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嫂嫂,我糙养的汉子竟是摄政王》 第一章不如让我治病试试 “哥哥,嫂嫂、嫂嫂好像没气了……” “她不是你嫂嫂!” 耳边,传来清冷的男声。 李秋月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昏。 她捂着头,从地上坐起身。 只看见一个小男孩背对着自己,坐在角落,身上还穿着件破烂的小棉袄。 男孩面前的草席上,还躺着个男人,身上盖着的那床被子,脏到已经让人认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这是哪儿?他们又是谁? 她不是因为飞机失事,已经命丧黄泉了吗? “哥哥,嫂……那个坏女人如果死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跑掉了?” 估计是刚刚挨了骂,现在小孩也不敢说出嫂嫂这两个字了。 “死了倒是好。” 李秋月看不见躺着那人,脸上的表情,但光听着声音,就能猜到他有多高兴。 “我没死。”她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同时往前走了两步。 这才看清躺着的那个男人的样子。 “哼,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摔一下就死了。” 跟那双快喷出火来的眸子,对视的那一瞬间,李秋月只觉得太阳穴一炸。 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中。 这个女人也叫李秋月,仗着自己膀大腰圆,好吃懒做不说,还是村里的一个恶霸。 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迟迟没有嫁出去。 前段时间,出门偷鸡摸狗的时候,在后山捡了个双腿断了的男人,旁边还跟着个小拖油瓶。 她贪图人家的美色,直接把人扛回来当夫君,甚至还企图霸王硬上弓。 一次两次不成,孙沐阳的腿又没有得到救治,眼看着越来越虚弱。 今天,她同样是准备霸王硬上弓,遇到孙沐阳的反抗,不小心头撞上了墙上凸起的石块。 回头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孙梓潼吓得浑身一哆嗦。 连忙带着哭腔大喊:“嫂嫂莫要生气,哥哥不是故意推你的,你不要打他了。” “潼潼,你不要求她,这种人是不会听你说话的!”孙沐阳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直接将人剥皮剔骨。 “别怕,我不打你哥哥。”李秋月叹了口气。 刚一伸出手,准备摸摸孙梓潼的头,就见他满脸惊恐的朝外跑去。 “嫂嫂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去做饭,你不要打我!” “我……” 看着那从屋里消失的小家伙,李秋月解释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她只是觉得天气冷,地上凉,想把孙梓潼拉起来,去床上坐着罢了。 “哼,这下你高兴了?”孙沐阳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李秋月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蹲下身来,朝着他的脸伸出了手。 “李秋月,你卑鄙无耻!” 孙沐阳气得满脸通红,想要抬起胳膊阻挡,却也使不上任何力气。 那只手,在孙沐阳吃人的眼神中,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 嘶,好烫! 看着他脸上病态的潮红,和眼神中的惊愕,李秋月转身又朝他腿上看去。 “你……干什么?”孙沐阳多少有些不确定。 可能是想不明白,那个向来只想扒他衣服的女人,为什么此刻正蹲在他身边,细细打量着他腿上的伤口。 “别吵,我看看你腿上的伤。” 李秋月皱起眉,脸上满是认真。 “看了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大夫。” 听到这话,她抬头看了一眼孙沐阳,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复杂。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熊孩子一样,不知道好歹? “不看的话,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孙沐阳脸上的愤怒,缓缓消失。 “你别碰我,就还能多活两天。” 李秋月听出他这话里的无奈,心里也有些绝望。 对你霸王硬上弓的是原主,这事儿咱们能不能直接翻篇? “我不碰你,但是你要好好治病。” 孙沐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反问说:“你说什么?” “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病治好。”李秋月看着他的眼睛,“你可别忘了,你死了,还有个弟弟。” 弟弟的存在,对孙沐阳来说,是一种希望。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紧接着,又慢慢灰暗了下去。 “治,怎么治?你有钱请大夫吗,还是你觉得我有钱?” 一阵冷风吹来,灌进脖子里,李秋月直接打了个寒战。 屋顶上满是蜘蛛网,四周墙壁也满是裂痕。 家里的家具,基本上都是破破烂烂的。 衣裳被褥,放眼望去也没几件好的。 就这家庭条件,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钱请大夫的。 “我帮你治。” “你说什么?”孙沐阳再次怀疑今天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我说你的腿,我帮你治。” 李秋月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无法怀疑她是在开玩笑。 不是她空口说白话,而是来到这里之前,她本就是一个中医学的研究生,跟的老师更是教授级别的人物。 孙沐阳的情况,她刚才也看了,只不过是看上去麻烦罢了。 受伤之后太久没有经过处理,引起了伤口感染,加上情绪波动太大。 调理过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主要是,调理的药,从哪里来?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孙沐阳在旁边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将她的思维又重新拉了回来。 “为什么不信?” “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干嘛突然开始装起好人来了?”孙沐阳看着她,“你带我回来的时候,不也说要给我请大夫吗?” “我没钱,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觉得,你看上去像是会治病的?” 一句话,直接把李秋月给堵死了。 她也不敢开口就来一句:因为你刚刚把原主给撞死了,所以我从其他的世界穿越来了。 这话说出来,怕是这十里八乡的人,都以为她想男人想的已经疯掉了。 “反正不治你也要死了,不如让我试试。” 说罢,她便直接向灶台走去。 与其在这里,跟这个男人说话置气,倒不如先解决一下肚子的问题。 手刚一碰到灶台,李秋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一条红色的胎记,就这么围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像一条手链。 而她的眼前,此刻却出现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 第二章食物空间 面前的空间,摆满了货架,上面摆着些红枣、薏米、苦莲心等食物。 种类不多,都是些日常能见着的东西,都是些可以养生的粮食。 她尝试着抓了一把红枣,货架上却一点都没少。 李秋月眼里开始放光。 这是金手指啊! 在这吃不饱穿不暖的大冬天,人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食,虽然种类不多,那也绝对是雪中送碳! “你饿不饿?”她突然问了一句。 孙沐阳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全当没听见的。 寒冬腊月里,饿又能怎么办? 听着没人搭理自己,李秋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家伙。 转身去角落里,摸出来个空荡荡的瓦罐,把手塞了进去。 然后当着孙沐阳的面,从空间里面掏出些红枣和薏米,再从瓦罐倒进锅里。 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孙沐阳原本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直到看着那些粮食,真的被放到了锅里。 “你……你哪儿来的粮食?” 李秋月估摸着这人有些激动,脸色都红润了起来。 “以前藏的,刚想起来。” 面对孙沐阳审视的目光,她有些不敢与其对视。 “我把锅里的粥熬上,你在家里注意着点,我出去把小家伙找回来。” 说完,她也不在乎某人躺在地上,能不能能注意锅里。 将家里全部的柴火,都一股脑塞进了灶膛里。 转身就朝着屋外跑去。 刚跑出去没几步,她又回来,从墙角翻出了许久没用过的斧头。 大冬天,家里本就没几件像样的衣服,顺道捡些柴火回来,做饭取暖总是用得上的。 根据记忆里的位置,李秋月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上山没多久,便听着前面传来了小孩的哭声。 “这是我找的野菜,你不能抢!” 是孙梓潼的声音! 李秋月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生怕那小家伙受了欺负。 “你说这是你找到的,有本事让它答应你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种,在老娘面前撒什么泼?” “这就是我找到的。”孙梓潼被这句野种骂急了眼。 “是你找的又怎么样?老娘就是把你手上的菜全抢了,谁能给你撑腰?” “我!”李秋月冷着一张脸跑了过来。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既然会有人如此不要脸! 面前的中年妇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孙梓潼的鼻子骂野种。 而小家伙冻得通红的手里,此刻正死死攥着一把野菜。 “哟,我还以为是谁来了,怎么着,这么着急来护着你们家的小野种?”妇人满脸讥笑。 李秋月把小家伙挡在自己身后,听着她左一句野种,右一句野种,忍不住皱起了眉。 没记错的话,当初面前这人的儿子,企图对原主动手动脚,挨了顿胖揍,回去躺了好几天。 从此,两家人就不对付。 毕竟是刚来,李秋月说话还带着几分客气。 “王大娘,您这么大年纪了,在这欺负小孩儿,是不是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什么叫我欺负小孩儿,这小野种在这抢了我的菜,我这个做婶婶的,教训一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王大娘有些不依不饶,依旧死死盯着她背后的孙梓潼。 这话一出,直接把李秋月给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孙梓潼在后面偷偷扯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嫂嫂,这菜是我捡到的,我没有跟她抢。” 听着这委巴巴的小奶音,李秋月心尖一颤。 脸色完全冷了下去:“王大娘,刚才你说了什么,我可听的一清二楚,怎么反过头来,还恶人先告状了?” “什么叫老娘恶人先告状,你个小贱蹄子,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都说仇家见面,分外眼红。 这不从她手里扒下一层皮,估计王大娘今天夜里都睡不着觉。 不过李秋月也不是好惹的主。 只是转身,从小家伙手里拿过那把野菜。 不算多,但也了胜于无。 她伸出手,直接将手里的野菜递了出去。 一个敢给,一个敢拿。 眼瞅着东西马上就要到手,王大娘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笑成了菊花。 就在手马上要碰到的时候,李秋月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王大娘急眼了:“怎么你这是,刚刚不是答应给我了吗?” “有吗?我只是胳膊有点累,伸直舒展一下。” “你个小贱蹄子,在这逗老娘开心呢?” 眼瞅着拿不到,王大娘便准备出手去抢。 自家有相公有儿子,两个大男人撑腰,还怕斗不过面前这个女人? 偏偏李秋月现在这身体,生的也是膀大腰圆,直接握住了王大娘挥过来的手。 手上的力度,如同铁钳一般。 “王大娘,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拿了我家的口粮,那要不以后我带着夫君和弟弟,去你们家吃饭?” 手被握得生疼,对方还说要来自己家蹭饭。 王大娘破口大骂:“你这小贱蹄子,怎么满嘴胡言,我家哪有粮食来养你们这些闲人?” “闲人?”李秋月冷笑一声,“那你想抢我的东西,就不是满嘴胡言?” “你,你你!”王大娘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 穷山恶水出刁民,老祖宗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嘴里占不到便宜,王大娘直接开始动手。 好在李秋月身手敏捷,一下都没被她碰到,偏偏又一直在王大娘面前晃悠。 可把她气得够呛。 这么冷的天,王大娘的额头上,硬生生渗出了一层薄汗。 “王大娘,不过就是一把野菜,你有跟着我的时间,去山里都已经捡回来了。” 李秋月依旧站在不远处,转头看着后面大喘气的妇人。 王大娘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李秋月的鼻子。 嘴里依旧是不饶人:“你这小贱蹄子,给老娘等着!” “我好怕怕哟!” 对于这种小事,李秋月一般都当个屁放了。 而旁边的孙梓潼,连哭都忘了,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李秋月的行动。 在王大娘气冲冲的离开后,她这才走上来,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别怕,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的。” “嫂嫂……”孙梓潼瘪了瘪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李秋月伸出手,他下意识的捂着脑袋躲了一下。 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落到头上,再睁开眼,反而见着面前的女子,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走,咱们回家。” 还没进门,便听着屋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第三章毒 李秋月和孙梓潼对视一眼,心里一凉。 丢下手里的东西,直接冲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到个粗旷的汉子,架着孙沐阳的胳膊。 孙梓潼这个小家伙为了保护哥哥,扑上去对他又咬又踢,却被那个人随手推倒在地。 本就面无血色的孙沐阳,在他们的折腾下,紧闭着双眼,看不出死活。 罪魁祸首,就是旁边满脸讥笑的王大娘,手上还端着自己出门之前熬的粥。 “李大强,你给我把手放开!” 李秋月急了眼,直接冲上去推开了那个男人。 将孙沐阳温柔放回地上的同时,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微弱,但还好还在。 她不想闹事,但不代表有人可以骑到她头上拉屎。 之前在后山上,对于王大娘的威胁,她的确不当一回事。 却没想到一回来,这女人就落到自己家里来了。 孙家兄弟俩,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屋里的人,容不得其他人欺负上门。 “嫂嫂,哥哥他……”孙梓潼哽咽着,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完。 “你哥哥没事。”李秋月黑着一张脸,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温柔些。 “不就是个病秧子吗,怎么,能有我好?” 李大强看李秋月护着他们,脸上的笑容逐渐淫荡起来。 当初他对李秋月动手动脚没成功,可是一直记在心里头。 今天他们一家三口都在这里,对面一个女人,一个小孩,一个病秧子。 怎么看……这买卖都稳了。 “别说是个病秧子,他就算是个活死人,也比你李大强好。” 李秋月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害怕。 “哼,活死人?你信不信老子把他从哪儿来的,丢到哪儿去,再把你直接打晕了,扛回去。” 对于李大强一副不把官府看在眼里的样子,王大娘没觉得有半点不对,反而还在煽风点火。 “儿子,就是这小贱蹄子在后山上欺负你老娘,要不是我跑得快,这一把老骨头算是彻底回不来了。” “哼,强抢民女?”李秋月突然笑了起来,“还真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仗着天高皇帝远?” 李大强没听懂,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转头看了眼自家老娘,说:“没事儿,娘,等我把这小婆娘打晕了扛回去,以后随便你怎么调教。” 听儿子这么说,王大娘的脸色越发得意起来。 “嫂嫂……”孙梓潼偷偷拉了一下她的衣角,“我们要不要跑?” “为什么要跑?”李秋月摸了摸他的头,“你哥哥现在这样,容不得颠簸,而且如果带着他,我们也跑不远。” “嫂嫂你莫要丢下哥哥,哥哥……哥哥他……” 孙梓潼也不知道是不是误解了什么,听完了这话之后,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王大娘母子二人看到这边的情况,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样,还想和他们斗? 突然,李大强就从李秋月扑了上去,咧着一嘴大黄牙,嘴里臭气熏天。 李秋月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说是迟那时快,就在李大强马上就要碰到自己时,李秋月直接一脚,朝他腰窝踢上去。 村里丫头,别的没有,力气倒是足。 这实打实的一脚踢上去,哪怕李大强是个彪形大汉,此刻也倒地不起,嘴里不断着辱骂着。 “你个臭**,给脸不要脸,还敢踢大爷我!” 一看儿子倒地,王大娘瞬间慌了。 “没事吧,儿子?” “没事,娘,你看我今天不把这臭**好好教训一顿。” 捂着自己的腰,李大强从地上爬了起来。 现在也顾不上要把人扛回去当媳妇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 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李大强,你有本事再往我这里来,信不信老娘今天废了你?”李秋月依旧在笑。 只是她这笑容,在李大强母子二人眼里,那就是挑衅。 李大强随手在旁边抽了根棍子,就朝前走去。 脸上的笑容,也变得逐渐狰狞起来。 “废了我?你看老子今天不把你打死,老子就不叫李大强。” 看着那根棍子,李秋月心里一惊,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赤手空拳,她还能想办法对付。 可对方手上有武器,断然不是她一个女子能够抵挡的。 眼看着李大强越来越近,李秋月将孙梓潼护在背后。 她不能再退了,再退下去,躺在地上的孙沐阳就挡不住了。 眼看棍子马上就要敲到自己身上,她咬牙闭上了眼睛。 还能怎么办? “哎哟!”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李大强痛呼一声。 李秋月惊讶的睁开了眼,只见李大强捂着胳膊,不停哀嚎着。 “你要是……再不滚,下一次挨打的就是你娘了。” 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孙沐阳睁开了眼。 若不是那张惨白的脸,李秋月都要怀疑之前这家伙是不是装晕。 “你他妈……” 骂人的话还没说完,李秋月手猛地一挥,李大强嘴里直接被塞了一把东西。 他一个没忍住,咬了下去,整个屋里,立刻传来他杀猪般的叫声。 “啊!我的嘴……啊……你……” 大叫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顺畅的话来。 “儿啊,你怎么了儿?”王大娘整个人都慌了神,“李秋月你个小蹄子,你给我儿子下了什么毒?” “毒?花椒罢了,没吃过?” “你……” 眼瞅着李大强被刺激的涕泗横流,满地打滚,他娘还想骂自己。 李秋月忍不住提醒道:“你再不带他回去喝水漱口,等会你儿子哭背过气了,我可管不着。” 这话一出,王大娘也管不上自己是不是来找麻烦的了,拖着自家儿子就往外走去。 那模样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听着哭喊声逐渐远去,李秋月这才有时间蹲下来查看孙沐阳的伤口。 腿上的伤,经过刚才李大强的拖动后,明显有血迹渗了出来。 李秋月伸手轻轻摁了一下。 孙沐阳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说:“嘶……你把我救下来,就是为了疼死我?” “谢谢。”李秋月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还会说谢谢?” 孙沐阳有些惊讶,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女人。 苍白的脸上,唯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别乱动。”她转头看向孙梓潼,“小家伙,帮我把外面的野菜捡回来好吗?” 孙梓潼闻着空气里的粥香,又看了眼自家哥哥。 咽了口口水,就朝着外面跑去。 “你不怕他们再来找你麻烦?”孙沐阳气若游丝的问。 “放心,他如果再来,会求我的。” 李秋月看着锅里所剩不多的粥,匀了三碗。 第四章虚伪的女人 看着递到面前的粥,孙沐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还是没有动手。 旁边的小家伙闻着香气,倒是没有自家哥哥那么好的忍耐力,端起碗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你不吃?”李秋月看了他一眼,“觉得我给你下了毒,还是嫌少?” “没有。”他有些虚弱的把自己的碗往弟弟面前推了推。 小小的一个动作,让李秋月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这个当哥哥的还能这么有善心,自己都快一口气背过去了,还在担心自己弟弟没吃饱。 “其实……” “哥哥我吃饱了,我来喂你吧!” 她刚准备告诉他们,其实自己还能熬一锅粥出来,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小家伙给打断了。 紧接着,孙梓潼直接端着碗就送到自家哥哥嘴边,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 看着他们两个兄弟情深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李秋月只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 见孙沐阳惨白着一张脸,还不愿意吃东西,也只能叹一口气。 “吃吧,还有,我本来煮了一大锅,要不是刚刚被那两个不要脸的吃了去,也不至于只有这么点。” “咳咳……” 听到她说两个不要脸的,孙沐阳猛地咳了几声,连带着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大冬天的,粮食是个好东西,没必要……” 就连小家伙都抬起头,眼眶湿润的说:“嫂嫂,我吃饱了,哥哥也能吃饱。” 看这兄弟两个一个比一个倔,她也没多解释什么,只是背着他们偷偷从自己空间里,抓出来些红豆薏米等东西,放进之前的瓦罐里。 眼看着罐子快满了,这才拿出手来。 满减嫌弃的说:“你们也不看看,这里还有这么多,你们都在这里谦让什么?” 兄弟二人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一愣,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能从角落里掏出这么多粮食来。 虽然,这个粮食看上去有点奇怪。 “嫂嫂。”孙梓潼有点不太自信,“你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说话间,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罐子,肚子也十分合适宜的叫了一声。 小家伙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之前存的,用不着担心。” “可是之前……” 孙沐阳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冷静了,但在看见面前那些粮食的时候,还是有些激动。 李秋月有些疑惑,问:“我之前怎么了?” “之前我们都快饿晕了,你把整个家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出来吃的,怎么现在又找出来了?” 孙沐阳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能够看透别人的内心。 李秋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摸了摸鼻尖。 睁着眼睛说瞎话:“之前那不是我自己也忘记了嘛,刚刚才找到。” “是吗?” 被他问的有些心虚,李秋月赶快转移话题。 “你会武功,为什么会落到我们这里来?” 此话一出,孙沐阳眼里的星光瞬间暗淡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不会武功。” “你不会武功的话,之前那个石子又是怎么丢出去的?我可不觉得,一个没有学过武功的人,能够这么准。” “运气罢了。” 说完这句,孙沐阳便低下头,连自家弟弟送到嘴边的粥,都直接拒绝了。 很明显,他不想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现在你在我身边,我会医好你,只不过过程可能会有些慢罢了。” 李秋月语气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 声音不大,却意外让人觉得有安全感。 孙沐阳抬起头来跟她对视了一眼,又重新低下头。 闷闷的说:“有些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等我病好了之后,我会离开的,我不能娶你当我的妻子。” “我知道。” “你知道?”孙沐阳一愣,“可你之前不都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自己也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语气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不如放你去做你喜欢的事情。” 李秋月故意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不愿意放他离开。 可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肮脏的情绪。 “嫂嫂,你真的愿意放哥哥离开?”孙梓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小家伙不开口,她都快忘了这一茬。 既然决定要放他们走,嫂嫂这两个字也没必要继续坚持下去。 李秋月笑着说:“以后莫要叫我嫂嫂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以后还是叫我姐姐吧。” 说罢,又想起了什么,急忙改口:“不对,在外人面前,你还是叫我嫂嫂吧,不然的话他们欺负你和你哥哥,我就没办法护着你们了。” 刚刚还有些感动的孙沐阳,听到这话又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哼,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啥意思啊?” “又说要放我走,又说还要他叫你嫂嫂,你刚刚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安抚我吧?” 李秋月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男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明明刚刚还笑眯眯的人,怎么转身就又开始阴阳怪气了呢?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只是为了安抚你?” “若不是这样,你干嘛还要让我弟弟叫你嫂嫂?”孙沐阳冷笑着,“你觉得就凭你,在外人面前护得住我们?”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李秋月就忍不住想笑。 “真不知道刚才我带着小家伙,从山里回来的时候,究竟是谁在家里被整的半死不活,我怀疑要是我们再回来晚一点,你这小命都不保了。” “李秋月!你不要以为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不是吗?”李秋月反过来挑衅说。 孙梓潼眼神在他们身上打转,看着这两人越说越激动,泪花瞬间涌了出来。 “哥哥嫂嫂,你们莫要再吵架了,莫要再吵了!” 小家伙奶奶的哭音一出现,二人的火气瞬间消了下去。 李秋月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哄道:“别哭了,再哭下去,大冬天脸都要冻坏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叫嚷声! 第五章上门闹事 “就是他们家这小贱蹄子,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给我儿子用毒哟……” 王大娘的哭喊声,格外有穿透力,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屋外立刻传来了其他村民不满的议论声。 饶是他们这几个当事人,在屋里听见了,都觉得这事是李秋月的不对。 孙沐阳皱起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找麻烦的人来了。” “我知道,我又不是个聋子。” “你就不担心……” 李秋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带着小家伙在屋里呆着,别出来。” “你准备一个人出去?”孙沐阳瞳孔猛地一缩。 李秋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她打开门,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门外那些正在控诉自己的村民。 朝前走了两步,顺便关上了门。 隔开了屋里屋外的人,彼此之间充满探究的视线。 “怎么了这是,大家都约着一起到我家门口来遛遛弯?” 对于王大娘那一副老泪纵横的样子,李秋月就像是没看见一样,笑眯眯的瞅着其他村民。 这直接把大家给整不会了。 他们本就是听说这女恶霸又欺负了人,准备帮着王大娘来讨个公道。 结果人家笑眯眯的迎了上来,让大家搞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有一点,村里人心里都清楚。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丫头今天得罪的本来就不是自己。 “什么叫大家来你家门口遛弯,你瞅瞅,你把我儿子折腾成什么样了!”王大娘直接破口大骂,“你这个小贱蹄子,现在别在这里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儿子,哪呢?” 李秋月故作疑惑的往她身后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李大强的身影。 王大娘被她这行为也吓了一跳,转头就开始控诉:“你都把他折腾成这样了,你还让他过来,是不是非得我儿子被你给害死了,你才满意?” 这话一出,村民们连声附和。 毕竟这是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折磨得不成人样了,还非得看看。 “空口无凭,你带着大家过来说,我折腾你儿子,你又不愿意带你儿子出来给我们看看,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白话吗?” 眼瞅着李秋月没有半分胆怯的样子,村民们也忍不住转头看向王大娘。 话糙理不糙,大家的确一直只听着王大娘在哭,根本就不知道她儿子到底怎样了。 直接就这样兴师问罪,似乎也有些过分。 看着村民们听到自己的话,都纷纷转过头去看着王大娘,李秋月忍不住勾起嘴角。 继续说:“你带着你的膘肥体壮的儿子,来我们家闹事,把我辛辛苦苦存的粮食全部都吃了,又把我那文弱夫君给打的气若游丝,现在怎么好意思说是我欺负你们?” “你放屁!”王大娘直接急了,刚刚还在装模作样的眼泪,现在也不在乎了。 “我放屁?” “要不是你在山上欺负我这个老太太,我怎么可能带着儿子去你家讨个公道,谁打你那捡回来的废物男人了?谁有那心思吃你家粮食?” 王大娘也是个不要脸的主,明明把自己肚子都吃得滚圆,还口口声声说一口没碰。 李秋月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突然反手推开自家的门。 “证据就在里面,大家要是不信,也可以看看,我可不是和某人一样,只会空口说白话。” 面无血色的男人就这样半卧在地上,旁边还跟着个泪眼汪汪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手里,端着一碗看上去只有两口的粥,正在一点一点往男人嘴边喂着。 这一幕猛然暴露在大家面前,屋里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恰巧证实了李秋月刚刚说的话。 “这就是你在山脚捡回来的那个废物男人?” 有人想抬脚进屋一探究竟,被李秋月猛地关上门,把人和其他探索的事情全部都拦了下来。 “看可以,进去可就不礼貌了。而且我告诉你们,他是我夫君,我不想听到别人说他是废物。” 本就身形彪悍的女子,冷下一张脸来,带来了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我干的?” 面对大家那嫌弃的目光,王大娘依旧鸭子死了嘴硬。 打死都不愿意承认李秋月说的话。 “你带着大家来我家闹事,不就是因为我让你儿子嘴里塞了一把东西吗?” 王大娘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精神了。 手舞足蹈的说:“听到了没?大家听到了没?这小贱蹄子自己都承认了,往我的儿子嘴里塞东西,还刚刚一直在说我骗你们!” 刚相信了李秋月的众人,现在脸上的表情又变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帮谁。 面前这破旧的屋子里,躺着个气若游丝面色惨白的男人。 偏偏李秋月又亲自承认,往李大强嘴里塞了东西。 这事怎么看,都是两边各有过错。 “王大娘,你可别忘了,要不是你带着你儿子来我家闹事,我也不会往他嘴里塞东西。” “就算我带着我儿子,来你家闹事了,你也不应该给他下毒!” “下毒?”李秋月直接笑出声来,“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旁边的人终于也看不下去了,一个老实巴交的***了出来。 “就是啊,王大娘,这丫头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乡亲下毒?” “你这话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儿子中了这些小贱蹄子的毒,那就是罪有应得?” 王大娘被气昏了头,现在也不管面前跟自己说话的,是自己之前搬来的救兵。 张口闭口火药味十足。 李秋月也不担心,反而嘲讽道:“我要是真的会下毒,你儿子现在早就死了,还有工夫让你在这里闹事?” “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竟然还想咒我儿子死?” “那是你儿子,又不是……” 就在李秋月准备继续争论时,屋里突然传来孙沐阳的声音。 “娘子……莫要继续吵下去了。大家都是乡亲,莫要伤了和气。” 第六章求饶 话音刚落,之前那个小男孩,便从屋里把门打开。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看着屋外的众人,哪怕是面无血色,也无法掩盖他那副好皮囊。 李秋月被他这声娘子给整懵了,心里暗道:“这家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王大娘,你口口声声说我娘子给你儿子下毒,可他人不在不说,也没见你拿出来毒药。” 孙沐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威严。 李秋月下意识看向对方,没有插嘴。 她倒是要看看,孙沐阳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给我儿子下了毒,凭什么找我要证据?” “我说王大娘,你既然把乡亲们叫来给你撑腰,是不是也得给我们看看证据?”村民开口,“总不能随随便便冤枉好人是吧?” “你觉得这小贱蹄子看着像好人?是好人的话,怎么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哼。”李秋月冷哼一声,“我不是好人,您是。我敬您是长辈,嘴里可没说什么脏话,您这左一个小贱蹄子,又一个小贱蹄子的,又哪里像是正经妇人?” 不得不说,李秋月把孙沐阳的冷哼学到精髓。 此刻一口一个您,听上去更是讽刺至极。 王大娘涨红了脸,竟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李大强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现在竟然带着几分哭腔。 “娘……你别……你别得罪了这位祖宗!” “儿啊,你怎么来了?”王大娘满脸惊讶的转过头。 特别是看着李大强面红耳赤,嘴巴肿得像腊肠一样时,更是忍不住又恶狠狠地剜了几眼李秋月。 李秋月只是走进门,蹲在了孙沐阳身边。 趁大家没注意,低声问:“怎么突然开门,就不怕他们找你麻烦?” “我记得某人说过,如果李大强他们再来找麻烦的话,你会让他们求你。”孙沐阳抬头望着她。 “所以呢?” “所以我想看看,你能怎么样让这个只顾着骂你的女人,改口风。”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李秋月的表情愣了一下。 紧接着笑了起来,下巴朝着李大强的方向点了一下。 “求我的人这不是来了吗?” 当李大强和李秋月眼神对视的那一瞬间,男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根本不管自己的老娘在身边,周围还站着村里的父老乡亲。 “姐姐我错了,姐姐。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好不好?”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那可怜模样,让周围人都被吓了一跳。 要知道,李秋月之前本就是村里的女恶霸,而李大强,则是过犹而不及。 此刻能让他跪下来,哭着喊着求饶,愣是让大家抠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 看着面前男人如此狼狈的样子,李秋月冷冷的说:“你哭什么?我又没对你干什么。” 王大娘也跑过去,使上了吃奶的力气,想把李大强从地上拽起来。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还嫌这女人害你害得不够惨吗?” “对呀,我都把你儿子害得这么惨了,你还不赶快把他带回家,在我面前,就不怕我再给他下毒吗?” 面对王大娘的指控,李秋月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干脆直接说自己给对方下了毒。 至于李大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心里像明镜一般,只是没有开口罢了。 有些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和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那可不是同样的意思。 一听她要赶自己走,李大强更是急了。 一把将自己老娘推开,又跪着向前爬了几步。 “姐姐,女侠,老大!我知道是你干的,是我娘这个老不死的不会说话,你大人有大量,帮帮我,好不好?” “李大强!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王大娘被自家儿子猛地一推,躺在地上,当场也开始哭了起来。 李大强回头就是一句:“你闭嘴,要不是你没事找事,我怎么会像现在这样!” 旁边的村民们,被这母子俩给吵懵了。 明明他们来这里,是要帮王大娘讨回公道的,怎么反过头来王大娘却成了万人嫌? “这到底是怎么了呀?”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秋月接道:“我怎么知道怎么了,这人过来就开始哭,发生了什么,你们问他呀。” 说罢,她就转身往屋里走,对屋外的闹剧没了任何兴趣。 “你别走!”李大强狠狠一咬牙。 “你又不愿意说到底怎么了,就让我在这里陪你娘俩干耗着,大冬天的,难道不冷吗?” “我……”李大强的脸胀成了猪肝色,“我……被你踹了那一脚之后……我……” 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李秋月更不耐烦了。 “你怎么了你?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被你踹了一脚之后,我发现我硬不起来了!” 李大强狠下心来,一口气把话说完。 旁边的人都愣在了原地,王大娘也停止了哭了。 从头到尾,他们都以为这家伙是因为嘴上的毛病,过来求人。 结果竟然是…… “儿啊,你这话是真的假的?”王大娘还有些不信。 李秋月勾起嘴角,终于停下了步子,就这么倚着门框,冷冷的看着他们。 “你说呢,要不是因为你个老不死的没事找事,非要拖着我来这边找麻烦,我至于落到现在的下场吗?” 说起这事,李大强就来气,虽说他当时也是有些鬼迷心窍,但跟着以后的幸福相比,颜面已经算不得什么东西了。 “可是,我……”王大娘猛地转过头来,对李秋月露出了吃人般的目光。 “你这个恶毒的婆娘,你怎么能忍心下这么狠的毒手?” 李秋月冷冷的回应着:“到现在了,还不知悔改吗?” “你!” “你闭嘴!”李大强猛地一声吼。 要是因为自家老娘在这逞一时口舌之快,让自己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子,那他可是没处说理去。 “姐姐,你肯定有办法治我对不对?” 李秋月没说能,也没说不能,满脸嫌弃的来了一句:“多大的人了,别这样叫我,我膈应。” 第七章把你哥裤子脱了 “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好不好?” 跟自己下半生的幸福相比,李大强完全已经顾不上面子,砰砰就在地上开始磕头。 李秋月不偏不倚,就这么站在他对面。 “你娘带着这么多村民来我门口兴师问罪,口口声声说我给你下毒,我要是真的能救你,不也就证明我给你下毒了吗?” “没有,哪个没长眼睛的敢说,你给我下毒?” 李大强回头剜了一眼自家老娘,顶着那张肿起来的香肠嘴,说出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可他没办法,命根子被人拿捏住了,还能怎么办? 旁边的村民们都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眼神时不时在李秋月和李大强身上扫过,更多的是在对王大娘指指点点。 头发长见识短,为了一点小利益,直接让自己家绝了后。 这婆娘可真是个憨货。 李秋月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看着王大娘面对儿子的谴责,村民们的质疑,情绪逐渐开始崩溃。 最后竟也忍不住跟着李大强一起,哐哐开始磕头。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来你家找麻烦,不该碰你的男人,不该在山上为难你们。丫头,算是大娘求你的,放过我儿子吧……” 若是之前的哭,是为了道德绑架,那李大娘此刻的哭声,倒是真的真情实意了。 目的达到了,李秋月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咄咄逼人。 一步步走上前,来到李大强的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是狠狠地一脚踢了上去。 冷不丁被人一脚踹到腰上,李大强发出一声哀嚎,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就要打人。 可看着李秋月,他又默默把拳头收了回去。 不能打,打了以后,自己这命根子可能就真的好不了了。 “回去吧。”她淡淡的说。 李大强满眼疑惑:“你……你还没给我治呢。” “已经治好了。” “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就只是踢了我一脚,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 面对质疑,李秋月并不想继续听下去,丢下一句:“你要是不信,自己试试便知。” 偏偏这李大强真是个不要脸的主,在这种人生大事上,他也顾不得什么颜面。 周围还站着那么多村里人,他就直接将手伸向了裤裆。 周围人嘘声一片。 面对这种肮脏的场面,李秋月满脸嫌弃的别过头,直接回到了屋里。 关上门,将这场闹剧和自己彻底分离。 村民们的嫌弃,王大娘的哭声,还有李大强兴奋的怒吼。 不是这扇破旧的门,能够完全抵挡住的。 李秋月皱了皱眉,又将门抵的严实了些。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再来的时候他们会求你?” 吃了东西,孙沐阳脸色已经彻底红润了起来,此刻竟然还带着几分笑意。 “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当时你就知道,他回去了之后,会因为这件事情再回来求你?” “不然呢?”李秋月翻了个白眼,“我若是什么都没做,自然不会如此有信心。” “我突然有些相信,你能治好我的腿了。” 男人话锋一转,反倒让李秋月有些不太适应。 要知道,之前这兄弟二人,对自己可是避之不及。 但现在孙沐阳竟主动提出相信自己,这态度转变未免有些太快。 难道真就只是因为一碗粥? 孙梓潼从头到尾都蹲在哥哥身边,眼睛在二人身上滴溜溜的打转。 乖巧的样子,让李秋月忍不住又伸手在他头上揉了几下。 “吃饱了没,你们?” 她没有继续在那个话题上纠缠,而是往锅里添了些水。 孙沐阳咽了一下口水:“粮食不多,垫垫肚子就行,没必要浪费。” 孙梓潼听哥哥这么说,也跟着点头,乖巧的如同洋娃娃一般。 “谁说我要接着煮粥了?”李秋月露出得逞的笑容,“你那腿,再这么拖下去,就真的要废了。” “你要干嘛?”孙沐阳一愣,“我们现在又没有药草。” 话音刚落,李秋月就从怀里拽出了几株有些蔫吧的野草。 这是之前在山上逗弄王大娘时,无意中看见,摘回来的。 虽然没什么大作用,但也可以帮忙抑制感染。 孙沐阳别过头去,还在嘴硬:“这不就是几株野草吗?” “人参灵芝那种东西,咱们这种小地方也找不到,这大冬天,能找到几株野草就不错了。” “那还不如用野菜。” “要不你还是闭嘴吧。”李秋月的嫌弃已经写满了整张脸,“是你自己治病还是我给你治病?” “这话说的像你会治病一样。” 眼瞅着自己在这尽心尽力的烧热水,那家伙不仅不感谢,还在旁边冷嘲热讽。 李秋月这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转头看着孙梓潼:“小家伙。” “啊?”孙梓潼满脸迷茫,不知道嫂嫂突然叫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 同时,孙沐阳的脸也彻底冷了下去。 “你又想指使我弟弟做什么?” “哟,你还知道我要让他帮忙呢?”李秋月瞟了他一眼,“把你哥裤子脱了。” “啊?”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这女人觊觎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俩也都知道。 可像今天这么不要脸,还是头一回见。 之前霸王硬上弓,那也是李秋月自己一个人铺上来,现在竟然还想着让他弟弟帮忙,这不是痴人说笑吗? 孙沐阳气得浑身发抖,冷笑着说:“我说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我咋了我?” “我本来以为你变了性子,没想到,就是想换着花样对付我们兄弟。”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秋月终于意识到是某人想偏了。 满脸无奈的说:“孙沐阳,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让你弟弟把你外面的裤子脱了,只是为了让你的伤口暴露出来,不然你以为我在这烧热水干嘛?” “你觉得我相信吗?” “不信也行呀,实在不行后面把你两条腿砍了,也还能将就着活下去。” 把腿砍了,这话说来轻松,做起来那可是麻烦至极。 不过,反正不是砍自己的腿,李秋月脸上的表情倒也还轻松。 偏是孙沐阳和孙梓潼,一想起以后他只能依靠两只手在地上爬,脸嗖的一下就白了。 第八章清白毁于一旦 “那个……你真的不是想占我的便宜?”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哼。”李秋月扯了扯嘴角,“就你这小身板,我要是真想占你便宜,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这话说出来,孙沐阳脸色都白了几分。 最终还是松开了死死拽着裤腰带的手。 “哥哥……”孙梓潼有些不自信的望着他。 “脱。” 男人一咬牙,别过头去,努力让自己不要跟李秋月对视。 对于他来说,今天的事情,可以称得上是天大的耻辱。 “有什么好害羞的,想治好你的腿,以后这种事情会经常发生。” 李秋月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明知道对方此刻羞愤不以,还专门用这种话来逗他。 “我不治了!” “不治也行,到时候这两条腿彻底废了,我还得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寻你这个残疾夫君。” 寒冬腊月,比不上此刻李秋月的话,句句扎心。 听到残疾两个字之后,孙沐阳的肩膀颤抖了几下。 他最终选择了妥协:“脱吧。” 孙梓潼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将哥哥的外裤给扒了下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李秋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天气冷,按道理说受了伤的伤口,也没有那么容易感染发炎。 可孙沐阳这双腿,看上去可不仅仅只是摔了那么简单。 大大小小的刀伤,以及从高处坠落的划伤,旁边都已经多少出现了白色的腐肉。 “你这伤,不只是摔的吧?” “不要问那么多,有些事情知道了,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羞耻,孙沐阳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李秋月也没时间耽误。 从家里找出一块,看上去相对干净的布块,直接浸入锅中烧开水中。 无视上面滚烫的温度,直接按在了孙沐阳的伤口处。 “啊——”孙沐阳痛苦的大叫起来。 下一秒,屋门被人从外面狠狠的撞开。 李秋月手里还拿着毛巾,按在孙沐阳的伤口处,和门口站着的那位大叔,面面相觑。 不只是她,就连孙沐阳都满头冷汗的看着门口,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现在彻底没有了任何颜色。 小家伙手上还拎着自家哥哥的裤子,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 “叔,怎的了?”李秋月表情有些尴尬。 千算万算,只算着孙沐阳腿上的伤,却忘了门外还站着那么多人。 毕竟李大强刚恢复没多久,可能还在外面和他的老娘庆祝,自己家里终于没有绝后。 这种不要脸的热闹,村里人自然也不会错过。 朴实的庄稼汉子,黝黑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罕见的红色。 意识到屋里在做什么后,猛地背过身去。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们继续,继续。我就是听着屋里这小伙子突然惨叫一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我在给他疗伤,有点疼而已。”李秋月还算是轻描淡写。 孙沐阳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什么继续?”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对,我知道,丫头你是在给他疗伤,你们继续,我带着外面的村民们赶快走。” “不是,叔,你误会了,我是真的在给他疗伤,你看……” 就算是个傻子,李秋月也知道对方误会了什么。 就原主这二十来岁还嫁不出去的老闺女,好不容易有个如此俊俏的郎君送上门来。 光天白日之下,克制不住,也是正常的。 “叔知道,叔这就走,不用看,不用看!” 几十岁的大男人,此刻的背影,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而他一让开,屋里的局面,立刻暴露在外面看热闹的所有人面前。 面对大家探视的目光,孙沐阳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哥哥!哥哥!嫂嫂,哥哥他……” 一看孙沐阳没有反应,孙梓潼立刻放声大哭起来。 手里还死死攥着自家哥哥的裤子。 完了! 李秋月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一个漂亮男人躺在自己面前,寒冬腊月里只穿了一条里裤,旁边他的弟弟,更是哭的声泪俱下。 这画面怎么看,自己都是那个恶人。 她的视线扫过屋外众人,刚准备开口解释。 结果大家都像是看见恶鬼一样,爬起身来,转身就跑。 就连李大强和王大娘都不例外。 硬是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她留下。 “嫂嫂……” 眼看着李秋月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孙梓潼哭得越发卖力,生怕自家哥哥出了什么意外。 “别哭了。”面对小孩,她多少有些失力。 “可是我哥哥,他是不是死掉了?”孙梓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还是在关心孙沐阳的安慰。 这一瞬间,李秋月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坏蛋。 早知道就等外面的人,都走完了之后,再动手。 “你哥哥没事,就是气晕了。你赶快去把门关上,我趁他现在不叫,赶快把他的伤口处理好。” 说罢,李秋月直接将手里的布块在锅里重新滚了一道,再次按到孙沐阳的伤口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 “啊——” 又是一声惨叫,刚被气晕的男人,此刻又被活生生的疼醒了过来。 孙梓潼都还没来得及问,自家哥哥为什么会被气晕过去,就亲眼看见了如此奇迹。 人醒了,他自然不会继续哭下去。 小家伙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屁颠屁颠的去把房门给关上。 “你……你是要疼死我……还是要气死我?” 孙沐阳看着李秋月的眼神,充满了怨恨,说话的声音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之前不都说好了,死马当活马医吗?我也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强。” “那外面……那些人……” “你多忍忍,不叫出来不就好了?刚才要不是你叫的那么惨,他们也不会以为你出了意外,更不会直接把门给撞开。可怜了我那扇门。” 李秋月的确是个没良心的主,这话一开口,又把孙沐阳气了个半死。 估摸着他是怕自己晕过去之后,又被疼醒,此刻咬着牙,硬生生的看着旁边人的一举一动。 “我的清白……被你彻底毁了。” “你怎么不说,是你把老娘的清白给毁了?我可是个还没有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呢!” 第九章杀人诛心 一听李秋月说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孙沐阳更是一口老血涌上心头。 “谁家黄花大闺女,随便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男人,就要霸王硬上弓?” “那是以前,又不是现在。你看我现在,什么时候对你动手动脚了?” 过去的糗事被揭穿,虽然是原主做的,但现在也都是由自己背锅。 李秋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努力让自己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对于这个说法,孙沐阳沉默了一会,终究没有继续找麻烦。 等把他腿上的伤完全清理好,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只有将那些腐肉全部都烫软化,并将旁边的脓水全部都擦干净之后,才知道他受的伤多么严重。 这不是普通的摔伤,李秋月心里清楚。 但现在,她没有理由去询问对方。 “小家伙,过来。”她对着孙梓潼招了招手。 孙梓潼满脸茫然的看着她,怀里依旧死死抱着自家哥哥的裤子。 “嫂嫂,这裤子……哥哥不能不穿裤子。” “噗嗤……”她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你看你手上的冻疮,都成什么样了,这里还有剩下的草药水,过来我给你擦擦。” “你不抢我哥哥裤子?”小家伙歪着脑袋,还是不愿意过去。 “让她给你擦擦,不过有点疼。” 孙沐阳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说起话来也气若游丝。 自从房门被人撞开,让那些外人看见自己的丑态之后。 无论再怎么痛,他都没有再叫过一声。 这种忍耐程度,让李秋月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句,这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小家伙,有点疼,你需要稍微忍一下,不然明年天气暖和了,留疤可就不好。” 听到这话,孙梓潼颤颤巍巍的将自己一只手递了过去,然后迅速转过头。 好像不看就不会痛一样。 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样子,李秋月上扬的嘴角始终没有消失,温柔的一点点擦拭着他的冻疮。 那副认真的样子,让旁边的孙沐阳都有些吃惊。 可惜不管再怎么温柔,疼痛都是在所难免的。 孙梓潼咬着唇,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已经开始打转,怎么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疼的话就哭吧,没事的,我和你哥哥不会笑话你的。” “我不能哭,刚刚哥哥都没有哭。” “你哥哥是大人,你只是小朋友,不一样的。” 李秋月温柔的安慰着,努力让自己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一些。 这个小孩太听话了,听话到拥有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 李秋月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会把孙梓潼和成熟联系在一起。 仔细一想,这小家伙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替自家哥哥分忧吗?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如果明天我不在家,你们二人自己能照顾得过来吗?” “你不在家,什么意思?”孙沐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有点事情要出去办,罐子里面有留给你们的粮食,柴火也足够,就是不知道,小家伙能不能照顾好你。” 李秋月没有意识到他情绪的不对,只是简单陈述着。 “这十里八乡,又没你家亲戚,你出去一整天,是准备做什么?” 孙沐阳看着她,眼神中已经涌上几分危险的情绪,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友好。 “怎么啦?我出去办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吃了枪药吗?” 她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对方究竟在为什么事情生气。 难道是因为自己做事不告诉他? 别搞笑了,因为在外人面前说他是自己夫君,所以想要尽夫君的职责? 李秋月觉得,就算天塌下来,孙沐阳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既然你在外面说是我的娘子,那作为夫君,我总得知道你究竟要出去干什么吧?”孙沐阳的声音很冷,冷到和他说出的话没有半点关系。 偏偏李秋月的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个世界开始混乱了。 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话到嘴边,最后只说了一句:“天太冷,你和小家伙的衣服又如此单薄,我想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合适你们的衣裳。” 听到衣裳二字,孙沐阳脸上的表情稍有缓和。 紧接着问:“你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反过头来想着我们,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不是想着你是我夫君,旁边自然也是我的弟弟,我这个做娘子的为自家人着想,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一出,孙沐阳的表情变得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满脸的不情愿。 “你之前不是说,不会强求我做你夫君吗,现在……” “的确不会强求,但你刚才拿夫君的身份来压我,我拿娘子的身份来膈应你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你……”孙沐阳被梗的说不出话来。 李秋月站起身,一边说一边将锅里剩下的草药渣捞出来。 并没有直接丢掉,反而从锅底取了一些草木灰。 当着兄弟二人的面,将两者搅在一起,看上去黑不拉叽,有些恶心。 “你要干什么?” 看到李秋月笑眯眯的朝自己走来,孙沐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给你治病呀,你腿上的伤,难道只是用热水擦一擦就好了吗?”李秋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可她越认真,在某人眼里就越像开玩笑。 “你要是想害死我,你就直说,没必要拿着这恶心的东西来膈应我。” “小家伙,把你哥哥摁着,这是药,对他的伤有好处。” 面对孙沐阳的抗议,李秋月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反而转过头看着孙梓潼。 脸上灿烂的笑容,让人觉得她马上就要拐小孩了。 “真的能治哥哥的腿吗?”孙梓潼有些半信半疑。 “虽然不可能一次治好,但至少不会让他继续发炎,你要是不想你哥哥以后靠两个手在地上爬着走,那就赶快帮我一起。” 说罢,孙梓潼又看了一下她手上的东西。 最后一狠心,压在自家哥哥的脚腕上。 “嫂嫂,快来!” “孙梓潼你个小没良心的,竟然帮着外人来欺负你哥哥,啊——” 当李秋月手上的泥饼,拍在孙沐阳腿上的那一瞬间,他发出了比之前更为凄厉的惨叫。 第十章赶集 “一个大男人,叫什么叫?”李秋月根本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 最让孙沐阳无法接受的是,连自家弟弟脸上都憋着笑。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他努力岔开话题。 李秋月思考了一下原主记忆中,集市的距离,忍不住叹了口气。 “估计应该天没亮就走了,早上你估计得指望着小家伙起来给你熬粥了。” 她很清楚的看见,在自己说天没亮就走的时候,孙沐阳皱了皱眉,但对方很快又恢复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走那么早,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天黑了才回来,我会尽可能回来早一点。” 李秋月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这家伙不会猜到我要去集市上卖粮食了吧,可他也知道家里没什么粮食? 那小瓦罐就那么大一丢丢,说够自己家吃几天还有可能,说拿去卖…… 她可不想还没过上好日子,就直接被人当妖女给抓走了。 好在孙沐阳没有继续问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秋月便从家里翻出来一个旧麻袋,慢悠悠的朝着记忆里集市的方向走去。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要不是因为住在穷乡僻壤,她也不愿意这么早就起床出门。 天寒地冻,这月亮赶路,看上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为了安慰自己,她只能一边走一边念叨:“希望那两个家伙有点良心,等晚上回去的时候,知道给我留口饭吃。” 殊不知,自己刚走出去没几步,家里那男人便幽幽的睁开了眼。 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在确定李秋月不会回来后。 孙沐阳直接伸手,开始推搡旁边的孙梓潼。 “潼潼快醒醒,潼潼!”他的声音有些着急。 “怎么了,哥哥?” 小家伙从梦中被吵醒,伸手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的问。 “快起来,我们走。” “走,走到哪里去?”孙梓潼还有些不明白自家哥哥的意思。 孙沐阳自己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对呀,他们现在就算是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这疯婆娘把我们关在这里这么久,好不容易她出去了,我们也可以趁此机会逃走。” 孙沐阳一边说,一边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要不是因为腿上没力气,恨不得拉着自家弟弟直接跑出去。 “可是哥哥你的腿,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而且我们为什么要跑,现在嫂嫂对我们挺好的,不是吗?” 孙梓潼年纪虽小,但也不是个傻子。 好与不好,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可万一,你我二人的画像被人贴出来,要是李秋月在外面看到,凭她的性格,肯定会把我们俩推出去换大把的金银财宝。” 说这些话的时候,孙沐阳的眉头已经快皱成了一座小山。 他自然也是知道,这女人最近对他们不错。 可若真的被她交出去了,那绝对是小命不保。 他能用自己的性命当赌注,却没有办法用自己弟弟的性命来当赌注。 所以,他们只能跑。 孙梓潼扶着自家哥哥的胳膊,二人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往外挪动着。 没有行李,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成了一件好事。 “哥哥,我们真的能逃掉吗?” “试试吧。” “嫂嫂真的会把我们送去……” 孙梓潼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孙沐阳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谁也猜不准。” 而另一边,李秋月拿着手里的破布袋子,远远能看见集市边缘时。 停下了脚步。 看着自己空间里那屈指可数的几样东西,她犹豫了又犹豫。 最后从里面掏出一把红豆。 这东西,村里常见,只要自己说是入冬前存下的余粮,自然也不会有人多问什么。 李秋月就这么一把把从空间里掏着,直到将手里的破布袋子装满。 看着面前空间里,依旧一点变化都没有的红豆,笑得裂开了嘴。 “这可真是个好宝贝,至少遇上了灾荒,都不担心把人饿死。” 她哼着小曲儿,拖着手上的袋子,就这么一步步走到集市上。 “大爷,买点粮吗?”李秋月笑眯眯的拦下路过的人。 “不了不了,家里现在还有粮食。” 路过的大爷,一把推开李秋月的手,生怕自己走慢一步,口袋里的钱就被掏出来了。 好在她早已猜到过会有这种局面,倒不算沮丧。 毕竟到这集市上来,买什么的人都有,总不可能个个人都是为了粮食而来吧。 更何况自己这豆子,还算不上是必需的粮食。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看着面前人来人往,却始终没人来问问自己的东西。 李秋月站在袋子旁,不停跺脚搓手,企图让自己的手脚暖和一点。 旁边卖菜的大娘看不下去了,主动开口问:“姑娘,你这是来卖什么的,怎么半天都没见开张?” “卖粮食,入冬前家里存着的红豆。” 李秋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同为商贩,旁边大娘摊子上的菜都快卖完了,自己却一个顾客都没有。 能不尴尬吗? “红豆?”大娘走过来,捏起一把,在手心里仔细看着。 她也不阻止,就这么站在一旁,心里还隐约有些期待。 这大娘看的这么认真,说不定对红豆感兴趣。 谁说卖东西,就一定要卖在那些走街串巷的顾客手里? 卖给旁边一起摆摊的生意人手上,不同样是卖吗? “闺女,不是大娘说你,你这路子都不对,带着一堆红豆在这集市上,就算是卖到明儿早上,估计也开不了张。” “啊?” 李秋月的幻想,在听到这句话后,直接碎了一地。 “闺女,你说你这些粮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全部换了铜板,倒也能过个安稳年。” “大娘,您这是有路子要指给我吧?” “前面有家粮行,你可以带着这些东西去那里碰碰运气,虽然说价格会比你自己想象中要稍微低一点,那也比你一个人在这守一天,什么都卖不出去好。” 卖菜的大娘笑得格外慈祥,慈祥道让李秋月恨不得抱着她亲两口。 “那我先去试试,谢谢大娘!” 第十一章买卖 等李秋月拖着自己的袋子,往大娘指的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后。 无意中回头,发现大娘正在把摊子,挪到她刚刚摆放东西的位置。 “啧,这个大娘该不会为了占我的位置,故意坑我吧?” 李秋月一咂舌,心中买菜大娘伟岸的形象,瞬间坍塌。 拖着袋子往前走了有一会,始终没有看到大娘嘴里说的粮行。 她的心开始一点一点沉入谷底,骂人的话来到了嘴边。 当然,李秋月还是憋了回去。 有这闲工夫骂人,还不如找个稍微好点的地段,再摆摊子看看。 总不能大话都放出去了,说晚上回去给他们带新衣裳,结果最后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 最重要的是,她刚刚发现,自己从空间里掏出的东西,塞不回去。 这要是真的卖不出去,这么多粮食大老远背回去,累都要把人累死。 就在她出神之际,一位老大爷凑了上来。 “小姑娘,你这卖的是红豆吧?” “嗯嗯,大爷来点?” “这一袋子加起来多少钱,我都要了。”老大爷笑着问,像是没有半点砍价还价的意思。 都要了? 李秋月心里一喜,连带着嘴角都上扬起来。 “这一袋红豆,都是我年前自己家里存的,家里还有不少,大爷你将就着给点,大家都过个好年。” 话是这么说,但买东西的人,谁不希望能少出点钱? 而卖东西的人,谁又不希望能多挣点钱? 大爷将红豆提起掂量了一下,这才开口:“丫头,我看了一下,你这一袋子红豆,差不多也就两斗的样子。” “嗯,的确。”李秋月连忙点头。 想要以此,来掩盖自己心里的迷茫。 一斗是多少?十斤吗? 这也不怪她,主要是原主对于这些粮食的重量,以及东西的价格,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 平时基本上就靠到处偷鸡摸狗。 “咱们现在天气冷,一斗米差不多也就是十钱银子,不过姑娘你这红豆不值钱,这一袋子,我估计也就只能给你十钱。” “好!” 一听对方提钱,李秋月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坑了,但既然有人掏钱,愿意买自己的粮食,多多少少赚一分是一分。 反正……她的粮食无穷无尽,便宜点就便宜点,大不了多卖几天。 看她答应的这么干脆,对面的大爷喜笑颜开,赶快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放到她手里。 “丫头数数,十个铜板。” 看着手心里的那一小叠铜板,刚从大爷的里衣里掏出来,还带着几分温度,李秋月忍不住勾起唇。 “大爷,这袋粮是有点重,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路。” “好嘞好嘞。” 一直到看着对方走远,她这才拿着自己刚挣的钱,蹦蹦跳跳的到集市里面去,企图给家里那两位冤家,买件好点的衣裳。 虽说不可能像他们身上穿的那么好面料,但多少也不至于破破烂烂。 想到这里,李秋月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好像已经看见,家里那个可爱的小家伙,穿上新衣服之后漂漂亮亮的样子了。 她就这么在集市里晃了半天,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着间卖衣裳的铺子。 李秋月赶忙钻了进去。 “姑娘,买点什么?”店里的裁缝见着她,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活像刚刚李秋月卖东西时候的样子。 “老板,可以问一下,有没有男人穿的衣裳,还有三四岁小娃娃的衣裳,男孩穿。” 兜里有钱,李秋月说话都硬气了几分。 一开口,便让老板拿两件衣服上来看看。 一看来了个大客户,老板瞬间喜笑颜开,转身就从里面提了两件,看上去布料还不错的衣裳出来。 对此,李秋月碰都没碰一下。 不说别的,光用眼睛看看,就知道自己买不起这两件衣裳。 她说话的声音略微小了点:“老板有稍微便宜一点的吗?就是那种棉麻的?” 刚刚还笑眯眯的老板,听到这话,脸瞬间垮了下去:“便宜的?” “嗯,我手上没有多少钱,只是想给家里人买两件过冬的衣裳。” 李秋月到底是实话实说,没有因为好面子,而打肿脸充胖子。 而那裁缝听到这话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从后面又拿出来了两件。 顺便把刚才那两件面料挤好的衣裳,又好生生的收了回去,生怕被人给碰脏了。 新拿出来的衣裳,虽然布料没有之前的好,颜色也是灰扑扑,但看上去做工极为规整,倒也算是件好意思。 李秋月伸手摸了摸,厚度也足。 “老板,你这衣裳多少钱一件?” “大人的50钱,小孩的30。” “啥?”李秋月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这衣裳怎么这么贵?难道不是几文钱?” “贵?小姑娘,你去看看哪里的衣裳,只要几文钱?又是夏天的衣裳,面料差,做工差,也倒不是没有可能。你看看我这衣裳的针脚,再看看厚度,几文钱,你跟我开什么玩笑?连我的棉花钱都不够。” 那老板一听李秋月说衣服只要几文钱,当场就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堆骂。 吓得她当场缩了缩脖子。 不是吧,自己那么大一袋粮食只卖了十文钱,到头来一件衣裳都买不着? 不过她李秋月也是个明白人,经过老板这么一说,的确也理解。 冬天的衣服,贵点很正常。 “对不起啊老板,是我不太清楚物价,今天手里钱还不够,等过几天从家里拿了钱,我再过来你家买衣裳。” 她道歉的语气格外诚恳,老板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下去。 “行,我给你留着。” “谢谢老板了。” 既然没买着衣裳,又赚了点钱,最后李秋月在集市上逛了半天,买了一块肉和一点面粉回去,准备今天包顿饺子犒劳一下自己。 回来的时候才是正中午,老远就看着自家敞开的房门。 李秋月心里一惊,快步跑进去。 不至于这么背吧,就这么一上午的工夫,又有人来家里闹事了? 第十二章逃跑 和想象中不一样的是,整个屋里空空如也。 既没有见到前来闹事的人,也没有见到孙沐阳兄弟俩。 李秋月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准备出门去找。 刚一跨出门槛,又愣在原地。 找,从何找起? 连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都不知道,又岂是说找就能找得到的? 更何况,李秋月也不敢确定,他们究竟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上门闹事的人给带走了。 王大娘和李大强昨日才来家里闹过事,虽然被解决了,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今天会不会再来报复。 想到这里,李秋月还是朝着李大强家跑去。 不管在不在,先碰碰运气。 “李大强,快给我出来,我夫君是不是被你们给抓走了?” 跑到人家院子门口,李秋月双手插腰,气喘吁吁的朝着屋里叫唤着。 下一秒,李大强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谁抓你家夫君了!”他看着李秋月的眼神,有些畏惧。 明显是被她昨天那一手给吓住了。 “那我今日出门赶集,回来之后我家夫君就不见了,昨天是你上我家闹事,今天除了你,还能是谁把他带走?” 李秋月一口气儿还没喘过来,倒也没急着离开。 “你那男人本来就是从山脚捡回来的,说不定每天都在找机会逃跑,只是今天好不容易,让他逮着个你不在家的时候罢了。” “什么叫从山脚捡回来的,他那天当着大家的面,叫我娘子,就是我夫君,怎么可能还偷偷摸摸的跑掉?” 说这话时,李秋月心中是半点底气都没有,甚至心里很清楚,孙沐阳兄弟二人可能跑掉了。 可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可能故意抹自己的面子。 “可是……” 李大强刚准备做解释,看着她一记眼刀剜过来,立刻选择了闭嘴。 昨日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算是在他心里彻底埋下了阴影。 “要你是他们兄弟二人的话,你会往哪儿跑?” 李秋月突然板着脸,问出了这么句话。 “一个小孩带着一个腿断了的男人,肯定是直接顺着屋子,要不你去找找?” 对李大强的建议,她没有发表半点的看法,反而直接转身离开。 一直到走出李大强的视线,她这才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脑门上了。 “真是个傻子,从我家出来就那么两条路,集市回来的那条路,没有遇见他们,肯定是往屋后走了!” 一边嘟囔着,李秋月一边快步往回赶。 确定了兄弟二人没有被李大强为难后,倒也没有最开始那么着急。 就像刚才那人说的,一个小孩带着个断了两条腿的男人,半天工夫,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屋后不远处,孙梓潼眼汪汪的看着孙沐阳腿上的血迹,小脸上充满了紧张。 “哥哥,我们不跑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行,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怎么可能再回去。” 孙沐阳腿上的伤口完全崩开,加上这几个时辰的奔波,整个人已经疲惫的不成样子。 要不是因为弟弟在身边,可能他又一次晕过去了。 “可是哥哥你的腿……” 孙沐阳摇摇头说:“我的腿没事,我们慢慢往前走,总归是能逃出去的。” 此刻后面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就你这样子,猴年马月才能从村子里走出去?” “我就算是在这路上累死,我也不能让那女人把我们交到……” 在反应过来是谁说话后,孙沐阳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能让我把你们交给谁?” 李秋月眯起眼睛,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同时蹲下身子,开始检查他的伤口。 这次甚至都没有经过孙沐阳的同意。 孙梓潼乖乖巧巧的站在一边,低着头,紧握着自己的衣角。 兄弟二人,谁都不敢开口。 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人不止没有跑出去,反而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要杀要剐,当真是随便李秋月处置了。 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发现只是因为奔波有些裂开,李秋月默默叹了口气。 她没怪谁,只是向孙沐阳伸出了手。 看着半空中的那只手,兄弟二人都缩了缩脖子,以为狠狠地一巴掌,马上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结果她只是伸手,将孙沐阳搀扶起来。 嘴里还抱怨着:“还好我人高马大,体格壮,不然你跑这么远,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你拖回去。” 孙沐阳被她背在身后,整个人有些错愕。 “你那天……也是这样把我们带回去的吗?” “那不然呢,把你们兄弟二人像两个树吖子一样,直接从地上拖回去?”李秋月没好气的说。 “嫂嫂,我们不是故意要跑的,我们只是怕……” “潼潼!” 不等孙梓潼把话说完,孙沐阳便怒吼一声,打断了他。 “没事,我没准备问,我不管你们是害怕我把你们交给谁,我只能说一句,我只是去集市上买些东西罢了。” 李秋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让人听不出她的喜怒,特别是在看不清她表情的情况下。 趴在她身后,孙沐阳紧紧攥着拳头,到头来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化作一句:“你真的不好奇我们是谁?” “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秘密,你们不用担心,我把你们交出去。” “你就不怕我们会害了你?” 孙沐阳这话一开口,能明显感觉身下的人僵了一下。 李秋月突然笑了,说了句:“既然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为了防范于未然,提前把你们解决掉比较好?” “谢谢了……”孙沐阳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 “有什么好谢谢的?我只不过是弥补自己前段时间做错了事情罢了。” “你……” 想起前段时间,李秋月对自己做的那些惨绝人寰的事情,孙沐阳脸色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嫂嫂,我饿了……”孙梓潼低声说。 “走,我们回家,嫂嫂给你做好吃的去。”跟小家伙说话,她的声音温柔了许多。 第十三章偷来的钱 背后背着个大男人,旁边又跟着个小孩。 纵使李秋月身体素质不错,此刻也累得气喘吁吁。 “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孙沐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闭嘴,把你放下来了,等会我可未必有力气再把你背上来。” 李秋月凶巴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却让他心中涌上一股暖意。 “其实我也可以和逃出来一样,慢慢的……爬回去……” 说到爬这个字时,孙沐阳自己也有些说不下去。 无论是他身上划破的衣裳,又或者是染上的泥土,都能让人看出来,他们逃跑的时候,有多么狼狈。 “爬个锤子爬,一上午时间,你们俩才逃到这里,让你自己回去,那指不定猴年马月去了。” 话是这么说,李秋月却始终不愿意放开身后的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 太累了…… 孙沐阳这家伙平时看上去弱不禁风,怎么真的扛在身上,像是有千斤重? 好在这家伙受了伤,一上午时间并没有跑出去多远,不然李秋月真的恨不得把这个拖油瓶直接丢地上。 好不容易到了家,把孙沐阳往平时躺着的草席上一丢。 她便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也不管这地面是不是凉的刺骨。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什么添不添麻烦的,既然你们有担心的事情,那我自然也不会责怪你们,不过现在话说开了,你就好好留着,等我给你治病,把病治好了之后,想去哪就去哪。”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更是把李秋月累的不行。 就在这时,孙梓潼惊喜的大叫:“肉?嫂嫂你去集市上买肉回来了?” 听到这话,李秋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差点忘了,自己买肉回来,是为了给包饺子吃的。 “对,瞧我这记性,你不说的话我差点都忘记了。” 孙沐阳看着那边灶台上的肉和面粉,眸子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哑着嗓子问:“所以你上午出去,就是为了去买这些东西?” “那不然呢?难道我吃多了没事干,专门出去到处溜溜弯?” “你哪来的钱?” 孙沐阳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问出了这个无比伤人的问题。 李秋月被他问的一愣,偏偏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说卖粮食换来的钱,那怎么可能? 昨日可是都已经告诉过他们,那坛子里的粮食,就已经是家里最后的存粮了。 今日再说,自己是出去卖粮食,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可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能得钱的办法呢? 就在她犹豫的这会儿工夫里,孙沐阳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饭你还是自己吃吧,我和我弟弟不吃。” 李秋月没明白,问:“怎么啦?刚才小家伙还满脸惊喜,怎么现在说不吃就不吃了?” “哼,怎么说不吃就不吃,你自己心里有数。” “啊?” 孙沐阳的态度转变太快,让李秋月有些反应不过来。 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人吗? 不就是因为没告诉他,这钱是怎么来的,至于在这里甩脸色吗? “你别在这里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自己这钱怎么来的,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总之这钱买来的东西,我是不会吃的。” 一句两句还好,话说多了,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受不了。 李秋月当场一甩手,走到灶台边,开始收拾着案板上的肉。 “我买回来,本来就不是指着你这个大爷吃的,没必要在这里跟我甩脸子,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她这么一说,孙沐阳也来了脾气。 “李秋月,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改邪归正了,没想到偷别人的钱,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你说什么,偷来的钱?” 李秋月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明白这家伙刚才为什么要甩脸色了。 原主本就是个喜欢偷鸡摸狗的性子,加上她刚刚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这钱的来源。 孙沐阳误会了,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她的脾气就消了下去。 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不少:“除了偷钱以外,也不是没有其他挣钱的办法,不要总是把人想的这么龌龊。”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的钱是哪来的?” 看她服了软,孙沐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过分,说话声音也小了不少。 “钱是怎么来的?我还真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知道,这肉吃了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就行。” “你……” 孙沐阳话到了嘴边,看着李秋月手里的肉,默默咽了咽口水,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前段时间一直饿肚子,肉这种东西,真的只是一种奢望。 现在李秋月手上虽然不多,但多少大家都能沾沾荤腥。 特别是在看见自家弟弟饥渴的眼神后,孙沐阳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看看这个下来,李秋月便开始专心致志的处理自己手里的肉馅儿。 一边动手一边说:“小家伙你会和面吗?要是会的话,过来给我帮帮忙吧。” “和面?”孙梓潼歪着头。 “对呀,和面然后我们包饺子吃。” “真的?” 听到饺子,孙梓潼眼中开始放光,口水都快要直接流下来了。 就连旁边别过头去的孙沐阳,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偷偷开心了一下。 “对不起……”他轻声说道。 李秋月头也不回的问:“闲来没事,又在这说什么对不起呢?” “我刚才先入为主,以为你的钱是偷来的。” “这钱是怎么来的?我不好跟你说,反正不是偷来的,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你这肉买回来……” “这是我买回来给小家伙吃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不看看,弟弟瘦成什么样子了,你个当哥哥的也不知道心疼。” 说话间,李秋月手里的饺子馅儿终于成了形。 孙沐阳听着这话,看向孙梓潼,眼中充满了愧疚。 “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对不起他。” “哥哥,不是这样的。” 第十四章要饭的 孙梓潼一向怕自家哥哥出事。 哪怕现在,李秋月只是随口抱怨两句,他也出来站在自己哥哥身前。 “嫂嫂你莫要怪哥哥,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行了行了,这小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护着你哥哥,我要是真的想干什么,就不会把你们俩带回来。” 李秋月有些哭笑不得,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下来。 过不了一会,案板上便多出了一堆白白胖胖的饺子。 孙沐阳看着那边咽了下口水,问:“这钱,真的不是你偷来的?” 对此,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也不好好想想,咱们这村子里,还有谁家里有钱等着我去偷。” 可能是心里彻底安定了,等这锅饺子煮出来之后,孙沐阳吃的比谁都开心。 看着兄弟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李秋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明就是两个半大的孩子,一天到晚非要装成老气横秋的样子。 现在这样多好? “你在笑什么?”孙沐阳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 “我在想,我明天还要出门不在家,你们兄弟二人该不会又跑一次吧?” 李秋月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而孙沐阳和孙梓潼,却同时放下了手上的筷子。 “你为什么还要出去?”孙沐阳问。 “咋啦?舍不得我?”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又要出去当贼。” 看着那男人猛地别过头去,整个人别扭兮兮的样子,李秋月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了。 “我出去当贼,我带回来的东西,你不照样在吃吗?” “你刚刚明明告诉我,这不是偷来的钱!” 孙沐阳转过头,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李秋月估计这家伙看出来自己在逗他,倒也没继续说什么。 只是埋头吃着。 吃罢了饭,小家伙主动站出来要洗碗,李秋月想了想,也没阻止。 要是一直让这兄弟俩白吃白喝下去,时间久了,就算自己觉得没什么,这俩兄弟心里估计也不舒服。 第二天天没亮,她便再次早早出了门。 跟头一天不一样的是,李秋月这次学聪明了,没有提前将自己的麻袋装满。 来到集市后,她沿着上次走过的路,继续往前走。 虽说已经看出来,卖菜的大娘是在唬自己,只为了占她那一亩三分地。 但李秋月回去之后仔细一琢磨,这么大的集市,肯定会有收粮食的地方。 就算今天来不及找地方将自己的粮食拿出来,只要找对了地方,后面日子就好过多了。 想明白这点后,她快步在集市上穿梭着,手里还拿着个空的麻袋。 跟其他人边走边挑选相比,看上去反而更像是来捣乱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穿过大半个集市后,李秋月终于看到了一家粮油店。 站在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酝酿着自己进去之后应该怎么说。 一口气还没吸完,屋里便出来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满脸嫌弃的对她挥了挥手:“要走赶紧走,我们店里可不打算要饭的。” 李秋月被他这么一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这句话什么意思,你自己看不出来吗?咱们家虽然是卖粮食的,但也没有多余的粮食,来打发叫花子。” 男人一边说眼睛,还一边盯着李秋月手里的麻袋。 像是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便让面前的女叫花子进去,偷走了店里的粮食一样。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来讨饭的了?” “穿的这么破破烂烂,手上还拎着个空麻袋,不是想来讨点剩的粮食,还能来干什么?” 被他这么一说,李秋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看上去,的确很像是来要饭的样子。 士可杀不可辱。 哪怕自己现在真的成了要饭,也不应该是这粮油店的老板,说骂就骂的。 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你是这家店的掌柜吗?” “怎么着,现在要饭还得对着掌柜要是吗?”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是来卖粮食的,不是来讨饭的。” “卖粮食?”那汉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李秋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皱起眉问:“有什么问题吗?” “你浑身上下,哪个地方看上去像是有粮食的样子,你拿什么来卖?就凭你手上那个破麻布袋子吗?” “你……” 面对如此明显的嘲讽,李秋月一时间也不知该做何反驳,毕竟她手上真的什么都没有。 “让我见你们掌柜的,我现在手上没东西,不代表我家里没东西,我带来的可是桩大买卖。” “大买卖,多大的买卖,把你自己拿来卖了吗?” 听到他这话,李秋月气的脸色铁青。 还没来得及反驳,店里便变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孙,休得无礼!” “马掌柜,我说错了吗?你看见女娃娃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跑上来就跟我说,是要跟咱们做大买卖,她这穿着打扮,哪里像是能做大买卖的样子?” 莫名其妙挨了顿骂,那个被叫做老孙的男人还有些不服气。 李秋月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屋里。 一个看上去瘦瘦高高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想必就是刚刚老孙嘴里说的马掌柜。 “跟你说了多少次,做买卖不能以貌取人,小姑娘,进店里坐坐?” 在这个马掌柜身上,李秋月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商人的魅力。 她没有急于答应,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您就不觉得我是来要饭的?” “要饭就要饭吧,来者是客,若是屋里有余粮倒是可以支援点,只是这寒冬腊月里,生意不好做,可能……”马掌柜话没说完。 但这话里的意思,在场众人可就清楚。 进屋坐坐可以,想要白拿粮食,不可能。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红豆,还有一把细碎的薏米。 就这样递到掌柜的面前。 问:“这种货色,掌柜的收吗?” 第十五章买卖 看到她手里的东西,马掌柜脸色一变。 原本从屋里出来,只是怕自家伙计狗眼看人低,坏了铺子名声。 却不曾想,面前在穿着破破烂烂的小丫头片子,竟真能拿出来粮食。 看他把自己手中的粮食接过去,李秋月有些激动起来。 别的不说,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这些粮食,质量都是一顶一的好。 只要这马掌柜愿意收,自己有多少是多少。 就是种类稀缺了点。 看了一会后,掌柜的问:“小姑娘,这样的粮食,你家里有多少?” “挺多的。”李秋月打了个哈哈。 她也不是个傻子,肯定不可能直接告诉人家,自己家里的粮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挺多的,是都准备拿来卖吗?”掌柜的笑了笑,“可别到时候你嘴里说的挺多,两个麻袋就全部装来了。” “那不至于,如果拿麻袋来算的话……”李秋月沉默了一下。 说多少麻袋比较好呢? 上次一麻袋的红豆,最后只卖出去十个铜板,而那些衣裳…… 若是三人都想换件好点的衣裳,最起码得个十几麻袋的粮食。 可李秋月也能说,卖完粮食之后,手里就一分钱都没有了,多少还得留那么一些在手上。 越想,她就越犹豫,不知道究竟该说多少。 “小姑娘,这样吧,有多少算多少,我都收了,总成吧?” 看她犹豫,掌柜的也怕人跑了,干脆直接答应了。 “都收了?”李秋月眼睛一亮,“你确定不管多少你都要吗?” 马掌柜一拍胸脯,说:“来多少收多少,咱这是开粮行的,还能嫌粮食多?” “好!” 既然掌柜的话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掌柜的,那价格……”李秋月搓了搓手,“咱多少交个底。” “我看你这红豆和薏米品相都不错,咱摸着良心跟你交个底价。” 说话间,马掌柜又将自己手里的粮食放在眼前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李秋月也不催,等着他的后文。 昨天卖那一麻袋红豆的时候,那老大爷也说了,这豆子的价格比不上大米,估计这掌柜的开价也差不多。 就看这薏米…… “这样吧,这红豆每斗,我给你六钱,薏米向来量少,也能入药,每斗就按着二十钱来,你看行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秋月总觉得掌柜的说这话,语气里还有几分讨价还价的语言。 她试探着问:“能不能再涨点?要知道,那么多粮食,可都得我这么个弱女子,一点一点的从家里搬过来。” 说到弱女子这三个字,明显能看见掌柜和旁边的那个伙计,脸色都变了。 毕竟谁也没见过如此膀大腰圆的弱女子。 “红豆这玩意儿价格低,那是一分也不能涨,不过薏米的话,本着一分不挣,每斗我还能给你涨两钱。” 果然有戏。 看对方愿意给自己涨价,李秋月笑的眉毛都舒展开。 还不等她开口答应,掌柜连忙又跟了一句:“小丫头,这可是看着你说数量多,才给的价格,再往上可是一分都不能多给了。” “好。”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再继续折腾下去,就是自己不懂规矩了。 李秋月自然是明白这点,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有些话,她还是提前要跟掌柜交代清楚。 “掌柜你也知道,我就自己一个人家住的比较远,估计也就只能每天运一部分粮食过来,到时候这钱……” “钱每天跟你结,小姑娘你放心,我这么大一个铺子,也跑不到哪里去。” “好,那我先回去取一麻袋过来!”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李秋月忙不迭的往集市外面跑。 当然,她也不至于真的要跑回家去取粮食。 只是这嘴里说着回家,总归是要花些功夫。 找了个集市旁没人的地方,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麻袋掏出来。 看着空间里的几样粮食,李秋月开心到嘴角都快要裂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没办法,这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 虽然看上去价格不高,可耐不住她手里分量多呀。 李秋月一把一把,将空间里的薏米抓进麻袋里,眼看着快要塞不下了,这才终于停手。 拖着这满满当当的袋子,就朝着粮行赶去。 还没走进集市,便看着前面闹了轰轰的围着一大群人。 人都爱看热闹,李秋月也不例外。 刚凑上去,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听着里面有人在哭喊:“儿啊,你快点吐出来呀,我的儿……” “怎么了?”李秋月拉了一个旁边看热闹的人问。 “有个小娃娃吃糖葫芦的时候,没注意,一整个吞下去了。” “然后呢?为什么不找大夫?” “大夫就在旁边,说这糖葫芦正卡的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实在是无能为力。” 一听这话,她愣了一下,赶紧扒开人群挤了进去,连拖过来的粮食都顾不上了。 挤进最中间才看见,一个妇女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孩,哭的昏天黑地。 小孩一张脸憋得发紫,眼看着一口气就快上不来了。 李秋月也顾不得这么多,上去一把将人推开。 将小孩抱起,背靠在自己胸前,双手覆盖在其腹部,飞快按压着。 如此剧烈的动作,把孩子娘都吓傻了。 “你,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女人哽咽着问。 李秋月忙着救怀里的孩子,根本顾不上回答她。 就这么用右手拇指的关节,一下又一下飞快按压着小孩的腹部。 看她不搭理自己,妇人爬起身,准备把孩子从她怀里抢回来。 手还没碰着,就看见一个东西从孩子嘴里吐了出来。 下一秒,小孩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嚎啕大哭起来,脸色也逐渐恢复红润。 “这是……”那妇人愣了一下。 李秋月松了口气,笑着说:“得救了……” 说完,将孩子放回母亲的怀里。 “恩人,姑娘,你是我和我儿的恩人啊!” 看到自己孩子真的脱离了危险,那妇人哐哐就开始在地上磕头。 那激动的样子,让李秋月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是随手救人罢了,从未想过让人感谢自己。 第十六章好人不留名 “姐姐莫要这样,我也只是刚好路过,碰巧之前见过家里人这样做。” 她急忙伸手,把地上的妇人扶起,生怕看着对方继续磕头。 之前王大娘和李大强这样,那叫恶人有恶报,李秋月自然不觉得有半点膈应。 可现在不一样,对方出于感谢,而连连磕头,她是真的受不住。 “姑娘,你救了我儿子的命,我无以为报……”妇人抽抽嗒嗒的说着。 一边说,还一边伸手哄着怀里的孩子。 这话一出口,李秋月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知道,按着各种古装剧的套路,无以为报的下一句,基本上就是以身相许。 趁着妇人还没把后话说出来,她急忙打断说:“一件小事,不足挂齿。” 说完,便直接推开众人跑了出去。 李秋月可是不敢继续留在这里了,孩子得救了是一回事,到时候万一这妇人真的说出了什么离谱的报答,她可没地方哭去。 背后还能听着那位妇人的叫喊:“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看着自己刚才随手丢下的粮食还在,李秋月松了口气。 权当刚才的事情和自己无关。 等把粮食拖到粮行门口时,之前那个五大三粗的伙计还站在门口。 看着她来,愣了一下:“小丫头,你家还真有这么多粮食?” “孙哥说笑了,没粮食的话,刚才我和掌柜的难道是在开玩笑吗?” 李秋月一边说,一边拖着粮食准备进屋。 被这么一说,老孙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伸手帮忙。 嘴里还在嚷嚷着:“掌柜的,刚刚那小姑娘带着粮食来了。” 屋里马掌柜应了一声,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带着自己的粮食,李秋月算是终于走进了这间粮行。 一进门,各种各样的粮食摆在那里,有的用大筐,有的只是放在小盒子里。 一眼望去,便知道哪些是常用的。 “掌柜的,我刚刚回家装了一袋薏米过来,验验货?” 身正不怕影子歪,酒香不怕巷子深。 李秋月带来的东西,质量自然是极好的,哪怕这马掌柜验出花来,也不担心有什么问题。 可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不让人当面看看,到时候万一马掌柜找茬,压价格。 那她可真是没地方哭去。 马掌柜也不推脱,起身走了过来:“我看看。” “看看吧,绝对都是刚才给你看的那种。”李秋月的语气有些骄傲。 虽然这粮食不是自己种出来的,但是从她手里拿出来的,那也和种出来的没区别。 换做别人,可拿都没地方拿去。 看着马掌柜仔细查验的样子,不知为何,李秋月的思绪却飞回了家中。 早上走时,在锅里给那兄弟二人煲些红豆薏米粥,大冬天里能去除湿气,喝起来也养胃。 就是不知道那俩人醒了没有…… “姑娘,不得不说,你这货是真不错,这么多粮食全部都是如此上好的品质,在家可没少费工夫吧?” 检查完了的马掌柜,转过头来,已经眼笑眉开。 要知道,收回来的粮食货色好,他到时候卖出去的价格便也能更高。 李秋月也不客气,直接伸出手来。 “既然这样,咱们之前说好的价格,可是不能变了。” “不变不变,要是后面都是这种质量,有多少我要多少。”马掌柜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钱袋。 将麻袋上的粮食拿去称了称,看了看重量。 当着李秋月的面,取了之前说好的份量。 看着自己手心里的满满当当铜板,李秋月也忍不住笑弯了眼。 一袋子薏米,能给小家伙买件衣裳,还有多的。 将钱稳稳当当的放到口袋里后,她突然指着旁边的麻袋说:“掌柜的,这袋子能不能还我?” “啊?”马掌柜一愣。 李秋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家里也没两个麻袋,每天这么运过来,用不了几回,我都没东西装了。” “噗嗤……” 她这话一开口,马掌柜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老孙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掌柜的,要我说,这姑娘也是个直爽人,有什么说什么,倒也不扭捏。” “行,那你把粮食拿到后面粮仓去,腾出来之后把袋子给这小姑娘。” 看掌柜如此简单便同意了,李秋月笑得越发开心起来。 麻袋倒也不是买不起,这不是想着开源节流吗? 在店里稍微坐了一会,老孙便将她的麻袋给拿了出来。 “掌柜的,那我就回去了,明天咱们再见。” 李秋月刚转身要走,后面便传来了掌柜的声音。 “姑娘,你这薏米好,最近先多运些来,红豆往后放放。” “啊?”她有些疑惑的回头问,“掌柜的最近有什么事情急用薏米吗?” “那倒也不至于,过段时间上面有人过来收粮食,倒也不一定非要交什么上去,主要是过段时间要过年了,薏米价格高,你也好过个好年。” “好,谢谢掌柜的!” 李秋月笑着道了声谢,转身便朝着昨日的裁缝铺子去了。 一进门,她就看见了昨天那件小孩的衣裳。 “掌柜的,把昨天那件小衣裳给我吧。” 见着她来,那裁缝铺老板一愣,反问一句:“姑娘,你今天钱带够了?” “只够一件,先买回去给娃娃,过两天再来买大人的。” “好。” 二人都不墨迹,李秋月直接从口袋里,把昨天说好的三十个铜板翻了出来。 掌柜的收下钱,就把东西给她打包好。 看着手里那件新衣裳,一想着回家那小家伙兴奋的样子,李秋月心都化了。 没办法,虽然孙沐阳这个当哥哥的经常摆着一张臭脸,可耐不住有孙梓潼这个可爱的弟弟。 顺手割了些肉,带着口袋里剩下的钱,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她算过,这么下去,再过个两天,自己和孙沐阳都能换上暖和的新衣裳。 刚一到家,门都没来得及进去,李秋月就大喊:“小家伙,快猜猜我今天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第十七章新物资 很不巧的是,屋里没人答应。 李秋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这么巧吧?又跑了?” 下一秒,背后就传来小家伙的声音。 “嫂嫂,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孙梓潼怀里抱着不知道从哪儿捡回来的柴火,小手冻的通红,脸上还笑眯眯的。 那乖巧模样,可把李秋月给高兴坏了。 “快进屋,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宝贝回来了?” 说话间,她赶快把小家伙怀里的柴火接了过来,顺道把自己割的肉递给了他。 “肉!”孙梓潼双眼放光,“我们晚上又有肉吃了?” “是的,今天这块肉大,够咱们吃好几顿了。” “怎么,又去人家猪身上割了一大块?” 二人前脚刚进门,后脚就听见某人如此说道。 好在李秋月不傻,听出来孙沐阳是在开玩笑。 不然,估计她真的直接要把人从屋里丢出去了。 “也不知道谁家猪,每天眼巴巴的跑来让我割一块,割完就走,也不带叫唤的。”她看着坐在角落的人,反驳道。 孙沐阳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李秋月不是个喜欢自作多情的人,自然能看出来,这家伙的眼神,还在他弟弟身上。 她同样看着孙梓潼,神秘兮兮的问:“猜猜我还给你带了什么宝贝?” 小家伙兴奋又紧张的问:“哥哥的药?” 这个回答,让李秋月一愣。 当场一拍大腿,叫道:“完犊子,我怎么把这个正事给忘了?家里还有个病号躺着,我这两天硬是一副药都没抓回来!” 听他这么一说,孙梓潼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去,开始变得有些委屈。 眼瞅着小家伙又要被自己惹哭了,李秋月赶紧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小家伙别哭啊,明天我再去集市上,给你哥哥把药抓回来,快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孙梓潼哽咽着:“我不要什么好东西,我只想嫂嫂能把哥哥治好。” 躺在地上的孙沐阳眼尖,自然是看出来,那袋子里装的是件衣裳。 一时之间,眼神中有些异样的情绪闪过,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生气? “我也想把你哥哥的病治好,你看这两天,咱们吃的喝的都有了之后,你哥哥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这治病也得一步一步来,小家伙,不要那么着急。” 李秋月生怕自己又把孙梓潼惹哭了,着急忙慌地哄着。 根本没注意到,旁边孙沐阳的变化。 “潼潼,快谢谢嫂嫂。”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 委屈到极致的孙梓潼,听到哥哥这么一说,有些惊讶的转过头去。 看到哥哥那坚定的表情后,又乖乖转过头来,对她说:“谢谢嫂嫂。” “谢什么谢,你这半天连我买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清楚,反倒先说谢谢了?” 李秋月着实是被这兄弟二人弄得有些没办法,只得把衣服送到孙梓潼面前。 毕竟,忘了抓些草药回来,是她理亏。 看着面前的新衣裳,孙梓潼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哭下去。 呆呆的问:“这件衣裳是给我的吗?” “天气冷了,你身上衣服料子虽好,但也破的不成样子,换了吧。” 李秋月笑眯眯的望着他,总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慈爱的光芒。 “你哪来的钱买衣裳?”孙沐阳这话问的轻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家伙没了之前那种兴师问罪的感觉。 看着小家伙急匆匆换新衣裳的样子,李秋月心情也好了起来。 忍不住说:“私房钱,你不懂。等过几日,我把之前藏的私房钱再找出来一些,给你也换件新衣裳。” “那你呢?” “我嘛,那自然是要多换几件,不然怎么能体现出一家之主的风范呢?” 她毫不犹豫的说着,整个人脸上充满了骄傲。 就在二人斗嘴间,孙梓潼已经换上了新衣裳。 该说不说,还是有那么些许大了。 李秋月看着他,有些愣神。 这一瞬间,她突然体验到了养成系的快乐。 这也太乖巧可爱了吧! 可可爱爱的一个奶团子,穿着自己为他准备的衣裳,乖乖巧巧的站在那里等待夸奖的样子。 实在是太棒了! 看着李秋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变态,孙梓潼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自家哥哥。 孙沐阳赶紧开口,打断了她的脑补。 “你该不会是为了养我们,去集市上给人当苦力了吧?” “啊?”李秋月一愣,随即将计就计,顺着说了下去,“我以为我自己瞒的挺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你……”孙沐阳怼人的话被堵在了嘴边。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该不该说谢谢。 李秋月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赶紧转身去做饭。 就连小家伙,喜不喜欢这件新衣裳,都忘了问。 好在孙梓潼从得到这件衣裳后,就再也没有脱下来过,红扑扑的小脸,一直充满了笑容。 也让她感到了满足。 捡个小孩回来养,还是比捡这么个大冤家回来,心情要舒坦多了! 夜里,李秋月听见,孙沐阳在角落里发出的喘气声。 疼痛中带着些许压抑,像是怕吵着身边的人。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低声说:“我明天会记得给你抓些药回来,再忍忍。” “没事……”黑暗中男人的声音都有些虚弱,“就是刚刚尝试着动了动,拉扯到伤口了。” “别担心,会好的,相信我。”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李秋月的声音不大。 可这一瞬间,孙沐阳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 总觉得她的声音,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好。” 等天亮后,李秋月再次来到集市外缘,准备去空间里装薏米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空间里多了一些新的东西,但不是粮食…… 陈皮、柴胡、菊花这几样东西的出现,让她整个人脑子都懵了。 自己这不是粮食空间吗? 怎么这新出现的几样东西,看上去又好像不太像。 难不成自家这空间,只要是地里长的,都能冒出来? 主要是,这些玩意儿是哪来的,昨天还没见到啊! 第十八章熟人 面对新出来的几样东西,李秋月又惊又喜。 最离谱的是,这几样东西还是无比常见的中草药。 下次忘了买药材回去,就把这几样东西搅和搅和,煮出来给孙沐阳喝吧! 反正也喝不死人! 想明白了这点,她装薏米的速度越发迅速。 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等会装一部分柴胡啥的,送去药铺试试运气。 等她哼唧哼唧的拖着东西,来到粮行时,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恩人!”昨天那带小孩的妇人,此刻正站在粮油店里,满眼惊喜的望着她。 李秋月被这突然一声恩人给叫懵了,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毕竟毕竟旁边的老孙还眼巴巴的看着。 “那个……好巧啊,你是过来买粮食的吗?” 酝酿了半天,李秋月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来粮行不是买粮食,难不成是来串门的? “这倒也不是,恩人,进里屋坐坐?”妇人笑了起来。 “啥?” 这年头,买东西的人都能邀请其他人进去坐坐? 李秋月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他妈绝对是大金主! 自己那日走了狗屎运,直接抱上了大粗腿! 就在她想入非非之际,老孙走了过来,拿走了李秋月手里的东西。 “那老板娘,您二人先聊着,我先把这姑娘带来的东西拿去验验货。” 老板娘三个字,直接将她雷的外焦里嫩。 倒也不怪她没往这方面想过,主要是看这妇人的年龄,和掌柜的之间,明显差距有些大。 哪怕说对方是马掌柜的女儿,李秋月都是信的。 “您是这家老板娘?”她有些不确定的问。 “怎么,我看着不像吗?” 妇人一边说,一边掀起了进里屋的帘子。 恰好这时候马掌柜从屋里出来,和李秋月对视了一眼。 明显有些不明白,这前来卖粮食的小姑娘,什么时候跟自家夫人已经搭上了关系。 还不等掌柜的开口问,老板娘一把抓住了他,转过头来看着李秋月。 “老马,快,这可是我们的恩人!” “恩人?”马掌柜愣了一下。 李秋月急忙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昨天只是刚好路过,哪那么多恩人不恩人的?” “你这死老头,忘了?昨日我带儿子出去买糖葫芦吃,他吃的太急,把自己噎住,大夫过来都束手无策。要不是这小姑娘刚好从旁边路过,救了咱们儿子,你这独苗苗可是彻底没了!” 老板娘恨铁不成钢的拎着马掌柜的耳朵,跟之前温柔的样子截然不同。 看的李秋月脖子一缩,总觉得自己耳朵也有点疼。 “原来是你救了我儿子?” “倒也算得上,刚好路过,看着那里围了一大群人,上去凑了个热闹。”李秋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毕竟她真的是为了凑凑热闹才过去的,谁知道里面有个差点把自己噎死的小孩。 好在人是救回来了,这要是救不回来…… 那马掌柜老年丧子,这粮行一时半会怕都不会开门,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来钱路子,可就又断了。 李秋月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有些庆幸自己当时出手相助。 突然,她心里一颤。 助人为乐,救人? 自己这两天,唯一做过和平时不一样的事情,便是救了这个小孩,然后空间里面出现了新的东西。 难不成,后面要是再助人为乐,或者是再救了人,空间里还能有新东西出现? 想到这一点,李秋月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只要自己空间里的粮食种类越来越多,偏偏又是取之不尽的宝贝,到时候她完全可以自己开个粮行,连收购都用不着。 这可真是个赚钱的好买卖。 “恩人……恩人?” 旁边老板娘的呼唤,将李秋月从自己的幻想中叫醒。 她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问:“怎么了个,老板娘?” “先进里屋坐坐,喝杯热茶吧,一直在这里站着也不像话。” 后面这句,老板娘明显是说给马掌柜听的。 从他出来,便一直堵在门口,让外面的二人根本没让他进去。 在知道李秋月是自家孩子的恩人后,马掌柜脸上的笑容也变得亲切了许多,急忙将过道给他们让出来。 走进里屋,李秋月有些惊讶的打量着周围。 开粮行的,铺子面积本来就大,不然收回来的粮食,根本没地方摆。 马掌柜在后面专门留了一间小屋子,烧了个热炕,摆了两壶热茶,倒也算是舒服。 老板娘引着李秋月坐上了炕。 她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身下涌来,在这大冬天里,驱散了一身寒气,整个人都舒服极了。 屋里并没有其他太多的东西,旁边摆了两床被褥,可能是用来睡午觉的。 零零碎碎摆了两张椅子,这屋里边放不下其他东西。 “这是平时老马和老孙中午休息的地方。” 看到李秋月在四处打量,老板娘开口替她解释道。 “大冬天待在这里,倒也是暖和。” “的确暖和,这做生意的,倒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个人都倒上了茶,眼巴巴的望着面前的人。 李秋月不傻,老板娘此刻的态度,绝对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感谢的话,说一次两次就算了,总不能每天见着对方一次,就叫一次恩人吧? “老板娘请我进来,应该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吧?”她笑着问。 茶杯捂在手心里,一口没喝。 听到她直接点破,老板娘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低下头,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恩人,你救了我的儿子,能不能帮忙救救我娘?” “我,救你娘?” 李秋月有些懵,不知道老板娘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哪怕她在街上救了那个小孩,可也没表现出自己有半点会医术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老板娘还求助于她,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我娘好几日吃不下东西,大夫看了后说没得办法,我也是没辙,才来求助于恩人……”老板娘说着说着,擦起了眼泪。 第十九章老太太 吃不下东西? 大夫说没救了? 这两件事情摆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李秋月这么个小姑娘,能解决的问题。 而现在老板娘在她面前哭哭啼啼,也是着实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李秋月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硬生生噎了回去。 她低声说:“这种事情,我也不敢保证我有没有办法,等会带我去看看你娘吧?” “真的?”老板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我只是去看看,能不能治,还是得见到了人再说。” 被人用如此热烈的眼神看着,李秋月有些浑身不自在。 “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看。”老板娘性子急,直接起身就要走。 李秋月跟在后面,从里屋里走了出来,恰好看见马掌柜和老孙坐在柜台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老马,我回去看看我娘。” “行,你这两日要不就在那边住下吧,谁都不知道……” 马掌柜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板娘狠狠的瞪了一眼:“别没事咒我老娘!” 那双通红的眼睛,此刻显得越发委屈。 马掌柜低下头,低声说:“大夫不都已经说没办法了吗?” “大夫说没办法了,就不允许我找点别的办法嘛,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我老娘等死?” “好了,不要吵了。”李秋月来到马掌柜面前,“掌柜的,先把我今日的钱结一下吧。”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把马掌柜说的一愣,但还是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了钱。 顺便将李秋月的麻袋又递了回来。 看到铜板的那一瞬间,李秋月眼睛都亮了,好生生的把钱收好,又将麻袋叠整齐。 这才回头说:“走吧,去看看。” “啥?你不会要带着这小姑娘回去,然后给娘治病吧?” 马掌柜终于反应过来,为啥自家夫人现在这么急着走,竟然是因为这小姑娘的原因。 “那还能怎么办?恩人既然救了咱们的儿子,说不定你有办法救我娘。” “可她只是个小姑娘,大夫都说没办法了。”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 说着说着,眼看着老板娘又要哭了,李秋月赶紧上前阻止住了她。 “你们不要把事情想的这么悲观,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看了才知道,说不定你们大夫治不好的病,我能治。” 话音刚落,李秋月恨不得啪啪再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话说的可真够大,她作为一个学中医的,本来学的就是先人的本事。 现在人家当大夫的都说治不好,她竟然如此夸下海口,当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李秋月也还有另一份依仗,便是自己在学校学的那些西医的玩意儿。 虽说学的不深,但多少也能派上些用场。 “好,我们走!” 老板娘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眼泪,转身就从粮行走了出去。 脚下步子快到,李秋月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走了大概有一会儿工夫,二人从集市里走了出去,来到了镇子西边一个小宅子门口。 看着面前的宅子,李秋月一时间有些向往。 在现代,自己暂存够首付钱,买不起房,来到古代之后,还得住破破烂烂的瓦房。 要是能有面前这样带个小院的房子,她恨不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是……” “我娘就住在这里。” 老板娘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明显是已经克制住了情绪。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面前的大门,带着李秋月直接朝着老太太的房间走去。 走进房间,那一瞬间,一股热气伴随着老年人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秋月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想要退出屋子。 她克制住这个冲动,飞快打量了一下屋里。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灰白的老人,身上盖着几床厚厚的被褥,屋里还烤着一个炙热的火盆,想必就是刚刚那股热气的来源。 床边坐着一个看上去年纪越大的妇人,正在用热水,一点点擦拭着老人的脸。 “妹子,你怎么回来了?这位是?” 床边的人看着李秋月,眼神明显有些惊讶。 “这位是我请回来的大夫,看能不能给咱娘试试治病。”老板娘又转头看向李秋月,“这位是我嫂嫂,你叫她赵姐就好。” “好。”李秋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一个外人出现在这里,已经很让人排斥了。 要是一直聒噪个不停,别说看病了,说不定老人一不小心咽了气,大家都要怪她在这里太吵吵。 她轻轻走到床边,低声问:“能让我看看老太太吗?” 赵姐犹豫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老板娘,最终才起身将床头的位置让了出来。 李秋月没有急着干什么,反而伸手撑开老人的眼皮。 一双浑浊的眸子,没有半点聚焦,眼看着是已经神志溃散了。 看到自家老娘这样,老板娘忍不住啜泣了起来,又害怕吵到李秋月,拼命用手捂着嘴。 看了一会儿后,李秋月终于将手搭上了老太太的手腕。 “你们家里,有花椒吗?”她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 站在屋里的两位妇人明显一愣,不明白花椒和老太太的病有什么关系。 “没有吗?”李秋月头也不回。 “有有有,我去给你拿。” 赵姐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匆匆的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李秋月坐在床边,皱起眉头,看着床上的人。 这老太太的病,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只能说太过于偏僻。 她刚刚仔细看了看,大夫说没得治,估计就是因为老太太神志涣散的原因。 要是能把人叫醒,这病算是治好了一半。 还有一半,那就是吃不下去东西的问题,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看李秋月皱着眉头不说话,老板娘试探着问:“恩人,我娘这有救吗?”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救,只能试试。” “能试试?”老板娘眼睛一亮,“那我们试试,万一成了,我老娘岂不是就好了!” “不,哪怕今天成了,也只是好了一半,她吃不下去东西还是个大麻烦。” 第二十章老太太醒了 李秋月没有打包票,反倒是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能明显看见,老板娘眼中的光暗淡了下来。 看的她心中一紧,但依旧没有改口。 治病这种事情,没有哪个大夫能打包票,特别是这种其他大夫还看不好的病。 看她一直不说话,老板娘自己心里也清楚,强挤了个笑容:“没事,能试试总比什么都干不了好。” 就在此时,赵姐抓着一大把花椒推门而入,急匆匆的来到床边。 “花椒我找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她这话虽然是在我李秋月,但眼睛却始终盯着老板娘。 毕竟这新找回来的大夫,实在是太年轻,换谁都不敢随便相信她。 对于这种事情,李秋月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花椒接了过来。 毕竟,换做是她自己家里人生病,在外面那些大夫都说没救的情况下,这么个年轻的小丫头片子说可以试试,她自己也不愿意相信。 “妹子,你请回来这姑娘,是要干什么?” 看李秋月坐在床边不动弹,一直在搓手里的花椒,赵姐忍不住压着嗓子问。 老板娘一直死死地盯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局面,张了张嘴唇,最后又闭上了。 将手里的花椒搓碎后,李秋月犹豫了一下。 转过头最后叮嘱了一句:“我要先提前跟你们说好,我也没有什么十足的把握,能不能成,就看这一下。” “好好好,我们什么都听你的,恩人,你快试试。” 对于应允,李秋月直接将手里的花椒末,放到老太太鼻子前。 当着那边姊妹二人的面,猛地一下吹进了老太太的鼻子里。 然后,拿起老太太床头的手帕,就在鼻尖拼命煽动着。 看上去,像是恨不得把那些花椒全部都塞进老太太的肺里。 旁边的老板娘看着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却又不敢说什么。 花椒是多呛人的东西,老太太都已经成了这样,还往人家鼻子里塞,这不是折腾人吗? 李秋月余光瞟见旁边的赵姐,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灰一般。 要不是老太太现在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估计早就已经叉着腰开始骂人了。 “花椒味辛,是火性药材,若是这一下能直接通到老太太的肺里,将堵在这中间的一口气给贯开,老太太就算醒了一半。” 她耐着性子,给旁边二人解释了一句。 就在老板娘准备继续问什么的时候,床上的老太太,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动作之剧烈,看上去可不像是一个卧床已久的老人,能够表现出来的。 一声声猛咳,像是要把整个人的肺都要咳出来。 充满皱纹的脸上,涕泗横流,声音如同破旧的风车一般,一边拼命咳嗽,一边拼命吸气。 那样子看上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看老太太有了反应,老板娘和赵姐瞬间急了,赶快凑上前来,恨不得直接把李秋月挤出去。 特别是老板娘,忙不迭的拍着老太太的胸口,企图将这口气儿给顺下去。 “这是正常的,让老太太自己在使劲咳一会,把那口气给咳上来,就可以吃东西了。” 看着二人着急的样子,李秋月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下,把床头的位置让给他们。 反正她现在站在哪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我娘这口气要是咳上来了,就能好了吗?”老板娘转过头来了,泪眼婆娑的问。 “这口气儿要是上来了,也算是好了一半,剩下的事情,你们直接找镇上其他大夫来看看就行了,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 李秋月这话并不是在谦虚,而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就比如面前躺着的这个老太太,都是一些陈年隐疾。 这几日吃不下饭,只是因为这些病全部都凑在一起发作罢了。 只要扛过这口气,剩下的事情,直接找大夫抓药,慢慢调理就好。 就在二人说话间,老太太咳嗽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李秋月转过头,跟着那姊妹两一起,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老太太。 醒还是不醒,决定了很多事情。 特别是对于李秋月来说,这不只是随手救人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更想知道,自己的空间里,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多出一些其他粮食。 或者说……是多出一些其他草药。 “咳咳……咳咳咳……” 老太太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虽然眼神有些浑浊,但终究是自己睁开了那双眼睛。 一瞬间,老板娘和赵姐都憋不住自己的眼泪,哭成了一片。 看到这一幕后的李秋月,只觉得鼻头一酸,想起了屋里,一直很疼爱自己的奶奶。 她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来到了这么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让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知道会不会难过的晕过去。 听着屋里的哭声,李秋月放轻了脚,缓缓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事情,跟她已经没有了关系。 至少最重要的一步,她已经做到了,就是让老太太从昏迷状态中醒过来。 等屋里的那两位哭完了之后,自然也会知道去找大夫。 想到找大夫,李秋月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差点又忘记了! 家里还有个病号,等着她抓些药材回去处理腿上的伤口呢。 往回走的路上,找了个没人的偏僻角落,李秋月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空间。 就这一眼,她的嘴角都快要裂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空间里面就多了一样东西。 可这样东西,绝对能让她发家致富。 不算大的柜子里,此刻正摆满了一种东西——人参! 一颗又一颗漂亮而又根须整齐的人参躺在那里,像是对着她说:看,我们长得和铜板的颜色像不像? 李秋月抹了一把,自己嘴边并不存在的哈喇子,从里面抓出了几大把人参,通通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只觉得自己脚下走的,不是通往药店的路,而是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 一直到药店门口,她的嘴角都是飞到天上去的。 第二十一章良心药房 “客官,是哪里不舒服吗?” 开药房的,果然和其他铺子不一样。 哪怕李秋月穿着破烂,走进门的那一瞬间,便有伙计笑脸相迎。 她摇了摇头,拍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说:“你们家掌柜在吗?我是来卖点药材的。” “我们家掌柜……”伙计看了一眼背后,犹豫着说,“一般药材你拿出来,我也可以给掌掌眼,咱家掌柜,一般看的都是好药材。” 对于这种说辞,李秋月倒是没有觉得心里不快活。 毕竟这开药房的,掌柜的又要当大夫,忙着治病救人,给人抓药,又要来给这些卖药材的人掌眼。 若是样样都是好药材,自然是没话说。 可有些人随便从家里拿点什么,就跑来找掌柜的,说是名贵药材。 哪怕是头驴,天天这么连轴转,那也是累坏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人参,递到小伙子面前,任由对方仔细打量。 只是两眼,那伙计便搬来一把凳子,说:“姑娘你稍微坐一下,我去旁边把我们家掌柜的请过来。” “好。” 李秋月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刁难。 毕竟自己在这里,集市来卖东西的人同样也是买东西的人。 万一不小心把人得罪了,到时候又空手而归。 指不定家里孙沐阳,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一想到小家伙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李秋月便觉得心都要化了。 出人意料的是,掌柜并没有马上过来,而是过了好一会功夫,才慢悠悠的走过来。 这大冬天,看上去上了年龄的男人,额头上硬是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对不起啊,小姑娘,刚刚那边病人有点多,耽误了些功夫。听我们家伙计说,你送来了上好的人参?” 一见面,掌柜便直接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 对方爽快,李秋月自然也爽快。 直接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部都掏了出来,一一摆在对方面前。 就在刚才没人的这会儿工夫里,她算是已经想明白了。 什么粮食空间,都是骗人的! 不管是最开始的那些粮食,还是后来慢慢出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可以用做药里。 所以说这根本就不是粮食空间,而是医疗空间,还是会升级的那种! 至于升级的方法,李秋月要是没猜错的话,就是治病救人。 所以跟药房合作,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掌柜拿起两株人参,摆在眼前看了又看,然后飞快放下,拿起另一株。 一直到反反复复把面前这些东西全部都看了几遍,这才满脸激动的望着李秋月。 “小丫头,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自然是从地里找到的,人参这种东西,难不成还会自己到我家里来?” “这么多上好的人参,同时出现可不算多见,虽然年份不算久远,但品质没话说,丫头你开个价,我全收了。” 老掌柜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倒是多了几分大夫的风范。 李秋月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这些东西不要钱,但是我想找掌柜您开几副药给我。” “就只需要几副药?”老大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你这些人参值多少钱吗?” “我家里可不止这些,若是您愿意要的话,我明日可以再带一些来,到时候可就是要真金白银给您算的。” 李秋月倒也不故意隐瞒,直接说自己家里还有不少。 能明显看见,老大夫听见这话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家里还有不少?” “自然,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些其他常见的药材。” “明日能否都带一些来给我看看?” “好,不过这价格……我应该会比其他人要低一些,毕竟量比较多。” 东西还没送上手,李秋月便自己降了价钱。 倒不是因为,真的东西多到不在乎钱,主要是刚才那会儿功夫,她也是看出来,面前这是位穷大夫。 虽然开着间药房,但面对那些没钱的病人,收费都是极低的。 好几位衣着破烂的病人进来开药,李秋月这位外行都能看出来,这些药材加起来不便宜,可掌柜的也只收一枚铜板。 也怪不得刚才她进门的时候,小二会这么开心的迎上来。 对于这种人,她就是想做黑心商家,也做不起来。 “既然丫头你这么说,我也不跟你多客气,不过你刚才说要找我开几副药,是什么药?” 老大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是没忘了李秋月刚刚的话。 她叹了口气,说:“家里弟弟不懂事,前段时间爬树摔下来伤了腿,加上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更是气血虚,希望您能调几副药,调理一下身体,再顺便让我回去擦拭一下他的伤口。” 说完,李秋月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这绝对不是为了占孙沐阳的便宜,才说他是自己弟弟。 而是自己年龄摆在这里,二十多岁的老姑娘了,若是说有个哥哥,还在家等着当妹妹的照顾,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更何况前天那兄弟二人逃跑的时候,虽然嘴里没说清楚,但也提到过报给他人。 李秋月突然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脑门上。 该死,这俩家伙该不会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嫌疑犯吧? 自己把他们俩藏着,万一哪天追兵上门,那岂不是要跟着一起被砍头? 还没来得及在这个世界混得风生水起,就要被抓去蹲大牢,这也太惨了吧? 一直到老大夫将抓好的药放到他面前,李秋月都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中。 “丫头,都准备好了,你回去煎完药之后,将药渣敷在你的弟弟的腿上,多坚持几天,就会有好转。”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些人生不要钱,还是因为这小姑娘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家弟弟。 老大夫越看李秋月,越觉得顺眼,就像这闺女是自家亲生的一样。 “啊?好,那我赶快回去,谢谢掌柜的,明天见!” 李秋月神游天际,直接给老大夫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外跑去。 她倒要去看看,官府的公告栏前面,是不是真的贴着这兄弟二人的名号! 还是说……像电视剧里的一样,贴着这兄弟二人的画像。 第二十二章为民除害 一股脑跑到官府的公告栏前,李秋月气喘吁吁的查看这上面的画像。 每看过去一个人,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发现长得不像兄弟二人后,又默默放了回去。 反复多次,一直到整个公告栏都看完,李秋月那颗心,才终于放回肚子里。 “就知道这俩家伙,不是什么朝廷要犯,哪有这么小的娃娃,犯事逃命的道理!” 李秋月自己被自己逗得笑出声来,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会怀疑他们。 拎着手里的草药,摸着兜里的钱。 她终于体会了一把土大款的感觉。 将给孙沐阳的那件衣裳,也买下来后,李秋月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原本以为自己每天都要起早贪黑,来集市上卖粮食挣钱。 结果和粮行达成了合作不说,所谓的粮食空间竟然还会升级。 能当粮食的拿去粮行卖,能当药材的拿去药房卖。 两路开花,当真是想不发家致富都难。 李秋月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回走。 刚进村子,便和李大强撞了个正着。 “哟,这大包小包拎手里,是找到了什么赚钱的门道吗?妹子。” 一看着她,李大强便嘿嘿一笑,那一口大黄牙,看得李秋月心里一阵膈应。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后背了背,说:“倒是没找到什么赚钱的门道,就是去集市上帮人洗洗盘子,挣那么几个铜板,买些东西回来过年罢了。” “不如让哥哥看看,你买了些什么东西回来过年?”李大强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凑了上来。 距离近了之后,口臭越发明显,让人忍不住往后让几步。 “李大强,前几天的教训你是忘了吧?” 李秋月的脸,在看见那只咸猪手伸过来的一瞬间,彻底垮了下去。 提起前两天发生的事,李大强的笑容也消失了,一张老脸变得比锅底还黑。 “李秋月,你别给脸不要脸?上次那是我有求于你,你可别以为每次我都会让你讨着便宜。” 看着李大强朝自己越逼越近,李秋月眯起眼睛,又往后退了几步。 “过河拆桥,都没你这么快的。” “别跟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上次就是你个臭婆娘,害的老子差点就绝了后,今天好不容易让我逮着机会,要不咱试试,还有没有留下病根子?” 说完,李大强便猛地扑了上来。 拎着手里的大包小包,李秋月闪躲的动作略微有些迟钝。 眼看着就要被那男人给抱个满怀,口臭已经扑面而来。 说是迟那时快,她猛地一顶膝盖,直接踹上了男人的命根子。 “哎哟喂……” 李大强哐得一下倒在地上,捂着自己胯下,拼命哀嚎着。 上一秒钟还生龙活虎的人,现在硬是叫的像杀猪一样。 看他的反应这么大,李秋月心里也有些没谱。 因为刚才情况比较着急,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度,自己都说不清楚。 说不定……万一要是真的把人整出个好歹? 看李大强在地上蜷成一个虾米,嘴里就骂声不断,李秋月干脆拎着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跑。 边跑还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我这可不算是故意伤人,是那家伙对我先动手的,我这只不过是正当防卫吧!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毕竟那家伙,天天想着对良家妇女动手。” 等一口气跑到家,李秋月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活像有一只大黄狗在她后面追着屁股咬。 恰好此刻,孙梓潼从里面打开门,像是准备出来拿点什么东西。 二人眼神撞了个正着。 “嫂嫂,是村里谁家的大坏狗追你吗?” 小家伙一边说,一边伸长脖子往后看,像是在找那只并不存在的大坏狗。 李秋月有些尴尬的笑笑,说:“没有大坏狗追我,我就是刚才回来的时候,感觉肚子有点饿,想早点回来吃饭而已。” 说完,她还故意摸了摸自己肚子,生怕小家伙不相信她饿了一样。 好在孙梓潼年纪小,比较好骗。 一本正经的点头说:“嫂嫂,我已经把锅里的饭煮好了,我们现在就进去吃!” “好,潼潼真乖!” 被小家伙这么一逗,李秋月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拿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美滋滋的跟了进去。 刚一进门,便和孙沐阳哀怨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怎么了这是,像个深闺怨妇一样?”李秋月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 “你才深闺怨妇!” 出人意料的是,孙沐阳今天并没有冷嘲热讽,甚至脸上微微泛起了一抹红晕。 这罕见的模样,让李秋月忍不住凑上去细细查看。 “怎的脸红了,这是在家偷偷摸摸做什么坏事呢?”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做什么坏事?”孙沐阳瞪了她一眼。 这么一说,李秋月反而不明白了。 忙问:“那你今天,怎么跟平时看上去不太一样?” 孙沐阳抬起手,指了指她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药包。 “谢谢你,今天记得给我抓药回来,等我的腿好了之后……我会报答你的。” 说起抓药,李秋月正在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把锅里的饭菜全部都盛出来,将药好生生的煎上,这才重新回到兄弟二人身边。 “先吃饭,有什么话,边吃边说。” “嗯嗯,谢谢嫂嫂!” 孙梓潼忙不迭捧起自己的饭碗,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那样子看上去,面前这些粗茶淡饭,都显得如同山珍海味一般。 “你刚刚说你要报答我?”李秋月的眼神重新放回孙沐阳身上。 旧事重提,男人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 说话的声音却显得比刚才沉闷了许多:“嗯,有什么问题吗?” “我要是没记错,很多人说报答,基本上都是以身相许,你……” 李秋月一边说眼神,一边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着,那样子看上去,活像是一副流氓地痞。 孙沐阳的脸,不由自主的再次飞上一抹红晕。 “你之前还说过不会强迫我娶你的!” “我没有强迫你娶我呀,但是如果你想要以身相许,来报答我的话,我自然也不会拒绝。毕竟你这张脸,配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某人一本正经的说出最后这句话,直接把正在大口往嘴里扒饭的孙梓潼,给吓呛到了。 第二十三章坑哥专业户 对于小家伙的反应,李秋月全当是没有看见的。 毕竟她现在是什么形象,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在口头上占孙沐阳几句便宜。 “我觉得我配你,还有那么些许配不上,就姑娘你这沉鱼落雁之姿,我觉得还是需要找一位同样相貌的男子。” 孙沐阳倒也没急眼,反倒顺着李秋月的话茬说下去。 那冷静的模样,看上去要多没意思有多没意思。 “哦,对了,我刚刚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李大强,一不小心对他动了手,明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要记得把门锁好,就当家里没人。” 吃着吃着饭,李秋月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这可得提前跟着兄弟二人叮嘱好,不然明天自己不在家,这兄弟二人,一个小一个残,可对付不了李大强那么个莽夫。 “你又对人家做什么了?” “什么叫我对人家做什么了?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开心了。” 对于孙沐阳这话,李秋月上去就是一个白眼。 她平时看上去,很像是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吗? 要不是李大强那家伙先动手动脚,她巴不得直接绕着走,哪有什么工夫同其他人动手? 孙沐阳有些哭笑不得,急忙改口说:“我的意思是,你又让他吃到什么苦头了?” “不知道,我把他踹了一脚,刚好窜到了某个不应该踹的地方,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总不可能把人裤子扒了看看吧?” 说话间,李秋月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两口饭,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罪有应得。”孙沐阳慢悠悠的说了这么句话。 而孙梓潼,对于哥哥嫂嫂间的谈话,充分的发挥了什么叫做非礼勿看,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从头到尾都在闷头吃饭。 药香随着热水的沸腾,慢慢的扩散开来,整个屋里充满草药的味道。 一想到等会自己要把这些东西喝下去,孙沐阳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而这个小动作,李秋月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轻声说:“等会把药喝了,药渣可以用来敷你腿上的伤口。” “这药是这么用的吗?” “我拿药的时候,大夫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这腿不管怎么说,有药敷,总比什么都不管好。” “嗯……” 孙沐阳低下头,看上去有些兴致缺失。 想来也是,那么苦的中药要入口,不管是谁,都开心不起来吧? 余光瞟着自己拿回来的另一个包裹,李秋月嘴角突然浮起一抹笑容。 “孙沐阳。”她轻唤一声,“等会儿乖乖把药喝了,把腿上的伤口处理一下,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好东西?”孙梓潼猛地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激动,“嫂嫂,你是带的什么好吃的回来吗?能不能分给我一口?”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孙沐阳当场一个脑瓜崩弹到自家弟弟头上,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民以食为天,再说小孩子长身体,多吃一点也很正常的,你这个当哥哥的干嘛这么凶?”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伸手把东西给拿了过来。 能明显看见,孙沐阳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这里面是什么?” “这里面是什么?等你乖乖把药喝了,我再告诉你也不迟。” 李秋月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 谁都没想到,孙梓潼这小家伙急忙起身,去给自家哥哥盛了一碗药过来。 那动作迅速的,两个大人都没反应过来。 “噗嗤……” 看着孙沐阳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李秋月着实把持不住。 “孙梓潼!有你这么当弟弟来对付自己哥哥的吗!”孙沐阳咆哮着,彻底失去了表情控制。 孙梓潼缩了缩脖子,倔强的说:“哥哥,我这是为你好,把药喝了,就能早点起来,自己上厕所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秋月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从小家伙嘴里,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当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孙沐阳的拳头,此刻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 要不是嘴里一直念叨着,这是亲弟弟,估计孙梓潼现在坟头草都有三尺高。 “哎呀,我的天……不说我还没注意,你还真的没上过厕所。所以你这段时间,都是拉裤兜里的吗?” 捂着自己笑抽了的肚子,李秋月不怕死的继续问。 但她忘了一件事情。 孙沐阳舍不得抽自己弟弟,却不代表舍不得抽她! “李秋月,你想死吗?” “行了行了,不跟你闹,赶快把这药喝了,不然等会冷了,效果就不好了。” 好汉吃得眼前亏。 眼瞅着这人是真的生气了,李秋月自然不可能继续腆着脸开玩笑。 趁他喝药的工夫,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包裹给解开了。 当孙沐阳表情扭曲地放下手里的碗,看到面前的东西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个礼物可还喜欢?” 李秋月勾起嘴角,做出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可某人并不领情,反倒别过头去,冒了句:“这衣服丑死了,我才不要。” “哥哥……” “不要就不要呗,反正我都买回来了,也退不回去,你要是不愿意穿的话,晚上睡觉放在身上盖着,免得把人冻坏了。” 对于他的反应,李秋月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想。 毕竟,某人虽然把头别过去了,但还是在时不时偷偷看这件衣裳。 这种小动作,在她的角度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孙沐阳好面子,那李秋月自然也没有继续拆穿他,毕竟刚才在上厕所的事情上面…… “苦吗?”她突然问。 “嗯……”孙沐阳点点头,倔强的表情终于垮了下来。 再坚强的人,在如此苦的中药面前,都显得无比不堪一击。 感觉到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孙沐阳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 话还没说出口,甜丝丝的味道便从舌尖散开,将嘴里的苦楚,全部都压了下去。 然后便看见,李秋月从兜里又掏出一块小蜜枣,放进孙梓潼嘴里。 嘴里还嘀咕着:“哎,本来是想着买回来过年拿出来给你们吃,要不是某个人被苦的脸皱成一团,我还舍不得拿出来。” 刚准备说谢谢的孙沐阳,听着这话,又开始闹起别扭。 “不愿意给我们吃就别拿出来,我又不是非要吃这种东西!” 第二十四章船到桥头自然直 话是这么说,可舒展开来的眉头,却将孙沐阳的内心暴露。 李秋月笑而不语,将口袋里包裹着蜜枣的油布拿出来。 能很清晰的看见,上面还有好些块儿蜜饯。 孙梓潼不像哥哥,会故意压抑自己的渴望。 此刻看着嫂嫂手里的东西,拼命咽了几下口水。 伸手指着说:“嫂嫂可以再给我吃一块吗?” “没出息的家伙,没听见她刚刚说,舍不得把这些东西给我们吃,而是要留到过年吗?你真是……” 孙沐阳话都没说完,便眼睁睁的看见李秋月挑起一块,放进了弟弟的嘴里。 还假装子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转头望着他问:“你刚刚是不是在说什么呀?” “没事,你开心就好!” 别扭兮兮的样子,看上去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就在李秋月还准备继续逗他时,门口忽然传来了哐哐巨响。 傻子都能听出来,是有人在砸他们家门。 孙梓潼刚准备起身去开门,便被李秋月一把拉了回来。 她朝着兄弟二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他娘的,这个点家里不应该没人啊,我明明看到李秋月那**已经回来了。” 李大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起来要多生气有多生气。 听到他在骂人,孙沐阳满脸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李秋月。 像是在问:你上次不是已经把他折腾服气了吗?怎么现在又回来闹事? 李秋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你确定,你看她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而不是看错了人?” “这我怎么可能看错?就她那五大三粗水桶腰,你让我认一百回,我也绝对不可能认错。” “我们老爷家可是丢了东西,这个东西值不少银子,你嘴里说的李秋月向来手脚不干净,我们倒是真的有点怀疑,是不是被她偷走了。” 丢了东西?手脚不干净? 听到有人这样说自己,李秋月眯起了眼睛,恨不得冲出去就给外面的两人一顿胖揍。 好生生卖粮食挣来的钱,被人这么怀疑,给谁谁都生气。 更何况外面站着的那人,没多久之前,还准备对她动手动脚。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要是能把东西找回来,希望老哥能在老爷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好歹给我某份差事。”李大强谄媚的说。 哪怕在屋里,听到他这样说话,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现在人不在,先去你家休息一会儿,找个时间再过来看看。” “好好好,老哥咱们先走,等李秋月这**什么时候回来了,咱们再过来找麻烦。” 说完,门又剧烈的响了一声。 能够清晰的,看见门框两边的墙灰落了下来。 如此大的声音,吓得孙梓潼噌地一下钻进了自家哥哥怀里。 李秋月用脚想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李大强走的时候把门踹了一脚。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安静下来,屋里的三人才松了口气。 “你不是说你没有偷东西吗?现在失主都找上门来了,你还准备这么说?”孙沐阳转头望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秋月总觉得他眼里没有半分怀疑。 好像单纯只是在重复刚才的事实而已。 “我要是天天这么容易,就能从别人手里把东西偷回来,我之前也不用过这么清苦的日子,不是吗?” 话糙理不糙。 就从李秋月这屋子的破败程度来看,她也不像是一个有钱人。 可这几日,她拿回来的东西,加起来可得有上百个铜板。 若是每次都能这么容易得手,她也不至于前段时间连饭都吃不起。 想到这里,孙沐阳叹了口气说:“现在人家已经上门找麻烦了,我们就这么一直躲下去也不是个事。” “那我自然知道,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鬼知道他们下次什么时候会再来。” “那你准备怎么办?”孙沐阳淡淡的说,“直接站出去跟那男人当面对质吗?” “我一个弱女子,对上他们两个大男人,就算我占了道理,也未必有这个胆子。” 嘴里说着害怕的话,李秋月脸上却没有半点担心。 手里还在默默将那包着蜜饯的油纸收拾起来,摆在了厨房角落。 “潼潼,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要和哥哥偷吃,这蜜饯可还要留着,咱们过年的时候一起吃。” 她满脸严肃的看着小家伙,像是在说什么十分严重的事情。 完全忘记了刚才有人上门找事。 孙沐阳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叫一声:“李秋月!” “有什么事情吗?” “等会儿有人可还要上门找你麻烦,你现在能不能表现的稍微紧张一点?” “我为什么要紧张?”李秋月歪着头,“我紧张他就不会来,还是说我紧张就会有解决办法?”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孙沐阳给彻底怼了回去。 他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李大强这家伙,眼瞅着在我手上吃一次亏还不够,还想来吃第二次第三次,这次如果是不把他打疼了,估计找咱们家麻烦,这事是没完没了。” “那你……” “放心吧,有什么事情交给我,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吗?夫君。” 李秋月这夫君两字一出口,孙沐阳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她没憋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李秋月便从锅里将药渣捞了出来。 “潼潼,快来把你哥哥裤子脱了!” “好!来了!”小家伙毫不犹豫的应下来。 这一大一小走来,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这一瞬间,孙沐阳心里明白,自己的清白,又一次保不住了。 “小兔崽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哥哥,嫂嫂是在帮你治腿,我是在给嫂嫂帮忙!” “你们……” 趁着孙沐阳没事找事,李秋月毫无怜惜之情,飞快将自己手里的药渣拍在他腿上。 还冒着热气的草药,突然出现在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孙沐阳将唇瓣都咬出血来。 他却硬是一声不吭,看上去让人心疼。 第二十五章报官 这模样要是让别人看了去,怕是要跟着心尖一颤。 偏偏李秋月是个不知情趣的主,还反问了句:“你咬着嘴干嘛,疼就叫出来呀。” 草药放好,孙沐阳脸色白了几分,只剩一张嫣红的唇,看上去诱人极了。 他声音虚弱的说:“刚刚外面的人说,等会还要来找我们麻烦,万一他们现在就在附近,我叫出声来,不就是告诉他们家里有人吗?” 他这么一说,李秋月反倒不知道如何作答。 起身将东西收拾了一番,看上去要出门。 “你又要出去干什么?”孙沐阳看着她的背影问。 “出去看看那些人,为什么要来我们家找麻烦,你好好休息就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李秋月留给屋里人一个坚定的背影,以及一扇紧闭的房门。 出门走了没几步,她脸上高冷的表情瞬间消失,反倒变得有些滑稽。 “他奶奶的,这些人有病吧,老子在外面卖东西挣来的钱,一个两个都说是偷的!要是谁家有点好东西就说是偷的,那完犊子了,这村子一辈子都富不起来!” “李秋月!你给老子站住!” 说曹操曹操到。 她嘴里刚嘀咕完,背后便传来李大强的声音。 “你又找我干嘛,刚刚那一下,是不觉得疼还是咋滴?” 李秋月转过头,便看着李大强怒气冲冲的走来,旁边还跟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 不用猜也知道,是刚刚那位说老爷家丢了东西的人。 听着她说刚刚那一下,李大强的脸扭曲成了一团,像是刚才的疼痛又出现了一遍。 嘴里骂道:“老子就知道,你哪来的钱买那么多东西,感情天天早出晚归,是去做了别人家的贼。” “说话可得讲点证据,我什么都没做,你便说我在别人家做贼,李大强,你可真是张口就来。” 李秋月牙尖嘴利,倒是没让李大强占得半点便宜。 旁边那中年男人看不下去,忙开口道:“姑娘不要着急,主要是我们家老爷的确最近丢了些东西,我听这兄弟说,你最近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我可否上门看看?” 要是没在屋里听着二人的对话,李秋月现在还以为,这是位讲道理的人家。 可屋里那番话听完,她现在只想冷笑一声。 找人出来当替罪羊,何必要装模作样,摆出一份讲道理的样子? 所以,她也没给这位半点面子。 “照你这么说,李大强说你老娘在家吃屎,你是不是也得回去看看,你家粪坑里少了没?” “你……”那中年男人气的够呛,抬起手来指着她的鼻子,又不知如何继续。 “李秋月,怎么说话呢你?”李大强瞪着她一眼。 “李大强,你又是怎么说话的呢?之前求我给你帮忙的时候,那可是跪在我家门口,哐哐磕头,怎么现在又硬气了?” 话是这么说,李秋月却一直在留意着周围。 企图找一个相对于宽阔的地方,等会儿万一这俩人逼急了,狗急跳墙,她也能有逃跑的余地。 而李大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更扭曲了。 他在村子里可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大恶霸,村长都拿他没办法。 现在在这么个小姑娘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吃亏,命根子遭了无数次的秧。 偏偏还被反复提起。 李大强攥起拳头,像是马上就要出手打人了。 “李大强!”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小姑娘,本来事情不想闹得那么大,既然你非要我们拿出证据来,那可别怪我,让官府来搜你们家。” “搜就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就算是把我家翻个底朝天,我也不信你能找出点什么来。” 这话一说完,李秋月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答应让官府插手这件事情,而是想起家里还有两位来历不明的人。 虽说官府的通告栏上没看到这两位的画像,但他们前两天那害怕的样子,不难看出,孙沐阳二人背后绝对有仇家。 而这仇家是谁,他们至今也没有透露半分。 万一官府的人来了,将他们俩的身份透露出去,那…… 李秋月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没谱。 大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她也收不回来,只能想点其他办法。 “既然姑娘这么说了,那咱们就等着官府的人来查吧。” “大哥,咱们就这样放过她?”李大强明显不明白。 “不就这样放过人家,你还想干什么?打人吗?” 