啊?你要知道,那三枚渡劫大挪移玉简,老夫可是时时刻刻为你准备好的。“ “前辈别急,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先将欠我那个法术传音告知,就先去好好体验那妮子的魂魄吧,等需要大挪移时,我自会提前告于知你。“ “哼,你还怕老夫言而无信,赖账不成?张口闭口,法术,口诀,老夫这就传音告诉你,以免你心中认为,老夫言而无信。“ 苏鸿听过寂无常传音,道谢以后。在无交流。 他此刻内心平静,已经彻底不会在去想要试探,又或者找到寂无常对他心怀不轨的线索,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便是努力修行,只有变强,才能将这一切迎刃而解。 正文 第二十五章东邪剑决与聚灵珠 闭关,对于修士而言,时间都是过的极为讯速,有的大神通修士为了专研一个法术,只要太过投入,进入闭关之后,当他回过神时,却已是百年之后。 但也有那么一些感觉闭关相当折磨的修士,一种是心念不坚,对红尘还有悸动之人,还有一种便是如苏鸿此刻一样,受到环境影响之人。 这是三个月后的一天夜晚,苏鸿坐在石床上呼吸吐呐,但他的耳边,却全是从洞府外传来海浪拍打海岛的声音,吵的他心绪不宁。 “这段日子,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海浪声,此刻我的修为,恐怕也应该突破了凝气七层了吧?“苏鸿心中烦躁,走出了洞府石门。 天空月明星稀,将波涛起伏的海面,映照的极为壮观。 苏鸿站在洞府门口,下方海浪拍击海岛溅起的潮湿水气,湿润了他的面孔,传来冰凉的感觉,让他烦躁的心绪,也慢慢的有了平静。 远方海面上,是那轮散发明亮光芒的圆月,每当这样独处的夜晚,苏鸿的心中,总会浮现出以往的一幕幕画面。 “爷爷……。“苏鸿望着月光下济州的方向,心里充满了失落。 从前在杂役区的时候,无论他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只要想起家中唯一的亲人苏德海,心里也总是一片温暖。 虽说苏德海离逝的时候,已有七十岁,但他却始终无病无痛,身体健郎,如果不是苏天九八百年前种下的因果,谁能保证他不能在多活过二三十年? 因此苏鸿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先祖,苏天九,也是恨之入骨,但他明白,苏天九修行了无数岁月,如果没有陨落的话,那么此人也必定是修为通天的老怪。 “要想为苏家列为先祖,以及爷爷讨个公道,那么在我找到苏天九的时候,我的修为,一定要在他之上才可。“苏鸿闭上双眼,将对寻找到苏天九时,能讨个公道的这件事,当成了鞭策他修行的动力。 也不知道站在哪里想了多久,天边一抹鱼肚白渐渐亮起时,他这才转身回到了洞府,从储物袋内取出长剑。 “既然洞府外的海浪声,吵的我无法静心吐呐,那么我就只有先行修炼东邪剑决,起码这样也不会白白浪费这四年闭关的时间。“苏鸿看着手中长剑,脑海里快速浮现,寂无常曾经传音的口诀。 这东邪剑修炼起来特别困难,最主要原因就是太过消耗灵力,他每次修炼几个时辰后,体内的灵力就会枯竭。 因此只能停止修炼,忍受着海浪的吵闹声,盘膝坐在石床上补充灵气。 等到他将灵气补充圆满后,又开始下一轮的修炼,如此循环了两年,他的东邪剑虽说彻底修炼成功了,但他却是高兴不起来。 “早知道修炼东邪剑,如此亏损灵力,我在最开始时的那一个月,就应该彻底放弃对此剑决的修炼。“。苏鸿抚摸着不在冒出灵气的石床,心中一阵肉痛。 虽然说一年前,他也有想过停止修炼东邪剑的想法,但是那个时候,他都已经修炼到了六成左右,如果因为缺失灵气的原因放弃,他总感觉心有不甘。 “既然事以至此,想太多也是无用,虽说耽误了吐呐灵气,因此影响到突破修为的速度,但此剑决练成以后,威力的确惊人,如此倒也算是有得有失。“苏鸿看着洞府墙壁上,这两年修炼东邪剑留下的剑痕,心中略感欣慰。 苏鸿现在唯一的担心,是叶天此人修为到了何种程度,他记得两年前,叶天的修为便与他同样是凝气六层,但最近两年他都在一心专研东邪剑,所以修为上并无进展,因此他担心,此刻在修为上恐怕与叶天有了一定的差距。 如果洞府内的灵气,没有被修炼东邪剑消耗的几乎枯竭,那么以他的天资,根本不用担心叶天在修行上能将他超过。 但是如今在没有灵气的情况下,一切就发生了扭转,他是计划出关后找个机会杀了叶天,然后逃离越国,如果没有机会,大不了进入那个什么四宗血练,在杀此人便是。 可是如今没有了灵气,就意味着他的修为即将止步,到时如果人家叶天达到了凝气九层,他别说杀了此人复仇,恐怕不被别人杀死便是奇迹。 苏鸿一想到这里,很是头痛,随手摸向腰间储物袋,将其内所有物品倒在石床上。 他看着眼前所有物品,心中苦涩,虽说里面丹药确实不少,但也不够支撑他突破到凝气八层的修为。 “哎,实在不行就只能用这七块中品灵石突破修为了。“苏鸿盯着那七块散发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心中也是一阵肉痛。 这七块灵石,有两块是来自悬崖骸骨的储物袋,还有五块是周婷送与的,这都是他为自己逃离越国时准备的唯一财富,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将其消耗。 苏鸿摇头,看向了这些物品中的一个储物袋,这是原本属于赵贵之物,他将其拿在手中,但却并没有抱任何希望,这赵贵修为只是凝气二三层而已,以他的身份地位,能有什么好物品装在其内。 尽管如此,苏鸿还是将灵力涌入袋口,取出其内之物。 “白珠?“ 就在苏鸿取出一堆垃圾,失望至极之时,从储物袋内飞出了一颗,半个拳头般大小的透明珠子。 他将珠子凑到眼前,这珠子他不陌生,这是赵贵骗他去悬崖那晚从储物袋内取出之物,他记得当时赵贵对着珠子催动灵力,此物便出现了璀璨的白光。 “聚灵珠?此物有点意思。“ 苏鸿脑中传来寂无常声音,此刻正是需要这老家解释的时候,他连忙问道:“前辈认识此物?“ “当然,老夫当年名震太古时,什么样的物品没…………?“ “难道这不是照明所用的珠子?“苏鸿连忙打断寂无常话语,不然任这老家伙继续讲下去,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才能说到正题。 但他又不想自己开口,让寂无常解释,因此欠下此人太多人情,将来不好翻脸,只有抛出这句话语,让寂无常自己上套,快速说出重点。 “哈哈哈,照明?你听那个蠢货告诉你,这聚灵珠是照明所用?“寂无常哈哈一笑,像听见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话。 一切都如苏鸿所想,他故作严肃,沉着脸道:“难道不是吗?我曾亲眼见到过赵贵对着此珠催动灵力,随后便出现了璀璨的白光。“ “当然不是,你小子好歹也是个上等天资之人,怎么会认为赵贵这种废物,能用正确的方法操控此物?“ 苍茫塔内,幽蓝空间中,寂无常看见苏鸿对他的话语半信半疑,这完全就是在怀疑他万年岁月的见闻,这样的事他绝对不会允许,连忙解释道:“这聚灵珠乃是痴迷练器的修士,炼制而成,里面有极大的空间,它的作用便是为了储存灵气而用。“ “原来如此。“苏鸿点头,为了让寂无常快速说到重点,他连忙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寂前辈不愧是存活万载之人,果然是世间万物,无所不知啊。晚辈佩服,但是想来这操控聚灵珠的方法,因该极为隐秘,恐怕也只有那制作之人才能知晓吧?“ 寂无常对苏鸿反应,很是满意,被困数千年的他,虽说之前有些心浮气躁,但看苏鸿修行进度还算不错,因此也好上了一些。 但他清楚,就算苏鸿没日没夜的修行,要达到他利用后者脱困的要求,最少也要两百年左右的时间,因此他也想开了,既然能在苏鸿身上看见希望,几千年都忍了,在忍过一两百年倒也无妨。 言归正传,已经特别无聊的寂无常,自然不会放过卖弄见闻的机会,连忙道:“不错,若是一般的人,自然是看不出这颗聚灵珠的操控方法,但是老夫活了无数岁月,自然能一眼将其看出。 虽不知那赵贵小娃,是从何处得到此物,但他用灵力催动,倒也不是完全错误,只能说算是第二步。 这第一步便是,你要提前找到一处灵气浓郁之地,随后便是取出聚灵珠用灵力催动。 当珠子出现璀璨白光时,不可让那白光外泄,得连忙将珠子合在双掌之中,如此催动两柱香后,就可以将珠子放在那灵气浓郁之地,珠子会自动将此地灵气快速吸收。 在你战斗或者修炼需要灵气之时,只要将珠子含在嘴里便可,它会自行从内释放出大量的灵气,因此我才会说此物有点意思。“ 苏鸿心中大喜,这珠子的出现,或许会解了他缺失灵气的危机,他又与寂无常传音几句,这才将珠子收进了储物袋内。 至于这聚灵珠的由来,他才不会去关心,如今落到了他的手中,那么从此之后,此物便是他苏鸿之物。 “前辈,可还记得当日悬崖下的那具骸骨?“ 苏鸿修为如今已然到了凝气六层巅峰,但他却并没有忘记,寂无常当日所讲,龙飞是被元婴期修士,生生挖出道台而亡的话语。 所以他几月前,去寻找段辉的时候,还特地向人打听了蓬莱宗内有几位元婴期修士,但他得到的答案,却是只有宗主吴敌剑一人,因此他断定龙飞之死,就是蓬莱宗宗主所为。 他如果不打算回到蓬莱宗也就罢了,但他害怕自己回去时会发生意外,所以想从寂无常这里得到一些答案,看看吴敌剑残害凝气弟子有何目的,以及推断出龙飞,是不是吴敌剑下手的最后一个目标。 “你说的是,被元婴修士挖出道台那个小娃?“ “不错,正是此人,据晚辈所知,修为,凝气,筑基,结丹,元婴,之间差了三个境界,因此晚辈疑惑,究竟是何原因能让一个元婴期的高手,会对一个凝气期的弟子痛下毒手?“苏鸿知道,以他的阅历就算想尖了脑袋,也不会得到想到答案,只有从寂无常这里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这个问题,老夫无聊的时候也有想过,但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如我想象那般,按理说一个凝气期的弟子,不可能会做出得罪一个元婴期高手,对其挖出道台这样的事。 所以老夫只能判断成另外一种可能,在我家乡太古,就曾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有一些宗门里,宗主,或者长老的子嗣,他们筑基失败时,会成为活死人的状态,能让其恢复以及从新筑基苏醒的办法,只有用秘法集起,金,木,水,火,土,五色道台,让成了活死人状态之人,成就天道筑基,以此秘术,将其唤醒。 但集起五色道台,又谈何容易,因此这些宗门里身居重责之人,便会将主意打到其宗门凝气期弟子身上。“ 寂无常见苏鸿脸色凝重,继续道:“你是怀疑,蓬莱宗内?“ “晚辈确实有此担心。“苏鸿点头。 “你大可放心,回宗时,老夫会将你修为隐藏到只有凝气五层,如此哪位元婴期修士,便对你没了任何兴趣。“ 苍茫塔内,幽蓝空间中,寂无常也是一脸凝重,他将此事记在了心里,苏鸿是他为自己准备脱困的契机,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染指的机会。 苏鸿当然明白,寂无常费尽心思帮他一路走来,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挖出道台,他真正的担心是好友段辉,以及身在蓬莱宗丹脉的周婷。 正文 第二十六章海底盗灵(上) 苏鸿再次睁开双眼,走出洞府的大门,已是三日以后。 至于他走出洞府的原因,那便是其内已经没有了能提供他修炼所需的半点灵气,尽管灵气缺失,但苏鸿心中并不慌乱,因为对于此事,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离上一次去看望段辉,已经快有一年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此时的修为,突破了凝气三层没有?“苏鸿站在小路上,抬头望向上方千米处,左转的一座洞府,脸上露出了微笑。 此时正值秋末,凉凉的秋风从墨色笼罩的天际迎面吹来,轻抚在北岛那些树木的树叶之上,传来了一阵“哗哗“声响。 许是闭关太过枯燥的原因,岛上许多角落依稀可见三两成群的人影,聚集于小路某座洞府门前,相互抱怨着两年已过,自己的修为还只是凝气一二成。 苏鸿抬起脚步,向上走去,凉凉的秋风从山顶向下吹来,同时吹进他耳中的不止是那树叶的哗哗声,还有一旁那些抱怨之人模糊的说话声。 不多时,他走到了171的洞府石门前,停下了脚步,伸手对着石门轻轻敲了片刻,但是里面却无人应答。 “不在洞府?“苏鸿站在石门前,沉默片刻,正转身欲要离去时,却是看见身后不远处,有一个青年正含笑向他走来。 “不错,居然突破了凝气三层。“苏鸿看着快要临近身前的青年,脸上露出了微笑。 段辉如今已是凝气四层的修为,他的容貌,也不在像是闭关前那般,目光呆滞,面黄肌瘦,而是比从前清秀了百倍之多,虽说他的身体与苏鸿同样消瘦,但却也是极为英俊。 如果这两人此刻同时走近丹脉,必定会迎来无数女弟子花痴般的目光,但段辉与苏鸿还有一个特别相似之处,那就是在他的瞳孔深处,也隐藏着对陌生人无情的冷漠。 “这都归功于一年前,你留下的那两瓶凝灵丹,要不然离突破凝气三层,恐怕还需要一段时日才可。“段辉哈哈一笑,上前与苏鸿一抱之后,推开了洞府石门,二人向内走去。 岛上所有弟子闭关的洞府,都是按宗主要求一并开发,所以除了顶峰长老居住的洞府,其余所有洞府都是大同小异。 苏鸿坐到石床边缘,抬头看向眉宇紧皱,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把长剑的段辉道:“这把剑,并非你以前所用的那把?“ 他记得段辉以前使用的剑,虽说与此刻这把长度没有区别,但却是锋利了太多。 “不错,我几月前修行了一套剑术,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那把剑居然“卡擦“一声从中断为了两截,因此只有在重新换了一把。“段辉苦涩摇头,从储物袋取出原先那把断剑。 苏鸿接过断剑,扫了一眼,随口问道:“哦,那么你此剑又是从何而来?“ “你说它?“段辉皱眉,指向手中长剑。:“此剑是刚从徐长老哪里领取而来,我本想让他给我一把好剑,谁知这老家伙居然醉的一塌糊涂,躺在洞府之中像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任我如何推喊也是无用,因此我就只能在那放剑之地,随便挑了这么一把。“ 苏鸿心中一震,如果段辉没有看错,那么对他而言,今夜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段辉,你为何如此确定,那老家伙此刻醉的一塌糊涂?“苏鸿迎向段辉目光,心中带着浓浓的期待。 两人相识数年,而且关系极好,段辉见苏鸿此刻神情,自然明白他问出此话必有深意,连忙回道:“我为了能领取把好剑,还曾推喊了那老家伙数次之多,可他都是不省人事,所以我可以向你保证,这老家伙不到明日午时左右,根本不会醒来。“ 苏鸿心中大喜,虽然段辉如此肯定,但是为了不会存在出现意外的风险,行事之前,他还会前去徐长老哪里证实一番。 “段辉,现在我有要事去做,这段日子,恐怕无法再来寻你。“苏鸿起身,将储物袋内所有的凝灵丹取出,放到石床。:“这些凝灵丹,应该足够你修为达到凝气六层,你也别问我发生了何事,日后我会为你详细解释。“ 段辉看着石床上的四瓶丹药,沉默片刻,抬头面露担忧:“无论何事,一切小心。“ 苏鸿心中一暖,点头应是,二人虽说认识也就几年而已,但兄弟情义,却是胜过那些相识数年之久之人。 他转身走出洞府石门时,却有一事浮现脑中,回头道:“你这段日子如果有空余时间,去帮我打听清楚宗主吴敌剑,是否有无子嗣,如果有,那么现在又身在何处。“ “好,闭关结束之时,我一定给你最准确的答复。“段辉即便心中疑惑,但却是没有多问。 苏鸿离开了段辉的洞府后,去了一趟顶端徐长老的洞府,确定这老家伙的确醉的像条死狗一般,这才转身出了洞府,走下了另外一条小路。 一路上,人群三三两两,苏鸿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而是在海拔几百米的岛边不断观察,见有人群走来后,便立刻离开。 到了子时左右,岛上在也无人走动,似都回到了洞府之中修炼。 月光下,整座岛上除了有秋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声,还有飞鸟虫兽的嘶鸣声,当然也不会缺少那烦人的海浪声。 苏鸿站在离65号洞府,不远处的一颗巨树下,盯着下方啪击海岛的海浪,脸上的凝重又多了几分。 65号洞府的位置,离属于他洞府的位置,是这岛,一前一后的距离,如此就算明日有人发现了岛上的变化,也很难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假如我没有猜错,此岛上的灵气源头,必定在这海底之下,哎,要不是缺失灵气提升修为,说什么也不会如此冒险。“ 苏鸿又等了半柱香左右,完全确定了周围无人,身体一跃,向下方海浪一头扎去。 海浪巨大的冲击之力,并不能将苏鸿的身体啪打回海岛岸边,他的身体,像一块投进大海里的石头,“扑通“一声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入海之后,他的身体没有停留水中张望,而是像一支离铉弓箭,往海底下方疾驰而去。 苏鸿贴着岛身往下而去三柱香后,他的身体却是一顿,瞳孔快速收缩,连忙取出黑色长剑。 只见前方有一条百米黑鲸,正张开带着锋利獠牙的大口,向他快速游来。 “找死。“ 苏鸿没有任何犹豫,运转灵力,施展东邪剑,向那已经游到只有三十米,就可上前将他一口吞下的黑鲸,一剑划去。 “刷。“ 长剑划下的瞬间,那黑鲸贪婪的双目内,便出现了一轮银白色的月牙剑影,尽管他灵智不全,但却也感受到了这道剑影中带着它无法承受的恐怖气息。 就在它想要闭口掉头躲避这道恐怖的剑影时,这月牙剑影的速度,却是加快了十倍,在它大嘴快要闭合的刹那,划断了它左方的獠牙,消失在它庞大的身体之内。 它的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庞大的身体没有任何颤抖,像一块投入海里的千斤巨石,坠落在那漆黑一片的海底下方。 “东邪剑决?“ 苏鸿盯着手中黑色长剑,眼里流露出了震撼的目光,此刻的他,一点都不在惋惜修炼东邪剑决,将洞府内所有灵气,消耗的几乎枯竭。 “就是不知,当我修为达到凝气八层以后,在次施展出东邪剑时,威力又是怎样?