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狂澜》 【001】贾家大厦将顷 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 烈火烹油,繁华着锦的神京城里,矗立着两座一街之隔的国公府。 西边是荣国府,东边是宁国府。 与往日里的赫赫扬扬有所不同,今日的荣国府门口搭建了一座灵棚,还挂着一面面丧幡,宁国府的大门两侧也挂着一串串碎头纸。 荣国府二房的嫡长子贾珠殁了。 荣宁二府大操大办了七天丧事,却只有贾珠的夫人李纨等少数几个人是真的伤心落泪,其他人都是掩面假哭。 荣府“玉”字辈的远亲子孙贾琛混在人群里,连装哭都懒得装。 他来参加丧事,主要是为了吃席,顺便打包残羹剩饭。 “还是贾家嫡派子孙的待遇好啊,这么多山珍海味,我平时想吃都吃不到。” 贾琛默默感慨了一句,在众多贾家主仆们鄙夷的目光中,将剩饭剩菜包好带走。 没办法,他只是京中的贾家八房之一,生活拮据。 他的便宜老爹叫贾斁,在八房之中排行老六,诨号贾老六,由于是庶子,成年后就被赶出了荣府,自己顶门立户。 贾斁生性风流,整日里流连烟花柳巷,结果得了花柳病,英年早逝了。 贾琛的娘是难产死的,贾琛作为一个穿越者,从没见过这个娘。 等便宜老爹一死,贾琛就成了一个孤儿。 好在自家房子还在,虽然只是个二进的旧宅子,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每月荣府会拨给他一两银子,只相当于贾家一等丫鬟的月钱。 这点钱若是用来吃喝玩乐,是肯定不够的,但若是节俭度日,足以吃饱穿暖。 家里虽然穷酸,却有不少藏书,贾琛没事时就会翻看,也不知是不是觉醒了穿越者的金手指,贾琛竟然能过目不忘。 他今年才九岁,就已经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了。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林黛玉今年六岁了,估计再过不久就来贾府了。 贾琛回到家,把剩饭剩菜放到锅里热一热,吃饱喝足后,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史书,秉烛夜读。 现在是大周朝。 根据书里记载,大周之前是大明。 大明嘉靖皇帝一心修道,荒废朝政,结果被鞑靼所灭。 幸有元末诚王张士诚的后人自高邮起兵,北驱鞑虏,马踏中原,横扫天下,定都神京,至今已有近百年了。 现在传至第三代皇帝,改元崇瑞。 贾琛推算了一下朝代年份,心陡然一沉: “今年是崇瑞七年,倒是和崇祯皇帝......” “砰砰砰......”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打断了贾琛的思绪。 贾琛将一把短刀藏在腰后,起身去开门。 透过门缝一瞧,原来是贾菌的母亲娄氏来了。 自从贾琛的便宜老爹死后,娄氏看贾琛年幼失怙,怪可怜见儿的,就时常来给他送点吃食。 贾琛赶忙打开院门,拱手施礼道: “贾琛见过娄嫂子。” 娄氏指了指旁边一个丫鬟提着的食盒,笑道: “琛兄弟,我家今晚炖了两只鸡,给你送来半只补补身子。” “多谢娄嫂子,快请进来喝杯茶吧!”贾琛心里暖烘烘的,侧过身,把她和丫鬟让进屋。 娄嫂子进了正堂,落座后,视线定格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上面,忽地瞠目结舌,霍然起身。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娄嫂子失声吟诵了一遍,啧啧惊叹道: “好诗!好字!琛兄弟,这诗是你写的?” 贾琛谦虚道: “娄嫂子过誉了,这只不过是我在闲暇之余,为了打发时间,即兴写的拙作,难登大雅之堂。” 娄嫂子笑着赞叹道: “琛兄弟不必过谦,我虽是女流之辈,但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你这首诗堪称高才壮采,言有尽而意无限,如有神助,足以流传千古。” 贾琛笑道:“实不敢当。” 娄嫂子意犹未尽地念诵道: “尤其是最后一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在展现出铮铮傲骨的同时,还散发着潇洒不羁的沧桑大气,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你在如此窘迫的环境里,还能写出此等雄健的诗词,可见你心胸宽广,颇有风骨,绝不是池中之物!” 贾琛淡然一笑道:“娄嫂子谬赞了。” 娄氏笑问道: “琛兄弟小小年纪,就饱读诗书,文采飞扬,可见是下了苦功的,想来是在准备县试吧?” 在大周,科举包括“六试”,分别为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与殿试。 贾琛道:“确实是在备考,我家境贫窘,只能靠科举考试来改变命运。” 娄氏面色一肃,感慨道: “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他年必有出头之日。你菌侄儿跟你同岁,也在准备县试,还请你多帮帮他。” 贾琛正色道: “娄嫂子有恩于我,我自然是责无旁贷,一定跟菌侄儿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琛兄弟过谦了,菌儿可没有你这样的诗才水准和书法造诣。”娄氏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等送走了娄氏,贾琛摇头苦笑,在贾家子孙之中,娄氏的儿子贾菌算是肯用功读书的了,除了他,还有贾珠的儿子贾兰算是个读书种子。 其他的贾家子孙大都不肖,整日里只知道吃喝嫖赌。 贪图享乐者多,运筹谋划者少。 宁荣二府都已经入不敷出,寅吃卯粮。 别看现在风光无限,其实已经是大厦将顷,最终会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悲惨下场。 现在,贾琛还能依附贾家勉强度日,等贾家被抄了家,就没人按月给他月钱了。 为了改变命运,贾琛只能刻苦读书,争取金榜题名,为官做宰,主持贾家大局,拨乱反正,避免被抄家的下场。 但贾家作为开国勋贵,估计终究难逃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场。 现在双日悬天,二圣临朝,太上皇虽然传位给了皇帝,却依然恋栈权位,时常出手干预朝政。 太上皇依仗的是以四王八公十二侯为代表的开国勋贵,贾家就属于开国一脉,而且是一门双国公,地位尊崇之至。 而皇帝为了对抗太上皇及其手下的老臣集团,提拔了一批心腹重臣,被称为崇瑞勋贵。 两大勋贵集团势如水火,大有剑拔弩张之势。 等太上皇驾崩,皇帝独揽大权,开国勋贵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贾琛默默谋划盘算,要想改变自己和贾家的命运,除了金榜题名之外,还需要执掌兵权才行。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怎能郁郁久居人下? 作为穿越者,贾琛可没有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思想,若是皇帝想灭了贾家,得先问问我手中刀答不答应? 【002】林妹妹溯流北上 思及此处,贾琛立马在屋里翻箱倒柜,想找找有没有武功秘籍。 没想到,还真被他从床底下翻出来一本《武当七星剑》的剑谱。 惊喜之余,贾琛急忙翻开阅览。 这套剑法共有四十七式。 分别为:虚步含剑、右弓步点剑、左蹬脚反刺剑、转体抡挂直刺剑、探海平衡刺剑...... 在每一式后面,还有图文详解。 在剑谱最后一页,还有一段总结: 武当七星剑的动作以劈剑、撩剑、云剑、扫剑、点剑、带剑等为主,融合了太极剑、玄门剑、八仙剑的特点,讲究剑随身走,以意领剑,快慢相间,刚柔并济。 七星剑的动作灵动传神,连贯迅捷而又意蕴悠长,充分体现出两仪的刚柔之劲和太极的行云流水,对身法步法、运气吐纳有一定要求,属于武当上乘剑法。 贾琛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套剑法乃是上乘剑法。 那是不是意味着,等练熟了这套剑法,就可以成为剑道高手了? 贾琛眸光闪烁,惊喜不已。 阖上剑谱,贾琛拿出积攒的银钱,去铁匠铺买了一把锋利的长剑。 这把剑由精钢打造,连鞘带剑一共重达二十八斤。 贾琛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他原以为自己拎不动这把剑,只能扛回家。 却没想到,他单手就把剑拿了起来,而且丝毫都不费力,就像拿起一根鸡毛掸子一般轻松! 打铁匠们看到这个九岁的孩童单手拎起一把长剑,都目瞪口呆,震惊不已,甚至忘记了手里的活计。 铁匠铺老板也深受震撼,失声惊呼道: “这小娃娃怎么力气如此之大?莫非是楚霸王转世?”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贾琛左手提着长剑,健步如飞地走出铁匠铺,沿着熙熙攘攘的大街,往家走去。 这把剑有三尺长,而贾琛的身高只有一米出头,若是把剑立起来,比他矮不了多少,这就使得贾琛持剑的模样有些滑稽可爱。 忽然,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十几匹黄骠马上,端坐着十数个身穿劲装、背着弓箭的青壮汉子。 前呼后拥中,以一位中年大汉为首,其余十几人皆是扈从家将打扮。 中年大汉身姿雄健,鼻直口方,目光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一手握缰绳,一手按着腰刀,散发着顾盼自雄的强横气场。 当路过贾琛身边时,中年大汉惊咦一声: “这是谁家的孩子,竟然能单手拎长剑?” 说着,他猛地一勒缰绳,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贾琛面前,笑问道: “小子,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今年几岁了?” 贾琛拱手施了一礼,不卑不亢道: “晚辈姓贾,名琛,家住宁荣后街,今年九岁了。” 中年大汉看他身高才一米出头,满脸稚气,就像个小大人一样拱手施礼,颇有少年老成的稳重,顿感有趣,不禁高看他一眼,笑道: “原来是贾家后人,我是神武将军冯唐,乃是贾府世交。” 贾琛拱手再施一礼:“原来是当世名将冯世伯当面,小侄有礼了!” 冯唐笑道: “贤侄不仅力气大,而且礼数周全,言语得体,不愧是宁荣二公之后,贾家后继有人了!” 贾琛谦虚道:“冯世伯过誉了。” 冯唐摆摆手,笑道: “贤侄不必过谦!我虽久疏战阵,但一眼就能看出你这把剑至少有二十多斤重,你一个九岁的小娃娃,竟然能单手拎起来,而且轻松自如,真是天生神力,让我大开眼界。 我也曾见过不少跟你年岁相仿的将门子弟,但还从没见到过力气比你大的,吾儿冯紫英跟你年龄相仿,他天生蛮力,却也只能用双手把剑抬起来,与你相比,差远了。” 贾琛笑道: “能得冯世伯如此赞誉,小侄荣幸之至,我也早听闻令郎乃是文武全才,若是以后有缘相见,小侄很愿与他结为知己好友。” 冯唐开怀大笑道: “好,吾儿若是能与你这样的少年英才结交,那是他的福气,我是越看越喜欢你这个小娃娃。 以后,你可以随时来我府上串门,不用拜帖,只需要直接告诉门子,你是我侄子就行。” 贾琛施礼道:“多谢冯世伯!” 冯唐原本想让贾琛拔出剑耍两下瞧瞧,但他估计这么小的孩子,根本就不会剑法,就算拔出剑舞几下,也只是乱砍乱刺而已,于是就没让贾琛舞剑。 然而,冯唐哪里知道,其实贾琛有一套武当上乘剑法——《武当七星剑》。 在冯唐对贾琛赞不绝口之时,他的手下们望着贾琛,都难掩羡慕之情。 冯唐向来治军严明,很少夸赞麾下的兵将,但今日,却对这个小娃娃赞不绝口,真是羡煞旁人。 冯唐又跟贾琛闲聊了几句,便翻身上马,告辞离开。 望着十几骑扬尘而去,贾琛心中微微一喜,若是以后从军入伍,神武将军冯唐倒是个很好的人脉和靠山。 但现在,最紧要之事,乃是考取功名。 首先,要考县试,等通过了县试,就成为了童生,但这才算过了第一关,后面还需要经过府试、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才能金榜题名。 回到家把长剑放好,贾琛背着文袋,赶到贾府学堂。 学堂的教书先生是贾代儒,学生们都称呼他太爷。 贾代儒读书读了大半辈子,才通过了县试,现在六十多岁了,还只是个老童生。 他虽然学问平平,但他是宁荣二府中,除了贾敬和贾政之外,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了。 贾家让他在贾府学堂负责开蒙稚童,授业解惑。 今日,贾代儒如往常一样,照本宣科地念了一段《论语》,便吩咐道: “你们把这段背熟,我明日要抽查。”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他压根就没指望能教出几个读书种子,这些贾家子孙成日里嬉戏打闹,能有几个是肯用功读书的? “太爷请留步!”贾琛突然站起身,出言挽留。 闻听此言,贾代儒诧异地顿住脚步。 周围的贾家学生们也纷纷看向贾琛,很好奇这个平时不爱说话的闷葫芦突然发什么疯? ...... 与此同时,在京杭大运河上,正有一艘船沿河北上。 船舱里,坐着一个体态娇弱的少女,伸出纤纤玉手掀开舷窗的竹帘,朝外张望。 她梳着百合分髾髻,额前垂下几缕齐眉穗刘海。 一阵清风穿芦渡苇,迎面吹来,拂动了她蝶翼般秀美的眼睫毛。 她下意识地微微眯起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蹙起两弯秀气的罥烟眉。 虽然只有六岁,却已然显现出几分清丽脱俗的绝美容颜。 烟波浩渺的天水之间,有一阵哀鸿的凄鸣声传来。 林黛玉的目光缓缓上移,只见一行大雁时而排成“人”字,时而排成“之”字,振翅穿过翻腾卷涌的云海,向北飞去。 雁北归,人南望。 林黛玉怅然若失,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思乡之情,轻声呢喃道: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此一去关河万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到故乡,与父亲团圆?” 说着,她的眼圈红了,双眸中浮现出一层氤氲的水雾。 旁边的丫鬟雪雁安慰道: “姑娘,莫要伤心,虽然咱们远离故土,漂泊神京,但荣府老太太是你的外祖母,她是不会亏待你的。” 【003】贾家麒麟儿 另一边,在贾府学堂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贾琛的身上。 贾代儒捋着花白的山羊胡,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你有何事?” 贾琛淡然一笑道: “回禀太爷,学生已背得滚瓜烂熟,想学着做些文章,备考县试。” 此话一出,学堂之中一片哗然。 学生们都像见了鬼一样,用夹杂着茫然、惊讶和诧异等情绪的复杂目光盯着贾琛。 以前,他们都是来学堂嬉戏玩闹的,哪有人愿意用心读书? 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贾琛这个异类。 几乎所有人都在暗暗揣测:贾琛这小子八成是在吹牛,想哗众取宠而已。 贾代儒也不相信,而且心生厌恶,不喜欢这种大言不惭的学生,不耐烦道: “真的背上来这段了?那就继续往下背,莫要沾沾自喜,自吹自擂。” 说罢,他抬脚就要离开。 “大爷,有道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贾琛自信满满地说道,“学生已经笨鸟先飞,把《论语》整本书都背下来了。” 贾代儒冷笑一声,面色愠怒道: “好大的口气,真是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论语一共一万六千多字,你才学了几天,就敢说已经全背下来了?” 贾琛面色平静地说道: “《论语》全书共一万六千零四个字,学生已经倒背如流。” 贾代儒冷哼一声道: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就考考你。” 贾琛淡然道:“请先生出题。”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阵嗤笑声。 学生们都等着看贾琛出糗,特别是贾宝玉,他一向讨厌科举考试,憎恶仕途经济。 贾兰和贾菌算是学生之中读书比较认真的,他俩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等着看贾琛的笑话,而是有些好奇,也有些不服气,不相信贾琛能胜过他们这么多。 贾代儒冷然道: “先考你一个简单的: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分别是哪三友?” 贾琛应答如流: “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 贾代儒微微一怔,在一众学生愕然的目光中,继续问道: “子曰: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这段话的后半部分是什么?” 贾琛不慌不忙地缓缓开口: “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 贾代儒皱了皱眉,目光中原本的厌憎之色完全消失了,笑问道: “看来,你所言非虚,却不知除了《论语》,四书里的《孟子》、《大学》、《中庸》三本书,你可有涉猎?” “回先生话,学生都已经背熟。”贾琛话音刚落,几乎所有学生都失声惊呼起来。 贾宝玉撇撇嘴,面露不屑之色,他把专心读书之人视为臭不可闻的禄蠹之辈,如今看贾琛精熟《四书》,自然也把他归于此类。 贾兰和贾菌却是面色凝重,眼神中闪烁着羡慕之情,内心深处却涌起不甘和不服。 他俩都自诩是读书种子,却没想到,贾琛竟然比他们强这么多! 要知道,他俩现在连半本《论语》都没记住。 贾代儒用探询和质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贾琛,幽幽开口道: “若是你说你记住了《论语》全书,我姑且信了,但你说,你连《孟子》、《大学》、《中庸》三本书也全背熟了,我真是不敢相信。 这样吧,我从这三本书里,随意抽出一段,若是你能背上来,我就相信你。” 贾琛淡然一笑道:“请先生随意出题。” “好!”贾代儒满怀期待地问道: “《孟子》里有一段,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 问:孟子是怎么回答梁惠王的?” 贾琛不疾不徐道: “孟子对曰:‘王好战,请以战喻。填然鼓之,兵刃既接,弃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 “好好好!没想到,我贾家出了一个读书的好苗子!” 贾代儒老怀甚慰,浑浊的双眼之中睛芒绽放,满是浓浓的欣赏之色,仿佛是把贾琛当成了价值连城的和氏璧。 此刻,学生们都已经目瞪口呆,像看怪物一样打量着贾琛。 刚才等着看贾琛笑话的学生都傻眼了,呆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就连瞧不起读书人的贾宝玉也微微动容,忍不住对贾琛产生了几分欣赏和钦佩。 贾兰和贾菌眸光中闪烁着羡慕嫉妒恨,心底深处却抑制不住地产生了对贾琛顶礼膜拜的冲动。 不服不行啊! 这个贾琛简直就是妖孽,竟然背熟了《四书》! 贾代儒迷惑不解地问道: “琛哥儿,你才九岁,是怎么把深奥晦涩的《四书》全记住的?” 贾琛谦虚一笑道: “只是死记硬背而已,其中蕴藏的微言大义,还需要请先生答疑解惑。” 这话让贾代儒很受用,他笑着点点头,称赞道: “能背下来已属不易,县试除了《四书》,还要考《五经》,不知你对我还没讲过的《五经》了解多少?” 贾琛淡淡回应道:“我也把《五经》囫囵吞枣背下来了。” “咝......” 学堂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贾代儒震惊地瞪圆双眼,手一用力,不小心捻断了颌下的两根胡须,却浑然未觉,而是惊为天人地盯着贾琛。 过了半晌,贾代儒才回过神来,浑浊的老眼中竟是翻涌起泪花,激动到声音发颤: “宁荣二公在天有灵,列祖列宗保佑,我贾家终于出了一个麒麟儿啊!琛哥儿,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政老爷!” 【004】江南林姑娘来了 贾琛一怔,心中微喜,看来,贾代儒这是想把自己引荐给贾政啊! 自己今年才九岁,没有一个有地位的长辈庇护就想出头?纯属白日做梦! 而贾政就是宁荣二府之中,除了贾母之外,唯一一个还算靠谱的长辈。 贾政,字存周,他是除贾母外荣国府的最高掌权者,但同贾母一样不常管理府中大小俗务。 他为人端方正直,谦恭厚道,风声清肃,礼贤下士,济弱扶危,大有祖风,惟失之于迂腐。 他想做好官,却不谙世情,只解打躬作揖,终日臣坐,形同泥塑,屡屡遭人蒙骗,弄得声名狼藉。 对于这样一个迂腐无能之人,贾琛说不上反感。 至少贾政的人品还算不错,只不过能力不行,还总是假正经,满口仁义道德,冠冕堂皇,但一喝醉酒就露馅,有时还酒后失言,开一些不正经的玩笑。 贾琛跟着贾代儒赶到荣禧堂,贾政正与几个清客吟诗作对。 当看到贾代儒登门,贾政起身施了一礼,侧身让座,寒暄道: “学里太爷,你可是稀客啊,快请坐!” 贾代儒笑道: “政老爷,喜从天降,咱们贾家出了一个读书的好苗子啊!” 贾政闻言一愣,看向贾代儒身边的贾琛,笑问道: “太爷说的是这个俊后生?咱们贾家支庶众多,我也认不全,却不知这是哪家的公子?姓甚名谁?” 贾代儒介绍道: “这是贾斁贾老六的独子,姓贾名琛。” 贾政微微蹙眉,面露不悦之色,贾斁算是他的远房堂弟,却是因为得了花柳病死的,实在是有伤风化,辱没门楣。 贾代儒看到贾政面露不喜之色,心知他厌恶贾斁,连忙称赞道: “贾琛小小年纪,就已经背熟了四书五经,实在是咱们贾家绝无仅有的少年英才啊!” 贾政面色稍霁,讶然道:“琛儿今年几岁了?竟能记住四书五经这么多书?” 贾琛施礼道:“回政老爷,小侄九岁了。” 贾政眼皮一颤,倒吸一口气。 周围的清客们也面色大变,唏嘘不已。 贾政怀疑贾代儒是不是老糊涂了,亦或者是被贾琛蒙骗,才会说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大话。 “太爷已经考校过琛儿了?”贾政将信将疑地问道。 贾代儒笑道: “我问了他三个问题,结果他都对答如流,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喜不自胜。” 贾政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贾琛,说道: “那我再考校考校你。” 贾琛泰然自若道:“请政老爷出题。” 贾政来回踱了几步,捋着山羊胡,沉吟片刻后,问道: “红花之瓣,兰彩依依。怜之惜矣,奈何离兮?后半段是什么?” 贾琛脱口而出: “红花之心,盈盈素语。怜之惜矣,奈何零兮?红花点醉,陌上已末。怜之惜矣,奈何往兮?” 贾政眸光一亮,抚掌盛赞道: “好!一字不差,毫厘不爽!” 贾代儒嗫嚅了几下嘴唇,忍不住提醒道: “政老爷,这不是四书五经里的内容,而是《诗经》里的一段话。” “呃......”贾政登时哑口无言,唇角微抽,面色尴尬到微微涨红,轻咳一声道: “是我记错了,我还以为是《中庸》里的一段话。” 周围的清客们忍不住想笑,但他们是依附着贾家生存的蛀虫,在贾府骗吃骗喝,哪敢得罪贾政,只好抿紧嘴唇死命憋着。 憋得满脸涨红,也不敢展露一丝笑意。 贾政尴尬不已,慌忙转移话题,扫视众清客,问道: “诸位都是饱学之士,可否评价一下我侄儿的才学如何?” 清客詹光连忙拍马屁道: “令侄才思敏捷,博闻强记,真乃吾等读书人之楷模!” 一旁的单聘仁立马附和道: “詹兄所言甚是,琛公子学富五车,才华横溢,实在是令人钦羡。” 程日兴也不甘落后,谄笑道: “琛公子才华盖世,必有名动京城的一天,他年扶摇直上,封侯拜相,定能光耀贾家门楣,不负先祖荣光。” 其余几位清客也纷纷阿谀逢迎,曲从拍马。 他们虽然是为了讨好贾政,才好话说尽,但也打心眼觉得贾琛才华不凡,小小年纪就已背熟了四书五经,即便称之为神童也不过分。 耳听清客们这一句句天花乱坠的夸赞声,贾政飘飘欲仙,如痴如醉。 清客们吹捧贾琛,就相当于吹捧了他这个做伯父的。 贾政最喜欢听这些奉承话,而这些所谓的清客们就是依靠拍马溜须,阿谀奉承,帮闲凑趣,才成为了贾政的座上宾。 实际上,这些清客里的多数人连童生都不是,只不过仗着念过几年书,投其所好,陪着贾政一起吟风弄月,附庸风雅,谈古论今,以此在贾府混吃混喝。 贾琛很反感这些寄生在贾家身上的吸血鬼,但现在他们有贾政撑腰,贾琛暂时没说什么,只能等日后自己执掌贾家大权之时,再清理门户。 贾政面色得意地笑道: “诸位过誉了,琛儿切勿骄矜狂傲,一定要朝干夕惕,夙夜匪懈,争取早日金榜题名,以慰宁荣二公在天之灵。” 贾琛再次施礼道: “小侄谨记在心,一定不辜负政老爷的期望。” 贾政满意地点点头,笑道: “叫政老爷太生分了,你称呼我二伯父吧。” “好的,二伯父!”贾琛改口叫了一声。 贾政老怀畅慰,虽然贾琛不是他教导出来的,但毕竟是荣府远亲,还是感到与有荣焉。 再想想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贾宝玉,与人家贾琛相比差远了。 如果贾琛是自己的儿子,该有多好? 贾政在心里叹息一声,看向贾代儒,关切地问道: “琛儿还没考县试吧?” 县试乃是童试考试中的第一场,只有通过了,才能取得府试资格。 贾代儒道:“还没。” 贾政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咱们贾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如此惊才绝艳的后生,一定要精心培养。” 贾代儒满口应承道: “这是自然,只是县试报名的廪生保结一事,还需要请政老爷帮忙。” 县试有极其严格的报名流程,除了向本县礼房报名,填写姓名、籍贯、年岁、三代履历之外,还需要取得本县廪生保结,保其无冒籍、匿丧、顶替、假捏姓名、身家清白、非优倡皂隶之子孙,方准应考。 贾政当即道:“此事不必担心,我亲自为琛儿作保便是。” 贾代儒笑道:“若如此,那老朽就放心了。” 贾琛施礼道:“多谢二伯父替我作保。” 贾政笑道: “不必言谢,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你若是能科举及第,那是咱们贾家全族的荣耀!” 正说话间,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厮,禀奏道: “启禀二老爷,江南林老爷家的小姐林姑娘已经在通州码头下了船,与其同行的还有一位姓贾,讳名雨村的进士老爷。 林姑娘知书达礼,先派了一个下人来府通禀。” 贾政赶忙吩咐道: “玉儿远道而来,跋山涉水,旅途劳顿,快派轿子去迎接。” “是!”小厮领命而去。 贾代儒道:“政老爷有内眷来访,老朽在此多有不便,就先告辞了。” 贾政挽留道: “太爷难得登门一次,而且还培养出琛儿这位少年英才,可谓劳苦功高,现已临近晌午,请与琛儿一起留下用膳吧!” 【005】林黛玉进贾府 贾代儒家境贫寒,平时都是粗茶淡饭,一听贾政相邀,登时勾动了腹内馋虫,觍颜笑道: “好,那老朽就叨扰了。” 贾琛也施礼道:“小侄恭敬不如从命。” 他不假思索地应邀赴宴,主要是想看看即将到来的林妹妹。 丫鬟们奉上香茶,贾政请贾代儒和贾琛用茶。 闲坐品茗之时,清客们又是一阵摇唇鼓舌,溜须拍马,不仅奉承贾政,还见风使舵,看贾琛如此受贾政的重视,连带着把贾代儒也好一顿吹捧赞颂。 这些清客天花乱坠的马屁话,像苍蝇嗡嗡乱叫一样在耳边响个不停,贾琛听得心里犯膈应。 此时还没到饭点,贾琛为了清静清静,托辞想到园子里四处转转。 贾政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当即欣然应允。 贾琛出了荣禧堂,一路穿花拂柳,直奔西角门。 在原著中,林黛玉就是从西角门进的荣府。 春风拂面,花香袭人,贾琛站在暖洋洋的日头底下,假装是在欣赏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其实是在等林黛玉。 百无聊赖之中,贾琛折了一支长满花骨朵的桃花枝,在桃树下练起了武当七星剑。 虚步含剑、右弓步点剑、左蹬脚反刺剑、转体抡挂直刺剑、探海平衡刺剑...... 贾琛有过目不忘之能,早已把武当七星剑的剑谱烂熟于心,而且,他悟性极高,刚舞了几遍,就把四十七式剑招全部练熟了。 但他心知,现在只是练熟了套路而已,要想熟能生巧,融会贯通,必须下苦功夫继续练习。 路过的丫鬟小厮们纷纷侧目,惊讶不已,他们都不认识贾琛,暗暗惊叹这是谁家的小公子,竟然把一根桃树枝舞得有模有样,虎虎生风。 过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西角门开了。 四个小厮抬着一顶轿子进了门,在轿子的周围,簇拥着几个丫鬟和婆子。 当轿子经过贾琛的身侧,轿子里传出一道宛如天籁的喝彩声:“好剑法!”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一顶轿帘微微掀起,一只肤若凝脂的纤纤玉手从轿帘下轻轻拂过,将被风掀起的轿帘拉下、抚平。 贾琛心神一颤,虽不见其人,但那只玉手的影子却印在心头萦绕不散,好似穿过三生三世,才传到他眼前,带着超凡脱俗的从容和优雅。 在贾琛的视野中,轿子渐行渐远,晃晃悠悠穿过一道垂花门,进了后宅。 那顶轿子里坐着的人,应该就是林黛玉吧? 那只手在轿帘下划过的弧度,犹如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贾琛的心弦。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胸腔中悄然弥漫。 或许,这就叫怦然心动? 没人会想到,一个九岁稚童竟会如此早熟。 这并不代表贾琛好色成性,而是情有可原,他两世为人,心智自然要比其他孩童成熟得多。 虽然刚才只有惊鸿一瞥,但那只手让他念念不忘,估摸着快到饭点了,贾琛兴味索然地回到荣禧堂。 食色,性也,美人比美食更有诱惑力。 贾政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来款待贾代儒和贾琛。 贾代儒还从没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他自然知道,这次是沾了贾琛的光。 贾政频频给贾琛夹菜,让侍立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小厮们惊讶不已。 以前,贾政还从没对哪个晚辈如此关心,即使是他的亲生儿子贾宝玉,也没吃到过贾政亲自夹的菜。 贾代儒看到贾琛如此受政老爷重视,老怀甚慰,感觉与有荣焉,油然而生出一股自豪感,毕竟贾琛是他的学生,学生有出息,说明他教得好。 另一边,四名小厮抬着轿子走进后宅,一直走到荣庆堂的门口方才停下。 丫鬟雪雁凑上去,掀开轿子前的撒花帘子,里面坐着一个身姿娇柔的小姑娘。 “姑娘,咱们到了。”雪雁轻轻呼唤一声,伸手把小姑娘搀扶出了轿子。 明媚的阳光有点刺眼,小姑娘眯起双眸,一对秀气的罥烟眉也跟着微微蹙起。 一个丫鬟掀开荣禧堂的门帘,走了出来,笑道: “林姑娘,老太太有请。” 林黛玉循声望去,只见这个丫鬟穿着水红绫子袄儿,青缎子背心,束着白绉绸汗巾儿。 蜂腰削肩,鸭蛋脸,乌油头发,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有几点淡淡的雀斑。 林黛玉浅笑道:“有劳姐姐通传。” 丫鬟落落大方地笑道:“林姑娘客气了,叫我鸳鸯就行。” 这鸳鸯仪态端庄,进退有度,虽然身为丫鬟,却有大家闺秀般的涵养,林黛玉暗暗称奇,不仅感慨贾家不愧是一门双国公,连丫鬟也如此不俗。 想来这鸳鸯应该是贾母的贴身丫鬟,林黛玉未敢小觑,笑道: “好的,那我称呼你鸳鸯姐姐吧。” 鸳鸯也是暗暗心惊,这位林姑娘看似有一股娇弱病态,却清丽脱俗,竟是不像凡尘女子,而是像下凡渡劫的仙子。 “林姑娘请进,老太太已经等候多时了。”鸳鸯侧过身,掀起门帘。 林黛玉微微颔首,在雪雁的陪同下,莲步款款地走进荣庆堂。 与此同时,一名小厮匆匆跑进荣禧堂,对贾政施礼道: “启禀二老爷,护送林小姐来府的那位进士老爷贾雨村投了拜帖,想登门拜访。” 贾政接过拜帖看了看,吩咐道:“快请进来,莫要怠慢了贵客。” “是!”小厮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引领着一个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剑眉星眼、直鼻权腮的书生走了进来。 书生施礼道: “宗侄贾雨村拜见二伯父。” 贾琛看他长得相貌魁伟,言语不俗,心中冷笑这厮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只可惜是个唯利是图,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 贾雨村对待英莲的态度就能看出此人的冷酷无情。 英莲的父亲甄士隐曾接济过贾雨村,还资助他上京赶考的盘缠,但后来英莲落难,贾雨村却见利忘义,放任不救,真是个丧尽天良的衣冠禽兽。 贾政看贾雨村面阔口方,眉眼有神,直鼻方腮,腰圆背厚,不禁高看一眼,笑道: “贤侄远道而来,旅途劳顿,快请坐下一起用膳吧!” “多谢二伯父,小侄恭敬不如从命!”贾雨村没有谦让,而是很自来熟地坐到饭桌边。 这倒不是他不知礼数,而是他摸准了贾政的脾性。 贾政为人端方正经,胸无城府,有几分真性情,喜欢直来直去,不喜矫揉做作,若是推三阻四,扭捏作态,反倒会让他反感。 贾雨村的这点小心思已经被贾琛看穿,但他看破却不说破,现在自己无权无势,人微言轻,只能谨言慎行,等以后科甲及第,为官做宰,再收拾贾雨村这些包藏祸心的小人也不迟。 贾雨村原本是来央求贾政帮忙举荐做官的,但他心知吃饭时不宜谈论此事,便只谈风月,不谈官场,引经据典,卖弄才学,以此来提升自己在贾政心目中的分量。 贾雨村虽然是无耻小人,但他确有真才实学,只用一顿饭的工夫,就让贾政刮目相看,青眼有加。 贾政颇为赞赏地朝贾雨村笑道: “贤侄博古通今,学识渊博,让我欣喜不已。说来惭愧,贾家京中八房的子弟大多不肖,没有肯用心读书的。 只有琛儿年方九岁,就已把四书五经背熟了,真希望他以后,也能与贤侄一样进士及第,光宗耀祖。” 贾雨村闻言一惊,他在九岁的时候,也只背熟了半部论语而已,就已被十里八乡奉为神童,却没想到,在这骄奢淫逸的贾府之中,竟有此等少年英才。 “敢问二世伯,那位天才少年姓甚名谁,现居何处?”贾雨村惊奇地问道。 贾政面有得色地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006】初见黛玉真容 贾雨村看向坐在贾政左手边的贾琛,愕然问道: “二伯父说的是这位小公子?” 贾政微微颔首,捋着山羊胡,面色得意地笑道:“正是。” 虽说贾雨村与自己同宗,但亲缘关系远没有贾琛近,只能算个外人。 但贾雨村这个外人却把宁荣二府所有的贾家子孙都比下去了,贾政自然怏怏不乐,幸好出了一个神童贾琛,为宁荣二府挽回了一些颜面。 提及贾琛,贾代儒也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的褶子皱成了核桃,心中暗道: “就算你贾雨村是个进士又如何?我的学生贾琛日后肯定也能考中进士,名列三甲,甚至能高中探花、榜眼、乃至状元!” 贾雨村啧啧惊叹道: “琛兄弟才九岁,就能背熟四书五经,真乃天纵奇才也!” 贾琛不咸不淡地笑道: “世兄过誉了。” 他不想跟贾雨村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深聊,只是淡淡地敷衍了一句。 贾雨村擅于察言观色,他看贾琛面色冷淡,似乎不想多言,也就很识趣地没有继续套近乎。 相互寒暄已毕,贾政招呼大家继续用膳。 正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际,一个小厮突然跑进来传话: “启禀二老爷,林姑娘来了。” 贾政问道:“她现在人在何处?” 小厮回禀道: “林姑娘先去拜见了老太太,又去见大老爷,但没见着人,只见到了大太太,刚才林姑娘在荣庆堂用了午膳,想来拜见二老爷。” 贾政略一沉吟,婉言推辞道: “我这里要招待贵客,脱不开身,你替我给她带几句话:就说见了姑娘彼此倒伤心,暂且不忍相见。 劝姑娘不要伤心想家,跟着老太太和舅母,即同家里一样。 姊妹们虽拙,大家一处伴着,亦可以解些烦闷。若有委屈之处,只管说得,不要外道才是。” “是!”小厮领命,刚要转身离去,却被贾琛叫住了:“你先等一下。” 说罢,贾琛看向贾政,劝道: “二伯父,如此恐怕不妥,林妹妹远道而来,背井离乡,寄人篱下,难免惴惴不安,敏感多疑,正所谓‘娘亲舅大’,二伯父是林妹妹的舅父,若不见,只怕林妹妹会心生疑虑,郁郁寡欢。 更何况,雨村世兄乃是林妹妹的授业恩师,侄儿也不是外人,不妨请林妹妹来此一叙,以慰其怀。” 贾政叹息道: “琛儿所言甚是,幸好你思虑周全,否则,怕是会伤了那孩子的心。” 说着,他看向小厮,吩咐道: “你去请姑娘过来吧!” 贾琛心中暗叹,这个贾政倒是个耳根子软的,别人一劝就听,说好听点是从谏如流,说不好听就是没有主见。 人无刚骨,安身不牢,贾政的性子如此绵软,根本就撑不起荣国府。 在这个欺软怕硬,弱肉强食的人世间,若不能顶门立户,就会被侵门踏户,小门小户如此公门侯府亦然。 若是让贾政一直执掌荣国府的当家大权,即便皇帝念及先国公旧情,不抄贾家,荣府败亡也是迟早的事。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之后,小厮引领着一个身材娇柔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贾琛心头一动,眼前这一幕恍若梦境,茶香随着水汽在屋里袅袅蒸腾,廊檐下的风铃清声叮咚,天地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只剩下眼前这个清丽脱俗的小姑娘。 烟眉、樱唇、削肩、蛇腰。 贾琛的心底冒出八个字。 怪不得林黛玉的烟眉之前多加了一个“罥”字,此字有情丝缠绕之意,如同一抹轻烟悬于眼上。 林黛玉的嘴唇如樱桃一样,娇嫩欲滴,红润光泽。 古代相书里有这样一句话:“将军无颈,美人无肩”,并不是说美人真的没有肩膀,而是看起来肩膀像没有骨头,能够显出女性的柔美。林黛玉天生有病缠身,身体柔柔弱弱,这样的溜肩自然会让她更温婉柔美。 她的“水蛇腰”除了静态的前凸后翘外,在走路时,腰胯左右摆动,像蛇蜿蜒扭动,风情万种,仪态万千。 原来这就是天上掉下的林妹妹,当真是“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林黛玉柳腰款摆,走到贾政面前,屈膝福身,施礼道: “玉儿见过二舅!” 贾政伸手虚扶了扶,担忧地问道: “快快免礼,玉儿怎的如此怯弱不胜?用不用叫太医给你瞧瞧?” 林黛玉微微蹙眉道: “不劳二舅费心了,我从会吃饮食时便吃药,到今日未断,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 贾政关切地问道:“那你平时吃什么药?我差人给你配。” 林黛玉眉目舒展,又款款施了一礼: “多谢二舅,我在家里一直吃人参养荣丸,老太太已经说了,她会让人帮我多配一料。” “那就好!”贾政微微颔首,指着贾雨村,提醒道,“快来见过你的恩师。” 林黛玉面朝贾雨村,屈膝福了福:“学生玉儿拜见恩师!” 贾雨村抬手虚扶了扶,笑道:“你身子骨弱,不必多礼。” 说罢,还朝贾政讨好地谄笑道:“别看玉儿只是个女流之辈,但她是我的得意门生,在我教过的学生之中,数一数二。” 耳听此言,贾政感觉与有荣焉,面有得色地笑道: “名师出高徒,都是贤侄你教得好。” 说罢,贾政又指了指贾代儒,介绍道:“这位是贾府学堂的太爷。” 林黛玉又施礼道:“玉儿见过学里太爷。” “玉儿不必多礼,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贾代儒笑呵呵地寒暄了一句。 贾政指着贾琛,笑道: “这是你表哥琛儿,他是家中独苗,自然也排行老大,你跟他叫琛大哥吧。” 林黛玉朝贾琛欠身福了福:“见过琛大哥。” 贾琛拱了拱手,笑道:“林妹妹有礼了!” 二人四目相对,一个九岁,一个六岁,时光在这一刻定格,镌刻在二人的记忆深处。 贾雨村想借此机会展现一下林黛玉的才学,来彰显他这个做先生的学识渊博,同时提升自己在贾政心目中的分量,于是笑道: “玉儿,我曾教你识文断字,诗词歌赋,今日正合适当着你舅父的面,考校考校你。” 【007】咏絮之才 林黛玉面色平静地清声道:“请先生出题。” 贾雨村笑道: “屋外春意盎然,柳絮飘飞,你就以柳絮为题,写一首诗词吧。” 林黛玉微微颔首道: “学生领命。” 一旁的丫鬟急忙拿来笔墨纸砚,并帮林黛玉展纸研墨。 林黛玉走到桌案前,提笔蘸墨,略一思忖,便下笔如飞,只过了不到半刻钟就停笔了。 “禀恩师,学生已经写完了。”林黛玉轻声细语的一句话,引得满场皆惊。 “没想到,玉儿的才思竟是如此敏捷!”贾政啧啧感叹了一声,“我看看,你写了一首什么诗?” 说着,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桌案边。 贾琛、贾代儒以及贾雨村也陆续凑到跟前。 当看到雪浪纸上娟秀的行书,贾政眼前一亮,喃喃道:“原来是一首词。”继而吟诵道: “唐多令: 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 一团团、逐对成球。 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 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 叹今生谁舍谁收? 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掩留。” 等念诵完毕,贾政失声赞叹道: “好一首唐多令,用词精致,文采斐然,只不过,字里行间弥漫着淡淡的忧愁。玉儿,你要放宽心,切勿多愁善感,伤春悲秋。” 林黛玉欠身福了一礼:“玉儿谨遵教诲!” 贾代儒附和道:“老朽看得眼热,玉儿虽是女流之辈,却比老朽那些学生强多了。” 说罢,他忽地想起贾琛,赶忙补充道:“老朽的学生之中,或许只有琛儿能与玉儿相媲美了。” 现在,贾琛已经成了证明他教书水平的一面旗帜,如果当真被林黛玉把他所有学生都比下去了,那他这张老脸可就没处搁了。 贾雨村的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借林黛玉来彰显自己才华的目的已经达到。 但刚才贾琛对自己态度冷淡,贾雨村心怀怨怼,正合适借此机会让贾琛难堪,于是接过贾代儒的话茬,狡黠一笑道: “学里太爷所言甚是,既然琛兄弟已经背熟了四书五经,我估计他的诗词文章也定然不俗。 这里有笔墨纸砚,正合适请琛兄弟也写一首关于柳絮的诗词,再请二伯父和学里太爷品评一下,如何?” 此话一出,贾政和贾代儒都皱起了眉头,虽然贾琛背熟了四书五经,但他可从未展露过诗词才华,若是写得不好,岂不是要被人取笑? 贾政刚想帮贾琛找个婉拒的理由,却见贾琛气定神闲地开口道: “那我就如世兄所愿,写一首拙作,请大家品评一二。” 说罢,他拿起毛笔,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写了一首词: “临江仙·寒柳 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 疏疏一树五更寒。 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 湔裙梦断续应难。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好!好一首临江仙!此子大才!”贾政拍手称妙,先前的担忧和疑虑一扫而空。 贾代儒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的褶子皱缩成了核桃,“真不愧是老朽的得意门生,才华出众,文采四溢,与玉儿的唐多令相比,丝毫都不逊色。” 贾雨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这次没能让贾琛出糗,却让他大展才华,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平心而论,贾琛的这首词确实非同凡响,即使是他这个自诩才高八斗的进士,也很难做出如此精妙绝伦的诗词。 更何况,贾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提笔就写,一挥而就,如此敏捷的诗才,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不得不服。 贾雨村撇撇嘴,不情愿地附和道: “琛兄弟这首词与玉儿的唐多令相比不分上下,在伯仲之间,确实是名师出高徒,学里太爷不愧是一代大儒。” 贾代儒心知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一代大儒”这四个字,但心情还是异常愉悦,能被一位进士如此夸赞自己这个老童生,真是不枉此生。 当然,他也很清楚,这都是贾琛的功劳,这个才华卓绝的学生给自己长脸了。 林黛玉谦虚道: “琛大哥的词很明显比我写的要好,玉儿钦佩之至,叹服不已。” 贾琛心中暗道,这首词乃是纳兰词,可与李后主的词一争长短,自然是无比惊艳的。 “林妹妹不必过谦,你蕙质兰心,才貌双全,完全可与那李清照,谢道韫等才女相媲美。” 贾琛不吝溢美之词,其实说得也不算夸张,林黛玉却有咏絮之才,堪比易安居士。 林黛玉抿唇浅笑道: “琛大哥说笑了,我哪敢跟李谢两位诗词大家相提并论?” 贾琛灿然一笑道: “林妹妹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以后要多笑笑,你原本就是荣府嫡亲,老祖宗一向怜贫惜弱,对你这个嫡孙女自然会更上心,二老爷也定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才不负林姑父的千里相托。” 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既劝了林黛玉不要多愁善感,敏感消极,也提醒了贾政要好生善待她,别辜负了林如海的信任。 林黛玉何等聪慧,霎时间便听出贾琛是在提醒贾政好好照顾自己,心里登时暖烘烘的,这个表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老成持重,体贴入微,倒是个贴心的好人。 思及此处,林黛玉不由得对贾琛生出几分好感。 耳听此言,贾政笑着点点头: “琛儿所言极是,玉儿尽管放宽心,我与令尊既是郎舅兄弟,又是至交好友,定然不会辜负他的托付,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便好,缺什么就跟老太太和舅父舅母说,莫要外道了。” 望着清丽脱俗,才貌双绝的林黛玉,贾政是越看越喜欢,心中暗叹如果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该有多好? 更让贾政感到遗憾的,是贾琛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想起贾宝玉这个有天无日,荒疏学业的孽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不孝子,跟人家贾琛一比,简直就是麻雀比凤凰,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贾雨村假惺惺地叮咛道: “玉儿今后要多加保重,为师不能待在你身边了,想来你有老太太和舅父舅母照顾饮食起居,为师也就放心了。” 林黛玉施礼道: “多谢恩师关心,日后玉儿不能再侍奉左右,恩师也要多保重。” 贾琛忽然问道: “不知老太太安排林妹妹住在何处?” 林黛玉道: “老太太安排我住在套间暖阁的碧纱橱里。” 贾琛明知故问道: “我听说,宝兄弟也住在暖阁里,如此一来,林妹妹岂不是要跟宝兄弟同居一室了?” 他当众问出如此敏感的问题,并不是想让林黛玉难堪,而是想保住她的名节。 【008】贾母心怀叵测 林黛玉登时粉面羞红,脸皮紧绷,心里涌起愤懑和惊疑,不明白这个初次见面的表哥为何要当众羞辱自己? 但贾琛的目光温煦和善,澄澈如水,不含半分杂质,又不像是故意使坏。 略一思忖,“心较比干多一窍”的林黛玉便想通了其中关窍,悟出贾琛是想帮自己保住名节,登时面色稍霁,心里的愤慨和委屈消散无踪。 林黛玉故意露出为难的愁容,苦笑道: “我确实跟宝兄弟同居一室,虽然中间隔着一扇碧纱橱屏风,却依然多有不便,心绪难安。” 贾琛双眸微眯,心中暗忖:贾母作出如此逾越礼法的安排,只怕是其心叵测,暗藏玄机。 贾母出身侯门望族史家,不可能不知道男女大防之理,然而,她却罔顾礼法,安排林黛玉跟贾宝玉同处一室,她到底是何居心,真是细思极恐。 一旦林黛玉的名节受损,想嫁人就难了,只能困死在贾家,等到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驾鹤归西,林家的财产自然就会落入贾家手中。 在荣府之中,王熙凤是个手段狠辣的阴阳人,但她那点道行在贾母面前还真不够看。 贾母是个老阴阳人,城府极深,很难说她是不是在算计林家的财产。 人心隔肚皮,只有贾母自己心里清楚,她对林黛玉这个素未谋面的天涯孤女有几分真感情,但毋庸置疑的是,贾母最在意的永远是自己的权势和地位。 为了挽救颓势已现,入不敷出的贾家,贾母处心积虑地使出绝户计,算计林家财产,是有充足动机的。 贾琛向来不喜欢以恶意揣测他人,但在这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人世间,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和推敲的,能左右人心的只有利益。 察觉到林黛玉表情的变化和话锋的偏转,贾琛看出她已然领悟了自己的意图,于是朝贾政施礼道: “二伯父,孟子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也。’林妹妹和宝兄弟虽然尚且年幼,两小无猜,但毕竟男女有别。府里人多口杂,若是有人把他俩同住一屋之事传扬出去,只怕会损毁贾家的清誉,以及林妹妹和宝兄弟的名节。” 在封建社会,名节被士大夫们视为立身之本,历代清廉有为的官吏无不重名节胜于身家性命。 就算是贪官赃官也往往很注重官声,贪赃枉法之时,也不忘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人耳目,沽名钓誉。 贾政自诩清流之臣,他不屑于阿谀谄媚上官,为人正气,虽然是假正经,但他还是很爱惜羽毛,珍惜名节。 贾琛的一席话仿佛当头棒喝,惊出了贾政一身冷汗。 贾政面色一凛,涩声道: “幸亏琛儿出言提醒,否则险些铸成大错。若是宝玉和玉儿共处一室,非但会损毁玉儿的闺阁名声,也不利于宝玉日后科举入仕。 我这就将利害关系禀明老太太,请老太太另择一处厢房给玉儿安寝。” 此话一出,林黛玉深深地望了贾琛一眼,目光中闪烁着感激之情。 贾琛笑着朝她微微颔首,两个人四目相对,眸光中荡漾着会心的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阵春风摇响风铃,穿过门厅,撩动林黛玉额前的齐眉穗刘海,也撩动了贾琛鬓边的碎发。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眸光中只倒映着彼此的身影,一眼万年。 这时,贾雨村很识趣地站起身,朝贾政拱手施礼道: “二伯父,今日小侄叨扰多时,还望海涵,就不耽误二伯父的正事了,就此告辞。” 贾政笑道: “既如此,咱们改日再叙,妹婿所托之事,我已知晓,请贤侄先回去休息几日,静候佳音即可。” 他所说的妹婿,便是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而林如海所托之事,是请贾政帮贾雨村启复旧员,谋个一官半职。 贾雨村闻言大喜,鞠躬行了个大礼: “二伯父的提携之恩,小侄没齿难忘,他日必涌泉相报。” 看到这个伪君子惺惺作态,贾琛心中冷笑,在原著中,贾雨村后来确实回报了贾府,只不过不是报答,而是恩将仇报。 贾雨村又跟贾代儒、贾琛以及林黛玉假意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贾琛朝贾政施礼道:“二伯父,小侄也告辞了。” 贾政依依不舍地拍了拍贾琛的肩膀,劝勉道: “你是咱们贾家重振荣光的希望,科举之路道阻且长,但你要知难而上,行而不辍;备考的书籍卷轶浩繁,但你要夙兴夜寐,焚膏继晷。只要你刻苦读书,总有一日,定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贾琛自信满满地昂然道:“小侄谨记在心,绝不会辜负二伯父的殷切期望。” 贾政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贾代儒,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琛儿乃是咱们贾家最好的读书种子,还请太爷多费心,莫要让这孩子明珠蒙尘。” 贾代儒郑重其事地拱手道: “政老爷请放心,老朽一定竭尽所能,倾囊相授,督导琛哥儿早日科甲及第,光耀门楣。” 贾琛心中暗叹,这贾代儒只是个老童生,连秀才都没考上,若是依靠他的指点,恐怕是很难金榜题名的。 好在第一关县试基本都是从四书五经里出题,而自己已经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通过县试十拿九稳。 至于后面的考试,等过了县试再准备也来得及,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能过目不忘,不需要过于担心。 “林妹妹,你多保重,我先走了。”贾琛笑着跟林黛玉打了个招呼。 林黛玉感觉这个少年是真心关爱自己,如父如兄般可靠,连忙道:“我送送琛大哥。” “不必了,林妹妹跋山涉水,旅途困乏,还是早点歇着吧,后会有期!” 贾琛朝众人拱了拱手,便告辞离开了。 望着少年挺拔如松的背影,林黛玉恋恋不舍,心生惆怅,现在自己寄人篱下,在这偌大的荣府之中,真心待自己好的人能有几个? 这个琛大哥不仅对自己颇为友善,还文采斐然,且剑术不凡,堪称文武双全,才德兼备,倒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 等回到家里,贾琛拿出长剑,又练了几遍武当七星剑,虽然他现在才一米出头,却已然能把剑舞得眼花缭乱,虎虎生风。 若是武当掌门看到这一幕,定然会大吃一惊,一个九岁的小娃娃,竟然能仅用一日的光景,就练熟这套武当上乘剑法,其剑道天赋之高,绝对是百年难遇。 等把后背练出一层细汗,贾琛收剑入鞘,环视屋里简陋的摆设,心中暗想: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现在我还没金榜题名,为官做宰,自然是无权无势,但也不能甘于贫寒,应该想办法赚些银钱才行。” 那么,我该从事什么营生,来发家致富呢? 【009】君子有三不朽 周承明制,大周的国策,依然是重农抑商。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位。 虽然在崇瑞帝继位后,商人的地位有所提高,但商贾之道仍然被视为旁门左道。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只有科举考试才是正途。 而且,如果有从商经历,在科举报考与政审之时,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所以,贾琛在金榜题名之前,不会从商。 那怎么才能赚到银钱呢? 贾琛苦思良久,蓦然间,从脑海里冒出一句话: “君子有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 其中,“立言”是指有真知灼见,笔之文章,播于当今,载之史册,扬于后世是也。 贾琛眼前一亮,自己可以著书立说赚钱啊! 在大周,著述等身是一件足以流芳千古的伟大成就。 那么,我该写什么呢? 思绪飘飞之中,贾琛想起了《弟子规》,《了凡四训》,《围炉夜话》和《菜根谭》这四本书。 这些书目前还没有问世,倒是可以誊抄下来,刻印出售。 写书赚钱虽然也属于商贾之道,却绝非商贾贱业,不仅不失体面,受人尊崇,甚至能声名远播,闻名遐迩。 在科举报考与政审之时,不但不会受到影响,还会成为一个加分项,让主考官高看一眼。 在前世,贾琛曾看过《弟子规》,《了凡四训》,《围炉夜话》和《菜根谭》这四本书。 说来也怪,他现在不仅可以过目不忘,而且,凡是前世看过的书,都能一字不漏地回忆起来。 之所以选择誊抄这四本书,是因为在大周,为稚童开蒙的读物,只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寥寥数本。 而《弟子规》可以作为蒙学读物的有效补充。 该书共分为五个部分,其首章“总叙”将孔子的话,用三字句改编而成,正文分为“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共四个部分,并进行了具体、通俗的闸释。 主要列举了为人子弟在家、外出,待人、接物、处世、求学时应有的礼仪规范。 此书符合大周礼法,若是面世,定会广受欢迎。 当然,此书里包含了很多封建糟粕,但此一时彼一时,大周还处于封建社会,此书迎合了大周主流的价值观。 对于书中一些迂腐和偏执的错误思想,贾琛进行了删改,却没有加入过于激进的思想内容。 如果以犀利的文笔抨击大周的封建思想,那不但无法让书畅销,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等以后,若是能改朝换代,再改革思想,破旧立新。 除了《弟子规》,其余三本书意蕴较深,老幼咸宜,也必然可以畅销于世。 思及此处,贾琛立马展纸研墨,开始誊抄《弟子规》。 此书一共一千零八十个字,贾琛下笔如飞,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便全部写完了。 由于字数较少,与其说这是一本书,还不如说这只是一篇文章。 估计刻印出售的话,每一本也买不了多少银钱。 但贾琛并没有指望这本《弟子规》赚钱,而是用它投石问路。 等打开了市场,提升了自己的知名度,再依次拿出《了凡四训》,《围炉夜话》和《菜根谭》这三本书。 “希望这本《弟子规》可以让我年少成名,若是我能声名鹊起,以后写书的价金定然不菲。 我不仅可以写这四本书,还可以写金古梁温的武侠经典,以及前世那些大火的网络小说。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代,这些小说若能面世,必然会风靡全国,畅销海外。 届时,我定能日进斗金,甚至富可敌国!” 贾琛唇角微扬,两世为人,他已经见识过太多的风风雨雨,经历过好几次起起落落,早已是宠辱不惊,稳若泰山,失志淡然,得志泰然。 面对有可能获得的巨额财富,他只兴奋了一瞬,便心若平湖,气定神闲,安之若素。 现在,还有一个难题摆在眼前,《弟子规》已经写出来了,但从哪筹钱刻印?又如何卖出去呢? 目前,贾琛一穷二白,既没钱印书,也没渠道卖书。 思绪电转之间,他忽地计上心头,想到一个好主意。 翌日清晨,贾琛像往常一样,背着文袋赶到贾府学堂。 还没等贾琛向贾代儒施礼问好,贾代儒就和蔼可亲地笑道: “琛儿,你来了,用过早膳了吗?” 迎着贾代儒那张有些肉麻的笑脸,贾琛笑道: “回太爷话,我已经用过早膳了。” 贾代儒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殷切叮咛道: “那就好,现在你正是年少嘴壮的时候,一定要吃饱吃好。” “多谢太爷关心!”贾琛看着他皱缩成核桃的笑脸,隐隐有些牙疼,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到这前所未有的一幕,学生们都目瞪口呆,恍若做梦。 要知道,贾代儒以前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严师架子,还从没主动跟哪个学生打过招呼。 今儿个是吃错药了吗?怎么突然跟贾琛如此热络? 很多学生都怀疑贾代儒是老糊涂了,或者是精神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一反常态。 等学生们都落座后,贾代儒照本宣科,念了一段《论语》。 当他的目光落在贾琛的身上,板着的老脸再次浮现笑意: “琛儿,你虽然把《论语》全都背上来了,但你知晓每段话的含义吗?” 贾琛不卑不亢地答道: “圣人微言大义,言简意赅,每句话都精深切要,晦涩难懂,我也只能窥其一角,略通皮毛。” 耳听此言,学生们有的冷笑,有的嗤笑,笑话贾琛说了一大堆废话,其实意思就是不懂圣人之言,只会死记硬背。 然而,就在他们心生鄙夷,幸灾乐祸之时,却听贾琛忽地话锋一转: “虽然圣人之言高深莫测,但我已窥见几分其中奥妙,请先生随意出题考校。” 此话一出,学生们都愣住了,用质疑和惊讶的目光打量着贾琛。 贾宝玉撇撇嘴,他一向讨厌科举仕途,自然也不屑听这些之乎者也的圣人文章。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贾菌和贾兰有心想参加科考,昨日贾琛证明自己可以背熟四书五经,让他俩深受震撼。 没想到,今日贾琛又声称自己参悟出了圣人之言的内涵,这让贾菌和贾兰又惊又疑,难以置信,也不愿相信。 贾代儒也有些半信半疑,但又期望贾琛所言非虚,于是满怀期待地问道: “勇气可嘉,那我就考考你。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此话何解?” 【010】调戏王熙凤者 在众目睽睽之中,贾琛对答如流: “孔圣人这句话的意思是:君子吃不追求饱足,住不追求安逸,做事灵敏,言谈谨慎,时时改正自己的错误,就算好学了。” 贾代儒老怀畅慰,满意地颔首道: “好!解得甚妙,比往年县试的标准答案还要精妙!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得了其中三昧,却没想到你竟是鞭辟入里,深得精髓,悟透了圣人之言。” 此话一出,学堂里一片喧哗,唏嘘声此起彼伏。 学生们都震惊地望着贾琛,这家伙的回答,竟然超过了县试的标准答案? 那岂不是说,他比县试的出题人和阅卷人更高明? 要知道,能给县试出题和阅卷的,都是满腹经纶的一方鸿儒。 贾琛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怎么可能比一方鸿儒高明? 这简直匪夷所思! 一些学生怀疑贾代儒是不是老糊涂了,或者是他水平不行,分不出好坏,才会说出这样一番骇人听闻的大话。 贾宝玉的脸上阴晴不定,他一向是被众星捧月的活龙,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但接连两日,学堂里的所有风头都被贾琛抢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在贾琛身上,这让贾宝玉倍感失落,郁闷不已。 但贾琛才思敏捷,对太爷的提问应答如流,又让贾宝玉大为震惊,自叹不如。 贾琛的出色表现,让贾宝玉的内心差生了些许动摇,开始怀疑自己鄙视读书人到底是对是错? 若是把汲汲名利,死记硬背的读书人视为禄蠹,那还情有可原,但像贾琛这种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也能算禄囊之辈吗? 就在贾宝玉心潮起伏之时,贾兰和贾菌也深受震撼,他俩都自诩是读书种子,但与贾琛相差甚远,拍马难及。 贾代儒环视众人,责备道: “你们这些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只知道嬉戏玩闹,连人家贾琛的一半都比不上,真是枉为人子,不肖子孙!以后,你们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向贾琛请教。” 眼看学生们耷拉着脑袋,瑟缩着脖子,状若鹌鹑,一声不吭,贾代儒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沉声吩咐道: “今后,你们要向贾琛行半师之礼,都听到了吗?” 此话一出,学生们都撇嘴呲牙,横眉张目,面色不悦,怏怏不乐。 许多学生的心里很不服气,但这是贾代儒的命令,他们又不敢不从。 突然,贾代儒又话锋一转: “是我刚才思虑不周,你们以后不准向贾琛请教,免得打扰他专心读书,他是你们之中最有希望金榜题名的读书种子,可不能被你们这些没造化的种子耽误了!” 贾琛的唇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 这个老太爷虽然是在夸奖我,但同时也给我四面树敌了,他把我夸上天,把其他学生说得一无是处,同窗们肯定嫉恨我。 当然,我也不怕他们合起伙来针对我,我现在学会了武当七星剑,而且力气比成年人还大,就算这些学生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只不过,老太爷的情商真是让人无语,真真是个读腐了书的,不通人情世故。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怪不得老太爷考了一辈子,只考了一个童生,他在为人处世方面有所欠缺,又怎么能写出打动主考官的文章呢? 若是旁人知道了贾琛的想法,肯定会震惊不已,一个才九岁的孩童,竟然比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孺还要成熟通透,真是不可思议。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神童了,而是妥妥的妖孽啊! 而此时的贾代儒却是心情舒畅,如品甘醴,笑道: “县试的各场考试除了四书文和五经文,还有试帖诗、诗,赋,策,论,性理论,圣谕广训等。 题目、诗、文皆有一定格式,不能犯庙讳、御名以及圣讳。 琛儿,等以后每日散学后,你去我家,我给你加一节课。” 贾琛唇角微扬:这是要给自己单独开小灶啊! 虽然自己能过目不忘,通过县试十拿九稳,但也不能拂了贾代儒的好意,于是拱手施礼道: “多谢先生抬爱,学生谨遵师训。” 周围的学生们神色各异,有羡慕嫉妒的,有不屑冷笑的,也有冷眼旁观的,各怀鬼胎,千人千面。 贾琛心中暗叹,虽然现在贾家看上去赫赫扬扬,富贵熏天,可以养活众多的嫡庶旁支,但等皇帝抄了贾家之后,这些学生都将失去贾府的庇护和供养,不得不直面残酷的世道,自食其力,艰难谋生。 自己要挽救贾家,并不是为了这些钟鸣鼎食的蛀虫,而是为了拯救包括十二钗在内的贾府群芳,更是为了自救。 一旦贾家败亡,自己作为荣府的旁系子孙,虽然不一定会被连坐抄家,但一定会被累及声誉,损害名节,对自己以后为官做宰,或者坐贾行商都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所以,自己不得不救贾家,当然,也要清理门户,将两府之中那些嚣张不法,损公肥私的败类都清理干净。 贾代儒照本宣科地念了一段《论语》,便不耐烦地摆摆手道: “给你们这些顽童讲课,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散学吧,你们回去后,把这段背下来,明日我要抽查。” 说罢,他对贾琛笑道: “琛儿,你跟我来。” 贾代儒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贾琛的身上,虽然贾兰和贾菌读书也比较认真,但他俩与贾琛相比还差远了。 在贾府学堂的所有学生之中,贾琛是唯一一个有希望通过明年二月份县试的人。 至于贾兰和贾菌,估计还需要再打磨两年,才有希望通过县试。 贾琛跟着贾代儒出了学堂,穿过东角门,进入宁荣街。 贾家的京中八房几乎都住在宁荣街,贾代儒的家也在这条街上,距离贾府学堂也不过一里多地。 贾琛跟着贾代儒走进他的家里,这是一座二进的宅院,面积和格局跟自己家差不多,只不过看上去要稍微新一些。 屋里的陈设很简陋,正厅之中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八仙桌和两张太师椅。 贾代儒热络地招呼道: “琛儿,随便坐,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不用外道。” “谢过太爷!”贾琛拱了拱手,大喇喇坐到其中一把太师椅上。 行如松,坐如钟,贾代儒看他坐姿挺拔,端庄大气,小小年纪就颇有威仪,心里对他的喜爱又加深了一层。 “孙儿给爷爷请安!” 伴随着一道略显轻佻的男声,一个二十左右的公子哥步入正厅,朝贾代儒施了一礼。 这个公子哥长得五官俊秀,却油头粉面,面相猥琐,眼泛桃花,眼角噙着淫邪的睛芒。 贾琛眉梢一挑,心中暗忖:估计这厮应该就是原著里那个色胆包天调戏王熙凤,却反被王熙凤设相思局害死的贾瑞。 那我要不要救救这个色迷心窍,误入歧途的淫蟲呢? 【011】十三岁立言 贾代儒身世可怜,早年丧父,中年丧子,若是再晚年丧孙,最后落得个孤独终老,绝户而亡的下场,那就太惨了。 俗话说“施恩图报非君子,知恩不报是小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贾代儒对自己有授业解惑的师恩,那自己就应该知恩必报,救救他唯一的孙子贾瑞。 只不过,按照原著的时间线推算,贾瑞调戏王熙凤是发生在五六年后的事情,所以,挽救贾瑞一事暂且不急。 然而,贾代儒一看到贾瑞,顿时愁容满面。 贾琛自然知晓贾代儒为啥会愁眉苦脸。 平时贾代儒如果有事,即命贾瑞管理学堂里的事,但贾瑞是个喜欢占便宜,而且没什么底线的人,屡屡在学堂里以公报私,勒索学生们做东请他吃喝。 而且,他不学无术,无一技之长,让贾代儒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贾代儒看着贾瑞,叹口气,吩咐道: “以后琛儿每日散学后,会来咱们家读书,你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贾瑞微微一怔,爷爷还从没把哪个学生带回家里,今儿个是怎么了? 他这两日没去贾府学堂,还不知道贾琛在学堂上大放异彩,技惊四座,让爷爷刮目相看,视若珍宝。 虽然很纳闷,为何贾琛一个旁系子弟,竟然受到如此礼遇,但贾瑞从小被爷爷打怕了,没敢开口询问,而是唯唯诺诺地应承了。 贾代儒给贾琛讲解了一下试帖诗、诗,赋,策,论,性理论,圣谕广训的考试方式,并让贾琛尝试着写一篇试帖诗。 试帖诗也叫“赋得体”,以题前常冠以“赋得”二字得名。多为五言六韵或八韵排律,由「帖经」、「试帖」影响而产生。 贾琛在前世曾看过一本试帖诗集,里面所有的试帖诗都一字不差地印在脑海里。 在贾代儒饱含期待的目光中,贾琛从容不迫地摊开一张雪浪纸,然后提笔蘸墨,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首试帖诗: “阴阴夏木啭黄鹂 长夏千章木,浓阴百啭鹂, 双襟黄似绣,一带绿成帷。 叶暗伫踪久,枝高送响迟, 舌尖风剪剪,身外雨丝丝。 坐宛遮云母,歌能斗雪儿, 好音难自閟,炎景不曾知。 杨柳三义路,樱桃四月时, 幽情烦鼓吹,写出画中诗。” 等贾琛铁钩银画地写完最后一笔,贾代儒张口结舌地盯着这首诗,一动不动,仿若石雕。 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失声惊叹道: “这首诗真是绝了!首联“破题”,次联“承题”,三联“起股”,四、五联“中股”,六、七联“后股”,结联“束股”,都极为准确,平仄对仗,押韵工整,字字珠玑,琅琅上口,真是一首好诗!” 贾琛谦虚一笑道: “先生过誉了。” 贾代儒笑道: “琛儿不必过谦,你这首诗若是用在县试之中,单轮试帖诗这一项,足以登峰问顶,名列全县第一。 当然,县试不止考‘试帖诗’这一项,你若是想拔得头筹,成为县案首,还需要其他几项考试也名列前茅才行。” 贾琛道:“谨遵先生教诲,学生一定夙兴夜寐,朝乾夕惕,用功读书。” “好,有志气!真不愧是我最得意的门生。”贾代儒满意地点点头: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等明日再来。” 贾琛从文袋里拿出写好的《弟子规》,递给贾代儒,笑道: “先生,这是我昨晚写的书,请先生过目斧正。” “你说什么?你写了一本书?”贾代儒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赶紧接过《弟子规》,翻开浏览。 由于《弟子规》只有一千多字,贾代儒很快就看完了。 阖上书,贾代儒呼吸粗重,胸膛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半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半信半疑地问道: “琛儿,这本书真是你写的?” “是的,”贾琛淡淡地回应道。 贾代儒失声惊呼道: “你一个九岁的孩童,竟然能写出如此精妙绝伦的书,真乃绝世天才!” 贾琛谦虚道:“学生愧不敢当。” 贾代儒笑道: “你绝对当得起天才二字,你这本《弟子规》言语流畅,三字一句,两句一韵,通俗易懂,琅琅上口,很适合作为给稚童开蒙的读物。” 贾琛笑道:“只可惜,学生家境贫寒,没有本钱刻印成书,也没有渠道对外出售。” 贾代儒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劝慰道: “琛儿不必担心,我带你去见政老爷,他对你青眼有加,若是他看到你这本蒙学名著,定然会从贾府公中出钱,帮你玉成此事。” 贾琛眼前一亮,他的计划就是通过贾代儒,向贾政推荐《弟子规》,然后借助贾家雄厚的财力,将此书刻印发行,赚取银钱。 现在,计划已经成功实施了第一步。 贾代儒朝窗外望了望,有些惋惜地说道: “今日天色已晚,这个时辰估计政老爷有可能已经睡下了,等明儿个一大早,你就来我家,我带你去见他。” “好的,谢过先生!” 看来,贾代儒对这本《弟子规》极其看重,明日连贾府学堂都不去了,也要把此书推荐给贾政。 要知道,贾代儒自从接手贾府学堂以来,每日清晨都是第一个抵达学堂的,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然而,这次却为了贾琛,破了一次例,由此可见,他对这本《弟子规》的重视。 贾琛辞别贾代儒,回家美美睡了一觉,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便来到贾代儒家。 贾代儒领着贾琛,急匆匆进了荣国府。 此时,贾政也已经起来了,正提溜着一个鸟笼子,在荣禧堂门前的花园里逗弄鸟雀。 一个小厮跑过来,汇报说贾代儒和贾琛登门求见。 贾政急忙把鸟笼子藏进花丛里,催促道: “学里太爷和琛儿都是贵客,快快有请!” 他把鸟笼子藏起来,是怕被贾代儒与贾琛看到后,觉得他玩物丧志,不务正业。 他一直在人前维持着谦谦君子,文雅儒生的正经形象,其实背地里却生性疏懒,游手好闲,斗鸡走狗。跟那些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别无二致。 不一会儿,小厮引领着贾代善和贾琛来至近前。 贾政施礼道: “见过学里太爷!” 贾琛作为晚辈,也施了一礼:“小侄见过二伯父。” 贾代儒面有得色地笑道:“政老爷,我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 【012】再见林妹妹 贾政挑眉问道:“喜从何来?” 贾代儒笑道: “琛儿写了一本开蒙读物,可与那《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相提并论,甚至犹在其之上!” 贾政双目圆睁,失声问道:“此话当真?” 贾代儒面有得色地捋须道:“千真万确!” 自己的学生能著书立说,说明是他这个做先生的教得好,贾代儒自然感到与有荣焉。 贾政面色古怪,犹自不信。 “琛儿才九岁就能著书立言?真乃旷世奇闻!快拿给我看看!”他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贾代儒郑重其事地双手奉上,神情亢奋,笑容满面,就好像自己是这本书的作者一样。 贾政视若珍宝地接过书,急不可耐地翻开阅览。 他自幼饱读诗书,原欲以科甲出身的,不料其父贾代善临终时上了一道遗本,皇上因恤先臣,额外赐了贾政一个主事之衔,令其入部习学,如今已升了员外郎了。 他近些年醉心于吟诗作对,谈古论今,早已把科举考试的内容忘了个七七八八,但他比贾代儒有才,看书也比他快,不到半刻钟,就全看完了。 当看完最后一个字,贾政心潮起伏,呼吸急促,连托着书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一本《弟子规》!将孝悌忠义和礼义廉耻等做人做事的标准,浓缩在一千多字里,深入浅出,言简意赅,字字珠玑,句句经典,真是一篇修身养性,开蒙启智的绝代佳作!。” 贾政啧啧感叹,又爱不释手地把《弟子规》来回翻看了几遍。 当一阵风把书页吹乱,贾政这才意识到,贾代儒和贾琛还干等在一旁。 贾政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道: “刚才看得太入迷了,差点怠慢了二位,太爷,琛儿,快请进屋上座品茶。” 这一次,贾政比前儿个还要客气,甚至略带恭敬。 贾代儒自然知道,这都是因为贾琛写了这本《弟子规》,让贾政刮目相看,极为重视。 在贾政的引领下,贾琛和贾代儒一起走进荣禧堂。 贾政朝丫鬟金钏儿吩咐道: “快去拿上好的女儿茶,请太爷和琛儿品尝。” 贾代儒眼皮一颤,这女儿茶属于普洱茶中的珍品,普洱茶乃是贡茶,与鹿茸和人参一起被称为“宫中三宝”。 荣府的女儿茶是太上皇御赐的,极其珍贵,只有在招待贵客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由此可见,贾政已经把贾代儒和贾琛视为了贵客。 当然,贾代儒心里很清楚,他是沾了贾琛的光,才能有幸品尝到如此珍贵的好茶。 “是!”金钏儿屈膝福了福,诧异地看了一眼贾琛。 最近这几日,她一直在王夫人身边伺候,今日是因为贾政的贴身丫鬟病了,王夫人才临时把她委派到贾政身边侍奉。 因此,她并不认识贾琛,不知道贾琛前儿个在荣禧堂大放异彩,也不知道贾琛写了一首震惊当朝进士的《临江仙·寒柳》,更不知他今日所为何来。 金钏儿只觉得很奇怪,不明白自家二老爷为何对这个贾家旁系子弟如此客气?竟然要拿出珍贵的女儿茶待客? 虽然心中疑惑,但金钏儿只是个丫鬟,身份卑贱,不敢开口询问。 贾琛发现金钏儿在悄悄打量自己,便大大方方地回看了过去。 触碰到贾琛的目光,金钏儿羞涩地偏过头,垂眉敛目,不好意思看贾琛的眼睛。 贾琛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这丫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长得有点婴儿肥,由于还没有完全长开,姿色只能算中等偏上。 在原著中,金钏儿乃是金陵十二钗又副册的十二个丫鬟之一,评语是“情烈”。 她之所以有这样一个评语,是因为她被贾宝玉吃了嘴上的胭脂,却遭到王夫人的打骂,并被撵出了贾府,结果她羞愤之下,跳井而死,乃是一位坚贞的烈女。 贾琛有些惋惜,这样一个长相标致的小姑娘,在几年后就会被逼自尽,结束短暂而又苦命的一生,实在有些可惜。 既然自己打定主意要救贾瑞,那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是救,索性把金钏儿也一起救了吧。 只希望人间惨剧能少一些,群钗们不会再遭受原有的厄运。 贾琛不是圣人,但也是个善良的好人,心怀天下苍生,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等金钏儿奉上香茶,贾代儒朝贾政笑道: “政老爷,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出资帮琛儿刻印《弟子规》,并帮忙寻找合适的渠道出售。 你也知道,这孩子恃怙双失,孤苦度日,怪可怜见儿的,若是能卖书赚钱,可以改善他的生活,还有就是,他参加科考,靡费甚巨,也需要不少银钱。 所以,老朽才厚颜请政老爷玉成此事,也让这本经典之作能够刊行于世,造福黎民。” 贾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行!这是名利双收的好事,等我禀明了老太太,就从荣府的公中出钱,帮琛儿印书出售。” 贾琛落落大方地笑道: “二伯父,在商言商,等这本《弟子规》刊发问世,定然会收益不菲,我觉得,咱们还需要提前商定好卖书的利润分成。” 贾政微微颔首道: “贤侄所言甚是,你是作者,就由你来定吧。” 贾琛心中微微一喜,贾政果然不通俗务,古板迂腐,容易遭人蒙骗。 虽然贾政是个书呆子,但贾琛可不是骗子。 思忖片刻后,贾琛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我与荣国府五五分成,如何?” 实际上,这个分成提议很公允,无论要卖多少本,刻印和出售《弟子规》的成本费用,都是由荣国府来承担,自己只写了一千多字的《弟子规》原稿,却可以享受五五分成,这是很合算的。 