中年男人瞪了李大强一眼,眼神停留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李大强愣了一下,急忙松开了手。 嘴里却没有半点让步:“我们两个大男人,难道还怕她一个小姑娘家家?” “现在这情况,你要是真的对人家动了手,哪怕这小姑娘偷了咱们家东西,你也逃不了干系!” “我……” “既然现在没我什么事了,二位请让步。”李秋月冷冷的看着他们,没有想继续听他们吵架的欲望。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去确定家里那两位,和官府的人之间有没有矛盾。 哪怕他们不愿意说具体是谁,也总得透露一二。 人总要准备个后路。 不行把他们俩先带到其他地方藏起来,等官府的人查完,再带回来也不迟。 想着想着,李秋月一时有些走神。 连脚下的路都歪了,都没有及时发现。 等她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山。 地上的积雪又厚了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她愣了一下,转身回家。 刚走了没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开始往山上走。 既然是山,总归应该有些可以藏身的地方。 她也不确定,之前山上有没有人打猎,若是能找到废弃的小木屋,那是再好不过了。 李秋月一去两个时辰没回,屋里的孙梓潼急得团团转。 小小的身影,不停在屋里踱步,看得孙沐阳一个头两个大。 “你没事走来走去,脑袋不觉得晕吗?” “哥哥,嫂嫂一直不回来,真的没什么事吗?那可是两个大男人。” “没事的……你嫂嫂能照顾好自己。” 应该,没事吧…… 孙沐阳在心里这么告诉着自己。 第二十六章孙沐阳的来历 在山上找了一圈,李秋月感觉自己贴身衣物已经全部汗湿透了。 纵然如此,她也没能找到藏身的地方。 “他奶奶的,小说里不是这样写的呀!不都说这种深山老林里面,会有猎户上山打猎留下的小木屋吗,怎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嘴里一边嘀咕,一边往山下走去。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孙沐阳兄弟二人得罪的人,跟官府没有关系。 好不容易跑回家,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屋里两双关切的眸子,全部都聚集在她身上。 “没事吧?”孙沐阳关心的问。 “我倒是没什么事情,难得你还能知道关心我一下。” 李秋月笑眯眯的望着他,浑身上下看不出来半点受了欺负的样子。 知道她没事,孙沐阳微微松了口气。 别扭的说:“那当然,你要是出了事情,再有人上门找麻烦的话,也不是我和弟弟能解决的。” “孙沐阳。” 李秋月难得如此严肃的叫他的名字。 男人看着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要出事? “我知道问你们俩的背景不太好,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下,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你得罪的人跟官府之间,有没有关系?” “什么意思?” 对于这个回答,李秋月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特别是……那中年汉子准备报官的事情。 “如果你们真的得罪了官府那边的人,趁着他们还没来,我还可以试试,让你们二人去其他地方躲起来。” 李秋月说这话时,眼里没有半分作假的态度,让孙沐阳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腿说:“如果我们真的得出了官府的人,你这样做,就是包庇罪,以后要是被查出来,你也是逃不了干系的。” “那能怎么办?眼睁睁的把你们俩送出去?”李秋月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这段时间跟你们相处下来,你们兄弟二人一个残一个小,怎么看都不像是罪大恶极的坏人。” 听她这么说,孙沐阳的声音显得越发沮丧起来。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他越这样,李秋月反而越着急。 “我说大哥,咱们有什么心情不好的事情,能不能后面再说?现在就给我一句准话,官府的人要来,你们是躲还是不躲?” “嫂嫂……”孙梓潼拉了拉她的衣角,“我和哥哥不能让官府的人发现。” “嗯。”孙沐阳也点了点头。 但是更多的事情,他没有半点想说的欲望。 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真的看他们兄弟二人这样,李秋月的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早就知道不能随便在山上捡人,特别是这种长得漂亮还深受重伤的人。 不管是在各类古代小说又或者是电视剧里,这种人背后一般都伴随着极为庞大的背景。 可惜,李秋月知道,把人捡回来的原主并不知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她也不可能真的把这兄弟二人就这么丢出去,自生自灭。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后山看了看,没有地方可以藏你们,再说这天气冷,我也不能就这样让你们躲在石头后面。” “那你准备怎么办?”孙沐阳看着她,眼里没了半点希望。 想来也是,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却因为她被人怀疑偷东西,而有可能再次被抓回去。 这种事情,李秋月觉得落在谁身上都挺难受的。 突然,她想起来一个人。 “我在集市上认识一个人,还帮他们做过事情,说不定他们家可以暂时收留你们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李秋月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她可是帮老板娘救了他们家老娘,对方应该不至于这点小忙都不帮吧? “不行的。”孙沐阳摇了摇头,“我和潼潼,若是真的算起来,可以称得上是朝廷要犯,不会有人愿意承担这种掉脑袋的风险,把我们二人藏起来的。” “朝廷要犯?”李秋月愣了一下,“你这么大了,说是犯了大事我还信,小家伙还只是个娃娃,怎么可能成为朝廷要犯?” 对于这种问题,孙沐阳和孙梓潼同时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多少都有一些复杂。 最后,还是孙沐阳一句,跟家里人有关,才把事情解释过去。 纵然是这样,李秋月也不敢再把他们兄弟二人,送去粮行的老板娘那里。 这种掉脑袋的事情,原主那是因为鬼迷心窍,被美色迷了眼,才把他们捡回来,这算是自作自受。 可这种事情,总不能再把无辜的人牵涉进来。 三人就这么在屋里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特别是孙梓潼,坐在地上捧着自己的小脑袋瓜,急得额头冒汗,也想不到半点办法。 “不行,把我们交出去吧。”孙沐阳低着嗓音说。 “有病吧,把你们交出去?你自己都说了,你们去朝廷做饭,我把你们藏在这里这么久,再被别人抓走了,我不也是得跟着掉脑袋吗?”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孙沐阳急了。 特别是在看到自己那双,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腿后,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秋月自己心里也没谱。 她怎么都想不通,就这么个穷乡僻壤,怎么就能逃来朝廷要犯。 偏偏这样的人,连官府的公告栏都没有上,走在大街上,也未必有人能认出来。 对!他们兄弟二人没有上官府的公告栏! 李秋月突然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孙沐阳,有没有这么一个可能?”她掰过孙沐阳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说你们因为家人的原因,等同于朝廷要犯,意思是这个事情不是你们自己犯的对吧?” 孙沐阳被她问的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有没有一种可能,官府里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你们长什么样?” “这……”孙沐阳心里一惊,没有马上回答。 不是他觉得李秋月脑子有病,而是……真的有这个可能。 追杀他们的人,的确不敢在官府张贴他们的画像! 第二十七章蒙混过关 “你先别纠结这么多,就告诉我,官府到底有没有可能有你们的画像?” 看着孙沐阳支支吾吾的样子,李秋月有些急了。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一个大男人这么扭扭捏捏,看上去像什么话? 有在这里耽误时间的工夫,还不如早点想想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官府应该是没有我们的画像,而且不一定知道我们逃到了这里。” 孙沐阳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不自信。 毕竟他和孙梓潼,可是从那山上掉下来的,要是真说,谁也不知道他们俩人在这里,那是绝不可能的。 现在就是赌,赌官府的人不知道! “既然这样,等官府的人来了之后,你们俩就和平时一样,不要有什么太过于出格的表现。” 说着说着,李秋月转头在屋里四下张望着。 从角落里,翻出兄弟二人最开始的衣裳。 纵然是乡村野妇,都能看出来这两件破破烂烂的衣裳,面料是极好的。 所以他们二人在换了新衣服之后,也没拿去丢了,反而留在角落,想着晚上披在身上挡挡寒气。 “这两件衣服留不得。”李秋月十分自然的说出了这句话。 孙沐阳看了她一眼,表情中有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 这种反应,不像是一个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姑娘,能有的谨慎。 “你准备丢到哪里去?” “烧了,只有一点痕迹都没有,才不会让人怀疑到你们身上。” 李秋月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手里的两件衣裳塞进了灶膛。 棉絮沾上了火苗,熊熊燃烧了起来,火光照在女子脸上,明明灭灭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孙沐阳咽了下口水,再次低下头。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心情,特别是面对李秋月时。 最开始,这女人非要对他霸王硬上弓,还整天虐待孙梓潼,让他恨不得把她打碎了骨头吞下去。 可现在…… 看着火炉旁边那张满是认真的脸,孙沐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沐阳……”李秋月突然低声唤了一下他的名字,“等你的腿好了,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带着小家伙继续跟我一起。” 孙沐阳听到这话心里一凉,说:“你……之前不是说好了之后就放我走吗?” “你想走,我自然放你走,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无处可去,也可以留下跟我一起。” 李秋月这话说的很平淡,就好像是在问他们晚上吃什么一样。 而孙梓潼,在听到这话之后,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哥哥。 孙沐阳没接话,只是跟她一起盯着灶膛中闪耀的火光。 官府的人,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所以,你真的不准备告诉我们,这钱是从哪里来的吗?” “到现在,你还认为我是偷的?”李秋月看了他一眼,“那我也不可能只想着让你们两个人逃走。” “不,我只是感觉你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跟我最开始见到的李秋月,完全不一样。” 孙沐阳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直死死地盯在李秋月身上。 好像要把她身上的蛛丝马迹,全部都抓住一样。 可是李秋月偏偏笑了起来,说:“年纪大了,睡了一晚上,突然懂事了,你信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这么大一姑娘,也找不着人家嫁出去,还不如好好学点谋生的本事,省得以后把自己饿死。” 话是这么说,可李秋月心里却多少有些害怕。 这才几天时间,孙沐阳就发现她不对劲了,要是时间再长一点,这家伙不会真的发现,她不是原主本人了吧?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会不会有那种跳大神的,想把她从原主体内赶出去。 就在两人鬼扯时,屋外一阵嘈杂声响起。 李秋月和孙沐阳对视了一眼,暗道:来了! 听着声音,人已经到了门口,李秋月直接走过去将门打开。 那中年男人看着她,急忙转过头对着那捕快说道:“江捕头,您可得好好看看,我们家老爷丢的东西,是不是在这里?” 而李大强则站在不远处,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 被称作江捕头的人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是不是被这家人偷了,我自会好好调查,绝对不会诬陷清白人家。” 李秋月勾起唇,说:“那就请捕头进屋仔细看看,我家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些东西。” 村里人爱看热闹,更何况是这种将官府都闹来了的大热闹。 听着这边的动静,院子外面逐渐围了不少人,远远的踮着脚,生怕自己看不着里面的样子。 江捕头跟着李秋月直接进了屋子,没有半分客气,便在屋里四处查看了起来。 当看到地上坐着一个男人时,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是……” “前段日子在后山捡回来的一个便宜夫君。”李秋月毫不犹豫的回答。 江捕头听着这话,立刻皱起眉头说:“捡回来的人,不送回去找他家里人,怎么能擅自留下来做你夫君?” “多谢阁下好意,姑娘本是打算送我回家,奈何我这两条腿不成器,这段时间多亏姑娘照顾,我们二人……” 孙沐阳及时开口,说着说着脸上竟飞起一抹红晕。 要不是知道他对自己没想法,李秋月都要被这演技给迷惑过去了。 江捕头被他说的一愣,没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下去。 小年轻之间,郎情妾意,他这种外人,自然没必要做这种棒打鸳鸯的事。 看着关于二人的来历蒙混过关,李秋月偷偷松了口气,在背后对着孙沐阳竖起大拇指。 而江捕头的视线,很快就来到了角落里摆着的那几包草药,以及肉上面。 “这就是他们说你买回来的大包小包?” “的确,这是我今天从集市上买回来的东西。” 江捕头蹲下身,掂起一点草药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江捕头,草药可不便宜。”那中年男人在旁边及时提醒到。 “这草药……不贵。” 江捕头看着草药外面的包装,摇了摇头,并没有说太多。 在外面看热闹的李大强,听到这话可就按耐不住了。 扯着嗓门就开始嚷嚷:“草药怎么可能便宜?我之前一不小心摔断了胳膊,那可花了不少银子!” 第二十八章秋后算账 他这一蹦出来,屋里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官府办事,江捕头都没说什么,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李大强一个乡野村夫出来插手? “这案子是你查还是我查?”江捕头冷着一张脸。 话一开口,李大强便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缩了缩脖子,灰溜溜的退出去和其他人一起看热闹。 民不与官斗,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 “还有什么东西,是你这两天带回来的吗?” 江捕头放下手里的草药,转头又望向李秋月。 听到这个问题,孙沐阳的心都要提起来了。 没别的,就是因为她最近买回来最贵的两样东西,便在自己和弟弟身上穿着。 若真是偷来的……原本的衣裳又烧了,大冬天里,难不成要赤身裸体? “除了这些,自然就是给我夫君还有弟弟,一人买了件新衣裳,您若是不信,可以到集市上的裁缝铺子去问问。” 李秋月说完,能明显的看见江捕头愣了一下,估计也是没有想到,这小丫头这么实诚。 “那小姑娘,照你们村里李大强的意思,你家可是没有什么多余的闲钱,这买衣服的钱……” “卖粮食换来的,你也可以去粮行问。”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李秋月虽然也不担心人家去集市上问。 反正这钱,都是自己一袋一袋粮食扛去粮行换来的,难不成那所谓的老爷,丢的是几袋子薏米? 坐在旁边的孙沐阳,听到她是卖粮食赚来的钱,忍不住挑了挑眉。 家里这粮食……好像有点多。 “不可能,就她这一天到晚不愿意下地的样子,家里怎么可能有多的粮食拿出去卖?” 李大强站在外面,还是忍不住扯着嗓子嚷嚷着,似乎不看到李秋月吃亏,今天就不愿意走了。 外面的其他村民,听到这话也凑在一起,讨论起来。 毕竟李秋月这丫头,游手好闲惯了,村里可真没一个人看见过她种地。 现在大家粮食都仅仅只够裹腹,这游手好闲的主,竟还能将粮食拿去卖钱补贴家用。 给谁,不觉得奇怪? “江捕头,会不会是这小丫头偷了我们家老爷的宝贝,拿去其他地方换了粮食,然后又去集市上卖?” 那中年男子压低了声音,凑在江捕头身边,说出自己的猜想。 李秋月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无法反驳。 她倒是不怕对方去查着钱的来历,也不怕对方去查丢失东西的下落。 可偏偏……这粮食的来历,李秋月是真的解释不清楚。 难不成要告诉面前这些人,自己有一个可以移动的空间,里面药材和粮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做了好人好事还能升级,出现新的东西。 别逗了,要是真的对这些村民说出这件事,要么就是被大家当成疯子,要么就是被当成妖女抓了起来。 怎么可能让她继续过安稳日子? “你们家丢了东西,不一定是这位姑娘偷了,既然把事情上报官府,我们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自然也不会冤枉好人。” 江捕头在这件事情上,倒是显得格外公正,让李秋月多少有些惊讶。 毕竟在自己看的那些小说里,官服被请来主持公道的人,一般都跟反派是一伙的。 当然,李秋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像更像是小说里面的反派。 “那这……”中年男人显得有些为难。 “先回去吧,我会派人四处查查,找找你们家老爷东西的下落。偷了东西,终归是要出手的,特别像你们说的那样,这小姑娘把东西卖了,拿来买粮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秋月总觉得江捕头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盯在孙沐阳身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用自己宽大的身形,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大声说:“您可一定要好好调查,还我个清白,不然咱们这村子里的人,天天诬陷我在外面偷东西,我一个小姑娘家家,还要不要脸皮了。” 说着说着,李秋月还装模作样的假哭了两声。 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们,听着都多少有些无奈。 “您的意思是,咱们这就走?”中年男人不信邪,非要再问一声。 “不走,难不成非要看着我把这小姑娘抓回去才行?”江捕头横了他一眼,“凡事都要有证据,空口说白话,容易冤枉好人。” “对呀,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你跟着李大强,莫名其妙到我家来诬陷我偷东西,我都没反过来找事,你还赖着不走了是吗?” 该说不说,李秋月仗着自己膀大腰圆,此刻插着腰堵在那里,看上去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母夜叉。 愣是把对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吓得缩了缩脖子。 “姑娘打扰了,等找到了偷东西的人,我也会派人来跟姑娘知会一声,省得姑娘被人污了清白。” 临走前,江捕头还特意大声叮嘱了一句。 这才带着那前去报官的男人,匆匆离开。 看着没了热闹,村民们也准备散开。 李秋月气沉丹田,怒吼一声:“李大强,你给老娘站住!” 房檐上的积雪,都被这动静吓得簌簌落了下来。 李大强被她吼的脚下步子一顿,脸色不善的转过头来,问:“怎么滴,你想找事儿是吧?” “是我想找事,还是你想找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人家家里丢了东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眼巴巴的把人拉到咱们村子里来,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什么叫我眼巴巴的把人拉到咱们村子里来,李秋月,你这屎盆子可别到处乱扣!” 李大强心虚,说话的声音更是大了几分。 原本准备散开的村民们听见这话,又重新站住了脚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看着这边的热闹。 这没几天工夫,村里一男一女两恶霸,可是斗了好几回。 今天都要看看,究竟谁能占了上风? “也不知道是谁说,等我背上了这口黑锅,希望对方能在老爷面前提点两句,给你李大强,谋得那么一个差事。” 李秋月冷笑一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 第二十九章我的秘密 李大强哽着脖子,打死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说的话。 “什么叫背黑锅?你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干,至于害怕吗?” “你哪个眼睛看出来我害怕了,我要是害怕的话,会同意让你们去找官府的人来吗?” 李秋月站在门口,寸步不让。 她算是发现了,这李大强就是个一顶一的搅屎棍。 明明前段时间吃了亏,现在却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又腆着个脸凑上来。 不彻底把他打服,以后这麻烦肯定一桩接着一桩。 她可不是个喜欢解决麻烦的人。 “娘子。”孙沐阳在后面唤了她一声。 李秋月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叫自己,依旧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那里。 “李秋月!”孙沐阳压着声音,又叫了她一声。 她这才反应过来,问:“怎么了?” “江捕头走之前那话,不是说给李大强听的,是说给村子里的所有人听的,你现在莫要跟他找麻烦,免得引火上身。” “我现在找他麻烦,怎么就引火上身了?” “偷东西的人可还没抓到,你这里若是再出了事情,万一到时候江捕头不愿意继续查下去,你便成了背锅之人。” 对于这种费心思的事情,孙沐阳瞬间便说了出来。 李秋月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始怀疑这家伙在遇见自己之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该不会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吧? 就在她出神之际,李大强非要凑上来继续找骂。 “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么大的话说出来也不怕闪了舌头,你天天有没有下地,咱们村里人可看的都是明明白白,你现在跟我说你去卖粮食挣钱,你觉得咱们信吗?” “对呀,我们这天天在地里的人,顶多也就是多出来几口粮食。”王大娘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站出来替儿子帮腔,“你这个懒婆娘,哪来多的粮食?” “我在你家祖坟挖的。” “噗嗤……” 听着她骂人,孙沐阳没憋住笑了出来。 好在人坐在屋里,声音又不大,没被外人给听了去。 不然李秋月怀疑,以后这村里的人针对的可不仅仅是自己,还带着这孙家两兄弟一起。 “你这……你这小贱蹄子,张口闭口就骂老娘,你家长辈当初是没教过你怎么尊敬长辈吗?” 王大娘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眼看着就要冲上来跟李秋月干架了。 好在李大强眼疾手快,把自家老娘给按了下来。 毕竟前段时间,自己差点下半辈子的幸福都毁了的事情,现在可还牢牢记着呢。 万一自家老娘上去,在李秋月手上,又吓出个什么好歹来,总不至于又贵人家门口求饶吧…… 想到这一出,李大强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灰。 “我的东西哪儿来的,跟你们没关系。要真是偷来的,那也是官府的人来把我抓进大牢,王大娘,你照样占不得半点便宜。” 说完,李秋月狠狠一摔门,将那些外面看热闹的人,全部都隔绝在外。 然后便看见孙沐阳兄弟二人,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将自己盯着。 她揉了揉脸,问:“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嫂嫂,你刚刚好可怕……”孙梓潼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将小小的双下巴都挤了出来。 “没想到,你刚刚那泼妇样子装出来还是挺像的。” 孙沐阳勾起唇,一边揉自家弟弟的脑袋,一边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不知为何,看见他这样的笑容,李秋月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什么叫我泼妇样子,装出来挺像,有没有一个可能,是我本身就这么泼辣?” “照你这么说,说你是泼妇还是夸你?” “那倒也不至于,我还没傻到觉得那是个好词。不过,好在没人认出你来。” 孙沐阳手上动作一顿,紧接着说:“我还以为你刚刚被李大强气晕了头,忘了这件事情。” “怎么可能?你没看见那江捕头打量你的时候,我还专门过来把你挡了挡吗?” 李秋月一边说话,一边将之前拆开的那些药包,又一一捆了起来。 认真的模样,看上去倒是真有几分贤妻良母的风范。 孙沐阳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说:“反正我们也没地方去,等我腿好了以后,帮你一起种地?” “种地?”李秋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是你种地还是地种你?就你这小身板,没两三天功夫,你怕就躺里面起不来了。” “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这倒不是我瞧不起人,主要是你们细皮嫩肉的,我也舍不得把你们晒黑了呀,白白嫩嫩的多好看。” 说话间,李秋月又取了些之前剩下的药渣,轻轻敷在孙梓潼手上。 看着那白皙小手上,猩红的冻疮,她心尖跟着一颤。 草药碰到伤口的瞬间,孙梓潼浑身一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潼潼,疼就说,我会轻一点的。” “嫂嫂没事,我不疼的。” 小家伙咬的嘴唇,泪花已经在眼眶中来回打转,可偏偏还是不愿意喊一声疼。 他越这样,李秋月便越是心疼。 这才几岁的娃娃,便已经如此克制自己,之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刚才你跟他们说,你是卖粮食挣来的钱,我也想问,你到底哪里来的粮食?” 终于,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李秋月早就猜到,孙沐阳一定会问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这是我的秘密,就像我不问你们两个人从哪里来的一样,你就当这是一件,我不能告诉你们的事情。” “这……”孙沐阳愣了愣,“好,我以后不会问了。” 夜里躺在床上,想着这几天发生了点点滴滴,李秋月一时间有些恍惚。 会升级的空间,空间里出现的药材,清贫却乐于助人的老大夫…… 一切如同走马观花一般从眼前晃过,李秋月内心逐渐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看着自己空间里的几样药材,她舔了舔唇,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 她可是学医的,怎么能纯粹卖粮食挣钱呢? 第三十章说曹操曹操到 躺在同一个房间里,孙沐阳睁着眼睛,同样无法进入梦中。 他能感觉到李秋月没睡,可又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最后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翻身闭上了眼睛。 经过昨天官府的人来一闹腾,再出门时,李秋月清楚的看见,自家屋子周围或远或近围着不少人。 似乎是想看看,这游手好闲的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挣钱路子。 她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径直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反正今日麻袋揣在兜里,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她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 李大强上门找麻烦的时候,这些村民可都是在旁边看热闹。 现在想她帮衬一把?想都别想。 走了大概一里地,李秋月专门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身后跟着的那些人,已经完全不见踪影后,这才大笑出声。 这种事情,也怨不得她不带村子发家致富,实在是空间这种东西,除了她李秋月以外,其他人也没有。 揣着自己的空麻袋,正准备去老地方把粮食掏出来,远远便看着一个人影站在那边。 李秋月心里一沉。 完了,该不会是每天在那里掏粮食被人发现了,以为底下藏的有东西吧? 这里要是被人发现了,以后岂不是又得绕路换个地方掏粮食? “恩人,恩人!” 就在李秋月脑补,该换去什么地方的时候,前面的人冲着她拼命挥手。 “老板娘?”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我父亲告诉我,恩人你每天从这个方向来,我们粮行卖粮食,所以我便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往李秋月背后看,似乎想看看就救了自家老娘的大恩人,带来的粮食在哪里。 一滴冷汗,顺着李秋月的额头滑过,又不知该作何回答。 能怎么说,说自己还没来得及把粮食从空间里掏出来? “不好意思啊,我家昨天出了点事,所以没来得及收拾粮食,今天本来是准备过来和掌柜的说一声,然后去集市上买点吃食回家。” 说话间,李秋月揉了揉已经冻僵的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正常一些。 “这样呀。”老板娘有些失望,“我还准备过来给你帮忙,省得小姑娘家家,一个人搬不动。”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李秋月自己都没忍住笑了。 “老板娘,您这可是说笑了,就我这膀大腰圆还搬不动的东西,您搬起来估计也吃亏的紧。” “哈哈哈哈,是这样了,但昨天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不找到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听着老板娘反反复复都在说这件事情,她倒也没有太推辞。 不说别的,若是对方手里没钱,拖着治不了病,那是一回事。 老板娘他们手上有钱,只是找不到能救老太太的大夫,这便是另一回事。 做善人,自然也不是这么做的。 李秋月脚下的步子没停,问道:“老板娘说这话,是不是未免有些见外?” “姑娘,你救了我儿子,又救了我老娘。救命之恩,光是用钱来衡量,多少银子都算不上多。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一家老小,也一定会竭尽所能。” 老板娘停下脚步,表情诚恳的看着李秋月。 每一个字,都无比认真,像是生怕面前的小姑娘不相信一样。 只是这种承诺,对于李秋月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沉重。 她摆了摆手,笑起来说:“莫要把事情说的这么严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也只是刚好会一些这方面的医术罢了。” “那银子……” “随便给点吧,毕竟要过年了,我知道,如果说一分不要的话,你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至于竭尽全力来给我帮忙……”她挽起老板娘的胳膊,“我一个乡间妇人,哪来那么大的仇家?” 女人和女人之间,永远都是有共同话题的。 听她这么一说,老板娘自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二人手挽着手,一起朝着粮行的方向走。 同时李秋月在心中庆幸,还好老板娘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交代,自己会医术这件事情。 更何况,自己这治病救人的法子,在大夫眼里看来,估计完全是胡作非为。 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比较好。 脚还没来得及踏进粮行,便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位叫李秋月的姑娘,最近是不是经常来你们这里卖粮食?” 江捕头的声音较为洪亮,哪怕是站在门外面,二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李秋月刚准备进去打声招呼,便被老板娘拉到了一旁。 “恩人,你怎么惹上了官府的人?”老板娘满脸焦急。 一时间是看不出来,怕李秋月惹了麻烦,还是怕把这麻烦引火烧身。 “没事,倒也算不上是惹了官府的人,不过是这位江捕头,在秉公执法罢了。” 李秋月拍了拍她的手,将人安慰了一下。 早就猜到江捕头一定会来粮行问话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刚好两人遇到了一起。 “真的?” “真的,用不着担心。” 得了李秋月的应允,老板娘这才拉着她的手,缓缓走进屋子。 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手心里已经充满了汗水。 “这小姑娘最近的确在我这里卖了些粮食,是有什么事情吗?”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对于官府来人问话,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毕竟这开店的,一年到头总得和官家打几回交道,倒也用不着太紧张。 “没事,就是最近有人家里丢了东西,恰好那小姑娘村子里的人说她买了些东西回去,所以顺便查查。” “查就查吧,不知江捕头可在我身上查出了任何线索?” 李秋月推门而入,脸上见不着半分恼怒。 看着她和粮行老板娘之间手挽着手,如此亲昵,江捕头忍不住一愣。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提到小姑娘你,你可就到这里来了。” “那可不,昨天经过李大强这么一闹,我家的粮食都没来得及收拾出来,今天可得赶快上门和掌柜的解释一下,免得怨我今日交不上粮食。” 第三十一章做好人真难 看着李秋月和江捕头二人一唱一和,掌柜的跟自家夫人对视了一眼,倒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在老板娘聪慧,赶紧站出来打破僵局。 “咱们就这么一直站着,也不像个事儿,有什么话要说,咱们进里屋坐着,喝杯热茶慢慢谈。” “我倒是有空,就是不知道江捕头,有没有些闲情逸致坐下陪我们喝两杯热茶。” 李秋月话里夹枪带棒,眼神却一直死死地盯在对方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江捕头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果然,听着这话,江捕头笑着跟了上来。 嘴里还念叨着:“天气冷,进来喝两杯热茶,倒也算是舒服。” 带二人在粮行里屋坐定,老板娘倒上两杯热茶便退了出去,没有半点想要旁听的意思。 看着面前坐着的男人,李秋月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不知江捕头,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原以为你看不懂我的意思,没想到小姑娘也算是聪慧,知道我有另外的话想要对你说。” 江捕头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反而端起热茶在嘴边抿了两口。 那欲说还休的样子,看得李秋月桌子底下拳头都硬了。 “有事说事,我家里可还有夫君二人等着我回去一起吃饭。” “你觉得这件事情,谁才是那个贼?” “啊?” 听见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李秋月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正常情况下,这种事情难道不是他们官府的人自己解决吗? 什么时候竟然轮到一个捕快,跑来问她一个无知妇人,觉得谁才是偷东西的贼。 她试探着问:“江捕头,你这话应该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每一个细胞都写着两个字——认真。 李秋月被他这样看着,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最后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贼喊捉贼?” “我也是这么觉得。” 李秋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江捕头,这是你们官府的事情,跟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小女子一介平民,也不想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去,所以我可以出去了吗?” “请便……但我知道,你捡回来的那男人,绝对不会是个普通人。” 看到李秋月表情骤变,江捕头笑了起来。 在她之前,从这个屋里走了出去。 留她一人,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江捕头刚一出门,老板娘便从外面跑了进来。 看着李秋月表情不好,急忙凑上来询问:“恩人,没什么事吧?” “你说是当捕快的,心都这么黑吗?摆明在前头挖了坑,等着我跳。” “什么?” 李秋月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老板娘听不懂,只是歪头望着她。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李秋月急忙起身,对二人道了一声谢,便急匆匆的朝着药房赶去。 反正今天自己也没来得及将粮食掏出来,与其在粮行继续耽误功夫,还不如早点去药房那边碰碰运气。 昨日只忙着换钱,李秋月连这间药铺都未曾好好打量一番。 今日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有些衰败的牌匾,又看了一眼里面正在忙碌的老大夫。 李秋月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踏了进去。 芝九草堂,可真是个好名字。 “老大夫,我今日又来了。”她清了清嗓子。 药房的伙计瞅着她来,赶紧迎了上来。 低声说道:“杨大夫还在忙,姑娘要是带了什么药材,交给我便是。” “药材我今天没带,不过我给你们家掌柜带了个好宝贝,可得等会儿你家掌柜不忙了之后,自己亲眼来看看。” “这……”伙计明显有些为难,“今天病人有些多,掌柜一个人忙都忙不过来,若是姑娘要等掌柜亲自来看,估计有得等。” “忙不过来吗?”李秋月眼睛一亮。 不知道是不是那伙计的错觉,总觉得面前的小姑娘,表情中充满了兴奋。 “嗯。” “那我去前头看看!” 李秋月丢下这么一句,匆匆忙忙朝着前面老大夫看病的地方跑去。 后面的小伙计,连阻止的话都来不及开口,她便一溜烟跑的没了影。 一来到看病的这边,便瞅见老大夫正在给一位老婆婆把脉。 另一只手,时不时抚摸一下自己的稀疏而有花白的胡须。 在这种情况下,李秋月自然也不会闹性子,乖乖巧巧搬了个板凳,坐在旁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一直到老大夫给面前这位老婆婆开完了药方,这才有功夫转头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有什么东西的话,你交给我们店里的伙计就好了,用不着到我这看病的前头来。” “老大夫,我是来给你帮忙的。”李秋月扬起下巴,十分骄傲的说。 但她没想到,这老大夫一点也不领情,反而朝她挥了挥手。 “小姑娘快到药房去,别在这里耽误时间,我后面还多得是病人。” “我真的会看病!” 李秋月坚定的说着,老大夫却没有任何听的欲望。 眼瞅着下一个病人进来,老大夫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搭在人家手腕上,李秋月便一下子扣了上去。 速度之快,将屋里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老大夫那张脸瞬间黑了下来,语气也跟着凶了许多。 “小丫头,你别闹,我知道你带来的药材都是上好的,但这不是你妨碍我看病的理由。” 那病人听到这话,使劲抽了抽自己的手腕,从李秋月的手底下拔了出来。 这看大夫,傻子都知道,年纪大的大夫懂得多,更别说这突然冒出来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刚在粮行被人一口一个恩人的叫着,一转头,在这里连给人把脉都没人愿意。 强烈的落差感,让李秋月心里也泛起了几分委屈。 这年头,连做好人好事都这么难了吗? 她可都没开口找这老大夫要工钱。 放在过去,被人这么对待,李秋月早就撂摊子走人了。 但一想想自己那空间升级,能出现一些新宝贝,她又重新坐会了小板凳上。 任由老大夫把她当空气。 直到帘子再次掀开,来者张口就是一句:“恩人啊!” 第三十二章背后的隐情 来者开口便是依一句恩人,直接将老大夫给看愣了。 他想都不想,便说道:“赵家媳妇,你家那老太太的病,可不算是我治好的,你这一声恩人,老夫受之有愧。” 看着赵姐满脸激动的样子,李秋月咽了咽口水,站在老大夫旁边,等待着对方的后续。 这可真是要拉屎有人送纸,要吃饭有人递碗。 本来还在纠结,如何能让老大夫相信自己会医术,结果这赵姐便自己送上门来。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刘大夫,我这是恩人喊的可是你身边这小姑娘。” 说话间,赵大娘冲到她身边,只差眼泪汪汪地朝着李秋月说声谢谢了。 “这小姑娘,治好了你家老太太?”老大夫满脸不相信,“你家老太太的病,就算是华佗在世,那也算是个麻烦事。” “不麻烦不麻烦,当初这姑娘可是仅仅就拿了些花椒,便将我家老太太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面对老大夫的质疑,都用不着李秋月为自己辩解半分,赵姐便开始激动的讲述着当时发生的事情。 面对老大夫疑惑的眼神,她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任由对方打量。 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赵姐终于把当天发生的事情经过,给老大夫解释清楚了。 然后…… “丫头,你既然有这么好的本事,何必到我这小小的药房里来?” 老大夫开好了给赵姐的方子,将人打发走了后,满脸认真的看着李秋月。 “我寻思在你这里可以治病救人,而且人还不少,我的空间应该很快便可以升级,获得新的药材。”李秋月在心里如此嘀咕着。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不然指不定被人当成怪物给抓走了。 “我昨日来送药材的时候,自然也是看了。老大夫,您医者仁心,来跟您搭把手,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她弯起眉眼,笑意盈盈的样子,若是再略微消瘦些,倒是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 只是现在这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没办法跟世外高人联系在一起。 听她这么说,老大夫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来我这里,挣不到钱的。” “我本就不是为了挣钱而来的。” 我来这里,是为了多做点好事,让空间早点升级,用更多的东西去其他地方宰土大款! 后面这话,李秋月也只敢在自己心里说说罢了。 “姑娘,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这里做的可大多都是赔本买卖,而且……” 老大夫有些纠结的望着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外面排队的病人给打断。 “刘大夫,前面的人还有多久啊,我刚刚可是看到赵姐拿着药材出去了!” “进来吧,进来吧,里面刚刚出了一点事!”老大夫气沉丹田的叫着。 像是一转眼功夫,就把刚刚没有说完的话给忘记了。 听话听到半截,李秋月的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挠,整个人都难受了起来。 门帘被掀开,在外面催促的男人走进来,看着屋里除了刘大夫以外,还站着个小姑娘,整个人明显一愣。 “刘大夫,这位是?” “我是这里……” “这是朋友的女儿,希望以后也能做个大夫,来这里看我如何给人看病。” 自我介绍都还没说完便被打断,李秋月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老大夫。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老大夫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整整一上午,李秋月一直像个围观群众一样站在旁边,看着老大夫面前,一个个病人进进出出,却不给她任何插手的余地。 不仅仅是插手,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让李秋月多说。 每当她看出些什么,准备开口的时候,老大夫便会转头瞪她一眼。 好在她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就这么一直坐在旁边,每当有人问起,就说是朋友的女儿。 一直到天色渐晚,这芝九草堂的门口,才彻底清净下来。 斯文了一整天,李秋月翘起二郎腿,表情略微不耐烦的问:“之前没说完的话,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了?” “什么话?”刘大夫眯起眼睛,表情上看不出一点假装。 “您刚刚跟我说,不建议我来这里,说除了挣不到钱以外,还有其他的事情。”李秋月满脸认真的望着他,“可您还没有告诉我,另一件事情是什么?” 老大夫估计没有想到,这小姑娘这么执着,在这里坐了一整天,就是为了听着没有听完的半句话。 有些尴尬的说:“你不说,我都已经忘了这件事情。” “老爷爷,咱们这学医之人,本身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若是一切都要用金钱来衡量,染了这一身铜臭,哪里还配称得上是医者仁心?” 睁着眼睛说瞎话,李秋月可是最擅长了。 明明自己带着目的而来,现在讲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反倒把面前的老大夫给唬住了。 “小丫头,你既然这样说,那我就干脆把底子给你交了。咱们这药房,不止天天做的是赔本买卖,主要是县令时不时还会来盯着?” 说到县令,大冬天里,老大夫头上都硬生生的冒出来两颗冷汗。 有些话没有明说,可不代表李秋月看不懂。 估摸着老大夫不愿意让她掺和,就和这县令有关系。 不然一个干亏本买卖的小药房,有人愿意进来帮忙,干嘛不同意? “我能给你帮忙。” “丫头,有些忙可不是你想帮就能帮的。” “家里弟弟受了伤,也是要药材的,我这兜里没钱,您不让我帮忙,我也不好意思白拿您的药材。” 说着说着,李秋月低下头,整个人颇为委屈。 想起昨日她取回去的药,对方也跟着叹了口气。 “那你明天来吧,跟今天一样,说是朋友的女儿过来帮我打打下手,帮帮忙就算了。” “好!” 李秋月声音洪亮的应了下来,像是生怕老大夫反悔。 等到家的时候,月亮早已爬上了天空。 孙沐阳坐在角落,有些哀怨的说:“还知道回来呢?” 第三十三章谁家黄花大闺女这样 兴高采烈的蹦回来,冷不丁的听到屋里传来这么句话。 李秋月浑身一个激灵,内心涌起了强烈的愧疚感。 她感觉自己就好像那个负心汉,将貌美如花的妻子和孩子抛弃在家里,然后去青楼,找那些庸脂俗粉打发时间。 “哪有,我当然记得回家,只不过今天店子里的生意稍微忙了点。” 不知为何,在孙沐阳面前说慌,李秋月总觉得有些心虚。 “真的是这样吗?”孙沐阳看着她,“这么晚回来,小姑娘家家的,不安全。” 听他说自己是小姑娘家家,李秋月猛地一拍胳膊,发出一声闷响。 “就我这腱子肉,很多男人都比不上,怎么可能不安全呢?” 说完,眼看着孙沐阳脸上的表情黑了下去,李秋月又默默缩回脖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嫂嫂,今天中午吃罢了饭,你还没有回来,哥哥可是在家絮絮叨叨了一下午。” 孙梓潼一人蹲在灶台旁边,一边往里面塞着柴火,嘴里一边还嘀咕着。 要不是知道他在叫李秋月,还以为这小家伙在自言自语。 “是吗?原来你这么关心我,我还以为你跟之前一样,急着想要离开呢?”李秋月突然凑到孙沐阳面前,狡猾的笑着。 当然,孙沐阳是不愿意承认的,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却连耳朵根都红了几分。 看他不搭理自己,李秋月又来到孙梓潼旁边,轻声问:“小家伙,天都黑了,干嘛还在这里烧柴火?” “哥哥说要等嫂嫂回来,一起吃晚饭。” 一句话,说得李秋月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别扭兮兮的家伙,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饿了吧?那我们赶快来吃饭吧。” “嗯!” 坐在饭桌上,孙沐阳耳根子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烛光明灭间,看上去有些诱人。 李秋月端着碗,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偷偷咽了几下口水。 “你,今天是在担心我吗?” “才没有。”孙沐阳瞪了她一眼,“我就是想着,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就没有人能治好我的腿。” “是这样吗?” “那不然你还想怎样?” 能够猜到的结果,从他嘴里真正说出来,李秋月多少还是有点失望。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从明天开始,我可能每天都这么晚回来,你们晚上不要等我吃饭了,有什么吃的,给我留一口便好。” 咬着嘴里的筷子,看着桌上比刚来的时候,要好了不少的伙食,李秋月感觉有些食之无味。 脑海中,时不时闪过老大夫今天说的话。 县令,怎么会和一间小小的药房之间扯上关系呢? “生气了?”孙沐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将她从思考中唤醒。 “啊?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 李秋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才发现兄弟二人已经吃罢了饭,小家伙正踮着脚在灶台旁边洗碗。 她刚准备起身去帮忙,手腕却被人给拉住。 低下头,恰好对上孙沐阳那双如同星星一般的眼眸。 “怎么了?”李秋月感觉心跳慢了半拍。 这男人实在是太好看了。 放到现代,丢到屏幕上去,绝对是个妥妥的流量小生。 而现在,就算穿着麻布衣裳,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光是气质,便与其他人不同。 要是把他丢到李大强他们那群臭男人里,明显就是凤凰掉进了鸡窝窝。 “我刚刚,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话的声音,小到李秋月弯下腰来才能听清。 “什么话?”她没有反应过来。 见她没明白,孙沐阳咬了咬唇,有些哀怨的看了她一眼。 这才继续说道:“我不是故意说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治自己的腿,哪怕你治不好我的腿,你晚上没有回来,我也会等你的。” “哦,其实你不等我也没有关系,肚子饿了就先吃饭,我回来之后自己会处理的。” “你……” 不知为何,在她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孙沐阳再次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那表情看上去,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剐了一样。 李秋月在心里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这话说得,好像没什么问题。 多么的善解人意呀,你们兄弟俩饿了就先吃,我自己半夜孤苦伶仃的回来,还要处理自己的晚饭,简直是好人中的劳模! 可看着孙沐阳的反应,她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孙沐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她偷偷拽了拽对方的衣角。 “我能有什么话对你说,该说的话我不是都说了吗?” “可是……” 孙沐阳直接打断了她,说:“今天要喝药吗?” “哦对!”李秋月被提醒了过来,起身将今日的草药翻了出来。 孙沐阳转看着在灶台前忙碌的那个身影,皱着眉头,表情格外复杂。 等那一碗漆黑如墨的中药,摆到眼前时,他眼里的其他情绪全部都被嫌弃所取代。 “这玩意儿,我要一直喝下去?” “用不着。”李秋月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裤子扒了下来,“你这腿看上去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等过两天,可以让小家伙扶着你站起来试试。” 说完抬起头,看着孙沐阳那脸红的像是猴子屁股一样。 “李秋月,你能不能稍微有点姑娘家的耻辱心!谁家黄花大闺女,随便扒男人裤子!” 孙沐阳压着声音,听上去那是又生气又委屈,配上那张漂亮的脸蛋,让李秋月的心尖再次颤了颤。 “我寻思着这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 “不是第一次也不行!” “可我又没有把你的裤子全部扒了,只是把你外面的裤子,扒下来换药而已。” 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李秋月倒是也没那么理直气壮,声音如同蚊子一般,嘀嘀咕咕的。 当然,抱怨归抱怨,手上换药的速度,倒也没有慢下来多少。 只是苦了孙沐阳,嘴里喝着苦汤,腿上伤口还在被人折腾着。 等一切都结束,他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不是虚弱的,而是被折磨的。 “这么好看的男人,要真是我夫君就好了。”李秋月低声说了一句。 她没有看见,孙沐阳的眸子,在听见这句话之后,闪烁了一下。 “你刚刚说什么?” 第三十四章误会叠误会 “没什么,我就自己嘀咕两句。” 李秋月猛地低下头,像是小心思被人拆穿了一样。 同样有些惊讶,不知何时,他们二人的关系,竟然已经如此亲昵?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明天回来的时候,在集市上带些回来。” 面对孙沐阳的眼神,李秋月急忙转移话题,生怕对方继续纠缠下去。 “没什么想吃的,你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男孩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其中蕴涵的情绪。 李秋月刚想再说些什么,孙梓潼一下子冲了过来,手上还握着滴水的抹布。 “嫂嫂,我想吃蜜饯!” 孙沐阳转头就是一句:“吃屁,一天到晚脑子里就知道吃,脑袋都要吃成个实心的了。” 那凶巴巴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前一秒,他还在关心人。 “哥哥是坏人,嫂嫂明明都问了我们想吃什么!” “她问归问,你说归说,你嫂嫂成天在集市上干活多辛苦,才能给我们换来些吃食,你怎么还挑呢?” 看着兄弟二人吵的热火朝天,李秋月坐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来也是,为了表现瓦罐里的薏米是最后的存粮,她可是一点白米面都没带回来过。 饶是前段时间的那顿饺子,都是用家里的薏米,和相近的乡亲换来点玉米面。 今日要不是孙沐阳无意提起,她都快忘了这件事情。 再出门的时候,可能是动静有点大,孙梓潼睡眼懵懂的坐起身子来。 李秋月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低声叮嘱:“小家伙,在家要好好照顾哥哥。” “嗯嗯!” 同样是前往集市的路,今天的李秋月却显得干劲十足。 毕竟这可以算是她正式上岗的第一天,哪怕只是去芝九草堂,当一个打下手的小丫头,那好歹也是有了正经活计。 到时候就算村子里有人找麻烦,那她也是个城里有正经工作的! 想到这点,李秋月没忍住笑了起来。 李大强找了自己几次麻烦,又不是一个村子都是坏人。 草草将粮食取进麻袋,她便朝着粮行赶去。 早点挣了钱,然后早点去药房。 这种打几分工的生活,竟然开始显得忙碌了起来。 “马掌柜,老孙,早。” 拖着麻袋进门,李秋月便笑眯眯和二人打了声招呼。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并没有人搭理她。 不只马掌柜当没听见一样,就连老孙都别过头去,一副不待见她的样子。 李秋月被这二人的反应给整懵了,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得罪他们的事情? “马掌柜,您今天这是怎么了?”她直接凑了上去。 “哼,昨天的事情我知道了。”马掌柜瞥了她一眼,表情带着些嫌弃。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老孙接话说:“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不学好呢?” “啊?”李秋月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我干什么没学好的事情了?” “丫头啊。”马掌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说你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这粮食我也没少给你钱,怎么就非要去偷人家东西呢?” 偷东西? 这话一出来,李秋月算是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明明昨日江捕头已经来过一趟粮行,加上该说的话已经说清楚了。 谁知道这马掌柜听了个半截,还把她当偷东西的贼。 李秋月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马掌柜,你这帽子可是扣的有些大了,我要是真偷了东西,人家江捕头,还能让我现在站在这里?” “这……”马掌柜话到嘴边,噎住了。 他和老孙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都看到几分迷茫。 好像……有几分道理。 “那如果不是你偷的,昨天江捕头过来是干什么来了?” “自然是来问问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真正偷东西人的线索。” 说到真正偷东西的人,李秋月拳头都硬了。 这该死的家伙,可是让她平白无故背了不少黑锅! “那你……” 马掌柜还准备继续问下去,可李秋月的心思早已飞到了芝九草堂。 “掌柜的,这粮食你要是不愿意收,我就走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收收收,老孙,快去过称!” 看她要走,马掌柜急了,估计也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态度的不对。 李秋月眼睁睁看着自己今天带来的东西还不够两斗,硬是被马掌柜多塞了几个铜板。 心里挂念着药房那边,她也就没多纠缠。 误会了人,用几个铜板翻篇,也算是再好不过的买卖了。 等她匆匆忙忙赶到芝九草堂门口,才发现药房今天根本就没开门。 “不至于吧,为了躲着我,药房都不来了?”李秋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然,她也不走。 将手里的麻袋垫在地上,她干脆一屁股坐在药房门口的台阶上。 老话说得好,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她倒是要看看,这老大夫是不是真的就不开门了。 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样子,李秋月忍不住开始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不想还好,越想越气。 那个叫李大强的家伙,三天两头蹦出来恶心人,恨不得直接把李秋月一家气走,才肯罢休。 “丫头,我看你半天了,你在这里坐着,是找刘大夫的吧?” 看着药房对面买菜的大娘走过来,李秋月眼神一亮。 只要有人知道老大夫在哪,她总是能找到的。 “是啊大娘,你知道刘大夫去哪了吗?” “丫头,你来的不是时候,每个月初五、十五、二十五的日子,刘大夫要去县令家给他夫人看病,今天怕是回不来的。” “看病?” 李秋月本以为老大夫是故意躲着自己,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个由头。 县令,又是县令。 昨天老大夫不让自己掺和进来,也说是因为县令。 一个当官的,和一个小小的药房之间,怎么又扯上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李秋月坐在台阶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大娘,麻烦问一句,这县令的夫人,是有什么不适吗?” 第三十五章站起来了 这话说完,李秋月觉得自己好像放了一句狗屁。 没毛病的话,至于每个月都要喊大夫上门看看吗? 难不成,是这县令夫人养生到了极致? 那卖菜大娘明显知道些什么,表情多少有些为难。 话到嘴边,来来回回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李秋月看她这样子,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结果了,只能转移话题。 “大娘,照您这话的意思,明天这药房的大夫就会回来是吗?” “明天会不会回来还真不一定,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吗,指不定刘大夫回家,跟着儿女一起置办年货去了。” 大娘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忙回到自己摊子上,生怕这小姑娘多问一句话。 过年置办年货嘛? 李秋月摸了摸自己还算扎实的钱袋子,想着昨天晚上,小家伙说想吃蜜饯时,那满脸期待的表情。 等再次踏上回家的路,大大小小的牛皮纸袋,拎满了两只手。 药房没人,她自然回家也早,到自家门口,也不过是晌午吃饭时间。 “亲爱的夫君,有没有想我呀?” 李秋月满脸兴奋地推开门,还以为能给正在吃饭的兄弟二人带来一个惊喜。 结果……便看着眼前的一幕。 孙沐阳依旧坐在属于他的那个角,手里却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取来的花。 小家伙小脸红扑扑的蹲在旁边,也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冻的。 “嫂嫂看见哥哥你送的花,一定会很开心!” 这句话,和李秋月刚刚那句话,同时出现在孙沐阳耳朵里。 三人面面相觑,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你,不是说要和昨天一样,傍晚才回吗?” 孙沐阳将拿着花的手,往回缩了缩,企图藏在背后。 李秋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今天老板有事去给别人帮忙,所以店没开。” “那你手里这大包小包……” “要过年了,好不容易手上挣着点铜板,多少得准备点过年的东西吧?” 说到这里,李秋月才终于走进了家门,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摆在桌子上。 特别是那一小包蜜饯,光是看上去,便鲜亮的让人忍不住分泌口水。 孙梓潼眼巴巴的盯着,却也没有自己动手。 “想吃吗?小家伙。”李秋月望着他。 “嗯嗯。”孙梓潼点头如捣蒜。 看她没注意,孙沐阳终于如愿将自己手里的野花,藏在了被子底下。 用水擦了擦手,李秋月这才掂起一块蜜饯,送到了小家伙的嘴边。 看着他满足的笑容,李秋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大一小笑意盈盈的样子,让旁边坐着的孙沐阳,心头涌上了一股暖意。 下一秒,便有东西递到了嘴边。 “不吃吗?”李秋月歪头望着他。 “你不用对我们这么好的。”孙沐阳的眼神黯淡下来,“明知道我们不久之后就要离开,干嘛还要对我们这么好?对你来说,我们兄弟二人不过是拖油瓶罢了。” “谁说你们是拖油瓶了?”李秋月叉着腰,故意做出一副泼辣样子,“要是让老娘知道,谁又偷偷摸摸到你们面前来嚼舌根,老娘非把他的嘴撕烂了不可,是不是李大强那个臭不要脸的?” 不怪她有点什么事情,就扯到李大强,实在是因为那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李秋月的底线。 久而久之,任何事情,她都会下意识认为是李大强做的。 孙沐阳失笑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有这钱不如存起来,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得上。” “我说你这家伙一天到晚想这么多干嘛,就当我花这些钱是让你们陪我好好过一个年,毕竟……很久没有人跟我一起过年了。” 说最后一句时,李秋月的声音小了下来。 不管是她在现代的生活,还是说对于生活在这里的原主。 基本上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孤儿,自小父母就不在身边,能长这么大,已经不容易了。 逢年过节,看着别人家热热闹闹的样子,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所以看着孙沐阳和孙梓潼这兄弟二人,哪怕明知道他们对原主充满了厌恶,李秋月也舍不得把他们赶走。 多一个人,终究是多一份烟火气。 孙沐阳所有劝阻的话,在听见她这么说之后,都吞了回去。 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被窝中掏出被压扁了的那束野花。 “送给我的吗?”李秋月满是惊喜的问。 哪怕一进门,便看见孙沐阳手里拿着这束花,可对方光明正大的送给自己,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今天潼潼出去捡柴火的时候看到的,我便让他采回来,送给你。” “都说鲜花配美人,我要是皮肤白一点,身材瘦一点,说不定也算是个美人坯子,不过现在……” 李秋月看了一下自己,小牛犊子一般粗壮的手臂,黝黑黝黑的肌肤。 哪怕不照镜子,都能感觉到,她拿着这束花,有多么的矛盾。 “谁规定所有人都要白一点,瘦一点了?” 孙沐阳一激动,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屋里三人都愣住了。 “孙沐阳,你的腿还疼吗?”李秋月忙不迭冲上去查看。 “疼……”孙沐阳手扶着墙,双腿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伤害没有完全好,却不曾想,竟然真的能尝试着站起来。 至于走路,这一时半会肯定是不可能的。 “哥哥,你能站起来了?” “我……你真的能治好我的腿?” 被孙沐阳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李秋月自己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她自然是能治好他的腿,但又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 只能说:“都说了我运气好,你看,瞎猫碰见死耗子了吧?” “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孙沐阳这话充满了激动,却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狠狠捅在了李秋月心上。 “你就……这么急着要走吗?” 明明当初说好的,等他腿好了之后,他们兄弟二人想离开就离开。 可眼看着这一幕真的快要来了,李秋月又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说出的话。 有人在一起热闹习惯了,谁又愿意回到孤身一人的生活? “我……”孙沐阳望着她,欲言又止。 第三十六章黄鼠狼给鸡拜年 “想来也是,你本来就不属于我们这里。” 看他那欲言又止,却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样子,李秋月心里自然明白几分。 “我并没有急着从你们这里离开,我只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站起来走路,毕竟家里养着个废人,对你一个小姑娘家来说,压力还是挺大的。” 孙沐阳咽了咽口水,满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 这个回答,听起来再好不过了。 可李秋月知道,这只不过是一时为了哄自己开心的话罢了。 她起身出门,只丢下一句:“我去山上捡些柴火,小家伙,你在家里好好照顾哥哥。”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段时间孙梓潼每天都出去捡柴火,家里还剩不少。 这个理由用起来,再蹩脚不过了。 可李秋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里的那两个人。 “秋月丫头!” 正当她专心致志捡柴火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亲切的叫声。 深山老林,有人突然在背后叫自己的名字。 给谁都要吓得一哆嗦。 更何况李秋月在这村里,本来就没几个关系好的人。 这声音听起来还有那么几分耳熟,像是最近听到过。 “丫头,王大娘在后面叫你,你怎么不回头打声招呼呢?” 这声音听着虽然是带着几分笑意,但李秋月脸上一点笑容都挤不出来。 王大娘? 前不久刚吵过架,自己这几日又对付过她儿子。 李秋月宁愿相信这山里蹦出来个熊,如此亲切的叫自己的名字,都不愿意相信王大娘会跟自己如此亲密。 这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秋月就当是没听见,快步继续朝前走。 谁知王大娘不死心,小跑着追了上来,拦在了她面前。 “丫头,我在后面叫你,你怎么不答应呢?” “啊,刚才有人叫我吗?”李秋月装作迷茫的样子,“不好意思啊王大娘,这山上实在是太冷了,冷得我耳朵都出了问题。” “哎呀,不要紧,大娘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王大娘越说靠的越近,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在李秋月身上。 吓得她连连后退,生怕被这位给招惹上了。 “王大娘,咱们俩之间,好像没什么心里话好讲的吧?” “丫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家都住在一个村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当是大娘一时鬼迷心窍,咱们直接翻个篇不就好了吗?” 看着面前笑眯眯的王大娘,李秋月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她还不会躲着走吗? 面对李大强他们一家子人,李秋月没有半点好脸色。 现在自然也冷着一张脸,说:“王大娘,你要是找我有事的话就直说,没事的话我可要回去了。” “我可还真有件事要跟你说说。” 估摸着是因为热脸贴了冷屁股,王大娘脸上虚伪的笑容终于消失。 “你想说,我不想听。” 抱着怀里的柴火,李秋月转身就走,生怕被王大娘嘴里说的话给污了耳朵。 丝毫不在乎,后面的人嘴里嚷嚷着:“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娘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以后可别求着到我门前来!” “哼……我就算是求那山里的大狗熊,也不可能来求你。” 黑着一张脸回家,孙沐阳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忙问:“是在山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呵呵……”李秋月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 “又是李大强?” 除了李大强,孙沐阳一时半会竟然还真想不出来,究竟是谁能把李秋月气成这个样子。 或者说,除了李大强那个家伙,还有谁这么无聊,三天两头凑上来找麻烦。 “不是李大强,是李大强他娘。” “他娘怎么你了?” “我在山上好好的捡着柴火,他娘在后面叫我的名字,亲热至极,吓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说这事还好,一提,李秋月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 孙沐阳也懵了,看着她问:“他娘找你干啥,之前在咱们门口像个泼妇一样骂街,现在还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能脑袋被自家养的牛踢了吧。” 李秋月没这闲工夫,继续讨论王大娘的想法,她只想赶快看看,自己兜里有多少铜板。 没挣钱的时候,她倒没觉得在这村子里面住着有什么不好,虽然房子破旧了点,但多少也能生活。 结果这村子里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送上门来找麻烦…… 当她把一堆铜板,从钱袋里倒出来的时候,叮叮当当砸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孙沐阳兄弟二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嫂嫂,好多钱啊……”孙梓潼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句。 孙沐阳嘴皮子一碰,话还没开口,李秋月便抬起头来看着他。 “不用问了,这钱是我自己这段时间挣来的,没偷没抢,不会有人上门找麻烦。”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嘈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来。 二人对视一眼,李秋月急忙将钱重新塞回袋子,顺带将袋子塞进孙梓潼怀里。 “潼潼,等会要是有坏人来,你一定要将这袋子钱藏好,这是咱们这段时间吃饭和你哥哥买药的钱。” 她低声叮嘱着面前的小家伙,眼神却始终盯着自家的门。 就知道王大娘他们一家子又想作妖,不然也不会在山上说说那种话。 “好!”孙梓潼坚定的点头回答着。 “李秋月,快从屋里滚出来,老子替你寻来了一户好人家,赶快跟着去享清福吧!” 李大强的声音,此刻屋里的三个人听起来,显得格外刺耳。 孙沐阳看着李秋月,有些担忧的说:“他这话听起来,有问题。” “没问题他也不会到我这里来,你好好在等着,没什么事情不要出声,我去看看这家伙又整的什么幺蛾子。” 说话间,李秋月起身打开门。 看着门外那一群歪瓜裂枣的臭男人,加上刚刚李大强的话,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要出事! 第三十七章青年才俊 看着李秋月出来,李大强瞬间来了兴致。 眉飞色舞的对着身边的人说:“看吧,各位兄弟们,我说这娘们是干活的好料子吧?” “黑是黑了点儿,也壮了点儿,不过看上去抗揍!”一个脸上长着媒婆痣的男人看着李秋月,满脸贼笑的说。 旁边另一个人也赶忙接话:“岂止是挨揍,这婆娘要是娶回家,指不定比头牛还好使。” “什么又要挨揍又要干活的,这么个女人,头一件事肯定要是给老子生娃娃,也不看看这屁股盘子多大,好生娃!” 听着这些男人对自己的议论,李秋月的脸色越来越黑。 就算最开始不知道这些人来是干什么的,听了这么一会儿之后也应该清楚,李大强这是又造了什么不该造的孽! 出人意料的是,那些向来爱看热闹的村民们,今天都没有出来凑这个热闹。 “李大强,你这是什么意思?带这么一群人到我这里来,是准备砸场子吗?”李秋月强忍着内心的害怕,质问着李大强。 “什么叫砸场子?秋月妹妹,哥哥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天天在家里面做个老姑娘,那也不像话,所以哥哥干脆把这十里八乡的单身汉,全部都给你叫了过来,就看妹妹相中了哪个。” 李大强笑眯眯的望着她,眼神中满是得意。 这么多男人抵在门口,再彪悍的姑娘,都不可能说自己不害怕。 更何况,人都已经叫来了,那可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打发走的。 李大强心里这算盘,打得那是如意至极,李秋月自然也能看明白。 偏偏这个时候,王大娘也急匆匆的从后面钻了出来,看那表情还有些着急。 “儿子,你说你带着这些好汉们走这么快,都不知道等等你老娘。” “娘,咱这可是有十几个好兄弟等着娶媳妇,也不能拖着人家跟咱们一起慢慢走,是吧?” “娶媳妇吗?”李秋月突然笑了,“李大强把你们叫来,是跟他们说我要找夫君是吗?” “那不然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啥,吃多了没事干,多走几步路?” 长着媒婆痣的那男人,一边说还一边朝前走了几步。 李秋月要是没看错,这男人还是个瘸子。 “那他把你们叫来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我已经有夫君了?” 李秋月说完,想看看面前这些男人们的反应。 结果李大强毫不在乎的说:“什么夫君不夫君,不就是在外面捡了个野男人回来吗,那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看上去有这些兄弟们能干嘛?” “对呀,不就是个小白脸吗?大强兄弟在来之前就跟我们说了。” “我们村子里有个疯老头,好像就喜欢这种家伙,要不妹子你给我当媳妇,我把你的野男人也带回去,好歹时不时也能见着。” 破败的茅草屋,并没有什么隔音效果,屋外人说的话,孙沐阳自然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野男人这个词,在这个村子里他倒是已经听习惯了。 娇生惯养长大的人,在一群庄稼汉子里,被人说小白脸,他也可以忍。 可现在……那些人竟然说要把他送给一个疯汉? 孙沐阳握着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硬是一声不吭。 刚刚李秋月出门前叮嘱过,让他不要出声,他现在也不能给她,添麻烦。 门外的李秋月,同样也没想到这些男人如此油盐不进。 看着李大强和王大娘,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她一时间有些无助。 后退吗?不可能。 屋里孙沐阳伤着腿,孙梓潼又是个小娃娃,这些男人但凡想闹事,他们谁也拦不住。 可站在这里,任由他们像打量猪肉一样打量自己? “李大强,你不觉得你这事情,做的有些过分了吗?”李秋月沉着声音问。 “闺女,咱年纪可真的不小了,村里跟你一样大的姑娘,娃娃可都能光着屁股到处跑了,你呢?” 面对李秋月的质问,王大娘反而摆出一副好心帮忙的姿态,苦口婆心的劝着。 那副嘴脸,看上去真让人觉得恶心。 “我又不是没有夫君,你们把这群人带到我们家门口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都说了吗,你家那夫君就是从山脚捡回来的野男人,说不定还是官府正在追的犯人,不然好生生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摔成这样?” 李大强这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捅在了屋里孙沐阳的心上。 可偏偏……他没办法反驳。 “他要是官府正在追的犯人,上次你栽赃陷害我,江捕头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把人给抓回去了。” 李秋月愤怒的瞪着他,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似乎看出她的窘迫,李大强的态度显得越发嚣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他还转过去,对着身后的那十来个男人说:“兄弟们看到没,这婆娘还怪泼辣的,娶回去了之后,绝对是当家作主的一把好手。” 长着媒婆痣的瘸子,显得越发激动,急忙从兜里抠了几个铜板,塞进李大强手里。 “大兄弟,十个铜板,把这娘们敲晕了,扛我家里去,老子跟她生米煮成熟饭,这就是老子婆娘了!” “我出十一个!” “十一个铜板加一筐子菜!” “十个铜板加一个猪蹄子!” “十一……” 从第一个男人开了价,这群男人便开始争吵起来。 都急忙把自己为了娶媳妇,存的老婆本,给抛了出来。 生怕自己声音小了点,说话慢了点,这好生生的一个婆娘,便被别人给抢走了。 作为被他们争抢的中心,李秋月怒火已经冲上了脑。 这群人想干什么? 想把她给卖了? 他李大强有什么资格,决定她李秋月的归宿? 看她气得半死,王大娘还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丫头你看,虽然你在咱们村子里不是受欢迎,但这十里八乡,还是有不少青年才俊喜欢你的。” “所以,这小姑娘嫁与不嫁,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一个男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冷着脸,顺着小路缓缓走来。 第三十八章祸水东引 而那个男人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表情严肃的壮汉。 一眼望上去,可跟李大强带来的这些人,不是一个货色。 “你谁呀你,我们村子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看着男人穿着打扮不普通,李大强把到了嘴边的脏话憋了回去。 多少还是动了点脑子。 李秋月看着来人,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他是谁。 “不管我是谁,今天你这买卖民女的事情就是不对的,更何况,人家姑娘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可惜李大强有点脑子,他带来的那些人却没有。 “什么叫买卖,咱们这可都是拿着彩礼来娶媳妇,大兄弟,你说话是不是有点难听了?” “就是就是,老子要娶媳妇,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有那本事,自己多拿点银子来抢不就得了!” “李大强你不厚道,这又是从哪儿找来的野男人?” 听着这些人越说越离谱,而新来的那个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豆大的汗珠,从李大强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太不对劲了,李秋月哪来的本事认识这种有钱人家? 门口院子里那些歪瓜裂枣们,还在不停辱骂着男人,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一位家丁模样的人走上前去,在男人耳边低声问:“老爷,要不要我们上去……” “不急,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再说。” 站在门口的李秋月,此刻眼神刚好和男人对视到一起。 她快步向男人走来,嘴里还叫着:“叔叔你这远道而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这屋子里还乱糟糟的,都没来得及收拾。” 莫名其妙的一句叔叔,把其他人叫的一愣。 李大强不是说李秋月家里,没有亲人了吗?怎么从哪个旮旯里面,又蹦出来个叔叔? 照这话来看,以后还是亲戚? 刚刚还在满口喷粪的众人,现在都略微收敛了一些。 这么大年纪了还当单身汉,多少也是有些个人的原因在里面,好不容易有个女人,可能让他们娶回去当媳妇,大家还是略微收敛了些。 “我这当叔叔的上门来看自家侄女,难不成还得提前打声招呼?” 男人倒是处事不惊,并没有因为李秋月这话,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顺着话茬接了下去。 四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看上去倒真像是李秋月的叔叔。 确定这男人是在帮自己,李秋月心里松了口气,再看向李大强,表情都硬气了许多。 “李大强,我的婚事我家长辈都没有多说什么,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替我说三道四?” “什么叫我是个外人?”李大强有些不服气,“要是你早点从了我,老子现在就是你夫君!” “我发现有些人那脸皮,可真的是比村口立着那块大石头还厚,有没有人愿意嫁给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李秋月这话说的极重,直接戳中了李大强的痛脚。 加上之前本就已经撕破了脸皮,现在哪怕是当着她叔叔的面,李大强也开始破口大骂。 “李秋月,你自己就是个二十多岁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又捡了个野男人在家里住了这么些天,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呢?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听着野男人这三个字,被李秋月换做叔叔的人脸色变了变,终究没说什么。 这世道,姑娘家的清白可太重要了。 “左一句野男人,右一句野男人,我都说了那么多遍,那是我夫君,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旁边瞎掰扯罢了。” 有人给自己撑腰,李秋月自然是不怵他的。 就是门口站着这么些人,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了。 看着大家吵成一片,那中年男人开了口:“我说各位青年才俊,我家侄女儿这事,一时半会也决定不下来,各位不如先回去,让我这个当叔叔的跟她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我们到这儿来不需要时间吗?今天就把这事给定了,李大强可跟我们说好了,要来这里给我们送个媳妇,不管怎么说,总得有个兄弟要把媳妇娶回去!” 长着媒婆痣的那人,脾气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哪怕当着这所谓叔叔的面,说话也没有半分客气。 今天一定要娶个媳妇? 李秋月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勾起了嘴角。 “李大强叫你们来,是不是只说要让你们娶个媳妇回去,没跟你们说一定要是谁?” “我们才不管是谁,反正得有个婆娘跟着我们回去,不然今天咱们这群人可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这事好办呀。”李秋月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莫名的狡猾。 那中年男人愣了愣,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旁边的家丁,眉毛已经快皱成一座小山。 “李大强兄弟刚刚也说了,我在家里养了这么长时间的野男人,还是不是黄花大闺女都不一定,既然大家已经掏了这彩礼钱,何必委屈自己呢,是吧?” 李秋月这话,是个正经人都能听出来夹枪带棒。 李大强跟着心里一惊,总觉得这女人没什么好话。 果然,下一秒李秋月便将李大强一家人推上了风口浪尖。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李大强兄弟家里可有个妹妹,今年刚好满十五,生的那叫一个盘亮条顺,反正大家来都来了,有都是那么好的兄弟,不如更进一步,把这兄弟变成亲戚?” “李秋月,你这婆娘他妈……” 听到自己妹妹被推出来,李大强张口就骂,话都没说完,便被那群人推嚷着离开。 他们只想要个女人,是谁都无所谓。 既然同样的价格,李大强的妹妹是个十五岁的大姑娘,那又有谁愿意委屈自己,来跟李秋月纠缠呢? 更何况这事是李大强提起的,他总得给大家一个解决办法。 看着这小姑娘几句话,便把这一大堆男人给支了出来,最后来的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小姑娘可真是好算计。” 确定那群人离开了,李秋月松了口气,转过头问:“阁下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第三十九章县令大人 看到她如此冷静的样子,反倒是那中年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问:“小姑娘你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管您是谁,在这件事情上面救了我,都是我欠您一个人情。” 说话间,李秋月将自己死死堵住的门口让开,示意几位到屋里坐坐。 先不说这位在她刚刚撒谎的时候,没有拆穿她,光是对方的身份…… 她可不傻,自家这门槛,向来没几个外人,更别说穿着打扮如此不同寻常的人。 今天能到这里来的,除了县令,就是找孙沐阳兄弟二人回家的人了。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李秋月得罪得起的。 “走吧,进去坐坐。”男人笑了笑,带着身后几人,就这么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见角落里的兄弟二人,正在用如同小狼崽子一般的眼神盯着他。 “这位是?”孙沐阳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抗拒。 刚刚外面说的话,他基本上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李大强那个天杀的竟然带着其它村子里的男人来,想要将李秋月卖出去。 而现在这屋里进来一陌生男人,后面还带着好几个打手一样的存在。 纵然他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 “这位是……”李秋月顿了一下,“这位是刚刚帮我把李大强他们那群流氓地痞赶走的好心人,外面天气太冷,我就让他们进来坐坐。” “那你们是谁?”孙沐阳的眉头依旧皱着,“看阁下这打扮,平时里应该也不会到我们这种小山村里来。” “我是这个县的县令,有点事想要找这位小姑娘谈谈。” 面对孙沐阳的质问,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轻飘飘的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县令……找李秋月有事? 这话说出去,村子里的三岁小孩都不可能相信。 可一想到最近李秋月早出晚归,还挣了不少铜板回来,孙沐阳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 比起孙沐阳,县令更在乎自己说出身份之后,李秋月的反应。 可惜李秋月表现平静到,看不出任何反应。 他有些疑惑的问:“小姑娘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好像没有很惊讶的样子。” “您出现的时候,我便已经猜了个大概,只是不敢确定罢了。” “哦,你怎么能猜到我会来找你?”县令开始感兴趣了。 “在芝九草堂,老大夫跟我提起过您,加上早上我去芝九草堂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老大夫今日给您夫人看病去了。” 李秋月话没有说完,但大概意思双方都清楚。 只有孙沐阳兄弟二人,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刘大夫去给我家夫人看病,的确没错,那你怎么就敢确定我会来找你呢?” 李秋月摇了摇头,说:“我不确定您一定会来找我,但是看到您出现的那一瞬间,我便知道阁下就是县令。”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一直纠缠下去,毕竟九品芝麻官也是官。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了面前这位,指不定后面日子有多难熬。 老大夫既然每个月要去三天,专门给县令夫人看病,那绝对不是什么小毛病。 万一戳中对方痛处,她可还不想年纪轻轻就背井离乡。 “既然这样,我来找你的原因,你应该也猜的差不多了。” 县令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对方赶紧递上来一个小盒子。 一打开,好几枚沉甸甸的银子摆在上面。 李秋月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这可是第一次看见真真正正的银子摆在眼前。 一枚白花花而又圆滚滚的银子,是她不知道要拿多少粮食,才能换回来的。 “县令有话直说,这银子摆在我面前,我怕我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冲动。” “我娘子生了些怪病,整个县的大夫都说没得治,只能开些药方,让她能稍微舒坦一些。” 说起自家夫人时,县令眼中明显有泪花闪过,像是在心疼夫人的遭遇。 在这种多的是人三妻四妾的时候,县令竟然是如此痴情男子,倒是让李秋月和孙沐阳都有些吃惊。 孙沐阳试探着问:“夫人的病,阁下可曾试试各种民间偏方?” “试过了,该试的全部都试过了,可是一点都不见好,现在病越来越重,夫人只能躺在床上,连坐起来都没有力气。” “那您要不试试去京城求求大夫,到这里来是……” 突然想到之前李秋月对付李大强的手段,孙沐阳的话戛然而止。 说不定,她真的有办法? “是老大夫让您来找我的吗?”李秋月自己也没谱。 “倒也不是,自从夫人得了这病,我一直派人在四处寻找民间良医,前段时间不是说粮行马掌柜的丈母娘,已经无药可医,结果这两天被人给救了回来。” 话这么一说,李秋月心里便像明镜儿似的。 自己之前救的那老太太,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这还是县令亲自来问。 马掌柜没有不告诉他的道理。 “所以您便顺着这个线索找到了我?” “姑娘,我知道你是能人,所以我想请你跟我回府上,看看我家夫人的病还有没有办法。” “不是我不去,只是这银子……”李秋月的眼神飘回了那几锭银子上。 这钱太多了,她着实有点不敢收啊! 要不先把这钱让人家拿回去,把病治好了之后再要? 那要是病治好了之后,这位县令老爷耍赖怎么办? 她在心里纠结的快要打结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几锭银子。 县令瞬间明白了,笑着说:“这只是定金,姑娘跟我回去看了之后,要是能治好我家夫人,另外还有更多银子。” “不不不,我是想说这钱太多了,好歹等我给夫人治好了病再说。” “你的意思是能治?”县令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李秋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这人可真会歪曲意思。 “我的意思是,等我看到了夫人,确定能治了之后,您再把这钱给我也不迟。” 当然,做亏本买卖的事,她也不能一直干下去! 只是县令眼中的光,听到这句话后,慢慢暗淡了下来。 第四十章来历 看他这样,李秋月也有些于心不忍。 连病人都没见着,她也不能直接就说自己能把人治好。 哪怕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没这本事。 “那姑娘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回去看看,我家娘子……” “今日天色已晚,怕是没时间,明日我去了镇上,找老大夫问问地方,再去县令您府上也不迟。” “也好,也好。” 虽然县令很想直接带着李秋月走,但看她不太愿意,倒也没有强求。 几人又客套了一番后,县令便带着自己的人,直接离开了。 而那个装着银子的小盒子,则被放到了屋里。 “所以你真的会治病?”孙沐阳看着她,表情有些冷漠。 这种样子,李秋月很久没有在他身上看见过了。 她低下头说:“算不上会吧,我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真的只是运气比较好,才碰巧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孙沐阳半点都不信。 “李秋月,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刚见到我的时候,我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她看着孙沐阳的眼睛,“难道你希望我和之前一样,强迫你和你弟弟做一些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又或者说,继续做当初那个女流氓?”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看向孙沐阳的眼神中,更是透露着一种情绪——失望。 “我……”男人不知道该做何回答,“我没有说希望你变成之前的样子。”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你记住,我没有做什么害人的事情就行了。” “李秋月。”孙沐阳突然叫了她一声。 李秋月望向他,等待着后续。 “我知道刚刚说这样的话题是我不对,我只是感觉你突然变得有些太快了,快到让我触不可及。”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整张脸都红了,一路红到了耳根。 而她也愣在那里。 难不成刚刚自己的失望,全部都是一场误会? “所以你刚刚问我会不会医术,不是要兴师问罪?” 看她如此迷茫,孙沐阳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而且你还在帮我治腿,因为你会不会医术而兴师问罪,是不是显得有些白眼狼了?” “既然你知道,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那当初干嘛誓死不从?”猥琐的笑容爬上李秋月的嘴角。 笑话,她怎么能让孙沐阳看出来,自己刚刚想多了呢? “你……”某人的脸更红了几分,“虽然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但并不代表我不要尊严。” “怎么,觉得我配不上你?” 这话一出口,李秋月自己都惊呆了。 明明已经说好了,伤好了就放人家走,怎么现在还说出这种调戏良家妇男的话? “那个,其实我是开玩笑……” “配得上!” 解释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孙沐阳直接打断了。 从他的眼神里,李秋月只看见了认真二字。 这份认真,让她有些慌乱。 急忙起身走向灶台,嘴里还说着:“咱们先把药熬了吧,你这腿已经在慢慢好转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起来走动了。” 只是心思,早已随着孙沐阳刚刚的话,飞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哥哥嫂嫂都不说话,孙梓潼摸了摸鼻子,眼神在二人身上滴溜溜的打转。 然后拿起李秋月买回来的蜜饯,塞了一块到孙沐阳嘴里。 “哥哥,只要你和嫂嫂不吵架,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 孙沐阳愣了愣,问:“潼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家伙低下头,有点委屈的说:“嫂嫂这里没有家里吃的东西多,但也不会每天被人骂,我想留下来。” 每天被人骂? 李秋月心中一动,反倒大概猜清这兄弟二人的来历了。 穿着如此华贵的衣裳,却被人伤得如此之重,以至于逃到这穷乡僻壤,还有可能被人追捕…… 锦衣玉食又天天挨骂,再加上兄弟二人那漂亮的脸蛋,所有的一切,结合到一起,只能说明一件事。 孙沐阳兄弟二人,定是哪处温柔乡,专门调教出来的小厮! 怪不得…… 想明白了这一切,李秋月看向孙沐阳的眼神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只可惜此刻的孙沐阳没有抬头。 反倒语重心长地对孙梓潼说:“潼潼,有些事情,不是咱们不回去就能逃避的,我们在这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 “那就等他们找到我们再说,我们不要主动回去好不好?哥哥,我真的不想再回去挨骂了。” 小家伙听到哥哥的话,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孙沐阳没有回答,可能自己也没有想好。 孙梓潼转身便跑向李秋月,直接扑到她怀里,低声呜咽着:“嫂嫂不会赶潼潼和哥哥走的是不是?” “傻孩子,你看我哪里像是要把你们赶走的样子?”李秋月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能回去受那些禽兽们的虐待。 特别是那双泪汪汪的眼睛,每次看见,李秋月便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那潼潼留下来和嫂嫂做饭,好不好?”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咱们家小家伙做的饭,可是一天比一天好吃了。” “嫂嫂……哥哥他……不能……” 不知想到了什么,孙梓潼越哭越伤心,屋里两个大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潼潼这是怎么了?”李秋月问。 孙沐阳摇摇头说:“可能是不想回到我们逃出来的地方。”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养你们兄弟二人,我还是有钱的,不过若是你以后看上了哪家姑娘,彩礼钱你可得自己挣,我的钱那可是存着以后当嫁妆的。” 李秋月说这话时眉飞色舞,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极了。 就是心里多少有些没谱。 当嫁妆,她这都已经二十多岁的老姑娘了,又有几个男人愿意娶她? “你这嫁妆,该不会被我们给吃没了吧?” “吃完了,再挣不就完了?” 说完,二人同时看向旁边的银锭子。 而孙梓潼,还趴在李秋月怀里呜咽着,哭得无比伤心。 第四十一章豪宅 第二天早早将粮食送去了粮行,李秋月便向芝九草堂赶去。 远远便看着昨天站在县令旁边的家丁,在店门口等着。 看到她出现,急忙迎上来说:“姑娘你可来了,我们家老爷生怕你不知道路,我可是天没亮就在这里候着了。” “不好意思啊大哥,从我家过来也需要些时间,而且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客气,这么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被他这么一说,李秋月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急忙跟着这位,朝着县令的府上走去。 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去达官贵人的屋里。 之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古代的官家,哪怕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住处那都是一等一的豪华。 李秋月这次倒是要看看,这县令的家里,是不是真就跟电视剧里那样里,三层外三层,亭台楼阁,样样不缺。 越想她就越激动,忍不住在后面搓起手来,笑容也爬上了脸颊。 “姑娘,你这么开心,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对方这么一问,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大哥我问一句,咱们家县令住的房子大不大呀?” “大倒是挺大,你问这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村子里,平时住的都是茅草屋,像存里的有钱人家,说自己的房子盖的和县令家一样大,我就有点好奇县令家究竟有多大?” 李秋月这话倒也不算是在撒谎。 村子里有一户人家,家里的儿子成了秀才,出去挣了些银子回来,将屋子盖得又大又敞亮。 以至于他们家逢人便说,自家房子跟镇子上县令家一样大,一样敞亮。 听到这话,走在前面的家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顺带说了句:“他在村里盖的房子再大又怎样,又不是咱们镇子上的地皮,也拿不到地契,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地契! 李秋月瞬间抓住了重点。 看来自己以后想离开村,在这镇子上扎根,首先也得获得一张地契。 县令家不远,本就在这镇子的最中心位置。 光是从外面望去,这宅子便大的不像话。 对比起来,上次粮行老板娘的娘家,倒真是一点都不中看。 至于有没有亭台楼阁,李秋月这连门都没进去,当真不敢确定。 跟着家丁从侧门钻进去,李秋月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刘姥姥进大观园。 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 大小房间里外套着,一眼望去,虽是参差不齐,但也显得格外有趣。 有婢女来来回回进出,手里捧着些吃食或者杂物。 纵然是寒冬腊月,整个院子里也依旧泛着绿意,就连院角的芭蕉,竟也没有跟着枯黄了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李秋月总觉得这院里的空气,若有若无飘着一缕药味。 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这屋子里是在煎药吗?” “是啊,夫人身体不好,从早到晚基本上各式各样的药都要喝个遍。” “那……” “我先直接带你去夫人,屋子里有什么想问的,姑娘直接问夫人和老爷便是,我一个当下人的,又是个男人,很多事情知道的也不清楚。” 家丁朝她憨厚一笑,话说的倒也明白。 李秋月想了想,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一直到推开了一间朱木雕花的屋子,各式各样的草药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咳咳……咳……”李秋月被呛得咳了起来,“这屋子里怎么这么浓的药味?” “姑娘见笑了,我家夫人这身子骨,就靠这些药吊着。”县令快步从屋里迎上来,“快进来看看。” 李秋月没推辞,跟着往里走了几步,便看着那沉木雕花床榻上,躺着一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妇人,脸色苍白间,泛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如从院子里种的翠竹,纤细到只剩骨架。 县令夫人的病,比想象中还吓人。 李秋月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来到床边,都来不及跟县令夫人打声招呼,便将手搭到了对方的手腕上。 脉象紊乱虚弱,甚至有经脉倒流之象,时不时又突然强劲几下,像是被人打了催化剂。 看着李秋月一直搭在夫人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旁边的县令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既想知道面前这小姑娘能不能治夫人的病,又害怕自己出声打扰到了对方。 至于带李秋月过来的家丁,在推开这扇门之后,便已经不见了身影。 这场脉,整整把了一盏茶的功夫,直到夫人都睁开了眼。 以极为微弱的声音问道:“大夫……我这身子骨……应该也就这样了吧?” “你别这么说,这小姑娘可是神医,说不定……” 后面的话,县令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李秋月迟迟不开口,又一直紧锁着眉头,看上去和之前来的那些大夫,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小姑娘看上去,没有半点大夫的模样。 就在夫妻二人愁眉苦脸之际,李秋月突然开了口。 “夫人刚刚,是不是喝了什么?” “啊?”县令一愣,眼神看向夫人旁边服侍的侍女。 那小姑娘急忙端上碗,解释说:“夫人刚刚喝了一碗参汤。” “参汤?”李秋月眉头皱的更紧了,“能不能拿来给我看看,那人参是什么样的?” “好!” 婢女应下后,转身就走,生怕自己速度慢一些,会耽误了夫人的病情。 看着屋里没了旁人,县令赶忙开口:“小姑娘,我夫人这病……” 李秋月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还算清醒的夫人,现在又闭上了双眼,浑身上下几乎一点力气都没有。 “可以试试,但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真的可以?”县令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只要有一点可能,就一定要试试!” 看他如此坚定,李秋月眯起了眼睛,并没有着急接话。 恰好婢女把那碗参汤的人参给拿了回来。 只是一眼,李秋月便能看出来,这是当初自己换给老大夫的那些人参。 “这人参,是芝九草堂的刘大夫给的吧?” 第四十二章针灸 县令点头,说:“你怎么知道?” “这人参汤,夫人的身子承受不起。” 李秋月看着面前的人,有些说不出来心里的感觉。 面前的县令,之前表现的种种行为,看上去都是个好人。 可李秋月怎么都无法忘记,老大夫阻止自己加入芝九草堂时,口口声声说是与县令有关。 若是这位真的表现的如自己看到的这般,为何老大夫会如此忌惮? “那老头,竟然敢唬我?” 县令皱起眉头,下意识骂了一声。 声音虽小,李秋月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刘大夫没害夫人,只是夫人这身子,受不住补性这么大的东西。”李秋月望着他,“他只是想给夫人补补身体而已。” “当大夫的,连这些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吗?”县令皱着眉,语气和当初截然不同。 或者说,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都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在这种开药方的事情上,每个大夫都有自己不同的习惯。 就像这人参汤,夫人没喝下去之前,她也未必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个人体质不同,同样的方子喝下去,药效自然也不同。” “那我家夫人这病,是不是因为这些庸医乱开方子,所以才一直不见好转?” 县令这话一出,李秋月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老大夫一直不愿意自己掺和进来。 感情他不只是不懂,还把一切屎盆子全部都扣在了大夫头上。 这种病人,治好了好说,治不好的话,反而容易惹上一身腥。 面对这样的病人家属,李秋月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直接实话实说:“夫人这病,年岁长,说要彻底治好,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我能做的也只是帮夫人调理一下,平时生活中,气血也能稍微好一些。” “你刚刚不是说还有机会吗?” “有机会,也只是说有机会试试,不代表夫人这病一定能好起来。” “试试吧。”县令叹了口气,脸上逐渐浮现出几分不相信。 就好像昨天专门上门,请李秋月过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对于这种怀疑,李秋月自己多少也有些无奈。 毕竟年龄摆在这里,谁家大夫看上去,年纪轻轻,穿着打扮又像是地里干苦力活的? “我可以试试,但有件事情要提前跟你说好。”她表情严肃的看着面前的人。 “什么事情?” “有银针吗?” 县令的脸直接垮了下来:“你……想给我夫人做针灸?” “除了针灸,夫人的身子现在任何药的效力,基本都承受不起。” 她这话可不是在唬人,刚才把脉的时候,县令夫人的脉象,简直是李秋月在书上都没有见过的离谱。 就连针灸,她也只能说试试。 “不行!”县令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家夫人身子已经弱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用针扎她,而且又不能保证将她医好,这我绝对不可能答应。” “答应不答应,那都是你们二人做决定,反正我能试试的办法,就只有这一种,若是不愿意,那就还是用之前老大夫开的方子吊着吧。” 说话间,李秋月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 县令夫人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睁开眼,动了动惨白的嘴唇。 县令急忙将耳朵贴上去,生怕错过了夫人嘴里的任何一个字。 “试试吧……”夫人的声音极轻。 就像是冬日里落下的第一场雪,让人害怕清风拂过,便将其抖落树梢。 “可针灸要把针扎进肉里,你现在的身体,未必承受得住。” 和夫人说话时,县令的声音同样温柔至极,脸上写满了担忧。 哪怕是作为看客,李秋月也不由得感慨一句,当真是位痴情男子。 “试试吧……不要紧……” 夫人留下这么一句,便再次闭上眼,仿佛刚才这两句话,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看她累了,县令也没有继续打扰,转过头来看着李秋月。 “你真的有把握?” 对于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李秋月忍不住叹了口气,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这针扎下去,我没有把握能让夫人的病好起来,但也绝对不会让夫人如同现在一样,说两句话便没了力气。” 这话可不是她托大,若是这针扎下去,夫人连一点好转都没有,她也不会提起这一出。 “真的?”县令有些激动。 “嗯,不过这银针,可能要麻烦县令您自己准备了。” “这不是问题,你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还不行,夫人此刻脉象紊乱,还需要做一段时间的调理,等年后,再开始也不迟。” 听到年后才能开始施针,县令有些难掩失望。 但终究只是感慨了一句:“要等那么久?我还以为今年,能好好跟她一起过个年。” 李秋月勾了勾唇,安慰说:“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急于这一时,等夫人后面身子好起来了,每一年不都是个好年吗?” “那……” “等会我先回刘大夫那里,晚些您派家丁过来取药就行,我就先行告辞了。” 跟着县令又客套了几句,李秋月便匆匆离开了。 同样是豪华无比的县令府,来的时候,李秋月充满了羡慕,而现在她只想赶快离开。 深宫大院,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哪怕只是这个小地方的一方县令,她也不觉得,对方的俸禄能够建得起如此大的家宅。 当官的,银子不都是从百姓身上来的吗? 等回到芝九草堂时,老大夫望着她,愣了一下。 “你今日,还是被带出了县令府上吗?”老大夫皱着头,连胡子都快要打成结了。 “嗯。”李秋月点头,“等会儿县令府上,会有人过来拿药。” “他夫人的病,来来回回怎么些年,不知道找了多少大夫来看,偏偏这病,没人能治得好。” “老大夫,您同我说说,您之前不让我给你帮忙,是不是就是怕县令把我也叫了去?” 老大夫意味深长的望了她一眼,说:“你年纪轻轻,没必要搅进这一趟浑水里。” 第四十三章判断失误 一听这话,李秋月瞬间来了兴趣。 这绝对是有瓜吃,不然老大夫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若是看不好夫人的病,难不成他还要对我们动手?”她歪着头,假装听不懂的样子。 “若是动手,便也算了。偏偏表面上限定什么都不说,还会把银子都给你,可日后,不管你是赤脚大夫,还是同我一样开个药房,基本上三天两头都会受到打压。” 说着说着,老大夫便开始连声叹气,原本苍老的脸上,似乎又沧桑了几分。 打压? 李秋月下意识想起了芝九草堂现在的模样。 虽说既是药房,又在行医看病,但做的一直都是赔本生意。 按道理说老大夫医术高明,店里生意也算是热闹,哪怕是心存善意,刻意少收一些银子,也不至于到赔本这个地步。 “您这家店……”李秋月望着他,欲言又止。 “还算保本吧,饿不死人,但也挣不到几枚铜板。” “那为什么不把店关了,或者说去其他地方闯闯?” 这才是李秋月最关心的问题,难不成这县令老爷,已经霸道到了如此地步,连人离开的权利都剥夺了吗? 老大夫摇摇头,解释说:“走倒是可以走,但我走了之后,这镇上若是再有谁生了病,都不知道该去找谁。” “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大夫。” “大夫是有,可不是每一个人都看得起病的。这也是县令的高明之处,我看病收的钱少,他收我的赋税便少,其他人看病收的钱多,他收的也多!” “照你这么说,这县令完全就是一个坏人!” 李秋月越听越来气,恨不得冲回县令府上,把那男人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亏昨日他来帮忙的时候,李秋月还在心里觉得这是个好人。 到头来,完全是被鸡屎糊了眼睛,错把坏人当好人。 “丫头你这话可就说错了,那县令虽然有些事情做得过分,但也算不上是个坏人。” “可您刚刚明明说,他会故意针对我们……”李秋月有些不懂了。 明明刚刚老大夫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怎么现在反过头来,又说人家不是坏人。 若不是坏人,怎么会做出这种针对他人的事情? “那县令虽然有些压榨我们,但在大小事上的事,一点都不含糊,可能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和他的夫人,当局者迷吧。” 不说这事还好,越说,李秋月边越是觉得老大夫这些年来过得心酸。 医者仁心,看见有病人在自己眼前治不好,本就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 到头来,病人家属还纠缠不休,反倒更让人心寒。 “我听对面卖菜的大娘说,你每个月还要有三天去县令府上给夫人看病,可夫人这病一直不好,难道你要一直这样吗?” “那还能怎么办呢?” 李秋月刚准备继续问,之前引他进门的家丁便跑了过来。 看见老大夫,顺口打了声招呼:“刘大夫,这店子里来了新人,还真是挺有本事。” “什么?”老大夫被他说的一愣。 李秋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赶紧配出了一副方子,让人抓了去。 顺带叮嘱好了服药时间。 一直到家丁拿着药离开,她这才转过头看向老大夫。 跟刚才不同的是,老大夫现在眼里满是疑惑。 她赶忙主动交代说:“夫人那病,我跟县令说我可以试试,不过得让夫人调理一段时间身体,等年后再说。” “你可以试试?这些年来,他们家找的大夫,没有五十个,也有三四十了,那么多人看下来一点好转都没有,你确定你可以?”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李秋月就要觉得这是在看不起自己。 可偏偏这话是从面前这位担心自己的老大夫嘴里说出来,她倒是觉得,这话里满是关心。 “有些事情总要试试。就像老大夫您开过去的参汤,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补药,可夫人那身子,反倒弊大于利。” 突然被提起自己的参汤,老大夫脸色一变。 嘴唇开合间,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既然你想,那就留下来吧,不过我们这店子里,可给你开不了多少月钱。”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作这么一句。 李秋月点头应下。 跟着老大夫去前面坐了一下午,多少也看了几个病人。 等着回家路上,李秋月偷偷朝着空间里面瞅了一眼。 什么东西都没有多,还是原原本本的那几样东西摆在那里,看上去孤零零的。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难不成这升级方式不是治病救人,那我这些天的功夫岂不是白干了?今天刚答应了老大夫不要月钱,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有,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想到这里,李秋月感觉自己的好心情瞬间毁于一旦。 连带着手里拎着的那些粮食,看上去都暗淡了几分。 今日下午从芝九草堂出来的时候,她又重新回了一趟粮行,在掌柜的手里买了一些白米白面回去。 眼看过几日便要过年,家里今天热闹,总不能什么东西都没有吧? 但是每天带回去那么几样年货,可终究,李秋月不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到底想要什么。 要不明日带小家伙一起去集市上逛逛? 这个念头一出来,李秋月就觉得的确可以这么做。 自己这个做嫂嫂的,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嫂嫂,可过年时间总得给他们买点什么好东西吧? 这兄弟二人,好歹在村子其他人看来,那是自己的夫君和夫君的弟弟,要是对他们不好,岂不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孙沐阳,明日让小家伙跟着我一起去集市上吧?”李秋月提议说。 孙梓潼听到这话,眼睛都开始放光。 还没来得及答应,就听见孙沐阳坚定的拒绝说:“不行!” “为什么?”二人异口同声的问。 “你是去打工的,把这小家伙带去,那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添麻烦吗?而且……” 话没说完,孙沐阳的脸色却红了几分。 看得李秋月更加迷茫了。 “而且什么你倒是说呀!” 第四十四章做新衣裳 眼瞅着这家伙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李秋月被勾起了好奇心。 “潼潼不能跟你去,你若是想买什么,自己拿主意就好,毕竟这钱是你挣的。” 孙沐阳话说的简单,可脸上那抹红晕却迟迟没有消散。 诱人的样子,让李秋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只是带潼潼去集市上买些东西,不会半夜三更才回来,你这个当哥哥的大可放心。” 孙梓潼很明显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当即拉着自己哥哥的胳膊便开始撒娇。 “哥哥,我想和嫂嫂一起出去逛逛,我保证不乱买东西!” “这不是乱不乱买东西的问题。”孙沐阳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而是……” 他这话不说清楚,李秋月心里憋着的那股劲,硬是上不来也下不去。 “有什么事情直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扭扭捏捏的?” “主要是我现在行动不便,你把潼潼带走了,我一个人在家,中午吃些什么?” 孙沐阳这话,算是咬着牙一口气说了出来,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硬是李秋月全神贯注,这才听清了那句话。 “噗嗤……”她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一顿饭罢了。” “不行嫂嫂。”孙梓潼十分严肃的告诉她,“哥哥现在受了伤,不可以不吃东西的,潼潼明天不跟嫂嫂去集市上了,潼潼要在家照顾哥哥。” 知道他是为了自家哥哥,但李秋月还是忍不住逗他说:“你看之前家里没有粮食的时候,你哥哥也没有饿出什么毛病来,最近顿顿吃饱,就这么一顿,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可是……”孙梓潼回头看了一眼孙沐阳,“可是哥哥的伤还没有好,现在家里明明有吃的,为什么要让哥哥饿肚子?” 说话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严肃,像是生怕李秋月虐待了孙沐阳一样。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最近从集市回来的时候,看着有什么好东西,多买一些回来,咱们今年在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说罢,李秋月还专门伸手在小家伙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突然看见自己袖口的补丁,一时间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挣了钱之后,只记得给兄弟二人,一人换件御寒的新衣服。 到头来,竟然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一件破破烂烂,充满了补丁的旧棉袄。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说:“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像你们兄弟二人,长得如此俊俏,哪怕是咱们村子里的破布衣裳,穿在身上也显得好看。不像我,哪怕是金缕玉衣,穿在身上也只显得滑稽。” 当然,这话她并没有说出口,万一让孙沐阳听了去,到时候又得被他笑话。 再去集市时,除了买些过年的吃食以外,李秋月专门又去了一趟裁缝铺。 那裁缝一看见她,脸上瞬间扬起了笑意。 这姑娘可是一口气在这里做了两件衣裳,虽然算不上是好布料,但这生意做得干脆至极。 遇到这样的客人,谁家老板不喜欢呢? “丫头,今天又来,是准备给家里的谁买件新衣裳?”裁缝铺老板凑上来,脸上快要笑出一朵花。 面对他套近乎,李秋月心里倒是没有半点感觉。 所谓顾客就是上帝,她又是掏钱的那位,掌柜表现的客套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今天不给家里的别人做衣裳,掌柜的你看看,我的身形,年前能不能做件漂亮衣裳出来?” 李秋月望着他,眼神中隐约透露着几分期待。 虽说知道自己这模样五大三粗,但并不代表她不爱美。 正相反,李秋月现在正在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得稍微漂亮一些。 包括每次吃饭,明明还没有完全吃饱,硬是在自己七分饱的时候放下了筷子。 小姑娘家家,二十出头的年龄,正是漂亮的时候。 李秋月可不想自己每次一出去,别人就觉得,这姑娘只会下体力活! “你穿的话……”裁缝的眼神在李秋月身上上下打量着,“看是单纯为了好看,还是为了干活方便些。” “干活方便些?”李秋月皱了皱眉,“我买这新衣裳是为了回去过年,不是专门为了下地干活。” “我知道新衣裳是为了过年,丫头,咱们这一年到头也买不着几件新衣裳,总不能只是为了过年穿一回吧?” 掌柜望着面前这姑娘,语重心长的劝着。 虽说做成什么样都是赚钱,但还是怕姑娘只顾着爱美,到时候浪费了银子。 不过他劝归他劝,李秋月的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本希望自己买新衣裳,是能看上去漂亮些,不那么像成天下地干活的人。 结果这做衣裳的裁缝,直接默认她每天都要下地干活。 这委屈,给谁谁受得了? “掌柜的,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但我就是想做身漂亮衣裳,过年的时候穿,至于平时我穿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 “确定了?” “确定了,我就要一身漂亮的,最好是穿上整个村子都会觉得惊艳的那种!” 特别是能惊艳孙沐阳的那种…… 当这个念头出现,李秋月自己都惊呆了。 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起,自己和孙沐阳之间的关系,好像变得比最开始熟悉了许多。 特别是昨日孙沐阳红着一张脸的样子,始终在眼前挥之不散。 “那行,我最近几日加快手脚,年前应该是能做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李秋月能明显看见,裁缝眼里满是担忧。 像是生怕她到时候拿不出钱一样。 所以,李秋月扣扣搜搜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摸出来三十个铜板,直接摆在柜子上。 “这算是我交的定金,剩下的铜板,等我来取衣裳的时候再交给你。” 说完,不等裁缝再客套两句,便直接从屋里走了出去。 一直到走出很远,李秋月紧紧握着的拳头,这才松开。 再在那个铺子里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给那裁缝两巴掌。 怎么能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说人家姑娘壮实呢? “李秋月,你怎么在这?” 第四十五章张莲花 突然听着背后有人叫自己,声音还挺熟悉。 李秋月停下脚步,刚一转过头,便撞进一个大大的怀抱。 “我可是听说你个小丫头,最近捡了个便宜夫君回来,不在家里跟你那夫君好好恩爱,没事跑到这集市上来干什么?”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秋月挣扎着从她的怀抱里脱开,看着面前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 “乖乖,这才两年功夫没见,连你张姐姐我都不认得了?李秋月,是我最近没揍你是吧?” 原本还有些懵逼的李秋月,听到这话,瞬间反应过来面前这人的来历。 这张姐姐原名张莲花,是李秋月隔壁人家家里的独女。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从小便带着李秋月一起,上树掏鸟蛋,下河摸泥鳅,男娃娃做的事情,她们二人自然是一件不少。 而且这张莲花生来体格高大,跟村里其他男娃娃相比,差不了多少。 性格又泼辣,十里八乡就没有那户人家,能吵得过她的。 李秋月小时候受人欺负,都是这位姐姐站出来帮忙主持公道。 她们之间关系自然极其亲密。 前两年张姐姐终于遇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远嫁离开了村子,没想到今日还能在这里遇见。 李秋月也笑了起来:“我就算是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张姐姐您。” “小兔崽子,在这跟我胡说八道什么呢?”她一巴掌拍到李秋月头上,“什么时候有工夫,我回娘家,一定要上你家去看看你那如意郎君。” “什么如意郎君不如意郎君的,不过就是从山脚捡回来的野男人,哪怕是我喜欢他,他也未必喜欢我呀。” 不知为何,面对张莲花,李秋月竟然没有半点害羞的意思。 就连这种女儿闺房私话,都直接说了出来。 孙沐阳那么俊俏的人,又是专门培养送给那些达官显贵的小厮,什么漂亮姑娘没见过,又怎么可能喜欢她这么个乡野村妇? “丫头,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捡回来了那就是你,他喜不喜欢那是他的事情,你喜欢就完了!” 明明是个姑娘家家,张莲花身上却充满了匪气,看上去当真是比李秋月还像地痞流氓。 “张姐姐,先不说这些,你今天怎么在这里?” “这……”张莲花被问的一顿,眼神有些闪躲的说,“今天我夫君到这边来买东西,我跟他一起过来逛逛,等东西买好了,我们便回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姐夫一起呢?” 李秋月四下望了望,并没有看到张莲花夫君的身影。 在这个时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家要么就是被丈夫丢在家里独自一人,要么就是和丈夫一起四处行走。 很少有像张莲花这样,一个人在集市晃悠的。 不过想到张莲花向来是与众不同之辈,李秋月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主动换了话题。 “张姐姐既然都已经到这附近了,为什么不回去看看?” “的确想着回去看看,但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等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我自然会回去看看。”张莲花冲她笑了笑。 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若是最开始,李秋月还没有发现的话,现在应该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能一直追着问。 “那姐姐怎么知道,我最近捡了个夫君回来?” “因为……” 李秋月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逼的紧,张莲花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刚刚还姐妹情深的二人,现在反而像是在对簿公堂。 若是没有提起自家的事情,李秋月倒也不至于问这么多问题。 毕竟张莲花从小到大可一直都是帮着她的。 可一个两年没有回过村子,没有回过娘家的人,现在竟然说能出来她最近发生的事情。 李秋月很难不往其他地方去想。 难道……又跟李大强有关系? 想到前两日,李大强带着一群。流氓地痞上自家提亲,最后被自己支去找了他妹妹。 转身李秋月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现在想想,难不成那些流氓地痞真的把他妹妹给娶走了? 她才不相信,李大强是个如此任人拿捏的主,能任由那些人把他妹妹带走。 那张莲花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秋月妹妹,我这回来真的只是陪着夫君一起买些东西,刚好在集市上遇到了其他村里的人,便问了问你最近的情况。” “真的?”李秋月有些怀疑的望着她。 “那不然,我还能因为什么呢?不过我还听那些人说,最近李大强一直在找你的麻烦。那家伙就是个无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实在不行,你就带着你那夫君到姐姐这里来躲躲,虽然算不上这好地方,但也饿不着你们夫妻二人。” 张莲花这话说的情真意切,脸上的关心也不像是有半点作假。 搞得李秋月在心里惭愧了一下,人家是真心关心她,她反而在这里各种猜忌。 显得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姐姐你既然回来,为什么不回娘家去看看呢?”这才是李秋月最关心的一点,“你爹娘二人在家,年纪大了,显得未免也有些孤苦伶仃。” “不是我不想回去,只是不能回去而已。”张莲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些事情现在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早点回家吧。” “张姐姐……” “明天我就和我父亲回娘家,到时候叫上你和你那夫君,过来一起吃顿饭。” “啊?” 李秋月被她说的一愣,明明刚刚还说不能回去,怎么现在又是明天要回去了呢? 她刚准备继续开口问,便看着张姐姐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背后。 转过身去,张姐姐的夫君正拎着大包小包,面带笑容的走过来。 嘴里还说着:“这么些东西,明天带回去应该够了。” “嗯,够了。”张莲花点点头。 私底下却伸手,将李秋月往背后拉了两下,像是在逃避什么。 第四十六章小算盘 李秋月跟着她的动作往后退了两步,被面前的男人瞧个正着。 “娘子,这位是?”张莲花的夫君,脸上带着笑意。 不知为何,李秋月能感觉到张姐姐在瑟瑟发抖。 “我是……” 李秋月刚要介绍自己,张莲花扁在背后的手轻轻拉了她两下。 “在路上遇见的小姑娘,不认识路,来找我问问。” “咱们这也是刚到这里,找你问路,你自己不也不知道吗?”男人朝前走了两步。 伸出手,拉起了张莲花的胳膊。 李秋月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介绍自己是谁,但也没有拆穿。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张莲花被她夫君给拉走。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张莲花的事情便被她抛之脑后,拎着手里的大包小包,踏上回家的路。 远远看见自家升起的炊烟,还没进门,便能闻见屋里饭菜飘香。 像是有一只轻柔的手抚过心间,带来让人安心的满足感。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李秋月心里想着,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小家伙快来看,我今天可是从集市上,带回了好多好吃的。” 李秋月将装食物的油纸一一拆开,像是献宝一样,在桌面上摆的整整齐齐。 孙梓潼像个小馋猫,飞快凑了上来,左边掂一块糕点,右边拿一块蜜饯。 吃得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不忘记给自家哥哥也喂几块。 孙沐阳笑着说:“你挣钱也不容易,一天到晚惯着这小家伙干嘛?” “好歹他口口声声叫我嫂嫂,买些吃的回来,怎么了?”李秋月笑着,自己也拿起一块糕点。 香喷喷的酥饼,被捏成莲花的形状,顶部还点缀着两点红色,看上去既漂亮又美味。 孙沐阳被喂了几块,嘴里含糊不清的问:“话说上次县令请你去他家,给他夫人看病,可有什么后续?” “他夫人病太重,一时半会我也没办法,等身体稍微调理的好些,再动手也不迟。” 李秋月想都不想就回答说,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那些食物。 太好吃了! 她本以为集市上买的这些小吃,不过就是解个嘴馋罢了,没想到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桌子上这些,估计还等不着过年,就被屋里的三个小馋猫给全部吃掉了。 李秋月掰着手指头,盘算着明天要再买多少回来, 孙沐阳开口打断了她:“动手?看病为什么还要动手?” 这个问题,让李秋月一时有些语塞。 该不该开口告诉面前这个男人,自己还会针灸呢? 在村子里住了这么久,她李秋月之前是什么德性,孙沐阳也算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小姑娘能瞎猫碰见死耗子,开对几个药方治好了人的病,还可以说是在山里采草药时间久了,多少了解药性。 但针灸这玩意儿,可不是是个人就能学会的。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村里丫头,就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她也不可能会针灸。 “我跟着刘大夫一起去县令家看了看,县令夫人的身体实在太差了,刘大夫原本准备给夫人针灸,结果一直没办法动手,刚好我之前学过些土方子,看能不能帮夫人调理一下身子。” 一口气说完这些,李秋月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佩服自己,可当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 “你会帮人调理身体?”孙沐阳眼中满是怀疑,“你连种地都不会,为什么会医术?” 不知道为什么,李秋月总觉得他这话侮辱了自己的人格。 “我会不会,和我愿不愿意,那是两码事。而且之前咱们不是说过了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就当这个事情,是我不能告诉你的秘密行吗?” 说完,她便直接背对着孙沐阳,开始大口往嘴里塞着桌子上的糕点。 毕竟刚才他那话听上去,多少有些让人有点伤心。 什么叫种地都不会,还会帮人调理身体? 不会种地的是原主,跟她现在有什么关系? 没瞅着她现在,还在凭借卖粮食挣钱养家户口吗,上来就是一句不会种地,谁还敢买她的粮食? 当然,这话李秋月也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 顺带把面前这些糕点,当成孙沐阳那个气人的家伙,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 “嫂嫂,这些糕点可真好吃!” 孙梓潼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整个人乖巧的坐在桌子旁边,再也不碰一块糕点和蜜饯。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 “可嫂嫂不是说,这是买回来过年的时候吃的吗?我们现在要是吃完了的话,过年不就没了吗?” 孙梓潼年纪不大,懂得道理还挺多,此刻摆出语重心长的表情,反倒更加可爱。 被他这么一说,李秋月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绿豆糕,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还好孙沐阳及时开口为她解围说:“你嫂嫂自己挣钱买的糕点吃多少,那是她自己决定,你个小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怎么还反过来教训起别人了?” “我……”孙梓潼瘪了瘪嘴,“我这不是也想再吃两块吗?” “噗嗤……”李秋月笑出了声,“想吃就吃,吃完了明天我去集市上再买。” 孙沐阳有些吃惊:“这么大气,你的钱不用省着点花吗?” 对于这个问题,李秋月倒是一句话没说,只是从角落里翻出了县令上次留下的小盒子,将那几锭银子摆在了兄弟二人面前。 顺带问了句:“你们兄弟应该也算是大地方来的,要是我想搬到镇上去住,这些银子够吗?” “搬到镇上?”孙沐阳瞅着面前那几锭银子,陷入了沉思。 李秋月也不催他,就这么安静的等待着后续。 毕竟她在这里,总共加起来也没待多长时间,原主的记忆里,对房子的价格也没有任何了解。 面前的孙沐阳,算是李秋月唯一能打听的途径了。 “要是郊区的小房子,你这几锭银子可能够,要是往城里去,还早着呢。”孙沐阳这话有些扎心。 第四十七章意想不到的病人 吃了晚饭,三人又在一起随便聊了会儿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就是这搬家一事,在李秋月心里算是彻底种下了一颗种子,就等着什么时候钱攒够了,赶快离开这个村子。 不得不说,在芝九草堂的日子倒也算得上是充实,有人来看病的时候,便帮着老大夫打下手,没人来,两个人在一起倒也能讨论会医术。 有时候老大夫一人忙不过来,李秋月便也在旁边帮人诊脉开药方。 一口气过了三四天,就在李秋月再次准备取些粮食去粮行时,空间里终于出现了些新东西。 当然,看上去也是个眼熟的宝贝。 一朵朵漂亮的灵芝,就这样躺在人参旁边,表面似乎还带着几滴露水,泛着光泽。 只是一眼,李秋月便忍不住咽了两下口水。 又要发财了! 左手握着一把人参,右手捏着一把灵芝,李秋月觉得人生已经走上了巅峰。 就是不知道芝九草堂的老大夫,能开出多少银子来收…… 一想到芝九草堂,李秋月的兴奋瞬间被泼了一桶冷水。 老大夫这日子,自己过得都已经紧巴巴的了,哪还有那余钱来收这么多药材? 又不是和粮行那样,背后还有官家的人过来再收一遍。 再加上之前老大夫说过,这个镇子上的大夫,都因为县令的原因过得不太如意,她这药材…… 李秋月感觉这县令就是自己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好不容易看到了一条发财致富的路子,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 只是两只手上的药材已经拿了出来,她也不太好放回去。 便揣在口袋,将粮食送过去后,赶快来到芝九草堂。 “老大夫,我家弟弟今天在后山上又采了些药材,你这边收吗?” 今天一进门,李秋月没有直接在老大夫身边坐下,反而笑眯眯的凑了上去。 一看就像是在打坏主意。 老大夫愣了愣,问:“你弟弟在山上采了些什么药材回来?” “人参和灵芝,不多,就一点点。” 李秋月没有半点客气,赶紧从口袋里将东西掏出来,全部都摆在老大夫面前。 看上去的确不多,一样也就三四株。 但这人参和灵芝都是宝贵东西,一次能拿这么多出来,已经很有本事了。 老大夫惊掉了下巴,忙问:“你弟弟这是天天在山上到处挖药材吗?” “倒也不是。”李秋月略作思索一番,“他主要是在山上去捡柴火,看到了就顺手捡回来。” 看着老大夫的脸色越变越奇怪,李秋月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 急忙改口说:“这可不是一天捡回来的,而是在家里存了有些日子,我瞅着放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便一次全部带过来了。” 听着不是一次捡回来的,老大夫的表情,这才缓和了许多。 顺道也提醒了李秋月,正经人怎么可能一次拿出这么多上好的药材出来? 看来,空有宝山,但这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出去。 “这药材我倒是能收,就是价格……”老大夫显得有些犹豫。 李秋月在这芝九草堂,待了也算有些日子,每天给他帮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至今为止,一个铜板没有拿到,不说现在过来卖药材,老大夫也不好意思压价。 可高价收药材,这小小的药铺也未便支撑得起…… 犹豫了许久,老大夫最后提议说:“要不,把这两样到时候拿去给县令,让他给夫人补补身子?” 李秋月估摸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还没来得及说同意,店门便被人猛地一下推开。 “大夫,你救救我女儿!” 一中年妇女,一边哭一边扶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李秋月急忙冲上去:“张大娘,张姐姐?” “秋月丫头?”张大娘懵了一下,“你快让大夫救救你张姐姐,快啊……” 看着张莲花浑身是血,面无血色的靠在张大娘肩上,李秋月赶紧帮忙把人扶到旁边的床榻上。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老大夫也顾不上男女有别,赶紧伸手把脉,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李秋月去取了些热水,轻轻撩起张莲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放眼望去,张莲花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看上去便知道有不少年头了。 旧伤上又叠了不少新伤,皮开肉绽的,明显是被鞭子抽打的。 “这是什么人做的?”李秋月咬着牙问。 前些日子碰到的时候,张姐姐还好生生的在跟自己说话,现在却进气没有出气多的躺在这里。 看上去便让人心疼无比。 “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再多银子我们家砸锅卖铁也凑过来给你,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张大娘没有听见李秋月的话,跪在床边,整个人哭个不停。 老大夫没有管这么多,急忙起身回头开药,生怕耽误了时间,床上的人便扛不住了。 李秋月跟着一起朝药房那边走去,随手取了些药粉。 “老大夫,你这边先配药,我过去给张姐姐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免得失血过多。” “好。” 情况紧急,老大夫也没有多说,专心致志的找着自己需要的药材。 李秋月端着盆热水和手上的药粉走回来,拉起张大娘。 “张大娘别哭了,咱们先把张姐姐身上的伤处理一下。” 张大娘一边哭一边点头,爬起来,着急忙慌的解开张莲花身上的衣裳。 刚刚只是掀起衣角,便看到了不少伤痕,现在把衣服脱下,李秋月二人都感觉心尖一颤。 张莲花身上没有一点完好无损的地方,所有皮肤上全部都是伤疤。 就像是这些年里,每天都在遭受暴打一样。 李秋月想起来,那天张姐姐看见自家夫君时眼中的慌乱与害怕,突然明白了什么。 该死,她那天要是发现就好了! 她手里的热毛巾碰到张莲花伤口时,床上的人,嘴中发出一声闷哼。 明显是痛到了极致。 看着闺女受了这么大的苦,张大良直接哭晕了过去。 整个屋里乱成一团。 第四十八章鸡同鸭讲 李秋月这边脱了张莲花的衣服,老大夫就算配好了药也不方便进来。 屋子里三个女人,一个晕倒在地,一个气若游丝躺在床上,就剩下一个李秋月,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把张大娘拖到了凳子上,她急忙转身继续给张莲花擦洗身体。 有时候热毛巾碰到伤口,女人喉咙中低声**一下,便又没了动静。 好不容易把张莲花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了一遍,李秋月早已热得满头大汗。 想着好生生一个姑娘,被打成了这样,她便忍不住骂道:“真他娘的是个畜生。” 基本处理完了,她掀开帘子,对着后面药房说道:“老大夫,你那边药准备好了吗?” “处理好了?”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整个人明显也很愤怒。 想来也是,老大夫家里若是有女儿,应当和张姐姐年龄差不多大小。 当父母的,最容易从别人身上联想到自家娃娃。 若是孙沐阳或者孙梓潼被别人带走,打成这样送回来。 李秋月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可能比刚刚的张大娘还要激动吧。 哪怕这两位,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张姐姐身上的伤口,我都用药粉处理了一下,只不过张大娘情绪太激动,晕了过去。” “当娘的,看着自家娃娃被打成这样,怎么可能不心疼?” 老大夫一边说,一边将面前煎好的药倒进碗里。 李秋月顺带又去倒了一碗热水,二人一起端进屋里。 男女有别,喂药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了李秋月。 等那一碗黑咕隆咚的汤药,全部都喂进张莲花嘴里后,旁边的张大娘也悠悠转醒了过来。 “张大娘,是张姐姐的夫君把她打成这样的吗?” 李秋月紧握着拳头,一副马上就要冲出去打人的模样。 “什么夫君不夫君,那就是个畜生!当年我真是瞎了眼,以为这次给自家女儿找了个如意郎君,没想到我家闺女这两年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 话还没开口,张大娘便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着。 不知道是在怪自己看错了人,还是在怪张莲花的夫君完全不是人。 “你先别哭。”老大夫赶紧劝到,“这闺女身上的伤都不轻,新伤叠旧伤,落下了些病根子,估计后面要喝很长一段时间的药。” “喝就喝吧,只要我闺女的身体能好起来,喝多长时间的药都不要紧。” “可是这药……不便宜……”老大夫有些为难。 若只是一天两天,便宜些倒也罢了,但张莲花身上落了病根子,少不了日子来调理。 一天一副药,起码得喝上小半年。 就算老大夫是个好人,愿意便宜卖给他们,这芝九草堂也耗不起这么长时间。 张大娘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有些为难。 张莲花是他们家的独苗苗,唯一一个闺女,家里有再多的钱,最后也都是她的。 可这天天在地里种庄稼的庄稼汉,又哪儿来多余的闲钱呢? 只能说自己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吃饱穿暖,便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这药材,他们家是真买不起。 “等我家闺女醒了,我就带她回去吧,后面的……反正她现在也从那畜生手上就回来了,后面我们天天在家好吃好喝伺候着,慢慢总能好的。” 张大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变成在安慰自己。 旁边站着的李秋月,看着有些于心不忍。 要是躺在这里的是别人也就罢了,心疼归心疼,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可偏偏张莲花又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更是处处护着她的大姐姐。 再怎么心狠,她也没办法不管不顾。 李秋月上前拉了拉老大夫的衣角,示意他换个地方说话。 老大夫拿起桌子上已经空了的碗,转身便朝着药房走去。 “张大娘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跟着老大夫一起,去看看后面到底张姐姐需要用什么药材,若是有便宜的,咱们也能想办法相互替代一些。” 她拍了拍张大娘的手,安慰着。 关上帘子的时候,能看见张大娘已经坐在了床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张莲花的脸。 “里面那姑娘内伤很重,估计这打挨了好几年。” 她刚一过去,老大夫便说出了这样的话。 脸上表情复杂不已,既心疼那小姑娘的遭遇,面对这药钱又有些无可奈何。 李秋月望着他的眼睛,说:“要是就这样让张大娘把张姐姐带回去,她那身子撑不了多久。” 老大夫点点头:“小姑娘家家,可能暂时看不出来,时间长了,这身体肯定一天比一天差。” “那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姐姐,我不能看着她,就这样回去活活等死。” 活活等死这话,听上去好像有些过分。 但不管是李秋月还是老大夫,心里都清楚,就凭张莲花现在身上的伤势来看,若是不赶紧用药调理回来,等再次倒下的时候,便是真的倒下了。 “不是我不想救这小姑娘,而是这药材的确珍贵,我能便宜给她一两副,但不可能一直给她便宜下去。” “我拿东西和你换行吗?”李秋月毫不犹豫的说。 她那里多的是草药,要是在这芝九草堂多待一些日子,以后必定会有更多不一样的草药。 现在便能见着十来年的人参灵芝,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一些更好的宝贝。 以物换物,这是谁都不亏的买卖。 老大夫被她这提议打动了,稍微犹豫了一下,问:“你准备用什么跟我换?” “我今天早上带给你的人参和灵芝,可以吗?” 李秋月说这话也有些不自信,毕竟老大夫已经在人家张大娘面前说了,这药材极其珍贵。 她还真不知道,这药材到底是有多么珍贵。 万一自己的人参和灵芝还不够呢? “你要是愿意拿人参和灵芝过来的话,那这药还真的算不上什么。”老大夫笑了起来,“毕竟这幅药,贵就贵在里面的灵芝和人参。” “啊?”李秋月一下子傻了眼,“所以我们纠结了半天,就是在纠结这个?” 第四十九章外人 “小丫头,虽然我不知道你那药材是怎么来的,但你既然能说出这话,估计你家应该还有不少。” 老大夫这话一出,李秋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家里倒是没有什么药材,可空间里,那真是要多少有多少。 “到也算不上多,不过是家里弟弟去山上捡柴火的时候,有时候会遇到一些罢了。”她眼神闪躲着说。 “你这药材怎么来的,我倒也没必要问,你愿意拿东西来救人,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那老大夫,这药材里面,人参和灵芝我会给您,您只用找张大娘收,另外药材的价格就好了。” 看对方没有追问,她微微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毕竟关于这药材的来历,若是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就算是把整个后山都翻过来,也未必能找到这么多灵芝或者人参。 二人商量好后,重新回到张大娘面前。 妇人此刻哭得两只眼睛如同桃子,可还是止不住伤心。 看到这种局面,李秋月的心里也酸了起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换谁谁现在也冷静不下来。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问:“张大娘你在这里的话,那张大叔呢?而且这打张姐姐的人渣,你们难道没有把他送到官府去吗?” 这话不说还好,提起来之后,张大娘哭的明显更伤心了。 “你张大叔……你张大叔跟那个人渣打了起来,现在他们俩都被官府给抓走了,要不是你张姐姐伤的太重,我都恨不得上去把那人渣一刀捅死!” “张大叔跟那个人渣打起来了?”李秋月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张莲花可是自从出嫁以来,便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张大叔和张大娘夫妻,平时也不是喜欢往集市上凑热闹的人。 换句话说,对于自家女儿的现状,他们俩算是一概不知。 又怎么可能直接跟张姐姐的夫君打起来? “昨日村里的铁牛,来集市上办年货的时候遇到了我家闺女,说看着这丫头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张大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跟你张大叔寻思这不可能,自家闺女都到这附近了,怎么可能不回家看看,所以今天专门到集市上来找找,是不是铁牛看错了。” “然后你们就看见了张姐姐在角落里哭?”李秋月弯下腰,查看了一下张莲花的情况。 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又喝了些药,整个人的气息都平稳了许多。 只是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罢了。 “要是只是看见这丫头在角落里哭,我们倒也不至于上去跟那人渣打起来……” 话说到这里,张大娘整个人哽咽住,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李秋月看着心里着急,又不敢开口催,只能跟着坐在一旁。 看着这一屋子的女人,老大夫默默退了出去,坐在药房那边,继续接待后面的病人。 过了好一会儿时间,张大娘这才缓了过来,继续说:“我跟你张大叔刚到集市附近,远远便看见有个男人在拿拇指粗的树枝在抽一个女人,想去阻拦,才发现这挨打……这挨打的竟然是自家闺女……” 话说到这里,后面发生了什么,李秋月便也能猜到了。 哪个当爹的,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闺女挨打? 只是可怜了张大娘夫妻二人,几年没见的闺女,再一碰面,竟然是如此局面。 “张大娘你不要担心,张大叔不会有什么事情的,等张姐姐的身体好,张大叔也就回来了。” 话是这样说,但李秋月自己心里也没谱。 毕竟这动手,两人都脱不了干系,进了官府究竟谁对谁错,那完全得看官府的意思。 若是上面的人通情达理,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张大叔可能会被平安无事的放出来。 若是官老爷铁面无私,只知道就事论事,那二人免不了都要受一顿皮肉之苦。 就在她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时,张莲花的声音从旁边轻飘飘的传来。 “娘……” “哎……”张大娘急忙捏着她的手,“娘在,你有什么委屈跟娘说,娘都听着呢。” 刚止住的眼泪,随着床上的张莲花醒来,又重新涌了出来。 人家母女酗酒,李秋月自然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碍眼。 一到药房这边,便看着老大夫正在给一位老太太开药。 老太太一直用帕子捂着嘴咳个不停,脸上带着些许不正常的潮红,哪怕没有把脉,李秋月也能猜个大概。 这必然是年纪大了,天气太冷,染了风寒。 “你怎么出来了?”老大夫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这话明显是对着李秋月说的。 “张姐姐醒了,她们母女二人这么长时间没见,肯定多的是话要说,我一个外人,在里面不合适。” “不是说那是跟你一起从小长大的姐姐吗,怎么现在又反倒说自己是外人了?” “呵……”李秋月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在张莲花那里,她们的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但是在张大娘那里,李秋月终究还是村里那个不学无术的流氓地痞。 虽说平时张大娘对她,倒也不像是李大强一家人那样无理取闹,但也说不上有多亲昵。 顶多,只能说是互不相干。 见她不说话,老大夫也没有继续问什么。 这芝九草堂,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有些话,用不着完全说出来,只是脸上的表情,老大夫也能猜出来一二。 把老太太的药开好后,难得没有其他病人上门。 老大夫一边清点着药房里剩下的药材,一边问:“你之前不是说家里弟弟腿受了伤吗,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说李秋月差点都忘了。 “上次拿回去的药,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腿恢复了一些,但目前还不能站起来走路,等会走的时候劳烦老大夫您再开几副。” 还不等他开口问,李秋月急忙又补上一句:“我带了钱的,您放心。”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弟弟摔了腿在家里歇着,站不起来,那你这草药……” “我家里又不止一个弟弟。”李秋月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第五十章母胎单身 老大夫望着她,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那你摔伤了腿的那个弟弟,该不会就是因为上山采草药,所以才这样吧?” “倒也不是为了采草药,主要是天气冷了,需要在山上捡些柴火,草药这种东西嘛,都是顺带的。” 撒这种谎,李秋月那是半点都没有犹豫。 这么冷的天,谁家不需要去乡下捡柴火呢? 药材这种东西,只能说是他们家运气好,能捡到罢了。 “你……” 老大夫还想继续问什么,李秋月急忙打断了他。 多说多错,本来就是撒谎打哈哈的事情,要是一不小心被人逮住了马脚,她可不想被当做妖女抓起来。 “天色也不早了,我家里还有弟弟需要照顾,老大夫你把药材抓好,我也好早些回家。” “你们村里的人不还在旁边屋里吗,你不等她们一起?” 等她们一起? 笑话,这张姐姐伤得这么重,能这么快清醒过来,已经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一时半会间还想离开这里? “不了不了。”李秋月摇摇头,“人家母女二人的事情,用不着我这种外人插手,劳烦老大夫好好照顾她们一下,但张姐姐伤好些之后,她们自会离开。” 这话虽然没什么毛病,但听上去总让人觉得,像个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 看这姑娘不愿意说,老大夫自然也不会一直追问下去,手脚麻利的将药配好,便递给了李秋月。 “内服外敷,你自己应该也知道怎么做。” “谢谢。” 道完谢后,李秋月拎着手上的东西就快步往家赶。 该说不说,虽然她还没成亲,但看这张莲花的遭遇,李秋月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阴影。 回去一定要好好看看,孙沐阳是不是个爱打人的主! 想到这里,李秋月脚下步子顿了一下。 未来夫君想谁不好,怎么偏偏就想到他孙沐阳身上? 那家伙一天到晚嘴上没个把门的,除了气人,就只有那张脸长得好看。 要她说,整个村子里除了李大强,其实个个都比孙沐阳看上去更适合过日子。 可偏偏,一想到未来夫婿,李秋月就会下意识的想起孙沐阳。 这……应该就是动心吧? 作为一个二十多岁,但没有谈过恋爱的母胎单身狗,哪怕是穿越之后,李秋月对待感情,心里也有些没谱。 脑海中飞快将这段时间,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她意外地发现……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吧,就算你喜欢人家,人家也未必喜欢你。”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说出,等孙沐阳的腿好了,便放他们兄弟二人走的话。 要是没说这话,他们还能在一起多待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日久生情。 换句话说,只要时间长,自己瘦了下来,说不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对于未来夫君的幻想,李秋月勾起嘴角,心里却有些酸涩。 好不容易春心萌动,最后还是没办法摆脱母胎单身,这还不如不心动。 “嫂嫂!” 看着李秋月手上拎着东西回来,孙梓潼激动的冲了上去。 虽然手上抱着她的腿,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李秋月手里的东西。 那可爱模样,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贪吃的心态。 “别这么激动,我今天带回来的是你哥哥的药,忘了给你这个小家伙带吃的了。” 李秋月说这话时,难免有些尴尬。 只记得心疼张莲花的遭遇,想早点回来看看,但忘了家里还有个小馋猫在等着。 听到她没带吃的回来,孙梓潼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孙沐阳在问了一句:“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些什么事情?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你说这话,是在关心我的安危,怕我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还是觉得我回来太早了,有些碍眼?” 李秋月望着他,语气有些夹枪带棒。 特别是现在看着孙沐阳的脸,再想到以后他会迎娶其他女子,她就觉得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孙沐阳被她说的一愣,眯着眼问:“你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奇怪?” “我说话奇怪吗?我平时不都是这样的吗?” 孙梓潼拉了拉她的衣角,小时候的说:“嫂嫂,你今天是不是被客人骂了?要是被客人骂了的话,你可以骂几句潼潼来平复一下,不要不开心了。” 小小的一张脸上,还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这种反差感看上去,倒是莫名可爱。 心里的烦躁,也跟着烟消云散。 偏偏孙沐阳个不长眼睛的,在旁边打茬:“你嫂子要是在外面挨了骂,肯定当时就骂回去了,现在回来骂你,听不到两句,你怕是哭的比谁都伤心。” “嫂嫂……”孙梓潼的嘴一下就瘪了下去,“哥哥他欺负我。” 不知何时,原本对李秋月害怕的,如同猛虎野兽一般的小家伙,现在竟然也主动学会向她撒娇了。 “既然你哥哥欺负你,那我们俩一起欺负回去怎么样?”李秋月朝他挤眉弄眼。 “孙梓潼,你可别忘了你是我弟弟,你现在要是跟着他一起欺负我,我就……” 李秋月转过头去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你就怎么样?当着我的面,现在你可是吃我的用我的,难不成还想在我这翻身当地主?” “翻身那是不可能了,翻面还差不多。”孙沐阳自己嘀咕两句。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翻篇,结果孙梓潼对于欺负自家哥哥的事情,好像十分热衷。 眼巴巴的追问:“嫂嫂,那我们怎么欺负哥哥?” “要不,晚上不给他吃饭?” 李秋月摸着下巴,觉得这是一个惩罚人的好主意,反正一顿不吃顶多就是挨挨饿,倒也饿不出来什么毛病。 “不行,不行。”小家伙脑袋摇的如同波浪,“哥哥现在身上还有伤,不能饿肚子。” 看弟弟帮自己说话,孙沐阳满脸欣慰的点头。 还没开心到三秒,孙梓潼的下一句话,便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淋下。 “既然哥哥那么讨厌喝药,要不我们把药和晚饭拌在一起给哥哥吃?” 第五十一章打算 小家伙这话一出口,孙沐阳心里垃圾爱哦一个拔凉拔凉的。 本以为自家弟弟跟自己是一伙的,结果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孙梓潼竟然和李秋月成了一伙。 甚至坑起自己来,一点都不手软。 “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哥哥的是吗,孙梓潼!”孙沐阳咬牙切齿的说。 李秋月毫不犹豫的将小家伙拉到自己身后,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你这个建议非常得好,不过某人明显想要打你,怎么办?” “嫂嫂你会保护我的对吧?”孙梓潼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孙沐阳干脆别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当然,李秋月这话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真要让她把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给孙沐阳吃,她还是舍不得的。 主要是舍不得自己带回来的那些药材。 吃饭时,端着自己手里的碗,李秋月还是忍不住随口提了一嘴。 “我今日遇到了童年一起长大的张姐姐。” “张姐姐?”孙沐阳迷茫了一下,“我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也没有见过。” “噗嗤,张姐姐都已经出嫁两年了,你怎么可能见得到呢?” 李秋月被他逗笑了,刚刚心里升起的那一抹难受,也跟着消失不见。 “那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们二人之间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小姑娘家家,又是一起长大的,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孙沐阳眉眼间充满了笑意。 “的确有很多想说的话,就是有些话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起。” 李秋月低下头,整个人显得有些沮丧。 张姐姐受了伤,能够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自然没时间跟她聊那些童年的事情。 可就算是没有受伤,整个人好端端的回到村子里,李秋月也不知道在她面前应该怎么开口。 毕竟,她再怎么努力,对于熟悉原主的人来说,她都是一个替代品。 只是她的这份沮丧,在孙沐阳眼中,又是另一种意思。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声音低沉的问:“是因为我吗?” “啊?” “现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夫君,但那毕竟是跟你一起从小玩到大的人,面对她的时候,你应该会实话实说吧?”孙沐阳压着声音,“你有没有想过,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清白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再说什么啊?”李秋月满脸懵,“我说的有些话不知道怎么说,是因为张姐姐的夫君是个王八蛋,把她打得奄奄一息,被张大娘送到了我们这里,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啊?我说的是等我的腿好了以后,带着潼潼走了,你怎么办。” 孙沐阳猛地低下头,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没事,大不了就是你们走了以后,村子里的那些长嘴的婆婆妈妈们,没事多念叨几句,说我被自家男人丢了呗。” 李秋月耸耸肩,整个人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行,那我在那些人眼里,岂不是成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那就让他们以为呗,反正你走了,肯定也不会再回来了,管他们怎么说你呢?”李秋月翻了个白眼,“怎么,都已经在外面逃命了,还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孙沐阳被她这话说的哑口无言,耳朵上的红晕却始终无法褪去。 “哥哥,我们不走好不好?”孙梓潼看看李秋月,又看看自家哥哥。 漂亮的小脸上,充满了不舍和委屈。 “走不走,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看着自家弟弟委屈的样子,孙沐阳心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但更多的是无奈。 “行了,我知道你们两个在考虑什么。”李秋月叹了口气,“我基本上不准备在这个村子里继续待下去了,等你们走了以后,我就会从这里搬走,可能还等不到你们走,我就要带着你们走了。” “搬走?”孙沐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你以为我这段时间,挣的钱都去哪里了?难不成全部都拿来吃了?” 说这话时,李秋月脸上的表现多少有些无语。 虽然这段时间,在吃喝用度上的确花了不少钱,但挣的钱,明显比这更多。 孙沐阳脸上闪过一丝沮丧:“所以,不管我承不承认是你的夫君,其实对你来说影响都不大是吗?” “啊?”李秋月仔细思考了一下,“在这个村子里,大家都认为你是我的夫君,但从这里离开之后,我们各走各的路,难道不好吗?” “挺好的,所以你刚才跟我说,看到了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孙沐阳没有就着这一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反而主动提起了李秋月最开始的话。 “张姐姐吗?” 不提她差点就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 “我是想说这年头,其实靠男人也未必靠得住,当初张姐姐出嫁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位如意郎君,谁知道这两年里,张姐姐竟受了这么多苦。” “她怎么了吗?” 李秋月并没有发现,孙沐阳表现的有些兴致缺失。 反倒继续激动的说:“自从出嫁以来,两年多的时间里,张姐姐每天都在挨那个男人的打,你都不知道,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 提到这事李秋月就来气,明明那么好的一个姑娘,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这还好是被人发现了,即使告诉了张大娘和张大叔,要是一直没人知道,指不定哪天张姐姐被人打死了,爹娘还以为她在外面享清福,以至于忘了回家。 “嗯……”孙沐阳点点头,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只是打人罢了,他见过比这更残酷的世界。 直到李秋月那句:“我说你长得这么漂亮,以后成亲了,不会也这样对待自己的娘子吧?” “怎么可能!”孙沐阳一个激动,借助手臂的力量,整个人起来了一部分。 要不是力量不足,李秋月怀疑他现在可能已经站了起来。 下一秒,孙沐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哥哥……”孙梓潼瞪大了双眼。 第五十二章毒发 这突然发生的变化,吓得李秋月也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眼疾手快,在孙沐阳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她自己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胳膊帮忙缓冲了一下,这才没让孙沐阳直接脑袋狠狠地砸在地上。 刚刚还笑眯眯的孙梓潼,此刻已经被这变故给吓得哭了出来:“嫂嫂,哥哥这是怎么了?” 哭的同时,还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哭的声音太大,影响到李秋月的检查。 “不知道,我先看看再说。” 李秋月一边说,一边撑开孙沐阳的眼睛,仔细查看着。 屋里柴火烧的足,面对病人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动手就开始解孙沐阳的衣服。 小家伙知道她会医术,现在肯定也不会害自己哥哥,凑过去跟着李秋月一起,手脚麻利的将自己哥哥的衣服全部解开。 当那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李秋月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在平时,看见身材这么好的男人,她早就口水一流三千里了。 可孙沐阳现在…… 除了线条分明的肌肉,更加引人瞩目的是上面爬着的那几条如同毒蛇一般,紫色的经脉。 哪怕是外行人,只用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中了毒。 “哥哥身上这是什么?”孙沐阳明显也被吓到了,在旁边哽咽着问。 他这一开口,将李秋月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转身没有任何征兆,就开始扒孙梓潼身上的衣服。 当初给这兄弟二人买新衣服的时候,只是让他们换掉了外面那件四处透风还破破烂烂的棉袄,里面的里衣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过。 要是当时她大方一点,把他们里外衣裳都要换个遍,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在后悔无比的心情中,李秋月拽开了孙梓潼的衣裳。 看着小家伙光洁如玉一般的胸膛,她这才深深松了口气。 好在,不是兄弟两个全部都中毒了。 “嫂嫂,我……” 李秋月打断了他,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说:“你没事,不用担心,但是你哥哥中了毒,我去镇上给他买些解毒的草药回来。” 她皱着眉,说话的同时将小家伙和地上孙沐阳的衣服又原封不动地扣了回去。 大冬天,屋里柴火烧的再旺,不好好穿衣裳,肯定还是要生病的。 “可是现在去镇上,回来是不是就很晚了?” 孙梓潼虽然年龄小,但也不是个傻子。 这刚吃了晚饭,外面天已经染上几分暗淡,李秋月现在出门去集市上,就算脚下步子再快,到了肯定也已经天黑了,更别说回来。 “潼潼听话,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哥哥,现在已经有点晚了,再不出门,等会集市上药房都关门了,更是白跑一趟。” “可是……”孙梓潼有些不知所措。 一边是可能半夜三更都回不来,路上满是危险的嫂嫂,一边是中毒晕倒在地,生死未卜的自家哥哥。 不管说什么,总是有人要付出些什么。 “如果等会你哥哥醒了,我还没回来,就给他多喝点热水。” 李秋月等不及了,丢下这句话就直接夺门而出。 脚下的步子快到,空气中几乎要出现一道残影,还是害怕来不及。 李秋月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头一次觉得自己能够这么慌,慌张到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生怕自己慢了一点,芝九草堂就关门了,更怕孙沐阳撑不到自己回去的那个时候。 很多毒,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一旦发作,要不了多少时间,人可能就没了。 孙沐阳身上的毒,她现在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情况,只能想办法先去买些解毒的药材,回来抑制他身上的毒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若是在平时,李秋月断然不敢自己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到处跑。 可现在心里有事,她反而一点都顾不上旁边的情况了。 “哥哥,你一定不要有事情,我们还要平平安安的回家,告诉父……告诉父亲三哥做的那些事情,你一定不要有事……” 李秋月走了有一会时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晕倒在地上的孙沐阳依旧紧闭着双眼,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就像是……马上就要离开人间一样。 孙梓潼哽咽着趴在自家哥哥怀里,肩膀耸动,整个人不停呜咽着,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屋里灯火摇曳,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回应他的委屈。 好不容易来到芝九草堂附近,李秋月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远远地就看见那边药房关了门,整个屋子里没有一点点光亮透出来。 要是夏天,这个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去,很多店铺可能还开着门。 偏偏这大冬天里,整个集市差不多都已经关了门,为数不多还亮着灯的店铺,现在也是在做最后的收拾。 李秋月小跑到芝九草堂门口,毫不犹豫地用力敲门。 她知道,屋里绝对有人,就算老大夫已经回家去了,张莲花身上的伤还严重,一时半会应该也走不了,母女二人现在应该还在屋里休息。 只要进了门,哪怕老大夫不在,她自己也能先开些药回去。 只要将银子留下,明天来跟老大夫说清楚,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人命关天的事情,当大夫的,不会计较这么多。 想归想,对于她的敲门声,屋里始终没有任何人回应。 “张姐姐,张大娘,是我,李秋月。”她朝着屋里唤着,“张大娘,快,快来帮我开开门,人命关天的的事情啊!” “秋月丫头,你怎么半夜到这里来了?” 屋里依稀传来张大娘的声音,明显是压着嗓音,像是做贼怕被人发现了一样。 “张大娘,有事开门了我们再说!” 吱呀一声,芝九草堂的门被人从屋里打开,张大娘把头伸出来四处看了看,这才开了一个略微大了一点的缝隙,把李秋月放了进去。 进门后,她没有半点闲聊的心思,直接朝着药柜去了。 张大娘追过来问:“丫头,这天都黑了,你……” 第五十三章吹吹就不痛了 “张大娘,你带着张姐姐好好在这里治病就行,我家里那夫君出了些事,等不及了,所以我只能自己进来先拿些药材。”李秋月一边说,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银子我会留下来的,明天我要是没来的话,麻烦跟刘大夫说一声了,面得他以为店里遭了贼。” 李秋月语速极快,手上动作也是没有半点迟钝,生怕因为自己速度太慢,耽误了孙沐阳的救治。 “你家里那男人不是本来就站不起来了吗,还能出什么事情?不是大娘说你,就这么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家伙,我们村子里随便一个男人,不都比他好吗?” 七大姑八大姨最大的兴趣,就是这种只以为是为了你好的八卦上。 若是在平时,李秋月可能还有兴趣陪她没事闲聊两句,但现在本来就已经急的焦头烂额,张大娘的絮叨,只能让她觉得聒噪。 “张大娘,不管你们眼里我夫君看上去有多么的没用,那都是我的夫君。” 眼看着旁边的人越说越起劲,再也没有半点刚刚的谨慎,李秋月只觉得头疼。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先走了,银子我放在这里,麻烦您明天帮我跟老大夫说一声了。” 从兜里掏出一把铜板,李秋月也顾不上数到底有多少,丢到桌子上,转身拿着药材就走。 顶着黢黑的天,路上一丁点灯火都没有,她出门的时候走得急,也没有提一盏灯。 乌漆嘛黑的路上,只有月光照着前面的路,若隐若现,让人看不清楚。 李秋月心里着急,倒也顾不上多么可怕,满脑子只剩下赶快回家,将手里的药煎好,喂给孙沐阳。 “一定不要有事啊,孙沐阳,你一定要给我坚持住!” 李秋月在心里默念着,一个不小心,直接被前面一小块积水冻成的冰块给滑到了。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她脑子一空,只顾着把手里的药材抱进怀里!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跟手腕接触的那一瞬间,李秋月眼泪都涌了出来。 还好……药没事。 顾不上自己的手腕有没有事情,李秋月一溜烟从地上爬了起来,抱着怀里的药材,继续往家里跑去。 身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始终模糊着。 “嫂嫂……” 她冲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看见李秋月回来,孙梓潼瞬间有了主心骨。 顶着一双已经哭肿成桃子的眼睛,就这么眼巴巴的望着她,期待她带回来能救自家哥哥的草药。 李秋月从怀里掏出药草,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小家伙快,把药煎出来!” 说完,她直接来到孙沐阳身边,撑开他的眼睛,看看眼神有没有涣散。 好在,孙沐阳虽然面无血色,但呼吸还算是均匀,也看不出任何将死之人的迹象。 李秋月扒开他的衣服又看了一眼,之前那几道黑紫色的经脉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她松了口气,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 刚刚被无视的疼痛一瞬间全部都找了上来,痛得眼泪猛地涌了上来。 李秋月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在刚刚蹭破了好大一块皮,血迹粘在衣服上,看上去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嫂嫂,你没事吧,哥哥没事吧?” 乖乖将药放在锅里以后,孙梓潼凑了过来,在看见李秋月手上的伤口时,整个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秋月总觉得面前这张小脸上,那一瞬间竟然出现了和孙沐阳一样的纠结。 “别担心,你哥哥没事,等会把药给他喝了以后,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李秋月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孙梓潼的脑袋。 就像是孙沐阳平时做的那样。 “那你的手,疼吗?是在回来的路上摔得吗?还是去的时候?” 孙梓潼皱着眉头,把她的手拉了过来,放在自己的面前,然后轻轻的吹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李秋月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知道小家伙这是为了自己好,但这种感觉,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李秋月赶紧将手收了回来,然后红着脸说:“我先去用热水处理一下,别担心,不是很疼。” 说罢,她就像是落荒而逃。 李秋月心里清楚,自己会脸红不是因为对面前的小家伙羞涩,只是下意识的将这张脸,带入成孙沐阳的样子。 要是刚刚的一切是孙沐阳做出来的,那她绝对整个人都已经昏厥过去了。 后面的孙梓潼年纪尚小,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一方面,只当李秋月逃走是因为疼。 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潼潼平时受伤了,哥哥就是这样给我吹吹的,哥哥说了,吹吹就不会疼。” 李秋月听到这话,刚冷静下来的心,瞬间又变得小鹿乱撞。 原来,孙沐阳,真的会做这种事情吗? 等把药给他喂进去,李秋月二人已经困的不分天南海北。 二人就这么直接靠在孙沐阳边上,沉沉睡去。 等天边微微泛起亮光的时候,躺在那里的人,终于幽幽睁开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动弹,就感觉到手边有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瓜子。 孙沐阳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以为又是孙梓潼那个小家伙赖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一低头,却看见李秋月顶着黑眼圈,在自己身边睡得酣甜。 孙沐阳愣了一下,动了动另一只手,旁边立刻传来一声不满的哼唧。 是孙梓潼的声音。 他这才意识到,这两个家伙就像是左右护法一样,一边一个睡在自己旁边,生怕他半夜被什么野兽叼走了。 看着二人睡得如此香甜,孙沐阳也不忍心吵醒他们,微微动了一下自己有点发麻的手臂,便乖乖闭上眼。 哪怕睡不着,想一想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是好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能够感觉到李秋月那边突然一空。 他猛地睁开眼,正好和刚坐起来的李秋月对视。 “醒了?”李秋月大脑还有些发晕。 第五十四章谁都一样是吗 “嗯……”孙沐阳的声音,嘶哑的有些厉害。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他便觉得嗓子里面仿佛有一团火在烧,浑身上下都难受。 “感觉好点了吗?” 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李秋月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关心。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从鬼门关上亲手拉回来的人,而且还不止一次。 只是这个问题,有些难住了面前的男人。 什么叫好一点了,什么又叫没好一点?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晕倒过去,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说话声吵醒了旁边沉睡的孙梓潼,小家伙一抬头,看着自家哥哥醒了,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哥,哥哥你没有死……呜呜呜……哥哥……” 他哭得越是难过,孙沐阳那张脸越是黑的如同锅底灰一般。 想必没有谁希望早上睁开眼睛,听到自家弟弟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感慨自己没有死吧? “你这小家伙,一天到晚能不能说两句好话,非要你哥哥我死了,才觉得清静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孙梓潼的小脑袋瓜子,恨不得掰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却没注意到,旁边李秋月脸上的表情,多少也有些复杂。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自己为什么晕过去了?”她低声问。 孙梓潼依旧扑在哥哥怀里,大声哭泣着,差一点失去哥哥的恐惧,始终包围着他。 听到这个问题,孙沐阳抬头看了一眼李秋月,一边伸手拍着弟弟后背安抚他,一边仔细思考了一下。 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难道我腿上的伤又严重了?这段时间,倒是不觉得痛了。” “你中毒了。” 这句话很残忍,但又不得不说告诉他。 毕竟未来任何一个时刻,孙沐阳可能都会因为毒发,晕倒或者死亡…… 哪怕谁都不愿意看到那一幕,但现在这个局面,李秋月的确没有能够解毒的把握。 中毒…… 这个词如同一道惊天巨雷,狠狠劈到了孙沐阳的头上,让他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怎么可能中毒? 可低头看着自家弟弟哭的伤心欲绝,旁边李秋月表情复杂。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地方是舒坦的。 孙沐阳又觉得,事情好像的确是这个样子。 他好像被抽光了全身力气,问:“我身上的毒……严重吗?” “不知道。” 李秋月低下头,只能给出一个这样的答案。 她是真的不知道,孙沐阳身上的毒究竟有多严重。 昨天事发突然,她能赶去芝九草堂紧急寻一些药材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至于他身上的毒,到底是什么东西,也得找专门了解这个的人来看看。 至少,她心里清楚,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的自己,解不了孙沐阳身上的毒。 “没事,反正我本身也是个废人……”他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谁,“身上有没有毒,影响也不大。” “你别这样,等过段时间你的腿好了,我带你去集市上找大夫,总有人能治好你的。”李秋月拉起他的手。 “集市上那些大夫治不了的病,人家都来找你,现在连你也治不了我,还能指望那些大夫吗?” 孙沐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一时间好像透过这副皮囊,看见了里面纯净的灵魂。 他这话没说错,二人心里都清楚。 但没有谁会愿意在还没有尝试的情况下,便放弃了所有希望。 “嫂嫂,我哥哥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孙梓潼抬起头,眼眶早已红成一片。 昨天已经哭了半宿,今天早上起来后又接着哭。 就算有再好的精力,也经不住他这么没日没夜的造。 李秋月伸手将小家伙拽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安慰着说:“你哥哥不会有事的,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会让他有事。” “李秋月,我这不是生病了,是中毒了,很有可能某一天闭上眼睛便再也睁不开,你这话说出来,是不是显得略微有些自负了?” 可能是想通了,也可能是彻底放弃了。 孙沐阳嘴里,又开始半分便宜都不让给他人。 对于他的评价,李秋月没有反驳,只是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根人参递过去。 嘴里还说着:“大不了以后天天拿人参给你当饭吃,我就不信没个作用。” 看着那只手,孙沐阳瞳孔一缩,将她抓了过来。 “你……”李秋月心里一惊,下意识要缩回来。 “你受伤了?” “啊?”她愣住了,“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孙梓潼在旁边补了一句:“嫂嫂昨天急着替哥哥你去求药,晚上黑灯瞎火没有拿灯,脚下步子急,摔着了。” “你……”孙沐阳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李秋月轻轻笑了一声:“什么叫我这是何必?” “你明知道我最后是要走的,我们二人之间没有可能,又何必为我付出这么多?” “孙沐阳,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我自负,现在要不要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有多么自恋?” 李秋月望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减少半分,但心中却有些隐隐作痛。 原来不管怎么样,孙沐阳最后终究是要走的,不管他们二人现在关系是不是亲密了许多,终究是不可能的。 “我自恋?”孙沐阳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看上去哪里有半点自恋的样子?” “医者仁心你听过吗?作为一个学医的人,就算是一个流浪汉倒在我面前,我也会拼尽全力去救,跟我们俩之间有没有可能,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你昨天晚上那么着急,自己都受伤了,也要急着去买药,不一定是因为我,而是所有人都会让你这样,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秋月感觉他好像有些受伤。 但她还是狠下心说:“不管是谁,我都会这样。” “知道了,我有些累了,先休息一下。”孙沐阳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五十五章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看着孙沐阳恢复的情况还行,李秋月知道自己不应该留在这里。 刚刚她的话,伤了孙沐阳的心,同时也伤了她自己的心。 李秋月站起身,收拾一下自己,又去将孙沐阳今日的药材准备好。 “潼潼,我现在要出门去集市上,你在家照顾好哥哥。” “好。”孙梓潼连连点头,眼神一直放在自家哥哥身上。 出门前,李秋月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 那双紧闭的眼,让二人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关上门,她最终还是朝着集市赶去。 昨晚上着急,跟小偷一样直接扫荡了芝九草堂,虽然说跟张大娘打了声招呼,让她帮忙说一下,但终究没有自己亲自开口要好。 在那扇门被彻底关上后,躺在地上的孙沐阳,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哥,你要不要喝一点水?”孙梓潼乖乖的坐在旁边。 “好,谢谢潼潼。” 孙沐阳朝他笑了笑,顺便摸了摸自家弟弟的脑袋,让他不要担心。 可小家伙一起身,孙沐阳便忍不住盯着紧闭的那扇门。 “李秋月,你这家伙可真是没长心,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吗?” 他轻声嘀咕着,完全忘记自己刚才那句话,同样也是伤人至深。 因为担心孙沐阳的身体,今天早上在家耽误了一些时间,等李秋月匆忙赶到集市上的时候,便已经到了晌午。 刚一来到芝九草堂门口,便瞅见老大夫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不善。 “怎么了老大夫,昨天晚上有些不好意思,我……”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一个热心助人的好人,所以才不要钱在我这里干活,却没想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李秋月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老大夫黑着一张脸给打断了。 她心里一惊,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她虽然拿了这店铺里的药材,但给的铜板绝对只多不少,更不至于被人指着鼻子骂是贼。 “丫头,你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 “我做了什么事情,我自己当然心里清楚。昨夜我家弟弟犯了病,我一时兴起来店里,拿了些药材,同样把铜板留在了柜台上,还跟张大娘打了声招呼,怎么今天一来,老大夫您反而摆出一副抓贼的姿态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李秋月要是真的拿了这里的东西,又什么都没有留下的话,现在自然也不敢如此理直气壮的出现在芝九草堂门口。 况且昨天张大娘和张莲花本来就在店里,还是张大娘给她开的门。 人证物证俱在,李秋月着实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说是贼。 “张大娘给你作证?可是张大娘今日一大清早便跟我们说,昨天晚上你破门而入,拿了药房的东西,她拦都拦不住。”店里的伙计在旁边冷笑一声,“至于你说留下了铜板,你现在把这个店铺从上到下翻个遍,哪里有你留下的东西?” “不可能!”李秋月语气坚决,“昨天夜里是张大娘给我开的门,也是她亲眼看着我把铜板放在柜台上,怎么可能今天什么都没了?” 话音刚落,李秋月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村子里不招人待见,那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对她好的是张莲花,跟张莲花的爹娘无关。 昨日那一切,她虽然是当着张大娘的面,但只要对方不愿意承认,她李秋月就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若是真的事情如你所说,张大娘今天又怎么可能会跟我们说,昨天晚上你到店里来偷东西,这件事情?” 对于面前这小姑娘,店里的伙计也有些恼火。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都觉得这丫头是个好人,不仅医术高明,手里有些药材,而且也不会多要他们的钱。 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位悬壶济世的高人。 可偏偏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毁了他们所有人的看法。 李秋月看着老大夫的眼睛,反问一句:“所以你也觉得我偷了店里的东西是吗?” 老大夫答非所问,说了句:“我看了,店里丢的那些药材,合在一起,是清热解毒的。” “家里弟弟犯了病,我只是一时情急,要我真的想偷东西,为何不动你店里那些名贵药材?” “但我们的确没有看到你留下的钱。”老大夫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或者说,他从头到尾,其实心里都清楚。 “我只有一句话想问,如果您真的觉得我是贼的话,为什么没有报官来抓我,反而自己坐在这里等我。” “我想看看,你今天会不会回来,将一切亲口跟我说清楚。” 说完,老大夫转头看向旁边的房门。 张大娘母女二人,此刻就在里面休息,同样也能听得见外面说的话。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什么都没有干,自然是不怕回来跟您解释清楚的。就是这钱,说没就没了,咱铺子里是不是还有别的贼,那就得找官府的人来看看了。” 李秋月同样看向旁边的房门,这话说的气势汹汹,像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不行!”旁边的门猛地被人拉开,“就只是丢了这么些药材,就把官府的人找来,那药都已经变成药渣了,还有什么作用?” “张大娘,话不能这样说,就算是药渣,找出来也能证明我的清白不是吗?”李秋月看着面前的人,心里一阵冷笑。 要是张大娘没有站出来,可能她还觉得是有什么误会。 可现在,真相已经摆在眼前。 “这些药合在一起也值不了多少钱,将官府的那些人叫来,这不是浪费人家时间吗?” “吃皇粮,自然要为民办事,怎么可能有浪费时间一说呢?更何况我昨天放在这里的铜板,加起来也不少,总要找个下落。” 李秋月说话间,偷偷看了一眼老大夫那边。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伙计,现在表情有些复杂。 老大夫还是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让人看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 第五十六章贼喊抓贼 “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我把你放在这里的铜板给拿了吗?”张大娘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问。 这气沉丹田的一嗓子,就差让整个集市的人都听见了。 “是我没有把钱放下,还是有人偷偷摸摸动了坏心思,咱们自己说的都不算,不如直接去官府,也算是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给所有人一个公道。” 李秋月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眼神锁定在张大娘身上。 不打自招,在面前这位中年妇女身上,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从头到尾,可是没有任何人说过一句,这铜板是她拿的。 张大娘表现的如此激动,在场,李秋月和老大夫都不是傻子,心里自然也都明白了。 “报官吧,该是谁犯的错,谁就要承担。” 老大夫脸色没有半点好转,甚至给旁边的伙计打了个招呼,让他去将药房的门给关了。 今天既然遭了贼,那这生意也没必要做了,不差个水落石出,谁知道后面这贼会不会再来? “真要报官吗?”张大娘语气弱了三分,“这点小事,惊动官府,不太好吧?”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今天只是丢了一些药材,和这位姑娘嘴里所说的铜板,谁知道下次又会丢一些什么东西呢?” “药材没丢,药材是她拿走的,我可是亲眼看见了,我也看见她没有把铜板拿出来!” 话已至此,张大娘还是不愿意松口,死死咬定李秋月是偷了药材。 李秋月眼睛一瞪,语气强硬了起来:“我一个姑娘家家,一个人在外面可开不了这门,要我真的是只偷药材的贼,那你便是我的帮凶!” “帮凶?不可能,我什么都没干,是你骗我给你开门的!” “这门是你打开的,你又口口声声说我是贼,你自己不觉得这话矛盾吗?” “你……” 张大娘伸手指着李秋月,气得有些发抖,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眼看着伙计从外面关上门,估计是朝着官府去了。 张大娘充满皱纹的脸上,颜色变了又变。 “李秋月,你……” “娘,别闹了。” 就在张大娘准备继续指责李秋月的时候,张莲花虚弱的扶着门框,开口打断了自家娘亲。 “闺女,你不好好歇着,跑过来干嘛?你身子都成这样了,赶快回去躺着!” 上一秒还像一个泼妇的张大娘,在看见自家闺女后,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 那变脸速度,比老大夫翻医书都快。 “娘,这里是医馆,我的命是他们救回来的。” 张莲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家娘亲,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有时候,外人的千言万语,抵不过自家亲人随口一句。 更何况张大娘被自家亲闺女,当着外人的面说了这么一句话。 该懂的人,也都懂了。 张大娘叹了口气,将手伸进怀里,颤颤巍巍扯出一个破旧的钱袋子。 上面缝缝补补的痕迹,和昨天她将张莲花送进来,求着老大夫救自家闺女,不像是一个人。 “是我鬼迷心窍,以为半夜三更的事情没人看见,就动手……把那些铜板拿走了。”她低着头,那一瞬间好像老了好几岁。 李秋月看着张大娘掏出来的那些铜板,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怪她吗? 那肯定是要怪的,毕竟差点又让自己背上了小偷的名号。 可面前这人,终究是为了自家孩子,为了昨天老大夫嘴里说的,想要彻底调整好张姐姐的病根子,这药不便宜。 “闺女,大娘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去报官了,算是大娘求你了,你张大叔现在本来就在大牢里关着,要是我再进去了,你张姐姐现在的身体,没个人照料,那肯定是不行的!” 看着药房那扇门没有打开,张大娘突然想起了什么。 冲过来抓着李秋月的手就开始哭。 情之深意之切,就好像之前理直气壮说李秋月偷东西的人,不是她一样。 李秋月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老大夫。 老大夫用只有她能见到的幅度,轻轻摇了摇头,颜色也缓和了些。 想必,店里出了这种事,给谁都会觉得闹心吧? 竭尽全力救回来的人,一转身就想办法栽赃陷害,不管是哪个大夫见了,都只会被寒了心。 “我可以不报官,但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张大娘,小时候是张姐姐照顾我,现在我也可以反过来照顾她,可不代表,我也能无条件的放纵你们。” 李秋月将手挣了回来,他是往后退了几步。 “闺女,我……” “娘,你先去旁边吧,有什么事情,我在这里和秋月妹妹说就好了。” 张莲花叹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是见不到一点血色。 本就是好强的人,在夫君家里受了这么多苦,回来又当着熟人的面被拆穿,对张莲花来说本来就是极大的打击。 结果一转身,自家娘亲便过河拆桥,反过头来陷害李秋月。 让张莲花不知道,自己回家,究竟是对还是错。 看着张大娘的身影彻底消失,李秋月这才轻声说:“张姐姐放心,我们没有报官。” 之前消失的伙计,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进来,还拿来一个小马扎,放到张莲花身边。 “你这身子还没好,坐着休息吧。”老大夫幽幽开了口,“你娘做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她也只是太担心我而已,我爹现在进了官府大牢,什么时候能出来还不一定,我身子又成了这样,家里算是彻底没了顶梁柱。” 张莲花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辛酸。 屋里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这件事情是我娘做错了,我承认,各位心里不舒服我也知道,可这毕竟是我娘……”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后面,给你们的药钱,便宜了这么多?”老大夫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张莲花猛然抬起头,问:“不是说找到了可以替代的药材,只是药性稍微差一点吗?” 第五十七章金屋藏娇,草屋藏男人 这话一出口,老大夫还没回答,旁边的小伙计便笑出了声。 引来张莲花的怒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笑的吗?” “我说这位姑娘,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要是那么容易就找到药性相同的药材,哪还有那么多人,因为看不起病……” 眼看着小伙计滔滔不绝,李秋月急忙制止了他。 “别说了。” 老大夫看不下去了,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这里便宜的银子,都是旁边这闺女补的。” 张莲花张大了嘴,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你不是也没钱吗?” 李秋月是她看着长大的,有什么家底,她心里自然也一清二楚。 这药材名贵到,自家娘亲掏空了家底都没办法,现在反而轻飘飘一句,都是李秋月补上的。 这让张莲花怎么敢相信,又怎么愿意相信? “算是我补上的,张姐姐……” “是我娘对不住你。” 李秋月话都没有说完,便被堵了回去。 “我没有拿钱去补这个窟窿,只是家里有些药材,刚好是你需要的。” “家里有些药材,这话说的轻巧,这药材又是哪来的?”张莲花勾了勾嘴角,表情有些凄苦。 原本以为是自家娘亲过河拆桥,现在看来,这简直里外不是人。 李秋月低下头,不知该不该回答。 若是在外人面前,她还能说这药材是在后山挖的,可张莲花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 这么多些年来,后山上一点药材都没有,怎么可能一下子被她李秋月找到这么多? 看着她们二人各怀心思,又不愿意点破,老大夫叹了口气。 对自家小伙计说:“把门开开吧,咱们还要开门做生意呢,铜板拿来了,咱们就收下,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是啊张姐姐,咱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李秋月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扶住张莲花,将其重新带回旁边的房间。 跟张大娘对视了一眼,对方便匆匆挪开眼神,生怕李秋月继续兴师问罪。 等安置好母女二人,再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李秋月的脸色也黑了下去。 “是不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整这么一出?”老大夫望着她。 “挺心寒的。”李秋月实话实说,“昨天我还在想尽办法帮她们,今天差点就成了张大娘嘴里的贼,老大夫,你说做咱们这一行,是不是难免被人冤枉?” “这么多些年来,被人冤枉是庸医,那我的确是没少经历,不过像你一样被人当做是贼,那我还是头一回见着。” “不好意思,昨天赶过来的时候药房已经关了门,情急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不说这事还好,老大夫既然提起来,那她半夜自己破门而入,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该道歉还是要道歉的。 “你说你弟弟犯了病,但你拿回去的,可都是些清热解毒的药材。” 老大夫没有直接把话点明,但李秋月心里清楚,对方不傻。 关于孙沐阳身上的毒,她本就没有一点办法。 看着面前从业多年的老大夫,李秋月反而有种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感觉。 有些事情,反正村子里的人也都知道,说出来,到也算不上丢人了。 她压低声音说:“前段时间,我在我们村子后山捡回来一个俊俏男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成了我夫君。” “不是弟弟了?”老大夫一挑眉,来了几分兴趣。 八卦这种东西,男女老少可都爱凑热闹。 “之前不好意思跟您说,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混熟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那夫君从山上滚下来,摔断了腿,所以我之前才经常在店里拿些药材,不过昨天他突然晕了过去,我发现他好像中了毒……” 最后一句话,李秋月压低了声音,只让老大夫一人听了进去。 中毒这可不是小事。 至少在他们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很少有人会落到中毒的地步。 换句话说,什么仇什么怨,都不至于用上毒药这个东西。 “什么毒?” “不知道。”李秋月摇摇头,“看您什么时候有工夫,跟我回家一趟,帮忙掌掌眼。” “今天店里没什么人,等会儿早些关门,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 在这种事情上面,老大夫没有半分推辞。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中毒,这种事情本来就拖不得,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毒发身亡。 李秋月要是没开这个口还好说,但她既然说了,老大夫自然也没有推脱的道理。 “好。” 刚一过晌午,老大夫收拾了些药材,便跟着李秋月一起回家。 也算是亲眼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福天宝地,能够孕育出这么多人参和灵芝。 不过李秋月没想到这一茬,满脑子只剩下孙沐阳身上的毒。 她没办法,这位老大夫应该是有办法的。 毕竟刚刚她可是亲眼看见,老大夫取出银针,放进了箱子里。 “你夫君都这样了,你今天还到店里来,就不怕回去之后……” “呸呸呸……”李秋月啐了两口唾沫,“我说老大夫,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好的不灵坏的灵,我可不想年纪轻轻便在家里当了寡妇。” 寡妇这两个字,算是把老大夫给噎了一下。 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生怕李秋月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老大夫终究是上了年纪,这天气又冷路又远,没走多久,便停下来开始喘气。 “要不您试试人参泡茶?”李秋月在旁边脸不红气不喘,硬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看上去像是那么有福气的人吗?”老大夫白了她一眼。 “就当是我送的,这么远的路,您愿意跟我回来也是不容易。” 某人一边说,一边财大气粗的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两根人参,活像一个土大款。 反正空间里,这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 要不是怕补过了头,李秋月恨不得天天给孙沐阳当饭吃。 瞧那家伙瘦的,风一吹都要折了。 第五十八章西域奇毒 然而在老大夫眼里,这可是不得多得的宝贝。 哪怕眼睛已经黏在李秋月手里的人参上,他还是摆手拒绝。 “我来这里,本来就是想着救人,用不着这些身外之物。” “老大夫,这些药材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到它们的作用,我就算拿出去满大街送,其他人顶多也就当个热闹,只有在你手上,才能治病救人不是吗?” 李秋月不是个爱客套的人,东西都已经拿出来了,自然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更何况她这话,本来就没有说错。 她自己虽然会医术,奈何手里没有药材,只有空间里的那些,放在一起也组不成什么方子。 可面前这位老大夫不一样,不管挣的多还是少,人家终究还是开了一间自己的药房。 药材虽称不上一应俱全,但日常用得上的那些方子,基本上也都配的出来。 最重要的是,这种东西李秋月手上要多少有多少,也用不着在乎这么一根两根。 “丫头……” “您就收下吧,也当是我为了自己昨天晚上的无理,赔礼道歉了。” 面对老大夫的推辞,李秋月干脆直接人参强硬地塞进了他的手里。 然后直接转身就走,再不给半点推辞的机会。 老大夫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时间才追上去。 就是嘴里再也没说一句,要把东西还回来的话。 当李秋月在前面推开门,孙沐阳笑盈盈的转过头来,看着她后面跟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某人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你这是又在外面捡了个人回来吗?”孙沐阳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啊?”李秋月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没事,在外面捡人回来干什么?” “你说的啊,没事在外面捡人回来干什么?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外人面前,孙沐阳突然摆出了一副当家人的姿态。 哪怕自己只坐在地上的草席上,说起话来也端着副架子。 李秋月被他逗笑了,直接伸手在孙沐阳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 低声说:“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就是我请回来给你看病的大夫,我在集市上,就是在他的店里面打下手。” 上一秒还趾高气扬的孙沐阳,听见这话之后,脸噌的一下红成了熟番茄。 在自家娘子的上司面前,装出一副男主人的姿态,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娘子…… 哪怕是老大夫,站在门口也被这二人给逗笑了,摸摸自己的胡须说:“小伙子年轻气盛很正常。” “您别介意,我刚才说这话,是以为又有人上门找麻烦了。” 孙沐阳忙不迭赔笑,生怕败坏了自己的形象。 这时,李秋月把整个屋子看了个遍,都没有看见小家伙的身影。 “潼潼呢,怎么没见着他人?” “上山捡柴火去了,咱们家晚上炉子烧的旺,柴火用的快,这你还不知道?” 这话不说还好,说出来之后,李秋月心里反而有些愧疚。 自从开始去集市挣钱之后,她基本上就没有管过家里的东西,除了时不时留下一些粮食,买回来一些吃食以外,其他事情还是没操过心。 基本上每天回来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家里的炉子也烧的旺旺的。 哪怕这茅草屋家徒四壁,三人也没觉得冷。 现在反过头来一想,这些事情不都压在孙梓潼小小的肩膀上了吗? “我明天回来再给他带些好吃的,难为小家伙了。” 李秋月叹了口气,顺便把孙沐阳身边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她可没忘记,自己把老大夫请过来,就是为了看看孙沐阳身上的毒,究竟是什么情况。 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早点解决后,老大夫还能赶着亮光回去。 要是继续拖下去,指不定等会儿老大夫也要黑灯瞎火回到镇上。 原本还笑眯眯的老大夫,把上孙沐阳的脉后,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恨不得要在眉心打上一个结。 这表情变化,屋里二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很严重吗?”李秋月有些犹豫的问。 毕竟大病,基本上能不当着病人的面讲出来,就不当着病人的面讲出来。 可孙沐阳不一样,他本就知道自己已经中了毒,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让他直接知道真相。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毒。”老大夫摇了摇头,手指依旧停在孙沐阳的手腕上。 他不说话,李秋月二人也不敢开口催,生怕一不小心就影响了老大夫的诊断。 二人就这么看着彼此,眼神中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特别是孙沐阳,就差把矛盾和纠结写在脸上。 “丫头。”老大夫突然开了口,“你家夫君这情况,我也没什么办法。” 老爷子叹了口气,连自己带来的药箱都没有打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 表情中,似乎带着几分怜悯。 “这到底是怎么了?”李秋月追着问。 “这毒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从西域那边得到的奇毒,我刚刚研究了许久,你家夫君的脉象,这毒平日里对他的经脉有温养的作用,以此来渗入五脏六腑,一旦毒发……毫无逆转的可能。” 说着说着,老大夫突然看了一眼孙沐阳。 奇怪的反应,让李秋月有些发懵。 西域奇毒,这种玩意儿不一般都是在电视剧上才会出现的。 现实生活中,还真的有人用这种东西? 别的不说,他孙沐阳不过是一个青楼小厮,犯得着让别人专门用这种东西来对付吗? “丫头,你这夫君不是说是在后山捡的吗?”老大夫来到李秋月身边压低了声音,“他背后的身份估计不一般,别的不说,就这毒,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 “我知道了,谢谢老大夫提醒。” “这一趟来了,跟没来也没啥区别,你夫君身上这毒,只能说自求多福。” 老大夫说完,便直接朝着门外走,不给李秋月任何继续询问的机会。 脚下步子快到,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第五十九章事出反常必有妖 自己把人请来了,自然没有让人家自己走的道理。 李秋月追了上去,想着多少送几步。 看她追上来,老大夫叹了口气,脚下步子终于慢了些。 “你家这夫君什么来历,你自己清楚吗?” “不知道。”李秋月实话实说。 她不只是不知道,而且也没有追问的打算。 反正孙沐阳不说,自然是有他自己的原因,谁身上还没有个秘密了? “你家夫君不管是模样还是气质,都非池中之物,身上又有如此西域奇毒,丫头你要清楚,这毒可不是普通人想要就能得到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老大夫和李秋月也算得上是心心相惜,看着这小丫头陷入男色无法自拔,多少还是有些惋惜。 能拉一步还是拉一步。 “我知道,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他是我夫君,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就好了。” 李秋月脸上充满了坚定,活像一个完全沉迷爱情的傻姑娘。 “但是……” “老大夫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的家务事,谢谢您今天跟我走这一遭。” 老大夫的话到了嘴边,又被重新堵了回去,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二人在村口分开,背道而驰。 再回到屋里,孙梓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小脸脏兮兮的,正在往炉子里面添柴火。 孙沐阳碰了碰嘴唇,像是有话要说。 李秋月好像都没看见一般,直接略过了他,来到孙梓潼旁边。 用毛巾蘸了些锅里的热水,蹲在小家伙面前,温柔的将他脸上的污渍全部擦去。 顺便将那双冰冷的小手揣在怀里。 “潼潼,冷不冷?” “不冷。”小家伙连连摇头。 “这么冷的天,到山上去捡柴火,怎么可能不冷呢?” “可是爬山很热呀,我还出了一身汗,而且我捡回来超多柴火!” 小家伙伸手指着自己背后的柴火,扬起小下巴来,满脸都是骄傲。 跟自家哥哥相比,性格可真是天壤之别。 被无视了许久,孙沐阳在后面幽幽地问:“你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没有啊,你觉得我应该问你什么?”李秋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便继续转过头来,专心致志的处理面前孙梓潼脸上的污渍。 就像是这张可爱小脸上脏兮兮的东西,比那西域奇毒还要惹人厌。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中毒?” “之前不都说过了吗?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你不愿意说,我自然也不会逼着你说。”李秋月顿了一下,“如果你留在我身边的话,我也会想办法替你治好身上的毒,虽然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治好。” 听到后一句话,男人低声笑了出来。 “你这算是在诱惑我留下来吗?” “啊?”李秋月转头给了他一个白眼,“神经病才用毒药诱惑别人。” “我这毒又不是你下的。” “那说不定呢?”她骄傲的一挑眉,“换一个想法,说不定是我在你身上下毒,为了想办法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呢?” 这毫无破绽的说法,让孙沐阳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些年来,只见过干了坏事的人推卸责任,还没见过这种主动把黑锅往自己身上揽的。 但他还是配合的说:“按照梁子这意思,我是不是应该赶快去报官把你抓起来,顺便让人对你严刑铐打,用来换取我的解药?” 他们俩这奇怪的对话,孙梓潼想破了,小脑袋瓜子也想不明白,只能气鼓鼓的冒了一句。 “哥哥,不可以抓嫂嫂!嫂嫂也不可以对哥哥下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同时被小家伙的一本正经给逗笑了。 不笑还好,这一笑孙梓潼更迷茫了。 刚刚他们俩不还在互相想知道怎么害对方吗? 怎么现在看上去,像是一伙的? “行了,该干嘛干嘛,你身上这毒一时半会咱们也解不了,还不如就当没有的。” “我要是下次晕了,你可别又趁机扒我衣服,吃我豆腐!” 一说扒衣服,李秋月眼前瞬间出现了孙沐阳那纹理分明的肌肉,一抹红晕飞上脸颊。 她故作镇定地说:“我那是看看你到底怎么了,就你那身上没二两肉,胳膊腿还没我壮,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小姑娘家家,说一个男人胳膊腿没你壮,你觉得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孙沐阳直接把这口锅给甩了回来。 李秋月的脸更红了,红的她直接从屋里跑了出去。 可不能继续跟这兄弟两待在一起,不然的话,不是被小家伙给笑死,就是被孙沐阳这家伙给气死。 说来也奇怪,自从上次李大强带了一群流氓地痞上门来,说要娶李秋月后,便再也没见到过他们家里人的身影。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家四口全部都跑了呢。 李秋月抬脚向后山走去。 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家里的柴火全靠孙梓潼这个小家伙一人承担。 今天既然在家,那不如去山上捡些柴火回来,也算是让小家伙在家不那么忙。 出人意料的,这大冬天,山里的柴火真像孙梓潼说的那样,遍地都是。 跟前段时间,一两个时辰只能捡回来一小捆相比,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秋月一边捡柴火,一边往山上走,脚下步子都刻意放慢了些。 要是突然从哪里窜出来个大黑耗子,她也方便直接转身就跑。 前面传来了谈话的声音,她蹑手蹑脚凑了过去,便听见自己的名字。 “没想到李秋月这丫头,现在竟然这么泼辣,以前流氓归流氓,遇到事情倒也拿不定主意,现在竟然把你大强他们一屋人给逼走了。” “逼走就逼走,这几回不都是李大强非要自己没事上去找茬吗?不然人家小姑娘也不至于……” “行了啊,你就别给李秋月说话了,他李大强不是个好东西,李秋月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外面捡了个野男人回来就说是自家夫君,也不知道私底下对人用了什么手段。” 第六十章天大的好消息 在外面还能听见关于自己的八卦,李秋月着实没想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成了村子里的风云人物。 “私底下用了什么手段咱们不知道,不过那男人长得可真好看,咱们这村子里,几百年都没出过一个长得那么好看的男人了。” “这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算了啊,人家家里的家事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那人不也当着咱们的面,说李秋月是他娘子了吗?人家郎情妾意,跟咱们这些外人有什么关系?” “娘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子,人家这么说,还真就信了?” 听着这二位越说越过分,李秋月忍不住咳了一声。 “二位要是觉得我配不上我家夫君,大可以自己去试试,也没必要在背后嚼舌根吧?” 抱着自己捡的柴火,李秋月就这样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不看,还以为两位是村里的适婚女子,觉得孙沐阳长得好看,给自己当夫君可惜了。 可这真的面对面,对面站着两个衣裳泛黄,满脸皱纹,五六十岁的老大娘。 李秋月一时间,涌到胸口的脾气,竟然不知道往何处发泄。 总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力壮,跟几个老太太打起来吧? “你这妮子说话害不害臊,什么叫我们自己上去争的试试,你也不看看,我们的年龄都能给他当娘了!” 那个说孙沐阳鲜花插在牛粪上的老大娘,被李秋月这话给气红了脸。 要不是旁边那位拦着,恨不得冲上来直接跟李秋月大战三百回合。 听到当娘,李秋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毫不犹豫的说:“别说当娘了,您这年龄,给我家夫君当奶奶都是有可能的!” “你……” 老大娘被她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靠在树墩子旁,不停抚着自己的胸口。 旁边那位看不下去,对着李秋月指责道:“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作为长辈,应该不至于在别人背后嚼舌根,更不至于,说人家不是个好东西吧?” 李秋月毫不客气的拿刚才二人的话怼了回去。 她不是个怕事的主。 没人找麻烦,她李秋月不会主动去闹事,但若是有人要找她的麻烦,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你……” 靠在树墩子旁边的那位,此刻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坐在那里半晌站不起来。 旁边那位原本准备出来劝架的老大娘,此刻也被李秋月说的背过身子,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该说的话都说了,大冬天里,谁也不愿意继续在外面挨冻。 估摸着柴火捡的也差不多了,李秋月干脆拿着东西,转身就往自家走。 至于刚刚在背后嚼舌根的两位老大娘到底怎么样了,她是半点都不关心。 村里人皮实,心理承受能力强,平时叉着腰指着鼻子互骂,那是常有的事,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气出什么毛病来。 一直走到自家门口,李秋月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李大强他们最近没捣乱,是因为一家四口搬走了! “卧槽!干得漂亮!” 一句国粹出口。 好在还没进家门,屋里的人没有听见这话,不然孙沐阳指不定要责怪她带坏小孩了。 前提是,孙沐阳能听懂卧槽是什么意思。 知道那个没事就喜欢找自己麻烦的祸害搬走了,李秋月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明明上山捡柴火是个苦力活,她推门而入的时候,竟然还哼着小曲。 那欢快的程度,让屋里的一大一小都感到害怕。 “你在山上捡着宝贝了?”孙沐阳问。 孙梓潼连连点头,附和自家哥哥说:“嫂嫂一定在山上捡到银子了!” “我在山上捡着个大棒槌!”李秋月“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们一眼,“不知道你们俩,谁想来试试这棒槌的威力?” “不要!” 孙梓潼噌的一下窜起来,像个兔子一样,钻进孙沐阳的怀里。 生怕李秋月拿山上捡回来的棒槌来打他的屁股。 “就你现在这开心样子,说在山上什么好事都没发生,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孙沐阳看着怀里的弟弟,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有任何胆怯的意思。 正常人应该都不会相信,李秋月在山上捡了个棒槌回来,能这么开心。 或者说,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把棒槌丢在山上。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咱们这日子,过得比之前清静了许多?” 李秋月故意卖了个关子,就想看看孙沐阳能不能猜到。 对面那人愣了一下,马上问:“这好事和李大强有关?难不成他做的坏事太多,被抓去蹲大牢了?” “他要真的被抓去蹲大牢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在这里,让你猜我遇见了什么好事儿,而是直接扛着你,咱们三去集市上吃顿好的。” 话音刚落,孙梓潼的脑袋便从自家哥哥怀里抬了起来。 一双小鹿般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望着李秋月。 奶声奶气的问:“集市上有什么好吃的?”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孙沐阳在他脑瓜子上敲了一下。 刚被美食诱惑给冲昏了头脑的孙子,在哥哥的暴力下,又恢复了委屈的模样。 “所以这个事情还是和李大强有关系,对吗?” “嗯。”李秋月点了点头。 顺带给孙沐阳的聪明比了个大拇指。 “他怎么了,被人打的下不来床,所以最近没来咱们家找麻烦?” 不知不觉间,孙沐阳已经下意识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连开口,说的都是咱们家。 “估计是因为上次,他带那群其他村子的流氓地痞,来我家找麻烦的时候,我把人支去了他家,说他有个妹妹。” “这是我记得。” 这事他当然记得,当时要不是因为县令来了,这种事情一时半会还下不来台。 “李大强爹娘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家闺女嫁给那群无奈?估计也是被烦的没办法,他们全家都搬走了。” “搬走了?”孙沐阳眼前一亮,“你在哪里得到的这种好消息?” 第六十一章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哪里得到这样的好消息? 这个问题,倒是把李秋月问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不是因为这消息来源是道听途,而是……人家说这话的时候可是在骂她呀。 这让她怎么开口? 难不成告诉孙沐阳,自己在后山捡柴火的时候,听到有人骂自己,想偷偷听听这些人怎么说。 所以才听到了如此令人振奋的消息? 李秋月摸了摸鼻子,随口就是一句:“我路过李大强屋子的时候,看着他们家已经搬空了。” “您这可真的是心大。”孙沐阳被气笑了,“是这段时间人家没有上门来找麻烦,闲得慌是吧,不躲着走就算了,还专门从人家屋子门口经过,还能看见人家屋里搬空了?” “哎呀,我这不是好奇嘛,就李大强那性子,不天天来我们家找麻烦,都对不起他李大强这个名字,但这消停了这么久……” 果然,撒一个谎,终究是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回来。 原本只想随便把孙沐阳给打发了,但现在对方上纲上线,李秋月也不能直接说自己在撒谎。 就只能继续想其他借口。 “家里东西搬走了,说不定只是出去躲躲,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呀,所以我就问了一下旁边其他的村民,他们都说李大强一家是彻底搬走了。” 看她言之凿凿,孙沐阳叹了口气,终究是没继续说下去。 他打量李秋月浑身上下,问:“要过年了,你真的不给你自己换件新衣裳吗?” “卧槽,忘了!” 说起新衣服,国粹脱口而出,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人变得有些诡异的眼光。 “卧槽,是什么意思?” “是个感叹词,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叫一声,没什么大事!” 李秋月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要不是孙沐阳今天提起来,她都快忘了,前几天在裁缝铺子那里,给自己做了一件漂漂亮亮的新衣裳。 偏偏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忙得她都没时间去看看。 指不定这段时间忙上忙下,光是自己屋里和集市之间就跑了无数趟,瘦下来一些也说不定。 “你这段时间,钱也挣了一些,小姑娘家家,真的不捯饬一下自己?” 对于这种听起来像就在讲道理的话,要是旁人不说,可能李秋月还不觉得。 但现在这话从孙沐阳嘴里说出来,她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小脾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凶巴巴的说:“就算挣了钱,那也是我自己凭本事挣的,怎么花我说了算!” “我知道那是你自己挣的钱,我也没准备跟你抢,只不过你给我们俩都换上了新衣裳,自己还穿得这么破破烂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当夫君的亏待你!” “我就算换上了新衣裳,那不也是我自己的钱买的吗?”李秋月脑子十分清晰,“而且你这天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家就算说你坏话你也听不见。” 好心当做驴肝肺,估计说的就是现在这局面。 孙沐阳被她这么一说,脸色算是彻底黑了下去,干脆别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不可否认的是,马上就要过年了。 后面这几日,李秋月在集市上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不仅仅是在给老大夫打下手。 更是在忙完之后,揣着自己兜里那鼓鼓囊囊的铜板,满大街找些好吃好玩的回去。 孙沐阳年纪大,对这些好吃的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欲望。 可耐不住家里还有个小娃娃,一天到晚,脑袋瓜子里除了吃以外,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事情。 李秋月每天早上还是会将粮食带去粮行,换来一些铜板,好生生揣在钱袋里。 看着那越来越鼓的钱袋,整个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不过这一连四五天,李秋月一直没上张莲花母女二人住的房间再去一次。 上次那事儿是看在张莲花的面子,这才没有继续找张大娘的麻烦。 但这毕竟撕破了脸皮,她也不想和张大娘相看两相厌。 今日下了场大雪,李秋月进门抖了抖自己肩头的积雪。 人都没暖和过来,便听着老大夫说:“那边母女二人要走了,你不去告个别吗?” “走就走呗,本就跟我是老乡,就算她们回去了,那个我也住的隔不了多远。”李秋月有些不以为然的说。 “不再去叮嘱两句,那小姑娘身上的隐疾,一时半会可还是好不了,这药估计也不能停下。” “药不能停,就接着给她用,我说了该给的东西,少不了您半分。”李秋月笑了笑,从口袋里又掏出几根人参。 要是放在最开始,老大夫看着如此高品质的人参,还会激动。 奈何这段时间,面前这小丫头,时不时,就从口袋里掏几根出来,久而久之,就连他都看习惯了。 嘴里说着不管张莲花母女,但李秋月的步子,还是来到了房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回应。 “谁啊?进来吧!”张莲花的声音,比刚住进来的时候要显得有中气多了。 李秋月推门而入,正好和张大娘撞了个满怀。 估摸着是想起来自己上次动了坏心思,张大娘立刻低头从旁边绕了过去,就当是没看见她一样。 张莲花脸红了起来,说:“我娘看着你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没有打招呼。” “没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也没必要强求,张姐姐,你身体可感觉好了些?” 李秋月走过去,眼神飞快扫了一下她们收拾的行李。 一个大大的包裹,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基本上都是老大夫配置好的。 除此之外,就只有那么一两件衣服,应该是这段时间,张大娘专门回家取了一趟。 “比之前好多了。” “张大叔呢,出来了吗?” 李秋月只是随口一问,便看着对面张莲花的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该死的,一口咬定是我爹打得他,现在我爹还被关在大牢里,也不知道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第六十二章有求于人 张莲花的一哭,把李秋月哭的有些慌了神。 毕竟人家的爹还被关在大牢里,不管她现在说什么话,显得有些风凉话的意思。 李秋月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伸手给了张莲花一个拥抱。 动作很轻柔,轻柔到不带半点力气,生怕碰到了张莲花身上的伤口。 “张大叔的事情我们也没办法,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官老爷们,还是能查出事情真相的。” “查得出来个屁!”张莲花啐了一声,“你以为之前我没有报过官吗?那男人就是仗着官府里有自家二叔,可以给他撑腰,所以才这么肆意妄为。” “那你之前报官岂不是……” 李秋月着实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倒也应了那句小地方靠关系的话。 张莲花的夫君在官府里有靠山,那她报官回去肯定免不了一顿毒打。 一直假装没有看见李秋月的张大娘,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偷偷抹了几下眼泪。 自家闺女,这几年来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谁家爹娘心里能好受? “不管我以什么理由报官,最后反正都是我的错,后来慢慢的我也放弃了。” 张莲花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一边嘤嘤的哭着,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告诉这个和自己一起从小长大的妹妹。 李秋月能做的,只是静静陪在她身边。 哪怕她现在认识县令,哪怕县令有求于她,有些话也不能开口。 “秋月丫头……”张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的开了口,“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大娘也是鬼迷心窍,你在这镇上医馆呆了一段时间,多少也认识些人,能不能帮我家男人……” 该来的总是会来,就像是张莲花一家的祈求。 只是这话由张大娘嘴里说出来,听上去反而充满了讽刺。 李秋月摇了摇头,直接将她的这个念头扼杀在了萌芽。 “我在这医馆虽然呆了有几天工夫,但也是在给刘大夫打下手,至于你说的那些人……你觉得达官显贵会自己到这里来吗?总不是请一些大夫去自家诊治?” 这话听起来有些冷酷,但又充满道理。 张莲花眼中的光芒,才刚刚亮起,便因为李秋月这话又重新熄灭了。 本来就没指望这位能认识谁,但多少比他们强些。 现在被拒绝的这么干脆,哪怕是张莲花也有些不好意思。 看她这样,李秋月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叹了口气,安慰着说:“不行等会儿我陪你一起去牢里看看,买些好吃的给张大叔送过去,就算那男人的二叔再怎么有本事,也不能不允许当女儿的,去给爹送顿饭吧?” “嗯嗯。”张莲花红着眼圈应下了。 “那我呢,能跟着一起去看看吗?”张大娘急忙凑上来,“我好几天没瞧见我家的男人了,也不知道他在牢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饿着冻着?” 李秋月纵然对张大娘,再怎么不满,看到这样一幕后,也终究选择了妥协。 谁家当娘子的,能不心疼夫君呢? 要是换做孙沐阳在大牢里蹲着,她现在估计比张大娘还捉急。 管他对面的人是谁,只要能帮自己见到自家在大牢里蹲着的夫君,之前发生过再多矛盾也无所谓了。 当然,这只是李秋月自己的想法。 要是真的放在孙沐阳身上,她可不觉得,那家伙看上去能像是把人打出毛病的样子。 哪怕孙沐阳身上的肌肉看起来还不错。 “试试吧,就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同意一次进去那么多人。”李秋月自己也有些不自信。 说到底,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大牢,可不是什么寻常看风景的地方。 究竟应该怎么做,那肯定也要听狱卒的安排。 就算人家说,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张莲花或者张大娘,总有一个人要进去,看看张大叔在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把东西收拾好,跟老大夫打了声招呼,三位女子便互相搀扶着出了门。 张莲花终究是大病初愈,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整个人几乎都倚靠在李秋月身上,走路速度也是极慢。 路过一间饭店,闻着里面饭菜飘香,母女二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放着平时,李秋月必定听不到就极小的动静。 偏偏今天张莲花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就连心跳声都一清二楚,这个吞口水的动静,自然也无法逃过。 “肚子饿了吗?张姐姐。”李秋月问。 张莲花勾了勾嘴角,别过头说:“不碍事。” “张大娘呢,肚子饿吗?饿的话我们就进去吃点吧。” 知道张莲花是什么性格,李秋月自然也不会继续在她身上费工夫。 估计天塌下来了,张莲花也会对她们说没事。 所以李秋月干脆将问题推到旁边的张大娘身上。 要是说饿,她们就进去,要是说不饿,那就直接走。 倒也不可能一直客套下去。 张大娘听到这话,急忙点头,生怕李秋月反悔似的。 嘴里还在嘀咕着:“这几天我家闺女怕用钱,耽误了到时候救她爹出来,我们娘俩可以硬是吃了几天的窝头。” “娘……”张莲花叫了她一声。 “别闹,秋月丫头现在挣了钱,请我们吃一顿饭,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张大娘转头瞪了自家女儿一眼,算是把小算盘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李秋月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终究没说什么。 自己主动开的口,自然要自己负责任。 扶着张莲花,一步一步走进饭馆。 此刻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店小二在各个桌子间不停穿梭。 哪怕看着进来了三位新客人,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凑过来。 张大娘一坐下,便开始左右打量着其他人桌子上的菜,口水已经到了嘴边,就差没顺着嘴角滑下来。 张莲花轻轻拉了几下自家娘亲的衣角,低声唤道:“娘,别这样。” “怎么着,嫌你娘丢人了?” “这里这么多人,咱们这样终究是不太好。” 李秋月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的小动作,等着店小二送菜单上来。 第六十三章惹火上身 “李秋月!” 中气十足的一声喊,从背后传来,吓得李秋月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李大强又来找麻烦了。 转念一想,李大强一家人现在恐怕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来找她的麻烦。 这才慢悠悠转过头去,看见了自己巴不得永远遇不见的人。 县令老爷穿着一件厚厚的貂皮大衣,旁边家丁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 二人大步流星的向她走来,哪怕不认识他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位绝对是个有钱的老爷。 “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了老爷您。” 李秋月有些尴尬的打招呼。 不是她不想叫人,主要是旁边还坐着两位,正指望着自己帮忙找关系的人在。 李秋月纵然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直呼对方为县令大人。 不然,指不定张莲花母女二人,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下来求对方帮忙了。 县令能混到今天的地步,虽然也不是傻子。 听李秋月叫自己老爷,同样笑眯眯的回了声:“这不是因为家里夫人想吃这的红烧狮子头,所以我才到这里来,专门给她买一份回去。” “那老爷早些回去,别让夫人在家里等着急了。” “好。” 在这里,不管是县令还是李秋月,都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 带着自家家丁,男人毫不犹豫的朝外走去。 张莲花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飘过,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便压着声音问了一声:“秋月妹妹,你不是在那药房里面打下手吗?怎么今天在这里,遇见了外人也要叫老爷?” “你也不看看人家的穿着打扮,背后还带着个家丁,给你的话,难道你不叫老爷吗?” 李秋月翻了个白眼,直接把这太极丢了回去。 多说多错,这道理她还是清楚的。 好在县令一心想着自家夫人,脚下步子极快,二人说话的功夫,便已经彻底没了影儿。 也算是让李秋月彻底松了口气,不用担心张莲花母女二人上去求人家帮忙。 只是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店小二便拿着菜单走了上来,笑眯眯的问:“姑娘和县令认识?” 这话一出,桌子上的三个人全都变了脸色。 李秋月醒着头皮说:“之前在外面遇见过一回,原来他就是县令啊。” “怎么着?你不认识吗?” 小二一边热情招呼着,一边往她们的杯子里专门添了些热水。 毕竟能跟县令搭上话,还能让县令直接叫出名字来,那绝对也是值得巴结的大人物。 虽然穿着打扮,看上去破破烂烂,身上没几个铜板,但店小二相信,面前这姑娘,跟县令之间关系绝对不一般。 指不定是那位曾经年少轻狂,在外面留下了一些风流往事…… “要是人人都认识县令,那还了得?” 李秋月尴尬到脚趾快把鞋底子抠破了,脸上还要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自己都觉得恶心。 “秋月丫头,你认识县令,怎么不早说?”张大娘一把拉过她的手,“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求他帮忙,把我家男人捞出来?” “是啊,秋月妹妹,有县令帮忙,那家伙的二叔只不过是一个寻常衙役,咱们岂不是稳赢?” 张莲花也充满了兴奋,惨白的脸上都染上了几分红晕。 看她们俩这么激动,李秋月反而不搭腔,只是静静看着自己手里的菜单,像是在思考哪个菜好吃。 能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店子里当小二,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看着这桌上气氛不对,那小二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给李秋月推荐了几个招牌菜,便拿着菜单退了下去。 这种是非之地,能不掺和就别掺和。 “秋月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呀?”张莲花明知故问。 李秋月又喝了一口茶,果然,专门倒上的热茶水,就是跟自己倒的冷水不一样。 “秋月丫头你倒是说一句啊,你这样可急死大娘了!” “人家是县令,每天要管的可不只是咱们这一亩三分地,更不可能因为两个人打架,就放下自己的身段去牢里捞人,你们想不通这一点吗?” 李秋月的脸色彻底垮了下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责怪谁。 要是她没带这母女二人来这饭馆,或者说刚才店小二没有拆穿那是县令,现在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但事实是,张莲花母女二人已经知道了她认识县令,并且把这当做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咱们也得试试不是吗?反正你认识县令,刚才那小二说了,能让县令记住名字,绝对不是一般人物。” 话越说越激动,张莲花干脆伸手一把抓住了李秋月的胳膊,恨不得用力到掐进她的肉里。 这一下,疼得李秋月眼泪差点都出来了。 心中最后一丝同情,也随之消失不见。 她看着张莲花,冷冷的说:“张姐姐,我自认为你是明事理的人,有些话张大娘能说,你不能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莲花的脸色变了,“你这是在嘲笑我,还是在嘲笑我娘?” “我没有嘲笑任何人,而是你们应该清楚,我和县令认识,并不取决于我的本领,而只是运气好罢了。咱们都是在一个村子里长大,各自也都知根知底,你觉得我现在去求他,他会同意吗?换句话说,你们在路上随便记住了别人的名字,别人转身就来求你徇私枉法,你自己心里情愿吗?”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让张莲花刚重润起来的脸颊,又重新惨白了下去。 “秋月丫头,你别说那些乱七八糟听不懂的话,你就给大娘交个底,这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刚才那番话,张莲花听懂了,可不代表张大娘听懂了。 此刻乡间妇人的嘴脸,反而一览无遗。 也不在乎这饭馆里面现在有那么多人,张大娘直接掐着腰指着李秋月的鼻子,就等着这所谓的一句交个底。 在外人的眼里,不像是求人的模样,倒像是高高在上。 “这忙,我帮不了。”李秋月直接拒绝了。 第六十四章撕破脸皮 来这里吃饭的人,大多都喜欢热闹。 这种送上门来的好戏,谁也不愿意错过。 周围的其他食客,吃饭的同时,眼神一直在往李秋月他们这桌看。 似乎是想看看这气急败坏的妇人和那小姑娘,到底谁更胜一筹? “我家闺女从小到大可没少帮你撑过腰,现在她爹被人关在大牢里,受尽了委屈,你就这么狠心?” 知道自己没对李秋月做什么好事,张大娘赶紧把张莲花给搬了出来。 向来明事理的张姐姐,现在反而安静的坐在一旁,随便自家娘亲在这里胡作非为。 要是可以将她爹原封不动的从大牢里救出来,谁又在意这一点脸面? 更何况,这脸面本就不值钱。 “张大娘,我们只不过是邻居和小时候的玩伴罢了,我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仁义至尽,不是吗?” 张大娘说的再多,对李秋月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可张莲花的反应,着实让她有些心寒。 “所以你连试都不愿意试一下吗?”张莲花眼神中透露着几分哀怨。 “咱们到这里来吃饭,然后打包一些饭菜给张大叔送去,至于刚才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吧。” 她这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大娘还想继续闹,被自家女儿一把抓住了手腕。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李秋月已经连接拒绝了她们好几回,再这么闹下去,等会儿能不能看见张大叔都成了问题。 张大娘不满的甩了甩手,翻了个白眼说:“闺女,你干嘛拦着我?这丫头既然认识县令,那咱们不就能跟人家当官的搭上话,你爹不就也可以从里面出来了吗?” “给人家县令搭上话,哪有那么简单,我们又不是秋月妹妹。” 张莲花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这话。 忍不住来回打量着李秋月,想看看这看上去五大三粗,穿着破破烂烂的小丫头,到底哪来的本事,能和县令说上两句。 毕竟在座有无数人,都想跟县令搭上话,就是找不到机会。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李秋月终究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这活计揽到身上来,要是不说陪她们去大牢看看张大叔,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吗? 对于原主对于张姐姐的童年滤镜,现在也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三位,菜上来了!” 这小二的确是个明事理的主,看出来李秋月目前的处境有些尴尬,送菜上来的时候,专门大声吆喝了一下。 以至于张莲花母女二人的重点,都放到了端上来的菜上面。 既然是这店里的招牌菜,必然是色香味俱全。 就连刚刚县令嘴里说夫人心心念念的狮子头,李秋月也没忘记点了一份。 不过现在,她非常后悔自己点了这么多好菜,毕竟这母女二人看上去,配不上这一桌子菜。 “吃吧,吃了之后把剩下的打包,给张大叔送过去。” 她低着眉眼,便开始自顾自的吃起来。 旁边的张大娘咽了几下口水,终究没忍住,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 张莲花听出这话不对,试探着问:“把我们吃剩下的打包给我爹带过去,不点些新的吗?” 李秋月头也不抬的说:“点新的也行,有钱吗?” 这句话,算是彻底戳到了张家母女的痛处。 要是有钱,他们也不至于在这里无理取闹,也不至于跟李秋月闹翻了脸,还在这里继续吃着桌子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把话说开后,倒是整个人舒坦了许多。 只是这桌子上的三个女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让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觉得有些无趣。 吃饱喝足后,将剩下的菜打包,李秋月将母女二人送到大牢门口,就直接离开。 这剩下的热闹,她可不想继续凑了。 至于张莲花她们能不能进去,也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从监狱离开后,李秋月径直又回到了之前的饭馆。 别的不说,这家馆子里面的饭菜那是真的好吃,不然县令夫人也不至于病倒在床榻,还念念不忘。 明天便是农历二十五,老大夫估计又要去县令家,这芝九草堂年前算是不会开门了。 既然如此,后面几天她也没有来集市的必要,干脆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回去。 至于其他的,就看孙沐阳愿不愿意放小家伙出门。 不过这好吃的饭菜,除了打包回去,也没其他的法子。 总不能说带着孙梓潼在集市上吃饱喝足了回去,接着给孙沐阳煮粥喝吧。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李秋月就觉得不够残忍。 好歹出去遛了一圈,饭点已经过去了,店铺里的生意也比之前要闲下来许多。 虽然还有不少桌子上有客人在喝酒,但也不至于忙得脚不沾地。 看见她回来,店小二笑着迎了上去,问:“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把刚刚那些好菜,再给我打包一份,顺便在……拿瓶好酒吧。” 李秋月这豪气万丈的模样,和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食客换了一批,自然也不知道李秋月和县令认识的事,对着她指指点点。 对于这种人,她一般不会搭理。 在窗边的桌子旁坐下,李秋月满脑子想的都是。 孙沐阳喝酒还是不喝酒呀,要是不喝的话,这酒买回去岂不是浪费了? 不过青楼培养出来的小厮,应该没有哪个不会喝酒的吧,不然还怎么招待客人? 一直到小二把那些饭菜,都在食盒里好生生的摆好后,李秋月还在思考这个奇怪的问题。 “姑娘,你的饭菜都好了。”小二在旁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哦,好。”李秋月回过神来,从兜里掏出铜板。 只是……小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姑娘,你这铜板有些不够啊。” “我的菜不是和刚才一样吗?”李秋月懵了。 “可你这次买了酒。” “那我不是多给了你几个铜板吗?” “我说姑娘你可别搞笑了,这几个铜板连一杯酒都买不到,更何况是我这一瓶好酒。” 第六十五章恶人先告状 小二说这话声音可不小,整个大厅的人全部都听见了。 李秋月瞬间尴尬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年头,一瓶酒这么贵? “那壶酒多少铜板,我给你拿。” 说话间,她把口袋里的钱袋子又掏了出来。 就等着店小二说个数字,然后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找出来。 对方伸出一根手指,在李秋月面前晃了晃,表情略微有些微妙。 “十个铜板?那简单,我把剩下的补给你就好了。” “姑娘,你可别跟我开玩笑了,别说十个铜板,就算是一百个铜板也买不到你面前这壶好酒。” 店小二摇摇头,脸上尽量还保持着微笑。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到现在,面前这个明摆着来闹事的乡巴佬还没有被赶出去。 要是放在平时,有人敢在店里开这种玩笑,早就被拿着扫把赶出去了。 李秋月脸色一白:“那到底多少?” “一两银子。” “那我不要了!” 听到价格的那一瞬间,拒绝的话说得格外干脆。 面子再重要,能有钱重要吗? 一两银子,可是她不知道要卖多少袋粮食才能挣回来的,在集市上也不知道要买多少好吃的,回去给屋里那兄弟两。 现在为了一瓶酒……而且还是不知道孙沐阳究竟喝不喝的东西,未免有些离谱。 店小二还没说话,旁边便传来一声哄笑:“看吧,我就说这乡巴佬拿不出钱来,你们还不信,我赌赢了,快快快,把你们压的钱都给我!” 一个长得膘肥体壮,面色凶恶的男人,正朝着桌上其他人炫耀。 摆明了是拿李秋月下注。 “姑娘你确定不要?”小二皱了皱眉,“确定不要的话,我可是要把东西拿回去了。” “收回去吧,是我把这酒想得太便宜了,这价格于我来说太贵,还是罢了吧。” 自己先夸下的海口,现在又让别人把东西收回去,李秋月自己本身也有些不好意思。 说话语气自然也软了几分。 “刚刚你自己说要好酒好菜,怎么现在又让人收回去?没钱就别出来装大款!” 旁边那汉子收了自家朋友的钱,还不尽兴,非要到李秋月面前来凑热闹。 说起话来,不留半点情面。 李秋月看了他一眼,并不想多事,拿起打包好的菜,就准备离开。 至于刚刚多付的那几个铜板,她并不准备拿回来,算是给小二赔礼道歉了。 “走什么走,爷跟你说话听不见吗?” 小二提着那壶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赵屠夫,得饶人处且饶人。” “老子这是站出来替你说话,你他妈是不是没长眼睛?” “这些事我做的不对,他要说就说吧,下次我必定先问清了价格,再做打算。” 李秋月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人却来到了饭馆门口。 屋里那些食客的反应,她差不多也都看清楚了。 能全身而退,怕还是因为小二看见自己和县令有几分渊源,不然今天这酒,哪怕是倾家荡产,也得让她买下来的。 “张屠夫,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没必要站出来替我说话。” 丢下这句话,小二便拎着酒壶去了后面。 毕竟这酒没人要,还是早些放回去好,要是一不小心洒了,他不知道多久的工钱,可都是白干了。 “你他妈……”张屠户拳头都硬了,但还是没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如李秋月所料,这饭馆里,绝对有人不一般。 拎着手里的饭菜,她毫不犹豫地离开,脚步匆匆往家里赶。 天气冷了,要是能早些到家的话,指不定这些饭菜还带着热气。 到时候屋里那两家伙,指不定吃得多欢。 还没到家,李秋月仿佛已经看见孙沐阳和孙梓潼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 还没进门,李秋月便看见小家伙趴在窗台上,眼巴巴望着她回家的路。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孙梓潼像是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猛地从屋里窜了出来。 狠狠扑进她怀里,差点撞飞了李秋月手里的食盒。 “怎么了小家伙,你哥在家欺负你了?”她笑着问。 “哥哥非要我扛他起来走路,可是他太重了,我扛不动,嫂嫂你不在,我都快要累死了!” 脸还趴在李秋月怀里,孙梓潼嗡声嗡气的告状,依稀还带着几分哭腔。 “你哥让你扛他起来走路,你这么小,这家伙怎么忍心?” “可是我不帮忙,哥哥就没有办法站起来。” 委屈归委屈,该明白的道理孙梓潼也是明白的,只不过该告的状也不会少。 “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家。看看嫂嫂给你带了什么宝贝回来,你再决定哭不哭。” 李秋月拉起孙梓潼的手,顺带将手里的食盒在他面前晃了晃。 孙梓潼不止平时行为举止像小狗,连鼻子都和小狗一样灵敏。 就这一下,便闻见了饭菜的香味。 “嫂嫂是不是在外面带了好吃的饭菜回来?”他眼里所有的委屈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星星般的期望。 “这你都能闻到?” “那当然!” 二人边走边聊,一转眼已经来到了家门口。 听到说话声,孙沐阳在屋里中气十足的吼道:“孙梓潼你个小王八蛋,快给我滚进来!” “哥哥你不许骂人!” 听见自己挨骂,小家伙松开了李秋月的手,一溜烟钻了进去,双手插腰站在孙沐阳面前。 凶巴巴的样子,看上去反而更像是一家之主。 “我不许骂人?你这一天到晚告状比狗都快,现在反过头来还教训我不能骂人了?”孙沐阳直接被气笑了。 “我没有告状!” “你以为刚才你说话的声音,我在里面听不见吗?” “但你就是很重嘛。”孙梓潼低下头,声音略微小了一些。 “我再重我也是你哥,你总不可能看我这一辈子,都躺在床上,站不起来吧?” 不说还好,越说越生气。 气呼呼的样子,看上去反而还有些可爱。 让李秋月忍不住蹲下身,像摸狗狗一样,摸了几下孙沐阳的头。 第六十六章同意 这动作,直接把孙沐阳的脾气给点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小孩子,还是把我当一辈子坐在这里,不会反抗的废人?” 话说出口,他脸色一变,似乎自己也有些后悔。 李秋月没有生气,只是轻声说:“对潼潼来说,你的确太重了,以后每天我会扶你起来到处走走的。” “可是,你不是很忙吗?”孙沐阳的怒火散去,“在集市上忙了一天,回来还要帮我,太累了。” “明天起,刘大夫的草堂就不开门了,大家都安安心心在家过年,不用担心没时间。” 说到这里,李秋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谄媚。 顺道转身将食盒里面的饭菜全部都拿了出来。 “这是……” “好香啊,嫂嫂,你怎么带回来了这么多好吃的?” 一盘又一盘菜被端出来,孙梓潼已经凑了上去,就连刚刚还在担心自己站不起来的孙沐阳,现在也只记得咽口水了。 他们兄弟二人没吃过苦,在这里的这段时间,算是为难他们了。 最开始跟着原主天天挨打受骂,担惊受怕不说,甚至吃不到一顿饱饭。 哪怕是李秋月来了,再也没饿过肚子,这吃喝的饭菜,终究也只能称得上果腹。 面前这些菜不一样,终究是馆子子里带回来的。 哪怕是小镇上的馆子,那也比自己在家,用一些煮出来的杂粮饭配两个家常菜,要好得多。 “你发财了?”孙沐阳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疑问。 “什么叫我发财了,我这段时间好好工作,挣的钱也不少好吧” 李秋月给了他个白眼,顺道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递了过去。 她回来的快,饭菜都还是热乎的。 “那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在饭馆上打包这么多菜回来,而且……这些菜应该都不便宜吧?” 说话间,男人眼神扫过桌上摆着的那六七盘菜。 每一样都精致无比,色香味俱全。 至于怎么突然想起来,李秋月低着头,那也不敢说。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带着张莲花母女,一起在这家饭馆吃了一顿,觉得好吃,所以才想着带一份回来吧? “因为要过年了呀,你又不能去集市上。” 这是最好的理由。 能让孙沐阳瞬间忘记想要问的问题。 同样也是李秋月自己的心声。 听到这个回答,他终究没说什么,开始认真的吃饭。 至于孙梓潼,在拿到碗筷后,便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一样,风卷残云的往嘴里塞着。 吓得李秋月以为他要把自己的腮帮子给塞炸。 赶忙倒了杯水,放他手边,嘴里嘀咕着:“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没人跟你抢。” “嫂嫂……这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嘴里塞满了东西,小家伙说起话来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让人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笑着点头,也跟着动了几筷子。 没办法,一样的饭菜,中午刚吃了一顿,肚子鼓鼓囊囊,没觉得有半点消化。 现在就算还有一份摆在面前,她也是吃不进去的。 这个小动作,孙沐阳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咽下嘴里那口食物,轻声问:“你怎么不吃?不用担心,这些够我们吃。” 李秋月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误会了。 摇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下午在外面吃的东西有点多,所以现在吃不下其他东西。” “什么好吃的,比这些饭菜还要吸引你?” “这……” 什么好吃的比这些饭菜更吸引人? 这个问题,着实是把她问噎住了。 这集市上的东西虽多,卖小吃的摊子也不少,但她真真正正尝过的,也就这么几样。 现在乍一问,自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面把自己见过的食物转了无数趟,就是支支吾吾的开不了口。 最后回了句:“西北风。” “噗……西北风喝饱了,饱到连饭都吃不下了吗?” “商量个事儿呗?” 看孙沐阳心情不错,李秋月终于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 “咋了?”孙沐阳脸上笑容一僵。 总觉得李秋月在前面挖了个坑,正等着他开开心心的跳进去。 “这不是最近几天,芝九草堂关门了嘛,马上要过年了,总要去集市上置备些东西回来。” “去呀,我又没有拦着你。” “主要是,我想……”李秋月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孙梓潼。 小家伙一心只想着吃饭,根本没注意到哥哥嫂嫂现在全部都看着自己。 就这一个眼神,孙沐阳就明白了李秋月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有些纠结:“你们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放心,绝对早上早点出门,买好了东西就回来,饿不着你!” 李秋月拍着胸脯打包票。 那一巴掌下去,拍的胸口啪啪作响,让人生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拍过背过气儿去了。 “去去去,你别拍了!” 孙沐阳看得一阵心惊肉跳,除了同意,也没其他办法。 “耶!” 李秋月开心的大叫一声,吓得旁边小家伙筷子都掉了。 “怎么了,嫂嫂?”小小的脸上充满了惊恐。 “天大的好事,潼潼你要不要听?”李秋月故作玄虚地问。 “要!” “你哥哥刚才同意,我明天去集市上的时候带着你,我们一起去买一些东西回来过年好不好?” “真的?”孙梓潼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但下一秒,马上转头去看向自己哥哥。 有些话,还是要从孙沐阳嘴里说出来,他才会相信。 “去吧,早点回来。” 说完这句,孙沐阳便低头认真吃饭,再也没跟他们对视一眼。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孙梓潼开心的像一个三岁孩子一样,不停拉着李秋月问集市上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以至于刚才的饭菜,对他来说都不香了。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幻想着明天要吃好多好吃的,以及要买一些什么东西回来。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孙沐阳眼神中的灰暗。 “明天在集市上,你要听话。” 许久之后,他也只说了这么一句。 第六十七章头一回上集市 “知道了,哥哥!” 孙梓潼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便继续讨论自己明天要吃些什么。 李秋月跟他凑在一起,就像是两个小朋友一样。 吃饱喝足,收拾完东西,她专门出门了一趟。 没跟屋里那两位说,便来到了张莲花家附近。 远远的望着那扇好几天没有透出过亮光的屋子,今天终于亮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在村子里走了一会。 想要过年,整个村子里都显得热闹了些。 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李大强家附近。 看着那扇可能再也不会打开的门,李秋月自己心里也有一些恍惚。 毕竟他们一家人,应该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也会被逼着离开村子的一天。 而逼他们离开村子的这个坑,竟然是李大强自己挖的。 不然的话,他们家的闺女,可就真就要嫁给那些泼皮无赖,流氓地痞了。 如果原主在的话,一切又应该怎么发展呢? 或许从最开始,处理方法就不会和她一样,最后也不会来到李大强呼朋唤友这一步吧。 就在李秋月出神之际,背后传来张莲花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张姐姐,你不是应该在家好好休息吗,怎么出来了?” 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问道。 “太久没回来了,想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李大强他们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你……” “如果你想骂我,那就回去背地里骂吧,我估计村子里面的人,因为这事也没少骂过我,不管怎么说,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乡亲,把人给逼走了,看起来好像是大逆不道。” 说这话时,李秋月甚至是笑着的,看上去一点都不把村里人的谩骂当一回事。 换句话说,那些人就算骂她又怎样? 现在这个村子里,应该没有人过得比她李秋月,日子更潇洒吧? 张莲花脸一红,说:“我没有想骂你,毕竟这事是李大强有错在先。只是我爹……” 绕来绕去,还是提到了这个。 李秋月脸色一冷,说:“张姐姐,我今天白天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不帮,而是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帮。” “可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能和官府的人搭上话,所以我只能来问问你。” “我不认识好官府的人。” “秋月妹妹……” “张姐姐你继续逛吧,我有些困了,就先回去睡了。” 听到她不停让自己去求人办事,李秋月有些烦躁。 干脆直接转身离开,不留半点情面。 求人办事,那是要欠人情的。 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说两句话就完了。 虽说把张大叔从牢里捞出来,对于县令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 可一旦开了这个口,万一自己没把县令夫人治好,两件事加在一起合算…… 李秋月并不想担这个风险。 到家的时候,孙梓潼已经睡着了,只有孙沐阳一个人坐在那里。 见她回来,也只是微微勾了勾唇。 李秋月怕把小家伙吵醒,熄了灯,蹑手蹑脚的躺下。 刚一闭上眼,便听见旁边有人说:“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像个累赘?” 黑夜中,孙沐阳的声音染上了几声哭腔。 “不要想那么多,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可如果不是我,你和潼潼想要出去玩,也不用专门考虑我的感受。” “就算你没事我们俩想出去玩,那也得问你呀,毕竟他是你弟弟。当哥哥的不同意,我把小家伙带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拐卖孩子呢。” “李秋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不要想这么多,早点睡吧,别把小家伙吵醒了。”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但终究没有继续开口纠缠下去。 第二天一早,李秋月便拖着孙梓潼往集市去。 脚下的步子快到,小家伙恨不得小跑起来才能追上。 大冬天里,还没走到地方,孙梓潼脑袋上面出了一层薄汗。 “嫂嫂,可不可以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可是我们现在走快一点,等会在集市上玩的时间才更多呀,总不能回去太晚,让你哥哥饿肚子吧?” 嘴里这么说,李秋月脚下的步子一点都没慢下来。 想到回去晚了,哥哥没饭吃,孙梓潼倒也把抱怨全部都咽了回去。 要是换做以往,这么长的路,他能坚持自己走下来就不错了,更别说是一路小跑。 跟着李秋月这段时间,孙梓潼终究是变了许多。 当然,这一切李秋月并不知情。 好不容易来到集市,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特别是小跑了一路的孙梓潼,现在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但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摊子,听着这不同商家的吆喝声、叫卖声,他眼中燃起了兴奋的光。 “原来这就是集市呀!” “怎么,以前没来过?”李秋月小声笑着。 “没有,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基本上都是被关在——屋子里。”孙梓潼这话听起来蛮受委屈。 “那你哥哥呢?是不是也没有去过?” “哥哥跟我一样,基本上都被关在屋子里。” 李秋月心里一惊。 早就能猜到这兄弟俩日子过得惨,没想到,已经惨到了这个地步,这么些年,竟然连集市都没有去过。 而且一直被关在屋子里……就算没明说,傻子也能猜到他们是干什么的。 “那今天嫂嫂带着你在这里好好逛逛,等你哥哥的腿好了之后,我们在一起出来逛。” “好!”孙梓潼兴奋地跳起来。 走进集市,不过半盏茶工夫,二人手里便拿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 孙梓潼边走边啃着冰糖葫芦,兴奋的小脸,像是在吃着这世间最好吃的食物。 看他吃那么香,李秋月甚至怀疑自己手里这串冰糖葫芦,是不是假的? 明明甜腻腻的还有些黏牙,一看就是外面的糖没有处理好。 一路走到肉摊,她一心盯着旁边的小家伙,头也不抬的说。 “老板,割五斤肉,再来五斤排骨。” “不买!有多远滚多远。” 第六十八章道歉有用,要官府做什么 屠夫手里拿着个大砍刀,络腮胡上还沾着几滴零星的肉末。 一双三角眼瞪的极大,脸上横肉微微抖动,看着面前二人的表情,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孙梓潼被吓了一跳,拉着李秋月的手,小声说:“嫂嫂,要不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咱们是来买东西的,又不是来干坏事儿的,干嘛要看人脸色?” 话是这么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李秋月总觉得面前这位屠夫,看上去有些眼熟。 她前些日子也不是没有割过肉,不过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老板娘在这里,倒也没跟这位打过交道。 那面前这位,应该就是这铺子的老板了。 但李秋月抠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自己跟对方,什么时候,在哪里结下过梁子。 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这道理大家应该都懂。 哪有客人一进门,就要把人赶走的道理? 看李秋月二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屠夫有些不耐烦的挥手。 “愣在这干嘛?赶快滚,都说了不卖给你们!” 手里的大砍刀,挥舞间都能看见刀刃上的光芒。 吓得孙梓潼浑身一哆嗦,生怕这位叔叔一个没抓稳,这刀便飞到他们身上。 “你这开门做生意,怎么能把客人往外赶呢?总不能因为我们买的少,就不愿意卖吧?” 看着那把挥舞的刀,李秋月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可这过年的肉,总不能不买回去吧? 今天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把东西准备齐全,后面几天便可以在家好好帮孙沐阳练习走路。 她可不想明天再来。 更何况明天来,要还是这位老板怎么办? “他娘的,昨天在饭馆让老子颜面扫地,今天转圈就不认识人了?” 当屠夫的,本就是一点凶相,现在脾气上来,手里的大砍刀往砧板上狠狠一剁。 几滴油花都飞了起来。 这么一提醒,李秋月终于想起来面前这位是谁了。 昨天在饭馆,可是有人拉自己当赌注开堂口,最后反而被店小二教训了一番。 当时依稀听到,店小二叫他赵屠夫。 没想到这么有缘,转眼自己买肉,便落在了他手里。 “大哥,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不知道那酒的价格,所以才闹了这么大笑话。”李秋月声音放得轻缓了些。 毕竟也没结下什么梁子,就是逞几句口舌之快,服个软也就算了。 估摸着没想到,李秋月说道歉就道歉,赵屠夫脸上表情一僵。 紧接着,黢黑的脸上涌起一抹红晕,看上去倒是显得越发凶恶。 “妹子,大哥也只是随口说说,毕竟在那么多兄弟面前被驳了面子……” “我知道,所以这也是来给大哥赔礼道歉了,只是这肉……” 李秋月依旧笑着,手指了指案板上面大块大块的猪肉。 想必赵屠夫也就是个口直心快之人,没完全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然怎么可能一句服软的话,就让他直接放弃了找麻烦。 “卖卖卖,大哥马上给你剁!” 赵屠夫一声吆喝,捞起一块肉便开始大开大合的剁着。 手里飞舞的大砍刀,伴随着哐哐剁下去的声音,吓得孙梓潼完全躲在李秋月背后,瑟瑟发抖。 同样想不明白,刚才还凶巴巴的大叔,怎么一转头翻脸比翻书还快。 “嫂嫂,所以我们买到肉了吗?”他小声问,声音像是蚊子一般。 要不是李秋月一直在注意身后这小家伙,在这响亮的剁肉声中,估计根本听不到他说的话。 “卖呀,叔叔不把肉卖给我们的话,咱们过年岂不是要在家天天吃大白菜帮子?” 前面的话不知道孙梓潼听清没,反正大白菜帮子一出来,小家伙脸色都白了几分。 像是想到了些不好的回忆。 “嫂嫂,咱们能不能混着些别的吃?” “啥?”李秋月没听清。 孙梓潼低下头,用只有自己的声音说:“没事……” “来妹子,你要的肉都给你弄好了!” 赵屠夫大手一挥,五斤肥瘦相间的肉,跟五斤大排骨,全部都已经收拾好好的,摆在李秋月面前。 估摸着刚刚听她叫了声大哥,找回了面子的赵屠夫自己心里也开心。 五斤大排骨,一溜水的全部都是肋排,没有夹杂一点其他部位。 乐得李秋月赶紧从钱袋子里抠铜板,生怕一会儿赵屠夫后悔。 做生意的人,面子是面子,生意是生意。 哪怕再怎么开心,赵屠夫那也是一个铜板都没少收。 一直到李秋月拿着肉,带着孙梓潼走出去好远,小家伙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还是从那个凶神恶煞的叔叔手里,买到肉了。 “嫂嫂,刚才那个卖肉的叔叔为什么最开始不愿意卖给我们,后面又愿意了呢?” 就他这五六岁的小脑瓜子,对于人情世故这种事情,称得上是一窍不通。 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李秋月噗嗤一笑,在他的小脑袋瓜子上揉了揉。 解释说:“最开始人家不愿意卖给我们,是因为昨天我在给你们买吃的时,不小心得罪了他。” “那他为什么又要卖给我们?” “因为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担责任,我昨天得罪了人家,刚刚我给他道歉了,所以卖肉的叔叔就不跟我们计较了呀。” “原来道歉就有用吗?” 道歉就有用吗? 李秋月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在很多事情上,道歉并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在逃避问题。 不然,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官府干什么呢? 她停下脚下的步子,蹲下身,直视着面前的孙梓潼。 李秋月难得拿出当嫂嫂的威严,严肃的说:“小家伙,有些事情道歉是有用的,因为那些伤害可以弥补。而有些伤害,哪怕你道歉一万次,也不能获得一星半点的原谅。” 对于这种教导,孙梓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然后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等等……”李秋月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给自己做了件新衣裳,我们去拿了再回家好不好?” “好!” 第六十九章忘了家里有个人 李秋月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能在过年的时候,穿上一件如此花里胡哨的衣服。 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红的反光的衣裳,她头一回觉得,这时代竟然如此潮流。 死亡芭比粉和荧光红结合在一起,把她那张原本就黝黑的脸,衬得像是块黑土地。 哪怕是旁边年龄甚小的孙梓潼,此刻漂亮的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不知道对于换上新衣裳的嫂嫂,是应该夸奖,还是应该让她赶快脱了。 “我说掌柜的,这就是您说的好看的衣裳?”李秋月感觉自己的腮帮子在颤抖。 哪怕是不对着镜子看,就看见这衣裳和自己手背映衬出来的差距,都能意识到这是怎样的灾难现场。 “不好看的丫头,不是你说要一件漂亮些喜庆些的衣裳吗?” 裁缝说这话时,自己的眼皮子也突突直跳,感觉多少有些昧着良心。 “能在外面套个罩衣吗?”这已经是李秋月最后的倔强了。 毕竟这衣裳的颜色,换做是谁,也不好意思穿出去。 这么说也不对,若是人长得白净漂亮,这件衣裳指不定能显得人秀气。 但在李秋月身上,只能让人想起三个字——辣眼睛。 听见这话,裁缝也算是松了口气,急忙说:“罩衣吗?那你们稍坐一会,我扯一块新布出来,在外面套一下。” 毕竟这衣服丑,丑得大家有目共睹,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这么多天工夫下来,李秋月不给钱。 这么丑的衣裳,人家不愿意给的话,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要啊。 “那我们坐一会儿吧。”这话竟然是从孙梓潼嘴里说出来的。 由此可见,这衣服丑到就连孙梓潼这个小娃娃都看不下去了。 “好。”李秋月点点头。 二人就这么在旁边坐下了,顺道取出一份刚刚在集市上买的糕点,就着裁缝铺老板给的茶水,倒是吃的有滋有味。 作为买衣裳的人,看着人家一针一线给你的新衣裳缝制出来,倒也平白多了几分趣味。 等拿到衣裳的时候,李秋月二人已经吃的肚子鼓鼓囊囊。 好在缝上了一层罩衣后,这件衣裳看着稍微朴素了些,没有最开始看上去那么奇怪。 不过二人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好像忘了些什么。 刚准备回去,又遇见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李秋月下意识停下脚步,说:“要不再买两根回去,给你哥哥尝尝?” “嗯嗯。” 孙梓潼刚一点头,两个人都愣住了。 哥哥? 完犊子了,他们可是答应孙沐阳答应的好好的,出来买完东西就回去。 现在已经到了晌午,他们俩还没走上回家的路。 等到了家,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孙梓潼有些害怕的看见李秋月,问:“嫂嫂,我们现在还没回去,哥哥不会生气吧?” “我觉得你哥哥,应该已经生气了。” 李秋月自己心里也没谱,但他们现在还没出发,就算走的再快,到家那也是下午了。 孙沐阳注定要饿半天肚子。 一想到他站也站不起来,饭也没得吃,内急也没办法解决…… 那凄惨的样子,李秋月自己良心都过意不去。 “那怎么办?”小家伙都快急哭了,“也不能让哥哥一个人在家里饿肚子呀。” “我们多买些好吃的回去给他吃,不然也没办法了。” 在这件事情上,李秋月只能想到这最后一个解决办法。 毕竟,他们俩也不可能真的飞回去。 想通这一点,李秋月赶紧上去拦住了卖糖葫芦的小贩。 甚至把这一路上所有的小吃,全部都买了一遍。 先别说之前准备好的糕点,就连糖炒栗子,她都买了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就想着回去之后,孙沐阳能看到这些好吃的的份上,饶过他们两。 从集市里出来,李秋月拎着手里的大包小包,两条腿捯饬的飞快。 就连后面的孙梓潼,也没有和早上抱怨,需要小跑才能跟上,甚至比早上跑得更快了一些。 一定要赶快回去! 不然孙沐阳一个人在家里,过得绝对不是人过的日子。 好不容易到家门口,一大一小早已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面前那扇门,如同千斤重一般,谁都不敢打开。 “嫂嫂……”孙梓潼低声叫了她一句。 李秋月点点头说:“开门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小家伙听到这话,狠狠一咬牙,一把将面前的门给推开。 “哟,还知道回来?” 孙沐阳还是坐在地上,却不是他们离开的位置。 整个人此刻哀怨地看着门口两人,就差把阴阳怪气几个字写在脸上。 “你怎么到门口来了?” 李秋月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要进去扶孙沐阳一把。 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躲开了。 “不是跟我说快去快回吗?你们二位这腿,是不是跟我的腿长得不一样?” “我错了,这不是新衣裳没做好,想着等裁缝做好了带回来,所以……”李秋月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 毕竟昨天那话,是她自己嘴里说出去的。 今天这事,着实是她理亏。 “哥哥,我们知道错了,你不要怪嫂嫂好不好?”孙梓潼嘴巴撅的老长,快要能挂上一个油瓶。 这次,弟弟的求情都不管用了。 对于这个出了门,就不记得自家哥哥的小家伙,孙沐阳一视同仁。 别过头去,假装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吓得孙梓潼冲上去,猛地扑进哥哥怀里,嘴里还在叫唤着:“哥哥我知道错了,哥哥我们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你不许凶我!”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俩这一出门,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我还以为……” 孙沐阳的话戛然而止,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事情。 李秋月瞅了他一眼,又瞅了一眼他怀里的孙梓潼。 那一瞬间脑子里灵光一现,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 “以为什么?”小家伙抬起头来,眼巴巴的望着自家哥哥。 “没什么,以为你是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孙沐阳,你该不会以为,我把潼潼拐去卖了吧?” 第七十章站起来 小心思被戳破,孙沐阳脸色变了变,转过头去,努力让自己不看着李秋月。 有些事情,可不是逃避就能躲开的。 孙梓潼歪着脑袋,满脸天真的问:“什么叫把我拐去卖了?” “把你拿去卖了都不知道?”李秋月心里一惊。 这年头,难不成这小娃娃已经天真到了如此地步? 看起来也不像啊。 毕竟,要是连拐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这小家伙早已经在外面,被吃的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了,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我看上去哪里值得嫂嫂拿去卖了?” 孙梓潼笑眯眯的窜到李秋月旁边,手里摸起一串糖葫芦。 趁着孙沐阳不注意,一下塞进他的嘴里。 动作之迅速,身手之敏捷! 吓得另外两人不知所措。 “唔……你……” 嘴里叼着糖葫芦,孙沐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瞪大一双桃花眼,凶巴巴的瞅着自家弟弟。 孙梓潼有人撑腰,自然是半点都不怕他,反倒是拿起另一串糖葫芦,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许久没有吃到这种食物,哪怕是板着张脸,孙沐阳最终也没有将东西拿出来。 反而小口小口吃着这串味道有些不正宗的冰糖葫芦。 看他那小脾气被哄的差不多了,李秋月笑着站起身。 “你们俩先吃着,我去做饭。” “等等!”孙沐阳突然叫住了她,“你不是说你做了新衣裳吗?不穿给我看看?” 新衣裳一出口,李秋月和孙梓潼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那件颜色冲突的诡异衣裳,在他们俩心中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以至于第一反应就是那件丑衣服。 好在,外面最后又罩了一层,这才看上去舒服了些。 但李秋月也断然不敢随便拿出来,毕竟照孙沐阳着毒辣的眼光,说不定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某人正在气头上,看了之后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己。 她义正言辞的拒绝说:“在西医上是为了过年买的,肯定是要过年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穿,现在拿出来,到时候不就不算是辞旧迎新了吗?” 这话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有几分不对,可又找不出其中的破绽。 看他没继续说,李秋月赶紧回头去准备中饭。 顺道补了一句:“等会儿吃罢了饭,我扶你在屋里走走,下午咱们多练练。” “好。”孙沐阳点点头。 终究是安静的吃着手里的糖葫芦,眼神停驻在灶台前那忙前忙后的身影上,没有多说什么。 昨日带回来的饭菜还有剩,在这年头,大家也不是挑三拣四之费,自然不会浪费。 半炷香的功夫,李秋月便将那些饭菜全部都热好,端上了桌子。 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你们怎么不吃?”孙沐阳压着声音问。 另外一大一小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李秋月轻咳一声,回答说:“刚刚赶了太久的路,现在一时半会儿有些缓不过来,你先吃吧。” “你呢?”孙沐阳看着自家弟弟。 小家伙躲开他的眼神,支支吾吾的说:“回来路上跑的急,现在有些吃不下。” “所以你们俩都不吃?” 男人的眼神在对面二人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 让李秋月二人抬不起头来。 “嗯。” “你们要是都不吃的话,那我就一个人先吃了。” “好。”声音听上去隐约有些兴奋。 对于这种反应,孙沐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面前二人,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俩要是在外面吃独食吃饱了,好歹回来也要装装样子,随便应付几口,而不是找一些歪七杂八的理由。” “哥哥……”孙梓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你是我弟弟,我能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吗?” “我们俩只不过是在外面的时候,零食吃的有点多,怎么能说我们吃独食呢?” 说这话的时候,李秋月自己都不太自信。 毕竟今天上午,他们俩的确吃了不少好吃的,而带回来给孙沐阳的,基本上只有那一串不太正宗的冰糖葫芦。 “嗯。” 男人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便开始大口大口吃着面前的饭菜。 若是放到半个月之前,孙沐阳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能和李秋月,能有如此安然相处的一天。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哥哥,你不要吃这么着急!” 看他大口大口的扒饭,恨不得一副把自己噎死的模样,李秋月二人都有些着急。 早知道他这么生气,他们俩当时就应该一人将就着吃几口。 孙沐阳囹圄着回答:“吃饱了……才有……力气……站起来!” 李秋月刚举起来的筷子,听到这话,默默放了下来。 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人,却像一个废物一样,在这里躺了这么多天,只能依靠别人的照顾。 不管是谁,心里都会难过。 吃罢了饭,李秋月让小家伙去洗碗,自己则直接来到孙沐阳身边。 “想站起来是吗?”她问。 男人看见她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 李秋月伸出一只手,就这样停在孙沐阳面前。 她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决定他要不要站起来,决定他要不要面对最真实的自己。 下一秒,一只大手搭了上来。 借着李秋月的手,孙沐阳使出了浑身力气,想要一口气站起来。 刚离地一半,便因为双腿失力,狠狠摔了下去。 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孙梓潼担忧的看了过来,大叫:“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不用管他,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这句话便是给他最大的安慰。 孙沐阳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拉上那只手,然后双腿用力。 明明前两天,他就能借助小家伙站起来,怎么今天换到李秋月身上,反而连站直双腿都难? 孙沐阳想不明白,但他也没必要想明白。 站起来,就是他现在最大的目标。 第七十一章你有没有喜欢我 一次次站起来,又一次次摔倒下去。 破旧的茅草屋中,不停传来沉闷的响声。 若是此时,屋外有人经过,必然会认为李秋月这个流氓地痞,又在屋里对着她那捡回来的便宜夫君,大打出手了。 “要不歇一歇?” 看着孙沐阳脸色通红,满头大汗的样子,她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这一会儿工夫,摔了不知道有多少下。 虽然说他一直站不起来,有一大半都是李秋月的功劳,但是看着他这么一直摔下去,终究还是不忍心。 “不用。”孙沐阳坚定的拒绝。 当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时,李秋月暗暗带了几分力气。 然后,抓着她的那只手猛然松开,孙沐阳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 “说好了让我自己来,你没有必要这样帮我,我不可能永远都靠着你的力量站起来。” 男人的眼睛中,蕴藏着只有他自己能够明白的情绪。 焦虑、自卑、烦躁、不安…… 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都因为这两条腿,而环绕着他。 早已洗好碗的孙梓潼,此刻也在自家哥哥身边,眼巴巴的望着他。 每次看见孙沐阳将要倒地的时候,都恨不得冲上去扶一把。 可惜,他不能。 看得出地上那人眼里的坚定,李秋月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这腿,她治了有段时间。 各式各样的药,内服外用,倒也是都试了一遍。 该做的都做了,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差这最后一步。 站起来。 看着李秋月眼里的不忍心,听着自家弟弟小声的啜泣。 孙沐阳再次抓住面前那只手,狠狠一咬牙,站了起来。 哪怕双腿颤颤巍巍,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但他现在终究还是站了起来。 没有依靠旁人的力量,李秋月站在这里,只是单纯当一个扶手一般的存在。 他突然笑了,像是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朋友一样,笑得格外开心。 孙沐阳邀功说:“你看到了吗?我站起来了。” “当然看到了,你现在可是站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看不见?” 李秋月望着他,眼里也蕴藏着淡淡的笑意。 一秒、两秒、三秒……孙沐阳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一直都没有倒下去。 连带着旁边的孙梓潼,都忘了继续哭下去,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抱抱自家哥哥,但最终又忍住了。 他这一下扑上去,孙沐阳指不定就没有力气站在那里了。 这一点小家伙,心里还是清楚的。 站了大概半盏茶时间,孙沐阳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眼看着腿上的力量已经支持不住。 李秋月急忙扶着他缓缓坐下。 叮嘱说:“以后吃不成个胖子,咱们循序渐进,一点点来就好。” “嗯。”孙沐阳点点头,眼中依旧满是笑意。 万事开头难,他现在已经能够成功的站起来了,后面的事情必然也不会是太大的阻碍。 今天站起来,明天说不定就可以在搀扶下慢慢行走,后天就可以一个人独自站在原地,再往后…… 照这样下去,过完年,他这腿就恢复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孙沐阳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弟弟不知何时,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走了过来。 “哥哥……” 小家伙一开口,他转头看见那碗汤药,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汤药一般黑。 “不是说我这伤,好的差不多了吗?” 他这话虽然是看着小家伙,但明显是说给李秋月听的。 “最基本的伤是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流失的气血还是需要补补,多喝点,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在里面放了人参。” 说话间,李秋月伸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当着兄弟二人的面,猛地灌了一大口,然后……一口吐了出来。 “呕……这东西真难喝!” 说罢,她还伸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孙沐阳。 “我能不喝吗?”他试探着问。 得到的只是一个眼神的回应。 看着自家弟弟手里那碗漆黑的汤药,孙沐阳一咬牙,捏着鼻子直接灌了进去。 都说长痛不如短痛。 反正也逃不掉了,干脆直接面对,早死早超生。 喝完之后,整张俊俏的脸拧成一团,急忙把碗塞到孙梓潼手里,然后接过李秋月手上的清水。 下一秒,他愣了一下,看着旁边的人,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 在他喝下去那口汤药时,李秋月便端了一碗清水站在他身边,就等着他难受的时候递过来。 就像刚才,哪怕他一次次摔倒,李秋月也会一直站在那里,将手伸出来,等待着他的下一次尝试。 “李秋月……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一出口,还没得到回答,孙沐阳的脸便自己红了几分。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想过,孙沐阳会不会问自己。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你希望我告诉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孙沐阳愣了一下,低着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喜欢,还是不喜欢,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就像李秋月心里,多少也能猜到几分,孙沐阳现在应该对自己产生了好感。 可这有什么用呢? 没有从对方说嘴里说出来的承诺,终究只不过是自己的胡乱猜测,甚至连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承诺,都有可能是欺骗。 “我不知道……”孙沐阳实话实说。 看着哥哥嫂嫂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孙梓潼默默来到了门口。 跟在这里相比,他好像更应该去山上捡柴火。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孙沐阳,你有没有喜欢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李秋月看着他的眼睛,企图从其中看出情绪的变化。 “我……” “我知道了。” 她突然笑了,在看见孙沐阳犹豫的时候,就笑了。 后面的话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听下去了,毕竟没有谁会喜欢一个模样粗鄙,身材粗壮,而且二十多岁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李秋月打开门,只留下一句:“我跟小家伙一起上山捡柴火去。” 第七十二章弟弟的神助攻 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孙沐阳张了张嘴唇,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喜欢吗?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但厌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脑海中下意识出现第一次看见李秋月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那个女人一身蛮力,把一身血污的他,从山脚扛回来,顺带还拎着孙梓潼。 不过当时的李秋月,可是兄弟二人的梦魇。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关门出去的李秋月,也没有真的离开,只是一屁股坐在屋外的石墩子上,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她喜欢孙沐阳,至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心思了。 不然,在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也不会感到这么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屋里的人没有出声,屋外的人没有动静,就像位于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等孙梓潼抱着一大堆柴火回来时,只看见李秋月一个人坐在门口。 呼啸的冷风,将她的脸吹得有些发紫,显得那张黝黑的脸,越发粗鄙。 村里的人都看习惯了,大家都这样。 只有孙沐阳和孙梓潼,如同两个天仙般的人儿一般,白皙的脸上,永远带着淡淡的薄粉。 “嫂嫂,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 小家伙像柴火往地上一丢,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像是要冲进去,为李秋月教训自家哥哥一番。 她没说话,只是将小家伙拉过来,抱在怀里,把下巴搁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孙梓潼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乖乖坐在那里,绷直全身肌肉。 “别紧张,嫂嫂心情不好,抱一下你就好了。”李秋月的声音,听上去格外低沉。 小家伙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回应,就也不动弹。 只是那一双葡萄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捡回来的那些柴火。 似乎在心里打量着,将柴火就这么丢在雪地里半天,会不会潮了。 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李秋月感觉到怀里那小家伙,僵直的肌肉已经彻底松开,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这才松手,拉着小家伙进屋。 再继续下去,估计等会儿家里就又要多一个病号了。 看着他们俩一起进来,孙沐阳明显愣了一下。 “柴火捡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李秋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吃什么都行。” “嗯。”她冷淡的有些过分。 小家伙忍不住凑到自家哥哥身边,看着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压低了声音问:“哥哥你是不是欺负嫂嫂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她一个人在屋子外面坐着,脸都冻红了。” “你们不是一起捡柴火去了?” “没有呀,我捡了柴火回来,嫂嫂就在门口坐着,看到我之后,还拉着我陪她一起坐了一会儿。” “……”孙沐阳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毕竟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李秋月,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但这屋子就这么大,孙梓潼可能对于悄悄话的概念,也没有很清晰。 所以刚才的一切,李秋月也听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欺负你嫂嫂,只不过说了一些让她心情不好的话,所以你要乖乖听话,努力让嫂嫂心情好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终究是没有说为什么。 毕竟孙梓潼年纪那么小,又怎么可能明白男女之间的事情。 等吃罢了饭,李秋月便再次扶着孙沐阳,尝试着做运动。 像是之前的一切,真的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她努力逃避着和孙沐阳产生眼神的对视,终究还是无法表现的那么冷静。 “哥哥……” 就在孙沐阳刚站稳,李秋月尝试着松开手时。 孙梓潼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传来的力量,让孙沐阳直接朝着前方栽下去。 说是迟那时快,李秋月赶紧冲上前接住了他。 然后…… 两人就这么一起倒在地上。 看着那张和自己只有几毫米便能碰到的脸,李秋月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 哪怕是她在底下垫着,那个男人趴在上面。 哪怕后背狠狠摔在冰冷的地上,将那个男人结结实实挡了个全。 她还是忍不住羞涩了起来。 “怎么了你这是?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不行吗?” 孙沐阳同样红着一张脸,用手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一部分,转头恶狠狠的瞪着自家弟弟。 不是他不想起来,而是没有力气。 “我只是想说……哥哥你该喝药了。” 小家伙挨了骂,瞬间瘪了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不忍心再继续骂下去。 不过不忍心的是李秋月,并不影响孙沐阳,继续教训自家弟弟。 “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不能等我等会休息的时候再说嘛,一碗药而已,早一会晚一会也没什么问题,我这才刚刚站起来,你就拉我,还好你嫂嫂反应快,要是反应慢呢?” “反应慢,最多也就是把胳膊再摔出个好歹来……” 哪怕还躺在地上,满脸通红,李秋月打起岔来,那也是不留余地。 只是这回答,整得孙沐阳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嫂嫂说这药很贵,你如果不按时喝,冷了的话,说不定效果就不好了。”孙梓潼眼中满是真诚。 至于面前二人一直像叠罗汉一样的姿势,他也当完全没看见的。 “你……” 孙沐阳一生气,胳膊上力气一松,整个人又栽了下去。 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胸膛,被某些柔软的地方给顶住。 本就通红的脸上,快要滴出血了。 李秋月同样害羞的别过头去,问:“你是不是不准备起来了?” “这是我不准备起来的问题吗?这是我根本就没有力气起来好不好?”孙沐阳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 李秋月稍微使了些力,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这才获得了自由。 只是再也不敢看孙沐阳一眼。 第七十三章不配 孙沐阳看向自家弟弟的目光,此刻变得无比复杂。 要是放在以前,孙梓潼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可今天……面不改色心不跳。 让他很难不怀疑,在外面的那段时间里,李秋月是不是跟小家伙说了些什么? “李秋月。”孙沐阳突然唤了她一声。 “怎么了?” 她一挑眉,刚准备打岔,看着孙沐阳表情严肃,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知道什么是门当户对吗?” “那我当然知道,身份地位家境都相当,这才称得上是门当户对。” 对于这个问题,李秋月回答的格外顺溜。 心中却在想着:这家伙突然问我门当户对的意思,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觉得自卑吧? “门不当户不对,两个人在一起终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果。”孙沐阳垂下眼帘。 这话可就大大的不对了。 作为新时代而来的女性,李秋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里只有门当户对的概念。 她一屁股坐下,就这么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 气势十足的说:“门当户对从某种方面上来说,只是为了让新婚夫妇能够过的日子相对于比较平稳,不会有哪方的偏差,而产生误会。怎么可能说门不当户不对,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呢?” “可是……”孙沐阳被她说的一愣。 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谔。 “什么可是不可是,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家庭背景那算什么?” “可是差距太大……” “我说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差距太大又怎么了,只要够努力上进,总有能并肩而立的那一天,哪怕没有那一天,只要我在拼命的向你靠近,那便是我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李秋月都恨不得给自己鼓掌。 这种人生道理,要不是她平时小说看的多,也是断然说不出来的。 更何况,她作为一个姑娘家家,尚且没有觉得门当户对有多么的重要,孙沐阳作为一介男子,怎么能如此小家子气呢? 他是青楼里培养出来的小厮,她是村里人人喊打的流氓地痞。 放在一起,倒也显得般配。 想通了这一点后,李秋月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下午孙沐阳不回答自己那个问题了。 无非就是觉得两人之间的身份,有所不同罢了。 对于她的解释,孙沐阳有些消化不过来。 就这样坐在那里,眼神在李秋月身上打着转。 直到旁边的孙梓潼大叫:“那哥哥,我们回去的时候,能把嫂嫂带上吗?” “你们还想回去?”李秋月惊了。 她的反应之大,让孙沐阳心里一凉。 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去:“你之前不是说过放我们走吗?” “我是说放你们走啊,但不代表我要放你们回去。” “不回去的话,我们能去哪里?”他眯着一双眼,不好的回忆从脑海中浮现。 现在的李秋月看上去好像喜欢他,要是说话不算话…… 要是真的说话不算话,孙沐阳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毕竟这女人现在,对他们兄弟俩是真的好。 “我说你们怎么就这么倔呢,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在外面享受人生不好嘛,就一定要回去吗?” 李秋月恨铁不成钢的拍着大腿,就差直接拿根麻绳把孙沐阳给绑起来了。 早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救的人,只想着回到那肮脏龌龊之地,那还不如干脆不救,让他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比较好。 自己回去就算了,孙梓潼可还是个娃娃…… 二人面对面坐着,脸色变幻莫测,脑袋里面想的却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特别是在看见李秋月反应这么大之后,孙沐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你……” “秋月妹妹,可以开一下门吗?” 就在孙沐阳准备试探一下时,外面传来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 听上去年纪不大,应当和李秋月相似。 只是某人的脸,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后瞬间黑了下来。 “开。”李秋月说。 本来就站着的孙梓潼,立刻把那扇没啥太大作用的门拉开。 脸色苍白的张莲花,此刻站在门口,有些委屈的看着屋里的人。 看到孙沐阳的脸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秋月妹妹,你的夫君?”张莲花有些不相信。 “嗯。”李秋月点了点头。 看着旁边孙沐阳满脸疑惑的样子,又低声解释了一句:“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张莲花,张姐姐,跟我一起从小长大的玩伴。” “张姐姐好。” 孙沐阳灿烂一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勾人夺魄。 让门口的张莲花,魂儿都飞了,也不记得进门。 李秋月头一回感觉到自己这么不爽。 特别是看着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张姐姐,用这种眼神盯着孙沐阳的时候,恨不得直接把她眼睛珠子给挖了。 “咳咳……”她故意咳了一声,“张姐姐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事情,就不能上门来看看你了吗?”张莲花款款一笑。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们在李大强的屋子外面可还刚见过面,这还没过多久,难不成张姐姐就想我了?” 冷不丁听到李大强的名字,孙沐阳眼皮子一跳。 总觉得那家伙又要上门来捣乱了。 他问:“你不是说李大强搬走了吗?” “的确搬走了呀,不过我在村子里到处走走的时候,无意中走到他们家门口,刚好遇见了在附近的张姐姐。” 跟孙沐阳说话的时候,李秋月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让张莲花有些嫉妒。 若是当初她的夫君也能这样温柔以待,那也不至于走到现在的地步。 “秋月妹妹,我知道你不会帮我救我爹,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借些银子,打点的事情我和我娘自己想办法,只要能把我爹救出来,以后做牛做马我都情愿。” 说着说着,张莲花的眼泪便顺着滑了下来。 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是带着几分病态。 换做旁人,只是一眼,便觉得李秋月欺负了她。 可孙沐阳不是一般人,对这种事情,只是冷笑一声。 第七十四章贫贱夫妻百事哀 “姑娘,你口口声声说让我娘子救救你爹,若是我娘子真有这样的能耐,现在也不至于在这里。” 说话间,孙沐阳瞟了一眼这破败不堪的茅草屋。 同样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李秋月最近看上去挣了些钱,怎么还不把这破屋子给修缮一下? “可是秋月妹妹认识县令。”张莲花斩钉截铁的说,像是认定了李秋月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这位外来的夫君。 毕竟认识县令,也算是攀上了上面的人。 若是有机会的话,谁不想飞上高枝做凤凰?谁愿意一直待在这穷乡僻壤里面,不努力,连填饱肚子都难。 “认识县令,就能帮你把你爹救回来吗?” 孙沐阳满脸天真的眨眨眼,然后转头看向李秋月。 像是在等待自家娘子定夺。 李秋月摇了摇头,说:“要是那么简单就能把人从牢里捞出来,那犯罪的成本可太低了。” 听到这话,张莲花可就急了,完全忘记自己是来求人的。 “我爹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你爹打人是事实,而且还把那男人打的那么重,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张大叔终究是做错了事情。” 这年头,难不成讲道理还要比谁嗓门大? 既然张莲花扯着嗓子嚷嚷,让李秋月自然也没有半点让步。 三个女人一台戏,就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就吓得孙梓潼躲去角落。 “我爹打人只是为了保护我,要不是因为那个没良心的把我打成这样,我爹会对他动手吗?” “张姐姐……” “我想我娘子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有些忙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的确没有这个能力。” 这些话,李秋月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可对于孙沐阳来说,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开口的地方,毕竟对于这个村子里的人来说,他终究只是个外人。 “可你明明认识县令。”张莲花还是有些不死心。 她就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这位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姑娘,希望能让李秋月动一动恻隐之心。 哪怕已经被拒绝了这么多次,张莲花也相信李秋月是有这个本事的。 看她这么倔强,哪怕是孙沐阳,在旁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张姐姐,你想救你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凡事都要量力而为,你要相信官府的人不是瞎子。” “官府的人不是瞎子,那我这么多年来挨了这么多打,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一句话,让张莲花放下了面子,在孙沐阳这个外人面前,蹲下身子嚎啕大哭。 这话如果是李秋月说的,倒也还好些,可偏偏这话是从孙沐阳这里说出来。 像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抽在她的脸上。 这突然的反应,让屋里剩下几人都开始不知所措。 李秋月伸手想扶,又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最后只能在自己身上擦了几下。 看上去有多憨有多憨。 “张姐姐,这事你哭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你说你跟县令没有那么熟悉,所以我只是想来找你借些钱,这样都不行吗?” 果然,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借钱这里。 李秋月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半点想要掏钱的意思。 刚才张莲花说起这事儿,她本以为只是随口一提,到头来,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专门就是为了借钱而来。 可她这钱…… 孙沐阳说:“你说借钱这事怕是比帮你找限定走关系还要难,毕竟我这身子,你也是看见了的,我家娘子就去镇上打工挣回来的银两,全部都用来治我这两条废腿了……” 说着说着,他还专门伸手在自己的腿上拍了两下,看上去像是不知疼痛一样。 吓得李秋月,心尖也跟着颤了几下。 “可秋月妹妹不是……”张莲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可秋月妹妹之前不是很有钱吗,还专门带我们去了镇上的酒楼,点了一桌子好菜。” 听到这所谓的一桌子好菜,孙沐阳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眼神中带着几分危险。 李秋月急忙转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故人重逢,打肿脸充胖子,那也是正常的事情,我说怎么最近几天,一点钱都没拿回来。” 不得不说,孙沐阳可真是天生的演员。 听到这样的话,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顺着说了下去。 硬是把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模样,展现在了张莲花面前。 “可……” 对方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张莲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说些什么。 特别是面前这男人说话的时候,李秋月一直充当没事人一样,在旁边低着脑袋。 倒是更显得孙沐阳,才像是当家作主的人。 “既然如此……是我今天叨扰了,就当我没有来过吧,秋月妹妹。” 说罢,张莲花起身向外走去。 脸上的眼泪还没有完全干涸,风一吹,刮得脸生疼。 李秋月坐在孙沐阳身边,默默朝他伸起了个大拇指。 “有点本事呀。本来张姐姐过来借钱,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结果你倒是把事情解决的如此圆满。” 对于这种夸赞,孙沐阳没有半点开心不说,反倒从鼻子里挤出一身冷哼。 “我说你前两天,怎么心血来潮往家里带了那么些好吃的饭菜,原来是因为带别人去吃了,良心过意不去,这才想着屋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李秋月出了一身冷汗。 只能赔笑解释说:“这不是想着张姐姐大病初愈,要去牢里看看张大叔嘛,自然要吃些好的补补,带到牢里去的饭菜也不能丢了脸面,是吧?” “别人大病初愈要好好补补,所以你就任由你的倒霉夫君,在家里饿肚子呗?” 孙沐阳别过头去,像是完全忘记自己说过怎样的话。 “这不是最后把好吃好喝的,都给你们买回来了吗?”李秋月理亏。 特别是经过孙沐阳的提醒,想起来自己当初还有一壶没来得及带回来的酒,更是不好意思。 “好喝的,哪儿呢?” 第七十五章你还想抱几个 “我本来在饭馆,还给你准备了一壶好酒,就是不知道你喝不喝。”李秋月抠了抠脑袋。 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哪个男人不喝酒?你要是买回来,我自然没有不喝的道理。” 说罢,孙沐阳又四处看了看,哪里都不像是能藏一瓶酒的样子。 “那酒太贵,我身上的钱不够,所以……” 就在李秋月满脸委屈,以为自己要挨骂的时候,孙沐阳却直接笑出声来。 “你还有钱不够的时候?” “我怎么就不能有钱不够的时候了?” “你在外面可是大手大脚极了,回来跟我说兜里没钱,你觉得我像是会相信的样子吗?” 孙沐阳别过头去,满脸傲娇,像是在等着夫君来哄的小媳妇儿。 李秋月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更不好意思。 顺便在心里想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在外面花钱大手大脚了。 “可是那酒真的很贵,等我后面挣了大钱,再给你买好不好?” 她头一次伸手,抓住了面前男人的手,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他。 一时间,二人间的气氛暧昧至极。 前提是,没有孙梓潼这个小兔崽子在。 “哥哥,嫂嫂在外面没有挣很多钱,你不可以这样说嫂嫂。” 在外人面前被吓得躲起来的小家伙,听着李秋月挨骂,麻溜站出来主持公道。 一时间孙沐阳还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这家伙的哥哥了。 “哪凉快哪呆着去,我跟你嫂嫂开几句玩笑。” 对于这不识趣的家伙,还好孙沐阳站不起来,不然肯定上去,哐哐就给两个脑瓜崩。 难得看见小家伙站出来给自己做主,李秋月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一时间,倒真是其乐融融。 不过,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没一会儿工夫,李秋月便又拉着孙沐阳的手,要求他再次试着站起来。 男人叹了口气,看见自家弟弟和李秋月早已统一战线。 一边尝试着站起来,一边嘴里还在嘀咕着:“也不知道谁之前说讨厌嫂嫂,怎么现在恨不得直接成了她的亲弟弟。” 听到这话,孙梓潼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急忙对着李秋月解释:“嫂嫂,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讨厌你之前欺负哥哥的时候。现在你不欺负哥哥,我可喜欢你了。” “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买的那些好吃的?”李秋月故意逗他。 “那肯定是喜欢你买的那些好吃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变了一副嘴脸。”孙沐阳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哪怕此刻热闹的对象是自家弟弟,他也一点都不担心。 总不可能李秋月小肚鸡肠到,听到这样的话,便把他们兄弟二人赶出去吧? 恃宠而骄,这个词倒是在他们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没有,我喜欢嫂嫂,也喜欢嫂嫂买回来的好吃的,哥哥你不要一天到晚就知道冤枉我!” 突然被告黑状,小家伙气得直跺脚,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断,被他憋着不愿意掉下来。 看他这样,李秋月有些心疼:“好了好了,不说你了。” 一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屋里再次传来肉体与地面狠狠相撞的声音。 她伸手太快,并没有让孙沐阳收力,所以刚站起来一点的人,又狠狠摔了个屁股墩子。 这下孙沐阳算是彻底生气了。 “李秋月!”他咆哮着。 旁边两人被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找机会跑路。 “你这是第几次了?”孙沐阳咬牙切齿的问。 “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看着潼潼要哭了,所以想着安慰他一下吗?” “他要哭了,所以你就松开我,让我狠狠摔在地上是吗?我是你夫君还是他是你夫君?” 人家都是病急乱投医,孙沐阳这是气急了,什么话都往外丢。 李秋月被他问的一愣。 小声嘀咕了一句:“夫君不本来就是骗村里人的吗?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我夫君了?” 可惜她声音再小,也还是被气头上的孙沐阳给听了进去。 “你这意思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是吧?” “我没有,我只……” “你用不着狡辩,你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觉得我现在腿废了,配不上你吗?” 孙沐阳咬着牙,瞪着面前的女人,像是要把这段时间自己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一样。 他这个反应,看得李秋月心里一哆嗦。 这样的孙沐阳,就像是一只狼崽子,浑身上下充满了对其他人的不信任。 上次看见他这样,还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被当成原主想要对他干坏事,所以才…… “别生气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她蹲下身,猛地将孙沐阳拉进怀里。 就像最开始抱着孙梓潼那样,将男人的上半身搂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仿佛怀里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这举动实在是太过于突然,将孙沐阳剩下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 只剩下满脸的呆愣,和不知反抗。 孙梓潼在旁边看到二人抱在一起,急忙捂住眼睛,又偷偷张开了一个手指缝,从里面看着。 抱了大概有一会工夫,感觉到怀里男人不再生气了,李秋月这才缓缓松开。 看着孙沐阳那脸红的像是熟透了的番茄,她吃吃笑了几声。 “笑什么笑,像个傻子一样,谁让你抱我了?” 孙沐阳扭过头去,声音显得有些奇怪。 “你是不是害羞了?” “害羞什么害羞,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知廉耻吗?” “孙沐阳,我刚刚抱着你的时候,你的心跳可快了。”李秋月笑着凑上去,把脸递到他面前。 男人一下加大了声音,说:“你这女人怎么能这样,安慰谁都用抱的吗?” “没有啊,我到现在为止,就只抱过你和潼潼而已。” 她回答的很认真,反倒把孙沐阳气的一哆嗦。 转过头来就是一句:“怎么着?难不成你还嫌少了,想抱更多的男人是吧?” “就算我想抱更多的男人,那也得有人愿意让我抱呀。” “李秋月!” “夫君……”她甜甜叫了一声。 第七十六章话不投机半句多 如此甜腻的声音,任由谁听了,都忍不住虎躯一震。 