“ 苏鸿心中带着浓浓的期待,向海底下方疾驰而去,此刻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些找到灵气源头,取的灵气,立刻回到洞府闭关。 又是往下了三千多米,加上之前的两千米多米,苏鸿已经来到了海底五千多米的深处。 他没有在往下而去,因为他在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他的身体感受到了这里的海水,散发出了冰冷的寒意,而且据他判断,如果越是往下,这下方的海水必定是更加寒冷。 因此,苏鸿只能围绕着这五千多米下方的岛身,不断寻找,约莫几柱香后,他身体停止了移动,双眼盯住眼前洞口,从内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他眼前的岛身。有一个如门板般大小的洞口,他在迟疑洞内深处,是否存着以他修为也无法战胜的海怪之物。 但很快苏鸿就将眼中的迟疑散去,他下海的目的就是为了来盗取灵气,而且据他判断,北岛的灵气源头,应该就在这岛内的核心区域。 “富贵险中求,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无法抵抗的未知生物,大不了传音寂无常,捏碎大挪移玉简,逃走便是。“ 苏鸿心中有了注意,呼出两口粗气,降落在那洞底地面,小心翼翼的往洞内而去,他不会在这未知的洞内里面飞行,如果真的如他所想,洞内存在着有他也无法抵挡的生物,那么盲目飞行,要是一不小心飞入了这畜生嘴里,那就死得太过冤枉了。 随着他的脚步向内走去,洞内左右的面积就会变的宽敞不少,直到此时,差不多已有两三百米的宽度,而在那洞顶上方,则是往下龇着无数根碗口粗细被青苔包裹的石峰。 若是从远处望去,这岛就像一只放在海中的凶兽头颅,而这洞,便是他的嘴巴,至于被青苔包裹往下龇着的石峰,则是他的牙齿。 苏鸿很快看见了洞的尽头,但他的目光却是没有望向前方尽头的石壁,去寻找灵气的源头,而是死死的盯住左方角落,那里黑乎乎的一团生物。 他虽看不清晰那黑色生物,究竟为何种怪物,但却是能清晰感受到,从其身上散发出,比他修为还要强大的波动。 正文 第二十七章海底盗灵(下) 黑色怪物,对于苏鸿的目光,似毫无察觉,看它的模样,像极了正在沉睡之中。 尽管如此,但苏鸿更加警惕,始终将他的右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上,若是此怪对他突然发起攻击,也好立刻取出长剑,与其展开厮杀。 虽说此怪身上散发出的修为气息,在他看来完全超过了自己,但经过仔细的判断之后,他确定了此怪最多也就凝气八层的修为。 “如果不是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我倒是很想与你这不知其名的畜生,战上一场。“苏鸿下海的目的是为了盗取灵气,因此,只能将内心升起的一丝战意,强行压下。 他修炼至今,其实还从未经历过一场真正的斗法,至于那日杀赵贵,就不用多说了,此人只是凝气三层不到的修为而已,在他手里,完全就没有半点的反抗之力。 “山海章。“ 苏鸿听见寂无常的传音,他也对这怪物充满了好奇,连忙回道:“前辈,可否说的详细一些。“ 不多时,寂无常就将这山海章的生长以及修炼,全部传音告知了苏鸿。 原来啊,这山海章并非凡人所知晓的那种八爪章鱼,这是一种生长在海底山洞内的海怪,通体黑色,有爪十六条。 据寂无常所说,山海章虽然具备了灵智,也拥有自行修炼的天资,但毕竟是很普通精怪而已,因此就算能呼吸吐呐,但也只能修炼到凝气三层左右,如果是那种存活了上千年的山海章,却是能修炼到凝气五层,但它的极限,最多也就是修炼凝气五层而已。 “如果真的如前辈所讲,那我怎么会在这只山海章的身上,感受到了超过凝气五层以上的修为波动?“苏鸿疑惑,以寂无常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此怪的修为。 “那是因为这只山海章,借助了外物修炼,因此达到了凝气八层的修为。“ “外物?“ 苏鸿向山海章背部凝神望去,只见其漆黑一团的背部上,耸立着一块,透明的长方形石块,而在那石块之中,似有一条由烟丝幻化而成的黑色小蛇。 这石块,其实苏鸿从第一眼发现山海章时,就已经看见了,只是当时他以为,此物就是此怪身体中的原有之物,因此他也没有过多留意。 “虽然老夫也不知道此物的来历,但我可以肯定,此物应该是件至宝,即便如此,你也不要为了此物,先行出手招惹这只山海章,虽然它只有凝气八层的修为,但它却是皮糙肉厚,极为难缠。“ 苏鸿又一次看向山海章背部上的长方形石块,舔了舔嘴唇,心中隐隐有了悸动,能让活了万年的老家伙,寂无常都没有见过的至宝,他可以想象此物的价值有多大。 “我若不先对它出手,是不是就代表它也不会主动攻击于我?“苏鸿压下想要冲上去将这山海章一剑捅死,抢走其背部石块的冲动,传音道。 “不错,你若不主动出手,它是绝对不会主动对你发起攻击的。“ 苏鸿点头,径直走到石壁前方,停下了脚步,伸手摸向满是青苔的石壁,但他却是从始至终都分出一丝目光,注视着山海章的一举一动。 他才不会因为寂无常说此怪不会主动发起攻击,就放松了该有的警惕。 很快,苏鸿将整面石壁检查了一遍,但他却并没有在这里发现有半点的灵气气息,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抬头望向头顶的一根石峰。 这是一根布满青苔的巨大石峰,苏鸿眯眼看着石峰许久之后,身体向上飘去,带起一串长长的气泡,很快就临近那石峰的根部,也就是洞顶。 苏鸿伸手在洞顶触摸了片刻,脸上慢慢有了笑意,他在这里感受到了存在着灵气的气息。 取出长剑,向感受到灵气的面积挖去,这里面没有山石,所以并不坚硬,相反极为松软,不多时,便被苏鸿用长剑挖出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小洞,里面蔓延出了浓浓的灵气气息。 “就是此地。“苏鸿大喜,连忙取出聚灵珠。 将珠子拿于左手,举起右手催动灵力,当珠子出现璀璨白光时,苏鸿连忙将其合在双掌之中。 一直到两柱香后,苏鸿感到手中聚灵珠变的烛热起来,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珠子塞进了挖好的小洞之内,手掌立刻按住洞口。 也在此时,洞外无万丈的海水下方,一片漆黑的海底下,有八条身躯超过200米以上的黑鲸,将那条躺在海底一动不动的黑鲸尸体围绕在内。 八条黑鲸巨大的脑袋,轻轻顶撑着那条百米黑鲸的尸体,许久之后从它们大口内发出细碎的声音,似哭泣,似悲哀,似愤怒。 如果不是身在海水里,或许可以看见它们的眼角,流下那淡淡的泪痕,就在洞内苏鸿准备伸手取出聚灵珠的时候,八条黑鲸齐齐抬头望向上方,哪里正是苏鸿所在之地。 “虽说这聚灵珠内的空间并非很大。但其内储存的灵气。却是你那洞府内的百倍之多。“ 苏鸿听闻寂无常的传音,看着手中变成乳白色的聚灵珠。脸上露出了的微笑。 “你……?“ 苍茫塔,幽蓝空间中,寂无常透过幽蓝结界的光幕,以为苏鸿盗取灵气之后就会离去,出乎他意料的是,苏鸿身体虽动,但却并不是往洞外而去。 苏鸿没有回答寂无常的传音,而是用行动告诉了后者,他现在要做什么。 黑色长剑在手,苏鸿挪动身体,并排施展出东邪剑决,分别对着沉睡的山海章,划下三道月牙剑影。 “刷,刷,刷。“ 三道银白色的月牙剑影,在海水中以极快的速度,眨眼临近山海章十丈之外,而苏鸿的身体,却是比三道剑决速度还要快上一些,从洞顶飘到山海章沉睡的上方。 沉睡中的山海章,在剑决临近十丈之时,它蓦然苏醒,从它体内飞出三条黑抓,向那三道月牙剑影横扫而去。 但就在三爪碰触到剑影之时,从它漆黑的身体内,发出了呜呜之声,而它的三爪,却是被剑影从中斩断,掉落在地底,像极了三条黑蛇,在海水中不断蠕动。 如果仅仅如此倒也罢了,最让它愤怒的是,三爪被斩之时,从洞顶上方伸出了一只手,将它背部的透明石块深深拔走。 山海章这种海怪没有时间概念,但它却是记得,此物是它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海底之下寻到。 来到此地时,它已经借助此物突破了凝气六层的修为,超越了它的先祖,但它并不满足,因为它始终有种强烈感觉,若是有此物在,或许它会借助此物之力。将修为提高到更高的层次,将来能走出这片海域,前往它痴迷已久的陆地。 但是此刻,这件它眼里的宝物,却是被人从体内拔出,而这卑鄙之人,居然还施展剑术,斩去了自己的三抓,这样的事它绝对不会允许。 山海章蓦然将身体站立,它模糊的五官上,无数只瞳孔愤怒的盯着往洞口疾驰而去的苏鸿,它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抢它宝物之人就这么离去,身体弯曲,从它体内飞出了十条黑爪,以眨眼之速,往苏鸿背部而去。 苏鸿从山海章背部拔石块后,连看都来不及看一眼,便收进储物袋内,他心脏“彭彭“狂跳,手提长剑,飘在空中,往洞口疾驰而去。 就在苏鸿身体出了500米时,山海章十条黑抓也临近了他的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苏鸿转身长剑向他面部而来的黑抓向下一斩,“哐当“一声,长剑与黑爪碰触,如斩在一条钢铁之上一般,溅起点点火花,而那只黑抓仅仅只是方向一偏,没有为山海章带来任何伤害。 