如果是只跟贾政谈合作,贾琛大可以狮子大开口,把分成比例提升到六四分,甚至是七三分,自己拿大头,但考虑到贾政还需要向贾母请示,而贾母是个老阴阳人,城府极深,贾母肯定不会同意让他这个原作者拿大头,五五分账,应该是贾母能够接受的底线。 略一沉吟,贾政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好,贤侄的提议很公正,还要感谢你为荣府增加了收入来源。” “二伯父不必客气,我还要感谢二伯父鼎力相助,让这本《弟子规》获得了广泛传播的机会。”贾琛唇角微扬,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自己就等着数钱吧。 虽然弟子规只有一千多字,印成书后的定价不会太高,但这本书乃是开蒙读物中的经典之作,一旦面世,必能畅销,收益定然不菲。 这时,只听“吱呀”一声开门声传来。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一顶束发嵌宝紫金冠透过门缝钻了进来,冠帽上的绛绒簪缨红球微微颤抖着,紧接着贼兮兮地探进来一张又白又圆的大脸,原来是贾宝玉。 当看到贾政在屋里,贾宝玉顿时如老鼠见了猫,身子一缩就想逃走。 “林妹妹,里面人太多了,咱们去别处玩。”门外,贾宝玉小声咕哝了一句。 听口气,似乎是对林黛玉说的。 “孽障!往哪跑?还不快进来见过学里太爷和你琛大哥?”贾政须发皆张,横眉立目,朝门外发出一声断喝。 【013】黛玉倾心 等贾政的咆哮声停息,门开了。 贾宝玉紧抿着嘴唇,低头耷脑地挪进屋里,勒着双龙出海红抹额的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挣挫着小碎步的双腿直打哆嗦。 他刚迈进门没几步,从门外又进来一个姑娘。 此女子虽然年幼,却已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俊美,群裾如波浪般缓缓涌动前移,步伐优雅轻盈,恍若一缕轻烟。 贾琛眼前一亮,来人是林黛玉。 贾政笑道:“玉儿也来了,快坐下喝杯茶。” 林黛玉盈盈福了一礼:“玉儿见过学里太爷、二舅和琛大哥。” 贾政和贾代儒都伸手虚扶了扶,寒暄了几句。 “林妹妹有礼了!”贾琛朝林黛玉拱了拱手。 由于前天刚见过一面,两个人都熟络了一些,林黛玉看向贾琛的目光不再羞怯躲闪,而是荡漾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贾政很满意林黛玉落落大方的端庄仪态,却又瞥见贾宝玉拘谨畏缩的怂样,心里登时怒火中烧,朝贾宝玉训斥道: “不争气的业障!没看见有贵客临门吗?还不快见过学里太爷和你琛大哥?” 贾宝玉瑟缩着脖子,状若鹌鹑地挪到贾代儒面前,怏怏不乐地施礼道: “学生见过太爷。” 贾代儒哪敢当着贾政的面怠慢这个活龙,急忙陪笑道:“宝玉不必多礼。” 贾政瞪了一眼贾宝玉,伸手指着贾琛,提醒道:“还有你琛大哥。” 贾宝玉撇撇嘴,有些不情愿地挪到贾琛面前,拱了拱手:“见过琛大哥。” “免礼!”贾琛淡淡地回了一句,这个大脸宝一脸幽怨,很明显是不愿向自己施礼,既然对方如此憋屈和反感,那自己又何必要给他好脸色? 贾政劈头盖脸地训斥贾宝玉: “你琛大哥都已经把四书五经背熟了,还写了一本书,才比你大两岁,便完成了‘君子三不朽’之中的立言。 而你却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比你琛大哥差远了!等你两年后,能达到你琛大哥的成就吗?以后,你一定要多向你琛大哥学习!” “什么?”贾宝玉大吃一惊,失声反问道:“琛大哥竟然写了一本书?” 贾政将手中的《弟子规》往他的面前一递,正色道: “你自己看看吧!” 贾宝玉接过书,翻看了几页,登时大惊失色,瞠目结舌,失声惊叹道: “此书通俗易懂,朗朗上口,且独辟蹊径,自成一派,真是让人拍案叫绝,叹为观止!” 在贾宝玉翻书的同时,林黛玉也好奇地凑到跟前观看,一双含情目中光华流转,变幻不定。 贾政察觉到了林黛玉目不转睛,沉迷其中,顿觉有趣,问道: “玉儿,你觉得此书写得如何?” 林黛玉笑着赞叹道: “琛大哥真乃当世奇才,此书声韵协调,字字珠玑,言简意赅,却又包罗万象。 此书一出,将福泽当代,惠及后世,全天下的稚童都不可不读此书,所有的读书人都不可不念琛大哥之名,当得上是旷世名著,就算尊称琛大哥一声‘文坛宗师’也不为过。” 贾政深以为然地颔首道: “前儿个玉儿写了一首惊艳的《唐多令》,才情之高,直追易安居士,像你这样不让须眉的才女,都如此盛赞《弟子规》,那证明琛儿这本书确实非同凡响。” 说着,他转头看向贾宝玉,申饬道: “宝玉,以后你琛大哥就是你学习的榜样,你要夙兴昧旦,发奋读书,记住了吗?” 贾宝玉唯唯称是,面色犹豫了一下,看向贾琛,问道: “琛大哥,你才思敏捷,气度不凡,为何也要学那些禄蠹之辈,醉心于腌臜不堪的科举考试?” 若是放在以前,他是断然不敢当着贾政的面说出如此忤逆的话,但他敬仰贾琛的真才实学,不想让贾琛误入歧途,沉迷科考,所以,宁可冒着被打的危险,也要壮着胆子问出这个问题。 贾政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本欲发作,却又强行按捺住怒火,想先听听贾琛如何应答? 贾琛闻言,斜眸瞥了贾宝玉一眼,却见他满脸堆满了惋惜之色,就好像自己参加科考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这个大脸宝还真是“行为偏僻性乖张,不通世务无担当,于国于家无望”。 贾琛冷笑道: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虽然仰慕荣宁两位先祖,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但如今四海承平,我纵有一腔热血,也难一展身手。 只好寄希望于考取功名,以慰荣宁二公的英灵。先国公荣光已远,吾辈更应追寻先祖脚步,发愤图强,重振贾家门楣。” 贾政失声赞叹道:“好!琛儿真乃我贾家的芝兰玉树,架海金梁!” 贾代儒也称赞道: “琛儿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真是气吞山河,英雄盖世!我贾家出了一位麒麟才子啊!” 林黛玉也啧啧感叹道: “料青山略输我峥嵘,判江河亦低我磅礴,言语豪迈,慷慨激昂,充满了男儿豪气,琛大哥真是好气魄!” 贾琛朝众人拱了拱手,谦虚道: “诸位过誉了,只是一番有感而发的肺腑之言而已。”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稚气未脱,却坚毅果敢的侧颜上,将他衬托得更加英武不凡,卓尔不群,风华绝代,温润如玉。 贾政对贾琛是越看越喜欢,但在贾琛的光环笼罩下,却把贾宝玉衬托得更加不堪。 贾政瞪着贾宝玉,怒斥道: “你这个蛆了心的孽障,没造化的种子,跟你琛大哥相比,简直就是麻雀比凤凰!” 贾宝玉委屈巴巴地撇撇嘴,虽然被训得很不舒服,但内心深处却很认同父亲的话,贾琛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自己拍马难及,自愧不如也! 林黛玉一向矜持拘谨,不愿与外男行从过密,但在见识了贾琛的《弟子规》之后,却是惊为天人,心生仰慕之情,不由自主地时不时偷瞄一眼贾琛,对这个神秘的表哥感到好奇。 贾琛察觉到林黛玉的目光,落落大方地回看了过去。 两个人四目相对,视线对碰的刹那间,林黛玉羞涩地移开了目光,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两只小手搓揉着帕子,有些不知所措。 贾琛心知她性格敏感多疑,不想让她浮想联翩,误会自己是轻薄孟浪之徒,于是没有继续盯着她看,而是端起茶杯,云淡风轻地抿了一口茶。 春日的暖阳透过窗棂,轻覆在贾琛和林黛玉的身上,两个人的心里都暖融融的,虽然没有再用视线交流,但彼此的注意力,却都情难自禁地锁定在对方身上。 贾琛心中暗叹:林妹妹的腰肢如此纤细,身段如此柔软,不练瑜伽真是可惜了。 【014】贾珍 这时,一个小厮半弓着腰,小跑进来,施礼道: “启禀二老爷,东府的珍大爷派人送来了请帖,说是下月初八要为蓉大爷娶妻过门,请咱们荣府的主子们去东府参加昏礼,高乐高乐。” 大周的结婚仪式叫“昏礼”,正式的昏礼环节包括:花轿迎亲、拜堂、宴宾、闹洞房、合卺与结发,以及洞房等等。 由于宁国府在宁荣街的东侧,因而又被称为东府。 贾琛双眸微眯,贾蓉要娶的媳妇,应该就是秦可卿。 眼看这个花容月貌的绝代佳人就要落入贾珍父子的魔爪,贾琛有些于心不忍。 在原著中,贾蓉和秦可卿在成婚后一直没能生个一男半女,贾蓉的不育症也就暴露出来了 结果,秦可卿无法忍受又羞又恼,懊悔不迭的良心折磨,在天香楼上吊自尽了。 漫道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秦可卿一死,四王八公这伙人便群起而动,纷纷来参加丧事,而北静王的出场更显得不同寻常。 北静王乃是实权王爷,需要值班上朝。 按理说以他的地位,贾家一个重孙媳妇秦可卿之死,不可能惊动他。 王爵按照律法礼仪,也不可以随便参加别人的葬礼。 北静王参加秦可卿葬礼乃是僭越、藐视皇权礼法的违逆行为。 更有甚者,北静王送给贾宝玉一串鹡鸰香念珠,更是暴露了其不臣不恭之心,用心极其险恶。 鹡鸰香念珠并非是北静王之物,而是皇帝赐给他的,珍贵无比。 鹡鸰代表兄弟手足,皇帝赐给北静王鹡鸰香念珠,是放低姿态拉拢北静王,想兄友弟恭执掌天下,由此可见,北静王的势力强大到让皇帝深深忌惮。 然而,北静王不顾皇帝感受,出席秦可卿葬礼,将御赐的“兄弟情”转手送给贾宝玉,反倒成了他与贾家互诉衷肠,兄弟情深。 这不啻于打了皇帝的脸,让他的热脸贴了北静王的冷屁股。 而且,北静王和贾家虽然分属四王八公,却并非结党关系。 然而,北静王将鹡鸰香念珠送给贾宝玉,双方互相以兄弟叙旧,关系更进一步,皇帝势必会认为贾家与北静王结党为朋。 北静王的势力原本就让皇帝忌惮,此番借由秦可卿葬礼,北静王与贾家关系堪比结党营私。 加之其他附于骥尾的开国勋贵,开国一脉彻底拧成了一股绳,足以威胁到皇权。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面对如此庞大的朝堂势力集团,皇帝自然不放心,势必要将包括贾家在内的四王八公十二侯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好在按照原著的剧情推算,秦可卿在嫁给贾蓉之后,没有立马落入贾珍的魔爪,而是在守活寡数年之后,才被贾珍得手。 因此,还有足够的时间留给贾琛布局谋划,设计挽救秦可卿。 贾政摊开请帖看了看,朝小厮吩咐道: “你代我回个话,就说我们荣府上下一定谨备薄礼,登门贺喜。” “是!”小厮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当小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一阵春风摇响廊檐下缀着的风铃,晃动的竹影映入纱窗,满屋内阴阴翠润,几簟生凉。 摇曳的竹影在林黛玉的身上晃晃悠悠,将她娇柔的身段衬托得更加婀娜多姿。 贾琛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感受到贾琛流连忘返的目光,林黛玉垂眉敛目,霞飞双颊,不敢看贾琛的眼睛,只端着茶盏,遮住樱唇,也遮掩住唇角微微上扬的羞涩笑意。 这时,贾政端起茶盏,看向贾代儒和贾琛,笑道:“请用茶。”说完,抿了一口。 贾琛双眸微眯,看出贾政这是想送客了。 端茶送客,乃是古代的一种惯例。 来客相见,仆役献茶,当主人认为事情谈完了,便端起茶盏请客用茶。 来客嘴唇一碰杯中的茶水,侍役便高喊:“送客!”,主人便站起身来送客,客人也自觉告辞。 但贾家的仆从是轻易不会喊“送客”的,这毕竟有些失礼,主要还是需要靠客人自己识趣,看到贾家主子端茶后,主动辞别。 见此情形,贾代儒立马拱手道: “政老爷,叨扰多时,我和琛儿就先告辞了!” 贾政放下茶盏,笑道: “也好,请太爷和琛儿放心,我会尽早禀明老太太,从荣府公中出钱,刻印出售《弟子规》。” “多谢二伯父玉成此事!”贾琛拱手施了一礼,在林黛玉的目光注视下,与贾代儒一起离开了荣禧堂。 随手拨开一团扑面飞来的柳絮,贾琛唇角微扬,此行可谓圆满成功,自己就等着数钱吧! 然而,翌日晌午,贾政派了一个小厮赶到贾府学堂,告诉贾代儒和贾琛,荣府老太太不愿单独出钱,如果想刻印出售《弟子规》,必须请宁国府一起出钱。 贾政现已把贾珍请到了荣禧堂,想请贾代儒和贾琛一起去商谈此事。 贾琛的心一沉,没想到贾母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这应该是因为荣府内囊空虚,实在拿不出多少银钱,才会请宁国府一起出资。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贾家公中就算再不宽裕,也应该能拿出成千上万两银钱。 贾母这样做,也是为了分担风险,毕竟大规模刻印这本《弟子规》是需要花费不少本钱的,而能不能卖出去还犹未可知。 事已至此,也只能会会贾珍了。 这贾珍虽然是贾家族长,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但生活穷奢极欲,为人荒淫无耻。 在原著中,他虽然妻妾成群,却仍贪心不足,强占了儿媳秦可卿,还与妻妹尤二姐和尤三姐玩弄暧昧。 要对付这个奸滑无耻的小人,可比应付呆头呆脑的贾政要难多了。 思索了一番对策后,贾琛摊开三张雪浪纸,提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并装进文袋里,然后和贾代儒一起,在小厮的引领下,赶到荣禧堂。 庭院里,有两只仙鹤在松树下剔翎。 伴随着几声鹤鸣,一阵男人的交谈声从荣禧堂里传了出来。 贾琛步入荣禧堂,只见贾政对面坐着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 此人的眼角已有不少鱼尾纹,但长相风流倜傥,下巴上蓄着长须,看上去有几分威仪,只是眼窝晦暗,颧骨潮红,神情倦怠,鼻尖上缀着几颗汗珠,似乎是纵欲过度导致了阴阳两虚。 不用贾政介绍,贾琛也能猜出,此人就是荒淫无度的贾珍。 按捺下心中的反感,贾琛施礼道:“琛儿见过二伯父和珍大哥。” 贾政和贾珍口称“免礼”,并向贾代儒施礼寒暄。 客套了几句后,贾政笑道: “学里太爷,琛儿,快请坐,珍哥儿对刻印出售《弟子规》之事很感兴趣,特请两位过来商谈此事。” 【015】智比诸葛 贾琛双眸微眯,贾珍这厮少廉寡耻,贪得无厌,估计今儿个这场谈判会是一场硝烟弥漫的唇枪舌战。 自己是晚辈,先发言会失了礼数,贾琛决定先听听贾代儒怎么说? 贾代儒拱手道: “珍哥儿好眼力,这本《弟子规》蕴含了大量的人文智慧、风俗礼仪,成语典故以及伦理道德,可谓包罗万象,如果能刻印出售,一定很畅销。” 贾珍颔首笑道: “学里太爷乃是咱们贾家的大儒,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说着,他偏头看向贾琛,问道: “琛兄弟,你能不能用一句话来概括此书的精髓?也好让我心里有数。” 贾琛笑道: “《弟子规》是为人子弟居家外出、待人接物、处事求学时,应有的礼仪规范,是教育子弟敦伦尽分,防邪存诚,养成忠厚家风的好读物。” 贾珍微微颔首道: “我刚才看了一遍,确实是本好书,只是字数有点少,不知琛兄弟想每本定价多少,想刻印的数量是多少本?” 贾琛略一思忖,道: “可以定价一钱银子一本,先印一百本,试销一下,如果卖得快,就再加印一千本,然后再出售,等卖光了,可以再加印五千本,乃至一万本。” 还没等贾珍回应,贾政先抚掌大笑道: “此法甚秒,还避免了积压存货。 要说起来,我的梦坡斋书房里藏书不少,大多是古往今来的经典名著,但就算将这本《弟子规》放到这些名著之中,也算得上是一本上乘之作,我对这本书很有信心。” 贾珍笑着恭维道: “二老爷饱读诗书,满腹经纶,自然是慧眼如炬。连二老爷都如此称赞此书,证明此书确为绝世佳作!等此书面世,必然可以畅销天下,赚得盆满钵溢。 我同意琛兄弟提的建议,就按照琛兄弟的定价和印书方案来办吧。” 贾琛笑道: “多谢珍大哥!但亲兄弟,明算账,在商言商,咱们还是提前商定好怎么分账吧。” 贾珍老奸巨猾,没有立马表态,而是反问道: “琛兄弟想怎么分?” 贾琛略一沉吟,面色郑重地说道: “我自幼恃怙双失,多亏了族里照拂,方能勉强度日,心中感念往日之恩,再加上此次须烦请珍大哥和二伯父奔波劳苦,我愿将所得利润的六成分给宁荣二府,只拿剩下的四成即可。” 虽然四成比之前跟贾政商定的五成要少了一成,但由于宁国府也共同出资,能够印制的数量肯定比之前荣府单独出资要多,算下来,肯定比之前商定的五成赚得更多。 耳听此言,贾珍面色一沉,捋须皱眉道: “琛兄弟一个人就拿四成,是不是有点高了?” 贾政笑道: “不高不高,琛儿是此书的作者,理应拿大头。” 贾珍双眸微眯,权衡片刻,忽地眼珠子一转,狡黠一笑道: “那好吧,就依琛兄弟所言。” 实际上,他根本就无法接受自己只拿三成,但他偷偷打的小算盘是,等到刊发出售之时,自己可以偷做假账,中饱私囊,自然就可以拿大头了。 然而,他的这些阴谋诡计,早已被贾琛看穿。 贾琛轻笑道: “为了公平起见,我建议,每印制出一批书,二伯父、珍大哥还有我三个人,都要去现场盘点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再出售。 等到售罄之后,还要一起清点库存,查对账目,做到账账相符,账实相符,财货两清,如何?” 此话一出,贾珍唇角微不可察的奸笑顿时僵住了,脸色一垮,目光瞬间阴沉下来,眼角也抽搐了几下。 贾琛这一番话,把所有能弄虚作假的漏洞全封住了。 贾珍心生怨愤,抠心挖胆地思索该怎么拒绝贾琛的提议。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却听贾政爽快地应道: “好主意!如此一来,就可以避免有人上下其手,中饱私囊,贪蠹银钱了。” 耳听此言,贾珍的唇角抽搐了几下,贾政这句话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地扎中了他内心潜藏的阴暗预谋。 贾琛似笑非笑地盯着贾珍的眼睛,软中带硬地问道: “珍大哥觉得我所提的建议是否公允?是否可行?” 贾珍的心抽搐了一下,虽然很不情愿,但贾政已经表态支持,如果自己拒绝,只会显得自己心术不正,别有图谋,只好挤出一抹僵笑: “琛兄弟所言甚是,就依你所言吧。” 说罢,他站起身就想告辞离开,今日虽然口头商定了此事,但并没有落实到白纸黑字的笔端,就算以后自己反悔了,也没有证据,到时候自己上下其手地谋划一番,依然可以私吞银钱。 然而,他刚站起身,却听贾琛朗声道: “珍大哥且慢,我还有话说。” 贾珍心里一突,不耐烦地问道:“你还有何事?” 贾琛正色道: “口说无凭,咱们还是白纸黑字立下字据,把分成方案和查账流程都写清楚,以免日后节外生枝,伤了和气。” 说话的同时,贾琛心中冷笑: 别以为你心里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你不过是欺我年幼,也欺负贾政呆头呆脑,不通俗务,妄想日后反悔,中饱私囊。 贾珍气得面皮发颤,唇角狂抽,这个贾琛真是难缠,简直料事如神,怎么自己所有的阴谋算计,都被他看穿了? 这真的是一个九岁的孩童吗? 简直比千年的狐狸还要精明! 仅仅九岁,就已经如此老谋深算,若是等他长大成人之后,岂不是要智比诸葛,略比孙武? 真真是细思极恐,不寒而栗。 贾珍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刚才自己还言之凿凿,信誓旦旦,怎么可能转眼间就食言而肥?只好不情愿地应道: “琛兄弟所言极是,理应将口头协议落诸笔端。” 贾琛从文袋里取出早已备好的文书契约,分别递给贾政和贾珍,笑道: “二伯父,珍大哥,这是我提前拟定好的三份文契,上面所列的分成方案和查账流程,与咱们刚才商定的完全一致,请二位在确认无误之后,签字画押吧!” 贾珍接过文书契约一看,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所列的条款,与刚才口头商定的内容别无二致,毫厘不差! 原来这小子在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写好了文契,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番料定先机的谋算,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贾珍自忖是个老奸巨猾之人,以前都是他算计别人,却没想到,此次竟然被一个九岁的小娃娃摆了一道...... 贾政也是暗暗心惊,他倒没什么不满,只是有些惊讶,也颇感欣慰,感叹贾琛确实非同凡响,思虑周全,竟是提前准备好了文契。 提笔签字画押后,贾政看向呆坐着的贾珍,询问道: “珍哥儿,你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用不用帮你去请太医?” 【016】暗害林黛玉 贾珍气得面皮发青,双目赤红,却又不好发作,他虽然名义上是贾家族长,却不能在贾家一手遮天,乾纲独断。 在他上面还镇压着一尊大佛——荣府老太太,又称史老太君,简称贾母。 贾母是贾府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她是贾赦、贾政和贾敏的母亲,贾宝玉的祖母,林黛玉的外祖母。 贾母不仅是宁荣二府的最高长辈,而且是一品诰命夫人,乃是能跟老太妃、皇后乃至皇帝直接说得上话的人。 再加上贾政的大女儿贾元春被选入宫做了女史,贾母的地位自然就更高了。 所以,贾珍不敢肆无忌惮地恣意妄为。 按捺住心中的怨愤,贾珍勉强挤出一抹僵笑: “我身体无恙,就不劳二老爷费心了。” 说罢,贾珍撇撇嘴,不情愿地提笔蘸墨,签字画押。 等搁下毛笔,贾珍颓然地吐出一口气,这份文契,彻底把他妄图中饱私囊的阴谋给粉碎了。 贾珍差点把后槽牙咬碎,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气得直哆嗦,他在心里暗暗赌咒发誓: 今日吃的这个闷亏,绝不能善罢甘休,等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加倍报复! 在他的心目中,阴谋无法得逞,便宜无法占到,就等同于吃亏。 作为一个毫无下限的无耻小人,他的行事准则和思维逻辑就是这么奇葩离谱。 贾珍眼珠子一转,忽地心生一计,朝贾琛笑道: “琛兄弟帮我们宁荣二府增加了收入,我不胜感激,不知如何报答,碰巧下个月初八,吾儿要举办昏礼,娶妻过门。 我想请琛兄弟来敝府一起高乐高乐,不知琛兄弟愿不愿意赏这个脸。” 他的脸上和颜悦色,笑得见牙不见眼,但眯起的眼缝里,却渗出了不易察觉的冷冽杀气。 虽然他眸中的杀机微不可察,却仍然被贾琛尽收眼底。 看来,这个寡廉鲜耻的贾珍是想给自己设一场鸿门宴啊! 贾琛心中冷笑,贾珍这厮见阴谋无法得逞,便想杀了自己,侵吞属于自己的那四成利润,还真是杀伐果决,心狠手辣!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现在自己练熟了武当七星剑,不敢说能以一敌百,但以一敌十,全身而退,还是能做到的。 乳虎虽幼,已能食牛! 既然贾珍想来捋虎须,那就将计就计,让他知晓自己的厉害! 计议已定,贾琛和善一笑道: “珍大哥盛情相邀,我岂能辜负你一番美意?只是此次珍大哥出资刻印出售《弟子规》,必然获利颇丰,这也有我的一份功劳,等我去贵府出席昏礼之时,便不备薄礼了。” 贾珍收敛起眸光中绽放的杀气,皮笑肉不笑道: “琛兄弟写出《弟子规》这本蒙学名著,帮我们宁国府增加了收益,我又怎么好意思再让琛兄弟破费?琛兄弟愿意来参加犬子的昏礼,敝府就已经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了。” 贾琛心中冷笑,这个贾珍还真是人面兽心,什么大道理都懂,说话也周全得体,可就是不干人事,心如蛇蝎。 “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既然你对我动了杀心,那我早晚要取你狗命,以绝后患!”贾琛暗下决心,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容和煦。 又虚与委蛇地寒暄了几句,贾代儒推说学堂之中事务繁多,起身告辞,贾琛也随之离开。 等出了荣禧堂,贾琛请贾代儒先行一步,自己穿过一条藤蔓遮蔽的抄手游廊,到最近的一处茅房里解手。 等开闸放水完毕后,贾琛到茅房外的一道假山飞瀑旁洗手,却听到假山后隐隐约约传来两个女人的窃窃私语: “林姑娘才六岁,怪可怜见儿的一个小娃娃,你怎么下得去手?” “这是主子吩咐的,我哪敢违逆?” “没想到,那位主子平日里慈眉善目的,竟然是这种人。”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贾琛瞳孔一缩,心神一凛,听她俩的口气,似乎是有人指使她们暗害林妹妹? 到底是谁如此狠毒? 贾琛轻手轻脚爬上两丈多高的假山,探出两只眼睛,朝山后面望去。 刚才说话的两个女人已经背过身,沿着蜿蜒的林间小道朝远处走去。 虽然看不到脸,但看身材和穿着打扮,是两个三十左右的女人。 其中一个女人有点眼熟。 贾琛皱眉回想了一下,蓦然间眼前一亮,此人是荣府厨房的主管柳嫂子。 前阵子,荣府给贾珠操办丧事的时候,贾琛来吃席,曾见到过两次柳嫂子,由于她个头较高,给贾琛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 没想到,这个外表看似和善的柳嫂子,竟然受人指使,要害林妹妹! 柳嫂子负责荣国府所有人的饮食,她若想害林妹妹,应该是在饭菜里下毒。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林妹妹,使用的八成是慢性毒药,也有可能利用各种食物相克的药学原理,搭配伙食产生毒素。 比如同时吃海带和猪血,会导致便秘。 牛肉和栗子一起吃,会引起呕吐。 螃蟹和柿子一起吃,会导致腹泻。 ...... 当然,也有些食物一起吃,会导致死亡。 柳嫂子不一定懂这些食物相克的原理,但幕后主使可以找用毒高手教她。 那么,幕后主使会是谁? 思索片刻后,贾琛的脑海中冒出一个人——王夫人。 林黛玉的母亲贾敏在出嫁之前,与王夫人的关系很不好。 王夫人很可能把对贾敏的仇恨,转移到林黛玉的身上。 王家的女人大多善妒,王夫人嫉妒贾敏当年在荣府之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且貌美如花,把她比得黯然失色,自惭形秽。 而现在,自从贾宝玉见到了林黛玉,每日里心心念念的都是林妹妹,有事没事也要找林妹妹玩耍,千娇百媚的荣府群芳之中,贾宝玉只钟情于林妹妹一个人。 这无异于往王夫人的心里扎了一根刺。 她怎么可能容忍贾敏的女儿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所以,王夫人不仅要谋夺林家的财产,还要害死林黛玉,彻底断了贾宝玉的念想。 贾琛双眸微眯,继续思索:要害林黛玉的幕后主使,除了王夫人之外,还会不会有其他人? 难道还有贾母? 此外,王熙凤乃是王夫人委任的荣府管家,柳嫂子也归她管,她知不知道柳嫂子要害林黛玉? 【017】林妹妹,我养你啊 贾琛越想越心惊,林黛玉一个天涯孤女,千里迢迢来投奔外祖母家,本身就够可怜的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想害她! 还有王法吗? 还有人性吗?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比妖魔鬼怪更可怕的是人心。 贾琛回想起看过的原著,从字里行间品出了两个字——吃人! 这是个人吃人的世道,欺软怕硬,弱肉强食,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谋财害命,杀人越货...... 很多人披着人皮,做着禽兽不如的勾当。 怪不得在原著里,林黛玉英年早逝,原来是有人一直在毒害她。 贾琛本想冲上去绑了柳嫂子,然后逼问出幕后主使是谁? 但如此一来,就会打草惊蛇,迫使幕后主使狗急跳墙,加紧谋害林黛玉。 比如幕后主使如果是王夫人,那单凭柳嫂子一面之词,很难成为王夫人指使她行凶的铁证。 一旦无法给王夫人定罪,王夫人必然会报复林黛玉还有自己。 到那时,就不是利用食物相克害人了,而是会买凶杀人。 若是只冲着自己来,贾琛丝毫不惧,他现在练熟了武当七星剑,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可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但如果还要谋害林黛玉,那贾琛就有点头疼了,总不能时刻把林妹妹绑在身边。 一旦林妹妹脱离了自己的视线,就有可能遭到谋害。 为了林妹妹的安全,贾琛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而是先想办法秘密调查清楚幕后主使有哪些人,并搜集足够的证据,积蓄足够的力量,再铲除这些幕后黑手。 然而,柳嫂子已经在毒害林妹妹了,不能再让林妹妹吃她做的饭菜! 但林妹妹现在的饮食都由柳嫂子掌控,要想让林妹妹不继续中毒,就只有让她不再吃荣府的食物。 但她一个天涯孤女,若是离了荣府,又能到哪吃喝呢? 贾琛皱眉思索,忽地眉目舒展,眼前一亮: 我可以让林妹妹来我家吃饭喝水啊! 为今之计,只有把柳嫂子要害林妹妹之事,告诉她本人。 也不知道林妹妹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贾琛自己心里也没底,但为了林妹妹的安危,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眼看四下无人,贾琛从假山上爬下来,开始在荣府之中四处寻找林黛玉的住处。 上次自己向贾政提议,为了宝黛二人的名节,不让林黛玉和贾宝玉同住一屋,贾政欣然同意了。 也就是说,现在林黛玉没有跟贾宝玉一起住在荣庆堂的碧纱橱里。 贾琛只能挨个屋子找。 好在贾琛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根本就没人在意他到处乱逛,即使误闯入哪位小姐的闺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而已,就算把他塞进大姑娘的被窝里,他又能干啥? 根本就无须提防。 在搜寻了大半个荣国府之后,贾琛终于在荣府西南角的一座小院里,找到了林黛玉。 幸好院门开着,林黛玉正坐在院里的一片竹林里看书,被贾琛一眼就看到了。 春风拂过竹林,竹竿摇摇晃晃,竹叶婆娑起舞,斑驳摇曳的竹影映照在林黛玉微微扇动的眼睫毛上、挺直秀美的鼻梁上,还有红润光泽的唇瓣上。 “林妹妹,原来你住这里。”贾琛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黛玉微微蹙起罥烟眉,抬眸望了过来,眸中先是闪过一抹讶异,紧接着唇角荡漾出清泉般的波纹,惊喜的笑容从两侧浅浅的梨涡溢了出来,漾及满脸,直抵眼角眉梢。 “琛大哥,你怎么来了?”林黛玉站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 贾琛落落大方地穿过院门,走到她面前,状若无意地问道: “就你一个人在家?” 林黛玉回应道:“紫鹃和雪雁在屋里缝补被子,春纤去厨房领饭菜去了。” 贾琛的心一沉,这个春纤很可疑! 林黛玉身边有三个丫鬟,其中,雪雁是随身带来的林家人。 贾母又赐给她一个名叫鹦哥的二等丫鬟,后改名紫鹃,成为林黛玉最得力的贴身大丫头。 还有一个丫头就是春纤,乃是王夫人安排到林黛玉身边的。 如果王夫人真的是幕后黑手,那这个春纤应该就是王夫人的眼线和爪牙。 特别是春纤去领饭菜,说不准半路上会往饭菜里加点什么,这更加深了她和王夫人的嫌疑。 贾琛没有直接表明来意,而是笑道: “我一直在荣宁后街住,很少来荣府,你带我四处逛逛吧。” 若是其他的贾家旁支子弟提出这个要求,林黛玉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但贾琛接连震撼了她几次,这个远房表哥不仅背熟了四书五经,还写得一手好诗词,更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写了一本《弟子规》。 林黛玉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有才的少年。 而且,贾琛还顾及她的名节,帮她跟二舅言明利害,成功地让她从碧纱橱搬了出来,防止了她的名节受损。 此等如父如兄的关怀,让林黛玉如沐春风,感激不已。 少女情怀总是诗,虽然林黛玉还只有六岁,远没有到情窦初开的年岁,但还是有人之喜好,这个堂哥就让她很喜爱,暂时是那种不掺杂男女之欲的喜爱。 略微犹豫了一下,林黛玉展颜一笑道: “好,那我就带琛大哥四处转转。” 两个人肩并肩走出院门,一路穿花拂柳,抚石依泉,出亭过廊,有说有笑地在荣府里徜徉闲逛。 贾琛望着林黛玉娇俏客人的侧颜,问道: “林妹妹,你想家吗?” 林黛玉目露怅惘之色,幽幽一叹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母亲早亡,自幼与父亲相依为命,却不得不远离故土,漂泊神京,自然是很想家。 我时常梦到家门口的芭蕉树,廊檐下的燕子窝,还有父亲的音容笑貌。” 贾琛轻声软语地问道: “那林老爷为何要把你送到荣府来?” 林黛玉凄然道: “我父亲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身为扬州巡盐御史,上任之后,打击贩卖私盐,囤积居奇,哄抬盐价,平抑了扬州乃至全国的盐价,政绩斐然。 但他也得罪了江南的几大盐商,以及与他们有利益勾结的朝廷命官。 我弟弟和我母亲的死都很蹊跷,我父亲的身体也日益羸弱,久病缠身,我父亲怀疑有人暗害我们家,于是请我恩师护送我入京。 我恩师虽然被罢黜了官身,但毕竟是当朝进士,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一位进士,我父亲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请恩师与我一路同行。” 耳听此言,贾琛仿佛有拨云见日般的明悟,他其实也隐隐猜到了林如海为何要让贾雨村与林黛玉一起来京,现在从林黛玉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看来,让林妹妹躲回到林如海身边也行不通,林如海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果林如海有能力保其女平安,就不会把林黛玉送到千里之外的荣国府了。 凝视着林黛玉的眼睛,贾琛安慰道: “林妹妹,别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以后,我养你啊!” 【018】林黛玉身陷生死局 “啊?”林黛玉错愕地张开樱唇,睁大双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反问道:“琛大哥,你说什么?” 贾琛意识到自己话里有歧义,讪笑道: “我是说,林妹妹不要担心,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林黛玉面色稍霁,感激地笑道: “琛大哥对我真好,自从进了荣府,感觉所有人都跟我隔了一层,只有一个宝玉天天来烦我,却也只是为了跟我一起玩耍,不像琛大哥对我如此关心。” “林妹妹,跟我来,我有要紧事跟你说。”贾琛看四下无人,牵起林黛玉的小手,拉着她跑进一座僻静无人的亭台水榭。 林黛玉娇体孱弱,从未跑得如此快,累得气喘吁吁,蹙眉问道: “琛大哥,有什么紧要之事,需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贾琛轻声道: “你可知道有人想毒害你?” 林黛玉双眼圆睁,花容失色,失声惊呼道: “琛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是谁要害我?”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看似赫赫扬扬,一团和气的荣国府中,竟然有人想害自己。 若是没有目睹过自己弟弟和母亲死亡的蹊跷,她断然不会相信。 但现在,却是不由得信了几分。 贾琛面色凝重道: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荣府的厨房主管柳嫂子和另外一个妇人的谈话,有人指使柳嫂子给你的饭菜里下毒。” “这不可能吧?如果饭菜里有毒,那我应该已经毒发身亡了。” 林黛玉仍然不敢相信,毕竟这里是自己的外祖母家,自己初来乍到,步步谨慎,事事留心,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应该没跟什么人结仇,谁会如此丧心病狂地妄图毒害自己? 贾琛分析道: “她给你下的应该是慢性毒药,也有可能没有下毒,而是利用食物相克的原理,把几种食材搭配在一起,相互反应产生毒素。” 林黛玉从未听说过这套食物相克的理论,越发觉得贾琛很神秘,对他的好奇心也更重了,讶然问道: “寻常的饮食搭配也能中毒吗?” 贾琛微微颔首道: “是的,比如梅干菜和羊肉一起食用,会引起胸闷,狗肉和姜一起食用,会导致腹痛,人参和萝卜一起食用,会导致腹里胀气。” 林黛玉眸光一暗,恍然大悟道: “原来饮食搭配不当,会引起这么多的病症,怪不得我最近总是腹里胀气,原来是我进入荣府之后,习惯了在每顿饭前吃人参养荣丸,在饭后都要喝一碗枸杞萝卜汤,原本是为了消食的,却没想到,人参和萝卜不同一起食用。” 贾琛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想不到,不代表柳嫂子想不到,即使柳嫂子想不到,但不代表指使她给你下毒的幕后黑手想不到。” 虽然说得有点绕,但冰雪聪明的林黛玉还是一点就透,登时皱紧一对罥烟眉,面色紧绷地问道: “琛大哥,你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贾琛苦笑着摇摇头: “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没有当面质问柳嫂子,但我已经隐约猜出,幕后主使很可能是你的二舅母。” 林黛玉一听幕后黑手有可能是贾宝玉的母亲王夫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嘴唇嗫嚅了几下,泪盈于睫,颤声道: “我二舅母为何要害我?” 贾琛分析道: “你母亲在未出阁之前,跟你二舅母的关系很不好,因为你二舅母嫉妒你母亲长得比她美,在荣府之中还比她更受宠,她一直怀恨在心,你来了之后,她便迁怒于你,把对你母亲的怨恨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还有,你们林家四代列侯,家资甚巨,你二舅母想杀了你,让你们林家绝户,趁机夺走林家的所有财产。” 林黛玉气得浑身发抖,怒声道: “好歹毒的绝户计!虽然我一向不喜欢以恶意揣测他人,但我刚进荣府,见到二舅母时,就发现她看我时的眼底深处埋藏着厌憎和敌意。而且,我母亲也曾告诉我,她与二舅母的关系不好。” 贾琛微微颔首,王夫人对贾敏一直怀恨在心,是有多方面原因的。 以前贾敏做姑娘时出席各府宴会,在所有女眷之中,贾敏总是全场的焦点,占尽风头。 后来王家想求娶贾敏,却被她回绝了。 四大家族联姻是不成文的规定,偏偏贾敏是个例外。 看贾敏病西施的模样,每日打扮得妖妖娆娆的,她手底下的丫鬟婆子,吃穿用度都是头一份,王夫人恨得牙痒痒。 后来,娶贾敏的林如海是侯门公子,而且还是风头无两的探花郎,这让王夫人心里的嫉恨更深了。 因为王夫人作为王家的嫡女,原本是想嫁给公门侯府的长房,却只嫁给了荣府的二房,这一点也让王夫人很不舒服。 实际上,在这个年代,小姑子比嫂子的地位,是要略微高出一点的。 比如贾府中吃饭的时候,王熙凤的小姑子们只管坐着吃,王熙凤和李纨这些媳妇们,却只能在旁边服侍,等婆婆和小姑子们都吃过了,自己才能吃。 这样的场景,在当年的荣国府中,必然也没少出现,只不过当事人换成了贾敏和王夫人。 当时,贾敏是小姑子,王夫人是做嫂子的,贾敏的地位比王夫人要高,这无疑更让王夫人对贾敏记恨在心。 这些,都是王夫人和贾敏之间的恩怨纠葛。 贾琛面色郑重地叮嘱道: “林妹妹,你以后不能在荣府里吃饭喝水了。” 林黛玉面色为难地说道: “可是,我现在就住在荣国府,如果不在府里用膳,我又能去哪?” 贾琛温润一笑道: “你可以来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林黛玉的眸光亮了一下,旋即又暗淡下去,失望地摇摇头道: “这恐怕不行,我是待字闺中的姑娘,为了名节考虑,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连荣国府都出不去,怎么去你家用膳?” 在大周,对女性的桎梏达到了高峰,未出阁的女子被养在深闺之中,轻易不见外人,出阁的女子也不能轻易见外男。 《女孝经·广要道章》提出: “女子出门必掩蔽其面……送兄弟不逾於阈。此妇人之要道。” 迎着林黛玉忧惧不安,楚楚可怜的目光,贾琛思索片刻后,忽地眼前一亮,笑道: “林妹妹不要担心,我有办法了。” 【019】林妹妹,去我家 林黛玉双眸一亮,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贾琛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拉起林黛玉的小手,笑道: “你跟我来。” 林黛玉感受到贾琛手心的温暖,心里也暖融融的。 望着贾琛挺拔潇洒的身形,稚气未脱却坚毅果敢的侧颜,恍惚之间,林黛玉竟似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曾几何时,父亲也曾牵着她的手,迈步走过大街小巷,春夏秋冬。 不知为何,被贾琛牵着手的感觉很踏实,也微微有些害羞。 虽然还处在两小无猜的年纪,但林黛玉知书达理,博闻强记,看了很多杂书,自然也知道被男人握着手是不好的。 她试着把手抽回来,但缩了一下,发现没能挣脱贾琛的手。 让林黛玉感到诧异的是,贾琛的手孔武有力,竟然比父亲的手劲儿还要大,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九岁孩童应有的力气。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林黛玉的心里疑窦丛生,更看不透贾琛这个远房表哥了。 她又试着缩了一下手,但还是没能把手抽回来,也只能任由贾琛继续拉着了。 好在贾琛领着她走的都是僻静的羊肠小道,一路上没碰见别人。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贾琛领着林妹妹来到荣府北侧的一堵墙跟前。 贾琛指着墙,笑道: “以后,我就从这里把食物和水交到你手里。” 林黛玉扬起下巴,抬头望了望墙头,面色为难道: “这堵墙有两丈高,你怎么把食物和水交给我?” 贾琛笑道:“没事,我可以翻过墙头,交到你手里。” 说完,他弓步前踏,后脚一蹬,助跑了五六步,然后一步踏在墙壁上,双脚连番踩踏了三四步后,便腾身跃上了墙头。 这套轻功步法包含在武当七星剑的剑谱里,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武当梯云纵,但也是武当派的上乘轻功。 看到这一幕,林黛玉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仰着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贾琛,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这堵墙足足有两丈高,就算一个成年男子想徒手翻过这面墙,也是一件无法完成的难事。 而贾琛却如同飞檐走壁一般,竟然在直立的墙壁上连踏数步,身轻如燕地飞掠到了墙头上。 林黛玉失声问道: “琛大哥,你练过轻功?” 贾琛微微颔首,笑道:“学过一点。” 说完,他纵身一跃,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把林黛玉吓得发出一声惊呼,生怕他摔断了腿。 然而,出乎林黛玉意料之外的是,贾琛竟然稳稳地落在地上,面容平静如水,不慌不乱。 林黛玉惊叹道: “好功夫!没想到,琛大哥不仅剑术高超,还会如此惊艳的轻功!” 贾琛双眸微眯,若有所悟,笑道: “原来,那一日坐在轿子里的人,果然是你。” 林黛玉颔首笑道: “是啊,那一日我坐轿子来到荣府,凑巧看见你手持一根桃花枝练武,我曾经看父亲衙门里的巡盐捕快练过刀剑,因而看出你练的是剑法,就喝了一声彩。” 贾琛笑道: “那咱们还真是有缘,你进入荣府之后见到第一个亲眷就是我。” 一句有缘,让林黛玉感觉莫名地有些暧昧,脸颊微微泛红,她搓揉着锦帕,有些害羞地笑道: “确实有缘,只是琛大哥空着手可以飞身上墙,但手里若是提着饭菜,还能跳上墙头吗?” 贾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安慰道: “林妹妹不必担心,我力气大,手里提一篮子饭菜,就跟没提东西一样轻松。” 他这话说得还真是一点都不夸张,他拎着一把二十八斤重的长剑,就跟拎着一根鸡毛掸子一样轻松,更不用说提着一篮子三四斤重的饭菜了。 林黛玉不好意思地赧然一笑: “如此一来,就要劳烦琛大哥每日给我送饭,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贾琛笑着宽慰道: “你是我妹妹,乃是我的至亲之人,不用这么外道,咱们约个时间,我每日卯时一刻、午时一刻和酉时一刻分别给你送早中晚三顿饭菜,你觉得如何?” 林黛玉颔首笑道: “全凭琛大哥作主,只是我以前都是一日两餐,过午不食,琛大哥只给我送早膳和午膳即可。” 贾琛语重心长地劝道: “你身子骨弱,如果只吃两餐,营养跟不上,晚膳也应该多少吃点。” 林黛玉讶然问道:“营养是什么意思?” 贾琛微微一怔,营养这个词是在后世才有的,也难怪林妹妹不知道,于是解释道: “营养是指人体为了维持正常的生理、生化、免疫功能及生长发育、代谢、修补等生命活动而摄取和利用食物养料的生物学过程。” 在说话的时候,贾琛就看见林黛玉的一双含情目眨巴个不停,小嘴微张,目光中满是迷惑不解。 贾琛有些哭笑不得,刚才自己又说了一大堆后世才有的词,把林妹妹说得云里雾里,晕头转向。 幸好林黛玉冰雪聪明,虽然从没听过这些新鲜词,但还是大概弄明白了意思,心里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远房表哥真是了不得,竟然知道这么多深奥的道理。 林黛玉自忖也读过不少书,但还从没听过贾琛说的这些词,不禁对贾琛产生了敬仰之情。 看来自己读书还是太少了,以后还应该多读一些杂书,否则,都没法跟琛大哥正常交流了。 贾琛不知道的是,他在林黛玉心目中的地位,又提升了不少。 “林妹妹,总而言之,你只需要知道,一日三餐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就行。”贾琛担心林黛玉听不懂,只好又用最直白的话解释了一句。 林黛玉笑道: “我大体听明白了,没想到琛大哥如此的博学多才,你说的好多词,我都闻所未闻。” “呃......”贾琛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总不能说这些词都来自于后世吧?只好笑着谦虚道: “林妹妹过誉了,我只是在闲暇之余,多读了几本杂书而已。” 这时,林妹妹的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起来,贾琛这才想起,现在临近晌午了,林妹妹还没用午膳。 林黛玉揉了揉肚子,赧然一笑道: “让琛大哥见笑了。” 贾琛笑道:“饱腹之余,人之常情,林妹妹,今儿个晌午,我带你回我家吃吧?” 林黛玉犹豫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好是好,只不过,我怎么出府啊?” 【020】曾识云仙至小时,芙蓉头上绾青丝 贾琛指了指墙头,云淡风轻地笑道: “我背着你飞上去。” “啊?”林黛玉惊愕地张开莹润光泽的樱唇,瞪圆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 “琛大哥,你不是在说笑吧?” 看着她乖巧可爱的小模样,贾琛温润一笑道: “我是认真的,你爬到我背上抱紧我,我背着你跳到墙头上去。” 林黛玉依然半信半疑,她本想拒绝,但贾琛已经在她心目中树立起了踏实可靠的威信,尽管不太相信贾琛能做到,但她还是想给贾琛一次机会试试看。 “那好吧,琛大哥,我陪你一起试试,但你千万不要勉强。”林黛玉说着,绕到贾琛的背后。 贾琛半蹲下身,感觉有一双小手轻柔地搭在了自己的双肩上,紧接着,两只小手沿着肩膀缓缓向侧颈合拢,最后交叉合握在一起。 同时,背后的软玉温香也越贴越近,最后紧紧贴附在后背上。 贾琛用手稳稳托住林黛玉的双腿,问道:“抱紧了没?” 林黛玉微微颔首,秀气的下巴轻轻磕碰着贾琛的肩膀,轻声道: “抱紧了。” “好,那咱们起飞!” 说完,贾琛弓步前踏,后腿一蹬,助跑了五六步远,然后一脚踩在墙壁上,紧接着双脚轮番踩踏五步,纵身一跃,半蹲着落在墙头上。 在这仿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腾跃过程中,林黛玉感受到耳畔响起呼呼风声,视野中的一切从平视的视角,骤然变成了仰视。 当贾琛踏墙而上的数息间,林黛玉有些眩晕的视线越过贾琛的肩头,可以看到仰角的蓝天白云。 心跳骤然加速,林黛玉吓得赶紧闭上双眼,任由春风拂乱刘海和鬓发。 贾琛歪头看了看,发现她双目紧闭,眼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是有些害怕。 这一刻,贾琛感觉身上沉甸甸的,就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 “抱紧了,我要跳下去了!” 贾琛叮嘱了一声,朝下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在落地的瞬间,林黛玉的百合分髾髻散乱开来,如瀑的秀发飘飞而起,继而轻柔地披散在贾琛的肩膀上,酥酥痒痒,柔软顺滑,触感一发入魂,情丝缱绻。 贾琛歪头一瞧,林黛玉依然紧闭着双眼,呼吸有些急促,口鼻中喷出如兰似麝的幽香,轻轻拂过耳廓,沁入心脾,柔柔的,痒痒的,动人心弦,荡人心魄。 贾琛温声道: “林妹妹,睁开眼吧,咱们已经翻到墙外面了。” 林黛玉缓缓睁开双眼,当看到眼前的情景,先是愣怔了一下,旋即长呼一口气。 贾琛笑问道: “林妹妹,你没事吧?” 林黛玉惊魂甫定,颤声道: “我没事,只是刚才有点害怕,差点以为自己要摔死了。” 贾琛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林黛玉心中一暖,眼圈泛红,泫然欲泣。 除了自己父亲说过这样的话之外,还从没有人说过要保护好她,包括每日来纠缠自己的贾宝玉。 看到林黛玉又想哭,贾琛打趣道: “好了,别哭了,你的头发都乱了,如果再哭起来,别人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林黛玉闻言一愣,鼻腔中的酸涩被冲淡了几分。 她抬手摸了摸头发,发现绾住发丝的头绳散开了,所有头发都散乱开来。 “怎么就散了呢?糟糕,以前都是丫鬟们帮我梳发髻,我现在没有镜子,自己看不到头顶和脑后,没法绾出百合分髾髻,我还是先把头发束起来吧。” 林黛玉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在古代,人们极其注重自己的外表礼仪,披头散发,衣襟左开,乃是不遵教化的蛮邦异族才有的打扮。 而且,在传统习俗中,死者所穿的寿衣多是左衽,以表示阴阳有别,披头散发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发型。 如果女人大半夜披头散发出门,真的会被误认为是女鬼。 在大周,无论男女,披头散发都是一种既不自重,也不尊重他人的表现。 贾琛笑道: “我帮你恢复发型吧。” 林黛玉讶然问道: “你还会梳姑娘家的发髻?” “嗯,我看了几遍你的百合分髾髻,已经看出这种发髻是怎么梳出来的。”贾琛淡然一笑。 林黛玉微微一惊,没想到,贾琛只是看了几遍而已,就能绾出连自己都觉得很复杂的百合分髾髻,这是何等惊人的才智和悟性? 虽然贾琛是出于一片好意,但男女授受不亲,林黛玉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连手都被贾琛牵过了,让他触碰自己的头发,也不是不行。 “好吧,那就有劳琛大哥了。”林黛玉欠身福了一礼。 贾琛指了指旁边一棵柳树下的石墩子,说道: “来呐,你坐下,我帮你梳头发。” 林黛玉乖巧地点点头,仪态优雅地坐到了石墩子上。 贾琛绾起她柔顺的秀发,十指在发丝间翻飞起舞,如穿花蝴蝶般灵巧,不一会儿就盘出了百合分髾髻。 “好了!”贾琛云淡风轻地地吐出俩字,却把林黛玉惊了一下。 “好快呀!琛大哥,你只是看了几遍,就能这么快绾出百合分髾髻,比雪雁和紫鹃俩人一起给我梳发髻的时候还要快。” 贾琛淡然一笑道: “世事洞明皆学问,我只是观察得比较仔细,看穿了你的发髻结构。” 顷刻间,一抹氤氲的红霞浮现在林黛玉的脸颊上。 贾琛说他观察得比较仔细,那岂不是说,他已经仔细看了自己好多遍? 林黛玉毕竟是个女孩子,被一个男孩仔细看很多遍,自然会害羞。 如果是换了别人,林黛玉还会感到反感和厌恶。 但贾琛不一样,林黛玉对他很信赖,还有些敬仰和喜爱。 当然,这种喜爱只是孩童对玩伴的那种亲近之情,并不掺杂男女之欲。 贾琛朝林黛玉伸出手,阳光透过随风摇曳的柳枝照在贾琛的脸上,光影婆娑,忽明忽暗,将他稚气未脱但俊秀逼人的脸衬托得更加立体和生动。 略一迟疑,林黛玉把小手搭在贾琛的手掌上,借着贾琛的拉扯,站起身来。 “走吧,我带你回家。” 贾琛笑了笑,却没有牵起林黛玉的小手。 因为穿过这条僻静无人的夹道,前面就是宁荣后街,街道上有不少行人来来往往,考虑到这个时代还是很讲究男女大防的,他不想让林黛玉感到不自在。 林黛玉发现贾琛没有牵自己的手,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她也明白贾琛这是为自己着想,很快,失落感就转变成了丝丝缕缕的温暖。 那种被精心呵护和关怀备至的温暖。 等把林黛玉带回家,贾琛给她做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林黛玉好奇地问道:“这鸡蛋里放的是什么菜?红彤彤的,我好像从没吃过。” 【021】林妹妹日久生情 贾琛笑道: “这是西红柿,也就是番茄。” 林黛玉讶然道: “原来番茄还可以吃,我以前一直以为它只是用来欣赏的盆景。” 在这个时代,西红柿还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看的,人们一般把它作为观赏植物,种在苗圃或者花盆里。 贾琛把一双筷子递给林黛玉,笑道:“尝尝看,好不好吃?” 若是换了别人,让自己吃盆景里的果子,林黛玉是绝对不敢品尝的,但她现在非常信任贾琛,毫不犹豫地就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西红柿,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贾琛温声问道:“味道如何?” 林黛玉微微颔首,赞不绝口: “味道酸酸甜甜,咸香宜人,很是爽口,琛大哥,原来你不止文武双全,就连厨艺也如此出色!” “好吃你就多吃点。”贾琛展颜一笑:“以后我每顿饭都给你做不重样的。” “谢谢琛大哥!”林黛玉舒心地笑了,一直略带愁容的眉宇也舒展开来,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扬州城的家里,舒心惬意,无拘无束,安稳踏实。 曾几何时,父亲也是这样坐在自己对面,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吃饭。 只不过,现在坐在对面的人是琛大哥。 恍惚之间,父亲和琛大哥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林黛玉目露怅惘之色,思乡之情和感激之情互相交织,情丝萦怀,心潮起伏。 贾琛给她盛了半碗米饭和一碗蛋花汤,看她在发呆,笑道: “林妹妹是在想什么心事吗?快吃啊。” 林黛玉这才回过神来,暖暖一笑道: “好,琛大哥,咱们一起吃。” “嗯!”贾琛端起米饭,和林黛玉面对面坐着一起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筷子和汤勺触碰瓷碗和盘底时的脆响,以及轻微的咀嚼吞咽声。 虽然声音很单调,没有什么丝竹管弦助兴,但因为是和自己喜爱的人一起吃,再单调的声音也宛若天籁。 虽然吃的菜只是一盘简简单单的西红柿炒鸡蛋,但因为是和自己亲密的人一起吃,两个人都觉得比珍馐美馔还要可口,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等吃饱喝足,林黛玉揉着微微鼓起的小肚皮,问道: “琛大哥,以后荣府举办宴会的时候,我也不能上桌一起吃吗?” 贾琛笑道: “如果是所有人一起用餐,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吃,比如下个月初八,东府的蓉哥儿要娶妻过门,荣府所有亲眷都要去参加昏礼,吃席高乐,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去。到时候,我也会去的。” 林黛玉一听贾琛也去,登时感觉心安不少。 离开荣府已有半个多时辰,林黛玉不敢久待,依依不舍地说道: “琛大哥,我得回去了,要是回去晚了,紫鹃、雪雁还有春纤她们该着急了。” “好,我送你回去。”贾琛叮嘱道: “你的丫鬟春纤,应该是王夫人安插在你身边的爪牙,她给你带的所有饮食,你都不要吃,但你要假装吃了,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倒掉,免得她和王夫人察觉之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变换其他的法子害你。” 林黛玉大吃一惊,颇有些后怕地涩声道: “原来春纤是二舅母安插在我身边的暗子,幸好你提醒我,否则,我还被蒙在鼓里。那紫鹃应该不会害我吧?” 贾琛回忆起原著里紫鹃对林黛玉无微不至的照顾,分析道: “紫鹃是老太太赏给你的丫鬟,虽然老太太是你的外祖母,应该不会害你。 但财帛动人心,现在荣府内囊空虚,入不敷出,为了算计你们林家的财产,老太太未必不会逼紫鹃对你下手。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对她也要有所防范才行。” 林黛玉怅然一叹道: “真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如果连我的外祖母都要算计我,那这人间跟阴曹地府有什么区别?都是些黑心烂肺的魑魅魍魉。人间纵有万般美景,下辈子也不来了。” 贾琛劝道: “慢品人间烟火色,闲观万事岁月长。人间百态,世事无常,如同烟花一样绚烂多彩,却又短暂易逝,所以不用刻意追求,世上的事情无论好坏美丑,只要顺其自然,都不过是人生百味的一种罢了。 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要怀疑自己的人生,更不要攀比他人的幸福。心如花木,向阳而生,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林黛玉反复咀嚼着贾琛的话,只觉得内含大道至理,有一种恍然大悟,豁然开朗的感觉。 “好一句‘心如花木,向阳而生’,心有半亩花田,藏于世俗人间,只要自己问心无愧,怡然自得,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又何必患得患失,怨天尤人? 琛大哥一席话,令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林黛玉担心离府太久,惹人怀疑。 于是,贾琛便背着她翻过墙头,将她送回了荣府。 在以后的日子里,贾琛为了防止林黛玉身边的春纤和紫鹃起疑,没有再把林黛玉带出府,而是每日按时翻过墙头,给她送饭。 两个人的感情日益深厚,交谈时也日渐随意,没有了那么多繁文缛节的客套。 日出日落,斗转星移,三月随着桃花凋零而结束,继而到了人间芳菲四月天。 转眼间到了四月初八,也就是贾蓉迎娶秦可卿过门的日子。 贾琛起了个大早,煎了八个鸡蛋,自己吃了六个,把剩下的两个送给林黛玉吃了。 他现在的力气与日俱增,与之相应的是饭量也越来越大。 若是成年男子早餐吃六个鸡蛋,不算什么稀奇事,但贾琛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却有如此大的饭量,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恐怕会怀疑他是不是猪八戒转世? 回到家换上一件崭新的白色粗布直裰,腰悬一把长剑,贾琛迈步朝宁国府走去。 算算日子,该跟贾珍索要出售《弟子规》的利润分成了。 当然,贾琛知道贾珍半个子儿都不想给他。 贾珍今儿个请他去宁国府参加昏礼,其实是给他设了一场鸿门宴。 估计宁国府里已经埋伏了几名刺客,等着他自投罗网。 但贾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现在把武当七星剑练得日益精熟,要对付几个刺客,根本就不在话下。 只要今日贾珍敢派人杀他,他就一定让贾珍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022】凤辣子 在沿街小贩们的叫卖声中,贾琛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宁国府门前。 今日的宁国府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就连门口那两只石狮子也被围上了红绸锦缎,戴上了七彩花环,很有些不伦不类。 贾琛心中冷笑,这贾珍父子俩就跟这两头石狮子一样,不伦不类,不三不四,没脸没皮。 宁国府的大总管赖大穿着体面,满脸堆笑,站在门口迎接临门的贵客。 一个个衣着光鲜的达官贵人,在赖大点头哈腰的引领下,进入宁府大门。 在这些贵客的身后,跟着一排排仆从,丫鬟,他们肩扛手捧着一箱箱,一盒盒红布包裹的贺礼。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宁国府贾珍是世袭三等爵,威烈将军,从一品,虽然是个没有实权的闲职,但品级很高。 而且,贾家一门双国公,祖上乃是开国勋贵,“国公”是非皇族能够得到的最高级别的爵位,地位超然。 贾家的背后是以四王八公十二侯为代表的开国勋贵集团,势力庞大,盘根错节。 虽然皇帝登基后,一直在想办法削弱开国一脉的权柄,但由于太上皇是开国一脉的靠山,开国一脉依然权势滔天,尾大不掉。 而企图攀附和讨好开国勋贵的朝臣也大有人在,因此今日来给贾珍送贺礼的文武大臣很多,他们明面上是来参加昏礼,其实是借机向贾珍行贿。 当贾琛走到宁国府的大门前,赖大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施了一礼: “恭迎琛大爷光临敝府。” 虽然他唇角带笑,但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嫌弃和敌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赖大貌恭而心不服,但他只是个狗奴才,贾琛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就昂首阔步迈过门槛,进入宁府。 等贾琛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赖大的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低声咕哝道: “一个远房的穷亲戚而已,神气什么?待会儿有你好果子吃!” 实际上,赖大按照贾珍的吩咐,已经秘密雇佣了八名刺客,埋伏在宁府里,只等贾琛落了单,就出手解决他。 之所以要雇佣八名刺客对付一个九岁的孩童,其实是为了防止贾琛溜走,在宁府的四面八方各埋伏一名刺客,想来个瓮中捉鳖。 无论是贾珍还是赖大,都没把贾琛放在眼里,因而刚才赖大虽然看到贾琛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却没有阻拦他带剑入府,在赖大看来,贾琛只是贪玩,才会随身带剑,这把剑于他而言,只是一件玩具而已。 这也难怪赖大疏忽大意,他可没有神武将军冯唐的眼力,能一眼看出这把剑有二十多斤重。 贾琛腰悬长剑,昂扬迈步,走向昏礼现场。 周围的宾客们都不认识他,不会武艺的人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们跟赖大一样,根本就不知道这把长剑有多重。 然而,会武艺的人们却是暗暗心惊。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冯唐的眼力,目测不出长剑的具体重量,但也能看出这把剑的重量不轻。 一个八九岁的孩童竟然能单手提起一把长剑,这力气也太大了! 他们自忖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别说是单手拎剑了,就算是用双手把剑抬起来,都不一定能做到。 在他们的子侄之中,也没有力气这么大的孩童。 他们都纷纷猜测这是谁家的后辈,竟然如此出色,绝对是未来的将星。 但他们几乎猜遍了神京城的武勋世家,也没有一个猜测贾琛是贾家的后辈。 因为贾家的子孙都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只知道飞鹰走狗,问花寻柳。 哪有一个肯吃苦练武? 其中一个宾客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拦住贾琛,问道: “敢问这位小兄弟是谁家的公子?” 贾琛如实相告道:“在下贾琛,乃是荣国府远房子孙。”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力气惊人的孩童,竟然是贾家的后辈。 众人纷纷感慨:看来,将门虎子,此言非虚。宁荣二公乃是武勋出身的名将,虽然后辈大多不肖,却还是会零星出现一两个练武的好苗子。 贾家后继有人了! 宾客们对贾家的印象,由于贾琛一人,而有所改观。 贾琛不在乎周围人对自己的看法,迈步继续前行。 宁国府从大门、仪门、大厅、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塞门,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阶下一色朱红高烛,烛火摇曳,连绵不绝,像两条金龙一般。 每扇门的两侧都挂着一串串红灯笼。 五间正殿前悬挂着一块闹龙填青匾,写道是“慎终追远”四字。 傍边一副对联,写道是: 已后儿孙承福德,至今黎庶念宁荣。 所有的门窗上都贴着大红囍字。 正殿里香烛辉煌,锦障绣幙,还摆放着十几张八仙桌,每张桌子周围放着一圈太师椅。 二三十个丫鬟婆子正往桌子上摆放瓜果点心,茶壶茶杯等物什。 一个富丽雍容的少妇穿梭期间,嘴里像炒豆子一样嚷嚷着: “你们全都仔细些,瓜果彩盘摆好,南瓜子和果仁的盘也都要装满喽,宾客们要享用的。 还有,黄酒要一直温着,漱口的淡茶,净手的绿豆面儿也都要备齐了。 谁要是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 这个少妇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罩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 赫然是荣府大房长子贾琏的媳妇王熙凤。 贾琛看她牙尖嘴利,指挥若定,果然是干练泼辣,不愧“凤辣子”的雅号。 看来,是贾珍把王熙凤借过来帮忙张罗昏礼。 似乎是察觉到了贾琛的目光,王熙凤朝这边看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贾老六家的孩子吗?你也来参加昏礼?”王熙凤有些轻蔑地笑了笑,贾琛的便宜老爹是得花柳病死的,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是茶余饭后的笑谈。 贾琛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见过琏二嫂子!是珍大哥盛情邀请我来的。” 王熙凤端起一盘花生酥,递给贾琛,嗤笑道: “珍大哥怎么会邀请你?又是来蹭吃蹭喝的吧?端着这盘花生酥出去吃吧。” 还没等贾琛开口回应,只听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凤辣子,你想把谁撵出去?” 贾琛循声望去,来人是贾菌的母亲娄氏。 【023】会芳园遇刺 “哎呦呦,是娄嫂子来了!”王熙凤撇下贾琛,扭臀摆胯地朝娄氏迎了上去。 娄氏是贾母小叔子的孙媳妇,与贾母的亲缘关系比贾珍的媳妇尤氏更近。 娄氏经常参加贾母的宴会,她性子爽利,能说会道,颇受贾母喜欢,平时来往多,有眼色,懂巴结。 贾家媳妇中,贾芹之母周氏和璜大奶奶这些人都围着尤氏、王熙凤转,娄氏却围着贾母转,可见此人与贾母的关系很不一般。 王熙凤是个八面玲珑,圆滑世故的人精,惯常攀高踩底,娄氏颇得贾母和荣府长辈们的欢心,王熙凤自然也不敢得罪她。 娄氏时常给贾琛送吃食,于贾琛有恩,贾琛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赶忙朝娄氏施礼道:“见过娄嫂子。” 娄氏瞥了一眼王熙凤端着的花生酥,话里有话地打趣道: “凤辣子,你就拿这盘花生酥打发咱们家琛兄弟啊?” 她故意把“咱们家”三个字的音量拔高了些许。 王熙凤何等精明,登时就察觉到了娄氏的弦外之音,笑道: “琛兄弟是自家人,我这不是担心他饿着嘛,就想先给他一盘花生酥,垫垫肚子。” 娄氏笑盈盈地奚落道: “琛兄弟,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你没看凤辣子抠抠搜搜的,放着那么多上好的杏仁酥、芝麻酥不拿,只给你一盘便宜的花生酥。” 王熙凤赶忙把花生酥放下,攀着娄氏的肩膀,赔笑道: “哎呦,娄嫂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哪敢寒碜琛兄弟啊?谁不知道琛兄弟跟你像亲姐弟一样?好了好了,娄嫂子,你消消气,我这个嘴上没门的泼皮破落户给你赔不是了。” 王熙凤倒不是心甘情愿在娄氏面前伏低做小,不过是看在贾母的面子上,担心娄氏在贾母面前摇唇鼓舌,搬弄是非,说她的坏话。 若是贾母一怒之下,把她的管家大权收了,那她就没法在荣府发号施令了,也没法中饱私囊,损公肥私,利用公中银子放印子钱、赚利息了。 娄氏见好就收,笑道: “我跟你说笑呢,你还当真了,就你还泼皮破落户?你这姑奶奶拔一根汗毛,比我的腰还粗,你赶紧忙去吧,别耽误了蓉哥儿的正事。” 王熙凤笑嘻嘻道: “好好好,娄嫂子,你带琛哥儿坐下喝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千万别外道。” 说着,她朝旁边一个丫鬟吩咐道: “快给娄嫂子和琛哥儿奉茶,好生伺候着。” 说完,便扭着屁股,一步三摇地走到丫鬟婆子中间,继续颐指气使,吆五喝六地张罗喜宴。 娄氏笑眯眯地招呼贾琛: “琛兄弟,现在还没开席,咱们去外面的花园里逛逛吧。” 若是在平时,贾琛就同意了,只是今日有刺客埋伏在暗处,随时有可能对自己出手,他不想连累娄氏。 “娄嫂子,我去趟茅房,不能陪你了,请多包涵!”贾琛随口扯了个谎,便转身走开了。 宁国府的面积很大,在三间抱厦和五间正厅的后面,还有会芳园、登仙阁、逗蜂轩和天香楼。 实际上,从会芳园开始,后面这些建筑都属于内宅,乃是宁国府女眷们生活的区域,不允许外男入内。 在五间正厅的西侧,有一座丛绿堂,乃是贾珍父子俩平时跟女眷们吃喝玩乐的别苑。 今日宾客众多,前院地方有限,只好把丛绿堂和会芳园的门也开了,主要用来招待贾王史薛四大家族的老亲内眷。 贾琛估计,贾珍安排的刺客,肯定埋伏在僻静无人的地方,而前院里人多眼杂,会芳园的院子里倒是有不少假山奇石、花木成林、湖泊连片、芦苇丛生,是个可以藏人的好地方。 “这些刺客必定是想趁我落单的时候再下手,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找到他们,把他们全部解决,只留一个活口,指证贾珍这个幕后主使。” 贾琛计议已定,迈步绕过五间正厅,一路向北,穿过一道垂花门,进入会芳园。 园中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 假山之间清流激湍,临湖之畔篱落飘香。树头红叶翩翻,疏林如画。 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数间临水之轩。 这美轮美奂的景致,与荣国府相比,丝毫都不逊色。 贾琛握紧长剑,走进一片茂密的梨树林。 此时正是梨花盛开的时节,远远望去,那一簇簇雪白的梨花,如团团云絮,漫卷轻飘。 视野之中,大片梨花像云锦似的漫天铺去,在和暖的春光下,如雪如玉,洁白万顷,流光溢彩,璀璨晶莹。 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花香,扑人肺腑,使人像喝醉了醇酒,轻飘飘,晕乎乎的。 贾琛无心去欣赏眼前的美景,在这片花海之中,很可能潜藏着致命的杀机。 紧了紧手中的长剑,贾琛一步步走向梨树林的深处。 地上有往年散落的残枝败叶,铺了厚厚的一层,每一步踏下去,都会踩碎枯枝烂叶,响起“噼啪噼啪”的脚步声。 林子里静极了,只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突然,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从几步外的一棵梨树上腾空飞起。 有情况? 贾琛定睛望去,陡然间,一阵破风声从天而降。 不好! 有埋伏! 电光火石之间,贾琛拔剑朝上一挡。 “铛!” 伴随着一声脆响,一股大力顺着剑锋,涌遍全身。 饶是贾琛力气惊人,也被这蛮横的一击,打得微微躬身,两只鞋底都陷入了枯枝烂叶里。 “咦?”头顶响起一阵惊咦声,旋即一个身影翻了个筋斗,落在五步开外,面朝贾琛站定。 贾琛横剑当胸,看向前方。 此人用黑布蒙住口鼻,身穿一身黑色紧身劲装,手握一把护手狼牙刀。 此刀背形如狼牙且刀背直而不曲,刀柄处有一月牙弯刀护手。 蒙面人冷笑道: “你这小娃娃,力气倒是不小,竟然硬接我一刀,还能站稳,真是不可思议,若不是有人让我取你性命,我都舍不得杀你这个练武的好苗子。” 贾琛面不改色,冷然问道:“说!你是受谁的指使?” 【024】远山浮黛影,飞花剑光寒 眼看贾琛面色镇定,气息沉稳,丝毫都不慌乱,蒙面人暗暗称奇,冷然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道上有道上的规矩,绝不能出卖雇主,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弓腰塌背,斜举大刀,踏步冲来,拧腰抡臂,一刀劈向贾琛的侧颈。 这一刀势若奔雷,迅如闪电,甚至划出了道道残影。 贾琛不慌不忙,纵身横跳一步,躲过刀锋,紧接着一招“鹤童追蛇”,一剑扎中对方持刀的手臂。 “啊!” 蒙面人惨叫一声,手掌一松,狼牙刀“呛啷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刚想俯身去捡刀,却被贾琛飞起一脚,正中心窝,踹得倒飞出去一丈多远,后背撞到一棵梨树的树干,才五体投地摔砸在地上。 梨花纷纷扬扬落下,蒙面人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贾琛纵身一跃,穿过洋洋洒洒的花雨,跳到他面前,用剑指着他的咽喉,厉声问道: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蒙面人吓得打了个哆嗦,慌忙道: “我说我说,是贾珍雇我们来杀你的。” “果然是他!”贾琛冷哼一声,“你还有几个同伙,他们在哪?” “啪嚓!”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脚踩枯枝烂叶的脆响。 贾琛瞳孔一缩,急忙朝左一个侧空翻。 在空中旋转的过程中,他看到一个人手持一把短戟刺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若是慢上半拍,现在已经被刺穿了后心。 与此同时,仰躺在地上蒙面人单手一撑,腾空跃起,一脚侧踢向尚在空中旋转的贾琛。 这一脚直奔着贾琛的面门而来,势大力沉。 贾琛双眸一凝,挥剑横斩。 “啊!”一声痛呼。 蒙面人的前脚掌被削了下来,触电般缩回剩下的半个脚掌,捂着喷血的伤口,疼得满地打滚,惨叫不止。 贾琛刚落地,一把短戟就打着旋儿,飞掠到面前。 眼看就要扎中鼻梁,贾琛向后一仰,短戟擦着他的鼻尖掠了过去,锋利的戟刃切掉了一缕飘飞而起的刘海。 贾琛直起身,一剑横扫而出。 “铛!” 这一剑刚好将另一把刺过来的短戟劈偏了。 持戟之人,也是一个蒙面人,只是他左脸的眼角有一道刀疤,一直延伸到蒙面的黑布下面,似乎左脸被割成了两半。 “嗖嗖嗖——” 脑后忽地传来一阵利器急速割裂空气的锐响。 贾琛急忙横向一跃,眼角余光瞥见刚才飞过去的短戟又打着旋儿飞回来了,原来这家伙把短戟当成回旋镖使用。 刀疤脸伸手抓住飞回来的短戟,怒声道: “原以为对付你一个小娃娃,只需要一个人就足够了,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是个高手!” 贾琛也不答话,脚踏七星,身姿翩然如谪仙临凡,眨眼间就冲到刀疤脸面前,一招仙人指路,刺向对方的咽喉。 刀疤脸慌忙挥戟格挡。 眼看这一剑就要刺在短戟上,贾琛却突然变招,改刺为撩。 “啊呀!” 伴随着一声惨叫,刀疤脸的短戟掉在地上,捂着呲血的手朝后连跃数步,拉开距离。 在掉落的短戟旁,散落着四根手指。 也许是痛觉神经没有完全失效,这四根断指还在微微痉挛。 刚才这一剑,切掉了刀疤脸的四根手指。 他的右手被废,只剩下左手还握着一把短戟。 贾琛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招白蛇吐信,直刺他的胸口。 刀疤脸横戟当胸,妄图抵挡。 “噗!” 长剑穿过短戟上的缝隙,扎进刀疤脸的胸膛。 刀疤脸猛地瞪圆双眼,眸光中闪烁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这么厉害?” 他的瞳孔渐渐涣散,生机也渐渐消失,到死前那一刻,刀疤脸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九岁的小娃娃给杀了! 看到这一幕,先前那个被切掉半个脚掌的蒙面人,也顾不上仍在喷血的伤口了,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就想逃走。 贾琛拔出长剑,连看都不看一眼颓然倒地的刀疤脸,几步冲到瘸腿蒙面人身后,一脚踹在他后心上,将他踹得五体投地,趴倒在地上。 贾琛把长剑往他侧颈上一搁,冷然问道: “说!你还有几个同伙?他们在哪?” 蒙面人带着哭腔道: “还有六个,他们都埋伏在宁府的四面八方。” 贾琛双眸微眯,没想到,贾珍这厮为了杀死自己,侵吞自己那四成卖书的利润,还真是下了血本,竟然雇佣了八名刺客。 “怎么把你那六个同伙叫过来?”贾琛冷然问道。 蒙面人眼前一亮,如果能把他们同时叫过来,说不定就能围杀这小子了,急忙如实相告道: “我往天上发一颗信号弹,就可以把他们召集过来。” “好,那你赶紧发!”贾琛催促道。 蒙面人立马掏出一根发焰筒,朝天上发出一道绽放白光的烟花。 贾琛把蒙面人提溜到一棵梨树旁,拿出事先准备的绳子,把他捆在树干上。 然后纵身一跃,跳到旁边一棵梨树上,仰躺在一根粗树枝上,静静等待其余那六名刺客。 这时,王熙凤的大丫鬟平儿凑巧路过梨树林,冷不丁看到了腾空而起的白色烟花,心里纳闷谁在梨树林里放烟火?于是走了过来。 当看到地上躺着一具蒙面的尸体,不远处的树干上还绑着一个黑衣蒙面人,平儿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在慌乱的心跳声中,她掉头就跑,赶去前院向王熙凤报信。 当看到抱厦厅里忙得团团转的王熙凤,平儿仿佛看到了救星,趔趔趄趄跑进去,急声道: “奶奶,大事不好了!有人在会芳园的梨树林里持械火拼,还死了人。” “啊?”王熙凤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噼里啪啦摔得粉碎,茶水迸溅在鞋面上都浑然未觉。 “奶奶,你快给拿个主意吧!”平儿急得双眼泛红。 王熙凤的眸光中厉色涌动,冷哼一声道: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宁国府里动武?