更何况孙沐阳本刚挣开李秋月的怀抱,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好好说话!” “别人家娘子做错了事情可都是这样撒娇的。”李秋月瘪了瘪嘴,“感情夫君你还是把我当做外人。”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二人都只是当做一场玩笑。 可偏偏现在气氛正暧昧,外人这个词,孙沐阳那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也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秋月。 “以后好好说话,别这样掐着嗓子。” “知道了。” 恶作剧成功,李秋月倒是也没多说什么,见好就收。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孙梓潼也终于将那双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的小手拿了下来。 看向二人的眼神还有些疑惑,似乎是在好奇哥哥嫂嫂怎么不继续下去了。 “话说,为什么刚刚那位张姐姐,知道你认识县令?” 孙沐阳脸上的红晕已经完全褪去,这才想起来说正事。 “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我认识县令,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的确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是让别人知道了,会给你带来麻烦。”孙沐阳突然噎了一下,“你该不会在外面到处跟别人炫耀你认识县令吧?” 李秋月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恨不得直接伸手把面前这人的脑子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在他眼里,到底是蠢成什么样子,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吗?”她咬牙切齿的问。 谁知孙沐阳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反而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真诚。 李秋月的一肚子怒火,瞬间打在软趴趴的棉花上,无处发泄。 “我们吃饭的时候,刚好遇见县令来给夫人买吃的,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叫了我的名字。” “哪也不应该啊。”孙沐阳倒是聪明,“就算在外面有人叫你的名字,也是正常的事情,张莲花母女二人怎么就知道那是县令了?” 李秋月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出现些许赞赏,继续说:“那么大个饭馆,总有些认得出县令的人,只要他们声音稍微大一点,张姐姐他们听见,也是正常的。” 这么一解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算是彻底说清楚了。 她看着面前的人,想知道孙沐阳有什么看法。 过了许久,他才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你想救吗?” 李秋月摇摇头:“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对张姐姐,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而张大叔的事情,应该交由官府定夺,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没有关系。” “很失望吧?” “什么?” 这话题转变的速度,李秋月差点没能跟上。 “我说,很失望吧?好不容易看到小时候的玩伴回来了,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你们小时候的情谊拿来绑架你,看到这样的张姐姐,很失望吧?” 听到后面,傻子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李秋月低下头,叹了口长气,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新年,马上就要来了。 她在集市上,准备了很多东西回来过年。 早早地,便将白面拿了出来,连带着之前在集市上带回来的大鱼大肉,全部都摆在桌子上。 一大清早,整个家里都是忙碌的声音。 兄弟二人一睁开眼,就看见这么大的阵仗,直接被吓了一跳。 “嫂嫂,你在干什么呀?”小家伙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问。 “准备过年的东西啊,看不出来吗?” 李秋月还是穿着自己那件破棉袄,袖子高高撸起来,露出两条肌肉紧实的小臂。 孙沐阳有些时间混乱,问:“不是过两天才过年吗?” “什么事情都等着过年当天准备的话,到时候你们俩吃啥喝啥?” 对于那指望不上的两兄弟,李秋月倒也没强求什么。 只是难为了盆子里的面团,像是被她当做某个憎恶的人,使劲揉搓着,恨不得把所有的怨气都打进去。 那样子,看着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孙沐阳和孙梓潼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娘子(嫂嫂)不会是把那面团当成我们在揍吧? “快,潼潼,起床给你嫂嫂帮忙,没瞅见你嫂嫂一个人忙活成什么样子吗?还在这里躺着。” 孙沐阳干脆一脚踹在弟弟屁股上,想让他去打头阵。 小家伙被踹的一个踉跄,差点打翻了桌子上刚洗好的菜。 “不帮忙就好好坐着,别捣乱。” 李秋月头都不抬一下,专心和面前的面团做斗争。 过年总要有些过年的样子,饺子少不了,该有的好菜也少不了。 特别是之前那壶没带回来的那一壶酒,她心里一直挂念着,可实在是太贵了。 “我等会出一趟门,你们俩在家好好待着。” “不是说镇上没什么事情要忙活,最近几天在家陪我们吗?” 孙沐阳想都不想,便开口质问。 话一说完,又有些后悔,自己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像足了小媳妇撒娇。 “额……”李秋月摸了摸脑袋,“我就是去买个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家里都这么多东西了,还买,你当真是钱挣多了没地方花?” 看着他那理直气壮质问自己的样子,李秋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孙沐阳,你这样好像个管家婆。” “我这是关心你,怕你以后找不到夫君,自己手上有钱的话,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 孙沐阳别过头去,满脸的不开心。 谁家风华正茂的好郎君,被人说是管家婆,能开心的起来? “什么叫我以后找不到夫君,你这样说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你要出去买什么赶快去,钱多了没地方花,谁管你。” “我这就出去买个俊俏夫君回来!” 瞧着这俩人,说着说着又要吵起来了。 孙梓潼赶快别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一边是自家哥哥,一边是处处照顾自己的嫂嫂,手心手背都是肉。 第七十七章又遇李大强 再次来到饭馆门口,摸着兜里那锭银子,李秋月瞬间有了底气。 抬脚走进去,便和店小二撞了个照面。 “姑娘要些什么?”小二笑眯眯的走过来。 看上去像是完全不认识她了一样。 想来也是,这饭馆每天人来人往,大人物进出也不少,自己只不过是个和县令认识的穷酸丫头,人家又怎么可能一直记得? 不记得更好,反倒让她松了口气。 “把你们这最好的酒,给我打一壶。” 说罢,看着小二变了脸色,李秋月直接将兜里那锭银子掏出,放在桌面上。 这可是那天县令送来的,她一直没舍得动。 想着马上要过年了,孙沐阳的腿也快好了,可能说再见,也快了。 这才狠心拿着银子,来打这壶好酒。 瞅着她的举动,小二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瓜子,笑着说:“好勒,还是上回那壶好酒?” “嗯。”她没再做太多回应。 酒这个东西,比做菜要快多了,小二去后面没一会儿,便拎着那个熟悉的酒壶走了过来。 李秋月刚准备伸手去接,便被一只大手横刀夺爱。 “他妈的,你把老子全家害的搬家,自己还有脸在这里喝酒?” 说完,李大强将手里的酒壶狠狠砸在地上。 一声脆响,伴随着浓郁的酒香,吓得周围人连连退后。 还不等李秋月开口,小二便呵斥道:“李大强,你干什么呢?” “老子干什么?老子今天就要在这里,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婆娘!”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撸袖子,像是要当着其他食客的面,将李秋月狠狠揍一顿。 “你这才刚到店里没几天就敢闹事,这活你还干不干了?” “他娘的,不就是个饭馆吗,老子不干了,今天不把这死婆娘打死,老子不信李!” 说着说着,他一拳头冲着李秋月挥了过去,砂锅大的拳头,带起一阵强烈的拳风。 好在李秋月站的位置靠后,脚下步子麻利,这才躲了过去。 “李大强,明明是你作恶在先,要不是你把那些流氓地痞带到我家,至于最后沾了一身腥吗?” “他娘的,我们俩之间的事,你凭什么扯到老子妹妹身上?”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李秋月气笑了,“我们俩非亲非故,你去把那十里八乡的恶棍,全部都拉到我家门口来,要把我卖给他们当媳妇,怎么着,能让他们娶我,不能让他们娶你妹妹是吧?” 听他这么说,周围那些人立刻嘘声一片,纷纷伸手指责李大强。 本就吵闹的饭馆,此刻显得越发嘈杂起来。 最开始只听到李大强叫唤,本来还以为是这小姑娘,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李大强本就是个不长脑子的,现在被周围那些人这么一说,脾气越发上来了。 冲上去便要对着李秋月拳打脚踢。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碰到自己,李秋月准备好对他要害下脚,后院跑上来几个壮实的家丁,直接把李大强按在地上。 “他娘嗯,我们才是自己人,给老子放起来!” 李大强被摁在地上,不停挣扎着,脸旁边就是他刚刚摔碎的那个酒壶。 要是再往旁边来一点,说不定这张脸以后就要多几道疤。 “自己人,刚才不知道是谁说自己不干了,现在又反过来说是自己人?”店小二瞪着他。 随后转身,将李秋月拉到角落,小声赔不是:“对不起,姑娘,是我们店里管教无方,这才让那没长眼睛的出来冲撞了您。” “冲撞我没事,主要是店里还有这么多客人,李大强一言不合就出来闹事,也不怕吓着其他人?” 好好出来买个酒,也能遇到这档子事儿,不论是谁,心里都窝着一肚子火。 听她这么说,小二赶紧赔笑:“我们家长哥说了,今天这酒算是我们送姑娘的,马上就去后面再给您打上一壶,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送的? 一听要给自己送一壶好酒,李秋月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什么火气,什么不开心,一瞬间烟消云散。 就知道自己这锭银子,算是好生生的回去了不说,这好酒也跟着自己一起回去了。 到时候孙沐阳看见了,指不定得有多开心。 她这一笑,小二算是松了口气。 毕竟他们怕的可不是李秋月这个人,而是怕李秋月和县令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 到时候自家处理不当,县令发了脾气,那就算是真的完了。 提着那壶新打的酒,李秋月美滋滋的走了出去。 路过门口时,还看见李大强被几个壮汉压在地上,一顿毒打,整个人被打得鼻青脸肿。 望见她走过,一双眼睛如同毒蛇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她。 李秋月没有当回事儿。 被狗咬了,也不能每次看到那只狗都吓得躲起来,说不定哪天那狗冲上来,还会被打一顿。 至于这酒钱,最后到底算在了谁的名头上,她更是不想关心,只要不是她的钱就行。 拎着那壶酒走在路上,隐约间还能闻见其中飘散的酒香。 瞬时让她明白了,什么叫酒香不怕巷子深。 李秋月拎着酒壶哼着歌,远远地看见有个人站在那里,吓得一个哆嗦。 不会吧,那李大强刚刚还在挨打,该不会这么快就在前面赶到了她家吧? 李秋月怕孙沐阳他们吃亏,赶紧小跑起来。 还不忘了将酒壶抱在怀里,生怕磕着碰着。 近了一些,这才看见孙沐阳一个人站在那里,就这么远远的望着她。 活像一块望妻石。 看到不是李大强来找麻烦,李秋月也是松了口气,脚下步子又慢了些。 一直到孙沐阳身边,伸手扶住了他。 “怎么出来了?屋外不冷吗?” “这不是看看你个没良心的,到底要去买些什么好东西,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说话间,孙沐阳的眼睛一直盯着李秋月怀里的酒壶。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她去买些什么了。 第七十八章葡萄美酒夜光杯 “这不是想着上次给你买的酒没买回来嘛,所以专门……”李秋月像是献宝一样把东西递过去。 看向孙沐阳的眼神中,好像有星星在闪烁。 他刚准备伸手去接,李秋月猛地将酒壶收了回了,像是宝贝一样护在怀里。 “我就是给你看看,证明一下我买了,这是过年的时候拿来喝的,可不能现在就给你。” 孙沐阳噗笑一声:“这不是还有明天一天就过年了吗?” “那不行,这酒可贵了,你要是克制不住喝光了,怎么办?” 虽然这壶酒没有给钱,但是人家价格毕竟摆在那里,作为一家之主,李秋月可舍不得再去打一壶回来。 二人就这么在门口打闹着,孙沐阳一直用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框。 谁知动作幅度太大,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 李秋月吓得心里一慌,以为他又要摔倒,差点连手里的酒壶都没拿稳。 好在孙沐阳自己稳住了身子,她一只手抱着酒壶,一只手伸向他。 二人的模样,看上去倒是十分和谐。 “你会喝吗?”孙沐阳笑着问。 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刚刚差点摔倒的事情。 “我……” 我会二字,差点脱口而出,又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秋月自己的确是会喝酒,但是原主…… 在她拥有的记忆中,原主喝倒是能喝一些,就是这喝了酒以后的行为,有些不堪入目。 她也不知道现在换做自己,在原主的身体里,会不会好一些。 “你到底是会还是不会,支支吾吾的,难道觉得我猜得到吗?” “我以前没喝过酒,到时候稍微喝一点试试吧。” 李秋月低下头,避免被他看见自己脸上的心虚。 毕竟曾经的李秋月,吃喝嫖赌中除了嫖,其他样样精通。 现在竟然满脸羞涩的说自己以前没喝过酒,傻子都不相信。 然而孙沐阳可不是个傻子,表情扭曲的问:“你确定你不会?” “嗯!” 反正话都已经丢出去了,李秋月干脆也不要脸到底,梗着脖子点头。 “不会的话,到时候别喝了吧,不然喝醉了难受。” 孙沐阳眼中带着笑,像是在关心她。 谁知李秋月不领情,转头就是一句:“那不行,这酒可贵了,我多少得尝一尝。” “敢情在这跟我说了半天,还是因为这酒贵,舍不得。” 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孙沐阳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早就猜到这酒贵,没想到竟然贵到让这家伙喝不了酒,都要硬着头皮尝一尝。 “那再贵的酒,我不也打回来了吗?我钱都花了,尝一下都不让人尝吗?” 说到花钱,某人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浓烈的酒香飘散在空气中,一阵冷风吹过,别有一番韵味,闻着都有些醉人。 没开心三秒,风灌进了脖子,李秋月直直打了个哆嗦。 “你在这等会儿,我先把酒送进去。” 说罢,也不等孙沐阳回应,便把酒罐子抱了进去。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生怕谁把她的酒给碰洒了一样。 只留下孙沐阳在外面吹着冷风,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李秋月!到底是我重要,还是酒重要?” 屋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回答:“你当然比酒重要,但不把酒放好的话,等会要是一不小心摔了,割到了你怎么办?” 话音刚落,她一溜烟从屋里窜了出来,扶着孙沐阳的手,小心翼翼的陪他往屋里移动。 面对她殷勤的笑容,孙沐阳也只是冷哼一声,搭着李秋月的手,慢慢往屋里走。 刚恢复的腿,多少还是用不上力气,明明就几步的距离,颤颤巍巍走了小半盏茶时间。 等孙沐阳重新回到平时躺着的草席上时,二人头上都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小家伙怎么不出声?”李秋月突然想到这一点。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她刚刚进来放酒的时候,可还看着孙梓潼一个人,在灶台角落里蹲着,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现在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屋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这太不正常了。 “可能是在角落里偷吃什么东西吧。”孙沐阳习以为常,“那小家伙满脑子就知道吃,指不定……” “卧槽……” 他话都没说完,便听见李秋月的国粹脱口而出。 直接丢下孙沐阳,冲去灶台那边。 如此大的反差,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孙!梓!潼!” 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从李秋月嘴里蹦出来,像是恨不得把那人生吞活剐。 孙沐阳坐在地上,看不清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听这声音,也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这小兔崽子偷喝了酒!”李秋月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卧槽……”孙沐阳也没忍住,“潼潼没事儿吧?” “没喝两口,没什么大碍,估计就是醉晕过去了。” 李秋月无奈地将小家伙抱过来,看着那张醉得通红的小脸,二人一时语塞。 早知道这家伙贪吃,没成想竟然贪吃到如此境界。 就是一壶好酒放在那里,都要撬开来尝一尝。 “你们以前没有见过酒吗?”李秋月望着他。 “见过。”孙沐阳头也不抬的回道。 全部精力都放在自家弟弟身上,生怕小家伙喝多了酒,出了什么意外。 好在孙梓潼喝的不多,此刻睡得酣熟,嘴里还在不停哼哼着。 “见过的话,他怎么会主动去喝这种东西呢?” “见过归见过,可潼潼终究是没有尝过,之前看见我喝过,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孙沐阳……”李秋月皱起眉头,“以后不能让潼潼这样。” 再后面的话,她不想说的更清楚了。 能从那种烟火之地逃出来,该懂的都应该懂。 只是孙梓潼年龄太小,李秋月不想看见他被污染的样子。 孙沐阳听到这话,也皱起眉,语气冷了下来。 “不过就是两口酒,没必要如此斤斤计较吧?” “什么叫如此斤斤计较?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他只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他不懂,才会做错了事情。” 第七十九章再次毒发 “他年龄小,不懂就算了,这些事情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李秋月有些想不通,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能让孙沐阳有这么大反应? 难不成戳中他的痛处了? “李秋月,我知道那壶酒很贵,潼潼偷喝了两口,你心疼。但他毕竟是个孩子,有些话你当着我说就算了,当着他,能不能稍微忍一忍?” 孙沐阳搂着弟弟,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不善。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秋月终于明白为什么面前男人不开心了。 感情这半天,他们俩说的话那叫一个牛头不对马嘴,各说各的。 “我说你一天到晚,能不能不要没有听懂别人的意思,就开始随便生气?” 李秋月被气笑了,直接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你干嘛?” “我的意思是,小家伙在家里偷偷喝酒就算了,如果出去的话,你最好还是要看好他,谁知道喝了酒之后,会不会被别人利用,干什么坏事。” “啊?”孙沐阳表情僵住了,“你不是觉得他贪嘴偷喝了你的酒?” “这酒买回来本就是为了喝的,又不是买回来供着的,喝了就喝了呗,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孙沐阳低下头。 下一秒,男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没有任何征兆,就像是上次那样,直接晕了过去。 李秋月脸上还挂着欣慰的笑容,便看到这一幕。 一时间没来得及反应,孙沐阳重重摔在地上,哪怕背后有草席垫着,也砸出一声闷响。 “孙沐阳!”李秋月慌了,立刻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好在这段时间有喝药调理,脉象只是比平时虚弱了许多,并未和上次一样紊乱,让人无从下手。 看他这样,李秋月赶快去空间里摸出一块灵芝,切了一小片,放在孙沐阳口中含着。 在芝九草堂忙活了一段时间,空间里多多少少也是增加了几味药材。 虽然算不上名贵,但有些也不是寻常山野中能寻到的。 选了几味相对温和的药,放在锅中仔细煎煮。 时不时起身看看,那边不省人事的兄弟俩。 一个喝多了酒,醉到不省人事,一个毒性发作,晕厥了过去。 李秋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运气,才能穿越到原主身上,遇上了这么两位活祖宗。 或者说原主究竟是怎样的运气,随随便便在后山捡了两个人回来,竟然身上还带着如此西域奇毒。 一碗热汤药灌下去,孙沐阳的气息平稳了许多,只是脉搏依旧虚弱,断断续续,像是马上就要消失的样子。 李秋月怕灵芝药性不足,干脆直接取了一整根人参,将其捣烂,塞在孙沐阳嘴里,没让他吞下去。 用一整根人参来充当参片的作用,也只有她这种药材大户,才能做出如此行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整个屋里除了三个人的呼吸声,便再也没了其他动静。 李秋月起身刚点了灯,回头便看见孙沐阳已经睁开了眼。 就这么躺在地上,静悄悄的望着她。 “我刚才是不是又毒性发作了?”男人的脸色依旧苍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 “没事,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坚持喝药,对于这毒的抑制效果还不错,哪怕是毒性发作,脉象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孙沐阳低着头,语气有些失落。 失落到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你自己的身体,你知道个啥,你又不是大夫,你要是大夫的话,也不至于沦落此处,等着我给你医治。” 说着说着,她又递了一碗黢黑的汤药上去,光是闻着里面传来的酸味,便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能不喝吗?”孙沐阳有些委屈。 作为一个毒性发作晕过去,刚刚才醒来的人,难道不是应该会好好安慰吗? 这凶巴巴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不行!”李秋月瞪了他一眼,“这药我可是从你晕倒之后就开始煎,到现在已经不知道热了多少遍,你不喝的话,我等会又要再热一遍,不浪费柴火吗?” “这……” 孙沐阳痴痴的伸出手,一时不知道是自己重要,还是那柴火重要。 “快喝,喝完了之后有蜜饯,不会那么苦的。” 李秋月就像是哄小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柔。 直到孙沐阳一饮而尽。 转身放碗时,她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这已经是孙沐阳毒发晕倒后,喝的第五碗药了。 每一次把药给他喂进去,都能感觉到脉搏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些,却依旧微弱。 每一次李秋月都怀疑,他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要不是这次孙沐阳睁开了眼睛,这碗药,她还是会一勺一勺慢慢喂进去。 好在,人终于醒了。 那边的孙沐阳,被苦到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拿起蜜饯就往嘴里塞。 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活像一只小仓鼠。 等李秋月转过头,便看着他包了一嘴,满脸羞涩的转过头,怕被她看见。 “还能吃,应该没啥事了……”她低声轻喃了一句。 “你……嗦……森么……”孙沐阳包了一嘴,含糊不清的问。 “没什么,你吃你东西去。” 说罢,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顺带把了一下孙梓潼的脉。 严肃的表情,让孙沐阳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西域奇毒本就非同凡响,之前李秋月给孙沐阳把过无数次脉,都没有感觉到,一直到他毒发晕倒过去,才意识到脉象异常。 而小家伙和孙沐阳来自一个地方,现在又迟迟没有醒来…… 看着李秋月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孙梓潼的手腕,孙沐阳的心逐渐呈现谷底。 该不会,那个禽兽连小家伙都不放过吧? “怎么样?” 李秋月皱着眉,摇摇头说:“有些奇怪,我也不敢确定。” “潼潼不会也中毒了吧?” “跟你不像,但他体内好像一股湿毒。” 第八十章没有感觉 李秋月这话一出,孙沐阳整个人都慌了。 抓着她的胳膊,激动的问:“尸毒,什么尸毒?是不是有人对潼潼下了毒?” 李秋月被他抓着胳膊,脑袋都快要摇晕了。 急忙推开他说:“就是平时饮食习惯不注意,加上寒气入体,身体里湿气太重,喝些中药调理调理就没事了。” “湿气?不是尸体上的毒?” 这话说完,孙沐阳自己都懵了。 也不知道他刚才脑子到底抽了什么筋,竟然能听成尸毒,还以为是那人找了什么江湖术士,对孙梓潼下手。 “我说祖宗,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什么?怎么着,你想看你弟弟变僵尸?” “僵尸是什么?” 刚刚还紧张的孙沐阳,瞬间被这个新鲜词转移了重点。 李秋月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解释僵尸这个东西。 毕竟……那只是电视剧里的东西。 “没什么,尸体太僵硬了,就变成了僵尸。” “我弟弟又没死,你一天到晚能不能说些好的?既然只是身体里湿气太重,你刚才表情那么严肃干嘛?” 想起自己闹的乌龙,孙沐阳多少有些尴尬,说起话来,底气也不太足。 他不提这一茬,李秋月险些忘记了。 看着地上紧闭双眼的小人儿,多少有些心疼。 “家伙的湿气不是一般的重,平时应该也会有感觉,但他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你这个当哥哥的,更是没发现过。” “平时都会难受?”孙沐阳的表情逐渐僵硬。 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弟弟,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又怎么都落不下去。 李秋月看不出来就算了,终究还是能说一句外人,可他呢? 他毕竟是小家伙的亲哥哥。 看他难过,李秋月叹了口气,继续说:“在遇到我之前,你们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吧,小家伙身上这湿气,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造成的,有一定年月了。” “帮我好好照顾他,可以吗?”孙沐阳祈求着。 认识这么长时间,李秋月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手放在孙梓潼的脸上,却红着眼眶看向她。 就连之前知道自己中了毒,孙沐阳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难过。 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心里同样在自责,为什么平时这么大意,小家伙身上不舒服,应当是能够看出来的。 孙沐阳不懂医术就罢了,她跟孙梓潼相处这么久,竟也什么都没看出来。 小家伙……太可怜了。 再看向草席上的兄弟二人,李秋月仿佛亲眼看到他们二人被关在青楼的柴房里,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受尽屈辱。 越想越可怜,李秋月的眼神逐渐带上几分怜悯。 小家伙这一醉,就硬生生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刚一睁开眼,便看着李秋月递上来一碗中药。 “嫂嫂,哥哥还没醒,这药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孙梓潼揉揉眼睛,还是乖巧的把药接了过来。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昨天做了什么事情。 李秋月说:“这不是给他喝的,这是给你喝的。” “为什么啊?” 刚刚还睡眼惺忪的小家伙,猛然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又没有和哥哥一样中毒,也没有生病,为什么平白无故要喝中药啊? 更何况,这药看上去就苦的让人受不了。 “你昨天是不是偷偷喝了我带回来的东西?”李秋月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尖,“然后直接醉得不分东南西北。” “我不是故意偷喝的,只是那酒闻上去,实在太香了,我下次不会了,嫂嫂不要罚我!” “罚你?” 她没曾想,会从小家伙嘴里听到如此说辞。 谁家喝中药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惩罚人? 偏偏他们俩人说话声音太大声,孙沐阳也幽幽睁开了眼。 看着弟弟手上端着碗中药,想都不想,接过来便一饮而尽。 “孙沐阳你个王八蛋!”李秋月被他气到了,直接张口就骂。 “我怎么了我?乖乖喝药有什么问题吗?” 孙沐阳被苦到,脸皱成一团,还莫名其妙挨了骂,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偏偏旁边的小家伙也跟着一起满脸委屈,同时看着自家哥哥的表情,还有些不对劲。 “你倒是喝的痛快,我说了这是你的药了吗?” “这不是我的药,还能是谁的药?我们家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需要喝药吗?” 这话说完,孙沐阳那双微眯的眼睛猛地睁开,像是想起了什么,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一耳光。 “我说这药的味道,怎么和平时有些稍微不一样,原来不是我的。” “知道不是你的你还喝,你知道我大早上起来煎这药,花了多少功夫吗?现在倒好,又要从头再来!” 看着面前这一个两个让人不省心的,李秋月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把这兄弟俩拎起来丢到外面雪地上。 一个打死不喝,一个问都不问一下,就直接灌到嘴里。 到头来,两人都委屈巴巴的,反倒是她当了恶人。 “嫂嫂我错了,你不要骂哥哥,我等会儿乖乖喝就是了。” 孙梓潼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脚,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就差把可怜兮兮直接写在脸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要喝药,但哥哥都没说什么,他自然是乖乖听话。 果然,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 看着孙梓潼这举动,李秋月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蹲下身子,揉揉他的头,温柔的问:“你平时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或者身上没来由的觉得很冷?” 这话一出,孙沐阳也跟着一起眼巴巴望着。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也没有觉得很冷,特别是在嫂嫂给我换上了新衣裳之后,我从来都不觉得冷。” 乖巧的回答,却让另外二人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那么重的湿气,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感受。 小家伙这么说,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就是怕自己身上也有问题,李秋月忙不过来,开始厌恶他们兄弟两个都是病秧子。 “傻孩子。” 第八十一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若是换做别人在自己面前撒谎隐藏病情,李秋月可能会不耐烦,可放在孙梓潼身上,她只剩下了心疼。 小家伙这得是受过多少委屈,才能忍着不说? 她看向孙沐阳,问:“你上辈子哪来的福气,能遇到这么好的弟弟?” “你怎么不说是他上辈子哪来的福气,能遇到我这么好的哥哥。”孙沐阳翻了个白眼。 小家伙赶紧拉了拉哥哥的胳膊,小声说:“应该是我们俩修了何等福气,才能遇见嫂嫂这么好的人。” “小家伙嘴真甜。” 李秋月被他给逗笑了,笑着笑着,却鼻头一酸。 孙沐阳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自家弟弟,眼神有些微妙。 说孙梓潼聪明吧,很多时候他傻乎乎的,脑子里除了吃,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说他不聪明吧,这时候能想出来说这种话,逗李秋月开心,以免被赶出去…… 李秋月起身,说:“你们俩先聊,我去把药熬上,一个两个,一天到晚都不知道让人省心。” 转过身那一瞬间,她还是没忍住,伸手抹了一下眼泪。 “潼潼,你跟哥哥说句实话,真的不觉得难受吗?”孙沐阳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 小家伙还是怕哥哥的,可还是强撑着不回答。 眼神左右闪躲着,生怕被孙沐阳看出来什么异样。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永远都不知道,这种不敢面对的样子,才是最心虚的。 “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我们没有人会嘲笑你的。” “哥哥,我真的没有觉得不舒服,你就不要再问了。” “你……” 孙沐阳刚准备继续逼他,便被李秋月打断了。 “别问了,潼潼听话,只要乖乖喝药,我们以后什么都不问了,好不好?” “潼潼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喝药啊?” 要是说刚睡醒的时候,被递过一碗药,是没有反应过来。 那现在被问了这么多,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了。 孙梓潼知道自家嫂嫂是会医术的,只是没想到自己隐藏的秘密,终究是被发现了。 “没有生病也要喝药,这不是用来治病的,只是为了让你快快长高。潼潼难道不想早点变成大人,然后保护哥哥和嫂嫂吗?” 李秋月站在灶台后面,面带笑容的同时,灶台底下的拳头早已握紧。 她太清楚小朋友想要的都是什么了。 特别是对于孙沐阳兄弟二人来说,保护对方,应该是他们最大的愿望了。 果然,在听见能帮助自己快快长高,保护哥哥嫂嫂后,孙梓潼没有再反驳。 反倒是乖乖点头,开心叫道:“那我以后每天都乖乖喝药,嫂嫂一定要让潼潼快点变成一个大人!” “好,到时候潼潼就可以照顾哥哥了。”孙沐阳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那碗汤药再次被端到孙梓潼面前。 刚从锅里出来的中药,光是闻上去就泛着股酸味儿,平时连孙沐阳都觉得难以下咽。 他还没想好怎么劝弟弟,小家伙便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李秋月眼疾手快的,掂起一块蜜饯塞进他嘴里,不给孙梓潼半点喘息的机会。 一直到那块蜜饯下了肚,想象中的哭闹都没有传来。 二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潼潼感觉怎么样?”李秋月试探着问。 “这药好苦,哥哥你平时喝的药是不是也这么苦?” 小家伙瘪了瘪嘴,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是那张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孙沐阳松了口气,然后点头说:“我平时喝的药也这么苦,以后小家伙就要跟哥哥一起受苦了。” “那不一样,我只要赶快长大就不用再喝了,可是哥哥身上的伤,一时半会还好不了,所以哥哥要比我喝更长的时间。” “我说你个小兔崽子,你怎么就敢保证,我的伤好的比你慢,说不定等到时候,我都已经可以站起来到处跑了,你还像现在一样是个小矮冬瓜。” “我才不是矮冬瓜,我只是年龄小!” “那我不管,你现在这么矮一点,就是个矮冬瓜!” 兄弟二人一拌嘴,屋里的低沉气氛一扫而空。 李秋月在旁边笑着,一边看热闹一边吃东西,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眼睛一闭一睁,这除夕终究是来了。 还不等他们三人睁开眼,就听见整个村子都闹闹哄哄的。 在美梦中被吵醒,李秋月不耐烦的嘀咕说:“谁呀?大清早的,烦死了!” “过年了,大家热闹一点也很正常。” 孙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一个人坐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像是想出去走走。 李秋月打了个哈欠,披着棉袄就准备起身去煎药。 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怎么了?” “今天可以带我出去走走吗?”孙沐阳眼巴巴的望着她,像是一只小狗。 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头一回听到孙沐阳主动说要出去走走。 李秋月自然没理由拒绝。 “你不是向来不爱出现在大家面前吗?” 听到这话,孙沐阳还以为是李秋月想避嫌,赶快解释起来。 “可是今天过年外面热闹,我也想出去看看,更何况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夫君,我们俩一起出去,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她笑着说:“你就不怕,到时候大家又说你是从外面被捡回来的野男人,小白脸?” “我觉得我的确挺白的,而且我本来就是被你捡回来的。” 有些人为了出门,那是连面子都不要了。 村里热闹声,一重盖过一重,连带的孙梓潼都被吵醒。 三人吃罢了早饭,又盯着兄弟俩把药喝完,李秋月终究是拿出了自己那些像宝贝一样藏着的新衣裳。 看到那个包裹,孙沐阳眼神一亮。 自从上次李秋月说买了新衣裳回来,一直都包得紧紧的塞在角落,像是生怕被人偷了去。 今天好不容易能瞅见庐山真面目,他非要好好看看,究竟是怎么个宝贝衣裳,能让她藏那么久。 而旁边的小家伙,脸色哗的一下就变了。 第八十二章除夕 将那包裹拿在手里,李秋月有些犹豫不决。 虽说外面套了一层布料,可仔细看,还是能看望见里面离谱的色彩搭配。 放在平时,他自己一个人穿出去就算了,可今天带着孙沐阳和孙梓潼这两个如同画中仙一般的人儿。 自己做如此打扮,那不是纯粹搞笑吗? “怎么不换上?”孙沐阳在旁边望的眼睛都酸了,还不见李秋月有任何动作。 小家伙赶紧拉拉自家哥哥,小声说:“嫂嫂不愿意穿就算了。” “怎么能不愿意穿呢?都说新年新气象,今天除夕,要是没买新衣裳也就算了,这已经有新衣裳了,干嘛不穿出去到处走走?” 李秋月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望着手里的包裹发愣。 穿,还是不穿? 这衣裳是自己花钱买的,若是不想浪费钱,总有穿出去的时候。 可穿着这身衣裳跟孙沐阳出去,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 “不是新年新气象的问题,是因为跟你一起出去……” 某人一听这话,小脾气瞬间涌了上来,别过头去小声嘀咕着。 “怎么着?难不成你觉得穿上新衣服之后,我就配不上你了呗?” 当然,也没忘了偷偷看李秋月。 “不是你配不配得上我,是我穿着这件衣服跟你出去,估计是配不上你。”李秋月小声反驳。 “就你现在这模样,别说是在镇上做的衣裳,就算是仙女下凡,专门来给你做一身衣裳,那应当也是配不上我的。” 原本还在纠结的李秋月,被孙沐阳这么一激,脾气也是涌了上来。 直接拆开包裹,把那见四不像的衣裳给换上了。 看着她动作突然变大,孙沐阳心中一激灵,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两巴掌。 他刚刚可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怎么能这么说她…… “丑就丑吧,反正是我花钱做的衣裳,再怎么丑,那也比全身都是补丁好。” 换上衣服的李秋月,一直在不停嘀咕着,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说给孙沐阳听。 只是某人的愧疚,在看清这件衣裳的时候,全部烟消云散。 “你这新衣裳究竟是什么情况?” “里面颜色太花哨,我有些接受不了,就让裁缝在外面重新套了一层,但里面的颜色太亮,多少透出来一些,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听他追问,李秋月冷着一张脸,解释了几句。 心里却还惦记着,刚才孙沐阳嘴里说的配不上。 原来他之前一直说的不配,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觉得自己太丑,太壮硕,年纪太大吗? 李秋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一种浓浓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虽说平时在集市上,特别是卖粮食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这身腱子肉特别管用。 可小姑娘终究是小姑娘,看着其他人杨柳细腰,弱不禁风的模样,她多少也是有些羡慕的。 “走吧,出去走走。” 孙沐阳明显还有话想说,但李秋月并不想听,直接打断了他,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孙沐阳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脸上多了几分血色,现在站起来也没有那么吃亏了。 只要有人帮扶着,到处走走也是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想把这个村子看个遍,对他来说究竟要歇息多少回。 听到出门,孙沐阳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完全忘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话。 搭上李秋月的手,三人慢慢的朝着外面走去。 小家伙走之前,还没忘了在家里拿上一包蜜饯,时不时往自己嘴里塞上一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 “这是张姐姐的家,跟我家住的最近,所以我们两个人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走了没一会儿,李秋月指着前方出现的那个房子,开始给身边的人介绍着。 干净整洁的大瓦房上,挂着一串串通红的干辣椒,旁边又垂着几串冰溜子,让人担心会不会把辣椒砸掉。 他们出来的早,张姐姐屋里此刻冒着炊烟,像是在准备中午祭祖用的饭菜。 “难怪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这距离倒的确挺合适。” 孙沐阳笑着打量周围,眼里却闪过一丝心酸。 同样住在一个村子里,张莲花的屋子和李秋月的屋子,那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哪怕是从门前路过,也能看见那边干净敞亮的堂屋。 “继续往前走走,省得等会打扰了她们做饭。” 李秋月并不想在这里过多停留。 毕竟他们只是想出来走走,并不想给自己惹太多麻烦。 要是等会不小心被张莲花母女二人看见了,估计又少不了一番争执。 这个年,张大叔不在家,独留母女二人,不管怎么说,过得也不算安心。 “李大强的家在哪?”孙沐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李秋月瞅了他一眼,表情略微有些微妙。 “怎么了,一段时间没见,你想他了?” “我有病吧,我没事想他干嘛?我就是想看看,这家伙天天在村子里这么耀武扬威,是不是你们这村里的富二代。” “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娘亲,你觉得他们家看上去像是非常有钱的样子吗?”李秋月一个白眼翻过来。 不得不说,她这话说的有道理,以至于孙沐阳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嫌弃归嫌弃,李秋月还是牵着他的手,慢慢朝那个方向走去。 路上遇见村里的大娘,朝着他们俩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秋月丫头,这大过年的,吃饭了吗?” “吃了,大娘你吃了吗?”她同样笑眯眯的回应着。 “吃了吃了,这旁边是你家那位夫君吧,怎么今天舍得带出来了?” 听到大娘说自己是李秋月的夫妻,孙沐阳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发灿烂了起来。 然后便听到旁边的女子解释说:“我家夫君最近身体好了些,趁着过年热闹,我带他到处走走。” “去吧去吧,早点溜达完早点回去,天气冷,别在外面冻着了。” “好嘞,谢谢大娘!” 一番唠嗑后,三人继续朝着李大强老屋走去。 第八十三章冤家路窄 “刚才有人说你是我夫君,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走了没一会,孙沐阳便有些坚持不住了。 李秋月就近在路边找了个石头,就扶着他过去坐下了。 孙沐阳坐在石头上微微喘气,听到这个问题,倒也没生气。 只是笑着问:“你忘了吗?之前咱们本就在村民们面前说我是你夫君,难不成这大过年的,我要翻脸不认人?” 话音刚落,孙梓潼便将蜜饯递到他眼前。 “哥哥,吃吗?” 雪地里,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俊美的男人,旁边更是站着一男一女。 就像是不知道寒冷一样,凑在一起,边吃东西,边傻乎乎笑着。 等走到李大强家附近时,已经快到晌午。 不知道是不是李秋月的错觉,她总觉得李大强家里好像有人。 孙沐阳问:“李大强他们一家人是不是都搬走了?” “是的,我上次来的时候他们家里没人。” “那他们家烟囱里怎么会有炊烟升起?” 孙沐阳伸手指的那间屋子,依稀有白色的烟火气从烟囱里冒出来。 傻子都知道,这是有人在做饭。 李秋月愣了一下,拖着他就往回走。 脚下步子急的,像是忘了孙沐阳腿上有伤。 “娘子你干什么呀?走这么快,不怕我摔着了吗?” 孙沐阳被拽得一个踉跄,忍不住抱怨起来。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还是小跑着追了上去,生怕自己一个人被丢在这里。 时间紧迫,李秋月没那心思跟他们俩解释。 只想赶快把这两人拖着,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李大强家本应该空无一人,现在却有人在做饭,不就证明是他们从外面回来了吗?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遇见了李大强都还好说,就算打不过,至少还能跑得过。 可今天身边带着两个拖油瓶,要是真的遇见了…… “李秋月,老子还没来得及去你家找麻烦,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还带着你这残疾野男人,他妈的,是觉得老子好欺负吗?”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 她正担心被李大强看见,后面便传来了一声怒气十足的大吼。 那声音,硬是吓得李秋月一个哆嗦。 这下好了,孙沐阳也不敢继续抱怨。 识事务者为俊杰,他们三个现在什么情况自己心里也清楚。 一个女子一个残疾和一个小孩,对上这么个年轻气壮还正在气头上的男人,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打不过。 “李大强,你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在村子里走走,关欺负你什么事情?” 跑是跑不掉了,李秋月硬着头皮转头,满脸嫌弃的望着他。 “前天要不是你,老子也不至于丢了活计,还被逼着硬生生的赔了二两银子,现在你他妈还晃悠到老子家门口来,这不是欺负人,这是什么?” 李秋月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 李大强捏着拳头,恨不得冲上来邦邦将面前几人打倒。 可偏偏今天是除夕,他们家又是偷偷摸摸跑回来的…… “原来那钱是算在他头上了。”李秋月小声嘀咕了一句。 “对不起啊,大强兄弟,我这也是腿刚好了一点,想在这村子里到处逛逛,不知道这里是你家,所以都有冒犯。” 孙沐阳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了句歉。 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能感觉到彼此已经开始冒汗。 万一真的要动手,他们加起来也不够李大强一个人打的。 “滚!”男人一挥手,直接转头离开。 像是忘记了刚才,他还站在身后气冲冲的骂人。 看这李大强说走就走,李秋月二人对视一眼,直接懵了。 难不成这人就是想上来放两句狠话?这不像是他的性格呀! 说到底,这场仗没打起来,几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李秋月三人加快步子,赶紧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一直到回头看不见李大强家的轮廓,三人这才一起坐在路边大喘气。 歇了好一会儿功夫,这才恢复过来。 “刚才李大强说前天在外面,你害他丢了活计,还倒贴了二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孙沐阳就像是个管事的,现在开始来秋后算账。 被他这么一问,李秋月多少有些心虚。 在外面遇到麻烦的事情,她回来从来不会没有告诉过家里人。 没想到会从李大强嘴里说出来。 “没什么事情,就是我去打酒。” 孙沐阳一挑眉…“打酒能害别人丢了活计,打酒能害别人,倒贴二两银子?我看李大强这样子,估计也拿不出来二两银子,指不定要留下打白工。” “打白工?” “那不然呢?你没钱就不让你赔吗?” 李秋月猛地一拍巴掌,大声说:“怪不得他们又回来了,估计就是为了逃这个事情。” “啪——” 孙沐阳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恨不得像是拍西瓜一样直接拍裂开。 李秋月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说话声音这么大,不怕被别人听了去,又开始在村里乱说?” “那你也不能随便打人啊!” “快说那天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说的话,信不信我又打你?” 说话间,孙沐阳又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巴掌,只是看着那颗后脑勺,怎么都下不去手。 心里懊悔,刚刚一时情急,下手太重,那一巴掌听声音就觉得疼。 “就是我那天去集市上,想着趁过年,咱们也都喝口好酒尝尝鲜,谁知道那店小二刚把酒打上来,李大强便瞧见了我,一个激动,把那酒壶打碎了……” 后面的话,她不说孙沐阳也都清楚了。 一时间竟不知道说李大强是罪有应得,还是说他可怜。 “算了,咱们以后看着那家伙还是躲着点走吧,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又来找麻烦。” “嗯。”李秋月低着头,乖巧的答应下来。 心里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李大强会突然改了性子,直接转身离开。 一直到进了家门,看着眼前的画面,她才终于知道为什么。 “李大强这个狗娘养的!”她克制不住破口大骂。 第八十四章家被偷了 原本温馨的屋子,现在一片狼藉。 之前李秋月精心准备的食物,全部被一扫而空,家里瓶瓶罐罐,被掀倒在地上打的粉碎。 家里看上去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部被翻了出来,就连那几件破破烂烂打满补丁的衣裳也没放过,全部都被抖落了出来。 甚至连平时孙沐阳坐着的那块草席,都被人从地上掀了起来。 整个屋子,看上去像是被土匪扫荡过一样。 “他妈的,我说李大强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原来是心虚,我现在就要去找他要个说法!” 李秋月怒火攻心,转身就要出去找他麻烦。 还没走两步,便被孙沐阳给拉住了手腕。 “算了吧。” “你说什么?” “算了吧,现在去的话也没用,他不会承认的。” “我辛辛苦苦挣的钱,买回来那么多东西,到头来被他全部都拿走,家里被人砸成这样,你跟我说算了吧?” 李秋月看着面前的男人,头一次觉得孙沐阳不可理喻。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算就算了? 今天可是除夕,难不成指望着他们三个人守着这破破烂烂的屋子,直接饿到明天,迎接新一年? 就算孙沐阳能咽得下这口气,她李秋月也咽不下去。 她用力想要甩开男人的手,结果孙沐阳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紧紧箍住她的手腕。 “你现在就算去又能怎么样,他不会承认的,你一个人难道打的过他们一家四口吗?” 李秋月被他气笑了:“那你觉得我应该把这口气咽下去吗?” “先看看家里有没有丢什么,特别是钱。” “没有。”李秋月看都不看,直接回答。 对于挣回来的钱,她一直都很小心的藏在自己身上,就是怕有人来家里找麻烦,孙沐阳他们兄弟二人守不住。 现在看来,真是个明确的决定。 “这么些吃的,他拿也拿不完,咱们今天将就一下,算了吧。” “为什么我要将就?” “还是那句话,你一个人再怎么努力,也打不过他们一家四个,更何况李大强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觉得上门找麻烦他就会承认吗?” “可我咽不下去这口气。” 李秋月低下头,像是个泄了气的脾气。 道理她都懂,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斗不过那一家人,可胸口的这一股闷气,怎么都上不去也下不来。 不管是谁,在除夕这天看着自己家被人砸了,应该都开心不起来吧? 在一起住了这么久,她一直都是一副极为强势的样子,今天委屈起来,看得孙沐阳心里一紧。 顾不上自己松手可能会站不稳,孙沐阳猛地将李秋月拉向自己怀里。 然后,二人一起朝着地上倒去。 这动作吓得李秋月怒火瞬间消失,只想着应该怎样才能让自己压不到孙沐阳。 摔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毛病。 但她这体格砸上去,没毛病的人估计都要砸出点毛病来。 在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李秋月猛地将孙沐阳往旁边一推,自己朝着另一边翻了个身。 动作敏捷到,旁边的孙梓潼嘴里那块蜜饯都吓掉了出来。 “嫂嫂,你好像个大马猴。” 李秋月当没听见,急忙起身问:“你没事吧?” 孙沐阳这一下摔得不轻,呲牙咧嘴的冲她说:“本来摔下去应该没事,你这一推,差点把我给推散架了。” 能贫嘴,那看来问题不大,顶多就是疼一会。 她冷笑一声,说:“没有这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你这话什么意思?”孙沐阳这下火了。 “我这话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男人就不能说不行,我这不是想着你委屈,想要给你一个安慰吗,怎么还反过头来嘲笑我了?” “你是想要给我一个安慰,还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吓?” 不得不说,这么一闹腾,李秋月心里的火气倒是小了下去。 只是看着自家这一片狼藉的屋子,多少还是有些郁闷。 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到底还要赚多少银子,才能从这鬼地方搬出。 只要离开了有李大强的地方,他们的生活一定会过得快乐起来。 “潼潼你过来。”李秋月伸手招了招,“过来看着点你哥哥,我进去把屋子收拾一下。” “嫂嫂,我帮你!” 瓷娃娃一般的小人儿,倒是比哥哥显得懂事多了。 让人越看越喜欢。 “不用,里面的事情我一个人来就好,你在外面看好你哥哥,免得他等会儿又摔着了。” 说罢,李秋月便一个人走了进去,将屋子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部都收拾了一遍。 顺便清点了一下,李大强还留下些什么东西。 总不能大过年的,真的让三个人一起在家里饿肚子吧? 好在那家伙当时应该是一个人来的,李秋月买回来的吃食又不少。 挑来挑去,李大强只是把那些值钱的吃食拿走了。 比如猪肉和排骨,比如那一壶酒…… 看见酒壶不见的那一瞬间,李秋月的心凉了下去。 人家喝酒那都是不醉不归,多得是艳遇和热闹,怎么落在她身上,想喝口好酒都是一波三折? 头一回钱不够,酒没拿回来。 第二回,酒还没拿到手上,便被李大强这个不识趣的家伙给砸了。 这第三回,东西都拿回来了,就等着今天晚上好酒好菜,过个好年,结果酒又被人偷走了。 李秋月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等把屋子收拾好,她垮着张脸走出去。 孙沐阳问:“怎么了这是?” “别说了,这酒我们俩算是又喝不到了,一两银子一壶的好酒,到头来就是让小家伙舔了两口。” “李大强把酒拿走了?” “两壶酒,二两银子,他当然知道这玩意儿值钱,不拿走都不是他的性格。”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也是真郁闷。 “没事,以后喝好酒的机会多了去,别说一两银子一壶酒,就是十两金子一壶的酒,你也能喝了去。” 听到这话,李秋月刚想说他吹牛,但看着孙沐阳那张认真的脸,她又开不了。 是了,青楼里那么多达官显贵,他必然见过更多世面。 第八十五章缘分 “要是这辈子有机会,喝上一次那十两黄金一壶的好酒,那也算得上是不虚此行。” 李秋月笑着,心里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孙沐阳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说:“别说十两黄金,以后就算千金万金,那也是你应得的。” 对于这种回答,她只是扯了扯嘴角。 人有梦想是好事,但梦想太大,就成了幻想。 精心准备好的除夕夜被毁,李秋月再也提不上半点兴致,除了对那李大强恨得牙痒痒之外,更是坚定了要赶快搬家的念头。 再留在这里,指不定哪天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看着桌子上将就的饭菜,以及两个空空如也的酒杯。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孙沐阳兄弟俩便端起碗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某人包了一嘴,含糊不清的催她:“你再不赶快次……这一桌子……唔们可就次完了……” 看旁边的小家伙只顾着吃,一声不吭。 孙沐阳又偷偷踢了他一下。 “啊对对对,嫂嫂快吃!” 孙梓潼抬头,敷衍着说了两句,就继续埋头苦干。 “蠢货!”李秋月暗骂一声,但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明知道这兄弟俩,是为了逗自己开心才这样,可心里那股暖意,也是骗不得人。 “你说,要是有朝一日,我从这村子里搬出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了!”孙沐阳忙着把嘴里的东西吞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要是从这村子里搬出去,那肯定是去了更好的地方呀。” 李秋月一挑眉,反问:“啥意思,就不许我搬到其他村子里去住了呗?” “你搬到哪个村子里住,不都比你现在住在这里要好得多?” 孙沐阳这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接狠狠扎在了她的心上。 “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现在这村里,能得罪的你基本上都得罪完了,没得罪的,对你也没啥好感,换个地方生活,至少大家都不认识你。” 他明明说的是事实,但李秋月总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只得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闷头扒饭。 过了除夕,便是新年。 一大清早,就能听见屋外村民们相互道喜拜年的热闹声。 跟他们相比,李秋月这屋子倒显得格外冷清。 她与孙沐阳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又躺了下去。 哪怕是睡不着,也不想凑这种热闹。 毕竟,有些事情注定和他们这些局外人没关系。 果然,一直到日上三杆,相互拜年的声音早已没了动静。 而这扇门,确始终没人敲响。 “还等吗?”孙沐阳低声问。 “啥?”李秋月噌的一下坐起来,“你没睡?” “也不知道谁,一直在那里翻来覆去的,你觉得我睡得着吗?” 孙沐阳一个白眼横过去,李秋月却红了脸。 他这话说的实在太暧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人睡在一起。 虽然……现在这样子,看上去和睡在一起,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说这张姐姐,口口声声跟我说想要借钱去救她爹爹,怎么到头来一点诚意都没有,今天好歹是新年,都不表示一下吗?” 李秋月双手托脸,表情有些郁闷。 要知道,今天这种日子,但凡张姐姐来跟她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她这钱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了。 就算拿不出打点官府上下的银两,那好歹也能买些好吃的,给大牢里的张大叔送去。 不像现在…… “你这反反复复拒绝人家那么多次,张姐姐好歹也是个要面子的,怎么可能今天再来给你拜年?” 道理她心里清楚,可还是有些难过。 原来曾经那么要好的人,也会因为一些小事,就此断了关系。 看她不开心,孙沐阳小声问:“要不,你去给张姐姐拜年?” “我疯了?”李秋月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我主动去给她拜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铜板,问她要不要买些好吃的给张大叔送过去?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这不就得啦,你也是个好面子的,张姐姐也是个好面子的,你们俩就这么别扭着,那也是正常的。” 听到这话,她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钱袋掏了出来。 看着里面一枚枚铜板,和那五锭大银子,放在一起叮当作响。 李秋月觉得心又回到了肚子里。 再抬头,她眼里的纠结全部一扫而空。 笑着说:“我钱多了没地花,眼巴巴的给人家送过去?有这闲工夫不如把这些钱好好攒着,也能早点从这村子里搬出去。” “你真要搬家?”孙沐阳一愣。 “不然呢,难道你之前一直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若你说搬就搬了,到时候我和弟弟要是回来再想寻你的话,应该去哪里找?” 再想寻她……李秋月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觉得自己搬家,孙沐阳兄弟二人也会跟着自己一起走。 却忘了,孙沐阳终究是要离开的,他的腿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那毒,一时半会儿她也没办法。 孙沐阳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不可能为了那所谓的解药,留在李秋月身边一辈子。 新年的快乐,一下子被冲散了。 她看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认真的说:“若是你们兄弟二人真的想找我,总归有能找到的时候。” “那要是找不到呢?” “要是真找不到,可能就证明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孙沐阳皱起眉,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李秋月笑了,笑得极其灿烂。 她说:“证明我们没有缘分。” 孙梓潼刚一醒来,便听见了缘分二字。 顾不得他们刚刚在说什么,直接蹭过来,抱上李秋月的腿。 甜甜的说:“潼潼,也觉得我们和嫂嫂最有缘分了!” “那以后潼潼要是找不到嫂嫂了,可一定要四处多找找,我们之间可最有缘分了,对不对?”她宠溺的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 “嗯嗯!”孙梓潼坚定的点头。 第八十六章提桶跑路 期盼已久的新年,就这么来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日子又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孙沐阳已经开始能自己站起来了,只是四处走动的时候,还是需要有人帮衬着。 李秋月一直记得,自己之前答应过县令,让夫人好好调养身子。 等过完了年,便能试试自己有没有本事提夫人治病。 方才初三,李秋月便哼唧哼唧地拖着一大袋子粮食,往粮行那边去。 生怕脚下步子慢了,耽误了自己赚钱。 谁知刚没走几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小丫头这年过了,你是不是应该跟着我一起,去看看我家夫人的身体了?” 曾经一直跟着县令的那位家丁,黑着一张脸站在路上。 眼神却一直死死盯着李秋月手里的袋子。 难不成,这女人骗了县令的钱,想要跑路? 自从县令决定请李秋月来帮夫人治病后,对于她的过去,自然也打探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明白李秋月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但对于这么个流氓地痞一样的女子,大家始终放不下心来。 不论是谁,一大清早看着李秋月拖着个大麻袋,都会觉得她是想卷钱跑路。 “哎,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呀?麻烦让让路,等我把手上的事情解决好了,跟着你去县令府也不迟。” 李秋月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只是伸手开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别想着从旁边绕过去。 心里暗骂:这么大个男人,怎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看着一个女子拖着如此重物,不知道伸手帮帮忙吗? “你这是要去哪?”家丁依旧冷着一张脸,站在路中间,寸步不让。 “自然是要拖到粮行去卖。这大早上的,拖着这么些粮食,我一个人也是吃亏,大哥你行行好,把路让开好吗?” “你家什么时候有多的粮食了?” 话说到这份上,李秋月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对方是来找麻烦的了。 把手上的麻袋口子系好,轻轻放在旁边的地上。 她盯着面前的人,同样冷下脸来:“今天大年初三,咱们都不适合吵架,大哥你要是有什么话,直说好不好?咱没必要在这里拐弯抹角。”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中都有数,不能救我们夫人,当时为什么要答应老爷这件事情?” “你说啥?”李秋月懵了。 她原本以为这家丁来找自己麻烦,是因为县令后悔给了她这那么多银子。 怎么现在听上去,像是对方觉得自己没本事? 李秋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呀,除了身上这件有些辣眼睛的棉服,甚至一两都没瘦。 “要不是没这本事,想要卷钱跑路,你这一大清早,拖着这么大个麻袋,想去哪儿呢?” 家丁指着李秋月背后的麻袋,就差直接骂她是个骗子了。 感情是在这里误会了。 李秋月急忙将麻袋拖过来,当着对方防备的眼神,把口子敞开。 白白胖胖的薏米躺在袋子里,像是刚落下的新雪,还来不及融化。 一时间,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家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刚刚还一副冷言冷语的样子,现在脸上只剩下憨厚的笑。 “原来你是真的来卖粮食的。” “那不然呢?你见过谁跑路,拖着这么大一袋子东西,生怕自己跑快了是吗?”李秋月也有些无语。 本想着这两天勤快一些,多挣些钱,等孙沐阳兄弟二人离开的时候,也能给他们多准备一些盘缠。 结果,又闹个大乌龙。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人家,那家丁立刻有了绅士风度,扛起那袋粮食,就朝粮行的方向走。 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说咱们俩,嘴巴怎么这么笨呢?刚才要是早点把话说清楚了,现在不都已经把这粮食卖完了吗?” “我一见到你就说这是粮食了,只是你不信。” “哎呀,秋月姑娘,我这人是个大老粗,有时候固执惯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这么说了,李秋月要是再斤斤计较下去,倒是显得自己小心眼了。 不过看在他帮忙下苦力的份上,李秋月也当这事没发生过。 顺便问了句:“夫人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可还有昏睡不醒的习惯?” “姑娘你这话可是说笑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知道夫人的病情呢?” 他这一说,算是把李秋月给点明白了。 之前一直觉得夫人的病,要等着调理差不多了,自己才能尝试着施针。 可到头来,能知道夫人情况是否有所好转的,除了夫人的贴身侍女,就只剩下县令。 偏偏夫人这情况也离不开贴身侍女,所以李秋月想要知道情况,除了去府上亲眼看看,就只能找县令询问了。 可她一介草民,想进县令府,怕是也没那么简单。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得去找县令。 “你家老爷现在在哪里?” “今日初三,老爷应当在官府,慰问那些正在当差的衙役和狱卒们。” 家丁一边回答,一边健步如飞。 看得李秋月一阵心惊肉跳,总觉得刚才自己拖着的那个大麻袋,在他手上像是玩具一样。 “那等我把这粮食卖了,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那是自然,我们家老爷现在就是等着姑娘你的音信呢!” 听到了好消息,男人脚下的步子越发轻快。 速度到李秋月小跑起来才能追上。 草草将粮食解决,她便跟着一起去找县令。 去官府的路上,李秋月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上一次走这条路,是陪着张莲花一起去找张大叔,虽说最后不欢而散,倒也是想着帮帮忙。 而今天去官府,要找的人还真就是张莲花想要的人。 李秋月有些心虚的四处张望着,生怕在这路上遇见了自己不想遇见的人。 二人刚一踏进官府,前面站着的那人,看清楚李秋月后,明显一愣。 “秋月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张莲花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而李秋月看着张莲花旁边的衙役,表情显得更加复杂。 心里大叫:求求了大哥,可千万别叫我旁边这人的身份! 第八十七章官府旅游点 “那个……我……闲来无事,四处逛逛,不知怎么就逛到了官府里。” 李秋月眼神闪躲,这话更是说的鬼都不信。 衙役看着李秋月身边的男人,张了张嘴唇,眼看着那话就要脱口而出。 好在上次饭馆里,家丁见过张莲花。 他是个明白人,现在这女子断然不会无凭无故出现在官府中,要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指不定有什么麻烦。 家丁抢先开口:“咱们二人从来没来过官府,今天到处逛逛,应该不要紧吧?” 从未来过官府? 这话要是李秋月说出来,指不定被人拿着棍子赶出去了,可从县令身边的人嘴里说出来,那衙役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难得二位好兴致,想要到处逛逛,只要不去那些不该去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人拦你们。” “这官府平时可随意走动?”张莲花满脸惊讶。 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眼中如此神圣的地方,对别人来说如同后院一般,可以随便闲逛。 她这一问,对方自然有些为难。 毕竟这是官府,向来都是严肃的地方,要不是因为面前这人是县令的人,他刚才也不会同意。 看着情况不对,李秋月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张姐姐,这不是因为过年嘛,咱们官老爷大人有大量,让我们这些没见识的偷偷去看看热闹,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好一句你不说我不说,李秋月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口才。 “真的?”张莲花皱起眉。 看样子是相信了。 毕竟参观官府,说到底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要不被发现就行。 想到这一点,又想起李秋月见死不救,张莲花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直接转过头,又凑到那衙役旁边。 “好官爷,我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希望到时候官府大老爷审我爹的时候,能好好想想,那饿棍平时的所作所为。” “姑娘,我都跟你说了那么多回,你这事儿,求我也没用,该是怎么样判就是怎么样判,谁求情都没用。” 那衙役一边说。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李秋月二人。 像是生怕自己这事儿,被捅到了县令面前。 李秋月和家丁大哥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便直接走了进去。 “姑娘,刚才外面那位,应该家里有人被官府抓走了吧?” “有是有,不过这事不归我们管,也没必要把我们都牵扯其中,不是吗?”李秋月勾了勾嘴。 话说的轻松,心里却像是打鼓一样。 要是她显得太在意这件事情,到时候县令想着顺水推舟,自己欠了人情又治不好夫人的病,那未来日子可就难过了。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 对于张莲花家里这事,李秋月也不是不想帮,只是怕帮了之后惹祸上身,最后自己过得不得安宁。 看她不愿细说,家丁也不好多说什么。 加快脚下的步子,赶快把李秋月带到自家老爷面前,也算是完事。 巧的是,县令此刻恰好在大牢中,查看各位狱卒们的伙食有无到位。 站在大牢门口,李秋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怎么了姑娘?要是害怕的话,咱们俩在这附近等等也好,一会儿老爷出来了,咱们再去找他。” “倒也不是害怕,主要是这里面有熟人,等会见到了多少有些尴尬。”李秋月摊开空空如也的手,“毕竟我什么也没带。” “这大牢里又不是走亲访友,带不带东西不一样吗?”家丁被她给逗笑了。 跟着县令这么些年,头一次见着这么有趣的小丫头。 来到大牢前不敢进去的原因,竟然是觉得自己手上没有带物件给里面的熟人。 “算了,大哥我们就在这附近等等吧,县令一会总是要出来的。” “行。” 二人刚说完,一转身便看着张莲花跟着刚刚那位衙役,远远朝着这边走来。 看着对方,几人心中都咯噔一下。 “张姐姐,好巧呀。”李秋月笑的有些尴尬。 张莲花同样是扯了扯嘴角,说:“好巧呀,秋月妹妹,你们怎么逛到这里来了?” “不是说这里是大牢吗?我们过来远远地瞅一眼就走,免得凑近了,给里面的各位官爷们添麻烦。”家丁在旁边笑着。 可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位衙役。 今天是县令来访的日子,这牢里可不能有闲杂人等。 虽说其他人不知道县令这个点在不在里面,可就这么带着人过来,万一遇见了…… “这位姑娘也是听着你们在里面到处逛逛,有些好奇,所以我带着她到处走走,省得去了些不该去的地方。” 衙役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李秋月已经明显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心里瞬间明白,今天这张姐姐,怕是进不去这大牢。 “既然都是到处走走,要不就让这位姑娘跟着我们一起,等会我们出去的时候,把她一起带出去吧。” 家丁这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商量,缺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眼神放在那衙役身上,像是给他最后的警告。 张莲花刚要开口拒绝,便听着旁边衙役大哥说:“既然这位兄弟有如此好意,那便是再好不过了,这位姑娘我就托付给你们了,等会儿参观的差不多,便一起回去吧。” 说罢,来不及和张莲花告别,那人转身就跑。 像是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他一般,一刻都不敢停留。 “大哥……”张莲花叫了一声,对方就完全不见了身影。 再转过头来,张莲花看着李秋月,表情冷了下去。 “秋月妹妹,你不愿意帮我救我爹也就算了,现在你明知道我是来这里干什么的,为何要你身边这位大哥……” 话说到一半,张莲花总觉得李秋月旁边这男人看着有些眼熟,却怎么都记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张姐姐,你是觉得刚才的衙役,能帮你把张大叔从牢里捞出来?”李秋月皱起眉头。 当着县令的人说这种事,真的不怕被处置吗? 第八十八章一个时辰 “能不能捞出来,那是我的事情,本来我现在可以进去见见我爹,结果全部被你们给打乱了!” 刚冷静下来的张莲花,听到李秋月这话,再也顾不上思考面前的男人时。 只记得她没能进去大牢看见张大叔,完全是因为面前这两人从中作梗。 来这里之前,那位衙役的确叮嘱过她,这件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谁知道,偏偏李秋月二人就逛到了这里。 看着对方怒气冲天的样子,李秋月不知该如何回答。 “姑娘你这话说的,怎么就叫我们从中作梗?你可别忘了,这大牢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跟着县令时间久,哪怕是家丁身上也平添几分威严。 此刻冷着一张脸,倒是让张莲花不知该如何辩解。 “我又不干什么,我只是进去看看我爹最近过得怎么样。” “如果所有人都说自己不干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去大牢里随便逛逛,那这牢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听着二人吵起来,李秋月夹在中间有些尴尬。 她不停望着大牢的方向,生怕里面有人走出来。 嘴里催促着:“张姐姐你快回去吧,反正张大叔也看不到了,你不如早点回去多陪陪张大娘。” “李秋月,亏我之前一直把你当妹妹,你现在反而是这样对我的?”张莲花冷冷的望着她,“这种时候你反而帮外人说话?” “什么外人不外人,张姐姐,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做错了。” “呵,李秋月,在我爹的事情上你怕惹上麻烦,不愿意帮我就算了,就连现在这种事,你都要处处跟我作对。” 看着张莲花的表情,李秋月觉得,她们之间的感情,可能真的是到头了。 果然,张莲花下一句话便是:“从今往后,我们二人恩断义绝。” “张姐姐……” “你不要叫张姐姐,以后叫我名字就好,就当我以前瞎了眼,才会在大家面前处处护着你!” 说完,张莲花又恶狠狠瞪了一眼家丁,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徒留二人站在原地,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大哥,麻烦您,这件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诉县令老爷?” “她都说要跟你恩断义绝了,你现在还要护着她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张姐姐应该也是为了救张大叔,鬼迷心窍罢了。” 说话间,她依稀觉得心脏隐隐作痛。 原主和张姐姐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终究还是在她手里断送了。 李秋月有些愧疚。 “秋月姑娘,你终于来了!” 县令在一群狱卒的簇拥中,刚从牢里走出来,便看见那边站着两个人。 看清对方是谁,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嗯。”李秋月微微低了低头。 身边那么多人,此刻都在打量着面前这位女子。 夫人病重多年,头一回看见县令和一位女子如此熟络,以至于大家心里都打着小算盘,盘算着这会不会是县令马上要娶过门的小妾。 这是这模样……任谁看了都会感慨一句,当真是山鸡飞上枝头。 县令不傻,身边这么多人,自然也不是谈事的地方。 带着李秋月二人,便朝着后院走。 至于他要去干什么,整个官府中,有谁敢过问? 刚一走到没人的地方,李秋月便直接开口。 “老爷,可问最近夫人身体怎么样?” “不急,咱们去屋里坐着慢慢说,或者我直接带你去家里看看夫人。” “不用,该准备的东西我还没准备,您先说说夫人最近的身体怎么样,我看看有没有达到要求。” 李秋月摇摇头,并没有继续深入的打算。 她今夜到镇上来,最主要的目的是卖粮食存钱,以及买一些好吃的回去。 毕竟上次家里被李大强一扫而空,剩下那些没带走的东西,这两天也吃的差不多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可不想带着那兄弟二人继续,天天在家里吃糠咽菜。 “姑娘的意思是,今天还不能给夫人治病?”县令愣了一下。 “今天恐怕是不行。”李秋月如实回答,“夫人最近的昏睡时间可有短些?” “比之前好了些,清醒的时候,也能稍微多坐一会儿。” 说到自家夫人,县令的表情都柔和了下来,像是在讨论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之前开的方子可以按时喝?” “那是自然。” “夫人现在清醒,能坚持超过一个时辰吗?” 这句话一开口,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县令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总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小丫头,你知道你一个时辰有多长时间吗?” “我自然知道一个时辰有多久,但是夫人如果连一个时辰,都达不到的话,就算我给她施针,她也坚持不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县令脸上表情变化太过于明显,以至于李秋月心里清楚,自己今天要是说错了话,估计连这官府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可若是不实话实说,耽误了夫人的病情,后面照样会遭到报复。 她叹了口气,开口说:“夫人病重多年,岂是几天时间就能解决的?我的确能试试给夫人施针,可每一针,都必须夫人清醒着告诉我感受,我才知道下一针的位置。” “你不是大夫吗,为何还需要我夫人告诉你下一针的位置?” “不知道夫人的感觉,这针下错了地方,最后也只是让夫人白白受罪,没有半点效果,您可情愿?” 李秋月静静的望着他,眼神没有半点闪躲。 坚持不到一个时辰,她就算去了也没用。 到时候再被人说庸医,得罪了县令,那完全是自讨苦吃。 还不如直接把话说明白。 看着面前这小姑娘眼神不闪不躲,县令仔细思考了一会,终究是点了点头。 “那如果夫人一直坚持不到一个时辰,难道就这么一直拖下去?” “正月十五,若是夫人还做不到,来芝九草堂,我给您换一副方子。” “此话当真?” “此话当真。” 话是这么说,可李秋月心里也有些打鼓。 第八十九章一起上门 这县令说变脸就变脸,要是到时候夫人叫痛,他不会直接让人来把自己打死吧? 想到这个可能,李秋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已经答应了人家的事情,也不能反悔。 二人又就着夫人的病情商量了一会,一直到将每处细节全部询问清楚,县令这才肯放人。 从官府走出来的那一刻,李秋月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由衷感慨到:“还是外面的日子过得舒坦。” 说罢如同做贼一般,四处张望着,生怕张莲花又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 不知不觉间,这位姐姐竟成了李秋月最害怕见到的人。 一直到两只手都提满了吃食,重新来到自家门口,她都没有遇见自己害怕的人。 刚准备推门,便听见屋里传来孙梓潼的声音,嘴里说的话,让李秋月停止了动作。 “哥哥,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嫂嫂?”小家伙的小奶音,哪怕是故意装作成熟,也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听到这个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就这么被明晃晃的甩在表面。 李秋月更是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进去还是不进去。 孙沐阳终究是准备离开了吗?以至于心思明显到,小家伙都能感觉出来了。 “潼潼,离开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再说了,一时半会,我不会带你走的。” “可是哥哥,你之前不是跟嫂嫂说过的,等腿上的伤好了,我们就走吗?” “那我腿上的伤没好,不就行了?” 说到这里,能明显听到孙沐阳语气中的笑意。 难不成,腿上的伤好了,他也会装作没好的样子? 李秋月心中一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原本以为马上就要面临分别,现在看来,这一时半会儿间,孙沐阳可不会带着弟弟离开。 一直听到屋里的声音消失,她深吸两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笑眯眯的推门而入。 “前两天让李大强那个混蛋,把家里准备的好吃的全拿走了,小潼潼快看,今天嫂嫂又专门买了些回来!” 小家伙向来单纯,看见她手上的大包小包,立刻兴奋的扑了上来。 而能够自己站起来的孙沐阳,则接过东西,开始帮忙一起收拾。 “你这腿,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李秋月问。 虽说在门外听到这家伙不着急走,但她还是忍不住试探一下口风。 作为一个大夫,孙沐阳的腿恢复的怎么样,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这段时间,日日内服外敷,再严重的伤,也该有所好转。 “虽说能站起来了,但一个人走路还是有些困难,估计还需要些功夫,才能彻底恢复。”孙沐阳语气平淡的说。 “要是你想完全恢复,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我知道。”他突然歪过头,“难不成你是嫌我和潼潼这两张嘴,吃得太多,有些厌倦了?” “那自然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你莫要放在心上。” 李秋月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会被误会成这个意思,当即着急忙慌的解释。 生怕说错了话,把这位刚准备留下来的漂亮夫君,给气走了。 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孙沐阳的嘴角已经快弯到了天上。 过了年,日子慢慢又走上了正轨。 李秋月回到了芝九草堂,跟着老大夫一起,每日诊治着前来看病的乡亲们。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李大强和张莲花,最近都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像是一切都走向了最好的方向。 一直到正月十五,李秋月跟着老大夫一起,来到了县令府上。 她当时在官府叮嘱过县令,若是到了正月十五,夫人还没有能够清醒超过一个时辰,便要让人去芝九草堂找她,给夫人换一副新方子。 完全忘记每逢带五的日子,老大夫本身就要去县令府上给夫人看病。 李秋月手上拎着刚开的药,就这么慢悠悠的跟在老大夫身后。 任由谁看了去,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得力干将。 只有凑近了些,才能听见老大夫嘴里嘀咕着:“我说姑娘,县令夫人身上这老毛病,这么长时间都不见好转,现在提着一副药去,你觉得真的有用吗?” “没用的话,我开这药,难不成是吃多了没事干?” “可你现在去跟县令说,要换一副药接着喝,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 老大夫停下脚步,看向李秋月的眼中满是担忧,没有半分作假。 李秋月被他看得一愣,突然想起自己上次在官府中,和县令之间说的话,并没有告诉过老大夫。 他担心,也是正常的事情。 “我上次跟县令在其他地方碰了面,也提前说好了,夫人身上这情况,这新药喝下去,不出三日,夫人便能达到我说的要求。” 李秋月拍了拍手里的药包,表情要多自信,有多自信。 只是这三日时间……任由傻子听了都不会信。 老大夫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理,夫人的病情都没有好转到哪里去,现在李秋月换了一副药,说不到三日,夫人便能连续清醒超过一个时辰。 这要是做到了,打得又是谁的脸? “可莫要随便说大话,这话要是让县令听了去……” 老大夫刚准备让她不要乱说话,便看着县令从屋那头走了过来。 立刻选择闭嘴不言。 同时,李秋月小声安慰他说:“我这方子是猛药,只是让夫人这几日经历好些罢了。” “那你……” “重点是那针灸,要求夫人必须醒着,不然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话音刚落,县令便笑眯眯的走到二人面前。 面对这两位能给夫人看病的神医同时到来,县令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毕竟不管谁身上出了毛病,另一个人应该都能想办法及时补救。 对夫人来说,这可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 特别是看着李秋月手上提着的药包,他心里更是如同明镜似的。 嘴里还问:“这可是前几日姑娘你说要给我家夫人换的新药?” “是的。”李秋月微微一笑。 第九十章隐藏病情 虽然是给夫人治病,但男女有别。 这次身边跟着老大夫,李秋月二人倒是没能直接进了夫人的闺房,只得在偏房坐着,稍作等待。 “老大夫,你每次来都是这样吗?” 头一回进这个屋子,李秋月还有些好奇,忍不住四处张望着。 这当官的就是不一样,家里的住宅几进几出,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豪华。 老大夫点点头,花白的眉毛都快要拧成一个结。 “夫人都病成那样了,每次还来回折腾,不嫌麻烦吗?”她嘴里忍不住抱怨两句。 “姑娘你莫要瞎说,夫人这样虽然有些麻烦,但也比我一个大男人进夫人的闺房要好。” 反反复复听着闺房二字,李秋月终究是有些烦了。 平时注意男女有别,那是正常的事,可夫人都病成这样了,还斤斤计较这些,不完全是在为难人吗? 李秋月别过头去,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再多说什么。 恰好这时,夫人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从屋外缓缓走了进来。 县令紧紧跟在一旁,生怕丫鬟一个手滑,伤到了夫人。 看着迎面缓缓走来的中年妇人,脸色虽然苍白,但比之前多了几分红晕。 特别是那双眸子,平添几分神韵。 李秋月笑着迎上去,跟丫鬟一起搀住了夫人。 嘴上问:“不是这段时间天天喝药,夫人喝药感觉身体好了一些?” “托姑娘的福,这药坚持喝,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起效,但能感觉到体内似有一股热流缓缓涌动,浑身上下舒坦极了。” 夫人弯着唇,说话声音极为轻柔。 和第一次见面时那股气若游丝的样子相比,平添了几分中年妇人的韵味。 “那夫人最近可还觉得有何不适?” 说罢,刚好来到椅子边,二人扶着她缓缓坐下,李秋月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并无,甚至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都说久病成良医。 坐下后的夫人,不等任何人开口,便已经将手腕搁在了软枕上。 眼神一直在面前两位大夫身上来回转动,似乎想不明白,今天究竟是谁来为自己诊治。 看到这一幕,李秋月没有任何动弹的欲望。 反倒是朝着老大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难得和老大夫一起出现在这里,她倒是要看看,这每月三回,回回一来便是一天。 这老大夫究竟在夫人身上,看出了什么名堂。 随着老大夫在夫人面前落座,丫鬟十分熟练地将一方丝帕搭在了夫人手上。 看样子,是要把这男女有别的思想贯彻到底。 旁边的县令,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找了个椅子坐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大夫的那只手。 生怕面前这老头占了自家娘子的便宜。 对此,李秋月依旧是什么都没说。 指尖停在夫人的手腕上,老大夫下意识皱了皱眉。 “夫人近段时间,可有感觉身体比之前有力了些?” “那是自然。” “胃口呢,可曾比之前好些?” “胃口的确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前段时间嘴馋,还专门让夫君去替我买来了镇上酒楼里的红烧狮子头。” 说到这里,夫人脸上飞起一抹红晕,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而李秋月则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那包药材,像是在思考,夫人现在这状态,究竟需不需要喝这猛药。 “睡觉呢,可曾安稳?” “我睡觉向来安稳,更何况每天睡那么长时间……” 瞅着这二人一问一答,半天说不到重点。 李秋月都没说什么,旁边的县令反而先急了起来。 “我说刘大夫,你在这一句接一句的,到底是想问些什么?有什么事你把脉把不出来的吗?” “望闻问切,缺一不可,老大夫问这么多,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县令您别急。” 李秋月知道老大夫怕他,自然赶快站出来打圆场。 老大夫刚刚问的那些话,听上去好像的确是在开玩笑,实际上跟夫人的病情也息息相关。 体虚身子弱,本就是身子本源的问题,这些细枝末节,最容易反映情况。 听着自家夫君发难,夫人也转头瞪了他一眼。 虽是责怪,但也是轻声细语:“夫君,大夫们的事情,咱们就不要插嘴,毕竟咱们这些外行,也听不懂人家在说什么。” “可你……” 被自家娘子凶了,县令只觉得心里委屈,但还是乖乖闭嘴。 “不好意思啊,刘大夫,您继续。” “夫人现在的情况,的确比前段时间好了许多,要是没猜错,应该是我旁边这位小姑娘的功劳。” 终于,半盏茶时间过去,老大夫终于拿起了丝帕上自己的手。 “想来也是,自从换了这位姑娘开的方子,只觉得身体一直暖洋洋的,似乎也比过去有些力气。” 看到各位的眼神,全部都来到自己身上,李秋月赶紧放下手里的药包。 皮笑肉不笑的说:“夫人,您这话说的,我本来就看的是给你调养身体的药,若是感觉不到有任何效果,那才是浪费时间。” 看他这样,县令忙问:“姑娘可是觉得有些不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李秋月依旧冷笑着,“我就想知道,县令您到底是想看着夫人的病好,还是想看着夫人一直这样下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屋里坐着的都是几个聪明人,李秋月突然说这话,谁都知道有别的意思。 不等县令开口,夫人率先问道:“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夫君替我求医问道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想让我一直这样下去。” “如果不想你一直这样下去,那为什么要向我们这些当大夫的,隐藏病情?” 说罢,她看了一眼老大夫。 果然,对方没有半句反驳,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哪里有隐藏病情?”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夫人应该早就能清醒超过一个时辰以上了吧,之前说好,等夫人能坚持这么长时间,我们便施针,不是吗?” “没有,夫人从不曾清醒那么长时间过。” 第九十一章信我一回 面对李秋月的质疑,县令毫不犹豫的否定了。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要知道,这对于夫人的病情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 她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嘴角蕴着一抹冷笑。 “这……” 听她这么说,县令眼神闪躲,多少有些犹豫。 看他这反应,李秋月心里自然是明白了。 “我这新换的方子,夫人若是身体没有恢复,那便是一剂良药,若是夫人已经能够坚持,这药喝下去,反倒对夫人身体有害。” 县令忙说:“能能能,我家娘子能坚持一个时辰!” 生怕自己话说慢了些,李秋月手里这药,便送进了自家夫人嘴里。 “确定夫人能坚持那么久?”她有些不放心。 从头到尾,可都是县令在说,而作为当事人的县令夫人,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 好像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确定,我非常确定!从前两日开始,我家娘子便能清醒超过一个时辰!” 对于这样的回答,李秋月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来到夫人面前,仔细打量着那位风韵犹存的妇人。 压低声音,轻声问:“夫人,你自己可曾觉得身体好了些?” “托姑娘的福,我的身体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现在哪怕是想出去走走,想必应该也行。” 李秋月这姑娘,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太靠谱,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值得托付的。 “想出去走走的话,那是好事,出去散散心,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听到可以出门,夫人的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还不等开口,旁边的县令就直接拒绝说:“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李秋月皱起眉头。 刚提起几分兴致的夫人,听到自家夫君不同意,又重新窝了回去,身上的灵气,也瞬间消散。 这一切,李秋月全部都看在眼里。 “我家娘子本就大病初愈,身体虚弱至极,在家我都怕她被冷风吹到了,更别说出去走,要是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剩下的日子我该怎么办?”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不会离家太远……”夫人低着头,声音微不可闻,“我已经很久没能到处看看了,好不容易身子好了些,天天在屋里闷着,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你还不懂吗?这就是病症所在。” 李秋月看着县令,人却一直站在夫人身边。 久郁成疾,夫人这病,又何尝不是因为一直被关在屋里,得不到放松,所以才迟迟不见好转。 “秋月姑娘,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是我带夫人到处走走的话,她这病就能好了?” 她摇摇头说:“夫人的病要是那么容易好,也不至于这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 “既然这样,那这话不说也罢!” 县令望着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傻子都知道,怎么可能有人的病,是出去到处多走走就能好的? 一直坐在旁边的老大夫,终于听不下去了。 看着那位德高望重的县令,劝道:“夫人从得病以来便一直在家里闷着,连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哪怕清醒过来,也只是在床榻上,这和笼中雀鸟,有什么区别吗?” 听着老大夫也在劝自己,县令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夫人。 在看到夫人眼中的渴望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犹犹豫豫的说:“这……我家娘子这身子,真的可以出去走走?” 看到县令妥协,李秋月终于笑了起来。 “夫人既然可以坚持,那咱们今天便可以施这第一回针。” “那咱们就在这里吗?” 二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表情复杂,像是有什么担忧一般。 “我还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趁着这时间,您可以带着夫人到处走走,也算是了了夫人的一桩心意。” 说罢,李秋月偷偷对老大夫使了个眼。 二人一起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准备回芝九草堂,准备些她嘴里说的东西。 看着二人离开,县令这才叹了口气。 一直到走出丞相府,李秋月这才放慢脚步。 对着身边的老大夫说:“刚刚这情况您也看见了,估计这县令是故意瞒着夫人的病情,他明明那么关心夫人,怎么就……” “上回我跟你说的话你忘了吗?”老大夫不紧不慢的跟着,“夫人这些年,也没少看过大夫,针灸这种事,自然也没少经历。” “您的意思是说,他们瞒着病情,只是怕夫人受了疼,却又得不到好的效果。” “那是自然,难不成,你觉得县令想要夫人这样一直病下去?” “那必然不可能。” 就凭前段时间在酒楼里遇见县令,为了给夫人买份狮子头,自己亲自出马来看,他必然舍不得夫人受任何委屈。 夫人不委屈,可她李秋月自己委屈啊! 这么些天过去,夫人的病情明显在她开的方子下有所好转。 都这样了,还信不过她的能力。 对于普天之下的大夫来说,哪有比不被病人信任,更委屈的事情? “老大夫,今日可否能借您银针一用?” “你真的要给夫人施针?”老大夫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 “不然呢,难不成您觉得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开玩笑吗?” “没用的,丫头。那么多人都试过了,什么用都没有,你现在自己贴上去,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老大夫摇了摇头,脚下的步子越走越慢,像是害怕回到芝九草堂,李秋月拿着银针,便要走上一条不该走的道路。 对他这种反应,李秋月那是又好气又好笑。 人家不信她就算了,怎么同样是当大夫的,也不信任她呢? “之前给夫人看病的也有很多,夫人的身子没有任何起效,换了我之后,这不是已经可以出门走走了吗?” “这……” “您就信我一回,好吗?” 老大夫默不作声,只是继续慢慢朝前走。 他不说,李秋月便不催。 一直到芝九草堂门口,老大夫停下了脚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低声说:“那我就信你这一回。” 第九十二章消毒 拿了该拿的东西,二人转身便朝着县令府走去。 这一路上,老大夫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小丫头针灸归针灸,怎么还拿上了一堆艾草。 难不成,这县令夫人身上的病,还得用上这些玩意儿? 对于老大夫的问题,李秋月嘴上没说,心里却暗自打鼓。 毕竟她除了要用艾草,估计等会儿这人参片也少不了,只是嫌从芝九草堂带着麻烦,准备直接从自己空间里掏出来。 该说不说,这县令还真是听话。 估计也是被李秋月刚刚那一番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正带着夫人在附近遛弯。 跟匆匆从芝九草堂赶回来的二人,正好遇到了一起。 “二位大夫,你们回来了?”夫人笑弯了眉眼。 虽说身体依旧柔弱,一步步都在县令和丫鬟的搀扶下,但脸上的笑容,却比在床上躺着的时候,要灿烂了许多。 甚至连脸色都红润了起来。 李秋月走上前,二话不说,便掏出一根人参须,塞进夫人嘴里。 “唔……”夫人被她这举动整得一懵。 旁边县令也愣了一下,紧接着直接推开李秋月。 面露凶光的问:“你这是干什么?” “那是人参须,夫人身子虚,又在外面受了冷风,含在嘴里,对身体好。” 被人推了一下,李秋月倒也没有太激动。 毕竟刚才是她自己,二话不说便冲上前去,被人误会也是应该的。 “人参须?”县令表情有些尴尬。 “出来逛了逛,夫人心情应该要好多了,恰好东西也准备齐全了,要不咱们打道回府?” 李秋月这话看上去是说给县令听的,眼神却一直放在夫人身上。 像是生怕她不情愿,今天这医治,便做不成功。 夫人微微点头,倒是一句话没说,生怕不小心将自己嘴里的人参须,吐出来或者咽下去了。 老大夫站在后面,看着李秋月这般操作,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这小姑娘的医治方法,倒是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姑娘,我想问一下,你这样做,真的有效吗?” 终于,马上就要到门口时,县令将这话说了出来。 如同老大夫所料,他担心的,便只有夫人受了委屈,却得不到任何效果。 这也是之前为什么夫人能坚持超过一个时辰了,他却一直没有告诉李秋月一样。 若不是因为听说这新药方对夫人有伤害,哪怕再过十天半个月,他都不会告诉李秋月真相。 “自从我开始给夫人诊治,夫人身子可比之前好了些?” “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不就得了?” 在这件事情上,李秋月没有一直解释的心思。 若是不信任大夫,从最开始,就没有必要让大夫来给夫人看病。 她要是没猜错,看着她开的方子对夫人有效,县令那点小心思,指不定盘算着,就纯靠喝药,便能让夫人彻底恢复过来。 话说到这份上,几人终究是进了夫人的闺房。 老大夫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这个门。 主要是,这不仅是夫人的闺房,也是他们夫妻二人居住的地方…… “老大夫,你在外面愣着干什么?” 李秋月人都已经来到了夫人床边上,这才发现老大夫还没有跟上来。 一转头,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此刻竟然布满红晕。 也不知道他脑子里究竟想到了什么。 “我这一大把年纪,进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进来的话,等会谁能给我帮忙打下手,难不成指望着他们几个外行吗?” 涉及到本行,李秋月再没了半点客气。 听到这话,老大夫也反应了过来。 这针灸虽然算不上难事,但夫人身上这病可不简单。 李秋月哪怕是有天大的本事,终究还是得有人在旁边帮忙。 不然之前那些大夫尝试过那么多次,多少应该对夫人的病情有点效果,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也什么用都没有。 看到老大夫一个男人走到床边,县令没忍住皱了皱眉。 想到是正事,又把那份不情愿给憋了回去。 “我之前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李秋月头也不回。 夫人的贴身丫鬟,急忙把东西送上来:“大夫,都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桌上那瓶烈酒,不仅是那丫鬟奇怪,连带着县令夫妻二人,都不明白李秋月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点上蜡烛,她端起酒壶,当着大家的面,倒了一碗出来。 “秋月姑娘,您这是……等人看病之前,还需要先喝口酒来酝酿一下嘛?”县令心里咯噔一下。 倒不是说不让人喝酒,主要是这么一大碗烈酒下肚,这针在自家和娘子身上,还能扎稳吗? 对于这个问题,李秋月嫌弃的瞅了他一眼。 转身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你这是要……” 老大夫算是明白了,这丫头要这壶酒,跟喝算是没有半点关系。 她将针包铺开,县令屋里的三人都提起一口气,生怕下一秒,李秋月便将那碗酒一饮而尽。 取出一根银针,李秋月在碗里蘸了一下,随即放到火苗上。 这奇怪的举动,让几人更加震惊。 “秋月姑娘,你取这酒不是拿来喝的?”县令忙问。 “我这碗酒下肚,你还敢让我给你家夫人扎针吗?” “我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但以往那些大夫可从来都没有像你这样做过,难道这酒,有什么讲究不成?” “讲究不讲究我不知道,反正我单纯就是拿来消消毒,纯粹靠火焰的温度,怕多少还是有些不干净。” “消毒?”老大夫在旁边跟着嘀咕了一句。 这词倒是新鲜,他行医这么些年头,可从来没有听到消毒这一说法。 “消毒便是将在银针上之前人所留下的东西,全部都消除干净,以免对夫人造成其他的影响。” 对着身边这一群人,李秋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话说清楚。 只能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银针,在变红的时候,赶紧拿出来。 当所有人还在想着消毒是什么意思时,直接扎进了夫人身上。 第九十三章结束 动作之迅速,让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秋月姑娘,你这是……”老大夫瞪大了双眼。 怎么都想不到,有人会把烧红的银针,直接扎到病人身上。 夫人作为当事人,此刻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紧紧咬着嘴唇,看着面前这位小姑娘。 “夫人感觉怎么样,是感觉被普通蚂蚁咬了一口,还是剜肉之痛?” 对于周围人的困惑,李秋月依然是看到了。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夫人现在的反应,也决定了下一针的位置。 听到这个问题,夫人犹豫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刚刚的感觉,究竟属于什么层面。 看夫人不说话,老大夫赶紧凑了上来,轻声问:“刚刚你这手法,为何我从未见过?” “因为这是我自己独创的方法,您没见过自然也是正常的。”李秋月勾了勾唇,“若是事事您都知道,那夫人这病,也不至于等我来诊治了。” 当然,李秋月自然是不敢说,自己这手法是后人代代改良的结果,他们不知道也是正常。 “秋月姑娘……”夫人轻声唤了一声,“刚刚这针下去,我感觉疼痛无比,但也不至于到剜肉之痛的地步。” 夫人一开口,李秋月立刻提起精神,生怕错过了重点。 “那夫人能大概形容一下,这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吗?” “大概就是,做菜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在手上划了一条口子吧。” 说罢,夫人低下头来,似乎对自己的形容词,有些不好意思。 “如同被刀划破了手指……”李秋月轻声重复了一边。 同时又挑出一根银针,再次放进了酒中。 这个小动作,让县令夫妻二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烧红的银针,直接入肉,想想就痛苦,若不是为了治病,谁又愿意体会第二回。 看着李秋月手里的银针慢慢变红,大家的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 整个屋里的气氛格外压抑。 “秋月姑娘,你这针,就一定要烧红了才行吗?” 终于,县令忍不住了。 这句话同时说出了屋里其他人的心声。 李秋月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的说:“我不是说了吗,这样做只是为了消毒而已。” “那你刚刚可就是直接把通红的银针,扎进我家娘子的身上了。” 县令皱着眉头,隐约有些不爽,但转头看向夫人的时候,眼中又满是担忧。 “没事,只有第一针是这样。”她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竟在此刻,想起了家中的孙沐阳。 也不知道那家伙看到她现在这出神入化的手法,会不会感慨一句,娘子真棒。 “秋月姑娘,秋月姑娘!” 夫人的几声呼唤,让李秋月猛地回过神,再低头,发现手里的针已经通红。 若是再多烤一会,指不定就伤到她自己的手指了。 将针取出,果然如同她刚才所说,并没有直接在夫人身上施针。 一直到红色褪去,这才在刺入夫人手腕上的大墓穴中。 针入皮肤的瞬间,夫人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来,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这一幕被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县令看在眼里,立刻担心的抓住夫人的另一只手。 关心道:“娘子可曾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事,夫君。”夫人朝他微微一笑,“不知为何,这银针扎进去后,竟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特别是这心口,都没有那么闷了。” “真的不觉得难受吗?” “自然是没事的,夫君你不要这么担心,我相信秋月姑娘的医术,一定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听着夫妻二人的对话,李秋月一言不发,只是专心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银针。 可这颗心,却怎么都放不下来。 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她,孙沐阳会这么担心吗? 如果她和孙沐阳成了夫妻,对方真的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这种念头就像是蛊毒一般,一旦入了心,便怎么都忘不掉。 哪怕明知道,自己和孙沐阳没有未来。 好在自从知道李秋月这针,对夫人真的有效后,县令便再也没有从中作梗。 只是一直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夫人的手,生怕夫人有哪里不舒服,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每一针,都经过了李秋月嘴里所说的消毒之后,落在了夫人身上。 来回之间,倒是真的花了一个时辰。 要不是因为夫人的精神,眼看着越来越好,大家都要怀疑,李秋月这是不是在故意折腾人。 直到最后一针从夫人身上取出,屋里的人,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娘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身体好了一些?” 县令这话问的,哪怕是旁边的小丫鬟,都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是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吗?”他转头瞪了一眼自家下人。 就这一个眼神,便让小丫头把笑容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秋月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我又不是神医,哪那么快就能见效?” “可刚才,我娘子明明觉得心里比之前好受了一些。” “的确会有一些感觉,不过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迅速,每过三天,我会来给夫人施一次针,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话音刚落,李秋月便将那一卷银针收拾妥当。 正当大家以为要走时,她又从旁边取出了艾草。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根人参切成了小片。 下手之迅速,看着旁边老大夫一阵心惊肉跳。 这可是人参,是极为昂贵的药材,怎么在这小姑娘手上,看着和在切萝卜一样。 当着大家的面,李秋月将这些参片,贴在了夫人身上的一些穴位。 “秋月姑娘,你这是……” 身上贴着这些东西,夫人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生怕一不小心,便将这些宝贝弄掉了下去。 “趁着穴位还未完全闭合,内服外敷,更为有效。” 说罢,她将手里的艾草揉成团,在火苗上点着,放到了夫人身上的参片上。 闺房中,只剩下浓郁的艾草香,让人心神安定。 第九十四章长得安全 把东西都布置好,李秋月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 这干脆利落的样子,看得老大夫一愣,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一起。 眼看着马上就要出门,小丫鬟突然拦在李秋月面前。 “大夫,我家夫人身上这些东西都还没取下来,你走了,等会我们怎么办?” “对啊,姑娘你这东西……” 夫人刚一开口,身上的艾草就抖了起来,吓得她赶紧闭嘴,生怕把东西整掉了。 “等艾草烧尽,从夫人身上取下来就好,这种事情,应该用不着我一直守在这里吧?” “这么简单?”丫鬟有些不信,“取下来就好了嘛?” “那不然呢?”李秋月哭笑不得,“等会取下来就好,过几天我再来。” “那谢谢姑娘了。” 县令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冲着李秋月鞠了一躬。 吓得她赶快把人扶起来,生怕这一鞠躬,给自己折了寿。 更何况面前这位,本就是人民父母官,现在对她鞠躬,李秋月当真是承受不起。 把老大夫送回芝九草堂,还不等他问什么,李秋月便直接离开。 着急的样子,让人以为她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一口气跑出镇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李秋月这才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要是没看错,刚刚在给县令夫人拿人参的时候,空间里好像又多了新的东西。 只是那时候当着大家的面,她自己也不方便查看。 就前几次而言,每一次出现的药材,都比之前更加珍贵。 医疗空间里,现在已经有了人参和灵芝,让李秋月赚的盆满钵满。 更值钱的药材…… 看清楚空间里的东西后,李秋月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颤了几下。 一节一节漂亮的小树枝,静悄悄的躺在那里,上面还带着一层密密的绒毛。 光是望上去,便觉得漂亮极了。 想起之前出现的人参和灵芝,再看看面前的鹿茸,李秋月头一回觉得,自己成了个大户人家。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珍贵药材,别说是在这小镇上的芝九草堂,就算去了那京城,这些宝贝拿出来,哪个药铺不愿意收她? 更别说李秋月本就有着一手好手艺,其他大夫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她都可以试试。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掏出自己的钱袋子,转身就去上次的饭馆,又打包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 是的,之前两回都没有喝到嘴里的酒,今天李秋月终究是掏银子出来,又买了一壶。 择日不如撞日,也用不着等什么好日子了,干脆拿回去就和孙沐阳直接对酒当歌,不醉不归。 手里拎着吃食,心里盘算着光明的前途,回家路上,李秋月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起来。 还没到家,便看着孙沐阳牵着小家伙,正沿着路朝这边走。 她整个人一愣。 要不是因为反应迅速,估计手上的酒坛子,都要掉到地上摔碎了。 难不成……他们二人准备不告而别? 李秋月盯着孙沐阳的那双腿,虽说走路速度不算快,但的确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若是要走,她没有理由阻止。 “嫂嫂,嫂嫂!” 瞅见李秋月回来,孙梓潼远远的便跳起来叫唤着,生怕她没看见他们。 李秋月收敛起难过的表情,快步走上前去。 笑眯眯的问:“你们俩怎么到这儿来了?” 是准备离开吗?不告别是因为舍不得我吗? 这两个问题,终究是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哥哥说之前他的腿不方便,嫂嫂你带我去过了集市,他也想去看看集市里到底有多么热闹。” 小家伙松开孙沐阳,一下子扑进李秋月的怀里。 像是在撒娇一样,把自家哥哥的底子全部都交代了出来。 “才没有,我就是想出来走走而已!” 孙沐阳别过头去,殊不知自己耳朵根子都红了。 “想去集市上看看?那怎么不等我晚上回来了之后跟我说,明天我带你们一起去。” 话是这么说,李秋月那颗悬起来的心,终究放了下去。 至少不是要不辞而别,至少他们现在没有准备离开。 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因为哥哥说……” “孙梓潼!你到底是我弟弟还是谁弟弟,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向着我说话吗?” 小家伙刚准备继续交代,便被孙沐阳给呵斥住了。 他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大眼睛咕噜噜一转,又继续趴回李秋月怀里。 用二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哥哥说我们两个人现在去集市上,到时候还能接嫂嫂一起回家,免得嫂嫂一个人回来的路上无聊!” “孙梓潼!”孙沐阳对自家弟弟恨得咬牙切齿。 旁边李秋月却噗嗤一笑,看向他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所以你是想要接我回来吗?” “你看上去长得那么安全,哪里像是需要我们来接你的样子,我就是觉得家里无聊,想要出来到处走走,顺便去集市上逛逛!” 孙沐阳这话说的极为难听。 李秋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来。 长得很安全?终究还是开始嫌弃她模样不好看了吗? 听她不说话,孙沐阳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急忙解释说:“我刚才这话的意思是,娘子你功夫了得,一般的歹徒无法伤到你。不一般的歹徒,连你都对付不了,我们兄弟二人来,也只不过是给对方多了两个人质而已。” 说完,他紧紧盯着李秋月的脸,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她不原谅自己。 对于这种事,李秋月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便拎着手里的东西,转身朝屋里走去。 再也没多说一句话。 感觉到她不开心,孙梓潼看了眼自家哥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快步追了上去,生怕被嫂嫂给丢下来。 只留下孙沐阳一个大病初愈的人,紧赶慢赶地在后面跟着,额头上满是汗珠。 走在前面的人,此刻正在气头上,连停下来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孙沐阳一肚子苦水,都不知道跟谁说。 第九十五章抱抱可以道歉 虽然知道自己模样不如其他女子娇俏动人,但这话从孙沐阳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格外伤人。 李秋月抿着唇,在前面越走越快,生怕后面的孙沐阳追上,看见她脸上的难过。 女子心思最动人。 自从发现自己动了心,便对孙沐阳一些话显得格外在意,哪怕对方只是无心的一句话,李秋月也会感到难过。 就像是现在这样。 如他所说,一般歹人劫色,是不会对李秋月这种样貌的女子下手。 若不是劫色,她都对付不了的人,孙沐阳那兄弟二人更是指望不上。 道理归道理,她心里都清楚,只是这话从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人难过。 一路走到家门口,李秋月都没停下来等一下后面的人。 只是进门之后,将那门大大敞开,怕后面的人等会进不来。 她就这么冷着脸,将自己带回来的饭菜摆到桌子上。 至于那壶一直没有喝到的好酒,今天终于是满满当当的倒上了两杯。 光是摆在桌上,闻着那浓郁的酒香,就已经有些醉人了。 她咽了咽口水,端起一杯,刚递到嘴边。 便听着门口传来了某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娘子……娘子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说那句话只是……” 孙沐阳被弟弟扶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说了半天,硬是没说明白。 李秋月也不急,就这么静静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等待面前男人的后续。 这话要是解释不清楚,今天这好酒,可是一口都别想碰。 好不容易喘过来一口气,孙沐阳鼻尖一动,便嗅到了屋里内浓郁扑鼻的酒香。 看向李秋月手里的杯子,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娘子,你手里拿的可是之前带回来的那壶好酒?”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李秋月轻轻一挑眉,“反正我巾帼不让须眉,不过就是一坛酒,我一个人想必也是能解决掉的。” “我刚才那话纯粹是无心之举,并没有想要贬低你的意思。” “越是无心之失,越是证明了你这话的真实性,我知道我模样不如你好,但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一个姑娘家,夫君就这样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不太好吧?” 话音刚落,她便直接一饮而尽,眼泪都被辣的呛了出来。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相貌粗鄙,怪不得孙沐阳。 李秋月一边咳嗽,一边伸手擦着眼角的眼泪。 可这美酒太烈,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下一秒,一阵男子独有的香气占满鼻腔。 李秋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吓懵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却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擦。 “别哭,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不对,你没有比别人差到哪里去,在我眼里,你是好看的。” 孙沐阳的声音格外低沉,听到耳朵里,像是带着一股特殊的魅力。 伴随着胸膛中有力的心跳,让李秋月一时忘了呼吸。 二人就这么搂在一起,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听见彼此的心跳,逐渐开始加速,越来越快,最后来到相同的频道。 孙梓潼本来就是扶着哥哥回来的,现在看到屋里二人搂在一起,急忙捂着眼睛躲了出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闻。 哥哥嫂嫂之间的事情,可不能带坏他这种小朋友。 这个拥抱持续了许久,一直到李秋月快要喘不上气,这才猛地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 偏偏她身强体壮,此刻急了眼,手上的力道也不受控制。 一巴掌,硬是把孙沐阳推出去好几步。 他伸手捂着胸口,满脸的震撼。 怎么都想不明白,刚刚还情意绵绵的娘子,怎么一转身就像是对待仇人一般,下手这么重。 这下换成李秋月道歉了。 她凑上去,关心地问:“你没事吧?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没控制住手上的力道,所以才……” “没事,刚才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就算打我一顿也是轻的。” 孙沐阳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仅仅是他没有说那句伤人的话,连刚刚那个拥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李秋月红着一张脸,不敢与他对视。 只能找借口说:“你没和小家伙一起回来吗?” “潼潼?”孙梦阳被她问的一愣。 四处望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家弟弟并不在屋里。 两个大人又对视了一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半天时间,他们只顾着自己腻歪,完全没注意小家伙去了哪里。 下一秒,李秋月脱口就是一句:“卧槽,孩子丢了,还腻歪什么腻歪呀?” “什么草?” 孙沐阳当脚底抹油,准备出门找弟弟,转头听见李秋月说了一句不知道的话。 脚下步子一顿,好学精神反而表现出来了。 气的李秋月上去对着他后脑瓜子就是一巴掌,嘴里骂着:“什么草不草,再不赶快把小家伙找回来,明年咱看的就是你坟头草!你这哥哥怎么当的,弟弟都丢了,不着急吗?” “那当然着急!” 急归急,可孙沐阳最近腿刚好,想快一点都没办法。 他这样子,光是看上一眼,李秋月便觉得心累。 干脆自己一个人先跑出去了。 还能听着后面有人在叫唤:“娘子你慢一点,我跟不上啊!” 刚冲出门的李秋月听着这话,转头就是一句:“跟不上你就在家里好好呆着,等小家伙自己……” 话还没说完,便看着房檐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此刻正在百无聊赖的扣手指头。 没有半点像是走丢了的样子。 “小家伙自己怎么了,娘子你把话说完啊!” 屋里的孙沐阳还在叫唤着,人已经来到了屋门口。 李秋月就像是没听着一样,走到角落的孙梓潼面前。 小家伙明显是听见了哥哥的声音,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来,刚好看见李秋月。 脸上冒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问:“嫂嫂,你怎么突然出来了呀?” “你为什么坐在外面不进去,不觉得冷吗?” 第九十六章卧槽是什么草 “潼潼不冷,哥哥和嫂嫂在抱抱,潼潼不能在旁边打扰你们。” 明明是很不正经的话,从小家伙嘴里说出来,却显得一本正经。 听得李秋月脸色都红了几分。 恰好这时孙沐阳走出来,便看着这一大一小都蹲在屋檐下,像是在密谋什么大事。 他当时小脾气就上来了。 “怪不得刚才你出门的时候骂我,原来是你们两个人早就商量好了,想要合起伙来折腾我是不是?” 孙沐阳这一生气,同样是脸色潮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经历了什么害羞的事情。 “合起伙来折腾你,我们俩吃多了没事干?”李秋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见过自恋的,可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别人家里孩子丢了,那可是着急忙慌的到处找,怎么放在孙沐阳身上,倒像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还好意思说,我好不容易花了那么长时间,从家里走到村口去接你回家,结果你气冲冲的丢下我,转身就走,也不想想我这可怜的两条腿,刚恢复了一些,便受到了如此折腾。”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起这事,孙沐阳便觉得委屈,完全忘记当时李秋月为什么要把他丢在那里。 李秋月被他气笑了,反问一句:“意思是这事还怪我?” “这事儿不怪你,是我自己做的不对,但是我这刚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小家伙又半天不进来,搞得我以为这小兔崽子也走丢了,又急匆匆的从屋里走出来,不可怜的吗?” 听到哥哥这样说自己,小家伙也瞪大了双眼。 张口就是一句:“要不是哥哥你突然抱嫂嫂,我觉得偷看不好,谁这么大冷天里躲在外面吹冷风?” “你……” 眼瞅着着一个两个都跟自己作对,孙沐阳被怼的哑口无言。 最后只能挤出来一个声冷哼,自己转身先回屋了。 看着他的背影,李秋月小声嘀咕说:“见过不讲道理的,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 “就是就是,而且哥哥走路那么慢,看上去哪里像是急匆匆的要出来找我了!”小家伙也在旁边跟着一起附和。 听的李秋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刚出现的小脾气,也跟着消失不见。 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笑眯眯的说:“行了,别怪你哥哥了,那家伙本来脾气就不好,到时候咱俩再把他惹生气了,又得半天哄。” “就是就是。”孙梓潼像小大人一样,“我们赶快去吃好吃的吧,我看到嫂嫂今天又买了好多好吃的回来!” “好,我们进去吃好吃的。” 二人手牵着手,就这么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便看见孙沐阳躲在门后面,眼神哀怨的盯着他们。 估摸着刚才这两个人的抱怨,全部都被他听了去。 李秋月和孙梓潼急忙松开手,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惊慌。 “我脾气不好,我走路慢是吧?”孙沐阳扫了一眼他们。 李秋月二人脑袋摇得如同波浪鼓一般,怎么都不愿意承认,那是自己刚刚说的话。 “所以你刚刚说的草是什么草?” 她都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打死不认,结果孙沐阳话锋一转,又说道了最开始的问题。 直接让李秋月脑子转不过来了。 “草,什么草?”她也有些迷茫。 “就是刚才我们出去找潼潼的时候,你说了一句什么什么草,我也没有听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新的药材吗?” 李秋月有些语塞。 药材吗?那当然不是。 这玩意儿只不过是一个语气助词,情绪激动的时候没忍住,脱口而出。 但对于孙沐阳来说,这怕是怎么都解释不清楚的东西。 她越是欲言又止,孙沐阳便越是觉得事情有蹊跷。 放到平时,李秋月早就告诉他们究竟是什么了,怎么会和现在一样,表情复杂,始终开不了口。 想明白了这一点,孙沐阳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善解人意的说:“如果这也是我们不能知道的秘密的话,你就当我没问。” “不是不是!”李秋月急忙摇头,“主要是这玩意儿跟你想象中的不是一个意思。”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自家哥哥嫂嫂吵来吵去,一直在讨论一个草,孙梓潼也来了兴趣。 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李秋月,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 看着兄弟两好奇的样子,李秋月一咬牙。 心一横,直接说了出来:“类似情绪激动的时候,用来表示自己心情的话,不是你们以为的药材。” “就是用来表示自己的情绪激动?”孙沐阳皱着眉,明显不太相信。 旁边的小家伙原本就没听见嫂嫂说了什么话,此刻倒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一样。 “就是这么简单。”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憋着,不愿意告诉我们?” “我不说,就是因为这个东西的意思太简单了,我怕你以为我在骗你,而且这种事情每个人的表达方式都不一样,你也没必要跟我一起这样说。”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李秋月忍不住舔了舔唇,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猛地想起来,自己把饭菜都已经摆在了桌子上,再不赶快吃的话,就完全冷掉了。 还不得孙沐阳继续问,她便直接把兄弟二人往桌子旁边一按。 气势汹汹的说:“快吃,这可是钱买的,可不能浪费了!” “酒……”孙沐阳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小口。 一阵浓郁的酒香在舌尖爆开,让他瞬间忘记刚才还在思考的问题。 就连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也在这杯酒里一扫而空。 看他突然安静下来,李秋月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同时意识到,孙沐阳的过去,好像比她想象的更加奢华。 一两银子一壶的酒,在面前这个男人嘴里,好像也只是普普通通,算不上惊艳。 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这般面无表情。 “夫君,这酒可对你胃口?” “好酒,很久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了。” 孙沐阳笑着,眼中却显得有些落寞。 第九十七章杀人诛心 很久……吗?李秋月在心里默念着。 “对了娘子,按道理说今日便是你去给县令夫人治病的时候,可有什么意外?” 孙沐阳手里依旧端着杯子,脸上的笑容也柔和了下来。 乍一眼看上去,倒像是哪个富家公子正在品茶论诗,完全不像是落魄的样子。 再对比一下自己,李秋月便彻底失去了分享的兴致。 沉闷闷的回了一句:“没什么意外,挺好的。” “那夫人的身体可有好转?” “好了一点,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彻底恢复的,少不了麻烦几趟。” “娘子可是心情不好,为何一直低着头?” 听他这么问,李秋月抬起头来,刚想说自己没有心情不好。 便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险些贴到了一起。 两人同时一愣,脸色绯红。 李秋月别过头,娇羞的问:“你突然凑上来干嘛?” “我……我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想看看怎么了吗?” 孙沐阳同样是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我没有心情不好,我就是嗓子不太舒服而已。” 如此蹩脚的理由,现在说出来,孙沐阳反倒是信了。 为了掩饰尴尬,李秋月忙喝了一大口酒,呛得整个人连连咳嗽。 这好酒就是好酒,哪怕是辛辣入喉,转身便泛起了几丝甘甜。 她眯起眼睛,倒是感觉脸上有些烫烫的。 “夫君,你有没有感觉到脸有点烫?”李秋月嘟囔着,话都有些说不清白。 同样是两杯酒下肚,孙沐阳自己脑子也有些不太清楚,就这么痴痴的凑了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就开始嘿嘿傻笑。 那样子,就连旁边的孙梓潼都看不下去了。 端起自己的饭碗,夹了满满当当的一钵子菜,转身躲到屋子角落去吃去了。 权当是眼不见为净。 “嘿嘿,你的脸好红,就像是个猴子屁股一样。” 看着面前那张漂亮的脸,李秋月突然伸手戳了上去,脸上挂着憨甜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孙沐阳一把将那只在自己脸上肆意妄为的手抓了下来,顺带放到嘴边啃了一口。 威胁说:“你下次再戳我的脸,我就直接把你的手指头给咬下来,哪个手指头戳的,我就咬哪个手指头。” 都说酒壮怂人胆,更何况是李秋月原本就胆大包天。 倒也不怕他的威胁,直接用另一只手戳了上去,边戳边捏,像是在玩一个面团。 说出去的话,不被人当一回事,孙沐阳的脾气也上来了。 抓起李秋月的另一只手,就递到嘴边,嘴里呼出的热气已经喷到了手上。 “秋月妹妹……”张莲花站在门口,一时有些呆愣。 到了嘴边的话,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张姐姐呀,有什么事情吗?” 李秋月有些迷茫的转过头,看着门口那人,继续嘿嘿一笑。 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没事,我晚点再来找你。” 眼看着李秋月的两只手都被孙沐阳抓着,张莲花脸一红,转身就跑。 某人还在后面叫唤着:“张姐姐你跑什么呀?快坐下跟我们一起喝两杯,我跟你说,这酒喝下去可舒服了,整个人都暖和了!” 这一嗓子,没让张莲花停下,反倒是让孙沐阳清醒了几分。 恢复清明的眸子,看着二人紧握的双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松开。 “李秋月……”孙沐阳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怎么了,夫君?” 她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歪着脑袋,傻乎乎看着面前的人。 像是在好奇,他为什么要叫自己的名字。 看着掌心里那两只不安分的小手,和李秋月憨憨的样子。 孙沐阳像是下定了决心,抓起她的手,递到嘴边。 “嗷呜……”李秋月惨叫一声,“孙沐阳,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没事咬我干嘛?” 都说十指连心,手指被一个大男人狠狠咬了一口,李秋月就算是喝了再多的酒,现在也清醒了过来。 怒气冲冲的瞪着面前的人,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家伙是不是属狗的? “我刚才说了,你要是再用这手戳我的脸,我就咬你,是你自己不相信的。” 孙沐阳耸耸肩,吊儿郎当的坐着。 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李秋月眯起眼睛,总觉得这句话好像真的在哪里听到过,难不成…… 她看见面前空空如也的杯子,杯中酒已经被一饮而尽。 脸上滚烫的触感,同样是做不得假。 再看向那家伙摆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李秋月恨得牙根子直痒痒,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小家伙及时开口,打破了二人间的尴尬。 “嫂嫂,刚才有位大姐姐来找你,我好像听见你叫她张姐姐。” 孙梓潼端着空碗,回到了饭桌边上,乖乖巧巧的摆了回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李秋月尴尬到,脚趾头都要抠进地面里了。 “你刚刚说谁来了?”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绝对是听错了! 自己刚才喝醉了酒,不知道傻成什么样子,竟然还被张姐姐看了去! 李秋月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以来,全部的清白都毁在了今天。 “刚才有一个大姐姐来过,刚好看见哥哥准备咬嫂嫂的手指头,说了一句没事,便直接转身跑了!” 小家伙嘴里说着非礼勿视,但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是看的一清二楚。 此刻详细的重复了一遍,不只是李秋月,就连孙沐阳的脸都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如此羞耻的一幕,被自家弟弟看了去不说,还被外人给看到了! 这下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村子里面,再也不会有人质疑孙沐阳到底是不是李秋月的夫君了,也不会有人觉得李秋月是用强了。 毕竟刚才张莲花看的一清二楚,是孙沐阳紧紧抓着她的手…… “你说,我们要不要杀人灭口?”李秋月眯着眼睛。 “是把这小家伙掐死,还是去把张莲花掐死?”孙沐阳难得顺着这话接下去。 “我觉得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能留。” 第九十八章请君入瓮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也不能真的这么做。 商量了半天,该怎么把这两个人杀人灭口比较好之后,两个人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孙梓潼望着他俩,天真的眨了眨眼,问:“你们应该不会舍得杀了潼潼的对吧?” “孙梓潼,端上你的饭碗去旮旯里面坐着,大人说话少插嘴!”孙沐阳转头就是一记眼刀。 小家伙挨了骂,整个人吓得一哆嗦,转身就钻回了灶台角落躲起来。 “还喝吗?”李秋月看着桌子上的酒,只觉得悔不当初。 从头到尾,这酒就没带来什么过好事。 花了钱不说,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她的心。 最重要的是,这回连名声都彻底被毁了。 完全忘记,在很久以前,她本来就告诉村子里的人,说孙沐阳是自己的夫君。 夫妻二人之间,有些亲密举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觉得我还喝得下去吗?”孙沐阳表情也很复杂。 之前的美酒,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毒药,谁都无法下手。 二人看着彼此,只觉得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最后李秋月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氛围,噌的一下站起来。 “我去看看张姐姐找我有什么事情,你一个人在家里先吃吧,吃好了之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不用收拾,等我回来之后再处理。”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生怕听到了孙沐阳的回复。 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孙沐阳伸手轻轻在自己唇瓣上擦了一下。 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微笑。 一口气跑到看不见自家院子的地方,李秋月这才停了下来。 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寒冷的空气灌进肺中,让她最后那点酒也醒了过来。 将右手递到眼前,看着食指上那个清晰可见的牙印,她琢磨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傻子,谁家小夫妻之间,是用牙齿咬的?”李秋月笑骂了一句,“也不知道下嘴轻一点。” 只是这话,她永远都不可能当着孙沐阳的面说出来。 又稍微休息了一会,等到呼吸恢复正常,李秋月这才抬脚朝着张莲花家走去。 不过是十来天时间没见,这张姐姐是又有什么事情吗? 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若是放在平时,李秋月断然是不会再去淌这趟浑水。 可刚才,张莲花毕竟撞破了她和孙沐阳之间的小动作,若是不去看看…… 李秋月无法肯定,刚才发现的一切,会不会成为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们,吃饱了饭后的谈资笑料。 站在张莲花屋前,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犹豫了又犹豫,终究还是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心里嘀咕着:我敲门声音这么轻,她要是听到了,那便是这事儿跟我有缘,她要是听不到的话,那也怪不得我不来。 脑袋还没转明白,门便被人从屋里打开了。 张莲花看着她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把门让开了。 李秋月倒是没急着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笑眯眯的问:“张姐姐你这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看看秋月妹妹,最近在日子过得怎么样,毕竟找了个如此俊美的夫君,谁看了不羡慕?” 说起夫君这二字,张莲花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估计是想起来了自己之前的经历,难免有些伤心。 这个小动作,同样让李秋月也跟着心紧了一下。 “张姐姐不要这样说,你还是如花似玉的年龄,还是能找到愿意宠爱你的人的。” “进来坐一下吧,这大冬天的站在外面吹冷风,小心回去受凉了,倒不如进来喝两口热茶。” “好。” 李秋月刚一踏进门,便感觉后脑勺一疼,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眼前慢慢模糊。 只记得晕倒之前,张莲花那个灿烂的笑脸。 不知道晕了多久,李秋月模模糊糊中,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话。 “你确定我们把这贱人绑回来,真的能拿来换银子?” 这个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好像是李大强。 可李大强不是从村里搬走了吗? 一想到这里,李秋月便觉得脑袋生疼,像是有谁在里面使劲的搅动一样。 张莲花回答说:“我可是看见她和家里那野男人亲密无比,这丫头在镇上挣了不少钱,我们把她绑回来,绝对能骗那个男人把钱拿出来。” “那要是那个男的只是假装跟她在一起呢?” “怎么,可能那男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张莲花的话戛然而止。 “所以,这就是你们二人,联手对付我的理由?” 李秋月已经彻底睁开了眼睛,看清楚了面前的张莲花和李大强二人。 同时,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哪怕只是轻轻动弹一下,眼泪都差点要涌出来。 最大莫过于心死,大概就是这样了。 李大强会对自己动手,李秋月还觉得是情有可原,毕竟二人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矛盾。 李大强要真的那么容易就放下了,她才觉得有鬼。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张莲花竟然会和他一起联手,就是为了对付自己。 甚至她专门从家里追过来,就是担心张莲花又出了什么事情,到头来却是自作多情,把自己送进了别人的陷阱里。 “你要是直接借钱给我,帮我把我爹救出来,我至于这样对你吗?” 张莲花别过头去,明显有些不忍。 “我借不借钱,那是我的选择,不是我的责任。”李秋月气红了眼眶,“张姐姐,我一直把你当成姐姐一样,你为什么要……” “别听她废话,闺女,赶快去她家里找那个野男人要钱!”张大娘从旁边走出来。 “你敢!”李秋月瞪大了眼,怒吼着。 “啪——” 一记耳光直接落到她脸上,扇的李秋月眼冒金星,嘴里传来一股血腥味。 “妈拉个巴子的,人都绑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威胁我们?” 说罢,李大强估计觉得一巴掌不过瘾,又扬起了手。 逃也逃不掉,李秋月闭上眼,缩着脖子,只希望这一巴掌能轻一点。 第九十九章李大强的算盘 等了许久,脸上都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 李秋月睁开眼,吃惊的发现张莲花此刻,正死死地抱着李大强的胳膊。 “你他娘的拦着我干什么?难道你不想救你爹了?”李大强恶狠狠的瞪着对方。 但终究是没有打张莲花,只是转头对着李秋月又吐了口唾沫。 张大娘看的一阵心惊肉跳,赶快把自家女儿给拉了回来,嘴里还在念叨着。 “你说你没事招惹这个活阎王干什么?那小妮子得罪了人,那是她自己的事,你没事上去凑什么热闹?” 张莲花回头看了一眼李秋月。 二人的眼神撞在一起,她抿了抿唇,还是选择了别过头去。 事到如今,李秋月算是终于明白了。 不管自己和张莲花之前的关系再好,终究也比不过那真金白银。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张莲花为什么会和李大强搅和到一起? 难道不怕,到时候李大强翻脸不认人吗? “你别打她,她没做什么坏事。”张莲花的声音很小,小到让人怀疑,其他人能不能听见。 “没做坏事?”李大强冷笑起来,“他妈的要是没做坏事,老子也不至于全家人从村子里搬走,后来在镇上又被人赶出来!” 那是你自己做恶多端,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到了嘴边,李秋月还是憋了回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就算是再傻,也没傻到这个时候继续激怒李大强。 脸上刚刚挨的那一巴掌,还在火辣辣的疼,她只能低下头,眼不见为净。 听他这么说,张莲花叹了口气,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毕竟李大强一家人从村子里搬走是真,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这一回事。 “我去找秋月妹妹的夫君,你在家好好看着她,可不能再动手打人了。” “哼……”李大强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冷哼一声。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李秋月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这屋里剩下那两人,她可都狠狠得罪过。 先不说她跟李大强之间,本就闹过这么多矛盾,仅仅就是张大娘之前在芝九草堂,因为诬陷李秋月被揭穿,便已经颜面扫地。 现在她被绑在凳子上无法动弹,哪怕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是要报复的。 “孙沐阳,你一定要聪明一点!”她在心里祈祷着。 家里身娇体弱的孙沐阳,和少不谙事的孙梓潼,已经成了李秋月最后的希望。 张莲花刚走了一会儿,李大强便耐不住性子。 走到凳子前,伸手勾起李秋月的下巴,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人。 “李秋月,你还有今天呢?” 这个笑容在她眼里,宛若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李秋月咬了咬唇,只是瞪着他,既嫌弃下巴上的那只粗糙的手,又怕自己说错了话。 对于这边的情况,张大娘完全当没看到的一样,走到角落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怎么着,哑了是吧?看到老子不会说话了” 李大强猛地捏住李秋月的脸,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掐的她差点下巴脱臼。 哪怕再怎么不愿意在李大强面前示弱,李秋月还是痛得眼泪一下子飙了出来。 拼命摇晃着,想要从他手里挣脱。 “李秋月呀,李秋月,你应该怎么都想不到,你会有一天落到我手里吧,平时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今天嚣张不起来了?” 看她哭出来,李大强反而更加兴奋,死死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李秋月忍着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样下黑手,算什么本事?” “本事?老子的本事大了去了。” “呵,你这句话说出来,除了你自己,谁都不会相信!” 李秋月瞪着他,像是要把面前这个恶人的模样,全部都刻进脑海。 把他所有的暴行,全部都记录下来。 但这样的眼神,在李大强眼里,完全就是在挑衅。 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下去,李秋月另一半脸也跟着红肿了起来。 “你他娘的还在还在豪横什么?你不会以为,你家里那废人一样的野男人,真的能来帮你吧?” 李大强被看得恼火,嘴里说的话也一次比一次恶毒。 就连旁边的张大娘,都听不下去,起身从屋里走了出去。 “我家夫君再怎样也比你强!” “比我强?等老子从他手里,把你这段时间挣的钱搜出来,就把你们三个全部都卖到窑子里去。” “你敢!” 听到窑子,李秋月浑身一颤,眼前浮现出原主刚把孙沐阳捡回来的样子。 要是真的被卖到那种地方去,能不能活着逃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看到她的反应后,李大强笑得更加开心,知道自己抓住了她的把柄。 没有哪个姑娘家,不怕被卖到窑子里去的。 哪怕是李秋月这种模样不好看,身材比男人还壮硕的,说到底也是个姑娘家。 至于为什么要把孙沐阳兄弟二人也卖去窑子…… 想到那男人长得比镇上青楼的花魁,模样还要俊美,李大强就恨得牙痒痒。 “李大强,要是我把银子全部都给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们卖到青楼里去。” 被绑来之后,李秋月头一回服了软。 “你说不要就不要?他妈的,这银子就算你不给老子,老子也能搜出来,把你们卖了还又是一笔银子!” 李大强的贪婪,此刻全部都暴露了出来。 被麻绳绑着的李秋月,听到这话后忍不住又浑身一颤。 她无法想象三人被卖去青楼后的样子,哪怕明知道孙沐阳二人,本就是从青楼里逃出来的。 “我可以把我以后挣的钱也给你。”她声音如同蚊子一般。 “你说什么?”李大强眯起眼睛,总觉得自己听错了话。 “我说只要你不把我们拿去卖了,我以后挣的钱也可以给你。” 说完这句,李秋月深深的叹了口气,像是彻底认命了。 而李大强站在旁边,没有直接回答,像是在盘算这两笔买卖,哪个更划算。 就在此刻,孙沐阳推门而入。 “娘子!” 第一百章死里逃生 “你怎么来了?” 看见孙沐阳的那一瞬间,李秋月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哭出声来。 哪怕明知道,孙沐阳就算是来,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但看见他,依旧会觉得那颗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而孙沐阳看见李秋月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凳子上,两边脸颊红肿,眼中含泪的模样,也忍不住心里一酸。 “钱带来了吗?”李大强凶神恶煞的问。 顺带撸起袖子,像是要把孙沐阳也狠狠揍一顿。 “带来了。”孙沐阳压着怒火,从口袋里掏出了李秋月放在家里的银子。 不得不说,李秋月这钱藏的那是真严实,哪怕是他和小家伙两个人,也在家里翻了半天,才找到那藏钱的地方。 她被捆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也没有开口阻止。 只是静静的看着孙沐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同时心里松了口气,暗自感慨道:还好小家伙没来,不然她这个当嫂嫂的,这么狼狈的一幕被弟弟给看到了,以后还怎么继续教导他。 看到孙沐阳掏出那一大堆铜板,叮叮当当的掉在地上,李大强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狼,眼神放光的扑了上去。 边捡边数,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而孙沐阳,则慢慢的挪到李秋月身边。 趁着李大强没注意,赶快解开了李秋月身上的麻绳。 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她脸上的红肿,表情有些复杂。 绳子一解开,李秋月起身就要拉着他逃跑。 恰好此刻,张莲花和张大娘从门口走进来,四人撞了个正着。 张大娘想都不想,就直接大声叫唤:“这个小贱人要跑,李大强你快过来!” 李大强虽然被钱迷了眼,但也知道不能就这么放李秋月二人离开。 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凶神恶煞的冲了上来。 前有狼后有虎。 看着堵在门口的母女二人,李秋月也顾不上尊老爱幼,凭借着自己壮硕的体格,直接一下子把张大娘撞倒在地。 同时死死抓着孙沐阳的手腕,生怕把他给落下。 张大娘被猛地撞倒在地,捂着腰就开始破口大骂。 看人跑了,李大强抬脚就要追。 吓得李秋月二人卯足了吃奶的劲儿,也顾不上孙沐阳的腿是不是才刚刚恢复了。 追出去没几步,眼看马上就要抓住他们了,李大强像是抽了风一般,突然转身又往张莲花家里跑去。 听着后面没了脚步,李秋月愣了愣,还是没敢停下,继续带着孙沐阳往家里跑。 只要回了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饶是他李大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直接上他们家来明抢! 一口气冲回家,李秋月死死地插紧门闩,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有进来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后,她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房顶,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庆幸着。 旁边的孙沐阳,同样也在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奔跑对他的腿来说,负担有些太大。 就这么一直躺了半盏茶时间,两个人才缓过来一些。 孙沐阳强撑着坐起身子,看向身边的人。 满眼心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李秋月的脸颊。 小小的动作,让李秋月整个人浑身一颤,像是触了电一般弹坐起身,略有防备的看向他。 在反应过来是孙沐阳之后,她又瞬间松懈了下来。 “疼吗?”孙沐阳声音有些发颤。 她摇摇头,并没有说疼。 只是听到他的关心,鼻子一酸,任由眼泪流了下来。 很少见到李秋月这么脆弱的样子,孙沐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能学着她之前安慰自己的样子,伸手将人搂在怀里。 这一次李秋月没有急着推开他,而是将脸扑在孙沐阳的颈窝处,轻轻抽泣着。 她是真的害怕了。 被自己曾经得罪过的人给抓起来,谁都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两巴掌,相对于其他更可怕的事情而言,当真算不上是有多痛。 哪怕已经逃了回来,李秋月也无法忘记,刚才李大强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要把他们三个人,全部都卖去窑子里的事情。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难过。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只是听着声音便能感受到,李秋月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 孙沐阳不敢打断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就这样哭了许久,哭到李秋月自己都累了,她这才慢慢停下。 双眼通红的望着面前的男人,说:“孙沐阳,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的害怕。” “我知道。”他点点头。 “我以为你不会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李秋月还在啜泣着。 孙沐阳苦笑着说:“我怎么会不来,怎么会任由你被李大强抓走呢?” “可那些钱……” “钱没了可以再赚,傻丫头,要是李大强真的对你做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我们连后悔都来不及。” 孙沐阳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在拼命压抑着情绪。 李秋月听他这么说,也没有继续反驳,只是肩头还在不停耸动。 她心里清楚,孙沐阳并没有把所有的钱都交出去。 因为之前县令来时,曾带过来五锭沉甸甸的银子,而他刚才给李大强的,只有铜板。 李秋月抬头,看着面前男人紧张的样子,一时间觉得,只要有他在,所有危险都不足为惧了。 下一秒,那张脸猛地放大。 唇瓣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李秋月的大脑噌地一下就空了。 怎么都没有想到,孙沐阳的吻,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痴傻,孙沐阳勾起嘴角,将这个吻继续加深加重。 一直到李秋月被吻到天旋地转,浑身无力之后,这才舍得离开。 “你……”李秋月望着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我是你夫君,吻一下都不行吗?” 哪怕是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孙沐阳还要装作一副纨绔子弟般吊儿郎当的样子。 第一百零一章彼此的体面 李秋月瞪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去,只觉得连带着耳根子都在发烫。 这个吻来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她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 刚死里逃生,就遇到这种事情,哪怕是李秋月再机灵,脑子也转不过来了。 突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急忙四下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急切的样子,让孙沐阳也忘了害羞,跟着她一起到处查看,又不知道是要找什么。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娘子,还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潼潼呢?”李秋月急了。 她通红着眼,满脸急切的看着孙沐阳,像是丢了无价之宝。 按照李大强的性格,要是潼潼被他抓了去,那绝对少不了一番毒打。 再想到刚才李大强说,要把他们全部都送到窑子里去,李秋月便觉得眼前一黑。 似乎已经看着孙梓潼哭着喊着,想要哥哥嫂嫂去救他,最后却被别人带走的样子。 眼看着李秋月马上就要晕过去,孙沐阳赶紧扶住她。 低声说:“潼潼去找人帮忙了。” “找人帮忙?”李秋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那么小的一个小家伙,能去找谁帮忙?” “先别管他能去找谁帮忙,我们能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你先休息一会吧。” 说完,孙沐阳便朝屋外走去。 李秋月想都不想,直接追了上去,抓着他的胳膊。 严肃的说:“我跟你一起去找潼潼。” “啊?” “怎么了?难道你不是去找潼潼的吗?” 看他愣在原地,李秋月也有些发懵。 这大冬天里,不去找孩子,他一个人出去,还能干什么呢? 看着李秋月如此呆呆傻傻的样子,孙沐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你笑什么?