苏鸿却是虎口一麻,手中长剑差点脱手而出,同时,山海章另外九条黑抓却是如九条甩来的黑鞭,带着大力“啪啪“九声,同时抽在苏鸿的身体。 “嘭“ 苏鸿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身体被抽出一百多米远,从左方石壁反弹回来,重重的摔在洞底。 “老夫对你讲过,让你别他妈主动出手招惹于它,但你却贪图这畜生宝物,对老夫良言不闻不问,这下该长记性了吧?“ 苏鸿手中长剑杵在洞底,借助长剑杵地的力量站起身来,他没有去压制身体反弹墙壁,带来的重创,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很快消失在海水之中,留下无数根细细的血丝。 除了被赵贵骗去悬崖,被打成重伤,抛下崖底之外,他这还是第一次吃了如此大亏,当时的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所以对赵贵无可奈何,但是,此刻他已是凝气六层巅峰的修为,岂能闷声吃下这山海章如此大亏? 苏鸿没有理会寂无常冷嘲热讽的传音,他缓缓抬起赤红一片的双目,冷冷的望着山海章在次而来的十条黑抓。 “你在作死。“ 就在十条黑爪快要临近苏鸿身前十丈时,他在次施展出了东邪剑决,瞬间,十道银色月牙剑影划出,迎向十条黑爪。 山海章先前被东邪剑斩去三爪,此刻见眼前修士居然连划十道剑影,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连忙收回快要临近苏鸿身前的十抓。 它的速度确实不满,只是十抓收回的瞬间,锋利至极的月牙剑影,却是碰触到了它弯曲的十抓,很快便将它的十抓,切成了数百段,在洞底不断蠕动,而它体内流出的血液,将四周海水染的一片通红。 正文 028海底盗灵(终) 苏鸿抹去嘴角鲜血,双眼所望是前方腥红的海水,耳内听见的则是海水里,山海章那刺耳的尖锐声音。 山海章此刻可以说是狼狈到了极致,十六条爪被斩去了十三条,它仅有的三条爪,此刻正拖着身体,狼狈的走出了被它血液染红的那片海水。 它漆黑一团的五官上,无数只通红的瞳孔,怨毒的盯着苏鸿,许久之后它嘴里又发出一阵尖锐之声,同时最后三爪,以极快的速度从左,右,上,三个方向扫向苏鸿。 “最后三条吗?“ 苏鸿面对山海章疾驰而来的三爪,没有着急对其施展最据杀伤力的东邪剑决,而是在心里盘算,加上先前斩杀黑鲸施展过一次东邪剑决,随后又施展十三次,斩断了山海章十三爪,因此,以他体内现在的灵力,最多只能施展出两道剑决。 但是山海章还有三爪,即便他拼出极限施展出三道剑决,斩去山海章三爪,但那时候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山海章还有其他手段,那他必死无疑。 就算山海章与他一般,没有在战之力,谁又能保证在这偌大的海底里,没有其他能威胁到他生命的生物出现? 即便没有,苏鸿也不敢赌,因为他要在天明前回到洞府,不然被人发现,他就只有忍着仇恨离开蓬莱宗,离开越国。 他也有想过,拼尽全力斩杀山海章,然后取出聚灵珠吸收灵气调养,但随后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如此的话,还得花费时间摸索聚灵珠,起码得花费数个时辰,目前时间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切。 就在他心念百转,衡量得失时,山海章三爪已经快要临近身前,苏鸿不在犹豫,施展出一道东邪剑决。 “刷。“ 一轮白色月牙剑影,迎向头顶向下抽来的黑爪,随后便清晰可见锋利至极的月牙剑,从黑爪中心划过,将那条黑爪生生从中划成两半。 山海章又一次发出尖锐之声,但就在它被剑影分为两半的黑爪,掉落洞底之时,它的耳边响起带着杀机的三个字。 “阴灵手。“ 苏鸿施展出东邪剑决时,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于双掌,顿时双掌黑丝烟丝环绕。 没有废话,一把抓住左右扫来的两条黑爪,第一次全力施展出阴灵手,只听“咔咔“之声,他双手内握紧的山海章黑爪,居然刹那间变成了纯黑色。 山海章还未感受到痛处,它的身体便被隔空抬起,往左方石壁砸去。 “嘭。“ 山海章砸向左方石壁的身体,反弹到了右方角落,过了片刻,它起身晃了晃脑袋,在看苏鸿时,眼前修士却往洞口疾驰而去。 可以说此刻山海章对苏鸿是恨之入骨,它咆哮一声,想要抬起被阴灵手抓过的双爪,却是发现两爪早已从身体断裂,静静的躺在洞底,犹如两条已经死亡的黑蛇长蛇一般。 十六条爪全部被废,山海章自知生命算是走到了尽头,它漆黑一团的五官上,无数瞳孔变的赤红,“彭彭“声中,居然挨过爆开,从其内喷出珍珠般大小的黑色液体。 “小子,你胆子不是很大么,竟敢不听老夫良言,出手遭惹此怪,那么敢不敢回头将这畜生斩杀之后再走?“ 苏鸿面色格外苍白,没有心思理会寂无常潮弄的传音,身体向洞顶升去,躲到石峰之后,向前疾驰而去。 他虽说没有回头,但却散出神识警惕着身后,见山海章眼内喷出的液体,射在石峰之上,随后便看见那石峰被瞬间融化,化作一滩黑水,掉落洞底。 苏鸿不敢大意,连忙贴着洞顶,虽然石峰也被液体融化,但他还是借助其当作一道防御,如此山海章想要靠液体融化他,也是有了阻挡。 就在他快要临近洞门前,山海章那无法形容,尖锐之声虽然消失了,但洞口景象,却是让苏鸿生生止住了前行的身体。 洞门下方的海水,像是沸腾一般,哗哗上涌,完全就是有庞大生物,从海底之下而来。 “只是八条黑鲸而已,想必是要为它们同伴报仇而来。“ 在寂无常传音的瞬间,苏鸿已经散去神色,正如寂无常所说,海下七百米距离,正有八条如八座小山般的黑鲸,想来是为了先前被他斩杀那条黑鲸报仇而来。 苏鸿阴沉着脸,眯眼看着洞门,但随后却是慢慢舒展开来,临近洞门前,向海面上方快速飞去。 他虽然此刻灵力所剩不多,也有伤势,但要斩杀身后八条身体如小山一般,却是没有丝毫修为的黑鲸,却是易如反掌。 但他却是不会再次消耗灵力斩杀八条黑鲸,如此会浪费他回到洞府的时间。 八条身体如小山一般的黑鲸,看见从洞内飞出的苏鸿,嘴里发出呜呜声音,庞大的身体尾部一摆,连忙追去。 65号洞府,拥有这座洞府的弟子,名叫刘勇,此人二十一二的年级,身体干瘦,两眼凹陷,一副营养不良之状。 此时刘勇正从盘膝中睁开双眼,苦涩喃喃:“哎,又失败了,即便是有了功法丹药,我还是不能突破灵气一层,依旧凡人一个,难道我刘勇此生真的与修行无缘吗?“ 这刘勇到是没有想错,以他这种毫无资质之人,即便宗主亲自教导,恐怕也难以教会他修行。 按理说像他这种人换做其余长老测试,根本不可能进入到蓬莱宗,他如今能坐在这座洞府内,当然得感谢酒鬼混人徐长老的疏忽随意。 随着小腹发涨,刘勇苦涩的看向身旁石床上,几个破了小洞的椰子,内心更是复杂。 “别人如今都以踏入到凝气期,可以辟谷,不用在吃食物,而我还得靠在这岛上的椰子野果来填饱肚子,恐怕蓬莱宗没有在比我更废物之人,若是出关之时还不能修炼到凝气一层,我就找个借口回乡探亲,从此接手我父亲的打铁手艺。“ 刘勇在认亲自己不适合修行后,心里有了想法,起身夹着双腿快速走出了洞府石门。 洞府外,那颗叶子金黄的枫树下,刘勇快速解开裤带,体内之物排出,湿润了树根,刘勇长吁一口热气,紧绷的脸庞也舒展开来。 “哗哗,哗哗……。“ 刘勇听闻海面传来巨大的海浪声,抬头望去,只见洁白的月光下,海水像是沸腾一般,不断上涌,不多时就溅起数丈之高。 “这……?“ 刘勇张大嘴巴惊呼出声,虽说65号洞府比起苏鸿洞府,离海面确实要高上不少,但也只是高上几百米而已,所以夜晚海潮他也见过,但绝不会如眼前如此震撼,以至于他脑袋失神时,就连从那数丈海水中飞出的一个黑点也未看清。 “杀了他。“这话当然是寂无常传音告知苏鸿的。 苏鸿身体冲出海水,他要降落之地正是这枫树旁,身体还在空中,就看清树下站在那里张大嘴巴。裤子还未提上的刘勇。 “你是……?“ 不待结结巴巴的刘勇,谁字说出口,苏鸿一指点在前者喉咙,随后便见其身体像根面条一般,瘫软而下。 他的身体还未倒地,便被苏鸿提住衣领,向那下方冒出的数丈海水的海面抛去。 “嘭嘭……嘭嘭……。“ 八声巨大的声音想起,同时如八座黑色小山的硕大黑鲸脑袋冒出海面,其中一条身体高高跃起,将被抛出的刘勇一口吞没。 黑鲸灵智本就不高,以为被吞的就是那残杀同类之人,很快那条黑鲸就带头向海底而去,其余七条跟随其后。 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只是二十几个呼吸罢了,八条黑鲸消失之时,还能看见冒出的海浪,啪打在北岛下方的山石上。 枫树下,苏鸿看着海面黑鲸吞没刘勇消失后的眼神内,百感交集,此人他不陌生,是那年与他同一批在徐长老身前测试之人,虽无深交,也有数面之缘。 “我变了吗?“苏鸿心中自问。 是的,他变了,或是从被赵贵骗去悬崖的那一天,又或者是在旧年最后一天回到淮安镇,得知苏家七十劫后,他都一直在变。 他早已不在是刚进蓬莱宗时,那个只会读书,却心怀周游列国理想的少年,也不在是那个性格内向,见到生人总会脸红的苏鸿。 “老夫起初以为你经历生死之后,就会适应这血腥残酷的修真世界,但是你杀此人却有内疚,你想想,若你不杀此人,你应该知晓,日后他要是将今日之事说出,后果如何?