你多叫几个人,把宁荣二府看家护院的侍卫们都召集起来,抄家伙,去会芳园抓贼!” 平儿领命而去,很快,会芳园里死了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宁荣二府,也传到了来参加昏礼的宾客耳朵里。 一些会武艺的宾客没带兵器,便抄起凳子或蒜臼当武器。 也有一些宾客冲进后厨,索要几把菜刀、柴刀或者擀面杖。 还有几个宾客劈手夺过宁府侍卫手里的刀剑。 那些不会武艺的宾客有的胆小,吓得想溜走,却又担心因此得罪了贾家,缩在座椅里装鹌鹑。 也有一些文人胆子大,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好奇心极强,有说有笑地跟着武人们去看热闹。 众人吵吵嚷嚷,呼朋引伴,乌央乌央地赶往会芳园。 有这么多武人壮胆,王熙凤和平儿也跟在了后面。 娄氏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也跟贴身丫鬟一起去凑热闹。 另一边,消息传到了隔壁的丛绿堂,惊动了贾母等荣府的几位主子。 小姐丫鬟们都是女流之辈,吓得花容失色,紧闭门窗不敢吭声。 贾母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贼人持械闯进贾家的情况,一时间也六神无主。 贾政是个没主见的书呆子,心里乱成一团麻,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咕哝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贾赦捋着山羊胡,乜斜着眼思索了片刻,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把长弓和一壶箭矢,淡淡地说道: “我去看看。” 邢夫人慌忙拦住他,眼泪汪汪地劝道: “老爷,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别去了。” 贾赦冷哼一声,吹胡子瞪眼道: “老黄忠尚能斩杀夏侯渊,我比他岁数小多了,莫非你以为我这一等将军是徒有虚名?给我起开!” 说着,他一把推开邢夫人。 “父亲,我也去,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贾琏鼓起勇气,取下挂在墙上的一把长剑。 贾赦瞥了他一眼,皱眉道:“你可拉倒吧!你上炕都费劲,连只鸡都杀不死,还是别去了!” 说罢,挎弓背箭,径直出了门。 等走出丛绿堂,贾赦唇角微扬,捋着山羊胡,笑着喃喃道: “这小子,不愧是老子的种儿,勇气可嘉!” 【025】贾赦会武艺? 丛绿堂距离会芳园比较近,贾赦比众宾客早到一步。 当他看到梨树林里的情景,登时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只见林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体。 血刺拉忽,惨不忍睹。 贾赦粗略数了数,竟然足足有六具! 在这些尸体的旁边,正有两个人在拼死相搏。 奇怪的是,其中一人竟然是个八九岁的孩童! 贾赦定睛一看,登时瞠目结舌。 这个小孩竟然是贾老六的儿子贾琛! 上次,贾琛来参加贾珠的葬礼,吃席的时候连吃带拿,给贾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时他还感慨,真不愧是贾老六的儿子,欲望真强! 贾老六是好色,最后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贾琛这小子是贪吃,估计最后有可能撑破肚皮而死。 一个沉迷于色欲,一个痴迷于食欲。 却没想到,今日的贾琛简直如剑仙下凡,才九岁,就能使出如此出神入化的剑法,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真是那个饿死鬼投胎般的小饭桶吗? 难怪这小子的饭量那么大,原来人家需要习武练剑,打熬筋骨。 跟贾琛对打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而倒在地上的六具尸体也都是蒙面人。 蓦然间,贾琛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吧?难道这六个人都是贾琛杀的? 跟贾琛对战的蒙面人手持一把流星锤,拴着流星锤的铁索另一端,系着一把短刀,既可远攻,亦可近战。 若不是他的兵器精妙,只怕已经跟那六个蒙面人一样,横尸当场了。 饶是如此,蒙面人已经落入了下风。 贾琛的剑招玄妙多变,身法灵动矫健,气势行云流水,形随意动,劲贯剑身,把蒙面人打得步步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没了反手之力。 在他俩旁边不远处,还有个右脚掌缺了一半,伤口血刺拉忽的蒙面人被绑在树干上。 蒙面人眼看自己的同伴顶不住了,随时都可能被贾琛杀死,急得满脸大汗。 等同伴一死,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了。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 这一幕,恰好被贾赦看到了。 贾赦眼前一亮,就像发现了猎物的猎手,顿时精神亢奋,激动不已。 哈哈,自己一展身手的机会来了! 必须赶紧出手,不能让这个蒙面人挣脱桎梏逃走。 贾赦弯弓搭箭,瞅准蒙面人的胸口,射出一箭。 “嗖——” 弓开如满月,箭去如流星。 “啊——” 一声惨叫响起。 贾赦唇角刚刚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脸皮就僵住了。 怎么回事? 惨叫的不是绑在树上的那个蒙面人,而是正跟贾琛对打的蒙面人! 射偏了...... 简直偏到姥姥家去了! 贾赦唇角狂抽,原本以为自己弓马娴熟,百步穿杨,却没想到,箭法差到惨不忍睹。 眼看跟自己缠斗的蒙面人突然屁股中了一箭,贾琛也愣了一下。 他朝箭矢飞来的方向瞥了一眼,登时微微一惊。 射箭之人竟然是贾赦。 这个据说只会玩小老婆,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老家伙,竟然还会射箭。 而且,射得还挺准! 贾琛忍不住喝了一声彩:“大伯父,好箭法!” 贾赦的唇角一抽,讪笑道:“贤侄谬赞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可不是谦虚,而是真的谬赞了。 贾赦为了防止再次射偏,又往前走了好几步。 现在,他距离被绑在树干上的蒙面人,只剩下十步远了。 这要是再射不中,贾赦想找块豆腐撞死。 蒙面人眼看自己同伴屁股中了一箭,以为贾赦的箭法很准,带着哭腔咆哮道: “你不要过来啊!” “嗖!” 回应他的是贾赦的一箭。 然而,这一箭擦着蒙面人的左耳钉进了树干里。 蒙面人吓尿了,心里暗骂这老头不厚道,竟然像猫儿戏鼠一样吓唬他。 贾赦嘬了嘬牙花,懊恼自己又射偏了,急忙又弯弓搭箭。 “嗖——笃!” 这一箭擦着蒙面人的右耳钉进了树干里。 这边的动静引起贾琛的注意,他偏头一看,微微一惊。 在后世,有描边枪法。 所谓“描边枪法”,意指怎么打也打不中人的一种枪法,感觉明明是瞄着敌人的身体打的,子弹却偏偏就是从敌人身边擦肩而过,此枪法看似威猛,实则也就只能吓唬吓唬敌人。 没想到,贾赦竟然会描边箭法。 贾琛都有点糊涂了,刚才贾赦明明一箭射中了敌人的屁股,怎么现在开始描边了? 他的箭法到底是准,还是不准啊? 无暇细想,贾琛提醒道:“大伯父,别杀他!我还要用他来指证幕后主使!” 然而,他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 一支利箭贯穿了蒙面人惊恐大张的嘴巴。 箭矢洞穿蒙面人的后脑勺,钉进了树干里。 贾琛微微一怔,心中轻叹一声,果然好箭法! 为今之计,只能活捉眼前这个屁股中了一箭的蒙面人了。 贾赦一箭射出,才听到贾琛的喊声,登时后悔自己手快,怎么刚才连射两箭都射偏了,为啥闭着眼睛射这第三箭,就偏偏射中了呢? 这不是帮倒忙了吗? 贾琛不知他心中所想,一招凤凰旋窝,削断了蒙面人的手腕。 “哎呀!”蒙面人痛呼一声,手里的流星锤脱手掉落。 贾琛飞起一脚,正中蒙面人的心口,把他踹飞出去,撞到一棵梨树上。 紧接着,贾琛把他捆了个四马倒攒蹄。 眼看贾琛一个九岁的小娃娃竟然如此神勇,贾赦唏嘘不已,心中暗叹: 贾老六生了个好儿子啊! 自己的儿子贾琏跟人家贾琛还真是没法比,至少在武艺方面,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时,宾客和侍卫们手持各种兵器,乌央乌央地赶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都大吃一惊。 一些武艺稀松的宾客后怕不已,要是早知道来了这么多贼人,他们就不来凑热闹了。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刚刚这里竟然发生了如此惨烈的打斗,若是来早了,岂不是很危险? 当他们看到挎弓背箭的贾赦,都惊为天人。 真不愧是一等将军,竟然以一己之力杀了这么多贼人! 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不远处的贾琛,毕竟谁会想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娃娃,才是杀死众贼之人。 王熙凤更是震惊不已,她知道自己这个公公是个什么德性,平日里只知道玩小老婆,吃喝嫖赌,游手好闲,却没想到,还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那以前公公为啥要装成那副德性?莫非是明哲保身,故意自污? 自己作为儿媳妇,眼看公公在场,哪敢不上前行礼问候? 在平儿的陪同下,王熙凤快步走到贾赦面前,欠身福了一礼: “儿媳妇见过大老爷,大老爷可受伤了?用不用请太医?” 贾赦摆摆手,毫不在意地笑道: “几个小蟊贼而已,还伤不到我。” 宾客们哪能放过这个拍马溜须的好机会,乌央乌央凑过来,七嘴八舌地恭维道: “大老爷真是威风不减当年啊!” 贾赦唇角一抽,自己都纳闷:老子当年威风过吗? 又有人吹捧:“贾将军武功盖世,勇冠三军!” 贾赦心里想骂娘,你他娘的哪只眼睛见过我上阵杀敌了?这马屁拍得也忒离谱了! 旁边一个文人吹嘘道:“今日之事,必将载入史册,流芳千古!” 贾赦尴尬得差点用脚趾抠出三进大院,就这点小事还流芳千古?我看你这马屁能遗臭万年! 又有一人道:“以一己之力独战群贼,真乃当世英雄,吾辈楷模!” 贾赦紧抿双唇,皱紧眉头,已经无力吐槽。 ...... 耳听这些人满脸谄媚地奉承话,贾赦一开始是懵逼的,后来听懂了,敢情这帮人误以为是自己杀了这些贼人? 贾赦的唇角一阵抽搐,眼神古怪而又尴尬地看向一旁的贾琛。 【026】贾珍,还敢抵赖? 众人没有注意到贾赦眼神的古怪,依然在极尽所能地拍马溜须。 贾赦被众人吹上了天,都找不到台阶下了。 还能咋办?只好默认了呗。 只要自己笑而不语,也不算撒谎。 贾琛看到众人像苍蝇叮臭鸡蛋一样,围着贾赦嗡嗡乱叫,只觉得好笑。 他根本就不在乎贾赦跟自己抢功,自己以后是要考科举,为官做宰,封侯拜相的,哪里会计较这点小事? 忽然,一个小厮跑过来,对贾赦施礼道: “大老爷,珍大爷和蓉大爷的接亲队伍回来了,老太太让你快去前院。” 贾琛双眸微眯,贾珍和贾蓉已经把秦可卿接回来了,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了贾珍的老脸。 贾赦朝众人拱了拱手,笑道: “列位贵宾,请随我一起去前院参加昏礼。” 众人都以他马首是瞻,尾随在他身后,浩浩荡荡,走向前院。 贾琛用绳子拖拽着五花大绑的蒙面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贾赦身上,没人注意到后面还有个小娃娃,像纤夫拖船一样,拖着一个蒙面人。 蒙面人的肚皮摩擦着地面,磨蹭得皮开肉绽,火烧火燎地疼,但他咬破了嘴唇,也不敢吭声。 好家伙!前面这群人有拎着菜刀的,有扛着扁担的,还有拿着三尺长的擀面杖的,其中还有一个捧着石头做的蒜臼。 手里的兵器千奇百怪,花样繁多。 这要是往自己身上招呼,凭着这些劣质的兵器,一下两下根本杀不死自己,只能是惨遭乱棍打死,乱刀劈死的虐杀。 蒙面人可不想活受罪,现在只希望有人能放了自己,或者给自己一个痛快。 不到半盏茶之后,众人出了会芳园,前呼后拥地来到前院。 此时,在这个五间正厅,三间抱厦前的院落里,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唢呐声响彻云霄,铙钹声声震四野。 贾珍看到贾赦,急忙迎上来行礼问安。 后面的贾蓉也跟着向贾赦施礼问好。 在贾蓉的旁边,伫立着一个披着红盖头,身穿凤冠霞帔的新娘子。 贾琛眼前一亮,这个新娘应该就是秦可卿。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光是看她婀娜多姿的身段,就已经赏心悦目,心旌旗摇了。 贾琛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贾珍暂时没有看到他。 这时,贾母和荣府的主子们也来了。 宾客们看到这位一品老诰命,纷纷行礼问安。 贾母乃是目前宁荣二府之中辈分最高的老人,大部分宾客都是为了巴结贾家而来,自然要对贾母极尽尊崇,百般讨好。 贾母慈眉善目地笑着跟众人寒暄了一番,然后在大丫鬟鸳鸯和王熙凤搀扶下,走到厅堂里的正中主位坐下。 贾珍和贾蓉也笑着招呼众人落座。 林黛玉坐在了贾母的右手边,贾迎春、贾探春和贾惜春三姐妹依次坐到了贾母的左手边。 贾宝玉扭股儿糖一样趴在贾母怀里撒娇,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往林黛玉身上瞄。 感受到贾宝玉肆无忌惮的目光,林黛玉心生反感,下意识朝旁边挪了挪,想离这个有天无日的活龙远一点。 贾赦、贾政和贾琏等男主子坐在上首。 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以及李纨等女眷坐在下首。 等宾客们全都落座后,贾珍终于看到了贾琛。 贾珍瞳孔一缩,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怎么贾琛还没死? 难道是那些刺客还没动手? 当贾珍的目光落在贾琛拖拽在地上的那个蒙面人身上,登时心神剧震,如遭雷击。 这怎么可能? 贾琛竟然抓住了其中一个刺客! 那其余七个刺客呢? 刹那间,贾珍的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都已经被贾琛给杀了吧? 他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娃娃而已,这怎么可能? 当贾珍看到贾琛手里的长剑上沾染了猩红的血迹,心中大骇。 这小子刚刚真的杀过人! 他才九岁啊,怎么会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眼看贾珍又惊又惧,愣在原地,贾琛冷然道: “贾珍,你雇了八个刺客杀我,雇凶杀人,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堂堂贾家族长,竟然雇凶杀人,这真是骇人听闻! 感受到宾客们怀疑和探究的目光,贾珍唇角一抽,矢口否认道: “黄口小儿,一派胡言!吾乃贾家族长,怎么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贾琛冷笑道: “你有没有丧尽天良,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我至少可以肯定,你已经丧心病狂。” 说着,他把长剑搁在蒙面人的侧颈上,厉声道: “说!是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蒙面人吓得打了哆嗦,磕磕巴巴道:“是、是贾珍。”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哗然。 贾母虽然是贾家现在辈分最高的老人,但她只是荣府的当家人,不好随意插手宁府的事务,只能先冷眼旁观。 林黛玉的心却已然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想到,贾珍竟然想杀琛大哥。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林黛玉对贾琛的感情越来越深厚,她不希望贾琛受到任何伤害。 揪紧了手里的锦帕,林黛玉用一双含情目紧紧地盯着贾琛,生怕他出现任何差池。 贾琛死死地盯着贾珍的眼睛,字字千钧道: “贾珍,人证在此,你还敢抵赖?” 贾珍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道: “我根本就不认识此人,怎么可能指使他行凶?贾琛,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你可不要误信了奸人,伤了咱们兄弟之间的和气。” 贾琛冷然道: “看来,你是死鸭子嘴硬,那我就跟大伙儿说说,你为何要杀我。”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贾琛身上,静待他说出杀人动机。 贾琛环视众人,不疾不徐地笑道: “前阵子,我写了一本书,名为《弟子规》,并跟宁荣二府商定好了刻印出售后的利润分成,我分四成,宁荣二府各分三成,贾珍嫉恨我分得多,便想雇凶杀了我,侵吞我那四成。”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喧哗。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朝贾珍指指点点,看向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嘲弄、鄙夷和忌惮等复杂的情绪。 贾珍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恼羞成怒道: “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竟敢污我清白!来人呐,把他给我轰出去!” 【027】黛玉:我要与你同进退 贾珍的话音刚落,林黛玉冷哼一声道:“如果赶琛大哥走,那我也走,我要跟他同进退!” 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周围的人听到了。 贾珍诧异地看了看林黛玉,他知道林黛玉是林如海的女儿,也是贾母的外孙女,看在林如海和贾母的面子上,自己还真不敢得罪。 奇怪!这小丫头怎么突然使起了小性子? 她才进入荣府多久,怎么就跟贾琛的关系如此亲密了? 同时,贾琛也听到了林黛玉的话,心里暖暖的,看向林黛玉的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这时,贾母忽地开口道: “大喜的日子,别动不动就要赶人,这样会把福气也一起赶走的。” 贾珍皱了皱眉,看来老太太是要给自己的外孙女仗腰子啊! 老太太是现在宁荣二府最大的牌面和倚仗,自己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不能违逆老太太,否则,就是当众损毁了贾家的威信。 只要老太太在世一天,贾家就不会败亡。 思及此处,贾珍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脸上却堆满了笑,恭维道: “老太太所言甚是,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理应以和为贵。” 贾母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贾琛,一团和气地笑问道: “咱们贾家在京中有八房,子孙众多。我老了,都不中用了,眼也花,耳也聋,记性也没了,看你这孩子有点面生,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儿子?今年几岁了?” 贾琛不卑不亢地施礼道: “孙儿贾琛给老太太请安,我是第六房贾斁的独子,今年九岁了。” 贾母微微蹙眉,目露思索之色,片刻后,眉目舒展,恍然大悟道: “原来你是贾老六的儿子,你可一点都不像令尊,没想到贾老六福薄命短,却养出了你这么有出息的孩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贾母自然不会说出贾老六的死因。 贾母继续说道: “刚才你说,你写了一本什么书,我虽然读书不多,却也知道著书立说有多难,你才九岁,就能写书了,堪称少年英才,算得上是咱们贾家后辈之中的翘楚了。” 贾琛谦虚道: “老太太过誉了,琛儿实不敢当,只是在闲暇之余,写了一本开蒙读物,名叫《弟子规》。” 贾母笑道: “你不必过谦,宁荣二府的后辈子孙大多不成器,难得出了你这个惊才绝艳的后生。 别人都说我怜贫惜弱,真是惭愧,以前没有好好照顾你,是我的疏忽,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或者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多谢老太太!”贾琛何等聪慧,登时听出老太太这番话暗藏机锋,弦外之音其实是在敲打贾珍,警告贾珍不准再暗害自己,同时也是向自己示好,表明了要做自己的靠山。 贾琛审时度势,心知借今日之事很难扳倒贾珍,毕竟贾珍是贾家的族长,位高权重,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扳倒的。 但今日并非一无所获,一来是示之以刚,让贾珍知道自己有足够的实力自保,甚至反杀,让他以后不敢再轻举妄动。 二来,是获得了贾母的支持,震慑了贾珍及其手下的一众宵小之徒。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贾琛有超尘拔俗的耐心,等以后为官做宰,封侯拜相之后,再收拾贾珍也不迟。 贾琛略一思忖后,忽地挥出一剑。 “啊!” 伴随着一道戛然而止的惨叫声,蒙面人的人头掉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将近一丈远,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宾客们都失声惊呼起来,没想到这小娃娃竟会突然杀人。 直到此时,宾客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会芳园梨树林里的那些尸体大部分都是贾琛杀的,难怪那些尸体身上都是剑伤,只有一具尸体是嘴巴里中了一箭,估计唯有此人是被贾赦用弓箭射杀的。 贾赦察觉到周围的人们纷纷看向自己,顷刻间老脸羞红,看来众人已经猜出在会芳园里独战群贼之人不是自己,而是贾琛。 看到贾琛挥剑砍头,林黛玉吓得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若是换了别人杀人,她肯定会心生反感。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黛玉笃信贾琛是个深明大义,正气凛然的好人,他绝不会滥杀无辜。他所杀之人,必是奸恶之徒,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王熙凤在惊骇之余,还隐隐有些后怕,刚才自己对贾琛态度不好,还想把他撵出去,现在想想真是脊背发凉,头皮发麻,若是把他惹恼了,可是会掉脑袋的! 贾母也是暗暗心惊,眸光中却闪烁着欣赏之色,刚才贾琛出手果决,作风强硬,竟是让贾母想起了自己的亡夫贾代善,这位荣国公在世之时,也跟贾琛一样杀伐果决,阳刚霸气。 没想到,荣府的嫡系子孙里,没有一个像荣国公的,反而是旁系子孙贾琛,拥有跟荣国公一样的男儿热血,英雄气概。 想不到,贾家振兴门楣,重现荣光的希望,竟然要寄托在一个旁支子弟身上。 贾母感慨良多,心潮起伏,不禁对贾琛又高看了一眼。 贾琛俯身揪着蒙面刺客的头发,拎起人头,径直走到吓呆了的贾珍面前,软中带硬地说道: “珍大哥,刚才是我误会了,都怪这奸贼摇唇鼓舌,离间咱们兄弟二人,我把他的人头送给你,希望你谨记今日之事,维护好咱俩的兄弟情分!” 既然今日无法凭借刺杀之事扳倒贾珍,就只能把这个蒙面刺客押到官府受审,贾珍在官场里人脉极广,官府肯定包庇他,把蒙面刺客当成替罪羊砍了。 与其如此,不如当场斩杀蒙面刺客,杀鸡儆猴,让贾珍见识见识自己的铁血手段,以此来威慑他。 实际上,贾珍比贾琛想象中的还要胆小。 望着血淋淋的人头,贾珍毛骨悚然,差点吓尿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慌乱的心跳,贾珍赔笑道: “琛兄弟所言极是,咱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以后琛兄弟的事,就是愚兄的事。至于人头,愚兄心领了,琛兄弟还是自己留着吧。” 贾琛随手把人头丢到贾珍的脚边,把贾珍吓得像炸了毛的猫,尖叫着朝后连蹦两步。 宾客们纷纷面露鄙夷之色,堂堂贾家族长,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竟然胆小如鼠,真是丢人现眼,德不配位。 贾母脸色发黑,宁荣二府同气连枝,贾珍不仅丢了宁国府的脸,也丢了荣国府的脸,真是不肖子孙,丑态百出。 林黛玉的目光中却闪烁着仰慕和崇敬之情,刚才贾琛霸气凛然的言行举止,充满了男儿的阳刚和勇武,让林黛玉心旌旗摇,为之倾倒。 死死盯着贾珍惧怯惶恐的双眼,贾琛冷笑道: “珍大哥,咱们该算算《弟子规》的账了吧?” 【028】俏晴雯 贾珍吓得面无血色,唯唯诺诺地颤声道: “一切都依琛兄弟,咱们现在就可以算算账。” 贾琛一看他这个怂样,心知今日威慑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冷笑道: “今日是蓉哥儿大喜的日子,来了这么多宾客,不能怠慢了客人,理应先举办了昏礼,再办咱们的私事。” 此话一出,贾母的双眸微微发亮,这小子还真是不错,虽然有些鲁莽,但还算识大体,倒是个能顶门立户的,可以想办法多拉拢拉拢,让他以后辅佐宝玉。 耳听此言,贾珍竟是产生了一种如蒙大赦般的感激之情,点头哈腰地谄媚道: “琛兄弟深明大义,知书达理,真是令人钦佩之至,等办完了昏礼,我立马协助琛兄弟,把账算清楚,将分成的银两如数奉上。” 眼看他这副摇尾乞怜,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再看看贾琛小小年纪,就昂藏挺拔,卓尔不群的超凡气度,贾母心中暗叹: 贾家族长是不是该换人了? 如果不是因为贾琛年纪太小,而且是旁支子弟,她都想联合贾家的族老和主子们罢免了贾珍,扶持贾琛上位了。 逼视着贾珍的双眼,贾琛一语双关地敲打了一句: “你能掂量明白轻重就好!” “这是自然!”贾珍点头如捣蒜,谄笑道: “琛兄弟请上座!” 说罢,他半弓着腰,把贾琛请到自己媳妇尤氏的身边坐下。 这一桌是新郎官和新娘子以及贾珍和妻妾们坐的主桌。 贾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但心里却憋屈至极。 他恨透了贾琛,但今日却被贾琛吓破了胆,暂时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了。 意识到自己现在奴颜婢膝,点头哈腰,犹如断脊之犬,贾珍从贾琛身边走开后,便急忙直起腰,恢复色厉内苒的威严,吩咐礼生主持贾蓉和秦可卿拜堂成亲。 在古代,主持婚礼的人叫礼生。 礼生负责在旁边提唱“起”﹑“跪”﹑“叩首”之仪。 在热热闹闹的烟花爆竹声中,秦可卿在丫鬟宝珠和瑞珠的搀扶下,跨过门口的火盆,莲步款款走进正厅。 贾蓉把系着红绣球的绸布一端交到秦可卿手里,两个人牵着红绣球,一起走到贾珍和尤氏面前。 等拜堂之后,贾蓉引领着秦可卿进入洞房。 贾珍则招呼宾客们享用喜宴。 目睹过刚才的激烈冲突,宾客们都有些瞧不起贾珍,向他敬酒的时候,脸上都挂着敷衍的假笑。 如果贾珍不是贾家族长,宾客们根本就不想搭理他这种软骨头。 与此同时,宾客们虽然没有向贾琛敬酒,却都对他产生了几分钦佩和欣赏。 这个小娃娃只有九岁,就杀伐果决,豪气干云,日后若是从军入伍,定是一员骁勇善战的虎将。 贾家两代双国公,子孙却大多不成器,现在终于后继有人了。 贾母端起一盘烧鹿肉,交给鸳鸯,吩咐道: “把这盘鹿肉赏给琛儿吧,他刚才杀了那么多贼,肯定累了,多吃点肉补补。” 鸳鸯听命,把烧鹿肉端给了贾琛。 “多谢老太太的恩赐!”贾琛朝贾母施礼致谢。 这一幕,恰好被贾珍尽收眼底,他的眼角抽搐了几下,磨牙凿齿,恨得牙痒痒,心里憋屈至极,却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 他不仅忌惮老太太的权威,更害怕贾琛手里的长剑。 贾母笑问道:“琛儿现在一个人住吗?身边可有人服侍?” 贾琛如实相告道:“我一个人住。” 贾母想了想,笑道: “赖嬷嬷送给我一个小丫鬟,名叫晴雯,这小丫头聪明伶俐、睡觉警醒勤快、又长得极为好看,手也特别巧。我把她送给你,让她帮你缝缝补补,洗洗涮涮。” 贾琛心中一喜,晴雯是荣府里姿色最出众的丫鬟,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晴雯就很适合给自己做妾,于是施礼道: “多谢老太太,琛儿却之不恭,只好笑纳了。” 贾母吩咐鸳鸯把晴雯领了过来,并把晴雯的卖身契交给了贾琛。 贾琛眼前一亮,晴雯这小姑娘是个美人胚子,水蛇腰,削肩膀,一双狐媚眼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眉眼有点像林黛玉。 贾琛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晴雯口齿伶俐地答道:“回琛大爷的话,奴婢今年九岁了。” 没想到,她竟然跟自己同岁,贾琛又问了一下出生的月份,原来自己比她大三个多月。 林黛玉望着晴雯,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她现在这个年纪还不懂男欢女爱之事,自然也不会吃醋,只是觉得琛大哥身边多了一个人,以后只怕陪自己的时间就少了。 贾宝玉目不转睛地盯着晴雯,心中暗叹,这么好的姑娘,老太太为啥没赏给自己? “老祖宗,你偏心,为啥不把她赏给我?”贾宝玉钻进贾母的怀里,摇头摆尾地撒起了娇。 贾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的心肝,等以后我再赏你一个更好的。” 宾客们看到贾琛得了一个这么水灵的丫鬟,也是羡慕不已,暗叹这小子艳福不浅。 就晴雯这姿色,放在整个神京城都是能排得上号的。 贾珍一看贾母为了笼络贾琛,竟然把身边出挑的丫鬟送给了他,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但也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等席终人散,贾珍主动请贾琛去查账。 贾琛按照先前的约定,请贾政同往。 三个人一起走到库房,核对了账本、销量以及库存的书。 目前,《弟子规》才面市一个月,就卖出了九千本,总收益是九百两银子,扣除成本费用,总利润是六百两银子,贾琛占四成,可以分到二百四十两。 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能买一石大米,也就是一百五十斤大米。 像刘姥姥这样的庄户人家,全家一年的开销也才二十两。 贾琛这一个月赚的二百四十两银子,足够养活刘姥姥一家十二年了,算是发了一笔财。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弟子规》暂时还只在神京城里出售,等卖到全国各地,赚到的银钱会多几十倍,甚至数百倍。 贾珍老老实实地把价值二百四十两的一沓银票交给了贾琛。 贾琛唇角微扬,装好银票,带着晴雯回了家。 等进了家门,贾琛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零用,随手把其余的银票交给晴雯,笑道: “你去找个箱子,把这些银票锁起来吧。” 晴雯接过银票,讶然问道: “琛大爷,你把这么多银票交给我保管,就不怕我私吞?” 【029】林妹妹,一起练剑吧 贾琛浑不在意地洒然一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得过你。” 晴雯的胸腔中涌起一股暖流,心里原本的些许不满消散了几分。 一开始,晴雯看到贾琛的住所这么寒酸,心里有点不舒服。 人性都是趋利避害的,晴雯也想攀高枝,嫁给荣府的主子,享受荣华富贵,却没想到老太太竟然把她送给了一个旁系子弟。 这让她感到失落、沮丧、还有些怨愤。 但贾琛对她如此信任,让晴雯的心情好了许多。 贾琛看她在怔怔出神,问道:“你会做饭吗?” 晴雯颔首道:“会。” 贾琛笑道:“那你就蒸一锅你爱吃的豆腐皮包子吧。” 晴雯错愕地问道: “琛大爷,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种包子?” 贾琛自然不能说,因为我看过原著,只好随口敷衍道: “我知道你的家乡是江南姑苏,豆腐皮包子是姑苏有名的小吃,所以,我猜你应该喜欢吃。” 实际上,晴雯出身于诗书官宦家庭,确切地说是苏州织造世家,因此她识字,而且有高超的女红技艺。 晴雯有小姐的派头,比较懒,爱使唤人。这一切都源于她曾经的小姐身份,骨子里透出来贵气。 耳听此言,晴雯的心里暖融融的。 没想到,这位琛大爷竟然如此关心体贴自己。 心中的不满已然消散殆尽。 晴雯舒心一笑道: “琛大爷有心了,我这就去做豆腐皮包子,这可是我的拿手菜,一定能让琛大爷满意。” 贾琛笑道: “你别称呼我琛大爷了,把人都叫老了,我只比你大三个多月,你叫我琛大哥就行。” “好,琛大哥!”晴雯甜甜地应了一声,眉眼弯弯,巧笑嫣然。 等做好了豆腐皮包子,贾琛挑了两个放进食盒里,又拎起一个铜茶壶,笑道: “你先吃吧,我出去一趟。” 贾琛是要去给林黛玉送饭,其实这事没必要瞒着晴雯,但现在跟她说了也于事无补,她又不会轻功,没法代替自己翻墙给林黛玉送饭。 等翻墙见到林黛玉,贾琛取出豆腐皮包子,递给她,笑道: “这是晴雯做的,快趁热吃吧。” 林黛玉微微一怔,目光中浮现出些许惆怅和伤感。 贾琛体贴入微,察觉到了林黛玉眉眼间的淡淡愁绪,温声问道: “林妹妹,你怎么了?” 林黛玉怅然轻叹道: “我真羡慕晴雯,能与琛大哥朝夕相处。” 贾琛笑着安慰道:“你一个大小姐,何必羡慕一个丫鬟?应该是晴雯羡慕你才对。” 林黛玉情真意切地倾诉道: “如果能与琛大哥在一起,就算让我和晴雯互换身份,我也愿意。” 贾琛打了个哆嗦,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这情话有点太肉麻了。 当然,他知道林黛玉年纪尚小,应该还不谙男女之事,现在对自己的感情,还只是对童年玩伴的依恋和信赖。 望着林黛玉那双水汪汪的狐媚眼,和莹润光泽的红唇,贾琛有些心猿意马,担心自己把持不住,噘起嘴吻上去。 深吸一口气,抑制住体内的躁动,贾琛岔开话题,笑道: “我教你武当七星剑吧,你学会后,不仅可以自保,还能强身健体。” 林黛玉有些迟疑地反问道: “可我是姑娘家,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啊?” 贾琛劝慰道: “谁说女子就不能练武了?唐有樊梨花挂帅平西凉,宋有梁红玉击鼓退金兵,古往今来,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层出不穷,你不用学她们征战沙场,但也可以练武强身。” 林黛玉心头一动,笑道: “我经常疲乏无力,气虚血弱,如果练武能强身健体,那说不定能缓解我的病症。” 贾琛微微颔首道: “你身体虚弱,确实与长年累月不锻炼身体有关,练武能帮你打熬筋骨,强健体魄。等你吃完了豆腐皮包子,我就开始教你!” 林黛玉的精神振奋起来,她何尝不想根治自己的病症,只是看了很多大夫,都没能治好。 若是琛大哥教自己习武练剑能治好顽疾,那可真是天大的造化。 思及此处,林黛玉一改往日里的矜持含蓄,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两个豆腐皮包子,结果差点噎死。 贾琛贴心地打开水壶,喂她喝了几口水,才顺过气来。 吃饱喝足后,贾琛折了两根树枝当剑,将其中一根递给了林黛玉。 落日余晖波光映,舒云剩影水色悠。 贾琛沐浴在金光璀璨的夕阳中,开始一招一式地教林黛玉。 令贾琛感到意外的是,林黛玉的悟性极高,只用不到一个时辰,就学会了武当七星剑的前十招。 眼看暮色四合,月上柳梢头,为了防止引起春纤和紫鹃的怀疑,贾琛只好催促林黛玉回去,等明晚再继续教她练剑。 依依不舍地告别后,林黛玉穿过月下幢幢的花影,和沁人心脾的花香,群裾涌动,渐行渐远。 直到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朦胧的夜色里,贾琛才翻墙离去,回到家中。 贾琛推开院门一看,晴雯正坐在烛火边,用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回来。 摇曳的烛火将她绝美的容颜映照得忽明忽暗,平添了一种雾里看花般的朦胧美感。 贾琛笑道: “你要是困了,可以先去休息,不用等我。” 晴雯口齿伶俐道: “琛大哥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是主子,我是丫鬟,哪有丫鬟比主子先睡的道理?” 贾琛暗叹,这晴雯果然是直来直去,伶牙俐齿,说话跟放鞭炮一样,清脆悦耳。 “好了,我允许你今晚先去睡,不跟你聊了,我要去沐浴更衣了。”贾琛无奈地笑了笑,感觉晴雯这爆炭般的脾气已现雏形,以后还得好好调教一番才行。 晴雯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嘟囔道: “琛大哥,我服侍你洗澡吧。” 贾琛微微一怔,讪笑道:“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自己来吧。” 晴雯红着脸争辩道: “这是鸳鸯姐姐教我的,你别看我年纪小,其实我在老太太身边服侍两年了,每回老太太洗澡,都有好几个丫鬟伺候呢。” 耳听此言,贾琛忽然有些心疼这丫头了,这孩子才多大啊,就要卑躬屈膝地伺候主子了。 晴雯快人快语,继续说道: “琛大哥对我好,那是主子的恩典,但我作为下人,不能恃宠而骄,不识好歹,就让我来服侍你吧。” 【030】秦可卿:啐!他不是男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贾琛也不好再拒绝,于是笑道: “那好吧,你帮我递递毛巾和衣服就行。” 刚刚晴雯说的那句“不能恃宠而骄”,犹然在耳,看来,这丫头是懂分寸,知进退,识大体的。 在原著里,她应该是被贾宝玉给娇惯坏了,渐渐的不知尊卑,恃靓行凶,再加上佛口蛇心的王夫人辣手摧花,才会落得个被逐而亡的凄惨下场。 听到贾琛的吩咐,晴雯嫣然一笑道: “好,我这就去给琛大哥烧水。” 说罢,她系上围裙,走到灶台边,刷锅倒水,添柴烧火。 围裙很宽大,遮住了她娇小的身子,只剩下花容月貌、白皙玉颈和两截藕臂露在外面。 灶火舔舐着锅底,摇曳的橙红色火光映照在她的身上,在她腰臀脊背的曲线上镀了一层忽明忽暗的金边,火光也在她水汪汪的狐媚眼中跳跃摇晃,动人心弦,荡人心魄。 贾琛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情难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灌入腹中,消烦止渴,锁住心猿,拴好意马。 ...... 另一边,在宁国府中,也有个男人正坐立不安,心虚不已。 此人便是新郎官贾蓉。 在他的旁边,坐着一个披着红盖头,身材曲线如玉石琵琶的美娇娘,正是秦可卿。 秦可卿擅风情,秉月貌,在嫁给贾蓉之前,便被家里的嬷嬷教授了男女之事。 她透过轻薄的红绸缎盖头,依稀能看到贾蓉的一举一动。 似乎是感受到了隔着红盖头的窥视,贾蓉如坐针毡,鼻尖冒汗。 他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他不能人道。 这让他一直很自卑,所以经常出入风月场所,喝花酒,赏花魁,来掩盖他那方面不行。 没想到,今夜却不得不入洞房。 白天的时候,他已经偷偷喝了三碗虎鞭酒和五碗鹿茸汤,还吃了一堆虎狼之药。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还是不举。 也许褪尽衣衫,坦诚相见后,就能行了? 一阵窸窸窣窣后,洞房里忽地响起一声娇呼: “你!你是太监吗?你离我远点!”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房间里,贾珍正搂着两个侍妾胡吃海塞地喝闷酒。 他一想起贾琛拎着人头,犹如杀神附体般逼近自己的一幕,就心里发毛,惊惧不安,恨海难填。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他娘的给老子等着!”贾珍咬牙切齿,低声咒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忽地听到了隔壁的娇呼声。 “什么太监?”贾珍微微一怔,蓦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登时怒火中烧,差点掀了桌子。 他姥姥的! 自己的儿子竟然是个太监? 如果这个王八羔子真是个无法人道的阉货,那老子岂不是要绝后了? 造孽啊! 怎么生出了一个没种的废物! 贾珍捂着绞痛的心口,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气晕过去。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两个侍妾慌忙扶住他,往他嘴里喂茶水。 贾珍急火攻心,伸出两只禄山之爪,气急败坏道: “快!快给我下面吃。” 在两个侍妾莺莺燕燕的娇笑声中,贾珍挽轡执鞭,策马狂奔。 儿子不行,那老子只能亲自上阵了! 于是乎,有诗为证: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在登临仙阁的一刻,贾珍恍若酩酊大醉,眼前一片迷蒙,恍惚间,桌上的二人竟然变成了秦可卿和秦可卿。 奇怪! 怎么满脑子都是秦可卿? 不同于其他的宾客,贾珍是见过秦可卿的。 此女的长相鲜艳妩媚,风流袅娜,只看一眼,便酥了半边身子。 如此尤物,竟然要守活寡了? 这个该死的孽障,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既然儿子不能人事,那自己是不是可以...... ...... 翌日清晨,贾琛起了个大早,却发现晴雯还侧身缩在被窝里,脸对着墙,也不知醒了没有。 其实晴雯早就醒了。 是被吓醒的。 她昨晚疑似在水盆里看到了一条水蛇。 结果做了一宿噩梦。 贾琛没有叫醒她,这丫头昨晚累坏了,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洗漱完毕,贾琛把昨晚剩下的半锅豆腐皮包子热了热,又煎了十二个鸡蛋,自己吃了五个包子和六个鸡蛋。 随着时光荏苒,他的饭量越来越大了。 贾琛都怀疑,等自己成年之后,会不会需要像猪八戒一样吃斗米? 给晴雯留了两个包子和两个鸡蛋,贾琛把剩余的俩包子和鸡蛋装进食盒,又提了一个铜茶壶,赶去给林黛玉送饭。 每顿都要给林妹妹送饭也不是个长远之计,贾琛倒不是嫌麻烦,而是自己万一哪天脱不开身,那林妹妹岂不是要忍饥挨饿? 看来,必须抓紧时间教会她武当七星剑,特别是剑谱中的轻功身法,让她能自己飞出荣府的樊笼,到外面的街市买吃的,或者来自己家一起吃。 等林黛玉吃饱喝足,贾琛立马开始教她武当七星剑。 “林妹妹,你先把我昨晚教你的前十招练一遍。”贾琛想先检验一下教学效果。 “好!”林黛玉手握树枝,有模有样地开始练剑。 仙人指路、叶里藏花、登山追蛇、猛虎抱头、金鸡独立、凤凰点头、魁星站势、黄龙探爪、三环套月、魁星站势。 虽然看上去还有些生疏,却已经能连贯使出,一气呵成。 “啪啪啪......” 贾琛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香靥凝羞一笑开,林黛玉眉眼弯弯地问道: “琛大哥,我练得怎么样?” 贾琛笑道: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才教了你多久,你就练到了如此地步,堪称武学奇才。” 林黛玉娇羞地笑道: “琛大哥过誉了,都是你教得好。” 在微醺的春风里,贾琛又把后面的十招教给了林黛玉。 没想到,这十招虽然比前十招难了不少,林黛玉却依然学得很快。 练了半个时辰后,透过树丛的缝隙,贾琛发现附近的抄手游廊里,出现了影影绰绰,往来穿梭的仆人。 现在天色大亮,府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贾琛不便久待,只好辞别黛玉,翻墙离去。 出了墙外僻静无人的夹道,走进宁荣街,贾琛感叹神京城果然是京畿重地,人口繁盛。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几个文人与贾琛擦肩而过时,他们的交谈声飘入贾琛的耳廓: “昨日我有个好友去宁国府参加喜宴,原来写《弟子规》的作者,竟然是贾家的旁系子弟贾琛!” “真没想到,一个武勋世家,居然出现了一个文才出众的后辈。” “《弟子规》这本书确实很好,从《论语》等儒学名著中引经据典,化繁为简,浅显易懂,堪称蒙学名著。” “此书确实不凡,我读完一遍后,依然回味无穷,值得反复咀嚼,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 耳听这些人的溢美之词,贾琛唇角微扬,没想到,自己已然名声大噪。 如果自己再写一本书,那著书的酬金必然不菲。 既然已经打开了知名度,那就不必再借助宁荣二府的财力和渠道,刻印卖书了。 贾珍对自己不仁不义,以后的书自然不能再让他分到一杯羹。 当看到街边的一间书馆,贾琛心中暗想: 接下来,我可以把《了凡四训》写出来,经由书馆刻印发售。 现在自己声名鹊起,也不知书馆能给自己定多高的酬金? 【031】敲打晴雯 奇货可居,价高者得,《了凡四训》乃是一本种德立命,修身治世的名著。 一旦面市,必然能风靡全国,甚至畅销海外。 贾琛准备多找几家书馆问问价,谁给的酬金高,就跟谁合作。 迈着轻松的步伐,贾琛回到家,发现院子里多了两只猫,一只通体乌黑,一只通体雪白。 贾琛看向手提菜刀的晴雯,诧异地问道: “晴雯,你这是养了两只猫,还是要杀猫?” 晴雯立起两只狐媚眼,竖起食指,抵在樱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秘兮兮地低声道: “琛大哥,小点声,我在用猫抓蛇呢!” 贾琛睁大双眼,愣了一下,问道: “蛇在哪呢?我帮你抓。” 晴雯摆摆手,小声道: “嘘——别把蛇吓跑了,我也不知道那条蛇现在在哪,我只记得,昨晚疑似在水盆里见过。” 贾琛微微一怔,旋即想起,水盆不就是自己用来洗澡的大木盆吗? 如果盆子里有蛇,那为啥自己没被咬? 蓦然间,贾琛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挠挠头,讪笑道: “放心吧,我已经把水蛇抓起来扔掉了,你不用再找了。” “哦!那就好,害我白担心了一宿。”晴雯把菜刀往灶台上一丢,面色为难地嘟囔道: “可是,我为了抓蛇,特意从集市上买了两只猫,这两只猫咋办?要不我再去集市上卖掉?” 贾琛浑不在意地笑道: “不必了,养着吧,还能抓抓老鼠和蟑螂什么的,万一真有蛇跑咱家,有这两只猫镇宅,你也不用害怕了。” 晴雯拍手叫好,还给两只猫起了名字,跟黑猫叫小黑,跟白猫就小白。 贾琛知道她想留下两只猫作伴,其实是因为这座宅院里太冷清了,只有自己和她两个人。 以前她在荣国府时,有很多丫鬟作伴,现在冷不丁换了个幽静的环境,难免会感到寂寞无趣。 贾琛走进书房,晴雯急忙跟了进来,笑问道:“琛大哥,你有什么吩咐?” “你帮我洗笔研墨吧,我要写一本书。”贾琛笑了笑,挽起袖子,端坐到桌案旁。 春风透过半掩的纱窗钻进屋里,拂动他额前的刘海,让他原本就英气逼人的脸庞,平添了几分不羁的潇洒和灵动。 晴雯看得有些出神,只觉得自家主子好英俊,就算是荣府里最俊秀的琏二爷,与琛大哥相比,也要略逊一筹。 琛大哥才九岁,就已经如此俊美,等以后成年了,相貌会有多么惊人? 恐怕整个神京城,都很难找出能与之相比的美男子。 自己作为他的丫鬟,也不知以后会被他怎么安排? 若是自己三生有幸,能嫁给他做妾,便是天大的福分了。 晴雯虽然只有九岁,但在荣国府这个人际关系复杂的大染缸里耳濡目染,已经知道了丫鬟最好的命运是嫁给主子做妾室。 至于那些府里的小厮,包括晴雯在内的丫鬟们压根就没把他们当人。 一些丫鬟宁愿被外放出去嫁人,也不愿嫁给这些小厮。 因为这些小厮都是奴才,与他们成婚后,生下来的孩子被称为家生子,只能世世代代为奴为婢。 没人愿意低人一等,没人愿意受人欺压,更没人愿意被人操纵命运,一言定生死。 古往今来,女人都想攀高枝,这是人之常情。 比如在现代社会里,公司里的女员工们谁不想嫁给总裁?又有谁愿意嫁给同为打工仔的男员工? 说好听点叫打工,说不好听的,跟贾家那些小厮和丫鬟们有啥区别? 只是换了一种称呼罢了。 只有嫁给上层人士,才是女人们打破阶层固化的捷径。 而晴雯虽然不知晓“阶层”这个词,却也知道只有嫁给贾琛,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贾琛看到晴雯在怔怔出神,笑问道: “你怎么在发呆?是有什么心事吗?” 晴雯性子直爽,也不藏着掖着,实话实说道: “我听小红说过,‘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虽然我现在能待在琛大哥身边,但我担心等琛大哥以后成亲了,还能不能留着我服侍左右?” 晴雯虽然没有把话完全挑明,但贾琛已看穿她的心事,温煦一笑道: “你放心,你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我怎么忍心赶你走?只要你好好表现,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贾琛没有把话说满,更没有告诉晴雯,自己本就想娶她为妾,免得她恃宠而骄,恃靓行凶,反过来辖制自己,甚至做出什么违规逾矩的祸事。 即使对待未来的妾室,贾琛也很讲究驭下之道,恩威兼施,免得自己丧失威信,家宅不宁。 听了贾琛的许诺,晴雯顿时眉开眼笑,忙不迭地着手洗笔研墨。 贾琛提笔蘸墨,展纸挥毫。 笔走蛟龙,直画如剑,曲笔似藤,点若危峰坠石,撇如兰叶拂风。 龙飞凤舞,洋洋洒洒。 晴雯虽然识字,但认识的字不多,只觉得贾琛的字不仅雄浑大气,而且潇洒飘逸,就像在画一幅水墨画,赏心悦目,如品甘醴。 《了凡四训》一共一万一千六百多字,贾琛奋笔疾书,花了两个时辰,才全部写完。 等他铁画银钩地写完最后一笔,已经是临近晌午了。 晴雯看得如痴如醉,怔怔出神,竟是忘了做午饭。 贾琛故意板起脸,沉声教训道: “晴雯,你怎么还不去做饭?身为丫鬟,却偷懒耍滑,你说,你该不该罚?” 晴雯俏脸一白,打了个哆嗦,慌忙唯唯诺诺道: “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做饭!” 话音未落,她就转身冲进了厨房。 谁知她慌里慌张,手忙脚乱,竟然被水桶绊了一跤,结果一头扎进了灶台旁的一堆锅底灰里,把整张脸都染黑了,颇有些滑稽可爱。 贾琛唇角微扬,刚才自己对晴雯许下诺言,是施恩,板起脸教训她,是施威,对付晴雯这个脾气火爆,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片子,必须恩威并施,时不时敲打敲打她,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否则,她早晚会恃宠而骄,蹬鼻子上脸,以丫鬟的身份,摆主子的架子。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一股股浓浓的肉香。 又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晴雯端着一碗肉汤走了过来,怯怯地说道: “琛大哥,我担心你饿了,仓促之间来不及准备太多的饭菜,只炖了一锅火腿鲜笋汤,你先垫垫肚子,你还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立马去做。” 贾琛接过碗,舀了一勺火腿,塞进嘴里,一股极致的鲜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嗯,味道还不错,看在你做得这么好吃的份儿上,这次对你的惩罚就免了,但下不为例!” 晴雯小心翼翼地颔首道:“奴婢知错了,以后一定按时做饭。” 贾琛笑道:“你做的豆腐皮包子很好吃,我还没吃够,你再做一锅吧,待会儿我回来吃。” 说罢,贾琛走进厨房,亲自往食盒里装了满满一碗火腿鲜笋汤,然后拎着食盒出了门。 望着贾琛远去的背影,晴雯原本惶恐不安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看来,琛大哥还是很关心自己的,知道自己爱吃豆腐皮包子,就又让自己蒸一锅。 同时,晴雯也很好奇,琛大哥吃每顿饭之前,都要先拎着食盒出一趟门,也不知道是去给谁送饭? 【032】尤二姐 贾琛拎着食盒,走到荣府墙外的夹道里。 却没想到,这条一向僻静无人的夹道里,竟然围了一群男人。 从人群中,传来一声声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嘿嘿,这小妮子长得真水灵啊!” “走吧,跟我家公子回去休息!” “公子爷,等你玩够了,能不能赏给小的们尝尝鲜?” “好说,等我玩腻了,就赏给你们。” ...... 透过这群人肩头的缝隙,贾琛看到有四名女子被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三十左右年纪,长得娴静优雅,五官舒适耐看,有一种熟透了的少妇韵味,赫然是贾珍的媳妇尤氏。 在她身旁,有一绝色佳人,细长的柳叶眉配上桃花眼,点缀在似是刀削过的瓜子脸上,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楚楚可怜,眼角眉梢自带风情,眼眸里有着说不尽的妩媚风流,又纯又欲,惹人流连。 她一身桃花刺绣的长裙,外搭粉色外衣,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 在二人的身前,站着两个战战兢兢的小丫鬟,用娇弱的小身板,为两个主子挡着这群不怀好意的男人。 这群男人以一个身穿大红色锦缎直裰的公子哥为首。 这公子哥长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看面相不似恶人,却率领一众恶奴,调戏良家妇女。 公子哥扬起下巴,朝一个大胡子手下使了个眼色。 大胡子顿时会意,伸出蒲扇大的两只手掌,把两名碍事的小丫鬟扒拉到一边,狞笑着逼近尤氏及其身边的美娇娘。 尤氏色厉内苒地呵斥道: “我是宁国府长房贾珍的媳妇,我家老爷是贾家族长,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家老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胡子冷笑道: “谁要动你了?我家公子看上的是你旁边这个美娇娘。” 尤氏怒瞪着他,警告道: “你也不准动她,她是我的二妹妹尤二姐。” 此话一出,贾琛心头一动,原来,这个美娇娘是尤二姐,怪不得如此美艳,不可方物。 大胡子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说着,他伸手就往尤二姐的领口抓去。 尤二姐吓得花容失色,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尤氏急得大声呼救:“救命啊!快来人啊!” 眼看大胡子的手指就要触碰到尤二姐的衣领。 贾琛放下食盒,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飞起一脚,踹在了大胡子的两腿之间。 “嗷——”大胡子发出一声惨叫,闪电般缩回禄山之爪,捂着裤裆,痛苦惨嚎起来。 “哪来的小野种?竟敢踢伤老子的手下,来人呐,给老子狠狠地揍他!” 随着公子哥一声令下,十几个恶奴摩拳擦掌,把贾琛围了起来。 贾琛浑然不惧,虽然没随身携带长剑,但自己的力气远超成年男子,就算这群家伙一起上,自己也有足够的实力自保,甚至能反杀对手。 恶奴们仗着人多势众,根本就没把贾琛放在眼里。 “就这小屁孩,老子一只手就能把他捏死!”一个歪嘴丑男叫嚣着朝贾琛的脸挥出一巴掌。 “砰!” 回应他的是贾琛的拳头。 歪嘴丑男口鼻歪斜,鼻血狂飙,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只剩出气,没了进气。 “这小子是个硬茬子,咱们一起上!” “砰!” “砰!” “砰!” ...... 伴随着一连串闷响声,这些恶奴全都被打倒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只剩公子哥一个人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 看到这一幕,尤氏和尤二姐也都惊呆了。 这个贾琛竟然如此厉害! 他才九岁,怎么会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简直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贾琛揉捏着拳头,在嘎嘣嘎嘣的拳骨关节脆响声中,一步步逼近公子哥。 公子哥吓得连连后退,外强中干地叫嚣道: “吾乃理国公之孙柳芳,你是何人?竟敢打伤我的手下?” 贾琛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柳芳似乎是故意自报家门和姓名。 按理说,调戏良家妇女这种事,是有辱门楣和个人名声的,除非这个柳芳是智障,否则,是轻易不会自报家门和姓名的。 但看柳芳眉眼清亮的模样,不像是智障,那他故意自报家门和姓名,就有些异乎寻常,耐人寻味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其中似乎包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目的。 贾琛冷然问道: “你身为理国公的后人,可知理国公与我们贾家的宁荣二公,同属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开国一脉。你为何不顾及开国勋贵同气连枝的颜面,调戏宁国公后人的女眷?” 柳芳淫笑道: “我看尤二姐美若天仙,就想亲近一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乃人之常情。” 贾琛看他表情浮夸,似乎刚才这句话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就像是在演戏,而且演技很拙劣。 要想探明对方的真实意图,为今之计,只能欲擒故纵了。 计议已定,贾琛冷然道: “这次,我看在理国公的面子上,可以放过你,若是你以后再敢调戏我们宁荣二府的女眷,我一定狠狠地揍你一顿!” 柳芳觍颜笑道: “那就多谢这位小兄弟了!” 说罢,他招呼受伤的手下们,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此时,尤氏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上次举办贾蓉和秦可卿的昏礼时,贾琛当众整治了贾珍,让身为贾珍媳妇的尤氏也感觉颜面扫地,心怀怨怼。 然而,今日自己和二妹妹又被贾琛所救。 贾琛从仇人变成了恩人。 仇怨与恩情纠缠在一起,让尤氏的心情极为纠结复杂。 但尤氏是个善良老实的妇人,也算是知书达理,他不会因为先前的仇恨,就无视今日的恩情。 尤氏走到贾琛面前,有些不自然地笑道: “琛兄弟,多谢你仗义出手,救了我和我妹妹。” 贾琛摆摆手,洒然一笑道: “尤大嫂子不必客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外人欺负咱们贾家的亲眷。” 这时,尤二姐也走了过来,略福了福身,施礼道: “尤二姐见过琛兄弟!” 贾琛拱了拱手,回礼道:“贾琛见过二姐!” 近距离看尤二姐,更觉标致和悦,惊为天人。 尤氏又跟贾琛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了几句,她虽然脸上带笑,但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对先前的仇怨心存芥蒂。 等尤氏和尤二姐告辞离开,贾琛拎着食盒,翻过院墙,把那碗火腿鲜笋汤递给林黛玉。 林黛玉刚才隔着院墙,把外面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见贾琛毫发未伤,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等林黛玉喝完汤,贾琛笑道: “林妹妹,今日我有要事去办,等明日再教你武当七星剑吧。” 林黛玉乖巧地点点头:“好的,琛大哥万事小心!” 贾琛翻出院墙,沿着柳芳及其手下们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赶。 以自己的轻功身法,要想追上柳芳一行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柳芳刚才的表现很奇怪,就好像故意演了一场戏一样,贾琛想查清楚,他以及他背后的柳家到底想干什么? 【033】理国公的阴谋 神京城里人烟阜盛,街市繁华。 茶楼酒肆鳞次栉比,当铺作坊星罗棋布。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贩夫走卒,行脚客商,南腔北调,人声嘈杂。 贾琛在街边一块石磨盘上用力一踏,身体腾跃至半空,伸出左手在一面酒旗幌子上一扯,借着拉扯之力,身形再次拔高,双脚轮番在二楼的栏杆上踩踏两下,再次腾空后,高举双手抓住二楼的屋檐,朝上蹂身一个前空翻,跳到了一座酒楼的屋顶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们看,那小子会飞!”一个在街边蹲着卖菜的小贩看到这一幕,霍地站起身,抬手指着屋顶的贾琛,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纷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当看到正在屋檐上踏步飞奔的贾琛,都大吃一惊,愣在原地。 此时,神武将军冯唐在十几名扈从家将的护卫下,策马穿街而过,恰好看到了贾琛在屋顶飞檐走壁的身影。 捷若猿猱,动如脱兔。 “咦?这不是荣府旁支子弟贾琛吗?”冯唐的脑海中,蓦然间想起初次见到贾琛时的情景。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力气贼大,还会轻功身法,能蹬墙上房,如履平地。 与这小子相比,一直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冯紫英也相形见绌,黯然失色。 “这小子的目光一直锁定着某个方位,似乎是在追赶什么人?”冯唐的心里疑窦丛生,很好奇贾琛想做什么? “我倒要看看,你追的是何人?”冯唐心头一动,兜转马头,朝贾琛追去。 为了避免引起贾琛的注意,冯唐没有让家将们跟着,而是单人单骑远远缀在贾琛后面。 街道上人声鼎沸,掩盖了冯唐的马蹄声。 贾琛暂未注意到后面有人骑马尾随,目光一直锁定在柳芳与其手下的一众恶奴身上。 由于恶奴们都受了伤,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得很慢,一路穿街过巷,拐了几个弯后,进入理国公府中。 这座国公府占地面积极广,贾琛站在府门对面一座茶楼的屋顶上,视线越过院墙,可以看到里面有高低错落的亭殿楼阁,星罗棋布的树木山石,蓊蔚洇润,峥嵘轩峻。 隐隐还有悠扬的古琴声传来,也不知是不是哪位深闺小姐在抚琴弄弦。 贾琛从酒楼上纵身跃下,眼看柳芳一行人进入理国公府后,大门缓缓阖上了。 既然是来刺探情报,那肯定不能堂而皇之地敲门求见。 贾琛先爬到围墙边的一棵杨树上,然后在横伸的枝丫上踩踏一脚,兔起鹘落,身子飞掠而出一丈多远,又在墙头轻轻一点脚尖,凌空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府内的院落中。 此时,柳芳一行人刚绕过一面大理石照壁,走向理国公府院的深处。 贾琛潜踪伏影,一路借助假山树丛和亭台楼阁隐蔽身形,悄悄尾随其后。 柳芳在过了一座汉白玉桥后,便与一众恶奴分道扬镳,独自走进一座富丽堂皇的厅堂之中。 贾琛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几个纵身腾跃,跳到厅堂窗台下的花丛之中藏了起来。 透过半掩的纱窗,能清晰地听到厅堂之中的交谈声: “启禀大老爷,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调戏了贾珍的媳妇尤氏,以及她的妹妹尤二姐。” 听声音,说话的人是柳芳。 贾琛微微一惊,没想到,柳芳是受人指使,才去调戏尤氏和尤二姐的。 那柳芳称呼的这位大老爷,是他的父亲,还是他的祖父柳彪? 贾琛感觉是柳彪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柳彪就是这一代理国公,也是柳家当家的大老爷。 看四下无人,贾琛悄悄探头,朝半掩的窗户里看了一眼。 在柳芳的对面,坐着一个银发银须,衣着华贵的老者,看年纪,应该就是柳芳的祖父柳彪。 只见柳彪捻转着一串紫檀木佛珠手串,老奸巨猾地笑了笑: “芳儿,你算是立了一功,如此一来,咱们家跟贾家的关系就出现了裂痕,甚至成为了敌对关系,这正是陛下喜闻乐见的。 太上皇年事已高,只怕撑不了几年了,咱们必须跟开国一脉划清界限,向陛下表明忠心,免得陛下秋后算账,在处理开国一脉时,把咱们家也一起收拾了。” 柳芳有些迟疑地问道: “大老爷,我有一事不明,贾家一门双国公,乃是开国一脉之中,仅次于四王的执牛耳者,咱们何必要先得罪贾家?” 柳彪冷笑道: “柿子要先挑软的捏,贾家虽然号称一门双国公,但那是老黄历了,现在的贾家一代不如一代,只剩一个有名无权的一品诰命史老太君,还在撑着外强中干的空架子,至于那些贾家的子弟,都是一群酒囊饭袋,没一个能顶门立户。 而且,贾家族长贾珍是个软骨头,前几日,他儿子娶妻过门,结果,他在昏礼上被一个九岁的小娃娃给治得服服帖帖,卑躬屈膝,威信扫地,颜面无存。 所以,先故意得罪贾家,其实是最好的主意。” 柳芳恍然大悟地笑道:“大老爷英明!贾家的男丁确实是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 柳彪目露思索之色,喃喃道: “最好能在贾府之中安插一枚暗子,负责刺探情报,方便咱们随时获知贾家的动向,若是陛下想收拾开国一脉,贾家必然排在前面,咱们可以根据贾家的风吹草动,做出及时的应对。” 柳芳沉吟片刻,笑道: “我倒是有个人选,乃是一位尚义任侠的君子,名叫柳湘莲。他在荣国府里帮闲,偶尔唱唱昆曲,吹笛弹筝,以此依附于贾家过活。 若是细究起来,其实他跟咱们家是同宗,算是旁支子弟。” 柳彪乜斜着眼,若有所思地问道:“此人靠得住吗?” 柳芳评价道: “柳湘莲性格豪爽,不拘小节,但有些孤傲清高,桀骜不羁,意气用事。” 柳彪轻叹一声道: “原来是一匹野性难驯的烈马,你去会会他,若是他肯为咱们效力,可以赏赐他一笔不菲的酬金,若是他不肯,也不必勉强,咱们再另选他人便是了。” 贾琛双眸微眯,没想到,柳彪祖孙二人在算计贾家,而且,还想让柳湘莲做探子。 【034】杀贾元春者,柳彪也? 看来,理国公柳彪不惜把开国一脉的所有勋贵都得罪一遍,想以此来脱离开国一脉的阵营,彻底撇清与开国勋贵们的干系,借此赢得皇帝的信任。 由此可见,开国一脉面临的形势有多么凶险,导致同样身为开国勋贵的理国公,连颜面和声誉都不要了,不惜让自己的嫡孙担上调戏妇女的污名,也要与开国一脉割裂关系。 实际上,贾琛一直怀疑,在原著中,柳彪是害死贾元春的凶手之一。 因为贾元春的判词是: “二十年来辨是非, 榴花开处照宫闱。 三春争及初春景, 虎兔相逢大梦归。” 而理国公柳彪的“柳”字,可以拆出右半边的“卯”字,此字,对应的是生肖兔,合称“卯兔”。 柳彪的“彪”字可以拆出左半边的“虎”字。 柳彪二字,正契合了“虎兔相逢大梦归”一句。 由此判断,在原著中,理国公柳彪还真有可能是害死贾元春的凶手之一。 思绪翻飞之时,贾琛挪了挪蹲麻的双脚。 “啪嚓!” 脚下一声脆响。 贾琛心神一颤,低头一瞅,原来是不小心踩断了一截枯树枝。 “谁?” 厅堂中传来柳彪的暴喝声。 他虽然须发皆白,但喊声却中气十足,如洪钟大吕,似乎是有武艺傍身。 “糟糕,被发现了!”贾琛瞳孔微缩,也不再隐藏身形,纵身一跃,跳过窗台边一丈见方的花丛,朝府门外跑去。 “来人呐!有刺客!” 随着柳彪咆哮出声,院落两侧的垂花门猛地被拉开,十八名身穿绛紫色僧袍的和尚,从门里鱼贯而出,排成扇形阵列,拦住了贾琛。 他们都手持一杆水磨禅杖,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膀大腰圆。 鼻梁高,鼻孔大,皮肤粗糙,面色酱红,眼睛的形状大多是三角眼或者细眯眼,看五官长相,不像是中原人士。 难道是番僧? 贾琛双眸微眯,握紧双拳,沉肩蓄势,准备迎敌。 这时,柳彪和柳芳也冲出了厅堂。 在二人的身后有四名手持腰刀的护卫。 当柳彪看到贾琛,愣了一下,问道: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我们理国公府里来了?” 贾琛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不卑不亢道: “刚才,我与令孙一见如故,是令孙请我来的。” 说罢,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柳芳。 方才,柳芳没有把遇到自己,被自己教训一顿之事告诉柳彪,贾琛已然猜出了柳芳的顾虑,他是怕柳彪得知他如此无能,担心他以后无法顶门立户,从而剥夺他承袭爵位,继任家主的资格。 耳听此言,柳彪面色古怪地看向柳芳。 柳芳唇角一抽,讪讪地笑道: “是的,大老爷,刚才我忙着跟你谈要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柳彪半信半疑,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这位俊后生是谁家的子侄?” 柳芳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才还真没问贾琛,这可如何是好? 贾琛看到他面露为难之色,唇角微扬,自我介绍道: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荣国府的旁支子弟贾琛。” 他连“在下”这个谦称都免了,对方想对付贾家,摆明了是敌对立场,自己又何必跟敌人客气? 柳彪惊愕地瞪圆双眼,失声问道: “你就是在昏礼上惩治贾珍,声名大噪的贾琛?” 贾琛淡然一笑道:“正是。” 柳彪眯起浑浊的老眼,用阴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贾琛,赞叹道: “小小年纪,就器宇轩昂,卓尔不群,堪称少年英才,将来必然前途无量。 没想到,贾家纨绔无能的后辈之中,竟然出了一位能顶门立户的英豪,只可惜,你是旁支子弟,只怕没有资格继任贾家的爵位。” 贾琛傲然一笑道: “承袭爵位的子孙大多文不成,武不就,我本就没指望世袭爵位。我坚信,凭我自身的实力,足以封侯拜相,加官进爵!” 柳彪微微颔首,赞许道: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此番豪言壮语,让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都听得热血澎湃。 我很欣赏你,只可惜,你刚才听到了不该听的话,等你死后,我会把你埋进风水宝地,为你风光大葬。” 贾琛朗声大笑道: “老匹夫,你这是想杀人灭口?如果我今日想走,你觉得,就凭你的这些手下,能拦得住我吗?” 此话一出,还没等柳彪有所回应,其中一个番僧就忍不住厉声呵斥道: “好大的口气!竟敢小觑我们雪原十八罗汉!要对付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我一个人赤手空拳都足够了!” 柳彪冷笑道: “小子,勇气可嘉!我会给你立一块好碑。” 说着,他突然双眸一凝,厉喝道:“动手!” 话音刚落,刚才那名番僧便高举起水磨禅杖,将方便铲兜头拍下。 这一下若是拍中了,只怕贾琛的脑袋能被拍进胸腔里。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雷霆一击,贾琛侧身一闪,方便铲擦着他的肩膀急掠而下。 “啪”地一声脆响。 方便铲重重地砸在地上,石屑飞溅,汉白玉铺就的地板如蛛网般裂开一个坑。 贾琛一脚踩在水磨禅杖的杖杆上,借着反弹之力,身形凌空,横掠而出。 在旁边,矗立着一个木制的兵器架子,上面插着很多长兵器。 只可惜,没有长剑。 贾琛只擅长剑法,但现在情势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在飞掠到跟前后,顺手拔出一根长杆的三尖两刃刀。 柳彪眼皮一颤,大吃一惊,他以前曾经上阵杀敌,见识过不少惊才绝艳的后生,但还从没见过哪个九岁的小娃娃,能有如此精湛的武艺! 眼看贾琛身手不凡,番僧们都收起了小觑之心。 “杀!” 随着一声暴喝,番僧们手持水磨禅杖,踏步冲向尚在空中飘飞的贾琛。 贾琛拧腰挥臂,将三尖两刃刀横向一扫。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金属碰撞声,插在木头架子里的好几根长兵器被他扫了出来,朝围攻过来的番僧们射去。 有长矛、有长枪、也有大刀...... 番僧们慌忙举起水磨禅杖,格挡这些飞来的兵器。 柳彪深受震撼,目瞪口呆,一个九岁的孩童怎么可能有如此强横的膂力?不仅轻轻松松拎起重达七十八斤的三尖两刃刀,还能使出一招横扫千军,将好几根又重又长的兵器横扫出去。 一旁的柳芳更是骇然失色,后怕不已,刚才幸好自己没挨这小子的拳头,这小子的力气如此恐怖,只怕一拳就能把自己打死! 与此同时,冯唐正站在理国公府的门外。 他刚刚一路尾随贾琛,来至此处,眼看着贾琛飞檐走壁进了理国公府,正纳闷这小子想干啥,却冷不丁听到府院里传来一阵阵激烈的兵器碰撞声。 “不好!这小子跟理国公的人动武了!” 对于贾琛,冯唐是十分欣赏和喜爱的,甚至想把这小子收为自己的干儿子。 更何况,自己与贾家乃是世交,于情于理,都不能见死不救。 思及此处,冯唐快步跑到府门前,抬手抓住门环,又急又重地开始叩门。 听到这阵急促的敲门声,柳彪狐疑地看向柳芳,吩咐道:“你爬上箭楼,往外看看,是谁在敲门? 【035】冯唐吃了闭门羹 “孙儿遵命!” 柳芳拱手应了一声,急忙爬上院墙角落里的箭楼,从这座高出围墙的箭楼,可以看到墙外面的情况。 当他看到冯唐站在门口,登时心神一颤。 糟糕! 怎么冯老将军来了? 神武将军冯唐虽然不是国公,但在军中资历甚老,威望很高,可谓是位高权重,现在的实权地位已不在国公之下。 就算是王爷见到他,也得客客气气的。 自己的祖父柳彪与他交情匪浅,但还没到生死莫逆的程度。 他怎么赶在这个时候来了? 柳芳无暇细想,慌忙从箭楼上爬下来,跑到柳彪面前,汇报道: “大老爷,情况不妙,外面敲门的人是神武将军冯唐!” 柳彪皱紧眉头,眯起双眼,寒声道: “这个老家伙,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登门?” 柳芳轻声问道: “这冯老将军与贾家是世交,他不会是来救贾琛的吧?” 柳彪冷哼一声道: “只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管他的来意是什么,先不要给他开门,等杀了贾琛,再开门也不迟。” “是!” 柳芳狞笑着看向贾琛,刚才自己调戏尤氏和尤二姐时,被这小子好一顿教训,可谓是颜面扫地。现在,这小子自投罗网,正合适可以报仇雪恨。 然而,他越看越心惊,怎么贾琛一人独战十八罗汉,丝毫不落下风? 此时,贾琛双手握着三尖两刃刀,使用的却是武当七星剑法。 若不是因为手里的兵器不称手,他早就可以打败十八罗汉了。 饶是如此,他依然可以稳稳挡住对方的联手攻击。 “铛!” “铛铛!” “铛铛铛!”、 ...... 耳听府院里的兵器碰撞声越来越激烈,冯唐加重了叩门的力道。 “理国公,快开门,我是神武将军冯唐,有要事求见!” 冯唐高声大喊,然而,却没人回应。 贾琛也听到了他的喊声,登时心生疑惑,不知道这位老将军怎么凑巧在这个节骨眼来拜访理国公? 难道是一个巧合? 还是说,他是来救自己的? 贾琛的心中微微一暖,唇角微扬,如果他真是来救自己的,那他其实无须担心,自己足以应付这些番僧。 “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一名番僧心惊肉跳,失声惊呼。 “咱们纵横南北多年,罕逢敌手,却没想到,今日会跟一个小娃娃打得难解难分!”另一个番僧感慨道。 “奇怪,这小子似乎不会使三尖两刃刀,他的招式好像是剑法?” “都打起精神来,这小子不对劲儿,力气怎么一直都用不完?”一个圆脸番僧气喘吁吁地提醒道。 他们发现急切之间拿不下贾琛,就想耗光他的力气,却没想到,贾琛的力气连绵不绝,而且力大如牛。 “快摆出十八罗汉阵!” 随着一个番僧暴喝出声,十八个番僧齐齐朝后退出五六步远,围成一个大圆,把贾琛围在垓心。 贾琛手持三尖两刃刀,弓步下蹲,环顾四周,准备见招拆招。 其中九个番僧齐齐冲向贾琛,将月牙铲分别扎向他的上中下三路。 这要是被扎中了,必然会被分屍数段。 贾琛抬起右脚,猛一踏地,旱地拔葱般高高跃起。 九根水磨禅杖全部刺空。 贾琛落下时,在两根横伸的禅杖上轻轻一点,借力一个侧空翻,跳出了九人的包围圈。 紧接着,他横向一挥,三尖两刃刀划出一道扇形的寒芒。 “啊!” 一名番僧的后背上出现一道血口子,深可见骨,血如泉涌。 他捂着后腰,踉跄了几步后,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刚才这一刀,砍断了他的一节脊椎骨,使得他下肢瘫痪,无法再动弹。 “不好,他废了咱们一个人,十八罗汉阵出现缺口了!”一个番僧惊呼出声。 然而,他话音刚落,贾琛以刀代剑,使出武当七星剑第十六式——夜叉探海。 “噗呲!” 三尖两刃刀洞穿了一个番僧的肩膀。 “啊——” 番僧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水磨禅杖“呛啷啷”一声掉在地上。 柳彪失声惊呼道: “这小子怎么这么强?竟然连伤两名密宗高手?” 柳芳颤声道:“这些密宗高手的水磨禅杖都重达五十八斤,随便拎出来一位都能力敌百人,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九岁的孩童?” 柳彪叹息道: “贾琛手里的三尖两刃刀,重达七十八斤,单轮兵器重量,犹在水磨禅杖之上。 但按理说,就算他力气再大,打了这么久,也该耗光气力了,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还能一口气废了两名密宗高手!” 柳芳嘬了嘬牙花,惊惧不安地嘟囔道: “这小子简直就是妖孽,难道密宗高手们最后会输?” “啊呀!” 回应他的是又一名番僧的惨叫声。 鲜血从他的大腿上狂涌而出,他歪斜着倒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哭得撕心裂肺。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之后,番僧们人人带伤,都丧失了行动能力,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贾琛甩了甩沾染在三尖两刃刀上的血水,一步步逼近柳彪和柳芳。 “快!快拦住他!”柳彪拉着柳芳,朝后退去。 他俩身后的四名护卫齐刷刷抽出腰刀,冲向贾琛。 这四人的武艺都不在那些番僧之下,然而,只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就都被贾琛击伤倒地,无力再战。 看到这一幕,柳芳吓尿了。 柳彪曾经上阵杀敌,还能勉强稳住心神,但一张老脸已经面无血色,脸皮和嘴唇一起颤抖,掩饰不住濒死的惊恐震怖。 他已年过八旬,早已提不动刀了,根本就不是贾琛的对手。 “快开门,把冯老将军放进来,让他帮忙求求情!” 柳彪绝望地大喊起来。 一个小厮慌忙跑过去,抬起门栓,拉开了府门。 冯唐气呼呼地跑进来,埋怨道: “理国公,你什么意思?竟然故意把我晾在门外,是想关起门杀人是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他本是来救贾琛的,却没想到,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个人。 