孩子都不见了,这大冷天的你不担心吗?” 原本就窝着一肚子火的李秋月,看到他还在旁边笑得这么开心,这火立刻窜了上来。 刚准备继续骂人,便看到孙沐阳弯腰鞠起一捧雪,轻轻放在她脸上。 所有的话堵在嘴边,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明明脸上贴着的是雪,李秋月却觉得那一块在疯狂发烫,烫的她想要赶快逃。 “你这是……” “看着你脸肿了,想得出来取些雪给你消消肿,娘子莫要怪罪。” 孙沐阳眼中蕴着笑,像是把月亮揉碎了,藏在了眼睛里。 李秋月呆呆的站在那里,只觉得脸上冰冰凉凉,格外舒服。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谁也不说话。 孙沐阳掌心的积雪,在她脸上慢慢融化,顺着脸颊滑落。 直到有一滴,不小心钻进了脖子里,将李秋月冰的一个激灵。 这才想起推开面前的人,自己抓了两把,一左一右贴在脸上。 嘴里嘟囔不清的说:“我自己来就好了,不用你专门把手放我脸上的。” “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夫君,我做这些很过分吗?”孙沐阳眼中有失落一闪而过。 “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既然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就还是不要这样了比较好。” 双手都捧在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现在的神情。 只是拒绝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多少还是会觉得难过。 “我……” 孙沐阳想要解释,可又不知道应该解释什么。 就像是她说的那样,他们二人之间早已经注定了,不会有任何结果。 倒不如什么都别做,最后哪怕是分开,也相对体面一些。 不管怎么说,李秋月都是个姑娘,他不该占她的便宜。 想明白这一点,孙沐阳便主动转过身去。 看着他的背影,李秋月更是觉得失落。 原来……他们俩的关系,已经肯定到,连挣扎都没有必要的地步了吗? 哪怕明确的知道孙沐阳兄弟二人会离开,哪怕之前曾亲自从他嘴里听到过不配。 可现在看到那个背影,李秋月还是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攥得让人无法呼吸。 气氛安静到让人害怕。 一直到手心里的雪全部化完,李秋月已经说不出,到底有多少滴进了脖子里。 她只是微微颤抖着,轻声问:“潼潼去哪里找人帮忙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 孙沐阳闻言,转过头说:“去镇上了。” 眼神一直盯着李秋月已经微微湿润的领口,指尖微微一动,终究还是没抬手。 李秋月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刚放下去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去镇上了,他那么小一个孩子,走那么远,你能放心吗?” “当时那情况,谁还顾得上他年纪小,只要能搬回来救兵就好。” “可是……” 李秋月刚准备继续说什么,便被孙沐阳给打断。 他看着她的眼睛,严肃的说:“你被人抓走了,我是不可能不管不顾的,张姐姐同样也只记得我的存在,除了潼潼,没有人能搬救兵回来。” “可他能找谁?” 孙梓潼能找到谁回来帮忙,这才是重点。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跑到镇子上去,说自家嫂嫂被人绑架了。 想必不管是谁,听到这话,都只会觉得是在开玩笑,而不会当真。 可若是他们没有逃出来,孙梓潼便是他们二人唯一的希望。 李秋月想不通,小家伙能把谁带回来。 孙沐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小家伙到底能找到谁。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不过这次,二人都在心里担心小家伙的安危。 过了许久,李秋月试探着问:“要不我们一起往村口走,去那边等等小家伙?” “不行。”孙沐阳想都不想便拒绝了,“万一路上又遇到李大强他们来找麻烦怎么办?” “那我们就一直躲在家里吗?万一潼潼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李大强找麻烦怎么办?” “这……” “孙沐阳,躲不过的,反正在村子里,要是他真的敢明目张胆的来找麻烦,大家也不是没长眼睛。” 李秋月朝外走了几步,顺带牵起孙沐阳的手。 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第一百零二章救兵 毕竟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现在孙沐阳是李秋月的夫君。 若是二人在外面还一直保持着距离,指不定到时候他们又怎么说。 只是掌心中传来对方的温度,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 刚走到村口,就远远的看见那边有几个人影,正在向村子走来。 最前面那个小萝卜头,一眼便能看出来,是跑出去半天没回来的孙梓潼。 看到小家伙,李秋月想都不想便松开了手,直接朝着孙梓潼跑去。 小家伙看见哥哥嫂嫂,同样也是一愣,紧接着撒腿就跑。 二人向彼此奔赴而来,小家伙一咕噜钻进了李秋月怀里。 嚎啕大哭着说:“嫂嫂,原来你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被抓走了之后,我和哥哥有多害怕……呜呜呜呜……潼潼还以为自己以后又没有人要了……” “别哭呀傻孩子,我只是被别人抓走了,又不是故意不要你们的,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呜呜呜……那些都是坏人……呜呜呜……” 瞅见李秋月和孙沐阳都安然无事,小家伙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支持不住了。 本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顾不上自己搬回来的救兵,就这么趴在李秋月怀里哭个不停。 等看见孙沐阳走上来后,又从嫂嫂怀里钻到自家哥哥怀里,继续嚎啕大哭。 孙梓潼带回来的那几人,此刻也走到了面前。 看着里面那几个熟面孔,李秋月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县令带着家丁大哥,身后还跟着两位官府的人,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出惊心动魄的相认戏码。 李秋月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总觉得那两位官差里,有一位看上去很眼熟。 就在她刚准备开口,跟县令打招呼时,对方却率先开了口。 “秋月姑娘,你家这弟弟可真是机灵,一路上问着,竟然能找到我府上来。” “找到您府上?”李秋月懵了。 不只是她,连旁边的孙沐阳也懵了,急忙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不停哭着的小家伙。 想不通,这小萝卜头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估摸着应该是我上次来你们家的时候,这小家伙记住了我的样貌,然后一路问着,找到了我府上。” “不好意思啊,小家伙不懂事,打扰到您了。”孙沐阳讪笑着说。 虽说指望着小家伙能带回来官府的人,但没想到他把这么大的一尊佛都给搬回来了。 几人站在村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一直到那位李秋月看上去眼熟的官差,从后面站了出来。 表情复杂的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在下又和姑娘见面了。” “过了这么久……”李秋月望着他,“该不会……江捕头?” 她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之前李大强对她栽赃嫁祸,来解决问题的人,就是面前这位江捕头。 没曾想,过了一段时间,竟然又遇到了一起,而且还是因为李大强。 “姑娘,你该不会还是跟你们村里那个无赖,发生了一些矛盾吧?” 看着这二人相识,县令便也没急着开口。 眼神在李秋月身上来回打量着,特别是在看见脸上两块红肿后,忍不住眯了一下。 “嗯。”李秋月咬牙切齿的说,“那家伙为了骗我的钱,直接将我绑起来一顿毒打,然后又让人去找我夫君要钱。” “还有同伙?” “啊?”李秋月没想到对方的重点竟然是这个。 可这同伙…… 想到张莲花,李秋月又有些于心不忍。 哪怕知道是她和孙大强合起伙来设计自己,李秋月终究心里还是不希望张莲花出事的。 看她迟迟不说话,江捕头有些着急。 催促着:“同伙是谁你倒是说呀,我们也好知道去哪找人。” 县令终究是向着李秋月的,看她不说话,赶紧在旁边打圆场。 “她不愿意说就算了,刚被人抓走了,现在不愿意开口也是正常的。” 自家老大都这样说了,江捕头自然也不会继续说什么。 一行人在李秋月的带领下,径直朝着李大强家走去。 路上的李秋月一直低着头,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把张姐姐给供出来一样。 孙沐阳跟在后面,一边牵着自家弟弟的手,轻声安慰,一边表情复杂的看着她。 李秋月不说,他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一直到路过张莲花家门口时,李秋月突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县令有些懵,不知道她为啥不走了。 “就在这里吧,李大强按道理说应该还在这里。”李秋月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要是不在呢?”江捕头说。 李秋月没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扇静静关上的大门。 “这是李大强同伙的家。” 孙沐阳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里的人全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面前那扇门,大家一时有些犹豫,进还是不进去? “张姐姐之前想找我借钱,去打点关系,将她爹从牢里救出来。”李秋月依旧低着头,“因为我没有同意帮忙,所以张姐姐就和李大强联手,想把我的钱都拿走。” “把她爹从牢里救出来?” 从听到打点二字后,县令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又听着张莲花做这种事情,竟是为了将她爹从牢里救出。 更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听到他说话,李秋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在县令面前这样说。 但这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对方已经听到了,也没办法收回来。 得到县令的允许,家丁大哥便冲上去,一脚踢开了张莲花家的大门。 看着屋里的局面,众人都惊掉了下巴。 张莲花此刻正歪坐在地上,搂着张大娘不停哭着,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像是挨了一顿暴打。 老太太更是躺在地上,紧闭双眼,脸上同样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印记。 屋子里更是一片狼藉,像是刚遭了打劫,锅碗瓢盆都被打碎,柜子里的衣裳被褥更是被丢了一地。 看上去,竟是比李秋月还要可怜。 第一百零三章磕头求救 看着李秋月带了一大群人来找麻烦,张莲花更是心里一凉。 朝她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轻声说:“想必我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张姐姐你这是……” 话没说完,李秋月便咽了回去。 人家都已经这样对她了,她又何必再继续念着往日的情分? 现在这情况,稍微动下脑瓜子便能知道,绝对和李大强脱不了关系。 刚才那男人,本来追着他们跑出去老远,突然转身回去。 估计和现在这情况也有关系。 “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县令皱着眉头问。 直到这时,张莲花才发现,李秋月后面跟着的,竟是自己苦寻多时,始终没办法攀上关系的县令。 她直接丢下张大娘,哭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县令跑来。 家丁和官差们急忙挡在他身前,生怕县令在这里出了任何闪失。 眼看着大家的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配刀上,李秋月刚准备开口阻止,便看着张莲花猛地跪了下去。 冲着县令就开始重重磕头,脑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场所有人都被她给吓懵了,齐刷刷的看着县令,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女人若是对县令做出什么逾越之事,他们倒是好处理,手起刀落,也算是保护了县令的安危。 可偏偏张莲花什么都没干,只是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说些谁都听不清的话。 过得好一会工夫,大家才反应过来。 县令望着李秋月,问:“真的是他们跟李大强合伙,将你绑架?” 边说还一边用眼神的余光朝着张莲花身上瞟,脚下步子轻挪,企图从她正面移开。 李秋月看不下去,冲上去便要将张莲花从地上拉起来。 “张姐姐你莫要磕头了,有什么话,你直接好好说不行吗?” 张莲花猛地一抽手,直接将李秋月拽倒在地。 恶狠狠的说:“好好说,你们都让我好好说,我求了你那么多次,想让你帮我给我爹找些路子,到头来呢?要不是这次把你绑了,是不是一直到我爹在大牢里被关到死,我都见不到县令一眼?” 说完,张莲花又转头看着县令,脸上的凶气褪去,反倒是哭得更加伤心起来。 而对面那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不仅没有露出半个怜悯之心,反而表情显得愈发厌恶。 “所以你就想方设法的想要见到我,替你爹求情?”县令冷着一张脸。 张莲花哭着点头,想要上前去拉扯县令的衣角。 没走两步,便被其他人给拦了下来。 李秋月在孙沐阳的搀扶下站起来,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热脸贴冷屁股贴了这么多次,她也算是彻底厌倦了。 一次又一次对张莲花的原谅退让,换来的永远都是得寸进尺。 “这里的事情便交给你们了,我有些累了,和我夫君还有弟弟先回去休息了。” 她对着县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等对方回答,便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背后悠悠传来一句:“你回去好生休息,今日的事情,我们定当会还你一个公道。” 公道…… 听到这样的话,她脚下的步子都没有半分停顿,只想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直到家,李秋月都没有说过半句话。 孙沐阳坐在她身边,满脸担忧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唇瓣开合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直到小家伙默默钻进李秋月的怀里,伸手捧着她的脸。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蕴满了泪水。 委屈的问:“嫂嫂,你被抓走了之后,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为什么脸蛋红扑扑的?” “没有呀,你嫂嫂我这么棒,谁敢欺负?”李秋月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话说出来,确是连自己都不相信。 孙梓潼刚要继续问,便被自家哥哥一把从她怀里拽了出来。 还被凶巴巴的威胁说:“没看着你嫂嫂累了,需要休息吗?你要是再这样,一天到晚小嘴叭叭个不停,我就罚你去雪地里洗澡!” “哥哥你是坏人,我明明就是关心嫂嫂,你凭什么惩罚我?” “你不知道关心别人也是得看具体情况的吗?你嫂嫂在外面受了委屈,都累成那样了,你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不行吗?还钻到人家怀里去撒娇,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 别看孙沐阳平时和李秋月说话的时候温文尔雅,一到自家弟弟面前,那嘴就像是安了枪药一样。 每一个字,都扎在孙梓潼心里。 听哥哥说完,小家伙又转头看了一眼李秋月,最后委屈巴巴地回到了灶台角落。 而李秋月自己,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闭上了眼睛,呆呆的坐在那里。 她不愿意说话,孙沐阳便静静坐在旁边,陪她一起待着。 一直到太阳落山,整个屋子都暗了下来,她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轻声问:“你说这个村子,我还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吗?” “如果你觉得没有,那就离开吧。” “你知道吗,这个村子里,我唯一的念想便是张姐姐。我之前不愿意搬走,主要是怕有朝一日,张姐姐回家想要来找我一起玩耍的时候,发现这扇门,再也没有人会为他打开……” 李秋月低着头,睫毛轻微颤动着,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选择放下自己的尾羽。 “可现在的张莲花,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张姐姐了。” 孙沐阳知道这话很残忍,但他终究还是得让李秋月面对现实。 “等我存够了钱,我们就走吧,如果那时候你们还在我身边的话。” “你……”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去把这些剩饭剩菜收拾一下,早点吃了早点睡吧。” 看着孙沐阳有话要说,李秋月急忙爬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像是刚才难过的不是她一样。 一连两天,李秋月都没有去镇上。 直到第三天,她必须要去县令府上,给夫人施针,李秋月这才像丢了魂一样,往芝九草堂赶去。 第一百零四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怎么了丫头,这一年好几天都没有到我这里来,我还以为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呢。” 李秋月刚一进芝九草堂,就看见老大夫那张笑眯眯的脸。 明明是关爱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怎么着,我这几天不来,老大夫你还想我了不成?” “我想不想你不重要,主要是咱这芝九草堂里的病人啊,想你想的可是没办法。” 老爷子长得本就和善,哪怕是在开玩笑,听上去也像是长辈在教育自家不懂事的小孩。 不过李秋月的心情还没有恢复,自然没时间跟他继续闹腾。 收拾好东西,随口问了句:“这回你是跟我一起,还是我一个人去?” 老大夫沉思了一下,问:“跟你上次施针的手法区别大吗?” “没什么太大区别,都是消毒后给夫人施针罢了。” 对于这位芝九草堂的老大夫,李秋月还是充满了好感的,自然也没必要将这门手艺藏着掖着。 换句话说,就算她一点点的教,老大夫都未必能学会。 毕竟她的医术,都是几千年来,代代先人对过去医术的总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后才集天下之大成。 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清楚的? “既然没什么太大区别,那我便不跟着你一起去了,毕竟咱们的药房里,还有不少病人等着大夫看病呢。” 老大夫都这么说了,李秋月自然也不客气。 拿着店里的银针,转身便朝着县令府走去。 刚走到半路,就看着前面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直接将路堵死了。 虽然新情不好,但热闹送到眼前来,要是不去凑一下的话,李秋月自己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面对人山人海,李秋月在里面如同泥鳅一样,没几下工夫,倒是挤到了最里头。 还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着有人在叫唤:“那不是芝九草堂的女大夫吗?” “啊?”她懵了一下。 随即便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一瞬间,李秋月的职业本能涌了上来。 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开始清理男子口中的异物。 哪怕面前这人口吐白沫,凑近了更能闻到一些异味,她也完全当是没看见的。 一边清理的同时,还在向周围人大声询问着:“有没有人身上带了多余的水?” “我我我……” 人群中,一个瘦瘦巴巴的小孩挤了进来,直接将怀里一个硕大的水壶递了出来。 她毫不犹豫的接过来,便对男子一阵猛灌。 同时取出银针,对着男子头上几个穴位便扎了下去。 下一秒,刚刚还在浑身抽搐的男子,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始呕吐了起来。 气味熏天,让原本簇拥着看热闹的人都散了些许,还留在旁边的,也都一个个用手捂着鼻子。 又嫌弃,又怕错过了好戏。 而蹲在他旁边的李秋月,此刻眉头同样皱的老高。 本就知道这男人会吐,只是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刚灌下去的水,转眼间便吐了出来。 以至于李秋月来不及闪躲,裤脚上全是他的呕吐物。 刺鼻的气味,让她在旁边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干呕。 可针还在人家脑袋上,她也不能说走就走。 只能忍着这恶臭,慢慢取了男人头上的银针。 看着已经昏厥过去的人,丢下一句:“他应该是食物中毒,我帮他把那些东西给吐出来,应该就没什么事儿了。” 说完,李秋月直接朝着县令府冲了过去。 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哪怕后面有人在不停叫她的名字,也全当没听见。 只想赶快去将县令夫人的事情解决,然后赶快回去换衣服。 带着裤脚的呕吐物,到县令门前,李秋月刚准备进去,便被皱着眉头的下人给拦住了。 “你这是哪来的叫花子,身上臭死了,还想到我们府上来要饭?” “我这才两天没来,就认不出我了?”李秋月白了他一眼。 带着这么一身气味,本周心情不好,现在又被人拦了下来,她的脾气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比之前暴躁了几分。 “啊,是你呀,秋月姑娘……” 被她一骂,家丁又仔细一打量着,这才发现面前这位,是给自家夫人治病的神医。 只好赔着笑脸,将门打开的同时,眼睛死死盯着李秋月裤脚上的污秽。 实在是太恶心了。 不管是谁,都觉得这味道难以接受。 李秋月一进夫人闺房,屋里人的脸色就变了几分。 夫人身边的丫鬟刚准备开口质问,发现是李秋月,又将话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是夫人红润的脸色,一瞬间苍白了几分。 看她们这样,李秋月自己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说:“我在来的路上,救了一个食物中毒的男人,他吐的太厉害,我一时间没躲过……” “救人是好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夫人嘴里虽是这样说,可脸色依旧苍白一片。 这呕吐物的气味,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李秋月心里着急,急忙将准备工作做好,可刚一靠进床边,夫人便忍不住开始作呕。 一时间,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要不,秋月姑娘,我取一身我的衣裳来,给你换一换吧,你这裤子……” 夫人话音刚落,丫鬟便跑去开始寻找衣裳,不给李秋月半点拒绝的机会。 当然,她也不会拒绝。 这不是好面子的时候,能有机会摆脱身上这股怪味儿,她自然没必要计较这些。 只是默默退离了床边,开始继续摆弄自己带来的那些银针。 在心里盘算着,空间里新出现的鹿茸,要是用在夫人身上,不知道县令舍不舍得出这份银子。 在芝九草堂的这段时间里,李秋月算是彻底明白了,她手上药材虽多,但在那里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毕竟,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用不起那些天灵地宝。 第一百零五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将夫人的衣裳穿在身上,李秋月更是觉得浑身膈应的慌。 倒不是这衣裳有什么问题,主要是县令夫人本就是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姿态,这衣裳自然也都是素净端庄。 突然穿在李秋月身上,配上她的模样,别说是别人,她自己打量自己,都觉得别扭无比。 更别说,这衣服还比李秋月的尺寸要小上许多。 要不是因为之前那件衣裳奇臭难忍,她估计已经赶快把身上这衣服扒下来了。 看着李秋月换完衣裳之后半天没有动静,县令夫人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二人站在偏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丫鬟大声问着:“秋月姑娘,你衣裳可换好了?” “换好了……”李秋月的声音很闷。 “那姑娘为何半天都不出来?” “估摸着是我的衣裳有些紧,秋月姑娘穿在身上,喘不过气吧。” 夫人掩嘴轻笑,自然是猜到了这样的局面。 没办法,她生病多年,身子骨本就弱不禁风,自然也没二两肉在身上。 所以二人都认为,李秋月不愿意从屋里走出来,只是衣服太紧,穿在身上难受。 屋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有别的衣服可以借我穿一下吗?” “秋月姑娘,这可是我家夫人最大的一件衣裳了,再别的,你可更穿不下。” 这话一说完,便被自家夫人给瞪了一眼,惹得她吐了吐舌头,倒也没多说什么。 得到这样的回答,李秋月算是彻底死了心。 偏房那扇一直紧闭着的门,终于在主仆二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看清楚李秋月的那一瞬间,二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就连夫人,也跟着一起笑得前仰后翻,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体的事情。 李秋月遭她们笑得羞红了脸,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又不知怎么开口。 毕竟,她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今天就算是把嘴皮子说破了,也改变不了她穿夫人衣裳的样子,的确看上去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听着二人笑的如此开心,李秋月也被她们的情绪感染,跟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以至于县令府上的其他下人,只听见夫人房间这边笑声一片,又不敢过来凑这个热闹。 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好奇,尽量朝着夫人房间靠过来,企图了解一二。 又过了好一会儿,三人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只是一看见李秋月那滑稽的样子,又忍不住掩嘴偷笑。 “行了别笑了,先赶快回去替夫人施针吧,等把正事解决完,你们想怎么笑怎么笑。” 玩归玩闹归闹,她还是记得自己到这里来的原因。 只是心里同样郁闷,自己的衣裳已经成了那样,等会儿回家的时候,该不会还要穿着夫人这身…… 面前这二位不熟悉自己的人,尚且已经笑得人仰马翻,她要是穿着这一身招摇过市,回到自己屋里,这一路上,该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的笑料…… 更何况,她家里还有个说话比谁都恶毒的孙沐阳。 听到正事,主仆二人也收敛了心思,丫鬟扶着自家夫人,慢慢又回到了房间里。 有了第一次打样,今天倒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没一会儿时间,李秋月便结束了自己的工作。 夫人的脸色,看上去比上一次要红润许多,从李秋月来到现在,大概也过去了快一个时辰,倒是不见她有任何疲惫的模样。 不过李秋月也不敢确定,夫人这情况,究竟是因为身体好转,还是因为刚才笑她笑得太开心了。 一直等她把东西全部都收拾好,夫人还有些意犹未尽的问:“这就结束了吗?” “这还不结束,难不成夫人指望着我在这里给你扎针到明天早上?” 李秋月心里郁闷着,说起话来,也没了最开始的那种冷漠疏离感。 倒是惹得屋里另外二人一愣。 下一秒,那小丫鬟便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满脸八卦的问:“秋月姑娘,听我们老爷说,你可是有位俊美无比的夫君,这话可当真?” 一听到八卦,夫人也来了兴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秋月,生怕错过了任何一点微弱的表情变化。 三个女人一台戏,当真是没有半点作假。 无论李秋月心里有多么清楚,自己和孙沐阳的夫妻关系,终究只是为了敷衍大家。 可听见有人问自己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小雀跃。 “我家夫君模样的确是倾国倾城,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 “那你可真是好福气,日日夜夜都能看着这么俊美的男子,不过我有些好奇,你这夫君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聊起感情八卦来,三人间可是没了任何的身份差距。 李秋月干脆搬了个板凳,直接坐在夫人床前,便开始讲述起自己和孙沐阳相识的过程。 夫人可能觉得就这样有些不过瘾,还专门让下人送了些糕点过来,三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当真是其乐融融。 “我家夫君不是我们村里的人,我遇见他时,他浑身是伤躺在后山,当时若不是我把他捡回来,估计第二天便冻死在山脚下了。” “从外面捡回来的男人,而且一身伤?”夫人提起一口气来,“你就不怕这男人捡回来,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事端?” “当然害怕,怎么可能不怕?只是这男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以至于我一时间鬼迷心窍,将这些担心给完全忘了。” 李秋月这话说的不假。 虽说孙沐阳兄弟二人是原主捡回来的,但在原主的记忆里,当时的确是犹豫了一下,捡人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直到看见孙沐阳那张脸,所有的担心,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那你把他带回来,他就真的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秋月这相貌,属实是称不上好看。 若是那男子真的模样举世无双,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娶了这么个女子来做娘子。 孙沐阳的目的,的确是让人有些担心。 第一百零六章出了差错 这个问题,在李秋月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所有人看到孙沐阳之后,都会好奇,他为什么会愿意娶她这样的女子为妻。 而具体原因,她也不可能真的告诉别人。 最后只是嘿嘿一笑,说了句:“只要我足够认真,哪怕他是颗石头,我也能把他的心给捂化了。” “那你这……” 那小丫鬟刚准备继续问,李秋月却直接起身,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 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要不我还是穿着我的脏衣裳走吧,这衣裳穿在我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等会走在路上,让别人看的笑话也不好。” “可你之前的衣裳脏了,那味道你自己闻着,不觉得难受吗?” 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个味道,李秋月便忍不住皱起眉头,只觉得隐约间似乎有股怪味,在往鼻子里钻。 “拿回去洗了便是。”她回答道。 话是这么说,但李秋月把这衣裳带回去后,估计天塌下来,她也不会愿意洗。 不过,她宁愿穿着那脏衣裳回去,也不想穿着夫人这身素雅干净的衣裳,回去让其他人看了笑话。 说实话,别看这件衣裳,她穿在身上奇丑无比,估计李秋月之前做的那几件新衣裳,加起来的价格,都比不上现在身上这件。 “可是秋月姑娘……” “既然秋月姑娘想让自己的衣裳,拿来给她便是,不管什么东西,都还是自己的用着舒服一些。” “是的,夫人。” 夫人发的话,小丫鬟自然不会继续纠结下去。 李秋月拿着自己的脏衣裳,赶快换了回来,草草跟夫人道了声谢,便从县令府离开。 一直到快要回到芝九草堂,她才想起来,今天给夫人看病的时候可没看见县令。 原本她还想问问,关于前几天张莲花母女以及李大强的事情,究竟怎么处理。 现在看来,倒是可惜了。 她一边惋惜,一边加快脚步,想着把东西送回去之后,顺带着留下来给老大夫帮帮忙。 毕竟这么长一段时间,什么事情都没干,空间里除了新出现的鹿茸以外,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其他东西了。 她可指望着空间里那些药材发家致富…… 李秋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脑瓜子上,满脸懊悔不已。 “进门前还说把鹿茸拿出来些,给夫人调理身子,顺带这些银子,怎么一说起八卦,把正事给忘了?” 想到这里,李秋月就觉得好像有几枚沉甸甸的银子,从自己眼前长了小翅膀飞走了。 “你今日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刚一进门,便迎上老大夫笑眯眯的询问。 在看见李秋月满脸不开心后,老大夫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丫头,该不会出事了吧?” “出事?”李秋月迷茫的抬起头,“出什么事情了?” “要是真的出了事情,你就赶紧走,有什么事情我来替你担着,反正老头子我年纪也大了,就算有人真的要找麻烦,那就找到我头上吧……” 老大夫倒是厚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想着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扛。 若不是脸上肌肉颤动,带着那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这位老爷子是位绿林好汉下了山。 偏偏李秋月刚刚在走神,根本就没有听清老大夫前面的话,只听到了后面出事二字。 现在又听着老大夫张口闭口便是让自己跑,说有什么事情他来承担责任。 她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慌了起来。 “不行,我李秋月一人做事一人扛,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自己负责就好,绝对不可能让您出来替我承担责任。” 她这么一说,老大夫更是两只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但还是望着李秋月,十分认真的说:“小丫头,你这是什么话?你在我这里出了事情,我本来就要负责任,毕竟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果然,还是自己在芝九草堂出了问题。 李秋月咬着唇,企图在脑海中,将这段时间自己看过的所有病人,全部都回想一遍。 可这芝九草堂人来人往,病人更是多的不计其数。 她又怎么可能想得起来,究竟是在谁身上出了问题。 二人就这么看着彼此,眼中都透露着浓浓的难过。 直到李秋月低下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堆人参、灵芝和鹿茸。 直接将面前的柜台,堆得像是小山丘一般。 刚刚还在难过的老大夫,直接看傻了眼。 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小丫头究竟是从哪里,掏出来这么多药材。 更何况…… 看清楚那些东西后,老大夫便两眼放光,就差整个人直接扑上去了。 “对不起,这些东西就当是我拿来赔罪的了。”李秋月哑着嗓子。 深深低着头,企图等待老大夫的一句原谅。 可偏偏过了许久,都没有听见老大夫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便看见老大夫左手一根人参,右手一块鹿茸,兴奋的像是个守财奴看见了金山一样。 “老大夫……”李秋月出口提醒。 被她一叫,老大夫这才反应过来,收敛起脸上的兴奋,表情再次严肃起来。 “啊?哦对,所以你在县令府上究竟出了什么差错?” 毕竟得罪了县令,他这芝九草堂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都是个问题。 要是开不下去,这些药材有再多,又有什么用处? “我在县令府上出了什么差错?” 李秋月也跟着表情一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吗?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丧着一张脸,难道不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这样吗?” “我要是在县令府上出了问题,我现在还至于站在这里跟你说对不起吗?我早就回来叫你卷铺盖一起跑路了!” 说来说去,原来整个事情都是误会。 再看着柜台上小山一般的药材,李秋月恨不得拿个麻袋直接全部都装回去。 看她眼神变了,老大夫直接整个人扑了上去。 “你刚才可说了,这些东西都是给我的!” 第一百零七章找上门来 “我说这些东西给你,是以为我在店里给你帮忙的时候,将其他人医治错了,到头来是你话没有说清楚,干嘛还要骗我的东西?”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李秋月脾气就上来了。 敢情刚才她在那里自责了半天,完全就是在演一场独角戏? “可你这药材都已经拿出来了,拿回去总不能卖到其他药店吧,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 老大夫的话,在摸到自己钱袋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在看向桌子上的药材,眼神中只剩下了浓浓的不舍和向往。 毕竟他那兜里有几个钱,李秋月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除非她把这些药材当地里的蔬菜来卖,那老大夫口袋里的钱,也能将就着买下来。 可这些东西,都是宝贝,怎么可能拿来当地里的大白菜? 李秋月犹豫的是,这些药材她已经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了,自然也就装不回去。 若是不卖给老大夫,难不成装在麻袋里一路拖回去? 这要是让孙沐阳看见了,估计少不了,又是一顿询问。 就在他们都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时,芝九草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青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李秋月的那一瞬间,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便直接扑了上去。 开口便是一句:“恩人!” 看见黑影朝自己扑来,李秋月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的一个扫堂腿踢了出去。 下一秒,整个药房里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叫。 看着男人捂着裤裆蜷缩在地上,嘴里不断哀嚎着,李秋月和老大夫面面相觑。 人倒下去那一瞬间,他们好像听见了什么。 “刚才,这家伙是不是在叫恩人?”李秋月歪着头,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以为是我听错了,看来这家伙真的是在叫恩人,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人吗?” 老大夫同样表现有些迷茫。 说话的同时,手还在不停的把柜台上的药材收下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芝九草堂里有这么多宝贝药材,就算不是他的东西,那也会被人惦记上。 李秋月盯着地上的男人看了许久,总觉得这张脸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就是想不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见过这个人。” “恩人……你今天刚救过我的性命,怎么能转眼就忘了我……” 估计是在地上嚎了一会,男人大概缓了过来,捂着裤裆从地上爬起来。 眼神一直聚集在李秋月身上。 看到他弯腰站起来的那一下,李秋月浑身一个激灵。 她想起来了! 就是这个男人,今天她刚见过! “我知道你是谁了!” 她这话一出,面前男人眼中燃起了亮光。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李秋月给怼了回去。 她把腿往前一伸,指着上面那块已经干了的呕吐物,直接就开始骂骂咧咧。 “本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个好事,我好心救你,你却直接吐我一身,害得我今天在外面一直被人嘲笑!” 听到这话,那男人瞬间红了脸,说话声音也像蚊子一般:“恩人,我当时也是控制不住自己……” “那你找上门来还不知道赶快赔我一条新裤子!” “赔!”男人斩钉截铁地说,“我这一路找来,本就是来谢谢恩人的救命之恩,也想着带你去买几件新衣裳。” “用不着几件,你就把我的裤子给吐脏了,等会儿给我买条新裤子就好。” 说完,李秋月没有任何继续跟他闲聊的意思,转身便跟着老大夫一起将桌上的药材收拾起来。 拿都拿出来了,她也收不回去,干脆放到老大夫这,有什么事情等外人走了再说。 “恩人……”男人被晾在一边,有些哀怨的叫着。 “别一天到晚恩人恩人的,我叫李秋月,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李秋月头也不回的说着,语气里多少有些不耐烦。 没办法,要是别人也就算了,主要是这人吐了她一身,哪怕明知道不是故意的,可那味道真的是挺让人觉得恶心。 最可恶的是,她还带着那股子怪味儿去了县令府,然后不得不换上夫人的衣裳,又被人给嘲笑了一番。 “既然知道了恩人的名字,鄙人名叫甘兴言……” 李秋月冷冷的打断了他:“你叫什么都行,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就是想问问恩人……不,李秋月李姑娘,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一起去裁缝铺子做一身新衣裳?” 他这话一出,还不得李秋月开口,便被老大夫给瞪了一眼。 “人家姑娘家家的,干嘛要跟着你单独出去?” “可我这……不知道李姑娘衣服的尺寸。”甘兴言被骂的有些害怕。 换句话说,他从进了这芝九草堂的门开始,不是挨打就是挨骂。 看上去要多惨有多惨。 要不是因为在外面李秋月救了他的命,给谁也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至于这尺寸…… 李秋月叹了口气,说:“按着普通男子的尺寸,就行。” “你……” “不好意思,我们要关门了,你要是要看病的话,明天早些来就行。” 外头太阳没有半点要落山的意思,李秋月干脆直接睁着眼睛说瞎话。 反正老大夫就是芝九草堂的掌柜,他们想说什么时候关门就说什么时候关门,难不成甘兴言这个外人,还能说什么不成?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二位了,等过几日新衣裳做好,我再给姑娘你送过来。” 甘兴言略微行了个礼,便依依不舍的离开。 走之前,又转过头看了眼李秋月,明摆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到他走远,老大夫这才笑起来。 忙不迭的问:“丫头,你今天在外面干了什么事情?怎么还把人给招惹上门了?” “什么叫惹人上门,不过是去县令府的路上,看到有人在路边晕倒,随手帮忙而已。” 看着老头八卦的样子,李秋月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药材都抢回来。 第一百零八章减肥药 “但是人家这反应,可不像是你随手帮忙的结果呀。” 老大夫一边逗她,一边手脚麻利的收拾药材。 生怕再晚些,面前这姑娘可就后悔不答应了。 她被说的有些不知所措,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仔细思考刚才甘兴言的话。 好像……的确有些不对的。 李秋月看了眼老大夫,意味深长的问:“老大夫,您说我要是瘦下来了,这模样能好看吗?” “啥?” 老爷子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没拿稳药材。 李秋月倒是没感觉到老爷子的无助,反倒继续伸手摸着自己脸上的骨骼。 要多认真有多认真的问:“您说我这模样,感觉底子也不差,要是瘦下来了,虽称不上是倾国倾城,但应该也算得上是个美人胚子吧?” 话音刚落,便听着旁边老大夫爆笑出声。 这是李秋月认识他以来,头一回听见老大爷笑得这么开心。 “怎么了这是?” “我说丫头,有些事情咱们就认命吧,你要是真能瘦下来,是不是美人胚子不知道,但你夫君肯定会很开心。” 老大爷越说越开心,甚至伸手擦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 估计也是没想明白,李秋月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早就能猜到这样的答复,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自顾自的来到柜子前,开始挑选一些草药。 “瘦下来好不好看,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哪个女子不爱美呢?” “你这是……”老大夫看着她手里的药材,一时有些疑惑。 当然,刚收了那么多宝贝,这些普通药材,自然也不至于舍不得。 一直到李秋月亲自给自己配了三四副药,这才选择停手。 “丫头,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试试呗,拿些中药调理调理身子,顺道看看能不能让自己瘦下来。”李秋月朝他微微一笑,“我都拿了那么多宝贝跟你换,这么一点药材,难不成你舍不得?” “自然不会舍不得,可这是药三分毒,你这没病没痛的,还是不要喝比较好。” 是药三分毒,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言论了。 看着手里的药材,李秋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知道自己不好看,从进入原主身体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这个事实。 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当回事而已。 要不是今天,县令夫人她们突然问起关于孙沐阳的事情,李秋月这才意识到。 不配这二字,原来不止存在于她和孙沐阳之间,而是存在于所有人的眼睛里。 光是模样,就已经彻彻底底的将不配这二字,摆在大家面前。 对于老大夫的劝说,她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便收拾东西离开。 走之前,李秋月留下一句:“这两天我应该不会过来,刚刚拿出来的那些东西,留给您慢慢用,等过两日给夫人施针的时候,我再来芝九草堂找您。” “丫头,咱们可都是行医之人,有些事情我就算不说,你自己心里也该清楚。” 千言万语化作嘴边这一句叮嘱,也算是老大夫最后的忠告。 小姑娘家家想要瘦下来,想有好看的相貌,那是正常的事情。 可要是一不小心走偏了路子,最终伤害的也只是自己。 回家的路上,拎着那几包药材,李秋月的心情越发复杂,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慢。 要是没猜错,孙沐阳兄弟二人,现在应该正在山上捡柴火。 自从自家那便宜夫君,能够站起来四处走动后,便像是屁股上长了冻疮,一点都不愿意在家多呆。 只要是她不在家,就没事拖着小家伙,满村子走动。 生怕谁不知道,李秋月这个二十多岁还没人要的老姑娘,现在有了个如此如花似玉般的夫君。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知道如何向他们解释。 毕竟再怎么不懂医术的人也知道,人不会没事乱喝药。 可要是告诉他们,自己是为了减肥而喝这些东西,李秋月自己又不好意思。 好在……家里现在没人。 她像是做贼一样,煎好了药,也不等稍微凉一些,便猛的一口灌下去。 一碗汤药下肚,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找块蜜饯,缓解口中的苦涩,门便被人从屋外推开。 她和孙沐阳看着彼此,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到小家伙,看见了她手里的药碗。 啪嗒一声,孙梓潼丢下手里的柴火,冲过来抢走了她手里的东西。 “嫂嫂你怎么了,嫂嫂?” 小家伙满脸担忧的望着她,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又专门低头嗅了嗅手中的东西。 确认了李秋月背着他们偷偷喝药后,不等她开口解释,小家伙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嫂嫂,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背着我们偷偷喝药?” “你别哭,我这只是……” “你是不是最近劳累过度,身子不舒服,要是真的受不了的话,就在家里歇几日,不要再去集市上工作了。” 李秋月刚准备解释,便被孙沐阳给堵了回去。 偏偏兄弟二人眼中的关心,不似有半分作假。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最近……”话说到一半,李秋月自己被噎住了。 最近没有难受的话,好像没有必要喝药。 可她这药都喝了下去,再怎么解释说自己没有不舒服,这兄弟二人应当也不会相信。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们,自己是为了减肥吧? “娘子,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继续问了。” 孙沐阳走到一旁,挑了一颗最大最漂亮的蜜饯,递到李秋月嘴边。 眼中的担心,浓郁的快要滴出水来。 而怀里的小家伙,此刻还在低声呜咽着。 小肩膀不停颤抖着,像是害怕李秋月出了任何意外。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若是原主在这里,应当怎么都不会想到,当初那么厌恶她的两个人,现在会如此关心她的身体吧。 将蜜饯放进嘴中,李秋月突然笑了。 “怎么了,娘子?” “没事,就是觉得这蜜饯真甜,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 第一百零九章何去何从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笑容,却吓得孙沐阳一个哆嗦。 他看着李秋月,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你真的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李秋月也被他问懵了,“你看我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事的好吗?” “那你为什么要喝药?” 这问题再次狠狠地抓住了李秋月的心,让她恨不得直接把面前的男人狠狠揍一顿。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同一个问题问这么多遍,不是想挨打是什么? 想到这里,李秋月狠狠地呲了呲牙花子,干脆转过头去,不与他继续交谈。 殊不知她这样的举动,在孙沐阳眼里,反倒成了身患重病,不愿意告诉他们的欺瞒。 哪怕李秋月怀里还搂着孙梓潼,他也毫不犹豫的抱了上去。 在她满脸惊恐中,从背后紧紧的搂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说:“不要再去镇上了,咱们不用那么着急挣钱。” “不挣钱,我怎么从这村子里离开?” 李秋月低下眼眸,一时有些沮丧。 就她现在这挣钱的速度,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在那镇上买上一间小房子。 背后的男人安静了好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娘子,我带你离开……” 带她离开? 李秋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转念一想,孙沐阳兄弟二人本就无家可归,就算跟着他们走,又能去到哪里呢? 除了离开这个村子,哪里都去不了。 最终还是的那些银两来做支撑。 “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她低声说。 “娘子……” “孙沐阳,就像是你说的,我们两个人终究不可能在一起,既然这样,哪怕是我跟着你走,又能怎样呢?” 李秋月挣开了他的怀抱,转过头来直视着他。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却将孙沐阳的所有反驳都压了回去。 就像她说的那样,跟着他走,又能去哪里呢? 孙沐阳低下头,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小家伙已经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李秋月,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自家哥哥。 开口就是一句:“嫂嫂可以跟我们回京城,嫂嫂医术那么好,可以去京城的医馆工作。” 京城两个字一出口,孙沐阳浑身一颤。 眼中的惊恐无处遁形,就差直接把孙梓潼的嘴给堵上了。 可惜李秋月没有看到这些。 她只是轻声低喃了一句:“原来是你们是从京城来的,难怪模样生的这么好看。” “嫂嫂……” 看小家伙还想劝,李秋月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子。 “小家伙,京城可不是那么容易去的,就算我跟着你们一起去了,那也没钱在那里安顿下来。” “可是……嫂嫂的医术明明那么好。” “但那是京城,多的是能人异士,我在这里的医术再好,也比不过那些高人。” 孙梓潼低下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毕竟他也没有见到过李秋月治病救人的样子,只记得之前连县令都到家里来,求李秋月去帮忙救人。 终于,这个话题还是走进了死胡同。 她总觉得孙沐阳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秋月将自己刚刚的药渣收拾了一下,便来到院子里,开始活动筋骨。 说到底,不管到时候她将要何去何从,减肥这个事情,都不会受到影响。 哪怕孙沐阳带着小家伙离开,只要她瘦下来,模样变得好看了。 她就不信,自己还找不到其他男人了! 兄弟二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伸手托腮,动作一致的看着她,脸上充满了疑惑。 “哥哥,你说嫂嫂是生了什么病,怎么开始跳大神了?”小家伙有些不理解。 “可能是……可能她不是生病了,而是中邪了,刚刚喝的是符水?”这是孙沐阳能想到最好的解释。 只是中邪,应该也不至于要自己跳大神吧? 孙梓潼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音量问:“哥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带嫂嫂去京城?” 孙沐阳顿了一下,看着院子里像在跳大神一样的李秋月。 意味深长的说:“你觉得你嫂嫂怎么样?” “我觉得嫂嫂很好,比哥哥以外的所有人对我都要好!”小家伙毫不犹豫的回答着。 “可如果去了京城,她就会知道我们的身份,你觉得那时候,她还会对你这么好吗?” 这个问题,让孙梓潼也沉默了下来。 哪怕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有些事情,心里也都是清楚的。 若是真的让李秋月知道了他们兄弟二人的身份,到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平静的相处,都是一件未知的事情。 看自家弟弟低头不说话,孙沐阳叹了口气,只是伸手在他头上轻轻的揉了几下。 而院子里的李秋月,一整套健美操跳下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 一转头看着兄弟,二人像是看猴一样,坐在门口看着自己。 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俩搁那干啥呢?”她扯着嗓子,只觉得喉咙管都要冒烟了。 听到她的声音,孙沐阳毫不犹豫的抬脚,对着自家弟弟的屁股就是一下。 “没看见你嫂嫂累了吗?还不赶快给嫂嫂把水送过去。” “好好好!” 小家伙被踹的一踉跄,但还是积极的端着一碗凉水,便朝着李秋月跑去。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了,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小家伙直接摔了个狗啃泥,扑到李秋月脚边。 下一秒,还没起身,便开始干呕起来。 “小家伙,不带你这样的啊!”李秋月被他给整懵了。 她可不记得,自己的脚臭成了这样。 小家伙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李秋月的裤角。 低头看见那块地方,李秋月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也开始干呕起来。 这半天时间,就记得减肥了,完全忘记了裤脚上,还被人吐了一大滩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章衣裳 这下子冷不丁的看见了,脑海里那股味道,瞬间涌上鼻腔。 李秋月也没忍住,开始一起捂着鼻子干呕。 坐在门口的孙沐阳,看着着一个两个呕个不停,着实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起身刚准备去看看,便听着那边李秋月大叫:“你在那坐着,不许过来!” 说完,她便直接小跑进屋,毫不犹豫的关门反锁。 过了好一会儿工夫,硬是从屋里翻箱倒柜,将过年那身丑衣裳拿出来换上,这才从屋里走了出来。 还不等孙沐阳开口,便直接将自己今天穿的衣裳拿出去,一口气丢得远远的。 这才算是解了心头之恨。 等她做完了这一切,回头孙梓潼已经回到了孙沐阳身边。 虽是已经停止了作呕,但那双大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明显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孙沐阳看着他们二人这样,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然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看着李秋月回来,赶快问:“刚刚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今天在外面出现了一点小意外,被人吐了一裤子,本来在外面就想着赶快回来把衣服换了,回来了后污秽干了,味道没有那么明显,我就忘记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秋月铁青着一张脸,忍不住想起了甘兴言那个家伙。 更是恨得牙根子直痒痒。 希望这家伙能早点把给她的新裤子赔上,不然天天穿着过年的这身丑衣裳,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意外?被人吐了一身?” 孙沐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这是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才能被人吐到身上? 可看着李秋月那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他又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只能在脑海中,脑补了无数剧情。 好在后面的日子,也算是相安无事。 李秋月每隔三天,便会去县令府上给夫人施针,肉眼可见,夫人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了气。 就连身边的小丫鬟,现在看着李秋月,那也是止不住的高兴。 毕竟夫人病了这么多年,她便是照顾了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看着夫人的身体快恢复了,在县令府上上下下,都止不住的开心。 只是李秋月有些疑惑,自己这一年来了好几次,怎么都没有看见县令。 难不成,县令已经对她放心到了如此程度?以至于自己给夫人诊治的时候,都不需要在旁边陪伴了。 搞得她想问一下,张姐姐他们后续是怎么处置的,都不知道该去找谁问。 带着这股子疑惑,李秋月刚一回到芝九草堂,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脸上的笑容,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而对方在看见她的时候,反倒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笑的嘴角都快要裂到耳根子后面去。 “李姑娘,你回来了!”甘兴言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 不怪李秋月看见他之后冷脸,主要是一看见甘兴言的模样,便想起了自己那天那受尽委屈的裤子。 想开心都开心不起来。 “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不是那天把姑娘你的衣服给弄脏了,所以专门做了身新衣裳,给你送过来。” 说罢,他伸手从背后拽出来一个包裹。 包得结结实实的,只是那厚度看上去并不像是只有一条裤子。 李秋月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说:“我只要一条裤子就好了,你这是……” “看见有几件衣裳,都挺适合姑娘你,就全部都让裁缝按照你的尺寸做了一件。” 男人低下头,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姑娘家的尺寸,从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任谁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李秋月听着这话,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面前这男人看着,可不像是一眼便能看清他人身材尺寸的模样。 “什么叫照着我的尺寸做了一件,你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 “那家铺子的掌柜的,说认识你……”甘兴言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 “认识我?”李秋月突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的确在前头的铺子里,给自己做了些新衣裳。 这是那模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又看了一眼那人手上的包裹。 最后只剩下深深的叹一口气。 从那位手里出来的,看来,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了。 “东西留下吧,你可以回去了。” 李秋月摆了摆手,不想同面前的男人有过多的交谈。 没办法,她心里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一看到这个男人的脸,便觉得有股味儿,在往鼻子里冲。 谁知甘兴言没有半点想要离开的意思,反倒是笑眯眯的望着她。 问道:“姑娘可否赏脸,一起去吃顿饭呢?” “啊?”李秋月听到这话,人都傻了。 她自己是什么模样,自己也算是清楚的。 面前这男子,看上去虽然不及孙沐阳模样俊朗,那也称得上一表人才,加上身材匀称,这要是走在大街上,不知道是多少姑娘的心仪对象。 可偏偏这人像是瞎了眼一样,来邀请她吃饭? 李秋月突然觉得这个世道变了。 她尴尬的勾了勾嘴角,说:“还是不了吧,家中还有夫君和弟弟,在等着我回去一起吃饭,我还是不耽误公子你的工夫了。” 听到她有夫君的那一瞬间,甘兴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看向李秋月的眼神,也带着些许的不甘心。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打扰了,等后面姑娘有时间,再一起吃饭也不迟。” “这……” 还不等李秋月拒绝,他便转身离开,脚下步子之干脆,像是受了很重的内心创伤。 只余下李秋月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留下的那个包裹,也不知道该不该拆开。 主要是,光是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这衣裳多归多,可它不好看呀。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她模样本就比不上别人,还穿着这一件件丑衣裳。 李秋月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一直到回家,她都只是拿着那个包裹,不曾拆开看过一眼。 第一百一十一章醋坛子翻了 三人看见地上散落一地的漂亮衣裳,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刚刚李秋月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个大包裹,激动的孙梓潼冲上去便接了过来。 以为嫂嫂给他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李秋月还来不及开口,便因为包裹太重太大,小家伙手一个没拿稳,就直接掉在了地上。 里面的衣服,也跟着一起抖落出来,跟着散了一地。 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漂亮衣裳,三人都有些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得不说,甘兴言虽然看上去是个大直男,但这眼光还是极好的。 每一件衣裳,看上去都像是经过精心的挑选,光是放在那里,便漂亮至极。 但谁都能看出来,不是李秋月自己会买的衣裳。 “你这是……”孙沐阳眯着眼睛,很努力的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这是上次那个吐了我一身的人送的。” 李秋月缩着脖子,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底气。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只觉得不应该将这一幕,展露在孙沐阳面前,特别是别人送的衣服。 说实话,这衣服要是丑一点,他们倒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可偏偏这样式,怎么看都像是怀春的小姑娘所穿。 要是李秋月自己买回来的,也就算了,姑娘家爱美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这是别的男人送的。 而且还是送给她这样一个有夫之妇。 不论二人之间的夫妻关系是否有名无实,这样的行为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戳在了孙沐阳心口上。 他无法想象,原来还有…… “嫂嫂,这衣裳好漂亮呀。”孙梓潼将衣裳全部都捡起来。 一边笑着夸赞,一边好生生的叠起来,放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看上去,倒是没有哥哥嫂嫂们的担忧。 李秋月被他这么一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 那些衣裳是真的好看,是那种她在裁缝铺子里面,应该也会一眼中意,但绝对不会尝试给自己做一件的那种漂亮。 她偷偷看了一眼孙沐阳,又咽了一下口水。 尝试着说:“要不,我换上一件试试?” “那人弄脏了你一件衣裳,为何赔给你这么多?”孙沐阳别过头去。 看上去明显还是有些心情不好。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赔给我这么多,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人傻钱多吧。” 李秋月有些尴尬,但这的确也是最好的解释。 毕竟她也不知道,甘兴言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行为。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被她救了性命,所以想要以身相许来报答她? 可这种故事,一般也都只是存在于郎才女貌的话本中,她……可是明确的告诉过那人,自己是有夫君的。 再看看孙沐阳那一副醋唧唧的样子,李秋月痴痴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孙沐阳瞪了她一眼,“作为一个有夫君的女子,还在外面四处拈花惹草,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可是要戳着你的脊梁骨骂的!” 李秋月眉毛一挑,毫不犹豫的回答说:“我也是在想啊,原来我有这么大的魅力,都已经有了个帅气夫君,还能在外面遇上其他男子。” “你……你不知廉耻!不守妇道!”孙沐阳直接被气歪了脸。 那模样看上去,恨不得要直接戳着李秋月的脊梁骨,将这对狗男女狠狠教训一顿。 前提是,他们两个真的存在这一行为。 他越是生气,李秋月看着便越是开心。 毕竟这也证明,孙沐阳多少心里还是有她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在一起而已。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秋月便美滋滋的挑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衣裳,然后把他们俩从屋里赶出去。 出门前,孙沐阳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叫唤着:“不就是几件衣裳吗,你至于开心成这样吗?” “那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别人送我的衣裳,有本事你也送我呀!” 说吧,李秋月便飞快关上了面前的门,生怕孙沐阳再继续说她。 三下五除二将衣服换好,感受到略微有些宽松的衣服,李秋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瘦了! 而且是真的瘦了不少! 甘兴言可是说了,这是按着裁缝铺里的尺寸给她做的新衣裳,可一转眼,在自己身上竟宽松了这么多。 李秋月高兴得整个人都得瑟了起来。 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可就不是之前那个胖丫头了! 美滋滋的打开门,穿着那件漂亮衣裳,在孙沐阳兄弟二人面前转了个圈。 李秋月故意歪着头问:“夫君,你有没有觉得我变得有哪些不一样了?” “变丑了。”孙沐阳别过头去,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一个丑字,如同一桶冷水,对着李秋月当头浇下。 将她刚提起来的那股兴奋劲儿,直接给彻底浇灭了。 她低下头,有些委屈的说:“真的有那么丑吗?” “嫂嫂才不丑,嫂嫂穿着新衣裳可好看了,可不要听哥哥胡说!” 孙梓潼拉起她的手,笑眯眯的望着李秋月。 同时歪着小脑袋瓜子,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总觉得那里看上去好像不一样了。 听着小家伙的夸赞,李秋月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刚准备骂孙沐阳没眼光,就听着小家伙突然开口说:“嫂嫂你是不是病得很严重,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消瘦了些?” “你说什么?” 孙沐阳猛地转过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别扭。 只是满脸紧张的看着李秋月,不愿意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原来你也觉得我瘦了。” 李秋月只顾着开心,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不曾想,彻底吓住了旁边的孙沐阳。 “李秋月,你到底怎么了?”他直勾勾的盯着她,企图从她脸上看出来任何消息。 “什么叫我到底怎么了?”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有什么话告诉我们不行吗,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夫君,你这每天的药喝下去,却一直瞒着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孙沐阳看着她,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认真的模样,倒是让李秋月有些心虚。 第一百一十二章表白 她低着头,答非所问的说:“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消瘦了些?” “你觉得呢?除非我眼瞎,否则怎么看不出来你瘦了那么多。”孙沐阳咬着牙,“我只是怕说出来你难过,所以才一直没有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沐阳……你说有没有一个可能,我其实……并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没有任何问题的话,你每天喝药干嘛,那中药有多苦,你以为我不知道?只有傻子才会没事儿还去喝那种东西。” 孙沐阳越说,李秋月越是觉得无比心虚。 可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自己喝那些草药的真正原因。 只能支支吾吾的随便回应了两声,便一溜烟冲回了房间里。 嘴里还嚷嚷着:“我再换件衣服给你们看看!”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自己真的瘦了不少,李秋月便觉得心里美的快要飞上天。 只要再给她足够的时间,终究能变得和其他女子一样,看上去娇柔可爱,而不是一拳头就能抡死一个壮汉。 看她匆忙关上房门,孙沐阳皱眉头,表情越发难看起来。 等李秋月换好衣裳出来,本应当站在外面的兄弟二人,却不见了身影。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赶快朝着村口跑去。 “他娘的,孙沐阳!就算你要走也要好好的跟我告个别,可别又给我搞这种不告而别的戏码!” 李秋月一边跑,一边哽咽着,眼泪马上就要涌出来。 她真的很害怕,一个转眼的功夫,就再也见不着他们了。 哪怕明知道会分开,那也得是堂堂正正说完告别之后的事情。 若是真的这么说走就走了,李秋月知道,自己绝对会惦记他一辈子的。 一直以来以为分别不会这么快到来,所以她还没有给孙沐阳盘缠,要是他们俩真的走了。 李秋月甚至有些怀疑,这兄弟俩会不会在路上把自己饿死。 不管她怎么想,眼前的视线都忍不住开始渐渐模糊。 一直到看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手拉着手,慢慢的往前走。 “孙沐阳,你他娘的给老娘站住!” 李秋月也顾不上是不是在说脏话,直接冲他大声吼道。 那气势,倒当真是应了女流氓这三个字。 前面步履匆匆的二人,听着后面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吼,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刚一回头,便看着一团黑影冲了上来。 令人窒息般的拥抱,直接将孙沐阳和孙梓潼同时禁锢住。 没有人能看到李秋月的表情。 只能听见她哽咽着说:“你们要走,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干嘛非要不告而别,是觉得我舍不得放你们走是吗?” “那个……”孙沐阳挣扎着,“娘子,你能不能松开我们再说,这大路上,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雅观?” “你给老娘闭嘴!”李秋月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要不是你,老娘至于这么着急追上来吗?” “我怎么了?” “孙沐阳,你他娘的就是个混蛋,虽然我喜欢你,但我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你凭什么说走就走,连一个告别都不愿意给我?” 李秋月越说越委屈,也顾不上所谓女子必要的矜持了。 在知道孙沐阳要离开的情况下,干脆直接将自己的心意全部都透露了出来。 男人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还在喋喋不休的说:“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告诉我你们来的地方,可能也是怕以后我寻上门去纠缠不休。孙沐阳,老娘告诉你,老娘也是有骨气的,等你走了之后,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其他男人!” “李秋月!”孙沐阳哑着嗓子,“你刚刚是不是说你喜欢我?” “对啊,难道你平时没有看出来吗?” 她松开手,红着眼,梗着脖子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满是倔强。 明明是告白的场面,看上去却像是要打架一样。 孙沐阳的手还拉着孙梓潼,脸颊上染着一抹红晕,表情却格外冷漠。 他一字一句的问:“你刚刚说你喜欢我,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没见过女子跟男子告白的吗?” 李秋月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有些胆怯了。 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直勾勾的盯着他,不明白孙沐阳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男人猛地勾过她的脖子,一个热烈的吻,直接盖了下来。 突然被哥哥丢下的小家伙,看到这一幕,急忙转过头去。 嘴里小声抱怨着:“哥哥嫂嫂羞羞!” 跟之前不同的是,孙沐阳此刻好像着急证明什么,用力啃咬着她的唇瓣。 将这个吻不停的加深加剧,以至于李秋月快要呼吸不过来。 就在这时,孙沐阳猛然松开这个吻。 狠狠一口咬在李秋月耳垂上,痛得她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孙沐阳,你干什么?” “既然口口声声的说着喜欢我,那还说要去找别的男人?找谁,那个送你新衣服的男人吗?” 男人的眼神,像是被人盯上猎物的野兽,凶狠中充满了占有欲。 李秋月被他问的有些发懵,不知为何会提起其他人。 低下头,有些委屈的说:“你都要走了,我喜欢你又有什么用?” “什么叫我要走了?”孙沐阳也愣了一下。 “你这腿也好了,身上的毒我也治不了,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把你留在我身边了。我就换了个衣服的时间,你们便不见了身影,难道不是想不告而别吗?” 说着说着,李秋月又有些哽咽。 哪怕是已经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可又有谁能心甘情愿看着心上人离开? “傻子!”孙沐阳突然笑了。 顺带着伸手在李秋月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意料之外的动作,让她眼中充满迷茫。 紧接着便升起几分怒意:“你笑什么?是我说错了,还是你觉得我这样很可笑?”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不告而别,就算要走,我也会好好跟你告别的。” “那你们这是……”李秋月傻眼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凭什么管我 如果真的叫孙沐阳所说,他们并不是想离开,那刚刚自己这一切…… 岂不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李秋月尴尬的脚趾扣地,恨不得找个地洞直接钻进去。 她刚刚到底干了什么? 明明连孙沐阳的目的都不知道,上去就开始深情告白,这不是个傻逼吗? “我只是看见你最近一直喝药,而且整个人消瘦了不少,想知道到底你究竟怎么了。” 话是这么说,可孙沐阳的眼中始终蕴含着一缕笑意。 连说话的语气,都比之前要温柔了许多。 若是放在平时,看他这样,李秋月定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完全没有时间去注意这些小细节。 他脑袋甚至没有转过来,反问:“你想知道我怎么了,跟你离开有什么关系?” “哪怕你会医术,这些药材终究是要在药房拿回来,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只能去镇上问了。”孙沐阳依旧笑着,“反正潼潼记得路,所以我们便准备偷偷的去问问人家。” “所以……你们真的没准备走?” “当然没准备走,我们这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说走就走,难不成把自己在路上饿死吗?” 听到这里,小家伙也拉着李秋月的衣袖。 看她低下头,急忙点头。 嘴里还在解释着:“哥哥没有去过镇上,不认识路,所以才带着我一起,不然他就不愿意带上我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秋月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也无法避免自己刚才那深情的告白。 “孙沐阳,你能不能当我刚才那些话没说?”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冲上来对我说这些话,但是娘子,难道你不觉得,当着自家夫君的面,说要去找别的男人,这个行为有些过分了吗?” 孙沐阳脸上的笑容半点都没有减少,可眼神中却有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让人不得不怀疑,若是她继续说要去找其他男人,这家伙会不会去到镇上的第一件事,不是问她的身体究竟怎么了,而是直接去把甘兴言揍一顿。 虽然就这两个人的体型差来看,孙沐阳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我这不也是一时心急吗?” 话音刚落,李秋月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既然都说了,他们二人之间并无可能,那她再去找个其他男人,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难不成还指望着她为了一个永远都得不到的人,孤独终老?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秋月的脸色逐渐有些不善。 “哪怕是一时心急也不能……” 她直接打断了孙沐阳的话,反问一句:“孙沐阳,你凭什么管我有没有找其他男人?” “凭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就凭现在,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娘子。” “那也只不过是现在,既然你做不了我一辈子的夫君,那我终究也是得将自己托付给其他人,本来就是个老姑娘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人看上我,我总不能继续拖下去吧?” 说这话时,李秋月脑海中自动浮现了甘兴言身影。 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念:兄弟对不起啊,我只是把你拿出来当个挡箭牌,你要是哪天听到了,可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故意侮辱你的审美的! “你……” 孙沐阳抬起手,指着李秋月半晌,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反驳。 她没说错,他也没做错。 说到底谁都没有错,只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罢了。 三人就这样站在村口,时不时有其他人路过,还会专门看他们一眼。 可能还会暗自感慨一句,不知道李秋月哪里修来的福分,能找到这么俊美的夫君。 一直僵持到孙梓潼原地打了个寒战。 李秋月拉起他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走。 “你要去哪里?”孙沐阳在身后问。 “这么冷的天,一直在那里傻站着,是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我脑子被驴踢了?”李秋月没好气的说,“有这时间,咱们还不如先回家坐会。” “所以你为什么要喝药?” 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干脆直接破罐子破摔。 转头就是一句:“我为了减肥不行吗?别的姑娘家家都身材窈窕,就我一个人体格壮硕,你觉得我自己心里能好受吗?” “你喝这些东西,是为了减肥?” 孙沐阳的表情僵硬在脸上,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无奈。 毕竟这个回答,从某一方面证明了,李秋月的确没有生病,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她同样也不好受。 “就是减肥怎么了,这个念头只准你长得好看,就不准我想办法,让自己变得好看一些?” 自从光明正大的将自己喜欢他说出来之后,李秋月倒是没了之前的拘谨。 虽说之前本来就没有多拘谨,但她现在和孙沐阳说话的语气,反倒是更像相识多年的好兄弟。 “其实你不胖,没有必要这样对待自己。”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摸着自己的良心?”李秋月又瞟了他一眼,“我这么大的人了,年龄比你还要大一两岁,你在这睁着眼睛说瞎话,是觉得我会相信?” 她这么一说,孙沐阳倒是不敢继续打岔了,只能低头看着脚尖,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刚才那个吻。 他真的要把李秋月丢下,然后等着她嫁给其他的男人吗? 一想到这里,孙沐阳就觉得心里揪着难受,特别是想到李秋月穿上大红嫁衣,笑盈盈的嫁给别人时,更是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 可是……他也不能留下。 看着前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他除了跟上去,什么都做不了。 回家后的李秋月,直接将身上这件新衣裳给换了下来,重新穿上了自己之前做的衣服。 嘴里还嘀咕着:“这些衣裳,我现在穿着还不好看,等我再瘦一些,应当也是个俏娇娘!” “我家嫂嫂最好看了!”小家伙在旁边,不停拍手叫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县令夫人病好了 把话说开了之后,李秋月和孙沐阳之间的相处,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 她每天的生活,不是在芝九草堂里给老大夫帮忙,就是去县令府上,帮夫人看病。 回家了还会拖着孙沐阳和小家伙一起做运动,日子倒是过得安稳。 就连空间里的鹿茸,也拿了一些卖给夫人当补品。 只是再也没有新的药材出现,让李秋月多少有些发愁。 毕竟好东西,谁也不会嫌多。 天早已入了春,温度也渐渐回暖。 今日是去县令府上的日子,李秋月终于穿上了甘兴言送给她的衣裳。 她这段时间,可是瘦了不少下去,连带着皮肤也比之前白皙了些。 远远望上去,倒当真看不出来,这是当初那个女悍匪。 这段时间,在县令府来来往往这么多次,府里的下人也都认识了李秋月。 她刚一进门,边上边有不少人打招呼。 “秋月姑娘,上午好啊。” “秋月姑娘,感觉最近漂亮了好多。” “叫你们嘴甜,我都没觉得自己漂亮了。”她捂嘴轻笑,整个人倒是止不住的开心。 走进后院儿,便看着夫人在和小丫鬟一起在放风筝,二人脸上的笑容,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换谁都想不到,远处那位生龙活虎奔跑着正在放风筝的女子,不久之前还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连起身走几步都觉得困难。 她依旧拿着老大夫的银针,开开心心的朝着夫人跑了过来。 “夫人你慢点,小心摔着了!” “呀,秋月姑娘你来了,那我们赶快收拾收拾,回房间去吧。” 夫人一看见她,便笑弯了眉眼,浑身上下更是充满了温婉的气质。 倒是让人能够理解,为什么县令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对夫人如此疼爱有加。 看着夫人在面前躺下,李秋月一边做准备工作,嘴里还在一边说着。 “夫人,你这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想必你自己也能感觉到,身体比以前好了些。” “岂止是好了些,我感觉自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身上也再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了。” 夫人半倚在床榻上,一双杏眼盯着李秋月手上的银针,再也不像最开始那般恐惧。 “就目前的情况,您这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今天这怕是最后一次施针了,以后只要按时服用一些稳固根基的药便好。” “你的意思是……”夫人有些激动起来,“我这病根子,就算是彻底好了?” “这身子在夫人自己身上,好没好,难道您感觉不到吗?” 李秋月笑眯眯的望着她,倒是不急着动手。 对于一个久病床前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大夫说,她这病彻底好了,要更让人高兴的事情。 果然,县令夫人满脸不相信地抓着自家贴身丫鬟的手,重复着问了一遍。 “刚刚秋月姑娘是说我这病,以后便是彻底好了?” “是的,夫人,你没有听错,以后咱们就算是彻彻底底的好了。” 自家夫人身体恢复,那小丫头自然也是高兴极了, 整个屋子里,只听这三个女子笑声一片。 若是此刻有他人路过,都忍不住驻足听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照这样下去,我是不是就可以出去到处走走了?”夫人满脸向往的看着李秋月。 她不知为何妇人会提出这种话,只是点头答应。 “您这病好了,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出去看看外面的热闹场面,自然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那来吧!” 夫人直接躺下去,等待着李秋月的施针。 病人都这么配合,她这个做大夫的,自然也没必要继续磨叽。 只是今天这最后一回,屋里三人都有些激动,连带着手上的速度,都慢下来不少。 等全部收拾完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竟是比李秋月头一次给夫人施针的时候,还要多花些工夫。 将一切都收拾完,她起身便要告辞。 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步子,转头看向县令夫人。 “夫人,之前县令可是答应过我,要是我能治好你的病,便会给予我剩下的银两,不知道……” 刚一办完事,便开口要钱,李秋月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可这钱,她又不能不要,毕竟这县令一出手,那可是他在芝九草堂许久,都挣不到的银两。 至于那粮行,李秋月已经记不得自己究竟多久没有将粮食拿去卖了。 每天一麻袋,不论谁家的粮食,都总有卖完的那天。 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天天去那里卖粮吧? “秋月姑娘你不要担心,既然是我夫君允诺给你的,那自然不会差,他只是这段时间比较忙,不经常着家,所以才没来得及将东西提前准备好。” 夫人倒是个爽快人,听着她要钱,倒是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有了夫人的承诺,李秋月这颗心,也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只是一直没限着县令,也没问到张姐姐和李大强的后续,她多少还是有些心疼,当时孙沐阳拿去给李大强的那些铜板。 虽然算不上多,但那也是她花了好些日子才挣回来的。 就这么白白便宜了李大强,她李秋月可是咽不下这口气。 收拾完东西,刚准备回去告诉老大夫这个好消息。 却在县令府门口,直接遇见了个不该遇见的人。 李秋月低着头,想要假装没看见,从旁边走开。 “李姑娘,你怎么在这里?”甘兴言有些兴奋的向她打招呼。 她尴尬地抬起头,脸上扯起一抹笑容,说:“我刚去县令府上有些事,好巧。” “的确好巧,我今天本也是有事情来找县令大人,结果他不在家,本以为今天要无功而返,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看到男人那开心的模样,李秋月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孙沐阳的样貌。 以及那人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教训她:“李秋月,不管怎么说,现在我都还是你夫君,你要是真的和别人两情相悦,你好歹要等我走了再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穷追不舍 “嗯,的确挺巧的。” “我就知道,我当时选的那些衣裳都挺适合你。” 甘兴言看向李秋月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 而她听到这句话,却尴尬到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去。 口口声声说不要人家的衣裳,现在却穿着招摇过市,还恰好被正主给遇见了,这事放在谁身上,谁不尴尬? “那是甘公子眼光好,挑的衣裳不管是穿在谁身上,模样都是极为好看的。” “在下要是没记错的话,李姑娘上次可是答应过,要与在下一同吃饭,不知姑娘今天可着急回去?” 甘兴言说每一句话的时候,眼中都充满了真诚。 可这样的真诚,却让李秋月平白无故打了个寒战。 要没记错的话,她可是已经告诉过面前的人,自己是有夫之妇。 怎么反过头来,甘兴言还在邀请她一同吃饭呢? 李秋月不敢答应,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毕竟……人家要是单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而请她吃饭,她却误以为人家是要以身相许,这未免又太过于尴尬。 二人就这么站在县政府门口僵持着。 偏偏这甘兴言也是个倔驴子,李秋月一直不开口,他便也不问。 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旁边陪着,任路过的人看了去,都以为这是小夫妻在闹别扭。 只是想不通,这别扭怎么闹到了县令府门口。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李秋月干脆一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 “等我先回芝九草堂将东西放回去,可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甘兴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配上那张英俊的脸,倒是迷倒了不少路过的女子。 “那在下陪姑娘一起回去吧,正好顺路。” “吃饭还有顺路一说?”李秋月在心里暗自吐槽一句。 当然,既然这人要跟着,她也不能把人家赶走。 只能在心里暗自盘算,若是甘兴言真的对她有意思,该怎么开口拒绝人家。 哪怕之前跟孙沐阳说,要找其他的男人嫁了,那也不可能是随便找一个。 对于李秋月而言,郎情妾意,相互喜欢才是最重要的,若是遇不见跟自己两情相悦的人,那她宁可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瞅着二人一起回到药房,老大夫先是一愣,紧接着笑得整张脸上满是褶子。 那模样,光是李秋月看了,都觉得有些难受。 她急忙转移话题说:“老大夫,夫人这病算是已经彻底解决了,以后在这镇上,您这生意可就越发红火起来了。” “夫人这病彻底解决了?” 老大夫本就笑得如同菊花般的一张脸,此刻笑得越发灿烂,要不是男女有别,他恨不得冲上来抱着李秋月,狠狠亲两口。 “那不然呢?难不成在这件事上,我还会跟你开玩笑不成?” “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你还不赶快出去庆祝庆祝,咱们家这位女神医的名号,可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老大夫一边说,一边冲着旁边的甘兴言挤眉弄眼,就差把暗示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越是这样,李秋月越是恨不得直接摔门走人。 明明都知道她是有妇之夫,怎么还一个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总不能真的把孙沐阳带过来,当着大家的面遛一圈,才能让他们相信这件事情吧? 只可惜不管他们聊什么,甘兴言都只是默默坐在一边。 既不主动插嘴,也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时间一久,李秋月也不好意思继续拖延时间了。 只好起身告辞,跟着甘兴言一起,前往附近的饭馆。 走之前,老大夫还在后面嚷嚷:“既然夫人的事情解决了,你要是想休息几天,那就好好的歇一歇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丢下这么一句后,李秋月终是不情不愿的跟着这个陌生男人一起,来到了之前吃饭的饭馆。 好在这里人来人往,虽说李秋月在这里闹出过几次事,但是就开门做生意,天天什么样的客人都有。 加上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来,这店小二,倒是没能认出她来。 也算是让李秋月松了口气。 不然等会儿要是万一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这家饭馆,她算是再也不好意思进来了。 瞅着二人穿着不俗,小二立刻凑了上来,笑眯眯的问着:“两位客官,点些什么菜?” 甘兴言看向李秋月,问:“李姑娘可有什么喜欢吃的菜?” “什么都行,你点吧。” 她伸手挡着脸,努力不让其他人看清楚自己的样貌。 虽说知道大家都不认识孙沐阳,但跟别的男人出来吃饭,总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用某人的话来说,那便是一只红杏出墙来。 李秋月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们店里的招牌好菜端几个上来。” “不知这位爷,可否需要来壶好酒?”小二倒是不着急走。 听着好酒这二字,李秋月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那一两银子一壶酒的记忆,瞬间涌进脑海。 “可以……” 她猛地打断甘兴言的话,甚至连脸都忘了继续挡起来。 “不必了!我们不喝酒,把菜送上来就行了。” 说罢,又重新低下头去,就好像刚才做出这一切的,不是她一样。 甘兴言倒是被她这反应给吓了一跳。 等着店小二走了之后,这才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姑娘,我忘了你应该是不喝酒的,一时习惯,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恕罪。” “冒犯?有什么冒犯的?”李秋月疑惑的看着他,“我不让你点酒,只是因为这酒太贵了,咱们就是吃一顿饭,没必要花那么多银子。” “太贵?”甘兴言被她说懵了,“所以李姑娘你是喝酒的?” “我不喝呀,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没事。”甘兴言轻声笑了起来,“就是觉得姑娘你这样,看上去怪可爱的。” 完了,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听着他说自己可爱,李秋月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可不是她自恋,倒是真有人瞎了眼,要对她这个救命恩人以身相许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一支红杏出墙来。 “我说公子,我知道我的医术挺好,你要是眼睛不行的话,刚刚怎么不在店里让我给你看看?” 面对甘兴言,李秋月倒是也没多客气。 这种外面的烂桃花,还是趁早掰了比较好,要是让家里孙沐阳知道了,那指不定又是一阵闹腾。 一想起那家伙阴阳怪气的样子,李秋月便觉得太阳穴都是痛的。 “李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甘兴言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在假装没有听懂。 “这大街上漂亮姑娘那么多,你不觉得人家可爱,你跑过来觉得我可爱,这难道不是眼睛不好吗?” “我是真的这样觉得。”甘兴言眼中依旧充满了真诚。 真诚到一眼看上去,李秋月便觉得是自己的不对。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尽量不伤人家的心。 毕竟,甘兴言也没做错什么,除了眼睛有点毛病以外,倒也是个好人。 “甘公子,若我是个还未婚嫁的姑娘,听到你这话,肯定会觉得开心。可你莫要忘了,我是有夫君的女子,你这样跟我说话,是不是显得未免有些太过于唐突?” “夫君……”甘兴言意味深长的望着她,“我知道你是有夫君的人,可据我所知,姑娘你的夫君应该不算很疼爱你吧?” 李秋月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听到这话差点直接喷到他脸上。 好在克制能力强,这才强忍着咽了下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若是你夫君心疼你,自然不会让一个姑娘家家,整日奔波劳累,就为了挣钱养家,在下这话说的可对?” 甘兴言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火眼金睛,竟一句话便戳中了李秋月的痛楚。 倒也不是孙沐阳疼不疼爱她的问题,主要是这一家三口,纯靠她一人挣钱养活。 哪怕是医术再好,终究也是有累的那一天。 李秋月不开口,甘兴言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起来。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 “行了啊,我跟我家夫君的关系,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你要是不信的话,明天我便会带着他到集市来给你们看看,没必要说这么多。” 从刚才那话里,李秋月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男人的意图。 最后那丝好感,也跟着直接消散。 不等菜上来,她便直接起身离开,没了半点想要留下来继续吃饭的意思。 对于图谋不轨之人,她从来不觉得应该给人家半点好脸色。 走到集市上,想着自己刚才答应了跟甘兴言一起吃饭,李秋月便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顺手又买了好多些吃的,转身便进了裁缝铺子。 她今日身上带了有些铜板,直接大手一挥,选了三件成衣。 一天天的,所有人都只听过她李秋月家里有个俊美世无双的夫君,却谁都不曾见过。 这要是再不拉出来给大家看看,真等孙沐阳走了,那她怕是彻底成了这镇上的笑话。 都说是骡子是马,要拉出来遛遛,孙沐阳长那么好看,李秋月倒是不担心他丢了自己的面子。 只是担心……三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会不会丢了他兄弟二人的面子。 回家路上,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李秋月忍不住想起甘兴言的嘴脸。 不想还好,越想越气。 她当初怎么会觉得这家伙是个好人,只是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 现在看来,跟李大强都是一路货色,只是甘兴言隐藏的略微深了些。 一直到进门,李秋月都垮着一张脸。 偏偏手上又拿着不少东西,傻子看了,都知道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今天捡着了人家的钱袋子?” 孙沐阳刚煮好粥,看着李秋月这样,忍不住开口调笑着。 她看了一眼锅里快要像饭一样东西,倒是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没捡着钱袋子,就不许我买东西回来?” “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事出反常必有妖吗?”孙沐阳瞅着她,“你若是只买些吃食,回来倒也罢了,毕竟这是常有的事情,可今天还买了衣裳回来。” 李秋月心里一惊,莫名有些心虚:“怎么着,我这包裹还没打开,你就能认出来了?” “你也不想想你夫君我是谁,这一双眼睛,可是伶俐的很。” 孙沐阳越是这么说,李秋月就越是心虚,生怕被他看出来,自己今天和甘兴言一起去吃了饭。 虽然这饭没有吃到嘴里去,但一起点菜,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真要是问起来,跟一起吃饭,倒是也没什么区别。 “咱们商量个事儿呗?”她凑了上去,脸上露出了贱兮兮的笑容。 这下好了,平白无故的,倒是把孙沐阳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事,想让我替你背锅,所以今天才突然这么反常?” “孙沐阳,我发现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我一个女子,你一个男人,我有什么事情得让你替我背锅?”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天跟我一起去镇上走走,行不行?” 李秋月被他说来了脾气,倒也不像是最开始那样好商量了。 直接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一副你不答应,就揍你一顿的表情。 突然听着说要去镇上,孙沐阳下意识准备答应。 转念一想,李秋月可从来没提过要带他去镇上的话,今天突然这么急,绝对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眯起双眼,弯腰凑了过去,二人的鼻尖差点就碰到了一起。 李秋月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到自己脸上,下意识想要逃离。 却被抓住肩膀,按在原地无法动弹。 “你是不是背着我在集市上做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急着让我跟你一起去?” “没有。”她别过头去。 “你心虚了!”孙沐阳格外肯定的说。 “你别管我做了什么事情,我就问你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去,但你要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不然我就不去了。” 孙沐阳猛地松开手,找了个凳子坐下,翘着个二郎腿,倒像个二大爷一样。 第一百一十七章别说漏嘴了 相处这么久,李秋月头一回觉得这家伙是个无赖。 以前只知道孙沐阳模样好看,今天才发现,这人耍起流氓来,竟也是一套一套的。 好在她也不急,没得到肯定的回答,干脆将衣裳收了起来。 当然,孙梓潼的漂亮衣裳,那是直接让他穿上了,李秋月自己的也套在身上。 美名其曰,看看到底合不合身。 唯独孙沐阳那件,像是见不得人一般,直接收在后面,看都不让他看一眼。 这么一来,被单单晾在一边的孙沐阳,可就慌了。 飞快放下二郎腿,恢复成乖乖巧巧的坐姿,生怕自家娘子一个不开心,以后在别人嘴里,可就要听到丧偶这二字了。 “娘子你不要这么小气,我也就是想问问,你让我跟着你去集市究竟要干什么?又没有什么其他坏心思。” “那我让你跟着我,出去不也是没什么坏心思吗?你非要在家里问清楚了,才肯跟着我出门?” 李秋月望着他,表情多少有些委屈。 毕竟她要带着孙沐阳去的理由,说出来多少也有些让人没面子。 可这句话,偏偏让孙沐阳双眸一亮。 冲过来便将那装衣裳的包裹抢去,兴致勃勃地展开。 虽说比之前过年的那件衣裳,看上去布料要好了些,做工也讲究了许多,可终究只是小镇上的衣裳,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可偏偏孙沐阳一穿上,这件衣服却变得截然不同,平白无故间多了几分淡雅华贵之气。 “这就是人比人气死人吧。”李秋月看着他,气的牙根子直痒痒。 凭什么漂亮衣裳穿在她身上,显得像是村姑一般,而这种普普通通的衣裳,穿在孙沐阳身上,却显得风姿卓越? “娘子觉得,为夫穿上这衣裳,可否配得上你?” 孙沐阳贱兮兮的凑上来,明知道李秋月为什么生气,但还是故意问她。 那样子,像是不挨两个巴掌,就心里过意不去一样。 “新衣服好看吗?” 看她冷下脸,明摆着是要生气了。 孙沐阳赶紧赔笑说:“那当然好看,潼潼你说,嫂嫂的眼光是不是天下第一好?” “嫂嫂挑的衣服最好看了,潼潼最喜欢嫂嫂了!” 小家伙还沉浸在新衣裳带来的喜悦中,笑起来眉眼弯弯,整个人都快要扒在李秋月身上了。 看的孙沐阳一阵心惊肉跳,赶紧把人给抓回来。 “你说你最喜欢嫂嫂,那我呢?怎么着,一件新衣裳,让你连自家哥哥都不认识了呗?”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我是潼潼的亲嫂嫂,他喜欢我也很正常,不是吗?”李秋月勾起嘴角。 不知为何,看着孙沐阳这争风吃醋的样子,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你是他亲嫂嫂,我还是他亲哥哥呢?他连自家哥哥都可以不认,就不怕哪天他不认你?” 孙沐阳瘪着嘴,可自己照样也不愿意脱下身上的新衣裳。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着李秋月的眼神,他最后只好低头,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好一会儿时间,李秋月这才想起来叮嘱他。 “明天跟我去集市上,有人问的话,就说你是我夫君,千万不要说漏了嘴。” “什么叫千万不要说漏了嘴,我不本来就是你夫君吗?有什么害怕的?” “你是不是我夫君,这事儿我们俩心里都清楚,这不是从来没有带你出去见过外人吗,还是怕你一不小心,将我们俩的真实关系说出去。” 孙沐阳脸上的笑容,随着李秋月的话,而慢慢消失。 原来这么长时间,李秋月对于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一直都记得这么清楚。 哪怕他们之间已经有过了拥抱,甚至有过了亲吻。 但怎么也无法逾越那道鸿沟。 他想尝试为自己辩解,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直以来,都是他孙沐阳在否定二人之间的未来,既然如此,他就不应该再给李秋月更多期待。 男人默默脱下了身上的衣裳,整齐叠好放在一旁。 嗡声嗡气的说:“知道了,在外人面前,我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夫君。” 看他突然变化这么大,李秋月自然也有些心疼。 她不是不知道,孙沐阳究竟为什么会突然难过,只是也没有办法。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孙沐阳看了她一眼,“我刚才不是问过你为什么非要带我去吗?你不最终也是什么都没说?” 李秋月抿了抿唇,突然笑了:“那你怎么就不问问,为什么我要你在别人面前,装作是跟我极其恩爱的夫妻呢?” 孙沐阳被她说的一愣,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在别人面前说我是你夫君?还要装作极其恩爱的样子,你不要忘记了,你如果从这里离开,到集市上去的话……” “到集市上去又会怎样?” “你明明到时候可以开启一个新生活,可你现在带着我去招摇过市的话,以后大家都知道你有夫君了,你还怎么找其他的男人?” 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孙沐阳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停止了半拍。 难道李秋月…… “这样不好吗?”她歪头看着他,“让大家都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让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有妇之夫,难道不好吗?” “可这样的话,你就找不到真真正正的夫君了。” “若是我遇到了愿意真心爱我的人,想必也不会在意我的过往,若是他在这件事情上一直斤斤计较,想必应该也没有真的那么爱我。” 李秋月这话说的声音极轻,也不知道是在跟面前的人解释,还是单纯在说服自己。 听她这么说,孙沐阳张了张唇瓣,一时有些神情恍惚。 他以为……以为李秋月会说,以后不会找其他男人,结果,是他想多了。 “孙沐阳,难道你就那么盼着我以后嫁给其他的男人吗?”李秋月看着他的眼睛,“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我……”孙沐阳不知如何回答。 第一百一十八章未来一片迷茫 看他这样,李秋月突然转过身去。 肩膀有些微微颤抖着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娘子……” “反正我们两个人,一直维持着现在的局面也挺好,等有朝一日你要离开,好好跟我告个别,就行了。” 说完,李秋月从屋里走了出去。 吃的喝的都摆在那里,她却只想一个人出去到处走走。 她和孙沐阳之间的关系? 现在究竟称得上是什么关系呢? 若是放在现代,大概就是友达以上,恋爱未满的境界吧。 可偏偏周围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孙沐阳是她的夫君,是李秋月这么个女流氓,从外面捡回来的漂亮夫君。 如果不离开这个村子,未来的日子,她真的还能遇见另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吗? 换一句话说,就算真的遇到了那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对方……真的能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过去吗? 哪怕她和孙沐阳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可在外人的眼里,除了李秋月没有怀孕,该发生的应该全部都已经发生了。 在外面思考了半个时辰,李秋月都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灰溜溜的回到家中,以为会面对孙沐阳的继续询问。 好在,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饭菜热好放在桌子上。 小家伙一瞧见她回来,立刻端起碗来大口扒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这当哥哥嫂嫂的,给这小家伙饿了多久。 “你……” “早点吃吧,吃了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说还要带我去集市上吗?”孙沐阳微微一笑,“既然带我出去了,不到处走走,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厚道?” “你确定要到处走走?”李秋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还是觉得我当夫君丢你面子了,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是吧?” 孙沐阳这话一出,若是没有之前那事,倒是多了几分无理取闹的意思。 李秋月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说了句没有,便开始吃饭。 该说不说,自从知道自己要以李秋月夫君的身份出去露脸之后,孙沐阳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像是得了多动症一般,一直在不停到处忙活着。 把碗洗了不说,还专门将三人换下的脏衣服,全部都洗了个遍。 说好了好好休息,他却像还是觉得不过瘾一般,又将整个屋子上上下下的打扫了一遍。 直到整个人都累虚脱了,这才躺了下来。 “你这忙活了半天,不累吗?”李秋月有些哭笑不得,“不就是明天带你出去到处走走,至于这么兴奋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你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孙沐阳坐起身来,恶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又躺了下去,明显是身上已经没了力气。 “你都不知道,从我的腿受伤被你捡回来之后,我便一直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哪怕后来腿好了,也只是在周围走动,更远的地方,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他这话说的,李秋月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孙沐阳这么兴奋,是因为要以她夫君的身份出去见人。 到头来,却是在家里关久了闲得慌,向往外面的生活罢了。 “那明天我带着你们俩,好好到处走走。” “那当然,你要是不带着我好好到处看看,我就到处跟别人说你是一个见色忘义的负心汉,把你的名声毁于一旦。” 刚开始煽情的李秋月直接被他给气笑了,反驳说:“什么叫我是个负心汉,你可不要忘记了,才是女子,你才是男子。” “那我不管,反正意思都差不多,你明天要是不带我到处多看看,那你就是在外面有其他男人,怕被我撞见了!” 孙沐阳这无意的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秋月头顶炸开。 她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如果明日她带着孙沐阳,撞见了甘兴言不说,还当着他的面无比恩爱。 那甘兴言……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来骚扰她了? 想到这一点,李秋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灿烂到让孙沐阳平白无故打了个寒战,总觉得这家伙在谋划什么不好的事情。 “夫君,你说如果真的有个男人对我抱有其他幻想,我是说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他看到了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会不会从知难而退?” “是上次那个给你送衣裳的男人吧!” 听李秋月这么说,孙沐阳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也顾不上身上累不累了,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看向她的眼神,那叫一个不善。 被人点破了心思,李秋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最终还是选择了点头承认。 毕竟甘兴言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那也算不上是她自作多情。 谁知孙沐阳看到她点头后,却又慢悠悠的躺了下去。 嘴里说着:“有其他人喜欢你,难道不好吗?你不都说了,等我离开之后,要找个其他人做夫君,现在有人对你上心,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怎么能说这是一件好事?”这下换做李秋月急了,“就算我要嫁人,也要嫁一个跟我两情相悦的人,随便找个男人嫁了,那算是怎么回事?” “两情相悦之人,你知道有多难得吗?” “我当然知道,难道就因为这样,所以选择一个不喜欢的人,从此了却余生吗?” 李秋月来到孙沐阳面前,就这样严肃的望着他。 就连孙梓潼坐在旁边,都已经不在乎小家伙能不能听这种话了。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和那个男人接触?” “你觉得我如此模样,真的有人能一见钟情?”李秋月翻了他个白眼。 “所以,那男人长得没我好看是吗?” 就要在她马上要生气的时候,孙沐阳话风一转,问了个如此奇怪的问题。 李秋月毫不犹豫的点头,也算是承认了孙沐阳这话。 “你不喜欢他,只是因为他长得没有我好看?” “我说你这人能不能别自恋了?喜欢这件事情,难道仅仅只是看脸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这话一说完,李秋月自己反倒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刚刚说的话,怎么听起来反倒有些前后矛盾了? 孙沐阳自然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没有急着打断她。 三人便这么静静的坐着,坐到最后,熄灯躺下睡觉,都没人再多说一句话。 等李秋月再次睁眼时,也不知道兄弟二人到底是一夜没睡,还是激动到早就醒了。 反正两人就这么眼巴巴的望着她,平白无故吓得人一哆嗦。 稍微收拾了一下,带着自己这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夫君,李秋月算是彻底上了路。 第一站,自然就是芝九草堂。 别看她之前跟老大夫交了底,说自己是有夫君的人,可面对甘兴言,老大夫天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她不把孙沐阳带去给老大夫看看,怕是彻底说服不了这老人家了。 看着李秋月带着一大一小进门,老大夫先是一愣。 紧接着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一朵快要盛开的菊花。 “秋月丫头,你这是从哪儿带来了这么两位贵客?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家秋月丫头的医术,那可是整个镇上的一把手。” 老大夫说这话的时候,就差把吹捧二字写在脸上了。 光是听上去,李秋月变尴尬的,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 这老爷子平时看上去眼光也不差,怎么今天这么没有眼力见? 孙沐阳没有急于戳破,反倒是面带笑容的问:“这位姑娘便是这镇上,医术最好的了吗?” “那是自然,您不信可以出去问问,像县令夫人这多年的老病根,咱们家姑娘一出马,现在你去看,夫人整个人生龙活虎的,哪像是半点生了病的样子?” 说起这事,老大夫骄傲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 虽说这夫人不是他亲自诊治,但李秋月毕竟是他带回来的,也算得上是慧眼识珠。 更何况她一直在芝九草堂,也算得上是一块活招牌。 孙沐阳听着这话,转头看了一眼李秋月,脸上依旧蕴着笑意,却看得她脸色通红。 “老爷子,你可别说了,这不是什么病人!”她急忙开口制止。 “不是病人?那这位公子,为何没事要来我这这小小草堂?” “这是我夫君,想来看看我平时到底是在哪里治病救人。” 说完,李秋月便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老爷子,生怕错过了他脸上一点微弱的表情变化。 听到夫君二字,老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专门伸手在耳朵里掏了几下。 又转头看向孙沐阳,想要看看这位公子,是否要开口反驳。 谁知这一转头,和孙沐阳的眼神对了个正着,只看着他眉眼弯弯,确是越过老大夫,满脸深情的看向李秋月。 这下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俊美公子哥,竟然真的和李秋月之间是夫妻关系。 “秋月丫头,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老爷子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他如此惊讶,李秋月倒是也被逗笑了。 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孙沐阳说:“您说说,我这看上去哪里像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样子,若他不是我夫君,现在至于坐在这里,任我信口雌黄?” “可这位看上去,分明像是有钱人家里的公子哥,怎么会跟你……”老大夫突然闭了嘴。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转头仔细打量着孙沐阳。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面前的男人看出一个窟窿来。 孙沐阳倒是没什么感觉,就这么坐在那里,任由他人查看。 而旁边的孙梓潼,耐不住寂寞,松开哥哥的手,便准备去路对面买个糖葫芦。 出门之前,李秋月为了照顾兄弟二人的面子,专门给他们塞了些铜板。 若是看中了什么,便自己掏钱去买。 免得他人看着。孙沐阳他们想买东西钱,全从李秋月口袋里掏钱。 倒是丢了他们的面子。 小家伙一松手,孙沐阳先是慌了一下,看着弟弟直勾勾的朝着对面卖糖葫芦处跑去,就没有起身。 只是转头,继续对老大夫说:“我家娘子在这这段时间,对老先生多有打扰,要是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先生告诉我便是。”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这小姑娘嘴里说的夫君,竟然真的如此貌美。” “老爷子,你这话是啥意思?难不成我之前说的,都是骗你的呗?”李秋月故作生气的姿态。 实际上倒也没什么多大的反应。 说到底,孙沐阳之前一直只存在于她的嘴中,就算老大夫以为她为了好面子,专门这样说,也是正常的事。 “倒也不是觉得你骗我,就是……”老大夫猛地一拍巴掌,“今天早上县令来过,发现你不在便离开了,说若是你来了,便让你去官府找他。” 猛的听见县令二字,李秋月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转念一想,她治好了夫人的病,这剩下的银子,多少也得拿来给她了。 人家都说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她跟县令之间,本来也算不上是多要好的关系。 去官府的话,顺道还能去问问张姐姐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那我便带着夫君先去了。” “去吧去吧,有什么事情趁早解决。” 老大夫挥了挥手,倒是没有要留她的意思。 只是这眼神一直死死的锁定在孙沐阳身上,像是怎么都想不明白,李秋月为何真的有一个如此俊美的夫君。 只是这一出门,二人便慌了。 刚刚孙梓潼可是一个人出来,去街对面买糖葫芦。 他们不过是说几句话的时间,这一转头,哪还有那小家伙的身影?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卖糖葫芦的小贩跑去。 “这位兄弟,刚才有一个来找你买糖葫芦的小男孩,可曾看见,他买完糖葫芦之后往哪儿去了?”孙沐阳压抑着自己的害怕。 “小男孩?”小贩犹豫了一下,“好像朝着那个方向跑去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李秋月说:“是饭馆!” 第一百二十章抓贼 孙沐阳也不在乎前面究竟是什么了,他只知道自家弟弟不见了。 对他来说,弟弟是他流浪在外的唯一挂念。 要是连孙梓潼都不见了,孙沐阳当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继续坚持下去。 李秋月也明白这点,所以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生怕自己速度慢了些,小家伙便会因此失踪不见。 好在刚跑到饭馆附近,便看见小家伙委屈巴巴的抱着串糖葫芦,一屁股坐在人家门口的台阶上。 委屈的同时,还在啃手里的东西。 孙沐阳想都不想,冲上去便将小家伙紧紧的抱在怀里。 那紧张的样子,仿佛怀里的不是他自己的弟弟,而是一块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哥哥……”小家伙被勒的喘不过气了,挣扎着想要从孙沐阳的怀抱里逃出来。 还没离开多少,便又被一巴掌狠狠摁了回去。 紧接着,便听到他说:“谁允许你到处跑了,你到处跑之前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就不怕跑丢了,再也回不了家吗?” “哥哥……” 小家伙还是在叫哥哥,同时想要努力将自己挣扎出来。 谁知这一声哥哥,却让孙沐阳窜起一股无名邪火。 “除了哥哥,你还会说别的吗?你知不知道你这说跑就跑,我们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要是就这样走丢了,以后你会有什么下场?” 突然挨了一顿骂,孙梓潼停止了挣扎,眼泪花在眼眶中不停打转,又憋着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李秋月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伸手去拉孙沐阳。 “孙沐阳你别这样说,小家伙可能只是买了糖葫芦之后,不认识回芝九草堂的路,所以就来了这里。” “什么叫不认识回去的路?明明就是街对面的距离,他都找不到,却能找到这里来?”孙沐阳也是气红了眼,“他之前口口声声告诉我,能带着我从村子里走到集市上,怎么反过头来,一条街的距离就回不去了?” 被孙沐阳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李秋月缩了缩脖子,倒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 她心疼小家伙是真,可孙沐阳是孙梓潼的亲哥哥,自然也是真的害怕小家伙走丢了。 加上这种到处乱跑的行为,的确应该给个教训。 最终李秋月还是选择站起身来,默默在旁边看着。 孙梓潼挣扎着推开了哥哥,然后眼巴巴的望着他。 泪花还在眼眶中打着转,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哥哥我没有到处乱跑,我买了糖葫芦之后,看到坏人往这个方向来了,所以我才追上来。” “坏人?你这么小个孩子牙看到坏人能干什么,遇到这种情况你应该叫我和你嫂嫂,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冲上来,不然的话就算你被人抓走了,我们也不知道。” 孙沐阳还是咬着牙,但语气明显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估计也是意识到,他刚刚的态度不好,吓到了小家伙。 “潼潼知道了,潼潼以后不会一个人跑掉了。”小家伙瘪了瘪嘴,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哥哥以后能不能不要骂潼潼,潼潼害怕。” “好……你以后乖乖的不要到处乱跑,我便不会骂你。” “好……呜呜呜呜……” 看着这俩人上一秒还在斗嘴,下一秒就抱作一团,李秋月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很快,她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蹲下身,拽过小家伙,认真的问:“潼潼,你刚刚说你看到了坏人,是什么坏人?” “我看见有个坏叔叔,偷偷拿走了一个婶婶的钱袋子,所以追上来,想看看那个坏叔叔去哪里了。” 小家伙虽然哽咽着,但听到李秋月的问题,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所以那个坏叔叔进了这了这里?” “嗯嗯。” “那他走了吗?” “没有,那个坏叔叔进去之后,我就一直守在这里,他绝对没有离开。” 小家伙声音不大,但语气格外坚定。 听他这样说,孙沐阳和李秋月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反正他们都要去官服找县令,顺手捉拿一个毛贼,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孙沐阳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低声问:“要是等会儿看到了那个坏叔叔,潼潼你能认出来吗?” “那当然,我绝对能认出来!” “那我们现在一起去抓坏人好不好?”李秋月问。 同时心里有些好笑,这小家伙不管多委屈,也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手里一直都紧紧的拿着那串糖葫芦。 下次生怕谁给他抢了去。 “好。” 有了哥哥嫂嫂在旁边,孙梓潼自然也比之前多了些底气。 拉着自家哥哥的手,便直接朝着饭馆走去。 一进门,便指着窗边一个看上去贼眉鼠眼的人。 大声说:“嫂嫂,就是那个坏叔叔,我看到他偷了其他人的钱袋子!” 小孩声音本着清脆,此刻又没有半点放低音量的意思。 周围人的眼神全部望向那边。 而被孙梓潼指着的那个男人,起身就要跑。 李秋月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那男人冲了过去,在他要跳下窗子之前,手指戳在了他的麻穴上。 一个大男人,直接就被一个小姑娘给撂倒。 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看上李秋月的眼神,满是怨恨。 “你他娘的干什么?” “偷了别人的东西,自然要押你去官府,交由官老爷定夺。”李秋月扬起下巴。 对于自己的身手,倒是充满了骄傲。 她本以为,今天抓不住这男人了,没想到慌忙中下手这么准,直接戳中了这男人的麻穴。 “你凭什么说我偷东西?”地上的男人梗着脖子,明显不愿意就这么妥协。 李秋月倒也不着急,只是转头看向店里的其他人:“各位英雄好汉,这贼人刚才在路上偷了其他人的东西,被我家弟弟瞧了个正着,现在人已经被我制服,还望大家能帮忙将他送到官府。” “小姑娘,你身手这么好,还需要我们帮忙?” 旁边倒是有位壮汉搭腔,不过这话语中,还是开玩笑的意思偏多。 第一百二十一章文绉绉 说起身手二字,李秋月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这位大哥说笑了,我并不会什么武功,刚才只是凑巧而已,不然也不至于请求大家帮忙押送。” 话音刚落,地上的男人却突然起身窜了出去。 边跑边骂:“你他娘的……想抓老子,做梦吧你!” 人家都说到嘴的鸭子飞了,李秋月这抓到手的贼,反倒让人跑了。 屋里众人脑子都有些发蒙,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人,不还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吗?怎么一转头跑的比兔子还快? 李秋月自己也没想明白这点,看着大门的方向,眼神有些放空。 “怎么了这是?”孙沐阳走到她旁边,“那人怎么说跑就跑了?” “我记得我点到他的麻穴,所以人倒在地里,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李秋月喃喃自语。 听她这么说,孙沐阳算是明白了问题所在。 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说不定他并没有被你点中麻穴,只是在给自己寻找一个逃出去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他刚刚是装的?”李秋月眯起眼。 对于这个问题,孙沐阳没有大话,反倒提高声音说:“娘子,既然这贼人跑了,咱们别赶快去官府报官,莫要让他在祸害更多的人。” “啊?好,那就不打扰各位吃饭了,我们赶快去报官吧,夫君。” 反应过来的李秋月,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跟着孙沐阳一起跑了出去。 旁边被拖着衣领的小家伙,还不忘叼着自己的糖葫芦。 在李秋月的带头下,几人一口气跑到官府门。 这才停下来,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跑?”李秋月歪着头问。 “不是你先跑的吗?”孙沐阳一边喘气,一边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找借口说,我们要去报官,我还以为你要跑的吗?” “我找这借口,只是想赶快从饭馆里离开,谁说要跑了?” 不商量还好,一商量才发现,这半天功夫纯粹,就是白跑一趟。 三人就这么站在官府门口,一个气喘得比一个厉害。 旁边有人路过,都忍不住驻足看一眼,这得是什么心态的人,才能在官府门口吵架? 一直到这气彻底喘过来,脸色恢复到平常,李秋月这才准备进门。 “害怕吗?”她问身边的人。 孙沐阳瞟了她一眼:“我又不是贼,我害怕什么,吃多了没事干?”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让人知道了,不解风情究竟是什么模样。 李秋月叹了口气,也懒得跟他继续计较。 就这么抬脚走进了官府的大门。 她不是第一回来,那些官差对她多少也都有些印象。 看着李秋月进门,倒是也没为难,只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也没有主动上前搭话的意思。 看着李秋月这进官府跟进自家后院一样,孙沐阳忍不住啧啧称奇。 李秋月只当他是头一回进官府,紧张成这样。 反问一句:“怎么着,没想到这里面是这个样子吧?” “里面是什么样子,我不在乎,我就想知道,咱们今天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的?”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县令让我给他家夫人看病的时候说了,要是能把夫人治好,还有更多的银子。” “好像是的……” 她要是不提,孙沐阳的确差点忘了这事。 但只是为了银子,专门让人到官府来走一趟,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毕竟银子这东西,留在芝九草堂,让老大夫转交给李秋月便好。 也不至于让县令白跑一趟,又专门让她找一趟。 孙沐阳觉得这事始终没有那么简单,但看着李秋月那兴奋的样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只是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李姑娘……”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李秋月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家伙怎么在这里? 突然听着别的男人叫自己娘子,孙沐阳也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转头便看着一位青年男子,满脸兴奋的朝他们走来,眼神始终锁定在李秋月身上。 “甘公子,你怎么在这?”李秋月尴尬的笑了笑。 突然想起孙沐阳在自己身边,提起来的心又重新了放回去。 紧接着,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甘公子,给你介绍一下,旁边这位便是我夫君,这是我家夫君的弟弟。” 说起夫君二字的时候,李秋月脸上充满了骄傲,像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家夫君如此肤白貌美。 而孙沐阳听着这声介绍,便明白了面前这人是谁。 绝对是给李秋月送衣裳的那个男人,不然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想到这,某人心里的醋坛子直接翻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夫君?”甘兴言重复了一遍。 继而开始上下打量着李秋月身边这位男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到当真是天人之相。 一头黑发长若流水,漂亮的桃花眼中似有荧光流动,身材颀长,光是站在那里,便能吸引住所有目光。 “正是在下。”孙沐阳同样打量着面前的人。 脑海中却明白了,为什么李秋月对这男人不感兴趣。 身材平平,相貌平平,身高平平,看上去就是那种丢在人群中,一个时辰都找不出来的样子。 这换作是谁家姑娘,应该都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动。 “早就听说过秋月姑娘家中夫君模样貌美,却从未想到,阁下不似凡间人,倒像画中仙。” 甘兴言这一开口,便是一阵吹捧,若不是他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孙沐阳倒还当真是要信了。 “我家娘子已然成亲,还望公子避嫌,莫要知乎娘子归民。” 孙沐阳这话,虽不是在骂人,其中意思,傻子都能听明白。 那霸气外露的样子,让李秋月在心中忍不住替他鼓起掌。 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也这么斯文! “的确,是在下冒昧了,不知三位到这官府中,究竟有何贵干?” 第一百二十二章新师爷 “我来找县令大人,不知他现在在何处?” 说起找县令,李秋月心里有些不太自信。 面前这男人,本来就对她有些纠缠不休,万一知道她跟县令相识后,越发缠人怎么办? 好在,甘兴言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哪怕是听着李秋月说要找县令,也只是往旁边让了让,指着不远处那间书房。 “县令现在应该在里面,看他人呈上来的状告信,若是没有什么大事,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好的,知道了。” 李秋月说完,转身便朝他指的那个屋子走。 她可不觉得自己这不算是大事。 毕竟她治好了夫人的病,县令又专门说让她过来一趟。 想必,这门她应当是能进去的。 刚走出去没几步,便听见背后甘兴言的声音。 “李姑娘,你确定你是有大事找县令?” “那不然呢?”她反问一句。 再一再二不再三,甘兴言这话已经说了两次了,要是再来一次,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发脾气。 “若是没事,进去打扰了县令看他人状告,可是要挨板子的。” 虽说是好言提醒,但甘兴言的眼神一直在李秋月和孙沐阳二人间来回打转。 像是在思考,这雷都劈不到一起去的两人,究竟为什么会成为夫妻。 “谢谢公子好言相劝!”孙沐阳冷冷的看着他,“若是真要打板子,那也是我们自讨没趣,跟公子没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担心秋月姑娘的安危。” “叫李姑娘,谢谢。” 说着说着,二人的眼神在空气中快要摩擦出火花。 要不是李秋月及时拽住孙沐阳,估计等会他们俩就真的要打起来了。 “好了夫君,正事儿要紧,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把该解决的事情解决了,我可说过要带你四处好好逛逛的。” 看着李秋月那笑意盈盈的样子,甘兴言便感觉心里一阵泛酸。 特别是在看见她挽着孙沐阳的胳膊,二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那种小鸟依人的样子,和面对他的时候截然不同。 一直走到确定甘兴言听不见他们说话,孙沐阳这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拉长了脸。 “怪不得最近天天在家里说,要去找其他男人做夫君,敢情这红杏早已爬出墙了。” “你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吗?我要是真的对他感兴趣,刚才至于让你站出来替我撑场面吗?” 李秋月气不过,伸手便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孙沐阳吃痛,又怕叫出声来,被后面的人听见了笑话,只能咬着牙,硬生生的受着。 至于孙梓潼这个小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这些大人间的暗潮汹涌。 只顾着用心啃糖葫芦去了。 一直到书房外,李秋月这才收敛了些。 “要不你们俩在这里等等,我一个人进去见他?” 孙沐阳抿了抿唇,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纠结。 特别是一回头,看见甘兴言还站在不远处,显得表情越发复杂起来。 “要不我们还是跟你一起进去吧,我可不想在这里,单独面对那个对你有意思的野男人。”说完他还故意挥了挥拳头,“万一我不小心把人揍了怎么办?” “噗嗤……”李秋月直接笑出了声,“就你们俩这体格,要是真的打起来了,到底是谁揍谁,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不要看我人瘦,我可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力气,孙沐阳还故意撩起袖子挥了两拳头。 巧的是,书房的门恰好被人打开。 他那个拳头,就这么正正当当的停在对方鼻尖处。 再往前一丁点,都直接砸上去了。 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孙沐阳急忙把拳头收回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旁边的李秋月,更是尴尬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嘿嘿笑个不停。 “你们俩秀恩爱就秀恩爱,伤及无辜可就不好了。”县令倒是没多计较,脸上甚至还带着些笑意。 很明显,夫人的病好了,连带着他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您专门让我跑这一趟,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吧?” “我们进去说。” 县令说话时,还专门看了一眼远处一直站着没有离开的甘兴言。 脸上有些疑惑:“你们认识我们新来的这位师爷?” “师爷?”李秋月瞪大了眼。 不只是她,连旁边的孙沐阳都没想到,自己刚才呛声的这位,竟然也是个官爷。 “对呀,这是上头新派过来的师爷,别看年纪不大,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县令并没有发现他们表情不对,反倒是对甘兴言赞不绝口。 李秋月他们又不敢插话,只能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尴尬,看上去那么明显。 直到县令滔滔不绝了半天,发现并没有人搭理自己,这才意识到这两人从头到尾都低着脑袋。 至于旁边那个只顾着啃糖葫芦的小家伙,完全不在他计算的范围之内。 “怎么了,你们跟师爷不熟是吗?” “的确不熟,就是之前见过两面而已。” 李秋月这话倒也不是在撒谎,他们本就不熟,之前也没见过几面,鬼知道那家伙为什么对她纠缠不休。 好在县令也不在乎这些。 反倒转身从屋里,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张。 看到那张纸的瞬间,李秋月心头猛地跳了两下。 银票? 不能怪她,之前看的那些电视剧里,这种大小的纸,基本上都是银票。 虽说东西还没递过来,但某人的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恨不得直接把那银票给抢过来。 光是定金,就是五锭银子,那自己治好了夫人的尾款…… 李秋月仿佛已经看见,新宅子在跟自己招手了。 “秋月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谈钱未免俗气了些。” 县令笑着转过头,便看见李秋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那你这是……” 再看向县令手上的纸,李秋月只觉得心头一阵剧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不明摆着不会给自己银票了吗? 那还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大礼 越看,她便越觉得窒息。 刚刚看着那玩意儿有多开心,现在便觉得有多心痛。 “秋月姑娘,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也算是报答你治好了我夫人这多年的隐疾。” 虽然不知道李秋月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但县令依旧笑眯眯的将东西递过来。 眼见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孙沐阳急忙替她把东西接了过来。 不看还好,一看手里的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 “娘子……”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秋月依旧双目无神,从鼻子缝里挤出一句:“有事说事。” “这是房契和地契。” 孙沐阳猛地一把抓李秋月的手,将东西塞了进去。 “你说什么?” 李秋月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急忙将手上的纸张全部展开。 看到上面的字后,还以为是自己精神恍惚,又伸手在眼睛上揉了几下,紧接着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直接扑上去,抱着小家伙狠狠亲了几口。 吓得孙梓潼拔腿就要跑,反应过来是自家嫂嫂之后,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亲完小家伙,李秋月又转头抱住了孙沐阳,要不是在外人面前克制住了自己,她恨不得连着孙沐阳一起,狠狠的亲几口。 眼看着自家娘子有些癫狂,孙沐阳不好意思的转头看一下县令:“这么一份大礼,我们可受不起!” “有什么受不起的,这两处都是我名下的私宅,你们天天从那小村子里来回也不方便,还不如直接搬到镇上来。” 看着李秋月这么开心,县令也被感染了,连带着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许久没有人在他眼前这么放肆过了。 至于夫人,大家闺秀出身向来斯文,自然也不会像现在的李秋月这般放荡不羁。 “但您这可是两处地契,难不成,您觉得我们夫妻二人应当分开居住?” 孙沐阳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欠妥,但还是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一般人,可不会一出手便是两处宅子。 “你刚刚,是不是没有仔细看我给你们的东西?有一件是宅子,另外一间是个铺子。” 看李秋月还在高兴,县令算是彻底明白了,与其跟她交代,还不如直接将话托付给面前的男人。 这光是看上去,孙沐阳便比李秋月靠谱多了。 “店铺?” 听到这二字,孙沐阳心里一震,急忙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只可惜,此刻李秋月已经沉迷于房契和地契带来的快乐中,根本没心情去听他们二人的对话。 更是不知道,她手里拿着的东西,究竟有多么高的价值。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您这份礼物未免有些太过于珍贵,哪怕是我家娘子治好了夫人,也不该是如此厚重的答谢。” 孙沐阳朝着对方稍微行了个礼,便准备将李秋月手里的东西抢回来。 商铺和住宅的价格,那可是完全是两个概念。 若给的只是两处宅子,孙沐阳客套两声,便会让李秋月收下。 可偏偏…… “秋月姑娘值得。”县令拦住了他。 看着二人间的动作,隐约间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李秋月终于冷静了下来,但脸上的笑容始终收敛不住。 “你这尾款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我只是帮夫人看病,应当是不值两处宅子的。” 说话间,李秋月从中挑了一套还回去。 也不知道她是真没看懂,还是说看懂了之后,也假装没看懂。 递回去的那两张房契地契,恰好就是那间商铺的。 县令后退半步,直接拒绝了她。 “可不要说这东西贵重,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比我夫人的身体更重要的了。夫人病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好不容易秋月姑娘把她给治好了,别说是两处宅子,你就算要更多,我都愿意拿来给你。” 他这话说的认真,眼神中也没有半点作假的意思。 李秋月知道东西珍贵,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只能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求助。 孙沐阳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这是县令和夫人的一番心意,那咱们就收下吧。”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李秋月忙不迭把东西折起来往口袋里塞。 生怕速度慢了些,便被其他人抢了去。 那小财迷似的动作,直接逗笑了屋里的另外几个人。 “拿到了便藏起来,不去看看?”县令笑着问。 李秋月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说:“财不外露,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等过几日,我再偷偷去看看也不迟。” 听到这说法,县令笑得越发大声起来。 “怎么着?我送出去的东西,别人抢了,我还能发现不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人就是百姓父母官,有他做靠山,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想通了这点的同时,李秋月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急忙问:“县令大人,麻烦问一下,前段时间张姐姐和李大强的事情,最后怎么解决了?” 说起这件事,李秋月倒是没了之前的轻松。 她可并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而亏欠于人,更不愿意欠了面前这男人的人情。 手里的地契她收了,那是她治病应得的。 可这剩下的事,那完全就是看县令心情。 “张姐姐,你说的是之前张莲花母女二人吧?” “嗯嗯。” “绑架抢劫,本就是犯了罪,他们家男人又在外面打了人,现在一家三口,都在牢里团聚了。” 团聚这二字,说起来简单,听得李秋月眼角直抽抽。 她知道这是罪有应得,只是没想到,张姐姐一家三口竟全部都被关进了大牢中。 “那李大强呢?”孙沐阳插嘴问。 没办法,对于李大强这个一直没事找事的男人,他始终记忆犹新。 “李大强,那家伙这几年来犯了不少事儿,我这里有不少状告信,说的都是他。打了三十大板,丢进牢里,等我将他的罪状全部算清楚,再一起做处置。” “那我……能去牢里看看张姐姐他们吗?”李秋月试探着问。 “你还嫌她害你不够惨?” 第一百二十四章落井下石 听到李秋月这个请求,孙沐阳牙都快咬碎了。 哪怕曾经是再好的关系,在张莲花做了这些事之后,想必也应当将这些情分消耗一空。 结果这娘们竟然还说要去看看? “你……”李秋月望了他一眼。 “怎么着,你还觉得人家不够恨你是吧?反正人家一家三口,现在都已经团聚了,你没事去凑什么热闹,等着她出来之后再找你麻烦?” 他这话说的,就连县令这个旁观者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孙沐阳,你这话有些过分了。” “秋月姑娘,我觉得这位公子说的没错,虽然话不太好听,但的确就是这个道理。” 看见县令都掺和进来,李秋月有些傻眼:“啥?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去大牢里看他们,是为了安慰那些受伤的心灵吧?” “不然呢?”孙沐阳不解的问,“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我就算是曾经再喜欢张姐姐,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也彻底看清了。”看他不懂自己的意思,李秋月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只是想问问她,得到现在的下场,后不后悔。” 冷不丁听到她这么说,屋里两个成年男人全都懵了。 哪怕是县令在官府里呆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么得瑟的人。 竟然要主动去害自己的人面前,专门问问人家后不后悔。 这不是没事找抽吗? “你确定你要去?”县令最后问了一遍。 李秋月毫不犹豫的点头,没有半点想要反悔的意思。 她都这么说了,县令也没什么办法,自家夫人的救命恩人,总不能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了吧? 最后竟然变成了县令亲自带路,李秋月三人跟在身后,朝着大牢走去。 这样奇怪的组合,吓得那些狱卒急忙让位,生怕耽误了县令大人办正事。 看着面前那扇门,县令再次问道:“你真的确定要去看他们?” “您知道小人得志是什么样的吗?”李秋月反问一句。 这话说的,就连旁边的孙沐阳,一时半会儿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更何况是面前的县令。 “你……” “之前张莲花反反复复让我向您求情,把她爹从大牢里放出来,我没有答应,她就反咬一口。”李秋月的笑容有些邪恶,“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便跟您一起进去,也让她明白,有些事情,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她话说的这么明白,在场又都是聪明人。 县令自然没有继续多问。 只是这大牢中,免不了有一些凶神恶煞之人。 为了不让孙梓潼进去之后被吓着,李秋月专门将他托付给了外面的狱卒。 一行三人,这才朝着里面走去。 三人一进门,便听着里面哀嚎声一片,夹杂着一些叫骂声,震的人耳朵生疼。 牢里不见天日,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捂住口鼻,一秒都不想多呆。 县令是这里的常客,倒是不觉得有啥,毕竟已经习惯了。 只是苦了李秋月二人,眉头皱的快要拧成一团死结。 “要是受不了的话,我们就出去吧。” “不行!”李秋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语气之干脆,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蓄谋已久,就想去看看张莲花一家三口在牢房里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大牢里也算是有点人性。 当三人停在其中一间牢房门口的时候,只见里面有三个身影坐成一团。 两名女子,脸上虽然有些污渍,但还认得清楚是谁。 至于旁边那个男人,此刻蓬头盖面浑身污秽,要不是因为和张莲花她们母女二人在一起,李秋月都认不出来是谁。 “李秋月?”张莲花哑着嗓子。 听到这三个字,张大娘如同疯魔了一般,扑到牢门上,张口便骂:“难怪之前王家那婆娘说你是个贱蹄子,要不是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娘怎么可能被关在这里?” 李秋月直接被气笑了,同样扯着嗓子骂:“我是个贱蹄子,我是个没良心的,我帮你们的,难道还不够多吗?我看你们才是良心被狗吃了,一天到晚只想着吸别人的血,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李秋月,你好意思说这话吗?” 张莲花此刻也走到牢门旁边,眼神却放在县令身上。 之前她苦苦求见,却无门可入,现在这一转眼,便见了县令无数回。 可她却再也没有理由,让人家将自己爹爹放出去了。 “张姐姐,我知道你是个苦命人,张大叔也是。这件事情本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可你偏偏要选择最令人讨厌的一条路,事情到这一步,谁都没办法帮你。” 张莲花冷笑着:“你莫要再叫我张姐姐了,就当咱们之前的所有情分,都已经死掉了。” “真巧,我来找你,也正是为了说这件事情。”李秋月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反倒让张莲花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个贱蹄子,以为谁求着要跟你有交情吗?我家闺女不知道比你好了千千万万倍……” 张大娘还在一旁扯着嗓子骂,除了让人觉得吵闹,没有任何其他用处。 倒是把孙沐阳给叫唤烦了。 在张大娘刚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他狠狠一拳头捶在牢门上。 沉闷的响声,让周围其他牢房里的犯人都安静了些。 面前的张大娘更是吓了一跳。 紧接着,便坐在地上捶胸顿足,不停哭闹着,硬是要县令这个说法。 “我们走吧。”李秋月说,“反正该看的也看了,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不去看看那个叫李大强的男人?”县令主动问。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把张大娘的哭喊放在眼里。 “看他干嘛,看到那个人我就觉得心烦。” 孙沐阳在旁边幽幽的来了一句:“听着后面的人哭,我也挺心烦的。” 李秋月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上通红一片。 当即拉过来,握在手里轻轻揉搓着,企图替他通经活络。 县令赶忙咳了一声:“你们俩注意一下场合,夫妻关系再好,这也是在外面。” 第一百二十五章新房子 他这么一提醒,李秋月急忙松开了手,脸更是直接红成了猴子屁股。 “说什么呢您,我们这哪是秀恩爱,我只是看我夫君手受伤了,帮他活动一下而已。” 只是他们的快乐,显得背后张莲花那一家人越发可悲。 从官府里出去之后,李秋月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地契,放在眼前,看了又看,像是什么心肝宝贝一般。 那如同财迷一般的样子,看得旁边孙沐阳都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他提议说:“你要不要先去看看,这两处位置?” 李秋月低头看看这张,又看看那张,有些犹豫不决。 “你说哪个地方比较大?” “啊?”孙沐阳被她问傻了眼。 “这地契什么的我也看不懂,你告诉我哪边比较大,我们就去哪边,多出来的那一间,咱们可以租给别人!” 房子都还没见着,她就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未来的收租生活了。 这辛辛苦苦挣钱,不就是为了从那小村子里搬出来吗? 现在房子都有了现成的,李秋月更没有继续干活的动力了,脑海中满是自己成为包租婆之后的快乐。 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男人脸上笑容有些诡异。 “你确定要去看比较大的那一间?然后把另一间租出去?” “那不然呢,难不成把我一个人砍成两半,住完这边住那边?还是说你和潼潼看我久了,有些厌倦,想要搬出去分开住?” 李秋月给了他个白眼儿,倒也没真的生气。 毕竟没有人,能在刚遇到如此大的好事之后,还能生气的起来的。 “那走吧,我带你们看看咱们以后的新家!” 孙沐阳伸手从李秋月怀里,一把拽过地契。 大步流星的走在前头,浑身上下写满了嚣张。 李秋月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孙梓潼:“你哥哥平时就这么得瑟吗?” 小家伙十分严肃的思考了一会,然后转过头,对着李秋月点了点。 “所以,他认识路?” 小家伙先是点头,随后又急忙摇头,明摆着也说不上来他究竟认不认识路。 李秋月又不是个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 孙沐阳可是头一回到镇上来,她都不认识的路,怎么可能指望那家伙能认出来呢? “卧槽!孙沐阳你给老娘站住!” “怎么了,娘子?” 男人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倒是更显得李秋月面目可憎起来。 “你认识路吗?你拿着东西就在前面走,万一等会我们走丢了怎么办?”李秋月的表情并不算友好。 那家伙手里拿的,可是她的身家性命,是她在芝九草堂不知道挣多少年,才能挣到的宝贝。 要是一不小心弄丢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是孙沐阳的命重要,还是他手上拿着的东西重要。 “娘子你说,有没有一个可能,我是能认得这地契上面的字的?” “啥意思,你是在说我文盲不认字儿呗?” 就凭这句话,李秋月便已经在心中断定,男人没有房子来得重要。 毕竟男人总是会跑的,而房子没长腿,永远都会在那里等着她。 “可这地契上有地图,娘子你可认识?” 说完估计是怕她不相信,孙沐阳专门挑出一张,举在李秋月面前。 伸手指着上面的弯弯扭扭,满脸认真。 李秋月凑上前去,盯着那块位置看了半晌,倒真是什么都没看懂。 只能灰溜溜挤出一句:“既然你认识,就在前面带路吧,走慢点,我累了。” 孙沐阳在前面笑弯了腰,但还是坏心眼的没有提醒李秋月,另一间小的地盘,可是他人求之不得的商铺。 没办法,谁让刚才某人沉迷在兴奋中,根本不愿意听人说话呢? 三人走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来到了一处静谧的庭院。 是的没错,是个庭院! 看着面前的宅子,李秋月嘴巴张得快要能塞进去一个鸡蛋那么大。 本以为县令的报酬,是能随便给她一间镇上的小屋子落脚,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结果这……不是这镇上首富,起码也得是前几的人,才能住进这样的大宅子里吧? 要没记错的话,之前粮行老板娘的娘家,好像都没有如此气派。 李秋月一时开心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转头看着孙沐阳,痴痴的张着嘴,活像一个傻姑娘。 旁边的孙梓潼,虽然没看懂是什么情况,但有一句话他是听懂了的。 那就是这间大屋子,以后是他们的家! 于是,在李秋月二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 小家伙猛地冲进其中一个屋子,指着那空空如也的床榻,就开始向李秋月撒娇。 “嫂嫂,嫂嫂,现在咱们有这么多房间了,我是不是可以一个人睡了?” 李秋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一个人睡,不害怕吗?” “我以前在家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小家伙骄傲的扬起下巴,好像自己一个人睡觉,就能变成真正的男子汉。 “可以让他一个人睡吗?”李秋月抬头看向孙沐阳。 当哥哥的不开口,她这个当嫂嫂的,再怎么同意也没辙。 “让他自己睡吧,没事,他可以的。”孙沐阳点头,眼神依旧停留在李秋月身上。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笨姑娘什么时候能记起来,还有另一处房产。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赶快去挑自己的房间吧!” 她欢呼一声,便朝前冲去,完全没注意到孙沐阳羞红了脸。 “我们去挑自己的房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他低声重复着。 等他再看到李秋月时,她已经开始在一处宽阔的大床上打滚,哪怕上面没有铺棉絮。 “你不觉得硬吗?” “这能有咱们家草席硬吗?” “的确没有……那你要不要去看看另一处地方?”孙沐阳提醒她。 “另一处地方?”李秋月稍微纠结了一下,“有什么好去的,那地方难不成还有咱们现在这地方大?” “那倒是没有。” “那就不去了呗。”李秋月毫不犹豫的说。 “你确定?”孙沐阳眯起了眼睛。 第一百二十六章闹市铺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秋月后面为了现在的话,后悔得捶胸顿足的样子。 “我说夫君,做人就得学会知足,咱们有这一处房子就已经够了,另一处租给别人,挣点租金难道不好吗?” “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要是后悔,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怎么可能后悔……不对!” 李秋月一咕噜从床上钻了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一直把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这才停下步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这一直让我去看那另一间屋子,莫不是个什么宝贝?” “你自己去看了就知道,免得到时候后悔,又把那责任全部都抛到我身上。” 话是这么说,但孙沐阳脸上的表情已经将他完全出卖了。 不管是谁笑得这么奸诈,大家都能看出来不对! “快,带我去看看!” 李秋月有些急了,总觉得今天自己不去,明天那房子就是别人的了。 不然这家伙至于这么着急让她去看? 很快,现实便给了她狠狠的几个耳光。 “卧槽!孙沐阳,这是个门面房,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看着面前那间完全空出来的屋子,以及旁边热闹的集市,李秋月的嘴张得比之前更大了些。 就她那脑袋瓜子,怎么可能想到,县令这大手一挥,除了那么大的庭院之外,还直接给了她一个闹市的商铺。 这哪是用银子能够衡量的东西? 就这地段,这人流量,你就算拿麻袋装银子去买商铺,人家都不一定愿意卖给你。 而偏偏这么个肥羊,直接送到她嘴里。 李秋月感觉自己已经快开心到窒息了。 “我之前可是提醒过你很多次,但你自己非要说把它拿去租给别人,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孙沐阳故作无辜的眨眨眼。 委屈的语气再配上他那张脸,倒是让人一肚子火,都不知道往哪发泄。 她转过头,故意让自己不去看他,至少这样,还能稍微维持一下那所剩不多的火气。 看着面前的店铺,李秋月抬脚走了进去,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却觉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这里可以摆个货架,拿来装自己那些药材,这里可以放一个柜台,后面摆一把摇椅。 这样没事便可以躺在后面,一边晃着,一边等送上门的生意。 这里可以放个小板凳,前面就搭个小桌子,平时小家伙买了零食,便可以坐在上面,开开心心的吃着。 这里…… 仅仅进来走了一圈,李秋月便将这屋子未来的规划全部都想好了。 “你有想过要开一个什么店吗?” 孙沐阳从外头进来,眼神同样四处打量了一番。 “药房吧,我这手治病救人的医术,开个自己的药房,应该不过分吧?” “可这铺子空空如也,把东西准备齐全,可还要段时间,而且银子……” 说道这里,孙沐阳有些犹豫。 他们都没有开过店,所以关于一间店铺具体要多少本钱才能张罗开门,他们心里都没数。 李秋月虽然存了些钱在手上,但够不够,还是两码事。 她自己同样也开始发愁:“你说光找木匠,将这屋子里的东西都准备好,应该就是一大笔银子了吧?” “咱们这开店,可不仅仅只是请个木匠来那么简单,还有无数原材料,样样都是成本。” 果然,有些事情经不得细细。 新房子和店铺所带来的兴奋,就在二人蹲在地上,你一笔我一画,算计着究竟需要多少本钱中,消磨殆尽。 再抬起头,李秋月眼中已经充满了疲惫。 “要不咱们先去买几床棉絮,加上一些生活用品,先回去休息休息,再做打算?” 孙沐阳有些傻眼:“就不回村子里了?” “回去干嘛?跟那些向来不喜欢我的村民们一一告别吗?” “家里不是还有些东西吗?咱们不回去拿来?” 孙沐阳这话说完,就在李秋月嫌弃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愚蠢。 村里的那个房子,里面能有什么值钱物件? 自从上次被李大强打劫,让孙沐阳从家里找出些铜板交出去后,李秋月挣回来的铜板,基本上都是贴身放着的。 没办法,不是怕人抢,主要是孙沐阳都能找到的位置,她怕又遭了其他的贼。 既然如此,那屋子里便更没了值钱物件,就剩他们几人的衣裳,还算能值那么点铜板。 他伸手牵起孙梓潼,转身便往外走。 “走吧娘子,咱们去置办家当,至于这开店的事,还是一步步来吧。” 李秋月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屋里,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嫂嫂,回家了!”孙梓潼转身大声叫喊着。 李秋月灵机一动,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你们先回去,我去芝九草堂找一趟老大夫!” “哎,你去了以后别骂人啊,以后哪怕是做了同行,那也是带你入行的老师傅!”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孙沐阳在后面扯着嗓子嘶喊着。 旁人听着这吵闹声看过来,在看见兄弟二人那惊世容貌后,又只剩下惊艳。 一口气跑到芝九草堂门口,李秋月也顾不上自己这口气有没有喘上来。 冲进去抓着老大夫的胳膊便问:“老爷子,咱们这里有没有收药材的人?” “啊?”老大夫有些傻眼,“有啊,怎么了你这是,是需要什么药材找不着了吗?” 李秋月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追问:“那个人收药材的时候,是不是有多少,他就要多少?” “是的吧,反正之前你给我的那些人参和灵芝,最后基本上都被他收走了。” “那他下次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家还有好多药材等着他!” 老大夫整个人都傻了:“你家还有?你之前拿了那么多出来,怎么可能屋里还有?这些可都是宝贝,怎么在你那里像大白菜一样?” “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种人参就像是种大白菜一样。” 看着李秋月不愿意说实话,老大夫倒也没继续逼问。 第一百二十七章顶级炫耀 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多少显得有些不怀好意。 “你怎么了?我可说好了,我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两个铜板,你别想打钱的主意!” 李秋月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就差把开玩笑三个字写在脸上。 老大夫顺着话茬接了下去:“我看你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要不把你抓去卖了,给别人做苦力?” “别这样,咱们有事说事,你要是真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开口就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明明是自己的先开了口,但看着老大夫这表情,李秋月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就想问问,你治好了夫人的病,县令到底给了你多少银子?”老大夫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那么在乎夫人,这好处应该少不了你的。” “没给银子。”李秋月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怎么可能?”老大夫直接傻眼了,“县令可不是个小气的人,怎么可能一点银子都不给你?” 要不是之前,某人因为县令不愿意让她进芝九草堂,李秋月还就当真信了他这鬼话。 “之前难道不是你跟我说要小心县令?” 冷不丁听着她说这个,老大夫表情垮了下去。 暗戳戳的说:“那我不也是怕你治不好夫人的病,惹祸上身,跟我们一样遭受到针对吗?” 找人办事,态度多少要显得诚恳些。 这个道理,李秋月自己也是明白的。 该开的玩笑已经开够了,要是继续纠缠下去,反倒显得自己不懂事。 所以她收敛了表情,直视着老大夫的眼睛。 开口便是一句惊雷:“他的确一两银子都没有给我,但给了我两处房产。” “两处房产?”老大夫吓得手里账本都掉了。 “都是这镇上的,一处住宅,一处店铺。” 李秋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已经很含蓄了,还没有告诉他,住宅是一座大庭院,店铺更是处于闹市区。 只是如此,老大夫已经惊讶到嘴快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两处房产,房契地契都有那种吗?” “那当然,难不成房契和地契还能分开?” 李秋月倒是搞不明白这种关于房子的事情,也是头一回听说房契和地契能分开。 此刻的惊讶程度,也不低于对面的人。 “你你你……” 老大夫伸手指着她,你了半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直到有病人进来,他这才松了口气,恢复成平时那种慈祥的模样。 脑子也终于在此刻转了过来。 “你都有两处房产了,干嘛还要急着将那些药材卖出去?” 听到旁边小姑娘年纪轻轻便有两处房子,就连那个来看病的婆婆,也忍不住对她多看了两眼。 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上下都有力气了。 李秋月尴尬的笑了笑:“这房子的确是有了,可就是个空壳子,其他东西不还得自己置办吗?” 话说到这份上,老大夫要是还不明白,那她的确是无话可说。 对此,老大夫点点头,便转头去看那位婆婆的身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来钱的路子解决了,李秋月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当即哼着歌,回头找自家夫君去了。 她刚刚一时兴起,跑得太急,忘了叮嘱那兄弟两,看完了之后早点回去。 现在只能赶快回到那空空如也的铺子,将孙沐阳那两个呆瓜给领回来。 开心了半晌的李秋月,看着面前那扇大开的门,以及空空如也的屋子,一时间思维有些放空。 人呢? 她家那么大一个帅小伙呢? 帅小伙旁边那么可爱一个小朋友呢? 怎么这一来一回的功夫,俩人都不见了身影,甚至连门都不带锁一下的? 要不是因为知道李大强在大牢里,李秋月早就慌了。 经过了这么多回担惊受怕,李秋月对这兄弟俩玩失踪,也算是习惯了。 干脆果断的将大门一锁,转头买了些其他东西,便哼着小曲,回自家新房子去了。 人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家当一天也准备不齐全。 就是看着自己口袋里那些铜板,一下子少了一半,就为了制备一些基本生活用品。 她便觉得心在滴血。 等一切准备妥当,李秋月这才发现,家里那两位冤家,到现在还没回来…… 完了!人丢了! 眼看着真的没人回来,李秋月才意识到,这回不是自己误会。 她心里一沉,这才想起来着急找人。 先把家里上上下下翻了个遍,确定孙沐阳他们俩真的没回来之后,李秋月又急忙跑出门。 看着面前这陌生的街道,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应该往哪个方向先找起。 孙沐阳不用说,这才是头一回到镇上来,便再也不用回去了。 而小家伙满打满算也就来了两回,哪怕脑子再好,把这路记得再清楚,那终究也是他去过的地方。 李秋月猛地想起,下午孙梓潼走丢了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坐在饭馆门口等他们。 毫不犹豫的朝着饭馆跑去。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饭馆的生意并不比白天差,大厅里的桌子,基本上已经全部坐了人。 李秋月在里面找了两圈,都没见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并不觉得,孙沐阳他们有钱去包间,毕竟这两位身上有多少铜板都是她给的,心里自然也清楚。 一圈找下来没见着人,李秋月更是慌了几分。 “这他妈的让老娘从何找起!这两玩意除了这里,就只去过官府和芝九草堂……等会,官府?” 一想到官府,李秋月猛地一拍脑瓜子。 这不就对了吗? 但凡有人走丢了,找不着回去的路,一般不都是去向官府求助吗? 既然孙沐阳他们没回来,不管跟谁问路,估计最后也免不了被送到官府去。 她刚刚也真是关心则乱,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 想通了这一点,李秋月放松了许多,连带着步伐都慢了下来。 官府都找不到的人,还有谁能找到呢? 路上经过那个属于她的商铺,她还忍不住驻足打量几眼。 第一百二十八章暗室 不看还好,这一看,隐约间觉得里面有人影。 李秋月伸手揉了揉眼睛,又发现里面好像没有任何动静。 “忙了一天,都给我忙出幻觉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便来到官府。 可惜这里,并没有她要找的人。 不只是这里,连芝九草堂都没有她要找的人。 在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的瞬间,李秋月算是彻彻底底的慌了起来。 之前想着还有其他地方没去,心里也算是有着最后一份念想,现在所有念想都没了,她真不知道孙沐阳二人,究竟会去哪里。 难不成,真的是不告而别? 不可能! 之前孙沐阳明明答应过,离开之前一定会跟她好好告别,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更好的住处,一夜都不睡,非要跑了? 李秋月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砰砰砰……” 再次路过商铺时,她隐约听见里面好像有人在拍门。 “他妈的,烦死了!”她突然骂出了声,“不就一会没注意,人到底去哪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孙沐阳的声音,从不知道哪个旮旯里传来:“娘子,是你吗?” “卧槽,什么鬼?” 李秋月被吓傻了,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孙沐阳的人影。 在听见这句熟悉的卧槽后,孙梓潼的啜泣声,也幽幽传来:“嫂嫂,嫂嫂……” “卧槽,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信女愿一生吃斋念佛,从不害人,多喝大蒜水,可千万莫要让这恶鬼缠上我……” 眼瞅着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嘴里嘀咕个不停。 孙沐阳提醒道:“娘子,是不是你把门锁上了?” 锁门? 李秋月求神拜佛的脑袋,稍微停顿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自己锁了什么门? 她冲到商铺门口,一边从口袋里掏钥匙,一边大声问:“相公,潼潼,是你们在里面吗?” “那不然呢?” 孙沐阳的声音极近,就好像是贴在她的耳朵旁边,让李秋月越发肯定,人真的就在里面。 偏偏有时候,你越着急,事情就越不如你所愿。 李秋月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怎么都没有找到铺子的钥匙。 估计是被关的时间太久,好不容易看见能出来的希望,孙梓潼已经小声呜咽起来。 只听这人在门外面闹腾半天,都不见有人把门打开。 孙沐阳忍不住催她:“是不是天太黑,你看不见锁孔?” “夫君,可能还要稍微委屈你们一会儿,我出门太急,没带钥匙……” 李秋月说完这句话,拔腿就跑,不给孙沐阳半点骂她的机会。 这下傻子都知道,是她亲自把兄弟俩锁在里面的。 光是锁里面不说,好不容易人找来了,钥匙没带,又是白跑一趟。 要不是因为人还没救出来,李秋月恨不得找个铲子,直接挖个坑给自己埋了! 来回又是一番折腾,等把他俩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 看见李秋月的那一瞬间,孙沐阳那张脸算是彻底黑了下去。 还不等他发作,小家伙便嚎啕大哭的扑向李秋月怀里,抱着她的大腿,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嫂嫂,潼潼以后听话,潼潼以后一定不到处乱跑,你能不能不要把潼潼锁起来了?” “额……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们信吗?”李秋月满脸尴尬。 “回家!” 孙沐阳一把将自家弟弟捞过来,抱在怀里,转头便朝家里走,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李秋月自认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屁颠屁颠的跟上。 走了没几步,小家伙强忍着眼泪,开口说:“哥哥……饿了……呜呜呜呜……” “饿什么饿,不听话再把你锁起来!”孙沐阳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某人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李秋月捂着嘴,硬生生把笑声给憋了回去。 也不看看现在某人像个活阎罗,她怎么敢去触人霉头? 埋头走了没两步,脑袋猛地撞在一个硬东西上。 抬头便看着孙沐阳那张脸,彻底黑成了锅底灰。 “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我这不是做了坏事,不好意思跟你们对视吗?” “我也饿了,吃东西!” 孙沐阳这话不是在商量,简直就是直接在命令她。 李秋月颤颤巍巍地掏出自己的钱袋,看着里面为数不多的铜板,狠狠一咬牙。 “走吧,下馆子。” 没办法,自己造的孽,总是要付出些代价。 听见下馆子后,孙沐阳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就连看人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凶。 李秋月这才敢小心翼翼的问:“我记得我关门的时候,屋里没人,怎么把你们两个锁里面去了?” “住宅都给了你一间这么大的,你觉得这个铺子,能小到哪里去?” “那这铺子再大,我又不是个瞎子,总是能看见你们的呀。” “我看房契上这铺子后面有个暗室,带潼潼进去看了看,出来就发现不知道是谁那么恶毒,直接把我们俩给锁里面了。” 话是这么说,但孙沐阳不可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可惜李秋月现在满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暗室。 这得是多刺激的局面! “你说那个地方还有个暗室?”她高兴的快要蹦起来。 “嗯。” “那里面有什么宝贝吗?” “没有。” “没有宝贝的话,有什么武林秘籍,或者说是高人遗留的古卷吗?” 这句话问完,孙沐阳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 下一秒,一个脑瓜蹦,狠狠出现在李秋月脑门上。 “孙沐阳,你干什么呢!” “我说你这脑袋本来就不大,一天到晚还不学好,去哪看的这么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可是电……可是说书先生都是这样讲的呀!” 差点把电视剧三个字说出来,李秋月吓得魂儿都飞了。 这要是真的说出口,也不知道得想个什么理由,才能给兄弟二人圆过去。 “说书先生?”孙沐阳反问了一句,“没看出来,娘子平时还有这爱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纠缠不休 对于这种明摆着是挖坑等她跳的问题,李秋月就当是没听见一样。 嘿嘿一笑,把话题又扯了回来。 “那这密室应该也不是平白无故存在的,你们俩进去待了半天,总归会找到些什么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提起他们俩在里面呆了半天,孙沐阳那张脸又黑了。 “你以为是我们俩自己愿意在里面呆着的吗?要不是你把门锁上了,我们至于被关在里面吗?” 看着他那凶神恶煞的眼神,李秋月非常怀疑,要不是因为打不过自己,孙沐阳估计都要动手了。 她拉起孙沐阳的衣袖,轻笑着说:“行了,我知道你们俩肚子饿,走,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夫君。” 难得听见她如此温声细语,男人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抬脚便往外走。 走了几步,看着李秋月还在原地不动弹,还没忘记出口提示一句:“你再不跟着,这好吃的谁给钱?” 那傲娇模样,看得李秋月心花怒放,觉得这男人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虽说有时候说话讨厌了点,但如此可爱模样,配上这张脸,那真是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别跑那么快,等等我呀!” 她一边大叫一边追上去,先怕因为速度太慢,而被丢下。 毕竟干了坏事的人,总容易自认理亏。 等一大桌子菜被送上来时,兄弟二人这回连仪态都顾不上了,抱起碗就开始拼命狂吃。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饿了多久一样。 看他们吃这么香,李秋月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这家店她也算是来了几回,头一回觉得这饭菜如此美味可口。 可惜人不能太开心,一开心,就有麻烦事容易找上门来。 就在三人埋头苦吃时,一个身影默默在旁边坐了下来。 “李姑娘,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我们可是真有缘分。” 李秋月一抬头,便看到甘兴言笑盈盈的坐在旁边,笑容灿烂到,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几只苍蝇。 吓得她一个没忍住,把嘴里的饭全都喷了出来。 还好眼疾手快,拿碗给挡住了,不然这一桌子饭菜,估计全部都要遭殃。 “肿么哪里都有你……” 孙沐阳还看到这人后,脸色不由自主的冷了下来,偏偏还包着一嘴饭,含糊不清的质问着。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生闷气的小松鼠。 “这饭馆本就是大家都能来的地方,在下肚子饿了,来找些吃食,应当不过分吧?” 甘兴言这份回答,可以说得像是滴水不漏。 可那屁股就像是被浆糊黏住了一样,没有半点儿想起身换桌子的意思。 不说别的,这桌饭菜是李秋月点的,平白无故多个吃白食的,她第一个不同意。 “我说甘师爷,我这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没几个铜板,好不容易点了这一桌子菜,临这一来,咱们这可就不够吃了……” 甘兴言像是没听出来这话里的逐客令,反倒把钱袋子往桌子上一放。 豪气万丈的说:“没事,李姑娘不用担心,菜不够便加,今天这顿我请。” 此刻孙沐阳终于把那一嘴饭菜给咽了下去,猛地一把把他的钱袋子推回去。 “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 “这位公子,想必在下也没有得罪过你吧,何必每次见面,都整出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样?” 甘兴言这话听上去,任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但那双眼睛,却充满了挑衅。 还不等孙沐阳发脾气,李秋月变用力一拍桌子。 发出的动静,让周围其他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甘兴言,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有些过分了吗?” “李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只是初来乍到,吃饭的时候好不容易遇见个熟人,想要一起拼个桌,怎么就过分了呢?” 不知为啥,甘兴言长着一张正气凛然的脸,说起话来,这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打个哆嗦。 “不管怎么说,孙沐阳都是我夫君,我们一家人在这里吃饭,你突然过来,多少有些不合理吧?” “李姑娘……” “用不着叫我李姑娘,我们俩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李秋月直接把他刚要说出口的话给怼了回去。 不管这家伙要说什么,反正对她来说,都算不上是好事。 只要能早些摆脱这个人的纠缠,哪怕落下个泼妇的名声,她也不在乎。 “可李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这难道还叫没有交情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甘兴言说这话时,眼眶甚至有些微微泛红。 “要是早知道路见不平,随手救了个人,竟然会被一直纠缠下去,我当时还不如不救。” 当然,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小声嘀咕。 医者仁心,可说不出这样的话。 “我当时救你,只是条件所迫,你不用有什么太大的心理压力。” “可是……” 一直闷头干饭的孙梓潼,不知怎的,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突然抬起头,满脸天真的看着李秋月问:“嫂嫂,这个叔叔为什么一直要跟我们在一起?难不成,叔叔要跟哥哥抢嫂嫂吗?” “小屁孩没事自己吃自己的饭,别来掺和大人的事。” 孙沐阳话是这样说,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将他的所有心思都出卖了。 “谁没事跟你哥哥抢我?潼潼好好吃饭,不然到时候长不高,哭都没用。” “那就好,要是有人敢跟我哥哥抢嫂嫂的话,潼潼一定会帮哥哥打坏人!” 说话间,小家伙还故意冲着甘兴言挥舞了几下自己那肉包子般的小拳头,像是在守护自己领地的幼狼。 被一个小孩道破心思,甘兴言继续坐在这里,多少有些尴尬了。 他们这边说话声音本来就不低,小家伙的声音更是清脆,周围多得是八卦的目光。 “既然如此,是在下唐突了,就不打扰李姑娘一家人团聚了。” 他起身作揖,便独自去角落另寻了张桌子。 只是眼神依旧不停往这边看着,像是在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 第一百三十章真正的宝贝 对于小家伙的神助攻,李秋月高兴的心里快要开出花来。 但一抬头便对上远方的人的眼神,她又觉得这饭吃的不太安生。 只能压低了声音说:“吃快一点,吃完了之后我们赶快跑。那边那家伙,还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呢,咱们可千万别给人落下把柄。” “咱们又没干坏事,有什么好害怕的?”孙沐阳皮笑肉不笑的,“难不成,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有什么亏心事儿好做?”李秋月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每天被这么个人缠着,难道你不觉得烦吗?” “所以你觉得烦?” “不然呢,难不成你哪个眼睛觉得,我看上去像是很喜欢跟这个人接触吗?” 得了这份允诺,孙沐阳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些。 吃饱喝足后,剩下的菜李秋月也是直接装了回去。 不浪费粮食,那是她从小便拥有的优良习惯。 三人摸着鼓鼓囊囊的肚子,如同散步一般,慢悠悠的晃了回去。 一直到李秋月准备开门时,孙沐阳在后面叫了她一声。 “娘子,要不我们再去商铺里,看看那个暗室吧?” “啥?”李秋月傻眼了,“你刚刚怎么不说,咱们这半天都走回来了,现在说要回去看看?” “又不是很远。” 月光下孙沐阳笑弯了眉眼,眼中的光芒竟比星星还要耀眼。 李秋月被美色所惑,鬼使神差般答应了下来。 一直到走出去很远,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不是说那暗室里没什么东西吗?那我们现在回去,又要看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暗室里面没有东西了?”孙沐阳认真的看向她。 他这么一问,李秋月倒是当真有些不自信了。 在脑子里回忆了许久,好像当初他真的没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说没有她所提到的那些东西而已。 但是……她有些想不通,除了这些东西以外,还有什么宝贝值得被塞进密室藏起来。 不得不承认,对那里面的东西,她已经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看着李秋月那逐渐明朗起来的笑容,孙沐阳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偷偷向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一路走到家门口,又回到商铺门口,李秋月感觉自己肚子都瘪下去了几分。 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大门,她嘴里嘟囔着:“你们最好没有骗我,要是让我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害我平白无故走了这么多路,明天我就把你们俩都锁在院子里,不许出门!” “你觉得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孙沐阳瞟了她一眼。 “虽然你看上去不像,但我不敢保证,你是不是突然今天就开始无聊了。” 话音刚落,面前那扇门就便她推开,看着昏暗的屋子,李秋月暗自咽了下口水。 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旁边的孙沐阳,不知从哪拎来个灯笼,微微跳动的火光,将李秋月那颗紧张的心重新安抚了下来。 “走吧娘子,我带你去密室。” 男人走在最前头,消瘦的影子笼罩着身后二人。 李秋月牵着孙梓潼的小手,只觉得在这份黑暗中,连心跳都清晰可见。 之前在村子里,她也不是没有摸黑在家里找过东西。 说到底,这里还是个陌生的地方,让她感觉不到任何安全感。 “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拉我的衣角。”孙沐阳的声音及时传来。 其中带着几分让人安心的魅力。 “谁……谁害怕了?才不会有人拉你的衣角好不好?”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已经紧紧攥住了孙沐阳的衣角。 嘴里还在欲盖弥彰:“潼潼啊,有我牵着你还不够吗,干嘛还要去拉你哥哥衣服?” “我……我没……” 小家伙刚准备否认,便感觉到嫂嫂牵着他的那只手,加大了几分力气。 以至于剩下的话,全部都被咽了回去。 孙沐阳虽说走在前头,但对于身后这点小动静,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上扬的嘴角,将他的心情表现了出来。 在黑暗里又走了好长一段路,前面的人猛然停下脚步。 李秋月头一回觉得,这铺子竟然有些大的离谱。 “到了。” “这就到了吗?哎哟我去,你真要不跟我说里面有个密室,我还以为咱们是在走迷宫呢!” 李秋月这话刚一说完,便看着前面的孙沐阳往旁边让了,将视线给她空了出来。 看清楚密室的那一瞬间,李秋月抬手揉了揉眼睛。 卧槽,她不是看错了吧? 不论是柜台还是置物架,又或者是躺椅,甚至连贵妃榻这种东西…… 各式各样花式精美的家具,像是垃圾一样,全部被塞在这个屋子里。 一眼望上去,关于开店能想到的家具,这里都有,甚至连她没有想到的东西,这里也有! 李秋月惊讶到张大嘴巴,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果然是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武林秘籍,没有仙人留下来的各种法宝…… 可这里面的东西,对她来说,简直比其他那些虚无缥缈的玩意更实用! 李秋月一个没忍住,抱着旁边的孙沐阳,便在他脸上叭叭亲了两大口。 动作之迅速,让旁边的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的天哪,你可真是我的好福星,要不是你发现了这里有这么多宝贝,估计我这钱袋子,做完这些家具便彻底空了!” 李秋月完全沉浸在这些家具带来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情。 而旁边那人的脸,在灯笼里烛火的照射下,一点一点染上了颜色。 最后甚至快要滴出血来。 “这家店是你的,那里面的东西应当也是你,我只是帮你发现了而已。” 孙沐阳低着头,嗓音变得异常沙哑起来。 可惜李秋月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异常。 反倒是接过灯笼,就冲进去一一查看,她想要的东西,有没有任何遗漏的。 越看她便越开心,脸笑得也越发像一朵璀璨的菊花。 第一百三十一章穷追上门 “娘子,你能不能出去了再笑啊,你现在这样,怪吓人的。” 孙沐阳隔着衣服搓了搓自己的肩膀,连带着孙梓潼也跟着哥哥一起点头。 毕竟李秋月现在这样子,任由谁看了去,都觉得怪吓人的。 “你们要是觉得害怕就先出去,我再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盘算一下能省下来多少钱。” 李秋月头也不回的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这话究竟是多么残忍。 “可是嫂嫂……”小家伙委屈巴巴的说,“我们那就只有这一盏灯笼,你拿着的话,我和哥哥也没办法出去啊。” “摸黑,问题不大,反正这路上刚刚进来的时候也没什么东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短短几句话,倒是把她的冷酷无情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起来。 得了这样的回答,孙梓潼那张小嘴算是撅得快要能挂上一个油瓶,又只能跟着哥哥一起站在原地。 没办法,哥哥嫂嫂都不动弹,难不成还指望他这个小萝卜头能够自己摸黑出去吗? 一直到把这间密室里的东西全部都清点了一遍,李秋月手里的灯笼都没有最开始那么亮了。 她终于放过了孙沐阳兄弟二人,大手一挥:“走吧!我们回家!” 说完,半晌都没得到任何回应。 等她转身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竟然已经窝在角落里睡着了。 想必,白天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二人还是太过于心急,以至于心力憔悴。 现在吃饱喝足,又没有什么操心事,等她的这会时间里,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李秋月眼中闪过温柔的光,没有急着叫醒他们,只是把灯笼放在稍微远些的地方,省得光芒太亮,扰人清梦。 不知不觉间,她也靠着孙沐阳肩头沉沉睡去。 等再睁开眼,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灯笼里跳动的烛火已经彻底消失,而旁边的人睡得依旧酣甜。 有些拥挤的密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依稀间,让人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李秋月隐约间开始回想,从她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到现在算是彻底摆脱了原主长大的小村子。 想必未来,应该也会完全不一样。 虽说住在这里,依旧时不时能见到村里的一些熟人,但不管怎么说,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排挤她了。 在这个镇子上,她李秋月可不是那个从小到大只会闹事的女流氓,反倒是大家都拍手称赞的女大夫。 这种生活,想必是原主这辈子都不会想到的。 正在她出神之际,旁边传来男人有些低沉的声音:“看完了?” 李秋月猛地一激灵,有种做坏事被抓的感觉,赶紧把自己的脑瓜子拿开,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差不多吧,家具什么都是齐全的。”她故作淡定的说。 “我们睡了多久?” “不知道啊,应该没多久吧。” 这话说的,李秋月自己也不自信了。 但又不好意思说,她刚刚也跟着一起睡着了,只能随便打个马虎眼,想着敷衍了事。 孙沐阳抱起熟睡的小家伙,她在后面急忙将熄了的灯笼捡起来。 三人一起,顺着来时的路…… 只看着前面越来越亮堂。 从密室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李秋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确定,我们只睡了一会儿?”孙沐阳声音有些颤抖。 听上去,好像是在强忍着笑。 事到如今,她也瞒不下去了。 只能盯着着自己的脚尖说:“反正从我醒到你醒,只过了一会儿时间。” “笨蛋。” 孙沐阳声音很小,但却充满了宠溺。 她瞬间羞红了脸,轻声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夫君。” “回家啊,在那里坐着睡了一晚上,难道你不觉得腰酸背疼吗?” 听到他说腰酸背疼,李秋月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要不是她也靠在孙沐阳肩头睡了一宿,指不定这家伙现在还没这么难受。 “那我们快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三人一起往回走了没几步,便远远看见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甘兴言此刻正站在包子铺门口,跟人家老板有说有笑,看见他们的一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好巧啊,又是三位。” 李秋月扯了扯嘴角:“的确好巧……” “李姑娘莫要担心,在下今日不会纠缠。” 这过了一夜,甘兴言像是想通了许多,此刻竟主动让出位置,任由李秋月他们离开。 难得遇见这么好的事,她急忙加快步子,生怕再被缠上。 孙沐阳没忍住皱起眉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甘兴言。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不得不说,在外面将就着睡了一宿,回来看着那柔软的大床,任由谁都睡得极香。 只是这新房子,昨天时间又比较急,除了床单被褥以外,倒是没添置其他家当。 睡醒后只觉得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却找不到半点吃食。 李秋月看见兄弟两还在睡,就准备出门那点吃的回来,顺带准备些厨房的东西。 现在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天天下馆子也不是办法,就算是有座金山,也得有吃空的一天。 门一打开,就看着甘兴言蹲坐在她家门口。 估计没想到这时候有人出来,直接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摔着。 李秋月也没想着自家门口竟然坐了个人,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甘师爷,你怎么在这儿?” 听她这么称呼自己,甘兴言眼睛一亮:“李姑娘,你知道我是谁?” “昨日我便知道了,有什么问题吗?”李秋月冷着脸。 难道昨天她拒绝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让这家伙还有脸面,继续纠缠不休。 “李姑娘前几日去了大牢,可是有相识之人被关在里面?”甘兴言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冷不丁听人这么一说,李秋月眉头皱的更紧。 想必这家伙只知道她去了大牢,却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了什么,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所以他要干嘛? 李秋月怎么也想不通,甘兴言此来的目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大买卖 “这跟你有关系吗?” “在下只是好言相劝,李姑娘……” “甘兴言,我昨一遍已经说过,我们两个人应该也不算熟,你要是再这样纠缠不休,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李秋月丢下这句话后,便直接转身就走,再也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这才刚搬来新家,就遇见如此晦气的事,让这人知道了自己家的位置。 要是再继续纠缠下去,怕是连这处宅子,也住不安宁。 看着那匆忙离去的背影,又回头打量了一下,这并不像是李秋月能买得起的庭院。 甘兴言勾起嘴角,倒也是径直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番警告起了作用,之后一连着好多天,李秋月再也没有见着过甘兴言。 同样是在这几日,老大夫嘴里说得那个收药材的人,也是来了一趟。 好在她早早就做了准备,顾不上人参灵芝鹿茸那些药材,究竟有多么金贵,直接一样装了一麻袋。 至于之前获得的其他药材,李秋月想的这些玩意儿遍地都是,价格应该也不高,干脆一股脑装了好几袋子。 以至于……当老大夫派伙计来告诉她,收药材的人来了,李秋月只能空手跑到芝九草堂。 倒也不算是完全空着手,至少她一样在兜里揣了一株。 这不给人验验货,到时候人家也未必信她的话呀。 在一屋子人期待的眼神中,李秋月双手揣着兜,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看她这吊儿郎当的样子,那收药材的人,立刻皱起了眉。 转头反问老大夫:“这就是您说的另一位大夫?” 老大夫也急了,忙问:“秋月丫头,你带的东西呢?” 李秋月倒也不急,大大咧咧把口袋里的几样东西掏了出来,顺带递到了人家面前。 “这不是因为我家药材有些多,全部拿来的话,来回要好多趟,既然阁下有马车,不如先验验货,然后跟着我一起回去拿。” 这话但凡是换一个人说出来,那些收药材的人就相信了。 可从李秋月这么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屋里立刻哄笑一片。 老大夫虽然见过李秋月的手段,但之前那些加起来也只不过是一小框。 所以他也无法想象,这丫头所谓的药材多,究竟多到了什么地步。 只有一个看上去像是老大的人,在旁边仔细打量着李秋月带来的那些药材。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问:“小姑娘,你家的药材都是这种货色吗?” “那不然,我干嘛要把这几个带出来给你们看?难不成把最好的拿来,剩下的全都是坏的,傻子看了也不会收好不好?” 李秋月这话说的直,倒是对了那些人的胃口。 大家的笑声逐渐小了下来,转头看向他们的老大。 男人又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有多少?” “那三个,一样有一麻袋,剩下的东西,一样几袋子那是有的。” 李秋月专门将那三样最名贵的药材点了出来,也算是示意对方,要是真的要全部收走,多少口袋里得是有些银子的。 听到她连鹿茸都有一麻袋时,老大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小姑娘,撒谎可是要付出代价的,鹿茸这种东西,最是难得,你又不像是会打猎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 头一回有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李秋月愣了一下。 刚准备反驳,又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说错,鹿茸这种东西,又不是地里长的玩意,哪那么容易得到? 刚刚自己一张口就是一麻袋,傻子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李秋月低头不语,对方的表情越发难看了起来。 “姑娘,人参灵芝也都是名贵东西,你拿来的这两样,质量更是上品。但是……” 男人话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大家基本上都能听懂。 就连老大夫,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帮李秋月解释。 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也从来不知道李秋月那些东西,究竟是从何而来,只知道这小姑娘,像是有着无穷无尽的药材一般。 “你就说你收还是不收吧。”李秋月望着他,“我这东西从哪里来,是我的事情,只要我不偷不抢,阁下应该也没有那个必要,非要知道这些东西的来源吧?” “可我怎么确定你没偷没抢?” 这句话要是别人听到,估计就已经开始慌了,可放在李秋月身上,她自然是半点不着急。 毕竟,这东西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别说附近的十里八乡,就算面前这群人把全国上下问个遍,也不会有人丢了这些东西。 所以她干脆一屁股坐下,一边抖着腿,一边吊儿郎当的说:“你要是怀疑这东西是我偷的,您可以自己去四处问问,要是真有人丢了这么多宝贵药材,还能不报官不成?” 看李秋月这么嚣张,老大夫跟着心尖儿一颤。 生怕她把这些人得罪了,以后别说是李秋月的,就连他自己的药材,都不知道往哪里卖了。 谁知那老大不怒反笑,问:“照你这话的意思,这东西来路正当,就是不能让我们知道这个路子是吧?” 李秋月偏偏就顺着这话茬接了下去:“谁还能没点自己的本事,你说我这挣钱路子要是让你们知道了,那我这以后还从哪儿挣银子去?” “走吧。” 那男子突然起身,对着自家兄弟们一挥手。 大家全都面面相觑,不知自己老大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听见人家姑娘说,家里还有不少药材吗?咱们这一群大老爷们,还带着马车,不自己去搬,难不成等着人家姑娘自己一袋一袋扛上门来?” 话说明白了,一大群人从芝九草堂里一哄而散。 只留老大夫满脸迷茫的站在原地,没看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们是要去买你的药材?” 李秋月被逗得笑出了声:“那不然呢,我这药材的品质你也是知道的,傻子才不要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赚翻了 “那刚才那家伙说话为什么那么凶啊?” “越是好的药材越是稀少,老大夫,您不会连这个道理都忘了吧?”李秋月一边朝他挤眉弄眼,一边赶紧看下门外。 生怕那几位财神爷走远了,那她到嘴的鸭子,就算是又飞了。 “可……”老大夫突然话锋一转,“那你到底哪来的这么些宝贝?” 这个问题,李秋月自然不会回答。 不只是现在不会回答,换做谁来问,她都不可能说出真相。 哪怕对方是她最亲近的人。 “老爷子,有事以后再说,等会儿那几位爷走远了,我可就追不上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李秋月便直接夺门而出,再也不给老大夫任何开口的机会。 一口气追上刚才那几人,她这才放下心来。 车队老大看着她,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姑娘在里面这么长时间不出来,我还以为,你这买卖不做了。” “这买卖不做,难不成任由药材在我手里烂了?”李秋月跟着笑了起来,“咱还不知道各位啥时候才能再来,现在不出手,难不成再去等一个不知道时间的日子?” 她这话算是一语双关,而且并不高明。 既告诉对方自己手里有东西要卖,同时也想跟着打听一下,下次车队什么时候会再来。 毕竟这种买卖,对李秋月来说简直是无本万利,只要对方的能拿得出钱,她要多少有多少。 指不定下一回,可不只是这些东西。 “我们大概三个月来一次,日子倒也不太精准,姑娘要是下次还有,今天咱们兄弟把路认认,下次也好直接去找姑娘继续收购。” 二人这话说得都体面,至少对方听着心里都舒坦。 李秋月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功夫,便把车队带去了她刚收拾好的铺子。 有了密室里的那些家具,李秋月这铺子,没几日工夫便有了规模,就是把东西从里面拿出来的时候,略微费了些功夫。 看见这间在热闹集市里,略微有些空旷的商铺,车队老大的脸色略微变了变。 怪不得这姑娘这么有底气,原来也是个有钱的主。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只是默默的站在门口。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这铺子才刚盘下来,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收拾齐全,所以还没开张。”李秋月满脸歉意,“大家走了半天也都辛苦了,先进去坐坐,我给各位倒杯热水。” “不用,先把货验了吧,咱们还急着去下一处地方,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 看对方直接拒绝了,李秋月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各人有各人的活计,她也不好意思,硬拉着别人坐下。 只是带着大家,直接朝她放东西的地方走去。 李秋月本来想过把东西放在密室里,但后来转念一想,这屋子有密室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说不定以后在什么事情上,还能发挥特殊的用处。 “东西便在这了,要验货的话,各自请便。” 一进门,便看见屋角堆着十几个麻袋,别说是后面跟着那些伙计,就连那老大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药材这玩意儿,又不是地里种的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那种。 每个地方能多少收一些,可能好几个地方加起来,都没有李秋月这一处多。 “哪几个是放人生灵芝那几样宝贝的,姑娘倒是先提前打声招呼。” 跟最开始相比,男人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发真诚。 可能是真没想到,这小姑娘真的如同嘴里所说的一般,那么有底气。 人家既然问了,李秋月也没必要遮掩,反正她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成色,她自己再清楚不过。 别说验货,换了再多人来,都是一样的结果。 当着大家的面,她将那三个麻袋全部都解开。 正如从最开始所说,这麻袋里面的药材,和李秋月拿去芝九草堂给大家看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真要说有什么区别,那也只有模样上有所区别,品质自然是半分问题都没有。 越看,那车队老大便越是开心。 直接叫人过来,便准备掏钱。 李秋月眼巴巴盯着,那人从怀里掏出来的钱袋子,哈喇子都快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她可是盼着这笔卖药材的钱来回血,这么多宝贝,少说也得好几锭银子。 直接那人凑上前,跟老大两个人窃窃私语了几句。 便在她的期盼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枚金锭。 看见那金黄璀璨的颜色,李秋月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是啥?金子! 这他妈的可是真真正正的金子! 没想到自己活着的时候,都没机会给自己买两样金首饰,这死了之后,竟然还能赚回来这么大一团金子! 李秋月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里的渴望。 要不是碍于面子,她恨不得直接上去把东西给抢过来。 “姑娘,你这些药材都是无价之宝,在下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银子,用金子……姑娘应该不介意吧?”老大笑的还有些腼腆。 估计也是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太妥当。 毕竟在这镇上,就算有些人手里真的有金子,拿出去用的话,也很少有地方能够找开。 “没问题,没问题,金子给我,你们自己搬东西就好了。” 话音刚落,对方便把东西送了上来。 看着手里那小小的一枚金锭,李秋月很不合时宜地递到嘴边,然后咬了下去。 没办法,之前电视剧上都是这样演的,不咬一口,怎么分得清真假? 看着金锭上那个清晰的牙印,她可是彻底笑开了花。 金子呀,她李秋月现在可是有金子的人了! 这要是放在原主身上,可能到死,都见不到这玩意儿一回。 看得出来,车队的人很着急,匆匆忙忙搬了东西,随口说了两句告别的话,就从李秋月铺子里离开了。 而她则像是藏宝贝一样,把那枚金子好好的揣进了怀里,生怕路上被别人抢了去。 这可得赶快回家,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不然带在身上,她可放心不了。 刚一藏好,便看见孙沐阳抱着小家伙朝这边走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炫耀 一见着他俩,李秋月就恨不得马上去炫耀刚才发生的事情。 但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她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毕竟金子这玩意儿,在这镇上算是个稀罕货,要是让其他人知道,指不定又惦记上了。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她心里还是清楚的。 顺手锁上铺子,她便小跑着冲向孙沐阳。 “怎么了?我们才刚来,你怎么就关门了?”孙沐阳有些懵。 按照平日的习惯,这个时间他们应该还在店里,准备开业要用的东西。 怎么一转头,李秋月这个当老板的,直接把门给锁了? “今天不忙了,我心情好,我们一起到处逛逛吧。”李秋月笑着说,“我们从那天来了这里,就没有回去过村子,今天反正没事,回去拿些东西过来?” “你要是愿意回去,我们就回去呗,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于她的提议,孙沐阳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现在这忙着为开店做准备,一份钱本就要掰做两份花。 既然今天不在店里忙活,那回去把那些衣裳被褥全部拿过来,倒也是个好办法。 唯独剩下孙梓潼这个小家伙,一听又要回到那个村子去,不由自主的瘪起嘴。 “哥哥嫂嫂,我们不要回去好不好?里面的人都好坏,整天就知道欺负我们。” “小笨蛋。”李秋月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的鼻子尖上面刮了一下。 旁边的孙沐阳也跟着一起笑出了声。 吓得小家伙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村子里的那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我们,所以你不想回去看见他们是吗?”李秋月笑着问。 小家伙急忙点头,生怕自己速度慢了,嫂嫂又要回去。 “可是潼潼,你觉得我们现在的日子过的,是不是比在村子里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一说起现在的生活,小家伙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嗯嗯,现在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潼潼还有自己的床!” “既然这样,那我们自然要回去,向那些希望我们过得不好的人证明,不管他们再怎么欺负我们,我们还是过得比他们舒服!” 李秋月的这些话,如同一颗小小的种子,掉落在孙梓潼那颗细腻的心里,生根发芽。 “日子过得好了,也需要向别人证明吗?”小家伙喃喃自语。 孙沐阳知道,李秋月今天的这番话,对这个小不点来说,可能有些过于深奥。 但他同样知道,他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孙梓潼身边。 所以男人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顶,说:“有时候,别人越是希望我们过得不好,我们就越是要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那我们……回去吧!”小家伙狠狠一咬牙,像是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回去让那些坏人看看,我们现在过得可开心了!” 李秋月立刻骄傲的扬起下巴,回应说:“那当然,现在村子里谁都没有我们过得开心。” 说服了小家伙,三人便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 这是回自己家,又不是专门回去走亲访友,他们自然也没什么要准备的。 只是顺路买了几串糖葫芦,一人嘴里叼着一根,慢慢悠悠的往回走着。 刚一进村子,便与那些平日里最喜欢嚼舌根的妇人撞在了一起。 看着这一家三口,一出门就是好多天没回来,本来还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 现在转头看着李秋月,面色红润且大摇大摆的走了回来,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毕竟,谁不想看,其他人过得比自己还差呢? 对于这些异样的眼光,李秋月全当时没看见一样,只顾着朝自家走去。 然后……三人站在原地,直接傻眼。 看着面前的房子,李秋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明明只是出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她怎么都没有想过,再回来的时候,会看见自己的房子,彻底成了废墟。 哪怕之前那座房子并不算牢固,甚至有些地方还漏风。 但也不像是现在这样,只剩下几根,还没有完全烧完的房梁。 李秋月深深吸了口气,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孙沐阳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但没有出口打扰。 再反复呼吸了几次之后,李秋月终于憋不住了,气沉丹田一声怒吼:“这是他娘的谁干的!” “哥哥,嫂嫂她……”孙梓潼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他娘的,让老娘逮着是谁干的,不然老娘绝对把他逮到大牢里去,关上好几天!他娘的,李大强一家出去了那么久,回来房子照样能住人,老娘不过过就是出去了小半个月时间过去回来干脆给我屋子都烧了!” 李秋月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逮到人上去就是两拳头。 可惜她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一村子的人,也不可能有人会主动告诉她,这事是谁干的。 孙沐阳试探着问:“要不咱们先回去?” “先回去,这口气就这么咽下了吗?”李秋月看了他一眼,“给你回家后发现你家房子被人烧了,你能咽下去这口气?” “那必然不能,但我们现在在这里也没办法,不如回去想个好的方法,再过来抓凶手。” “不用。”李秋月突然笑了。 哪怕是和平常一样的笑容,此刻却只让孙家兄弟二人遍体发寒。 她是真的生气了! 对于自己的计划,李秋月只字不提,只是转身便朝着村口刚才那一大群婆婆妈妈聚集的地方走去。 孙沐阳愣了一下,也赶快带弟弟跟了上来。 不管她要干什么,他都不可能独自离开。 之前凑在一起的七大姑八大姨,看到李秋月气势汹汹,冷着一张脸就向他们走来,立刻做鸟兽散。 生怕一不小心惹上了这个冤家。 就在孙沐阳担心她要干什么的时候,李秋月突然笑了。 “各位叔叔婶婶跑什么?我这里可是有一桩好事要告诉大家。” 好事? 一听见这两个字,大家脚下的步子都放慢了,生怕有什么便宜事,被自己错过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玩弄人心 这下就连孙沐阳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只能带着小家伙一起站在李秋月身边。 有万一有人要动手什么的,也好护着她一点。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就开始心急了。 这哪怕是天大的好事,人越多自己能分到的就越少,谁都明白这样的道理,于是就有人开始催了起来。 “秋月丫头,你说有好事要告诉我们,这都半天工夫了,倒是说啊!” “就是说嘛,什么好事倒是说出来我们听一听,大家一起给你出出主意也是好的啊!” 出主意? 听到这话,李秋月心里不知道是冷笑了多久,只是表面上憋着没有出声罢了。 这些人要是真的像他们嘴里说的那么好,又何必逼得她背井离乡,想尽一切办法只想离开这个村子? 又何必明知道她家被人烧了,看到她经过的时候,连一句提醒的话都没有? “好事不怕晚,各位叔叔婶婶也别这么着急啊。”她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孙沐阳找到机会,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娘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自然是看看,到底是谁烧了我们家的房子。” 跟他说话的时候,李秋月倒是没必要继续装做虚伪的笑容,对于村里人的厌恶,更是没有半点隐瞒。 “找凶手,直接报官不就好了吗?我们现在在这里,又是准备做什么?” 哪怕在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孙沐阳还是没办法理解李秋月的所有想办法,很多时候,他甚至只能在背后远远的望着。 对于这个问题,李秋月只是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看着村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了。 朗声说:“各位叔叔婶婶应该也都知道,我们一家有些时候没有回来了,这回回来本来是准备将家里的宝贝拿走,但是……” 话说到此,李秋月突然哽咽了起来:“但是我不知道究竟是谁,竟然这么恶毒,连我那间破烂的老屋都没放过,要是各位叔叔婶婶知道是谁干的,麻烦帮我把宝贝找回来,秋月虽然身上没多少钱,但也愿意把全部家当拿出来,换回我家娘亲留下的宝贝。” 说完,李秋月竟然真的从自己的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托在手心里。 也是在告诉他们,这既是报酬。 “秋月丫头,你哪来的这么银子……”开口的人连声音都在打颤,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段时间在镇上,帮县令大人办了些事情,这是报酬,只要能换回来我娘给我留下的东西,我这银子不要也罢。” 李秋月越说越委屈,甚至开始擦拭其眼泪。 要是现在还看不出来她打的是什么算盘,孙沐阳算是白跟她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 甚至还主动站出来添了一把火,说:“若是能把东西送过来,烧房子的事情,为了大家的清白,我家娘子是不会去报官的。” 此话一出,大家算是彻底炸开了锅,凑在一起七嘴八舌,说他们不知道是谁干的,那是没有半点可能。 李秋月同样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身边的人,不明白孙沐阳为何会突然给出这样的承诺。 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怕这话不是她自己说的,可孙沐阳是她的夫君,二人也绝不可能在这些人面前起了争执,平白无故闹了笑话。 看到这群人吵得热火朝天,孙沐阳偷偷拉起李秋月的手,大声的说:“各位叔叔婶婶,若是你们有消息了,可以来镇上芝九草堂找我们,我家娘子伤心过度,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那些人说同意还是不同意,直接拉着李秋月转身就走。 一口气走出去二里地,小家伙已经累得大口喘气,他脚下的步子这才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让我报官?”李秋月冷冷的看着他,“那是我家被人烧了,不管我还回不回去住,那都是我家!” “你为什么跟那些人说有宝贝?”孙模样眼角带着笑,反过来问她。 “既然有人趁我不在,在背地里做这些肮脏龌龊的事情,那我不如利用村民们想要钱的心理,让那个人也感受一下,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不也是这样吗?” “不报官,便抓不到凶手,你觉得这是在折磨他还是在折磨我?”李秋月有些生气,“若是时间长了,这房子在风吹雨打中塌了,那我自然不会怪罪于谁,可说到底,这也是我长大的地方!” “你去报官,让官府抓来罪人是一回事,可若是那凶手自己去官府自首呢?” 孙沐阳这话一出,李秋月所有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就连旁边的小家伙,也歪头看向哥哥,眼神中透露着迷茫。 应当说这半天聊的事情,孙梓潼一句都没有听懂,眼中除了迷茫,就是懵逼。 “自首,为什么?” “娘子,你这对于人心的把控,还是有些不到位呀。” 孙沐阳有些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虽是已经入了春,但他的指尖还带着些凉意。 直接让李秋月打了个哆嗦,脑子也清醒了些。 “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有告诉大家宝贝是什么,却拿出这么多银子来换,偏偏咱家本就没有这值钱的宝贝,咱们又丢出不报官作诱饵……你说那些村民,会不会担心,烧了咱房子的人,自己把那东西送上门来换银子?” 李秋月不是傻子,经他这么一点拨,自然也就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那人越是不愿意把东西交出来,大家就越是觉得他是要自己拿去换银子。 情急之下,究竟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当真是谁都说不清。 就村里那些人,看不得其他人占便宜的性子,必定会日日上门骚扰。 久而久之,说不定那动手的人,反倒觉得报官,让官府给自己一个清白,才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想通了一切后,李秋月一时不知道该夸这人聪明,还是该说他可怕。 第一百三十六章情理之中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再多问。 每当想到村里的房子被人烧了,她的心情就怎么也好不起来。 要知道,在这村子里,她得罪最严重的便是李大强一家,可这李大强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只余下他的父母和妹妹在外头。 除了这一点以外,其次便是张姐姐,这更是不可能,毕竟人家一家三口现在都在大牢里,又怎么可能…… 不知为何,李秋月默默咽了一口唾沫,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张姐姐一家犯的不是什么大罪,什么时候都有可能从牢里放出来。 她家的房子…… 这种事情不能往深了想,越想便越觉得难过。 等回到镇上后,看着这偌大的庭院,李秋月竟一时间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 这里很大很漂亮,跟她在村子里面的家完全不同,但却没有半点跟自己有关的记忆。 或者说没有半点,原主记忆里的味道。 她将自己关进房间,半步都不肯出来。 “哥哥,嫂嫂这是怎么了?”孙梓潼担忧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孙沐阳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嫂嫂的家没有了,她很难过,所以我们现在不要去打扰嫂嫂好不好?” “可现在这里也是嫂嫂的家呀。” “现在这里也是我们的家,潼潼,可如果我们以前住的大房子被人烧了,我们也会难过的,对不对?” 听到以前住的大房子,小家伙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我们还回得去吗,哥哥?” 孙沐阳有些讶然:“潼潼……” “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反正回去,也没有现在过得这么开心,哥哥,我们能不能留下来?” 这时孙沐阳第一次听到自己弟弟,如此认真的说起这个事情,他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留下来,还是离开,摆在他面前的,从来都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个结果。 回不回去,也不是他们两个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哥哥,我们……” “潼潼,哥哥可以答应你我们不主动回去,但如果有人来找我们的话,那也不是我们能够留下来的。” 兄弟二人看着彼此,眼神中有些外人看不懂的绝望。 李秋月一直在屋里不出来,他们也一直在外面没离开。 一直到天暗了下来,那扇紧闭的房门才终于打开。 看到外面坐着的两个身影,李秋月愣了一下:“你们一直在这里吗?” 听到她的声音后,小家伙赶快起身扑了过去:“嫂嫂,你不要委屈了嫂嫂,潼潼一直陪着你!” “小家伙怕你难过,想找人说话的时候,没有人在,所以我们就一直守在这里。” 孙沐阳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坐的有些发僵的肢体。 她微微勾唇:“没事,去吃些东西吧,等明日天亮,我去一趟官府就好。” “还是决定报官吗?” “用不着,但该打招呼的,还是要提前打一声招呼,不然到时候人送上门来,谁又知道跟我们有关系?” 她这话说的没毛病,孙沐阳自然也不会多问。 只是李秋月心里藏着几份私心,并没有告诉他罢了, 她总觉得,这事应该还是和大牢里的那几位有关系,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谁干的。 草草吃罢了饭,她便又回到了自己那个小屋子。 任由脑袋想破了,都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才能这么容易得罪人。 李秋月自认为治病救人应当是行善积德的好事,怎么不知不觉间,反倒是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 先不说别的,就之前甘兴言纠缠不休的态度,便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等等! 甘兴言! 想到这个人的一瞬间,李秋月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额头磕在了床边,痛得眼泪都要飙出来。 要没记错的话,这人可是官府的师爷,他当初问过,她是不是有相识的人在大牢中? 难不成…… 虽然很不想往那个方面去想,但李秋月还是觉得,甘兴言可能误会了自己和张莲花之间的关系。 若是因此而把那一家人给放出去,自己遭到报复,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李秋月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就差明天去官府看看张莲花一家三口是否还在大牢里。 若真是他们干的……她这官,是报还是不报呢? 开窗偷偷往外面看了一眼,孙沐阳兄弟二人应当已经回房休息了,并没有继续守在外面。 李秋月蹑手蹑脚地离开,直直朝着官府而去。 要是没记错的话,甘兴言这位师爷,应当还是住在官府里的。 一个姑娘家半夜来访,指名道姓的要见师爷,而且还和县令相识。 这门口守着的官差,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她拦下来,只得赶快进去通报。 看着那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李秋月站在官府门口等候着,倒是没有半点心急。 她知道,今天晚上这门,她应当是能进去的。 果然,那官差进去通报没多久,就匆匆跑了出来,引着李秋月来到甘兴言的书房外。 男女有别,至少不可能直接把人姑娘带到男子睡觉的屋里去。 看着书房透露出来的灯火,映着那人匀称的身影,李秋月深深吸了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秋月姑娘半夜找在下,可是有什么要事?”甘兴言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倒像是一位开朗阳光的邻家兄长。 李秋月问他:“你是不是从牢里放了人出去?” “秋月姑娘说什么呢?” 看他还在和自己拐弯抹角,李秋月干脆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张莲花一家人,是不是出狱了?” “是。” “你干的?”李秋月望着他,表情有些复杂。 “他们一家人犯的,本来也不算是什么大错,审判之后,将人放出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说这事的时候,甘兴言脸上还带着些许骄傲,似乎是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 “不算什么大错,他们绑架了我,你知道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自作多情的帮忙 甘兴言脸上的笑容,伴随着李秋月的这句话,逐渐消失。 像是从未想过,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结果。 “甘兴言,那天如果不是我夫君和弟弟机灵,想到办法将我及时救出来,小家伙急着去报官,我现在还能不能站在你的面前,都是个问题。” 李秋月的脸色冷若冰霜,像是再也不顾及往日情。 甘兴言低下头,语气低沉的说:“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以为你和张莲花一家人……” “你以为我和他们是朋友是吧?”她被气笑了,“我以前跟张莲花的确是很要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说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可又有什么用呢?” “她是你朋友,为什么还会绑架你?”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吧,师爷?” 最后师爷二字,李秋月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他的身份,也是在想划清楚二人之间的关系。 甘兴言望着面前女子,不知道如何回应。 “所以是你把她们放出去了是吗?”李秋月最后询问了一次。 “嗯,我以为那是你的朋友,之前看着你去了大牢好几次,我以为你是去看他们的。” 做了错事,自然要自己承担,甘兴言也没有半点要隐瞒的意思。 只是想不通,这么一件小事,为什么会让李秋月半夜三更,姑娘家独自一人,专门跑到官府里来找他。 “甘兴言,您可真是位好师爷。” “秋月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甘兴言皱起眉头。 别说是他,就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李秋月这话里有多少阴阳怪气。 “我今日回村中老屋,就半个月时间没回去看,屋子便被人烧的什么都不剩了,你说我现在来找你是因为什么?” “被人烧了?”甘兴言傻眼了。 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李秋月半夜三更来找他,竟然是因为这么件事。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所以你今天晚上是来报官的吗?” 再开口时,甘兴言的声音显得有些喑哑。 “我只是希望你心中清楚,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没事不要瞎干预,不然你所谓的好事,对我来说可能只是伤害。” 丢下这么一句话,李秋月直接转身离开官府。 就好像刚才急匆匆赶来的人,不是她一样。 该了解的事情已经了解了,罪魁祸首是谁,她心中也大概有了眉目。 就算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就算他甘兴言是师爷,抓人还是要讲证据。 总不能半夜三更,带上官差直接找上门去,把张莲花一家抓回来吧? 只要他们咬紧牙关不承认,谁又能确定那火真的是他们放的呢? 李秋月今天在村里的所作所为,为的就是找到那所谓的证据。 只要大家想要那所谓的宝贝来换银子,就会一直给张莲花家施加压力。 就看最后,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了。 看着那个径直离开的背影,甘兴言痴痴站在原地,一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原来好心办坏事,就是这样的呀。 出了官府,李秋月没有直接回家,反倒是一个人在空荡的街头游荡着。 房子被人烧了,说不难过是假的,只是这种难过,又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浓郁。 在路上慢慢走着,看着时不时有人从身旁匆匆经过,就像是人生路上的一个过客,擦肩而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某一瞬间,奇怪的感觉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将所有的难受全部抛之脑外。 “对啊,在村子里面的一切,只不过是人生道路上的一个过客,未来要一直向前看,她李秋月的生活,也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她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毕竟村里的房子被烧掉了,也算是彻底斩断了她的退路,再不赶快将属于自己的医馆开起来,那可就是坐吃山空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秋月赶紧回家,趁着还没人发现,自己偷偷溜出去过,一溜烟钻回了房间。 殊不知,有两个脑袋从另一边探了出来。 “你看,我说吧!你嫂嫂出去走走,散散心之后,心情就会好了很多,没看见刚刚回家的时候,脚下步子都轻快了?” 孙沐阳压着声音,却显得格外骄傲。 小家伙赶紧一桶冷水浇了上去:“嫂嫂出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指不定是在外面走累了,只想赶快回去休息。” “我说你这个小东西,难道不能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吗?” 孙梓潼反问一句:“咱们家要是被人烧了,哥哥,你这么快就能开心得起来?” 听他这么说,孙沐阳气得一拍大腿,张口就是一句:“我看谁这么大胆子!” “我看你们两个,倒是挺大的胆子,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干嘛呢?准备偷别人家鸡吗?” 李秋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冷着一张脸,直勾勾的盯着兄弟二人。 看他俩吵得脸红脖子粗,她不得不怀疑,要是今天自己不出来劝这个架,这俩人是不是就不睡觉了? 孙沐阳尴尬一笑:“娘子?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就你俩那声音,十里外都听见了,你别说我还没睡着,我就算是睡着了,也被你们俩给吵醒了。” 说话间,李秋月一把将孙梓潼给提溜了过来,像是生怕这小家伙等会挨了哥哥的打。 “潼潼,快告诉嫂嫂,你哥干嘛带着你半夜三更不睡觉?” “因为嫂嫂心情不好,我们两个想着哄你。”小家伙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哄我?”李秋月想不明白,“你们俩今天都没在我面前露过几次脸,从哪看出来,你们俩是准备哄我了?” “哥哥说,要等嫂嫂不生气了之后再去哄。” 李秋月的眼神像孙沐阳飘去,男人赶快转移视线,假装这事跟自己没关系。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啥?什么怎么回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拜山门 眼瞅着这两人没有半点睡意,李秋月干脆就把今天自己跑到官府去,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都说了出来。 只是这话说完,孙沐阳的脸色明显变了几分。 “怎么了?夫君是不是也觉得,这事跟张姐姐脱不了关系?” “李秋月!你现在是一个有夫之妇,你知道吗?”孙沐阳气势汹汹的盯着她,“谁家良家妇女,半夜三更去找其他男人的?” 他这一番说辞,倒是把李秋月给整不会了。 本以为这家伙再怎么生气,那也是觉得张莲花一家人做的过分,或者是甘兴言掺和了不该掺和的事。 怎么反过头来,倒是她半夜三更出门的不对了? “我只是出去找野男人吗,我只是去官府而已!” “可你别忘了,那个一直惦记着你的野男人就在官府,你这大半夜的,就一个人突然跑过去,不就是羊入虎口?” 不说这事还好,越说孙沐阳越是觉得生气。 这女人为什么会觉得,她是做了件很聪明的事? “我说你这话是不是有些难听?” “李秋月,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有些事情,明明可以等到明天白天去问,你却半夜三更跑去,难道不是给了甘兴言另一份念想吗?” 话听到这里,李秋月算是冷静了下来。 的确,仔细想想,是她自己做的不对。 屋子被烧了这件事情,是今天晚上亦或者是明天白天去官府,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根本没必要急于一时。 更何况,无论她是不是有夫之妇,一个姑娘家,本就不该半夜三更一个人到处跑。 这是没出事还好,要是真的出了事,后悔也来不及…… 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之后,李秋月伸手轻轻拥抱了一下面前的男人。 服软道歉说:“对不起,我当时情绪有些控制不住,所以才一个人偷偷跑了出去。” 孙沐阳被她的态度折服,语气同样温柔下来:“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先告诉我,要是你真的着急,我们两个人一起去问也好。” “知道了,夫君……” “哥哥嫂嫂……你们再也不松手……我就要死了!” 小家伙在二人拥抱的怀里,不停挣扎着,希望他们能放过自己。 二人猛地松开对方,脸红成一片,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全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好了,就等着村子或者官府,哪边先传来消息。 第二天吃罢了饭,李秋月便拖着孙沐阳去铺子帮忙,美名其曰,早点完工,早点开始开门做生意。 准备了这么些日子,该置办的东西都已经置办妥当,只剩下那个牌匾,一直不知该如何取名。 看着最开始那间空空荡荡的屋子,现在已经被各式各样的药材以及家具填满,孙沐阳一时有些失神。 “娘子,你是准备继续开医馆吗?” 李秋月一个白眼翻过去:“你说这话好像是放屁一样,难道这段时间你没看出来?” “你这样,芝九草堂的生意不会被我们抢了去吗?” 这个问题,李秋月倒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只觉得各自有各自的买卖,互不干涉。 却忘了她这自立门户,对芝九草堂来说,从此也成了对家。 “那我这也不可能不开门做生意呀,我本来就只会这一手医术,难不成还指望我去开饭馆?” “要不咱们先准备些礼物,去跟老大夫打声招呼吧?”孙沐阳提议着。 这镇上虽然不止这周草堂一家医馆,可其他人的生意怎样,跟李秋月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唯独这芝九草堂,原本就是她起步的地方,若是不管不顾,反倒显得是不近人情了。 她叹了口气,说:“走吧,准备东西。” 可和老大夫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除了药材以外,她还真不知道这位老爷子究竟喜欢什么。 两人在集市上逛了个遍,最终也只是打了一壶好酒,又随意买了些糕点。 趁着孙沐阳没注意,李秋月又从空间里掏出些药材,这才准备妥当。 来到芝九草堂门口,她头一回显得如此犹豫。 说实话,这种抢生意的事情,李秋月从来都没有想过。 可今天这带了东西来,反倒是有几分拜山门的意思。 认识了这么久,她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进去了。 “怎么了,这是?”孙沐阳看出她的犹豫。 “以前进这个门,那是因为芝九草堂是我的靠山,彼此皆是相辅相成的存在,可今天咱们来,说好听点,是拜见老大夫,说不好听的,这也算是来砸场子,你说我怎么好意思?” “那咱们提前打了招呼,也算是……” 孙沐阳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老大夫从里面打开了门。 对视的那一瞬间,门口两人尴尬到脚趾头都要抠进地面了。 “你们来了怎么不进来,平白无故吓得我一哆嗦?”老大夫有些哭笑不得。 “不太好意思进去。”李秋月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老大夫没听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把人往里拽:“怎么着,来了这么多回,都像是自己家一样,怎么就不好意思了?” “我要开铺子了。” “怎么着,存够钱了?这是好事啊,怎么不早点来跟我说,咱们一起庆祝庆祝?” 老大夫笑起来,下巴上胡子一抖一抖的,看上去倒是真的为这个后生小姑娘开心。 他越这样,李秋月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我要开医馆了……”她声音像是蚊子一般。 “开医馆就开医馆呗,开医馆好啊,你说你要……” 老大夫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对不起啊老大夫,我知道我这样会抢了你的生意,但是除了这一身医术,我也没有别的手艺了。” “真是个傻子!” 看李秋月低头道歉的样子,老大夫伸手狠狠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速度之快,连旁边孙沐阳都没反应过来。 “您要是不开心就打吧。”李秋月依旧没有抬头。 第一百三十九章九姬医馆 听到这话,老大夫再次抬起手,孙沐阳急忙冲过去,挡在自家娘子面前。 “您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朝我发泄吧,我娘子毕竟是个姑娘家。” “我说你们这夫妻二人,倒是怪有意思,这镇上的药房又不是我一人所开,你们做什么生意,干嘛需要征取我同意?” 老大夫被他们两个人的动作给逗笑了,顺带伸手在孙沐阳头上也敲了一下。 看上去,倒是真的没有半点要生气的意思。 “您这是……”李秋月呆呆的望着他。 “丫头,我知道你这是自立门户,觉得有些对不起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有这本事和本钱去自己开店,我干嘛要拦着你?” “可我原本是给你打下手的。” “所以呢?难不成因为这个,你就要给我打一辈子的下手吗?” 老大夫这句话,算是问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很多事情,本来就无法决定一辈子,更别说对于李秋月这种本身医术高明的女子。 她从来都不仅仅属于芝九草堂,这个道理,老大夫比谁心里都要清楚。 “那以后,咱们可就是同行了。” 李秋月笑了,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些顾虑。 老大夫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说:“同行就同行呗,怎么着,难不成人家生病了,咱们还得打一架?” “既然如此,我这铺子的牌匾,就依靠老大夫您了。” 话音刚落,李秋月便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文房四宝。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看到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来,孙沐阳也傻了眼。 他可是跟了一路,硬是没看见李秋月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 看来,应该是很久之前便有了这个想法。 看着面前摆着的东西,老大夫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老爷子不管怎么说,我能走上这条路,全是您的功劳,这另立门户,您总得给我起个好名儿吧?” 李秋月笑着研墨,没给他半点拒绝的机会。 不过她也是头一回做这事,磨了半天,也只传来令人酸到掉牙的咯吱声。 孙沐阳有些不忍的将东西接过来,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吧。” “我这是芝九草堂,你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又是位女子,不如就叫,九姬医馆吧?” 老大夫大手一挥,便将这四个字题下。 任由李秋月满脸呆滞的思考着,九姬医馆,听上去好像很像个唱歌的地方。 “这个名字……” 她刚准备再问两句,便看见孙沐阳将东西收起来。 要不是觉得直接走有些不好,他就差直接转身找人做牌匾了。 “怎么了丫头,你是觉得我这名字起的不好听吗?”老大夫笑眯眯的看着她。 那眼神,看得李秋月一个哆嗦。 “九姬医馆,是个好名字,从芝九草堂出来的女大夫,倒是对得起九姬二字。既然如此,那我便去找人做这牌匾了。” 她笑的牵强,恨不得转身就跑。 毕竟她也不是个文化人,再继续待下去,要是有人问这名字还有什么含义,她可就编不出来了。 “去吧去吧,等什么时候开业了,记得叫我去看看。” 得了这送客令,李秋月夫妻二人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就怕谁落后了半步,便再也出不了这芝九草堂的大门。 一口气回到自家店里,两人将门关上后,这才看着彼此开始在大口喘起粗气。 “你跑那么快干嘛?”李秋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面前的男人。 “什么叫我跑那么快干嘛?”孙沐阳同样是上气不接下气,“我这不是看着你在前面跑,我才在后面追吗?” “什么叫我在前面跑,这一路上不都是你一个人在前面狂奔?” “我跑的比较快吗,那可能是因为我的腿比较长。”孙沐阳随口打了个哈哈。 本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又被他怼了几句,李秋月当真是懒得搭理这个人。 “你觉得老大夫给的这个名字,好还是不好?” 听她这么问,孙沐阳终于将自己跑路的真相说了出来。 “好不好我没听出来,我就是怕在那里留的时间太长,他反过来让我猜这名字的意思。” 李秋月叹了口气:“那挂出来吧。” “确定了?” “那不然呢?你会取名还是我会取名?” 这个问题算是彻底将他给难住了,孙沐阳将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掏了出来。 看着上面工整至极的四个大字,轻轻将那张纸抚平,摆在李秋月面前。 “等会去找人做个牌匾吧。” “嗯。” “就照着这纸上的字做?” 李秋月摸着下巴,端详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老大夫这字的确工整,工整的少了几分傲骨。” “那……”孙沐阳眼睛一亮。 她突然话锋一转:“算了,就这样吧,换做别人写,还未必有他写的好。” “知道了。” 男人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将东西拿了出去。 这铺子准备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要开张了。 九姬医馆开门的这天,虽是个看病的地方,但门外依旧围了不少人。 一个个都想来凑热闹,看看是哪位财大气粗的主,在这热闹的集市中心,盘下这么间铺子。 特别是那些住得近的,只看着这段时间有人忙进忙出,始终不知道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好不容易逮着开门了,自然是要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嫂嫂,为什么外面有这么多人呀?我们又不是卖得吃食。” 小家伙把窗子开了个缝,小脑袋不停往外面看着。 看着门口那人山人海,哪儿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身体不舒服吧。” 这理由找得,李秋月自己都觉得蹩脚。 孙沐阳眯起眼睛说:“会不会是他们没看出来,咱们究竟是干什么的?” 她毫不犹豫就是一句:“那么大医馆两个字,还能看不出来?” “但不是每个人都识字啊。” 这话一开口,李秋月和孙沐阳的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 第一百四十章开张 对呀,这年头可不是谁都能识字的。 二人看向彼此,眼神中多少透露着些复杂。 就在此刻,小家伙突然转过头说:“哥哥嫂嫂,你们俩别聊天了,外面的人都在催着我们赶快开门呢!” “好嘞!” 李秋月开口应下,随即将那扇紧闭的大门打开。 看清楚这小姑娘的模样,不少人都吃了一惊。 谁家没点小病小痛? 大部分人都去过芝九草堂,但有不少人在那里见过李秋月。 突然瞅见这姑娘从这屋里出来,关于这铺子是干什么的,大家猜得也都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想不明白,这位在芝九草堂打下手的小姑娘,哪里来的银子,能在这么好的地段买到间铺子。 当然,这个问题他们也不会傻到真的去问李秋月。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店铺,谢谢大家前来捧场,只不过我这是医馆,还是希望平时的生意不要那么好,比较好。” 头一回自己开店,看到面前这么多人,李秋月自己多少也有些尴尬。 说起话来,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东西。 连带着耳朵根子都红了起来。 在大家印象里,大夫都是些糟老头子,突然看见这么位小姑娘站出来,虽说模样算不上娇俏可爱,那也是难得。 一群人围在门口闹哄哄的,更是让李秋月不知所措。 “诸位乡亲们,要是有谁身体不舒服的,可以进门让我家娘子医治,若是看热闹的话,大可以散了去,这医馆开业比不上其他铺子,没什么太多热闹可以看。” 孙沐阳从屋里走出来,一开口便让李秋月觉得安心。 她回头看向背后的男人,暗自往后退了几步,将这个舞台拱手相让。 “小伙子,这么热闹的地方开医馆,你们是怎么想的呀?” “就是就是,这小姑娘我之前见过,在芝九草堂那老刘手底下打下手,怎么一转头就到这么热闹的地方来,开了自己的店,难不成是去偷师学艺去了?” “偷师学艺?那可不是个好事。” “就是就是,而且谁家大夫不是那么多年练出来的,就去偷学这么些工夫,能有多少手艺?” 听着那些人七嘴八舌,什么样子的猜测都有,李秋月脸色变了几分。 要不是因为今天开门做生意第一天,要给自己留些脸面,她指不定已经开始骂人了。 看到她不开心,孙沐阳背在身后的手稍微动了一下,让她稍安勿躁。 “各位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对于我们开这间医馆有很多猜测,跟大家想的不一样,我们不是去偷师学艺的,这店铺也不是我们出手阔绰盘下来的。”孙沐阳语气依旧平稳。 可这话一开口,就像个深水炸弹一般,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不是你们出手阔绰排下来的,难不成还有谁平白无故,给你们送店铺?” 有个大叔在旁边笑着说。 这话说出来,周围所有人都笑了,毕竟傻子也知道,这里的铺子有多么的金贵,怎么可能有人一出手,便送给了他人? 谁知孙沐阳开口就是一句:“这位大叔您倒是真聪慧,连这事儿都猜到了。” “孙沐阳……”李秋月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 孙沐阳压低了声音回头说:“娘子,这件事情交给我。” “我说小伙子玩笑可以开,但你这也太离谱了吧?”那大叔笑容半分不减。 “您这虽然是猜对了,也只对了一半,这铺子的确是别人给我们的,但不是白送,三年时间免费租给我们,如果是这三年之后我们挣够了钱,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若是挣不到,那边只能拱手还给人家了。” 说三年,自有孙沐阳的考量。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没告诉大家究竟要挣多少钱。 等那个时候就算他们不搬,能记得这回事儿的,也没有多少人了。 他只是不想听到这些人说,李秋月在芝九草堂的那些日子,是去偷师学艺的。 虽然说孙沐阳不懂医术,但就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来看,他总觉得李秋月的医术,是在芝九草堂的老大夫之上的。 面前这男子模样俊俏,说话更是如同二月春风一般,温柔拂面。 以至于刚才还在吵闹的众人,现在都忘了自己最开始在说什么。 正在李秋月发愁,不知道怎样将自己的招牌打响时,有一位老太太走了过来。 “这小姑娘要是真有本事,老婆子我这胳膊疼了有几十年了,之前那老大夫都没有办法,也不求小姑娘能给我治好,就希望不那么疼,能做到吗?” 她在孙沐阳背后嫣然一笑,说:“当大夫的都知道,话不能说的太满,不然万一治不好,岂不是平白无故给了别人希望?” “那小姑娘,你给我这老太婆看看?” 孙沐阳笑着前去搀扶:“婆婆里面请……” 在经过李秋月身边时,夫妻二人对视一笑。 一直躲在屋里,不愿意出去见人的孙梓潼,听着有病人来,急忙将板凳什么准备好。 老太太一进门,就被扶上去坐好。 一看这小姑娘要行医,外面的人一拥而入,生怕速度慢了些,就看不到这小姑娘的手艺了。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这治病救人的深奥本事,他们看不懂,但若是这小姑娘没本事,那他们估计一眼就看出来了。 头一回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给人把脉,李秋月只感觉心脏狂跳。 还没把清楚面前这老太太的脉象,就感觉被自己的心跳声全部压了下去。 “我娘子这边正在把脉,希望各位稍微安静一下,不要说话,不然影响了这位婆婆的脉象,开错了方子,对大家都不好。” 不得不说,孙沐阳的确是做生意的料子。 明明是让别人闭嘴的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让人觉得心情愉快,不由自主的便照着他说的做了。 看到兄弟二人忙前忙后的样子,李秋月紧张的心,也放松开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开门红 她紧闭双眼,仔细感受着面前大娘的脉象。 这可是开业第一笔生意,很大程度的决定了她这医馆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可马虎不得。 大娘看她不说话,自然也静静等候着。 虽说是个疑难杂症,其他大夫都没有治好,但谁愿意忍受病痛的折磨呢? 若是面前这小姑娘真有本事,将她这老毛病给治好,那也算是一桩好事。 就算治不好……老大娘也没觉得是李秋月本事不行。 就是出来碰碰运气罢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明白这一回事,倒也没有抱着李秋月治不好,便转头走人的想法。 就是想看看,这小姑娘在这种事情上,究竟怎么解决? 就在这时,李秋月突然笑了:“婆婆你这毛病好解决,来我这扎上几回针,连药都不用开,保准好的跟没事儿人似的。” 这话一开口,众人一片惊呼。 毕竟这老大娘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周围也有不少熟面孔,陡然听到有人能治,还说是个简单是活计,给谁都不愿意相信。 就连老大娘自己,也是满脸不相信的问:“小丫头,我知道你这是新店开业,但这话可不能乱说,一不小心可就砸了自己家招牌。” “婆婆,我知道你说这话是为了我好,但我也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我既然说了能治你这病,就一定能治,不信咱们试试就知道了。” 李秋月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到半分胆怯。 艺高人胆大,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她越是底气十足,旁人便越是不知所措。 “那要不……试试?”老大娘自己也不太自信。 不论是谁,都希望自己的病能够早点好,她也不例外。 虽说不太相信面前这小姑娘,但能够尝试一下,她也不愿意放弃。 谁也不愿意被这疼痛折腾了半辈子,还要继续折腾下去。 “试试吧大娘,也当是替我们看看,这小姑娘究竟有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大能耐。” “就是就是,反正治病这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好?” 听着周围的人都在拱火,李秋月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要是她没这本事,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可她万一把大娘给治好了,那就是一尊活招牌。 “试试吧大娘,我家娘子手艺可好了。”孙沐阳递过去一杯热茶水。 原本还在犹豫的老大娘,哪见过这种阵仗? 看着孙沐阳这张不像凡人的脸,当即点头,就同意试试了。 既然当事人点头同意,李秋月这个当大夫的自然也没有半点犹豫。 转身便将她专门托老大夫拿来的银针包打开,当着大家的面,摆了出来。 看着那一根根锃亮的针,老大娘心里一阵发怵。 “姑娘,你确定咱就靠这玩意儿能好?” 李秋月反问一句:“难不成大娘您还想吃两份苦,扎针的同时再喝药?” 这话一出口,老大娘脸色都变了。 “可我之前也不是没扎过针,什么效果都没有,今天……” “上回这话也有人跟我说过,人家现在可是已经生龙活虎的,可以到处跑了,您不亲自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话一边说,李秋月的准备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 眼瞅着大夫要动手,大家也都提着一股气儿,生怕影响了李秋月的动作。 眼看着是逃不掉了,老大娘干脆别过头,全神贯注的去看孙沐阳。 反正看谁不是看,这针也是逃不掉,不如看个养眼的郎君。 看老大娘盯着他,大家也都转过头去看着他,生怕影响了李秋月。 头一回被这么多人盯着,孙沐阳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又不能把人从自家店里赶走,只能一举一动都僵硬的像个木偶。 “好了,您可以起身了。” 李秋月这句话,对那位老大娘有没有造成影响不知道。反正孙沐阳听到这话,倒是如释重负。 提到嗓子的那颗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这就好了?我还没感觉到疼呢。”老大娘满脸疑惑。 那表情看上去,总觉得李秋月刚刚好像是在开玩笑骗她。 “没感觉到疼,那不是好事儿吗?”李秋月笑的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反正老大娘越是这样说,越是证明她手艺高超,这活招牌打得就越响。 免费的广告,不要白不要。 旁边那些人也捧场,开口就是一句:“快快快,您先别说疼不疼了,就说这针下去了之后到底有没有用?” 本来都快忘了这件事儿,经过周围人一提醒,那老大娘赶快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 这不动还好,一动起来,便是个没完没了。 好一会儿时间过去,才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笑眯眯的转头看向李秋月。 “闺女,你这针可是神了!” “怎么样?是不是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该装的还是要装一下。 李秋月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就差这位活招牌帮自己说几句好话了。 “别说没有之前那么难受,我现在动起来那是一点都不知道疼了,这老毛病这么多年了,我算是头一回又感觉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我说老人家,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哪那么快就好了?” 听着旁边有人打岔,老大娘赶紧怼回去:“去你娘的,老娘疼不疼,老娘子你心里不清楚吗?用得着你个小兔崽子出来说我乱开玩笑?” 李秋月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大娘,你这今天的治疗已经结束了,要是感觉没什么不舒服,就可以回家了,再过十天,来下一回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难不成您还想多扎几针?” 一听到还要多扎几针,老大娘赶快起身。 “不不不,不用了,十天之后我再来吧。” 说完丢下几枚铜板,转身就跑,生怕速度慢了些,又被人给拉回来了。 看李秋月面前空了出来,孙沐阳赶快冲上去把钱给收好,就招呼着下一位。 有人在前面打样,这医馆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分赃 以前在芝九草堂忙归忙,始终有老大夫的前面挡着。 这头一天自己开门做生意,哪怕是有孙沐阳兄弟二人在旁边帮忙,李秋月也是忙得脑袋都大了。 眼瞅着刚送走一个病人,以为自己能歇会儿,就又来了个人往里钻。 一天下来,钱挣了多少不知道,光是在茶水,李秋月自己便喝了几壶,仍是觉得嗓子要冒烟。 好不容易盼着天黑了,这医馆才算是清闲下来。 “快快快,趁现在没人,赶快关门!” 李秋月急的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赶忙催着孙沐阳去把门关上。 奈何他现在也是累得动弹不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唯独在旁边看了一天热闹的小家伙,看着哥哥嫂嫂都累的没办法了,赶紧将门给拦上。 生怕一不小心,又有别人进来。 “哎哟,我的天哪,咱们开的是医馆又不是菜市场,怎么一天到晚有这么多人?” 确定没人来后,李秋月顾不着形象,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 “要不然怎么说我家娘子是医术高明,这医馆开业头一天,就那么多慕名而来的人。” 孙沐阳这张嘴就像是抹了蜜一样,今天这医馆忙得团团转,他硬是滴水不漏,一位都没得罪。 李秋月给了他个白眼:“你这话跟别人说说就算了,跟我说,你不觉得累吗?” “难不成你觉得你自己医术不行?”孙沐阳也卸下了自己的面具,“还是说你觉得这群人纯粹吃多了没事干?” 这要是放在平时,李秋月不跟他争论两句,绝不善罢甘休。 偏偏今天嗓子眼冒青烟,只能将收钱的盒子推出来。 “潼潼快来,帮嫂嫂算算,今天咱们挣了多少银子?” “好勒!” 小家伙一咕噜跑了过来,抱起面前的小盒子,便将里面的铜板全部倒了出来。 落地清脆的声音,连带着屋里三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明天要还是这么忙,你准备怎么办?”孙沐阳的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开业,看热闹的人多,明天应该就会稍微清闲下来了。” “你就那么确定吗?” “我在芝九草堂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一个医馆能有多忙?又不是瘟疫,哪来那么多身体不舒服的人?” 她这话一出口,二人脸色皆是一变。 李秋月捂住自己的嘴,四处张望了一下。 “你就当没有听见的,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二人说完,同时看向地上的小家伙,不过他现在正在全神贯注的数铜板,根本就没有在乎哥哥嫂嫂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孙沐阳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李秋月还在懊恼自己刚才说了不该说的事情,生怕被人给听了去。 此刻听到他说话,也只是敷衍着哼了几声。 孙沐阳低下头,整个人沮丧起来:“我就知道,你忙成这样,我也只能在旁边打下手,完全一点忙都帮不上。” 李秋月猛的抬起头:“什么?你说啥?” “我说我在这里,跟我不在这里,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两样吧?” 话音刚落,他脑袋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刚刚还浑身无力趴在柜台上的李秋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你要是真的什么用都没有,你现在至于累的像条狗一样吗?” “你说谁像狗?” “你先别说像不像狗,你干嘛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我……” 孙沐阳低下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今天李秋月忙得满头大汗时,自己除了在旁边给她倒上一杯茶,什么忙也帮不上。 “哎呀,算了,先不说这些,走,今天开业第一天,咱们应该挣了不少钱,先下馆子去搓一顿再说。” 还不等孙梓潼数完钱,李秋月就一把将小家伙从地上捞了起来,顺手将所有的铜板,都揣进了自己的钱袋里。 一点都没给小家伙留的意思。 刚刚还在笑眯眯数钱的小家伙,看着铜板全部都消失,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嫂嫂,可以给我留几个买糖葫芦吗?” 孙沐阳转头一个脑瓜崩敲过去:“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那怒气冲冲的模样,看上去好像是在故意报复。 不过人家兄弟俩的事,李秋月也不好意思插嘴。 一直到吃饱喝足,结完账之后,三人坐在屋里,看着桌子上剩下的铜板,开始大眼瞪小眼。 “我觉得这银子是咱们一起赚的,除去刚才的开销,还是平分比较好。” 李秋月这话说的十分工整,前提是忽略她脸上那心痛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好耶,吃糖葫……” 小家伙刚开始欢呼,便被自家哥哥,又一个脑瓜崩给摁了回去。 “我跟你嫂嫂分一部分,那还是因为我今天一直在旁边忙,你这个小兔崽子今天除了在旁边睡大觉,还干了什么别的?” “可是嫂嫂说要给钱我。” 这一会儿工夫就挨了两次打,孙梓潼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家哥哥,就差直接哭出来。 “你嫂嫂说要给钱你,那是因为你嫂嫂不好意思把你一个人丢在旁边。她给你,你就真的好意思要吗?” “好意思。” 孙梓潼这话说的无比坚定,坚定到让孙沐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看着这兄弟俩吵个不停,李秋月默默将面前的钱分成了三份。 “要不……这么分?”她将另外两堆,推到了兄弟二人面前。 兄弟俩加起来,和李秋月得到的一样多,小家伙又只分到了十来个铜板。 看清楚分量后,孙沐阳立刻笑了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孙梓潼看着自己只有十来个铜板,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嫂嫂偏心!嫂嫂给哥哥那么多,就给我这么一点!” “潼潼你还小,拿着钱去买糖葫芦吃就行,钱太多了的话,会被坏人抢了去。” 李秋月越劝他,越觉得自己像是哄骗小朋友的坏阿姨。 第一百四十三章读书写字 “那我可以全部都买糖葫芦吗?”这是孙梓潼最后的倔强了。 她刚准备说糖葫芦吃太多了,可能会牙疼,便看见孙沐阳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去吧。” “好耶!” 小家伙一声欢呼,也不在乎自己的铜板分的比他人少了,仔细将属于他的那几枚收好,便钻回了房间。 像是要找个好地方,将这些铜板一五一十全部都藏起来。 看见小家伙不再出来,孙沐阳这才把自己面前那部分又推了回去。 “这些钱,你其实不用分给我们的,潼潼不懂事,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能不懂。” “啥玩意?”李秋月被他说的傻了眼。 刚收下去的钱,怎么转身又吐回来了? 只见过小朋友当着家长的面,假装说不要零花钱的,还从未见过当哥哥的,为了骗弟弟把钱收下,而假装收了报酬。 “我们本来就没帮什么忙,今天一天都是你一个人在忙上忙下,这又是你的铺子,我怎么好意思拿钱?” 孙沐阳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温柔到像是刚才说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看得李秋月心尖一颤,又将那部分铜板重新推了回去。 “我是唯一的大夫,这话说的没错,这铺子的确也是我的家当,但你是不是忘记,你们俩一直也在旁边忙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孙沐阳笑得有些无奈,“这种活,谁都能做,又何必非要让我们两个人来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秋月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家伙明摆着是又钻了牛角尖,总觉得在医馆的事情上面,没帮上什么忙。 李秋月起身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那个男人。 伸手捧起他的脸,轻声说:“可只有你们在,我才会觉得再怎么忙碌,也是有动力的。” “你……”孙沐阳有些发愣。 “再说了,这事就算谁都能干,我从外面请人来,不也是得给人家开工钱吗?现在把这钱开给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重新被推过来的铜板,他没有再拒绝,也没有主动将钱收起来。 李秋月知道他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也没有继续催他。 只是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收好,就转身回了房间。 忙了一整天,任由谁都累了。 男人一人顶着月色,在院子里坐了许久,叹了口气,终究将面前的铜板全部都收了起来。 “你就不怕,我存够了盘缠,就带小家伙走吗?” 孙沐阳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果然如同李秋月所说,头一天刚开业,看热闹的人多,店里自然也吵了。 等大家都知道了,这新开的铺子是医馆,生意慢慢就平淡下来。 看着屋外人来人往,店里却半天没有一个人影,孙沐阳的眉头皱的快要拧成一座小山。 “咱们家生意这么冷清,真的能挣钱吗?” “我们很缺钱吗?”李秋月反问了一句。 然后,屋里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诡异。 若是放在当初,还在村子里的时候,李秋月绝对会语气坚定的说:缺钱! 可现在她挣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止在镇上拥有了房子,甚至还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医馆。 挣钱的动力,似乎已经彻底消失。 孙沐阳和弟弟对视了一眼,都没有主动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嫂嫂,如果没有人来的话,那我们天天在这里开店,好无聊呀!” “无聊……那让你哥哥教你读书写字?” 说到这里,李秋月眼睛猛地一亮! 读书写字,倒是个好办法。 虽说现在有了稳定的生活,但没有病人来的时候,在铺子里的确也无聊。 若是能读读书练练字,来打发时间,那也是个好办法。 特别是被要求学习的人,不是她自己。 然而听到读书写字,还是自家哥哥教,孙梓潼表情立马垮了下来。 “嫂嫂,我觉得不无聊了,还是糖葫芦比较好吃。” “不行,你现在小小年纪,如果不好好学习的话,长大了说不定连份好的活计都找不到。” 李秋月来到他面前,便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看得旁边孙沐阳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小家伙脖子一横,开口便是一句:“我长大了要去卖糖葫芦,糖葫芦不需要读书认字!” “那是现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等你长大之后,人家卖糖葫芦,都必须要会认字,才能出来卖了!” 每次逗起孙沐阳,李秋月便撒谎都不打草稿,各种歪道理,说得一套一套。 “不可能!”小家伙依旧嘴硬,“谁买糖葫芦,在乎你认不认识字!” 话是这么说,小脸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几分,还是有些害怕的。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害怕跟着自家哥哥一起,读书写字,还是害怕以后卖不出去糖葫芦。 李秋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孙沐阳,在得到他的点头应允后,笑得越发邪恶起来。 “那若是以后你哥哥带你回家,家里人嫌你不会读书写字,把你赶出去怎么办?” 一句回家,让兄弟二人脸色都黑了下来。 刚刚还在嘴硬的孙梓潼,头一回没有反驳,反倒是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听见小家伙传来啜泣的声音,李秋月心里一紧。 这才看见,自己简单两句话,竟然把面前的孙梓潼给说哭了。 “这……”她手足无措起来。 孙沐阳走上前,将弟弟一把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小家伙的后背。 只是脸上表情也显得格外严肃。 “娘子还是莫要拿回家的事情吓唬他,孩子年纪小,终究还是怕回不了家。” “嗯……”李秋月低下头。 心里内疚到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攥着。 她怎么忘了? 在孙沐阳兄弟二人心里,家一定是最向往的地方,她又怎么能拿这种事情,那吓唬小家伙呢? “潼潼不要难过,家里人永远在等着你们,不管你们变成什么样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熟人登门 对于她的安慰,小家伙如同没有听见一般,一直趴在自家哥哥肩膀上抽泣着。 他的每一声啜泣,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李秋月的心坎上。 正当她手足无措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秋月姑娘,好久不见。” 甘兴言的声音传来,大白天里,硬是吓得李秋月打了个哆嗦。 连带着孙梓潼都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可记得,自家哥哥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这个男人,今天指不定又没什么好事。 “你怎么来了?”李秋瑞面色不善的问。 “你这里是医馆,我自然是生了病才到这里来,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他这么一说,李秋月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是看病救人的买卖。 人家若是真的生了病,她也不能直接把人赶走。 “哪不舒服?我可提前说好,我这医术才刚出师,你要是有一些小病小痛,我可未必能治好。” 对于这位师爷,李秋月已经没了半点好脾气,恨不得自砸招牌,也要把这男人送走。 甘兴言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微微一笑:“秋月姑娘谦虚了,你的医术可是在镇上数一数二的,不止那天救了我的性命,更是救了咱们县令家的夫人……” 听他说起县令夫人,李秋月猛地一瞪眼。 “闭嘴!”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这些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要是因为这张嘴,惹上了不该惹的麻烦,那完全是自讨苦吃,谁都帮不了他们。 瞅着她好像真的生气了,甘兴言立马将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 反倒伸手指着自己心脏位置,满脸深情的看着面前的姑娘。 “自从上次一别,我已经很久没有来找过你了,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只觉得此处隐隐作痛,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何缘由。” 孙沐阳在后面幽幽接了一句:“疼的话,挖出来就好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李秋月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以前只觉得孙沐阳说话难听,却没想到竟然能如此伤人。 甘兴言现在的表情,明摆着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但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李秋月。 她反倒捧场说:“若是心疾,我当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倒不如我夫君所说,直接挖出来算了。” “秋月姑娘,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我狠不狠心不知道,但上次师爷你吐了我一裤子的事情,那个味道,倒是至今让人无法忘记。” 李秋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面无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只看见甘兴言脸上的表情,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干脆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打了胜仗的孙沐阳,脸上倒是没有半点开心,看着旁边笑面如花的李秋月,忍不住叹了口气。 “娘子,这家伙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咱们之前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干嘛还要上来找骂?” “有的人啊,这里不太好。”李秋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不定这家伙,本身就是想听咱们骂他,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贴上来。” “嫂嫂骗人,哪里有人喜欢听别人骂自己的。” 孙梓潼不知何时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瞪着李秋月,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委屈里恢复。 “嫂嫂又不是说你,咱们家潼潼最乖了,肯定不可能喜欢听别人骂自己。” 正当三人聊的热火朝天时,又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秋月一回头,看清楚来人模样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夫人,你怎么来了?”她小跑着凑上去。 听到夫人二字,孙沐阳心中立刻明白了来者身份。 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就准备去后面回避一下。 毕竟这县令家的夫人,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招惹的。 “这位公子,想必就是秋月姑娘你的夫君了吧?”县令夫人笑眯眯的问,眼神却飘到了孙沐阳身上。 李秋月顺着望过去,随即重重点头。 满脸骄傲的说:“您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家夫君俊美无双,是不是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突然听着李秋月当着外人的面,如此夸赞自己,孙沐阳的脸噌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的确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秋月姑娘有本事,能找到如此意中人。” 县令夫人温柔的笑着,一举一动间,都是大家闺秀的矜持。 李秋月往她身后瞅了半天,都没有瞅到其他人的身影。 “县令没跟着您一起来?” 夫人噗嗤一笑:“我家夫君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都跟我在一起?” “那平时跟着您的那个贴身小丫头呢?怎么今天也不在身边,任由您一个人到处走?” “那丫头去前面买油糕了,我看着这间店铺开了门,便想着进来看看。” 李秋月刚准备问,夫人连着店铺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贸然走了进来,不怕出事儿吗? 转念一想,这铺子的地契房契,本就是从县令手上拿到的,县令夫人想必也知道这事。 稍微动动脑子也能想到,这里的新主人是李秋月。 “夫人最近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听她问起自己的身体,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那边两位女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孙沐阳抱着弟弟站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显得倒是越发尴尬。 好在夫人的贴身丫鬟,一股脑冲了进来,手里虽然还拿着热乎的油糕,但脚下步子一点都没见着放缓。 进门第一眼,便瞅见了角落抱着小家伙,满脸绯红的孙沐阳。 就这一眼,便直接愣在了原地。 毕竟之前打过交道,李秋月和她也颇为熟悉。 此刻倒也不生气,反倒笑骂着:“怎么了这是,我家夫君模样太好看,倒是把你吓成了个呆头鹅?” “这是你夫君?”那小丫鬟惊掉了下巴。 “怎么,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我家夫君模样俊美吗,难不成你还以为我在开玩笑?” “这是俊美吗,这简直是天人下凡好不好?” 小丫鬟啪的一下,把油糕放到旁边,抬脚就往孙沐阳旁边凑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孙梓潼的魅力 要不是怀里还抱着自家弟弟,怕把人给摔着了,孙沐阳恨不得拔腿就跑。 “姑娘你莫要过来!”他边退边叫嚷着。 丫鬟扑哧一笑:“公子可真有意思,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跑什么啊?” “男女有别,我家娘子还在这里看着,你莫要过来,坏了我们二人的名声!” 孙沐阳被这几位姑娘看着,情急之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脸红的更是要马上滴出血来。 偏偏那小丫鬟不依不饶,听到他这么说话,笑得越发放肆。 “公子,你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你娘子在这我就不能靠你太近,难不成秋月姑娘不在,我向你来,你就不逃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呀?我又不对你做什么,就是过来看看,怎么就对我们二人名声都不好了呢?” “你……” 除了李秋月以外,孙沐阳头一回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如此吃瘪。 就连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家伙猛然转过头来,凶巴巴的瞪着她说:“你这个坏女人,不许欺负我哥哥!” 原本奶萌的小团子,哪怕现在故意露出凶巴巴的样子,爷只会让人想要伸手捏捏他的脸。 莫说那小丫鬟,就连县令夫人的目光,都被孙梓潼给吸引了过去。 “这娃娃好生可爱,是秋月姑娘你的弟弟?”夫人眼中含着笑意。 要不是觉得孙沐阳吓得不轻,自己现在过去不合适,她也想过去将那娃娃给抱下来。 “这是我夫君的弟弟,自然便是我的弟弟。” 李秋月还沉迷在刚才的画面中,脸上笑容格外猥琐。 要不是因为现在还有外人,她肯定要好好嘲笑一番孙沐阳。 听着是孙沐阳家的娃娃,县令夫人随机转头望向他。 轻声问:“孙公子,我可以抱抱这个小弟弟吗?” “这怕是……” 还不等孙沐阳把话说完,孙梓潼直接别过头去。 靠在自家哥哥肩头,瓮声瓮气的说:“我不要,刚才这个坏女人欺负我家哥哥,你和那个坏女人是一起的,我不要给你抱抱!” “潼潼!”孙沐阳底呵一声,“要注意礼貌!” 这下李秋月也看不下去了,毕竟这县令夫人可是财神爷。 自家这店铺也是人家夫君赠予的。 要是一不小心将县令夫人得罪了,他们这屁股都坐不暖和,说不定就要被人给赶出去。 她过去一把将小家伙从孙沐阳怀里揪下来,满脸严肃的说:“潼潼,谁叫你一天到晚说别人是坏女人的?” 小家伙被吓得脖子一缩,犟着回答:“可是刚才她欺负哥哥!” “刚才那个姐姐并没有真的要欺负你哥哥,只是跟你哥哥开开玩笑,不然早就扑上来了,还用得着说这么多话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你现在还是个娃娃,就每天叫别人坏女人,以后长大了怎么办?也变成李大强吗?” 听到李大强三个字,孙梓潼脸色猛地一白。 完全忘记了顶嘴,反倒委屈巴巴的说:“我不要变成李大强,我要变成哥哥嫂嫂那样的人!” 看他吓成了这样,李秋月这才心满意足的住嘴。 重新问:“那你说这两位姑娘,你应该叫什么?” “两位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叫你们坏女人。” 小家伙委屈巴巴的道完歉,转身便扑到了县令夫人怀里。 他可记得,刚才这位温柔姐姐说过,想要抱抱他。 现在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温柔姐姐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县令夫人看着这小丸子刚挨了一顿骂,便往自己怀里扑,随即蹲下身来,好好看着面前这娃娃。 旁边的小丫鬟,虽然刚才被小家伙骂了好几句坏女人,倒也不至于和个小孩置气。 看着自家夫人开心,便也跟着一起逗弄起孙梓潼。 一时间,医馆里笑声连连。 等脸上的红晕完全褪去后,孙沐阳这才来到李秋月身边。 压低了声音问:“这什么情况?” “县令夫人比较喜欢小朋友罢了。”她同样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 “看夫人这年龄,应当已经有孩子了吧,怎么……” 话说了一半,孙沐阳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猛地想起,夫人这身子已经患病多年,就之前那虚弱的样子,应当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看他没有傻到把话全部都说出来,李秋月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 顺带回到柜子前,给夫人写了一张药方。 “这是?”孙沐阳眼尖,看见了她写的东西。 “养身体的,若是夫人和孩子有缘分,坚持喝的话,可能会有效果,若是没有缘分……” 她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缘分会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只是把这张方子写完之后,李秋月并没有拿过去给夫人和她的,反倒是叠好以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看得孙沐阳一愣,又不敢贸然去问,怕声音太大,被人听了去。 女子生育这种事情,从一位男子嘴里说出来,终究是不好的。 知道面前这两位姐姐不是坏人之后,孙梓潼反倒是跟她们越玩越开心。 逗得县令夫人不停掩嘴轻笑,恨不得将这孩子直接带回自家去。 “小弟弟,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小丫鬟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还不等李秋月二人开口阻止,小家伙便声音清脆地回答道:“糖葫芦!” “那姐姐去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好!” 一听有糖葫芦吃,孙梓潼对于之前坏女人的事,算是彻底翻了篇。 看样子,恨不得跟着人家一起跑出去,就为了那么几串糖葫芦。 李秋月原本准备开口阻止,转念一想,也算是个教训,便将话憋了回去。 至于旁边的孙沐阳,看着自家弟弟那么好骗,气得一张脸铁青。 实在是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不然他恨不得将孙梓潼扒了裤子,狠狠打一顿屁股。 直到三人从屋里出去,他才没忍住开了口。 第一百四十六章教训孩子 “这小兔崽子,我看是皮痒了,一串糖葫芦就能随便骗走,都不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孙沐阳气得咬牙切齿的同时,李秋月头一回没帮着小家伙说话。 反倒在旁边点点头,赞同的说:“这习惯要是不改过来,以后被人骗走了都不知道。” “不过,你只能帮县令夫人调养身体,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吗?” 刚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李秋月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我说夫君,你是不是有些高估我的医术了?” “我看其他大夫治不了的病,你都能治,便以为……” “便以为我是神医吗?”李秋月哭笑不得,“有些东西,强求不得,夫人身子弱了这么多年,就算现在恢复了,也比正常女子虚弱许多。” 医术上的事情,孙沐阳听不明白,但关于自家弟弟轻而易举就被骗走了的事情,他还是记忆犹新的。 等小家伙左手牵着县令夫人,右手抓着夫人的丫鬟,人家手里还抓着好几串糖葫芦回来的时候。 一进门,便看见自家哥哥嫂嫂都脸色铁青的望着自己。 小家伙浑身一哆嗦,立刻松开了身边两位姐姐的手。 “哥哥嫂嫂,你们……” “闭嘴,知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李秋月瞪着他,“看把你家哥哥气的!” 好在孙梓潼机灵,此刻也顾不上糖葫芦了。 冲上去抱上孙沐阳的大腿,就开始道歉:“哥哥对不起,潼潼出门的时候不应该直接离开,应该问问哥哥的。” 看着兄弟两闹别扭,县令夫人二人对视了一眼,倒是没有开口说好话。 毕竟现在回头想想,刚才那小东西的确太容易骗走了。 遇上她们俩,还只是带着出去买些吃的,便把人送回来,要是真遇到了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眼瞅着自家哥哥不理自己,小家伙泪眼汪汪的转头看向李秋月。 “嫂嫂,我知道错了,你快来帮我劝劝哥哥!” “你自己惹你哥哥生气,你自己哄,我怕他到时候连我的气一起生。” 李秋月倒是不在乎自己的面子,反正女为夫纲,本就是正常的事情。 现在就算在外人面前示弱,大家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对。 县令夫人微微一笑:“既然秋月姑娘要处理家事,那我们二人便先行告退了,后面有时间,再见面也不迟。” 旁边的小丫鬟听到这话,赶紧把糖葫芦递了过去,眼神却还在不停往孙沐阳兄弟二人身上瞟。 听到人要走,李秋月急忙从口袋里将提前写好的方子掏了出来。 没说要留客,而是直接把东西塞进了夫人手里。 “这是?”夫人有些发懵。 “调养身体的,我这医馆刚开门,倒是没什么药材,夫人您拿着方子,去其他药房抓回去,一天一次,不会有坏处的。” “我家夫人身子不是好了吗,还要继续喝药?” “夫人现在虽然身子比以前好了许多,但亏了的血气终究是要补一补,若是觉得没必要,不抓也是。” 对于这张药方,李秋月倒是没有太过坚持,毕竟真正的疗效,也没有告诉人家。 看李秋月没有要生气的迹象,夫人将药方折叠妥当,反倒是放进了自己的荷包。 “谢谢秋月姑娘了,等回去路上,我便将这药抓回去,按时服用。” “夫人慢走。” 眼看人要离开,孙沐阳也略微停下教训弟弟,对着主仆二人微微一笑,算是告别。 一直到人离开,他才转头看向李秋月:“为何连这药方的真实作用都不告诉她们?” “平白无故给人一份念想,并不是一件好事。若是夫人一直不觉得自己会有孩子,突然有一天怀上了,那便是意外之喜,若是我告诉她这药的作用,最后什么都没有,那不是徒增烦恼?” 听到这样的解释,孙沐阳微微点头,也算是理解了。 孙梓潼望着哥哥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瞬间松了口气,以为哥哥不生气了。 刚一松手,便是一个重重的脑瓜崩,直接弹在他的脑门上。 “哥哥……”小家伙一声哀嚎。 “刚才当着外人的面,我还没有骂你,是我虐待你了,还是你嫂嫂虐待你了?昨天晚上明明还分了你几枚铜板,让你自己去买糖葫芦,怎么人家一说给你买好吃的,你转身就跑?” 孙沐阳平日里很少骂孙梓潼,但这一开口,像是把最近所有的脾气全部一起发泄出来。 吓得小家伙连眼泪都憋了回去,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偏偏李秋月也是个喜欢看热闹的,走过来接着孙沐阳的话,继续往下说。 “你看,还好刚才那两位姐姐是真的对你没什么坏心思,若是有些人本就是打着将你拐走的主意,来跟我和你哥哥交朋友,你说走就走,被人卖到山坳坳里去,都没人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小家伙只是半天,却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毕竟他跟着刚才那两位姐姐走的原因,真的是因为看出来这是嫂嫂的熟人。 若是真像嫂嫂刚才说的那样…… 孙沐阳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委屈,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哭,算是把孙沐阳给哭傻了眼。 “是我刚刚说的话太重了吗?” 李秋月眯着眼:“可能是被我说的话吓住了?” “那你也没说错呀。” “潼潼年纪才多大,又不跟我们两个人一样。” 当着小家伙的面,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却没有任何人伸手拉他一把。 一直到他哭累了,自己抹干净眼泪,这才委屈巴巴的从地上爬起来。 “哥哥嫂嫂,能不能不要生潼潼的气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一个人出去到处乱跑了。” 看他乖乖认错,孙沐阳的态度这才软了下来。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如果我不在,就要跟你嫂嫂说一声,知道了吗?” “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娃娃从小抓起 看孙梓潼的委屈巴巴的样子,李秋月顺手将之前主仆二人离开时,留下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糖葫芦好吃,也不能吃太多,不然以后会牙疼的。” “牙疼?”孙梓潼有些疑惑。 孙沐阳也一起看向她,问:“牙痛和吃糖葫芦有什么关系吗?那我一直不吃糖葫芦,是不是就不可能牙疼了?” 对于这种问题,李秋月一个头两个大。 只觉得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还是不知道怎么填上去的那种。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要少吃糖葫芦。” “可是嫂嫂,这个糖葫芦是刚才那两位姐姐买给我的,我没有多拿你的钱。”孙梓潼给她递过来一串,“我分给你一串,嫂嫂莫要生气好不好?” 小家伙这话不说还好,此刻配上他这举动,孙沐阳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好像她刚才说那话,的确是为了和小孩抢吃的。 看着面前那根糖葫芦,李秋月尴尬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先别说这个,在两个姐姐来之前还有一个男人来过,你记得吗?” “嗯嗯!”孙梓潼重重的点头。 “你提那个男人干什么?” “我跟潼潼说话,孙沐阳你别打岔。”李秋月白了他一眼,“你觉得之前那个人,是好人还是个坏人?” “当然是坏人,哥哥不喜欢他,嫂嫂也不喜欢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好人?” 小家伙年龄不大,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这般回答,一时间也挑不出错误。 望着面前的小娃娃,李秋月脸上突然出现了灿烂的笑容。 “既然我们家潼潼这么聪明,又会察言观色,那晚些我带你去集市上挑几套话本,回来让你哥哥教你识字?” 本以为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头来还是要读书写字。 小家伙那张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就差把手里的糖葫芦丢回去,免得进了这个贼坑。 “拿话本教他读书写字,是不是不太好?”孙沐阳在旁边皱着眉。 虽说让小家伙学识字,本意是好的,但是话本…… 李秋月望着他,问:“那你知道哪里有卖书的吗?”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把他给问死了,男人犹豫了半天,支支吾吾,怎么也给不出个结果。 最后干脆两手一揣,丢下一句:“我觉得拿话本也挺好的。” 看着自家哥哥嫂嫂三言两语间,便替自己做了决定,孙梓潼越发委屈起来。 “我不要看话本,我要读四书!” 坚定的话从小家伙嘴里说出来,一时间还真有些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刚刚那个打死都不愿意读书识字的小奶娃。 “潼潼,不是嫂嫂不愿意给你读四书,只是这种东西,咱们这小镇子上买不到啊。” 话说到这里,旁边的孙沐阳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这家伙完全就是挖了个坑,等这小家伙自己跳进去。 一般娃娃要是知道,是以读话本的方式来学习识字,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 可偏偏孙梓潼随了他哥哥那傲娇性子,越是没有的东西,就越是想要往好了去。 就像现在,虽说不愿意学识字,但真的不得不学时,他又打死不愿意将就。 “可是话本上,很多东西都是别人胡编乱造的,我不想学这个。”小家伙抓着自己的衣角。 李秋月笑的,就差把阴谋二字写在自己脸上。 “既然这样,那能不能拿到四书,就得靠咱们潼潼自己的本事了。” 小家伙猛地抬头:“嫂嫂不是说没有吗?” “买不到,可不代表这镇上没有。” 看她每一句话都在给自家弟弟挖坑,孙沐阳干脆转身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这镇上有四书的,除了县令家,就是那位令人讨厌的师爷家里有了。 能让自家娘子笑得这么猥琐,那还能是谁呢? 孙梓潼也被她笑得浑身一哆嗦,试探着问:“那嫂嫂的意思是?” “刚刚来的那个男人,叫甘兴言,是咱们这镇子上新来的师爷,别人家有没有这东西我不知道,但他家肯定有。” 果然,前面铺垫了这么多,最终就是为了这一句话。 孙梓潼的脸色算是彻底难看了下去,就连旁边的孙沐阳,也听不下去了。 “去找县令借不行吗?反正夫人那么喜欢潼潼,借一些书来,应该不是问题。” 小家伙也头点像小鸡啄米一般:“嗯嗯,潼潼可以去找温柔姐姐借书!” “那你自己可以吗?” “当然!温柔姐姐人那么好,一定会愿意把书借给我的。” 话音刚落,孙梓潼便从铺子里一溜烟跑了出去,连县令府在哪里都不知道,就准备自己去找门路。 他可不敢再继续留下来了,不然自家嫂嫂指不定又让他去找那个坏男人! 铺子里只剩下李秋月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突然大笑出声。 “我说娘子,你这圈子绕这么大,就是为了让潼潼自己去找县令夫人借书?” “那不然呢?甘兴言那家伙我躲都来不及,还会主动让咱们潼潼去找他?这不是摆明了给人送把柄吗?” 孙沐阳尴尬的笑了笑:“读书识字这件事情,我自会上心,潼潼年纪还小,没必要逼得这么急。” 年纪还小…… 听到这四个字,李秋月就觉得头疼。 “什么叫年纪还小,就不用着急,娃娃得从小抓起,这才不会在起跑线上比别人落后。” “啥?” 这一句句从未听过的话,说得孙沐阳一愣一愣的。 “镇上的孩子,的确这么大都还没有开始读书,咱们家潼潼这么聪明,你确定让他以后和镇上的其他人一样,泯然众人矣?” 听到孙梓潼会泯然众人,孙沐阳的眼神有些晦暗,不知想起了什么。 等小家伙抱着一本厚厚的书跑回来时,便看着自家哥哥笔墨纸砚全部都准备齐全。 就等着他了! 小家伙吓得脚步一顿:“哥哥,我还不识字,你准备这些,是不是有点早了?” 孙沐阳满脸严肃:“娃娃要从小抓起,要比别人赢在起跑线上,你嫂嫂说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自首 自从小家伙开始读书识字,这医馆里便完全换了个风格。 李秋月在前头给人行医治病,后头则传来孙梓潼的朗朗读书声。 时不时还伴随着孙沐阳气急了眼,低声呵斥着。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倒也算是岁月静好。 直到这天一大清早,李秋月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店铺的门,就看着县令带了一群人走过。 不知道的路人,还以为是这位年轻的女大夫,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勾当。 看着一群人来势汹汹,李秋月便知道,自己在村子里留下的种子,终于开始生根发芽了。 她随手将刚打开的锁,重新关上,笑盈盈的迎上去。 “这一大清早,您这么忙,可是来找我的?” “跟我们去官府走一趟吧,有人来我们这里报官,说你坏了她的名声。” 县令刚朗声说完,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又压低了声音小声问:“你这是又回去干什么了,怎么之前那个叫张莲花的,又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张莲花?” 虽然早就猜到是她,但真的听见这个名字,李秋月还是心尖一颤。 “你先跟我们回去看看,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 “好。”李秋月笑着应允。 官府去了这么多回,又经常和县令打交道,对周围的那些棺材来说,这姑娘也算是个熟人。 今天冷不丁找到她头上,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老实跟在县令后头,当一个个背景板。 毕竟自家老大都没发话,他们也不敢把这姑娘怎么样。 李秋月走在身边,自然免不了问几句:“张莲花来报官,说是我坏了她的名声,可曾说过我究竟干了什么?” 县令看了她一眼,嘴角蕴着笑:“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自然是知道我自己干了什么,只是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来了。” “哦?听起来像是有一出好戏?” 看着身边这位父母官来了兴致,李秋月反倒卖了个关子。 “这好戏,等会到了官府才好说,咱们在这路上听完了,等会可就没意思了。” “秋月姑娘,你可别吊我胃口了。” “您且告诉我一句,是只有张莲花一个人来了,还是村子里来了不少人?” “自然是来了不少人!”县令毫不犹豫的说,“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回去,把他们都揍了一顿。” 李秋月笑得越发开心:“这就得了,等会这一出好戏,您就瞧好了吧。” 看她如此胜券在握,县令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你像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我可不是个会徇私枉法的人。” “我也不是这样的人。” 等一群人浩浩荡荡回到官府的时候,里面早已经被人给围满了。 一眼望去,便能看见张莲花跪在公堂正中央,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旁边的村民们,对着她指指点点,说话声音太过嘈杂,让人听不清楚。 看着李秋月出现,一大群婆婆婶婶一拥而上,恨不得直接把她给扛走。 好在附近还有官差维护局面,这才没让这些人碰到李秋月,更没让他们碰着自家县令。 “人我给你带回来了,张莲花,有什么事情,你们当面对质。” 回到公堂上,县令立马收起了那股子轻松劲儿,反倒是成了位铁面无私的判官。 李秋月冷眼看着地上的人,朗声问:“小女不知,何罪之有?” “张莲花告你污她清白,可有此事?” “我一介女流之辈,如何辱人清白?还望大人明鉴。” 李秋月这话一出,张莲花脸色青了几分,就连旁边那些看热闹的,都安静了下来。 坐在台上的县令,着实也没想到李秋月突然会来这么一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 还好她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张莲花,你我二人相识多年,你今日到此处来告我,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张莲花梗着脖子问:“你凭什么告诉大家?我偷了你家宝贝?” 偷宝贝? 县令偷偷看了一眼李秋月,倒是没明白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种事情,怎么刚刚来的路上不说。 “我说你偷了我家宝贝?”李秋月反问一句,“我家里有什么宝贝,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张莲花被她这一句话说骂急了眼,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李秋月鼻子就开始骂。 “放屁,李秋月,你别以为当着官爷的面,就可以故意装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你问问旁边其他乡亲,你是不是说了你家有宝贝?” “我的确说了,我家有宝贝,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你在村里胡说八道,大家至于天天到我家门口,来找我讨要吗?” 县令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着这几句话,也大概捋清了。 此刻继续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开口。 “我只是跟他们说我家里有宝贝,从来都没有指名道姓说过你张莲花的名字,你凭什么就说我辱你清白了?” “你……”张莲花一时语塞。 仔细一想,似乎李秋月真的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可大家日日上门,甚至连上茅房的时候都有人突然钻出来。 这种感觉,可不是她能继续承受的。 “你要是不清楚的话,可以随便找一位乡亲出来问问,我的确说过我家有宝贝,在我家房子被歹人烧了之后,那宝贝也不见了。”李秋月突然转头看向县令,“当时我拜托乡亲们,若是谁能替我将宝贝寻回来,我便给予一锭银子做报酬。” 说完她转头再看向张莲花,质问着:“张姐姐口口声声说,大家去你门前讨要,难不成你就是烧了我房子的人?” “那怎么可能?” “既然如此,那为何大家都认定我家的宝贝在你屋里?” 李秋月每一句话都咄咄逼人,逼得张莲花再次一屁股坐倒在地,眼中充满惊恐。 看着面前这个一起长大的女子,头一回觉得,这小姑娘变得陌生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罪魁祸首 “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可没有碰你家的房子!” “我哪句话说你碰了我家房子?”李秋月眯起了眼,“我可一直说的都是宝贝的事情。” “你跟大家这么说,意思不就是烧了你房子的人,拿了你家宝贝吗?” 张莲花倒是也不傻,绕了半天,还是听懂了李秋月话里的意思。 “张莲花,你说李秋月诬陷你,可还有其他人能证明?”县令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看向李秋月时,眼中隐约透出了几分赞赏。 怪不得之前这小姑娘一点都不担心,原来一切都在这等着呢。 虽说村民们不会告诉她,究竟是谁动的手,但那么多银子摆在那里,谁又不想分一杯羹呢? 日日夜夜上门骚扰,总有张莲花一家人受不住的时候。 听到对方问自己,张莲花连忙磕头:“民女没有人能作证。” “那本官岂知你这话是否是一派胡言?” “限定大人,请您明鉴,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家有什么宝贝,那房子本就是一座空宅子,要是真有宝贝,她也不可能日子过得这么凄惨!” “空宅子?”李秋月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你又没去过我家,怎么知道是空的?我最近可是置办了不少东西,就几天没回家的工夫,便被烧了一干二净。” “你放屁!” “肃静!” 张莲花张嘴就骂,又被县令直接呵斥了下来。 男人的眼神,在公堂上两名女子中不停来回转动,谁有没有说谎,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虽说和李秋月是老相识,但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带半点个人情绪。 仅仅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就能看出来,张莲花此刻有多么狗急跳墙。 “县令大人……” 她知道坐在公堂上的那位大人,和李秋月是熟人,自己今天跪在这里没有半点优势。 但是一回家,又会不停被其他人上门讨要宝贝,不然就会被威胁,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李秋月。 一家三口,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你说有人烧了你的房子,又说房子里面藏了宝贝,你就确定宝贝一定是被那个人给拿走了吗?” 县令此刻像是没看见张莲花一般,将视线转向了李秋月。 “我不确定是不是被那个人给拿走了,但如果有人知道是谁碰了我家房子,肯定会去找那个人的麻烦。” 说话间,她又专门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张莲花咬着唇,表情有些纠结,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一般。 “张莲花,你说村民们都天天去你家讨要宝贝,这又是为何?” “我……”张莲花咬着唇瓣,“我不知道。” “村里有那么多人,为何大家不去找别人,偏偏全部都盯上了你?” 县令这话,算是问出了在场其他围观人的心事。 只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人,现在都像是没听见一样,对着张莲花指指点点。 话说到了这里,她算是彻底认了命。 低头轻声说:“我……因为房子是我烧的,但我真的没有看见李秋月嘴里所说的宝贝。” “你为什么要动我家的房子?”李秋月转头看着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久之前,她们还在为彼此的处境而担心,现如今,竟直接对簿公堂。 “如果不是你,我们家怎么可能三个人都被抓进大牢!” 在一切伪装全部都被撕开以后,张莲花再也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恶狠狠的盯着她。 “是我把你送进去的,还是你们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你心里不清楚吗?”李秋月叹了口气,倒是放下了最开始的咄咄逼人。 “如果最开始你答应帮我,我们会走上最后这条路吗?”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当初就算我帮你,张大叔也未必能从大牢里出来。” 对于这种已经过去的事情,李秋月闭上了眼睛,再也没说过其他的话。 眼看着话都说清楚了,县令拍下了手里的醒木。 “既然话已经说清楚了,李秋月,你可承认你诬陷张莲花的名声?” 她抬着头说:“承认,但我只是想找到烧我房子的人,并没有想刻意针对谁。” “你……”张莲花瞪了她一眼,硬生生把话撤了回去。 “那张莲花,你可承认烧了李秋月家里的房子?” “承认。” 该说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官府。 李秋月只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背后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像是恨不得直接把她生吞了。 只因为她离开前,淡淡留下一句:“我应该也不会再回那个村子了,在镇上的房子住起来也挺舒服的,各位叔叔婶婶们,以后各自安好吧。” 等回到铺子门口的时候,孙沐阳已经把铺子的门打开了。 看她回来,赶紧迎上来,问:“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听别人说,你早上开门的时候,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没事,我吃多了没事干,去官府看看熟人。”李秋月笑眯眯的,倒是怪会找理由。 “看熟人,用得着那么大阵仗吗?”孙沐阳一个白眼过去,“你是觉得我是个傻子吗?” “那你觉得我吃多了没事干,去官府干什么?” “房子的事情,找到凶手了?” “你还挺聪明的,竟然能猜到。” 李秋月脸上的笑容,任由谁看了,都想给她一巴掌。 不过孙沐阳现在更关心谁是凶手,并不想过多计较这些。 “是张莲花?” “那不然你觉得还能是谁?难不成李大强从牢里被放出来了?” “仅仅是张莲花,就要烧了你家房子泄恨,那如果是李大强被放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后面应该怎么办?” 这话算是彻底把李秋月给问懵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也是对讲道理的人来说,面对李大强这种地痞流氓,可能软的硬的都不管用。 “到时候再说吧,他应该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如果那时候我走了呢?”孙沐阳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了最不该说的话。 第一百五十章猜错了 “那可能,就真的是你我二人没有缘分吧。” 这话说完,李秋月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人家担心的是他走了之后,自己面对李大强怎么办,跟缘分这事有什么关系? 看着孙沐阳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又默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你身边这段时间很开心,不出意外的话,我和潼潼可能快要走了。” 孙沐阳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半点勇气和面前的女子对视。 他知道,一切都安稳下来之后,他们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可你身上的毒……”李秋月抿着唇,“算了,真的决定好了之后,就走吧,走的时候跟我打声招呼,反正你身上这毒,一时半会儿我也解不了。” 他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你不留我们吗?” “我倒是想把你们留在身边,那又有什么用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要你们俩别忘了,有个叫做李秋月的女子,和别人不一样。” 能说出这么煽情的话,要是放在以往,李秋月早就已经被自己恶心的转头开始作呕了。 可今天,所有的话都是出于真情实感,她甚至更想冲上去给孙沐阳一个拥抱。 “对不起……其实我和潼潼,身份比较特殊。” “我知道啊。”李秋月笑了。 笑的格外轻松,像是放在心里一直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人给搬了起来。 “你知道?”孙沐阳脸色猛地一变,“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俩身份的?” “你们兄弟二人模样如此出众,我遇到你们的时候又身负重伤,明显是有人在追你们,身上的衣服如此华贵,更不像是寻常人家能穿的。” 对于他们身份的分析,李秋月说的头头是道,殊不知面前的人,心已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来历?” “倒也不算是一开始吧,是后面慢慢猜到的。” “这才是你对我和潼潼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呵,原来如此。” 孙沐阳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柔情,反倒发出一声冷笑。 顺带伸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裳,像是恨不得直接丢在地上。 对于他这突然的转变,李秋月看得一愣一愣的。 自己不就是猜到了,他从青楼里出来的吗,至于反应这么激烈? “孙沐阳,你想回去那种地方我不拦你,可是潼潼年纪还这么小,你把他带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这是我们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看他马上就要离开,李秋月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可那是青楼!” 孙沐阳脚下步子一顿,已经滑到肩下的衣服,又被他重新拢了回去。 他黑着张脸,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李秋月,恨不得直接把她给一口咬死。 “你刚刚说,我们是从哪里来的?” “青楼啊?你看你们俩穿着那么华丽,相貌又如此出众,难道不是青楼里面圈养的小厮,偷偷逃走的时候被人追杀?” 李秋月这话说的越理所应当,孙沐阳就越想把她给直接掐死。 原来她所谓的知道,是觉得他们是从青楼里来的! “李秋月!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胡乱猜测别人的身份?” 孙沐阳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她逼近,直到两人马上就要贴在一起。 “难不成我说错了?那你刚刚为什么生气?我还以为是因为身份被戳穿了之后,恼羞成怒呢。” “我为什么要恼羞成怒?” “谁愿意承认自己是从青楼里出来的?” 不得不承认的是,对于他们兄弟二人的身份,李秋月的猜测,找不出半点毛病。 只是听着她一口一句,从青楼里出来的,孙沐阳便忍不住气的牙根直痒痒。 “我们不是。” “不是?”这次换李秋月傻眼了,“那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既然你没有猜到,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一时半会间,我还不能告诉你我们是谁,如果有缘分的话,未来你会看到我们的。” “咋了,难不成你们还是什么京城大佬?” 李秋月脑瓜子一动,也就只能想到自己之前看的那些古代小说里,男主一个个不是流落在外的皇子,就是身负骂名的将军。 只是这玩意儿……她怎么看,都觉得不符合。 难不成,是哪个达官显贵流落在外面的私生子,被正房找上了门,所以才拼命逃走。 所有线索结合在一起,倒是觉得这个答案是最完美的。 李秋月看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那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有缘分的,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李!秋!月!” “怎么了?你一天到晚凶什么凶,我祝福你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还不好吗?” 他这竭尽全力的一声吼,震的李秋月耳膜生疼,只能赶快伸手保护一下。 对于面前这女子,孙沐阳算是彻底没了办法,干脆别过头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我目前还不急着走,但估计也就是这几天,你提前做一下心理准备吧。” “走就走呗,我要做什么心理准备,本来你就是我假冒的夫君,难不成我还要一路哭着送你?” 李秋月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便回到自己的柜台后面。 坐在那一瞬间,衣角已经被捏的满是皱纹。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她每天都在告诉自己,现在的局面还能维持很久。 可这种一家三口的幸福美满,终究还是被孙沐阳给亲手打破了。 她能怎么办呢? 之前早早就已经说好,只要孙沐阳他们要走,她就不会留下对方。 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李秋月将自己的钱袋掏出来,数着里面那一枚枚铜板,顺道打开了那扇暗门,走进那间快要被遗忘的密室。 再把那些有用的家具搬出来之后,里面还剩了一些东西。 而她的积蓄,基本上都藏在这里面。 看着面前摆放的银子,她捂着脸,开始小声啜泣。 第一百五十一章重逢 等李秋月再次从密室里走出,早已经擦干了眼泪。 一个打了几块补丁的小布袋子出现在手里,里面是她这段时间存下来的所有积蓄。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是孙沐阳他们,走了就是真的走了。 “就是这里,快进去!” 就在她准备回家把自己准备的盘缠拿去给孙沐阳的时候,一群大汉直接推门而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一股正义之气。 土匪?这是李秋月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可谁家土匪是这种气势啊? 别的不说,她可是真没听说过哪家土匪如同官兵一般,如此正气凛然的。 “那个……各位客官,到我这个医馆里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这话一说完,李秋月就恨不得骂自己两句智障。 正常人到医馆里来,不是为了看病还能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来找人的? “这位姑娘,可曾见过我们家公子?”带头那人来到李秋月面前,努力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友善些。 完犊子了,还真的是来找人的。 李秋月满头黑线地摇了摇头,说:“我这医馆就这么大一点,各位一眼就能看清楚了,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更没有见过阁下嘴里所说的公子。”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出现孙沐阳兄弟二人的身影,当时捡回来他们的时候,无论穿着打扮还是行为举止,的确都很像大户人家家里的公子哥。 再加上他刚刚说的话…… “姑娘,姑娘……”带头大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才将李秋月的思绪拉回来。 “啊,你说。” 看她回过神来,那人伸手从后面人那边拿出来两张画像,铺在李秋月面前。 看见那两张熟悉的脸时,李秋月只觉得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姑娘,有人说在你这里看见了我们家公子,这是他们二人的画像,你看看,可曾见过。” 她接过面前的画像,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你们家公子,是两位?” “我们家六公子带着小公子,出门玩耍时遇到歹人所迫,我们这一路寻过来,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姑娘若是知道……” 李秋月将手里的画像收好,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跟我来吧。” 若是换了别人来打听孙沐阳的消息,她心中可能还会稍有疑虑。 可面前这群人,身形板正,一身正气,怎么看都像是刻意伪装成这样。 倒是让人看着放心了不少。 一群人跟着李秋月来到庭院门前,看着面前那间气势恢宏的屋子,一时间有些犹豫。 “我家公子真在这里?” 她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领头之人咬了咬牙,颇为羞愧的说:“我们家公子出门的时候,身上并未带任何盘缠,又怎能住上如此气派的屋子?” 听他这么说,李秋月的表情倒是冷了下来。 “怎么着,身上没带钱就不允许住好房子?难不成你们家公子,就只能带着小家伙沿路乞讨?” “这……” 没等回答,她便直接推门而入。 往屋里走了没几步,便能听见孙梓潼的朗朗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不……” “苟不教,父之过,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怎么还不记得?” 面对哥哥的嫌弃,小家伙倒是显得委屈的紧。 “可这家里养的狗不叫,和当爹的有什么关系嘛?” “跟家里养的狗有什么关系?” 听着这二人的吵闹声,李秋月忍不住捂嘴偷笑。 其他人则是满脸兴奋的对视着。 “是六公子的声音!还有小公子!” 