“ 苍茫塔内,幽蓝空间中,一身青色道袍,虚幻身影的寂无常,见苏鸿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继续道:“小子,不是老夫危言耸听,若你从此行事还是如此带着愧疚之心,那么在这条路上,你迟早会被人生吞活剥。“ 此时,附近洞府中修行之人,听闻今夜海面浪声比以往大上数倍,纷纷骂骂咧咧,推开洞府石门,准备一看究竟, 众人推开石门瞬间,苏鸿已然收回了目光,身影眨眼消失在枫树下,往林中而去。 月光透过浓密的树叶,照耀在小路上,苏鸿漫步前行,如果可以,他还是选择不要飞行,迎人注意,在行那杀人灭口之事。 一路上,他也想通了一些日后行事之道,虽然心中认定寂无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苏鸿并不排斥他所说的话语。 这修仙之人为了提升修为什么做不出来,从他哪位从未谋面的先祖,他就可以认定修仙者,百分之八十皆是六亲不认之主。 带着繁琐的思绪,回到了属于他的洞府石门前,确定无人看见之后,这才推门而入。 正文 第二十九章长老的错觉 第二日清晨,北海海面浓雾散去之后,东岛带领篮衣弟子闭关的周长老,伸了个懒腰,走出了东岛顶端洞府。 他如往常一般,先是抬头看了一眼中心岛屿直刺天际之上的蓬莱宗,随后便是习惯性的漂了一眼其余三岛。 凉凉的秋风吹过,周长老花白的头发随风而舞,他有着几条皱纹的脸上,依然挂着数月来熟悉的笑容,能让大长老将蓝衣弟子分给他带领闭关,他可以想到大长老对他的能力,要比刘,张,徐,三位长老都要器重,因此近日总是笑容不断。 最主要的是,完成了这四年闭关,他带领的弟子,修为一但达到宗主要求的数量,那么就能得到宗主亲自指点,此生突破结丹初期的修为,就在也不是梦想。 “张,刘,二位长老哪里也不知情况如何了,但想来应该完全不及我这里才是。“ 周长老摸着胡须,含笑看向西南二岛,虽然张刘二位长老办事能力不俗,但他不认为两人带领的杂役弟子,可以与他带领的篮衣弟子可作比较。 至于北岛那酒鬼徐长老,周长老更是直接无视,此人只会贪酒误事,不出预料,此次闭关结束,这徐长老必定会因为未能完成任务,被大长老单独叫去教训一番。 但以往的习惯,还是让周长老向北岛投去了一道目光,他却是不及提防,这一眼望去,整个人就楞在了原地。 “不可能……。“ 周长老使劲揉了揉双眼,他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瞪大双眼,无法置信。 他眼里,整座北岛上树木的叶子,变成了一片金黄,虽说此时正处秋末,叶子变为金黄色,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就连他所处的东岛树木叶子也是逐渐变为了黄色。 但是北岛树木的叶子,却是那种如黄金一般的金黄色,要不是他对这蓬莱四岛在熟悉不过,还以为远处是一座陌生的黄金岛。 “我记得前几日这北岛还一切正常,怎么这才短短数日,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周长老吃惊的同时,脑海里快速思索原因。 “难道,这徐长老带领的杂役弟子里,有无数天骄之辈,近日全部突破修为,因此消耗了大量灵气,北岛是在一夜之间消耗了诸多灵气,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的吗?“ 周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认定就是如此,暗叫不好,若是让徐长老领了头功,他就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结丹中期,泡汤飞走。 “即便你北岛天骄众多又如何,结丹中期,结丹中期,我已经等了无数年,绝不会就这么睁眼看它离我而去。“ 周长老心中不甘,但毕竟修行时日不短,很快就镇定下来,化作一道长虹而下,他现在要将其岛上弟子召集于一起,亲自指点,如此方有胜算。 西南二岛顶端洞府门前的张刘二位长老,在发现北岛变化之后,想法与周长老大同小异。 只是他二人压力要大上很多,虽说都是宗门长老,但无论在那个层次上,都有轻重之分。 从前有徐长老在他们四位长老中垫底,因此那些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基本都分配给了此人,如果此次徐长老立了头功,那么从此那些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是不是就非他们二人之一呢? 因此,两位长老也如周长老一般,准备亲自指点其岛上弟子,绝不能让徐长老的功劳超过自己。 而北岛上的变化,徐长老却是最后一个发现,段辉也是抬举此人的这场醉酒了,他这一醉就是三天三夜。 “看来这扬尘酒的劲道,确实非同小可,也的确值个一块上品灵石一斤。“ 徐长老从洞府石床中睁开双眼,舔了舔嘴唇,对扬尘酒很是赞赏,他伸手拿过一旁葫芦,盖子揭开后,皱起眉头:“每次都说省着喝,但……。“ 看着葫芦里已经只有一半的扬尘酒,徐长老撇了撇嘴,将葫芦口对着嘴巴,感觉刚刚湿润嘴唇,就连忙拿开,这次他记住省着喝了,若是一口干完,那么接下来还有一年多,没有酒的日子,他却是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这帮废物修行进展如何了?“ 徐长老舔过数次嘴唇之后,确定没有了半点酒味,这才起身,拿起葫芦,懒洋洋的推开洞府石门。 “这……?“ 看着山下金黄一片北岛,徐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吃惊不比先前周长老小,但随后便是哈哈大笑起来。 “难道这些废物里有不少天骄之辈?“徐长老的第一个想法与先前周长老一样,但一想到从前自己测试,他就感觉必定是当时自己疏忽,没有发现这里面竟然有天资惊人之辈。 徐长老大喜,想到可能会因为这帮废物翻身,从此让宗主与大长老重视,到时他就能好好回报一下,那三位长老平时对他的排斥。 在看向山下那些洞府之时,都顺眼了许多,他抬起脚步,想要将众人召集于一起,看看都修炼到了什么程度时,又想起既然这些弟子内有天骄之辈,那么若是强行打断了他们修行,导致数量下滑有些得不偿失,又只好回洞府石床,揭开葫芦盖子,咕噜,咕噜的往嘴里灌了几口,完全忘记了要省着喝的想法。 很快三个月过去,苏鸿又一次走出了洞府石门,这段日子,他每次看见满岛金黄色的树叶,心中总是不安,深怕被人发现他下海盗灵,就只有带着仇恨,让寂无常开启挪移玉简离开越国。 “都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怎么还不前来查看?“苏鸿抬头看向北岛顶端,哪里是徐长老洞府所在,心中疑惑不解:“难道这老东西,醉死了不成?“ 苏鸿摸不透徐长老的心思,出了这么大变故,这老东西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不闻不问。 “不管了,若是这老家伙真的查出真相,大不了就请寂无常开启挪移玉简。“ 苏鸿转身回到洞府内,与寂无常传音几句,开始了进入闭关,现在离出关只有一年多,他也是时候冲击修为了。 将聚灵珠从储物袋取出,放于左掌手心,右掌向下压去,催动灵力,环绕聚灵珠之上,很快,珠子从原本白色,变成了乳白色,其上还散发出了丝丝灵气。 手掌一震,珠子便自动升空,苏鸿毫不迟疑,张口将其含在嘴里,很快一股庞大灵气液体便从聚灵珠内散发,往他,人中,天池,神藏,三脉而去。 苏鸿的修炼体系与整个越国修士皆不相同,又或者说这颗流月星上任何修士都不相同。 他无意中得到半张羊皮卷,胡乱修行,将灵气吸入满腹,如果不是遇到苍茫塔内的寂无常,教其以魔道秘法化灵,开阴脉,恐怕此刻已经被灵气撑爆而亡了。 而这个世界的修士,修炼都是走传统体系,每修炼一层,便开一脉,突破之后,在开新脉,绝不会像他这般在突破凝气六层时,就将九脉全部开完。 这样的事,在这个世界的修士看来,可以说是根本不可能,如果非有人走这一步,那么必死无疑,因此从古到今,没有任何凝气期之人如此尝试过。 就算是有,也会被人当作魔道修士,所谓魔道修士,就是那种手段残忍,弑杀如命,修炼疯狂,走极端道路之人,这样的人比较容易迷失心智,因此也容易被人利用,行那夺舍之事。 言归正传,不多的灵气进入三脉之中,苏鸿便感受到一微凉之意充斥全身,就像在冬季喝下一碗冰水,能清晰感受到游进每一寸血脉一般。 苏鸿从周婷送与的凝气口诀中知晓,别人修炼凝气期九层,都是一层一脉的开,而他却是提前开好,人中,天池,神藏三脉,所以不能急功近利吸收聚灵珠内的灵气。 不然根本无法让灵气彻底融入三脉,而是要花上数月时间,将灵气融满三脉,以此达到凝气大圆满,为将来凝化道台,稳妥的进入到筑基期作好准备。 因此今日他只有将聚灵珠略作控制,让其在口中没有在散发出灵气,闭上双眼,慢慢的去让体内灵气融入三脉。 正文 第三十章宗主吴敌剑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关于北岛的变化,依然无人过问,似徐长老对北岛众人里有不少天资聪颖之辈的想法,很是坚定。 