而贾琛正昂扬而立,手提染血的三尖两刃刀,站在瑟瑟发抖的柳彪和柳芳面前。 【036】理国公,汝欲反焉? 这怎么可能? 贾琛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娃娃。 怎么可能打败这么多人? 特别是这十八个番僧,冯唐以前是见过的。 上次来理国公府做客,柳彪还向他吹嘘,自己聘请的这十八个番僧有多厉害。 却没想到,他们十八个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贾琛。 而倒在地上的那四名护卫,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却全都不是贾琛一个人的对手。 他一个垂髫稚童,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柳彪看到冯唐,就仿佛看见了救星,嘶声大喊道: “冯老将军,求求你快劝劝贾琛,别杀我们祖孙俩!” 冯唐登时瞠目结舌,堂堂理国公柳彪竟然会开口求自己? 想当年,柳彪横刀跃马,驰骋沙场,虽算不上悍不畏死,但也是敢打敢拼,偏执狂傲,从未开口求过任何人。 今日怎么肯开口求人了?这不是晚节不保吗? 这个老小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虽然心里鄙视柳彪,但他跟自己交情匪浅,而且,如果贾琛杀了他这个理国公,只怕太上皇和陛下都不会放过贾琛。 冯唐不敢有丝毫迟疑,生怕贾琛手起刀落,宰了柳彪祖孙二人,慌忙大喊道:“琛儿,快住手!” 贾琛回头看向他,拱手施礼道: “贾琛见过冯世伯。” 冯唐劝道: “理国公乃是当朝重臣,杀不得啊!” 贾琛冷笑道: “冯世伯有所不知,刚才理国公的孙儿柳芳请我来他府上做客,却没想到,理国公竟然想杀我灭口。” “什么?灭口?”冯唐一脸懵逼,反问道: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了?竟然迫使理国公不顾宁荣二公的情面,也要杀你灭口?” 说着,冯唐面色古怪地看向理国公柳彪,就像在审视一个图谋不轨的逆贼。 柳彪慌忙解释道: “冯老将军,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冯唐面色狐疑地皱眉道: “我没说你想造反,你为啥要向我解释?难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柳彪登时慌了神,如果被误会是说了想谋逆造反的狂话,那是要被满门抄斩的滔天大罪。 大周沿袭明制,也设有锦衣卫,负责监察百官。 锦衣卫的耳目遍布朝野,四王八公十二侯被陛下视为心腹大患,自然会在这些开国功勋的府里安插锦衣卫的暗卫。 要是暗卫在无常簿上记下理国公意图谋反,并呈交给陛下,那理国公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就全完了。 如果有人告宁荣二府想造反,陛下应该不会相信,因为宁荣二府已经没有兵权了,拿什么造反? 但如若有人说他理国公想造反,陛下很可能就信了,因为他现在还执掌着一部分兵权。 因此,当听到冯唐怀疑自己想造反,柳彪登时就急眼了,涨红着脸,急赤白咧道: “冯老将军慎言啊,我身为理国公,与国同休,怎么可能谋逆造反?” 冯唐冷笑道: “你连荣国公的后人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柳彪辩解道: “贾琛只是荣府的旁支子弟而已。” 冯唐道: “那也是荣国公的旁系血脉,与两代荣国公都有血缘关系,虽说嫡庶有别,但庶子的后代也是同宗子弟。” 一席话句句在理,把柳彪说得哑口无言。 冯唐看向贾琛,问道: “琛儿,你到底听到了什么?竟然逼得理国公要杀你灭口。” 贾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斜睨着柳彪,戏谑一笑道: “还是让理国公自己说吧。” 柳彪唇角一抽,暗道这小子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聪明伶俐,竟然把皮球踢给了自己。 “冯老将军,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到厅堂里,一边喝茶,一边细聊吧。”柳彪环顾四周,眼神忌惮地说道。 冯唐道:“那好吧。” 说着,他看向贾琛,建议道: “琛儿,你如果没兴趣听,那你就先回家吧。” 贾琛促狭一笑道: “理国公差点因为此事杀我灭口,此等与我干系重大之事,我自然是很感兴趣的,还是一起听听,才能放心。” 说着,他看向柳彪,软中带硬地问道: “不知理国公愿不愿意请我喝杯茶?” 柳彪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三尖两刃刀,哪敢拒绝,只好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琛兄弟乃是荣国公之后,算是我的世交,我又怎么会不愿意?” 此话一出,旁边的柳芳唇角一抽,柳彪是他的祖父,却称呼贾琛为兄弟,那贾琛岂不是成了他的爷爷辈? 果然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柳彪引领着冯唐和贾琛进入正厅,分宾主落座。 柳芳吩咐丫鬟们上好茶。 冯唐问道:“理国公,这回你可以说了吧?” 柳彪屏退所有下人后,苦笑道: “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他本不想实话实说,奈何贾琛握着三尖两刃刀坐在旁边,无奈之下,柳彪只好如实交待。 等柳彪把他与柳芳合计的阴谋诡计讲完,冯唐摇摇头,感叹道: “何至于此啊?理国公为了割裂与开国一脉的关系,竟然不惜污了令孙的名节,这是断臂求生之计啊!” 冯唐乃是依靠军功,一步步升迁到神武将军的高位,既不属于开国一脉,也不属于崇瑞一脉。 柳彪苦笑道: “太上皇年事已高,只怕过不了几年,便会龙驭宾天,开国一脉都是太上皇的亲信,一直被陛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等太上皇驾崩之后,陛下就会把开国一脉连根拔起。 我虽然年事已高,却并不糊涂,为了我们柳家的安危,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耳听此言,冯唐陷入沉思,正思忖着该怎么劝说,却听贾琛冷笑道: “理国公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柳彪讶然问道:“此话怎讲?” 冯唐也狐疑地看向贾琛,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贾琛语出惊人: “你真以为太上皇与陛下父子不和?” 柳彪道:“这是自然,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只是没人敢当众挑明罢了。” 贾琛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轻笑道: “你只看到了表象,太上皇从来就没想跟陛下争权,太上皇也只是表面上把开国一脉当成亲信而已。” 冯唐忽然觉得贾琛高深莫测,竟有像诸葛亮和张子房一般的智者风采。 “不知贤侄此话何意?”冯唐好奇地问道。 【037】开国一脉与崇瑞一脉 柳彪也紧紧盯着贾琛,越发觉得此子非同凡响,仿若潜龙藏渊,云遮雾罩,高深莫测,看不真切。 贾琛不疾不徐地分析道: “其实,无论是开国一脉,还是崇瑞一脉,都只是太上皇和陛下手中的棋子而已,太上皇和陛下之所以要放任双方互相攻讦,互为掣肘,乃是帝王权术的制衡之道。” 其实,贾琛这是照顾冯唐和柳彪的感受,往好听了说。 实际上,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制衡之术,又叫狗争术。 所谓的“狗争术”,源自《吕氏春秋》里一个控制人心的绝妙权术。 狗争术的原理是: “群狗相与居,皆静无争。投以炙鸡,则相与争矣。或折其骨,或绝其筋,争术存也。” 这段话的意思是: “一群狗待在一起,都安安静静地无所争夺。但如果把烤熟的鸡扔给它们,就相互争夺了。有的被咬折了骨,有的被咬断了筋,这是因为狗争术的存在。” 文武大臣们为什么愿意被太上皇和皇帝驱使? 他们其实和这群饿狗一样,究其根本原因,是为了满足自身的各种欲望。 听了贾琛短短一句话,冯唐和柳彪都眼眸发亮,心有所悟。 没想到,贾琛的分析如高屋建瓴,只用一句话就能鞭辟入里地切中要害,令人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但冯唐和柳彪还没有完全想通其中关窍。 看到他俩的目光中依然萦绕着疑惑和迷茫,贾琛继续解析道: “开国一脉和崇瑞一脉之间争斗不休,但都不敢大打出手,只能暗地里勾心斗角,在太上皇和陛下面前摇唇鼓舌,攻讦对方。 就算两派之间没有互相揭短,太上皇和陛下凭借对两派的了解,也会故意为其中一方,揭露另外一方的假内幕。 被揭短的一方一般不会去怀疑太上皇或者陛下,只会误以为是另一方在栽赃陷害,肯定怒不可遏,在盛怒之余,为了报复,就会把另一方的真实内幕汇报给太上皇和陛下。 如此一来,太上皇和陛下就利用假消息套取了真情报,再利用这个真情报继续离间双方,套取更多的内幕和把柄。 这样几个回合下来,开国一脉和崇瑞一脉双方之间的矛盾,以及各自的把柄,都被太上皇和陛下了如指掌。 如此一来,太上皇和陛下不仅可以通过开国一脉和崇瑞一脉之间的争斗来维持皇权,还可以通过他们所掌握的把柄来拿捏各个臣属。 这一招不得不说极其高明,可以把所有的朝臣玩弄于股掌之中,杀人于无形。” 这一番老成谋国之言,深入浅出,字字珠玑,振聋发聩,发人深省。 冯唐感慨道: “琛儿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对朝局洞若观火,见微知著,可谓足智多谋,有鸿才大略,真乃文武双全的少年英豪。” 贾琛淡然一笑道:“冯世伯过誉了。” 柳彪面露惭色,怅然长叹道: “幸亏琛兄弟指点迷津,老朽思考问题的高度和深度,与琛兄弟相比,真是差远了,惭愧惭愧!” 冯唐劝道: “我不属于开国一脉,也不属于崇瑞一脉,按理说,我应该两不相帮,但贾家乃是我们冯家的世交,理国公你又是我的至交好友,你们双方产生矛盾,我还是想做个和事佬,帮忙劝一劝。” 柳彪微微颔首,赧然一笑道: “知道你老冯特立独行,不愿结党营私,原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却还是让你牵涉其中了,我先向你道个恼。 你放心,我不会再找宁荣二府的麻烦,倒不是我被琛兄弟打怕了,而是被他说得心服口服,受益良多。” 说着,他看向贾琛,抱拳行礼道: “琛兄弟,对不住了!方才不该派人围攻你,老朽向你道个恼,还望琛兄弟海涵。” 贾琛拱手还礼道: “理国公能看清局势,审时度势,迷途知返,真是善莫大焉。” 柳彪颇为感慨地苦笑道: “琛兄弟的分析如此透彻,老朽就算再愚钝,也已知悉太上皇和陛下的真正用意,无论我是否与开国一脉撇清干系,都未必能独善其身,柳家的命运一直都掌控在太上皇和陛下的一念之间而已。” 贾琛微微颔首道: “没错,你与其费尽心机和开国一脉割裂关系,不如静观其变。 如果你把开国勋贵们都得罪遍了,太上皇和陛下会不会收拾你,我不知道。但崇瑞勋贵们会不会借机对付你这只落了单的狮子呢? 若是崇瑞勋贵们对你群起而攻之,你没有开国一脉的势力支持,你有把握自保吗?” 耳听此言,柳彪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刚才自己还没有想到这一层,幸好贾琛把他彻底点醒。 崇瑞一脉一直处心积虑地对付开国一脉,自己就算脱离了开国一脉,也未必不会遭到崇瑞一脉的报复。 与其势单力薄,不如抱团取暖。 柳彪失声惊呼道: “若是没有琛兄弟的金玉良言,老朽险些酿成大错,独木难支,孤掌难鸣,若是我们柳家脱离了开国一脉,只怕很快就会被崇瑞一脉害死。” 贾琛淡然一笑道: “理国公既然已知晓利害关系,那我也无需多言,就此告辞。” 说着,贾琛朝冯唐拱手施礼道: “冯世伯,小侄先行一步,告辞!” 说罢,贾琛起身离去,步伐飒然,雷厉风行。 望着贾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冯唐感慨道: “小小年纪就文武双全,擅于审时度势,还行事果决,真乃少年英雄也!” 柳彪感叹道: “贾家的后辈大多不肖,没想到,竟然出了一位麒麟才子,此子前途不可限量。看来,老朽以后必须想办法跟他搞好关系才行!” 贾琛身怀上乘轻功,走路的速度比别人跑步还快,没过多久便回到家里, 没想到,晴雯正手握毛笔,在雪浪纸上写写画画。 贾琛好奇地凑过去,轻声问道:“你在写什么?” 晴雯正写得出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打了个激灵,手里的毛笔一颤,把笔画写歪了。 “琛大哥,我看你写的字很美,一时间心痒难耐,就照着你的字临摹了起来。”晴雯讪讪地回应道。 贾琛笑道: “喜欢舞文弄墨是好事,平时我不在家时,你也可以借此解闷,只是你拿笔的姿势不太对,我来教你。” 说罢,贾琛绕到晴雯的背后,俯身握住她的手背,手把手地教她写字。 一阵阵如兰似麝的幽香飘入鼻孔,沁人心脾,荡人心魄。 贾琛轻轻皱了皱鼻子,这丫头好香! 也不知是脂粉香,还是她本身的体味。 此时,晴雯感受到有一阵阵鼻息喷在耳廓上,柔柔弱弱,酥酥麻麻。 一颗芳心越跳越快,耳朵尖悄然泛红。 心慌意乱之中,晴雯双颊欲燃,如坐针毡,怯怯地岔开话题道: “琛大哥,时候不早了,我给你烧点水,伺候你洗个澡吧?” 贾琛笑道:“不急,现在书馆还没关门打烊,我去办点事。” 说罢,他松开握住晴雯的手,把桌上的《了凡四训》叠起来,装进文袋,背着出了门。 “也不知书馆能给我定多高的酬金?先多走几家问问价吧。” 【038】史家小胖妞 贾琛出了家门,沿着荣宁街朝前走去。 临近傍晚的神京城依然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繁华地段的几家青楼已开始营业,楼上红袖招展,莺莺燕燕,楼下的门前伫立着几个揽客的婆子和小二。 六七个浓妆艳抹的窑姐凭栏而立,当看到贾琛时,都双眼放光。 “这小娃娃长得真是俊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俊秀的孩童。” “可惜只是个小孩,要不然,我倒贴银钱,也想跟他共度春宵。” “那你就多坚持几年,等到这孩子长大,你这小浪蹄子就能得偿所愿了。” “看这孩子穿着朴素,不像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可能还真需要倒贴银钱才行。” ...... 耳听这些花娘的调笑和议论声,贾琛唇角微扬,自己还没来得及置办几身体面的衣服,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以前那件白色的粗布直裰。 随着潮水般涌动的人流,贾琛信步走到一家书馆门口。 书馆的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史记书斋。 门口的伙计瞥了一眼贾琛,发现他穿着简朴,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屑,连声招呼都没打。 在这个时代,文化普及率不高,生产力低下,造成书籍的价格偏高,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得起的。 贾琛穿着寒酸,一看就不是有钱人,估计只是来书馆看看,未必能买得起,所以伙计懒得搭理。 在任何时代都一样,有的人对你态度不好,仅仅是因为你没有社会地位和利用价值。 贾琛也懒得看这个伙计一眼,不过是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而已,只需要把他当成看门狗即可,不必为了这种货色动气。 迈步走进书斋,只见柜台后,站着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掌柜。 他抬起头,朝贾琛瞥了一眼,目光在贾琛的衣服上略作停留,便收回目光,继续噼里啪啦地打算盘。 “这是被无视了?” 贾琛转身就走。 “这位小兄弟,想买什么书?”身后突然响起小胡子掌柜懒洋洋的招呼声。 贾琛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小胡子,淡淡地说道: “我不是来买书的,我写了一本书,想问问你们书馆愿意给多少酬金?” 小胡子微微一怔,他原本以为贾琛连一本书都买不起,却没想到,人家压根就不是来买书,而是一位作者。 “作者”一词出自西汉礼学家戴圣所编的《礼记·乐记》: “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 意思为:写作阐述文字的人真是神圣、高明啊。 在这个时代,不同于后世网络文学泛滥的年代,能著书立说的人还很少,作者是很受尊重的职业。 在网文繁荣,内卷严重的后世,一些网文作者,被读者调侃为太监、坑神、大内总管...... 但在大周,作者顶多被戏称一句“穷酸文人”。 现在,贾琛在小胡子掌柜的眼里,就是一位穷酸文人。 虽然穿着寒碜,但毕竟是一位文人,在这个时代,文人还是比较受尊重的。 小胡子换上一张笑脸,问道: “小兄弟,你写了一本什么书?可否让我看看?” 贾琛从文袋里取出《了凡四训》,由于有一万一千六百多字,贾琛一共写了二十几张纸,但他只把第一页拿给小胡子看,以防止对方剽窃全文。 小胡子接过来,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眼中的睛芒越来越亮,一时看得兴起,竟是在不知不觉中朗诵起来: “人未能无心。终为阴阳所敷。安得无数。但惟凡人有数。极善之人。数固拘他不定。极恶之人。数亦拘他不定。汝二十年来,被他算定,不曾转动一毫。岂非是凡夫?” 这段话的意思是: 人若不能达到无心的境界,难免会被阴阳气数所控制,怎么会没有定数呢? 但也只有一般人才有定数,极善之人定数约束不了他,极恶之人定数也约束不了他。 你二十年来的所有事情都被算得一清二楚,一丝一毫都不曾改变,难道不是凡夫俗子吗? 小胡子念到这里,已经念到了第一页的最后一个字。 他意犹未尽地问道: “后面写的什么?可否让我看看?” 贾琛笑道: “给你看第一页,是为了让你试读一下内容质量,以此来谈谈酬金,后面的需要保密,暂时还不能给你看。” 小胡子狡黠一笑道: “规矩我懂,但我只看了第一页,无法判断出书稿的质量究竟如何,还请小兄弟把所有书稿都给我看完,以方便定价。” 贾琛一把将小胡子手里的第一页书稿夺过来,冷笑道: “看来,我这份书稿没入掌柜的法眼,既然掌柜的没有诚意,那我只能再换一家问问。” 说着,他抬脚就往门外走。 没想到,小胡子忽然大吼一声: “来人呐,快拦住他!” 话音刚落,门外的伙计就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柜台后面的门帘被掀了起来,从里面冲出来六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每人的手里都提着哨棒,气势汹汹地拦住了贾琛的去路。 贾琛昂扬而立,睥睨着这些面色凶狠的壮汉,冷然道: “怎么着?你们这是想打劫?” 小胡子阴阳怪气地笑道: “我们不缺钱,不需要劫财,你只需要乖乖把书稿都留下,我就可以放你走。” 贾琛气极反笑道: “我从没见过似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你打劫我的书稿,不就是为了刻印出售,赚取银钱?竟然还口口声声说不劫财,简直就是没脸没皮,睁眼说瞎话!” 小胡子恼羞成怒,吹胡子瞪眼道: “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你不愿老实就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来人,把他的书稿夺过来!” 一名壮汉狞笑着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抓向贾琛手里的书稿。 贾琛闪电般探出左手,抓住壮汉的四根手指,往反关节方向一拧。 “嘎嘣!” “哎呦!” 伴随着一声关节骨折的脆响,壮汉发出一声惨嚎。 小胡子登时就急眼了,咬牙切齿地厉声道: “上!给老子狠狠地揍他!” 然而,他话音刚落,门外忽地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女声:“你想揍谁?我要看打架!”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胖妞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跑了进来。 【039】史湘云 这小胖妞长得娇憨可爱,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湛湛有神,皮肤白白嫩嫩,就像剥了皮的鸡蛋。 小胡子慌忙朝小胖妞行了个大礼: “小的给大小姐请安!” 小胖妞左手叉腰,抬起右手连连挥舞,很豪爽地回应道: “现在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你要打谁?快打给我看看,权当是看戏了!” 小胡子陪笑道:“小的遵命!” 说罢,他看向那些壮汉,命令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谁打得精彩,重重有赏!” 他的话音刚落,六名壮汉便争先恐后地冲向贾琛。 有挥拳头的,有扇巴掌的,还有踢腿蹬脚的...... “砰!” “砰!” “砰!” ...... 伴随着六声闷响,六名壮汉都口鼻歪斜,鼻血狂飙,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惨嚎不止。 小胖妞张口结舌,先是愣了片刻,紧接着欢呼雀跃,拍手叫好: “打得好!打得好!真是太精彩了!” 说着,她看向浑身发抖的小胡子,没心没肺地笑问道: “掌柜的,你刚才不是说,谁打得精彩,就重重有赏吗?你怎么还不给这位小哥哥赏银?” 贾琛忍不住想笑,这个小胖妞真是个铁憨憨,自己把她家的奴仆全打趴下了,她竟然还要给自己赏银? 还真是天真可爱! 小胡子一脸懵逼,本想拒绝,但又不敢,只好问道: “大小姐,赏多少合适?” 小胖妞嘬着食指,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笑道: “既然是重赏,那至少也得给十两以上吧?”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胖嘟嘟的小脸上漾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小胡子欲哭无泪,本想抢走贾琛的书稿,做一笔无本买卖,却没想到,自己的人都被打倒在地,还倒搭进去十两银子。 “那好吧,小的遵照大小姐的吩咐!”小胡子的心里在滴血,却不敢违逆,只好颤巍巍地取出十两银子,极不情愿地递给贾琛。 “有意思!”贾琛洒然一笑,接过来揣进兜里,刚才自己费了些拳脚,这十两银子权当是对方的一点补偿。 “湘云,你这孩子,怎么跑这么快?”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呼唤声。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二叔!”小胖妞甜腻腻地喊了一声,跑过去揪着中年男子的衣摆,哼哼唧唧地撒起了娇。 贾琛微微一怔,这个中年男人跟小胖妞叫“湘云”,而这家书馆名叫“史记书斋”,那岂不是说,这个小胖妞就是史湘云? 没想到,这个胖乎乎的小傻妞,竟然在长大之后,变成一个蜂腰猿背,鹤势螂形,腰肢纤细,体态轻盈的大美女。 只不过,她这张婴儿肥的小胖脸能不能瘦下来,就不敢说了。 而史湘云称呼的这个二叔,应该就是忠靖侯史鼎。 史湘云的父亲是史家老大,只不过英年早逝,史湘云只好跟着二叔史鼎一起生活。 但这只是暂时的,在原著中,史鼎后来犯了大错,被褫夺了爵位。 史湘云无奈之下,只好又投奔了三叔保龄侯史鼐。 至于史鼎到底犯了什么错,原著里虽然没有明言,但根据一些蛛丝马迹,贾琛却推断出了极有可能的缘由。 在原著中,秦可卿在天香楼自缢身亡后,四王八公十二侯都差人持名帖送来了寿礼。 其中就包括忠靖侯史鼎。 可怕的是,贾珍把秦可卿的葬礼办得场面宏大、太过奢华,堪比亲王葬礼。 导致这场葬礼僭越了王朝礼法。 这在大周属于重罪。 但是以四王八公十二侯为代表的开国一脉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向皇帝示威,同时表示对太上皇的支持。 这场葬礼不仅埋下了贾家覆灭的祸根,也为开国一脉敲响了丧钟。 皇帝忌惮开国一脉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不敢一次性连根拔起,但还是在后来抓住机会,寻得忠靖侯史鼎的错处,借机褫夺了史鼎的侯爵。 当然,这些都只是贾琛的猜测,但即使将来秦可卿的命运被他改变了,史鼎还是有可能犯同样的错误,被褫夺爵位。 至于史鼎会犯什么错,就不得而知了。 中年男子笑着抚摸了几下史湘云的脑袋,目光落在满地打滚,疼得直吸气的壮汉们身上,登时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史鼎惊呼出声。 小胡子掌柜慌忙恶人先告状: “回禀二老爷,这个小孩偷了咱们书斋的一份书稿!” 史鼎闻言一惊,瞪着贾琛,厉声道: “哪来的小蟊贼?竟敢偷我们史家的东西?” 贾琛不慌不忙地拱手道: “小侄见过史二伯,吾乃荣国府旁支子弟贾琛。你手下这个掌柜颠倒黑白,信口雌黄,其实不是我偷了书稿,而是他唆使这些恶奴,意图抢走我写的书稿。” 史鼎微微一怔,面色稍霁,半信半疑道: “你是贾家的后生?那你怎么证明这份书稿是你的?” 贾琛冷笑道: “这很简单,我刚才只给掌柜的看了第一页,他没看第二页,并不知道第二页的内容,而我却可以轻松背出来,因为我这就是这本《了凡四训》的作者。” 史鼎将信将疑地说道: “那你把第二页给我,你背一遍,我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行!”贾琛很爽快地抽出第二页,交给了史鼎。 紧接着,他便开始背诵: “余问曰:然则数可逃乎。 曰:命由我作,福自己求。诗书所称,的为明训。 我教典中说,求富贵得富贵,求男女得男女,求长寿得长寿,夫妄语乃释迦大戒,诸佛菩萨,岂诳语欺人......” (这段话的意思是:我问云谷禅师:“人真能摆脱命运的束缚吗?” 禅师说:“命由我造,福自己求。诗书中说的,的确是至理名言。 佛家经典也说,诚心追求富贵可得到富贵,诚心追求儿女可得到儿女,诚心追求长寿可得到长寿。说谎是佛家大戒,佛菩萨可能说假话吗?”) 随着贾琛一字一句背诵出声,史鼎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身为忠靖侯,也曾饱读诗书,自然知晓这篇书稿的价值有多高。 如果这份书稿真是眼前这个孩童所写,那这个孩子的才华堪称逆天,称之为神童都有些屈才了,而是应该称之为天才! 等贾琛把最后一个字背完,发现史鼎仍在愣愣出神,于是淡然一笑道: “史二伯,不知小侄背得对不对?” 史鼎这才回过神来,目露赞许之色,微微颔首道:“一字不差,毫厘不爽!” 旁边的小胡子急眼了,慌忙抢白道: “这小子肯定是记性好,刚刚看了一遍,就记住了。二老爷,这份书稿真是他偷的呀!” 【040】金口一开,白银万两 此刻,史鼎已经基本相信贾琛说的才是实话,但他并没有马上揭穿小胡子掌柜的谎言,而是想看看贾琛如何应对,于是笑问道: “我这个手下一口咬定是你偷的,你还有别的证据,能证明此书是你写的吗?” 贾琛想了想,不慌不忙地淡然一笑: “小侄的丫鬟晴雯在家里照着我的这份书稿,临摹了一遍,如果史二伯不相信,可以跟我去我家看看那份临摹的底稿。” 耳听此言,史鼎其实已对贾琛的话深信不疑,但对贾琛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看看他住在哪?他的父母是谁?竟然能培养出如此有才的儿子,于是笑道: “好,那你就带我们去你家看看吧!” “行,史二伯,请!”贾琛引领着史鼎、史湘云以及小胡子掌柜等一干随从,一起回到家里。 当看到贾琛的住所是一套破旧的二进院落,史鼎失声感慨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寒门出贵子啊!” 在大周,阶层固化还没有晚清那么严重,若是在土地兼并严重,官商官匪勾结的晚清,老百姓被当成韭菜一样割,不仅被割走了财产,甚至还有腰子和生命。 在贪污贿赂成风,奸商祸国殃民的封建王朝末期,寒门再难出贵子。 耳听此言,小胡子掌柜顿感不妙,怎么听二老爷的话锋,似乎对这小子青眼有加? 在惴惴不安的心跳声中,小胡子灰溜溜地跟在众人的最后面,走进贾琛的院子。 史鼎问道:“你父母在家吗?” 贾琛回答:“我自幼恃怙双失,只能孤苦度日。” 史鼎轻叹一声道: “没想到,你在如此艰苦的家境里,还能克勤克俭,自学成才,真是难得可贵!我们史家的后辈之中,竟无一人能与你相比。” “史二伯过誉了,寒舍简陋,只有粗茶待客,还望史二伯海涵。”说着,贾琛 把史鼎一行人引领进厅堂里落座。 等晴雯奉上香茶,贾琛吩咐道: “晴雯,把你临摹的那份《了凡四训》拿过来。” “是!”晴雯应了一声,从书房里拿出一摞雪浪纸。 贾琛接过这摞书稿,抽出第二页,递给史鼎,笑道: “史二伯请过目,看看是不是跟我刚才给你那份书稿一模一样?” 史鼎迅速浏览了一遍,微微颔首道: “确实一样,这足以证明,你就是这篇《了凡四训》的作者。” 说着,他看向瑟瑟发抖的小胡子掌柜,冷然道: “你跟着我好多年了,却没想到,你竟然目无王法,背着我抢劫财物,恃强凌弱,念在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只免了你的职,滚吧! 耳听此言,小胡子差点晕过去。 如果早知道得罪贾琛,会让他丢了这份做掌柜的肥差,就算打残了他,他也不会动歪心思。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小胡子懊悔不已,满面羞惭,情知多说无益,只朝史鼎施了个大礼,便灰溜溜地逃走了。 史鼎又打量了一下手里的书稿,调侃道: “贤侄,你的丫鬟有闭月羞花的美貌,但这字却是歪歪扭扭,奇丑无比,你写的字那么好,可得抽空多教教她。” 此话一出,史湘云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史鼎的几个跟班也附和着笑了笑。 晴雯翻着白眼,撇了撇嘴,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如若她不是丫鬟,依照她爆炭般的性子,早就伶牙俐齿地怼回去了。 贾琛心知史鼎是在说笑,干脆顺着话茬,朝晴雯温煦一笑道: “既然史二伯都发话了,那你以后可要跟着我好好学,等练出一手好字,再拿给史二伯阅览雅正。” “嗯!我一定努力练字,不辜负琛大哥的期望!”晴雯抿紧嘴唇,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史鼎笑道: “琛儿,虽然我只看了你写的《了凡四训》的第二页,却已经深受震撼,此书的内容质量之高,令人叹为观止,不知你想估价几何?” 贾琛淡然一笑道: “史二伯愿意出多少?” 史鼎略一思索,笑着伸出五根手指。 贾琛挑眉问道:“五千两?” 史鼎摇摇头,狡黠一笑:“我是说,五百两。” 贾琛笑道: “这肯定不行,实不相瞒,我以前还写了一本书,名为《弟子规》,全文只有一千零八十个字,但我上个月就赚了二百四十两银子。 而《了凡四训》全书有一万一千六百多字,是《弟子规》字数的十倍。 就算你一次性给我五千两,我也不能卖给你。” 史鼎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道: “我听说,这本《弟子规》最近火遍了神京城,原来作者也是你!” 贾琛淡然一笑道:“正是。” 史鼎嘬了嘬牙花,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九岁!” 史鼎啧啧惊叹道: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已经写了两本书,真是后生可畏!单论写书,是不是后无来者,我不敢说,但绝对是前无古人了。 几千年来,还从未有人能在你这个年纪,写出两本书。” 贾琛谦虚道: “史二伯过誉了,《弟子规》已经帮我打响了知名度,敢问史二伯,我现在的酬金应该定多少?” 史鼎爽朗一笑道: “琛儿已声名鹊起,自然不能再参照新人的市价,依我看,可按当代名家的酬金定价。” 他略一沉吟,伸出两根手指,道: “我愿意一次性付给你两万两银票,买断你这本书。” 贾琛沉思片刻,竖起三根手指,笑道: “三万两,你若是能一次性付给我三万两,我就卖给你。” 史鼎微微一怔,双眉微蹙,面露犹豫之色。 贾琛笑道: “我上一本《弟子规》,每本定价一钱银子,而这本《了凡四训》,字数是《弟子规》的十倍,至少可以定价一两银子以上,你只需要卖出去三万本,就能收回本钱了。” 实际上,只卖出去三万本是不可能收回本钱的,因为还有雕版印刷和纸张油墨费用,还要算上店铺租金,以及人工成本等。 但在商言商,贾琛作为卖家,自然要怎么对自己有利,就怎么说。 史鼎眯眼思索了片刻,双眸陡然睁大,咬牙道: “好!我很看好你这本书的销售前景,我同意了!” 贾琛当即吩咐晴雯,取来纸笔,拟定了两份文契,双方签字画押。 史鼎请贾琛跟他一起回到自己的侯府,从银库里取出一沓价值三万两的银票,交给了贾琛。 而贾琛也把《了凡四训》的全文交给了对方。 等贾琛怀揣着三万两银票回到家里,晴雯好奇地问道: “琛大哥,我记得你上本《弟子规》跟宁荣二府签的是分成协议,为啥这次愿意按照一次性买断的价格,卖给史侯爷,若是也签分成协议,岂不是可以赚得更多?” 【041】宝钗进府,薛蟠使坏 贾琛笑道: “一来是因为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版权法的,盗版猖獗,这本书刊行于世后,肯定会有很多人传抄,而不愿花高价买正版书籍。 二来,是因为这本《了凡四训》虽然是一本种德立命,修身治世的奇书,却与科举考试无关,不能作为科考的教材使用。 只有那些家境优渥,喜好藏书的高门大户,才会愿意会花闲钱购买,所以,销量必然有限。 一开始也许会销售火热,但过一阵子,很可能就会进入销量惨淡的冷却期。” 还有一个原因,贾琛没有说,那就是,按照原著推算,史鼎日后是会因为犯了大错,被褫夺爵位的。 到那时,这个合作伙伴被抄了家,自然无法再按照分成协议,按月把销售利润分给贾琛。 所以,贾琛只能与史鼎签订一次性买断协议。 实际上,三万两白银乃是一笔巨款,就算签订了分成协议,未来的分成利润加起来,也未必能超过这个数字。 正所谓落袋为安,这笔买卖,肯定不亏。 “原来如此,琛大哥真是聪明睿智!”晴雯恍然大悟,钦佩不已。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晴雯去打开院门,来者是一个小厮。 小厮禀明了来意,便告辞离开了。 晴雯回到屋里,向贾琛汇报道: “琛大哥,刚才政老爷派人来报信,说是薛家姨太太领着一双儿女,来荣国府做客。政老爷想请你去荣府赴宴,一起高乐高乐。” 贾琛眼前一亮,原来薛姨妈领着薛宝钗和薛蟠来了。 按照原著的年纪推算,薛宝钗比自己大一岁,自己还是得跟她叫一声“宝姐姐”。 贾琛倒是没觉得别扭,毕竟薛宝钗本就是一位端庄大气的御姐。 也不知道,宝姐姐到底长什么样? 贾琛怀揣着好奇心,赶到荣国府。 然而,他没看见薛宝钗,因为老亲内眷是不能随意见外男的。 没见到宝姐姐,反倒是见到了薛蟠。 贾琛的第一印象是,这货的脑袋真大。 难怪人称“薛大脑袋”。 五官还算周正,只不过总是微扬着下巴,鼻孔朝天,仰着脸看人,一副傲慢无礼,趾高气昂的骄奢气质。 假如是三国时的关羽,仰着脸看人倒没什么,因为人家是一员绝世虎将,有骄傲的资本。 但这呆头呆脑的薛蟠充其量就是一头蠢笨的猪,他用这种欠抽的姿势看人,早晚会惹祸上身。 贾政端坐在荣禧堂大厅里的主位上,看到贾琛昂首阔步地走进来,顿时笑容满面,目光中满是欣赏之色。 这么有出息的后辈,若是自己的亲儿子该有多好? 贾政热情地打招呼道: “琛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薛蟠,乃是我的外甥。他岁数比你大,你应该叫他‘薛大哥’。” 贾琛朝薛蟠拱手施了一礼:“贾琛见过薛大哥!” 薛蟠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摆出一副大哥的派头,没有起身回礼,只是高扬起下巴,抱拳回礼道: “琛兄弟有礼了!” 贾政横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悦。 薛蟠在金陵城为了抢一个名叫香菱的丫鬟,唆使恶奴打死了人。 贾政和王子腾只好联系了审理此案的应天府知府贾雨村,请他徇私枉法。 贾雨村判决薛蟠被鬼魂索命而亡,人死罪销,才摆平了此事。 却没想到,这个骄奢淫逸,目无王法的外甥,竟然还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架势。 贾政本想教训薛蟠几句,但他只是自己的外甥,俗话说“外甥狗,外甥狗,吃了喝了拿了走。”要算起来,他只是个外人,而且是远客,自己也不好开口训斥。 虽然明面上不能教训薛蟠,但让他坐坐冷板凳还是可以的。 贾政故意只跟贾琛聊天叙旧,不搭理薛蟠,即使薛蟠主动找话题,贾政也只是敷衍几句,故意把他晾到一边,让他心里难受。 薛蟠受了冷落,心中憋闷,不敢朝贾政发作,便想把气撒到贾琛身上。 他仰面看着贾琛,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我在金陵时,只听说荣国府里有琏二哥、宝兄弟、琮兄弟和环兄弟,不知琛兄弟是荣府第几房的子弟?” 贾琛听出他话锋不善,淡淡道: “我是京中八房之中的第六房贾老六之子。” 薛蟠冷笑道: “原来是旁支子弟,想来定然是家境贫穷,所以,经常来荣府打秋风吧?” 贾政忍无可忍,训斥道: “蟠儿不得无礼!琛儿是荣府的贵客,他平时专心学业,小小年纪便已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而且诗才出众,武艺高强,可谓是文武双全,我平日里担心打扰他的课业,今日是你来了,我才请他来一起高乐高乐,何来打秋风一说? 琛儿还写了一本《弟子规》,单单上个月,他就赚了二百多两银子,长此以往,定能腰缠万贯,家资甚巨,你凭什么笑话他家境贫寒?” 其实,他还没把话说完,后面没说的话可就不好听了: “你一个没落的皇商子弟,也敢与我们贾家前途似锦的麒麟儿相比,你配吗?” 然而,贾政不知道的是,其实贾琛还写了一本《了凡四训》,现在何止是腰缠万贯,而是已经手握三万多两巨款了。 薛蟠吃了一惊,虽然他不学无术,但也知道背熟四书五经和吟诗作词有多难。 而且,贾琛小小年纪,竟然还武艺高强,甚至还能著书立说,此等超拔群贤的绝世才华,确实值得称道,足以自傲。 虽然心里有些叹服,但薛蟠是个弄性尚气,偏执狂傲的人,他一向横行霸道,唯我独尊,现在却被贾琛压了一头,心中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嫉恨之情。 他眼珠子一转,心生恶念,朝贾琛笑道: “没想到琛兄弟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才华,等一起用了午膳之后,还请琛兄弟去花园里露一手,让愚兄欣赏欣赏琛兄弟的武艺。” 贾琛看他眼神阴邪,唇角噙着一丝坏笑,似乎是没怀好意,但贾琛一身是胆,怎么会害怕一个蠢笨无能的呆霸王? “好,那我就露两手给薛大哥瞧瞧。”贾琛满口应承了,心里却在暗暗提防薛蟠使坏。 薛蟠托词出去上茅房,却在门外找到自己的跟班,吩咐他多找几个人,悄悄在花园里挖几个大坑,在坑口上铺满树枝树叶,并在陷阱里撒一些马粪和狗屎。 安排妥当后,薛蟠面有得色地回到厅堂,看到贾琛后憋不住想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满身是屎的狼狈模样。 【042】薛蟠吃屎,宝钗:??? 薛蟠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贾琛知道他憋着坏呢,却不点破,而是想看看这货到底想做甚? 很快,到了饭点,贾政邀请贾琛和薛蟠入席,陪坐的还有贾琏和贾宝玉。 薛蟠这副趾高气昂的架势,连贾琏都看不惯,在心里暗骂他是个大傻子。 等开了席,贾琏故意多灌了薛蟠几杯酒,把他灌得迷迷瞪瞪,差点就醉倒了。 还是贾政为人端方正经,及时制止了贾琏,薛蟠才没有被灌趴下。 等酒足饭饱,薛蟠醉醺醺地拉住贾琛的胳膊,不怀好意地笑道: “琛兄弟,走!咱们去花园,你露一手给愚兄瞧瞧!” 贾琛看他满脸坏笑,心知花园里肯定有圈套,决定将计就计,整治整治这个薛大脑袋。 “好!薛大哥,咱们去花园,我给你表演一套剑法,助助兴。” 贾琛一把抓住薛蟠的手腕,连拖带拽地朝花园走去。 薛蟠被他箍得手腕酸疼,想摆脱,却发现手腕仿佛被一把铁钳箍住了,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薛蟠醉眼朦胧,晕晕乎乎,踉踉跄跄,连走路都走不稳,只好任由贾琛拽着,倒是防止了自己东倒西歪,摔倒在地。 贾琛拖着他走进花园,发现花园里有好几堆树枝树叶,平铺在地上,甚是古怪。 薛蟠指着其中一堆树叶,口齿不清地坏笑道: “琛兄弟,你去那堆树叶上练剑吧。” 贾琛斜睨着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何要到树叶上练?” 薛蟠醉醺醺地嬉笑道: “嘿嘿嘿......你想啊,你站在树叶上练的时候,一抬脚,一挥拳,拳脚带风,能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多威风啊!” 贾琛冷笑道: “好,正所谓‘兄在前弟在后’,还是你这个做兄长的,先上去威风威风吧!” 说罢,也不等薛蟠回应,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那堆树叶上一推。 薛蟠一脚踩空,臃肿的身躯砸穿平铺的树枝树叶,掉进了陷阱里。 “呼通!” “哎哟!” 陷阱里响起一声惨叫。 贾琛走过去一看,只见薛蟠用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坑里,双臂张开,像个“大”字。 陷阱并不是很深,他只是被摔懵了,却没有流血。 只不过,他的身下,有一坨坨马粪和狗屎。 糟糕的是,他是整张脸着地的。 他的脸正合适怼在了一大坨马粪上面。 望着这滑稽可笑的一幕,贾琛唇角微扬,原来这货想用陷阱害自己。 真是很傻很天真! 薛蟠在坑里趴了一会儿,突然跪坐起来,“呸呸呸”地直吐唾沫。 只不过他的唾沫星子都是暗黄色的,显然里面夹杂着粪便。 他满头满脸都是马粪,嘴唇上也沾满了粪渣,就像喝了一碗浓稠的鸡蛋羹,没有擦干净嘴一样。 薛蟠这一摔,把酒摔醒了,他低头看了看满身的马粪和狗屎,闻着臭气熏天的味道,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贾琛离得远远的,笑着调侃道: “薛大哥,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如果不够吃,我可以叫人多挑几桶粪尿,浇到你身上,让你吃个够。” 薛蟠气得哇哇大哭起来,扯着嗓门叫嚷道: “妈,快来救救我!”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四肢并用地往陷阱外面爬。 只不过,他手上全是粪便,抓在垂直的陷阱边缘上,湿哒哒地直打滑。 刚往上爬两步,就又秃噜回了坑里,一屁股跌坐下去,沾上了更多的粪便。 望着他这副涕泗横流,狼狈不堪的德性,贾琛唇角微扬,看来这个薛大脑袋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遇到困难就喊妈妈。 实际上,今年薛蟠已经十六岁了。 在大周,属于弱冠之年,也就是成年了。 一个成年人遇到困难就喊妈妈,这确实令人莞尔,啼笑皆非。 薛蟠的跟班躲在一棵树后面,没敢露头。 其实他刚才看见薛蟠掉进陷阱里了,但他不敢冲过来,因为薛蟠满身都是屎,他要是过来了,肯定需要他动手帮薛蟠清理干净。 他可不想把这些腌臜不堪的粪便沾到身上。 一听薛蟠喊他妈,跟班顿时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向薛家落榻的梨香院。 过了一会儿,一个长相富态,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领着一个少女赶了过来。 当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贾琛呼吸一滞,脑海中只蹦出一个字——美!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 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纂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上去不觉奢华。 这长相,这穿着,贾琛不用别人介绍也猜出来了,这少女便是薛宝钗。 贾琛以前怀疑原著里写薛宝钗脸若银盆,那这脸型得多吓人? 银盆大脸,那脸得有多圆,才会像个盆子? 然而,现在真人当面,贾琛才体会到薛宝钗的脸为何像银盆了。 她确实是圆脸,下巴不尖,略带婴儿肥,比瓜子脸略丰,却不是胖嘟嘟的脸型,而是丰盈、圆润,下颌骨和颧骨都不突出的模样。 特别是她的皮肤,白白嫩嫩,光泽莹润,仿佛吹弹可破,确实当得上一个“银”字。 至于她旁边那个中年贵妇,自然就是她和薛蟠的娘——薛姨妈了。 薛蟠一看见薛姨妈和薛宝钗,就像盼来了救星,带着哭腔叫嚷道: “妈,妹妹,快救我上去!” 此时的薛蟠,身上沾染的粪便更多了,就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一样。 薛姨妈捏着鼻子,尖声尖气地问道: “我的宝贝儿啊,你怎么掉进粪坑里了?” 薛蟠愤恨地指着贾琛,咬牙切齿地嚷嚷道: “是他把我推下来的!” 薛姨妈一听急眼了,怒瞪着贾琛,质问道: “你是谁?为何要害我儿子?” 还没等贾琛回应,薛宝钗一把拉住薛姨妈的胳膊,劝阻道: “妈,此事必有蹊跷,人家不会无缘无故把我哥推进粪坑里。” 贾琛唇角微扬,看来,这薛宝钗还算知书达理。 薛宝钗稳重平和地走到贾琛面前,盈盈福了一礼,清声道: “敢问这位小兄弟,我哥是哪里冒犯了尊驾?为何要把他推进粪坑里?” 她说话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字字圆润如玉,悦耳动听。 【043】薛蟠喝尿? 一阵春风穿林渡水而来,掠过五彩斑斓,波澜起伏的花海,拂动薛宝钗的鬓发和衣角。 贾琛拱手还礼道: “贾琛见过宝姐姐。事情是这样的:薛大哥挖了几个陷阱,本想捉弄我,却没想到,他自己掉进了陷阱里。 我早听说宝姐姐通情达理,敢问宝姐姐,此事是因谁而起,能怪我吗?” 薛宝钗微微蹙眉,眼神闪烁了几下,纠结数息之后,讪讪一笑道: “此事还真不能怪你。” 薛蟠急赤白咧地叫嚷道: “妹妹,你别听他胡吣,真是他把我推进陷阱的。” 突然,一道严厉的男声传来: “就算是他推你下去的,那陷阱也是你自己挖的,你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完全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贾政在王夫人和几个小厮的陪同下,面色冰冷地朝这边走来。 还没等贾琛开口打招呼,贾政便主动安慰道: “琛儿,此事不能怪你,完全是薛蟠自食其果。” 贾琛拱手笑道:“二伯父深明大义,小侄感佩不已。” 说着,他又朝王夫人和薛姨妈施礼道: “小侄见过二伯母、薛姨妈。” “不必多礼!”王夫人木然地瞥了贾琛一眼,眼神平静如水,静得让人看不穿她的心思。 薛姨妈气得嘴唇发抖,双眼充满怨愤的红血丝,恨不得用目光在贾琛身上剜出俩窟窿。 她一向溺爱薛蟠,帮亲不帮理,纵然是薛蟠打死了人,她也百般护着,哪管什么是非对错? 慈母多败儿,此言非虚。 贾政看向气得脸色铁青的薛姨妈,劝道: “姨妹,此事是蟠儿有错在先,还请你明辨是非,莫要怪罪琛儿。” 薛姨妈唇角一抽,只好应承道: “姐夫所言甚是。” 她作为贾政的小姨子,相当于贾政的晚辈; 而且,薛姨妈是拖家带口来投奔荣国府的,寄人篱下需要看人眼色,否则就住不长久,自然不敢顶撞贾政。 薛蟠叫嚷道: “妈,你们待会儿再闲聊行吗?快拉我上去,我快要被臭气熏晕了。” 薛宝钗“噗嗤”一声,差点笑出声来,但她一向举止雍容,恭顺体谅,圆融随和,乃是秀外慧中的淑女,急忙用锦帕捂住朱唇,止住了笑音。 贾琛双眸微眯,目露欣赏之色,薛宝钗笑起来的时候,淡淡的红晕从白白嫩嫩的面部肌肤下氤氲而出,白里透红,更显娇媚动人。 听到宝贝儿子的呼唤,薛姨妈登时急眼了,慌忙朝薛蟠的跟班吩咐道: “快叫几个人,把蟠儿救上来!” 贾政抢白道:“不必叫人了,我手下这几个小厮可以帮忙。” 说着,他朝身后几个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们登时愁眉苦脸,谁愿意去触碰满身是屎的薛蟠? 更何况,薛蟠脑袋大,身体臃肿,从头到脚沾的屎不是一般的多。 “咱们去拿根绳子!”一个小厮提议道。 此话一出,小厮们一哄而散,都假装去拿绳子。 没人愿意待在这里,万一贾政命令他们徒手把薛蟠拉出来,那岂不是要恶心死? 过了好一会儿,小厮们才磨磨蹭蹭地回来了,只不过他们没拿绳子,而是拿了一张渔网。 其中一个小厮张开渔网,扔进坑里,兜头罩住了薛蟠。 “薛大爷,你钻进网里,我们拉你上来!” “好,你们快点!”薛蟠忙不迭地应了一声,钻进网里,探出十根手指,抓住渔网的网眼。 五名小厮把收网的绳索夹在腋下,像拔河一样,朝后使劲拖拽。 “一、二!” “一、二!” “一、二!” 薛蟠的身躯臃肿肥胖,这些小厮七手八脚地拽不动,只好喊着号子,一起用力,好不容易才把薛蟠拖了出来。 这一番连拖带拽,薛蟠像一条惨兮兮的胖头鱼,在渔网里蜷缩成一个肉球,滚出了陷阱,还在地上碾压出一条粪渣迸溅的印迹。 薛蟠在滚动的过程中,不小心舔进嘴里一些腌臜之物,慌忙吐了好几口唾沫,带着哭腔嚷嚷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大爷我冲个澡!” 小厮们撇撇嘴,都心生怨念,暗道这厮又不是贾家的主子,凭什么在我们面前充大爷? 贾政看他们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呵斥道:“还不快去?” 小厮们只好去提了几桶水。 他们故意往桶里撒了尿,以此来报复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薛蟠。 反正现在薛蟠满身是屎,就算给他撒上些尿水,他也闻不出来。 小厮们憋着坏笑,拎着水桶,排着队挨个走到薛蟠跟前,把水兜头浇到他身上。 贾琛、薛宝钗以及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根本就看不出来水里掺杂了尿液。 薛蟠扬起脖子,张开嘴,喝了一口倒下来的水,想漱漱口,却尝出味道不对,只好不停地吐唾沫,骂骂咧咧道: “呸呸呸!这他娘的是什么水啊?怎么一股子尿骚味?”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贾琛也唇角微扬,猜到小厮们往水里撒了尿。 薛蟠这厮本想捉弄自己,却没想到,反被一群卑贱的小厮捉弄了,还真是恶有恶报。 一个小厮阴阳怪气地解释道: “薛大爷,你想啊,那些马不能只拉屎,不撒尿吧?你身上的马粪里肯定掺杂了马尿,所以才会有尿骚味。” 另一个憨傻的小厮附和道: “是啊,还有你身上这些狗屎里,肯定也含有狗尿。” 此话一出,贾琛忍俊不禁,这个憨货竟然把他自己和同伴们都比作了狗。 小厮们都用幽怨的目光瞪了他几眼,憨傻的小厮却还没回过味来,只“嘿嘿嘿”地傻笑。 贾琛心中暗叹,这货只能做小厮,是有原因的,脑子本身就不灵光,能做个小厮,混个温饱,就已经烧高香了。 几桶水浇下去,薛蟠变成了脏兮兮的落汤鸡。 由于薛姨妈和薛宝钗在场,薛蟠还没法脱下衣服,洗个痛快,结果,他依然穿着沾染了屎尿的衣服,只不过衣服上的粪便被稀释了,但看上去也更恶心了。 薛蟠恶狠狠地瞪了贾琛一眼,本想放几句狠话,但碍于贾政在场,又不敢口出狂言。 贾琛唇角微扬,知道薛蟠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找机会报复自己。 但这货跟刚才那个憨傻的小厮一样,脑子也不太灵光,想不出什么精妙的阴谋诡计,自己不必过于担心,只需要见招拆招,伺机反杀即可。 【044】贾珍再摆鸿门宴 薛蟠掉进陷阱,沾了一身屎的趣闻很快便传遍了宁荣二府。 就连东府的贾珍和贾蓉父子俩,也赶紧跑了过来,名义上是慰问,其实是来看热闹,找乐子。 在这个时代,娱乐资源匮乏,娱乐方式极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看热闹的机会,贾珍和贾蓉自然不会放过。 然而,当贾珍看到贾琛在场,原本幸灾乐祸的笑脸登时僵住了,目光中闪烁着阴鸷和怨恨的睛芒。 贾琛一看他脸色阴冷,目光不善,便看出他依然对自己怀恨在心,想伺机报复。 但看破却不说破,只需要暗暗提防便好。 贾珍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他不愿久待,只跟众人客套寒暄了几句,便与贾蓉一起告辞离开了。 贾琛在回去的路上,买了十斤螃蟹、五斤板栗和两只野鸡,拎回家交给晴雯,让她把螃蟹蒸熟,并做了一盆板栗烧野鸡。 晴雯还做了一锅糖蒸酥酪,用汤匙舀起一勺,递到贾琛嘴边,嫣然一笑道: “琛大哥,这是我一个叫珍珠的姐妹最爱吃的,你尝尝味道咋样?” 贾琛含在嘴里,入口即化,口感细腻润滑,香醇可口。 “很好吃!看样子,你跟珍珠的关系还不错?”贾琛随口问道。 晴雯笑道: “我和她是同一天被分派到老太太身边的,珍珠温柔敦厚,勤快严谨,待我很好,平时交流多了,就知道她喜欢吃糖蒸酥酪了。” 贾琛心中暗叹晴雯这丫头心地纯良,看人只看表面,容易遭人蒙骗。 这个珍珠刚进荣府时,是侍奉在贾母身边,后来被贾母赏赐给了贾宝玉,改名为袭人。 袭人虽然看似温柔贤惠,一副粗粗笨笨的样子,但骨子里是倔强的,要强的,有着一颗争荣夸耀之心。 别人跟她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她是善解人意,和善可亲的知心姐姐;一旦出现利益纠葛,她就是不择手段,阴险毒辣的心机女。 贾琛好言提醒道: “我不是想离间你与珍珠的关系,只是想提点提点你,看人不要只看表面,有的人看似温柔宽厚,其实工于心计,为了邀宠主子,不惜出卖他人,一定要小心谨慎,莫要吃亏上当。” 晴雯性子直爽,不藏着掖着,笑道: “我知道琛大哥说的是珍珠,你文武双全,自然是看人极准,你放心,以后我会多加提防,不会轻信他人。” “那就好!”贾琛笑着点点头,他喜欢晴雯,不仅因为她长相极美,还因为她纯洁善良,天真率直,没有什么坏心眼。 若是袭人那种富有心机,口蜜腹剑的丫鬟,就算白送给他,他都不敢要。 毕竟人有旦夕祸福,万一自己哪天生病了,袭人给他来一出“大郎,吃药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自古奸情出人命,袭人这种见利忘义,寡廉鲜耻的小人,全无贞操观念,很容易遭受诱惑,红杏出墙,把她留在身边,无异于给自己埋了一颗雷。 挥散飘飞的思绪,贾琛挑了两个顶盖肥的螃蟹,又撕下来一只鸡腿和一只鸡翅,外加一碗糖蒸酥酪,放进食盒里,翻墙进入荣国府,交给林黛玉。 自从林黛玉开始跟着自己练剑,她咳嗽的沉疴痼疾好了许多。 等林黛玉吃饱喝足,贾琛先让她歇一会儿,消消食,然后让她手持树枝,把《武当七星剑》的前二十招演练一遍。 林黛玉天资聪颖,已然把前二十招融会贯通,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浑然天成。 贾琛拍掌叫好,调侃道: “不错不错,你的剑道天赋与我旗鼓相当,堪称百年难遇。” 林黛玉以帕掩口,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趣道: “琛大哥,你还真是不害臊,夸我的时候,还连带着把自己也夸了。” 贾琛眯眼笑道: “林妹妹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你的笑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林黛玉俏脸一红,微微挑起罥烟眉,嗔笑道: “琛大哥言重了,我哪有这么好看?” 贾琛凝视着林黛玉的双眼,深情款款地说道: “你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最美的,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 林黛玉的脸更红了,就像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贾琛没敢再继续说情话,担心把林黛玉吓跑。 几日后,有人敲响了贾琛家的院门。 晴雯打开门,来人原来是宁国府的一名小厮。 晴雯问明来意,回屋向贾琛汇报道: “琛大哥,东府的珍大爷派人送来了一张请帖,说是东府的梅花开了,想请你明日去饮酒赏梅。” 贾琛的唇角扬起一丝冷笑,看来,这很可能又是一场鸿门宴,上一次,贾珍没能在昏礼上得手,所以,这次又想设伏刺杀他。 “还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是不敢赴宴的。 但贾琛可不是一般人,而是一身虎胆的少年英豪。 既然贾珍想找死,那就干脆将计就计,伺机反杀! 贾琛算算日子,也该收《弟子规》这个月的分成了,正合适去跟贾珍算算账。 翌日清晨,贾琛给林黛玉送饭,得知林黛玉今日也会跟着贾母,一起去宁国府喝茶赏梅。 贾琛微微一怔,没想到,贾珍邀请了这么多人。 “那他今日设伏杀我的可能性不大。” 但也不能放松警惕,说不定是他故意多邀请了一些人,以此来麻痹自己,伺机刺杀。 贾琛回到家,带上长剑,昂首阔步,赶到宁国府。 贾蓉亲自引领着他,来到天香楼二楼的一个雅间里。 贾琛把长剑往桌上一搁,大马金刀坐下。 贾珍一看到这把长剑,登时心慌意乱,蓦地想起上次在贾蓉昏礼上,贾琛一手拎着血淋淋的人头,一手提着染血的长剑,一步步逼近自己时的情景。 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让他心惊胆寒。 贾琛冷眼横扫,发现酒桌上就自己、贾珍以及贾蓉三个人,顿时心生警觉。 贾珍单独把自己安排在这间屋子里,必然有所图谋,就是不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坏? 贾珍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客套道: “琛兄弟,上次蓉儿昏礼之时,咱们哥俩发生了一些误会,今日,愚兄特意摆一桌盛宴,款待琛兄弟,希望咱们能弥平龃龉,和好如初。” 贾琛冷笑道: “珍大哥这话说得有趣,咱们不是早就和好了吗?怎么听珍大哥的口气,似乎咱俩现在还处于敌对关系?” 【045】秦可卿的美人计 一阵阵风铃声传来,叮叮咚咚,明明很清脆,却凌乱无章,仿佛催命的音符,恶战前的序曲,回响在光线幽暗,空间逼仄的房间里,莫名地让人心烦不安。 望着贾琛一半显露在阳光下,一边隐没在暗影中,看起来阴晴不定,捉摸不透的脸,贾珍有些心慌,讪讪一笑道: “琛兄弟说笑了,是愚兄刚才措辞不当,咱俩确实早已冰释前嫌,今日是想请琛兄弟来饮酒赏梅,一起高乐高乐。” 贾琛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问道: “只有这一个原因吗?” 贾珍微微蹙眉,眯眼思索了一瞬,眉开眼笑道: “还有一个原因,上次琛兄弟救了拙荆和姨妹,愚兄一直想当面致谢,今日摆下几杯薄酒,以表寸心。” 贾琛心知他指的,是上次尤氏和尤二姐被理国公嫡孙柳芳调戏,自己出手相救之事。 贾琛淡然一笑道: “嫂子和尤二姐都是贾家的内眷,她俩遇到危险,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今日我来贵府,可不仅仅是为了饮酒作乐,《弟子规》这个月的分成利润,也该给了我吧?” 贾珍笑道:“我早已准备妥当。” 说着,他从衣袖里取出一沓价值三百两的银票,双手奉上。 贾琛接过来,冷然道: “亲兄弟,明算账,咱们还是约上政老爷,一起去库房查查账吧!” 以贾珍的尿性,他肯定憋着坏呢,自己没必要对他和颜悦色。 贾珍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狡黠,笑道: “琛兄弟不必心急,等吃饱喝足之后,愚兄就陪你去找政老爷,咱们一起去查验财货,核对账目。” 说着,他看向贾蓉,吩咐道: “美酒虽好,也需红袖添香,你去把你媳妇叫来,让她陪琛兄弟喝两盅。” 贾蓉的目光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但他已经被贾珍打怕了,不敢违逆他的命令,只得出门去找秦可卿。 贾琛双眸微眯:看来,贾珍是想利用秦可卿,对我使美人计啊! 既如此,那便将计就计,让对方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一会儿,怏怏不乐的贾蓉领着秦可卿走了进来。 贾琛眼前一亮,上次在昏礼上,秦可卿蒙着红盖头,没能看到她的脸。 今日得见真容,果然是天姿国色! 姣若春花,媚如秋月。 微圆的瓜子小脸,水灵灵的眸子含情脉脉,顾盼生辉,身段袅娜,妩媚风流,让人看一眼便无法忘怀。 其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 一人兼具钗黛二人之美。 她刚一现身,原本幽暗的房间都变得明媚亮堂了几分。 杂乱的风铃声也变得悦耳动听了些许。 不仅贾琛惊为天人,贾珍的眼睛都看直了,一双眼珠子恨不得飞进秦可卿的怀里。 秦可卿避开贾珍贪婪淫邪的目光,垂眸屈膝福了福: “儿媳妇给公公请安。” 贾珍这才回过神来,色眯眯地笑道: “可卿,你过来陪你琛叔叔喝两杯。” 秦可卿莲步款款走到贾琛面前,盈盈福了一礼,浅笑嫣然道: “侄媳妇给琛叔叔请安!” 贾琛眉开眼笑道: “可卿不必多礼,快坐到我身边来!” 他决定将计就计,那就干脆演得像一些,让贾珍误以为自己已经中了美人计,再见招拆招,伺机反杀。 秦可卿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贾蓉,但贾蓉却垂眉敛目,苦着脸不敢触碰她那楚楚可怜的目光。 贾珍催促道: “可卿,没听见你琛叔叔的吩咐吗?快坐过去啊!” 秦可卿眸光颤抖,轻叹一声,只好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磨磨蹭蹭走到贾琛身边坐下。 贾琛心神一荡,近距离欣赏秦可卿,更觉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 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睛,眸光潋滟生波,却暗藏着一种我见犹怜的凄美。 感受到贾琛灼灼的目光,秦可卿眼神幽怨地瞟了贾琛一眼,旋即触电般收回目光,伸出纤纤玉手,为贾琛斟了一杯酒。 绯红底子的织金镶边粉色水袖拂过酒杯上方,令人赏心悦目,未饮先醉,真真是红袖添香。 沿着袖子往上看去,她穿着一件粉色菊纹暗花缎面圆领褙子,白色交领袄子,象牙色五彩折枝菊花刺绣马面裙。 明明衣裙宽松,却被她穿出了紧身衣的效果,显得身段苗条,婀娜多姿。 贾琛心中暗叹,真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可卿,贾琛故意扬起一抹轻浮的笑意,端起酒杯,却只在杯口碰了一下唇,没有沾到半滴酒水。 这很明显是一场鸿门宴,只不过贾珍用来杀人的不是利刃,而是色字头上的刀,贾珍这厮不怀好意,说不定在酒里下了毒,自然要多加提防。 贾珍往贾琛的酒杯瞥了一眼,双眸微微眯起,却没有吭声。 “琛兄弟,我出去方便一下,你慢慢喝。”贾珍笑着打了个招呼,起身出了门。 贾蓉也托辞上茅厕,跟在贾珍后面走了,还随手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贾琛和秦可卿两个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贾琛看着秦可卿的眼睛,似有意若无意地问道:“侄媳妇在宁府过得如何?” 秦可卿微微一怔,微垂眉眼,有些底气不足地怯声道: “公公婆婆和夫君都待我很好。” 贾琛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当真如此?” 秦可卿幽幽一叹,朱唇嗫嚅了两下,声音又低了三分:“确实如此。” 贾琛面色一肃,收敛起脸上的轻浮笑容,正色道: “秦可卿,我并非浪荡公子哥,不想占你半分便宜,我且问你,贾珍是不是想轻薄你?我可以为你作主!” 秦可卿如遭雷击,愣愣地看向贾琛,眸光中闪烁着犹疑和希冀。 贾琛正气凛然地笑道: “不用惊讶,贾珍想谋害我,却拿你做筏子,利用你施展美人计,想让我身败名裂,前途尽毁,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想不想让我帮你?” 秦可卿的双眸中泛起莹莹的泪花,樱唇颤抖了几下,只轻吐出一个字:“想!” 虽然只说了一个字,却仿佛把这些日子的愁闷、幽怨、担忧和惧怯吐出了大半。 “那就好办!你且附耳过来!” 等到秦可卿歪着雪颈,把左耳凑到跟前,贾琛凑近她粉嫩的耳垂,小声耳语了几句,让她依计行事。 秦可卿连连点头,起身朝贾琛深深地施了一礼,眸光中满是感激和期盼。 【046】秦可卿春心荡漾,俏晴雯身材惹火 过了一会儿,紧闭的房门突然被蛮力撞开。 从外面呼啦啦拥进来一群人。 为首之人,乃是贾珍。 后面跟着贾蓉和一群手持棍棒的小厮。 “咦?贾琛那小子人呢?”贾珍望着独坐在桌旁的秦可卿,讶然问道。 秦可卿似乎早有预料,见到冷不丁冲进来这么多人,完全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面色平静地说道: “琛叔叔说他还有要事去办,方才告辞离开了。” 贾珍冷哼一声道: “算这小子走运,没想到,今日周密安排,张网以待,却还是扑了个空!” 说着,他转身就想带众人离开。 却听秦可卿忽地开口道: “公公请留步,我有话想单独跟公公聊聊。” 贾珍心中一喜,还以为秦可卿想主动投怀送抱,便乐呵呵地应承道: “好,你们先出去,我要跟儿媳妇谈一件大事!” 贾蓉脸色一沉,怨恨地瞪了秦可卿一眼,却不敢朝贾珍发作,只能不情愿地带领小厮们离开了。 贾珍迫不及待地栓上门,快步跑向秦可卿,淫笑道: “儿媳妇,我的心肝宝贝呦,你想跟我聊什么啊?” “聊聊你怎么死?”一道男声恍若一声惊雷,在他头顶炸响。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贾珍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来人,只觉得后腰和后脖颈接连传来两道剧痛,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谁?” 门被猛地推开,贾蓉冲了进来。 他刚才遣散了众小厮,本想一走了之,但秦可卿毕竟是他的媳妇,现在却要被自己的父亲玷污亵玩,贾蓉愤愤不平,欲哭无泪,只能蹲在门外听墙根。 却没想到,冷不丁听到屋里传来一道霸烈的呼喝声。 贾蓉慌忙推开门,当看清眼前的一幕,登时愣住了。 只见贾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 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昂藏挺拔的少年,竟是贾琛。 贾蓉眸光颤抖,指着贾琛,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你刚才不是没在屋里吗?你是怎么进来的?” 贾琛冷笑道: “这不用你管,我只问你,我现在打晕了你父亲,你想不想报仇?” 贾蓉愣怔了一下,连连摆手道: “岂敢岂敢?我不仅不怨恨琛叔叔,还得谢谢琛叔叔,贾珍这厮平时动不动就打骂我,今日琛叔叔帮我出了一口恶气,我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报复你?” 说罢,他走到贾珍面前,咬牙切齿地抬起右脚,踩在贾珍的侧脸上,蹂躏了几下,怒斥道: “为老不尊,罔顾人伦的老畜生,竟敢把主意打到儿媳妇的身上,真是禽兽不如!” 以前,贾珍曾经不止一次当众羞辱他,让小厮往他脸上吐痰,今日好不容易逮着报仇雪恨的机会,贾蓉自然不会放过。 秦可卿本想再向贾琛道一声谢,但碍于自己的夫君在旁边,自己身为人妇,不便与外男攀扯不清,只好静默独坐,一声不吭。 “打死打残都随你,我先走了!”贾琛撂下一句话,施施然往门外走去。 贾蓉脸色激动,眸光亢奋,踩着贾珍的脸,抱拳朝贾琛深鞠一躬道: “蓉儿恭送琛叔叔!” 贾琛微微颔首,目光却不是看向贾蓉,而是旁边的秦可卿。 四目相对之间,秦可卿怦然心动,贾琛挺拔的身躯,伫立在门口明媚的阳光里,显得有些晃眼,帅得有些刺目。 好英俊的少年郎! 秦可卿心神荡漾,眸光痴迷。 若是自己能嫁给贾琛这样的少年英豪,热血男儿,该有多好? 只可惜自己命苦,竟然嫁给了贾蓉这个无法人道的太监,恐怕只能守一辈子活寡了。 这让擅风情,秉月貌的自己如何忍受? 久旱不能逢甘霖,秦可卿身为需求正常的年轻姑娘,急需雨露滋润,不知不觉间轻咬住了下唇,看向贾琛的目光越发风情万种,撩拨心弦。 迎着秦可卿春意盎然的迷离目光,贾琛灿然一笑,潇洒转身,阔步离开。 站似一棵松,行似一阵风。 动作潇洒,步伐飒然。 散发着一股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凌厉气势。 仿佛一柄利剑,随时有可能剑气冲九霄,横扫八万里! 实际上,他刚才双拳齐出,击中贾珍后腰的两个肾俞穴,将两股凌厉霸道的拳劲透过穴位,灌入对方的体内。 这股霸烈的力道摧毁了贾珍的两个腰子,虽然看不出外伤,其实已经震裂了对方的肾脏。 即使贾珍能醒过来,也只是一个无法人道的太监了。 不仅从此终生不举,而且,再过几日,他就会尿血、行动不便,最后瘫痪在床,即使有名贵草药吊着命,不出三年五载,也会肾衰而亡。 亲手解决了一个心头之患,贾琛心情愉悦,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家里。 在弥漫四散的饭菜香气和袅袅蒸腾的水雾之中,晴雯正系着围裙,在锅台边忙碌。 围裙被一根红色细绳勒在她的腰间,将她的腰身紧箍起来,显得更加纤细苗条,堪称完美的弧度从她的后颈向下延伸,经过秀背、蛮腰和翘臀,勾勒出让人血脉贲张的迷人曲线。 特别是当她挥舞铁勺在锅里翻炒的时候,腰臀部位的曲线会微微晃动,充满惹人遐想,勾魂荡魄的弹性。 贾琛突然有一种冲动,想伸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然而,当他走到晴雯的身后,晴雯忽然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狐媚眼中波光潋滟,闪烁着满溢而出的惊喜之情。 明媚俏皮的笑意从她的唇角荡漾开来,“琛大哥,你回来了?快去洗手,我给你做了西瓜盅酒醉鸡、茄鲞和花蓝鳜鱼卷。” 自从贾琛一次性赚了三万两,他和晴雯的生活大为改善。 每次出去逛街,贾琛都会买很多食材,什么好就买什么,根本就不问价格,反正现在有的是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现在,市场上的小商小贩们都把贾琛当成了财神爷,每次见到他都满脸堆笑,态度恭敬至极。 贾琛洗了洗手,亲自掌勺,往食盒里装了一小盘西瓜盅酒醉鸡、半碗茄鲞和一个花蓝鳜鱼卷。 晴雯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忍不住问道: “琛大哥,你每次是去给谁送饭啊?” 贾琛神秘一笑道: “再过一段时间,她就可以来咱们家一起吃饭了。” 说罢,他提着食盒,往荣国府走去。 等给林黛玉送完了饭,他还要去找贾政,现在贾珍已经废了,核对《弟子规》库存和账目之事,只能由自己和贾政两个人操劳了。 【047】黛玉,一起练瑜伽 正所谓能者多劳,现在贾珍那方面已经无能了,也只能由自己和贾政两个人负责查账了。 至于尤氏和尤二姐怎么办?如果她俩愿意,贾琛倒是愿意帮帮她俩。 尤氏徐娘未老,尤二姐色甲天下,贾珍这厮以前竟能享受如此惊艳的齐人之福,自己只能学曹贼,汝妻吾养之,汝床吾睡之...... 还有一个尤三姐,四人可同榻而卧,抵足而眠。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就算尤氏三姐妹愿意,贾琛也要慎重考虑一下? 等到了荣国府外的夹道里,贾琛翻过院墙,把食盒递给了林黛玉。 林黛玉有些过意不去,讪讪一笑道: “琛大哥,真不好意思,每顿饭都要麻烦你来送。” 贾琛摆摆手,洒然一笑道: “能给你送饭,我甘之如饴,你别担心,等我把《武当七星剑》的所有剑招都教给你,还会教你一套轻功身法,等你学会轻功,就可以像我一样,飞出这座樊笼,跟我一起回家吃饭了!” 林黛玉眼前一亮,微蹙的罥烟眉舒展开来,激动地笑道: “那太好了,我每日都只能在荣国府里生活,很少有出去的机会,如果我能跟琛大哥一样,可以飞檐走壁,那我就能随时出去散散心了。” 她望着贾琛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仰慕,就好像这个英俊的少年郎是个活神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等林黛玉吃饱喝足,贾琛又教了她十招剑法。 林黛玉冰雪聪明,悟性极高,一学就会。 相处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贾琛现在和林黛玉的感情日渐深厚,双方都很珍惜待在一起的点滴时光。 少年慕艾,贾琛和林黛玉都正值青春年华,聚在一起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林黛玉暂时还没有男女之欲,还只是把贾琛当作有趣的玩伴和信赖的密友。 正因为两小无猜,才能放开手脚,贾琛教她练剑,有时候,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身体接触。 林黛玉虽然有些害羞,但由于双方的年纪尚小,还是可以接受一些无法避免的触碰。 至少,贾琛告诉她,这些触碰是无法避免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也只有贾琛自己知道了。 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一阵春风穿廊过院而来,拂动林黛玉鬓边的发丝,吹落她发梢的一滴香汗。 丝毫没有汗水的酸臭味,反而有一种如兰似桂的淡淡花香。 贾琛站到林黛玉的身后,握住她的右手,一招一式地教她剑法。 春风撩起发丝,扫过贾琛的脸颊,酥酥麻麻,如恋人的爱抚。 林黛玉霞飞双颊,樱唇轻抿,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害羞了。 谁会想到,一个千金闺秀,竟然会在此习武练剑? 估计林如海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女儿会成为一名剑道高手吧? 还有涉嫌谋害林黛玉的王夫人也尚且不知,林黛玉不再是那个“风一吹就倒了”的柔弱女子,若是王夫人再想加害林黛玉,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林妹妹,你的腰肢真软,不练练瑜伽,真是太可惜了。”贾琛感受了一下触感,忽然感慨道。 林黛玉讶然问道:“瑜伽是什么?” 贾琛笑道:“是一种运动,可以单人练习,也可以俩人一起练,等你学会了剑法和轻功,我教你。” 他笑起来意态飞扬,神采照人。 林黛玉竟是看得有些痴迷,双眸泛光,面漾红霞。 阳光透过随风晃动的树叶,洒落下斑驳的簌簌光影,两只花蝴蝶相互痴缠对舞,在贾琛和林黛玉的周围饶圈圈,两个人的目光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岁月静好,安暖相伴。 正是:两心相映手相牵,一生一世永相连。 忽然,一阵嘈杂的交谈声传来,惊醒了四目相对的二人。 贾琛循声望去,透过摇曳的花丛树影,依稀能看到人影幢幢,呼朋引伴朝这边走来。 “林妹妹,照顾好自己,我晚上再来给你送饭。”贾琛叮咛了一句,便在林黛玉恋恋不舍的目光中,飞身上墙,翩然离去。 贾琛先把食盒送回家里,然后绕到荣国府的西角门,守门的小厮笑着朝他施了一礼,未经通禀便打开了门。 若是换了别的旁支子弟,登门拜访贾家,必须先递上拜帖,再给门子一点跑腿费,烦劳对方代为通禀。 但贾政已经叮嘱过荣府的所有门子,贾琛登门不需要拜帖。 贾琛如此受政老爷器重,惯常欺下媚上,攀高踩底的小厮们自然不敢为难他,只能笑脸相迎,讨好巴结。 贾琛进入荣府,直奔荣禧堂。 贾政正坐在主位上,与列坐两侧的几个清客相公闲聊。 凑巧的是,薛蟠也在。 这厮上次想害贾琛,却自食恶果,掉进陷阱,沾满粪便,臭名远扬,现在看到贾琛,登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紧攥双拳,手背上暴起根根青筋。 贾琛眯起眼从薛蟠身上扫过,薛蟠只觉得他目光如两道冷电,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时,贾政也看到了贾琛,登时笑容满面,目露欣赏之色,热情地招呼道: “琛儿来了,快坐下喝茶!” 贾琛拱手施礼道:“小侄见过二伯父!” 贾政问道: “琛儿课业繁重,缠绵案牍,很少主动登门敝府,不知今日所为何来?” 贾琛开门见山道: “我算算日子,到了该支付给我《弟子规》分成利润的日子了,若是二伯父有时间,我想请你移步前往宁府库房,查对账目,清点库存。” 此话一出,薛蟠眼皮一颤,想起上次贾政说过,贾琛上个月凭借此书,获得了二百四十两银子的分成。 虽然区区二百多两,对于皇商薛家来说,犹如九牛一毛,但要知道,薛蟠还从没依靠自己的本事,在短短一个月内,赚到过二百多两银子。 单轮个人的赚钱能力,贾琛能甩他十条街。 而且,薛蟠还不知道,其实贾琛凭借另一本《了凡四训》,一次性赚了三万两白银。 薛家虽然号称家资百万,但实际上已经入不敷出,坐吃山空,现在薛家连一万两白银都拿不出来。 耳听此言,贾政恍然大悟道: “我终日不问俗务,差点忘了分成一事,反正我闲来无事,这就陪你去东府走一趟吧!” 薛蟠想伺机报复贾琛,于是笑道: “姨父,我早就想去东府转转,可否带外甥一起去见识见识?” 贾政犹豫了一下,微微颔首道: “可以,只是你一定不要弄性尚气,不要乱跑乱逛,若是冲撞了东府的女眷,即便你是我的外甥,我也要重重地责罚你。” 薛蟠撇撇嘴道:“姨父请放心,外甥谨记在心。” 贾琛和贾政、薛蟠三人,在几个小厮的陪同下,安步当车,进入宁国府。 却没想到,府内人人面带哀色,还时不时有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传来。 贾政拉住宁府的门子,讶然问道: “贵府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举府皆哀?” 门子面色戚戚然地回禀道:“我家珍大爷重伤昏迷,卧床不起,只怕是性命难保了。” 贾政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道:“竟有人胆敢打伤贾家族长?” 【048】一人超过整个薛家 “到底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贾政眸光剧颤,脸色变幻不定,命令道: “你快带我去见你家珍大爷!” “是!”门子在前面引路,众人举步生风,大步流星,赶到贾珍的卧房。 快要进门之时,贾政考虑到卧房里肯定有女眷伺候,便让众小厮在门外候着,只带着贾琛和薛蟠二人,进入卧房探望。 还没进门,贾琛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卧房里,贾珍正仰面朝天,躺在床榻上。 他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嘴唇皲裂,满脸冒汗,看上去形容枯槁,虚弱不堪。 尤氏正指挥几个丫鬟在旁边伺候。 丫鬟们轮流给贾珍喂药擦汗,但刚擦干净他脸上的汗水,很快就又冒出了一层虚汗。 贾琛唇角微扬,肾主水,若是肾脏受损,则无法储留体内水液。 这也是为什么,肾虚之人容易自汗盗汗。 而贾珍可不仅仅是肾虚,而是被自己震裂了双肾。 贾珍想刺杀自己,还想用美人计玷污自己的名声,损毁自己的前程,自己没有杀他,让他苟活于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贾珍万一醒来后,会不会指认自己,贾琛完全不担心。 