面对他们的兴奋,李秋月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真是孙沐阳家里来人了,那不就证明,他们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 “我都说了,人在我这,自然不会骗你们?” “姑娘,可否带我们进去?”领头之人虽说满脸兴奋,但也没有忘了规矩,依旧站在原地,等着面前这位当家人引路。 她愣了一下,倒是从未见过如此循规蹈矩之人。 但终究还是抬脚朝着院里走去。 出门在外这么久,想必孙沐阳他们,也想家了。 “夫君,你看看谁来了。” 李秋月这声夫君一出口,后面那群人皆是一个踉跄,脚下步子整齐划一,要不是脸上表情不同,都要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傀儡了。 院里孙沐阳起身迎过来,嘴里还嘟囔着:“这小兔崽子我算是教不了了,你要是嫌他不是在,你自己教去吧。” 刚缓过来一口气的众人,听着孙沐阳应了这声夫君,吓得更是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应该不是他们家的公子吧? 他们家公子,应该不会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在外面娶妻了吧? “你怎么能说咱们潼潼呢,你可别忘了,我让他借回来的是四书,你交的这是什么?” 跟孙沐阳凑到一起,让她完全忘了,自己还带了几个人回来,直接护犊子似的,将孙梓潼拉进怀里。 不好好学习,反倒成了孙沐阳的过错。 就在这时,李秋月怀里的孙梓潼,注意到她身后的人。 看清为首那人的脸后,直接兴奋的大叫:“羽林叔叔!” 顺带从李秋月怀里钻出来,直直冲着对方而去。 “小皇……小公子!” 被称作羽林叔叔的那人,直接一把将孙梓潼扛到了肩头,看上去一点都不显得违和。 孙沐阳这时才看见,李秋月说的那些人,竟然是他们。 “你们……终于来了。” 他一时有些说不上自己心里的感觉,到底是应该开心,还是难过。 看着小家伙开心的样子,李秋月就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轻声说:“他们说是你家里的人,专门出来找你和潼潼回去的,我看着他们不像是坏人,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你把他们带回来了,我们就要走了。”男人低下头,没有人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那我也不可能因为舍不得,而让你错过回家的机会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跟我回家 看着他们二人像是有话要说,羽林叔叔则主动抱着孙梓,潼向院子外面走去。 嘴里轻声安慰着:“我们先在旁边去买些好吃的,等等哥哥好不好?” 孙梓潼先去找他们重重一点,转头便对着那边喊道:“哥哥嫂嫂,你们有什么话先说,我和羽林叔叔一起出去买好吃的!” “去吧。”孙沐阳挥了挥手。 像是根本没看见那些人脸上惊恐的表情。 不论是他对于夫君称呼的承认,还是小家伙嘴里叫着哥哥嫂嫂,对于这些人来说,都是极为强烈的内心震撼。 “李秋月,你真的愿意直接放我离开吗?”孙沐阳再次问出了这句话。 有些事情说一遍,是试探,说两遍,是重视,而这第三遍,绝对是藏了什么其他含义。 她看着孙沐阳的眼睛,反问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 “你愿意跟我走吗?” “啥?” 这一瞬间,李秋月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关于会分别的事情,孙沐阳提到过无数次,可是带她回家,这是头一回。 她一瞬间羞红了脸,连带着耳根都滚烫滚烫的。 带她回家,是不是就意味着,承认了她的身份? “虽然我名义上叫你夫君,可我们两个人之间,毕竟还是……” “跟我回去,就说你是唯一能解我身上毒的大夫,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的。” 简单的解释,彻底打破了李秋月的幻想。 她抬头看着他,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好笑。 明明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她就在心里想好了一切,这难道不是太过于自恋了? 若是孙沐阳真的如她之前所料,是青楼里出来的男子,那两人之间还有些可能。 可现在,明知道人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哥,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模样,她哪里都配不上。 又怎么敢去幻想这些? 李秋月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了,之前孙沐阳嘴里说的不配,究竟是哪里不配。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只是个笑话而已。 “干嘛要跟你回去?我在这里挺好的,有自己的房子,也有自己的铺子,跟你回去之后,我不就什么都没了吗?” “你救了我,我父……亲不会让你什么都没有的。”孙沐阳说这话,自己也犹豫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救你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我也不想因为救你而拥有什么报酬,现在这些东西是我自己打拼下来的,我觉得很好。” “可是……” “孙沐阳,你们有你们的生活,而我也有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不是因为一场意外,也不会遇到一起。现在既然你家里的人来了,咱们也都该回到自己真实的世界了……” 话都没说完,她直接被孙沐阳拉入了怀中。 “我想你跟我回去。” “你吃多了没事干了,我跟你回去干嘛?”她强忍着自己的眼泪,继续装作无所谓。 “只有你能想办法救我,只有你能解我的毒,就算不顾及咱们这段时间的感情,你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吗?”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孙沐阳也算是死死抓住了李秋月的软肋。 作为一个行医之人,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病人在自己眼前无药可救。 李秋月死死咬着唇,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的请求。 看她没有和之前一样直接拒绝,孙沐阳也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有些事情,逼得太紧,反倒是容易起反作用。 他俯身在李秋月耳边,轻声说:“你不用着急,我会给你时间考虑。” 耳根子被人吹了一股热气,李秋月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一把将人推开,就回到了自己房里。 看她离开,孙沐阳继续一个人坐在庭院中,等着之前那群人,带着他家那倒霉弟弟回来。 毕竟刚才,他和李秋月的夫妻关系,有些人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大概又过了半盏茶,一伙七八个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带着众星拱月般的孙梓潼,踏进了李秋月家的大门。 看着孙沐阳冷着张脸坐在那里,大家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为首之人将孙梓潼轻柔的安置下来,随即在孙沐阳面前低下头。 “六公子,属下来迟了。” “这么长时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跟他们说话时,孙沐阳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面对李秋月石的柔和。 旁边的孙梓潼,似乎也见怪不怪,一心一意的吃着刚才自己新买的糕点,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这一路上我们寻找着公子之前留下的蛛丝马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村子……”壮汉低着头,不知道后面的话该不该说。 “村子里找了一个被烧了的房子,村民们告诉你,这房子原来的主人是一个女恶霸,捡了一个漂亮夫君,还带着个拖油瓶是吧?” 孙沐阳头都没抬一下,手里端着茶杯,却将他们打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是。” “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知道……” 孙沐阳终于抬起头,冷漠的眼神扫过众人:“所以你们来,是带我和潼潼回京城的吧?” “回去?”小家伙一口咽下嘴里的东西,“那嫂嫂怎么办?” “跟我们一起回去。”孙沐阳毫不犹豫的说。 “不行!”羽林叔叔吓得一哆嗦,“公子,你就算是在外面成亲,就凭刚才那位姑娘的身世来历,也是……” 后面的话,被他的一个眼神,给硬生生的吓了回去。 “我没有成亲,但是人,我必须带回去,过一段时间再出发。” 他的语气里,更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行。”那人浑身冒着冷汗,再次否定了孙沐阳的话。 一瞬间,这一群人突然觉得,还不如没有找到孙沐阳他们。 “怎么,连我什么时候回去,你们都要管?” “公子,你与丞相府大小姐的婚约在即,我们没有时间耽误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你是要赶我们走吗 “啪嗒……” 李秋月手里钱袋摔到地上,整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 婚约,和丞相府的大小姐? 原来当初,她刚过来的时候,小家伙说自家哥哥本有婚配,的确不是在骗人。 当时的李秋月一直以,为这只是孙梓潼想要骗她,不要再继续纠缠孙沐阳的理由。 再加上后面,孙沐阳自己也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以至于她都快要忘记了。 原来,他在自己家里,是真的和其他姑娘有婚约。 顺着墙壁慢慢滑落坐下,李秋月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段时间,他们俩之间,又算是什么呢? “这场婚约我从来都没有同意过,就算我跟你回去了,我也不会娶她的。” 孙沐阳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坚定。 给屋里的李秋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多了几分安慰。 “可是公子,这是老爷的命令。” “我跟那丞相府的大小姐,仅仅也就是小时候有过接触,连她现在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你便说要我娶她?” 从屋里听,孙沐阳的语气都重了几分,明白就是脾气上来了。 羽林叔叔解释说:“公子说笑了,这可不是我让你娶她,老爷的命令,我们也不敢违背。” 听到这里,李秋月心又揪了起来。 这个年代的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孙沐阳的爹既然已经认定了,让他娶丞相家的大小姐,那这件事情基本上也不会有变化了。 虽说他刚说让自己跟他回家,但嘴里也说的是……能解毒的大夫。 李秋月扪心自问,哪怕孙沐阳刚才这话说的不是大夫,而是让她回去做他的小妾。 自己能接受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看着面前这扇紧闭的房门,她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眼泪,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打开门,笑盈盈的朝他们走了过去。 “既然你家里人来了,你便早日回去吧,在我这里这么长时间,你家你爹娘应该也都担心了。” 孙沐阳满脸惊愕的望着她:“你这是,在赶我走?” “那当然不可能,主要是我想着你们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屋里人应当担心了。” 李秋月话音刚落,孙梓潼便跑了过来,满脸委屈的望着她。 “嫂嫂,可是潼潼不想离开你。” “傻孩子,这里是嫂嫂的家,你和你哥哥有自己的家要回,也不可能一直在嫂嫂身边呀。” 也不可能,一直当她的夫妻…… 谁知孙梓潼听到这话,没有半点答应的意思,脑袋摇的如同波浪鼓一般:“潼潼不要跟嫂嫂分开,嫂嫂是不是不要我,也不要哥哥了?” “这……”羽林叔叔在旁边傻了眼。 头一回看见,这小家伙对外人如此亲昵,特别是此刻,一边撒娇还一口一个嫂嫂的叫着。 莫说是他,其他跟着一起来寻找孙沐阳兄弟的侍卫,刺客也都吓得不敢开口。 孙沐阳看热闹不嫌事大,反倒跟着一起帮腔:“你看,潼潼也希望你跟我们一起。” “一起?”小家伙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自家哥哥的提点。 再看向李秋月的时候,明显又多了几分歪心思。 “既然我和哥哥不能留在这里,那嫂嫂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我们家院子可大了,比这个要大多了,而且超级超级有钱,嫂嫂要吃什么好吃的都有!” 说起自家的钱财,小家伙满脸骄傲。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再回头想想,孙沐阳的婚配对象是丞相府的大小姐,那他的家世,必当不是普通的大户人家。 王侯将相,还是皇亲国戚,李秋月猜不出来。 她温柔地摸着孙梓潼的头,说:“潼潼先和哥哥一起回家好不好,等我考虑好了,再来找你们。” “不好!”小家伙直接一口拒绝。 “为什么?” “那如果嫂嫂一直不考虑的话,我和哥哥岂不是一直见不到你?” 小家伙年纪不大,事情明白的倒挺多,倒是猜到李秋月是在故意哄他。 与她的满脸为难不同的是,旁边的孙沐阳反倒快憋不住笑意,就差把自家弟弟抱起来亲两口。 “孙沐阳,要不先把这些大哥们找地方安置了吧,咱们家虽然有空屋子,可没有被褥,要不你先把他们带去客栈吧。” 有些话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李秋月干脆转移了目标。 还不等对方拒绝,她便直接将钱袋子塞进了孙沐阳手里。 这是她原本准备给他们回家路上的盘缠,只可惜现在用不上了。 男人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知该不该还回去。 他和李秋月一直在一起,对于这姑娘挣了多少钱,他心里自然也清楚。 手里这沉甸甸的分量,怕不是她的全部身家了。 孙沐阳喉咙一紧,低声问:“你确定,带这么多人去住客栈?” “那不然呢?难不成让这些大哥,全部都睡在马路上?” 对于这种智障问题,李秋月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只想赶快把人赶走,不要再拿着那个钱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不然再过会儿时间,她怕自己克制不住,伸手把钱抢回来。 还好羽林叔叔明事理,急忙开口说:“我们这远道而来,还没来得及感谢姑娘照顾我们家二位公子,怎么好意思再拿姑娘的钱呢?” “什么感谢不感谢,用不着这么客气。” 孙沐阳转头看了一眼那男人,表情略微有些冷淡。 “走吧,带你们找地方住。” 说完,他便主动抬脚往外走去,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情不愿。 孙梓潼就像是没看见哥哥要走一样,继续趴在李秋月怀里。 生怕自己一出门,就再也进不了这扇大门了。 孙沐阳都快走到大门口,那七八个男人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有些诧异,刚准备开口问,便看着这一群大老爷们儿,在为首那人的带领下,一起朝她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姑娘,有件事情,我们兄弟几个想要拜托您一下!” 第一百五十四章有事相求 “你们想干什么?” 还不等李秋月开口,孙沐阳直接急了。 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他恨不得上去一脚踹倒一个。 那些人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弯着腰。 “各位快快请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了,干嘛要这样?” 突然见到这样的阵仗,李秋月直接傻了眼。 想要冲上去扶,用尽了全身力气,人家丝毫不动,像是脚下打了钢钉。 “姑娘要是不答应这事,我们就不起来了。” 面前这阵仗虽然吓人,但李秋月也不是吓大的。 对于这种道德绑架的画面,她反倒是放平了心态,松开了想要搀扶对方的手。 “什么事情,你说了,我才能告诉你答不答应?” 门口的孙沐阳也走了回来,听到这句话后,暗自松了口气。 “姑娘,我们听到你与我家公子是夫妻之称,可我家公子在家中本有婚配,若不是因为这次意外,应当已经成亲……” “等等……”李秋月主动打断了他,“所以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还给你们家公子的自由身?” 孙沐阳在旁边恨得牙痒痒:“我说你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怎么样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是。”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只能告诉你们,我和孙沐阳之间的夫妻关系本来就是假的。” 李秋月每多说一个字,孙沐阳的心便往下沉了一分,再听见他们的夫妻关系是假的后,男人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笑意。 “那……”羽林叔叔听到这话有些兴奋。 可他终究兴奋的有些太早了,李秋月后面的话,又将他瞬间打回原形。 “所以说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是假的,但他如果不愿意娶其他人,我想这应该也不是你们能够强迫的。” “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当下人的,能够掺和的。” 对于这种说辞,李秋月在各种古代小说和电视剧里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回。 说句实话,她自己都厌倦了。 此刻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她笑着问:“夫君,那你想回去娶那个丞相府大小姐吗?” 听到她将丞相府大小姐这几个字说出来,孙沐阳眼睛瞪的滚圆。 结巴着说:“刚刚……你……你都听……听到了?” “你们刚刚声音又不小,我又不是个聋子。” “我……”他低着头,不敢回答。 “你不用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你只用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回去娶其他的女子?” “不想,她又不是我的心上人,我为何非要回去娶她?就凭她是丞相之女吗?”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此刻孙沐阳亲口说出来,李秋月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转过头,看向那些依旧弯着腰的男人。 笑着说:“看吧各位,这不是我不帮忙,是你们家公子,宁可跟我在一起,都不愿意回去娶那位姑娘。” “看我们公子身份……” “闭嘴!”孙沐阳一声暴呵,将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下一秒,李秋月的手放在他肩头。 “别不开心了我答应跟你回去,毕竟你身上的毒,万一发作了,我还能有办法稍微控制一下。” 猛地听到毒这个字,羽林叔叔满脸害怕的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李秋月。 “毒,我们家公子?” “不然呢?不然你以为你家公子为何沦落到如此境界?”她表情略微有些轻蔑。 事到如今,孙沐阳和这些人的关系,她也是看出来了。 虽说最开始,孙梓潼表现的跟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但那也只是久别重逢的惊喜。 就像现在,小家伙宁可一直黏在她身边,也不愿意去扶一下,刚才他叫叔叔的那些人。 再转念一想,若是孙沐阳家里的人,真的在乎他们二人的安危,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才找到这里。 就凭他当时身上的伤,要不是被原主给捡回去了,估计当天晚上,就得在山上喂狼。 现在孙沐阳二人能完完整整的站在他们面前,完全就是原主和她共同的成果。 李秋月甚至有些怀疑,要不是为了那所谓的婚配,可能他们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这里来。 如果真是这样,她定当是要跟着孙沐阳离开,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君,她也舍不得他回去受了任何委屈。 只要她那一手医术还在,在哪里挣钱不是挣钱? 想到这里,李秋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最近日子过得太过充实满足,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自己的空间了。 看了这么多病人,想必应当也有了些新的药材。 就算跟着孙沐阳他们一起去京城,她凭借这些药材,也能发家致富! “这里的东西,你不管了吗?” 孙沐阳明显没想到,李秋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表情还有些呆滞。 孙梓潼反倒开始高兴的欢呼起来。 “好耶,嫂嫂跟我们回家,我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到时候我全部都拿出来给嫂嫂分享!” “哎哟喂,看来这段时间让你学习还是有点用处的嘛,都知道用分享这个词了!” “那当然,潼潼最聪明了!” 夸完小家伙,她这才抬起头:“这里的铺子,只能托付给老大夫了,也当是等你被扫地出门后,咱们的退路。” “你才被扫地出门,一天到晚就你不知道说点好话?” “孙沐阳,我发现你这个人挺奇怪呀,刚才还在希望我跟你一起回家,这怎么转身就翻脸不认人了?” 眼瞅着这二人开始斗嘴,另外一群人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人家小夫妻吵架,又是自家主子,就算给他们一千个单子,也不敢制止人家。 羽林叔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犹豫了许久。 最后还是一挥手,带着大家离开了。 有什么事情,等休息一夜,明天再过来继续商量。 看着大部队从自家撤离,斗嘴的二人立刻收回了姿态,反倒是一起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这些家伙可真是烦死了。” 李秋月笑道:“不都是你自己家里的人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软饭男 孙沐阳摇摇头,并不赞同这个说法。 “其实,你并没有那么想回家,对不对?” 这个问题,李秋月知道很唐突,但在孙沐阳身上,她的确看到了这样的感觉。 “没有人想当一个工具,若是不需要回去与那名女子成亲,我倒也不排斥,毕竟你是我家。” “婚姻是本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不娶,对人家姑娘来说……”她紧握着拳,指甲已经插进了肉里,“对人家姑娘来说,是辜负,更是毁了人家的名声。” 听李秋月说起名声,孙沐阳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要是说走就走,把你留下,你的名声又怎么办?现在镇上的人,也知道我们是夫妻,你还怎么找到今天的心上人?” 明明都已经知道对方的心思,但此刻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特别是对李秋月来说,更是再也没了开口的理由。 若是孙沐阳只是普通大户人家屋里的公子,两人之间倒是还有些许可能,可他…… 若是一般大户人家,想必也生不到七八个娃娃。 在这种情况下,若他们二人非要在一起,除了做妾,李秋月别无选择。 她不觉得,自己会愿意妥协。 孙沐阳也不觉得自己有这本事,能够说服自己家里的人。 面对他深情的眼神,李秋月转移话题:“回去之后,借着你家里的能力,应该也能早点找到解药,解了你身上的毒。” “我身上的毒解了,你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那倒也不一定,说不定京城对我来说,是一个更好的发展地方,要是能在那边混出个名堂来,我也不会主动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继续纠缠下去,反倒显得不懂事了。 三人站在院子里,相顾无言。 决定了和孙沐阳离开后,第二天一大早,李秋月便匆匆赶去芝九草堂,将自己的铺子和房子全部都托付给了老大夫。 看到这个姑娘能找到更好的归宿,老大夫自然不会多做阻拦。 但李秋月孤身一人,跟着夫君远赴千里之外,他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硬是拉着她叮嘱了又叮嘱,直到日上三竿,这才念念不舍的放手。 “丫头,要是过得不好就早点回来,你的铺子和房子,可永远都在这里。” 在李秋月迈过门槛的那一瞬间,老大夫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险些没绷住,眼泪夺眶而出。 只是骄傲让她不愿意转过头去,让老大夫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样子。 背对着他,抬起手来挥了挥,也算是做了最后的告别。 回去的时候,李秋月并没有直接回家收拾行李,反倒是来了自己这开业没多久的医馆。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平时这个时候早已打开。 然后,她吊儿郎当的坐在柜台后面,一边盘点着这几天挣了多少钱,一边思考中午应该吃些啥。 孙沐阳兄弟两,此刻一般像一对欢喜冤家,只要不让小家伙读书,什么事情都是好玩的。 每当这个时候,孙沐阳便会直接给他一个脑瓜崩,然后孙梓潼就会哭哭唧唧的跑向她,开始表示对哥哥的不满。 没想到这种安稳的日子,就这么轻易被打破了。 其实李秋月自己也说不上来,对于这群前来找孙沐阳回家的侍卫,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若是他们不来,孙沐阳二人自己离开,应该就不会带上她了吧? 等她把这一座,并不算太过于熟悉的小镇,完完全全逛了一遍之后。 回到家时,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 “你回来了?”孙沐阳缴着衣角,“事情商量的怎么样,芝九草堂里的那位,答应帮咱们了吗?” 她点点头,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侍卫们看她点头,都显得兴奋起来。 毕竟在外面这么多年,也学会了审时度势,自然是看出来,面前这位女子,决定了他们家二位公子的态度。 “既然如此,我们便出发吧,马车已经雇好了。” “这么急?”李秋月愣了一下,“我东西可都还没来得及收拾,能不能等我收拾一下行李?” 说完,她拔腿就准备往房间里跑,却被孙沐阳一把拉住了手腕。 “什么都不用带,该有的,我家都有。” “没有听说过,什么叫该省省,该花花吗?你家有归有,那又不是我的东西,自己花钱买的,用起来比较安心。 她挣开孙沐阳的手,转身跑了进去。 这么多人在门口等她一个,李秋月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肯定是尽量越快越好。 孙梓潼小声说:“哥哥,可我们前段时间一直花的都是嫂嫂的钱。”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没事,她不是在故意说我们俩,就是不太想去用我们的东西而已。” “那我们之前……” “潼潼不要担心,等你嫂嫂跟我们回去了,咱们再带她天天去吃好喝好,好不好?” “好!” 跟他们早已看透了一切相比,剩下几人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奇怪。 难不成这姑娘突然答应跟他们回去,不是因为自家公子的身世? 还是说,这小姑娘已经拿捏了欲擒故纵。 只是这主子之间的事,也不是他们这些当下人的能够随便开口的。 只能等到李秋月收拾完东西,一起出发。 只是,看着人高马大的姑娘,手里提着一个无比娇小的包裹,让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的行李,只有这些?”孙沐阳也有些凌乱。 他寻思着,李秋月嚷嚷了半天要去收拾东西,好歹也有几大包。 怎么一转头,那东西看着,比一件大棉袄还要小。 她瞟了他一眼,嫌弃的说:“我本来就这么一件冬天的衣裳,一直都穿在自己身上,钱昨天又都给了你,除了几件贴身衣物,我还能有啥?” 这话要是两人私底下说也就算了,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孙沐阳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这下完犊子了,当着自家那么多人的面,被说得像是一个吃软饭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兄弟两的真实身份 而李秋月自己,依旧拎着那个小包裹,有些呆愣的看着屋外那架华丽的马车。 这布局这阵仗,是他们这小阵子能拿出来的东西?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些人昨天晚上并没有去客栈睡觉,反倒是将镇上所有的有钱人家,全部都打劫了一遍,这才整出来面前这东西。 就在她出神之际,怀里猛地被人塞了一个东西。 李秋月迷茫的转头,便看见孙沐阳红着张脸,怒气冲天的说:“我又没用你的钱,还给你就是了!” 李秋月还沉迷在金钱的力量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不对。 伸手指着屋外那辆马车,问:“咱们坐这个玩意儿走?” “那不然呢,要是你想的话,也可以选择走到京城去,反正也就上千里路,一个月左右,肯定是能走过去的。”孙沐阳没好气的说。 李秋月把脑袋伸出去望了一下,原本宽敞的道路,在这辆马车的对比下,显得格外狭窄。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方圆几里的人,全部都凑了过来,对着这马车指指点点,生怕错过了热闹。 “这……哪来的?”她眯着眼睛,“这马车光是门帘,都比我身上的衣裳,料子还好,这可不像是在我们这儿……能有的东西。” “姑娘不要担心,这是我们从屋里带来的,只是一路上,我们兄弟几个骑马,速度比较快,马车在后面,总不能接到公子之后,让他跟我们这些糙汉子一起骑马回去吧?” 有些话,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显得苍白无力。 李秋月转头看向孙沐阳,终于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像是青楼里出来的小厮。 模样俊美不说,这皮肤更是比姑娘家还白嫩,整个人瘦瘦弱弱,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原来,倒是因为太过于娇生惯养。 本来因为刚才被误认为吃软饭的,孙沐阳的心情就不太好。 现在被李秋月直勾勾的盯着,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气冲冲的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包裹,问:“走不走?” 这要是放到平时,李秋月肯定噌的一下就窜上去了,像只大马猴。 可现在,她依旧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扭捏。 “嫂嫂你怎么了?”小家伙上去扯了扯她的衣角。 好不容易让她同意跟他们回家,可不能还没出门,就放弃了。 “我不会上。”李秋月难得羞红了一张脸。 没办法,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原主,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都没有任何关于上马车的经验。 她刚才可是专门看了,这玩意儿旁边并没有像楼梯一样的东西。 要是胳膊使劲往上蹦一蹦,倒也不是上不去,就是那样子,肯定是一言难尽。 万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了丑,多少还是有些丢孙沐阳的脸。 刚刚还一肚子火的孙沐阳,听到她如此真诚的一句话,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转头便对侍卫说:“还不快把小马扎搬过来?” 公子下令,谁敢不从? 看着小马扎被摆放妥当,李秋月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她刚刚没有直接蹦上去,不然一大群大老爷们看着,她撅着屁股往上拱,丢死人了! 见到了马车里面,李秋月才知道什么叫做极致的奢华。 先不说凳子上的软垫,一屁股坐上去如坠云端,光是马车底下,都铺上了上好的布匹。 吓得她赶紧抬脚,生怕给人踩脏了要赔钱。 孙沐阳一上来,便看到李秋月坐在椅子上蜷成一团,一双脚更是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笑着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一上来,反倒是变成乌龟了?” “这不是怕给你踩脏了吗?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脚下踩的,比人家身上穿的都好。”李秋月边说,边用手抱住了膝盖,免得因为没有力气,把腿放了下去。 那模样看上去,又可爱又好笑。 “踩吧,没事儿。” “我不要,踩脏了怎么办?” “踩脏了也不要你赔钱,这本来就是用来踩的东西。” 说完,孙沐阳又将一件貂皮盖在李秋月腿上。 那柔软的皮毛,更是让她连动一下都不敢了。 生怕一不小心弄脏了,把她卖到窑子里去,都赔不起。 看三人都坐稳,马车便晃晃悠悠的动了起来。 李秋月很想先开两侧的帘子,看看周围那些邻居们的反应。 又害怕把车里的东西给弄脏,而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李秋月。”孙沐阳突然叫了她一声。 吓得她手一抖,差点就把腿上那件貂皮大衣给掉到地上。 到时候,她哭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哭。 “怎么了?”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问问我和潼潼的真实身份?”男人用手托着下巴,在身上华服的映照下,倒是显得格外妖孽。 此刻李秋月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身上穿的已经不是之前她买的衣裳了。 光是华丽程度,走在外头,浑身上下都在说三个字——我有钱! 就这样子,劫匪不抢他抢谁? “是哪位当朝大官嫁你的公子哥?还是说皇亲国戚?” 李秋月学着他的样子,同样用手托着下巴,只是那脚,依旧跟地面,隔了一小段距。 “若是再往上一些呢?”孙沐阳笑着问。 这下不止是他,就连旁边的孙梓潼都兴致勃勃的看着李秋月。 像是对于真实身份的揭露,充满了兴趣。 她嘴里嘟囔着:“再往上,难不成你们是哪位王爷家里的公子?” “娘子不妨再大胆一些,猜的已经很接近了。” 一直维持在半空中的脚,在听见这句话后,落到地上,李秋月都没感觉到。 比王爷家的公子更高的身份? 那他妈不就是王爷本人,皇上的亲儿子吗? 看着面前兄弟俩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只觉得心里一凉。 现在跳车回去还来得及吗? 她不就是这段时间对这兄弟二人,稍微严厉了一点,凶了一点吗,至于把自己带回去报复吗? 事已至此,她还抱着最后的希望。 第一百五十七章我不会娶你 李秋月望着面前的人,颤巍巍的问:“你们,该不会就是王爷吧?” “若是再过几年,立了太子,分了封地,我们就是王爷了,不过现在……”孙沐阳眼中依旧带着微笑。 不光是他,就连旁边的孙梓潼,脸上也带着李秋月不曾见过的骄傲。 这一瞬间,她不知道是应该心疼面前的两人,还是应该心疼的抱紧胖胖的自己。 该死,早知道这俩货是土大款,平时就应该对他们好一点。 省得跟他们回去之后,还得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人头落地了。 “那个……我之前不知道你们俩的身份,多少有些冒,你们应该不会记仇吧?”她试探着问。 这年头,皇家的人想让你死,那可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所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就是这个道理。 虽说她对于孙沐阳,的确是动了感情,但跟自己这条小命相比,感情有什么屁用? “娘子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沐阳的笑容收敛了许多,带着些让人看不懂的韵味。 光是一眼,便让李秋月有些头皮发麻。 “先不说别的,你不会是因为我之前虐待你,对我怀恨在心,然后想着把我骗回京城,砍头泄恨吧?” 想到那个画面,她忍不住往旁边挪了几下,努力让自己离这两人稍微远点。 对皇子霸王硬上弓,本来就是砍头的罪名,万一在车上再把人得罪了,完犊子,那估计要落到五马分尸的下场。 “娘子莫要担心,我这人向来大度,这种事情定当不会放在心里,自然也不会记得你之前天天要扒我衣裳,睡了我的事情。” 孙沐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极为平静,但他嘴里说出来的内容截然不同。 这要是换到别人身上,李秋月就信了,但一听到他说自己以前扒他衣裳的事儿,她便心里直突突。 只想大喊两声冤枉。 毕竟做出这种缺德事的是原主,又不是她。 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那是每天行善积德,就是怕原主哪天做的坏事,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怎么到头来,这砍头最大的罪过,反倒是让她受了? 眼瞅些她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孙沐阳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爽朗到,马车周围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都没来由的浑身一颤,以为自家主子又哪根筋抽了。 毕竟这位六皇子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不管是谁,都得不到他的信任,除了一母所出的九皇子。 李秋月一句,你笑什么笑,差点脱口而出。 一想到对方现在拿捏着自己的生死大权,又硬生生把话给憋了回去,整个人看上去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嫂嫂,哥哥逗你的,要是真的要砍头,我们干嘛要带你回去?直接让外面的各位叔叔,在院子里就把你砍掉了。” 孙梓潼的小奶音,对于李秋月来说一向是极大的安慰,但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却让李秋月再也觉得可爱不起来。 什么叫在院子里就把她砍掉了? 她是个树桩子吗?说砍就砍。 当然,这种话依旧是憋在心里。 眼看着人被自己吓得不轻,孙沐阳终于停止了狂笑。 伸手帮李秋月把脚放回了地面上,温柔的说:“行了,你毕竟是我娘子,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人把你的头给砍掉。” 她急忙摆手:“你可别,这要是以前,我还能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是你的娘子,现在知道你真实身份,我可真就没这个胆子了。” “怎么就没这个胆子了?”孙沐阳继续双手托腮。 那一双漂亮的眸子,在李秋月身上来回打转,像是蕴了一汪春水,险些要溢出来。 “不管是你还是小家伙,都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能跟你们成亲的女子,毕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世显赫身份高贵,模样绝对也是一等一的好。而我只不过是一介乡野村妇,身材相貌更是不必多说,自知之明这种事情,我还是有的。” 对着自己的心上人,说自己样样不如人,她终究还是有些心痛的。 但这一切又是事实。 就凭孙沐阳的身份,他们两个人想在一起,那就不只是互相喜欢彼此那么简单,前面摆着的定当是刀山火海。 李秋月不想去尝试,也不知道孙沐阳愿不愿意尝试。 听到这样的回答,男人眸子里的星星略微黯淡了一些,没有接着说下去。 反倒是孙梓潼走过来,坐到了李秋月身边,轻轻拉着她的手,就像是平时那样。 “嫂嫂,我其他的哥哥家里都娶了好多娘子,虽然你做不了哥哥的王妃,但是可以做……” “不了。” 还不等他说完,李秋月就摇头拒绝了。 后面的话是什么,马车里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这种事情孙沐阳从来都没有提起,李秋月也不愿意。 突然,马车里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孙沐阳颤抖着肩膀,嘶哑着声音问:“几女共侍一夫,娘子应该是不愿意这样吧?”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只希望能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男子,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起白头偕老。” 李秋月的声音同样不大,却早已说明了一切。 “果然……”男人继续笑着,“就算你愿意,我也不会娶你。” 他这话不说,李秋月倒是没什么想法。 但此刻从这家伙嘴里,亲口说不愿意娶她,谁家姑娘愿意承受这样的羞辱? 李秋月这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怎么了孙沐阳,老娘是哪里比不上其他女人吗?不就是模样黑了点,人长得壮了点,怎么就连个小妾的身份都配不上了是吗?” 那语气凶狠的样子,让人完全想不起来,没多久之前,她还在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咋了,你就突然发这么大脾气?”某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此刻正傻乎乎的看着她,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你先跟老娘说清楚,什么叫做就算我愿意,你也不会娶我!” 第一百五十八章百年药材 顾不上这是在马车上,李秋月一巴掌拍在垫了软垫的坐凳上,竟也发出一声闷响。 霸气十足的模样,吓得兄弟二人瑟瑟发抖。 这才是他们平时认识的李秋月,讲道理的同时,也不妨用武力来威胁一下。 外面人听到了动静,急忙开口问:“公子,里面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不用管我们。”孙沐阳语气平淡。 听上去,的确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不然好不容易人找着了,却没办法全须全尾地带回去,那还不如找不着。 “别转移话题,孙沐阳你倒是给老娘说说,我是哪里比不上别人了?” 看她这怒气冲冲的样子,孙沐阳那些又好气又好笑。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要找个爱自己的男人,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转身我说不娶你当小妾,你就是发这么大的火?” “我不愿意嫁给你,那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愿意娶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这可是关乎到我的尊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从李秋月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格外诡异。 男人叹了口气,表情中更多的是无奈。 “因为我觉得你这样的女子,本就应当属于江湖,自由自在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应该被那深宫大院所圈禁着,所以我不想做那个坏人。” 李秋月死死的盯着他,许久之后,又颓废的低下头。 孙沐阳表情认真,没有半点说谎的迹象。 比起模样身材不如他人,这的确也是最好的回答了。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应当属于江湖。 该聊的事情聊完了,剩下的路,大家反倒十分默契的沉默了下来。 或许是许久没有在这么舒坦的环境下呆过了,虽说马车难免颠簸,但这软垫,以及车内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人心神舒适。 说句不该说的话,李秋月自己心里也觉得,光是这马车上的垫子,都比自家的床要软和多了。 没过多久,车上的三人便沉沉睡去。 京城距离此处上千里,为了让马车上的人坐得舒服,行进速度也是极慢。 没个几日功夫,必然是到不了的。 等李秋月再次睁开眼,窗外已经是黄昏景色。 孙沐阳兄弟俩不知什么时候醒来,面前摆着些吃食,估计是路上外面人来了送进来的。 “饿了吗?”孙沐阳递过来一块桂花糕。 还不等李秋月伸手,肚子首先咕噜一声,倒是先替她回答了。 她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将桂花糕接过,开始小口咀嚼了起来。 不知为何,自从知道了孙沐阳兄弟两的真实身份之后,李秋月就连在他们二人面前的行为举止,都变得拘谨了许多。 当然,生气的时候除外。 “我们这是要连夜回去吗?” 她掀起旁边的帘子,打量着外面缓缓后退的景色。 终究是春天来了,四处都泛着令人沉醉的生机,不论是农田里的绿芽,还是垂下的树枝,到处都是生命的气息。 只要自己不是在田里劳作的人,光是看上去,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大概再过半个时辰,前面会有一个镇子,到时候我们会在那里找地方休息。” 孙沐阳解释着,就好像是他走过这条路。 李秋月刚准备开口怼他,又想起来这位公子哥本就是在游历的过程中遭遇歹人所害,就才跑到自己那个小村子里来。 说不定他来的时候,真的走过这条路。 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如果我们连夜赶路,到不了京城吗?” “我说娘子,你未免有些太过于天真,京城离这里可是有上千里路,就我们这速度,哪是一天一夜能到的?” “可是……” 孙沐阳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李秋月摇摇头。 她总不能说,自己平时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人家都是一天一夜的功夫,再远的地方都能到吧。 这话说出来,自己指不定被人给抓起来,当做祸国殃民的妖女,狠狠拷问。 前提是他们愿意相信,祸国殃民的妖女,长得一点都不祸国殃民。 比起车里的沉闷,李秋月更愿意看着窗外缓缓驶过的风景。 当看见远方,隐约有一头鹿经过时,她脑袋混乱了一下。 鹿这种动物,难道不是在森林里面的吗?怎么跑到人家地里去了? 一个食草动物看着田里绿油油的嫩芽,难道会忍住不啃两口? 当然,这种问题,并没有任何人会回答她。 不过看到鹿的那一瞬间,李秋月也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空间的事情。 除了鹿茸……不知道有没有多些新药材。 趁着孙沐阳没注意,她偷偷将自己的意识沉入空间中。 “一、二、三……” 一味味药材清点过去,看到多了三样东西时,李秋月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是什么宝贝? 她屁颠屁颠的凑上去,便看着空间里再次出现了人参和灵芝。 不过跟之前的相比,明显是大了许多,绝对不是同一个年份可以媲美的。 若是之前那些小宝贝是十年左右的,面前这新出来的,少说也有上百年。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百年人参和灵芝……光是想想,别让她忍不住流下口水。 至于剩下那一样,李秋月刚准备去看,便被孙梦阳的声音给打断了。 她一转过头,便看见孙沐阳满脸嫌弃的说:“你这是大白天睁着眼睛,又梦到什么好东西了,口水都快要流到地上了。” “既然知道是梦到好东西的,那你还专门把我叫醒,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李秋月没好气的说。 “嫂嫂是不是梦到好吃的了,不然怎么会流口水?” “没有梦到好吃的,不过我梦到了几个模样身材都可以称得上是绝世的男人,都想要娶我回家。” 在这种事情上,李秋月撒谎从来都不打草稿。 当然,孙沐阳自然而然的捂住了小家伙的耳朵。 这种虎狼之词,不是小娃娃能听的。 看他们不吵自己,李秋月才再次将意识沉入空间。 第一百五十九章以后的打算 新的药材和之前不同,竟然专门用了一个小盒子摆放着。 光这么看,数量好像还不是很多。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李秋月是懂的,百年人参和灵芝都已经出来了,这个小盒子里面的东西估计只会更加珍贵。 就是不确定,这么个小盒盒摆在这里,新的药材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拿多少都能重新恢复。 她走上前,拉开了面前的小盒子。 看着里面那些大小不均的细渣,泛着黑褐色,李秋月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啥? 不说别的,面前这东西乍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堆烧过了的草木灰。 甚至,还没有草木灰那么细腻。 李秋月掂起一点,送到鼻尖。 一瞬间,她瞪大双眼,只觉得自己灵魂都上了天。 不出意外的话,这小盒子里包裹的细渣,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夜明砂。 知道了这位药材的真实身份,李秋月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本以为这次出来会是顶级的珍宝,结果只是一堆蝙蝠屎,虽说也是味珍贵药材,可终究还是比不上百年的人参和灵芝。 她脑瓜子一转,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除非……除非这夜明砂,是在另外两位药材之前出来的。 那比不上它们,也是正常的事情。 等李秋月将意识回归现实,便径直对上了孙沐阳的眼睛。 就像他一直都在盯着她,想要把这个人看穿一样。 刚做了坏事的李秋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总觉得这家伙透过自己,好像看到了空间的存在。 “你刚刚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孙沐阳轻声问着。 生怕吵醒了打瞌睡趴在他腿上的弟弟。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外面的风景挺好,是我在村里从来没见过的。” 对于这种蹩脚的理由,孙沐阳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她。 “不是树便是田,哪一样是之前咱们住的村子里没有的东西?” “这毕竟是外面的东西,肯定和咱们村子里有不一样的地方,我仔细琢磨琢磨,不行吗?” 谎话被人戳穿,她说话声音自然是大了几分,企图以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看她不愿意说,孙沐阳叹了口气,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李秋月几眼。 终究是转移了话题。 “去了京城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她有些发懵。 怎么这人还没到,就已经提前要想好后路了? 她连京城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又怎么知道自己到时候应该做些什么? 对于这种回答,男人的表情瞬间扭曲到一起:“到了京城,你总不能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吧?”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秋月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嫌弃二字。 “怎么着,我可是你们这二位皇子的救命恩人,难不成,你们皇室这么贫穷,养我这么一个闲人都养不起?” “那肯定是养得起,就是觉得你用我的钱,可能会不太习惯。” “怎么就用不习惯了,有人上赶着给我送钱,我不知道该多开心,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难道不幸福吗?” 大概是觉得脚下的那块布料已经踩脏了,李秋月干脆翘起二郎腿,将自己那副女流氓的姿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孙沐阳瞅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腿上拍了一下。 “把腿放下来,就你这样,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不是有咱们孙大公子护着吗,难不成你还眼睁睁的看着你的救命恩人,因为跷二郎腿,被别人砍头啊?” 该说不说,李秋月此刻算是把原主那份不要脸的气质,给体现的淋漓尽致。 看的孙沐阳满头黑线。 “在有些人面前,就算我想保你,也保不住啊。” “瞧你这话说的。”李秋月把腿放了下来,“我这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拿自己的脑袋去冒这种险?” “那你到时候有什么打算?” “去了再看吧,等熟悉了京城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地方愿意要我,重新拾起老本行呗。” 对于自己的医术,她还是十分自信的。 虽说比不上皇宫里面的太医,但在市井之中,那绝对是好手。 毕竟这么多年老祖宗们的总结,总是要派上用场的。 “为什么不自己重新开个铺子?”孙沐阳歪着头,明显有些好奇。 对于这种没过脑子的问题,李秋月除了翻白眼,找不到更好的回答。 “那是京城啊大哥,你自己想到的地方,物价到底是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这个没去过的人,都知道,那里的房子,绝对不是我能买得起的东西,更别说是铺子了。” 说完,李秋月还专门把自己的小钱袋,拎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反正之前孙沐阳也看过,这钱袋子里究竟有几斤几两,他心里不可能没数。 对于这样的回答,他笑得更无奈了。 谁知李秋月突然双眼放光,凑到他的面前,笑眯眯的问:“之前我救了县令的夫人,他便送了我一间宅子和一个铺子,那我救了你们两个,换一个京城的铺子,不过分吧?” “额……我也不知道。” “不会吧,难不成你老爹这么小气,两个儿子还换不来一间房子?”她表情垮了下去,“也对,毕竟那么多个儿子,少了一个两个,应该也不重要。” 孙沐阳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彻底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是被戳中了痛点,还是哪根筋被刺激到了。 “之前我们二人以夫妻相称,外面那些人是听到了的,你觉得如果这事情传回我父王耳朵里,会怎么对你?” “啊?”李秋月被他说的傻眼了。 对啊,他们带孙沐阳回去,是要让他跟丞相府大小姐成亲的。 若是让人知道,他在外面已经娶妻,而且还是自己这么一位拿不上台面的女子。 皇家,真的允许她存在吗? 李秋月有些微微发抖,害怕的望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跟着你一起回来?” “因为你是个大夫。” 第一百六十章送命题 “大夫?” 听着孙梦阳如此严肃的说出这句话,李秋月也跟着重复了一遍。 大夫又怎么样? 医者不自医,难不成她还能把自己被砍掉的头,给重新缝回来? 这也不对,毕竟在她说起赏赐之前,孙沐阳可从未提起这件事情。 那就证明她李秋月,也不是非死不可。 看她表情略微有所好转,想必也想通了事情的原理,孙沐阳这才松了口气。 “你的确救了我和潼潼的命,但某些事情,也会让你掉脑袋。” “所以……” “功过相抵,活着可能就是我父王对你最大的赏赐了。” 明明是这么残忍的话,从孙沐阳说出来,却显得格外平淡。 李秋月低头不语,思考了很久,倒也不是不能说服自己。 这的确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那她跟着回来的意义又是什么? 自己亲自把脑袋送到人家手上,然后再凭借着之前积攒的功德,把脑袋给赎回来? 明明他早就想通了这点,为什么还要带她走? “孙沐阳,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明明早知道会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让我跟你一起回来?” 李秋月的声音,低沉到可怕,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自己都说不出来,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生气。 “你觉得,就算我们俩没有当着他们的面互相称呼彼此为夫君和娘子,他们就不会打听我在镇上发生的事情吗?” 感觉到李秋月的难过,孙沐阳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所以他们终究还是会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吗?” “你觉得,我父王会允许我的大婚之前,还有另外一个妻子,躲在远方吗?” “这就是你把我带回来的理由吗?”李秋月看着他的眼睛,“你明明可以直接把话跟我说清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将我蒙在鼓里。” “我只是怕你知道真相后,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毕竟这也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京城从此多了一名女大夫,赌输了,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男人伸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被直接躲开了。 “那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最后也选择不跟你离开呢?就直接在那个地方等死,死的不明不白是吗?” 她死死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发太大的脾气。 隔墙有耳,外面跟着的,可都是皇家的人。 孙沐阳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如果你一直不愿意离开,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我会直接让人把你打晕扛走。” 换做平时,听到这种解决方法,李秋月绝对会骂他神经病。 可现在,她只想转过头去,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孙沐阳的脸。 现在的孙沐阳,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孙沐阳了,人家是运筹帷幄的六皇子,还是不得宠的那种。 明明知道,这其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至少能够让她活命。 但她就是生气,生气孙沐阳明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却不愿意告诉她。 一直到现在,没了回头路,才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车里的氛围,变得极为压抑。 “六公子,李姑娘,旅馆到了。”马车外传来声音。 孙沐阳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抱着小家伙下了马车。 离开前,看着李秋月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不开心归不开心,她也不是个会虐待自己的人。 既然现在有地方住,李秋月自然选择跟着大家伙一起,总不能半夜一个人徒步回镇上吧? 然后,等着某一天突然家里闯进一个蒙面大汉,将她身首异处? 等三人全部下了车,李秋月和孙沐阳也只是并肩而立,谁都不说话。 看的身后那群人一愣,总觉得这二位有些奇怪。 “吵架了?”有人低头八卦着。 “估计是的,刚才在路上,我还听着李姑娘特别大声的咆哮。” “难得看咱们家六公子不发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事。” “主子的事情,咱们少议论。” 来到房间后,李秋月便将自己一直关在里面,就连吃饭,都直接放弃。 她在脑子中,将那些侍卫来找孙沐阳,一直到现在的所有过程,都仔仔细细的捋了一遍。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家伙变脸变得有些太快了,明明之前整个车厢里的氛围都很轻松,他也没有提过关于他们二人之间,夫妻称呼的事情。 甚至还主动在他人面前,叫过她娘子。 怎么睡了一觉的时间,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睡觉! 李秋月猛地想起,吃罢了午饭后,车里大家都眯了一会,而孙沐阳好像比她先醒。 会不会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毕竟在他们吵架之前,孙沐阳看她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 虽说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李秋月依旧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 半夜三更,整个客栈都安静了下来,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准备去找罪魁祸首一问究竟。 “哎呦喂,谁呀?这么不长眼睛!” 刚一转身,便撞到了什么东西,随后就是老太太的怒骂。 过道上这么大的动静,其他房里也纷纷点起了灯,开门出来查探。 李秋月自己也撞得眼冒金星,等缓过来的时候,就看着一个老太太,捂着腰坐在地上。 第一个反应就是——碰瓷儿的!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上去扶的时候,隔壁房间走出来一位年轻姑娘。 扶起老太太,就开始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啊姑娘,我奶奶晚上眼睛不太好,看不见东西,可能是找错了房间,不小心撞到了你。” 头一回遇见碰瓷儿的,还会主动跟自己道歉,李秋月心里涌起的那股无名怒火,瞬间消失。 刚准备开口说没事,余光瞟到了孙沐阳和那些侍卫。 再想起今天的事,她灵机一动。 反倒笑着过去一起扶起了老人:“老太太这眼睛不好,是只有晚上,还是平时都这样?” 估摸着是知道自己撞了别人,老太太乖乖的站在孙女旁边。 “白天奶奶视力很好,穿针都不在话下,只是这晚上……” 第一百六十一章夜盲症 “别听这小丫头片子胡说,老太太我晚上也能看见东西,又不是瞎子!” 眼瞅着孙女儿要说自己眼睛不行,老太太瞬间急了。 中气十足的样子,反倒让周围探头出来围观的那些人,有些看不明白情况。 之前在屋里,可是听着这老太太骂人,说别人走路不长眼睛。 怎么反过头来,倒是自己看不清楚? 耽误了一会儿时间,孙沐阳也挤了过来,抓着李秋月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没事吧?” 她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不小心跟这位婆婆撞了一下。” 扶着老太太的那位年轻女子,在看见孙沐阳之后,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支支吾吾的,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少女怀春的模样,李秋月可是见的多了。 孙沐阳一张脸摆在这里,以前穿的衣裳破旧,村里都有不少大姑娘,一看到他就脸红,更别说现在又穿上了一身漂亮衣服。 人靠衣装马靠鞍,倒是衬得他更加肤白貌美起来。 李秋月主动说:“要不大家散了吧,姑娘,带上婆婆到我房里坐一坐,你觉得怎么样?” “啊……这……这不太好吧……”孙女有些结巴。 “怎么了这是,不就是来了个人吗,你这丫头怎么就结巴了?” 老太太夜里视线不好,看不清孙沐阳的模样,自然也不知道自家孙女,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到底是在一起住了很久的人,孙沐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有办法治老太太?” 李秋月点头:“倒是可以试试。” “什么?”孙女猛然从美色中惊醒,“这位姑娘,你有办法治我奶奶的眼睛?” “倒也不敢说一定能治好,有些土方法,可以先试试。” “真的?”这话是老太太说的。 年纪大了眼睛花了没错,但不代表她耳朵也聋了,刚才这几个人说的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刚刚撞了她的那位姑娘,可是口口声声说了可以试一试。 “婆婆,那你要跟我一起回房间看看吗?”李秋月笑着俯身,直接询问老太太去。 “看!当然要试试,老太婆,我这毛病可是几十年了,要是能治好,姑娘您可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受不起,受不起……” 眼看着老太太要拜,李秋月赶紧将她扶起来。 好在这一场闹剧,本就是在她的房间门口,此刻转身一开门,便将祖孙二人带了进去。 跟着一起的,是孙沐阳和羽林叔叔。 自从知道了孙梦阳的身份后,李秋月也算是知道,当时小家伙为什么要叫这男人羽林叔叔了。 不是因为人家名字叫这个,而是因为他们来自于宫里的羽林卫。 只是这个称呼叫习惯了,大家倒是没想着改口。 “你……你为什么要一起进来?” 小姑娘刚恢复平静的脸,在看着孙沐阳毫无顾虑地钻进来后,又一下红了起来。 孙沐阳左右望了望,不确定这位姑娘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后,伸手指着自己鼻尖。 “你是在说我吗?” “虽说这是客栈,但毕竟是姑娘家住的地方,公子你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被孙沐阳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孙女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让人快要听不清。 “噗嗤……”李秋月没忍住,“姑娘你莫要担心,这位是我家……一个远房表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这些顾虑。” 夫君二字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她又憋了回去。 现在是一个新的地方,没有人在乎她和孙梦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之前伪装的夫妻,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至于回去怎么交差,那是后面的事。 “原来是这样。”孙女若有所思的点头。 自从进了屋,老太太倒是彻底安静了下来,没有和之前那样飞扬跋扈。 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要不是刚才听着老太太发火,李秋月怕也是以为自己看错了。 “婆婆,我等会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如实回答我吗?”她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下来。 “只要能治好我的眼睛,姑娘你问什么都可以。” “你白天视力那么好,晚上什么都看不见……” 李秋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给主动打断了。 “姑娘你错了,我这可不是什么都看不见,要是点了灯,大致的形状我还是能看清楚。” “那如果不点灯呢?” “不点灯的话,那我这个老太婆跟瞎了没区别。” 老太太倒是实诚,看得见就是看得见,看不见就是看不见,没有为了面子,故意说谎。 李秋月回头看了一眼孙沐阳,微微勾起嘴角。 比最初相识的时候,要白皙了不少的脸,此刻充满了骄傲的表情。 对于这种炫耀,他同样是笑着点头回应。 对于自家娘子的医术,孙沐阳从不曾怀疑过。 “婆婆,那晚上点着灯,你看着东西的形状,旁边是不是隐隐约约间有些毛边?” 李秋月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老太太一把抓住她的手。 就差没直接激动的哭出来。 “对,就是这样,之前去看大夫的时候,我跟他们这么说,没有一个人信我,都说我是瞎了!” 孙女看自家奶奶这么激动,也慌了起来。 “这位姑娘,我奶奶她到底是怎么了呀?” “夜盲症,小事。”李秋月耸了耸肩。 那轻松的语气,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生病已久的病人,只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夜盲症,那是什么?”孙沐阳搭腔问。 没办法,这个病他也是头一回听说。 白天视力好到穿针引线都没问题,晚上和瞎了没什么两样,这种奇怪的病,怎么在李秋月这里就这么轻松呢? “是一种病。”李秋月白了他一眼,“说的跟我解释了,你就听得懂一样。” 看着孙沐阳吃瘪,屋里笑声一片,反倒不像是最开始那么严肃。 “那我奶奶这病,可以治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夜明砂 “那当然。”她一拍胸脯,直接就打了包票。 要是再往前推几天,李秋月可能还没有这么足的底气。 可人但凡运气好起来,哪怕是喝杯凉水,都能在里面喝出金珠子。 她这前脚刚在空间里看到夜明砂,后脚就遇见得了夜盲症的老太太。 这不就是想睡觉有人递枕头吗? 特别是在听到老太太说自己这眼睛,几十年了,都没有大夫能治好的时候,李秋月的心更是扑通扑通直跳。 这是什么年代? 这年代哪有集体养殖的蝙蝠? 夜明砂这玩意,不比人参灵芝来得珍贵? 毕竟,蝙蝠是一种群居动物,想要获得他们的排泄物……那就只能钻洞。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浑身难受。 李秋月猛地打了个寒战,大家全部都看向她,还以为老太太这病,又有了什么新问题。 “那姑娘,这药方,可否……”孙女抓着奶奶的手,死死咬着唇。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 奶奶的眼睛,好不容易盼着了希望,可他们身上加起来也没有多少银子。 万一面前这名女子狮子大开口,那刚升起的希望,岂不是又破灭了? 小姑娘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就连李秋月这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来她有多为难。 但她还是没有说不收钱,反倒拿起桌上的茶杯,转头从包裹里掏出了一小捧东西。 径直放在了小姑娘的手上。 “这是……” 看着面前黑褐色的颗粒,孙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药吗?看上去好像是的。 可是谁家在大夫出门在外,还会把药随身揣着,这实在太奇怪了。 “这是药引子,你拿回去之后,将这东西拿布包好,与鸡肝一起下锅煮,等鸡肝熟了之后,让婆婆把鸡肝和汤全部都吃了。” “这……可是我们没有多少钱。” 药都已经送到面前,她没有办法不接过来。 “一个铜板。”李秋月说。 “什么?”小姑娘瞪大了双眼,“是我听错了吗?” 李秋月继续笑盈盈的说:“只有一个铜板,姑娘,你不会还付不起吧?” “付付付……” 这天大的好事砸自己脑袋上,不过是一个铜板,哪怕这人是骗自己的,她们也不算吃亏。 若是真的能治好自家奶奶的眼睛,这一个铜板的功劳,可就大了。 小姑娘从怀里掏出那枚铜板,便塞到李秋月手里,生怕速度慢了,对方反悔了。 “带着婆婆回去休息吧,记得要连续服用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婆婆的眼睛应该就好了。” “如果我奶奶的眼睛真的好了,姑娘,你可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孙女泪眼汪汪的看着李秋月,就差直接哭出来。 同样都是女子,她最看不得这种场面,急忙帮忙一起搀扶老太太,送回了她们的房间。 再回来的时候,孙沐阳旁若无人的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上还端着一杯热茶水。 “这是我房间。”李秋月叹了口气。 孙沐阳倒是学会了她的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说:“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娘子,你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不是吗?” 李秋月看着旁边的羽林卫,心尖儿一颤。 这狗男人,下午刚威胁过她,若是让这些人知道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夫妻身份,可能会是掉脑袋的事。 怎么一转身,自己又专门当着别人的面提这事? 要不是因为这里还有外人在,她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给孙沐阳啪啪两个大嘴巴子。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在这干嘛?”她也坐下来,“大哥你也坐,站着不累吗?” “这……”对于李秋月的吩咐,对方有些犹豫。 孙沐阳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过来坐吧。” 得了主子的命令,对方这才来到桌子旁边,如同在执行任务一般,坐的笔直。 “你在这干嘛?”李秋月问。 “刚才那老太太的眼睛,究竟是什么情况?从她自己嘴里说的,估计也没少去看大夫,怎么到你这来,吃些鸡肝就好了?” 不得不说,夜盲症这个病给孙沐阳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今天不把这事说明白,他可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对于这种问题,李秋月的表情拧成一团,问:“人家老太太是生了病,你是脑子也得了病吗?” “我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刚刚还给了人家一副药引子的事情,要真的是吃鸡肝能够治好的病,这么多年,你觉得老太太加起来没吃到三十个?” “我怎么就……” 孙沐阳刚准备为自己反驳,仔细一思考,又好像的确也是这么个道理。 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就在李秋月准备将人赶走的时候,孙梦阳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羽林卫。 语气慵懒的说:“你看,我都说了,我家娘子医术了得,若不是她,我和潼潼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你们干嘛不信?” 估计是没想到,孙沐阳会直接当着李秋月的面,戳穿这件事情,对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公子,可是你跟这位姑娘夫妻相称,你马上就要和丞相府的大小姐成亲了,这种事情是不允许存在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二人的夫妻关系是假的,只是为了应付村子里那些人的闲言细语,难不成,这样都不行?” “这不是在下能够决定的。”羽林卫低下头。 通过这两天跟李秋月的接触,他自然也知道这姑娘是个好人。 可这世道上,不是你是好人,就能够活下去的。 “我家娘子医术高超,甚至很多太医治不好的病,她也能治,你确定,这样也不能让她活命?”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李秋月,听到他说自己比太医还牛,整个人都慌了。 “孙沐阳,你吹牛归吹牛,可别把这牛皮吹大了。” “李秋月……” 她打断他说:“其实这件事情很好解决,只不过你们想的太复杂了,我刚刚出门,就是为了找你说这事。” 第一百六十三章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这话一出口,屋里两个男人都惊掉了下巴。 什么叫这事好解决? 这事要是真的那么好解决,他们也不至于一直纠结到现在。 说到底,李秋月救了孙沐阳兄弟二人,而且二人之间也没有夫妻之实。 明明是做好事,却因此丢了性命,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顾不上有外人在,孙沐阳死死抓住李秋月的肩膀,力气之大,让她有些吃痛。 “你今天会突然跟我说起这些事,应该就是旁边这位大哥,跟你提过了吧?” 李秋月虽然在问孙沐阳,但眼神一直放在旁边的羽林卫身上。 男人点了点头,也算是默认了。 “其实羽林大哥,你也不想看我,白白送了性命对吧?”李秋月笑着问。 看她对他人笑意盈盈的样子,孙沐阳气得牙根直痒痒,又不敢打断。 生怕耽误了事情。 “但是我和孙沐阳之间的关系,你不能不上报,对吧?” “若是隐瞒不报,便是犯了欺君之罪,在下担不起这个责任。” 羽林卫低下头,表情有些羞愧。 听到这句话,孙沐阳别过头去,但也并没有责怪他。 有些事情,不是埋怨就能解决的。 “那……” “先别问了,你到底有什么想法,总得说出来我们都听听吧。” 眼看着李秋月还要问,孙梦阳急忙打断了她。 “那如果和陛下说,我能解孙沐阳的毒呢?”她眼中露出了狡猾的笑。 “别开玩笑了,你不是还说了,要让我回去找宫里的太医,看有没有解毒的办法吗,怎么现在又说你能解我的毒?” 对于某人这种不过脑子的否定,李秋月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现在当着外人的面,而且对方还是孙沐阳手下的人,她恨不得直接把面前这人掐死。 “你脑子要是转不过来,就直接砍了去喂僵尸好不好?” “僵尸?”孙沐阳脸色一白,“这种牛鬼蛇神,你也有所接触?” 他这一下,算是把李秋月给问懵了。 不过是突然想起了植物大战僵尸,怎么搁这人嘴里,自己还是个认识鬼神的大人物? 好在羽林卫聪明,开口便问:“姑娘的意思是,我们家公子的毒,没解开之前,都离不开你?” “就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不能解他的毒,但我有办法延缓发作,为了不让你们的六公子毒发身亡,他只能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二人的夫妻关系,也只不过是村里人乱传胡话。” “再加上你们二人并未有夫妻之实,也未当着外人的面过分亲密,坊间传言,未尝不可。” “只要补上这些细节,想必陛下也是位明事理的人,就算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未来孙沐阳的王妃,应当也只是感谢我救了她夫君一命。”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简单,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李秋月笑的脸上快要开出一朵花来。 自己可太聪明了,这么简单便把杀身之祸给解决了! 旁边的孙沐阳看她开心过了头,直接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那如果有朝一日,我身上的毒真的解开了,你的存在,意义就不大了。”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着实是戳心。 李秋月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桌子底下的手更是紧紧握成了拳。 她在心理安慰自己:不能打,不能打,不打这个人还能苟活一段时间,这一拳头要是下去了,活不过三秒。 抱着这个念头,加拼命的深呼吸,李秋月终于把怒火给压了下去。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目前我还是个活人。” “可是……” 孙沐阳刚准备继续补刀,就被她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要是不会说话,你就滚回去睡觉,我现在要考虑的是以后的事情吗?” “那不然呢?” 对于这种问题,旁边的羽林卫都听不下去了。 开口劝道:“公子,对于李姑娘来说,这种事情走一步算一步。” “而且孙沐阳,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身上的西域奇毒,真的那么容易解开吗?” 被扎了那么多刀,此刻,她毫不犹豫的一刀捅了回去。 “太医院终归有些能人异士。”孙沐阳也不太自信,“我身上的毒,总归能治好的。” “呵。”她冷笑一声,“所以你是盼着我死咯?”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事情,所以才说出来。” 孙沐阳低下头,倒是显得格外委屈,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和往日不一样了。 吓得旁边羽林卫张大了嘴巴,快要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颤颤巍巍的说:“六六六……六公子。” “闭嘴,回去睡觉,谁家的男人半夜三更待在女子闺房?” 突然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人,孙沐阳脸猛涨成了猪肝色,故意大声起来。 “可是六公子,你也在人家姑娘的闺房里。”羽林卫委屈的嘟囔着。 “我是我,你是你,咱俩能一样吗?这是我家娘子,又不是你家娘子。” 说话间,孙沐阳拽着人就往外走,生怕继续留在这里,让他听到了更多不该听的东西。 李秋月还在气头上,倒是没管那两个男人闹腾,就这么坐在凳子上,自顾自的喝茶。 一直到门再次被关上,她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事,明明自己对孙沐阳兄弟俩好的不得了,生怕他们因为原主的事情记仇。 怎么到头来,还是落了个要身首异处的下场? 虽说她李秋月死过一回,但上次是个意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这次可不一样,砍头这种刑罚,从进到大牢里的那一刻开始,心就再也放不下去了。 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也只能这样。 睡前,李秋月又专门看了看空间,发现并没有新增任何药材。 整个人显得越发颓废。 这年头,想要空间给点新东西,真是越来越难了。 就是不知道,她还有没有那个运气,能够见着更多天灵地宝出现。 要不……连夜逃跑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一起赶路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她自己否决了。 笑话,都已经上报了的事情,她现在跑,算是什么,畏罪潜逃吗? 更何况,李秋月心里隐约还抱着另一份念想。 一国之君,堂堂天子,未必就真的如同他们之前所想象的那么心胸狭隘。 不然,又怎么能治理好一个国家? 一切都只能等进了皇宫,亲眼见到孙沐阳那位父王之后,才能知晓。 这一夜,李秋月睡得极为不安,早上起来,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吓到了,没睡好?”孙沐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刚一转头,看到比自己还大的那一双熊猫眼,吓得一个哆嗦。 “你昨天晚上去偷别人家菜了?” “我回去想了很久,怎么都不明白,我昨天怎么就没有想通呢?” 这一连串的怎么怎么,绕的李秋月头都疼了。 “你大清早的,搁这说啥绕口令呢?” “没什么,下去吃点东西吧,你昨天夜里什么都没吃,等会我们还要赶路。” 对于孙沐阳的关系,李秋月反倒转头看向他身后。 眼睛都快要把背后的地板给烧出两个洞,也没看到平时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 “潼潼呢,还没睡醒吗?” “那小家伙早就醒了,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买些吃的,省得赶路的时候在车上无聊。” 一说起自家弟弟,孙沐阳头都大了。 昨天出门的时候,孙梓潼明明还熟睡着,恨不得打雷都吵不醒。 等他在李秋月这里把事情商量完,一进门,便看着小家伙哭红了一双眼,直直扑上来。 嘴里还哽咽着:“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哥哥没有不要你,哥哥就是刚刚去找你嫂嫂聊了会儿天。” “哥哥去找嫂嫂,为什么不带潼潼,是不是哥哥嫂嫂觉得潼潼太烦了,还是说哥哥要带着嫂嫂偷偷逃走,不愿意要我?” 这一连串的问题,从一个三四岁的奶娃娃嘴里问出来,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孙沐阳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原封不动的跟这小家伙解释一遍,还是应该随便找个理由,把小家伙给打发了。 然后……这一夜,他好不容易把弟弟哄睡着了,天也亮了。 听他讲完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李秋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一直按着肚子。 “哎哟我去,我就说你昨天晚上怎么不把潼潼带出来,感情遭报应了。” 孙沐阳哀怨的看着她:“看我这么惨,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那倒也没有,就是觉得这小家伙怪聪明的,还能猜到你要带我逃跑。” “他再小,也是从小生活在皇宫里的。” 一句话,直接让李秋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下来。 生活在皇宫里的人,本就生活在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真的什么都不明白,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问题。 她看着面前的孙沐阳,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孙沐阳之前对她处处充满防备。 就在她抬起手准备抚摸一下孙沐阳的脸颊,来安慰他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昨天那小孙女的声音。 “恩人!” 李秋月的手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来,藏好的同时,还在担心自己刚刚的动作有没有被人看见。 孙沐阳的表情,明显哀怨了起来。 “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没有在房间好好照顾好你奶奶吗?” 女子脸上的笑容格外亲切,完全不见刚才的疯癫。 孙女笑着摇头,眼神还在偷偷往孙沐阳身上瞟:“天亮了,我奶奶现在已经可以看清东西了,不需要有人照顾她。” “那你出来这是?” “出来买些干粮,然后带着奶奶继续赶路。” “赶路,你们准备去哪里?” “京城。”小姑娘满脸骄傲,“我爹爹在京城谋到了一官半职,让我带着奶奶一起过去找他!” 李秋月看她的眼神一直在孙沐阳身上,恨不得快要拉丝。 突然起了些坏心思。 “这么巧,我们也要去京城,要不咱们一起赶路吧?” “啥?”剩下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你看,反正我们的马车也大,再坐下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这位姑娘带着奶奶,一老一少也不方便,反正人多热闹,不如一起走。” 李秋月转头看向孙沐阳,话里却没有半点商量的语气。 要不是因为这车是孙沐阳他们搞来的,估计她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一番。 “但人家毕竟是位姑娘,跟咱们一起走,是不是有些不太方便?”孙沐阳努力找了个理由。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刚才听恩人说你们有马车……”小姑娘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若是能跟着顺一段路,我和奶奶也能早几日到京城。” 听到这话,李秋月委屈巴巴的望着孙沐阳:“夫君,人家祖孙二人这么可怜,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名女子,徒步走去吧?” 这夫君二字,倒是直接把孙沐阳架上了刀山火海。 “随便吧!” 他最终丢下这么一句,便直接下楼。 坏主意得逞,李秋月笑的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好了姑娘,你快回去收拾收拾行李,等会带着奶奶跟我们一起走。” “那个……李姑娘。”孙女并没有急着离开。 “怎么了?” “姐姐你家夫君真好看,能请得起马车,还带了那么多侍卫,是不是京城某位公子?” 小姑娘扭捏着,以为自己的话滴水不漏,却不知就差把少女怀春的心思写在脸上了。 李秋月想了想,孙梦阳的身份,称他一句公子也不过分。 “是的。” “那……” “先回去把行李收拾好,有什么话,咱们等会在马车上慢慢说,可别一会让他们等着急了。” “好好好!” 小姑娘一听,生怕自己耽误了别人的行程,急忙转身回房。 李秋月刚一走到楼下,她便扶着奶奶从房门里走了出来。 “为什么要带着她们一起走?”孙沐阳压低了声音问。 “人多热闹,有人可以说说话。” “我不能跟你说话吗,还是说潼潼不能跟你说话?” 第一百六十五章新来的小姐姐 他满脸都写着不开心,李秋月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天天跟你们俩说话,哪有那么多好说的?女子之间的交谈,可比你们这些臭男人有意思多了。” “李秋月!”孙沐阳咬牙切齿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看着二人走来,又把剩下的话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老太太一上来便抓住了李秋月的手,满脸激动的说:“姑娘你可真是个好人,昨天晚上才刚帮我治了病,今天要带我们走这一程,只可惜我们身上没多少银子,等到了京城,找到了孩子他爹,一定要好好请你们吃顿饭。” “婆婆,吃饭这事就不必了,我们也只是顺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等到了京城,早些回家就好。” “嗯,顺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孙沐阳在旁边阴阳怪气的重复着。 就是没人在乎他说了什么。 女子之间的友谊,从来都不在乎年龄。 当李秋月和祖孙二人凑在一起后,三个人一直不停聊着,就连一直站在旁边的孙沐阳,都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能说这么开心。 只是祖孙二人,在看见那辆华丽的大马车后,同时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两张合不拢的嘴。 对于这种反应,李秋月自然不会嘲笑,毕竟她自己昨天也是这样的。 “这哪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公子,这怕不是……哎哟!” 小姑娘刚准备说什么,便被自家奶奶给拧了一把。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老人家心里还是清楚的。 “这是……”队伍里突然多了两个人,羽林卫有些发懵。 “跟我们一样,都是去京城的,就顺道带一程。”孙沐阳不情不愿的解释。 主子都发话了,大家也不会多问什么,就当是没看见的。 二人跟着一起,安安静静的上了马车,反倒不像是在客栈里那么健谈。 一动不动的坐在角落,和李秋月最开始上马车时,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孙梓潼倒是一直好奇的看着她们,不太明白,自己不过是出去买了些吃的,怎么哥哥就又找回来俩人。 虽说这位小姐姐看上去比自家嫂嫂漂亮,但在他眼里,没有人能比得上李秋月。 “潼潼,不要一直看着人家。”孙沐阳伸手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问:“可是哥哥,这位奶奶和这个小姐姐到底是谁呀?” “是你嫂嫂的病人,跟我们要去同一个地方,所以就一起走了。” 面对自家弟弟,孙沐阳永远都有用不完的耐心,除了教他念书写字。 李秋月翘起二郎腿,开口就是一句:“咱们在车上反正也无聊,要不你继续叫潼潼读书?” “我不要!我要和小姐姐一起玩!” 一听就连赶路都要读书,小家伙立马急了。 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就扑向了祖孙二人。 吓得孙沐阳急忙扶了一把,生怕小家伙摔着了。 对于这么可爱的小奶娃,祖孙二人自然也是乐开了花。 老太太伸手扶着孙梓潼,也是怕这小娃娃给摔着了。 “小姐姐,奶奶,你们也和潼潼一样要去京城吗?” “对啊,小弟弟,我们跟你们要去一个地方。” “哥哥说你们是嫂嫂的病人,小姐姐,你们是那里不舒服吗?” 跟着李秋月在医馆里呆了一段时间,别的没学会,开口问哪里不舒度,小家伙倒是学了个七七八八。 看他这么积极,李秋月也没阻止,就这么在旁边看着。 不得不说,比之前三个人闷声赶路要有意思多了。 “不是哟,小弟弟,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是我奶奶。” “奶奶,奶奶,你是不是哪里痛?” 三人就这么一问一答,聊了一个多时辰。 旁边的孙沐阳听的昏昏欲睡,又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毕竟这车厢里就他一个男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还能搭把手。 当然,他并不觉得外面那些人解决不了的事情,他能解决。 好在正如李秋月所说,人多热闹,在孙梓潼问累了之后,他们又开始聊一些其他的事情。 特别是在听老太太讲起自己之前年轻时候的事情后,就连一直昏昏欲睡的孙沐阳都来了兴趣。 听着马车里笑声不断,羽林卫掀开门帘,递进来一些吃食。 “公子,刚刚路过买了些点心。” 孙沐阳伸手接过,油纸揭开的那一瞬间,小孙女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 “奶奶,你饿不饿?”她小声问。 “奶奶不饿,你要是饿的话,就先吃点干粮吧。”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头,满脸褶子。 她自然也看出来,自家孙女是嘴馋那些糕点,可人家能带他们一程已经很不错了,总不能再贪嘴去讨要吃食。 这一路上,她们一直都是吃着干粮,糕点是什么味道,祖孙二人都快要忘记了。 就在小姑娘刚准备从自己包裹里面,掏一块干粮出来,解解嘴馋的时候。 两只小手出现在她们面前。 “奶奶,小姐姐,我们一起吃呀。”孙梓潼奶声奶气的说。 “不了不了,我们自己带了吃的。” 孙女一边拒绝,一边看着小家伙手上的东西咽口水。 这种小动作,李秋月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吃吧,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 “买了挺多的,就我们三个也吃不完,放在这里浪费,一起吃吧。”孙沐阳也开了口。 眼瞅着主人家都同意了,小姑娘这才接过了孙梓潼手里的那块糕点,放在嘴中细细抿化。 老太太也接了过来,只是拿在手中,尝也不尝一下。 看见人家这么斯文,刚把一整块糕点塞进嘴里的李秋月,一时有些尴尬,差点没被噎住。 孙沐阳及时将水壶递过去,这才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谢谢啊。” “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孙沐阳不紧不慢的说。 “你懂什么,这种东西就是要大口吃才好吃。” 刚拿起糕点的孙梓潼,听到这话,也把一整块塞进了嘴里。 腮帮子撑得鼓鼓的,然后……不负众望的呛住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祸从口出 眼看着小家伙憋得满脸通红,整个马车上的人全部都慌了。 孙沐阳撩起帘子大喊:“快停车!” 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这一开口,整个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没有了车轮轱辘声后,小家伙的咳嗽显得格外剧烈。 “快,孙沐阳,把潼潼抱起来。” 对于被呛住的事情,李秋月还算是有经验。 孙沐阳刚准备伸手,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马车外的人。 “羽林大哥,你力气大,你来!” “好!” 现在也不是争论谁强谁弱的时候,整个车上就李秋月一个大夫,她怎么说,大家自然就怎么做。 “咳咳咳……”小家伙憋的小脸通红,眼看就要上不来气儿了。 “快,左手呈掌放在他肚脐上方一拳的位置,右手握拳直接狠狠砸上去。” 听到这句吩咐,羽林卫稍微犹豫了一下。 怀里这位,说到底是他惹不起的存在,宫中的羽林卫本就是习武多年之人,这重重的一拳头下去…… 孙沐阳气急了:“别犹豫了,快砸!” “我……” “快,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孙梓潼的亲哥哥都发话了,他自然没什么犹豫,直接狠狠一拳头锤上去。 “噗……” 完完整整的一块糕点,就这样被小家伙吐了出来。 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呼吸,他张开嘴大口喘气,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再也看不到这美丽的世界了。 看着那块糕点被小家伙吐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连刚才说话豪气万千的孙沐阳,也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指甲掐出来的痕迹,久久无法消散。 “还好来得及。”李秋月欣慰的笑了,“这要是再犹豫一会,指不定小家伙还要受多少罪。” 刚松完一口气的孙沐阳,转头便板起脸。 捏着小家伙的脸,凶巴巴的问:“是我平时没给你吃什么东西吗?那么大一块糕点,你没看见吗,非要一口塞进去?” 刚刚死里逃生,便被自家哥哥如此责问,小家伙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脱眶而出。 “可是我刚刚看着嫂嫂也是这么吃的嘛……” “你嫂嫂嘴多大,你嘴多大,自己心里没数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了李秋月的心窝。 她一把将小家伙抱过来,搂在自己怀里,一边伸手抹去他的眼泪,一边凶巴巴的说。 “孙沐阳,你说这话是不是就过分了,不知道有些东西就是要大口吃才香吗?要不是马车颠簸,小家伙也不会被呛住!” 马车颠簸这四个字一出来,旁边有人脸就黑了。 毕竟在外面赶车的一直是他们羽林卫,现在小皇子没事还好,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这一句马车颠簸,他们所有人的脑袋都保不住了。 话刚说完,李秋月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赶紧改口解释。 “不就是被呛住了吗,及时把小家伙救回来就行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不要那么小心眼。” 对于这种劝说,孙沐阳只是给了她一个白眼。 “继续赶路吧。”他转头看向马车外。 现在马超你的气氛诡异至极,谁都不愿意在里面多呆,得了命令后,这辆豪华大马车又开始移动了起来。 只是和最开始相比,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行驶的也更加平稳。 眼看外面的人不会听他们说话了,孙沐阳这才看向李秋月。 “你刚才说错话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小家伙被呛住的事情,怪不得马车,我只是刚才一时心急。”她难得如此直接面对自己的错误。 刚刚加入他们的祖孙俩,看着这一对小夫妻如此严肃,也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老太太抓着自家孙女的手,就这么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委屈归委屈,小家伙也知道这事是自己做错了。 哭过了之后,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无论看向谁,都让人心疼不已。 “哥哥你不要说嫂嫂,我已经没事了。” “潼潼乖,哥哥嫂嫂没有怪你,他也没有说我。”李秋月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孙沐阳依旧冷着一张脸:“祸从口出,回家之后,你要尤为注意这一点。” 说话时,他的眼神不停看向旁边那一对祖孙,想必是当着外人的面,有什么话不好直说。 对于他的这番警告,李秋月心里自己也清楚。 很多事情,都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若是真的遇到了有人想对她动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甚至就两个字,都能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知道了。” 后面的路,倒也算是平稳,一连走了七八天,终于远远看到了京城的轮廓。 在车上坐了这么些天,虽说马车行驶平稳,车上又满是软垫,但时间长了之后,李秋月还是觉得腰酸背痛。 不止是她,车上的人几乎都有这种感觉。 于是路上休息的时间更长了,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会下来到处走走,也算是疏松一下筋骨。 “那里就是京城吗?” 看着远方隐约的轮廓,哪怕是没到天子脚下,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无限压力。 “嗯,那就是。”孙沐阳翻转了一下手里的烤鱼。 这是刚才他们停车后,羽林卫门去河里抓回来的。 每天中午,不是吃糕点就是吃干粮,哪怕晚上在客栈会点些好菜来改善口味,时间久了,也都腻了。 今天恰好停车的地方,旁边有条小河,一群人倒是就着山里捡来的枯树枝,开始美滋滋的烤起鱼来。 听着鱼皮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李秋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可从来没有吃过如此原汁原味的烧烤。 不只是她,孙梓潼也同样坐在旁边,不停的咽口水,要不是因为之前哥哥说了几回还没有烤熟,他恨不得抱过来就开始啃。 就在那条烤的金黄发亮的烤鱼被递到李秋月手里,她马上就要一口咬下去的时候。 “啊——”孙女猛的一声尖叫。 第一百六十七章狼 这一声动静,吓得李秋月的烤鱼差点掉在地上。 羽林卫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们直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跑过去查看情况,另一部分则围绕在孙沐阳他们周围。 无论任何危险,相信他们都能第一时间解决。 “怎么了?”孙沐阳皱着眉头。 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附近更没有多少人路过的痕迹。 该不会是遇到强盗了吧? 想到这一点,李秋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华丽的马车,以及周围那几匹高头大马。 心里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有钱就算了,有钱还这么张扬,一群人逮着荒郊野岭走,这不是明摆着给强盗送快递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拽着小家伙,缓缓向羽林卫们身边靠近。 不管怎么说,在这些会武功的壮汉身边,怎么也能多苟活一会。 就在这时,去找祖孙二人的羽林卫们回来了,旁边的小姑娘直接羞红了脸。 “没什么,小姑娘看到了一条蛇,吓到了。” 孙女嗡声嗡气的说:“不好意思,吓到大家了。” “蛇?”李秋月懵了,“这里还有蛇?” 孙沐阳暗笑起来:“鱼都抓着烤熟了,送到你手里,有条蛇很奇怪吗?” 说起鱼,她才意识到,哪怕刚才以为是强盗要来抢劫了,她手里也紧紧抓着那条烤鱼。 对于那家伙的嘲笑,李秋月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举起烤鱼便递到了嘴边。 一口下去,汁水四溢,虽说没有放什么调料,只是撒上了一些粗盐,但这种原汁原味的感觉,反倒显得更加鲜美。 她随手撕下了一小块鱼肚子,喂到了小家伙嘴里,两人一起大快朵颐。 看他们吃的这么香,其他人也没忍住,咽了下口水,恨不得抢过来尝一尝究竟有多么美味。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孙沐阳拿着属于自己的那条烤鱼,忍不住左右张望着,总觉得好像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呼吸。 与此同时,那些羽林卫全部都站了起来,绷紧了浑身肌肉。 “怎么了这是?”李秋月还在啃着手里的鱼。 “大家全部都上马车,好像有野兽来了。” 野兽? 李秋月脑海里出现的第一只生物,就是刚才他们嘴里所说的蛇。 但如果是蛇的话,应该不会是这么大的阵仗。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一头眼冒绿光的狼,从树林后面窜了出来。 站在不远处,满眼凶光的盯着中间这群人,手里冒着香气的烤鱼。 头一回看到狼,李秋月几人吓得瑟瑟发抖,要不是因为周围还有人护着,怕是连腿都软了。 孙沐阳倒是不怕,淡定的问:“能解决吗?” “一头狼而已,公子不用太担心,咱们兄弟几个,谁都可以解决。” “那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那匹狼猛的扑了过来,像是知道谁是领头人一样,径直冲向孙沐阳。 “孙沐阳……”李秋月吓得一声尖叫。 下一秒,那头狼便被打翻在地,低声呜咽着,用恨不得要吃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孙沐阳。 那种恶毒的眼神,让李秋月浑身一颤。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眼神,之前无论是李大强,还是王莲花一家人身上,她都曾经见过这种恶毒。 那些人都是恨她的,就像现在这头孤狼,对于孙沐阳的恨意一样。 不知为何,李秋月头脑一热,突然间手里剩下的鱼,朝着那头狼的方向丢了过去。 小小的动作,让双方皆是一惊。 “你干什么?”孙沐阳回头看向她,“那是狼,你为什么要给它丢吃的?” “我就是觉得,有没有一个可能,它根本就不想攻击我们,只是饿了而已。” 李秋月这话说的,自己都不相信,只能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但是它刚才攻击我了。” “可你手上拿着刚刚烤完的烤鱼,我是个人类,闻着都香的难受,更别说是狼。” 对于这样的解释,孙沐阳眯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女子:“那如果……” “如果它真的要伤害我们任何一个人,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只是想用这条鱼试试。” 笑话,她又不是个圣母,怎么可能自己被狼咬了一口,还有假装善良的说,普渡众生。 现在两边没打起来,要是能因此减少一场战斗,也是一件好事。 “你确定?” “如果它吃完鱼就走了,咱们就不用打起来,更不用担心引来其他的动物。”李秋月舔了舔唇,“孙沐阳,这林子里既然能有狼,有没有别的东西,谁都不能保证。” 这话虽然说的没底气,但十分有道理。 大家的眼神,全部都放在那头狼身上,哪怕是吓得双腿瑟瑟发抖的祖孙两,也是一步都不敢动弹。 狼一直死死盯着他们,确定这些人类真的不会对自己动手后,拖着那条受了伤的腿,叼起剩下的半条鱼就走了。 没有半点留恋的意思。 一直到那道灰黄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家才彻底松了口气。 “赶快上车,不然等会又有别的东西过来了。”羽林卫对他们招手。 虽说鱼没有吃完,但和自己的小命相比,孰轻孰重,还是能分得清的。 将几条烤熟的鱼带上马车,大家便匆忙离开。 一直到孙沐阳慢条斯理的将他手里的那条鱼吃完,李秋月这才像大梦初醒一样,整个人瘫倒在软垫上。 他瞟了她一眼:“刚刚不是还挺牛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刚刚我也很怕好吧,但我更怕你们打起来之后,一不小心伤害到我们了。”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外面那些人?” “外面那些大哥,我肯定是相信的,至于你的身手……” 李秋月的眼神,在孙沐阳身上上下打量着,里面充满了不信任。 “所以……刚刚那个狼……应该不会来追我们了吧?”小家伙突然拉了拉哥哥的衣角。 和想象中不同的是,孙梓潼倒是格外冷静,没有半点要哭鼻子的迹象。 第一百六十八章收做小妾 小娃娃的冷静,倒是越发显得另外几名女子胆小。 “莫要担心,那狼吃饱了肚子,应该不会再来了。”孙沐阳揉了揉他的脑袋,“而且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就算它想找我们,也不容易。” “孙孙孙……孙沐阳。”李秋月有些结巴,“你干嘛不怕那家伙?” “你刚才不是也不怕吗?”男人温柔的笑着,“都能把鱼丢过去,有什么好害怕的?” “那是刚刚,为了活命。现在越想我越觉得小腿肚子发颤。” “以后要遇到的,可比狼可怕多了。” 那小孙女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总觉得他们话里有话。 一直到马车驶出去很远,老太太才主动开口。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直接把整车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不出意外,这位孙公子应当是京城中,某个名门望族家里的公子吧?”老太太笑眯眯的。 看着孙沐阳他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外人,仿佛在看自家亲孙子。 若是放在之前的老大夫身上,这种眼神李秋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面前这位老太太认识才没几天,他们之间也没有说过太多话。 突然问起孙沐阳的身世,莫不是看出了什么? “算是。”孙沐阳语气不冷不热。 “既然如此,老太婆,我有一份不情之请,还希望公子能够成全。” “啥?”李秋月没忍住开口,“眼睛给你治好了,这去京城的路也带上了你们,还能有什么不情之请?” 倒不是她小气,主要是出门在外,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出手相助是情分,袖手旁观是本分。 若是把他们当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要求,放谁身上都不会愿意。 对于李秋月的拒绝,老太太像是没听见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孙沐阳。 “奶奶……”孙女在旁边拉了拉她的手,小声制止着。 老太太抽回了手,继续看着孙沐阳,仿佛他不答应,她今天就不懂了。 老人毕竟年龄大,就这么犟着,哪怕是坐在马车上,没一会工夫,额头上也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纵然如此,她的眼神也一直锁定在孙沐阳身上。 李秋月实在不忍心看老太太这么受苦,给自家夫君使了个眼色。 娘子有令,谁敢不从? “说吧,您想让我做什么?” 正主终于开了口,老太太赶紧抓着自家孙女的手,眼瞅着就要往孙沐阳那边送过去。 男人默默让了让,贴在了李秋月身边。 “公子,我老太婆年纪大了,家里又就这么一个孙女,这些天,我家丫头对你的情意,老太婆,我可是看得情真意切……” “奶奶!” 少女怀春的心思,车里的人都能看出来,但这头一回被捅破,而且是被自家奶奶捅破。 那小姑娘自然是羞红了脸,别过头去,不愿见人。 可又好奇自家心上人的反应,忍不住偷偷回头,朝孙沐阳看去。 “所以呢?我本就是有妇之夫,娘子更是坐在我身边,婆婆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沐阳脸上没有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只是这平白无故一个漂亮小姑娘送上门,任由哪个男子,应该都会觉得开心。 李秋月忍不住偷偷,将自己和那小姑娘对比了一下,越发觉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自己又黑又胖不说,年纪还比人家大几岁,怎么看都比不上一个小家碧玉的豆蔻少女。 “我知道公子已娶妻,我们这小家小户,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老太婆斗胆说一句,若是公子愿意,可否收了我家丫头为妾?” “噗——” 李秋月刚为了安慰自己而喝下去的那口茶水,没忍住喷了孙沐阳一身。 做妾? 还是当奶奶的,亲自将自家孙女送去别人家做小妾? 这世道,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小姑娘可是说她爹刚在京城为官,所以祖孙二人前去投奔。 怎么人还没到,就想着把自家孙女送出去? “婆婆,你是认真的吗?” “闺女,老太婆我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对,但我家孙女儿也跟吃了迷魂药似的,整天心心念念满是孙郎……” 面对李秋月的问题,祖孙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管怎么说,人家公子的原配夫人在这里,她们竟还敢当面开口说要给他做妾。 的确是胆大包天。 “不是我要从中作梗,是你们这才认识几天,就口口声声说心里满是我家夫君,你们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李秋月这话,看上去是在问她们俩,实际上眼神放到了小孙女身上。 她想不明白的是,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成了个恋爱脑,难不成是因为孙沐阳长得好看? “他是个好人。”小姑娘蚊子般的声音,挤出来这么几个字。 听到老太太说要把孙女送给自己为妾时,孙沐阳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灰,现在转头又听人家说自己是个好人。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恨不得直接从车上跳出去。 李秋月眯起眼睛问:“他是个好人,你确定?” “难道不是吗?” “是不是好人,不是你这两三天就能看出来,男人这种东西,在外面衣冠楚楚仪表堂堂,回家之后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 “孙公子他不会的!” 对于李秋月的劝阻,那小姑娘反而显得尤为坚持! 那股子倔强劲,看得她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是他娘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不比你清楚吗?” “那孙公子,屋里有三妻四妾吗?” “岂止三妻四妾?”李秋月一声冷笑,“除了美妾成群,家中更是养了不少舞女,不然你以为,大户人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听着她对自己的名声肆意抹黑,孙沐阳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反倒是他怀里的孙梓潼,用手支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孙公子家中当真有妾室无数?” “那是自然。”孙沐阳亲自添了一把火。 “既然如此,想必多我一个也不算多。” 第一百六十九章分道扬镳 刚刚还满脸羞涩的小姑娘,此刻张嘴便是虎狼之词。 李秋月看着她们二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应付。 按道理来说,一帮姑娘听着男子家中满是妻妾舞娘,不是应该觉得这男人花心,跑的要多远有多远吗? 怎么还有人觉得,反正都已经那么多了,多她一人不多呢? “多一个人,我的确养得起。”孙沐阳的语气依旧寡淡。 只是旁边的李秋月,听着自家夫君嘴里说出这样的话,眼睛更是瞪得浑圆。 原来,他也不建议多一个人? 原来只要是给他当做妾室,便用不着计较身份地位? 原来…… “但你有没有想过,比你美艳的女子多了去,我为什么要选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了小姑娘的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不见。 “因为我中意你。”小姑娘咬着牙说。 能看见,她拽着自家奶奶衣袖的手,此刻已经指节泛白。 “整个京城,中意我的人多了去了,别说女子,就算是男子也有不少,你有哪里比他们强吗?” 孙沐阳毒舌起来,基本上是无人能敌。 李秋月心中刚升起的难过,伴随着这几个问题,被一扫而空。 这男人太狠了,对谁都那么狠。 “我……”小姑娘被说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我爹现在在京城做了官,我也算是有身份了。” “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官宦弟子,你父亲是今年中了状元,还是探花郎?” 好了,这下不仅是打击人家小姑娘自己,把人说得一无是处,连带着连人家的爹,都没舍得放过。 李秋月默默退回凳子上,将小家伙接到了自己怀里,省得影响孙沐阳发挥。 “孙公子,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这样都不行吗?” 小姑娘的眼泪终究是憋不住了,顺着脸颊缓缓淌过,配上了一张委屈的小脸。 要是换了别的男人,肯定就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 “想留在我身边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个人我都同意的话,我岂不是要养一屋子闲人?” “孙公子,你这话是不是有些过了?”老太太看不下去了。 “老太太,您家孙女年纪小,有些道理和规矩不懂,也是正常的事情,但您这么大岁数,主动将自家孙女送给人家当妾室,难道就不是过分吗?” 男人冷着一张脸,语气里更是没有半点商量。 凶神恶煞的模样,竟然让老太太无言以对。 “停车。”孙沐阳掀开车帘。 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停车。 他们刚一掀开帘子,便听到了这样的话。 “二位,去京城已经不远了,将你们带到这里,也算是仁至义尽,后面的路,就请二位自己走吧。” 马车外的羽林卫面面相觑,不知这一会时间里,车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公子……” “二位请便。” 在这群人里,孙沐阳的话就是圣旨。 他想让祖孙二人离开,其他人就没有要留的理由。 换句话说,他们本就没有必要带着那两位一起赶路。 小姑娘哭着道歉,老太太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终究还是被从马车上赶了下去。 看着二人逐渐变小的身影,李秋月在车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说夫君,你这张脸是不是有点太过招摇了,这才几天时间,人家小姑娘就要对你以身相许了。” “你怎么不说,你刚才在造谣也挺开心的,一开口便是我屋里妻妾成群,还养了不少舞女,难不成你见过?” “那说不定,谁知道呢?” “哥哥没有,哥哥屋里什么都没有。”小家伙昂起头,替自家哥哥辩解。 他这话可没说完。 要是完全说清楚的话,他哥哥屋里没有任何女人,男人可是有不少。 毕竟这宫里的侍卫,可要时刻照顾皇子的安危。 马车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终究还是来到了京城。 天子脚下,哪怕只是集市,也比其他地方更加繁华。 如此华丽的马车经过,大家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平时经常见到。 要知道,这一路走来,他们这马车可谓是招摇过市,在其他任何地方,都能引来大批人的围观。 唯独在这京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吸引不到。 “孙沐阳,这里好热闹。”李秋月悄悄将帘子掀起一个缝隙。 之前将祖孙二人丢在城外的愧疚,也随着眼前的热闹,被一扫而空。 孙沐阳支着下巴,顺着李秋月掀起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景色。 笑着说:“京城都不热闹,还有哪里热闹?” “见惯了这里的热闹繁华,难为你们兄弟两,在我那个小地方,生活了那么长时间。” “怎么,嫌弃我们吃的多了?” “潼潼吃的才不多,都是哥哥吃了!” 对于在这里长大的孙梓潼来说,外面的热闹并不足以吸引他。 反倒是哥哥嫂嫂谈话的内容,对一个小娃娃来说,更加有趣。 “什么叫都是我吃了?也不知道谁,拿着你嫂嫂给的铜板,一天最少要吃一个糖葫芦!” 小家伙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那是嫂嫂给我的,又不是我专门找嫂嫂要的!” “给你你就不知道存着吗?” “那哥哥你存下铜板了吗?” “我……”孙沐阳陡然语塞。 不说别的,他现在身上当真是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 虽说此刻锦衣华服在身,但这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的窘迫,也的确是无奈。 好在李秋月及时站出来救场:“你哥哥的钱,可都是拿来给我买礼物了。” “什么礼物?”小家伙眼睛一亮,好奇心瞬间点燃。 她倒是没想到,孙梓潼会在这件事上,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时没想好应对的话。 马车外突然传来声音:“要进宫了,等会会有人来检查。” 李秋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才进城没多久,怎么转身就要进皇宫了? “知道了。”孙沐阳回应了一声。 然后握住李秋月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别紧张,有我在。” 第一百七十章进宫 马车踏入宫门的时候,两人的手还紧握在一起。 从二人交握的手心里的汗渍,李秋月能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她张了张唇,终究什么都没说。 这是皇宫,天子脚下,孙沐阳兄弟俩长大的地方。 她就算医术再好,空间里有再多宝贝药材,在这个地方,终究也只是个凡夫俗子。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马车停下的那一瞬间,外面传来守卫中气十足的询问。 李秋月下意识松开手,端端正正的坐好,生怕因为一点小差错,丢了这颗脑袋。 “羽林卫奉命,寻得六皇子和九皇子,以及两位皇子的救命恩人。” “三人都在马车中?” “正是。” “麻烦将车帘掀起,让我们检查一下,二位皇子,得罪了。” “无妨。” 话音刚落,孙路阳便自己伸手掀开了帘子,车内的情况一览无遗,更是没有地方能藏其他人。 看见李秋月的那一瞬间,检查的侍卫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二位皇子的救命恩人,为何是位年轻姑娘? 能在皇宫里活着的人,都长着聪明的脑袋,不该问的事,一句都不会多问。 “让路!”侍卫转头,将进宫的路让了出来。 虽是进了皇宫,道路仍然如同外面最繁华的街道一般宽敞,只是这马车,一步步缓缓前进,速度还比不上下车自己走。 “孙沐阳,我们一会要去见你父王吗?”李秋月声音打颤。 “应当是先去我的寝宫,洗漱完毕收拾妥当,才能去面圣。”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自从进了皇宫,孙沐阳便显得整个人都郁闷了许多。 像是……并不期待回家。 “知道了,那潼潼也跟我们一起去你那儿吗?” “潼潼年纪小,一个人回去不方便,自然跟我们一起。” 听到哥哥嫂嫂叫自己的名字,小家伙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便重新低下头,提不起半点性质。 二人的变化,李秋月是看在眼里的,可车进了皇宫,她也不敢多说话。 只能如同木偶一般坐在那里,一直到马车停下。 “李姑娘,二位皇子,再往前面,就不是我们这些羽林卫能去的地方了。” 羽林卫头领,对着孙沐阳行了个礼,在得到应允后,带着大家转身离开。 三人刚一下车,便看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冲了过来。 吓得李秋月赶紧躲在他身后,哪怕明知道孙沐阳纤细的身形,挡不住她。 “这这这……这不会我还没见到皇上……就要被砍头了?”她声音哆哆嗦嗦的,两腿也开始发颤。 就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也不愿意莫名其妙再死一回吧! 对于身后人的畏惧,孙沐阳那是又好气又好笑。 无奈的说:“那是我宫里的太监和宫女,过来带咱们回去的,谁没事砍你的头?” “太监和宫女能有这么大一群?” “不然你以为?我和潼潼,不管怎么说,也是两位消失已久的皇子,可容不得他们怠慢。” 看李秋月还躲在他身后不出来,孙梓潼主动拉住了她的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嫂嫂你莫要害怕,他们没人会欺负你的。” “别别别,咱们这进了皇宫,潼潼你可莫要叫我嫂嫂,以后叫我姐姐就好。” 某人虽然害怕,但有些事还是记得的。 眼瞅着那群人越来越近,她生怕嫂嫂这称呼被其他人听了去。 她和孙沐阳的夫妻关系,在宫里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到时候就算解释清楚了,也免不了有人背后说闲话。 皇宫里,有时候只是一句玩笑话,就能让人丢了性命,这种事情,在那些宫斗剧里,可没少上演过。 “对,你以后叫她姐姐就好,莫要让旁人听了去,抓到了把柄。” 小家伙点点头,但没有松开那只紧握的小手。 一大群丫鬟宫女一拥而上,带着三人一起回到了孙沐阳的寝宫。 看着已经准备好的热水,和表面漂浮的一层层花瓣,李秋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倒也不是嘴馋,只是这屋里实在太香,让她有些忍不住罢了。 “那个……各位姐姐妹妹,我洗澡你们是不是可以回避一下?” 看着澡盆子旁边站着的一个宫女,衣服旁边还站着一个,并没有任何要出门的意思。 李秋月只觉得尴尬到脚趾抠地。 这就是皇宫里的待遇?连洗澡都有专门的人伺候。 可这种待遇,她实在是无福消受,甚至恨不得直接把人从屋里赶出去。 “李姑娘,我们是服侍您沐浴更衣的。”澡盆旁边的小宫女微微欠了欠身。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你们先出去等我吧。” “不可,宫中服饰繁琐,不比宫外简便,若是没有我们姐妹二人,等会李姑娘这衣裳应当是不好穿戴。” “啥,有这么麻烦吗?”李秋月有些不相信。 但等她自己看见,旁边那一层又一层,加起来七八件衣裳后,又忍不住把这话给默默吞了回去。 这是穿衣服还是裹玉米?这么多件,要是让她自己穿,分得清哪个在里面,哪个在外面吗? “要不……你们先去旁边稍微回避一下,我洗完澡之后再叫你们过来帮忙?” 这已经是李秋月最大的妥协了,毕竟这衣裳要是穿不好,到时候被人说是不尊重皇上,还是有可能掉脑袋的。 在性命面前,面子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可被人。服侍着洗澡,不管怎么说,李秋月都没这习惯。 看她坚持,小宫女们自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到屏风后,让自己不再出现在李秋月的视线中。 身边没了人,她也放松了不少。 三下五除二,便脱了衣服,将自己泡进浴桶里。 浸润了玫瑰花香气的热水,顺着全身毛孔钻入体内,舒服的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 连续十来天的奔波,马车颠簸所带来的疲惫,也顺着这股子热气,被一扫而空。 李秋月只觉得思绪越来越远,恨不得云游天际。 第一百七十一章改头换面 “李姑娘,醒醒!李姑娘……” 一声声急促的叫唤,将李秋月从另一个世界拉了回来。 迷茫的睁开双眼,便看着两个宫女都凑在自己跟前,那距离,恨不得一撅嘴就要亲上了。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吓得李秋月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清醒了,立刻双手捂着重要部位。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李姑娘这边半天没动静,我们叫您也不回,担心您晕过去了,所以过来查看。” “晕过去?”李秋月突然老脸一红。 好在浴桶中满是热气,将她此刻的窘迫给遮掩住了。 桶里的热水,泡的人实在太舒服,虽然不至于晕过去,但李秋月刚才确确实实是已经睡着了。 若不是被这两位宫女叫醒,这一觉可不知道睡到猴年马月去了。 “李姑娘若是已经沐浴好,便起身让我们为您更衣吧。” 两名宫女一左一右站在浴桶旁边,虽说是低着头,但还是让人浑身不适。 李秋月咬着唇,企图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毕竟那层层叠叠,如同裹圣诞树一般的衣裳,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她的确也没本事给自己穿好。 哗啦一声,她狠下心,直接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还不等李秋月开口,便有极其柔软的布料围了上来,光是擦拭身子的布料,便如同婴儿的肌肤一般。 让她尴尬之余,忍不住在心里怒骂——资本主义的快乐,果然不是平民能想象到的。 都说死猪不怕开水烫,李秋月现在也是这么个情况。 虽说刚从桶里站起来的时候,害羞到整个人浑身肌肤都泛着粉色。 但被这两个宫女如同提线玩偶一般,绕来绕去许久后,她倒也算是彻底习惯了。 现在别说是让人伺候她穿衣裳,就算是有人要她光着身子给她搓澡,李秋月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好不容易将这身衣裳穿完,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正当她以为一切结束了的时候,又被按下去,好生梳妆打扮了一下。 前前后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直到看着面前铜镜里的那张脸,变成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样子,李秋月的脑子都还没回过神。 她还能长这样? 那个膘肥体壮皮肤黝黑的乡野村妇,一转头,竟然成了一位身材略显丰盈的美女。 这种反差感,让她一时间以为自己的眼睛瞎了。 与此同时,忍不住给身边这两位宫女姐姐拍手叫好。这得是有多好的手艺,才能将她打扮成这模样。 “六皇子……” 从房间里出去后,李秋月轻声唤着远处的人。 男人一回头,看见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我当为什么沐浴更衣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原来连人都换了一个。” “我这样不好看吗?”李秋月低下头来。 “自然是好看极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美一些。” 孙沐阳这话没有半分作假之意,满满的真诚让李秋月忍不住羞红了脸。 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有一个小团子直接钻进了怀里。 “嫂……姐姐,你这样真好看!”奶声奶气的声音,无论说什么话,都让人心情愉悦。 “我们家潼潼嘴真甜,我也觉得我自己现在这样真好看,都是宫女姐姐的手艺好。” “宫女姐姐手艺好,那也得姐姐自己长得好看,不然怎么能打扮成现在的模样呢?” 自从回了宫,就再也看不见孙梓潼那个小哭包的样子,反倒小嘴像是抹了蜜似的,恨不得哄着大家乐的团团转。 她笑着摸着小家伙的脑袋,抬头看向孙沐阳。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面圣?” “你很急吗?”男人反问一声。 “那我自然是不急,我恨不得一……”隔墙有耳,李秋月猛的把话憋了回去。 “父王现在还在用膳,等他用完,自然会有公公来叫我们过去。” “知道了。” 跟表面的乖巧不同,李秋月内心的吐槽快要飞到天上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吃饭。 儿子丢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不是应该赶快带过去看看吗?还必须得梳妆打扮好,再等老爷子吃完,才能想得起自家儿子? 这得是吃的什么山珍海味,比两个大儿子还重要? 当然这种话,李秋月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要是说出口来,长了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唯一的好处是,在这个地方,原主是个孤儿,无论她李秋月怎么作死,至少也不会被诸九族,害其他人平白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内心的愧疚感都少了不少。 “你不怕了吗?” “你觉得有可能吗?我现在怕得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方钻进去,但有什么用呢,逃得掉吗?” “我父王没有那么吓人,但具体等会会说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皇上什么都不会问,只会为了感谢我把你们俩救回来,给我许多赏赐。” 李秋月这话说的轻松,可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格外僵硬。 向来都说,伴君如伴虎,若是这位天子真的这么好伺候,孙沐阳这位六皇子,现在也不会满面愁容。 更何况,回来之前孙沐阳并已经说过,他和潼潼并不是受宠的皇子。 又怎么敢保证,李秋月的存在,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变数? “你说,你和丞相府大小姐的婚约,会被定在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李秋月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没话找话是个艺术,她就属于那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果然,孙沐阳看向她的眼神,随着这句话都冷了下来。 “你很希望我娶她?” “那倒也没有,只是皇上的命令,又有谁能违背呢?” “有些事情,总是要尝试一下的。” “孙沐阳,你要记住一件事情,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还活着,就一切皆有可能,要是连命都没了,那才是什么都没了。” 李秋月看着他,说的格外认真。 第一百七十二章面圣 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孙沐阳听的,同样也是说给她自己。 不管有什么本事,不管究竟是什么身份,家财万贯也好,位高权重也好,如果这条命没了,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你害怕吗?”孙沐阳伸出手。 在半空中又硬生生停住,故作扭捏的转头撩了一下自己鬓间的发丝。 这些小动作,旁人看不清楚,但李秋月怎么可能不懂他的意思? “当然是害怕的,但又有什么用呢,我都已经来了,难不成还能逃走不成?” “我说过吗,你现在的样子,很美。” 孙沐阳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了截然不同的话,春风拂过,二人皆是红了脸。 看他们站在那里许久不说话,孙梓潼以为李秋月他们还在担心等会的事情。 安慰说:“哥哥姐姐,你们不要害怕,父王一定不会说什么的。” “姐姐不害怕,潼潼不要担心,姐姐只是在想,你们既然已经回了家,我又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以后想见你们,是不是很难了?” 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女子脸上的笑容,显得无奈又无助。 “这……”孙梓潼看向自家哥哥求助,“我们的确不容易出去。” “皇子要出宫,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孙沐阳眼神逐渐飘向远方,“这里是荣华富贵的同时,也是一座牢笼,像我年纪大些,出去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潼潼年纪太小,想出去,难上加难。” 明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她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揪痛。 就像是孙沐阳说的,这里就是个金碧辉煌的牢笼,像他们那些一辈子活在这里的人,又和金丝雀有什么区别呢? “六皇子,九皇子,皇上有请!”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尖锐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直接打破了他们之间诡异的安静。 “该来的,还是回来的。”李秋月勾了勾嘴角。 孙沐阳表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伸手牵住了潼潼,三个人就这么一起走了出去。 刚刚喊话的太监笔直地站在门口,明明鬓角已经染上白霜,身上却带着一股年轻人的锐气。 在李秋月看向他的同时,他只是轻轻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扫了一下,从头到尾,眼神可能都没有停留到两秒钟。 “麻烦苏公公亲自走一趟了。”孙沐阳的声音,更是带着从未有过的尊敬。 就凭这句话,她就明白了,面前这位公公绝对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放在电视剧里,就是能给皇上洗脑的存在。 “六皇子说笑了,二位皇子失踪已久,好不容易回来了,陛下自然要派杂家自然要来看看。” 明明嘴里说着笑,苏公公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光是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压力十足。 “明明刚刚还在吃东西,现在就说儿子重要了,果然是变脸比翻书还快!”李秋月在旁边小声腹诽着。 这当着大红人的面,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这话都不能说出来的。 没有其他宫女太监,也没说别的话,三人就这么跟在苏公公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光是脚下这速度,就让人怀疑,是不是走到皇上面前,就可以直接吃晚饭了。 一直到来到那座辉煌的大殿门口,李秋月的脑子里,还在循环着她自己的幻想。 “陛下在里面等着各位,杂家还要给陛下准备晚膳食,就不跟着一起进去了。” 苏公公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直接转身离开,脚下的步子比带他们来的时候,反倒是快了不少。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现在情况越是不对,李秋月心里那根弦便越是拉紧。 “别怕,有我在。” 推开那扇门的前一秒,孙沐阳给了她最后的安慰。 一直到和屋里那位帝王四目相对,她都没从害怕中缓过神来。 “回来了?”洪厚的声音,带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儿臣参见父王。”孙沐阳二人齐齐跪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虽然知道这是礼节,但李秋月对于给别人下跪这事,还是有些膈应。 毕竟现代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跪鬼神,可偏偏是跪陌生人这种事情,让人无法接受。 就是这一会的犹豫,让皇上的目光,聚集在这个跟着自家儿子一起走进来的小姑娘身上。 “听说,是姑娘你救了沐阳二人?” “是的。”李秋月低着头,终究还是没跪下去。 反正现在都已经开始聊天了,旁边的孙沐阳二人也站起来了,她现在跪下去,岂不是显得突兀? “姑娘年纪轻轻,倒是学得一手好医术,不知师承何人?” 这句话算是彻底把天给聊死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有一大堆师父,而且都是几千年后才出生的人吧。 “民女……” “父王。”孙沐阳打断了他的话,“我与丞相府小姐的婚约,可是真的?” 听他自己主动提起这事,李秋月一颗心瞬间揪了起来,暗自看向皇上,生怕错过了一点微弱的变化。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免得朕再说一遍。”男人走到椅子旁坐下,“你与丞相府千金,本就自幼相识,现在朕赐婚你们二人,也算是成人之美。” “朝野之上,儿臣并未作出任何绩效,不敢妄自考虑成家。” 说话间,孙沐阳猛的一下又跪了下去,吓得旁边李秋月不知所措。 这人怎么说跪就跪,那她怎么办? 偏偏屋里剩下的另一个,年纪又小,根本指望不上,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最好谁都不要注意到自己。 “大丈夫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你这家都没有,朕怎么敢指望你在朝廷上有所作为?” “父王……” “难不成你觉得,丞相府家的千金,有什么配不上你的地方吗?”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父子二人间,短短的几句话,就让整个殿内的空气冷了下来。 “并无。” “那你有什么不愿意娶的,就因为她?” 第一百七十三章逐出宫门 看着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李秋月呆呆的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她?怎么可能。 “朕不说,你就把朕当成傻子是吧?”男人一声冷笑,“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外面以夫妻相称,堂堂六皇子,取一个乡野村妇为妻,你也不怕闹了笑话?” “我们并未成亲,也未做过任何不合规矩的事情,你姑娘和我以夫妻相称,只是为了能让我有理由,留在她家里疗伤而已。” 孙沐阳依旧跪在地上,但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打倒他。 “不管你们两个人有没有行夫妻之实,在那些人眼里,你们二人就是夫妻,你好大的胆子!” 随着最后那一声怒吼,李秋月终于没忍住,也跟着一起跪在了地上。 哪怕明知道自己现在这样,要多丢人有多丢人,但她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孙沐阳余光看了她一眼,终究是没有一点动作。 李秋月急忙解释着:“民女知错,望陛下息怒,当时只是因为村里人要把他们赶走,情急之下,我才说他是我夫君。” “情急之下?不过是捡了两个陌生人回家,他们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能让你一个姑娘家,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语气,却让人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只能低着头,感受来自于天子的威严。 “因为村里人逼着我嫁给村里的一个恶霸,若是我有夫君,他们就不会再逼我嫁给他。” “若是这样,对于救命恩人……”皇上突然笑了。 轻柔的笑声,却如同巨鼓一般,在李秋月的耳膜中无限放大。 他在笑什么? “若是事情真像你们所说,那你收了这位姑娘做妾室,倒也是成了一种好事。”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终于提到了二人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做妾,李秋月是万万不愿意的。 不只是她不愿意,就连孙沐阳都不愿意,看着这个本该自由自在的姑娘,被皇城给禁锢。 “陛下,这份赏赐太重,民女承担不起。” “承担不起?你一介草民,若是能嫁给皇子做妾室,也算是飞上枝头做凤凰,有什么承担不起的?” “父王。”孙沐阳咬着唇,“我不能娶李姑娘。”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拒绝,算是彻底触碰到了皇上的怒火。 他猛一挥手,将旁边的花瓶摔碎在地。 瓷器破碎的清脆声,在此刻的大殿,显得格外刺耳。 皇上怒吼:“这个也不愿意娶,那个也不愿意娶,你到底想怎样?” “儿臣未曾建功立业,不敢妄自沉迷女色。” “建功立业,建功立业,你口口声声说建功立业,朕当初给你这个机会,你不是也亲自送出去了吗?” 对于皇上的怒火,孙沐阳一字不发,只是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头,额头和地面的每一次接触,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终于,孙梓潼在旁边忍不住哭了起来。 明明小家伙已经害怕到了极致,但还是跟着哥哥一起跪在地上,用手紧紧的捂住嘴巴,让自己不要哭出声音。 看着向来捧在手里怕化了的小家伙,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孙沐阳,现在委屈成这样,李秋月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可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跪跪跪,一天到晚就知道在朕面前跪下,既然你不愿意娶这女人当妾,那就让人带她去领了赏金,直接赶出宫去。” 话音刚落,屋外便冲进了两个小太监,拖着李秋月就往外走。 没有任何告别的机会,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身影,在自己的面前消失。 一直到那扇门被关上时,孙沐阳还在磕头,小家伙也还捂着嘴在默默哭泣。 那一瞬间,李秋月终于忍不住,眼泪脱眶而出。 看她哭的伤心,旁边的小太监好心提醒:“姑娘,领了赏钱就走吧,这里发生了什么,跟您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李秋月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来。 “虽说皇上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但您毕竟救了两位皇子的性命,赏赐少不了您的。” 她捂着嘴,没有回答这句话。 在看到皇上之前,对于孙沐阳二人的生存环境,李秋月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那么不愿意回来。 而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当揣着那十锭沉甸甸的金子,从宫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李秋月还没有从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热闹的街道,宽阔到能让好几个她躺在上面一起打滚的道路,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一道宫门,终究是隔绝了她和孙沐阳二人之间的所有联系。 浑浑噩噩的找了个旅馆住下,躺下去之后,李秋月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她并未跟陛下说,孙沐阳中毒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身就准备往外跑。 刚穿上鞋,整个人又颓废了下来。 那是皇宫,多的是医术高超的太医,不管孙沐阳中了什么样的毒,终究是有人能解的。 更何况,就凭皇上那神通广大的手段,有些话他们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孙沐阳,是不是在这京城再住一段日子,就能听见你的喜讯了?” 李秋月直勾勾的盯着房顶,嘴里喃喃自语着,倒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可你当时态度那么坚决,你说陛下有没有可能,真的同意你先不成亲呢?” “孙沐阳,这里是京城,如果我就这么一走了之,你会知道吗?” “或者说我留在这里,有朝一日你从宫里出来了,能找到我吗?” 这些问题,其实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自己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李秋月不愿意承认罢了。 若是她真的想走,就凭口袋里的这些黄金,租个马车回去绰绰有余。 可她舍不得走,舍不得宫门里的那两个人。 更怕她就这样一走了之,连个告别的机会都没有,未来有一天孙沐阳出来了,会恨她的。 毕竟当初,她曾经无数次告诉他,如果要离开,一定要好好的告别。 第一百七十四章溺水 心里藏着事,李秋月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最后干脆直接爬起来,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皎洁的圆月。 “救命啊……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半夜三更,竟然听到有人在呼救。 说实话,依稀间还能听出来是个男孩子的声音。 “一定是气糊涂了,这么晚了,外面哪来的人叫救命?” 她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还是没忍住低头四处张望,生怕错过了一点救人的机会。 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秋月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真的错过了救人的机会。 她眼睛都快要看瞎了,都没有瞧见有人的身影,就在此刻,底下再次传来微弱的呼救。 “救……咕噜咕噜……我……咕噜咕噜……” 这样的声音,就算李秋月是个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没有电视剧里高强的武功,她匆忙开门跑下楼,朝着客栈后面的小河跑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每一秒钟的耽误,对于溺水的人来说,都是在和生命赛跑,特别是刚刚那声音听上去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刚一来到河边,远远就能看见水里有人在扑腾,只是力气明显越来越小。 顾不上这里的水有多深,李秋月读大学的时候一直是游泳的一把好手,此刻猛地扎进水里,就朝着水花扑腾的地方而去。 抓住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时,水里的男孩还在拼命挣扎,巨大的力量险些让李秋月也跟着一起溺水。 好不容易把人拖上岸,感觉自己也丢了半条命,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爬过去看那个小孩现在的情况。 胖乎乎的男孩紧闭着双眼,肚子更是鼓得像个皮球,伸手按一下,更是硬的像是石头一样。 顾不上那么多了。 李秋月用手撬开男孩的嘴,将喉咙里面的淤泥都抠了出来,紧接着毫不犹豫的开始用力按他的肚子。 这水不吐出来,等会要是呛到气管里,这孩子怕是彻底救不回来了。 刚才小男孩的呼救声,终究还是引来了些其他人,此刻一个大娘刚过来,便看着李秋月在拼命的按着躺在地上的孩子。 想都不想,就要冲上去拉开她。 “你干什么?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能欺负人家小孩子呢?”大娘一边拉扯着,嘴里还一边教训着李秋月。 “滚!” 刚在水中救人的时候,本就已经消耗了过多的体力,现在全神贯注的救人,还要被打断。 她心里满是火气,要不是怕小孩救不回来,李秋月恨不得抬手就给旁边这大娘一巴掌。 “你这小姑娘家家,怎么骂人呢?”大娘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啊,这里有个小姑娘欺负小孩,还欺负我这老太太年纪大……” 不得不说,中年妇女的嗓门,永远不是一个溺水的孩子能媲美的。 就这一嗓子功夫,客栈的后窗大部分都打开了,一颗颗脑袋从上面探出。 紧接着,有不少人赶过来。 “你要是再不松手,等会这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你的过错。” 李秋月红着眼咬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歇。 就在另一批人赶来的那一瞬间,小男孩哇的一声,终于将肚子里的水吐了出来。 看见有水出来,大家立刻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至少不是像那大娘嘴里说的那样,一个小姑娘家家,半夜三更在这里欺负人家孩子。 “这小孩……掉……掉河里了?” 大娘终于反应了过来,松开了自己的手,生怕背上这耽误人性命的罪过。 “让开。”李秋月没好气的说。 此刻的大娘也不敢还嘴,急忙把小男孩身边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虽说旁边有这么多人在看,但地上躺着的毕竟是个孩子。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念头,李秋月低头开始给这孩子做起了人工呼吸。 吹几口气,按一会儿胸口,再接着吹几口气…… 看着她那来来回回的动作,小孩却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哭喊声从人群中传来。 “儿啊……我的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儿……” 一对体型圆润的夫妻朝此处跑来,光是看一眼,便能明白地上这孩子为啥有这么大体格。 女人一边哭,一边往李秋月身边跑,终究在还剩下两三步的时候,被旁边的男人给拽住了。 “你先别过去,等会儿打扰了这位姑娘,咱们儿子……”男人说着说着竟也开始抽泣起来。 在旁人看来,这是父母对孩子的关心,可对于此刻一心救人的李秋月来说,这种哭泣声只让她觉得心烦意乱。 “要哭走远点哭。”她抬头瞪了一眼。 眼看着夫妻二人一愣,连哭声都停了下来。 她又补了一句:“你们声音太大,我听不见孩子的心跳。” 这句话算是彻底把那夫妻给吓住了,毕竟谁也不愿意最后自己孩子丢失性命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哭声太大。 反反复复的动作,来回了七八次,就在李秋月已经快要脱力的时候,小男孩终于开始大口呼吸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秋月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下一秒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朝着的地面砸去。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变回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学生。 拿着手中的银针,满脸迷茫的看着自己的老师。 傻乎乎的问:“老师,既然我们是学中医的,为什么还要穿白大褂?这不是西医的东西吗?” “不穿白大褂,别人怎么知道你是个医生?” “可老中医不都是……” “你看,你自己一开口,都只知道老中医,这要是换了病人,看着你这种年轻小姑娘,能相信吗?” 这话说完,老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也站在旁边,满脸尴尬的跟着笑。 笑着笑着,梦里的一切开始逐渐破碎,她刚一睁开眼,便看着一张格外圆润的大脸怼在自己面前。 吓得她一哆嗦。 第一百七十五章大户人家 “卧槽,大叔你谁呀?” 不管是谁,一睁眼看到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都会忍不住开口骂一句国粹。 胖大叔被骂并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眯眯的问:“姑娘,你醒了?” 原本就富态的脸,随着这个笑容的出现,更加猥琐了不知道多少倍,将那双眼睛直接挤成了一条缝。 吓得李秋月那是越发害怕。 “不是我说,大叔你谁呀,怎么在我床前?” “姑娘你忘了,昨天你救了我儿子然后就晕过去了,我们叫人把你们俩都带了回来,又让大夫来瞧了瞧,确定并没有大碍才离开。” 昨天晚上,救了他儿子,然后晕过去了? 他这么一说,李秋月倒是想起来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自己在救人的时候,旁边好像的确出现了一对体型富态的夫妻。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地上的小胖孩子的爹娘了。 “所以你们是那孩子爹娘?”她同样眯起一双眼。 “是是是,正是在下。” 男人揣着手,穿着一件暗红色带花纹的衣裳,配上这满脸讨好的笑容,看上去要多福气有多福气。 “你们这爹娘是怎么当的?” 她这一句话,算是直接把人给吓傻了。 “啊?姑娘此话怎讲?” “半夜三更,一个半大的孩子独自在外,身边没有任何大人跟着,是有多放心?”李秋月一声冷笑,“令堂此次失足落水,还好我站在窗边赏月,听到了他的求救声,若是昨天晚上,大家都睡了呢?” 李秋月这话,没有给面前人留半点情面,可谓是字字诛心。 男人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伴随着出现的是无法形容的尴尬。 “姑娘教训的是,昨天夜里我和我家娘子在吵架……估计那孩子是听多了之后觉得厌烦,想要出去散散心,一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听他跟自己解释,李秋月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至少不是故意把孩子赶出去的。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跟我没关系,这毕竟是你们的家务事,我只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好好看着自己的孩子,不要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说完,她便起身准备回去。 正是此刻,李秋月才彻底看清这屋里的装饰。 有钱人! 一瞬间,她脑子里面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虽说这屋里,没有处处摆着金子银子,但每一处装饰,甚至是挂在床边的床帘,那都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上一次看到这么华丽的装饰,还是在皇上的寝宫。 看到刚说要走的女子站在原地,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男人心中立刻了然。 从怀里抽出一张东西,便塞进了李秋月手里。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感谢姑娘救了我家儿子性命。”他的脸再次笑成一尊弥勒佛。 看清楚手里的东西后,李秋月的眼睛瞪得更加浑圆。 这东西有些眼熟!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在哪个地方见过。 更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张房契…… 李秋月想也不想,直接把东西给塞了回去。 “不行,这份谢礼太重,我不能收。” “姑娘,不过就是一间铺子,再怎么金贵的东西,也比不上我儿子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男人使劲推桑着,想让李秋月把那东西收下来,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谁也讨不到好。 “我救人不是为了报酬,阁下不用这样。” “可姑娘你救了我家儿子,我夫妻俩人也不是知恩不报之人,请姑娘一定要收下。” “姐姐,收下吧……这是我爹娘谢谢你的,不是他们谢谢你,而是帮我谢谢你。” 不知何时,昨天李秋月救的那个小男孩出现在旁边,一双天真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在李秋月拿着房契的手上。 “可是……” 看她迟疑,小男孩继续解释:“姐姐,你不要担心,我家爹爹有的是钱,这个房契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东西。” “不管你家再怎么有钱,这房契终究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可是姐姐你昨天晚上救了我,我是爹娘的独生子,要是没了我的话,他们有再多家产也用不出去,不是吗?” 这小男孩年纪虽小,说出的话却是一板一眼,甚至连他爹都没有反驳这句话。 李秋月头一回在这年代看着富豪只有个独生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房契就又被塞回了她手里。 “可如果你真的不在了,你爹娘也可以再重新生一个弟弟妹妹呀?” 这话说完,她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谁当着人家孩子的面,说他淹死死了之后的事? 果然,父子俩听到她这说法,脸色一时间都有些复杂。 “那个……我说这话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说,这房契你们还是自己好好收着,我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听到这话,小男孩直接朝着你秋月跪了下去,膝盖在地上磕出了重重的响声。 “姐姐,你一定要收下这份谢礼,不然我就跪在地上不起来了。” “啥?”李秋月有些傻眼。 人生中头一回被陌生人道德绑架,竟然是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 而且人家道德绑架,都是逼着她拿钱出来,怎么放在这对父子身上,自己不收钱反倒是罪过了? 说实话,若是他们给的东西,只是一些银子甚至是金子,她倒是也有底气收。 只是这房子……救了个落水的孩子,她怎么敢收这么大的礼? 这要是让孙沐阳知道了,指不定坐在她身边,像个管家婆一样,絮絮叨叨一整天。 一想起孙沐阳,李秋月的表情突然暗淡了下来。 也不知道他们在宫里怎么样了。 看着刚刚还在跟他们争论的救命恩人,现在反倒是有些阴郁。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圆滚滚的眼珠子一转,倒是不知道又打了什么歪主意。 “姑娘,你不收我们这房契,是不是觉得咱们家没钱?”男人试探着问。 “没有啊,这房间装饰的这么华丽,想必阁下应当也是一位大户人家。” “那你为什么不要?” 第一百七十六章京城首富 面对着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李秋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 对呀,她为什么不要? 明明之前,县令也曾给过她房契与地契,而且还不止一处,几番推辞后,不也是照样收了下来吗。 为什么现在换作面前的富商,她就不愿意收下了呢?李秋月自己也说不上来。 同样是治病救人,之前那只是治好了夫人多年的隐疾,这次甚至直接救回了面前这小男孩的性命。 对比一下,这张房契李秋月更是应该收下。 看她半天不说话,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男孩一转眼跑了出去,步履匆匆的,像是急着要去找什么东西。 “姑娘,你莫不是看我有如此大的家产,报答您这位救命恩人,却只拿出一处房子,有些太少?” 男人捏着衣角,说起话来也有些犹豫。 像是在考虑到底应该出价多少,才能让面前这位女子满意。 “不是的,不是的。”李秋月急忙摆手否认,“我并没有嫌这房子不值钱,相反,你这处房产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于贵重了,我只是随手救人,并不能收下如此贵重的东西。” “不过就是一处房子。跟我儿子的性命相比,自然什么都算不上,姑娘你要是不愿意收下的话,今天这门口就别想出去。” 像是为了验证这富商所说的话,几个彪形大汉瞬间出现在门口,身上磅礴的肌肉,光是看上一眼,就怀疑能被他们一拳抡死。 李秋月咽了下口水,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看来这户人家不止家里有钱,更是养了不少壮丁,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不然一不小心被人打死,都没人知道。 毕竟在这京城,除了孙沐阳兄弟二人,她可谁都不认识。 就算是被人打死,曝尸野外,到头来连个能领她回去的人都没有。 这种事情,越想越心酸。 李秋月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沮丧起来,不知不觉间,反倒是捏紧了刚才被塞过来的那张房契。 “所以说我要是收下这处房子,你们就放我走,是吗?”她声音极小,小的快要让人听不见。 “那是自然,只要姑娘愿意收下这处商铺,无论您以后想要开什么店,我立刻派人把东西全部都运过去,保证给准备的妥妥当当,到时候你只要去个人就行了。” 富商一拍胸脯,口气大得不得了。 要不是因为他随手一拿,便是一间房子,李秋月肯定以为这人在说笑。 当然,现在不会了…… 因为那小男孩现在已经跑了回来,怀里还捧着一个小桶,直接放在了李秋月面前,一双小豆眼睛更是在放着精光。 “姐姐,你要是不愿意要我爹爹给的这些东西,这是我自己的私房钱,是平时爹爹给的钱存下来的,若是姐姐不嫌弃,就当是我报答您的。” 这小男孩一笑起来,跟自家老爹一样见不着眼睛。 只是李秋月的眼睛,此刻同样也眯了起来,被那桶里的东西给晃的,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一个小木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里面现在却是摆满了金子。 那是金子!黄金啊! 现在从一个小孩嘴里说出来,如此一笔巨大的财富,竟然是他平时存下来的零用钱。 李秋月一时间更觉得欲哭无泪。 什么手艺,什么宝贝,终究还是比不上人家出生的好。 “小弟弟,你还是把这钱拿回去吧,我已经答应了你爹爹收下他的房产,你自己的钱还是留着自己花,不要到处拿出来。” 李秋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一瞬间,仿佛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孙梓潼。 当然,孙梓潼那个小家伙,是绝对不可能掏出一堆金子,摆在她面前的,最多就是像献宝一样,掏出一大堆零食。 “姐姐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钱多多!”男孩依旧笑着,并没有把她的手拿开。 “钱多多?”李秋月跟着重复了一遍。 这一家子人钱多,她是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富贵,以至于儿子的名字,都要叫钱多多。 “是的姐姐,以后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毕竟你要是拿下了我爹爹的房子,我们以后应该也会经常见面。” “为什么?” 他要是不说这话,李秋月倒是没什么想法,现在反过来说会经常见面,她倒是显得越发好奇。 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做什么的人,才能随手一掏,便是如此多金子。 