这期间也有不少弟子前去寻他,说洞府内的灵气断断续续,但徐长老见来人都是些凝气一二层的废物,便不予理会。 在他看来,岛上灵气供与如此之多的人修行,缺失也是正常,自己资质寻常,抢不过别人,前来寻他又有何用? 而苏鸿出于谨慎,这数月里也有外出打探,在摸清徐长老对于此事的依旧不闻不问后,这才彻底放开手脚进入修炼之中。 这日,他如先前一般将聚灵珠吞入口中,经过几月的稳固,此刻体内灵气已经与三脉有了融合。 虽说他如今修为还是凝气六层巅峰,但却是比下海之时要强上了一倍有余,至于凝气七层,只要他想,现在就可吸收灵气填满第七脉,片刻之后就能突破。 但是苏鸿在化灵时,就已经将九脉开齐,如果只是突破到凝气七层,他可不会满足。 磅礴的灵气从聚灵珠内散发,很快就被余下三脉吸收,当时间过去一天后,第七脉,便已吸收圆满。 苏鸿知晓,此刻已经可以将修为突破到凝气七层,但他并不着急,他要的是一举突破到九层。 第三天,第五天,接连过去,苏鸿蓦然从盘膝中睁开双眼,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激动。 “成了。“ 苏鸿舔了舔的嘴唇,举起双指,快速点向人中脉,只见他双指点下瞬间,人中脉外荡起了一圈圈白色波纹,他脸上激动更加浓郁。 “如今三脉内灵气已然吸收圆满,此刻只需要运用功法,便可一举将修为突破。“ 苏鸿面露喜色,看向手心内的聚灵珠,此珠此时比先前要透明了一些,这是从内取出两层左右灵气的缘故,对于这样的宝物,当然得收进储物袋内,以免疏忽大意,将其弄丢。 带着即将突破凝气九层的喜悦,运转凝气篇口诀,不多时他的头顶就散发出了丝丝白色气息。 “有灰色。“ 苏鸿出于谨慎,散开神识察看身体变化,却是蓦然发现,在头顶散发的白色气息里,有着不多的灰色气息,他眉宇紧锁,想起族谱中记载的,苏家七十劫时,体内就会出现吞噬血肉的灰色气体。 他压下想要立刻突破修为的冲动,闭上双目,凝聚心神,用神识观察体内九脉,没过多久,他就看见体内九脉外,有着两三根左右的灰色线条。 在确定这便是族谱中记载之物后,苏鸿脸上充满了凝重,他分析,如果不将此物驱赶出身体,即便他如今踏入了修行,或许在七十岁时,也难逃死亡。 看灰色线条的颜色,已然很淡,苏鸿试着催动体内灵力,环绕九脉之外,盘膝而坐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是发现九脉外的灰色线条,居然像是晃动了一下,有弹开九脉的迹象。 没错,是晃动。 苏鸿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九脉外的灰色线条确实动了。 “不知当我修为达到凝气大圆满,能不能将这灰色线条排出身体,若是不能,我就想个办法,将其彻底融合。“ 有了这种想法,苏鸿便先将此事强行压下,此事他不打算问询寂无常,想起那日化灵,这老家伙没有提前念出口诀,应该就与这灰色线条有关。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在有丝毫犹豫,缓缓抬起双掌,运转凝气篇口诀,准备用接下的时间将修为突破,同时他还会利用多余的时间,好好研究下寂无常最后告知的一个法术。 岛上花开花落谢,时光流逝,转眼四年闭关即将结束。 在一切准备恰当的情况下,他的修为,也顺理成章的突破到了凝气九层巅峰。 这天,苏鸿从盘膝中睁开双目,他的双目依旧如从前,清澈见底,但其内却是多出了很多从前没有的自信。 这自信。当然来自如今的修为。这是当一个人变的强大之后,感到从此以后能掌握自己命运,才能出现的自信。 “不知先前让段辉打听的事情,是否有了结果?“苏鸿起身离开石床,推开石门走出了洞府。 关于蓬莱宗宗主有无子嗣,此事他必须弄清,如此方能判断出龙飞被挖出道台,是否与宗主有关,如果有,这可是关系自身与好友安全的大事,他必须要慎重才行。 就在北岛苏鸿离开洞府之时,蓬莱宗写着宗主殿大门前,一头中分白发,垂落双肩的大长老道海,推开了宗主殿大门。 道海如以往一般,进入到墙壁贴满灵石的大厅,随后走进雅间,来到那副白虎图案前。 密室内,白烛的光芒,弥漫冰冷的密室每一个角落,但他更冷的却是站在密室中心,那个身穿一身纯黑色衣衫,满头黑发将其面孔遮挡的中年男人,蓬莱宗宗主,吴敌剑。 吴敌剑弯腰,眼泪蔓延出眼眶,一滴一滴,落在棺木中青年苍白的脸庞。 记得那年深夜,县城夜空,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时而将县城街道照明。 少年多日为曾进食,无力的躺在街尾胡同,他看着天际一闪一闪的蓝色雷光,眼里露出了绝望。 他是个孤儿,乞讨为生,近年国家连连征战,灾民多不剩数,粮食犹如稀世珍宝,又有谁愿意用不多的食物,来救济于他? “快死了吗?“ 少年饿的头昏眼花,感觉即将断气之时,仿佛看见了从胡同路口走来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当那两人临近时,少年已经闭上了双眼,他模糊的意识里,只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与一个小女孩的对话。 当少年在次醒来,他茫然的望向了四周,许久之后,知道了自己已经不在县城,而是身处在一座烟雾缭绕的山峰上。 “是你救了我?“少年望向站在山峰边缘,那个花白头发的背影,好奇的问道。 老人转个身体,沧桑的脸上充满了慈祥,他没有正面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着老人慈祥的面孔,听着温和的声音,低声道:“我叫吴敌剑。“ “吴敌剑……。“老人喃喃,随后含笑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在这之前,少年的人生一片漆黑,他不知道眼前老人所说拜师学啥,但他却莫名其妙的选择了点头。 老人含笑,上前领着他走进了一座叫蓬莱宗的山门。 少年在这里生活一段日子后,知道这是一个修仙宗门,他资质很好,也很刻苦,只用了一百多年时间,就修炼到了结丹期的修为,成了此宗老者之后的最强者。 时光流逝,雪花漫天,飘落在蓬莱宗大殿的瓦片上,当年的少年,如今已步入中年。 这天,大殿房门敞开,在大殿中心,盘膝坐着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身前跪着一男一女,那女子便当年那个小女孩,而跪在女子身旁的中年男人,则是那个当年他从县城捡来的少年,如今已是他女儿的相公。 “起来吧,天命如此,你二人就算不舍为父离去,也终究只是徒劳。“老者慈祥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身前的二人,最后停留在女子微微鼓起的小腹上。:“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亲眼看见我的亲孙,降临于这个世界。“ 夫妇二人听闻老者此话,眼眶一热,蓦然落泪。 老者伸出枯瘦如骨的双手,将夫妻二人手掌重叠一起,语重心长道:“剑儿,你不只是为父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我认定后从未后悔的女婿,我走以后,一定要照顾好你的妻儿。“ 老者闭眼以后,中年男子顺理成章的成了蓬莱宗宗主。 不久后的一天,数月前小腹鼓起的妇人,也到了生产日期,男子徘徊门外,神色紧张,随着一声男婴啼哭,男子连忙上前,不料,抱着男婴满头大汗的产婆却说:“宗主,夫人难产,老妇拼尽全力,却只能保住公子。“ 男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从此以后,总是认为自己没有完成老者临终嘱托,没能照顾好自己的妻子,心中充满了自责,为了让死去的两个亲人,在另一个世界安心,他选择把余生的心血,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儿子慢慢成长,已经到了可以修炼的年级,男子总是守在身旁,关注着他每一天的修炼,关注着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在他一生中,对他最好的两个人都已经离开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爱,全部都给他的儿子。 光阴似箭,转眼他的儿子已经快到筑基修为,他打算儿子突破筑基期以后,就给他寻上一个道侣,等儿子成家之后,就将宗主之位,传授于他。 这些年里,只要是他儿子喜欢的,男子总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他,把最好的都给他。 “爹,玉英,你们看见了吗?平儿如今快要筑基了。“男子站在云雾缭绕的观天崖边,闭上双眼。 “爹,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玉英。“想到不在人世的妻子,男子心中很是自责。 他独自站在观天崖上,看着远方,想了很久很久,一直快要天黑之时,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被黄昏渲染的天际。 