到时候,只要不承认就行。 因为上次在贾蓉的昏礼现场,贾琛已经公开表示,贾珍想刺杀他,说明贾珍想置他于死地,那么贾珍自然也有可能诬陷他。 虽然秦可卿和贾蓉都看到了是自己出手打伤了贾珍,但秦可卿肯定不会出卖自己,而贾蓉恨透了贾珍,巴不得贾珍早点归西,他好继承族长和爵位。 所以,没有人证物证,仅凭贾珍的一面之词,根本就无法认定是贾琛出手伤人。 贾珍被废,贾蓉不能人道,生不出子嗣,宁国公一脉算是绝户了。 偌大的宁国府目前看上去富贵至极,但等贾珍和贾蓉驾鹤归西,就会落入他人之******靡奢华的生活如过眼云烟,红尘一梦,最后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与其最后便宜了外姓人,还不如我想想办法将宁国府收入囊中。” 贾琛在心中暗暗盘算,等以后时机成熟,便入住宁国府。 贾政看到贾珍气若游丝,命悬一线,嗟叹不已。 他偏头看向面容憔悴的尤氏,问道: “侄媳妇,珍哥儿的伤势如何?要多久才能痊愈?” 尤氏忧心忡忡地蹙眉道: “太医看过了,说是外伤不重,但有可能伤了腰子,需要好生调理。” 贾政怅然一叹道: “前几日看见他时,还身体康健,没想到,这才几日没见,就变成了这副光景。若是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莫要外道。” 闻听此言,尤氏凄然泪下,香腮颤抖,鬓发上斜插的金步摇微微晃动。 她朝贾政福了一礼,怆然道: “多谢政老爷关怀体恤!” 贾政安慰道: “侄媳妇还请节哀,却不知蓉儿去哪了?” 也难怪他好奇,贾珍伤得如此严重,却没看到其子贾蓉,真是不孝子孙! 贾蓉虽然没考取什么功名,但至少曾在贾府学堂学过四书五经,圣人经典,怎么连最基本的孝道都抛之脑后了? 真是狼心狗肺,枉为人子! 尤氏只是个填房,并不是贾蓉的亲生母亲,而且,没才干,也没口齿,就像锯了嘴子的葫芦,根本就管束不了贾蓉。 闻听贾政出言询问,尤氏苦着脸回应道: “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或许是去求医问药了吧?” 贾琛心中冷笑,贾蓉恨透了贾珍,怎么可能去帮他求医问药? 估计这厮正在哪座青楼里喝花酒,听小曲呢。 父慈才能子孝,贾珍曾屡次羞辱打骂贾蓉,待之如寇仇,还想霸占贾蓉的媳妇。身为半个男人,受此大辱,贾蓉怎么可能孝顺贾珍? 他没有趁机谋害贾珍,便已是宽宏大量,仁至义尽了。 穷走水一家毁,富涉淫三代贫。 贾珍荒淫无耻,他儿子贾蓉不能人道,宁国公一脉已经不是“涉淫三代贫”的问题了,而是压根就生不出第三代,要断子绝孙了。 贾琛没有催促贾政去查对账目和库存,而是想让贾政自己提出来, 毕竟现在贾珍重伤昏迷,自己若是在这个节骨眼提出查账之事,会让贾政觉得自己毫无大局观念,分不清轻重缓急,鼠目寸光,只关注蝇头小利。 好在贾政朝贾琛瞥了一眼,便想起了《弟子规》分成之事。 贾政看向尤氏,赧然一笑道: “侄媳妇,其实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核对《弟子规》的账目和库存,只可惜珍哥儿昏迷不醒,蓉儿又不知所踪,我和琛儿只能约你一起去库房查账了。” 尤氏苦笑道: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怎么查账?我信得过政老爷的人品,我把库房钥匙给你,你们自己去查吧。” 贾政接过钥匙,跟贾琛、薛蟠以及小厮们一起赶到库房,查看了账目和库存的数量等。 经过仔细核查,贾琛发现,这个月,自己应该分四百两,而贾珍却只给了自己三百两。 贾珍这厮果然不地道,竟然私下贪墨了一百两银子。 但贾琛并没有告诉贾政,反正现在贾珍已经昏迷不醒了,该给自己的钱一个子都少不了。 查清账目后,贾政派人知会了尤氏。 尤氏同意支付给贾琛四百两,她取了对牌,吩咐宁国府的银库,取出价值四百两的银票交给了贾琛。 贾琛很坦然地收下了。 是贾珍先贪墨了自己一百两银子,不仁不义在先,自己又何必跟宁国府讲道义?对方多给的三百两银子,算是对贾珍贪墨钱财的处罚了。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贾琛辞别贾政,离开了宁国府。 望着贾琛远去的背影,贾政感慨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琛儿上个月的分成是二百四十两,这个月就涨到了四百两,年纪轻轻,就能赚这么多银钱,真是商贾奇才啊!” 薛蟠也目露钦佩之色,虽然他恨贾琛把自己推进了陷阱里,但他对贾琛的赚钱能力,还是由衷地佩服。 自己的家里虽然是皇商,但现在家世衰败,经营不善,整个家族的所有产业加起来,每个月的净利润都未必能达到四百两。 也就是说,整个薛家的赚钱能力,还比不上人家贾琛一个人。 这让薛蟠不得不服气。 但薛蟠弄性尚气,依然想报复贾琛,报上次之仇。 【049】刘姥姥一打荣国府 翌日清晨,贾琛去给林黛玉送完饭,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贾蓉。 此时的贾蓉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别人的人生三大喜是升官发财换老婆,而对于他来说,只需要自己老爹昏迷不醒,便是天大的喜事了。 “蓉儿给琛叔叔请安!”贾蓉主动凑过来,满脸堆笑地朝贾琛拱手行礼。 贾琛看了看他内眼角的两坨眼屎,淡然一笑道: “你这一大清早是去哪了?” 贾蓉面有得色地笑道: “昨夜在红袖楼高乐了一宿,那里的花娘那叫一个水灵,琛叔叔若是感兴趣,我愿请个东道,陪琛叔叔去红袖楼玩玩。” 贾琛心知他是个太监,去青楼喝花酒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假装成一个正常的男人。 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这种可怜的男人,即使自己那方面不行,也经常讲荤段子,吹嘘自己睡过多少女人,把自己伪装成浪迹花丛的高手,以此来掩盖自己不举的隐疾。 人就是如此,越是缺什么,就越吹嘘什么,生怕被别人瞧不起,殊不知别人也不是傻子,这点小伎俩很容易被人看穿。 贾蓉拱手道: “昨日琛叔叔帮我解决了大麻烦,小侄无以为报,正合适今日我要去见琏二婶子,我婶子长得美若天仙,艳丽动人,琛叔叔若是感兴趣,可与我一起去见见。” 贾琛眼皮微掀,这贾蓉虽然那方面不行,却是个喜欢拉皮条的,在原著中,就是贾蓉从中牵线搭桥,才让贾琏和尤二姐勾搭到了一起。 没想到,这个太监竟然想帮自己和王熙凤牵线搭桥。 王熙凤这娘们性格泼辣,胸藏沟壑,心肠阴毒,岂是那么容易勾搭的? 玫瑰虽美,但刺扎手啊! 更何况,自己现在有晴雯暖床,还能经常跟林黛玉耳鬓厮磨,又何必去招惹阴险狠毒的凤辣子? 当然,如果王熙凤对自己有意,那自己也不介意帮帮她。 贾琛并不像贾琏那样,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 但像王熙凤这样的神仙妃子,还是可以一品芳泽的。 曹贼好人妻,自己又有何不可? 贾琛昨日把长剑落在了荣禧堂,今日正想去拿回来,顺便还可以找贾政谈点生意,便顺水推舟道: “行,我跟你去荣国府逛逛。” 贾蓉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以为贾琛真的想做王熙凤的入幕之宾。 在贾蓉的陪同下,贾琛来到荣国府的西角门,迎面撞见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房,处事较为圆滑,惯常见风使舵。 上次贾蓉举办昏礼的时候,周瑞家的也在场,亲眼见识到了荣府老太太对贾琛的器重。 作为惯于捧高踩低的势利眼,周瑞家的看到贾琛迎面走来,马上满脸谄笑地福了一礼: “周瑞家的给琛大爷、蓉大爷请安!” 虽然贾蓉是宁国府的长房长孙,但贾琛辈分比贾蓉大,而且深受老太太的青睐,周瑞家的自然要把贾琛的名头放在前面。 若是换了别的旁支子弟,是断然不可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就算是贾府学堂的先生贾代儒,也没被周瑞家的放在眼里。 周瑞家的虽然没读过书,但还是知道“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的道理。 贾琛淡然一笑道:“周嫂子,免礼!” 贾蓉笑着寒暄道: “周婶子这是去忙什么了啊?” 他对周瑞家的客气,是因为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房,算是王夫人的亲信奴仆。 奴凭主贵,主子身份高,随身侍奉的奴才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正所谓打狗还需看主人,体面主子的狗不能打,还得敬着才行。 而王夫人乃是贾政的正妻,贾政虽然是二房,却被老太太指定为荣国府的当家人,手握大权,贾蓉自然要看主敬狗,对周瑞家的客气一些。 周瑞家的眉飞色舞,谄笑道: “我有个老友,是二太太的亲戚,我带她过来串串门。” 说着,她侧身伸手朝后面指了指。 贾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她身后站着一个脑门裹着蓝靛色无头顶巾,身穿藏青色粗布衫的老婆子,手里还牵着一个怯生生的垂髫稚童。 这稚童很怕生,发现有陌生人打量他,眼神慌乱躲闪,含着手指往老婆子的身后缩。 周瑞家的看向老婆子,介绍道: “刘姥姥,这两位爷是六房的琛大爷和东府的蓉大爷。” 贾琛眼皮微掀,原来这老婆子就是刘姥姥,不禁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 她的脸上皱皱巴巴,千沟万壑,布满了皱纹褶子,再加上脸色黢黑,皮肤粗糙,就像一个黑不溜秋的核桃。 根据原著的记载,不用介绍也知道,她身后的小孩应该就是板儿。 刘姥姥呲着残缺漏风的门牙,老实巴交地悻悻一笑道: “两位姑老爷,俺们庄稼人不懂礼数,老婆子我给二位爷磕头请安了!” 说着,她拖拽着板儿,颤巍巍地就要跪下。 贾蓉高扬着下巴,睥睨着刘姥姥,唇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看上去很享受这种让别人朝自己低三下四屈膝跪拜的优越感。 贾琛却是个正直善良的人,自己又不是刘姥姥的主子,凭什么要受对方如此大礼? “刘姥姥,不必下跪,你是二太太的亲戚,也就是我们的亲戚,你是年事已高的长辈,不用向我们这些年轻人行如此大礼。” 贾琛劝了一句,心中暗叹:这刘姥姥真是一位手段高明的职业乞丐,能发家致富一点都不奇怪。 这倒不是贾琛瞧不起刘姥姥,而是因为刘姥姥来荣国府打秋风,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变相的乞讨。 所以,把她定义为一个乞丐,一点都没冤枉她。 贾蓉一听贾琛这么说,为了讨好贾琛,也急忙附和道: “琛叔叔说得对,你一大把年纪了,腿脚不方便,不用下跪。” 周瑞家的搀扶住弯下腰的刘姥姥,笑着宽慰道: “既然两位大爷都发话了,姥姥就别跪了,老胳膊老腿的,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刘姥姥赶忙双手合十,朝贾琛和贾蓉连连作揖,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两位姑老爷和周嫂子都是怜贫惜老的活菩萨啊!” 贾蓉被夸得哈哈大笑,还从没人尊称他“活菩萨”。 贾琛心中暗道:这刘姥姥也太会说话了吧?难怪每次来荣府打秋风,都能满载而归。 自己正合适要跟贾蓉一起去探望王熙凤,而刘姥姥也是要去见王熙凤的,正好同路,倒是可以见识见识,刘姥姥这张嘴有多巧? 【050】王熙凤眉眼含春 刘姥姥又让板儿向贾琛和贾蓉行礼。 但这孩子胆小怕生,一直畏缩在刘姥姥的屁股后面,不敢露头。 刘姥姥朝他屁股打了两巴掌,也没能把他从身后拽出来,只好笑称这孩子没见过世面,还请两位大爷海涵。 贾蓉斜眼蔑视着缩头缩脑的板儿,鼻孔朝天,轻哼了一声。 贾琛只是勾了勾唇角,漾起一抹浅笑,一个孩子而已,即便礼数不周,也没必要跟个小孩一般见识。 紧接着,周瑞家的在前面引路,贾琛和贾蓉居中,并肩而行,刘姥姥拖拽着磨磨蹭蹭,东张西望的板儿跟在后面。 贾琛心中暗叹,在这个百姓如蝼蚁,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刘姥姥能在缺衣少食的时候,进入荣国府打秋风,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有多少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只能冻饿而死? 相比于这个温饱都无法解决的年代,现代人确实幸福多了,但有不少现代人一旦事业不顺,婚姻受挫,疾病缠身,就会自寻短见。 他们如果能看看古人是怎么挣扎求生的,也许心理就能平衡一些,珍惜眼前平平淡淡的生活。 谁不想出人头地,衣锦还乡? 谁不想香车宝马,倚红偎翠? 但大多数人都只能庸庸碌碌过完一生。 接受父母的平凡,接受自己的平凡,接受子女的平凡,是绝大部分人不得不面对的三个阶段。 但在这一世,贾琛不甘于平凡。 更不会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平凡。 我心似蟒可吞天,我志如龙欲架海。 艰难苦恨何所惧,惟恐平淡藏雄心。 世道不平有谁踩,将相布衣屠狗辈。 生当流火来无踪,死誓光耀照九州! 这一世,贾琛誓要成为人中之龙,封妻荫子,泽及万世! 在周瑞家的引领下,众人一路穿花拂柳,抚石依泉,出亭过廊,迤逦赶到贾琏和王熙凤两口子的院落。 还没进门,就听到王熙凤尖酸刻薄的嚷嚷声: “我每日起早贪黑,就为了伺候这一大家子,做得好了,没有任何夸奖,做得差了,却又都寻到我头上。我嫁入荣府,本是为了来享受荣华富贵的,却没想到,硬生生把自己忙成了粗使婆子。” 真真是未见其面,先闻其声。 等王熙凤的话音落下,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 “咱们荣府的内囊几近告罄,奶奶为了维持大小开销,拆东墙补西墙,自然是辛苦得紧。” 听这口气,有可能是平儿。 王熙凤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但她却看得懂账本,算的账也清清楚楚。 贾府上下迎送宾客、过节做寿、分配月例等大小事宜,王熙凤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她的出色才干是贾母放权给她的重要因素。 耳听王熙凤和平儿的对话,贾琛唇角微扬,看来,王熙凤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现在,贾家日薄西山,内囊空虚。 王熙凤为了维持荣国府的大小开销,机关算尽,反而出力不讨好,惹来了不少咒骂。 阖府上下,没有几个人不恨她的,可她没办法,荣国府对外的花销无法省俭,这关乎到贾家的颜面。 至于对内的花销,她不敢动主子们的利益,只能从下人们身上省俭,又引得下人们纷纷咒骂她。 周瑞家的请众人在门外候着,她先进去通禀一声。 俄顷之后,周瑞家的出来了,请贾琛和贾蓉先进去,让刘姥姥领着板儿在门外等会儿。 贾琛进屋后,只见王熙凤正斜倚在软塌上嗑瓜子。 她头顶的朝阳五凤挂朱钗垂下两排珍珠璎珞,随着她嗑瓜子的动作微微晃动,显得她的凤眼修眉更加明媚动人。 她掀了掀眼皮,当目光落在贾琛的脸上,登时打了个激灵,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也难怪她如此郑重,上次在贾蓉的昏礼现场,她亲眼见识了贾琛挥剑砍头的杀伐果决,以及老太太对贾琛的青眼有加。 若是只有贾蓉来了,那王熙凤肯定会继续懒洋洋地斜躺着嗑瓜子。 但贾琛一来,王熙凤却不得不严阵以待,生怕惹恼了这个杀星,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 当看到贾琛手里没提长剑,王熙凤才稍稍松了口气。 “琛兄弟,你今日贵脚踏贱地,不知有何贵干啊?”王熙凤站起身,笑着寒暄道。 由于起身的动作有些慌乱,把她头顶插着的朝阳五凤挂朱钗都晃歪了。 贾蓉见此情形,微微一惊,心中暗叹贾琛有大本事,竟然能让惯常捧高踩低,欺下媚上的凤姐如此重视,主动起身相迎。 若是他贾蓉自己过来,断然不会受到此等殊荣。 莫非是王熙凤对贾琛有意? 贾蓉艳羡不已,虽然他无法人伦,但他还是渴望获得美人的青睐。 这种复杂而又变态的心理,一直折磨着贾蓉,就像有一把钝刀子在来回切割着他的羞耻心和尊严感。 周瑞家的也暗暗心惊,王熙凤一向眼高于顶,宁荣二府没几个人能被她放在眼里,却没想到,竟然对贾琛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如此重视,还真是让人大感意外。 贾琛淡然一笑,调侃道: “上次我去参加蓉哥儿的昏礼,琏二嫂子送给我一盘花生酥,我一直感念在心,今日特来探望嫂子。” 他心知王熙凤急需大量钱财,本想跟她谈点生意,合作赚钱,只是自己跟她并不熟悉,不能交浅言深,便先寒暄一番。 等待会儿见了贾政,与其谈生意之时,倒是可以让王熙凤参与进来。 贾政迂腐古板,不谙世事,不是经商的料,还是需要由王熙凤这个脂粉堆里的英雄来负责经营比较合适。 耳听此言,王熙凤眉眼含春地笑道: “琛兄弟说笑了,我当时担心你饿了,才拿给你一盘花生酥,也是出于一片好心,难得琛兄弟挂念我,快请坐下吃茶!” 说着,她看向平儿,吩咐道: “去给琛兄弟泡一杯暹罗进贡茶。” 平儿微微一怔,没想到,王熙凤竟然用如此名贵的茶招待贾琛这个旁支子弟。 此茶乃是由万里之外的暹罗国运来神京城的贡品,得之不易,极其珍贵。 平时王熙凤只用来招待贵客。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拿来招待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平儿心里纳罕:凤姐为何对贾琛如此重视? 【051】宝姐姐,我喜欢你 旁边的贾蓉也羡慕不已,自己以前来过多次,还从没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 今日倒是能跟着贾琛沾沾光,品味一下这难得一见的暹罗进贡茶。 贾蓉想帮贾琛拉皮条,趁平儿不在场的空当,意有所指地朝王熙凤笑道: “琛叔叔文武双全,风流潇洒,真是世间罕有的少年英豪,还能著书立说,已然名动京城,不知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惦记呢。” 王熙凤瞥了他一眼,笑道: “蓉哥儿所言甚是,也不知什么样的绝代佳丽,才能配上琛兄弟这样超拔脱俗的标致人物。” 贾蓉眼泛桃花,觍颜笑道: “嫂子就是神仙妃子,又何必四处寻觅?” 王熙凤眼神闪烁,似有所悟,斜睨着贾蓉,调笑道: “敢情蓉哥儿这是想拿我做筏子呢?小兔崽子,仔细你的皮!” 贾蓉打蛇随棍上,淫笑道: “只要嫂子喜欢,那就把我这张皮拿去好了,还能当成被褥,做成枕套,陪嫂子一起睡觉。” 王熙凤笑骂道: “放你娘的屁!谁稀罕你那一身臭皮囊?” 说着,她媚眼如丝地斜睨着贾琛,意味深长地打趣道: “若是琛兄弟这等英俊神武的少年郎,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春情荡漾的秋波从王熙凤的眼角眉梢流溢而出,仿佛要化作无形的钩子,钩住贾琛的心。 如此风情万种的媚功,天底下能有几个男人扛得住? 贾琛唇角微扬,看来,这王熙凤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少妇,喜欢勾三搭四,倒不一定真会出轨,却想卖弄风骚,撩拨男人,以此来获得受人追捧,被人觊觎,惹人垂涎的变态优越感。 女人,你是在玩火。 贾琛现在不急着表态,等自己足够强大之后,王熙凤自然会乖乖趴下,日日跪拜...... 贾琛话里有话地笑道: “少年知慕少艾,自然是喜欢年轻貌美的少女,嫂子神仙般的容貌,天下的男人都会为之倾倒。”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表明了自己喜欢少女,而不是少妇,也安慰了王熙凤,潜台词是虽然我暂时不喜欢你这样的少妇,但天底下好你这口的男人多了。 王熙凤聪明伶俐,不仅听出了这层意思,还听出了更深一层的意思。 那就是,贾琛现在不喜欢自己,是因为他还只是一个少年,等他成了一个食髓知味的男人,也会喜欢自己这样的少妇。 思及此处,王熙凤的唇角荡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感受到王熙凤魅惑的眼神和暧昧的浪笑,贾琛口齿生津,胸腹燥热,不愿久待,又随意攀谈了几句,便托辞离开了。 这真是个烟视媚行的妖精,若不是自己在前世看过不少胸襟坦荡的明星网红,只怕早已体酥筋麻,眼饧骨软了。 定了定心神,贾琛径直赶往荣禧堂。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在明媚的春光里,一个容貌丰美,肌骨莹润,眼如水杏的少女穿过色香双绝,千娇百媚的牡丹花丛,轻移莲步朝自己这边走来。 她的粉色绣花百褶裙仿佛一团粉色的云霞,随着她的步伐,翻涌向前。 贾琛眼前一亮,迎面走来的女子竟是薛宝钗。 蓦然间,贾琛的心里冒出一句诗词:有此倾城好颜色,天教晚发赛诸花。 怪不得薛宝钗的花签是牡丹花,真真是雍容华贵,艳压群芳。 等走近一些,贾琛笑着施礼道: “贾琛见过宝姐姐!” 薛宝钗微微一怔,没能立即认出贾琛,疑惑地眨了眨水杏眼,蓦然间想起自己哥哥就是被眼前之人推进了粪坑里。 虽然心有嫌隙,但薛宝钗是个圆滑隐忍之人,知道是自己哥哥害人不成反害己,不能怪罪人家贾琛。 迎着贾琛的俊眉修目,薛宝钗温和一笑道: “琛兄弟有礼了,上次我哥哥冒犯了尊驾,我一直过意不去,还请琛兄弟多加担待。” 贾琛洒然一笑道: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宝姐姐果然是个深明大义之人,有肚里能撑船的宰相胸怀。” 说着,贾琛往她前襟处瞥了一眼,对方的胸襟随着呼吸上下滚涌,规模可观,秀峰双挺,确实是胸怀博大。 薛宝钗落落大方地展颜一笑: “琛兄弟过誉了,我一介女流,哪敢跟宰辅重臣相比?” 实际上,贾琛还真没言过其实。 薛宝钗不仅有超群拔俗的治家小才,也有出将入相的治国大才,在原著中,有诗为证: 万紫千红谁治国,裙钗一二可齐家。 这句诗其实夸赞的是王熙凤和贾探春,但薛宝钗的卓绝才干,不在她俩之下。 贾琛笑道: “有道是巾帼不让须眉,宝姐姐诗画双绝,博学多才,知书达理,秀外慧中,乃是才女之中的翘楚,远超这世间大部分的男人。” 薛宝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悄然泛红,打趣道: “宝兄弟常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觉得清爽无比,见了男儿,便觉得浊臭不堪’,莫非琛兄弟与宝兄弟见解一致,乃是同道中人?” 闻听此言,贾琛在心里腹诽不已:呸呸呸!大脸宝是个双插头,鬼才跟他是同道中人呢! “宝姐姐误会了,我并无重女轻男的古怪想法,只是很喜欢宝姐姐这种才貌双全的绝世佳人。” 虽然穿越到了古代,但贾琛还是保留了一些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喜欢就直接说出来了,不愿拐弯抹角,藏着掖着。 闻听此言,两抹红霞从薛宝钗的脸颊处氤氲而出,仿佛给她不施粉黛的双颊涂抹上了淡淡的胭脂,更显得娇媚动人。 薛宝钗没想到贾琛竟如此大胆,居然直戳戳地表明心迹,饶是她心机深沉,胸藏丘壑,也有些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慌乱的心跳,薛宝钗粉面含羞地嗔道: “琛兄弟此言孟浪了,纵然是姐妹兄弟,也不能用喜欢这个词吧?” 贾琛讪讪一笑道: “我心有所感,便直抒胸臆,实话实说了,还请宝姐姐莫要见怪。” 薛宝钗闻言一愣,原本她以为贾琛是出言调戏自己,却见对方眸光澄澈,面色郑重,言之凿凿,不禁心生疑惑:“难道他真的喜欢我?” 【052】湖上飞轻鸿,怀里揽黛玉 这时,忽然有一个老妪的凄厉喊声传来: “快来人啊,我孙儿掉进湖里了!” 贾琛和薛宝钗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在五十多步外的一座湖里,依稀能看到一个小孩掉进了湖里,正随着波浪时起时伏。 他挥舞着双臂胡乱扑腾,眼看就要沉入湖底。 在他落水点的旁边,有一座孤零零的湖心亭。 一个老婆子正趴在亭子的护栏上,伸出双手想拉湖里的小孩,奈何她的手不够长,距离小孩还有一两丈远。 贾琛眼前一亮,这个老婆子竟是刘姥姥。 那掉在湖里的小孩定然就是板儿了。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薛宝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她话音未落,却见一道人影从身边飞驰而出,冲向湖边。 等此人冲出去六七步远,薛宝钗才看清,飞奔之人竟是贾琛。 那座湖心亭建在湖中央,只有一条栈桥从岸边延伸到湖心亭上。 但栈桥的入口在湖的对岸,如果绕过去再施救,只怕孩子已经淹死了。 贾琛急中生智,冲进左手边的一片竹林,折断一根大毛竹,双手握着竹子往湖边冲去。 这座湖泊有几十丈宽,要想用撑杆跳的方式,跳到湖心亭附近是不可能的。 在薛宝钗惊疑的目光中,贾琛拧腰抡臂,将大毛竹往湖里纵向一扔。 大毛竹落在水面上,刺破层层波浪,依靠惯性往前滑去。 与此同时,贾琛助跑几步,在水陆衔接的岸边猛一踏步,凌空跃出,飞向湖面。 在薛宝钗的惊叫声中,贾琛落向湖里,却没有坠入湖水,而是用左脚尖踩踏在大毛竹上,借着反弹之力,再次腾空而起。 而大毛竹则继续贴着水面,朝前滑行。 等到贾琛腾空之力用尽,再次落下时,又踩踏了一下大毛竹。 每次脚尖踏下,都会激起一蓬水花,荡开层层涟漪。 远远望去,就仿佛一位临凡谪仙在凌波微步,踏水而行。 身形飘逸灵动,动作潇洒至极。 如此这般,数次之后,贾琛成功飞掠到了板儿的跟前。 俯身一捞,贾琛抓住板儿挣扎挥舞的手腕,右脚在大毛竹上猛然一踏,在把毛竹踩到湖面下之后,借力腾空跃起。 此时,距离湖心亭还有两丈多远,饶是贾琛轻功极好,在拉着一个孩子的情况下,还是有些勉强。 眼看腾空之力用尽,二人即将落入湖中。 忽然,一截三尺多长的树枝划破虚空,飞了过来。 贾琛心中一喜,一脚踩在这截树枝上,借着轻微的反弹之力,纵身一跃,跨过护栏,飞掠进湖心亭里。 等到站稳脚跟,贾琛朝树枝飞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湖里一艘缓缓驶来的画舫甲板上,站着一个身材娇柔的少女,正笑着朝自己这边挥手致意。 贾琛定睛一看,此人竟是林黛玉。 也就是说,刚才那截关键时刻飞来的树枝,是林黛玉扔过来的。 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习武练剑,林黛玉的武艺进步神速,臂力已不可小觑,竟能把树枝扔这么远,而且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贾琛也朝林黛玉挥了挥手,两个人一个在亭子里,一个在画舫上,四目相对,笑脸相迎,距离越来越近。 刘姥姥一把抱住板儿,紧搂进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涕泗横流。 薛宝钗已经彻底惊呆了,想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贾琛竟然会飞? 虽然还不能称之为飞,但他仅凭一根毛竹就飞越数十丈宽的湖面,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薛宝钗出身豪门大户,见多识广,知道世上存在轻功身法。 但今日亲眼目睹,还是如遭雷击,震撼不已。 尤其是这个会轻功身法的人,竟然是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郎。 贾家的子孙大多不肖,平日里只会问花寻柳,吃喝嫖赌,文不成,武不就,却没想到,竟然出了一位武艺如此惊才绝艳的后生。 看来,贾家以后要指望贾琛来顶门立户了。 想想都觉得讽刺,宁荣二府的嫡派子孙没一个成大器的,竟然需要依靠一个旁支子弟来支撑门户,光耀门楣。 薛宝钗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在震惊的同时,她也对贾琛产生了浓浓的好奇心。 这个英俊非凡的少年郎,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爱上一个男人,往往是从好奇开始的。 刘姥姥搂着板儿嚎啕大哭了一会儿,然后拉着板儿,走到贾琛面前,双双跪倒在地。 “板儿,这是你的救命恩人,快磕头谢谢琛大爷的大恩大德!” 板儿虽然怕生,但也知道是贾琛救了自己,这次没有畏畏缩缩,而是规规矩矩地连连磕头: “谢谢琛大爷!谢谢琛大爷......” 刘姥姥也跟着一起磕头跪拜,还双手合十,口里念叨着: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好人有好报,佛祖一定会保佑琛大爷的!” 俯瞰着神神叨叨的刘姥姥,贾琛有些哭笑不得,伸出双手虚扶了扶,道: “快起来吧,举手之劳而已。”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 “琛大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等我学会了剑法,你要快把这套轻功教给我,我也想飞!” 贾琛回头一看,画舫已经靠了过来,林黛玉正想爬到湖心亭上来。 但湖心亭的底座边缘长满了青苔,林黛玉踩在上面直打滑,还差点掉进湖里。 贾琛伸出手,笑道: “林妹妹,我拉你上来!” 林黛玉迟疑了一下,垂眉敛目地伸出手臂,握住了贾琛的手。 贾琛猛一用力,林黛玉惊呼一声,娇柔的身躯被一股大力拖拽而起,就像是飞了起来,掠过栏杆,落入湖心亭里,直接撞进了贾琛的怀里。 虽然在以前练剑的时候,经常被贾琛从后面拥着教剑法,但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抱住了贾琛。 贾琛心神一荡,顺手搂住了林黛玉的柳腰。 温香软玉抱满怀。 “噗通!” “噗通!” “噗通!” ...... 这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在微醺的春光里,林黛玉的狐媚眼中,澄澈如水,眸光潋滟,倒映着贾琛的俊眼修眉。 两个人的脸凑得极近,林黛玉口鼻中喷出的气流喷在脸上,温热轻柔,酥酥麻麻,还有一股如兰似桂的奇异馨香。 贾琛情难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微眯双眼,缓缓朝林黛玉的樱唇印了下去。 【053】刘姥姥做红娘,薛宝钗半含酸 “嘎嘎嘎......” 一阵野鸭的聒噪叫声忽然从旁边的湖面传来。 林黛玉恍若迷醉的双眼重新恢复清明,慌忙朝后一缩脸颊,莹白如玉的秀颈斜向后抻出一道迷人的曲线,仿佛天鹅伸展脖颈,显得高贵典雅,出尘脱俗。 贾琛情丝缱绻的迷离双眸也倏然一亮,忽然意识到这是古代,很讲究男女大防,如果自己吻了林黛玉,那以后林妹妹还怎么做人? 而且,对自己的声誉也不利。 反正以后还有机会,也不急于这一时。 深吸一口气,贾琛平复了一下燥乱的心跳,缓缓松开了揽住林黛玉后腰的双臂。 林黛玉眼神躲闪着连退了两步,双颊粉蒸霞蔚,娇媚动人。 薛宝钗在对岸看到这一幕,也不知为何,感觉心里竟有些微微泛酸。 她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而且博览群书,风流蕴藉,神思恍惚之间,心头蓦然间冒出一句诗: “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自己现在形单影只,而贾琛和林妹妹却成双成对,这让薛宝钗感到失落和寂寞,还有些羡慕和向往。 少年知慕少艾,少女亦如此。 少女情怀总是诗,哪个少女不怀春? 薛宝钗先天壮,气血足,发育早,自然比其他少女更早熟。 再加上她偷偷看了不少有违礼法的杂书,比如《会真记》,也就是《西厢记》,已接受了男女之事的启蒙。 耳濡目染之下,她早已风情初解,春心浮动。 隔着几十丈宽的湖面,贾琛没有注意到薛宝钗神色的复杂和眼神的痴怨,而是把目光定格在林黛玉的俏脸上。 刘姥姥人老成精,见此情形,登时明白了贾琛的心思,为了报答贾琛的救命之恩,赶忙当起了红娘,撮合道: “琛大爷这身子板多壮实啊!比我那个做庄稼汉的女婿还敦实呢,谁要是能嫁给他,那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了。” 刘姥姥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溢美之词,只会诚心实意地说一些贴地气的质朴好话。 贾琛有些无语,心中暗道: 你这老婆子想帮我敲边鼓,这份情我领了,但你就不能夸夸我长得多英俊潇洒?一直夸我壮实作甚? 当然,我确实壮实,虽然还没到一夜御八女,八女龙凤胎的地步,但同时降服两三个还是没问题的。 林黛玉冰雪聪颖,虽然刘姥姥没有把话说透,却已领悟到对方这是在撮合自己和贾琛。 以前,林黛玉对贾琛的感情,还只停留在知己好友的层面上。 然而,这次被刘姥姥捅破了窗户纸,林黛玉的心里荡起了一丝涟漪,但春潮乍起,转瞬平复,倒不是她不喜欢贾琛,而是觉得自己年纪尚小,考虑这些还有点太早了。 贾琛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主动岔开话题,朝刘姥姥笑道: “怪不得我刚才从琏二嫂子的屋里出来,没看见你和板儿,原来你们跑到这里来了。 你快带着板儿去找琏二嫂子吧,她是个大忙人,也就晌午用膳这段时间有些闲工夫。” “好,多谢琛大爷提点,我们这就过去!” 刘姥姥呲着残缺漏风的大门牙,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褶子皱缩在一起,像个黑黢黢的核桃。 她拉着板儿朝贾琛和林黛玉连连鞠躬行了几个大礼,便匆匆离开了。 贾琛看向林黛玉,笑道: “你刚才扔的那根树枝真是及时,要不然,我就掉进湖里变成落汤鸡了。” 林黛玉掩口而笑道: “琛大哥是会飞的雄鹰,不会变成落汤鸡,只会变成落汤鹰。” 贾琛洒然一笑道: “那我就尽快教给你轻功,咱俩双宿双飞,一起变成落汤鹰。” 林黛玉娇嗔道: “琛大哥胡吣什么?谁要跟你双宿双飞了?” 经过刚才刘姥姥的撮合,林黛玉已然对贾琛产生了一丝超脱于友情之上的暧昧情愫,现在被贾琛略一调情,便霞飞双颊,心如撞鹿。 贾琛心知林黛玉脸皮薄,一直都谨守着男女大防的森严礼法,不能操之过急,需缓缓图之。 反正日后还能耳鬓厮磨,朝夕相处,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贾琛调笑道: “你还没学会轻功呢,就算想跟我双宿双飞,你也飞不起来啊,我正要去找政老爷,要不你陪我一起走走吧?” 林黛玉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噘起小嘴,嗔道: “双飞是可以的,至于双宿,我可没想过。反正我回去要经过荣禧堂,我就顺路陪你走走吧。” 贾琛的唇角微微一抽,总觉得“双飞”这个词似乎在前世见过,好像是什么虎狼之词,却没想到竟然从林黛玉的口中蹦出来了,真是有辱斯文。 两个人肩并肩,穿过跨湖而建的栈桥,在一群群狂蜂浪蝶的迎来送往之中,穿花拂柳,抚石依泉,迤逦走向荣禧堂。 望见贾琛和林黛玉说说笑笑,渐行渐近,薛宝钗慌忙躲到了一座假山的后面。 她水汪汪的杏眼之中,涌起淡淡的失落和惆怅,心潮起伏,郁气蒸腾,化作一声幽幽的轻叹。 她偷眼看去,只见贾琛和林黛玉经过假山,穿过花丛,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一片婆娑摇曳的竹林深处。 “古人诚不欺我,真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薛宝钗失声感慨了一句。 她话音刚落,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宝姐姐,你这是在羡慕谁呢?” 薛宝钗回头一看,正对上贾宝玉那双似笑非笑的大眼睛。 “吓我一跳,原来是宝兄弟,你这是要去哪?” 薛宝钗捂着胸口,长呼一口气,莫名地有些尴尬,就像被人发现了心底的秘密,慌忙岔开了话题。 贾宝玉天真烂漫地调笑道: “我正要去找林妹妹玩,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还听见你念叨着鸳鸯,等下次见到老祖宗,我就告诉她身边的鸳鸯姐姐,你时常念叨她。” 薛宝钗又羞又急,甩着手帕打在贾宝玉的身上,嗔道: “让你胡吣!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可不许告诉别人,我在吟诵什么鸳鸯之类的诗词,否则,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一向稳重大方的薛宝钗方寸大乱,竟然失态撒起了娇。 望着如此憨态可掬,娇嗔可人的宝姐姐,贾宝玉竟是看得痴了。 他见四下无人,蓦然间有些冲动,想抱住薛宝钗亲近一番。 ...... 另一边,贾琛和林黛玉有说有笑地走到荣禧堂的门口。 相处的时光弥足珍贵,却不得不依依惜别,贾琛眸光怅然地笑了笑: “林妹妹,你先回去吧,我晚上来给你送饭。” “好,我等你。”林黛玉恋恋不舍地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054】护黛玉,抗外敌 望着林黛玉纤瘦的背影渐渐远去,贾琛的心仿佛被黛玉吻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感觉浮上心头,升腾起一股温情脉脉的呵护欲。 贾琛在心里暗下决心: 我要呵护林黛玉,呵护她一生一世,若是有来世,就算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与她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直到林黛玉娇小的身影消失在一片芙蓉林海之中,贾琛才收回视线,迈步走进荣禧堂。 贾政正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与请客相公们闲聊。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贾琛有些理解贾政这个迂腐古板的书呆子了。 他愿意让这么多清客来荣国府蹭吃蹭喝,其实是因为他不通俗务,不善交际,平时没多少达官贵人愿意与他来往。 为了排解寂寞,他不得不出钱养活一群清客,陪他聊天解闷。 当看到贾琛施施然走进来,贾政顿时满脸堆笑。 贾琛文武双全,诗才出众,还能著书立说,前途无量,这让贾政感觉与有荣焉,在一众清客面前很有面子。 “琛儿来了,快坐下喝杯茶。”贾政热情洋溢地主动打了个招呼。 若是换了别的子侄前来拜访,他肯定要端着架子,等对方朝自己施完了礼,才会开口回应。 只有贾琛是个例外,谁让贾琛如此出类拔萃呢? 贾政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真是恨不得把他收为干儿子,只是碍于礼法,这么做有点不成体统,只好作罢。 贾琛看到贾政笑得有些太夸张了,还以为他有什么断袖之癖,毕竟贾宝玉就是个双插头,他老爹也很难说有没有这些古怪的嗜好,看来,以后可得与这位政老爷保持距离才行。 “小侄给二伯父请安!”收回思绪,贾琛不卑不亢地朝贾政施了一礼。 贾政笑道: “你素来课业繁忙,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贾琛望了望列坐两侧的一众清客,笑答: “却有要事相商,只是不知会不会耽误了清客相公们的时间。” 清客们都是擅于察言观色的人精,立马纷纷起身告辞。 贾政没有半点不虞之色,这些清客们加起来的分量,也抵不过贾琛一根手指头,能识相离开,算他们有眼色。 等众人散去,贾琛笑道: “今日来拜访二伯父,是因为我有个发财的机会,想与荣国府共享。” 贾政眼前一亮,贾琛写了一本《弟子规》,还跟荣宁二府合作刻印出售,算是给荣国府开辟了财源,虽然刚卖了两个月,只给荣国府带来了几百两的分成收入。 但这是一个可以细水长流的长期进项,而且,销量逐月攀升,第二个月比第一个月翻了接近一番,未来的收入会上涨到多么惊人的数额,简直难以想象。 没想到,贾琛还有别的赚钱门路,要与荣国府合作。 这小子简直就是财神爷啊! 自家人知自家事,贾政虽然不问世事,但作为贾母指定的荣府当家人,自然知道荣府的内囊几近告罄。 虽然《弟子规》这两个月的几百两收入对于偌大的荣国府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却不亚于一场及时雨。 如果贾琛再帮荣府开辟一条新的财源,那说不定就能让荣府收支平衡,甚至扭亏为盈了。 思及此处,贾政急不可待地问道:“贤侄快请说来听听。” 贾琛淡然一笑道: “二伯父可知,大周的女子平时用什么来化妆?” 贾政微微一怔,旋即猜出贾琛的赚钱门路应该是与此有关,于是笑道: “虽然我不是女子,但我有一妻两妾,我看她们平时化妆,用的是胭脂水粉。” 贾琛笑道: “我要用一种全新的化妆品,名为雪花膏,全面取代大周的所有胭脂水粉。” 贾政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你这口气怎么这么大? “琛儿,虽然你才华横溢,但也不能口出狂言,自我吹嘘。”贾政苦口婆心地劝道。 贾琛洒然一笑道: “二伯父,我并非妄言,这个取代过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但经年累月之后,定然能够实现。” 贾政半信半疑地问道: “那你所说的这种雪花膏是用什么原料制成的?比以前的胭脂水粉好在哪里?” 贾琛笑道: “其实很简单,只需要用到四种原料:蜂蜡,花汁,牛乳和甘油。” 贾政蹙眉问道: “你说的前三样,我都听说过,但这甘油为何物?” 贾琛道: “甘油是一种无色、有甜味的粘稠油汁。” 其实,贾琛想生产雪花膏赚钱,只是其中一个目的,还有一个潜藏的目的,他没有说,那就是,甘油是黄火药的成分之一。 在大周,黑火药已经开始广泛运用于军事,工部下设兵仗、军器两局,负责打造火器和军械,但造炮的品种虽多,工艺却很落后,名为满天星火炮。 满天星火炮用的炮弹有三种:霰弹、实心弹、开花弹,但威力都不大。 大周还引进了西方的佛郎机炮和红夷大炮,这两种火炮的威力要大一些,但由于炮弹也是用黑火药制成的,杀伤力依然有限。 今年是大周崇瑞七年,相当于前世的大明崇祯元年。 此时,东北女真人努尔哈赤建立的后金不断壮大,屡犯边疆,大周没有克制后金八旗铁骑的有效武器,主要依赖满天星火炮和红夷大炮以及佛郎机炮野战和守城。 但由于满天星火炮的威力只相当于大型烟花爆竹,佛郎机炮射程短,威力不足,红夷大炮射程较远,但射速过慢,且三种火炮都无法持续射击,结果就导致大周军队与八旗铁骑交战之时,败多胜少,大周的疆土不断被后金蚕食。 贾琛深知照此下去,大周必然会如前世的大明一样,被女真人的八旗劲旅横扫六合,鲸吞天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 贾琛决定借着制造出售雪花膏的由头,大规模生产甘油,秘密合成黄火药。 再依靠写书以及出售雪花膏赚来的巨款,招兵买马,囤积军械粮草。 要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训练私军无异于自寻死路,但贾琛自有妙计。 在训练只听命于自己的私军的同时,科举考试也是要参加的,以后还要从军入伍,执掌兵权。 此时,贾政略一沉吟,笑道: “琛儿真乃我贾家的麒麟才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说过甘油这种稀罕物,既然琛儿信心满满,我也对你很有信心,但不知要制造这种雪花膏需要多少银钱?琛儿愿意出多少本钱?” 【055】请尤二姐和尤三姐站台 贾琛笑道: “此事干系重大,二伯父身为朝廷命官,平日里需要上衙门当值,没时间经营买卖,小侄提议请琏二嫂子帮忙打理雪花膏的生意,不知二伯父意向如何?” 实际上,贾政挂职的工部员外郎只是个闲职,平时根本就不用去工部当值,只不过,贾琛想以此为借口,请擅长理财和颇有手腕的王熙凤坐镇经营生意而已。 如果让贾政这样的书呆子染指生意,肯定会经营不善,甚至会遭人蒙骗。 贾政闲云野鹤惯了,本就不想亲力亲为地经营生意,此时贾琛提出由王熙凤来负责此事,正好乐得清闲,于是笑道: “好主意,我这就派人去请凤丫头过来。” 过了一会儿,王熙凤扭臀摆胯,妖妖娆娆地走了进来。 “媳妇给二老爷请安。”王熙凤微微屈膝福了一礼。 王熙凤其实是贾政的兄长贾赦的儿媳妇,但她在向贾政行礼时,也可以自称媳妇,因为算起来,她是贾家的儿媳妇。 在大周,儿媳妇在公公婆婆面前,常常自称媳妇。 贾琛也站起身,朝王熙凤施了一礼:“见过琏二嫂子。” 王熙凤在贾政面前,没敢朝贾琛抛媚眼,而是直视着贾琛的眼睛,笑道: “琛兄弟不必多礼,快请坐下喝茶。” 她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声音不大,却字字激浊扬清,铿锵有力,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荣府的主人。 如此强大的气场,如此拔尖的能力,怪不得贾政夫妇把管理荣国府的大权委任给她。 等贾琛落座后,王熙凤方才坐下,笑盈盈地看向贾政,问道: “二老爷叫我来,有何吩咐?” 贾政捋着山羊胡,讪然一笑道: “琛兄弟说想跟咱们荣府一起做生意,要制造出售的是一种化妆用的雪花膏,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还是请琛兄弟跟你细说吧。” 王熙凤心知贾政迂腐古板,不通俗务,跟他说也是对牛弹琴,于是转头看向贾琛,笑问道: “琛兄弟,我还从没听说过这种雪花膏,需要怎么制造?成本是多少?定价多少合适?” 贾琛淡然一笑道: “只需要用到四种原料:蜂蜡,花汁,牛乳和甘油,这四种的添加比例需要在试验之后,调制出最佳效果,再确定下来。 每瓶雪花膏只装半两,这样很容易就能根据原料算出每瓶的本钱,定价在本钱的基础上,翻五番即可。” 王熙凤登时张口结舌,讶然问道: “也就是说,每瓶的定价是成本的五倍?那还能有人买吗?” 贾琛笑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为悦己者容,为了能让自己看起来更美,别说是翻五番,就算是翻十番都有人买,只不过为了销量考虑,暂时先翻五番,等打开了市场,再涨价也不迟。” 在大周,女子为了让自己更美,别说是胭脂水粉了,连水银粉都敢往脸上涂抹,也会用朱砂涂抹嘴唇,朱砂是水银的化合物,都是有剧毒的。 女人们为了美,疯狂到连命都不要了,还会在乎价格吗? 王熙凤眨巴着一双水波潋滟的丹凤眼,笑道: “这倒也是,甭说是公侯之家的小姐媳妇们了,就是咱们荣府的那些丫鬟,谁还不爱戴个花儿,涂个粉儿的,那些寻常人家的闺女媳妇也一样爱美。 我很看好这种雪花膏,等第一批做出来了,我愿意自掏腰包买几瓶,先孝敬给老祖宗一瓶,再分给宁荣二府的女眷们。” 贾琛在心中暗赞王熙凤会做人,既邀买了人情,还借机给雪花膏打了个广告,以后宁荣二府的女眷们都将是雪花膏的潜在顾客。 贾琛笑着提醒道: “虽然咱们在出售雪花膏的时候,肯定要把这种新颖的化妆品夸得天花乱坠,但顾客们未必相信,还是需要有人当众示范一下效果才行。” 王熙凤眼珠子一转,笑道: “这个倒也简单,我可以请东府尤大嫂的两个妹妹做示范,她俩都长得风流标致,温婉美艳,别说是给她俩涂上雪花膏了,就算是涂上米汤熬制的浆糊,也照样能迷倒一大片。” 贾琛心知她说的是尤二姐和尤三姐。 这两姐妹乃是天生的尤物,不施粉黛,也能颠倒众生,若是涂抹上莹润光泽的雪花膏,必然可以增色不少。 原著中,有八个字形容尤二姐——花为肠肚,雪为肌肤。 也有一句诗形容尤三姐——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难再扶。 尤氏二姐妹堪称并蒂双绝,都有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 贾琛深以为然地笑道: “早听说尤大嫂子的两个妹妹有绝世姿容,若是能请她俩帮忙示范,那雪花膏的销量定然能上涨不少。” 王熙凤眸光流转,笑道: “我也不可能让她俩白忙活,以后咱们可以每个月赠送她俩每人一瓶雪花膏,作为给她俩的谢礼,不知琛兄弟是否同意?” 贾琛洒然一笑道: “这是自然,雇佣掌柜和小二还得花钱呢,尤二姐和尤三姐帮咱们提升了销量,又怎么能亏待人家?” 这就跟后世请明星网红打广告一样,理应给人家一笔广告费。 王熙凤颔首笑道: “跟琛兄弟这样的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咱们还是聊聊你和荣府双方各出多少本钱,还有怎么分成吧?” 贾琛没有先透露自己的底细,而是反问道: “荣府愿意出多少?” 此话一出,贾政和王熙凤下意识地相视一眼,目光中都闪烁着尴尬之色。 现在荣府的内囊几近告罄,还真拿不出多少银钱。 贾政撇着嘴,苦着脸,不知该如何回应。 王熙凤轻叹一声,涩声道: “琛兄弟,实不相瞒,荣府内囊羞涩,现在只能拿出两千两现银。” 实际上,荣府的内囊还有三千两银子,但总不能都拿出来做生意吧?还得留下一千两支撑荣府的日常开支。 贾琛有些无语了,他已猜出荣府现在内囊拮据,却没想到,会寒碜到这个地步。 就荣府现在这个经济状况,恐怕还比不上神京城郊外的那些土财主。 更没法跟贾琛相比,现在贾琛的手里可是有三万多两的银票。 王熙凤看贾琛脸色复杂,还以为他拿不出多少银钱,陷入了尴尬和为难之中,于是笑着宽慰道: “琛兄弟自幼家境贫寒,刚通过出售《弟子规》,赚了几百两银子,你拿不出多少银钱也很正常,不必妄自菲薄。你说个数吧,不用担心,大头可以由我们荣国府出。” 【056】王熙凤看贾琛下面 这回轮到贾琛尴尬了,他能实话实说,自己现在手里的银钱,是荣国府内囊的十倍吗? 这不是打荣国府的脸吗? 但在商言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既然荣国府拿不出很多银钱,那自己正合适可以出大头,分成的时候,自然也就能按照出资比例,拿大头的利润。 哈哈,这正合我意! 贾琛唇角微扬,淡然一笑道: “我能拿出这个数!” 说着,他竖起两根手指。 “二百两?”王熙凤似是早有所料,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二百两就二百两吧,我们出两千两。 按理说,你只占不到一成,但配方是你出的,可以给你十分之一的利润分成。” 说着,她看向贾政,问道: “二老爷意向如何?” 贾政颔首笑道:“很合理,配方是琛儿出的,理应多分一点。” 贾琛有些哭笑不得,轻叹一声道: “二伯父,琏二嫂子,你们都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二百两,而是一万八千两!” 他原本想出两万两,但王熙凤和贾政的对话提醒了他,自己只需要出到一万八千两,就可以占到九成的比例。 至于自己手头剩下的银钱,贾琛准备用来做点别的。 在这个濒临末世的年代,随时有可能面临八旗铁骑以及匪徒的烧杀抢掠,手里必须留有充足的银钱,以备不时之需。 贾琛的话音刚落,贾政和王熙凤都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贾政眸光颤抖,讷讷地问道: “琛儿,你刚才说,你要出多少本钱?” 贾琛淡然一笑道:“一万八千两。” 王熙凤失声惊呼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贾琛如实相告道: “我最近又写了一本书,名叫《了凡四训》,一次性赚了几万两。” 他并没有言明自己到底赚了几万两,自己的家底还是要保持神秘一些,不能把所有老底都透露给别人。 赚的这三万两银票,贾琛一直随身携带,并没有交给晴雯保管,现在盗贼蜂起,若是交给晴雯保管,反而会害了她。 为了晴雯的安全着想,贾琛已经叮嘱过她,若是自己不在家时,有盗匪闯进家里,那她直接把家里留存的那几百两全给对方就是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保命要紧。 耳听此言,贾政和王熙凤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没见到,贾琛又写了一本书,还一次性赚了几万两! 如此惊人的才华和赚钱能力,已经无法用天才来形容了,堪称妖孽! 贾政啧啧称赞道: “琛儿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贾家自从两代国公都仙逝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什么出类拔萃的人才。看来,我贾家重振门楣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琛儿的身上了。” 王熙凤也感慨道: “虽然我大字不识几个,但也知道著书立说有多难,琛兄弟才十三岁,就写了两本书,还赚了几万两银子,真是让人佩服!” 其实,王熙凤想问问贾琛到底赚了几万两?但她是个人精,知道贾琛不想说,自己也就别问了,这样才显得识趣。 贾琛淡然一笑道: “二伯父和琏二嫂子过誉了,我出一万八千两,荣府出两千两,我的出资额占九成,荣府占一成,利润也应当按这个比例分配,我没算错吧?” 还没等王熙凤回应,毫无心机的贾政就率先开口道: “理应如此,而且,配方是你出的,你却愿意按照出资额的比例分配,而没有要求多分,这就已经很厚道了。” 贾琛心中暗叹,这位政老爷还真是心思单纯,端方正经。 王熙凤本来还想讨价还价一番,但听荣府当家人贾政都这么说了,只好笑道: “既然二老爷都发话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琛兄弟,就按你说的分成比例来吧!” 贾琛笑道:“好,那咱们现在就签订文契,把出资额和分成比例都落诸笔端,免得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行!”王熙凤立刻吩咐旁边伺候的丫鬟拿来笔墨纸砚。 王熙凤笑道:“我大字不识几个,还是请琛兄弟来起草文契吧!” 贾琛点点头,提笔蘸墨,奋笔疾书。 贾政在一旁连连颔首,称赞道: “琛儿这书法造诣日益精进,现在的水平已不在当世那些书法大家之下了!” 王熙凤也附和道: “虽然我不会写字,但我们王家也收藏了不少的古玩字画,琛兄弟这字,已然能与那些古代的书法名家相媲美,真是好看得紧,让人看了心里舒坦。” 她没念过什么书,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成语典故,只能用一些大白话来称赞和奉承。 贾琛笑道: “二伯父和琏二嫂子谬赞了,我这书法与古今名家相比,还相差甚远,为了以后不起纠纷,我还想往文契里补充一条。” 王熙凤挑眉问道:“补充什么?” 贾琛似笑非笑地望着王熙凤,道: “为了公平起见,我建议,每制造出一批雪花膏,二伯父、琏二嫂子还有我三个人,都要去现场盘点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再出售。 在每月的月底分成之前,还要一起清点库存,核对账目,做到账账相符,账实相符,财货两清,如何?” 王熙凤双眸微眯,脸色一沉,心里登时凉了半截,她刚才确实动了歪心思,想借着经营这桩生意的机会,上下其手,偷偷做假账,糊弄贾琛和贾政,损公肥私,中饱私囊。 却没想到,贾琛竟然只用一句话,就把所有能弄虚作假的漏洞都封住了。 这小子还真是不简单! 王熙凤暗暗叫苦,同时也对贾琛更加佩服。 这小子可比自己的夫君贾琏强多了。 不仅文武双全,能著书立说,竟然还精通商贾之道。 如果自己没有嫁给贾琏,而是嫁给这小子,是不是可以过得更好? 王熙凤倒吸一口凉气,为自己竟然萌生出这样的念头而感到震惊。 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呢,那方面能行吗? 已为人妇,受过雨露滋润的王熙凤不禁偷眼朝贾琛的下面望去。 与此同时,贾琛在心中暗笑: 若是等以后贾政和王熙凤得知,雪花膏原料里的甘油,其实可以用来生产黄火药,不知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057】凤姐意乱,晴雯情迷 感受到王熙凤用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瞅,贾琛嘬了嘬牙花,心里纳闷,是不是贾琏喂不饱这娘们? 按理说,三十如虎四十如狼,王熙凤这小娘们才多大?怎么就如狼似虎了? “爱看就看吧,反正我不是贾蓉那种太监。”贾琛在心中暗笑。 听了贾琛要求把补充条款写进文契里,贾政欣然应允,他的想法很简单,当初拟定《弟子规》的文契时,也写了这一条关于查账的条款,自然可以依照前例施行。 王熙凤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几句,却旋即醒悟自己不能出言反对,否则就是欲盖弥彰,别有所图,不单单是贾琛这个聪慧惊人的少年,就连书呆子贾政恐怕都会意识到自己有所图谋。 等双方都签字画押,贾政把文契交给王熙凤保管,他不愿操心稼穑商贾等世俗之事,只想每日里吟风弄月,谈古论今。 贾琛心中暗叹,荣国府由贾政这样一个不务正业的书呆子掌舵,焉能不败亡? 又攀谈闲聊了几句后,贾琛笑道: “今日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等明日我再过来,跟琏二嫂子细聊雪花膏的生产和出售等事宜。” 其实,他是急着去给林黛玉送晚膳。 贾政笑道: “好,那你早点回去歇着吧,你是咱们贾家未来的希望,可不能累坏了,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两斤燕窝和两斤人参过去,你好好补补。” 王熙凤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贾政真是穷大方,燕窝和人参多贵啊,竟然直接各送两斤? 这个书呆子还真是迂腐古板,你现在还没人家贾琛有钱,竟然打肿脸充胖子,送给人家燕窝和人参,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看来,贾琛在贾政心目中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啊! “多谢二伯父的厚爱!”贾琛没有推辞,这次自己为荣府开拓了一条财源,收点燕窝和人参也算是礼尚往来的人之常情。 实际上,贾琛可以自己单干,但现在自己没多少人脉,也没有一官半职傍身,要想在神京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经商,需要打理方方面面的关系,还是由荣国府出面比较方便,自己只需要隐于幕后,等着数钱就行。 当然,隐于幕后并不是要躺平了无所事事,而是要有计划地实现三个目标: 参加科举考试,争取金榜题名; 从军入伍,执掌兵权; 以及秘密训练私军。 辞别了贾政和王熙凤,贾琛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荣国府,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满面春风地回到家里。 晴雯正斜倚在软榻里,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衣服。 晴雯声称自己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了,但根据原著的蛛丝马迹,贾琛推测,她很可能是慧娘的侄女。 慧娘乃是姑苏人士,出身于书香宦门之家,祖辈读书科举为官,从小得到良好教育,尤其精于书画。 慧娘更善绣,偶尔会费尽巧思绣几件针线作品,或为自用,或为送人,并非为了拿到市面去贩卖牟利。 慧娘之绣精妙绝伦,在于她用超高的品味,选择折枝绘画中的精品,结合前人相关的诗词文章,用草书体结合折枝花的形状,互相映衬相得益彰。 虽然数量稀少,也没广泛宣传,但“酒香不怕巷子深”,慧娘的作品巧夺天工,越是低调,就越是显得超凡脱俗,格调高雅,终究还是名扬天下 慧娘声名鹊起,连皇帝都知道了,并将她的绣品称之为“慧绣”。这就使得慧娘更具“传奇”。 慧娘的绣品冠绝天下,奈何命薄,英年早逝,只十八岁便死了。 后来,慧娘家因罪被抄,晴雯流落神京城,被卖进荣国府做了丫鬟。 贾琛估计,晴雯曾跟随慧娘学过女红,才会有如此高超的针线技艺。 单论女红,宁荣二府的所有女眷都比不上她。 这样一个堪称女红艺术家的俏佳人,现在成为了自己的丫鬟,未来还会成为自己的妾室,这让贾琛感觉异常愉悦,十分舒爽。 晴雯看到贾琛回来了,放下手里的针线,笑道: “琛大哥,我看你身上那件白色粗布直裰有点旧了,就从集市上割了几匹锦缎,想给你做一件曳撒袍。” 曳撒,又称作“一撒”,可能出自元诗《怀来醉歌》:“一撒青金腰线绿”。 此种袍服后襟不断,前襟两截,而下有马面褶,往两旁起,形制为交领长袖、下摆两侧折有密折,中间无褶平坦,且两侧有摆。 大周锦衣卫的飞鱼服其实就属于曳撒服。 贾琛看了看,晴雯面前摆着一大块湖蓝色的锦缎,还有几小块其他颜色的布料,应该是想做一件底色为湖蓝色的曳撒袍,上面再点缀几种不同颜色的花纹。 晴雯拿出一卷皮尺,嫣然一笑道: “我帮琛大哥量一量胸围、腰围和臀围。” 贾琛微微一怔,原来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有三围这种说法了。 “好,那你量吧。” 贾琛挺胸抬头收腹,站姿挺拔如松,气度超凡脱俗,再配上英俊非凡的五官,仿佛谪仙临凡。 晴雯眸光轻颤,心如撞鹿,眼神迷离,不知不觉中,用贝齿轻咬住唇瓣,呼吸渐渐紊乱急促,一时间竟是看得有些痴了。 贾琛笑问道: “晴雯,你怎么在发呆?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没有!”晴雯慌忙否认,咽了咽口水,开始用皮尺给贾琛量三围。 在测量的时候,晴雯不得不环住贾琛的胸膛和腰身,这让她心跳如擂鼓,脸红如烟霞。 特别是蹲下给贾琛量臀围的时候,鼻尖缓缓贴近,能隐约闻到一股阳刚的馨香,让晴雯羞臊难当,心痒难耐,差点心神失守,把持不住。 贾琛也感觉到晴雯温热急促的呼吸喷吐在身上,酥酥麻麻,就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撩拨,胸腔里腾地一下燃起一团火,浑身的肌肉都仿佛鼓胀了起来。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按捺下心中的燥热,晴雯收回皮尺,娇笑道: “琛大哥的身材真好,我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琛大哥回来一起吃呢。” 贾琛双眸微眯,饧眼笑道: “饭菜不急着吃,你帮我做袍服,我也不能亏待你,我也帮你量一量三围,等我下次去逛街,给你买一套新衣服。” 【058】月下飞鸿影,黛玉踏风游 晴雯芳心一颤,羞涩的红晕转瞬间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朵根。 贾琛望着她红扑扑的俏脸,笑问道: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琛大哥要给我买新衣服,我自然是欢喜得紧!”晴雯的唇角漾起又羞又喜的笑容,慌忙把皮尺递给贾琛。 接过皮尺,贾琛走到晴雯面前,亲手帮她测量尺寸。 小荷才露尖尖角,未有蜻蜓立上头。 在测量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轻微的触碰。 晴雯的俏脸一片绯红,眼底春情半醺,但她紧抿着樱唇,鼻腔中时不时闷哼几声,浑身的汗毛都仿佛要翩翩起舞。 贾琛的指尖传来阵阵柔软温热的触感,心神仿若触电般颤栗。 晴雯属于穿衣显瘦,实则有料的类型。 等测量完毕,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晴雯的鼻尖沁出了几滴细汗,樱唇半张,吐气如兰。 好敏感的丫头...... 贾琛唇角微扬,放下皮尺,笑道: “我已经记住了你的尺寸,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厨房收拾饭菜。” 今晚晴雯做了两只酒酿清蒸鸭子,一锅虾仁鸡皮汤,主食是枣泥山药糕。 贾琛亲手取下一只鸭腿,又盛了一碗虾仁鸡皮汤,外加一块枣泥山药糕,放进食盒里,提着去给林黛玉送饭。 当贾琛翻墙进入荣国府,发现林黛玉正坐在一棵海棠树下的石墩子上等他。 树上开满了粉蒸霞蔚的海棠花,空中飘洒下绵绵细雨,雨滴稀疏,细如牛毛,倒是不必撑伞。 真是“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贾琛随手拂开一片飘落在眼前的海棠花瓣,走到林黛玉面前,把食盒递给了对方。 林黛玉接过食盒,打开盒盖,眉开眼笑道: “今晚的晚膳好丰盛啊!” 贾琛提醒道: “天上下小雨了,我陪你去附近的亭子里吃吧?” 林黛玉眉眼弯弯地笑道: “人生总有几场避不开的雨,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无需再避。” 贾琛欣慰地笑了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在自己的呵护和开导下,林黛玉的性格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虽然偶尔还会有些多愁善感,伤春悲秋,但已经很少落泪了。 “就着春雨用晚膳,别有一番意境!”贾琛洒然一笑。 说着,他坐到林黛玉的身边,打开随身带的油纸伞,撑在了对方的头顶,柔声道:“小雨润如酥,但雨里有灰尘,我还是帮你撑着伞吧。” “好!” 林黛玉温柔地笑了笑,心里暖融融的,自己背井离乡,漂泊京城,贾琛就好比这把油纸伞,为自己撑起一片天,挡住了风刀霜剑。 等吃饱喝足,贾琛让林黛玉把武当七星剑的前四十式演练一遍。 林黛玉的剑道天赋举世罕见,这才多少天,就已经把前四十式练得炉火纯青,如臂指使。 当然,她与自己的绝世天赋相比,还是要略逊一筹。 思及此处,贾琛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暗骂自己脸皮真厚。 等林黛玉演练完毕,贾琛笑着鼓起了掌。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林妹妹舞剑的时候,就像跳舞一样,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林黛玉羞涩一笑道:“琛大哥过誉了,都是琛大哥教得好。” 贾琛道: “武当七星剑一共五十二式,你已经学会了前四十式,我再教你十式。” 林黛玉笑道: “你干脆把最后的十二式都教给我吧。” “行!” 贾琛从后面拥着林黛玉,手把手地教她。 光阴荏苒,日影西斜,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周围渐渐暗了下来。 月色朦胧,夜雨微凉,贾琛一直拥抱着林黛玉。 两个人在花前月下,耳鬓厮磨,缠绵悱恻,久久不愿分开。 林黛玉酡红色的脸颊隐没在夜色里,眨巴着眸光荡漾的双眸,含羞带嗔地嗫嚅道: “琛大哥,你、你还要抱多久?” 贾琛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只好不情愿地松开怀抱,讪讪一笑道: “今晚天凉,我抱着你,是为了让你能暖和一些。” 不知道林黛玉听了这句话是什么感受,反正话音刚落,贾琛自己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恶心! 呸! 渣男! 明明想占便宜,还要找这种蹩脚的借口。 贾琛自己都想吐。 但没办法,谁让林黛玉长得这么好看呢? 自己情难自禁,总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吧? 林黛玉沉默了片刻,声如蚊蝇地轻声道: “我不冷,如果琛大哥觉得这样教我练剑比较方便,那从后面抱着我也行。” 贾琛:(′⊙w⊙`)!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林妹妹愿意让自己抱着她? 贾琛伸开双臂,激动得都不会迈步走路了,只好像个僵尸一样,并拢双腿,朝林黛玉的后面一蹦。 然而,林黛玉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也朝前一蹦,拉开了距离。 刚才如果他俩的脑门上都贴一张符纸,别人看见了可能会吓个半死。 贾琛一看林黛玉的反应,便知道还不能操之过急,必须善解人意,缓缓图之。 林黛玉回头看了一眼贾琛,月光倒映在双方的眼眸中,两个人都能看到对方的眸光中闪烁着尴尬之色。 林黛玉垂眉敛目,一双罥烟眉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她虽然抿着唇,但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眼角眉梢也春情荡漾,低垂的眼眸覆盖在蝶翼般柔美的睫毛下,闪烁着微仅可察的羞喜之色。 气氛尴尬而又暧昧,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贾琛率先打破沉默,轻咳一声道: “我刚才手把手教了你那么久,不知道你学会了没有?如果没学会,我再教你一会儿。” 林黛玉慌忙回答: “学会了,我练一遍给琛大哥看看。” 说罢,她手握树枝,比比划划,略显生涩地把最后十二式演练了一遍。 贾琛颔首笑道: “很好,你再多练几遍,估计就能练熟了。我已经把武当七星剑都教给了你,下一步,我该教你轻功身法了。” 林黛玉欢喜地抚掌笑道: “太好了,自从看见琛大哥在湖上凌波微步,踏浪而行,我就一直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飞起来。” 贾琛笑道: “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美梦成真。” 说罢,他伸出右臂,揽住林黛玉的后腰,右脚猛一踏步,借着反震之力,凌空跃起。 在林黛玉的惊呼声中,贾琛在海棠树的树干上连踏两脚,借力飞掠到树梢上,又在横伸的枝丫上轻轻一点脚尖,横向飞到三四步开外的一棵杨树上。 就这样,他单手抱着林黛玉,在树林中纵身腾跃几下,最后飞到了一座八角亭的屋檐上。 头顶是高悬的新月,脚下是拂动的春风。 等双脚落地,林黛玉长呼一口气,刚才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踏风飞行的感觉真的很刺激。 贾琛为了防止林黛玉不小心掉下八角亭,一直伸手揽着她的柳腰。 二人放眼望去,大半个荣国府尽收眼底。 亭台水榭、通幽曲径以及假山湖泊等美景都隐没在朦胧的月色里,一盏盏烛火随风摇曳,将一扇扇窗户映照得忽明忽暗。 望着这静谧的夜景,感受着怀里的温柔,贾琛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歌: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 让它牵引你的梦。 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 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 是个生命的开始。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 曾空独眠的日子。 让青春娇艳的花朵, 绽开了深藏的红颜。 ......” 当听到这动听的旋律,林黛玉半张开樱唇,眸光颤抖,深受震撼,而后就慢慢沉迷在贾琛充满磁性的嗓音之中。 等一曲终了,林黛玉意犹未尽,好奇地问道: “琛大哥,这是你自己写的歌吗?” 贾琛微微一怔,只好厚着脸皮承认了,他总不能说这是自己在前世听过的一首歌吧? “真好听,你能再唱一遍吗?”林黛玉眸光炽热地看向贾琛。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听,我唱多少遍都愿意,我教你吧,咱们一起唱。”贾琛宠溺地笑了笑。 在教了两三遍后,冰雪聪颖的林黛玉就学会了。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八角亭的屋檐上,沐浴着轻纱般的朦胧月色,远眺着城北黛墨色的起伏山峦,一起唱歌,一起欢笑。 等到月挂中天,贾琛依依不舍地提醒道: “林妹妹,你该回去了,否则,紫鹃和春纤她俩该起疑了。” “好,那琛大哥,你送我回去吧!”林黛玉目光怅然地说道。 “嗯,天这么黑,我自然是要送你的。”贾琛抱着林黛玉跳下八角亭,一直把对方送回家里,才翻墙离去。 然而,当他刚走出荣府墙外的夹道,忽然有一道人影从墙头跳了下来。 对方的手里还握着一把雪亮的柴刀,二话不说,径直砍向他的脖颈! 【059】焦大,冯紫英 这一刀裹挟着凌厉的破风声,杀气凛然,来势汹汹。 贾琛瞳孔微缩,纵身横向一跃。 “刷——”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下,若是稍有迟疑,即使不被砍断脖颈,也会被劈断臂膀。 贾琛趁着对方招式用老,尚未来得及劈出第二刀,一拳打在对方的面门上。 “砰!” “啊!” 伴随着一声闷响,对方痛哼一声,踉跄着朝后连连退步。 借着朦胧的月光,依稀能看出,对方的脸上蒙着一块灰布,眉发花白,脑门上的抬头纹和眼角的鱼尾纹仿佛刀刻的一般,显然是一个老头。 但此人身手敏捷,力道刚猛,一点都不比年轻人差。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贾琛迈出左脚猛一踏步,借力腾空跃起,抬起右腿,一记狠辣的下劈,脚底板正中老头的脑门。 老头被踹得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手里的柴刀“呛啷啷”一声掉落在地。 贾琛脚尖一挑,把柴刀挑到半空,随手一抄,抓在自己手里。 趁此空当,老头已经爬起来了,张开双掌,一个饿虎扑食,冲向贾琛,想要夺刀。 贾琛冷笑一声,抡臂一挥。 一道扇形的雪亮寒芒闪过,老头的灰布面巾被削成两半,随风飘远。 紧接着,一刀斜斩,刀锋在老头的侧颈戛然而止,距离肌肤只剩一丝。 当看清老头的样貌,贾琛微微一怔,对方竟然是宁国府的老奴焦大! 上次去参加贾琏和王熙凤的昏礼时,焦大喝醉了耍酒疯,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焦大从小跟宁国公贾演出过三四回兵,曾从死人堆里把奄奄一息的主子背出来。 沙场环境残酷,找不到吃食,他饿着肚子去偷东西给主子吃,没有水喝,他自己喝马尿,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半碗水给主子喝。 由于以往的功劳情分,宁府的主子们对他另眼相看,不大难为他。 贾琛旋即明悟,焦大是想为贾珍报仇。 焦大咬牙切齿,须发戟张,怒喝道: “没想到,你这小子年纪不大,武艺竟如此高强,当年老夫跟着太爷纵横沙场,几乎没有一合之敌,但我刚才出手偷袭你,竟然都没能得手。既然老夫无法为珍大爷报仇,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贾琛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打伤了贾珍,冷笑道: “贾珍身负重伤,昏迷不醒,与我何干?” 他上次和贾政以及薛蟠一起去宁国府看过贾珍,自曝知道贾珍的伤情,乃是情理之中,并不算失言。 焦大怒斥道: “珍大爷现在虽然醒了,却神志不清,口里经常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你的名字,眼睛里还噙满了泪水,这说明,肯定是你打伤了他!” 贾琛冷笑道: “那是他挂念着我,才会念叨我。你以为你是在为主尽忠,却没想到,你只是个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的糊涂虫。” 焦大气得吹胡子瞪眼,急赤白咧道: “我怎么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了?老子做了一辈子的好汉,一向明辨是非。你可以杀了我,但你不能侮辱我!” 贾琛冷笑道: “贾珍想扒灰自己的儿媳妇,你知道吗?贾珍谋财害命,为了多分卖书的利润,派刺客暗杀我,你知道吗?贾珍每日里花天酒地,吃喝嫖赌,你知道吗? 这样一个不知羞耻,心如蛇蝎,无德无才的主子,做了这么多坏事,你却置若罔闻,还敢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好汉?你好在哪?简直就是个糊涂蛋!” 此时的焦大还不知道贾珍竟然想霸占秦可卿,冷不丁听了这一席话,先是愣怔了片刻,而后破口大骂道: “贾珍这厮简直太不像话了!先国公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贾琛唇角微扬,这个焦大虽然居功自傲,狂悖无礼,但还分得清是非黑白,而且嫉恶如仇,倒也算是个耿直的义士。 眼看焦大对贾珍深恶痛绝,贾琛趁机道: “贾珍丧尽天良,落得今日的下场,乃是罪有应得。你豁出性命,也要为如此不堪的主子报仇,真的值得吗?” 焦大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但还是逞强嘴硬道: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凭什么相信你?” 贾琛冷笑道: “我今日不杀你,你回去调查调查就知道了,我相信,你在宁国府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不会连这点消息都探听不出来吧?” 说罢,他收回架在焦大脖颈上的柴刀,无视了焦大复杂的目光,扬长而去,径直回了家。 这焦大虽然是个拉硬屎的,脾气又臭又硬,倚老卖老,性子古怪偏执,却也算是个堂堂正正的汉子,没什么坏心思。 若是他能幡然醒悟,倒是可以试着拉拢一下,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 虽然焦大没什么大本事,但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世上的人没有真正的废柴,只要放对了位置,都可以有一番作为,只是成就有大有小而已。 贾琛回到家,晴雯已经趴在烛台边睡着了。 烛火摇曳,将她酣甜入睡的俏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眼睫毛轻轻颤动,樱唇微微张开,虽然闭着眼睛,却依然娇媚可人,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贾琛抱起晴雯,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并贴心地给她和自己盖好被子。 翌日清晨,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晴雯跑去开了门,来人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自称是神武将军之子冯紫英。 听到对方来头这么大,晴雯不知真假,没有直接把对方放进来,而是先回禀了贾琛。 贾琛跟晴雯一起走到院门前,见对方长得鼻直口方,虎目有神,脸型与冯唐一样,都是国字脸,应该就是冯唐的儿子冯紫英。 贾琛拱手道: “冯公子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快请入内喝杯茶吧。” 冯紫英拱手还礼道: “在下听家父多次提起琛哥儿,仰慕已久,经多方打听,才知晓琛哥儿住在这里,今日不请自来,还请海涵。” 贾琛笑道: “冯公子客气了,我跟令尊说过,若是日后能有幸结识冯公子,愿与你这位少年英雄结为至交好友,今日冯公子亲自登门,真是喜从天降,正合我意。” 冯紫英讪讪一笑道: “我只是读了几年闲书,会些拳脚功夫,哪里能当得上什么少年英雄的名头,反倒是琛哥儿文武双全,武艺高强,还能著书立说,已然名动京城,这才配得上少年英雄四个字。” 贾琛谦虚一笑道: “冯公子过誉了。” 两个人客套寒暄了几句,冯紫英笑道: “今日我想做个东道,请琛哥儿去鹿鸣轩小酌几杯,不知琛哥儿能否赏脸?” 贾琛笑道: “冯公子盛情相约,乃是我的荣幸,岂有不允之理?”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之后,贾琛在冯紫英的陪同下,走进鹿鸣轩二楼的一个雅间。 却发现,薛蟠、贾宝玉以及贾蓉也在这里。 薛蟠对贾琛怀恨在心,当与贾琛四目相对,登时银牙紧咬,双拳紧攥,恨不得立马暴揍贾琛一顿。 【060】冯唐挂帅守九边,薛蟠拍桌惊圣驾 薛蟠咬牙切齿,双拳攥紧,又松开,旋即又攥紧、又松开......如此轮番数次。 他眸光中闪烁着挣扎犹豫之色,碍于贾宝玉和贾蓉在场,他到底是没敢当场发作,暴揍贾琛。 