看她这么好奇,旁边的钱老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解释说:“姑娘见笑了,整个京城的钱庄都是在下的产业,包括这街上的许多铺子,也都跟我有关系,所以我儿子才说,以后咱们会经常见面。” “钱庄都是你的?”她瞪大了双眼,“还有很多商铺,也都是你的?” “是这样,没错了。” “卧槽,等于你是京城首富?我随手救起个娃娃,竟然是京城首富家的公子,而且还是独苗苗?” 这话虽然说的不太好听,但也没说错什么。 随着面前钱老板缓缓点了点头,李秋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客气,人家嘴里说这房子不值钱,倒是真的对他来说并不算值钱。 毕竟谁家首富,手里没有一大片地皮商铺,别说随手送出去一间,估计就算送出个十间八间,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能不能麻烦钱老板,帮我把这间铺子装修成一个医馆?” 知道对方是有钱人,李秋月自然也有了底气。 说到底还是救了他儿子,提一点小小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医馆?想来也是,姑娘医术如此高超,不开医馆治病救人,终究还是浪费了。” “爹爹,那姐姐的医馆什么时候能装修好啊?”钱多多转头看向自家老爹,“到时候我也想去姐姐的铺子里面玩。” “玩什么玩,开医馆是治病救人的,你过去不是纯粹给人家添乱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难言之隐 看着父子二人吵闹的样子,李秋月在旁边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钱老板虽然家财万贯,但人却没有任何架子,跟自家儿子之间关系,也是相处的十分好。 不像是皇宫里,人人都像带着副虚假的面具,亲情这种东西,更是比不上面子重要。 这种氛围,光是看上去,就让人心情愉快。 二人吵了一会之后,才想起来李秋月还在旁边站着,急忙又将她带去正厅吃饭。 来者是客,又是救了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一眨眼的功夫,面前便摆上了一桌好酒好菜。 丰盛程度,让李秋月忍不住开始偷偷咽口水。 这样的阵仗,之前在镇上最好的酒楼,她都不曾见过。 “李姑娘,关于医馆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应该过不了两天就能准备妥当,到时候还请姑娘一起前去查看。” 饭才刚吃了没两口,就有一名壮汉跑了进来,俯身在钱老板耳边说着什么。 紧接着,他便看向李秋月,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你晕了之后直接把你带回来了,今天客栈的人说看不见你人,再把房间给你退了。” “那我的东西呢?”她急得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包裹里虽然没什么宝贝,但终究都是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更是有之前和孙沐阳他们在一起的回忆。 若是就这样丢了,说不难过是假的。 “东西我的人已经帮您拿回来了,只是这医馆装修好还需要几天,既然李姑娘现在在我们这里,不如就直接住下吧?” 钱夫人端着手里的热汤,满脸兴奋的望着李秋月,那模样看上去,不像是要人留宿,反倒像是直接想认了她做女儿。 那种眼神,光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这不太好吧?”李秋月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又重新坐了回去。 只是刚刚还觉得是饕餮盛宴的美食,现在看上去,都让人没了胃口。 至少东西还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们家客房那么多,你想睡哪里都可以的。”钱夫人依旧眼巴巴的望着她。 光是这个眼神,李秋月实在是琢磨不透,这位钱夫人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想把房子要回去? 那直说便可,完全没必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她,看着只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夫人,虽说你一直想要有个闺女陪你一起说说话,但你也不至于这样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等会把人吓跑了怎么办?”钱老板有些无奈地说。 他这一开口,李秋月算是终于明白了,原来钱夫人不是对她有什么兴趣,而是对于家里多了个小姑娘有兴趣。 想必也是,如此大户人家,家里只有一个男娃娃,换作是谁,都想找个能聊天的知心人。 所以说平时可以和丫鬟下人一起聊天,但对于钱夫人这种身份的人来说,终究还是有些不合规矩。 而她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不止不是丫鬟下人,更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 换做谁,估计都会兴奋。 “夫人,若你只是想有个人陪你说说话,我自然愿意留下来,但咱们能不能先好好吃完这顿饭?” 听到李秋月愿意留下,钱夫人就差两眼冒绿光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闺女你快吃,要是有什么喜欢吃的,桌子上没有的东西,便跟我说,我立刻让下人去做。” 钱多多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自己老爹:“是不是有了姐姐以后,咱们俩就失宠了?” “你娘想找个人说说话也正常,毕竟你跟我都是两个大老爷们,跟你俩也聊不到一起去。” “那你还能把我塞回去,变成个闺女不成?” 听着这爷俩说话,刚刚还有些浑身不自在的李秋月,瞬间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一家三口,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曾经看到的电视剧里,富贵之家一般都充满了勾心斗角,先不说妻妾成群的问题,光是那家产,便能引得各种窥探。 怎么放在钱多多这一家三口身上,倒是跟现代生活没什么区别? “夫人,你们这一家人关系挺好啊?”李秋月笑着问。 “那当然,我跟我夫君两个人,可是白手起家,一路打拼到现在,也算得上是同甘共苦,至于这娃娃,更是在我们生意刚有所成的时候来的,也算得上是天赐富贵。” 说起自己的家庭,钱夫人满脸骄傲,毕竟这京城里的富贵人家,达官显贵们,屋里少说也有两三个老婆。 能像钱老板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可以称得上是屈指可数。 “那为什么没考虑再生几个娃娃,看样子夫人你应该挺喜欢女孩吧?” 人都是喜欢听八卦的,李秋月也不例外。 生活在这种时代,又有如此好的家庭条件,只生一个孩子,多少显得有些浪费了。 听到这个问题后,钱多多一家三口脸色皆是一变,下次再犹豫该不该把真相告诉李秋月。 这种微表情,她自然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想必是问到什么不该问的事情上面了,不然人家也不至于这样。 突然,钱夫人抓住了李秋月的手。 “闺女,跟你说句实话,不是我们两个没想过再生,只是我这身体条件,实在是不太允许。” “身体条件不允许?” “年轻的时候,跟着老钱一起四处打拼,也不是没有过孩子,只是因为那时候忙,没时间注意,最后孩子小产了。” 说起当初的伤心事,夫人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兴奋,钱老板走到她身边,将手放在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可是后来你有了钱多多不是吗?” “自从多多出生之后,我跟老钱也不是没有试过,各种大夫也找过,土方子更是吃了不知道多少,就是没有作用。” 虽然这种事情,在外人面前开口不太好意思,但李秋月毕竟救了他们儿子的性命。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这可能也是人生中唯一一个孩子。 第一百七十八章小丫头 夫妻二人这话一开口,李秋月算是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不是不想生,只是没有生的能力而已。 当然,对于这种毛病,她也没有把握自己能治好,只是对着钱家夫妻二人微微一笑,便继续开始对着桌子上的好酒好菜下手。 老话说的好,食不言寝不言。 虽说这也算是件大事,但毕竟是没把握的事情,还是等吃饱了饭之后,再跟他们说比较好。 可能是李秋月脸上的笑容太过于明显,前夫人明显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端起面前的饭碗,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人长得壮实,这饭量的确比别人大。 以前不论是在村子里还是在镇上,李秋月这体格,在女子当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但放在钱夫人面前,倒显得有些娇弱起来。 四个人一起抱着饭碗,没一会儿工夫,竟然将这一桌子饭菜全部都解决干净。 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李秋月尴尬的笑了笑,顺带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肚皮。 实在是太好吃了,如此美味,在镇上从来都不存感受过。 昨日虽说进了皇宫,但也是一顿饭都没有吃到嘴,最后饿着肚子出来,在客栈里随便吃了些饭菜,倒也算是应付了。 夜里为了救钱多多这个小胖子,在水里又消耗了大量体力,说不饿那绝对是假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竟然真的被扫荡一空。 “对不起啊,我肚子有点饿,所以没有忍住……”李秋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哪有,是我们招呼不周,明明您才是我们家救命恩人,结果连饭菜都没有准备够,要不让人再送一些上来?” 钱老板不愧是官场上的人,这张口闭口,满是人情世故。 可惜李秋月那肚子,实在是一口都吃不下了,只能笑着摇头。 “钱老板客气了,怎么可能招待不周呢?我这肚子,可是吃的比以前任何时刻都要饱,没必要再准备其他的。” “姑娘你真的吃饱了?”钱夫人歪着头问。 这倒是问的李秋月,多少有一些莫名其妙了。 毕竟自己这话也不只说了一回,还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下去,总不能是…… 她刚一想通,便看着下人,又送了些饭菜上来。 紧接着钱家夫妻尴尬一笑,解释说:“不好意思啊姑娘,刚才我们四人吃的,是平时咱们一家三口的分量,虽说你是吃饱了,但我们……” 这话一出口,李秋月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对于如此直白的一家三口,倒是平添几分好感。 “那要不你们先吃,我先回客房休息一会,省得坐在旁边,打扰了各位。” “这……”钱夫人有些犹豫。 钱老板却笑着说:“姑娘先回去休息吧,劳累了一天,的确也该好好休息一会。” 起身离开的时候,李秋月还能看见钱夫人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是碍于面子,终究还是没能开口阻止她离开。 走在路上,想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李秋月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家三口,可真有意思,别说放在这古代,就算放在我们那个时候,也可以称得上是模范家庭了。” 要是孙沐阳他们家也能有这样的氛围,想必那家伙也不会变得如此不愿意相信别人。 一想到孙沐阳,李秋月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只觉得心口一阵难受。 真不知道再见,是猴年马月。 跟着下人来到自己休息的客房,看着眼前那比自己住的客栈还要宽敞几倍房间,惊讶的嘴巴都快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这就是你们家客房?”李秋月有些不太相信,“还是说将你们主人家的大房间给清理出来了?” “姑娘说笑了,咱家主子的房间,哪是这么快就能清理出来的,这确确实实是咱们府里的客房,只是姑娘身份尊贵,是老爷的贵客,所以我们便将大一点的客房给收拾了出来。” 旁边站着的丫头,虽然是位下人,说起话来也是落落大方,不输外面普通人家的小姐。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李秋月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太美丽。 “可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屋子。” “姑娘,您就安心住下吧,莫要担心,夜里屋外自然有家丁候着,若是有什么贼人,也定然不会危害到姑娘。”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让李秋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回头再看一眼这偌大的房间,犹豫了几秒后,她终究还是走了进去。 反正人家屋子都已经收拾好了,不住白不住。 总不能这个时候闹别扭,非要住小屋子,在逼着人家另外收拾一间吧,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她心里的负罪感也少了不少,特别是看着自己那个小包裹,安安稳稳的躺在桌子上,更是心情好了起来。 快步走到桌子旁边,将包裹打开,自己从镇上带来的东西,一样不落的全在里面。 李秋月松了口气,便直接瘫倒在旁边的贵妃榻上。 太累了,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 虽说在宫里,只是待了短短半天的时间,就被人给赶了出来,但这半天时间给她带来的心理压力,比任何时候都要多。 她无法想象,孙沐阳和孙梓潼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福? 怀里抱着自己的行李,想着孙沐阳兄弟二人从小到大的事情,不知不觉间,李秋月竟然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倒是直接睡到了正中午。 等李秋月满脸迷茫的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便看着之前带自己过来的小丫头,正在屋外候着。 “你怎么在这里,不累吗?” “马上就要到午饭时间了,老爷夫人让我过来请姑娘过去一起吃饭。”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姑娘睡得正熟,加上午饭还没有好,便准备让姑娘再多睡一会。” 小丫头笑得十分灿烂,以至于李秋月觉得睡了这么久,完全是罪过。 第一百七十九章夫人有请 就在李秋月以为,她要把自己带去厅堂的时候。 小丫头脚下步子一转,竟然带着她往另一边走去。 李秋月有些不理解,问:“这应该不是我们过来的路吧?难不成,这府里早饭中饭晚饭,都不是在一个地方?” 毕竟这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自己的癖好,她还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被带着走向陌生的地方,任由谁都会不安。 走在前面的小丫头,听到这个问题后,停下了步子,转头朝着李秋月微微一笑。 解释说:“不是这样子,姑娘,我们家夫人想单独见见您。” “夫人想单独见我?” 话刚一问完,李秋月心里便明白了,夫人要单独见她,绝对是因为身体的事情。 自己既然人家钱多多从河里捞出来,并且从鬼门关里拉回来,说不定也能治他们这多年的毛病。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就连李秋月自己也没把握。 “是的,姑娘。” 小丫头说完,转身又带着李秋月朝夫人的房间走去。 站在房门口,她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这小丫头说,想要把主人家的屋子收拾出来,可不至于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情。 李秋月一直以为自己住的客房已经足够宽敞了,可钱家夫妻二人住的房间,光是这门,就比她那客房宽敞了一倍有余。 换句话说,门都已经这么豪横了,更别说这屋子里面的样式。 小丫头并没有急着推门进去,反倒是站在门口,轻轻的扣了几下。 低声问:“夫人,我把李姑娘带来了。” “快请李姑娘进来。” 钱夫人的声音刚落下,这门便被人从屋里打开了。 另一位看上去更加水灵的小丫头,同样是笑眯眯的望着李秋月,那娇俏的模样,看着她心情也好了起来。 “姑娘请进。”小丫头微微一弯腰,给足了李秋月面子。 她从旁边绕进去,便又是进去了一处前厅。 那一瞬间,李秋月以为自己进了红楼梦里的大观园,房间里又是房间,层层叠叠好几处,让人看花了眼。 “让夫人久等了。” “没有没有,姑娘说笑了,我的人也就刚刚过去。” “夫人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虽说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李秋月依旧是明知故问。 毕竟有些话,从外人嘴里说出来,何从夫人自己嘴里说出来,意思是不一样的。 对于这种大户人家来说,很多时候面子都摆在第一位。 要是让夫人知道,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夫妻二人急于求子的心态,说到底也是丢了脸面。 果然,她这一开口,夫人也同样红了脸。 “就是……”钱夫人说话有些支支吾吾,“姑娘你也知道,我和我夫君二人成亲多年,只有多多这一个孩子。” “这件事情,夫人早上在饭桌上提过,我自然是记得的。” “姑娘得了我家那间铺子,说是想要开医馆,想必也是医术高明之人。我想问问……我身上这毛病,姑娘可有什么法子?” 说起自己身上的毛病,钱夫人的声音自然是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要让人听不见。 要不是因为李秋月知道,她为何叫自己来,现在估计也是两眼一抹黑。 “夫人是想说多年未曾另有身育的事?”她同样压低了声音。 钱家夫妻二人,没有其他孩子的事情,虽说在这府里并不算是秘密,但让那些下人听了去,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特别是现在夫人身边,还站着一位水灵灵的小丫头。 “是。”钱夫人点点头。 看李秋月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身上,她也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 “姑娘一直看着我身边的丫头,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那倒是没有。”李秋月摇了摇头。 既然主人家自己不觉得这丫头留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她这个当外人的,自然也没必要插嘴。 “夫人这病,我倒是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本事,只能说尽力而为。” “真的?” 听到如此回答,钱夫人眼睛一亮,就差抱着李秋月啃两口了。 “请夫人先将手伸出来,让我把脉。” 行医之人,倒也不能空口说白话,不管这病到底能不能治,连脉象都不知道,那不是这随便唬人吗? 看着面前如同莲藕一般的白嫩手腕,李秋月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手指还没搭上去,便开口问道:“夫人,您是有了多多之后胖起来的,还是之前便是如此体型?” 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听别人说自己胖,钱夫人自然也不例外。 要不是现在李秋月在给她看病,一听这小姑娘说自己胖,她差不多就没了好脸色。 “自从我怀了多多之后,夫君想着之前我曾几次小产,为了保胎,我夫妻二人求遍了各种神医,同样也是各种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本以为多多出生之后我便能消瘦下来,结果……” 后面的话,就算不明说,李秋月大概也清楚了。 怀孕的时候饮食过剩,怀孕之后也没有那么容易恢复,久而久之,钱夫人的体型就固定了。 将手指放在她手腕上,李秋月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感受着脉象的波动。 看她如此认真,钱夫人二人也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她。 过了不知多久,李秋月微微叹了口气,将手指抽离她的手腕。 “怎么样,李姑娘?” 听着她叹了这口气,钱夫人的心便猛地一沉,但还是紧紧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满脸急切的望着她。 李秋月看着面前这位女子,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说。 这病,她能治,只是治起来的麻烦程度,估计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看她不说话,钱夫人越发着急,反过来抓住了李秋月的手腕。 “姑娘,到底怎么样?你倒是给句准话呀。” “夫人,你这毛病,我倒是可以治,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配合了。” “愿意,我当然愿意,只要能将我这无法生育的毛病给治好,什么都行!” 第一百八十章减肥 钱夫人这话说得没有半点犹豫,像是没有孩子对她来说,比任何事情都要可怕。 对她这种态度,李秋月多少有些不太理解。 要是说这夫妻二人,从头到尾一个孩子都没有,现在前夫人显得如此迫切,倒也算是情理可言。 可钱多多一个活生生的大胖子小子在这里站着,就算是没有更多的孩子,算不上多子多福,但也不至于急切成这样。 不过这种事情,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李秋月作为一个外人,无论再怎么好奇,也是不好意思插嘴的。 “夫人倒是当真想好了,不管怎样,都愿意?” 她眯着一双眼,问出如此问题,倒是让钱夫人有些犹豫。 怎么说也是陪着钱老板,从白手起家,打拼到现在京城首富的地方,这钱夫人倒也不是个傻子。 光是看她如此狡猾的模样,就觉得这事儿有诈。 嘴里说的不管怎样都愿意,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到时候这小姑娘一开口,要让他们让出一大半家产来,就为了换一个娃娃。 说到底,这笔买卖还是不值得。 看着钱夫人犹豫了,李秋月自然也不急着催她,反正自己这几日功夫都在这钱府住着,又不急着走。 “夫人莫要担心,这几日反正我都在这里,等什么时候夫人想好了,什么时候过来找我便是。” 虽说犹豫,但听到李秋月这话,钱夫人又忍不住心中一急。 生怕自己不答应,面前这位姑娘翻脸就不认人了。 “李姑娘,我可否多嘴问一句,你这句不管怎样都愿意,究竟是指的哪方面?” 果然,还是问到了这里。 李秋月不仅不急着回答,反倒是一转手把太极给打了回去:“不知夫人对于哪一方面,如此犹豫?” 她倒是要看看,这钱夫人,在这件事情上面究竟有多大的执念,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听她这么问,钱夫人倒是表情冷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最后看着李秋月的眼睛,露出了大户人家主人家的气势。 “只要姑娘不是狮子大开口,要我用半数钱家家产拿来换的话,其他的我们倒是能够接受,当然,也不能碰我的夫君和多多。”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钱夫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 李秋月怀疑,要不是因为自己说能治她的病,现在在钱夫人的脑子里,恨不得直接把她乱棍打死。 这半数家产,和夫君儿子都已经摆出来了,不得不说,这钱夫人倒是当真下了血本。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李秋月终于没忍住,捧腹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像刚才那个满脸狡猾的女子,不是她自己一样。 这一笑,算是把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给笑懵了。 “姑娘,你笑什么?”小丫头忍不住替自家夫人说出了这句话。 “我说钱夫人,你可真是把人想得太坏了,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说过,给你治病,需要拿走你们家的家产,更别说是半数家产这么多。” “那你刚才那样问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听着李秋月对钱没兴趣,至少对那么大一笔钱没兴趣,钱夫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至少他们夫妻二人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家产,不会就这样被他人抢了。 “既然我说出这话,自然是夫人,你自己要受些苦。” 一听到要受苦,钱夫人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小丫头倒是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家夫人身体娇贵,怎么能跟着你一起,平白无故吃些苦头?” “既然夫人希望这身子好起来,那有些苦就必须得吃,不然的话,就只能一直这样了。” 小丫头语气虽然不太好,但毕竟是为了夫人的身体着想,李秋月自然也不会过多计较。 主要是夫人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不管怎么说,想要重新怀上身孕,就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比如…… “姑娘也不要卖关子了,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您不如先告诉我,也算是让我心里有个谱。” “夫人既然问了,那我可就直说了。”李秋月望着她,“您目前无法有身孕,就是因为体型过于肥胖导致,若是夫人愿意吃些苦头,让自己瘦下来的话,所有的问题将会迎刃而解。” “瘦下来?”主仆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她们本以为李秋月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或者说是让他们去寻找一些天材地宝回来,给夫人治病,所以才说要吃些苦头。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如此简单的解决办法。 瘦下来,听起来多容易? “就这么简单吗?”钱夫人还有些不信邪。 对于这个问题,李秋月单手托腮,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就差把玩味二字写在脸上。 钱夫人自然也看出来了,不对劲,忙问:“姑娘这是何意?” “夫人,多多少说也有七八岁了,您说您是在有了身孕之后胖起来的,这么多年,瘦下去了吗?” 这话算是直接狠狠的一刀插在了夫人的心窝子上,钱夫人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不止没瘦下来,反倒是一天比一天更加丰盈了。” “既然如此,为何又会觉得瘦下来是个很简单的事情?”李秋月也跟着叹了口气,“若是能凭这药方解决的事情,自然是再简单不过,我也不会说出刚才那些话。” “那姑娘可有什么好办法?” 这话说完,整个房间都显得有些沉默。 李秋月几次张开唇瓣,又重新合了回去。 最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说:“我要是有好办法,还至于自己都胖嘟嘟的吗?” “那……” “就夫人目前来说,少吃多动,就是最好的办法。” “若是我真的瘦下来了,便能有身孕吗?” 说了这么多,钱夫人最在乎的还是这个问题。 当然,说了这么多,李秋月自然也是有把握的。 “只要夫人能够瘦下来,一切就好说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迷失的钱老板 减肥这事,对谁来说都很为难。 毕竟这事情说容易容易,说难也难,主要是看减肥的人究竟有没有那个耐心。 看着自家夫人如此为难的表情,小丫头忍不住站出来问。 “姑娘,就您目前的体型来看……我家夫人如果变成您这样,大概要多久?”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钱夫人的心坎儿上。 减肥不要紧,主要是也得有个大概的期限。 万一这一开口就是个十年八年,任由神仙在这里,也受不了这委屈。 李秋月看了一眼面前的钱夫人,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毕竟减肥快慢,主要得看能不能真的做到管住嘴迈开腿。 “说实话,这事儿我也不好给个准确答案,不过夫人如果我能坚持下来的话,一年之内应该是能瘦成我如今的模样,甚至有可能更瘦。” “一年?”钱夫人有些惊讶,“意思是一年之后,我就能再次有身育了吗?” 不得不说,这钱夫人对于怀孕之事,的确是颇有执念。 现在张口闭口,便是自己要有身孕的事情。 要是换做别人,李秋月早就已经甩袖子不干了,偏偏面前这位,没多久还给她送了一间商铺。 “按道理来说,一年之后的确可以,不过前提是夫人你要能坚持住。” “如何坚持?” 钱夫人眼中已经有星光在闪烁,要不是在外人面前,还要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她恨不得直接手舞足蹈起来。 就在李秋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夫人的热情时,门外传来了其他仆人的声音。 “夫人,李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妥当了,老爷让我来请二位去吃饭。” “夫人一会就来。”小丫头回应着。 钱夫人起身刚要走,就被李秋月给一把拽了回来。 “夫人,如果你真的确定想要减肥的话,现在就要开始做到。” “现在?”钱夫人不太理解,“我们现在不是要去吃饭吗,要做什么?” “刚刚我已经说过了,要想减肥,第一件要做到的事情便是少吃多动,特别是这晚饭,最好还是少吃点比较好。” 李秋月笑眯眯的望着她,仿佛已经看到钱夫人等会儿面对滔天盛宴,却不知道该如何下嘴的模样。 小丫头跟着问了一声:“不知姑娘嘴里所说的少吃点,究竟是多少?” “若是夫人之前每顿两碗饭,从现在开始,晚上最好就只吃一碗,若是之前三碗饭,现在两碗便好。” 听着自己多少还能吃些饭,没有让她只是坐在旁边看着,钱夫人明显松了口气。 “好好好,都听姑娘你的。” 商量妥当后,三人便一起朝着前厅走去。 在李秋月的要求下,钱夫人这步子跟平时相比,走的是又小又急。 还没走出去几步路,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 “姑娘,你说的这法子真的有效吗?我们家夫人这样子,看上去也太痛苦了吧。” 小丫头刚准备伸手去扶,就被李秋月一把给拽了回来。 “你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钱夫人永远都瘦不下来,这罪就白受了。” 一听到自己永远都瘦不下来,钱夫人立刻就急了,脚下的步子更是比之前更快了些。 “你莫要过来,不过就是走几步路,这么多年都走下来了,难不成还能把我累死?” “好好好,都听夫人的。” 小丫头急得额头上也渗出汗珠,寸步不离地跟着钱夫人,却又不敢伸手去搀扶。 那样子,光是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吃亏。 既然钱夫人要减肥,李秋月自己自然也不会放纵,同样是在旁边一起快步走着,以此来消耗体力。 等三人到达前厅时,基本上都已经满头大汗,看着面前的凳子,如同三条咸鱼一样,直接瘫了上去。 小丫鬟甚至已经顾不上主仆身份,趴在旁边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她们出去干什么了。 “夫人,你们这刚才是怎么了?”钱老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要是没记错的话,李秋月虽然早早便出了房间,但也是去了自家夫人房里。 三位女子在一起,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把自己给累成了这样? 钱多多坐在旁边,同样也是满脸迷茫,既想开口问,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等……等会说……等会……” 钱夫人实在是累极了,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过了好一会儿时间,三个人这才缓过气儿来。 李秋月趴在旁边,哭笑不得的说:“钱夫人,事实证明这院子太大也不好,光是吃饭前走这几步路,就能把人给累死。” “平时一心想着吃饭,倒也没觉得这路有多远,今天跟着你这么一折腾,我恨不得直接住在这前厅不走了。” “那可不行,您要是住在这前厅不走,之前这几步路不就白干了吗?” 听着李秋月二人的聊天,钱老板更是迷茫,不知自家夫人这一会儿功夫里,究竟又做了些什么事情来。 “夫人你倒是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了呀!” 三四十岁的大男人,此刻竟然急得直跺脚。 “没什么,李姑娘说我这身子骨能治,咱们这治病呢!” 钱夫人一个眼神扫过去,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听到能治的时候,钱老板眼中也有光芒一闪而过,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既然是治病的话,那咱们就好好治,姑娘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钱老板莫要担心,夫人这病,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需要些时间罢了,我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没事没事,咱们家有钱,只要姑娘想要,我老钱一定双手奉上!” 看着钱老板这兴奋劲儿,李秋月突然觉得之前钱夫人的表现,还算是好的。 不管怎么说,至少她之前还会担心,自己会用他们家的家产来做条件。 不像现在的钱老板,恨不得直接把心窝子都直接掏出来,就为了治钱夫人身上这毛病。 第一百八十二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兴奋归兴奋,这饭还是要吃的。 就在他们聊天的这会儿工夫,桌子上又和之前一样,摆的满满当当的。 不过跟之前相比,显得更加丰盛了些,看着李秋月在旁边都忍不住开始偷偷咽口水。 不得不说,长得胖都是有原因。 换句话说,这么好吃的东西摆在面前,任由是谁都忍不住多吃几口。 对于减肥的人来说,更是莫大的罪过。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钱夫人,心里盘算着,等会自己要是多吃几口的话,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果然,看着那一桌子好吃的,钱夫人的表情也跟着扭曲了起来,明显有些痛苦。 毕竟出门之前,李秋月那是千叮咛万嘱咐,想要减肥的话,就一定不能完全吃饱。 虽说不至于让她只吃一小块,但面对如此多美味,只能将自己吃到这所谓的七分饱。 钱夫人心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果然,这顿饭吃了没多久,钱夫人便主动放下了碗筷,就这么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其他人。 就差把难过二字写在脸上了。 看见自家夫人如此举动,钱老板显得更加茫然。 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李秋月,发现人家大夫一句话没说,硬生生把自己到了嘴边的话,也憋了回去。 想必这也是治病的步骤之一吧。 李秋月本来还想偷偷多吃几口,看着钱夫人坐在旁边,表情如此痛苦,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吃下去。 她放下筷子,主动提议说:“夫人,您在这看着大家吃,也是难受,要不咱们俩一起出去走走?” “又要出去走?”钱夫人的脸色更痛苦了,“还是和刚才那样吗?” “那倒不至于,就是散散步而已,刚吃饱,如果那样走路的话,等会吐出来了会更难受。” 听她这么说,钱夫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会儿桌子上剩下的饭菜后,终究还是跟着李秋月一起起身出了门。 刚往外走了没几步,以秋月便忍不住开始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 “我说夫人,您刚才可真是自己为难自己,明知道还没有完全吃饱,桌子上那些饭菜闻着又香,更别说钱老板和钱多多,他们俩吃得也香,您在旁边看着,能不觉得难受吗?” “但我的确没吃饱,看着他们俩吃的话,也可以假装成自己吃了的样子。” 钱夫人低下头,用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可您一直坐在那里,他们二人也不敢继续多吃。” “有什么不敢吃的?我又没说不让他们吃,该吃吃该喝喝不就行了吗?” “夫人,照我说,您这一家三口体型都有些超标了,反正现在您自己减肥也是难受,要不直接带着钱老板和钱多多一起吧?” 李秋月这脑子里,一天到晚就没打几个好主意。 现在这话一提出,钱夫人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对呀,反正他们一家人都胖,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受这份苦头,而让他们俩继续大吃大喝呢? 用之前秋月姑娘的话来说,太胖了终究是对身体不好。 为了能拥有更健康的身体,不如大家一起减肥吧! 看着钱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李秋月自然知道她是心动了。 反正减肥这个事情,也不需要什么太大的成本,甚至可以说她连中药都不需要给大家开。 只要桌子上的菜少一些,三人一起运动的时间多一些,久而久之,多少也是会有些变化的。 “秋月姑娘,我觉得你这么说很有道理,我家夫君年纪大了还好说,像多多,如此年幼,如果现在就这么胖,以后可去哪儿讨媳妇儿?” 钱夫人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倒是不知道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真的说服李秋月。 “那夫人……”她笑眯眯的问。 “等他们俩吃完,我就回去告诉他们。” “这才对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个人减肥不如带着大家一起减肥,有人陪着的话,也会容易很多。” 自从有了李秋月这个馊主意,钱夫人整个人的心情都显得好了许多,甚至走起路来,脚下的步子都显得轻快了些。 对于一个减肥的人来说,轻松的心情自然比压抑着,要显得更加容易一些。 只不过她们的快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建立在钱多多和钱老板的痛苦之上。 等二人再次回到前厅,桌上的饭菜依旧被一扫而空,看来即使没有李秋月和钱夫人的存在,父子二人的饭量依旧惊人。 这饭都吃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钱夫人看着他们二人,双手一插腰,猛的就开始说:“我这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你们两个应该也都知道了,秋月姑娘说,如果我想要重新有身孕的话,那就必须得瘦下去!” “瘦下去,就这么简单?” 钱老板现在不相信的模样,跟之前钱夫人听到这话的时候,如出一辙。 果真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过此刻的李秋月,并没有心思出来回答这些问题,反倒是在旁边坐着,满脸笑意的等着看热闹。 “减肥简单?老钱,就凭你这句话,你多少也得站出来给我做个榜样,是不是?”钱夫人也笑意盈盈的。 如果没有她嘴里这段话的话。 果然,听到要自己跟着一起减肥,钱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这就不用了吧,夫人。毕竟生孩子这事,也不是我一个大男人能够做到的,只要夫人的身体恢复了,应该就不是问题了。” “你这话说的,难不成生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吗?难道那不是你的孩子吗?” 看着自家爹娘此刻情绪激动的样子,钱多多觉得这里有些危险。 弓着身子刚准备从前天逃出去,便被自家娘亲给直接吼了回来。 “钱多多,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多大一团,人家是猫着腰出去,你这就是一大坨肉滚出去!” “娘,你就算是减肥没有吃饱,也不能这样说你自己儿子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全家总动员 钱多多那一张小肉脸,委屈到快要挤成一个倭瓜。 李秋月继续在旁边,翘着个二郎腿看戏,不得不说,这夫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真是一鸣惊人。 她甚至有些开始怀疑,这钱家能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很大一部分可能,都跟这钱夫人有关系。 这两手叉腰,教训自家夫君儿子的模样,可真是要气势有气势,要嗓子有嗓子。 “咱们这一家人有多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也不看看这一顿吃的,是人家一家三口几顿的粮食,之前没那个动力,爱怎么就怎么着,也就算了,现在这好不容易能治我身上这毛病,你们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在旁边看着你们吃饭?” 钱老板委屈巴巴的看着她说:“娘子,虽说我们不忍心让你在旁边看着,但你也不能忍心让我们跟着一起饿肚子呀。” 潜伏着一个眼神就给他瞪了回去:“就你那一身肥油,几天不吃饭都饿不死,饿一会儿肚子怎么了?” “娘,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现在还是个孩子,还要长身体,你就这么让我跟着你一起饿肚子,那我到时候要是长不高了怎么办?” 钱多多倒是会找理由,仗着自己年纪小,张口闭口就是说要长身体。 毕竟谁家父母,都不希望自己儿子以后长大了,一直和现在一样高。 果然,听到钱多多这话,钱夫人脸上多少也有些犹豫。 自家孩子本来都胖成这样了,要是以后再长不高的话,那站出去不就真的像个圆圆滚滚的矮冬瓜了吗? 矮冬瓜模样的男子,真能娶到媳妇儿吗? “秋月姑娘……”钱夫人将目光投向李秋月。 不看还好,此刻大家跟着一起看过去,瞬间明白究竟是谁提的这主意了。 钱多多立刻就绷不住了,拖着自己肉球一样的身子,就跑到了李秋月面前。 委屈巴巴的拉着她的手:“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带着我娘亲减肥也就算了,怎么最后还牵扯到我们爷两了?” “多多啊,你也不想想,你现在比同龄的孩子要胖多少,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下次掉到河里,都没有人能救得起来你。” 李秋月这一开口,算是狠狠的一刀子,直接捅到了钱多多的心口上。 毕竟之前溺水的事情,给他留下了相当大的心理阴影。 更何况李秋月把他救回来之后,更是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稍微动动脑子,想想也知道,是因为他太重,消耗体力过多导致。 “可是姐姐……” “别什么姐姐不姐姐的了,你要是一直像现在这么胖的话,就算是吃再多好吃的,也不会帮你长高,反而只会让你越来越胖。” 李秋月这狠话算是彻底给放出去了。 钱老板夫妻二人,听到钱多多继续这样吃也不会长高,更是心里猛的一紧。 换句话说,他们夫妻二人减肥,能不能再有其他子嗣,终究是一件未知的事情。 但钱多多目前这个独苗苗,就这么站在他们眼前,若是以后真就像李秋月说的那样,越长越胖,再也长不高…… 钱老板当即一声怒吼:“减肥,必须减!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减!” 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秋月笑眯眯的来到桌子旁边,看着基本上已经被消灭干净的食物。 转头问:“确定要减肥了是吗?” “不管是为了我家娘子,还是为了我家儿子,这肥我都必须陪着他们一起减下去。”钱老板语气格外坚决。 话音刚落,李秋月便伸手唤来家丁,指着桌子上那些残羹剩饭。 上下嘴唇轻轻一碰,便说出了对钱老板一家三口来说,最为可怕的话。 “以后每一顿,饭菜都比现在要少一半,不论是饭还是菜,都是这样。” “这……”家丁听到这话,有些犹豫的回头看向自家老爷。 钱老爷别过头去:“就照李姑娘说的办!” “光这样可不够,饭菜减半的同时,谁都不允许在再加,除了吃饭时间以外,谁都不允许偷偷吃其他东西,饿了就喝茶喝水。” 这一堆命令说出来,连带着钱夫人的脸色都跟着白了几分。 “秋月姑娘,这要求未免有些太高了吧?” “这要求还高?”李秋月一挑眉,“若是允许你们吃其他的东西,桌上饭菜吃的少又怎么样了,下去了之后还不是拼命往嘴里塞,有什么作用?” 其他几人的小心思被拆穿,表情显得多少有些尴尬。 “就你们三人目前的体型来看,运动什么的暂时还做不了,不过吃饭的时候,这一小段路最好用,我今天教钱夫人的办法走得又快又急,也能消耗一些体力。” 一听李秋月说起今天来吃饭时的走路方法,钱夫人整个人都快要哭出来了。 钱老板倒是傻眼了:“所以你们之前那么累,完全是因为夫人走过来的原因?” 他本还以为,是李秋月带着自家夫人,做了些什么其他的运动,才将夫人累成那种模样。 没想到,同样是从房间走到前厅来这一小段路,只是用了李秋月的办法,快要将人直接累瘫。 李秋月点点头,说:“的确是这样。” “每顿饭之前都得这样?”钱夫人抱着最后一点挣扎。 “如果你真的想瘦下去的话,最好就按照我说的办法做,反正现在我也在京城定居下来了,等你们瘦下去了一部分之后,我再过来告诉你们其他的办法。” 还能换! 听出来这句话后,钱夫人明显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每天都要饿着肚子。 不过李秋月接下来的话,却将他们直接打入无尽深渊,再也没有了快乐的感觉。 “等你们体重降到某一个程度之后,我会继续调整你们的饮食,数量会比现在更少,至于运动量,也会比现在更大。” 钱夫人都快要哭出来了:“秋月姑娘……我不减肥了,行不行?” “不减肥,你还想怀孩子吗?” 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嘴里却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第一百八十四章可怜的钱多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上次让他们全员减肥之后,李秋月感觉,钱老板让人给自家铺子装修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那天吃罢了午饭,为了逼着他们出去多走走路,李秋月硬是拖着钱家一家三口,带着自己去看了那间新铺子的位置。 不得不说,钱家出手就是大方,那铺子比她之前在镇上的那间,不知大了多少倍不说,同样也是位于闹市区。 光是这铺子的位置,别说是开医馆,就算是开门卖抹布,想必也不会是亏本生意。 当然,前提是这铺子本来就不需要她的钱。 若是花重金在闹市区租下这么一间铺子,只是为了卖抹布的话,任由谁看了,都要怀疑这人有毛病。 谁知这出门走了还没几步,钱多多倒是先甩手不干了。 “姐姐,我实在是走不动了,你不如让我爹娘陪着你一起去吧,我找个地方坐着,等你们回来就好。” 小兔崽子这话一说完,都不等李秋月开口说同意,自己直接在旁边找了个石头,一屁股墩坐了下去。 根本不在乎身上那衣裳,究竟是花了多少银两买来的。 看着这败家子儿行为,李秋月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伸手就把这小兔崽子从地上拎了起来。 钱多多这身肉也不是白长的,李秋月明明记得自己以前拎孙梓潼那个小家伙的时候,就像是拎个小鸡仔一样,毫不费力气就能提的双脚离地。 结果现在用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只是把钱多多的屁股墩,扯得离开了石头。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究竟是有多么大的勇气,才能把这大胖小子从河里救起来,而不是跟着一起沉下去。 “钱多多,你今天要是在这坐下了,那你今天的运动量就没达标,多出来的那部分,只能让你晚上不吃饭了。” 李秋月冷着一张脸,看上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话虽然是在对钱多多说,同样也是在告诉旁边另外两位,要是想不运动的话也是可以的,就是在吃东西上面,要付出些代价。 果然,听到这话的钱多多,麻溜的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李秋月看着他这样子,反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虽说这距离有点远,但这么长的路,咱们都已经走过来了,这回去的时候,你怎么就走不动了呢?” “这不是来的时候,想着这么长的路,咱们好不容易走过来,多少能歇一会儿再回去,谁知道姐姐你这么残忍,咱们在门口,就站着往里面看了一会儿,你就直接让我们转身往回走。” 钱多多那嘴撅的已经快要能挂油瓶了,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虽然不怕李秋月,但自家爹娘都在旁边站着,他一个小屁孩,有再大的能耐也是使不出来的。 更何况现在李秋月张口闭口,就是拿不吃饭来威胁他,换作是哪个小孩,都受不了这么大的委屈。 “行了,你本身模样其实无比俊俏,就是被这满脸的肉给挡住了,钱多多你自己想想,等瘦下来之后,做一位风流少年郎,难道不好吗?” 钱多多长这么大,一天到晚只听别人说自己是个小胖子,头一回听别人夸自己模样俊俏,那脸红的,像是个番茄一样。 “姐姐当真觉得我模样俊俏?” “谁说谎谁就是小狗。” 李秋月心里想着,反正自己平时也没少当小狗,哪个小胖子瘦下来之后,不比胖的时候要好看?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胖子都是潜力股。 就钱多多如此家世,到时候就算是模样平平无奇,估计也能被人夸成,此子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看李秋月三言两语便将自家儿子给哄了回来,钱夫人和钱老板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样是微微一笑。 “李姑娘,既然你医术如此高明,要不以后就让多多到你医馆里来打打下手吧?”钱夫人挽起她的胳膊,小声提议着。 那模样看上去,好像并不想让钱多多自己知道这件事情。 “让他来医馆给我打打下手?”李秋月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多多现在年纪还小,就算是想要历练他,也应该是去上学堂,或者是跟着前老板一起经商,怎么就想着跟我一起帮忙了?” 听到她的问题,钱夫人偷偷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确定钱多多没有往这边看之后,这才小声解释着。 “主要是多多年纪小,很多时候也不听话,现在若是跟着我们,肯定是管不住他那张嘴的,刚刚看姑娘你有办法能控制住他,就想着……” “夫人您的意思是,让多多跟着我一起,直到他瘦下来为止?” “自然是这样。” 听到这个理由,李秋月忍不住回头,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远处的钱多多。 心中不停为他默哀:能遇到这样的爹娘,也不知道是你的福气还是你的悲哀。 虽说吃喝玩乐样样俱全,又是家里的独苗苗,家财万贯,但被自家娘亲想尽办法往外推,不瘦下来誓不罢休的态度,还是多少有些可怜。 李秋月甚至已经看到,后面自己忙得脚不沾地,钱多多在旁边同样忙得无从下手,而钱老板二人,却在家里偷偷躲着大吃大喝的样子。 “那就照钱夫人说的这么办。” 自从那天之后,李秋月为了增加他们的运动量,每天都会带着一家三口,去自家铺子门口转转。 而钱老板夫妻二人,为了摆脱这种局面,更是增加了不少匠人,将医馆这装修速度又提高了不少。 每天看着这几人气喘吁吁的样子,李秋月就忍不住捂嘴偷笑。 说实话,有人陪着减肥,的确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这减肥的人并不是钱夫人,而是她自己罢了。 想到这里,李秋月忍不住远远朝着皇宫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能见到孙沐阳,但希望下次见到他的时候,自己能是最美的样子。 而不像现在这样又黑又胖。 第一百八十五章开门做生意 在金钱的推动下,李秋月这间医馆,倒是没等多久,就彻底装修好了。 看着屋里的金碧辉煌,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明明这铺子的装修,自己是一天接一天的盯着,之前的样子看上去也挺正常,怎么这睡了一夜的功夫。 突然就从一间友爱亲民的医馆,变成了光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消费不起的存在。 李秋月站在门口,迟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怎么了,姐姐?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口不动?” 钱多多圆滚滚的站在李秋月旁边,看着她半天不动弹,还以为是自家老爹,哪点没做好。 脖子伸的老长,打量了许久,硬是没看出来这医馆哪里不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医馆看上去,就像是很有钱的样子?” 李秋月摸着自己的下巴,硬是一步都不愿意往前挪。 她并不太想承认,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店铺,毕竟想要获得更多天才地宝,就得多多治病救人。 但这装修如此豪华,寻常百姓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自己不该进去。 换句话说,这门除了达官显贵和有钱的大户人家,基本上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愿意进来了。 但真是达官显贵或者说是大户人家,基本上和连皇宫都能搭上点关系。 人家家里,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大毛病,完全可以向宫中借来太医,跟她李秋月有什么关系? 再换句话说,就算是没有到能够借来太医的地步,在这京城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多少都有自己熟悉的大夫。 她一个小姑娘家家,初来乍到,凭什么让人家相信自己? “装饰豪华一点难道不好吗?”钱多多有些不解。 “我这又不是卖别的东西的铺子,开医馆,不过是为了治病救人,这里装饰的如此豪华,如果是你,你敢进来吗?” “有什么不敢的?”钱多多更茫然了,“只有看上去财大气粗的医馆,才能让人觉得有常人没有的宝贝。” 小家伙这简单的一句话,倒是把李秋月给说懵了。 她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到底是京城首富屋里的孩子,虽说钱多多年纪还小,但该懂的道理基本上都懂。 不管是做什么生意,你只有自己底气够足,才能给别人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要是换做街边破破烂烂的小药房,谁都不会觉得,里面能拿出来千年人参那种珍宝。 但若是放在李秋月这里,莫说是千年人参,她就算是拿出一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药材,大家也是愿意相信的。 “哎哟,我去,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小家伙这么聪明!” 她伸手就在钱多多脑袋上面瞎揉了一通。 然后……两个人都有些发愣。 “对不起啊,以前揉我家里那个小家伙的脑袋,养成习惯了。”李秋月的声音小了很多。 “没事姐姐,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 钱多多同样是低着头,白白胖胖的脸,此刻早已红到了脖子根。 对于他们来说,揉脑袋这种事情,终究是太过于亲密的举动。 医馆刚装修好,药材什么还没有准备齐全,李秋月看着身边的钱多多,多少有些犹豫。 毕竟有些东西,她是要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来的。 旁边有这么个外人在,她总不能当着钱多多的面,在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大堆药材放在柜台里。 这要是之前的孙沐阳或者孙梓潼,李秋月倒是不会在乎这么多,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 或者说,他们三人一直选择相互尊重,不会对对方的秘密追根究底。 “多多。”李秋月伸手叫他过来,“这铺子刚装修好,里面有些东西,我还要稍微调整一下,你在这里也是无聊,不如去街上到处走走。” “我不无聊,姐姐,你要干什么的话,我跟着你一起,有什么事情也好给你帮忙。” 钱多多倒是没什么大少爷架子,乖乖巧巧的站在那里,倒像是一个放大版的福娃。 “这里的东西,可不是咱们两个人能够解决的,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就回去帮我叫两个家丁过来,咱们到时候也好把这些柜子挪一挪。” 看了一下屋内的摆设,李秋月脑子转得飞快。 只要能让钱多多从这里出去,大不了到时候,就把这屋里的格局大致改动一下。 反正一个医馆,也没人在乎装饰布局。 果然,在听到等会儿要搬柜子之后,钱多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光是看一眼,他就知道那庞然大物,不是自己能够染指的。 “两个人够吗,要不要我多叫几个过来?” “倒是也行,要是大家不忙的话,就多带几个人过来,咱们趁早把事情解决,也早点回去休息。” 眼瞅着小胖墩离开,李秋月这才松了口气。 将后面摆放药材的抽屉拉开,马不停蹄的把空间里面的那些药材,全部都腾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运气不错,只不过是救了一个落水的钱多多,空间里倒是平白无故又多出来了几种药材。 一转眼的功夫,空间里有的所有东西,都出现在了面前的抽屉里。 至于其他空空如也的抽屉,就只能靠着钱老板他们想办法,去别的地方收购一些回来。 自从李秋月开始带着钱老板全家减肥之后,这一家三口只想着赶快送走这位活菩萨。 可李秋月真的离开,他们又不太愿意。 毕竟好不容易能有人监督自己,将这一身肥油甩掉,大家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抱有那么几份念想。 把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李秋月又重新走到铺子门口,转头打量着这间属于自己的资产。 不得不说,的确有了几分开门做生意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孙沐阳从宫里出来,看见她在京城也有了自己的医馆。 会不会为她感到高兴? 听着背后浩浩荡荡的脚步声,李秋月一回头,放眼望去,只看着钱多多带了十几位壮汉过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成亲 虽说这阵仗大得吓人,但人多好办事,一眨眼的功夫,这整个医馆里的格局便完全调换了过来。 回去的路上,李秋月听到了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再过三日,便是六皇子和丞相府大小姐成亲的日子,举民皆知…… 听到这则消息的李秋月,死死咬着牙,站在原地,一时半会间,连步子都无法挪动。 “怎么了姐姐?”钱多多发现了她的异常。 当主子的站在那里没动静 ,其他家丁也不敢擅自行动。 一大群人站在那里,像木头桩子一样,当时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没什么。”李秋月摇了摇头。 从医馆出来的时候,她眼中还闪烁着明媚的光芒。 但现在,这光芒彻底暗淡了下去。 “姐姐你这么难过,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人?”钱多多看着她,说出了不属于这个年龄孩子该说的话。 “没什么,先回家吧,站在路中间,挡着了别人的路不好。” 李秋月摇了摇头,突然笑了起来。 若不是眼中无光,此刻这灿烂的笑容,倒像是发生了天大的好事。 她在钱府住了也有段时间,笑起来该是什么模样,钱多多自然心里清楚。 只是看着李秋月,现在不愿意说实话,他自然也没有继续逼问下去。 到家之后,李秋月一句没说让他们减肥的事情,反倒是直接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紧紧锁死。 “怎么了这是?”钱夫人有些啥傻眼,“儿啊,你和秋月姑娘出门的时候,欺负她了?” 钱多多刚才还有些担心的脸,现在瞬间垮了下来。 看着自家娘亲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娘,你觉得我像是能欺负秋月姐姐的样子吗?” “那为什么,这丫头一回来就钻进房间里,看上去像是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难不成,在外面受了其他人的欺负?” 话音刚落,钱夫人又自己摇了摇头,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不太可能的事情。 “不对,你们带了那么大一群人出去,就算是真的要欺负,也应该是你们欺负别人,断断轮不到其他人,来欺负秋月姑娘的道理。” 听到钱夫人终于说了几句正确的话,钱多多在旁边点点点头。 “那秋月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小胖墩摇了摇头,“自从在街上,听着丞相府大小姐和六皇子,过几日便要成亲的消息之后,秋月姐姐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六皇子和丞相府大小姐?”钱夫人皱起了眉头,“你先自己在这里呆一会,我去看看秋月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嗯。” 女子之间的话题,本就不是男子可以插手的,更何况钱多多还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屁孩儿。 钱夫人来到李秋月所住的客房外面,轻轻敲了敲门。 “秋月姑娘,你睡了吗?” 屋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秋月姑娘,我有事想找你聊聊,可以开门吗?”钱夫人不信邪。 “我现在有些不太舒服,夫人要是有事的话,等明日再说吧。” 客房的门依旧紧闭,李秋月的声音也听上去半死不活。 对此,钱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秋月姑娘,你是因为六皇子和丞相府小姐的事情吧……” 话音刚落,面前那扇门猛然从里面打开,李秋月双目无神的望着她。 像是想要通过钱夫人,看到更远地方的他人。 “进来坐坐吧。” 说实话,李秋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让钱夫人进来。 只是难过起来,总想有个人可以倾诉一下。 “姑娘在外面,听到这二位成亲的消息后,便像是失了魂一样,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应当同他们二人之中的谁,有很深的渊源。” 钱夫人刚一坐下,开口便是一大段话。 那样子看上去,不知道是来劝人,还是来听八卦的。 李秋月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是同那六皇子?”钱夫人试探着问。 李秋月答非所问:“夫人可曾知道,丞相府家的大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一出,作为过来人的钱夫人,心里自然有了谱。 终究是自己的心上人,娶了其他女子,才会落到如此失魂落魄的境界。 可关于那丞相府大小姐,钱夫人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说极其宠爱自家独女,薛家大小姐,应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吧?” 李秋月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光是听上去,便让人觉得心酸。 都说寒门贵子,拼尽一生只想考取进士,升官加爵。 可偏偏有的人,一出生便已经坐在了其他人仰望的位置,无数人努力了一辈子,都碰不到那个位置。 钱夫人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说出了李秋月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丞相府大小姐薛玉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更是惊为天人,跳起舞来,如同从画中走下来的仙女……若我是男子,也会为她倾倒。” 听到这样的形容,李秋月勾了勾嘴角:“钱夫人你看,那位大小姐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甚至仙女都未必能比得上她优秀,那我在这里难过又有什么意义呢?” “秋月姑娘……” “那名女子出生名门,是大家闺秀,有倾国倾城之姿,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我只不过是从乡野中走出来的一名女子,要身材没身材,要模样没模样,要家世没家世,除了这一身医术,我有什么东西?” “话不能这样说。”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可跟那样的女子在一起,我又能拿什么跟她比?” 对于这个问题,钱夫人也默默低下了头。 她虽然不知道,李秋月和那六皇子,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但此刻这小姑娘嘴里说的话,到当真如同一把把尖利的匕首,扎在了她的心上。 “他是皇子,不一定只会有一个妻子,若是你们二人真有缘……”钱夫人安慰着说。 第一百八十七章不该知道的事 李秋月主动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会做他的妾室,那是在侮辱我自己,也是在侮辱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正常的事情,秋月姑娘,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果断?” “钱夫人,照您所说,那为何钱老板家中没有三妻四妾?” 李秋月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把钱夫人给怼了回去。 没有哪个女子,不想被夫君独宠。 也没有哪名女子,愿意认认真真的和其他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夫君。 钱夫人原本以为,自己是过来安慰李秋月的。 到头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被人教育的那一个。 “可以跟我讲讲,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故事吗?” 她压着嗓子,选择成为一个最好的听客。 李秋月看了她一眼,终究是将自己遇到孙沐阳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又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我遇到孙沐阳的时候,还是村里的一个女流氓,成天到晚偷鸡摸狗,无恶不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或者说是冥冥之中有所召唤,从来不去后山的我,那天偏偏要跑到后山去捡柴火。” “谁知柴火没捡到,倒是捡了个漂亮到像从画里面走出来的男人,旁边还有一个哭个不停的小男孩。” 说到这里,李秋月忍不住想起了原主记忆里,刚遇到孙沐阳和孙梓潼时的样子。 明明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偏偏全身是血,气若游丝的躺在那里。 旁边的孙梓潼,哭得声音都哑了,硬生生不愿意离开自家哥哥半步。 生怕自己一离开,回来就再也找不到哥哥了。 “旁边还有个奶娃娃?”钱夫人有些吃惊,“莫不是也是某位皇子?” “九皇子,孙梓潼。”李秋月笑了笑。 “也不知道我那时候犯了什么神经,那男人浑身是血的躺在那,正常人看一眼都知道,基本上是救不回来了。” “偏偏我那天像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一样,硬生生的将这么个,一口气儿差点没上来的男人,给背回了家,后面还跟着个小拖油瓶。” “孙沐阳倒也算是生命力顽强,每天一点稀米汤吊着,倒是真让他给扛了过来。” “我这二十几岁的老姑娘,也不曾有过夫君,当时被猪油蒙了心,还想着对他霸王硬上弓。” 钱夫人听到这话,下巴都差点掉到桌子上:“成了?” “那自然没成,不然那家伙回到皇宫里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找人来把我捅了。” “也多亏我没有真的把他给怎么样,不然我现在还有没有命坐在这里,都是两码子事。” “试了几次,发现他誓死不从之后,我便也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凭借着自己这一生的医术,倒是硬生生把孙沐阳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就连他那双断了的腿,都给他治好了。” “后面的日子,倒也算得上简单,为了让我家多了个男人,能够名正言顺,我们二人便在村子里以夫妻相称。” “久而久之……日久生情,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钱夫人坐在旁边,听着李秋月讲完了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整个人倒是显得格外沉默。 本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到最后竟然也只是相濡以沫,导致的日久生情。 她看着面前,像是失了魂一样的李秋月,张了张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李秋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不是听上去,感觉我们俩之间,好像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现在我会这么伤心?” “的确有这种感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这么多年以来,就对这么一个男人心动过吧,冷不丁听到他要娶别人了,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难道六皇子就没有提过,要收你为妾室吗?”钱夫人终于问出了这个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李秋月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虽说我只是村子里出来的小村姑,但是在我们村,男女之间,永远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就算夫妻二人之间感情不好和离,换一个人,同样也是一夫一妻。” “那和六皇子没有提过要纳你为妾,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在来京城的马车上,我们提到过这件事情。”李秋月看着钱夫人的眼睛,“他跟我说我不应该属于皇宫,那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当你进去了之后,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皇宫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但更多时候,大家都想着进去,想去看看里面和外面不一样的风景,想成为万人敬仰的存在。 后宫佳丽三千,皇上有再多的心思,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说实话,我知道孙沐阳不是六皇子的真实名字,毕竟他们做皇子的,绝对不会顶着自己的名字到处跑。”李秋月笑得有些憨厚,“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不知道他的真正名字。” “秋月姑娘,听我一句劝,有些东西既然不知道,那就是你们之间没有缘分,六皇子既然要娶他人为妻,那不如把这件事情彻底忘了吧。” 钱夫人的表情难得严肃。 李秋月听到这话,反倒显得有些发愣。 本以为同样是女子,钱夫人会劝自己去追逐爱情,结果到头来,她却比谁都清醒。 “丞相,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刚才秋月姑娘你自己也提过,宫中至今没立太子,有些事情陛下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听到这样的话,李秋月的眼睛逐渐瞪大。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有些事情,是她努力也得不到任何结果的,就像是孙沐阳和丞相府大小姐之间的婚约。 不管孙沐阳再怎么抗拒,也绝对逃避不了这样的安排。 “我知道了,倒是谢谢您,今天愿意在这里,听我说这一番胡话,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我的心上人,名叫孙沐阳,和当朝六皇子之间,没有半点的关系。” 第一百八十八章故人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孙沐阳和丞相府大小姐薛玉凝之间的婚礼,当真是十里红妆都不足以为过。 整个京城都洋溢在喜庆的氛围,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红色。 李秋月同样是穿上了一袭红衣,虽说不是成亲的正红色,倒也显得明媚动人。 有些事情,虽然嘴上说着想通了,但心里终究难以放弃。 三天时间,她整个人消瘦了许多,模样中也能看出来几分美人的气质。 当她穿着那一袭红衣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钱夫人眼中闪过了难以形容的担忧。 “我出去走走。”李秋月的眼神看着门外。 “秋月姑娘,到处走走可以,可切莫冲撞了宫中迎亲的队伍。” 前老板刚叮嘱了两句,便被钱夫人给伸手拽了回去。 “出去走走吧,也算是散散心。” “谢谢二位关心。” 踏出钱府,走到正街上,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 大家都听过六皇子英俊过人,如同谪仙转世,可从来都未曾见过这位仙人的模样。 薛玉凝这位丞相府大小姐,同样也是名声在外的绝世美女。 这二位的亲事,任由是谁,都忍不住来凑凑热闹。 李秋月跟着人群缓缓前进,听着周围人热闹的讨论,只觉得灵魂,早已飘到不知何处。 “孙沐阳,我以为你不会跟她成亲,我以为你心里一直会有我,但真的对比了才知道,什么叫做麻雀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李秋月缓缓走的道路边,看着远方的高头大马上,坐着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今日是双喜临门之日,孙沐阳娶亲之时,便是他被封为摄政王之时。 如此大的热闹,如此大的喜事,新郎官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周围看热闹的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谁都想知道,这么天大的好事,为什么六皇子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除了李秋月,没有人能告诉他们答案。 就在大家讨论得正热烈时,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突然停了下来。 “六皇子,您这是?”苏公公急忙凑了上去,低声询问者。 孙沐阳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直接翻身下马,朝着旁边走来。 苏公公顺着一看,看到李秋月的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被皇上从宫中赶出去的女子,这么长时间,竟然还留在京城中。 “六皇子……”苏公公急了。 “看到了故人,说几句话,苏公公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孙沐阳回头看了他一眼,明明没有半点威胁的字眼,刻话里的气势,硬是让苏公公不敢再说一个字。 男人就这么一步步走到大家面前,看着那位一袭红衣的女子。 “好久不见。”他碰了碰唇,却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好久不见。”李秋月笑了,“你穿着这身新郎服,倒是更像仙人了。” “这可不像是你平时,和我说话的样子。”孙沐阳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说起来还没有恭喜你,一转眼的功夫,就成了摄政王,以前还能跟你开玩笑,现在说话怕是要掂量一下,自己究竟有几个脑袋了。” “你那脑袋,我要是想砍,就算是几十个都不够我砍,何必掂量?” 二人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周围的人自然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这高高在上的六皇子,究竟是怎么跟旁边这个陌生女子之间扯上关系的? 看着这两人越聊越开心,苏公公急的额头上汗都冒了出来。 毕竟另一边,可是堂堂丞相府,若是一直在这里耽误时间,抚了丞相的面子,又是一桩祸事。 他凑上前,开口催促说:“殿下,莫要误了吉时。” “你……” 孙沐阳刚准备说孙公公没有长眼力见,便被李秋月给打断了。 “去吧,莫要耽误了吉时。” 他摇了摇头,说:“不急。” “丞相府的薛小姐,与六皇子天作之合,去吧,没有比她更配得上你的人了。” 说完这句话,李秋月便直接转身,从人群中离开。 甚至连孙沐阳剩下的话,她都一个字都不愿意听。 她已经快要憋不住了,亲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去迎娶其他女子,换作是谁,都不可能笑着面对。 若是离开的再慢一些,她很难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当着孙沐阳的面哭出来。 皇室婚约,自己一个平民老百姓,在旁边哭出来,那是天大的罪过。 只是一想到未来孙沐阳身边会站着其他人,李秋月便止不住的难过。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自己之前就钱多多的那条河边。 看见面前缓缓流动的河水,李秋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抽了什么风,竟然直接脱了鞋,将脚浸了进去。 “嫂嫂,哥哥成亲,你难过吗?” 孙梓潼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李秋月差点直接跌入河中。 好在,背后只有孙梓潼一个人。 “潼潼,你哥哥成亲,你为什么在这里?” “嫂嫂……” “不要再叫我嫂嫂,以后你的嫂嫂就是其他人了,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去,对你我二人来说都不好,对你哥哥来说也不好。” 说着说着,李秋月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 小家伙走到她身边,乖乖巧巧的坐着,就像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那样。 只要有人需要他的时候,他便会乖乖的坐在旁边,不出口打扰,但依旧陪伴着你。 “嫂嫂,你和哥哥明明两情相悦,就是因为这该死的皇子身份……” 等李秋月哭累了,停了下来,小家伙才慢慢开了口。 “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你也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要是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办?” 她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像是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可是我不来,你这么难过,还有谁来陪你呢?” 永远都不会有人想到,这种话会从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嘴里说出来。 李秋月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再次崩溃的嚎啕大哭。 第一百八十九章馊主意 从小到大,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剧,但凡是穿越过去的,最后男女主基本上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李秋月原本以为自己和孙沐阳之间也会这样,却不曾想有朝一日,竟然真的会亲眼看到他娶了别人。 虽说身上同样穿着件红色的衣服,但终究和孙沐阳再也没有了任何关系。 看着身边乖乖坐着的孙梓潼,明明哭的那么伤心难过,但李秋月还是忍不住对他说没事。 “嫂嫂,虽然我年纪小,但是出生在皇宫里,很多事情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清楚。” 孙梓潼坐在一边,看向李秋月的眼神里,多少充满着怜悯。 身在皇家,身不由己。 就像是这么个奶娃娃,也知道孙沐阳和李秋月,原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 若是孙沐阳只是寻常人家屋里的公子,二人之间倒也不至于走到如此地步,可偏偏是皇子的身份,给予了他们最大的限制。 若是李秋月没有穿越过来,这个身体里仍然是原主的话,做一个王爷的妾室,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可偏偏现在这个身体里面,装着的是李秋月的灵魂,是从一夫一妻制的地方,穿越过来的一道灵魂。 所有的一切放在一起,他们两个人之间终究是要错过的。 “你说如果,当时我真的对你哥哥霸王硬上弓了,现在我还能坐在这里吗?” 哭着哭着,李秋月突然又笑了起来,说着一些自己都听不明白的鬼话。 “别的不说,若是嫂嫂当时真的那样做了,哥哥可能都没有办法,像今天这样理直气壮的站在这里。” 明明听上去是带着些嘲讽的话,此刻从孙梓潼嘴里说出来,倒是显得格外认真。 “你也该早些回去了,你哥哥娶亲,你总要是去见见你未来的嫂嫂,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丞相府家的大小姐,终究也是你未来真真正正的嫂嫂。” 时间的存在,总会冲淡很多东西,但是真真正正站在面前的人,总是会让人无法忘记。 虽然现在对于孙沐阳兄弟二人来说,李秋月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但没有人能保证,再过些年之后,他们会不会忘记,这个曾经出现在他们生活中的女子。 就像是李秋月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一直留在京城里一样。 若是在没有看见孙沐阳娶妻之前,她倒是还有那么最后几份念想,总觉得有朝一日,自己能和那个人站在一起。 哪怕是无名无份。 只要你我二人的心还在一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对得起这份感情。 可这一切,终究都是虚假的。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李秋月对于这京城倒是没有了任何眷恋。 本来她是想收拾自己的行李,直接离开这里的。 毕竟以她现在的能力,就算在任何地方应当都能混得一口饭吃。 但旁边的孙梓潼,却直接伸手拉住了她。 “嫂嫂就这样一走了之,真的能放下哥哥吗?” “放得下又怎样?放不下又怎样?你觉得就现在这个样子,我还应该继续留下来吗?” “丞相府大小姐,可能也有自己的心上人。” 小家伙嘴里轻慢地写了一句话,却让李秋月整个人浑身一愣。 在这个年代澄清这种事情,基本上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孙沐阳和丞相府大小姐,二人今日的确是大婚之日。 李秋月一直以来,只知道孙沐阳不愿意娶那位女子,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丞相府大小姐有没有愿意嫁给孙沐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今天来找嫂嫂,不只是为了哥哥,也是为了那位大小姐,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一起来了就知道了。” 明知道前方有可能是陷阱,但是听到孙梓潼的话之后,李秋月还是忍不住跟着他一起,从后门走进了丞相府。 洞房花烛夜,本应该春宵一刻值千金。 但此刻屋里却坐着五个人,大眼瞪小眼。 “秋月姑娘,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这丞相府千金的名号,便是你的了。” 薛玉凝果然如同民间传说一样,如同是天上跌落人间的仙女。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李秋月恨不得直接拿个手帕,将自己的脸给挡住。 “小姐莫要开玩笑,你和我之间,模样本是天差地别,又何来以后我就是你这一说?” “秋月姑娘,你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皇上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模样,甚至外面人知道我长什么样子的也不多,虽然我是丞相府大小姐,但终究一直生活在大家的传言之中,姑娘莫要如此担心。” 看着面前女子那急迫的样子,李秋月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狠狠的心动。 不论是孙沐阳还是薛玉凝的心上人,两名男子就这样静静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虽说陛下从未也见过小小姐的模样,但我毕竟跟着六皇子一起面圣过,若是有朝一日,摄政王夫妇,需要同时出现,那这一切便露馅了。” 虽然李秋月很想借着这个理由,站在孙沐阳身边,从今往后一直陪着她,但有些危险,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承担得起的。 若是正因为这所谓的爱情,如此冲动,最后搭上了无数人的性命,不管是谁,都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可是……”薛玉凝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把话给憋了回去。 李秋月没说错,他们现在坐在这里商量的这些东西,最终只不过是在欺骗自己而已。 只要有朝一日,皇上需要召见他们,那么一切全部都会化作飞灰。 “就这样吧。”孙沐阳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有些事情的确是我们没有缘分,或者说仅仅是相遇,便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缘分。” 李秋月静静的看着对面那个说话的男人,感觉自己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刚平静下来的心,又随之开始不停荡漾。 第一百九十章江长舸 李秋月永远都没有想到,自己最后还是离开了京城,而且是谁都没有提前告诉的那种。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从孙沐阳府中离开的,只知道在听到他们那个大胆的提议之后,脑袋里面就一直昏昏沉沉的。 不愧是大户人家屋里的孩子,在有些事情上面,永远都会有其他人想不到的脑洞。 若是换了其他的人,说不定就答应了,但是李秋月当真没有这个本事,拿自己的性命来当赌注,换这所谓的爱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这条命等于说是从老天爷手中抢过来的。 既然是抢来的,那就绝对要好好珍惜,作为一名会赚钱的女子,倒也是一件好事。 拿着当初皇上赐予的金元宝,李秋月终于还是回到了自己最初离开的镇子。 至少在这里,她要房子有房子,要铺子有铺子。 若是运气好的话,未来还能遇到一个真正疼爱自己的夫君。 时间这种东西,总是万能的。 总有一天,她会忘记孙沐阳这个人的存在,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也会忘记自己曾经在某一个小山村中,遇见过一个叫做李秋月的女子。 回家的路上,她也算是游山玩水,看这里风景好,便留下来,多住了几日。 一进门,就直接被掌柜给拦下来了。 “怎么了这是?”李秋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闺女我问你,你是不是跟江长舸关系不错?”掌柜板着张脸。 突然提起江长舸那家伙,李秋月也不知道掌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不错。 毕竟她刚一出京城,便遇见了这位,同样要回镇上的男子。 不过李秋月那是回去挣钱,这位回去,可就是顶替了镇上之前的那位县令,成了新的父母官。 二人年龄相当,目的地同样也是一致的,这一路上,自然免不了,说上不少话。 要不然李秋月也不至于知道这么多。 但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位江长舸,和面前这位掌柜之间的关系应该也不差。 当初可还是他,带着自己来到这个饭馆的。 “我们关系的确还行,掌柜有什么事吗?” “我是没什么事,不过今天咱们店里来了一对要饭的母女,口口声声说是江长舸……”掌柜有些欲言又止。 他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李秋月也不可能听不懂。 店里来了一对要饭的母女,又跟江长舸之间有关系。 这么一说,正常人都会想的是平时那位有些不着调的男子,是不是做了什么抛妻弃子的事? 毕竟他的年龄,若是有妻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连李秋月,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皱起眉头。 “掌柜,你觉得这事是不是真的?” “我要是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我现在也不会这么烦了。”掌柜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焦虑。 仅仅是看上去,便能意识到这位此刻的烦躁。 对于一个开饭馆的人来说,时不时接济一下外面的人倒也正常。 但如果这人是打着赖下的心思闯进来,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秋月,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问:“你这事告诉江长舸没?” “我怎么可能没让人告诉。”掌柜叹了口气,“就是因为那对母女赖在我们店里,不愿意走,没办法,我便让小二去报了官,谁知道江长舸一来,那两位硬是哭着闹着说是他的妻女……” 听到这个解释后,李秋月,反而迷茫了。 原本以为是人家母女辛辛苦苦来寻求自己的丈夫,所以才一路乞讨而来。 怎么现在看上去,反而像是故意来他们店里找茬的? 但如果真的是来找他们的茬,何必又扯到江长舸身上? 人家江长舸不管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一位朝廷命官。 哪怕仅仅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对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也是要了命的存在。 只要不傻,肯定不会往这件事情上撒谎。 越想,李秋月,就越觉得这事情有些古怪。 “掌柜你别急,我先进去看看。” 说完,女孩便快步朝着店里走去。 原本正在吃饭的各位,现在已经成了看热闹的,不过跟平时在外面看热闹相比,他们可不敢随便插嘴。 这可是跟当官的有关的事。 要是真的是他抛妻弃女也就罢了,如果不是…… 万一被记住了,以后给人穿了小鞋都没地方哭去。 官官相护这种事情,平民百姓之间也是见的多了,哪怕这位不是他们这里的父母官,万一有个熟人呢? “什么情况这是?” “你怎么来了?”听到她的声音,江长舸转过头。 仅仅只是一眼,李秋月就能确定那女孩不是江长舸亲生的。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这只是女人的第六感。 同时,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对面那个女人皱起了眉。 “这是我的店,我不来,你觉得谁应该来?” “你是这间店子的主人?”那女人着急忙慌地凑上来。 李秋月也不是个傻子。 看到这一幕,迅速往后退去。 现在情况还不清楚,能不招惹这个女人,尽量还是不要招惹。 谁都不知道,最后究竟会出现什么局面。 “有事说事,没事的话还是不要靠得这么近了。”女孩冷着一张脸。 她唯一的态度,就是没有否定对方,说自己是这家客栈的老板。 虽说这里不是李秋月的地盘,但有人愿意站出来扛住麻烦,掌柜的自然不会戳穿这一切。 相比之下,大家更是有些好奇,那个叫做江长舸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做得出抛妻弃女的事情来。 “我在外面听人说,这两位是你的妻女。”她抬起头,看着身边的江长舸。 本以为这小丫头来了之后,会给自己带来希望,结果一开口竟也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江长舸有些绝望地走到旁边,干脆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今年多大?这娃娃现在多大?”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当年得多不是人,现在才能有这么大个闺女?” “就是你!”那女人红了眼眶。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和其他人认亲一样,拿出什么特有的物件。 也没有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任何对江长舸的爱慕。 甚至能看出来,这女人可能根本就不认识江长舸。 李秋月默默走到他身边,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在对方满脸疑惑的眼神中,勾起嘴角,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那对母女。 那女孩的眉眼处没有任何与江长舸相似的地方。 “我说这位婶婶,说话是要讲良心,你在这里一口一句,他抛弃了你们,你可知道这位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那女人理直气壮,“但我知道,他就是我孩子的爹!” “你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敢给他生孩子?” 李秋月直接被气笑了。 不只她笑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也没忍住跟着一起笑出声来。 这世间哪真的有那么傻的人,愿意给个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生个孩子。 不止生了个孩子,还把孩子养得这么大。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如此咬定这名男子就是你孩子的爹?” 女孩这个问题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经过了这一会儿的试探,她也能看出来,面前这女人并不算是什么坏人。 大胆朝前走了几步,直接在那个女娃娃面前蹲了下来。 凑近了之后更能看出来,这孩子的五官眉眼,没有一处和王县令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因为……因为……”那女子低下头,“我从没见过那个男人的脸。”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秋月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紧接着追问了一句:“你没见过他的脸是什么意思?” “我是隔壁镇的人,那天有位爷到我们酒楼吃饭,我原本只是酒楼里面一个打下手的。后来那位爷喝多了……就……”女子低下头。 后面的话就算她不说,大家心里也明白。 在这种情况下,又为什么会选择把孩子生下来? “他在你身边留了很久?” “只有那一夜。” “那你为何……”李秋月伸手指了指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似乎神智不太清楚,从李秋月出现到现在,都一直是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不声不响。 哪怕现在看见有人指着自己,也没有任何反应,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以为我不想闹事吗?作为一个女子,我自然希望有个说法,但我们的掌柜告诉我,那男人是你们这里最有权有势的人。” 话说到这,那个女子嘤嘤的哭了起来。 而李秋月只注意到了一个形容——最有权有势的人。 正经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会想到当官的,也难怪这女人在知道江长舸是县令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他们这地方,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这里有位土地主,自然就是镇上的首富李老爷。 若是真的将这二位放在一起,但凡是本地人,都会觉得李老爷比江长舸更有权有势多了。 “你认错人了……”李秋月叹了口气,“我们这里最有钱有势的人,不是他。” “不是他还能是谁?”女人的情绪激动起来,“你是不是也是他的相好,所以这个时候要帮着他一起来骗我,恨不得把我们母女直接从这里赶出去!” 劈头盖脸一顿骂,直接把李秋月给说傻了。 抱着好心来帮人解决问题,到头来反而得不到一句感谢的话。 不管是谁,都没什么好心情。 “反正我话说在这里,他不是你孩子的爹,你要是想接着闹事儿就到外面去闹,不要在这里耽误我做生意。” “你这个死女……” “够了!”江长舸狠狠一拍桌子。 这笑话他已经看够了。 原本在对方口口声声说这是自己女儿的时候,他内心还是有些许慌乱。 现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自然也不会让这对母女继续闹事下去。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你要不要我反过头来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江长舸冷着一张脸说出这句话来,反而让周围的人都跟着迷茫。 李秋月同样回过头来看着他,不明白这男人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脾气。 对面那女人在听到他这样说之后,反而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了。 “咱们换句话说,明知道自己的清白被人玷污了,你干嘛要生下这个孩子?”江长舸的话比谁都狠,“你要是真不想要这个孩子,多的是手段,处理干净。” “你的意思是?”李秋月看向这对母女的眼神也变了样。 江长舸冷笑着说:“不过是听到有人说对方有钱有势之后,才想把这孩子生下来,故意过来图个便宜吧?” “不,不是的!”那个孩子大叫起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女孩说话。 转过头才发现,原本呆坐在那里的女孩,此刻早已泪流满面。 “你们不许说我娘亲,你们这些坏人!”她哭着冲上来,把女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她的娘亲同样把自己的孩子紧紧抱住,生怕有人欺负了她。 短短一会工夫,这女孩就完全变了样。 李秋月二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女人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些人其实都知道她孩子的父亲是谁。 突然对着面前的二人就开始拼命的磕头。 江长舸刚才那话的确是狠,但也没有狠心到这个地步。 看到有人朝自己磕头,李秋月直接傻了眼。 冲上去就要把人扶起来。 “各位行行好,告诉我,告诉我我家娃娃的爹爹是谁?”女人一边哭一边磕着头。 每一下都落地有声。 额头上此刻看上去已经鲜血淋漓,伴随着脸上的眼泪,让大家心里都有些难受。 都说了,是最有权有势的人,除了那位李老爷,又还能是谁? 对于这种苦命人,李秋月忍不住别过头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样,反倒是不会那么难受了。 新生活(一) 镇上最近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一块烫着金的上题“长舸秋月”四个大字的乌木招牌,替代上了原本丰秀隽雅的“九姬医馆”。 一个盈盈一握楚宫腰,皮肤白嫩,笑起来更是令人为之痴狂的女子,取代了店里留着白须的老大夫。 “这医馆里面的老板娘,那可真的是一个尤物呀。” 我满手是泥,提着一大把刚从后山上挖下来的药材,走过这大街小巷的时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他们在谈论着这件事情。 若是在往日里,我还会蹲在路旁,从旁边卖瓜的老农那里讨一块儿皮薄瓤厚的小瓜,裙摆一撩往那一蹲、没有形象地大大咧咧的吃着,听着他们变着法的在夸奖我,可是今日,倒真的没了这个心情。 不是因为那个表面斯文,实际上是一个败类的男人,又在我的饭里放了猫毛,也不是他又偷偷地拿我本来就没有剩下来几件的好衣服,去给猫当尿布。 我浑身脏兮兮的提着那捆药材,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一个同样灰扑扑的团子,猛地撞到了我的身上。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东一个补丁,西一个补丁,看上去好不狼狈。 原本比女孩子还要漂亮几分的小脸蛋,也沾染上了泥巴和灰尘,他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麻烦,眼睛都哭的红肿肿的。 他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喊 我:“姐姐,姐姐,你快救我!” 这只是一个个头刚刚到达我腰际的孩子,明明,只是一个小鬼头,可是只看那张脸,长大之后必然也是一个祸国殃民的角色。 看惯了他平日里颐指气使的模样,看惯了他斜着眼睛从不拿正眼看人、一双眼睛都快瞪到了天上的样子,如今冷不丁防地见他如此狼狈。 不,应该说是看到他如此的把一个乞讨的孩子,那狼狈的样子活灵活现地,在自己身上表现出来,我一时之间没有忍住,险些噗嗤一下子笑出了声。 我的头上戴了一个慕篱,将我的种种情绪都隐藏在了那颇有几分分量的布下,我微微地低下自己的身子,伸出手把这漂亮极了的孩子揽在自己怀里,趁机在他那凭日里金贵得半分都碰不得的脸颊上面狠狠揉捏了几把,我开口,声音里饱含对他的担忧,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焦急。 “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敢保证,仅瞧着我的动作和语气,那模样是要有多担心这个孩子就有多担心这个孩子,但是大半个脑袋被埋在我怀里的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出来,我那因为憋笑,而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的身躯。 他咬牙切齿,就像一只小兽一般低低地吼了一声“混蛋”。 他把头埋在了我的身前,看上去是在呜呜的哭,身子也不停的抖啊抖的,可是他却伸出手在我的腰上面狠狠的掐了一把。 我吃痛,却也只能把他给搂得更紧了,我拍了他的后背道:“别怕呀,别怕呀,姐姐在这里呢。” “呜呜呜,有大混蛋在追我。” 他哭着说,那声音还是真的像担惊受怕极了一样。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这小巷子里面的阴影之中跑了出来,他们脸上的肌肉横着,一个一个腆着不知道是被酒还是被肉给养起来的大肚子,他们身上披着棕色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几大片布条条的衣服,手中 一个个的拿着简直比人还要高的大砍刀。 我总觉得我的生活不止是如此的。 因为若是按照那个老男人的说法来算,我的模样温婉,我的样貌,端的也是温婉动人。 每天早上醒来就是给人治病,每到下午就开始去上山采药,每到晚上月光熹微的时候,我披着一身温柔的月色,款款来到那溪水之旁打上一泓最为清冽的溪水,磨制着每天的药丸。 可我总觉得那个老男人是在骗我,因为我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烦。 我不喜欢每天睁开眼,一天就开始,面对一个个或老或少的,被病痛所折磨的精神颓废的人。 我也不是温婉到可以每天静下心来去溪水旁边磨药丸的人。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男人总会替猫顺两下毛,然后又拿他那替猫顺了毛的手指头,敲敲我的脑袋。 “大小姐,我们现在已经从京城回来了,无论是之前从山里救回来的男人,还是那场婚礼,都已经彻底过去了,这里只是个小镇子而已。” 他的指甲一向都修剪得圆润漂亮,此刻,他轻飘飘地抬起自己的手,用他那修长的手指指着窗外对我道:“我知道你在这里,和那个男人一起生活了很久,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娃娃。有时候我也很后悔,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到你,那样的话,跟你一起经历这一切的,应该就是我了吧?” 在说完这些话后,那个败类男人,又换上了一副同往常一般嬉皮笑脸的脸,像是刚刚的话,不是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看上去模样恐怖至极的汉子,与明晃晃的大刀,给我吓得一个哆嗦。 那群模样看上去颇为暴戾,完全不像是从镇上走出来的汉子,发现了我和这个孩子的身影之后,惊喜的喊道:“哟,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没想到,我们今日除了能够捉到一个倒霉孩子,还能擒住一个婆 娘。” 他说这话的时候,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就像是老鼠一般,我有些不自然地向下拽着自己的衣服,企图把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 但是我今日所穿的是农户干活时,时常会穿的短衫与腰腿处束起来的裤子,于是让身材就赤裸裸的展现了出来。 我的脸不自觉地就开始涨得通红,隔着慕篱,他们看不见我的脸色,但是能看到我身体局促的模样。 我猜想,我的模样看上去一定像是受到了侮辱,或者还可能是那种难堪与害怕共存的侮辱。 要不然,那群汉子怎么会在那里那样张狂的大笑。 听到他们的笑声,我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新生活(二) 我知道,我们把他们成功的引了出来。 我们的计谋成功了。 我吞了吞自己的口水,用手轻轻的拍着小屁孩的后背,哼着一首小歌。 既是在安慰小屁孩,又是安抚一下自己那有一些激动与紧张的心。 面貌凶狠的汉子在狞笑着,我的歌声附骨一般攀附着他们的笑意,在这个幽深又骇人的巷子里。 就在前不久,镇上突然出现了一群江洋大盗,每天四处为非作歹,不只是抢钱,更是抢女人。 无论是良家妇女,还是未出阁的黄花大姑娘,但凡是姿色好一点的,路上遇见了他们,都难逃毒手。 至于那个向来斯文的男人,这段时间更是为了这件事情,愁的茶饭不思。 我寻思着,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他未过门的娘子,更是在这镇上有着医仙之称。 若是连我都帮不了江长舸,那我估计这镇上,应该是没有人能够帮他了。 “周围的人到了吗?”怀里的小家伙眯着眼睛。 “那自然是到了。”我压低了声音。 对面那群壮汉,脸上依旧露着猥琐的笑容,像是马上就要把我们俩抓回去了一样。 这要是放在之前,我可能吓得拔腿就跑,但现在在知道背后有人的情况下,自然是可以威风一下。 所谓的狐假虎威,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各位英雄好汉,不知我家弟弟如何惹到了你们?” 我摘下遮住容颜的帽子,故作害怕的望着他们。 光是这一眼,对面的男人便都长大了下巴。 不得不说,我如今的模样虽称不上天仙下凡,倾国倾城,但放在如此小镇上,那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美人儿,这可不是咱们哥几个,没事儿找事儿,本来我们在酒馆里面,好端端的正在喝酒,这小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摸走了我兄弟的钱袋子,不然咱们也不至于追上来。” “我没有惹他们,姐姐莫要听他们胡说!” 怀里的小孩扬起下巴,既骄傲又害怕的表情,任由谁看了,都忍不住感慨一句。 好漂亮的娃娃。 也不知道对面那几个男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脸面,明明手里拿着大刀,还能说是被娃娃偷了钱袋子。 要是遇到个陌生小孩在这里,说不定还有人会信了他们的鬼话。 可怀里这人,是我和江长舸从京城回来的时候,路上捡回来的一个小子。 不说别的,光是言行举止,看上去就不是寻常人家家里的小孩,平时跟我们俩面前都傲气的要死,更别说会没事偷别人的东西。 但这演戏,终究还是要演全套。 “各位大侠,我家弟弟年纪小不懂事,肯定一时鬼迷了心窍,这才拿了各位大侠的东西,不知各位大侠丢了多少银两,小女子定当全部奉还。” 说这话的时候,我简直委屈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旁边那小子,满脸嫌弃的看了我一眼,确定我还想要继续演戏之后,暗自叹了口气。 扯着嗓子干嚎着说:“姐姐,你莫要听他们的鬼话,我明明什么都没有拿,要是我真拿到他们的钱袋子,我……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小子,话可不要说的这么毒,要是真在你身上摸出了我们的钱袋子,你说说今天这事怎么解决!” 为首的壮汉,此刻色眯眯的望着我,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在对谁说。 “喂,你准备怎么收场?”小家伙压低了声音问我。 我瞟了一眼对面站着的那几个壮汉,又稍微打量了一下我和身边这家伙的位置。 “梁轩昂,等会儿我要是把人惹急了,动了刀子,你可记得要替我挡一挡。” “这世道上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出了事情还让自家弟弟出来挡刀?” “哎,你可别忘了,我这一手医术可不是盖的,就算你真的被砍出个三长两短,只要这命还在,姐姐绝对能把你给救回来。” “我真是这辈子瞎了眼,才遇到了你们两个不靠谱的人,更是吃多了没事干,才同意跟你结为异姓姐弟!” 小家伙跟我说话的时候,当真是恨得牙根直痒痒,但又怕被对面的人,给听到了我们俩的谈话。 压低了声音,说出威胁的话,倒是没有半点威慑力。 看来我们俩迟迟没有给出回应,那几个汉子倒是有些着急了。 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就朝着我们二人逼过来。 “怎么着,你们姐弟二人倒是在那里说上悄悄话了,我家兄弟这钱袋子,被你弟弟偷了的事情,可还没给我们个交代呢!” “不知各位大侠要些什么交代?” 要不是旁边有清水,可以照照的话,估计我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当然,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自然是让我们兄弟几人搜身,看看他那丢了的钱袋子,是不是在你家的小兔崽子身上。” 说完,几个大男人嘿嘿一笑,露出那一嘴恶心的大黄牙齿,空气中都是弥漫着他们嘴里的味道。 我强忍着呕出来的欲望,一把将怀里的梁轩昂给推了出去。 “我相信我弟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各位大家如果要搜的话,就尽情搜吧,这事我们绝对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其他人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省得等会儿躲在暗处的江长舸,以为我们这边是受了贼人的欺负,跑出来坏了我的计策。 毕竟对于某些人来说,如果不抓到个正形,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承认自己做过坏事。 当然,严刑拷打是没有用的,最后只会换来他们反咬一口,说是在严刑逼供。 果然,光是梁轩昂一个人那是万万不够的。 那几个壮汉还得继续往前走,色眯眯的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晃动。 就差把那龌龊的想法,直接写在脸上了。 “我说美人,你那弟弟在你怀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就算真偷了我们的东西,指不定这会儿时间,也塞到你怀里去了呀。” 新生活(三) 听到如此蹩脚的理由,我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要不是因为现在这情况特殊,让我活生生的把那笑给憋了回去,估计我这笑声,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可能也是这笑憋得太突然,我整个人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复杂,像是马上就要受人欺负的黄花大闺女,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面对梁轩昂满脸的惊讶,我也只能偷偷向他摆了两下手。 能怎么办呢? 我总不能直接跟他说,我这眼泪是憋笑憋的吧? “各位大侠,你我男女有别,就算是搜身,咱们也不能……” “姑娘,你可不知道我那兄弟的钱袋子里,装着咱们这一群人所有的家产,那可是足足好几两黄金,若是真的就此丢了,那我这群兄弟,可是真的都要一起流浪街头了。” 我呸,还几两黄金。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想着占人家姑娘家的便宜也就算了,这反过头来还想要坑害几两黄金,这天底下最大的便宜,怕都是让他们给占了去。 “各位大侠,我家弟弟真的没有偷你们的东西,更是没有把你们嘴里装着黄金的钱袋子给我,若是各位大侠不信,我们大可以去官府,让官差们一查究竟。” 官府二字一出,对面那群人立刻变了脸色。 容不得我继续开玩笑,两三个状态直接朝我走来,那样子看上去,估计是准备直接动手了。 另外几个人则是围着梁轩昂,估计是刚刚在这小子手上吃了苦头,现在不敢只留一两个人对付。 眼看着那指甲壳里,都充满了泥垢的脏手,马上就要碰到我,我忍不住气沉丹田。 大吼一声:“救命啊,有人非礼了!” 下一秒,齐刷刷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江长舸开口就是一句:“何方歹人,在此行凶!” 还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带头的壮汉转头就是一句。 “快跑!” 那群人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歹徒,听到这句快跑,根本就不在乎所谓那装着几两金子的钱袋子。 拿着自己的大刀,转身就跑。 看样子,像是练习了无数次一样。 江长舸一群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倒是没人上去追。 也不能说没人,只是大家看上去都不着急而已。 毕竟这套都设下了,又怎么可能将这群歹徒放走呢? 早就猜到这些家伙会转身就跑,更多的官差,可都在前面的路口等着。 就等着这群家伙自投罗网。 毕竟,没有干坏事的人,应该也不至于一看到官府的人,就直接转头就跑。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江长舸走到我身边。 说话间语气十分温柔,跟刚才正气凛然的样子截然不同。 周围那些人,对于自家老大这样,倒是习以为常,此刻自顾自的转过头去。 “那个,老大,那群歹人手里还拿着刀,估计难得对付,我们去帮兄弟们了。” 草草丢下这么一句话,大家便麻溜的离开,生怕待在这里时间太长,又被塞了满满一口狗粮。 憋了那么久,这好戏终于收场了。 我松了一口气儿,紧接着开始放声大笑。 那笑声,当真是十里八乡都能听见。 “能笑成这样,你觉得她能受伤吗?”梁轩昂站在旁边连连翻白眼,“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就把我往人家手里推,等会要是真被人砍一顿,咋办?” “你这小兔崽子,这一转头就开始告我状了呗?要是真有人砍你,不是说了吗,你姐姐我手上多的是天灵地宝,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儿,绝对给你救回来。” “是了是了,绝对会把我救回来,只是这身上,到时候刀砍下来的疤痕,反倒是没有半点办法,我这副英姿飒爽的模样,到时候看上去也像个流氓地痞了。” 也不知道这梁轩昂,到底是跟谁学的,平日里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恨不得直接把人气死。 偏偏江长舸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看着这小东西气我,还在旁边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这两人凑在一起,看样子不把我气死,那是绝不甘心。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是犯人抓到了,给了之前那些姑娘们交代是吧?” 看到我发脾气,江长舸缩了缩脖子,倒是没有直接转身离开。 反倒是凑上前来,笑眯眯的说:“娘子,你看你这话说的,那么多人都去了,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不少,我这不是还要好好关心一下,那贼人有没有伤到我家娘子吗?” 看到这人如此不知羞耻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夸他,还是应该揍他。 “行了,你们两个人要腻歪的话,还是赶紧回去腻歪吧,在这大路上,等会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不觉得害臊吗?”梁轩昂瘪着嘴。 那小模样看上去,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我也不是很明白,明明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怎么就一天到晚摆出这种老气横秋的姿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我一样,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 不过我是穿到了同龄人身上,这家伙,估摸着是个老头子,直接穿在了一个娃娃身体里,重新又活了一辈子。 “别一天到晚,娘子娘子叫的怪亲热,我可还没有答应嫁给你,你要是再这样,信不信我转头就告诉大家,堂堂县令大人,在这里做强抢民女之事?” “是了是了,我家娘子还没有答应嫁给我,那是因为我这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的银子还没有挣够,等什么时候挣到了,赶紧送到我家娘子门前,省得到时候被别的男子拐跑了。” 听到这话,我终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这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让我总是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 虽说现在我们两个的世界,都没有了对方的身影,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孙沐阳这个影子,像是被人深深刻在了我心上。 所谓的白月光,大抵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新生活(四) “行了,别在这里贫嘴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看看,大家把人抓住了没有。” 我转过头,直接拧着梁轩昂的衣服,企图把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家伙,给直接拽走。 当然,梁轩昂这个小兔崽子,死要面子活要罪,是断然不可能允许我这样对待他的。 挣扎了许久,好不容易从我的手里挣脱出去,这才板着个脸,一本正经的走在前头。 “你说我当时脑子是抽了什么风,才把这小兔崽子给捡回来,而且还平白无故认了这么个弟弟。” 看着前面那个充满冷酷的背影,我摸着自己的下巴,看向身边的江长舸。 他同样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我。 “你别说,虽然过去了一两年,我也是想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要在外面捡个孩子回来。” “还不是因为这家伙,当时身上衣裳穿的漂亮,我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屋里走丢的公子哥,这不是想着捡回来,以后有人会拿重金来感谢我吗?” 走在前面的梁轩昂,所以说对于后面的二人不理不睬。 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怎么着,你是准备靠捡人发家致富?” 估计是头一回听到我这种解释,江长舸在旁边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个向来不着调的男人,此刻看上去竟然有些难过。 我知道他为什么难过,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没有任何能够安慰他的理由。 对呀,为什么我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 还不是因为以前,平白无故捡回了两个人,最后又靠着这二人的身份,得了不少赏赐…… 我望着前面那小兔崽子的背影,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毕竟,哪有那么多大户人家屋里的公子,都流落在外? 换句话说,我把他捡回来,难道不是因为他和孙梓潼年纪相当吗? 不过这些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就行,在其他人眼里,我倒是宁愿做一个恶人,都不能做那所谓的痴情种。 刚走到路口,便听着前面有人在大声嚷嚷。 “他娘的,你们没事把老子压着干什么?老子什么都没干,还不准拿着刀在到处走了吗?” “闭嘴!” “凭什么让老子闭嘴,官府的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权力,随便抓人了倒是?”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确没有一个善茬,哪怕现在被官府的人把刀架在脖子上,嘴里也说不出一句好话来。 “我们随便抓人?你们这一个两个长得凶神恶煞,还拿着刀在街上乱走,什么叫我们官府的人随便抓人?” “怎么着,这年头长得凶也是错?老子从娘胎里生出来就长这样,你有本事给老子塞回去啊!” 那壮汉还不信邪,张口闭口都是老子,别说是那些官吏,就是我在旁边听了,也恨不得想上去抽两个大嘴巴子。 “把人都带回去。” 江长舸站在旁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跟刚才那没脸没皮的样子不同,现在的江长舸,冷着一张脸站在哪里,倒是威风十足。 我趁人不注意,又伸手将小家伙的领子拽在手里。 他回头瞪了我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说其他的。 在这群人面前,被我抓着脖子,倒也不算是什么太丢脸的事。 “他奶奶的,怪不得一个这么水灵的小妞,在外面等着咱们,原来他妈的是给老子下套子!” 那群壮汉被压着起身,为首那头子看着我,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骂别人倒是没事,毕竟都是官府的人,在外面多少还是要给官家留着几分面子。 可我不一样啊。 看着这家伙张嘴闭嘴,没有一句干净的话,我上去便对着他踹了一脚。 动作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旁边的江长舸都没拦住。 当然,也有可能这家伙猜到了我要这样做,只是没有想着要阻拦罢了。 那壮汉估计是没想到,我突然会做出如此举动,直接被一脚踹翻在地,满脸迷茫的望着我。 “哎呀,对不起,我是不小心,您应该没摔疼吧?” 我装模作样地走过去扶他,那娇柔做作的腔调,别说周围人表情复杂,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你这娘们……” 那人话都没说完,我转身又是一脚踹了上去,不过这脚踹的位置,看上去比较诡异罢了。 “我劝你说话注意一点,刚才可是你们想要对我动手动脚,我这也只不过是一名弱女子的反抗罢了,要是再继续嘴巴不干净,反正现在你们被这些官老爷压着,我也可以带着我弟弟多补上几脚。” 不得不说,有人撑腰,那底气就是足。 反正周围这群都是熟人,之前我还在镇上的时候,就没少往官府里跑。 去了趟京城回来,这县令成了江长舸,我去这官府的次数,自然是更勤快了。 反正大家也是熟人,地上跪着的又是一些十恶不赦的坏人,我做这种事情,他们也只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子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他娘就是一伙的,现在你个死婆娘在这里踹老子,这些狗官也当没看见是吧?我……嗷……” 就在那人还在骂的时候,旁边那位官吏一个不注意,不小心一下子踩到他的手指上。 只听见地上那人一声惨叫,如同杀猪一般,撕心裂肺。 踩着人的那位,急忙往旁边跳开,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就是站的有些累了,想着换个地方,一不小心踩到了你的手指头。” 这话说的,在场谁要是信了,谁就真的是被鬼迷了眼。 地上那群人也是看出来了现在的局面,干脆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最后全部被压回了官府。 回去的路上,江长舸跟我们二人一起走在最后。 偷偷的说:“娘子,你刚才那一脚,踹的好像有些名堂啊。” 刚刚还不理我的梁轩昂,一听他说我这一脚有名堂,立刻竖起了耳朵,像是做贼一样。 新生活(五) 难得做坏事,还被人发现了,我别过头去,假装刚才的人不是自己。 当然,江长舸看我不说,自然也不会继续问下去。 可惜我自己造的孽,总是要报应在自己身上的。 听我们半天都没有说那名堂是什么,梁轩昂猛地一转头,直接站在原地不走了。 “刚刚那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是这么一回事?”我眼睛四处瞟着,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刚刚姐夫明明说,你在踹那个男人的时候,用了些名堂,你到底做什么了?” 梁轩昂满脸严肃的看着我,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可不要看我年纪小,就故意瞒着不告诉我。 “不过就是随便踢了别人一脚,哪里用上了什么名堂,我发现你这孩子,年纪不大,怎么一天到晚,脑子里面尽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又不是什么世外高人,哪儿来那么多奇怪的事情。” 虽说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但我依旧是理不直气也壮。 结果,梁轩昂这小屁孩儿,估计真的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 “你的确不是世外高人,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就是某些人能够凭空拿出一些,别人用上千两黄金都买不到的宝贝,甚至可以拿人参灵芝这种东西去喂猪。” 梁轩昂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声音也没有任何要压低的意思。 吓得我一个哆嗦,直接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你这小兔崽子,一天到晚不要到外面乱说话,万一要别人听到了,把我当怪物抓起来怎么办?”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直接把这小孩拎到河里去丢了。 江长舸也从旁边走过来,看着满脸得意的小家伙,表情严肃的说:“小家伙,我知道你聪明,很多事情看得也清楚,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 若是只被我骂了,梁轩昂自然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但现在就连江长舸都站出来说他的不是,梁轩昂低着头,一时间也没了之前的得意。 “对不起,姐姐姐夫,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跟你说这种话了。” 还不等我发话,江长舸便直接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说:“这还差不多。” “你们俩这事儿商量的怪妥当,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感受,这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被抓走的是我,又不是你们,怎么一天到晚整的我像是局外人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直接离开。 虽说这一片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但谁也保不齐哪个旮旯里面突然钻出来一个人。 一直留在这里,没人的话还好,若是真的有人在这里偷听了我们刚刚的话,又记住了我是谁,那这事情可闹得大发了。 等回到官府的时候,之前那群拿着刀的彪形大汉,全部都已经被关进了牢里。 此刻一看着我们,那脾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特别是被我踹了一脚的那个人,看着我的眼神,更是恨不得直接把我扒皮抽筋,然后剁碎了喂给狗吃。 梁轩昂这家伙,别看平时胆子大脾气也大,头一回见到这场面,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躲到了江长舸身后。 “你这个死婆娘,刚才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那男人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恨不得直接把我杀了。 “这位大侠,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刚刚是你骂我,所以我不小心踢了你一下,怎么现在又反倒怪我了呢?” “你刚刚到底对我干了什么!” “我能干什么,不就是踹了一脚吗?您都要过来脱我的衣服搜我的身了,我一个姑娘家,反过头来踹你一脚,按道理说也不过分吧?” 说着说着,我还装模作样的用手抹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泪。 若是跟周围那些人,不认识也就算了,偏偏周围那些官吏,平日见了我不知道多少回。 今天猛然看着我这样,大家都平白无故的打了个哆嗦。 “你这贱人,跟他妈李秋月一样贱,就会用这些脏手段!” 那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竟然说出了我的名字。 整个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我身上。 看到面前这人,我也有些奇怪,我不记得自己曾经认识过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更是有不少刀疤。 只是这说话方式,听上去又怪耳熟,毕竟这一口一句满是脏话的样子,倒是不多见了。 上一个这样说话的人,还是一个叫李大强的男人。 等等…… 我凑的离牢门更近了一些,以至于里面的人伸手,甚至可以碰到我。 “娘子,你要干什么?”江长舸急了。 “等会儿,这人看上去怎么有些眼熟。” 我反手让他不要靠前,又仔细打量着,那个嘴里不停叫骂的男人。 估计是我现在的行为,看上去太奇怪,那男人慢慢也停下了嘴里的脏话,反过头来一起看着我。 “你不会就是李大强吧?” 所有可能都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之后,只有这最后一个理由,能够解释得清他刚才说的话。 毕竟之前,这招我好像也在李大强身上用过。 “哟,还知道老子的名号,既然知道就赶快把老子从这里面放出去!” 听我叫出了他的名字,那家伙更是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是扬起下巴,好像李大强是个多么牛逼的人物一样。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么两三年过去了,咱们俩的缘分还是这么深。”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只是人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省得等会儿说出什么话来,把他气到,还能伸手够得住我。 果然,听到我说缘分,那个家伙脸上的表情,开始逐渐复杂起来。 最后他咽了咽口水,瞪着我问:“你他娘的,不会就是李秋月那个贱人吧?” “我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我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灿烂,顺带又往后退了几步。 李大强听到这话,瞬间炸了毛,恨不得要把监狱的门都要拆了。 新生活(六) 冷不丁看着他这么激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怎么都想不明白,我跟这凶神恶煞的家伙之间,究竟有过什么过节,怎么那人一听到我的名字,恨不得直接钻出来,将我生吞活剐了。 “这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咱们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你说你本就从牢里出去了,干嘛又非要回来做坏事儿呢?” 我站在他碰不到的地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那样子任由谁看了去,都是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当然,可能我这个叫做李秋月的人,对于李大强来说,是这辈子都无法跨过去的坎。 “你这个贱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老子指指点点,要不是你,老子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吗?老子脸上的伤疤,都他妈是拜你所赐,现在还有脸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李大强死死抓着牢门的木头,恨不得直接将那东西掰断。 周围跟着他的那群手下,估计也是头一回看到他这个样子,纷纷往角落里躲了躲,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若是在外面,看着官差嚣张些,那也就罢了。 现在都已经被抓进了大牢里,自然得安分下来,不然什么时候能从里面出去,都是说不清楚的事情。 更没人能保证,在牢里关着的这些日子里,有没有人因为这件事情给你穿小鞋。 “你被关进牢里之后,我可就再也没有来看过你了,你脸上是什么情况,跟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这话说的轻松,但我着实也好奇,李大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毕竟他脸上的刀疤,几乎把整个人的模样都毁了,不然我也不至于跟他打了半天的交道,还认不出来这人是谁。 至于他为什么认不出我,那倒是好解释许多。 刚从京城回来的那段时间,由于心情太过郁闷,我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茶饭不思。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人飞快的消瘦了下来。 若是换做别人家的小姐,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估计都要瘦成弱不禁风的杨柳腰了。 不过放在我身上,也只是变得如同寻常女子一般纤细。 “跟你有什么关系?”李大强直接气笑了,“当初要不是你,害得我进这大牢,我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你现在反过来问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个什么道理,我怎么从未听过? “当初若不是你和王姐姐一起绑架我,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这坏人让你做了,这代价就不愿意给了呗?” 原本听着李大强脸上的疤,是因我而出现,大家还有些好奇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现在听到这话,在这牢里待的久了些的狱卒,也终于想起来了之前的事。 看向我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 “我记起来了,之前有一家三口一起被关在牢里,好像就是那对母女,和这个叫李大强的男人,一起将李姑娘绑架了,那个时候还是李姑娘的夫君和弟弟……” 狱卒的话,戛然而止。 我的夫君和弟弟,要是他不提的话,我差点都忘记,这两个人的身份,原本是一个叫孙沐阳的男人,和一个叫孙梓潼的娃娃。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来到江长舸身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现在和之前也很像,有一个像是我夫君又不是我夫君的人,还有一个明明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却被我当做弟弟的娃娃。 一切都和当初一样。 看着我们这边开始回忆当初,李大强继续在那边使劲嚷嚷着。 “李秋月,老子想过你恶毒,没有想过你这么恶毒,同样的伎俩,还想在老子身上用第二次,赶快给老子解开!” 这一来二去,梁轩昂眼中的好奇显得更加明显了。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现在这么愤怒,你当时不是明明只是踹了他一脚吗?而且你一个女子家的力道,又不曾惜过武功,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啊。” 现在关在这里的,如果是别人,可能我还不会说这话,或者说回去之后,偷偷摸摸的把这个事情告诉小家伙。 也算得上是给这里的人留点最后的体面。 不过现在这男人,竟然是李大强,那这所谓的体面,我觉得也没有任何必要了。 “对一个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大家心里应该都清楚。我当时也只是随便一脚,谁知一不小心,让某人最重要的东西,从今之后没有了任何作用。”我笑眯眯的望着梁轩昂。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男人浑身一颤。 “能治吗?”梁轩昂直勾勾的看着我。 别看这家伙年纪小,那东西对于所有男人来说一样重要。 光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这家伙估计是想到了平时对我的态度不好。 之前不知道我有这本事,自然是嚣张无比,但现在知道了,我随便一脚,竟然能让男人的子孙根,从此失去作用。 换做是谁,都不敢再随便得罪我了。 “这倒是能治,不过这群家伙欺男霸女,更是祸害了不少姑娘,我为什么要治呢?” 说完,我的眼神从李大强身上,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毕竟这些人都做了坏事,还是没收了作案工具比较好,不然以后万一出去了继续为非作歹,就像现在的李大强一样,岂不又害了别人家的姑娘? 在听到我把他的丑事公之于众时,李大强的脸色本来红的有些发黑,嘴里更是骂个没完没了。 但发现我真的不准备给他治之后,那家伙的脸色,又一下子苍白了下来。 角落里的其他汉子,此刻反倒是连声求饶,完全没有了之前威风凛凛的样子。 果然,对男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东西。 不过李大强这么记恨我,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走进那间牢房。 所以想要实施这个计划,估计还得靠其他狱卒们的配合,把这些混账家伙一个个抓出来,然后我再动手。 “你真的不准备给他们治?”江长舸压低了声音问。 新生活(七) 对于这种不过脑子的问题,我只是转头,默默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你觉得,要是把他们治好了之后,他们再对别的姑娘动手动脚,你怎么办?” 这一句话,算是把他给彻底噎住了。 毕竟谁也没有那个闲工夫,一天到晚的跟着这群人,万一他们要是真的又在没人知道的时候,开始为非作歹,最终受苦的还是那些姑娘们。 “那你要是真把他们给废了……” “什么叫我把他们给废了?”我打断了江长舸的话,“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就是为了替那些姐妹们发泄一下,所以踹了他们几脚,谁知道为什么他们以后突然就不能人道了呢?” 我笑眯眯的说着,任由周围的谁看了去,都觉得有些可怕。 “所以你真的能一脚把人家踹成这样?”梁轩昂还是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早就知道我根本不会武功,可现在这做法,比人家习武多年的人,都要恶毒许多。 当然,只是苦了这李大强,本身已经被我废过一次,好不容易哭着求着,让我把他给治好了。 这才过了几年,又不行了。 换做别人,大家可能还会有些许的同情,但是现在在牢里关注的这些男人,哪个不是天天在外面唯非作歹的恶人?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大家纷纷开始动手,把牢里的那些坏人,一个个全部抓出来,送到我面前。 不得不说,有人帮忙,做事就是方便。 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壮汉,现在被治的服服帖帖,一时间还让人觉得有些搞笑。 “姑娘,姑娘饶命啊,姑娘,姑娘我们在外面不是特地得罪你的,都是李大强,都是他指使我们在外面为非作歹的。” “对对对,平时都是李大强在前面带头,是他逼着我们这么做的。” “我可从来都没有碰过外面那些良家妇女,姑娘,你可莫要断了我的命根,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一看我们是要来真的,牢里一阵哭天喊地,不一会儿功夫,这些黑锅全部都被丢到了李大强身上。 那家伙也没想到,平日里跟自己称兄道弟的这些家伙们,一转头,竟然全部都把锅扣在了他头上。 没被人抓出来的他,在牢里同样破口大骂:“老子他妈这辈子瞎了眼睛,才认识了你们这帮兄弟,寻思平时什么对不起你们了,现在出了事全部都怪老子?” “现在怎么办?”江长舸在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生怕我们两个人的小计策,被其他人听了去,前提是我们俩之间,也应该有什么传说中的小计策。 “走一步算一步。”我耸了耸肩。 当着所有人的面,来到了李大强面前。 就我们二人现在之间的距离,他只要伸出手,就能一拳头狠狠揍在我这脸上。 其他人还在继续哭喊着,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而李大强皱眉看着我,似乎有些想不明白,我现在过来又是想干什么? “你说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在冤枉你?”我笑眯眯的问。 那语气听上去,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似乎就是闲着也没事,随便找人拉拉家常。 不过这找的对象可不太好,毕竟是自己曾经的仇家,现在更是恨不得直接把我扒皮抽筋。 “是真是假,跟你有什么关系,给老子滚开!”李大强一声怒骂。 不过这家伙还算有理智,至少现在没有直接对我动手,再怎么生气,也只是耍耍嘴皮子功夫。 “可是刚才那些人说的不少事情,单个看的话也就是在牢里关一段时间,可这所有东西加在一起,罪上加罪,指不定就是死罪呢?” 我凑的离牢门更近了一些,这话只有我和李大强两个人听见。 旁边那些他的兄弟,还在不停求饶,宁愿在牢里多关几年,也不愿意承担我带来的痛苦。 越来越多的罪名,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加到李大强的头上,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你确定,如果这一切全部都是我做的,会被判死罪?”他使劲咬着牙,但还是把声音压低了下来。 这话可不能让其他人听见,不然估计他们会更加努力的把罪名,全部都按在李大强头上。 没有人想这样,替别人背锅被砍头。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但照他们这样说下去,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就算不砍头,你这辈子估计在牢里出不去了。” 江长舸在那边,看着我和李大强聊的热火朝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想不通我们俩是怎么说到一起去? 终于,这男人的脑子转了过来:“你想要什么?” “我自然是不想要什么的,毕竟你们都被关在这里,我想要什么,完全可以自力更生。” 李大强一听我这么说,瞬间就火了,连嗓门都大了起来:“那你在这里跟我说这些,难不成吃多了没事儿干?” 我摇了摇头,转头指向后面的江长舸。 “那是新来的县令,也是我未来的夫君,这么大一群贼人被抓了回来,他自然也不希望出现冤案错案,反正你兄弟们把那些锅全部都放在你的头上,不如,你把他们做的事情全部都供出来,我帮你……治病?” 听到治病两个字,李大强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白,许久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他需要时间考虑,更是需要时间来回忆,他那些兄弟们,曾经在外面做过什么好事。 这种时间,我还是愿意等的。 看他不说话,我转身来到了江长舸身边。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江长舸表情有些复杂,眼神跟着不停的在我和李大强之间来回转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谁家夫君在怀疑,自家娘子在外面偷了男人。 “你就不想知道这些人到底干了什么?”我反问一句。 “自然想知道,只是这么多人,人多嘴杂,有些事情估计说不明白。” 新生活(八) “我自然知道这么多人,人多嘴杂,说不明白,不然我也不至于刚才和李大强在那里磨叽半天。” 对于某人就不动脑子的话,我真是恨不得,直接一脚把他给踹出个好歹来。 至少这样,某人以后也不至于在我耳边,口口声声的叫着娘子,却像是没有长脑子一样。 梁轩昂突然开口:“你的意思是,你刚刚和李大强说话的时候,用他的人生大事来做交换,换他把其他人干的事情都说出来?” “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不知道叫姐姐吗?”我答非所问。 就一句话,直接把梁轩昂那小兔崽子给惹生气了,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看上去就不想跟我们继续说话了。 “真这样?”江长舸也有些尴尬。 毕竟就连一个娃娃,都想明白了这回事,他还是个当县令的人,反倒是什么都跟不上。 这换做谁,都以为他是个傻子。 “小兔崽子过来。”我伸手招了招,“不然等会儿说完,你要是不知道,我可不会讲第二次。” 虽说在生气,但梁轩昂那耳朵依旧是竖的高高的,先看我们这边说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给错过了。 此刻听着我叫他,自然老老实实的转过头,只是那张小脸,依旧板着没有一点情绪。 “小小年纪天天板着个脸,我看等你长大了之后,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你做娘子。” “距离我成亲,还早了去了,别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快说说,刚刚你到底跟李大强说了什么东西。” 生气归生气,梁轩昂还是知道什么是正事。 更何况,自从知道我能一脚让一个男人从此不能人道之后,大家看着我的眼神,多少都显得有些畏惧。 “刚才那一群人,不是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李大强做的吗?” “所以呢?这种事情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肯定是骗人的,要是什么事情都是李大强自己做的,那他没事带着这么大一群人干嘛?” 梁轩昂虽说比平常同龄孩子聪明,但终究也只是个小孩儿。 有些事情能想明白,已经是不容易了,我倒是不指望他能够猜得更多。 只是转头看着江长舸,想知道这个平时说话不过大脑的家伙,现在能不能有什么主意? 或者说这个家伙,现在到底能不能猜到,刚才我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对付的李大强。 “既然大家都说这事儿是他做的,那不如告诉他,如果找不到确切的证据,所有的罪过全部都会算在他李大强身上,到时候这惩罚……” 看他终于是想明白了,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我刚刚跟他说,如果不能让我们了解到其他人究竟做了什么坏事,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扣在李大强头上的话,就算不是死罪,估计这辈子也出不了大牢了。” “有这么严重吗?”梁轩昂在旁边傻了眼,“不都说杀人偿命吗,这些家伙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好歹也没有做那种杀人越货的事,这都能直接死罪?” “我怎么知道,不过就是随便忽悠一下,他要是相信,那就会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们,他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有其他办法。” 至于这其他的办法是什么,此处的人倒是心里都清楚。 只是那边那群人,一直在鬼哭狼嚎,光是听上去,便让人觉得心里厌烦。 “你准备怎么办?”江长舸看了我一眼。 “自然是把该给他们的惩罚,都给他们,不然的话李大强觉得,只费了他一个人,自然心里不平衡,到时候万一不配合怎么办?” 说完,我便直接朝着旁边鬼哭狼嚎的那群人走过去。 一脚一个,干脆利落。 没一会儿时间,此处的哭声显得更加凄惨了些。 原本那些求饶的声音,现在也全部都换成了破口大骂。 毕竟刚才,大家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宝贝命根子,现在既然已经保不住了,谁还有那心情去想些其他的? “事情都做完了,咱们就走吧,给他们一些时间,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招,咱们明天再来。” 我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声音,就是为了让那边的李大强能够听见。 走之前,我可是清楚的看见,那群人又重新被扔回了之前的屋子里。 站在里面,脸色阴霾的李大强,看到刚才这群让自己背黑锅的人全部被丢了进来,自然也不会让他们有好果子吃。 从大牢里出来,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江长舸在旁边轻声笑着。 “你不知道刚刚那群家伙,实在是太过于聒噪了吗?本来里面就不通风,那群家伙又一直在里面鬼哭狼嚎,脑瓜子都是疼的。” “所以,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什么,能让他们从此以后不能……” 梁轩昂直接拦在我的面前,眼巴巴的望着我,大有几分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不让我走的意思。 当然,对于所有的男人来说,我刚才做的事情,都可以称得上是这辈子的噩梦。 若是不了解清楚,梁轩昂这小家伙,估计以后在梦里都睡不安生,生怕哪里得罪了我,从此以后便彻底…… “你真想知道?”我笑眯眯的望着他。 “那是自然!” 小家伙昂起下巴,理直气壮的,好像我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就是天大的罪过。 “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 “你这人怎么磨磨唧唧的?” “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话一出,我便笑眯眯的等着。 小家伙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又变,那样子,恨不得直接跳起来打我几下。 “姐姐……”他咬牙切齿的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你要是真想知道,咱们回去试试不就行了吗,干嘛在外面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这个事情?” 我这话说的简单无比,梁轩昂和江长舸两人的脸色,却瞬间灰暗了下去。 想在他们身上试试,别了! 新生活(九) 眼瞅着这两人都要哭了,我终于忍不住开始捧腹大笑。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一天到晚,就知道想些有的没的,我要是真的想对你们动手,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起过对我们动手的心思?” 江长舸气冲冲的看着我,倒是没了之前的和气。 毕竟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那倒是也没有,我只是想要你们知道,这事没你们想的那么恐怖,就算我真的是让你们体会一下,只要我想,再来一脚你们就恢复了。” 一听到能恢复,他们的表情这才好了许多。 虽说刚才在牢里,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过,这种事情是我可以控制的。 但真的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再确定了我真的不会对他们动手之后,江长舸脸上又恢复成之前那种没脸没皮的模样。 笑眯眯的凑上来问:“所以娘子,说了这么多,你可还没有告诉我们,你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我这人平时,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在这医术上面,算得上手法不错。” “你刚刚偷偷给他们下药了?”梁轩昂在旁边开口就是一句,“你能一脚,把药踹到别人身体里去?还是说你给人下毒了?” 头一回知道这小家伙脑洞这么大,我差点没一口口水直接喷出来。 “老娘刚才是点了人家的穴,点穴,你懂不懂!” 还好,这孩子不是我生的。 不然就他这脑子,怕是把我气死了,这家伙还想不清楚到底为什么。 “点穴!?” 二人异口同声的大叫,那嗓门差点把我耳膜都震破了。 “不然你们还想怎样,难不成我是天上的神仙,可以一脚把药踹到别人身体里去?” 我一个白眼翻过去,始终无法理解刚才那小屁孩嘴里,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这官府的事情做完了,我自己店里还多的是,乱七八糟的事情等着我。 把梁轩昂丢给江长舸,我便直接赶回了医馆。 反正那小家伙一天到晚就想着要学武功,对于我这医术没有半点兴趣,与其把他带在身边,还不如留在官府。 至少,还能帮忙端茶倒水。 只是这一进门,我见到了这辈子,再也没有想到会再见的人。 瘦瘦高高的男人,就这么站在那里,哪怕是不说话,哪怕是背对着我,我也能一眼认出来是谁。 那一瞬间,突然觉得有些鼻头发酸。 “你回来了?”我哑着声音问。 面前那人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带着一些惊喜,更多的是哀伤。 “你把医馆改名了?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又出去问了一圈,大家都说那名叫做李秋月的女医仙,就在这里。” “孙沐阳……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摄政王了吧?”我扯了扯嘴角。 “李秋月,我是谁你心里能不清楚吗?” “你是谁我心里清楚,但我更清楚的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本就隔着无尽山海,哪怕是现在久别重逢,你依旧是你的摄政王,而不是我当年认识的孙沐阳。” “你……” “嫂嫂……” 就在孙沐阳还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屋里窜了出来,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 哪怕是没看清怀里那家伙的脸,光听着声音,也知道是谁了。 “潼潼?”我有些吃惊。 孙沐阳能来这里,还算得上是情理之中。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娶妻封王,又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闲来无事想要四处走走,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孙梓潼年龄还小,按道理说,现在正是应该在宫中跟着先生学习的年纪,怎么也跟着一起跑了出来? “嫂嫂见到我不开心吗?”小家伙昂起下巴。 跟梁轩昂那小兔崽子不同,哪怕同样是将下巴昂起来,这小家伙看上去也是乖巧可爱,不像那小兔崽子,浑身上下写满了,天下我最拽! 我揉了揉孙梓潼的脑袋,笑着说:“看到潼潼,我当然高兴,只是这嫂嫂的名号,不是说了不要再叫吗?” “可是我眼里,只有你这一个嫂嫂。”小家伙咬着嘴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先进去坐吧,别在这里站着了。” 我不敢再跟他们继续讨论这个事情,因为我怕是继续说下去,自己会先控制不住情绪。 “走吧,进去坐坐。” 孙沐阳的声音比之前沉稳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当初那么青涩。 明明只是两三年的时间,感觉在他身上,好像过了一辈子。 原来朝堂之事,真真的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 等我给他们都倒上热茶后,三人就这么坐在桌边,一时间竟有些相顾无言。 终于,我忍不住端起杯子来轻轻喝了一口。 开口问:“你身上的毒,解了吗?” “原本是解不了的,后来找到了对我下毒的人,通过那个人拿到了毒药,宫里的太医花了很长时间,才想办法控制住了我身上的毒。” “控制?”我总觉得这个词有些不对。 “的确是控制,我身上的毒,已经深入骨髓,这世间哪怕是天神下凡,都没有办法医治。” 深入骨髓,不能医治。 这八个字,如同一柄重剑,狠狠的插在了我的心脏上。 这么多年,他还没好吗? 我之前有些微微颤抖,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面的孙沐阳,表情并未有太大的波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说其他人的故事。 我颤抖着指尖,问:“那些江湖上的能人异士,没有找过吗?” “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也只不过是苟活下来罢了。” “孙沐阳……” “李秋月,最后这段时间,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他突然笑了,笑得我的眼泪顺着流下。 看我许久都不回答,孙梓潼默默拉起我的衣袖,如同曾经做过无数次那样。 “嫂嫂,哥哥快不行了……” 他明明面色红润,气宇轩昂,怎么就…… 新生活(十) 人间最尴尬的事情,便是新欢遇见旧爱。 人间最为难过的事情,便是爱而不得,两情相悦而又不得不分开。 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孙沐阳是我心里那颗永远都不会落下的月亮,但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人的死亡,竟然真的会来的如此之快。 江长舸二人进门的时候,我刚好与孙沐阳兄弟二人对面而坐。 两方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眼神便不由自主的冷下来。 “娘子,不知这二位是?”江长舸眼中带着我不曾见过的悲伤。 我知道,他肯定是认出来了,孙沐阳就是我之前口口声声跟他说过的人。 只是他也没有想过,既然真的有重逢的那一天。 “娘子?”孙沐阳跟着念了一遍,“原来你也早嫁做人妻,此番倒是我打扰了。” “那又是谁?”孙梓潼抬起手,指着另一个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娃娃。 梁轩昂看着他,冷着一张脸,倒是没露出半点孩子该有的和气。 “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谁?” “我是……”孙梓潼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哥哥。 在得到孙沐阳的默许后,那个向来爱哭的小奶包,扬起下巴,露出了李秋月从未见过的高傲神情。 “我是当朝太子,与摄政王一起微服私访,你又是谁?” 一句当朝太子,整个医馆都安静了下来。 我呆愣的看着面前的小家伙,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受了一点委屈都喜欢哭鼻子的小娃娃,竟然有朝一日,会做到如此的位置。 “你说的是真的?”我哑着嗓子,“是因为……” “因为我身上的毒。”孙沐阳依旧坐在那里。 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比之前淡漠了许多,现在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连自己的性命也一样。 “毒?”江长舸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虽说现在李秋月已经是你的娘子,但在我这个将死的人面前……” “我不是他娘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抽了什么风,在听到说没有说这句话的时候,瞬间阻止了他。 我的确不是江长舸的娘子,但和娘子已经没了太大的区别。 可今天这句话一说出口,他脸上的所有欣喜,全都化作烟消云散。 “的确,刚才我只是以为你们是来骚扰秋月姑娘的鼠辈,所以才故意说她是我娘子,既然你们是熟人,那我也就不继续打扰了。” 江长舸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转身离开,好像在这里多留一秒,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伤害。 梁轩昂这小兔崽子看到江长舸走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你这个当姐姐的,脑子里是不是有些转不过来弯?” 他骂完这一句,也急匆匆的跟着追了出去,好像对他来说,江长舸比我这个当姐姐的更重要。 “恭喜啊,真没想到当初的小家伙,竟然有一天能成为当朝太子。” 我勾着嘴角,但又觉得有些笑不出来。 甚至忍不住想要转身出去追江长舸。 可惜我的两条腿像是长了钉子一样,死死地站在原地。 “孙沐阳,你我二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就算你知道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但在这生命最后的时刻,你也不应该到我这里来,而是应该去找你真真真正的娘子。” “所以你是在赶我走,是吗?” “我自然不会赶你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但你们俩毕竟是身份尊贵的太子与王爷,一直在我这小地方呆着,多少也不安全,更何况再过段时间,我就要跟江长舸成亲了。” 说来也讽刺,明明我都没有答应过他,要与他成亲。 结果现在当着孙沐阳的面,竟也能毫不犹豫的说出来,像是真的早已经商量好了的一样。 “我知道了,终究是我不该来,打扰了你们二位……” 孙沐阳终究是站起了身,在旁边小家伙的搀扶下,朝着外面慢慢走去。 刚才还气宇轩昂的人,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十岁,整个人的身体都颓败了下来。 我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不管现在是怎样的生活,孙沐阳这个人的存在,对我来说,终究只是年少轻狂时的一场梦。 一直到彻底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我才转身出门,将整个店铺都关起来。 朝着江长舸的宅子走去。 那家伙平日里性子懒散,更是在屋里养了猫,但凡给他点时间,就喜欢直接往回跑。 刚刚听我说了那种话,想必他应该也很难过。 在这种情况下,江长舸并不是一个会借酒消愁的人,他只会回去抱着自己的猫,从头摸到尾,恨不得把整只猫身上的毛都给摸秃。 “江长舸!”我猛的一下推门而入。 原本躺在他怀里的猫,被我吓了一跳,急忙找了个空隙逃了出去。 看着我来,梁轩昂那小脸瞬间黑了下去,明明是我自家的弟弟,偏偏胳膊肘往外拐。 “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陪着你的旧情人一起,好好度过最后的时光吗?” “我发现你这个小兔崽子,年纪不大,一天到晚倒是学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话,什么叫我和我的旧情人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你看我是想要把他们留下来的样子吗?”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承认你是江长舸的娘子?” “我为什么不承认?某个人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所谓的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他给我了吗?” 我转头瞟了一眼角落里的人,恨不得直接把他拎到眼前,再把刚刚那句话,一字一句的在他耳边重新说一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颤抖着声音。 “老娘的意思就是,你现在要是实在没本事,存不够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的银两,那就赶快把老娘娶回去,等后面有了之后再补,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蹦出来一个男人,要把你娘子给带走呢?” “你和摄政王……” “江长舸,老娘就问你一句,娶还是不娶!” “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