他此行,要花上数月的时间,去了一个叫天灵国古化宗的地方,去哪里,为他儿子寻来踏入天道筑基的方法。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他曾经跪在妻子坟前,流着眼泪,承诺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会给我们平儿,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当他脚踏飞剑,捧着古朴玉简,激动归来时,以是数月之后,他的眼神深处,藏着数月来不停奔波的疲惫,但他的脸上,却是充满了笑容。 他手中的玉简,是花了极大的代价,从天灵国,古化宗宗主手中换取而来,尽管代价大到他当时犹豫了几天几夜,但是为了他的儿子,他毫无怨言。 正文 第三十一章四年 男子为他儿子所做的一切,真的能如愿以偿吗?那他的儿子,真的能突破凝气大圆满,踏入修真界罕见的天道筑基吗? 在筑基的那一天,他看到了结果,不能。 他站在大殿里,看着青年体内道台凝华之后,咔咔声中逐渐碎裂,这一刻他知道,必定是从天灵国带回来的筑基秘法,不像其记载上那般完全正确。 “平儿……。“ 男子大喊,目中焦急,心中悔恨,散发出体内所有元婴气息,将青年身体笼罩,经过三天三夜的控制,虽然青年体内道台不在碎裂,但却是陷入了永久昏死。 男子倒地,嘴角鲜血液出,双眼血丝弥漫,呆呆的望着大殿中心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青年。 这些年,青年就是他的天,就是他的地,就是他的命,而现在随着青年的闭眼,他的天崩了,地裂了,生命像是瞬间被人抽走了。 “平儿。“ 抱着闭眼的青年,披头散发的男子,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出了蓬莱宗大殿,响遍整个宗门,此刻的他,哪里还是那个越国四大宗门,元婴期高手之一,越国蓬莱宗宗主,吴敌剑。 三日后,密室内,他最后看了一眼棺木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青年,转身带着宗门所有长老,以及数百凝气弟子,召唤出了他本命神兽,一群人经过数月的飞行,来到了天灵国古化宗山门前, 男子抬头,望向古化宗山上一座高塔,眼里充满了怨毒,那里是此宗宗主居住之地。 “杀。“ 山门前,男子手提长剑,一剑劈向此宗山门大阵,带领前来的众人,与此宗门徒,杀成一片。 他以元婴初期的修为,打破修真界少有的越级挑战,将元婴中期的古化宗宗主,斩于长剑下。 那一天,凄厉之音从此宗传出,猩红的血液染红了此宗山门。 但屠尽此宗数千人,并不能治愈他失去爱子的悲伤,于是男子独自离开,开始在这片天地,寻找能让他儿子苏醒的方法,数年过去,他回到了蓬莱宗。 密室门口,推门而入的道海,看着黑衣背影,虽目露复杂,但不忍责怪。 “四年已过,也是时候收网了。“吴敌剑始终凝视棺木里青年苍白的脸庞,似害怕他一转身,青年就消失不见了。 “明日我会通知岛上四人,将所有弟子带回宗门,只是……。“道海欲言又止,他不知后面那句话该不该问。 吴敌剑转身,面对道海,黑发之下的双目,看不清神色,道:“你我二人,有话但讲无妨。“ 道海略一沉吟,道:“宗主,能否告知老朽,这是否最后一次?“ “道海,你当年跟随老宗主之时,本宗还未出世,因此我不会欺骗于你。“吴敌剑伸出右手,五指成弓,除此之外,也不见他有何动作,放在一旁棺盖上的三色道台,便被他抓在手中,凑近眼前继续道:“我无法告诉你这是否最后一次,就如我没有把握这次这些篮衣杂役弟子中,有人会遁入魔道,凝化出土性道台一般,一切只能尝试之后才有结果。“ 但我能告诉你,只要有那么一丝机会能让平儿苏醒,这几十年,我是绝不会挖出宗门凝气大圆满弟子体内的道台,毕竟这些人,将来也是我宗门的栋梁之辈。“吴敌剑松开手掌,三色道台飞回棺盖之上。 “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道海看着黑衣背影,目露复杂,一面是为宗门未来堪忧,一面是希望宗主可以让吴平苏醒,毕竟那也是老宗主的亲外孙。 “那些年,我寻边周边国度,拜访诸多世外大能修士,但得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只有凑起五色道台,让平儿借助他人道台,达到天道筑基,方有一丝苏醒的可能。“ 道海沉默,许久之后暗叹一身,转身离去,留下那身穿一身黑色衣衫的背影,孤独的站在棺材旁边,从宗主的话语,他明白,若是此次不能成功,便会一直如此下去,直到吴平苏醒才会收手。 就在思绪万千的道海,走出密室不久以后,北岛上的苏鸿,也告别了段辉,踏上回到属于他洞府的小路上。 夜风侵袭,树叶哗哗作响,苏鸿独自走在小路,四周空无一人,他脸色极为凝重。 从段辉哪里听到的消息,他可以确定,崖底龙飞就是被宗主吴敌剑挖出道台而亡,如此也就坐实了之前寂无常的猜测,十之八九接近真想。 “前辈,你真能做到将我修为隐藏到连元婴期也无法看透?“苏鸿传音问道。 几息后,他脑海里响起寂无常沧桑的声音:“小子,老夫这么告诉你吧,只要此人修为没有到渡劫,我就可以百分之百向你保证,他看不出丝毫端倪。“ 苏鸿放慢脚步,事关生死,即使他清楚寂无常尽心尽力助他踏入修行,断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意死在蓬莱宗,但心里还是打定了主意,回到蓬莱宗以后,一定要时刻警惕。 一路上,又传音了一番,大体都是问询关于筑基的事项,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再次与寂无常分析了一遍蓬莱宗宗主挖取道台,以天道筑基让其子苏醒的过程。 如果他修为没有到凝气大圆满,那么则事不关己,但是如今,他不得不慎重看待此事。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挖取道台之人就是宗主吴敌剑,虽说出关之后就带着段辉离开越国,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但不杀周林叶天,我实在不甘心就此离去。“ 夜色里,小路上,苏鸿停下脚步,脑中很是矛盾,一面是自己与好友的生命安全,一面是要不要杀了差点让他死亡之人后,在行离去。 “古人有语,有仇不报非君子,我苏鸿虽非君子,但我也绝不会有仇不报。“苏鸿紧握双拳,咔咔作响,抬起脚步继续前行。 此刻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从踏入蓬莱的第一天,一直到如今,他每一天都过的极其压抑,这压抑有一半是来自苏德海的离逝,但还有一半,却是来自叶天,周林,赵贵,尽管赵贵已经死亡,但这杂碎的死,并不能宣泄他心中积累几年的压抑。 他从前只是个凡人,受了欺辱只能咬牙下咽,但是如今,他苏鸿以是凝气九层巅峰的修士,可以说是蓬莱宗,杂役,篮衣,白衣,黑衣,弟子之上的第一人。 是,他如今修为在那宗主,长老,执事眼里,虽然还是微不足道,蝼蚁一只,但如果就因为,有宗主挖取凝气弟子道台的危险,叶天有其师尊道海庇护的因素,就此隐忍逃走,那他将来凭什么去寻找修为更高的苏天九,凭什么为苏家逝去的祖先讨个公道? “叶天,虽然你有你师尊庇护,在蓬莱宗内,我是杀不了你,那么我就高调一次,等到那四宗血练之地,就在万众瞩目之下,取了你的狗命。“苏鸿脚步停留在十五号洞府门前,既然心中有了决断,在纠结此事,也是徒增烦恼。 索性不如推开石门,进入洞府,盘膝而坐,开始这一夜的修炼。 第二日清晨,四岛中心岛屿,那根直刺天际巨峰之上的蓬莱宗,还被晨雾包裹之时。 大长老已经早早的敞开洞府石门,站洞府门外,手掌在腰间轻轻一拍,从其储物袋内飞出四个白色玉简。 他将四个玉简一一举到眉心,嘴唇微动,随后便将其一一捏碎。 东岛。 周长老盘膝中感受到腰间储物袋轻轻一颤,蓦然睁开双眼,从其内取出一个白色玉简。 “大长老此时传音,莫非……?“周长老将玉简拿在手里,不敢怠慢,连忙拉开,随着玉简被他双手拉住,脑海里便响起大长老那熟悉的声音。 “四年闭关,就此结束,带领弟子速速回到宗门。“ 就在周长老走出洞府,召集岛上弟子,准备返回宗门时,西,南,二岛的张刘二位长老也收到了大长大传音。 此时,三岛山顶广场上,人声鼎沸,议论纷纷,这些声音都是出自这四年闭关的弟子口中,他们一个个喜笑颜开,有熟识之人,更是交头恭贺着对方修为突破。 而三位长老关心的则是,各自带领弟子都有多少突破了凝气五层以上,这是他们四年闭关的任务,因此格外重视。 很快,三位长老区分出各自岛上达到凝气五层以上的弟子后,就带领众人,脚踏飞剑,往哪直刺天际的巨峰飞去。 密密麻麻,脚踏飞剑的弟子,围绕巨峰飞行,这应该是蓬莱宗创宗以来,出现同时飞行回宗,人数最多的一次,场面实属壮观。 一直到那三岛,人去岛空,空空如也,但北岛任就毫无动静,是大长老没有为此岛徐长大传音吗?当然不是,相反,此刻大长老正皱着眉头,又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枚玉简,捏碎传音。 正文 第三十二章一群废物 徐长老许是因为昨夜星河璀璨,春风来袭的缘故,才会莫名失落,开始回首往事。 