自己现在跟母亲和妹妹赖在荣国府打秋风,若是当着贾宝玉和贾蓉,把同为贾家子孙的贾琛给打了,还怎么好意思继续留在荣国府? 贾蓉看到贾琛来了,立马起身行礼道: “蓉儿见过琛叔叔!” 他现在对贾琛是又敬又怕,还心怀感激,幸亏贾琛出手,把贾珍打得重伤卧床,神志不清,否则,他还要忍受贾珍的百般羞辱和打骂。 贾琛不动声色地淡淡道: “蓉儿有礼了!” 看到贾蓉满脸谄笑,半点都没因为贾珍之事记恨自己,反而只有欣喜和感激之情,贾琛在心中暗叹: 宁国府的嫡孙竟是如此不堪,乌鸦尚思反哺,羔羊尤且跪乳,贾蓉这厮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焉能不败亡? 贾蓉连传宗接代都做不到,很可能是个受,贾琛自己取向正常,并不歧视这种走旱路,不走水路的男人,但还是有点犯膈应。 道不同,不相为谋。 贾琛只是表面维持与贾蓉看似友善的关系,其实并不想跟这个太监深交。 贾宝玉心思单纯,年纪比贾琛小,也起身施礼道: “见过琛大哥。” 贾琛淡然一笑道: “宝兄弟有礼了。” 对于贾宝玉,贾琛说不上反感,宝玉今年才十二岁,还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而已,又何必对他有那么高的期许和要求? 冯紫英请贾琛坐了主宾的位置,一来是因为他敬重和爱惜贾琛的绝世才华,二来是因为他已经与贾蓉、贾宝玉以及薛蟠吃过几顿饭了,彼此之间已然熟络,而跟贾琛是初次见面,所以把贾琛当成了贵客。 薛蟠眼看贾琛坐在了主位上,心里相当不满,却又不好发作,只好撇撇嘴,没吭声。 贾琛看薛蟠那便秘般憋屈的表情,猜出对方对自己依然心怀怨恨,但薛蟠好色无知,目不识丁,蠢笨傻愣,根本就想不出什么高深的阴谋诡计,无法对贾琛构成巨大的威胁。 贾琛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薛蟠真要找自己麻烦,那自己正好借机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让他再也不敢动歪心思。 这鹿鸣轩是神京城数得着的顶级酒楼。 以自酿的杜康酒闻名于世。 鹿鸣轩这个名字,来自于曹贼的那首《短歌行》——“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在鹿鸣轩的周围,有好几家青楼。 酒客们可以花钱点青楼的花娘来鹿鸣轩陪酒助兴。 鹿鸣轩里还贴心地设有客房,若是酒客起心动念,可以与花娘进客房里缠绵一番。 以往冯紫英他们几个来鹿鸣轩吃酒时,是肯定要点花娘助兴的,但冯紫英与贾琛初次见面,未敢造次,也就没提这茬,只等日后彼此熟识了,再一起放开手脚高乐。 冯紫英性情豪爽,言语豁达,而且待人处事圆滑世故,能力远在贾宝玉、贾蓉以及薛蟠之上。 由他来主持宴席,气氛活跃,宾主尽欢。 只是今日,他颇有些怏怏不乐,眉眼之间氤氲着掩饰不住的愁容。 贾宝玉腆着一张大脸,关切地问道: “冯世兄,你为何闷闷不乐?可是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贾蓉附和道: “我听说,令尊年事已高,一直赋闲在家,昨日却被陛下再次启用,要执掌九边重镇的帅印,莫非冯世兄是为此而忧?” 薛蟠没心没肺地嚷嚷道: “这不是高升了吗?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冯世兄为何愁闷?” “好事?”冯紫英冷哼一声道: “自从咱们大周在萨尔浒之战中惨败亏输,精锐损失殆尽,现在九边重镇的守军大多是老弱病残,或者新兵蛋子,战力极差,我父亲奉命挂帅,率领这样一群乌合之众,怎么对抗八旗铁骑?只怕是九死一生!” 大周和前世的大明一样,也经历了惨烈的萨尔浒之战。 此战,以周军的失败、后金军的胜利而告结束。 从此之后,后金军乘势攻占开原、铁岭,征服了叶赫部,酋长金台吉、布扬古被杀,余部俱降后金。 战后,八旗铁骑的兵锋直抵山海关外。 九边重镇之中最强的辽东镇精锐被彻底打残,只能龟缩在山海关等关隘之中,凭险据守。 现在的九边重镇已岌岌可危,随时有可能被攻破防线。 谁要是在这种处境下,去挂帅守九边,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能打胜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能勉强守住就已经烧高香了。 冯紫英连灌两口烈酒,愤然道: “都怪崇瑞勋贵那帮直娘贼,打顺风仗的时候,他们比谁都积极,一旦遇到棘手的战事,就畏畏缩缩,纷纷上书请陛下委派开国一脉去镇守九边,只可惜开国一脉之中,没有帅才,陛下只好启用了我父亲。” 此话一出,贾宝玉和贾蓉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俩都属于开国一脉中宁荣二公的后人,开国一脉人才凋零,他俩也感觉脸上无光。 贾琛倒是没觉得惭愧,自己只是荣府的旁支子弟,荣府绝大部分的资源都用来培养嫡系子弟了,却没能培养出超拔群贤的英才,这可不是他这个旁系子弟能左右的。 薛蟠就更是无动于衷了,他虽然是荣府的亲戚,但只是个皇商之后,从祖上就没有带兵打仗的武将,自然没什么好羞耻的。 冯紫英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贬损了贾家,急忙朝在座的众人拱手道: “刚才我郁结于心,口不择言,有言语冒犯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薛蟠猛地一拍桌子,嚷嚷道: “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气,这帮囚攮的崇瑞勋贵,真是欺人太甚!别被老子遇到他们,遇见一次,老子就打他们一次!” 他几乎每日都沉浸在花天酒地的温柔乡里,根本就不知道崇瑞勋贵的势力有多么庞大,因而敢口出狂言。 与此同时,崇瑞帝正坐在隔壁包厢里品茶,冷不丁被薛蟠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噼里啪啦摔得粉碎。 “何人如此喧哗?去个人,让他们消停点!” 【061】薛蟠捅破天,皇帝暗磨刀 “是!” 一个面皮白净,颌下无须的中年男子慌忙恭声应承。 他的声音不男不女,尖声尖气,乃是大明宫掌宫内监戴权。 作为崇瑞帝身边的大太监,他经常在内廷值夜班,专掌内命,负责向皇帝参议朝政,起草机密诏令,地位极其重要,被称为“内相”。 听到崇瑞帝的命令,戴权立马向侍立在侧的一名大内侍卫吩咐了一声。 大内侍卫抱拳领命,快步出门,走到隔壁包厢的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门扉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贾琛微微一怔,跟众人一起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玄青色曳撒袍的壮汉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傲然地环顾众人,沉声道: “请你们消停点,不要惊扰到别人,我家主子在隔壁,方才被你们吵到了!” 话音刚落,薛蟠腾地一下站起身,叉着腰,仰着脸,鼻孔朝天地蔑视着壮汉,呵斥道: “你算个什么狗东西?老子喝酒聊天时想怎么嚷嚷,就怎么嚷嚷,谁敢管我?” 薛蟠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他本想把气撒在贾琛身上,却顾忌贾宝玉和贾蓉在场,只好一直压着火气,现在突然闯进来一个找茬的,正好迁怒到此人头上。 他出身皇商豪门薛家,背靠一门双国公的贾家,一向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又怎么会把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壮汉放在眼里? 壮汉气得面皮抽搐,怒瞪着薛蟠,质问道: “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 薛蟠扬起下巴,梗着脖子,龇牙咧嘴地怒骂道: “什么小狗艹的也敢在老子面前撒野?老子的姨父是荣国府的二老爷贾政,老子的舅舅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吓死你。” 贾蓉也冷笑着助威道: “吾乃宁国府长房的嫡长子贾蓉,未来的贾家族长!” 贾宝玉也附和道: “吾乃荣国府嫡子贾宝玉,这位大哥,我劝你最好知难而退,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人,都不是你能招惹的。” 壮汉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几个人的出身背景还真是不可小觑。 但他却乜斜着眼,目露不屑之色,国公又怎样?京营节度使又如何?还不都是陛下的臣子? 他可是奉陛下之命而来,怎么会被这几个官宦子弟吓退? 刚要开口宣读圣谕,却见冯紫英站起身,朝他拱手道: “这位大哥,我这几个兄弟喝多了,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说着,他看向贾蓉、贾宝玉以及薛蟠,笑着劝道: “各位兄弟,出门在外,以和为贵,切莫冲动行事!” 他从小跟随父亲走亲访友,待人接客,参加各种婚丧嫁娶的宴会,练就了圆滑世故,八面玲珑的处事水准。 壮汉见冯紫英带头服软,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这次陛下是微服出巡,能不暴露身份,就不暴露身份。 临走之时,壮汉冷冷地剜了薛蟠一眼,径直转身离去。 贾琛一直缄默不语,刚才这个壮汉气势沉稳,筋肉虬结,一看就是个中好手,由此可见,他的主子肯定非同凡响。 “奶奶的,真是扫兴!”薛蟠啐了一口,咒骂道: “哪里冒出来的狗杂种?也敢来老子面前嚣张?刚才若不是冯世兄拦着,我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贾琛心中冷笑,刚才这个壮汉,一个人至少能打薛蟠这样的十个,这个薛大脑袋也太不自量力了! 与此同时,壮汉回到隔壁的包厢,小声朝崇瑞帝汇报道: “启禀陛下,我已经申饬了他们,对方是几个酒后嬉闹的公侯子弟。” “哼!好大的威风!”崇瑞帝冷笑道: “刚才朕都听见了,有两个是宁荣二公的后人,还有一个与王家和贾家沾亲带故的,最是嚣张,这开国一脉,还真是嚣狂啊!” 他的声音肃杀冷冽,暗含雷霆之怒。 今日他偶然起心动念,微服出巡,来鹿鸣轩品尝杜康美酒,却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开国一脉的几个纨绔子弟。 思及此处,崇瑞帝怒火中烧。 开国一脉乃是太上皇的亲信,在朝堂之中盘根错节,声势浩大,有尾大不掉之势。 幸好自己继位以来,提拔自己的心腹重臣,委以重任,形成了崇瑞勋贵集团,与开国一脉相抗衡。 经过这些年的运筹谋算,崇瑞帝大大削弱了开国一脉的势力,但目前,总体而言,开国一脉的势力依然要比崇瑞一脉略胜一筹。 只不过,开国一脉都是仗着祖宗余荫,贪图享乐者多,运筹谋划者少,大多是不肖子孙,已然是德不配位。 崇瑞帝一直在磨刀霍霍,只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将开国一脉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即使不满门抄斩,也要毁其根基,夺其爵位,将他们削职为民,发配边疆。 当然,如果开国一脉之中,有识时务的俊杰,愿意改换门庭,效忠自己,那崇瑞帝也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 开国一脉之中,当年军功最显赫的是贾家,只可惜贾家的后世子孙大多不肖,都是一群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没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才。 若是能有一个才学尚可的贾家后人,愿意率领贾家的宁荣二府效忠自己,那势必会影响到开国一脉的其他重臣。 只可惜,目前没发现贾家有此等人才。 不是朕刻薄寡恩,而是开国一脉自掘坟墓,自毁前程。 思及此处,崇瑞帝重重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贾琛他们已经酒足饭饱,薛蟠嚷嚷着要去附近的红袖楼玩花娘,贾琛急着回去给林黛玉送饭,没有答应同往。 几个人一起走出包厢。 贾琛发现隔壁的包厢门口站着四名壮汉,与刚才那个壮汉的穿着相同。 薛蟠缩了缩脖子,他本就是个外强中干,色厉内苒的性子,自己这边人多的时候,还敢大放厥词,口出狂言,一旦自己这边居于弱势,就夹紧尾巴,不敢吱声了。 贾琛冷眼横扫,这四个壮汉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即使自己出手,要想把他们全部打倒,也要稍微费一番工夫。 看来,他们的主子很不简单啊! 薛蟠瑟缩在众人的后面,蹑手蹑脚地下了楼,生怕被对方围殴一顿。 等走出鹿鸣轩酒楼,即将分道扬镳的时候,忽然有一道尖酸刻薄的男声传来: “哎呦,这不是贾蓉贾大公子吗?可让我逮着你了,上次你找小爷我的麻烦,今儿个,我要让你加倍奉还!” 【062】礼部尚书之子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猪腰子脸的锦衣公子哥,身后还跟着几个衣着华丽,挺胸腆肚的狐朋狗友,以及几个歪瓜裂枣,狐假虎威的奴仆。 锦衣公子哥呲着牙,目光凶狠地盯着贾蓉。 身后那几个狐朋狗友或是双臂交叉置于胸前,或是叉着腰,满脸冷笑,一副准备看戏的神情姿态。 眼看对方人多势众,贾蓉倒吸一口凉气,色厉内苒地嚷嚷道: “温侃,你想作甚?” 猪腰子脸是礼部尚书温体仁之子温侃,属于崇瑞勋贵集团。 他后面跟着的几个狐朋狗友也是崇瑞勋贵子弟。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温侃和贾蓉一样,也捐了一个五品龙禁尉,也就是大内侍卫,只不过是挂的闲职,平时根本就不用去大内当差。 温侃曾觊觎秦可卿的美色,却没想到,被贾蓉捷足先登,正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自从贾蓉把秦可卿娶进门,温侃便跟贾蓉较上了劲。 上次贾蓉带着几个奴仆,在红袖楼撞见了落单的温侃,让奴仆们扇了对方几巴掌,却没想到,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今日又撞见了温侃,而且,对方比自己这边人多。 实际上,温侃是有武艺傍身的,上次是因为喝醉了酒,浑身无力,才被贾蓉的奴仆们打了几巴掌。 而温侃身后那几个狐朋狗友都是崇瑞勋贵集团里的将门之后,个个都练过武艺,单拎出来一个都是能单挑六七个壮汉的好手。 贾蓉吓得瑟瑟发抖,往贾宝玉的身后缩了缩。 贾宝玉胆小怕事,又赶紧缩到了贾蓉的后面。 薛蟠酒劲上涌,竟是忘了害怕,拿出平时横行霸道的架势,指着温侃怒骂道: “从哪蹦出来的小瘪三?仗着人多就敢欺负人是吧?你他娘的知道老子是谁吗?” 贾宝玉吓得打了个哆嗦,慌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耳语道: “对面都是崇瑞勋贵的子孙,人多势众,薛大哥你别说了,再说咱们就完了!” 贾宝玉曾跟随贾政走亲访友,也算是见多识广,听说过礼部尚书温体仁之子温侃的大名,此人最喜仗势欺人,欺男霸女。 今日对方来势汹汹,贾蓉又得罪过温侃,再加上薛蟠骂骂咧咧,无异于火上浇油,只怕无法全身而退。 这时,冯紫英站了出来,朝温侃拱手道: “温世兄,今日可否给小弟一个面子,放贾蓉兄弟一马?” 温侃冷笑道: “谁不知道你们冯家跟贾家是世交,你这分明是在故意拉偏架,上次贾蓉这厮打了我好几巴掌,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今日,我定要废了他一只手才肯罢休!” 冯紫英怒气上涌,冷哼一声道: “称你一声世兄是抬举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我父亲以垂垂暮年,奉旨挂帅戍守九边重镇,就是被你们崇瑞一脉给架在了火上烤。这笔账,老子今日正好找你们算算!” 温侃冷笑道: “冯紫英,我知道你小小年纪,却武艺不凡,但我们这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有武艺傍身,一人一拳也够你受的,而你竟然还敢口出狂言,简直就是找死!” 说罢,他朝前一挥手,暴喝道: “弟兄们,咱们好多天没打架了,今儿个正好拿这帮孙子练练手!” 然而,他话音未落,冯紫英就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一拳轰在他鼻梁上,把他打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捂住狂飙的鼻血,温侃恼羞成怒,厉声道: “一起上,弄死他!” 霎时间,众人齐齐朝冯紫英围攻了过去。 贾蓉和贾宝玉以及薛蟠想跑,却被崇瑞一脉的二十几个奴仆挡住了去路。 三人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奴仆们摁倒在地上,一阵暴揍。 被揍得最惨的是薛蟠,因为他刚才出言不逊,破口大骂,因而受到了重点照顾。 没过一会儿,他的大脑袋就肿了好几个大包,蜷缩着臃肿的身子,侧躺在地上抱头痛哭。 贾宝玉年纪小,奴仆们不屑打他,只把他打了个乌眼青,一张大白脸被打得像个熊猫一样,歪倒在路边痛哭流涕。 贾蓉也被打得惨不忍睹,温侃今日主要是想收拾他,奴仆们打倒薛蟠后,就把他围了起来,一阵拳打脚踢,把他打得满地打滚,发出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有两个奴仆狞笑着冲向贾琛,被贾琛轻描淡写地踢出两脚,把他俩踹飞了出去。 一个挂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一个一头扎进旁边一个当铺的窗户里,一直飞窜到当铺的柜台上,才五体投地地停了下来。 当铺的掌柜愣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失声惊呼道: “老朽干了几十年当铺生意,还是第一次遇到典当活人的,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冯紫英确实武艺不凡,同时面对八名崇瑞勋贵的围攻,竟然还有反手之力。 只不过,人力终有穷尽时,冯紫英终归是双拳难敌四手,没过一会儿,就招架不住了。 他的脸颊上挨了一记重拳,半边脸肿得老高,像个熟透的红苹果,身上也挨了好几脚,布满了大小不一,花纹各异的鞋印。 没过一会儿,冯紫英就被打得四仰八叉,瘫软倒地。 温侃一脚踏在他的胸膛上,朝他的脸吐了口唾沫,狞笑道: “狗娘艹的下贱种子,怎么不嚣张了?你刚才那股子冲劲儿呢?” 冯紫英咬牙切齿,兀自嘴硬道: “你他娘的有种就打死我,否则老子早晚弄死你!” 然而,他这句铁骨铮铮的硬气话,旋即被一阵不和谐的求饶声打破: “各位好汉,各位大爷,求求你们别打了!”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贾蓉正跪在地上,朝那些奴仆磕头求饶。 奴仆们发出一阵阵嚣狂而又得意的大笑,他们以往都是卑贱的奴才,还从没踩在哪个主子的头上,今日竟然把贾家未来的族长打得跪地求饶,登时感受到一种以下克上,翻身做主人的畅快和舒爽。 温侃撂下冯紫英,跑到贾蓉面前,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狂笑道: “真是个没骨头的怂蛋!看来荣国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后世子孙竟然都是些软骨头!” 此时,在鹿鸣轩二楼的包厢里。 崇瑞帝正背着手站在窗前,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冷笑一声: “两代宁国公的脸都被这个贾蓉给丢尽了!” 看来,开国一脉确实已经日薄西山,后辈子孙都是些酒囊饭袋。 特别是这个贾蓉,一点骨气和血性都没有,被打之后,竟然还跪地求饶,真是丢人现眼! 此刻,贾宝玉、贾蓉、薛蟠以及冯紫英都已经被打倒在地,只剩贾琛一个人还昂然而立,面色镇定,稳如泰山。 就好像一位下凡的谪仙,睥睨着渺渺众生。 他这卓尔不群,遗世独立的强大气场,很快就引起了温侃的注意。 “原来还有个漏网之鱼!” 温侃狞笑着问道:“小子,你是谁家的子侄?” 贾琛的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傲然道: “我是荣府的旁支子弟贾琛。” 温侃叉着腰,嗤笑道: “原来又是个软骨头,呸!老子不打没骨气的狗崽子,咱们走!” 旁边的几个崇瑞勋贵也纷纷附和道: “这小子一动不动,估计是吓傻了!” “开国一脉的后世子孙原来都是一群软蛋!” “老子怕脏了手脚,都懒得打这种废柴。”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嬉笑怒骂着转身要走。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霸烈的男声响起: “我准许你们走了吗?” 【063】我赶时间去给黛玉送饭 此话一出,崇瑞勋贵们都顿住了脚步。 像一群木雕似的身形凝滞,愣在当场。 下一刻,他们霍然转身,纷纷怒瞪着贾琛。 温侃眯眼打量着泰然自若的贾琛,呲着牙,森然问道: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贾蓉、贾宝玉、薛蟠和冯紫英都忘记了身上的伤痛,纷纷瞪大眼睛,惊愕地盯着贾琛。 薛蟠龇牙咧嘴地捂着满头大包,有些幸灾乐祸,自己没找到机会对付贾琛,却没想到,这小子自己找打,正合适借温侃之手,暴揍这小子一顿,给自己也出口气。 实际上,贾琛着急去给林黛玉送饭,本来是不想出手的。 这薛蟠作恶多端,被暴打一顿是好事,正好借此机会教训教训他,让他以后不敢太嚣张,免得惹祸上身,连累了贾家。 贾蓉是个不孝子孙,败家玩意,打死了更好。 而贾宝玉的性子乖张叛逆,不通俗务,正好让他挨两拳,让他见识见识人间险恶,改一改有天无日,毫无担当的公子哥习气。 至于冯紫英,贾琛原本想看看他的武艺到底如何?却没想到他的武艺只能算一般。 贾琛与冯紫英的父亲冯唐算是有些交情,不能坐视不管,这才决定出手。 而且,温侃这帮人侮辱先国公,辱骂贾家的后辈都是软骨头,相当于把贾琛也骂了,这是贾琛无法容忍的。 这不仅关乎到个人的荣辱,也关系到贾家的声誉和威望。 目光冷冽地环视着温侃等一干人,贾琛掷地有声道: “我说,不经过我的准许,你们谁也走不了!” 温侃愣怔了一下,旋即叉着腰,仰头狂笑起来。 他身后的众人也哄然大笑。 此刻的贾琛,在他们的眼中,就像一个没有脑子的大傻帽。 温侃撇着嘴,摇摇头,满脸不屑道: “我原以为贾家后人都是些软骨头,原来还有脑子有病的傻子,小爷我本想放你一马,却没想到你自己找揍。” 说着,他伸手一指贾琛,冷笑道: “来人,干他!” 与此同时,在鹿鸣轩二楼的包厢里。 崇瑞帝透过敞开的窗口,俯瞰着贾琛,双眸微眯,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很好奇这个少年郎哪来的胆气,竟敢独自面对这么多人? 看来,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夫啊! “陛下,酒温好了。”旁边的戴权躬身提醒了一句。 “给朕盛一碗,朕要一边品酒,一边观赏崇瑞勋贵的子弟们怎么暴打这个愣头青?” “是!”戴权立即将一碗酒双手奉上。 崇瑞帝接过来,刚灌进嘴里一口酒,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奴仆就挥舞着拳头,扑向了贾琛。 眼看拳头照着自己的面门打来,贾琛不闪不避,一拳对轰。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奴仆的拳头凹陷了下去,上臂骨的骨节从胳膊肘的位置错位探出,能清晰看到断裂的关节边缘和淌血的森森白骨。 “噗——” 崇瑞帝深受震撼,忍不住把刚入口的酒都喷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温侃吓得打了个哆嗦,他娘的!这小子的拳头好硬! 其他的崇瑞勋贵子弟们也都惊呆了。 贾蓉、贾宝玉、薛蟠和冯紫英也都瞠目结舌,大张开嘴巴,差点惊掉了下巴。 贾蓉和贾宝玉曾在昏礼上见识过贾琛挥剑砍头,但那是用剑。 却没想到,贾琛的拳头竟然如此刚猛! 薛蟠感觉脊背发寒,心里涌起一阵阵后怕,幸亏自己没找贾琛的麻烦,这一拳要是轰在自己身上,只怕一拳就能把自己打得肠穿肚烂,命丧当场。 冯紫英心神剧震,他听父亲冯唐说过,贾琛武艺高强,他一直不服气,今日亲眼目睹,才相信贾琛是真的神勇至极。 自己虽然武艺尚可,但与贾琛相比,真是差远了。 此刻,不用贾琛再出手,右臂骨折的奴仆就疼得蜷缩成一团,歪倒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温侃面色一沉,咬牙切齿道: “原以为这小子只是个相貌英俊的绣花枕头,却没想到是个硬茬子,一起上!” “我赶时间,快过来找打!” 贾琛厉喝一声,他是真的着急去给林黛玉送饭,根本就不想跟这群杂碎磨叽。 “狂妄!”温侃怒喝一声,第一个冲了过来。 其余的崇瑞勋贵子弟和奴仆们也纷纷围攻而来。 看到这一幕,崇瑞帝摇摇头,悠然地灌了一口酒。 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这哪止四只手,足足有几十只手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贾琛被打得遍体鳞伤,满地打滚。 然而,下一刻,他刚灌进嘴里的酒又喷了出来。 只见贾琛侧身躲过温侃腾空飞踹的一脚,紧接着双手探出,左手抓住温侃的腰带,右手揪住温侃的衣领,将温侃举了起来! “哎呀呀,快放我下来!”温侃胡乱扑腾着四肢,但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贾琛的束缚。 此时,崇瑞勋贵子弟和奴仆们都冲到了跟前,当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纷纷愣住了。 趁着他们呆愣的空当,贾琛仿佛虎入羊群,把温侃当成兵器一样挥舞起来。 人群中响起一阵阵惨叫声。 其中叫得最惨的是温侃。 没过一会儿,他的身上就已然遍体鳞伤,面目全非。 但他也功不可没,被他砸中的人纷纷倒地,每一次碰撞,都受到了与他对等的伤害。 与此同时,贾蓉、贾宝玉、薛蟠和冯紫英的嘴张得更大了,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崇瑞帝啧啧惊叹道: “此子小小年纪,就骁勇善战,力大无穷,竟有勇冠三军的实力! 朕原以为贾家的子孙没一个成器的,却没想到,竟突然冒出来一个武艺高强的后生!” 贾琛拎着温侃大杀四方,冷不丁瞥见鹿鸣轩二楼的窗口站着一个人,看位置,应该就是自己刚才喝酒时的包厢隔壁。 贾琛一直有点好奇,隔壁到底是什么大人物,竟有那么多高手护卫。 思及此处,贾琛决定试他一试。 他假装甩脱了手,把温侃甩飞了出去。 在一阵阵歇斯底里的惊叫声中,温侃尖叫着穿过虚空,一头朝崇瑞帝所站的窗口撞来! 崇瑞帝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看到一个人像炮弹一样迎面飞来,登时愣在原地,竟是忘了躲闪。 【064】国危思良将 “误伤我主!”一个大内侍卫情急之下,朝前跨出一步,屁股一撅,用臀部的侧面撞在崇瑞帝的屁股上,把他顶倒在地。 紧接着,大内侍卫在崇瑞帝的惊叫声中,纵身一个虎跃,腾空跳出窗口,迎着飞来的温侃,狠狠踹出一脚。 温侃被踹得凌空翻滚了几圈,翻着筋斗,沿着原先的路径,飞向贾琛。 贾琛顺手一抓,将温侃举在头顶,紧接着顺势横扫一圈,打翻了周围五六个人。 此时,只剩下一个崇瑞勋贵子弟还站在六七米外,他眼看只剩自己一个人没倒在地上,哪还敢冲过来,掉头就跑。 贾琛双臂一抡,将温侃横向扔了出去,正中那个崇瑞勋贵子弟的后背。 “咔嚓!”一声脆响,也不知道是谁骨折了。 两个人惨叫着翻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此时,崇瑞帝已经被戴权和大内侍卫们扶了起来,他透过窗户往下一看,贾琛的所有对手都被打趴下了。 他并没有对贾琛刚才把温侃甩向自己感到恼火,而是眉开眼笑道: “此子骁勇异常,莫非朕之冠军侯耶?” 现在,后金的八旗铁骑屡犯边疆,全国各地盗贼蜂起,国危思良将,如果这个贾家后生有将帅之才,倒是可以大力培养一番,让其为国效力! 此时,贾蓉、贾宝玉、薛蟠和冯紫英仍然大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盯着贾琛,心神震撼,怔怔出神。 这也太生猛了吧? 一个人凭一己之力,打倒了三十多号人? 而且,那八名崇瑞勋贵子弟都有武艺傍身,单拎出来一个都能单挑六七个壮汉。 然而,这么多人竟然打不过贾琛一个人,还是被贾琛以碾压之势,全部打倒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贾琛的武艺怎么会如此高强? 他的师父是谁? 贾蓉和贾宝玉面面相觑,他俩作为贾家子弟,还从没听说贾琛师从过哪位绝世高手? 冯紫英的心里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自诩武艺非凡,原本还想找机会与贾琛切磋一番,如今看来,自己根本就不是贾琛的对手,只怕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薛蟠吓得心惊胆寒,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找贾琛的麻烦,这哪里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分明就是一头斑斓猛虎! 贾琛走到冯紫英面前,慰问道: “冯公子,你没事吧?” 冯紫英急忙爬起身,洒然一笑道: “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敬畏,贾琛的勇猛已经折服了这个心高气傲的将门虎子。 贾琛又看向贾宝玉、贾蓉以及薛蟠,问道: “你们感觉如何?用不用帮你们请郎中看看?” 三个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贾蓉唯唯诺诺道: “我们都只是受了点轻伤,不影响走路,等回到贾府,再请太医看看也不迟。” 贾蓉嗓音发颤,喉头干涩,他现在面对贾琛,腿肚子都在发抖。 贾宝玉也心肝发颤,他一个常年厮混在脂粉堆里的妈宝男,哪里见识过像贾琛这样勇猛的少年英雄? 薛蟠更是吓得噤若寒蝉,脊背冒汗,浑身的汗毛都在颤抖,就仿佛正面对一头猛虎。 三个人的眼前还像跑马灯一样,不断地回放着刚才贾琛暴揍温侃等人的情景。 他们仨依然惊魂未定,哪敢在贾琛面前久待,纷纷朝贾琛行了个大礼,便仓惶地离开了。 冯紫英也朝贾琛拱手施了一礼,恭敬地寒暄了几句后,回府疗伤去了。 感受到贾琛用不怒自威的目光扫视全场,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奴仆们都不敢继续找牙了,纷纷扶着温侃等崇瑞勋贵子弟,灰溜溜地逃走了。 贾琛摇头失笑道: “这帮家伙的逃跑速度,都快赶上我的轻功了。” 贾琛迈步朝家走去,但刚走没几步,前面有两个身穿玄青色曳撒袍的壮汉腰悬雁翎刀,挡住了去路。 贾琛蓦然间想起,其中一个壮汉,刚刚才见过,正是闯进鹿鸣轩的包厢里警告他们小点声的那个人。 壮汉抱拳行礼道: “公子请留步,我家主人想见见你。” 贾琛正着急回去给林黛玉送饭,却被他俩拦住去路,登时有些烦躁,耐着性子应道: “我不认识你家主子,我还有急事要办,请让开!” 闻听此言,两名壮汉几乎同时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现在陛下是微服私访,街面上鱼龙混杂,两名壮汉身为大内侍卫,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和陛下的身份,担心招来刺客。 但陛下的旨意是必须完成的,所以,他俩只能动粗,擒拿住贾琛,将他扭送到陛下面前。 见此情形,贾琛双眸一凝,冷笑道: “想动刀?你们可以拔出刀试试。” 此时,在贾琛的斜后方,戴权一直把头探出窗户,侧脸朝这边张望。 眼看两名大内侍卫想动粗留下贾琛,戴权急忙摆摆手,示意他俩让开。 两名大内侍卫瞥见戴权向自己下达了命令,只好朝两侧闪开,给贾琛让出一条路。 眼看贾琛快步走远,两名大内侍卫赶忙跑回鹿鸣轩里汇报。 崇瑞帝唇角微扬,饶有兴致地吩咐道: “你们俩跟着他,看看他要去办什么急事?” “是!” 两名大内侍卫从窗口一跃而下,借着来往行人的掩护,不远不近地跟在了贾琛的后面。 路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贾琛并没有注意到后面跟上来两个人。 不到盏茶的工夫之后,贾琛回到家,晴雯今日做了一锅火肉白菜汤,腌制了一盆五香大头菜,外加一笼屉豆腐皮包子。 前两者都是林黛玉爱吃的,豆腐皮包子是晴雯爱吃的。 贾琛特意叮嘱晴雯做了这三样,自己胃口极佳,吃啥都香,自然要照顾一下林黛玉和晴雯的饮食偏好。 贾琛亲手盛了一碗火肉白菜汤和一盘五香大头菜,又往食盒里加了一个豆腐皮包子,然后提着食盒去给林黛玉送饭。 两名大内侍卫躲在暗处,等贾琛提着食盒走出来,便偷偷跟在了后面。 贾琛穿过熙熙攘攘的宁荣街,走向荣国府院门外的夹道。 这条夹道偏僻无人,贾琛很快就察觉到后面似乎有人在跟踪自己! 【065】林黛玉救薛宝钗 贾琛回头一看,却发现后面空无一人。 两名大内侍卫都武艺高强,在贾琛回头的瞬间,便闪身躲到了犄角旮旯的暗影之中。 贾琛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没有再继续往后看,而是径直走到荣国府的院墙外,在墙壁上连踏几步,跳上墙头。 等翻墙进入院中,贾琛发现林黛玉正坐在一棵芙蓉树下的石墩子上。 “琛大哥,你来了!”林黛玉惊喜地站起身。 “先别说话,跟我来!”贾琛一把抓住林黛玉的手,拉着她快跑几步,躲到了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后面。 林黛玉轻声问道: “琛大哥,出什么事了?为啥要躲起来?” 贾琛凑近她耳畔,小声道: “刚才有人在跟踪我。” 说罢,他爬上假山的山顶,趴在一块岩石后面,透过岩石之间的缝隙,朝院墙的方向望去。 过了一会儿,只见院墙上探出一双眼睛,贾琛立即认出,此人便是先前拦住自己的两名壮汉之一。 他的左眼角有一颗大黑痣,给贾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另一名壮汉的嘴角有一道刀疤。 大黑痣左顾右盼,朝院子里张望了一番,发现院里没人,目露狐疑之色。 他缩回了脑袋,好半天都没露头,似乎是在墙外面跟同伙商议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大黑痣又露出两只眼睛,朝院里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人,便纵身跳了进来。 紧接着,又有一个壮汉跳进院里,正是那个刀疤嘴。 大黑痣和刀疤嘴东张西望了一番,却没发现贾琛的身影。 刀疤嘴喃喃道:“那小子人呢?” 大黑痣皱眉道: “是不是进府里去了?” 刀疤嘴面露难色,轻声道: “那咱们怎么办?这里可是荣国府,咱们能闯进去找人吗?” 大黑痣撇撇嘴道: “咱们奉主子的命令来查这小子,别说是国公府,就是王爷府,咱们也得想办法进去查。” 刀疤嘴小声道: “咱们是秘密查探,肯定不能硬闯,还是悄悄溜进去找人吧!” “行!” 大黑痣应了一声,两个人潜踪伏影,借助树林花丛,以及亭台楼阁的掩护,,猫着腰朝荣国府的深处走去。 却没想到,薛宝钗在丫鬟莺儿的陪同下,沿着抄手游廊,朝这边走了过来。 好巧不巧的是,在一个藤蔓茂盛,视野不佳的拐弯处,迎面撞见了大黑痣和刀疤嘴。 “啊——” 莺儿胆小,率先尖叫起来。 薛宝钗在愣了一下后,也跟着惊叫出声。 她确实性情稳重平和,但冷不丁在府里遇到两个腰悬雁翎刀的贼人,还是被吓得魂不附体,失声惊呼。 “刷——” 大黑痣和刀疤嘴几乎同时拔出了雁翎刀,将刀搁在了薛宝钗和莺儿的脖颈上。 “别喊!再叫唤老子杀了你们!”大黑痣恶狠狠地威胁道。 林黛玉趴在假山后面,望见这一幕,登时蹙起一对罥烟眉,凑近贾琛耳畔,轻声道: “琛大哥,宝姐姐她们有危险,咱们去救救她们吧?” 贾琛微微颔首,贴近林黛玉的耳边,小声说道: “我有一计,你去诱敌,我......” 林黛玉点点头,爬下假山,去旁边的芙蓉树上折了两根三尺多长的树枝。 与此同时,贾琛纵身一跃,翻过假山,不知所踪。 不远处的抄手游廊之中,大黑痣正想找根绳子,把薛宝钗和莺儿绑起来,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两道虚影如箭矢一般,朝自己这边飞来! “小心!” 大黑痣和刀疤嘴几乎同时转身,挥刀劈斩。 然而,当他们的刀劈中来物,才发现飞来的竟然是两根树枝。 与此同时,身旁忽然传来两声娇呼。 大黑痣转头一看,却见一个人用倒挂金钟的姿势,从廊檐上倒吊下来,伸出双手,抓住薛宝钗和莺儿的后腰带,紧接着蹂身向上一拉,竟是把她俩提了起来,甩出一个半圆形的弧线,直接甩到了屋檐上面。 刀疤嘴失声惊呼道: “刚才那是啥?怎么像只大蝙蝠一样,还会倒吊着抓人?” 大黑痣横刀当胸,面色凝重道: “对方的速度太快,我只模模糊糊瞥见了他的脸,好像就是那个贾琛。” 刀疤嘴惊叹道: “这小子的武艺竟然如此之高!只怕锦衣卫之中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话音刚落,却见五步开外的廊檐上跳下来一个人,正是贾琛,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根芙蓉树枝。 贾琛用树枝挽了剑花,面色平静道: “刚才你们俩当街阻拦我,现在又跟踪我潜入荣府,到底意欲何为?” 大黑痣抱拳施礼道:“我们并无恶意。” 贾琛冷笑道: “没有恶意,却把刀架在我们荣府女眷的脖子上?” 说罢,他忽地跨步一跃,手腕一抖,挽出两道虚影,分刺大黑痣和刀疤嘴的面门。 大黑痣和刀疤嘴急忙挥刀格挡。 他俩一点都不惊慌,对方手里的兵器只是一根树枝而已,只需要轻轻一刀,就能砍成两截。 然而,贾琛却没有硬碰硬,而是陡然变招,使出一招青蛇吐信,树枝仿佛一条蛇信,迅疾探出,左右横摆,分别戳在大黑痣和刀疤嘴的手腕上。 伴随着两声痛哼,大黑痣和刀疤嘴的手中刀脱手掉落。 还没等他俩有所反应,贾琛腾空跃起,两脚齐出,将他俩踹倒在地。 紧接着贾琛朝脚底连挥两下,树枝精准地敲击在两把雁翎刀的刀柄尾端,两把刀飞掠而起,径直插进旁边一棵柳树的树干。 大黑痣和刀疤嘴刚想爬起来,贾琛跨前一步,将树枝朝他俩一指,厉喝道: “别动!否则,这根树枝会戳穿你们的咽喉!” 大黑痣和刀疤嘴惊惧不已,他俩身为大内侍卫,武艺高强,却没想到,竟然被贾琛一招制服! “住手!” 突然,一道雌雄莫辩,不男不女的声音传来。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皮白净,颌下无须的中年男子从墙头探出脑袋,朝这边大喊道: “贾公子刀下留人!啊,不是,请树枝下留人!” 说罢,他撑着墙头想跳进来。 却没想到,他手打滑了,一头栽进院子里,摔了个五体投地。 此人正是戴权,他差点把骨头摔散了架,只感觉眼冒金星,两肋剧痛,也不知是不是把肋骨摔折了。 “内相大人,你没事吧?” 两名大内侍卫随之跳了进来,慌忙去扶戴权。 一看又有贼人闯入,林黛玉从树影中跳了出来,拔出插在树干上的两把雁翎刀,将其中一把递给贾琛。 【066】想收黛玉做义女? 贾琛接过雁翎刀,温煦一笑道: “你刚学会武当七星剑,还没实战过,这几个人身手不弱,你就不要上了。” 林黛玉颔首道: “好,我帮你看住地上的这俩壮汉。” 说着,林黛玉将刀锋朝下一指,把刀尖悬停在大黑痣和刀疤嘴的脖颈之间,迫使二人不敢乱动。 薛宝钗和莺儿瘫坐在屋檐上,看不到抄手游廊里的情形, 但她俩能听到了下面的交谈声。 当听到贾琛说林黛玉会什么剑法,薛宝钗和莺儿惊愕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微微颤抖的眸光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贾琛举起雁翎刀,朝刚被扶起来的戴权和两名大内侍卫遥遥一指,冷喝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擅闯荣国府?” 其实,贾琛已经隐约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那个掉下来的白面中年人被称为内相大人,而且说话尖声尖气,不男不女,很可能就是大明宫掌宫内监戴权。 果然,白面中年人虽然摔得鼻青脸肿,疼得龇牙咧嘴,却依然梗着脖子,傲然应道: “吾乃大明宫掌宫内监戴权,奉陛下之命,来宣贾公子入宫面圣。” 贾琛面色平静地施礼道: “草民贾琛见过内相大人。” 戴权看他神情淡然,应答从容,不禁高看他一眼,觉得他处变不惊,有大将风范。 林黛玉微微一怔,没想到宫里的大太监会亲自来召贾琛入宫。 而且,还不是从正门走进来的,而是从院墙上跳......哦,不是,是掉进来的? 林黛玉知书达理,自然知道天使当面,必须行礼,于是屈膝福了福: “草民林黛玉见过内相大人。” 戴权目露思索之色,忽地眼前一亮,笑道: “原来你是林大人的千金,当年你父亲高中榜眼,我与他一见如故,至今仍有书信往来,他提到过自己女儿名叫‘黛玉’。 今日咱家有缘得见,你与令尊颇有几分相像,不错不错,真是让人羡慕啊!” 戴权身为太监,从小被阉入宫,无儿无女,自然对别人有儿女子孙感到羡慕。 眼看林黛玉长得出尘脱俗,美若天仙,有心想收她为义女,但林家四代列侯,其父林如海探花出身,任职兰台寺大夫,巡盐御史,清贵至极。 自己虽然名为内相,却只是个无根的太监,深感自惭形秽,就没好意思张嘴,只等写信给林如海,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戴权收敛起思绪,看向贾琛,笑道: “贾公子,请随咱家入宫面圣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院墙的方向走,却陡然停住了脚步,自己已经表明了身份,宣读了陛下的口谕,要是还翻墙出去,那也太有损陛下的天威了。 而且,自己现在摔得两肋剧痛,也爬不上墙了。 思及此处,戴权立刻让两名大内侍卫搀扶着自己,朝荣府大门走去。 薛宝钗和莺儿原本想让贾琛把她俩从抄手游廊的屋檐上弄下来,但戴权在场,她俩就没敢吭声,只巴望着等戴权一行人走后,央求林黛玉叫人搬梯子把她俩救下来。 戴权等人一路穿廊过院,引得荣府里的主子奴仆们纷纷侧目,早有小厮去荣禧堂报告了贾政。 贾政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急忙召集护院们手持兵刃,把戴权等人围了起来。 戴权环视众人,尖声尖气地厉声道: “大胆!吾乃大明宫掌宫内监戴权,奉陛下口谕,来荣府公干,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他的话音刚落,手下的大内侍卫们都刷地一下拔出了刀。 贾政慌忙从人群中钻出来,朝戴权拱手道: “原来是内相大人驾临敝府,有失远迎,还望海涵,不知内相大人要宣读什么旨意?” 戴权鼻青脸肿,都差点破了相了,贾政刚才是真没认出来。 此时,戴权被荣府的护院们包围了,窝了一肚子火,哪有心情跟贾政和颜悦色地解释,只凶巴巴地回怼了一句: “陛下让我带贾琛去面圣,你们快闪开!” 贾政一听戴权这口气极为不善,登时心里咯噔一颤,还以为是贾琛闯了什么弥天大祸,慌忙吩咐护院们让开一条路。 戴权冷哼一声,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继续往前走,虽然脚步踉跄,但脖子依然高高扬起,维持着天家的体面。 贾政用探询的目光看向贾琛,贾琛朝他眨眨眼,点点头,给他一个心安的眼神。 但贾政不通俗务,不善交际,不擅长察言观色,没看懂贾琛的眼神,反而心里更慌了,还以为是贾琛打伤了戴权,要被拿进宫里治罪,所以贾琛用眼神向他求救。 戴权代表的是当今陛下,天威浩荡,贾政哪还敢多嘴多舌,只远远地跟在后面,忐忑不安地目送着戴权等人出了荣府,登上一辆马车,扬长而去。 贾政心慌意乱,急忙招手吩咐道: “快给我备马,我要去荣庆堂见老太太!” 实际上,这里距离荣庆堂只有几百米距离,但贾政现在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荣庆堂去。 贾琛是贾家后辈之中最出类拔萃的,文武双全,诗才出众,还能著书立说,未来科举中第,必能为官做宰,光耀贾家门楣。 这样一个贾家未来的栋梁之才,竟然要被陛下治罪,贾政焉能不急? 旁边的小厮们也懵了,按照荣国府的规矩,是不准在府院里骑马的。一向循规蹈矩,古板教条的二老爷竟然要打破这个规矩,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好在马棚就在附近,一个小厮飞奔去马棚,牵出一匹马,骑着跑到贾政面前。 贾政催促小厮滚下马,自己扳鞍上马,一夹马腹,撒开四蹄,朝荣庆堂冲去。 老太太是一品诰命夫人,虽然没有实权,却地位超然,在太上皇和太后面前都能说上话,现在,也只有她能救贾琛了。 等贾政跑马狂奔到荣庆堂门口,立即滚鞍下马,踉踉跄跄跑进厅堂里。 只见贾宝玉正依偎在老太太怀里撒娇,老太太亲自给他乌青的眼睛抹药,嘴里还心疼地嚷嚷着: “我的宝贝儿啊,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了?我一定不能饶了他!” 贾政朝老太太施了一礼,也讶然问道:“是谁干的?” 贾宝玉赖赖唧唧地嚷嚷道: “是礼部尚书温体仁的的二公子温侃带人打的,不过,他也没什么好下场,被琛大哥暴揍了一顿。” 贾政登时如遭雷击,只感觉天旋地转,心里暗暗叫苦: 贾琛这小子莫不是疯了?怎么打了戴权,还打了礼部尚书的公子? 这回麻烦大了! 【067】御前对质,独抗龙威 与此同时,贾琛以一人之力,暴打八名崇瑞勋贵子弟以及众多奴仆的奇闻,迅速传遍京城,并向神京周围的郡县蔓延扩散。 一时间,贾琛名动京城,声威大震。 普通百姓和奴仆们都兴高采烈,这些勋贵子弟平时都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大人物,却没想到,也有被暴揍的一天。 其他没被打的官宦世家,公门侯府也弹冠相庆,兴致勃勃,将这件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幸灾乐祸是很多人的天性。 只要灾祸发生在别人身上,那自己就会感到庆幸、快乐以及兴奋。 此时,在大明宫,文华殿里。 礼部尚书温体仁以及他的二儿子温侃正跪在崇瑞帝的面前,声泪俱下地向崇瑞帝控诉贾琛的暴行。 崇瑞帝望着鼻青脸肿,满头大包的温侃,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不用温体仁和温侃口若悬河地告御状,崇瑞帝亲自目睹了全过程。 贾琛把温侃举起来当作兵器,横冲直撞,大杀四方,这份勇冠三军的骁勇气势,把崇瑞帝看得想拍手叫好,大声喝彩。 当然,崇瑞帝不可能当着臣下们的面如此失态,表面文章还是要做足的。 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崇瑞帝俯瞰着被打成猪头的温侃,温声道: “温侃,朕会为你作主的,正好朕已经派人去召贾琛入宫,待会儿你可与他当面对质,诉说你的冤情。” 温侃还以为崇瑞帝真的肯为他主持公道,顿时喜形于色,叩拜道: “微臣拜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向老奸巨猾的温体仁跟着叩拜谢恩,磕头的时候,眼神凶戾,唇角微扬,抬起头时,又面色如常,平静如水。 “平身吧!”崇瑞帝淡淡地应了一声。 “谢陛下!”温体仁和温侃再次叩首,父子二人耷拉着脑袋站起身,弓腰塌背,低眉顺眼地退到一边。 崇瑞帝看到他俩这副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奴才相,不禁心生鄙夷,这父子俩与英武挺拔,热血刚猛的贾琛相比,真是差远了。 过了一会儿,戴权在两名大内侍卫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就像被人照着面门拍了一板子。 崇瑞帝面色古怪地打量着戴权,问道: “大伴,是谁胆大包天,把你打成了这样?” 戴权讪讪一笑,躬身行礼道: “回禀陛下,是微臣不小心从墙头上掉下来,摔伤了。” 崇瑞帝在心中暗道,你一个阉人连上茅厕都上不利索,上什么墙头啊?但嘴上却关切地问道: “用不用传太医给你看看?” 戴权略带自嘲地笑道: “刚才微臣已经请太医给我检查过了,并无大碍,只抹了点药,遮了遮脸上的淤伤,要不然微臣都没脸来拜见陛下了。” 崇瑞帝听他说得逗趣,也笑了笑,问道: “朕让你去找贾琛,他现在人呢?” 戴权回禀道:“他就在门外候着。” “宣他进来!” “是!” 戴权领命,立即朝旁边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登时会意,扯着尖溜溜的嗓门喊道: “宣贾琛入殿!” 俄顷之后,贾琛昂首挺胸,步伐雄健地走进大殿。 眼看贾琛小小年纪,便丰神俊朗,仪表堂堂,崇瑞帝暗暗称奇。 “草民贾琛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贾琛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一礼。 大周除了罪臣和刑犯之外,即使是无官无职的草民,也不需要向官宦乃至皇帝行叩拜礼,只需要行拱手礼即可。 眼看贾琛英武非凡,崇瑞帝的眸光中闪烁着欣赏之色,却故意板着脸,厉声申饬道: “贾琛,有人告你的御状,朕想听听你怎么解释?”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散发着不容置喙的无上威压。 天威浩荡! 席卷全场! 周围的太监和侍女们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无法承受他的天子一怒,帝王之威。 站在一旁的温体仁父子也缩了缩脖子,腿肚子发颤,心惊胆寒。 戴权常年侍奉在崇瑞帝左右,已数不清有多少次面对他的雷霆之怒,本应习以为常,却依然微微色变。 只有贾琛不卑不亢,傲然挺立,仿佛一根擎天玉柱,敢于面对任何威压和挑战。 崇瑞帝眸光发亮,心中大喜,这小子果然卓尔不群,与众不同,竟然能扛住朕的煌煌龙威。 他本想先施压,再施恩,以帝王权术,使贾琛感激涕零。 但如今看来,这一招似乎对贾琛不起作用。 此子面不改色,稳如泰山,却有将帅风范,可堪大用。 听到崇瑞帝严厉的问询,贾琛冷冷地扫了温体仁父子一眼。 温侃感觉仿佛被一把利刃剮过身躯,吓得打了个哆嗦。 温体仁虽然是第一次与贾琛见面,却感觉对方的目光凌厉如刀,势如雷霆,竟是有些不敢与贾琛对视。 要知道,温体仁可是堂堂的礼部尚书,正二品大员,即使是王爷也不能让他感到如此强横的威压,也只有陛下才能让他不敢直视。 却没想到,在面对这个少年郎的时候,竟是有一种仰望天颜,拜见天子般的心慌意乱。 贾琛收回冷冽的目光,面色平静地开口道: “回禀陛下,温侃确实是被草民所伤。” 温体仁父子俩登时心中一喜,没想到,贾琛这么快就认罪了。 然而,温体仁刚想火上浇油,说点什么,却听贾琛继续说道: “但这是因为温侃该打,而且,必须打,微臣这样做,是为陛下分忧!”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崇瑞帝朝前微微探身,饶有兴致地问道: “听你的意思,你打人还有理了?朕倒想听听,你这么做,是怎么替朕分忧的?” 贾琛面色一肃,凛然道: “温侃贵为礼部尚书之子,而在下只是一介草民,若是温侃辱骂殴打我,我可以不计较,因为他的花拳绣腿本就伤不到我。” “你!”温侃气得想破口大骂,却被温体仁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袖,阻止他开口说话。 现在陛下是在问询贾琛,别人插嘴乃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崇瑞帝唇角微扬,贾琛这小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嘴里说可以忍,话里话外却在讥讽温侃是个武艺稀松的绣花枕头。 “既然你愿意忍受温侃的打骂,那为何还要还手?” 崇瑞帝双眸微凝,用凌厉的目光逼视着贾琛的双眼,面色威严肃杀,心里却对贾琛更欣赏了几分。 年轻人是需要有些血性和脾气的,如果跟绵羊一样,怎么统帅三军,威震敌胆? 【068】四品御前带刀护卫 贾琛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因为温侃当街大骂贾家后人都是没有骨气的狗崽子,也就是骂两代宁荣二公都是狗。 我们贾家满门忠烈,先祖从龙而起,为大周浴血疆场,南征北战。 为国捐躯的贾家儿郎数不胜数,他们用热血和生命为大周拓土开疆,在太祖皇帝的英明指挥下,与诸位将士并肩作战,前仆后继,这才有了大周的煌煌盛世,国泰民安。 为了表彰初代宁荣二公的功勋,太祖皇帝御笔写下‘已后儿孙承福德,至今黎庶念荣宁’,贾家感念圣恩,镌刻成匾,一直悬于宗祠的门楣之上,世世代代以香火供奉。 难道温侃身为礼部尚书之子,就可以对两代宁荣二公不敬?温侃到底立下了什么绝世功勋,竟敢骂贾家先祖为狗? 我作为贾家后人,岂能容你辱骂先祖? 我打你算轻的,就应该当街杀了你。” 说着,贾琛狠狠地瞪了温侃一眼,差点把他吓尿了。 崇瑞帝被贾琛这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自己的曾祖父当年改朝换代,依靠的正是包括宁荣二公在内的,开国功臣们的誓死追随和以命相搏。 而现在,自己却在磨刀霍霍,准备向开国一脉下手,这样做真的对吗? “贾琛,你刚才说,你殴打温侃,是想为朕分忧,此话何解?” 贾琛不卑不亢地说道: “因为温侃当众辱骂宁荣二公,如果不立即暴揍他一顿,若是宣扬出去,会让开国一脉怎么想? 会让大周的百姓们怎么想? 难道崇瑞一脉有辱骂开国一脉的权力? 而崇瑞一脉又是陛下提拔起来的心腹重臣,这会让开国一脉和百姓们怎么看待陛下? 他们会不会怀疑,温侃所说的,其实就是陛下想说的? 开国一脉会不会寒心? 大周百姓们会不会寒心?” 崇瑞帝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贾琛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把开国一脉和崇瑞一脉的党争说出来。 虽然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朝堂之中的文武百官,包括他自己,都对此讳莫如深,不会当众说出来。 贾琛却冒天下之大不韪,当面说出来了,这份看似鲁莽的胆识气魄,恐怕已能与冠军侯霍去病相媲美。 不错不错!贾琛这小子倒是性情率直,没什么阴谋算计。 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将帅之才吗? 如果执掌重兵的将领是城府深沉之人,反而会让崇瑞帝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贾琛也正是算准了这点,才会毫无顾忌地直抒胸臆,反正自己才十三岁,假装鲁莽一些,可以让崇瑞帝放下戒心,如果过多地表现出远超年龄的老谋深算,反而会遭到崇瑞帝的忌惮。 果然不出贾琛所料,此时,崇瑞帝对他的评价之中,又加上了“忠直”二字。 戴权有心想帮贾琛,却没想到贾琛竟敢当着陛下的面,把党争之事挑明了,这相当于把大周朝堂纷争的遮羞布给揭开了。 戴权暗暗朝贾琛使眼色,让他适可而止,不要再说下去了。 贾琛瞥见了他朝自己使眼色,知道他是出于好意,但贾琛也看出崇瑞帝其实并不恼火,于是继续说道: “草民无官无职,本不应妄议朝政,但草民代表的宁荣二公的在天之灵,是为了迎合大周百姓的民心所向,是为了陛下的大周朝局安稳,政通人和,才迫不得已当街暴揍温侃,以安抚开国一脉和黎民百姓。” 崇瑞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自己有心要收拾开国一脉,但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 而且,如果贾琛这位少年英雄愿意效忠自己,那自己可以帮他执掌贾家,乃至掌控整个开国一脉,如此一来,就不用大动干戈,铲除开国一脉了。 思及此处,崇瑞帝盯着贾琛的双眼,笑道: “贾琛,你刚才这一番慷慨陈词,看似意气用事,也确有几分道理,但你当街殴打五品龙禁尉温侃,相当于以下犯上,殴打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贾琛眼看崇瑞帝眉眼含笑,心知他只是在逢场作戏,并不会真的责罚自己,于是假装懊悔地怅然道: “草民知罪。” 崇瑞帝偏头看向戴权,问道: “大伴,草民殴打朝廷命官,按《大周律》,应判何罪?” 戴权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回应道: “应流放两千里。” 温体仁和温侃都面露喜色,巴不得贾琛死在流放的路上。 然而,崇瑞帝却轻叹一声道: “贾琛乃是武勋功臣之后,而且武艺高强,公忠体国,乃是我大周未来的将星,朕不想责罚贾琛,大伴,你帮朕想个法子。” 这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温体仁和温侃的头上。 听陛下这意思,不仅不会责罚贾琛,还会重用贾琛,让他以后做统帅大军的将领。 戴权也听出了这层意思,登时心中一喜,笑道: “陛下不必烦忧,只需要提拔贾琛为五品龙禁尉,与温侃平级,就可以免去贾琛以下犯上的罪责。” 崇瑞帝沉吟片刻,略带玩味地笑道: “平级互殴,终归不美,朕册封贾琛为四品御前带刀护卫。” 温体仁和温侃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遍体生寒。 要知道,大周虽然卖官鬻爵的乱象已然司空见惯,但勋贵子弟顶多能花钱买一个五品龙禁尉。 而四品武官的官职是不能买卖的,只有考中武举之后,才有希望被任命为四品武官。 贾琛才十三岁,根本就没参加过武举考试,竟然被崇瑞帝破格提拔为四品御前带刀护卫,可见崇瑞帝对他有多么器重! 温侃恨得牙根痒痒,自己与父亲来告御状,不仅没能将贾琛治罪,反而还让这小子从一介草民,火速提升为四品武官,自己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温体仁在震惊之余,却是脊背发寒,心肝发颤。 崇瑞帝对贾琛青眼有加,以后贾琛只怕会扶摇直上,自己儿子温侃却得罪了他,等以后贾琛大权在握,只怕温家将有灭族之祸! 温体仁老奸巨猾,慌忙朝崇瑞帝行礼赔笑道: “陛下英明!此次都是犬子放浪形骸,出言不逊,竟敢辱骂宁荣二公这两位开国功臣,微臣回府之后,一定对犬子严加管教,命其痛改前非!” 崇瑞帝唇角微扬,淡然一笑道: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此次温侃已经受到了教训,以后当谨言慎行,克己奉公,若是再敢辱骂功臣,那朕不仅要治温侃之罪,还要治你温体仁管教不严之罪!” 温体仁慌忙拉着温侃跪倒在地,叩拜道: “微臣和犬子诚惶诚恐,必将陛下之言奉为圭臬,三省吾身,不敢再对开国功臣有半分不敬!” 崇瑞帝伸手虚扶了扶,淡淡道: “平身吧。” “谢陛下!”温体仁和温侃颤抖着叩拜谢恩。 等站起身,温体仁忍耻朝贾琛拱手施礼道: “今日是犬子狂悖无礼,目无尊长,言语冒犯了两代宁荣二公,还请贾公子大人大量,多加担待,等改日,老朽一定带犬子登门谢罪!” ...... 另一边,在荣国府荣庆堂中。 贾政跪倒在贾母面前,急切地央求道: “老太太,儿子有一事相求。贾琛把大明宫掌宫内监戴权打伤了,方才戴权带人把贾琛抓进宫里治罪,还请老太太入宫帮忙说和说和,救琛儿一命!” 【069】群芳春心荡漾,贾母抬匾入宫 一向稳重慈祥的贾母登时张口结舌,目露震惊之色。 “琛儿小小年纪,竟然把内相大人给打了?他是失心疯了不成?” 贾政帮忙辩解道: “琛儿一向知书达理,遵规守矩,他打戴权肯定是事出有因,还请老太太施以援手!” 贾母死鱼皮般苍老的脸上露出难色,她闭上双目,皱紧眉心,轻叹一声道: “我知道琛儿文武双全,乃是贾家未来的栋梁,只不过,此事干系重大,还是把宁荣两府的所有主子都请过来,大家集思广益,群策群力,想一个万全之策,谋定而后动。” “好,儿子这就派人去请!”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之后,宁荣二府的大部分主子都赶到了荣庆堂。 宁府的族长贾珍神志不清,卧病在床,不能赶来。 贾蓉和薛蟠被温侃一伙人打得遍体鳞伤,满头大包,都在卧床养伤,也没能过来。 宁府只有尤氏来了,但她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没什么才干,也没口齿,性子绵软,缺乏主见,纵然来了也只是个轻熟妩媚的摆设,起不到什么作用。 由于事态紧急,连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三位小姐,以及薛姨妈、薛宝钗、林黛玉等女眷也赶了过来。 贾母端坐主位,环视众人,叹息道: “贾琛打了大明宫掌宫内监戴权,我本想立即动身入宫求情。 但今非昔比了,若是先荣国公还在世之时,我作为他的夫人,还有几分薄面。 但现在,我空有一品诰命夫人的虚衔,也只能跟后宫的甄老太妃说上话了。” 甄老太妃出身于江南甄家。 贾家与甄家乃是几辈子的老亲。 江南甄家的官职是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大体相当于皇帝派过去体察民情和监督官场、民间的一个官位。 甄老太妃以甄家嫡女的身份被选入后宫,乃是太上皇的母辈,也就是皇帝的祖母辈分。 林黛玉失声道: “老祖宗,琛大哥没有打戴权,当时我在场,亲眼看到戴权是自己从墙头上掉下来,摔伤的。” 贾政闻言大喜,急忙问道:“此话当真?” 林黛玉道:“千真万确。” 贾政皱眉道: “那戴权为何要带领大内侍卫押琛儿入宫?” 林黛玉回应道: “戴权声称是陛下想见琛大哥,但具体所为何事,他没有细说。” 此话一出,贾政原本明亮的双眸又暗淡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贾母,分析道: “老太太,我估计,是因为琛儿殴打了礼部尚书之子温侃,礼部尚书温体仁去向陛下告御状了,戴权奉旨捉拿琛儿入宫受审。” 话音未落,厅堂之中一片哗然。 贾琏愤愤然道: “贾琛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怎么敢殴打礼部尚书家的公子?” 也难怪贾琏着急,若是先国公还在世之时,贾家子弟别说是打了礼部尚书的儿子,就算是打了礼部尚书本人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现在贾家日簿西山,日益衰败,早没了当年的威风,哪还敢殴打朝廷命官? 贾政看向贾宝玉,吩咐道: “宝玉,你亲身经历了此事,给大家讲讲当时的具体情况。” “是!” 贾宝玉应了一声,开始绘声绘色,口若悬河地诉说经过。 当听到温侃辱骂贾家后人为狗崽子,还率领一众恶奴殴打了贾宝玉、贾蓉以及薛蟠,众人都火冒三丈,怒气冲霄。 贾赦冷哼一声道: “简直就是骑到了咱们贾家的头上拉屎!若是换了我,我也要暴揍温侃这帮狗崽子一顿!” 虽然他说得慷慨激昂,气吞山河,但在场众人都知道,他的一等将军爵位只是个虚职,再加上他纵情声色犬马,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若是动手,对方只需要一个不会武艺的小厮,就能把他打个半死。 贾宝玉诉完了苦,忽地话锋一转,把贾琛以一己之力,暴揍了温侃等三十几人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众人都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上次参加贾蓉和秦可卿的昏礼时,亲眼见识了贾琛挥剑砍头的一幕,却没想到,贾琛竟然力大无穷,赤手空拳就可以碾压三十多号人。 但贾宝玉信誓旦旦,振振有词,不像是在撒谎。 渐渐的,众人听得热血沸腾,连连叫好。 迎春、探春、惜春以及薛宝钗都眸光闪烁,神采奕奕,贾琛在她们的心目中仿佛战神附体,散发着阳刚至极的魅力,吸引着这些闺中少女萌动的春心。 林黛玉已学会了武当七星剑,可以感同身受地体会贾琛的武艺之高强。 贾母愁云密布的眉心舒展开来,浑浊的老眼中熠熠生辉,仿佛从贾琛的身上,看到了先荣国公英雄盖世的身影。 众人屏息凝神,气血翻涌,耳听贾宝玉绘声绘色地述说,眼前仿佛出现了贾琛大展拳脚,虎驱群羊般的战斗场景。 等贾宝玉讲述完毕,厅堂之中陷入一片死寂。 须臾之后,仿佛有一块巨石落进平静的湖面,屋里忽地喧哗起来。 众人开始眉飞色舞地议论纷纷,对贾琛推崇之至,感觉与有荣焉。 特别是迎春、探春、惜春以及薛宝钗和林黛玉这些待字闺中的少女,正值春心萌动,知慕少艾的花样年华,一颗颗芳心中荡漾起丝丝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兵散弓残挫虎威,单枪匹马突重围。 英雄去尽羞容在,看却江东不得归。” 贾探春情难自禁地吟诵了一首诗,感慨道: “琛大哥力大无穷,神勇无匹,可与那西楚霸王项羽相媲美,真是少年英雄,风华盖世!” 贾母幽幽一叹,微闭双眸,仿佛要敛去满目浮华和似水流年,怅然道: “琛儿颇似两代宁荣二公,乃是我贾家未来的擎天玉珠,架海金梁,只可惜,他不该以下犯上,殴打五品龙禁尉温侃。 温侃是礼部尚书之子,身份固然显赫,但这并不致命;琛儿以草民身份,殴打朝廷命官,触犯了《大周律》,这才是最要命的。” 除了贾赦、贾琏、贾宝玉、王夫人、邢夫人以及薛姨妈之外,贾政、迎春、探春、惜春、薛宝钗以及林黛玉都跪倒在地,央求贾母入宫找甄老太妃,救贾琛一命。 贾母微阖的老眼陡然睁开,眸光中绽放出毅然决然的神采,面色肃然地看向贾琏,命令道: “琏哥儿,你陪珍哥儿媳妇去宁府的贾家祠堂,把历代先皇赐给咱们的那几块御笔牌匾都拆下来,命人抬着,鸣锣开道,随我一起赶赴皇宫!” 【070】贾母入宫帮倒忙,黛玉挥剑立大功 贾母换上一品诰命的凤冠霞帔,着大妆,乘坐一品大员才能配备的绯色金线蟒纹锦帐马车,在贾家一众主子和奴仆们的前呼后拥下,浩浩荡荡赶往皇宫。 林黛玉担心贾琛的安危,再三央求与贾母同去。 贾母拗不过她,便让她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 马车前面是两排护院腰悬朴刀,手拎铜锣和罄槌,屏退百姓,鸣锣开道。 马车后面是一群小厮,抬着几块黑底金字的御笔匾额。 所有牌匾上的字加起来,也不过寥寥数十字。 但字少恩重,字字千钧! 每个字都是贾家先祖冲锋陷阵,一刀一枪拼来的功勋。 在队伍的最前面,贾琏和贾宝玉骑着高头大马,并轡而行。 后面的两顶八台大轿里分别坐着贾赦和贾政。 队伍绵延上百丈,声势浩大,排场惊人。 引得路人们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贾家异乎寻常的浩大出行仿佛一阵劲风,迅速传遍神京城,也惊动了开国一脉和崇瑞一脉以及保持中立的满朝文武。 他们纷纷派出探子,悄悄跟踪贾家的队伍,想看看他们到底要赶往何处? 此时,王熙凤正在作坊里监督雪花膏的生产和包装,忽有一小厮快马加鞭来向她禀报,说是贾母想要抬匾入宫。 闻听此言,王熙凤登时大惊失色。 那皇宫大内之中步步杀机,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送命,甚至会招来灭族之祸。 老太太为了一个旁支子弟贾琛,竟然甘冒如此大的风险,这让王熙凤深受震撼,有些难以置信。 但王熙凤略一思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宁荣二府的贾家后辈大多不肖,文不成,武不就,没一个有大出息的。 等老太太驾鹤归西,只怕会树倒猢狲散,贾家从此彻底衰败,一蹶不振。 而贾琛文武双全,还能著书立说,未来很可能科举中第,金榜题名,为官做宰,中兴贾家。 为了这个能顶门立户的栋梁之才,老太太这次是豁出去了。 王熙凤本想装聋作哑,躲在作坊里,明哲保身。 但她转念一想,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自己是贾家的儿媳妇,如果贾家此次的皇宫之行招来了灭顶之祸,那自己也无法幸免。 思及此处,王熙凤急忙搭乘马车,在半路追上了贾家浩浩荡荡的队伍。 丫鬟鸳鸯掀开马车的车帘。 王熙凤站在马车旁边,朝马车的车厢里屈膝福了一礼: “媳妇给老祖宗请安!” 贾母的话从车厢里传出: “凤丫头,你来得正好,今日我贾家赌上全族的命运,去救贾琛那小子,有你协助我同入后宫,真可谓是如虎添翼,胜算大增。快上马车,你林妹妹也在车上,咱们仨在路上合计合计。” “是!” 王熙凤在丫鬟们的搀扶下,登上马车,队伍再次开拔,迤逦朝皇宫进发。 另一边,贾琛却已从皇宫出来,纵身几个腾跃,踏墙上房,飞檐走壁,抄近路飞过几条街道,赶到雪花膏作坊,巡查雪花膏的生产情况,结果,没有遇到贾家的队伍。 贾母一行人也浑然不知贾琛已然出宫,仍然在朝皇宫行进。 当行至一条道路狭窄的街巷时,原本整齐的队伍受到窄路的挤压,队形变得有些混乱。 突然,路边几个卖鱼的摊贩将十几个木桶推倒,桶里的鱼跟水一起,泼洒而出,流淌到队伍的人群脚下。 眨眼间,好几个负责鸣锣开道的护院猝不及防,踩在活蹦乱跳的滑鱼身上,跌倒在地。 下一刻,异变陡生! 两侧的几十个路人和摊贩忽然掏出刀剑,朝贾母等人乘坐的马车围杀了过来。 贾家的护院虽然人数较多,却都武艺稀松,而且毫无防备,只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杀死好几个。 骑马走在最前头的贾琏和贾宝玉大惊失色,他俩不会武艺,哪敢回头来救,双双纵马而逃。 贾赦从轿子里探出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面无血色。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武艺不凡,直到上次连射三箭,才射死一个绑在树上的匪徒,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武艺有多么差劲。 现在面对众多刺客的突然袭击,贾赦瞬间吓破了胆。 他慌忙从轿子里钻出来,纠集几个护院持刀护住自己,仓惶朝后逃窜。 与他有所不同的是,贾政是个不通俗务的书呆子,虽然胆子也不大,但还知道“孝字当头”的道理,哪能舍弃老太太,自己逃走? 他钻出轿子,指挥护院和小厮们拼死拱卫贾母的马车,且战且退。 然而,对方的武艺都在护院和小厮们之上,很快就打死打伤了数十人。 眼看护院和小厮们伤亡过半,已有些抵挡不住,濒临溃散。 在贾母和王熙凤惊愕的目光中,林黛玉掀开马车的车帘,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贾母失声惊呼道: “玉儿快回来,外面危险。” 然而,她话音未落,就猛地瞪圆了浑浊的老眼,张大了牙齿残缺不全的嘴。 只见林黛玉脚尖一挑,从地上挑起来一把长剑,伸手一抓,握住剑柄。 紧接着,她脚踏七星,冲向步步逼近的刺客们。 随着她的玉手挥舞,眼花缭乱的剑招被频频使出,目不暇接。 仙人指路、叶里藏花、登山追蛇、猛虎抱头、金鸡独立、凤凰点头、魁星站势、黄龙探爪、三环套月...... 一阵阵惨叫声此起彼伏,刺客们纷纷中剑,非死即伤。 随着林黛玉加入战团,岌岌可危的战况很快就发生了逆转。 林黛玉以一己之力,独战十几名刺客。 刺客们都惊骇不已,他们完全没想到,眼看就要大获全胜,怎么就突然冲出来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仿佛剑仙附体,勇不可当。 护卫和小厮们士气大振,奋起余勇,与其余的刺客们搏杀在一起,并渐渐占据了上风。 贾母、王熙凤以及贾政都看得目瞪口呆,震撼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向弱不禁风,久病缠身的林黛玉怎么会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那潇洒飘逸的身影,出神入化的剑招,仿佛九天神女,降临凡尘。 他们还不知道,其实林黛玉的精妙剑法是贾琛教的。 贾琛还没来得及教她轻功,等林黛玉学会了轻功,战斗力肯定能再次飙升。 另一边,在雪花膏作坊里。 一个小厮向贾琛汇报,王熙凤已跟随贾母等一众贾家主子和奴仆,抬着先皇们御赐的匾额,前往皇宫找甄老太妃了。 贾琛面色一沉,心中暗道不妙。 据小厮所说,贾母是为了救自己,才抬匾入宫,求甄老太妃帮忙。 而甄老太妃乃是太上皇的母辈,甄老太妃如果答应帮助贾母,必然要通过太上皇向崇瑞帝求情。 贾家属于开国一脉,乃是太上皇的亲信,深受陛下的忌惮。 自己好不容易获得了陛下的青睐,如果贾母入宫为自己说情,最终会导致太上皇出面找崇瑞帝说和,而崇瑞帝必然会认为贾家与太上皇过从甚密,从而对自己也心生隔阂,甚至产生敌意。 思及此处,贾琛冲出雪花膏作坊,运转轻功,朝皇宫赶去。 与此同时,贾家的护院和小厮们在林黛玉的率领下,杀散了刺客。 为了尽快救贾琛,林黛玉无暇去查刺客们的身份,陪着贾母、王熙凤以及贾政,率领护院和小厮们抬着牌匾,火速赶往皇宫。 不到盏茶的工夫之后,皇宫的朱漆大门已遥遥在望。 【071】元春姿色美如霞 距离皇宫百丈开外,设有拒马岗哨,布置了重兵把守,阻拦闲杂人等。 由于贾琏和贾宝玉已经骑马逃得没影了,贾赦也在护院的拱卫下仓惶而逃,贾政只好亲自出面,亮明自己的身份,又偷偷贿赂了十两银子,烦劳站岗放哨的兵丁去向宫门侍卫通禀一声,就说荣国府一品诰命夫人史老太君求见后宫的甄老太妃。 皇宫守备森严,规矩繁多,未经宣召就想入宫,要经过相当麻烦的手续流程。 另一边,贾琛一路飞檐走壁,穿街过巷,终于远远地望见了皇宫的箭垛宫墙。 然而,等他冲到拒马岗哨跟前,贾家队伍已然办完了通关手续,浩浩荡荡进了宫门。 贾琛没能追上贾家的队伍,只远远看到队伍的最后一人隐没在宫门之中,两扇宫门随之缓缓阖上。 但这难不倒贾琛,他现在是四品御前带刀护卫,可以随时进入皇宫大内,只是不能随意进出妃嫔们生活的后宫区域。 贾琛向站岗放哨的兵丁出示了御前护卫的腰牌,顺利通过拒马岗哨,然后又向把守宫门的侍卫亮了一下腰牌,便快步穿过宫门,追赶贾家的队伍。 谁知林黛玉心急如焚,催促队伍一路小跑,行进速度奇快。 把守后宫大门的太监已经接到了甄老太妃的口谕,等贾家队伍行至门前,便放贾母、王熙凤以及林黛玉三人进入了后宫。 当贾琛飞奔到后宫门前,只见到了贾政和贾家的一众护院、小厮。 贾政眼前一亮,眉间的愁云瞬间消散,欣喜一笑道: “琛儿,没想到你已经从宫里出来了,内相大人没难为你吧?” 他本想问陛下有没有难为贾琛,但这里是皇宫大内,耳目众多,哪敢随意指摘陛下? 贾琛淡然一笑道: “二伯父请放心,内相大人没有为难我,陛下还提拔我为四品御前带刀护卫。” 贾政闻言大喜,连连颔首笑道: “如此甚好,琛儿真是有大出息了,竟然从一介白丁连升数级,成为了四品武官!” 在感到欣慰和喜悦的同时,贾政也有些惭愧,自己已年逾四旬,还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比贾琛的正四品低了一级半。 而且,贾琛才十三岁,就已经是四品武官了,以如此小的年纪升任正四品官宦,真是古今罕有,世所罕见,前途不可限量! 贾琛心知贾政迂腐古板,不通俗务,不足与谋,于是笑问道: “不知二伯父来这深宫大内,有何公干?” 贾政看到贾琛安然无恙,也就没必要如实相告,而是撒谎道: “老太太想念甄老太妃,就让我备好马车,把她送了过来,凤丫头和黛玉已经陪着她进了后宫。” 贾琛其实已然猜到贾母进了后宫,只是要从贾政的嘴里确认一下而已。 “二伯父,请恕我还有要事去办,改日再登门探望,告辞!” 说罢,贾琛施了一礼,转身而去。 但他并没有离开皇宫,而是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踏墙而上,翻进了后宫之中。 他未经陛下宣召,是断然不能进后宫的,否则有祸乱宫闱之嫌,乃是欺君之罪。 贾琛借助亭台楼阁和假山树丛的掩护,一路潜踪伏影,深入后宫,寻找贾元春。 甄老太妃的寝殿之中侍女和太监众多,若是直接去她寝殿找贾母、王熙凤以及林黛玉,很容易被人发现。 为今之计,只有请贾元春帮忙传话。 贾元春是贾政的嫡长女,被选入后宫,担任女史。 女史是后宫的一种女官,负责劝导宫规礼仪,以及书写文件等事宜。 在搜寻了几座殿宇之后,贾琛终于在一座偏殿之中,看到了贾元春。 趁着偏殿之中只有她一个人,贾琛飞奔进殿里。 贾元春不认识贾琛,一看有陌生男子闯进来,吓得想开口呼救。 幸好贾琛轻功高绝,一个纵身腾跃就飞掠到贾元春面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贾元春娇躯一软,朝后倒去。 贾琛伸出手臂,揽住她的后腰。 贾元春闷哼一声,顺势倒进了贾琛的怀里。 触手柔软,馨香扑鼻。 “大姐,别怕,我是荣国府旁支子弟贾琛,由于事态紧急,才不得不潜入后宫找你。” 贾元春颤抖的眸光微微一滞,点了点头。 贾琛松开捂住她樱唇的手,一张略带婴儿肥的鹅蛋脸跃入眼帘。 肤若凝脂,香腮胜雪,五官端庄而不失妩媚。 贾琛心神微颤,贾元春的眼睛极美,属于杏眼,但外眼角微微下弯,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呆萌感。 贾元春被贾琛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避开对方的视线,轻启朱唇道: “琛兄弟,你抱我抱得太紧了,能不能先松开我?” 贾琛这才意识到,自己与贾元春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慌忙扶着对方站直身子,松开了怀抱。 贾元春俏脸羞红地问道: “琛兄弟来找我,所为何事?” 贾琛把自己暴揍了礼部尚书之子,却被崇瑞帝册封为四品御前带刀护卫,但贾母等贾家的主子们误以为自己要被陛下治罪,只好抬匾入宫,找甄老太妃帮忙之事,简要地跟贾元春说了一遍。 贾元春眨巴着略显呆萌的杏眼,问道: “老太太入宫找甄老太妃,有何不可?为何琛兄弟说事态紧急?” 贾琛循循善诱道: “甄老太妃若是答应帮忙求情,那她也只能通过太上皇,找陛下说情,那陛下会怎么想?” 贾元春冰雪聪明,一点就透,略一思忖,便明悟道: “你是指开国一脉和崇瑞一脉之间的龃龉?” 贾琛微微颔首,笑道: “大姐果然是蕙质兰心,聪慧过人。” 贾元春道: “你先在我的寝殿里躲一躲,我这就去甄老太妃府上找老太太,说明此事的利害关系,然后,再回来送你出宫。” 贾琛浑不在意地笑道: “大姐不用担心,我会轻功身法,可以飞檐走壁,溜出皇宫。” 然而,他话音刚落,门外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原来有两个丫鬟来洒扫房间。 贾元春登时花容失色,若是被她们看到贾琛就麻烦大了。 但屋里的家具陈设简单,根本就无处躲藏。 【072】贾元春登高博见,夏守忠起疑试探 透过半开的轩窗,眼看两名丫鬟还剩五六步就走进来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贾琛往一张八仙桌的边缘猛踏一脚,借势高高跃起,又在窗框边缘踩了一下,身形再次拔高,举起双手抓住房梁,蹂身朝上用力一荡,一个鹞子翻身,灵巧地坐在了房梁上。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衣袂飘扬,潇洒至极。 贾元春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个远房表弟竟然会如此惊艳的轻功! 她只朝上瞥了一眼,便慌忙收回视线,生怕那两名丫鬟顺着自己的目光朝上看。 深吸一口气,贾元春攥紧双拳,抿紧双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两名丫鬟走进屋里,朝她行了一礼,便开始清扫房间。 贾元春心知老太太那边十万火急,若是等两个丫鬟打扫完毕,只怕就来不及了。 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贾琛被发现,但贾元春还是咬咬牙,快步走出偏殿,赶往甄老太妃的寝殿。 等她一路小跑到寝殿门口,正巧遇到甄老太妃送贾母出来。 贾元春稍稍松了口气,自己差点跑岔了气,磨破了脚,终于还是赶上了。 她先朝甄老太妃和贾母施礼问安,然后请甄老太妃屏退左右,把贾琛跟她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分析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等她陈述完毕,甄老太妃、贾母、王熙凤以及林黛玉都恍然大悟,隐隐后怕。 老太太唏嘘感慨道: “元春,幸好你聪慧过人,思虑周全,我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都没能看清此事的利害关系,你才多大,心思就如此缜密周详,让我老怀甚慰。” “老太太过誉了。”贾元春张了张嘴,本想说这都是贾琛的主意。 但甄老太妃就在旁边,贾元春不敢说是贾琛潜入后宫,向她言明了利害。 只好等以后有机会之时,再向老太太说明实情。 林黛玉在心中暗道好险,差点好心办坏事,葬送了琛大哥的锦绣前程。 若是崇瑞帝因为此事对琛大哥心生罅隙,甚至忌惮反感,那琛大哥以后必然会仕途不顺,前途晦暗。 实际上,在赶来皇宫的路上,林黛玉就隐隐感觉入宫求情有些欠妥,但当时她心急如焚,无暇细想,才会跟着贾母一起鲁莽行事,差点酿成大错。 王熙凤也唏嘘不已,她一向自诩聪明过人,心思玲珑,却没能看出此行的隐患。 看来,贾元春不愧是荣府二房的嫡女、后宫的女史大人,果然是登高博见,见识非凡,能高屋建瓴,纵览全局。 王熙凤还不知道的是,其实是贾琛一语点醒了贾元春,让贾元春代他陈明利害。 甄老太妃唇角微扬,目露欣赏之色,对贾元春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当年,贾元春被选入后宫,由于贾家和甄家乃是几辈子的老亲,贾元春自然就成了甄老太妃的羽翼。 为了维护关系,贾元春时常来给甄老太妃请安,算是甄老太妃在后宫里的亲信之一。 但以前贾元春还从没表现出如此惊艳的深谋远虑,今日她三言两语便条分缕析,言明利害,让甄老太妃暗暗称奇,刮目相看。 虽然最终没让甄老太妃出面帮忙,但贾母还是对她千恩万谢了一番,才在林黛玉和王熙凤的搀扶下,告辞离开。 贾元春担心贾琛被丫鬟发现,一直提心吊胆,草草跟甄老太妃寒暄了几句后,也施礼告退,慌里慌张地赶回自己的寝殿。 好在那两个丫鬟已经走了。 贾元春抬头看向房梁,只见贾琛翻了个筋斗,跳了下来。 “大姐,事情办妥了吗?”贾琛笑问道。 贾元春道:“放心,我已向老太太陈明利害,甄老太妃不会去找太上皇了。” “嘎嚓——” 伴随着一道突如其来的雷声。 一道闪电如火树银花,蜿蜒着炸裂天空。 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眼看雨越下越急,贾元春催促道: “琛兄弟,现在外面下雨了,你快穿上蓑衣,假扮成我的贴身太监,我送你出宫!” 贾琛淡然一笑道: “不必了,我会轻功,靠自己就能溜出去。” 贾元春面色凝重道: “现已日近黄昏,陛下要来后宫用晚膳,刚才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现后宫里值守和巡防的侍卫多了不止一倍。 你纵然武艺再高,想从这么多大内侍卫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也极为困难,还是由我送你出去比较稳妥。” “好,那就有劳大姐了。” 贾琛心知现在处境危险,必须马上离开后宫,便依言披上蓑衣,戴上斗篷,乔装打扮一番,跟着贾元春一起走出了偏殿。 寝殿外大雨滂沱,闷雷滚滚。 九曲回肠的廊檐下伫立着一排腰悬刀剑,手持长矛的侍卫,还有三三两两的太监和宫女弓腰塌背,往来穿梭。 贾琛跟在贾元春的侧后方,帮她撑着一把油纸伞。 二人尽量避开宫里人的视线,急匆匆走向后宫的侧门。 但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迎面走来一群人,其中有两个宦官合力撑着一把巨大的华盖,伞下是一个身穿赭红色斗牛服的大太监。 贾元春呼吸一滞,脚步一顿,打了个哆嗦。 贾琛轻声问道:“怎么了?” 贾元春语气惊慌地低声道: “前面那个大太监是六宫都监夏守忠,相当于六宫的总管事。” 贾琛心头一跳,不用元春细说,就已心中了然,自己恐怕在夏守忠面前蒙混不过去。 “咱们先回去躲躲。” 贾元春想回偏殿避一避,但刚转身,就听一阵雌雄莫辩,不男不女的声音传来: “女史大人这是要去哪?” 贾元春身形一颤,顿住脚步,只好强装镇定,回头面向夏守忠,屈膝福了一礼,平静开口道: “下官给夏都监请安。” “不必多礼!”说话间,夏守忠已经率领一众手下走至近前。 贾琛微微低头,用斗篷的帽檐遮住自己的眉眼。 夏守忠斜睨着贾琛,似有深意地问道: “这位当值的小太监器宇轩昂,仪表堂堂,但面生得很,不知姓甚名谁?” 闻听此言,贾元春骤然揪紧了手里的锦帕,心急火燎地思索着该怎么搪塞过去,却听贾琛模仿着太监尖声细气的声线,回应道: “回禀都监大人,小的姓王,名阿瑸。” 夏守忠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笑道: “阿瑸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只是我似乎从没听说过。” 贾琛面色平静地回应道: “都监大人常伴圣驾,日理万机,心里记挂的都是陛下安危和国家大事,小的又怎敢劳烦大人挂念,大人不认识我乃是理所应当的。” 夏守忠的脸色稍稍缓和,略带赞许地笑道: “你倒是会说话,对答如流,言辞妥帖,行止有度,可堪大用。” 贾琛稍稍松了口气,却听夏守忠突然问道: “你身为女史大人的贴身太监,理应有武艺傍身,咱家代女史大人考校考校你。” 闻听此言,贾元春想找个理由帮贾琛拒绝这场比试。 但夏守忠虽然名为奴仆,其实在后宫权势滔天,自己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更何况自己心里发虚,担心贾琛的身份暴露,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心慌意乱之时,却听贾琛不卑不亢地笑道: “难得都监大人肯垂青眼,小的不胜荣幸,敬请都监大人赐教。” 夏守忠面色稍霁,朝身旁一个膀大腰圆的太监摆摆手: “小彪子,你跟阿瑸切磋一下!” 【073】雨中悍刀行 “是!” 小彪子让人取来两把模仿雁翎刀外形雕刻而成的木刀,将其中一把递给贾琛。 接过木刀,贾琛双眸微眯,他没学过刀法,只能以刀代剑,使用武当七星剑法了。 随手挽了个刀花,贾琛将刀锋斜指雨水迸溅的地面,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现在的他身材挺拔,斗志昂扬,本身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刃。 小彪子心神一凛,眼皮一颤,从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夏守忠的眼中闪过一抹讶异,没想到这个阿瑸会突然散发出如此凌厉的气势,很好奇他是有真功夫,还是空有花架子。 贾琛转头递给贾元春一个让她放心的安慰眼神。 但贾元春的内心依然焦灼不安,担心贾琛暴露身份,更担心他会受伤,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一个小太监接过贾琛手里的油纸伞,撑在贾元春头顶。 事已至此,贾元春只能默默为贾琛祈福,祈求上苍庇佑。 离开了伞底,贾琛很快就被大雨从头到脚淋透,浑身湿哒哒的,被风一吹,遍体生寒。 视野中是无边无际的雨幕,水汽缥缈,迷迷蒙蒙,天地之间一片模糊。 贾琛和小彪子来到御花园中间的一块空地上,相隔十几米,面对面站定。 贾元春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和夏守忠等人在一旁观战。 夏守忠却是唇角含笑,气定神闲地等着看热闹。 小彪子乃是夏守忠手底下数得着的好手,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大内高手。 在夏守忠的贴身侍卫之中,小彪子的武艺绝对可以排进前三。 所以,夏守忠根本就不担心小彪子会输。 这次让小彪子收拾贾琛,其实是皇帝新纳的宠妃周贵人的意思。 最近,崇瑞帝似乎对贾元春产生了兴趣,也不知是想提拔她的官职,还是想临幸她,将她纳为妃嫔。 周贵人担心才貌双全的贾元春与其争宠,便贿赂夏守忠,让他找机会打压一下贾元春。 而实际上,夏守忠只听皇后娘娘的差遣,皇后娘娘凑巧也对贾元春心存芥蒂,夏守忠便卖给周贵人一个顺水人情,出手对付贾元春。 夏守忠趾高气昂地轻咳一声,用不男不女的嗓音说道: “我宣布,比试开始!” 贾琛手持木刀,和小彪子互相拱手施了一礼。 小彪子自诩武艺高强,压根就没把贾琛放在眼里,语气轻蔑地冷笑道: “我可以让你三招,你先进攻吧!” 贾琛洒然一笑道: “我也可以让你五招,但你必败无疑!” “小小年纪,好大的口气!”小彪子登时被激怒了,冷哼一声,沉肩掣肘,斜提木刀,大踏步穿透雨幕,踩踏着一蓬蓬溅射的水花,朝贾琛冲了过来。 贾琛弓步前倾,斜举木刀,蓄势待发。 雨水滴在刀锋上,噼啪作响,水珠四溅,但贾琛的手臂极稳,刀身纹丝不动。 小彪子看他原地不动,还以为他被自己的气势吓呆了。 “这一刀,十年的功力,你接得住吗?” 余音未消,小彪子已经冲到面前,瞅准贾琛的侧颈,斜肩拉胯劈出一刀。 贾琛横跃一步,躲开对方的刀锋,同时挥刀斜劈,砍向小彪子的脑门。 小彪子慌忙改砍为挡,横向一拦。 “啪!”地一声脆响。 两把木刀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小彪子感觉虎口一麻,险些脱手掉刀。 “好大的力气!” 小彪子大惊失色,顿时收起小觑之心,后撤半步,双手握刀,拦腰横斩。 贾琛不退反进,迅速往前迈出一大步,抢入小彪子的怀中,同时攥紧左拳,猛然轰出,正中对方的心口。 小彪子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虽然只交手了两个回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贾琛已经占据了上风。 贾元春目瞪口呆,又惊又喜,稍稍松了口气。 夏守忠却是目光阴沉,脸色变得很难看。 “小彪子,没吃饭吗?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夏守忠呵斥了一声,暗示小彪子下狠手。 “是!”小彪子哪敢怠慢,双手握刀,使出全身力气,朝贾琛连续劈砍。 挥刀又快又狠,招招直击要害。 小彪子使用的乃是威名赫赫的戚家刀法。 但贾琛不慌不忙,轻松挡住了对方所有的攻击。 他本来可以在两招之内就击败小彪子。 但如此一来,就会显得小彪子太废柴,也会令他的主子夏守忠颜面扫地。 为了防止夏守忠恼羞成怒,对贾元春心生怨恨,日后挟私报复,贾琛只使出两成的力道,跟小彪子周旋一番。 二人打得有来有回,旁观的小太监们还以为他俩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但夏守忠浸淫武道多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贾琛似乎未尽全力。 他不知道的是,贾琛用的根本就不是刀法,而是武当七星剑法。 只不过,贾琛大多选用了剑法之中的挥砍等招式,与刀法异曲同工,竟是让夏守忠没能看出端倪。 眼看贾琛和小彪子打得难解难分,贾元春眸光颤抖,攥紧手帕,暗暗为贾琛捏了一把汗。 五十多回合后,贾琛一刀将小彪子震退两步,然后手腕一抖,反手握刀,朝对方的天灵盖扎去。 小彪子打了个哆嗦,慌忙朝后纵身一跃。 “铛!” 贾琛反手一刀扎在地上。 小彪子吓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自己闪躲及时。 但下一瞬,贾琛竟然以扎在地上的刀尖为支点,腾空跃起,扭腰发力,轮番踢出两脚。 “嘭!嘭!” 伴随着两声闷响,双脚接连踹在小彪子的胸膛上。 小彪子惨叫一声,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朝后飘飞而出,撞破层层雨幕,倒飞了五六米远后,才重重地落在地上,摔砸起一大蓬水花。 “噗——” 小彪子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目光骇然地捂着胸口,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夏守忠气得脸色铁青,但唇角却扬起一抹僵硬的假笑: “好身手!我宣布,这场比试的胜者是阿瑸!” 说着,他看向贾元春,阴阳怪气道: “女史大人有武艺如此高强的侍卫,真是可喜可贺,令人艳羡!” 贾元春心知他不怀好意,但脸上还是挂着温婉和煦的笑容,客套道: “夏都监谬赞了,我的侍卫只是侥幸赢得一招半式罢了。” 嘴上虽然谦虚,但贾元春的心里却是惊喜不已,没想到贾琛竟然深不可测,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贾家的子孙大都顽劣不堪,只知道问花寻柳,斗鸡走狗,吃喝玩乐。单轮武艺,哪有一个能比得上贾琛? 夏守忠目光阴沉地凝视着贾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方才小彪子用的是戚家刀法,但他学艺不精,因而落败,若是由戚继光将军亲自使出这套刀法,威力必然非同凡响。 等戚将军下次来京之时,咱家想请他与你比试比试,不知你是否愿意?” 贾琛凛然不惧地应承道:“听凭都监大人安排!” 【074】贾琛未卜先知? 当夏守忠提到戚继光,贾琛的内心微微一震,他没想到,这位前世的抗倭名将,竟然也在这一世的大周为官。 而且,按照时间推算,戚继光应该早已作古了,却不知为何,竟依然在世。 看来这一方红楼世界,终究是与前世的明末有诸多不同。 贾琛自然知道夏守忠没安好心,这次自己打败了他的手下,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他便想借戚继光之手教训自己。 但贾琛现在学会了武当七星剑,根本就不怕武艺高强的名将戚继光。 夏守忠原本想看贾琛出糗,借此打压贾元春,结果却自取其辱,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受辱之地。 “女史大人,咱家还有要事去办,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都监大人慢走!”贾元春巴不得他赶紧走开,立马朝他施礼话别。 临别之际,夏守忠目光阴沉地横了贾琛一眼,然后就带着一众手下灰溜溜地逃走了。 等夏守忠一行人走远,贾元春长呼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琛兄弟,此地不宜久留,我快送你出宫。” 望着贾元春的倾城玉颜,贾琛怅然道: “大姐,一入宫门深似海,不知咱俩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见?” 贾元春脚步一顿,目光也变得幽怨惆怅,苦笑道: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再深的庭院,也没有皇宫深,自从我进了这皇宫大内,便知此生都没有机会再出去了。” 贾琛安慰道: “凡事无绝对,大姐侍奉在陛下左右,日后会被纳为妃嫔,太上皇会下旨恩准后宫妃嫔们回家省亲,届时咱俩就可以见面了。” 贾元春愕然问道: “琛兄弟怎么知道太上皇会下这样一道旨意?” 贾琛总不能说自己可以未卜先知,只好随口扯了个谎: “太上皇温良宽厚,广施仁德,以他的为人,自然很可能下这样一道旨意。” 贾元春微微蹙眉,太上皇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她没有说出来,而是笑道: “我目前只是一个女史,但我确实有可能成为妃嫔,那就借你吉言,期待太上皇能下这样一道旨意,让我以后能回家省亲。” 贾琛忽地面色一肃,四下张望一番,见周围没人,才压低声线道: “大姐,太上皇的这道旨意其实用心歹毒,是想将咱们贾家置于死地啊!” 贾元春登时花容失色,俏脸煞白,涩声问道: “琛兄弟,你何出此言?” 贾琛冷笑道: “诚然,从这道圣旨本身来看,是太上皇体恤后宫嫔妃们思亲之苦的善举,但最先提出让妃嫔们归宁省亲的不会是太上皇,只会是陛下,这就耐人寻味了。” 贾元春娥眉微蹙,追问道: “你快说说,这里面到底暗藏了什么玄机?” 贾琛分析道: “在太上皇下旨之前,陛下会先下一道圣旨,让后宫椒房眷属,可以定时进宫探视,以慰藉诸妃嫔思亲之心。 陛下为了让太上皇高兴,会向太上皇当面禀告此事,太上皇龙颜大悦,于是下达了刚才我说的那份圣旨。 陛下下旨妃嫔眷属可以入宫探视,乃是人之常情,亦有先例;但太上皇下旨妃嫔省亲,就太不寻常了。” 贾元春微微一怔,惊讶不已,怎么感觉贾琛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 望着贾琛如星空般深邃神秘的双眸,贾元春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的确如此,妃嫔省亲之事,历朝历代从未出现过。” 贾琛微微颔首道: “大姐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陛下一定不愿意当这个历史第一人。 因为建功立业,名垂青史谁都愿意,但纵容妃嫔省亲,难免会招来非议,被世人认定为荒唐之举,而深受诟病。 太上皇的旨意让陛下感到难堪,陛下自然是不情愿的,但他又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后宫妃嫔们的娘家之中,谁与他一条心,谁与太上皇一条心。 尤其是咱们贾家,咱家的背后是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开国一脉。 但这伙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老臣集团,现在依旧听命于太上皇,而不是完全臣服于陛下,这让陛下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贾元春的娇躯微微一颤,寒声道: “我明白了,陛下下旨让椒房眷属进宫探视,本就是在“下饵”,而太上皇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下旨妃嫔省亲,都恶心了陛下,却也帮了陛下,把难题抛给了臣子。 太上皇和陛下都想看看,这些臣子会如何选择?” 贾琛面色凝重地说道: “是的,俗话说‘出头椽先烂’, 如果太上皇以后真的下了这样一道旨意,那咱们贾家绝不能率先响应太上皇的旨意,更不能在入宫向陛下谢恩之后,再去拜谢太上皇, 这会让陛下认为咱们贾家跟太上皇一条心。” 实际上,在原著中,迂腐古板的贾政在接到太上皇的旨意后,最先入宫拜谢了崇瑞帝和太上皇, 结果崇瑞帝记恨贾家首鼠两端,依附太上皇,从而导致了贾家被抄,家破人亡。 贾元春颤声道: “只怕即使将来没有省亲之事,贾家也危若累卵。 陛下一心想剪除太上皇的党羽,贾家作为一门双国公的开国勋贵,已然被陛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贾琛轻叹一声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亡羊补牢了。” 贾元春眼前一亮,追问道: “琛兄弟有何良策?” 贾琛略一思忖,回应道: “要挽救贾家,当务之急是需要向陛下表忠心,大姐若是以后成了妃嫔,需多向陛下吹吹枕边风,旁敲侧击地表明贾家只效忠陛下,而不是太上皇的党羽。 等大姐成了嫔妃,在咱们贾家的话语权将变得极重,大姐可以给政老爷传一封密信,言明省亲之事的利害关系,请政老爷向陛下表忠心,并疏远太上皇。” “好主意!”贾元春赞叹道: “只可惜我不能违逆太上皇的圣旨,只能遵旨回贾家省亲,这必然会触动陛下的逆鳞。” 贾琛道: “君命不可违,如今双日悬天,太上皇也是君,大姐只能遵旨行事。 只不过,太上皇好大喜功,讲究排场,估计他会要求嫔妃们的家中必须有重宇别院,作为省亲的别墅,贾家也不得不修建专门的庭院,供大姐归宁省亲时居住。 只是贾家近些年来寅吃卯粮,入不敷出,若是再大兴土木,只怕会掏空老底。 请大姐叮嘱政老爷一切从简,只修建一座略显体面的素雅庭院即可,切不可大肆铺张,挥霍无度,以免花光家底,大伤元气。” 贾元春心中大定,赞叹地笑道: “琛兄弟真乃是咱们贾家的芝兰玉树,原本相当棘手的生死危局,竟然被你三言两语就化解开来。” 贾琛温煦一笑道: “大姐过誉了,我与大姐甚为投缘,本想跟大姐日日相见,促膝长谈,但大姐困囿于皇宫大内,只能等大姐奉旨回家省亲之时,再各诉衷肠了。” 闻听此言,贾元春芳心一颤,悸动不安,却又把持不住地心生期待。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已行至宫门前。 姐弟俩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耳语了几句悄悄话,便依依惜别了。 贾琛离开皇宫,一路安步当车,穿街过巷,迤逦回到家里。 虽然给贾元春拟定了挽救贾家的计策,让她依计而行,但贾家能否在将来躲过抄家之祸,还犹未可知。 【075】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 说到底,贾家的命运拿捏在崇瑞帝的手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要崇瑞帝存心想收拾贾家,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贾家败亡,那自己作为贾家的旁支子弟,也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无论是做官、经商还是从军都会受到影响。 要想彻底改变贾家覆灭的厄运,必须有强大的实力,要强大到能跟皇权相抗衡的程度。 能与皇权分庭抗礼的只有兵权。 只要有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庞大军队,那皇帝也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自己甚至可以黄袍加身,取而代之。 贾琛攥紧双拳,下定决心要从军入伍,执掌兵权。 更要抓紧时间建立和训练私军。 当然,科举考试也是要参加的,大周重文轻武,只有金榜题名,科甲及第,才更容易青云直上,获得高官厚禄。 沉吟思索之中,不知不觉,走到院门前,却听院里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说话声。 贾琛微微一怔,自己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推门而入,只见院子里挤挤挨挨坐满了人。 更有丫鬟和小厮往来穿梭,添茶倒水,摆放杯盘果馔,美酒佳肴。 贾母坐在主位,林黛玉和贾宝玉分坐在她的两侧。 两边翼展而开的座位上,还陪坐着薛姨妈、薛宝钗、贾迎春、贾探春以及贾惜春等女眷。 贾赦、贾政、贾琏和薛蟠四人坐一桌。 王熙凤、李纨、尤氏、娄氏以及秦可卿等几个贾家媳妇单独坐一桌。 让贾琛感到诧异的是,自己的丫鬟晴雯也被赐座了,竟是与贾家的媳妇们同坐一桌。 可能贾家的主子们以为晴雯已经被自己纳为了侍妾,虽然尚无名分,却已有肌肤之亲,姨娘之实,因而才让她享受与贾家媳妇们同等的待遇。 当看到贾琛昂藏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长袖善舞的王熙凤率先站起身,喜气洋洋地笑道: “哎呀,今儿个的正主来了!琛兄弟,还不快过来?老祖宗和我们都翘首以待,等候多时了。” 在众人羡慕、嫉妒以及欣喜等神色各异的目光中,贾琛昂首阔步走到贾母面前,不卑不亢地施礼道: “琛儿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虚扶了扶: “不必多礼,琛儿真是给咱们贾家长脸了!你小小年纪,就已经荣升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已然简在帝心,前途不可限量,真是可喜可贺!” 贾琛谦虚一笑道: “老太太过誉了,琛儿乃是贾家人,我获得的圣眷殊荣,理应与贾家共享,同喜同乐。” 此次贾母率领贾家主仆们抬匾入宫,请甄老太妃帮忙求情,虽然差点帮了个倒忙,但贾母和贾家的主子们是出于一片好意,这份情,贾琛已铭记在心,自然也愿意与荣府休戚与共,共担荣辱,同享荣华。 “好好好!这孩子真会说话,我们今日来你家,就是为了与你一起庆贺,同喜同乐。”贾母满脸慈爱,目露赞许和欣赏之色,对贾琛是越看越喜欢。 林黛玉的唇角挂着由衷的笑容,她是打心眼里替贾琛高兴。 贾琛与她四目相对,双方的眸光中都倒映着对方的笑脸,虽一字未说,却仿佛已说了千言万语,彼此心意相通,情丝缱绻,一眼万年。 这时,贾政站起身,笑着招呼道: “琛儿快坐到我身边来,我亲手给你泡了一杯六安茶,希望你和咱们贾家都能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们都暗暗咂舌,羡慕不已。 贾政这位二老爷竟然亲手为贾琛斟茶,可见他对贾琛是何等的器重和爱护! 贾宝玉哼哼唧唧地撒娇埋怨道: “父亲,你偏心,你以前还从没给我泡过茶呢!” 此话一出,贾政顿时火冒三丈,暴跳如雷,怒斥道: “你这个蛆了心的孽障,没造化的种子,竟敢一口一个‘你’来称呼为父,真是忤逆不孝!” 闻听此言,贾琛暗觉好笑,在红楼世界里,称呼就是这么奇怪。 无论是晚辈还是奴仆,对于长辈或者主人,都不能用第二人称“你”来称呼对方,只能用他们在贾府所处的地位来称呼。 也不能使用第二人称“您”。 因为在这个时代,“您”这个称呼只是个俗称,而不是敬称,读音和释义都通“恁”(“nen”三声),意思为“你”或者“你们”。 在原著中,通篇都没有出现过“您”这个称呼,只在小戏子芳官演唱《赏花时》这支戏曲的时候,曲文里一连出现了四个“您”(nen)字。 此刻,贾政一听贾宝玉竟敢没大没小,用“你”字来称呼他这个父亲,当即怒火中烧,继续呵斥道: “这个不争气的孽子,一遇到凶险,自己就先跑了!与琛儿相比,简直就是麻雀比凤凰,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他所指的,是贾母率领贾家主仆,抬匾赶往皇宫的路上,遭遇行刺的时候,贾宝玉跟贾琏抛下众人,骑马逃跑之事。 贾政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想找时间申饬贾宝玉一顿,却没想到,贾宝玉出言不逊,言语不敬,自己引爆了贾政心中的熊熊怒火。 耳听贾政的训斥,贾琏瞬间满脸涨红,羞愧到无地自容。 这句话不仅骂了贾宝玉,连带着他也一起骂了。 贾琏垂头耷脑,如坐针毡,心中好似滚油煎,却不敢发作。 贾政是他的叔父,即使贾政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他这个做侄子的也只能乖乖听着,不敢反驳。 大周很讲究尊卑上下,长辈训斥晚辈乃是理所应当。 面对贾政的呵斥,贾宝玉吓得浑身直哆嗦,生怕挨打,慌忙钻进贾母怀里,跟块扭股儿糖一样,摇头摆尾地撒起了娇。 贾母一向溺爱贾宝玉,当即出言喝止道: “好了好了!今儿个是琛儿和咱们贾家大喜的日子,你教训儿子也不看看时候,看把我的宝玉给吓得,你要是把他吓出个好歹来,那我也不活了!” 贾政慌忙跪伏在地,施礼致歉道: “都怪儿子教子心切,冲撞了老太太,还请老太太保重贵体,莫要气大伤身。” 贾宝玉缩在贾母的怀里,偷眼斜睨着贾政,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贾母摆摆手道: “你以后少打骂我的宝玉,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了,咱们贾家有过必罚,今儿个就罚你给琛儿斟茶倒酒吧!” 她的话略带调侃,周围的主仆们都见风使舵,附和着笑了笑。 “谨遵老太太的吩咐!”贾政叩拜行礼,起身回到座位坐下,亲手给贾琛添了一点茶水。 “多谢二伯父!”贾琛施礼致谢,羡煞旁人。 薛蟠以前跟贾琛有些许龃龉,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担心贾琛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慌忙弓着腰跑到贾琛面前,谄笑道: “恭喜琛兄弟加官进位,值此进益之喜,愚兄送琛兄弟一件大礼!” 说罢,他转头喊了一嗓子: “香菱,快过来,见过你的新主子琛大爷!” 他的话音落下,只见一个怯生生的丫鬟莲步款款走了过来。 贾琛微微一怔,原来这就是香菱。 眉蹙春山,眼颦秋水,生得袅娜纤巧,眉心中有一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记。 她的长相透着清新和灵气,眉眼与秦可卿颇为相似。 只是身子骨比秦可卿还要柔弱纤细,眉目间暗藏着我见犹怜的淡淡愁绪。 薛蟠腆颜笑着取出一份文契,用双手捧着递给贾琛: “琛兄弟,这是香菱的卖身契,以后,就由她来服侍琛兄弟吧。” 【076】清虚观打醮惹刀兵 望着极力巴结自己的薛蟠,贾琛唇角微扬。 这个薛大脑袋虽然蛮横任性,贪图玩乐,粗陋鄙俗,却也是个性情中人,直爽率真,知恩图报,并非一无是处。 再加上薛蟠家世显赫,背后的薛家乃是户部挂名、支领内帑钱粮,负责采办杂料的皇商。 自己要想建立和训练私军,还真需要薛蟠的协助。 很快,一个避人耳目,瞒天过海,秘密建立私军的完美计划,在贾琛的心里酝酿成形。 贾琛接过卖身契,笑着客套道: “薛大哥的好意我领了,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能得此如花美眷,实乃人生一大快事,我以后会好好善待香菱姑娘,不负薛大哥的美意。” “琛兄弟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外道。” 薛蟠顿时眉开眼笑,以为自己已经与贾琛冰释前嫌,日后可以再投其所好,深入交流一番,或许可以结为志同道合的至交好友。 薛蟠本想邀请贾琛去红袖楼玩花娘,但自己的母亲薛姨妈以及众多贾家主子在场,他张了张嘴,没敢吭声,只能等以后再找机会了。 贾母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笑道: “蟠儿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本想送琛儿一个丫鬟,但蟠儿送了一个姿容如此出色的丫鬟,我一时间也挑不出能与之相比的美婢,只能等下次了。 这次,就先送琛儿一个粗使婆子吧,让她帮晴雯和香菱洗洗涮涮,烧水做饭,干干粗活。” 贾琛在心中暗笑贾母人老成精,在人伢子市场上,十个年老色衰的粗使婆子,也没有一个如花似玉的香菱值钱。 “多谢老太太,我家添丁入口,正缺人手,老太太体恤入微,慷慨馈赠,乃是雪中送炭,琛儿感念在心,不敢忘怀,必当重报,以谢厚恩!” 贾琛说了几句场面话,客套了一番。 贾母毕竟是出于一片好心,虽然有些锱铢算计,却也无伤大雅,无需与一位皓首苍颜的迟暮老人计较。 贾母略带调侃地笑道: “我知晓你房里只有一个晴雯,照应不了我们这么多张嘴,此次来你家,我吩咐厨房准备了饭菜,来为你举办这场庆贺升迁的烧尾宴。 今日你是正主,敞开了吃,我知道你饭量大,千万别拘着。”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哄然大笑。 贾琛也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饭量大也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丑事,被贾母拿出来作为笑谈,既活跃了气氛,也拉近了彼此的关系,一举两得,无需介怀。 贾母吩咐大丫鬟鸳鸯把一头烤乳猪送给贾琛。 这头烤乳猪足足有六斤重,装在一个硕大的银盘里,由两个小厮抬着,放到了贾琛的面前。 王熙凤笑着打趣道: “这头猪是老祖宗单独赏给琛兄弟的,别人可不许跟他抢。” 贾琛拱手道: “承蒙老太太厚赏,琛儿谢恩!” 贾母笑着点点头,环视众人道: “今日咱们宁荣二府齐聚一堂,庆贺琛哥儿荣升四品御前带刀护卫,这可不是花钱买来的虚职,而是正儿八经的四品武官。 自从两代宁荣二公仙逝,东府的敬老爷辞官之后,咱们贾家的后辈们在文举和武举两门仕途考试之中,皆无斩获,只能买官求荣。 只有琛哥儿是依靠自己的真本事,被陛下钦赐了四品武官。 品级不是很高,但其中包含了优渥圣眷,分量极重,光耀了咱们贾家的门楣,重振了咱们贾家的声威,若是两代宁荣二公在天有灵,必然颇感欣慰。” 王夫人谄媚道: “虽然两代宁荣二公已驾鹤归西,但老太太还身体硬朗,福寿金安,琛儿有这么大的出息,都是老太太教得好。” 贾琛唇角微扬,王夫人这就是睁眼说瞎话了,自己从小就生活在宁荣后街,从没接受过贾母的教诲,只能算自学成才。 王夫人为了讨好贾母,竟然拍了这样一通信口雌黄的马屁,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贾母重重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我老了,现在只能算‘残灯犹未灭,将尽更扬辉’,以迟暮之年,苦苦支撑贾家的门楣。 以后,还得靠你们这些贾家的后辈子孙来顶门立户,你们必须以琛儿为榜样,发奋图强,积极进取,莫要坑家败业,辱没门庭!” 此话一出,贾家的主子们都神情黯然,面色戚戚,惶惶不安。 贾母所说的道理,他们何尝不知? 只不过,以前大家都有意无意地逃避现实,得过且过,用花天酒地来麻痹自己,不愿面对贾家日薄西山,大厦将倾的窘境而已。 实际上,以前就连贾母自己也破罐子破摔,醉生梦死,只想生前享受荣华富贵,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贾母不是不想中兴贾家,而是无能为力。 贾家这些后辈没一个成大器的,都是些文不成,武不就的酒囊饭袋。 依靠这些不肖子孙,怎么振兴门庭,光宗耀祖? 但贾琛的横空出世,强势崛起,让贾母看到了希望。 一个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希望! 国危思良将,世乱念忠臣,国家如此,家族亦然。 贾琛便是贾家梦寐以求的“忠臣良将”。 贾母铿然感叹道: “我贾家出了琛儿这位少年英才,乃是贾家之幸,何愁贾家不兴?”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仿佛落针可闻。 贾探春率先坐直了身子,一双荔枝眼中睛芒绽放,湛湛有神,贾母的话仿佛当头棒喝,惊醒了这位“才自精明志自高”的三姑娘,让她气血翻腾,壮怀激烈。 王熙凤微微眯起丹凤眼,望着英武非凡的贾琛,陷入了沉思。 贾政紧抿双唇,心绪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贾赦攥紧双拳,呼吸粗重,他世袭一等将军,虽无实权,却是正一品大员。 他也曾志存高远,想做出一番经天纬地的功业,只可惜他才疏学浅,不堪大用,只能躲在屋里玩小老婆,纵情声色犬马,聊以自慰。 但贾母的一番话,重新唤醒了贾赦抛之脑后,遗忘殆尽的初心。 贾琏咬紧牙关,精神振奋,他从小锦衣玉食,骄奢淫逸,嗜色如命,挥霍无度,但不代表他甘于沉沦,庸碌一生。 恰恰相反,他作为热血青年,一直想为官做宰,出将入相,只不过他不喜读书,无法在科举中有所进益,只好沉迷于温柔乡里,日日笙歌,混吃等死。 但贾母的一席话点醒了他,贾琛圣眷正隆,未来可期,自己要想施展抱负,完全可以依靠贾琛,只要能与贾琛结为至交,等贾琛飞黄腾达,位高权重之时,自己或许也能借助贾琛,加官进爵! 不单单是贾琏,在场的贾家主子们都动了心思,想结交攀附贾琛。 林黛玉的眼眶中泪花点点,她不是伤心难过,而是喜极而泣,她已经把贾琛当成除了父亲林如海之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薛宝钗的水杏眼里眸光潋滟,春潮荡漾,先前对贾琛的那丝模糊的好感渐渐清晰,芳心中波澜起伏,肌肤胜雪的银盆脸上浮现出两抹红霞,竟是把漫天的晚霞都艳压了下去。 在场的贾家主仆们几乎都心有触动,只有贾宝玉目光怔怔地盯着贾琛,眼神呆滞,愣愣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贾母环视众人,笑道: “只吃一顿饭来庆贺琛儿的进益之喜,有些敷衍了事,不够隆重。等明日,咱们一起去清虚观打醮,跪香拜佛,求福禳灾,唱戏献供,同喜同乐。” 此话一出,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众人推杯换盏,纷纷向贾琛敬酒敬茶,讨好巴结这位前途无限的少年英才。 然而,贾家主仆们都不知道的是,正有一个黑衣蒙面人趴在屋脊后面偷窥。 他悄悄缩回脑袋,飞奔而回,禀告了自己的主子。 “好,反正咱们已经刺杀错了人,那索性将错就错,同样能达到预想的效果。 今夜子时,众将士随我一起到清虚观设伏,准备明日刺杀史老太君!” 【077】林妹妹吐我嘴里了,我吐回去... 等酒足饭饱之后,贾琛送贾家的主子们离开。 等走出院门,贾母拉起贾琛的手,轻拍着他的手背,恋恋不舍,嘘寒问暖。 周围的贾家主仆们羡慕不已,贾母对贾琛青眼有加,呵护备至,阖府上下,也只有贾宝玉才能获得这么好的待遇了。 王熙凤八面玲珑,善解人意,见此情形,笑着阿谀逢迎道: “老祖宗既然如此喜爱琛兄弟,何不请他去荣府住一宿?反正明日琛兄弟要跟咱们一起去清虚观打醮。” 闻听此言,贾母眉开眼笑,满面慈爱地问道: “琛儿可愿随我回荣府走走?我给你安排一间上房,等明日用过早膳,咱们直接从荣府启程,去清虚观打醮。” 贾琛一看盛情难却,只好同意了,当即带上晴雯和香菱,一起进了荣国府。 贾母牵着贾琛的手,在众多丫鬟的簇拥下,进入荣庆堂,两个人东拉西扯,聊了多时。 不知不觉中,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贾母吩咐王熙凤安排贾琛主仆三人,在荣庆堂旁边的上房下榻。 这间卧房宽敞奢华,随便一个不起眼的摆件都价值不菲,荣府以前只用来招待最尊贵的客人,今夜却用来招待贾琛,可见贾母对他的倚重和爱护。 在斜阳余晖的溢彩流光中,荣府里莺莺燕燕,佳人云集。 贾琛没有急着回自己的卧房,而是独自漫步在庭院之中,欣赏小姐丫鬟们千娇百媚的姿容。 蓦然间,贾琛瞥见一道婀娜纤瘦的倩影,踩着满地的残阳碎金,从一座抱厦厅中款款走出,仪态袅娜娇柔,恰似弱柳如风。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 赫然正是林黛玉! 似乎有万千情丝勾魂摄魄,牵动着贾琛一步步朝林黛玉走去。 待到行至近前,林黛玉也注意到了贾琛,歪头用一双水汽氤氲的含露目看了过来。 贾琛长着一双瑞凤眼,眉宇英气逼人,鼻梁英挺,脸型俊朗,再加上清瘦挺拔的身材,虽然面容还略带稚气,却已然有一种玉树临风,超然脱俗的潇洒韵度。 林黛玉一时间竟是看得有些恍神。 贾琛笑着寒暄道: “林妹妹好雅兴,这是一个人出来赏景散心?” 林黛玉这才回过神来,自觉有些失态,讪然一笑道: “是啊,刚才我在琛大哥家里吃多了,有点腹胀,所以出来活动活动,消消食。” 贾琛提议道:“那咱们就一起走走吧。” 林黛玉螓首轻点,与贾琛肩并肩漫步缓行,边走边聊。 荣府之中亭台楼阁,假山怪石,星罗棋布。 山环水抱,湖泊相连,堤岛穿插,湖光塔影,鸟语花香,风景宜人。 当路过一座假山时,忽听一阵猫儿的古怪叫声传来。 二人几乎同时循声望去,却见一只公猫正从后面骑在母猫的身上,旁若无人地晃晃悠悠。 林黛玉登时俏脸绯红,啐了一口。 “呸!” 好巧不巧的是,贾琛扭头想看看林黛玉的反应,林黛玉吐出的唾沫星子不偏不倚地钻进了他半张的嘴里。 贾琛下意识地闭上嘴巴,咀嚼了几下。 嗯......黏腻腻,甜丝丝的,还有一点香。 但即使再好吃,这也是唾沫啊,贾琛没来由地感觉有点恶心,就随口又吐了出来。 与此同时,林黛玉眼看自己把唾沫吐进了贾琛的嘴里,登时张口结舌,羞愧难当。 却没想到贾琛会冷不防地吐出来。 在林黛玉惊愕的目光中,这团唾沫嗖的一下,钻进了她半张的小嘴里。 “咳咳咳......” 唾沫直接窜进林黛玉的喉咙里,引得她咳嗽起来,想吐出来却已来不及了,唾沫顺着她的食道流进了肚子里。 林黛玉用手帕捂着嘴干呕了几下,却又不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先吐到了贾琛的嘴里,人家吐回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算不上是欺负人。 一种尴尬中夹杂着些许暧昧的古怪气氛,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贾琛轻咳一声,打趣道: “都怪那两只猫,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如此有伤风化之举,结果导致咱俩方寸大乱,相濡以沫。” 林黛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你怎么乱用词藻,‘相濡以沫’是这样用的吗?” 贾琛嘿嘿一笑道: “林妹妹所言甚是,余生,请多指教!” 林黛玉微微一怔,旋即霞飞双颊,俏脸羞红,贾琛这话有很大的歧义,话外音似乎是想跟自己一起共度余生。 那不就是要结为伉俪,白头偕老吗? 心慌意乱之中,林黛玉赶忙岔开话题: “琛大哥,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起个大早,去清虚观打醮,咱们还是闲话少叙,赶紧回屋休息吧!” 察觉到对方害羞了,贾琛担心她恼了耍小性子,没有继续逗她,而是眯眼笑道: “好,哥哥都听妹妹的。” 林黛玉心潮起伏,沉默不语,与贾琛结伴而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周围静极了,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林黛玉脸上的红晕久久未散,只好用手帕半遮住芙蓉玉面,眼角眉梢却荡漾着掩饰不住的春情。 贾琛心知她现在羞涩难当,体贴地笑道: “今日林妹妹陪老太太入宫救我,奔波劳碌,风尘仆仆,快回去洗洗睡吧,我先走了,告辞!” 林黛玉声如蚊蝇地“嗯!”了一声,如蒙大赦,掩面而逃。 贾琛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微扬,今日自己竟然与林妹妹相濡以沫了,这不是变相的接吻吗?难怪林妹妹如此害羞。 翌日清晨,贾琛跟贾家的主子们用罢早膳,一起乘坐马车轿辇,赶往清虚观。 两炷香的工夫之后,清虚观已遥遥在望。 这座道观依山而建,甚是雄峻:院墙高耸,殿宇嵯峨,。 等到行至近前,只见院门上悬挂着一块蓝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清虚观”。 透过院门,能依稀看到,中间列着三条川纹甬道,甬道两侧都是些瑶草琪花,苍松翠竹。 两廊下檐阿峻峭,正殿上金碧辉煌,三清圣祖庄严宝相列中央,太上老君背倚青牛居后殿。 观主张道士手捧拂尘,率领几个道童,在门口迎接贾母等一众贾家主子的大驾。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清虚观的周围已经埋伏了大量的刺客,准备刺杀贾母。 【078】贾琛扮演林冲 贾家的一众主子被丫鬟们搀扶着下了马车,出了轿子,一个个穿金戴银,衣着华贵,遍身罗绮,彩绣辉煌。 贾琛心中暗叹,贾家这些主子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一直安富尊荣,享乐惯了,根本就耐不住清寂,要让他们发愤图强,只怕比登天还难。 挽救贾家的重任,根本就没法指望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张道士态度恭敬地满脸堆笑,把贾母等一众贾家主子迎入清虚观里。 贾母率先在三清雕像前敬香跪拜,祈福禳灾。 贾家的众多主子也跟着参拜行礼。 等走完了这一套虚礼,张道士引领着众人绕过主殿,进入后院。 这里已经搭建了一座戏台子。 台下摆放着几排太师椅和数张几案。 贾母拉着贾琛坐到了正中间的两张软塌上。 林黛玉想坐到贾琛的身边,但因为昨日不小心与贾琛相濡以沫,心里还有些羞臊难当,一时间踟蹰不前,犹豫不决。 薛宝钗轻摇着团扇,莲步款款走向贾琛身边的座位。 林黛玉见状,慌忙小跑几步,抢先坐到了贾琛的身旁。 薛宝钗微微一怔,目光中荡漾出些许幽怨和遗憾。 她若有所思地瞥了贾琛一眼,似有所悟,却没说什么,而是坐到了薛姨妈的身旁。 贾琛唇角微扬,林妹妹似乎是害怕薛宝钗把自己抢走,才会不顾仪态地跟她抢座位。 贾宝玉嬉皮笑脸,紧挨着林黛玉落座。 薛姨妈陪坐在贾母的另一侧。 史湘云今日也来凑热闹,她坐在了薛宝钗的旁边,时不时给贾母夹一筷子菜肴,献献殷勤,表表孝心。 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纨、娄氏以及秦可卿六个媳妇坐一桌。 娄氏看到贾琛如此受贾母的重视,心中倍感欣慰,她以前没少照顾年幼的贾琛,把贾琛当成半个儿子看待,如今贾琛荣升为四品武官,还受到了贾母的青睐,娄氏打心眼里为贾琛感到高兴。 秦可卿处事圆滑,笑盈盈地把晴雯拉到自己旁边坐下,让晴雯享受贾家媳妇同等的待遇。 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三个贾家小姐坐一桌。 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王熙凤站在贾母面前的桌案旁,泼辣干练地张罗着仆人们上菜斟酒。 长幼有序,尊卑亲疏,等级森严。 看上去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贾母让王熙凤先点一出戏。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王熙凤点了一出《刘二当衣》。 这出戏的大概内容是这样的: 穷书生裴生打算进京城赶考,因为家里没钱,就派老仆人去小舅子刘二的当铺里典当衣物。可是这个刘二却因为去年裴生典当赎回的利息没结清,就把他的衣服扣了下来。 耐人寻味的是,薛宝钗家偏偏就是开当铺的商贾,全家厚着脸皮赖在贾府不走,也是为了占贾府这门权贵亲戚的便宜,而且图谋的还是贾府的“活龙”贾宝玉。 王熙凤点这出戏,明显就是在嘲讽薛家不仁不义,无情无礼,强行占亲戚家的便宜。 久住令人贱,贫来亲也疏,薛家在贾家住了这么久,若是再不走,就真的是自轻自贱了。 过了一会儿,《刘二当家》这出戏已接近尾声,王熙凤把一份戏单子递给贾母,笑盈盈地奉承道: “老祖宗,请点戏。” 贾母却转手把戏单子交给身旁的贾琛,笑眯眯道: “今儿个是为了庆祝你的进益之喜,你点两出你喜欢的好戏吧。” 贾琛翻开戏单子看了看,选了一出《鲁智深醉闹五台山》。 没过一会儿,《刘二当家》曲终落幕,轮到《鲁智深醉闹五台山》这台戏上演了。 史湘云突然爽朗一笑道: “老祖宗,只看鲁智深这个粗野和尚多无趣?若是能看看林冲这位文武双全的铁血硬汉演一出戏,才算有趣。” 贾母微微颔首,赞许道: “云丫头的这个主意不错,今儿个大家凑一块就是图个乐呵,你们这些贾家后生,谁愿意上台客串一下林冲?” 史湘云眼珠子一转,笑容更盛,打趣道: “就让爱哥哥演林冲吧!” 她有点大舌头,也就是咬舌子,口齿不清,发音不标准,把二哥哥,念成了爱哥哥。 贾宝玉慌忙连连摆手,讪笑着推诿道: “我又不会舞刀弄枪,还是选别人吧。” 说着,他环视众人,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贾琛身上。 “琛大哥文武双全,英气逼人,很适合演林冲,不如就请他客串一下林冲吧!” 此时,贾琛却把视线投在那些戏子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戏子手里握着的刀枪寒芒灿灿,极其锋利,似乎都是开了刃的。 而且,戏子们的眼中还蕴含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戾气和杀气。 奇怪的是,他们的鼻梁都细长直挺,两只眼睛之间的距离很窄,属于近心眼,长相不像是汉人。 蓦然间,贾琛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女真人不就是长他们这样吗? 如果他们真的是女真人,那他们手握真刀真枪,扮成戏子混入清虚观,意欲何为? 恐怕是来者不善! 思及此处,贾琛的脊背泛起一丝寒意。 “宝兄弟的这个提议好,那就由我来扮演林冲吧!” 贾琛霍然起身,慨然应允,虽然唇角含笑,但目光一直锁定在那些戏子的身上。 贾母笑着叮嘱道:“琛儿上台去随便玩玩就好,切莫伤到自己。” 对于这个前途无量的孙儿,贾母视若珍宝。 实际上,贾母也是存了私心的,贾琛毕竟是旁支子弟,将来荣国府还是要交给贾宝玉来当家,但贾母希望能拉拢贾琛,让他匡扶贾宝玉,一起顶门立户。 贾琛朝贾母拱手道: “琛儿听说先荣国公有一杆金背雁翎刀,就存放在清虚观中,我想借来用用,不知老祖宗能否应允?” 贾母愣怔了一下,笑问道: “那把刀虽然名为雁翎刀,但长度和厚度都远超普通的雁翎刀,而且刀背镶金,重达五十八斤,你能拿得起来吗?” 贾琛昂然笑道: “我不仅能拿得起来,还能舞得起来。” 贾母眼前一亮,贾家子孙养尊处优,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没想到贾琛竟敢夸下海口,声称能拿得起如此重的大刀。 贾母只当他是在吹牛,但既然他口出狂言,那不妨就拿给他试试,让他当众出点糗,算是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自不量力地随口吹嘘,哗众取宠。 “行,琛儿,难得你有这样的心气,”贾母说着,转头看向鸳鸯,吩咐道: “鸳鸯,你带两个小厮,去把先国公的那把大刀取过来。” “是!” 鸳鸯领命而去。 过了一会儿,两个身强体壮的小厮抬来了一把大刀。 这把金背雁翎刀重达五十八斤,两名小厮抬得有些吃力,累得气喘吁吁,脑门冒汗。 在场的众人根本就不相信贾琛能拿得起来这杆大刀。 王夫人嫉恨贾琛抢走了自己儿子贾宝玉的风头,她抿着唇,憋着笑,等着看贾琛出洋相。 史湘云的性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只想看热闹,并不在乎贾琛能不能拿起来。 迎春、探春、惜春跟贾琛没什么交情,她们跟史湘云一样,都只想看个乐呵。 薛宝钗默默无言,却暗暗为贾琛捏了一把汗。 林黛玉揪紧了手里的锦帕,忐忑不安地提醒道: “琛大哥,别逞强,小心闪了腰。” 贾琛的心里微微一暖,洒然一笑道: “林妹妹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贾琛走到大刀跟前,伸出右手,握住刀杆,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动作轻松潇洒,一点都不吃力。 在场众人都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重达五十八斤的大刀,竟然被贾琛这个少年郎拎起来了? 而且,只用了一只手! 这是何等强悍的臂力? 简直匪夷所思! 【079】杀贾母? 周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注视下,贾琛手提大刀,昂然迈步,登上戏台。 台上的其他戏子都目露警惕和敌意。 这些戏子一共有十三个人,一个个长得膀大腰圆,面相凶恶,一看就不是善类。 贾母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命悬一线,乐呵呵地催促道: “琛儿,你跟他们商量商量,怎么把你要扮演的林冲加进这场戏里。” “好!”贾琛应了一声,斜提着金背雁翎刀,望着这群假戏子,戏谑地问道: “诸位,咱们这场戏是文戏,还是武戏?” 假戏子们都愣怔了一下,其中一人回答道: “自然是武戏。” 贾琛冷笑道: “那你们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开打吧!” “行!” 对方回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假戏子们就挥舞着刀枪,朝贾琛围攻了过来。 贾琛还没学过刀法,只学过武当七星剑法,便以刀代剑,与对方缠斗在了一起。 一开始,假戏子们还装模作样,假装是在演《鲁智深醉闹五台山》这场戏,相互之间还假模假样地过几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贾琛。 而且,招式越来越凶狠,招招直奔要害。 见此情形,贾琛已经确定了对方是想杀了自己,再出手杀贾家其他人。 既然如此,贾琛便无需再与对方虚与委蛇。 筋肉鼓胀,拧腰挥臂,贾琛力贯大刀,横扫而出。 一招“凤凰旋翅”,大刀划出一条环形的凌厉寒芒。 “铛!” “铛!” “铛!” ...... 伴随着一连串的金铁相击声,围攻而来的假戏子们全部被逼退三四步。 “杀!” 其中一个领头的假戏子不再掩饰,爆喝一声,率领手下们各施手段,频出杀招,猛攻贾琛。 此刻,坐在台下的贾家主子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这些人都在围攻贾琛? 而且,为何出招都如此凶狠? 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似乎想致他于死地? 林黛玉攥紧了秀拳,心急如焚地朝四下张望,想找找有没有长剑。 现在她已然练成了武当七星剑,而且在抬匾入宫的路上,曾与十多名刺客交过手,有了实战经验。 若是台上的贾琛抵挡不住,陷入生死危机,那林黛玉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营救。 只可惜,贾家随行而来的二十几个护院佩戴的都是朴刀,并没有人腰悬长剑。 现在事态紧急,林黛玉只好跑到一名护院面前,索要对方的朴刀。 林黛玉是贾母的外孙女,护院哪敢拒绝,当即就把带鞘的朴刀从腰间解下来,交给了林黛玉。 接过朴刀,林黛玉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战况,准备随时冲上去,与贾琛并肩对敌。 贾母看到林黛玉拎回来一把朴刀,登时震惊地瞪大老眼,倒吸一口凉气,涩声问道: “玉儿,你一个姑娘家,拿一把刀作甚?” 虽然贾母已经亲眼目睹过林黛玉手持长剑,大战刺客的情景,但此时看到林黛玉一个柔弱女子,竟然手握一把朴刀,还是有些心惊胆战,恍若梦中,感觉难以置信,也无法接受。 薛宝钗眼看戏台上情势不对,慌忙朝贾母提醒道: “老太太,那些戏子是想置琛大哥于死地啊,快派人去帮他吧!” 贾母心神一凛,这才醒悟过来,当即命令护院们上台营救。 贾琛却喝止道: “我一个人可以应付,你们守护住贾家的主子们就行了。” 闻听此言,护院们都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戏台上,只见贾琛抖擞精神,越战越勇,一刀一个,将这些假戏子劈倒在地,只留了一个活口,准备逼问对方的身份。 然而,突然有一阵喊杀声从院门外传来。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六七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各种兵器,从院门处涌了进来。 “不好,对方埋伏了大量的刺客,你们快随我杀出去!” 贾琛随手一刀将台上仅剩的那个活口劈死,然后一人一刀,率先朝那六七十名蒙面人冲去。 二十多名护院拱卫着惊慌失措的贾家主子们,尾随在贾琛的后面,朝院门外逃去。 林黛玉拔刀出鞘,护卫在贾母的身边。 这些蒙面人都武艺不凡,根本就不是护院们能够抗衡的。 只交手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护院们便伤亡过半。 幸好有贾琛和林黛玉左遮右挡,才拦住了刺客们的冲杀。 经过一番惨烈的交战,贾琛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带领贾家的主子们逃出清虚观的院门。 面对如此血腥激烈的战斗,一向养尊处优的贾宝玉差点吓晕过去。 与之相比,贾母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还算是比较镇定。 她在大丫鬟鸳鸯的搀扶下,拖拽着颤抖不止的贾宝玉,跌跌撞撞往山下逃去。 从院门通往山脚下,还有一段上百米长的台阶。 贾琛和林黛玉率领护院们边打边撤,双方互有死伤。 只不过对方人数众多,而己方的护院一再减员,不一会儿就只剩不到十人了。 贾母咬牙道: “咱们贾家世代忠良,可不能全死在这里,大家都振作起来,跟着琛哥儿和玉儿杀出去!” 此时,贾母已经把贾琛和林黛玉当成了守护神。 尤其是贾琛,不仅剑法超群,而且还会轻功身法。 幸好他身手敏捷,在人群中闪转腾挪,左冲右突,纵横跳跃,勇不可当,以一人之力,拦住了绝大部分的刺客,才给了众人逃生的机会。 林黛玉的武艺也很强,但与贾琛相比,明显要略逊一筹。 实际上,如果不用保护这么多人,贾琛一人面对这六七十人,也丝毫不怵,而且,还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实力。 然而,现在要保护这些多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贾琛反而不得不缩手缩脚,左支右绌,影响了实力的发挥。 在盏茶的工夫之后,众人终于在贾琛的率领下,逃到了山脚下。 就在他们准备登上马车,驾车逃走的时候,突然从两侧的树丛里,又钻出来六个头裹黄巾,面罩黄布的刺客。 他们的武艺比那些黑衣蒙面人更高,只一个照面,就将剩下的几个护院全部杀死。 【080】湘云醉卧芍药裀,贾琛醒卧史湘云 贾琛微微一怔,看这六个刺客的古怪打扮,乍一看还以为是汉末的黄巾军。 无暇细想,两名黄巾刺客已挥舞着雁翎刀,朝自己扑杀了过来。 另有两名黄巾刺客缠住了林黛玉。 剩余的两名黄巾刺客趁机冲向贾母。 见此情形,贾琛心神微颤,恍然大悟,看来这帮刺客真正的刺杀目标,其实是贾母! 他们想作甚? 为何要杀一位一品诰命夫人? 贾母空有品级,却无实权,他们杀贾母,有何动机? 无暇细想,贾琛奋力一刀横扫而出,将冲向自己的两名黄巾刺客逼退,紧接着腾空一跃,拧身回旋出一个前空翻的筋斗,从这俩人的头顶飞掠了过去。 落点恰好在贾母的身边,双脚刚一落地,贾琛就拧腰挥臂,斜斩出一刀。 “嗤啦!” 伴随着一阵刀锋切割皮肉的裂响声,其中一名黄巾刺客被斜肩拉胯劈成了两半! 血泉喷涌,血雾弥漫。 还没等另一名黄巾刺客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贾琛横扫一刀,将对方腰斩成了两截。 这雷霆一击般的霹雳手段,惊呆了所有的刺客。 剩余的刺客们惊骇欲绝,斗志全无,纷纷抱头鼠窜,仓皇而逃。 贾琛为了保护贾母等人,没有乘机追杀。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倒地的刺客们无一活口。 林黛玉收刀入鞘,走到贾琛面前,问道: “琛大哥,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来刺杀咱们?” 贾琛揭开一具黄巾刺客尸体的面罩,眯眼打量了一下,沉声道: “从他们的长相来看,很可能是女真人,我猜,有可能是东北大金天聪汗皇太极派来的刺客。”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贾政涩声喃喃道: “咱们贾家现在已不掌兵权,大金天聪汗为何要派人刺杀咱们?” 贾琛语出惊人: “其实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众人都大吃一惊,纷纷用探询和怀疑的目光看向贾琛。 贾琛分析道: “刚才有两名黄巾刺客负责拖住我,另有两人负责缠住林妹妹,剩余的两名黄巾刺客则是径直冲向了老太太。 这说明,他们想要刺杀的首要目标是老太太!” 此话一出,众人都惊诧不已,面面相觑。 贾赦失声惊呼道: “奇哉怪哉!他们为何要刺杀老太太?”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众人都齐刷刷看向贾琛,仿佛把他当成了贾家的主心骨。 贾琛道: “我暂时也不知道皇太极刺杀老太太的动机是什么,此地不宜久留,需立即回贾府,并派人上报给顺天府衙以及京营节度使衙门。 请他们派人加强宁荣二府周围的巡防,并调查这帮刺客的身份,缉拿漏网之鱼,以防止对方再行刺杀之事。” 现任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是王夫人和薛姨妈的兄长,王熙凤的叔父,乃是贾家的亲戚,自然会有求必应。 贾政沉声道: “琛儿所言甚是,我这就差人去办。此地凶险,咱们速速回府。” 薛宝钗见贾政对贾琛言听计从,对贾琛的仰慕和崇拜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林黛玉对贾琛的好感也再次加深。 昨晚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直在思索,为何贾琛不小心把唾沫吐到她的嘴里,她却并不恼怒,只是有些害羞。 少女情怀总是诗,林黛玉还不谙男女之事,现在对贾琛还只有模模糊糊的喜爱,对贾琛的情感已达到“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层级。 等众人回到荣国府,贾母立即吩咐大摆宴席,感谢贾琛和林黛玉的救命之恩。 今日自己能够死里逃生,几乎全靠贾琛和林黛玉二人的护卫。 特别是贾琛,以一人之力,挡住了大部分刺客的攻击,还以雷霆手段,吓退了一众刺客,当居首功! 贾母请贾琛坐在了主宾的位置上,并亲自为贾琛斟酒倒茶。 贾家的主仆们都羡慕不已,就连贾宝玉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贾赦、贾政、贾琏、贾宝玉等贾家的主子们轮番向贾琛敬酒,感谢他力挽狂澜,和林黛玉一起,拯救了贾家。 若是没有贾琛和林黛玉,只怕今日贾家有灭族之祸。 邢夫人、王夫人、尤氏、娄氏、王熙凤、秦可卿等贾家媳妇也排着队向贾琛敬酒。 贾政担心贾琛贪杯伤身,体贴地夺走了他手里的酒杯,转而亲手给他斟了一杯茶,让他以茶代酒,回敬众人即可。 见此情形,贾探春的一双荔枝眼中眸光闪烁,心神激荡。 这才是铁血男儿,少年英雄! 贾家的后辈之中,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贾琛。 看来,以后贾家要想光宗耀祖,重振门楣,只能依靠贾琛了。 薛蟠今日佯装生病,没去清虚观,其实是情难自禁,跑到红袖楼玩花娘去了。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贾琛大杀四方的情景,却从众人的交谈中得知了当时的境况有多么凶险。 薛蟠对贾琛的敬畏之情再次加深,暗下决心要想法子与贾琛结为至交,日后可以找机会请贾琛去红袖楼玩花娘,先结为志同道合的管鲍之交,酒肉朋友,再推心置腹,义结金兰。 贾琛以茶代酒,不会喝醉,但旁边桌上的史湘云却喝得迷迷瞪瞪,晕晕沉沉。 她自幼父母双亡,虽然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内心孤苦,在寄居的叔父史鼎家里,又没有很多同龄的玩伴。 而在荣国府里,却有迎春、探春、惜春、林黛玉以及薛宝钗等众多年龄相仿的手帕之交,史湘云自然是心情舒畅,一时兴起,便多饮了几杯。 渐渐的,酒气上涌,浑身燥热,史湘云心胸烦闷,便不辞而别,独自踉跄着走出大厅,出去透气。 等酒足饭饱,众人尽欢而散。 贾琛喝茶喝多了,去茅房撒了泡尿,准备回荣庆堂旁的卧房,叫上晴雯和香菱,一起回自己家。 要想回荣庆堂,需要绕过一大片芍药丛,贾琛为了抄近路,便径直踏入芍药丛里,想直接穿过这片花海。 一团团姹紫嫣红的芍药花云蒸霞蔚,连绵成海,随风摇曳,波澜起伏。 等走到花海深处,贾琛忽地感觉有什么东西绊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脚底一个踉跄,贾琛没能稳住身形,朝前扑倒。 身下一片温软,嘴唇触感柔嫩。 贾琛定睛一看,自己竟然扑倒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 原来在花海丛中,隐没着一张石凳子,上面躺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孩子。 她头枕着一包芍药花,周围花团锦簇,微风卷起一片片芍药花瓣飞到她的身上,一群蜂蝶闹嚷嚷地围着她翩跹起舞。 贾琛蓦然间想起一首诗: “北苑罗裙带,尘衢锦绣鞋。 醉眠芳树下,半被落花埋。” 俯身凑近,仔细一瞧,原来这个睡相娇憨的肥美佳人是史湘云。 【081】妙手轻戳史湘云 她穿着酡红底子条纹对襟袄子,里面还罩着一件白色交领中衣。 贾琛暗自嗟呀,没想到自己身负轻功身法,身手敏捷,却被睡在花丛里的史湘云绊了一跤。 可笑的是,史湘云却浑然不知,仍在酣然沉睡。 忽然,一阵莺莺燕燕的嬉笑声由远及近。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千娇百媚的古装美人,正穿过姹紫嫣红、波澜起伏的花海,嬉戏打闹着朝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少女长得尤为出众。 她梳着百合分髾髻,额前垂下几缕齐眉穗刘海,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察觉到贾琛投来的目光,她眯起了眼,两弯秀气的罥烟眉也紧跟着微微蹙起。 四目相对,情丝缠绕,贾琛觉得仿佛有一双小手把心揉得软绵绵起来。 他已然认出,眼前这个娇柔的美人,是美如西子胜三分的林黛玉。 “啊——” 身下忽地响起一阵惊叫声。 贾琛低头一看,原来是史湘云醒了。 史湘云扑扇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目光中满是惊愕和羞怯。 略带婴儿肥的脸庞像是一颗水蜜桃,白里透红,娇艳欲滴,脖颈处锁骨微露,滑嫩水润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牛奶般的诱人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品芳泽。 贾琛这才发现,自己还趴在她的身上。 下一瞬,贾琛如遭雷击般腾身而起,由于用力过猛,竟是翻了个后空翻。 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浅唱低吟般动听的失声惊呼。 贾琛循声看去,原来是小姐丫鬟们被自己惊呆了。 想想也是,谁会想到从波澜起伏的花海之中,会突然蹦出来一个人,还原地腾空,拧腰旋身,翻了个漂亮的后空翻。 不一会儿,小姐丫鬟们便走至近期。 此时,肥美的史湘云正躺在石凳上怔怔出神,旁边站着英俊非凡的贾琛。 孤男寡女,为了避人耳目,竟是藏在这枝繁叶茂,花团锦簇,连绵起伏的花海深处,很难不让人往歪处想。 小姐丫鬟们都很尴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就像是不小心撞破了一桩奸情。 林黛玉目光幽怨地盯着贾琛,虽然她年纪尚小,还不知道吃醋,但还是有一种淡淡的失落和惆怅涌上心头。 就好像被别人抢走了自己最好的玩伴,心底深处升腾起一股被冷落和忽视的愁闷。 一旁的薛宝钗却是心里泛酸,醋意横生,与黛玉有所不同,她今年已十四岁了,正值春心萌动,情窦初开的花样年华。 之前虽然相处不多,但薛宝钗已然对贾琛暗生情愫。 这时,敢作敢为的贾探春率先回过神来,忙上来推唤、挽扶史湘云。 但史湘云酒劲上涌,意识又迷糊起来,醉醺醺地呢喃着酒令: “泉香而酒冽,玉碗盛来琥珀光,直饮到梅梢月上,醉扶归,却为宜会亲友。” 众人都被她逗乐了,先前的尴尬气氛消散殆尽。 林黛玉呼唤道: “小骚达子,快醒醒!石凳上又潮又凉,会睡出病来的。” 闻听此言,史湘云这才清醒了几分。 当看到身旁站着的贾琛,她竟然迷迷瞪瞪地问道: “琛大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贾琛笑着回应道: “湘云妹妹不记得了吗?我刚才不小心被你绊了一跤,刚爬起来。” 耳听此言,众人都松了口气,刚才差点就误会了史湘云和贾琛的关系。 史湘云却是陡然想起了刚才暧昧至极的一幕,登时霞飞双颊。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男女大防。 为了掩饰尴尬,史湘云揉捏着脑壳,装模作样地喃喃道: “都怪我多喝了几杯酒,才醉倒在这里睡着了,到现在脑子里还晕沉沉的,应该是还没醒酒,竟是记不起来刚才的事了。” 贾琛唇角微扬,心中暗觉好笑。 史湘云很明显是在装傻充愣,假装失忆,想掩饰她心中的羞臊不安。 思及此处,贾琛朝史湘云笑道: “湘云妹妹,我略通医理,可以通过点穴按摩帮你醒酒,你要不要试试?” 史湘云性子跳脱,活泼开朗,好奇心重,当即笑道: “好呀,我还从没被点穴按摩过,今儿个正合适感受一下。” 贾探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朝她挤眉弄眼,想暗示她男女授受不亲。 但史湘云很豁达地摆摆手,表示自己根本就不介意。 贾探春的唇角抽搐了一下,没再阻拦。 在这个时代,很讲究男女大防,贾探春好意提醒史湘云是情理之中的事,贾琛并不感到反感。 史湘云歪着头,饶有兴致地问道: “琛大哥,我是应该站着,还是坐着,亦或是躺着,怎么配合你?” 贾琛淡然一笑道: “你坐着就行。” 等史湘云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凳子上,贾琛分别摁了摁她的太阳穴和百会穴,又按了按她右手无名指上的关冲穴和手腕处的内关穴。 按理说,还应该摁中脘穴和肾俞穴,但中脘穴在肚脐眼上方四寸处,而肾俞穴位于背部第二腰椎的位置,都需要触碰到身体。 为了防止史湘云误会自己是想耍流氓,便没有按这两处穴位。 摁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之后,贾琛问道: “湘云妹妹,感觉怎么样了?” 史湘云笑道: “琛大哥,你简直神了!我的酒已经彻底醒了,现在头脑清醒得很。” 此时,史湘云心中的芥蒂荡然无存,丝毫都不介意刚才贾琛不小心扑在她的身上,反而有些引以为荣。 闻听史湘云的赞叹声,周围的小姐丫鬟们都惊讶不已,唏嘘感叹: 贾家子孙几乎都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还从没听说哪位贾家公子学过医术。 却没想到,这个旁支子弟贾琛竟然懂医术,而且,似乎很精熟,轻而易举地就帮史湘云解了酒。 实际上,这是因为贾琛能过目不忘,他翻看过几本中医典籍,便把这些书都印在了脑海里。 林黛玉眸光闪烁,震撼不已,贾琛不仅允文允武,文武兼备,诗才出众,能著书立说,竟还如杏林圣手一般,会治病祛疾。 涉猎之广泛,手段之高明,令人瞠目结舌,真乃少年英雄,旷世奇才。 薛宝钗的水杏眼中也波光潋滟,春潮起伏,贾琛的完美超乎了她的想象,若是能嫁给他,夫复何求?此生无憾! 【082】建私军,我命由己不由天! 光阴似箭,斗转星移。 人间四月芳菲尽,五月榴花妖艳烘。伏夏的热风又吹走了五月的梅雨,转眼进入赤日炎炎的六月。 林黛玉冰雪聪颖,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学会了轻功身法。 她现在可以原地起跳,腾空一丈左右,但还比不上贾琛这个师父。 林黛玉在日益精进,贾琛也在不断变强。 他已经可以旱地拔葱,跳到两丈高了。 也就是说,现在贾琛想翻过荣府两丈多高的院墙,已经不需要在墙上蹬踏借力了,只需要纵身一跃,再举起双手往墙头一抓,双臂一撑,就能跳上墙头了。 财帛动人心,金银夺人命,为了防止王夫人图谋林家财产,指使柳嫂子等厨娘给林黛玉的饭菜动手脚,贾琛仍然坚持给林黛玉送饭。 只不过,现在林黛玉能蹬墙上房,飞檐走壁了,贾琛可以经常带她回自己家一起用膳。 晴雯终于知道贾琛以前是去给谁送饭了。 每当吃饭的时候,贾琛、林黛玉、晴雯以及香菱四个人围坐一桌。 望着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同席而坐,贾琛感觉赏心悦目,秀色可餐,连胃口都好了许多。 贾琛的饭量极大,一顿饭能吃三大海碗米饭或六个大馒头。 晴雯早已见怪不怪,但林黛玉和香菱与他一起吃饭的时间不长,二人都震撼不已,惊为天人。 这是凡人的饭量吗? 一个少年郎,竟然能吃三个成年男人的饭量! 现在贾琛才十三岁啊,饭量就已经如此惊人,若是等他成年之后,饭量会达到何等惊人的程度? 林黛玉和香菱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西游记》里的猪八戒。 估计等贾琛成年之后,饭量能与猪八戒相媲美。 思及此处,林黛玉和香菱的唇角都微微一抽。 现在的贾琛容颜俊美,身材昂藏挺拔,宽肩窄腰,风流潇洒,英武非凡。 若是等他成年之后,按照他这种胡吃海塞的惊人饭量,他会不会长成像猪八戒那么胖的体型? 真是不敢想象,细思极恐。 林黛玉、香菱以及晴雯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贾琛千万别长成一头大肥猪。 女人心,海底针,贾琛还不知道这三个绝色佳人竟然有如此搞笑的内心戏。 距离明年二月的县试还有好几个月,贾琛已经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 而且,他跟着贾代儒学习了县试的出题模式和答题方法,贾琛现在要通过县试,已经是十拿九稳。 虽然准备县试的时间很充足,但东北有大金的八旗铁骑虎视眈眈,国内盗贼蜂起,渐呈燎原之势, 再加上崇瑞帝磨刀霍霍,随时准备找个理由,抄了贾家。 留给贾琛改变命运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上个月,王熙凤监工生产的第一批雪花膏正式对外发售。 雪花膏的制作成本是每瓶二百文钱,贾琛在跟王熙凤商议之后,定价为成本的五倍,也就是一两银子一瓶。 这可不是穷苦百姓能消费得起的,要知道,像刘姥姥这样的庄户人家一年的总开销,才二十两银子,像刘姥姥这样的底层百姓,绝对舍不得花一两银子,买一瓶用来涂脸化妆的雪花膏。 但神京城中富商云集,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众多,京城周围的郊区也有不少土财主,他们个个腰缠万贯,自然舍得花一两银子买雪花膏。 还有皇亲贵胄,公门侯府家里的丫鬟也能按月领到不菲的月钱,她们也能买得起雪花膏。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这些丫鬟都巴望着能嫁给各自的主子,做侍妾或者姨娘,完成从奴婢到主子的阶层晋升, 她们为了吸引主子的注意,自然要不遗余力地打扮自己,自然也会用积攒的银钱购买雪花膏这种新潮的化妆品。 由于王熙凤邀请了尤二姐和尤三姐这对绝代佳人亲自站台,向公众展示雪花膏的使用效果,结果雪花膏的销量日日飙升,火爆京城。 截至上个月底,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卖出去了一万一千八百瓶! 抛去成本,净赚九千四百四十两银子。 按照文契上的约定,贾琛分到了九成,也就是八千四百九十六两。 由于雪花膏的销量与日俱增,估计这个月自己的分成就能突破一万两! 而且,弟子规上个月的分成达到了八百八十六两,销售量的增长速度也很惊人。 这个月弟子规的分成应该能达到一千两以上。 拥有如此巨额而又稳定的收入,贾琛的心思活泛了起来,准备着手建立只听命于自己的私军。 要建立私军,必须避开朝廷的耳目,还需大量购买粮草军械,还要有练兵的时间。 怎样才能避开各级官府以及锦衣卫的监视,神不知鬼不觉地招兵买马呢? 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贾琛陷入了沉思...... 在大周,官府并不禁止老百姓购买和携带兵器。 但如果公开招兵买马,聚集大批士兵,肯定会引起官府的注意,惹来朝廷的围剿。 怎样才能解决这个难比登天的问题呢? 贾琛搓揉着手指,思索了一会儿后,忽然眼前一亮,从脑海中闪现出俩字——镖局! 斟酌思量之后,贾琛决定,给镖局起名叫“琛威镖局”。 单独一个镖局的人数肯定不多,如果太多,也会引起怀疑。 但如果建立一百个、一千个、乃至一万个镖局呢? 积少成多,不就有百万大军了吗? 明面上,只是一家家不起眼的镖局。 实际上,却是一支支小规模的军队。 平时为了避人耳目,可以暂时先分散各处,等到要举旗造反的时候,再振臂一呼,合兵一处。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要招兵买马,先要有统领军队的将帅。 贾琛现在人脉不多,所认识的人中,只有冯紫英还算有些文韬武略,但他是神武将军冯唐的儿子,而且,自己与冯紫英的交情,还没到生死莫逆的程度,所以,不能请他来统领镖局。 贾家的后辈子弟都是些酒囊饭袋,没一个能顶门立户,自然也不能从他们之中选拔。 贾琛盘算了一番,为了保险起见,只能从没有官宦背景的江湖之中,寻找合适的人选了。 沉吟思索了一会儿,一个名字忽地迸现在脑海之中——柳湘莲! 贾琛双眼微眯,陷入沉思: 此人是否合适? 【083】收柳湘莲 柳湘莲其实是理国公柳家的旁支子弟。 他原本可以做个富贵闲人,只可惜到了他父亲这一代,无人为官做宰,人丁凋零,业已败落。 父母死后,他的家境变得更加窘迫。 但他身为世家公子的纨绔习气却继承得非常全面。 比如斗鸡走狗、吹拉弹唱、眠花宿柳这些杂七杂八的玩乐勾当,柳湘莲无一不晓,样样精通。 按理说,为了谋生,柳湘莲应该进理国公府谋一份差事。 但柳湘莲爱面子,不愿到自己亲戚家里低声下气。 于是他另辟蹊径,进入荣国府成为帮闲,专门陪着公子哥们玩乐。 柳湘莲的性格和为人处世充满了矛盾。 他并不甘心低三下四,曲意逢迎,讨好别人。 他还保有世家子弟的自尊心,不肯伏低做小。 虽做着帮闲之事,他却并没有奴颜婢膝,巴结任何人。只做着一个来去自由的散人。 以高傲的姿态,混迹于豪门,维持着自己可怜的自尊。 对于这样一个性格复杂,外表极为孤傲,内心却极度自卑的人,若是以金银财帛收揽他,只怕会让他感觉受到了羞辱。 只有以江湖大义,兄弟情义去感化他,与他结为至交,才能让他诚心实意为自己效力。 为今之计,就是要找机会与他结交一二。 在荣国府中,贾宝玉与柳湘莲性情相投,私交甚笃,可以请贾宝玉做中间人,牵线搭桥,先与柳湘莲见一面,看看他与自己是否投契? 贾琛行事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想到就干。 他立即找到贾宝玉,请他约柳湘莲出来,到鹿鸣轩酒楼一起用膳。 等日近晌午,贾琛先给林黛玉送了午膳,然后就赶赴鹿鸣轩酒楼。 当在包厢里看到柳湘莲,贾琛眼前一亮,好一个英俊非凡的冷面郎君。 鬓若刀裁,剑眉星目,眉锋颀长,眉梢斜飞入鬓,双眼棱角分明,顾盼之间尽显锋芒。 贾宝玉笑着介绍道: “琛大哥,这位是柳湘莲柳世兄。” 对于这种孤高自傲之人,还是不要等对方先打招呼,免得让对方误会自己拿大。 贾琛主动拱手施礼道: “在下见过柳世兄!” 柳湘莲也抱拳还礼道: “在下见过琛哥儿。” 贾宝玉笑道: “柳世兄最喜寄情山水、徜徉天地泉石山林之间,怡情雅趣,与我性情相投,私交甚笃。” 贾琛寒暄道: “早听说柳世兄阔达豪迈,任侠仗义,今日有幸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人捧人越捧越高,柳湘莲内心自卑,很需要别人的认可和尊重,闻听此言,登时眉开眼笑,心情愉悦。 “我也早听闻琛兄弟文武双全,还写出了蒙学名著《弟子规》,名动京城,享誉文坛,让人钦羡,今日能有幸结识琛兄弟,真乃人生一大快事。” 柳湘莲见贾琛言语豪迈,性情疏阔,不禁心生亲近之意,对贾琛的称谓从“琛哥儿”变成了“琛兄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贾琛与柳湘莲边吃边聊,双方的关系渐渐熟络了起来。 柳湘莲面冷心热,酒气上涌,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贾宝玉年纪小,不胜酒力,没过多久就喝醉了。 贾琛和柳湘莲一起扶他去隔壁的客房里休息,二人酒逢知己,感觉有说不完的话,于是回到包厢里继续畅饮。 又喝了几杯,柳湘莲笑道: “我听宝玉说琛兄弟用的兵器是长剑,巧合的是,我用的是一对鸳鸯剑,今日我与琛兄弟一见如故,咱俩比试一番如何?” 贾琛洒然一笑道: “当然可以,只不过刀剑无眼,咱俩就用筷子代替长剑,到楼下的街道上比试一番,如何?” “好!”柳湘莲欣然应允。 贾琛拿了一根筷子,而柳湘莲由于惯使双剑,拿了两根筷子。 两个人下了楼,走到街道旁的一小块空地上,互相抱拳行了一礼,便手持筷子对打在了一起。 交手了几个回合之后,贾琛暗暗称奇,这柳湘莲果然是武艺高强,以前与其他人过招,自己最多需要三五招,便可以拿下对方。 但此次与柳湘莲对打,竟然互相攻守了十几招,还未分胜负。 他俩打得难解难分,招式精妙,吸引了很多路人的围观。 人群中时不时响起一两声喝彩和鼓掌声。 在战至三十多回合后,柳湘莲左手一划,筷子横抹向贾琛的咽喉。 贾琛急忙后撤半步,然而柳湘莲刚才的左手只是虚招,紧跟着跨前一步,右手的筷子朝前直刺而出,刺向贾琛的胸口。 就在他以为一击必中之时,贾琛忽地脚步一错,身形一晃,躲过了这一击,同时不退反进,朝前跨出半步,抢入对方怀里,右手的筷子朝斜上方一挑。 下一瞬,筷子头顶住了柳湘莲的下颌。 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双方各退两步。 