于是,唏嘘感慨中,他不禁拧开了葫芦盖子,仰头将剩下的扬尘酒一口一口喝尽。 这才有了此时“呼呼“声中,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洞府石床,一动不动的徐长老。 如果不是储物贷内那一直震动不停的传音玉简,恐怕这个酒鬼混人还得睡过三天三夜才会醒来。 “谁他妈大清早就给老子传音,莫不是家中死人,需要老子帮忙收尸不成?“ 徐长老眯着睡意朦胧的双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白色传音玉简握在手中,奈何酒劲未退,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又要扭头入睡。 “大,大,大长老。“ 徐长老眼皮快要闭合之时,突然大叫一声,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连忙坐直身体,呆呆望着手中震动不停的玉简。 这些年,宗主吴敌剑将所有心思都花费在让其子苏醒这件事上,因此常年都在宗主殿内,极少外出。 所以宗门里的大小琐事,自然都是由大长老道海带为处理,这时常喝酒误事的徐长老,自然是对其惧怕不已。 徐长老手捧玉简,神情木讷,从这玉简震动的频率,他知道,大长大给他传音,起码有三次以上。 他舔了舔嘴唇,慢慢将玉简啦开,随着玉简拉开,他脑中就回荡起大长老的三段传音。 “四年闭关,就此结束,带领弟子,速速回到宗门。“ “徐如来,你昨日是否醉酒?老夫在说一次,速速赶回宗门。“ “午时以前,假如老夫还不见你前来,后果自负。“ 徐长老抹去额前冷汗,不敢在有任何耽误,身体一闪,消失在洞府之中,在出现时已在洞府门外。 “岛上所有弟子给老夫听着,半柱香以后赶往山顶会合,谁若是敢晚到片刻,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随着山顶洞府门外,徐长老施展大范围传音法术,北岛洞府闭关的弟子,纷纷推开了石门,往山顶快速而去。 “出关了么?“苏鸿从盘膝中睁开双目,推开洞府石门,来到山角小路,向山顶望去。 他没有如其余人那般快速跑上山顶,而是一步一步踏着青石板向上走去。 苏鸿明白,今日出关,必定会回到蓬莱宗,如果他没有猜错,今日还会见到挖取凝气大圆满弟子道台的吴敌剑。 对于蓬莱宗肯花费大量资源,让资质下等的杂役弟子闭关修行,这段日子苏鸿已然分析出了九层答案。 寂无常曾经说过,能让筑基失败昏死之人苏醒的方法,只有同时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色道台,以秘法让其成就天道筑基。 苏鸿尽管不知道吴敌剑缺了那一色道台,又过或者是两色,但从此人肯花费大量资源让资质极差的弟子闭关来看,他应该是在赌,赌这些人中,有人可以凝化出他所需要的道台。 在脚步快要踏入山顶时,苏鸿给寂无常传出了话语,大体意思就是进入蓬莱宗后,时刻准备开启大挪移玉简。 此时,广场上人并非很多,但低声议论之声却是极为嘈杂。 苏鸿目光一扫,很快在人群看见了段辉,几步来到后者身旁,二人低声聊了几句,便转头看向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徐长老。 徐长老此刻神情极为凝重,目光总在进入山顶广场的几个路口徘徊,待整座北岛闭关的弟子都来到广场,他大声喊道:“四年闭关已然结束,老夫也不废话,修为达到凝气五层之人,全部走出人群。“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但却只有苏鸿与段辉走出人群,其余人全部低着脑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会就只有这两人修为达到了凝气五层吧?徐长老心中略感不妙,脸色瞬间乌黑。 他今日迟到已经引得大长老不喜,如果在让大长老得知他四年只带出两个凝气五层以上的弟子,徐长老根本不敢想像会承受怎样的后果。 “不可能,一年前北岛树叶变色,那明明就是岛上天骄众多,灵气供应不足的现象……。“ 想到一年前北岛的变化,在看看如今,徐长老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只有两人达到凝气五层这样的结果,于是散开神识,在众人身上来回扫了五遍。 当第五遍扫完,徐长老脸色已经黑如木炭,他额头青筋高高鼓鼓起,充满血丝狠狠瞪着人群的双眼内,情绪众多。 “一群废物,宗门花费如此之多资源让你等闭关四年,但是如今却只有两人达到凝气五层,你们都他妈是猪吗?“徐长老险些控制不住施展出结丹初期的修为,将眼前这些废物一一斩杀。 众人也非愚笨之人,见徐长老话语粗俗面色狰狞,皆是墨不作声,齐齐后退。 苏鸿啦着段辉,也是接连后退,脸上装出一副惊恐的表情,看他模样,完全不知徐长老为何这般反常,更是不知道是谁在一年前下海盗取了岛上四层左右的灵气,害的岛上其余弟子呼吸吐呐时,洞府内灵气都是断断续续。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广场只有数百弟子看向赤红双目徐长老的警惕目光,以及浓重的喘息声音。 “徐长老到底想干嘛?“ “这该死的老东西,不会一时冲动将我等全部斩杀吧?“ “我等本就资质寻常,修为不能突破凝气五层也是正常,这老东西用那狗眼瞪着我等又有何用?“ “我可不想死啊,来到蓬莱宗十年,好不容易才修炼到凝气二层,还没回到村子耀武扬威一番。“ 诸多想法涌现众人心中,一个个更是目光警惕,额头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滴滴下落,心中害怕不已。 苏鸿则是惊讶不已,他从未想过当日盗灵会造成北岛弟子修炼停滞,让这些人没有一个达到凝气五层,至于段辉,现在想来,如果没有他送与的丹药,也绝不会达到如今的凝气五层大圆满。 他如今表面修为,在寂无常帮助隐藏下,只是凝气五层巅峰,但他的实际修为却是凝气九层巅峰,因此能看出此刻徐长老眼中杀机,不似作假。 虽说徐长老眼中杀机浓郁,但他并不如其余人那样害怕,如果这老家伙真敢出手屠杀众人,他会毫不犹豫的让寂无常开启大挪移玉简,带着段辉离开越国。 只是就这样离去,他心有不甘,因为他还没有亲手砍下周林的头颅,没能让两次算计余他的叶天,付出生命的代价,还有就是苏鸿想要在离开越国时,当面与那个让他感受到温暖的女子周婷,说上一句,保重。 “两人,就两人突破凝气五层……?“ 徐长老闭上双目,强行将想要杀人的冲动压下,若是在无人看见的情况下,他偷偷出手杀几个后生晚辈倒也无妨,可是这里有四五百人,他如何敢真的出手屠杀? 他如果只为气氛,一时冲动将这几百人斩杀,从此必定会被整个越国修士追杀,为了这些贱命,得不偿失。 罢了,今日迟到反正也会受到大长老责罚,四年只带出两个弟子,最多也就被罚的严重一些,相比于将这些废物全部斩杀,从此亡命天涯要好上很多,徐长老如今只有这样安慰着自己那颗冲动的内心。 对于一年前北岛上的变化,他如果此刻还不知晓是有人作祟,便是白白修炼了这么多年。 徐长老蓦然睁开双眼,其内杀机更加浓郁,扭头看向凝气大圆满的段辉,在他看来,此地除了他,如今就属段辉修为最高,因此段辉自然成了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长老……?“ 段辉见徐长老面色不善,想要开口问清所为何事,只是才说出两个字,便感觉身体一凝,像是被一双大手按住双肩,随后便被徐长老那双似能看透人心的昏黄双目锁定。 苏鸿站在一旁,此刻徐长老的模样,让他拿捏不准这老家伙会不会干出斩杀段辉之事,以他和段辉的关系,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段辉死于非命。 好在徐长老没有任何动作,不然他会毫不犹豫的传音寂无常,开启大挪移玉简。 “没有隐藏修为,看来并非此子作祟,以他修为不可能用非法手段盗取岛上灵气。“徐长老用神识反复查看段辉几次后,并没有看出任何让他起疑的地方,这才收回神识,带着杀人的冲动。慢慢转头看向苏鸿。 “长,长老,你这,这是何意?“ 苏鸿惊呼出声,面露惊恐,接连后退数步,双腿不停打颤,看其模样,徐长老在不将目光收回,就会双腿一软瘫坐在广场地上。 其余众人并未觉得好笑,因为此刻的徐长老,阴沉着比脸,结丹修为外泄,显然是要杀人泄愤。 徐长老哪有心思废话,而且看他神情显然失去了用神识察看的耐性,身体如鬼魅一般,腾空飞跃,伸出右掌,按向苏鸿头顶,气势之强,速度之快。 快的连刚刚回过神段辉都没有时间从储物袋内取出飞剑,只能闪身挡在苏鸿身前,只是随着徐长老的临近,他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形气浪,掀出几米开外,接连后腿。 当段辉脚尖点地,止住后退的步子,他与整个广场之人眼前的徐长老,已经飞到了苏鸿头顶上空。 “一年前北岛树叶变色,盗取灵气作祟之人,一定是你。“ 徐长老身体漂浮,双目赤红,带着杀机的右掌,离苏鸿头顶已是直尺,以他修为如果手掌按下,毫无疑问,苏鸿必定神魂瞬间消散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