柳湘莲朝贾琛拱手道: “琛兄弟武艺高强,剑术精妙,让我大开眼界,我输得心服口服。” 贾琛客套道: “柳世兄也武艺不凡,今日能与柳世兄交手过招,真乃生平一大快事!” 二人相视一笑,回到包厢之中。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二人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贾琛出言试探道: “柳世兄文韬武略,博学多才,若是不从军入伍,封侯拜将,真是明珠蒙尘了。”柳湘莲笑着谦虚道: “琛兄弟过誉了,我武艺一般,谋略平平,哪敢奢望能为将为帅?我现在孑然一身,依靠在贾家帮闲谋生,只能混得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贾琛循循善诱道: “还是柳世兄潇洒,我作为贾家的旁支子弟,家境贫寒,好不容易依靠卖书赚了点钱,准备开一家镖局,希望能以此为生。” 闻听此言,柳湘莲的双眼睁大了几分,他平日里喜欢舞刀弄枪,自然对镖局这种武行感兴趣。 “镖局这个行当,需要押镖走四方,不知要遭遇多少山贼强盗,响马水匪,实属不易啊!”柳湘莲唏嘘感慨了一句。 贾琛假装有些苦闷地笑道: “柳世兄所言甚是,我正愁去哪找功夫好手,只可惜,我目前连趟子手都没招到,更不用说镖头和镖师这些骨干了。” 柳湘莲轻叹一声道: “我有心想帮琛兄弟,只可惜,我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不得不离开神京城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只怕是爱莫能助了。” 贾琛好奇地问道: “不知柳世兄得罪了何人?若是你信得过我,不妨跟我说说,虽然我人微言轻,却也认识一些朋友,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周旋周旋。” 柳湘莲皱眉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道: “琛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劝琛兄弟还是别趟这潭浑水了,我得罪的人,身份非同一般。” 【084】如虎添翼,终有摊牌之日 贾琛蓦然间想起,在原著中,柳湘莲曾暴打过薛蟠。 方才,柳湘莲说他得罪的不该得罪之人,会不会就是薛蟠? 思及此处,贾琛试探性地问道: “冒昧地问一下,是不是薛蟠那厮冒犯了柳世兄?” 柳湘莲轻笑一声道: “那薛大傻子已被我暴揍了一顿,他虽然家世显赫,但他还不足以让我忌惮。” 贾琛好奇地问道: “那对方到底是谁?” 柳湘莲幽幽一叹道: “我得罪的人,乃是一位王爷。” 贾琛慨然道: “柳世兄,你我把酒言欢,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却不知你得罪的是哪位王爷? 我愿尽我所能,帮你想一个解决之法。” 柳湘莲轻叹一声道: “也罢,既然琛兄弟以真心实意待我,那我便如实相告。” 说着,他警惕地朝外望了望,见外面没人,便起身走到门口,随手把门窗关严拴好。 迈步走回到座位上坐下,柳湘莲小声道: “说来也巧,其实此事与隔壁正在酣睡的宝玉有关。” 贾琛双眸微眯,问道: “难道是宝玉惹了什么祸事?” “可以这么说!”柳湘莲涩声道: “此事确实是因宝玉而起,准确地说,是宝玉和蒋玉菡的私情引起的。 贾琛的眼前微微一亮,问道: “我倒是听说过这个蒋玉菡,他小名叫琪官,乃是忠顺王府戏班的名角。” 柳湘莲颔首道: “就是此人,上个月,他与宝玉一起喝酒听戏。 宝玉见他男生女相,容貌极美,于是起心动念,当即送给他一块玉玦扇坠与一块松花汗巾。 蒋玉菡礼尚往来,将北静王送给他的大红汗巾,慷慨回赠给了宝玉。 但就在前不久,蒋玉菡不堪忍受忠顺王对他的凌辱折磨,偷偷逃出了王府。” 贾琛微微颔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却听柳相杰继续说道: “忠顺王爷耳目众多,消息灵通。 他探听到蒋玉菡与宝玉私交甚笃,于是派人去荣国府找到宝玉,逼问蒋玉菡的下落。 宝玉自小养尊处优,怯懦胆小,在对方一番威逼利诱之后,只好乖乖供出蒋玉菡有可能藏身在紫檀堡。 忠顺王爷得知之后,立马派人去紫檀堡擒拿蒋玉菡。 巧合的是,那一日,我凑巧路过紫檀堡。 我与蒋玉菡算得上是至交好友,见他落难,即将被擒,便仗义出手,助他逃走了。” 贾琛感叹道: “柳世兄果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好汉!” 柳湘莲轻叹一声道: “琛兄弟过誉了,我当时为了兄弟义气,没想太多。 但我事后反思,悔不该如此冲动。 我已因此事得罪了忠顺王爷,为了自保,我只能暂时离开神京城,去外地避避风头,等过个三年五载,再回神京。” 闻听此言,贾琛唏嘘不已,看来,这柳湘莲虽然不苟言笑,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确实值得深交。 思及此处,贾琛挑眉问道: “我有一事不明,那蒋玉菡如何知道是宝玉出卖了他?” 柳湘莲有些哭笑不得地叹息道: “宝玉虽然胆小怕事,却也算是个精明之人,且心地善良。 在被迫供出蒋玉菡藏身在紫檀堡后,宝玉心急如焚,慌忙让他的小幺儿茗烟快马加鞭,赶到紫檀堡,通知蒋玉菡快逃。 可惜的是,茗烟的动作不够快,等他赶到之时,忠顺王爷的一众手下也赶到了。” 贾琛感慨道: “幸好柳世兄路过那里,带着他俩杀出了重围。” 柳湘莲苦笑道: “是啊!宝玉让茗烟将他被迫供出紫檀堡的过程,如实告诉了蒋玉菡,并让茗烟向蒋玉菡转达他的歉意。” 贾琛道: “宝玉也算是有情有义,只是缺乏担当,胆小怯懦了一些。” 柳湘莲微微颔首道: “蒋玉菡也了解宝玉的性子,知晓宝玉秉性纯良,当即就让茗烟转告宝玉无需自责,说是理解他的身不由己,并不怪他。” 贾琛略一思忖,宽慰道: “柳世兄不必过于担心,既然官府尚未派人下达海捕文书,就说明忠顺王爷还没有报官。” 柳世兄眼前一亮,颔首道: “琛兄弟言之有理!还是琛兄弟心思机敏,智慧过人,若不是你提醒,我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贾琛继续分析道: “忠顺王爷好男风,有断袖之癖,那蒋玉菡明面上是他府里的戏子,其实却是他的男宠娈童。 方今之世,龙阳断袖这种荒诞不羁的怪癖虽屡见不鲜,却毕竟不合礼法,有辱声誉。 忠顺王爷必然不想把此事传扬出去,所以才没有报官。” 闻听此言,柳湘莲的眉目舒展开来,颔首笑道: “琛兄弟所言甚!听了你这一番鞭辟入里的精妙分析,我心中的疑虑已消散大半。” 贾琛略一思索,提醒道: “尽管忠顺王爷为了颜面,尚未报官,但他豢养了大批的家兵家将,他极有可能派府兵抓你。 为了保险起见,柳世兄还是应该远遁他乡,避其锋芒。” 闻听此言,柳湘莲郑重地点点头: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琛兄弟与我想一块去了。” 贾琛趁机道: “我倒是有个主意,如果柳世兄不嫌弃,我想请柳世兄到我的琛威镖局做总镖头,统领镖头、镖师、以及趟子手押送一批货物去外地,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远离神京,避祸他乡。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还请柳世兄在斟酌之后,再做决断。” 闻听此言,柳湘莲毫不犹豫地拱手道: “琛兄弟大仁大义,乃是真心实意为我着想,我铭感于心,感激不尽。 既然贵镖局缺人手,那我十分愿意做总镖头,尽一份绵薄之力。” “如此甚好!咱们勠力同心,共图大业!”贾琛心中一喜,有了柳湘莲加入自己麾下,可谓是如虎添翼! 柳湘莲武艺高强,侠肝义胆,尚义轻财,乃是做总镖头的上佳之选。 虽然柳湘莲得罪了忠顺王爷,但忠顺王爷一直都专注于结党营私,争权夺利,把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庙堂之上,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关注柳湘莲? 等柳湘莲押镖离开神京城,躲一段时间再回京之时,估计忠顺王爷早就把他抛之脑后了。 二人推杯换盏,开怀畅畅,贾琛问清了柳湘莲现在的住处,笑道: “等我租一处院落,作为琛威镖局的住址,就立刻去贵府请柳世兄走马上任。” “好!”柳世兄慨然应允。 又闲聊了几句后,贾琛与柳湘莲一起去隔壁,叫醒贾宝玉。 他喝得烂醉如泥,贾琛只好与柳湘莲一起,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将其送回到荣国府里。 望着柳湘莲俊美的侧颜,贾琛心中暗想: “现在,柳湘莲暂时还不知道我是想依靠镖局来建立私军,等以后,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向他摊牌才行! 若是他得知了真相,还会愿意为我效力吗?” 【085】贾琛情赠林黛玉 大明宫,养心殿。 崇瑞帝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蓦然间想起了贾琛,便把戴权召到了身边。 “大伴,上次贾家那个小子有点意思,朕想赏他点什么。” 戴权心思玲珑,登时就明白崇瑞帝是有心要拉拢贾琛。 “陛下,微臣调查过贾琛,他写了一本《弟子规》和一本《了凡四训》,还与荣国府合作经营一家雪花膏作坊,赚了不少钱,估计金银财帛难以动其心,陛下只需要赏他些精致用心的小玩意就行。” 崇瑞帝愣怔了一下,唏嘘感叹道: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力大无穷,武艺高强,还能著书立说,真是文武双全,他要卖的那个什么雪花膏,是个什么新鲜玩意?能吃吗?” 戴权强忍着笑意,解释道: “回禀陛下,是一种擦脸用的化妆品。” 崇瑞帝的嘴角微微一抽,干笑道: “朕早就猜出不是吃的,你去买几瓶拿回来,分给后宫的妃嫔们试试,如果效果不错,以后可以定期去采购,别等民间都流行了,后宫里还没用过,那可就有损皇家颜面了。” 戴权心知崇瑞帝好面子,赶忙回应道:“陛下圣明,微臣这就去办。” 崇瑞帝道:“你等等,朕还有个差事交给你。” 戴权道: “陛下请吩咐。” 崇瑞帝道: “那贾琛聪慧过人,竟然能发明出雪花膏这种新鲜玩意,咱们皇宫大内也不能让他瞧扁了。 他既有心做这些胭脂水粉之类的小玩意,估计也是为了给贾家的女眷们使用,你从后宫弄两根上好的簪子送给他,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皇家的饰品有多么贵重!” 戴权心知崇瑞帝是想借这个由头赏赐贾琛,施礼笑道: “陛下圣明,微臣这就亲自去办!” 戴权躬身退出养心殿,亲自去尚宫宫局的司珍房挑选了两根八宝金簪,然后带领一众太监、宫女、侍卫摆出皇家仪仗,前往荣国府传旨。 戴权先派小太监骑快马赶到荣国府,通知府上众人出门恭候接旨。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贾府上下登时一片喧哗,惶惶不安,也不知是福是祸。 贾母慌忙换上一品诰命夫人的凤冠霞帔,率领宁荣二府的所有主子,出门恭候天使大驾。 小太监问贾母哪位是贾琛公子? 贾母细问之后,才知道今日是要颁布圣旨给贾琛。 贾母慌忙派人去宁荣后街,把贾琛请了过来。 贾琛穿着四品御前带刀侍卫的官袍,步步生风,龙行虎步而来。 很快,皇家仪仗就鸣锣开道,穿街过巷,迤逦而来。 两个小太监掀开轿帘,扶着戴权,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戴权后面跟着几个宫女,其中一个宫女端着一个用黄绸锦缎包裹的礼盒。 贾母慌忙带头行礼道: “微臣阖府上下,恭迎圣驾。” 戴权笑道: “贾琛公子何在?快出来接旨!”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贾琛身上。 眼神中满是羡慕和好奇。 贾琛走上前,拱手道:“臣在!” 戴权用不男不女的嗓音朗声道: “奉陛下口谕,御赐四品御前带刀侍卫贾琛八宝金簪两支。” 贾琛施礼拜谢道: “微臣领旨谢恩!” 在众人钦羡的目光中,贾琛从宫女手里接过了那个黄绸锦缎礼盒。 贾母看向贾琛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和欣慰。 在贾家后辈之中,只有贾琛最有出息,贾家的未来只能寄托在贾琛的身上。 贾母心中哀叹,若是宝玉连贾琛的一半都比不上,日后,还需要贾琛匡扶宝玉,才能撑住贾家的门楣。 戴权朝贾琛笑道: “贾大人真是好福气啊,陛下惦记着你,特命我来给你送宫花,还想让我从你麾下的作坊里买雪花膏。贾大人这是简在帝心了啊!” 贾琛笑道: “感谢内相大人专程跑这一趟。下官谨记在心,感念不忘。” 贾母也附和道: “内相大人辛苦了,还请入府喝杯茶歇歇脚吧!” 戴权笑道: “多谢贾大人美意,咱家还需要赶回宫伺候陛下,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说罢,他坐进轿辇,扬长而去。 贾母请贾琛去府里坐坐,喝几杯茶,唠唠家常。 贾琛没有推辞,随着贾母进入荣国府的荣庆堂。 闲聊几句之后,贾琛忽地说道: “我身为男儿,用不上这两支八宝金簪,我想把这两支金簪都送给老太太的外孙女黛玉。” 贾母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应承道: “好,琛哥儿有心了,你先搁这儿,我待会儿就派人送过去。” 说着,贾母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贾琛为何只送给林黛玉? 难道贾琛对黛玉有意? 与此同时,周瑞家的找王夫人回禀当日的差事,但她四处寻找王夫人,寻到了薛姨妈所住的梨香院。 王夫人正在此处与薛姨妈喝茶闲聊。 周瑞家的向薛姨妈和王夫人施礼寒暄了几句。 薛姨妈忽地想起一桩事。 她命丫鬟进内室取出一个小木匣。 薛姨妈打开小木匣,却见里头正躺着十二支色彩妍丽的纱花儿。 薛姨妈笑道: “这是宫里头的新鲜样式,拿纱绢编织的花儿。 宝钗不爱戴这些花儿粉儿的,眼看着放旧了可惜,干脆送给他们姐妹们戴吧。 我正想派人挨个送去,正巧你今儿个来了,就帮我捎带着送给你家的三位姑娘,每人一对。 剩下的六枝,送给林姑娘两枝,最后的那四枝给凤丫头。” 王夫人道了声谢,命周瑞家的即刻去办。 周瑞家的取了宫花,便绕过荣禧堂,走向后头的抱厦厅。 如今迎春、探春和惜春都住在这几间抱厦厅里。 周瑞家的先让三春挑过了宫花,然后就赶去王熙凤的院儿里了。 王熙凤让丫鬟平儿挑了四枝。 最后只剩了两枝,周瑞家的瞧也不瞧,便又拿着赶到林黛玉的院落。 等敲开门进去,周瑞家的微微一愣,原来贾宝玉也在这儿。 周瑞家的朝贾宝玉和林黛玉施了一礼,然后把盛着宫花的匣子拿出来,递给林黛玉。 “姨太太拿了一匣子宫花,这两枝是林姑娘的。” “什么花儿?”林黛玉问道。 周瑞家的便又将薛姨妈那一席话同黛玉说了一遍。 贾宝玉离经叛道,喜欢玩赏女孩子的物件儿,忙将匣子打开,打量了一下,眉开眼笑道: “原是用纱绢编织出来的。模样倒是不错,林妹妹戴在头上肯定好看。” 黛玉听不惯宝玉如此轻浮的口吻,便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自顾自朝匣子里看去。 只见空荡荡的匣子里头,就躺着两朵花儿。 样式不错,工艺不俗。 黛玉面色怏怏地收回视线,状若无意地问道: “是单送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 周瑞家的浑不在意地冷漠道: “各位都有了,这两枝是林姑娘的。” 黛玉登时眸光一暗,脸色一垮。 按理说,贾宝玉每日跟扭股儿糖一样,纠缠自己,已是不知礼数,无赖至极。 怎么荣府里头的丫鬟婆子们,待她也如此怠慢?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再忆起琛大哥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黛玉便更觉得心里堵得慌了。 这荣国府里的丫鬟婆子们是欺负她寄人篱下,才会如此轻忽和折辱! “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会给我。”林黛玉故意耍了个小性子,冷哼了一声。 她冰雪聪明,深知面对周瑞家的这种欺下媚上,见风使舵的刁奴,可不能和颜悦色。 自己越是客气,对方就会越觉得自己软弱可欺。 周瑞家的不言不语,面色冷淡,似乎压根就懒得搭理。 林黛玉更觉气闷,这周瑞家的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真是奴大欺主啊! 就在这时,紫娟从外面走了进来,笑道:“林姑娘,鸳鸯姐姐来了。” 林黛玉赶忙道:“快请她进来。” 紫娟掀开门帘,鸳鸯捧着一个黄绸锦缎包裹的盒子走了进来。 “林姑娘,这是老太太差我送来的礼盒,说是陛下赏赐给琛大爷的,琛大爷请老太太转赠给林姑娘。” 【086】春纤刺杀林黛玉 此话一出,屋里登时一片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鸳鸯手里端着的盒子上。 盒子不大,但用黄绸锦缎包裹,还没打开,便感觉到一股富贵逼人的皇家威仪。 鸳鸯把盒子递给紫鹃。 紫鹃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了过去。 林黛玉似有意若无意地朝周瑞家的瞥了一眼,命令道: “雪雁,把盒子打开!” “是!” 雪雁应了一声,走上去解开了黄绸锦缎。 里面是一个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匣子。 雪雁掀开木盖。 匣子里也铺着黄绸锦缎,上面放着两根八宝金簪。 外观别致,造型精美,上面装饰着翡翠、珍珠、玳瑁、宝石等八种宝物。 珠光宝气,金光璀璨。 周瑞家的感觉眼前一阵眩晕,眼角和唇角一起抽搐,脸上火烧火燎,就好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她手里端着的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匣子,却仿佛有千斤重,还极其烫手,就像抱着一个被火烙得通红的铁块。 与这两根八宝金簪相比,她带来的两朵花是多么寒碜啊! 一旁的雪雁唇角微扬,心中暗赞贾琛给的这两根八宝金簪来得正是时候! 周瑞家的愁眉苦脸犹豫了片刻,讪讪地咕哝道: “林姑娘,我这个木匣子就先搁桌上了,打扰多时,还请见谅,奴婢告退!” 她把木匣子往旁边的桌上一放,灰溜溜地逃走了。 她不仅仅是感觉到无地自容,还有一些惊惧不安。 因为这两根八宝金簪是贾琛送来的。 贾琛乃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圣眷正隆。 他竟然把陛下送的八宝金簪全都转增给了林黛玉。 其中的寓意耐人寻味。 难道是贾琛看上了林黛玉? 这小子年纪不大,但行为举止还真是霸气狷狂,潇洒不羁,竟敢请老太太帮忙转赠,这是向老太太表明了他对林黛玉的心意啊! 但老太太会同意吗? 林家可就林黛玉一个天涯孤女,等林如海一死,贾家就可以趁机吞没林家的财产。 这种吃绝户的好机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瑞家的擅长察言观色,心术不正,自然也能看出来。 别人有没有这种想法,周瑞家的不敢说,但她身为王夫人的陪房,常伴王夫人的左右,自然能看出王夫人是存了想吃绝户的歹毒心思。 而且,王夫人并不想让贾宝玉娶林黛玉。 那么,要想吃林家的绝户,就只能暗害了林黛玉这个林家唯一的血脉。 另一边,林黛玉向鸳鸯致谢道: “烦劳鸳鸯姐姐来送金簪,快请坐下吃杯茶吧!” “好,林姑娘可以戴上试试。”鸳鸯笑盈盈地坐下,很想看看容貌脱俗的林妹妹戴上金簪是什么模样? 林黛玉羞涩地点点头,吩咐道: “紫鹃,你手巧,帮我把八宝金簪插到头上吧!” “是!” 紫鹃拿起一根金簪,插进了林黛玉头顶的百合分髾髻。 金簪上的金制璎珞微微晃荡,上面的八种珍宝熠熠生辉,辉煌夺目。 林黛玉绝世的容颜在八宝金簪的装饰下,更显得美若朝霞,倾国倾城,犹如仙子临凡。 鸳鸯、紫鹃、雪雁以及春纤都看得愣愣出神,咂舌不已。 同时,她们也心生羡慕和憧憬。 贾琛竟然把如此贵重的御赐之物送给林黛玉,其中暗藏的真情不言而喻。 林黛玉被如此出类拔萃的少年英雄爱慕和宠溺,真是羡煞旁人。 少女情怀总是诗,哪个少女不怀春?鸳鸯、紫鹃、雪雁以及春纤也都憧憬自己能被贾琛这样的少年英才青睐。 若是能嫁给贾琛,真是三生有幸,此生无憾了! 紫鹃拍手喝彩道: “林姑娘戴上真好看,我把另一支也插上去吧?” 林黛玉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朝镜子里看了看,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好,那你帮我把另一支也插上吧!” 话音落下,紫鹃把另一支金簪也插到了林黛玉的发髻里。 两支金簪交相辉映,相映成趣,一点都不显得赘余,反而把林黛玉的容颜衬托得更加明艳动人。 “林姑娘真美,戴上这两支金簪,就像从月宫里下凡的嫦娥仙子。” 鸳鸯附和道: “紫娟妹妹所言甚是,林姑娘真是惊为天人,天姿国色!” 雪雁也笑道: “琛大爷这两根金簪子,就像是为姑娘量身打造的一般!” 林黛玉羞涩一笑道: “你们都过誉了,我只有中人之姿,哪敢自称什么绝色佳人?” 鸳鸯打趣道: “如若林姑娘只是中人之姿,那我们岂不都是丑八怪了?” 紫鹃、雪雁和春纤也纷纷嬉笑着附和。 春纤打开周瑞家的送来的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支花儿。 说是花儿,其实也是一种簪子。 只不过簪头是用纱绢编织而成,与珍贵的八宝金簪完全没法比。 春纤倒握着花儿簪子,一步步走到林黛玉的身后,幽幽地说道: “林姑娘,我再给你插一根花儿吧!” 林黛玉微微一怔,只感觉她的语气好怪。 冷冰冰,阴恻恻的,似乎有点魂不守舍。 紫鹃、雪雁和鸳鸯也感觉她的语气有点古怪。 如果她们从正面看春纤的眼神,就会发现她的目光阴沉冰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林黛玉微微蹙眉道: “我现在头上已有两根簪子了,不需要再插一根,否则就太乱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却听春纤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不,你需要!我可以不插到你头上!” 林黛玉透过镜子,发现身后春纤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骇人,双眼圆睁,布满血丝,咬牙切齿,面相凶狠,就像一头伺机害人的恶鬼! 下一瞬,春纤突然高举起右手,握着花儿簪子,猛地抡臂,朝林黛玉的侧颈扎去! 若是在以前,林黛玉久病缠身,弱不禁风,必然会惨遭她的毒手。 然而现在,林黛玉已经跟贾琛学会了武当七星剑和轻功身法,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机瞬间,她双手一撑梳妆台,腾空跃起,朝前一个筋斗,翻到了梳妆台的后面。 春纤扎了个空,愣在原地。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林黛玉一脚踹在梳妆镜上,半人高的镜子飞掠而出。 “啪!”的一声脆响。 镜子狠狠地砸在春纤的面门上。 “啊——” 在噼里啪啦的镜片碎裂迸溅声中,春纤发出一声惨叫,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紫鹃、雪雁和鸳鸯这才从惊愣中回过神来,慌忙一拥而上,夺下了春纤手里的花儿簪子,并把她摁倒在了地上。 紫鹃和雪雁一左一右摁压着她的两个肩膀,不让她起身。 林黛玉俯视着苦苦挣扎的春纤,烟眉倒竖,厉声问道: “说!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087】春纤投湖,贾蓉捉奸 春纤抿紧双唇,死不张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林黛玉可不认为她如此有骨气,可以为她的幕后主使守口如瓶, 肯定是因为幕后主使给了她的家人不少钱,让她舍得一命抵一命,不惜以她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当众行刺。 林黛玉冷然道: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把你送到官府去,到时候看你还嘴不嘴硬?” 春纤的目光中闪现出惊恐和犹豫,但她只是面色挣扎地皱了皱眉,旋即便闭上双眼,舒展眉头,看样子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铁了心不开口。 林黛玉冷哼一声,吩咐雪雁取来一根绳子,跟紫鹃一起把春纤的双手背负着捆起来,但没有绑腿。 “紫鹃,雪雁,你们俩先把她押出去,绑到树上,别让这个凶徒站脏了我的地!” “是!” 紫鹃和雪雁押着春纤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雪雁回来禀告道: “姑娘,我们已经把春纤绑在了院门口的一棵柳树上。” 林黛玉转头看向鸳鸯,笑道: “正好鸳鸯姐姐在这儿,请姐姐陪我一起去见老太太,禀明了此事,请老太太派人押送春纤去官府。” 鸳鸯陪笑道: “林姑娘客气了,我这就陪姑娘去见老太太。” 她话音刚落,从外面慌里慌张冲进来一个人,却是紫鹃。 “林姑娘,不好了,春纤挣脱开绳子,跳进湖里了!” “你怎么没看住?”林黛玉没工夫责备她,率先冲出了门。 她现在身负轻功身法,动作比成年男子都快,比鸳鸯、紫鹃以及雪雁三个女子更是快多了。 林黛玉冲出院门,跑到十几步开外的湖边,往湖里张望。 靠岸的位置种满了荷花。 遮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原本赏心悦目的美景,在此刻却显得阴森恐怖。 因为随风摇曳的荷叶下,溺死了一个人。 一个刚才还活生生的女人! 荷叶连绵成片,遮蔽了湖面,完全看不到春纤的身影。 这时,鸳鸯、紫鹃以及雪雁也跑了过来。 “紫鹃,春纤是从哪个地方跳下去的?”林黛玉问道。 紫鹃指着一块凹缩不平的湖岸,回道: “就是从这个位置,我想抓她,却被地上的石块绊了一跤,没能抓住,眼看着她跳进了湖里。” 林黛玉走到紫鹃手指的位置,朝湖里张望了一番,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鸳鸯、雪雁和紫鹃也四处看了看,都没发现春纤的踪影。 林黛玉道: “鸳鸯姐姐,劳烦你跟我去找老太太,请她派人乘船到湖上搜寻一下。” “好!” 鸳鸯当即应允,跟林黛玉一起去荣庆堂找到贾母,禀明了此事。 贾母登时火冒三丈,立即派人乘船去湖里打捞春纤,并向林黛玉许诺,一定会想法设法查出幕后主使。 贾母拍着林黛玉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你武艺高强,但家贼难防,百密一疏,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派两名护院,为你把守院门,护你周全。” 林黛玉心想,估计这俩护院的武艺还没自己高呢,本想拒绝, 但她转念一想,还不知道春纤的幕后主使日后会使什么阴毒下作的手段,多两个护院看门,终归不是坏事, 若是这个幕后主使想栽赃嫁祸自己,还能有两个护院做人证,证明自己的清白。 半日过后,小厮们乘船把湖面搜寻了好几遍,却依然没有找到春纤的踪影。 林黛玉不禁怀疑紫鹃有没有撒谎? 毕竟春纤跳湖只是紫鹃的一面之词。 还有可能是紫鹃偷偷放走了春纤,却编造了一个谎言。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证明,紫鹃跟春纤其实是同伙,春纤想暗害自己,那紫鹃呢? 林黛玉细思极恐。 但紫鹃平时对自己关怀备至,比雪雁还要贴心,万一冤枉了紫鹃,岂不是要寒了她的心? 林黛玉心地善良,不想凭白污人清白,于是决定先不打草惊蛇,以后暗暗观察一下紫鹃,若是她显露出敌意,再拿她问罪。 而春纤,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贾母派人搜遍了荣国府,也没找到她的踪迹。 翌日清晨,贾琛正在屋里看书,忽然有人敲门。 晴雯跑去打开院门,原来是贾蓉来访。 晴雯朝贾蓉施了一礼,把他请进了厅堂。 贾琛在香菱的陪同下,到厅堂会客。 却见贾蓉用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时不时朝晴雯和香菱的身上偷瞄。 见此光景,贾琛不禁在心中冷笑: 你就算有色心又能如何?你就是个不能人道的太监而已。 “蓉儿给琛叔叔请安!”贾蓉半躬着腰,嬉皮笑脸地朝贾琛行了一礼。 贾琛不冷不热地问道: “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贾蓉谄笑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却有要事与琛叔叔私下密谈。” 说着,他朝晴雯和香菱瞥了两眼。 贾琛淡淡地说道: “晴雯和香菱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贾蓉笑道: “其实是琏二婶子让我来找你帮个忙。” 贾琛双眸微眯,客套道: “琏二婶子乃是我的至亲之人,只要我力所能及,就一定尽全力帮忙!” 贾蓉拍马屁道: “琛叔叔果然仗义!那我便直说了,琏二婶子是想让咱俩今晚去捉奸!” 闻听此言,贾琛的心里已猜到七八分,假装愕然地问道: “此话怎讲?奸情何来?” 贾蓉贼兮兮地坏笑道: “是去捉琏二婶子和东府瑞大爷的奸。” 果然如此,贾琛已然猜出,此事与贾蓉有关。 但他不动声色,笑问道: “蓉儿,你小子是在诓我吧?琏二嫂子怎么可能让咱俩去捉她自己的奸?” 贾蓉慌忙赔笑道: “就算给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诓骗琛叔叔啊! 其实这是琏二婶子的妙计,她今晚不露面,但会把贾瑞诓进她房子后面小过道里的一间空屋子里。 等贾瑞那厮进了屋,咱俩就闯进去,抓他一个现形,吓唬吓唬他,还可以从他手里勒索一笔封口费。” 贾琛对勒索那点银钱不感兴趣,贾瑞确实不是什么好玩意,但他是自己老师贾代儒唯一的孙子,若是贾瑞死了,贾代儒就断子绝孙了。 在原著里,贾瑞就是在今晚受了风寒,药石无医,一命呜呼的。 贾代儒对自己有授业之恩,若是能趁此机会救贾瑞一命,也算是报了师恩。 思及此处,贾琛笑道: “好,我答应你,今晚咱俩一起去捉弄捉弄贾瑞。” 【088】凤姐诡计狠辣,贾瑞自作自受 光阴似箭,日影西斜。 暮色降临,贾琛和贾蓉一起埋伏到王熙凤住所后面的屋子旁边,专等贾瑞自投罗网。 此时已入冬,为了御寒,贾琛穿着晴雯给他缝制的冬衣,披着貂绒大氅,抵御寒冷刺骨的北风。 冬日,天黑得早。 当暮鼓声传来,周围已然漆黑一片。 今夜星辰寂寥,月色昏暗。 贾蓉小声道: “琏二婶子原本想让我和贾蔷来捉弄贾瑞,是我建议婶子,请琛叔叔出马,琛叔叔武艺高强,要收拾贾瑞这厮,简直易如反掌。” 在原著中,确实是贾蓉和贾蔷二人捉弄了贾瑞,导致贾瑞染上风寒,英年早逝。 贾琛淡然一笑道: “蓉儿过誉了,既然你如此相信我,那我自然会帮你和琏二嫂子。” 贾蓉笑道: “琏二婶子为了教训贾瑞,设下妙计,除了请咱俩帮忙捉奸,还派了一个小厮,拎着一桶屎尿,躲在过道里一个角落旁边的墙头上。 等贾瑞这厮来了,咱俩就把他骗到这个角落,然后,那个小厮就会把一桶屎尿浇到他头上。” “此计甚妙!”贾琛虽然嘴上称赞,但心里却暗骂王熙凤阴险歹毒,在这么冷的冬夜里,往贾瑞身上浇屎尿,被风一吹,必然会着凉。 在这个医疗水平落后的时代,一旦感染了风寒,是有生命危险的。 在原著里,贾瑞就是因此而大病不起,一命呜呼的。 也难怪王熙凤在原著里,最后落得个“哭向金陵事更哀”的凄惨下场。人在做,天在看,她害死贾瑞,也是她遭报应的原因之一。 贾蓉奸笑道: “我进屋里去假装成琏二婶子,戏弄一下贾瑞,等他进了屋,估计会把我误当成琏二婶子,到时候,琛叔叔就冲进屋里,咱俩一起制住他!” 贾琛假意表示赞同: “好主意,就照你说的办!” 计议已定,贾蓉先溜进小破屋里躲了起来。 耳听呼呼的风声,过了不到半柱香之后,只见一个人影贼头贼脑地不断靠近,鬼鬼祟祟地猫着腰,贴着墙根,小心翼翼摸到小破屋跟前。 贾琛躲在暗影里,双眸微眯,借着昏黄的月光,依稀能看出此人便是贾瑞。 贾瑞东张西望了一番之后,贼兮兮地推开门,钻进了小破屋里。 “我的好嫂子,你让我想得好苦啊!” 说着,贾瑞一个饿虎扑食,冲上去抱住了贾蓉。 屋里黑漆漆的,只透过窗户渗进来一点昏黄的月光。 贾瑞完全看不清怀里抱着的是谁,只一个劲儿地乱摸,还把贾蓉摁倒在了床上。 嘴里还一口一个“好嫂子”地乱叫一气。 贾琛透过门窗,隐约听到了贾瑞恬不知耻的叫唤声。 这个贾瑞还真是精虫上脑,色胆包天。 贾琛心中冷笑,推开门,冷喝一声道: “谁在这里乱叫?” 贾瑞吓得打了个哆嗦,骤然腾身窜起,慌忙回过头来,正对上贾琛那双英气逼人的双眸。 当看到贾瑞浑身乱颤,惊慌失措的窘态,贾蓉幸灾乐祸,笑得前仰后合。 贾瑞登时傻眼了,才知道自己刚才抱住的根本就不是王熙凤,而是贾蓉。 贾琛点燃手里提着的红灯笼。 黑咕隆咚的破屋被红彤彤的烛火照亮。 “你、你们怎么会来这里?”贾瑞吓得惊呼一声,踉跄后退了两步,瘫坐在床板上。 “瑞大爷,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贾蓉笑嘻嘻地走到贾瑞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忽地挥手抽他大嘴巴子。 “你这个没造化的种子,竟敢打琏二婶子的主意?老子打死你!” 贾蓉越打越起劲,干脆左右开弓,卯足了劲儿狂抽他耳光。 “啪!” “啪!” “啪!” ...... 贾瑞被打得口鼻流血,双颊红肿,带着哭腔求饶道: “蓉哥儿,求求你别打了,我快要痛死了!” “你这厮就该死,我打死你这个小狗艹的!”贾蓉破口大骂,打得更狠了。 渐渐的,他终于打累了,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地上,开怀大笑起来。 以前,他不知道被自己父亲贾珍打过多少次耳光,这次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对象。 贾蓉冷笑道: “等明日,我就把你的这档子丑事告诉老太太,请她老人家收拾你!” “噗通!” 贾瑞吓得亡魂皆冒,双膝一软,直接跪下了,拉着贾蓉的衣角,嘶声大哭道: “蓉哥儿,蓉大爷,求求你,放过我这一回吧!” “闭上你的臭嘴!滚一边去!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打死你!” 贾蓉冷哼一声,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贾瑞吓得不敢吭声,瑟缩进了墙角里。 看到他这副任打任骂的怂样,贾蓉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放在贾瑞面前,冷笑道: “你也知道此事丢人,我也不想为难你,如若你不想让我去告诉老太太,你就给我和琛叔叔各写一张欠钱的文契,我们就饶了你!” 贾瑞唯唯诺诺地问道: “这、这怎么落笔啊?” 贾蓉奸笑道: “你就写两张赌钱输了外人账目,借头家银子的欠条!” 贾瑞求饶道: “我家境拮据,上哪儿弄银子去啊?好侄子,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贾蓉冷哼一声道: “你必须各给我和琛叔叔二十五两银子,否则,我们就扭送你去见老太太!” 贾瑞是贾代儒唯一的嫡孙,但贾代儒只是一介寒儒,没多少钱,贾瑞手里的银钱就更少了。 这五十银子对于贾瑞来说,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面对咄咄逼人的贾蓉,贾瑞犹豫了一下,只好不情愿地写了两张二十五两的赌债文契,分别交给了贾琛和贾蓉。 “蓉哥儿,我可以走了吗?”贾瑞哆哆嗦嗦,期期艾艾地颤声问道。 贾蓉看向贾琛,谄笑道: “琛叔叔,二十五两够不够?要不然,我让这厮再多写一些?” 贾蓉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贾琛不缺钱,收下赌债契约只是为了逢场作戏,冷笑道: “够了,今晚也折腾大半夜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 “好。”贾蓉还惦记着往贾瑞头顶浇粪尿,当即揪着贾瑞的衣领,大步往门外走。 贾瑞吓得瑟瑟发抖,颤声问道: “蓉哥儿,你这是要拉我去哪?” 贾蓉冷笑道: “只罚你点钱,太便宜你了,还得罚你去墙角站一宿,如果你敢逃走,我就去告诉老太太!” 贾瑞噤若寒蝉,吓得不敢吱声了,只能任由贾蓉拖着他往外走。 贾琛双眸微眯,跟了上去,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救贾瑞这厮? 【089】救贾瑞师恩已报,收勇将如虎添翼 贾蓉把贾瑞拉到门外,一直拖拽到一个墙角。 贾琛抬眸朝墙头上望去,只见一个人冒出半个脑袋,贼头贼脑地朝下偷窥。 估计此人就是王熙凤事先埋伏在墙头上的小厮。 一股若有若无的粪尿味随风飘来。 幸好今晚风大,否则,这股臭味会更浓郁。 眼看墙头那个人探出上半身,将一个木桶提到了墙头上,贾琛心知他是准备往下浇粪尿了。 在木桶开始倾斜的瞬间,贾琛一把将贾瑞推到一边,一巴掌轮了上去。 结果,贾蓉正拽着贾瑞,冷不防被带了一个跟头,正好跌坐在墙角的位置。 “哗啦啦——” 一阵泼水声传来。 一桶屎尿泼洒而下,犹如天女散花。 贾琛急忙朝后纵身一跃两丈多远,躲开了飞溅的屎尿。 贾瑞来不及躲闪,星星点点的粪尿迸溅在了他的鞋面和裤腿上。 “哎呀!我的娘啊!”贾蓉骤然发出一声惨叫。 贾琛撇嘴皱眉,面色复杂地看向他。 借着昏黄的月光,依稀能看出,他从头到脚都被一层臭烘烘,黏糊糊的屎尿覆盖了。 转眼间,从一个风流俊俏的公子哥,变成了一只脏兮兮的落汤鸡。 感受到粪尿沿着脸颊往嘴里流,贾蓉一边抹脸,一边抬手指着墙头破口大骂: “你这个小狗艹的!你这厮不泼贾瑞,竟然来泼我?” “哎呦,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蓉大爷,天太黑了,我没看清,还请见谅!” 墙头的小厮撂下一句话,缩回脑袋逃走了。 贾琛摇头失笑,这个贾蓉,还真是害人终害己啊! “蓉儿,你快回去好好洗洗,再换身衣服,仔细别冻着了,我先走了!” 说罢,他也不等贾蓉回应,转身就走。 今晚随手救了贾瑞一命,算是报了师恩。 若是贾瑞还一意孤行,色迷心窍,想调戏王熙凤,那就是他自己找死了。 翌日清晨,贾琛去宁荣街租了一座大院,作为琛威镖局的住址。 这是一座五进的四合院,有一扇大门加四扇小门。 里面有五个封闭独立的院落,每个院落之间有小门连同,属于典型的深宅大院,总面积有一千八百多平米。 接下来,就是需要雇佣镖头和镖师了。 贾琛直奔外面的集市。 集市上闹闹嚷嚷,各种摊位挤挤挨挨,连绵不绝,占据了道路两侧,吆喝声此起彼伏,来神京城做小生意的外地人很多,说话声南腔北调,口音各异,不绝于耳。 走了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之后,前方左侧就是人伢子市场。 人伢子,就是人贩子。 在大周,是允许公然买卖奴仆的。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贾琛走到一群待出售的奴仆面前,问道: “你们当中有会武艺的吗?” 话音落下,没人吭声。 环视众人,贾琛又问了一遍,依然无人回应。 贾琛转身迈步要走,忽地有一道洪亮浑厚的声音传来: “回公子爷的话,在下会一些武艺。”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浓眉爆眼,肩背宽肥,磕额长髯,气色粗黑,身长五尺有零的虬髯大汉。 贾琛问道:“你姓甚名谁?以前是做什么的?” 虬髯大汉回道: “回禀公子爷,在下叫包勇,以前是江南甄家的奴仆。” 此话一出,贾琛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个大汉竟然是包勇。 在原著里,包勇是个冲动刚直,忠心赤胆的奴仆。 他原本是江南甄家的下人,后来在甄家败落后,被家主介绍到贾家。 贾政原本不想收他,但碍于甄家的情面,于是安排他做了护院。 后来,有一天晚上,一伙强盗来贾家抢劫,被包勇一个人干翻了四五个。 此人虽身为奴仆,却算得上一个武艺相当不错的好汉。 贾琛没想到,竟然在这人伢子市场遇到了他。 这包勇忠肝义胆,又武艺高强,蹬墙上房如履平地,倒是可以招入麾下,即使没有统帅兵马的将才,让他当一名贴身侍卫也是足以胜任的。 但奇怪的是,如此一个忠义勇武的好仆从,为何会沦落到这人伢子市场里,被人贩卖? 初次见面,最忌交浅言深,为了照顾包勇的尊严,贾琛没有多问。 估计是包勇性格刚直,说话太冲,言语之间冒犯了甄家的主子,结果被卖给了人伢子。 望着这个高大威猛的好汉,贾琛淡然一笑道: “包勇兄弟,我是荣国府子弟贾琛,很看好你的武艺和忠心,你以后是否愿意服侍我?” 此话一出,包勇双眸大亮,拱手施礼道: “原来是荣府公子爷当面,在下愿牵马坠蹬,结草衔环,为公子爷效犬马之劳!” 闻听此言,贾琛登时心中一喜,当即掏出十五两银子,买下了包勇。 目前,他手底下还只有一个武艺高强的柳湘莲,来充当总镖头,正缺少功夫好手。 而这包勇忠义勇武,武艺高强,为人刚直,心地纯朴,可堪大用。 今日收获一员勇将,贾琛心神舒畅,领着包勇往回走,笑问道: “包勇,你练过哪些武艺?” 包勇拱手道: “回禀公子爷,在下自小习武,斧钺钩叉,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都会一点,但在下最擅长的兵器是长棍。” “好!”贾琛微微颔首。 长棍虽然看似杀伤力不强,但棍扫一大片,兵器没有强弱之分,能不能杀敌,还要看是由谁来用。 看来是捡到宝了,只是不知他与柳湘莲的武艺谁更强一些? 等以后让他俩见了面,可以让他二人切磋较量一番。 贾琛洒然一笑道: “包勇,既然你擅长棍法,那我给你买一根三四十斤的浑铁棍,你能使得动吗?” 包勇拱手回应道: “在下以前习惯用的是五十八斤的熟铜棍。” 贾琛眼前一亮,赞许地笑道: “好,我给你买一根五十八斤的熟铜棍,给你作为兵器。” 包勇大喜,再次施礼道:“多谢公子爷!” 贾琛吩咐道: “我还需要雇佣几个会武艺的镖头和镖师,你也是武道行家,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今日去帮我找一个会武艺的人,最好能买下来,实在不行,雇佣对方也可以。” 说着,贾琛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交给包勇: “这是给你买熟铜棍和雇佣功夫好手的钱。” 包勇有些迟疑地接过银票,眸光中闪烁着惊讶和感激。 “公子爷给在下这么多银子,难道就不怕我趁机坑骗,从中渔利?” 【090】宝钗起意,黛玉还乡 贾琛淡然一笑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你忠义勇武,心地纯良,不会做中饱私囊之事。” 耳听此言,包勇的心里顿时涌动起惊叹和感激。 没想到,初次见面,贾琛就如此信任自己,今日真是得遇明主,三生有幸! “是!请公子爷放心,在下一定不负重托,完成任务!”包勇抱拳允诺。 贾琛告诉了他自己家的住址,让他完成任务后,去家里复命。 包勇领命而去。 两个多时辰之后,包勇拎着一根熟铜棍,领着一个身材瘦高,面相朴实的长脸汉子来到贾琛的家。 这长脸汉子的左半边脸上有四道陈年伤疤,极为扎眼,似乎是被某种指力功夫挠伤的。 贾琛问道: “阁下姓甚名谁?”。 长脸汉子拱手道:“在下姓王,名朗,老家在山东即墨。” 贾琛微微一怔,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 思索片刻后,他忽然眼前一亮。 螳螂拳的创始人也叫王朗,而且,老家也是山东即墨。 难道此人是螳螂拳的创始人? 思及此处,贾琛问道: “阁下难道是螳螂拳开派宗师王朗?” 长脸汉子拱手道: “正是在下!” 贾琛微微一怔,王朗作为螳螂拳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应该在山东即墨收徒传艺,怎么会来千里之外的神京城? 上下打量着对方,贾琛挑眉问道: “阁下作为螳螂拳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不在山东招收徒弟,开枝散叶,却来到千里之遥的神京城,这是为何? 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还是有什么别的难言之隐? 我只是好奇而已,若是阁下觉得不方便跟我说,那便不用告诉我,我不想让阁下为难。” 耳听此言,王朗沉吟了片刻,苦笑道: “其实,我原本在老家即墨开了一家武馆,但就在去年九月,当地的白莲教分舵派了三个人来我的武馆勒索钱财。 我不愿屈服,对方就想砸我武馆的招牌,我一气之下,把这三人打跑了。 结果,当地白莲教分舵的舵主就给我下了一封战书,约我去海边的断崖上比武。 对方一再挑衅,我不愿忍气吞声,如约而至,但在比武之时,我不小心将对方一脚踹到了断崖之下的海里。 对方坠海之后,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为此,我与白莲教结下了梁子,对方扬言要倾全教之力报复我。 我看对方人多势众,蛮不讲理,只好避祸他乡,来京城谋生。” 听了王朗的陈述,贾琛唏嘘不已,颇为感慨: 在亘古至今的历史长河中,一些教派以保境安民、替天行道,锄强扶弱,济困扶危等大义凛然的理念为教宗,甚至提出均田免赋,人人平等,共享富贵等冠冕堂皇的口号。 实际上,这些都是愚弄人心的谎言。 教主和教派的高层用这些伪善的口号愚弄教众,利用教众们实现自己的野心和私欲。 白莲教有很多口号,其中有一条是“摧富益贫”,其实就是劫富济贫。 然而,在教众们抢劫了富人的钱财之后,又该怎么分配呢? 难道真的能平分? 还不是教主自己和教派高层们分得最多? 日积月累,教主又成了新的富人,教派的高层们也成了新的特权阶层。 本想均贫富的教众们拼死拼活,用鲜血和生命抢来的胜利果实,最终还是被教主和教派高层连哄带骗地窃取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对于教主和教派高层而言,教众们只是炮灰和韭菜而已。 挥散纷扰的思绪,贾琛拍了拍王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既然你做了我的手下,那我就一定不会亏待你。 放心,我以后会帮你找白莲教算账的!” 闻听此言,王朗心中一暖,拱手施礼道: “多谢公子爷的厚爱,在下一定尽职尽责,竭尽全力,忠于职守,不辜负公子爷的帮扶和提携之恩。” 贾琛又得一员猛将,心中大喜,任命包勇和王朗二人担任琛威镖局的副总镖头。 但光有总镖头和两名副总镖头是不够的,贾琛又招了十名会武艺的江湖中人,让他们充当镖师。 至于比镖师还要低一等的趟子手,其实就是临时工,等以后押镖出行之前再招募也来得及。 基本的班底已搭建起来,接下来就是要招揽押镖的生意了。 一般来说,镖局在成立之初,由于没什么声誉和名气,是很难招揽到生意的,但这难不倒贾琛。 上次薛蟠把香菱送给他,想与他结交。 这薛蟠背后的薛家乃是皇商,薛家商号遍布天下,琛威镖局正好可以帮薛家押镖,以此来打开局面。 来而不往非礼也,贾琛从附近的酒楼订了一桌酒菜,送到梨香院,款待薛姨妈和薛蟠以及薛宝钗这一家三口。 翌日,贾琛登门拜访,找薛蟠叙旧。 昨日,薛蟠一家刚吃过贾琛送的酒菜,今日,薛蟠正好借机留贾琛在家里一起用膳。 荣国府的规矩多,有“男女不同席”的规矩。 薛家原本没有这么多讲究,但贾琛毕竟是外男,薛姨妈和薛宝钗现住荣府,为了避嫌,没有跟贾琛以及薛蟠同桌用膳。 薛姨妈命人在两张餐桌之间,安放了一块屏风。 薛姨妈和薛宝钗与贾琛以及薛蟠分两桌,隔屏而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薛蟠酒酣耳热,打开了话匣子,跟贾琛天南海北,瞎扯一通。 贾琛状若无意地幽幽一叹道: “兄弟我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日子不太好过。” 一听这话,薛蟠拍着胸膛道: “琛兄弟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愚兄说,愚兄一定帮你!” 贾琛苦笑道: “我手里有些闲钱,就建了一家琛威镖局,但刚建的镖局,很难拉到生意,只怕再过几日,就只能关门了。” 闻听此言,薛蟠傻呵呵地憨笑道: “琛兄弟,别担心,若是别的麻烦,也许愚兄爱莫能助,但镖局的生意,我可以帮你解决,我们薛家商号的铺面遍布大周,有很多需要押镖的生意,正合适可以交给你的镖局做。” 贾琛等的就是这句话,唇角微扬,拱手道: “薛大哥雪中送炭,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多谢!” 薛蟠摆摆手,笑道: “自家人,不用说两家话,咱们兄弟俩是一家人,还需要客气什么? 琛兄弟放心,以后我们薛家商号遇到需要押镖的生意,一定优先考虑跟你的镖局合作。” 这一番对话,被屏风另一侧的薛宝钗尽收耳底。 她冰雪聪明,虽然隔着一张屏风,却早听出了贾琛今日来访,其实就是为了跟哥哥做生意。 薛宝钗心生感慨,当初贾琛把哥哥推进陷阱,沾了一身的粪便,如今,却能与哥哥化敌为友,真是善于交际,头脑灵活,很有经商天赋。 不仅如此,贾琛还文武兼济,能著书立说,真是举世罕见的奇才! 隔着屏风,她只能隐约看到贾琛的虚影轮廓, 虽然看不清楚,但她的一颗心都被贾琛牵动,半缕魂也被他羁绊。 在小鹿乱撞般的纷乱心跳声中,薛宝钗想绕过屏风去见贾琛,却鼓不起勇气。 另一边,林黛玉收到一封父亲林如海的来信,看过之后,登时花容失色,心急如焚。 紫鹃问道: “林姑娘,你怎么哭了?” 林黛玉双眸含泪,凄然长叹道: “父亲说他病重垂危,我必须立即动身,回扬州看他!” 紫鹃建议道: “林姑娘可以禀明了老太太,请她派人护送姑娘回家。” 此话一出,林黛玉的脑海中,蓦然间闪现出贾琛的身影。 为您提供大神鸿燕的红楼之挽狂澜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090】宝钗起意,黛玉还乡免费阅读. 贾琛黛玉南下,元春披挂北上 大明宫,养心殿。 戴权将一封密函呈交给崇瑞帝,道: “陛下,这是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送来的密函,据送信人称,他已重病垂危,准备以身殉职,捐馆扬州,请陛下尽早委派接替之人。” 崇瑞帝微微蹙眉,接过密函,展开看了看,顿时皱紧双眉,面色阴沉。 “大伴,你看看这封密函。” 说着,崇瑞帝把密函朝戴权一扔。 戴权慌忙接住,摊开浏览。 “陛下,金陵省形势复杂,急需整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戴权身为内宦,一向谨言慎行,不敢置喙朝政,怕担上宦官弄权,干预朝政的罪责, 但他看了这封密函,却心生惊骇,不由自主地失声提醒。 崇瑞帝叹息道: “连你这个一向守口如瓶的内相都震惊至此,可见此事有多么危急! 你觉得,朕应派谁作为钦差大臣,去扬州整顿官场?” 戴权略一思索,道: “朝中文武很可能与扬州诸级官吏有勾结,需派一位没有结党营私的孤臣前往处理。” 崇瑞帝道: “你平时寡言少语,藏拙守愚,今日倒是很有真知灼见,让朕刮目相看。 那你觉得,如果朕派贾琛担任钦差一职,如何?” 戴权微微一惊,他完全没想到,崇瑞帝竟然要如此重用贾琛这个少年郎! 略一沉吟,戴权有些迟疑地说道: “贾琛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确实是少年英才,但他才十三岁,而且只是一位四品御前带刀侍卫,品级过低,只怕难以弹压扬州官场。” 崇瑞帝轻笑一声道: “朕委任他做钦差,便如朕亲临,可无视品级高低,朕再赐给他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扬州诸级官吏谁敢有异议?” 戴权连连颔首谄笑道: “陛下圣明,微臣见识浅薄,不该信口开河,还望陛下恕罪!” 崇瑞帝似笑非笑道: “既然你认罪,那朕就派你去江南,为贾琛撑撑腰。” 戴权苦笑道: “陛下,微臣还从没独自去外省办过差,只怕会误了国事。” 崇瑞帝道: “无妨,扬州的地方大员来京述职之时,基本都见过你。 你是朕的内相,哪个地方官吏敢跟你叫板?有你在,贾琛办差更能后顾无忧。朕也更放心。” 戴权只好应承道:“微臣领旨!” 崇瑞帝道: “若是林如海在密函中所述无误,那你们此次下江南,定然危险重重,凶险至极,朕派锦衣卫副指挥使朱雀率领一千名锦衣卫护送你和贾琛前往扬州。 你可以让贾琛先行一步,让他自己想法子破局,若是他陷入危境之时,你再命朱雀带人出手救援。 朕要趁此机会考校考校他,看看他办差能力如何?” 戴权感慨道: “陛下对贾琛真是青睐有加,请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对他严加考校!” 同时,戴权心神微惊,这贾琛小小年纪,就简在帝心,圣眷优渥,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看来陛下这是想重用贾琛,将来由贾琛来领袖开国一脉。 这贾琛或许会成为下一位荣国公。 与此同时,在荣国府荣庆堂。 林黛玉扑在贾母怀里,哭道: “老祖宗,我收到父亲的来信,他病重垂危,我必须立即回扬州看他。” 贾母轻拍着林黛玉的后背,安慰道: “好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令尊是难得的好官,他会没事的,你一个姑娘家跋山涉水,抛头露面,多有不便,我派琏哥儿送你回家。” 林黛玉道: “琏二哥需要处理荣府里的诸多杂事,不便抽身,我想请琛大哥护送我回家。” 贾母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表情不自然地笑了笑: “也行,我这就派人把琛儿请过来,只要他愿意,就让他陪你走一趟。” 说罢,贾母派鸳鸯去找贾琛。 此时,贾琛刚吃饱喝足,从梨香院出来。 鸳鸯派了好几个丫鬟小厮,四处搜寻,终于找到了贾琛。 无暇细说,鸳鸯赶紧把贾琛请到荣庆堂。 贾琛一眼就看到了哭得梨花带雨的林黛玉,一颗心登时揪紧。 “贾琛见过老太太!”贾琛不卑不亢施了一礼。 “不必多礼!” 贾母跟他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讲了林黛玉父亲病重之事。 贾琛当即道: “那我陪林妹妹回扬州。” 林黛玉心中一暖,贾琛还没等自己提出请求,就主动开口要护送自己,真是对自己太好了。 心里的暖流酝酿成甜蜜,林黛玉道: “多谢琛大哥。” 贾琛温煦一笑道: “林妹妹不必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贾母望着目光痴缠的二人,若有所悟,眸光闪烁,脸色复杂。 按耐住心中的千头万绪,贾母叮嘱道: “琛儿,黛玉,从神京到扬州,长路漫漫,道阻且长,你们路上要多保重。 你们俩一个是咱们贾家未来的栋梁,一个是我疼爱的外孙女,都是我的心头肉,可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为了万无一失,我派琏哥儿陪你们一起去。” 实际上,贾母是出于一片好意,但还想暗暗嘱咐贾琏盯着贾琛和林黛玉,不让他俩在路上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做出一些逾矩越礼之事。 此话一出,贾琛很快就悟出了这层意思。 但他并不在乎贾母对自己与林黛玉的姻缘的态度,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贾母也无法阻止自己娶黛玉为妻。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道: “启禀老祖宗,有天使莅临宣旨!” 贾母慌忙换上一品诰命夫人的凤冠霞帔,着大妆,召集荣国府的所有主子,到荣府大门外迎接天使大驾。 上次天使莅临,是给贾琛下旨,今日贾母有了上次的经验,干脆拉着贾琛一起到府门外接旨。 贾母没派人去通知宁国府,贾珍仍然卧病在床,神志不清。贾蓉感染了风寒。尤氏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就算来了,也是个摆设。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越来越响的敲锣声,一队皇家仪仗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戴权被两名太监搀扶出轿辇,朝贾琛宣读了旨意。 贾家的主子们都大惊失色,没想到,圣上竟然委派贾琛为钦差大臣。 他才十三岁啊! 而且,品级只有四品。 圣上真是对贾琛青眼有加,圣眷优渥! 贾母心中大喜,看来,贾家中兴有望! 但他还是希望贾宝玉能娶林黛玉,而不希望贾琛横刀夺爱。 另一边,崇瑞帝接到九边军镇传来的战报,心中焦灼万分。 冯唐在军报里自称由于年事已高,记性越来越差,经常忘东忘西,担心会贻误军机,希望朝廷再派一员大将接替他统帅九边。 崇瑞帝不得不起用年迈多病的戚继光。 此时,戚继光的状况也很不乐观,只能抱病躺在马车里,赶往山海关。 实际上,崇瑞帝不是很信任戚继光,因为他是太上皇提拔起来的将领,不是自己的亲信。 戴权不在身边,崇瑞帝把六宫都监夏守忠调到身边,服侍自己。 崇瑞帝道: “夏爱卿,我想派人监督戚继光,你觉得何人能担此重任?” 夏守忠苦笑道: “微臣常年深居内宫,接触的只有六宫妃嫔、女官、宫女和太监,不谙朝政,不敢妄言。” 崇瑞帝眼前一亮,笑道: “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宋有梁红玉击鼓战金山,你倒是提醒了朕,后宫女官众多,不乏智谋双全的巾帼英雄,你说说看,女官之中,谁能担此重任?” 夏守忠眼珠子一转,笑道: “微臣以为,女史贾元春博学多才,可担此任。” 实际上,他是没怀好意,想把贾元春支走,最好能战死在九边前线, 如此一来,皇后和周贵人就少了一个争宠的潜在大敌,必然会感激自己。 崇瑞帝略一沉吟,轻笑道: “你倒是很有眼光,但她毕竟是女流之辈,只怕独木难支,朕派礼部尚书温体仁为正监军,贾元春为副监军,前往九边督师。” 实际上,崇瑞帝并没指望贾元春能有什么作为,只不过是因为他察觉到近期皇后与周贵人对贾元春心存敌意,想把贾元春调到边疆,远离后宫的争斗漩涡。 崇瑞帝有心想将贾琛扶持为开国一脉的领袖,自然要想办法保全贾琛的堂姐贾元春。 至少不能让贾元春死在宫里。 崇瑞帝其实并不喜欢贾元春,对于他来说,贾元春只是一个政治工具而已。 所以,崇瑞帝才会把贾元春调到九边军镇这样的边疆前线,苦寒之地。 (本章完) 【092】贾琛查案会黛玉 在众人惊叹和羡慕的目光中,贾琛领旨谢恩。 原已答应护送黛玉风雪下扬州,现又接到圣旨,正好把公事私事一起办了。 戴权看向站在贾母身边的林黛玉,笑道: “上次咱家与你初次见面,便甚投眼缘,今日又能同往扬州,探望令尊,还真是缘分呢!” 戴权上次见到林黛玉,想收她做义女,此次南下去见林如海,正好当面与林如海商谈此事。 林黛玉盈盈福了一礼: “内相大人肯垂青眼,乃是小女的荣幸!内相大人跋山涉水探望家父,乃是家门的荣光,林家的荣幸,小女代家父先行谢过内相大人的厚恩!” 贾母看到戴权对自己外孙女如此礼遇,眉开眼笑,心生欢喜。 但她更惊喜的是,贾琛竟然被委任为了钦差大臣。 贾琛才十三岁,还只是个四品武官,就获得陛下如此重用,真是可喜可贺,不仅是这小子自己的荣幸,也是荣府之幸,贾家之幸! 眼看贾琛的前途不可限量,贾母心中暗想,也许自己的外孙女并不一定要嫁给宝玉,贾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刻,贾母看向贾琛的眼神中,已经不单单是欣赏和喜爱,还多了一丝敬畏。 因为贾琛现在是钦差大人,如陛下亲临,身份比她这个一品诰命夫人还要尊贵! 跟贾母寒暄几句后,戴权私底下把林如海的密函给贾琛看了看。 贾琛浏览之后,微微一惊。 没想到,扬州已经乱到了这个地步。 而且,已经不是乱的问题了。 是有官吏勾结倭寇和匪寇,损公肥私,以权谋私,不惜以地方大乱,民不聊生为代价,与倭寇和匪寇瓜分烧杀抢掠来的民脂民膏。 为了考校贾琛,戴权没有与他一路同行,而是故意晚走几日,让贾琛自己去解决扬州官场的乱局。 但为了保护贾琛的安全,戴权秘令锦衣卫副指挥使朱雀派了一百名锦衣卫,暗中尾随贾琛。 作为钦差大人,该有的威仪不能少,有三百名皇家仪仗护送贾琛,前往江南。 然而,贾琛没有直接去扬州,而是去了与扬州毗邻的金陵城。 贾琛首先将官场文章做在了金陵,也就是应天府。 分管金陵的是应天府知府贾雨村。 对于这个见利忘义,阴险狡诈的官场小人,贾琛在路上便想出了对策。 向贾雨村宣读了圣旨,贾琛表面客气,实则试探地说道: “雨村世兄,陛下看了巡盐御史林大人的折子,龙颜震怒,命我彻查金陵省的官场乱象。 我观陛下盛怒的情状,此次不查个水落石出,是断然不能收场的。 我对金陵省的情况不甚了解,还望雨村世兄从中协助。” 应天府与扬州府同属金陵省,互为唇齿,来往甚密。 贾琛断定贾雨村必然知晓扬州官场的诸多隐秘。 扬州官场情势复杂,贾雨村自然不愿掺和,委婉拒绝道: “钦差大人奉旨让下官协助,能做之事我定当竭力,只是我与扬州知府徐銮不是很熟,对他的所作所为,我知之甚少。 况且钦差大人也知道,我在应天府任上不足一年,平时大部精力都在公务上,对扬州的官吏、盐商和匪患都不甚了解。 钦差大人若向下官要徐銮的罪证线索,下官真是一无所知,无从谈起,惭愧呀惭愧!” 这一番官话,被贾雨村说得滴水不漏。 他只想一味地自保,既不愿得罪徐銮,也不愿站队贾琛。 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其实,贾雨村已然心潮起伏,震惊不已。 没想到,贾琛年仅十三岁,就被陛下任命为钦差大人,这是何等的殊荣? 但贾雨村欺他年幼,何况扬州知府徐銮的背后有朝中重臣撑腰,其中的关系盘根错节,杀机暗伏,贾雨村不想掺和此事。 实际上,贾琛怀疑贾雨村与徐銮有勾结,此次来应天府,为的就是敲打贾雨村这只官场老狐狸,免得他看轻自己,暗地里再去给徐銮通风报信,沆瀣一气,搞攻守同盟。 贾琛淡然一笑道: “雨村世兄有难处,我能理解。 但我更清楚一点,皇上是信任雨村世兄的,否则也不会钦点雨村世兄协同查办。此来金陵省,我若是把差事办砸了,恐怕雨村世兄也难逃干系。” 实际上,崇瑞帝并没有让贾雨村协同查办,但贾琛乃是钦差大人,如皇帝亲临,钦差的话就代表皇帝的话。 贾琛这一番话的潜台词,让贾雨村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越琢磨,越感到压力巨大。 他本想保持中立,但此次如果不配合贾琛,若是贾琛事成,有可能参他一本,在崇瑞帝面前说他几句坏话。 若是贾琛事败,则有可能把他推成替罪羊。 贾雨村算是看出来了,如果不上贾琛的“贼船”,想安全上岸是万难的。 思忖片刻后,贾雨村迫于无奈,只好表示,定会竭尽所能,协助钦差大人查办扬州官场。 同时,贾雨村暗暗心惊,暗道贾琛真是好手段,只用几句话,就迫使自己乖乖就范! 此刻,贾琛却又解开了套向贾雨村脖颈上的绳索。 贾琛笑道: “雨村世兄不必紧张,说到底,陛下更在意雨村世兄办差的态度。 此次我奉旨查办徐銮,雨村世兄需要做得并不多,只要站对地方,从旁协助,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剩下的就好办了。” 此话一出,贾雨村心神微颤。 他算是看明白了,贾琛此次来应天府,其实是要“杀鸡儆猴”,自己就是那只“鸡”,扬州官场诸级官吏则是贾琛想要震慑的“猴”。 经过一紧一松的拉扯,贾琛见贾雨村已被自己拿捏住,便不再端着,笑道: “早听说金陵阜盛冠绝江南,此次正好在城中畅玩几日。” 贾雨村陪笑道: “既然钦差大人有此雅兴,那下官愿全程陪伴,以尽地主之谊。” 其实,这是贾琛故意放出烟雾弹,假装在金陵游玩几日,以此来迷惑扬州知府徐銮。 数日后,贾琛赶到扬州。 徐銮虽然对贾琛此次前来,感到惶恐不安。 但他对贾琛也有些轻视,说到底,他不相信,区区一个十三岁的钦差能在他深耕多年的地盘上翻出什么大浪? 而且,他听探子回报,贾琛在金陵畅玩数日,对贾琛就更加轻视了,以为贾琛只是个纨绔子弟,并没有严阵以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贾琛就是要利用徐銮的轻藐心理。 等向徐銮宣读完圣旨,贾琛一声令下,暂且将他革了职。 徐銮心神震颤,没想到,贾琛竟然手段狠辣,一来就先免了他的职。 此刻,贾琛却假意客套道: “在大周,谁都知道徐大人政绩斐然,功勋卓著,所以陛下派我这个毫无经验之人前来,只是走走过场。待风波平息,徐大人想必还是陛下眼中的红人。” 听到贾琛的客套话,徐銮心神稍安。 听贾琛的话锋,他认为贾琛是在示弱,殊不知,这是贾琛刻意准备的定心丸。 其实,贾琛所言不差,若是没有查到罪证,自己依然可以官复原职。 虽然贾琛免了徐銮的职,但徐銮在扬州深耕多年,树大根深,乃是扬州的土皇帝,与诸级官吏、倭寇、匪寇勾结颇深,尾大不掉,要想查出他的罪证,只怕难比登天,而且凶险万分。 贾琛收拾了徐銮,便即刻赶往巡盐御史府,探望病重垂危的林如海。 此时,林黛玉已经在贾琏的护送下,先行一步,回家看望其父林如海。 贾琛碍于公事,没能与林黛玉一起回家。 他心中挂念着林黛玉,恨不得肋生双翼,飞到巡盐御史府,与林黛玉相会。 为您提供大神鸿燕的红楼之挽狂澜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092】贾琛查案会黛玉免费阅读. 【093】贾琛御史府施药,元春山海关鏖兵 等赶到扬州巡盐御史府,林如海的管家将贾琛接入后院。 巡盐御史府的前院是御史衙门,后院是林家的住宅。 此刻,林黛玉正坐在林如海的床边。 贾琛的脚步声引起她的注意。 林黛玉回头,二人四目相对。 贾琛的心微微一紧,林黛玉双眼泛红,面带泪痕,显然是刚哭过一场。 “林妹妹,你还好吧?”贾琛微微蹙眉,出言询问,有些心疼。 林黛玉面色哀愁,道: “我没事,但家父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贾琛曾经用点穴的手法帮史湘云解酒,他琢磨着是不是也可以帮林如海诊治一下。 此刻,林如海正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他的脸色潮红,额头冒汗,呼吸艰难,意识迷糊。 按理说,贾琛乃是钦差大人,林如海是必须起身行礼的。 但现在的林如海神志不清,连睁大眼睛都费劲,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卧床等死。 贾琛问道:“林大人病重卧床,都有哪些症状?” 林黛玉道: “家父头晕,发热,经常口渴,嗜唾,呼吸困难,筋肉痉挛,身上有部分皮肤出现了溃烂。” 贾琛微微蹙眉,凝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道: “这是盐中毒的症状,看来是有人给林大人下了毒盐。” 林如海号称是清官,其实贾琛知道,他不可能一点都不贪。 林如海在扬州巡盐御史任上,也是按官场上的各种规则行事的。 他不需要向盐商们索贿,只要去遵循历来的惯例,盐商们就会主动孝敬。 换句话说,如果林如海不懂规则,或在官场上不按规则办事,他这个巡盐御史也当不了这么多年。 但扬州巡盐御史是个肥差,不知有多少人惦记。 有政敌想害死林如海,也是情理之中。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些盐商痛恨林如海分赃不均,所以暗下黑手。 听到贾琛的话,林黛玉急忙问道: “琛大哥可知如何解盐毒?” 贾琛道: “我有猛药,只不过,有点恶心。” 贾琛想给林如海洗胃,通便,但这个时代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和药品,只能剑走偏锋了。 林黛玉催促道: “家父命在旦夕,已顾不得恶心不恶心了,只要能救家父一命,就算吃屎喝尿也要治!” 贾琛道: “林妹妹说对了一半,原本是要给林大人灌粪便的,但还有别的办法催吐,那就是给林大人灌苦参汁。” 元代医家忽思慧撰著的《饮膳正要·卷二·食物中毒》中有: “如饮食后不知记何物毒,心烦满闷者,急煎苦参汁饮,令吐出。或煮犀角汁饮之,或苦酒、好酒煮饮,皆良。” 这就是采用苦参汁等催吐。 贾琛继续说道: “还要准备九粒巴豆,去皮去心,熬黑去油,捣成泥状,然后用半两川贝和巴豆泥一起捣碎,再和打成粉的桔梗混在一起,用开水冲半碗,喂林大人服下,这是为了通便。” 还没等林黛玉开口,一旁的贾琏就失声道: “林大人又吐又拉,肚子里就空了,恐怕对身体不利。” 贾琏说出了林黛玉的疑问,林黛玉也紧紧地盯着贾琛,静待他的解释。 贾琛道: “为了解毒,只能先把储留在林大人肠胃里的毒素先排出来。” 林黛玉急忙吩咐雪雁和紫娟照办。 “琛大哥,这样就可以了吗?”林黛玉有些难以置信。 贾琛道:“自然还不行。还需要将甘草、蓝实、升麻三味药材煎成汁,每日饭前喂林大人服下。” 甘草可解百毒,“主五脏六府寒热邪气,坚筋骨,长肌肉,倍力,金创,解毒”; “蓝实,主解诸毒,杀蛊蚑,注鬼,螫毒”; “升麻,主解百毒,杀百老物殃鬼,辟温疾,障,邪毒蛊”。 贾琛继续道: “这还不够,还要熬制绿豆汤、里面添加金银花进行解毒。 再给林大人喂下牛奶、羊奶、豆浆来中和稀释他血液里的毒盐。” 林黛玉朝其余的丫鬟婆子们道: “都按照琛大哥说的去做!” “是!” 丫鬟婆子们应了一声,慌忙遵照办理。 贾琛道: “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所有解毒之法了。” 后半句话,贾琛没说,那就是不敢保证能不能治好林如海。 林黛玉冰雪聪明,已听出了贾琛的弦外之音,道: “我相信琛大哥能妙手回春。” 贾琛还要查办扬州官场,在林家小住了几日后,便辞别林黛玉和贾琏,找到了扬州督同将军左良玉。 这左良玉乃是穷苦出身,一开始只是辽东边陲的一个小兵,但在抗击大金的战场上打了不少硬仗恶战,屡立战功,屡获升迁。 而后因偷鸡摸狗,纵兵劫掠,险些被查办,却碰巧得到东林党大佬侯恂的赏识,靠着给侯恂端茶倒水,被破格提拔为总兵官。 估计他是感觉九边前线凶险,通过打点关系,让自己得以调到扬州,担任了督同将军,也就是扬州守将。 这一次,听说贾琛前来查办扬州知府徐銮,左良玉为了明哲保身,不想掺和,想称病不出,蒙混过去。 但贾琛怎么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在贾琛的谋划之中,与徐銮同城的左良玉是整顿扬州官场,破局发力的关键棋子。 最近几日,贾琛一直待在林如海家里,不找左良玉,是有意晾晒,让左良玉忐忑不安,心中打鼓。 几日之后,当贾琛主动登门时,左良玉已如惊弓之鸟,心弦紧绷。 起初,左良玉还想蒙混过关,但贾琛直接就把话挑明了: “左大人,实不相瞒,徐銮犯的是泼天大罪,陛下明令我彻查此案。 你与徐銮同城为官,本应互相监督,互为掣肘,可你却坐视不理,没有据实参奏。 往轻了说,你是玩忽职守,往重了说,你是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蓄意包庇! 如今陛下命我为钦差,并让应天府知府贾雨村协助查办,全然不提你的名字,这分明就是把你当成了同犯。 一句话,你已大难临头了,明白吗?” 耳听此言,左良玉彻底慌了,再不敢继续耍滑头。 眼看他面色大变,贾琛唇角微扬,循循善诱道: “功过往往只在一线之间,你应该明白,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下官明白!”左良玉是个聪明人,接过贾琛的话茬,讲了一件他亲自经手,证据确凿的往事,足以扳倒徐銮。 另一边,贾元春跟礼部尚书温体仁赶到了山海关。 还没入关,就听到关外传来一阵阵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以及炮火轰鸣声。 一股股硝烟蒸腾飘散,弥漫在关隘的城头上方。 很明显,是大金的八旗大军正在攻城! 为您提供大神鸿燕的红楼之挽狂澜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093】贾琛御史府施药,元春山海关鏖兵免费阅读. 【094】多尔衮情迷贾元春 耳边是轰隆的炮火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呛人的火药味,马车上下颠簸,不仅因为山路凹凸不平,而且每当有炮火声传来,大地都会微微震颤。 贾元春坐在马车里,随着马车颠簸摇晃。 她作为副监军,穿着一副金漆山文甲,头戴凤翅四瓣盔,腰间还挂着一把带鞘雁翎刀。 原本有些呆萌可人的绝代姿容,在盔甲的衬托下,多了一丝巾帼英雄的英气。 随行的丫鬟抱琴也穿着厚重的布面甲,头戴水磨盔,手里抱着一把雁翎刀。 她和贾元春一样,都不会武艺,手里有刀也不会用,只能用来壮壮胆。 贾元春心里有些郁闷惆怅,她完全没想到,崇瑞帝竟然会派她做副监军,远赴这战况激烈的边疆前线。 崇瑞帝并不是一个贤明的皇帝,有时会突发奇想,颁布一些古里古怪的圣旨。 比如任命十三岁的贾琛做钦差大臣。 再比如任命自己这个后宫女官做副监军,简直就是把战争当成了儿戏。 也难怪大周日薄西山,有这么一个不着调的皇帝,又怎么能撑得起这万里江山? 要算起来,太上皇还不如崇瑞帝,如果没有太上皇的瞎指挥,大周也不会在萨尔浒之战中损失惨重。 好在贾元春博览群书,曾读过《孙子兵法》,略通用兵之道,要不然,她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个徒有虚名的副监军。 在她的马车后面,远远地缀着另一辆豪华马车,里面坐着礼部尚书温体仁。 这位正二品大员非常怕死,他命人把马车的车厢上覆盖了一层铁皮,自己还穿了两幅盔甲。 马车周围护卫的骑兵都举着盾牌,把他保护得严严实实。 不仅如此,他还要缀在队伍的最后面,随时准备逃跑。 贾元春心中暗叹,这温体仁是完全指望不上了,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只希望冯唐老将军和戚继光将军能率军守住山海关。 但天不遂人愿,贾元春进了山海关才知道,冯唐的记性已变得极差,连手下将士们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有时甚至都忘了他自己是谁,至于山海关的兵员、粮草、军械等物资的补充和耗损,就更是记不住了,完全无法继续指挥作战。 戚继光本来就身患重病,在一路颠簸,长途跋涉赶到山海关后,便一病不起,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神志不清,每天都要捂着六床棉被,才能抵御冬日的酷寒。 结果,正监军温体仁一来,就成了神志清醒,身体康健的最高指挥官。 但他怕死,不敢登上城楼指挥作战,害怕被流矢或炮弹击中,便把贾元春这个副监军推到城楼上,做三军统帅。 贾元春接到这个命令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赶鸭子上架,做了此次山海关战役的总指挥。 虽然很不情愿,但温体仁是正监军,他说的话就是军令,贾元春只好硬着头皮登上了城楼。 冯紫英作为冯唐的儿子,只有十三岁,却被冯唐委任为副将。 眼看冯唐老糊涂了,戚继光重病卧床,冯紫英只好跟随贾元春一起登城,护卫贾元春的安全。 冯紫英与贾琛颇有交情,也敬佩贾琛的文韬武略,自然要尽心尽力保护贾琛的堂姐。 好在戚继光带来了几名骁勇的部将,节制诸军,才暂时稳住了军心。 但贾元春登上城楼后,守城的将士们之中还是响起一阵骚动和喧哗。 “这员女将是谁?” “难道让咱们听一个女将的指挥?” “这不是瞎胡闹吗?” “冯老将军和戚将军是怎么想的?” “难道这员女将有花木兰和梁红玉那样的本事?” …… 不单单是山海关上的大周将士们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就连陈兵在关下的八旗大军也陷入一片骚乱和喧哗之中。 一骑探马飞奔入中军大帐,向大金总指挥多尔衮做了汇报。 多尔衮微微一惊,命令将士们停止进攻,自己和弟弟多铎,以及大丫鬟苏麻喇姑走出大帐,顶盔掼甲,骑马来到关下,在大军的拱卫下,朝关上的城楼张望。 只见城楼中央,站着一员女将,在一众大周将士之中,显得犹为扎眼。 只不过头盔压着她的眉毛,头盔的帽沿在阳光的照射下,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暗影,看不清她的长相。 多尔衮唇角微扬,冷哼一声道: “看来,大周已经无人可用,竟然让一个女流之辈挂帅守城!” 说着,他暗暗提起挂在马鞍边的强弓,突然张弓搭箭,一箭朝城楼上射去。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所有人都没想到,多尔衮会突然射出冷箭。 冯紫英最先反应过来,想出手相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箭影划破虚空,直奔贾元春的面门。 贾元春惊慌失措,但还是凭借本能,低头躲闪。 “铿!”地一声。 随着一道金属碰撞声,箭矢射中了贾元春的头盔。 箭矢余力未消,直接把头盔从贾元春的头顶掀飞了出去。 贾元春发出一声娇呼,头顶的发髻散乱开来,随风飘扬。 事出突然,大周的将士们都发出一声惊呼。 贾元春姣好的容颜在阳光下展露无遗。 一双杏眼熠熠生辉,也许是因为受惊过度,眼眶里泪花涟涟,更显得楚楚动人。 望见这惊世容颜,多尔衮竟是看得痴了。 他原本一直喜欢的是大玉儿,但大玉儿嫁给了皇太极。 从那之后,多尔衮便郁郁寡欢,借酒浇愁,从不近女色。 大玉儿为了安慰多尔衮,派自己的大丫鬟苏麻喇姑贴身服侍多尔衮。 虽然苏麻喇姑也有绝色姿容,但多尔衮只对大玉儿有意,从没碰过苏麻喇姑。 然而,今日多尔衮见到贾元春,一直古井不波的内心再次掀起波澜。 就像有一只纤纤玉手拨动了心弦,麻麻的,痒痒的。 多尔衮的眼神逐渐痴迷,关上关下是如山如海的双方大军,但他都视而不见,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贾元春一个人。 就在这时,冯紫英义愤填膺,悄悄取下背着的弓箭,瞄准多尔衮,挽弓搭箭,一箭射出。 但由于风大,这一箭被风一吹,失了准头,朝多尔衮身边的苏麻喇姑射去。 (本章完) 【095】紫英情陷苏麻,琛黛郎情妾意 关上关下密密麻麻,刀如海,枪如林,没人注意到冯紫英突施冷箭。 他原本是要射多尔衮,但被呼啸的西北风一吹,箭矢失了准头,朝多尔衮旁边的苏麻喇姑飞去。 然而,此刻多尔衮的眼里只有贾元春,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放冷箭。 等到箭矢飞掠到近前,多尔衮才瞥见这道来势凌厉的箭影。 苏麻喇姑虽然是丫鬟,但其实与大玉儿情同姐妹。 看在大玉儿的面子上,多尔衮想出手相救,却来不及了。 苏麻喇姑不会武艺,仓皇之间,只能低头闪躲。 “铛”的一声脆响。 箭头撞击在苏麻喇姑的头盔上。 余力未消,头盔被箭矢戳飞了出去。 “啊!” 苏麻喇姑惊叫一声,发髻散乱,长发随风飘扬。 一张绝美的脸上布满了惊恐之色。 她的一双荔枝大眼里噙满了莹莹的泪水,眸光闪烁,顾盼神飞,惹人爱怜。 冯紫英的手一松,强弓掉在了地上。 “好美!” 冯紫英心中暗叹,张口结舌,竟是看呆了。 苏麻喇姑是女真人,但她五官端正,眉清目秀,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还有一种独特的异族风情。 其实,苏麻喇姑比冯紫英大三岁,但冯紫英还是不可自拔地迷上了对方。 …… 另一边,左良玉为了自保,向贾琛讲述了扬州知府徐銮曾经犯下的一桩罪案。 原来,在扬州东郊有个永丰县。 大约半年前,该县一个姓梁的富户摊上了人命官司。 衙门在调查时,无意中在梁家搜出了匪寇寄存在他家里的银子两千两,黄金一千二百两。 按理说,查出如此一笔巨款,需要逐级上报,并把钱财上缴国库。 永丰县衙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即将此案上报给了扬州知府徐銮。 没想到,徐銮竟然起了贪念。 他在上报朝廷时,故意将这一笔钱财谎报成黄金一百二十两、银子两万两。 通过以银换金,和金银兑换产生的差价,徐銮私吞了八千多两银子。 贾琛眼前一亮,这是扳倒徐銮的好机会! 事不宜迟,贾琛立马派人去永丰县查访。 结果,正如左良玉所言,这是有凭有据的真事。 贾琛心中一喜,左良玉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却也算立了一功。 现在,还缺少人证,来指证此事。 左良玉只是知情人,他说的话还不足以做证,需要从徐銮的同伙里找到一个人证才行。 贾琛立马派人对徐銮做了进一步的调查。 不久后,贾琛敏锐地锁定了一个人。 此人很适合做人证,身份是徐銮的管家—刘锐。 贾琛深知,只要能撬开刘锐的嘴,徐銮就只能乖乖认罪。 徐銮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都是他委派刘锐去做的。 如此办理,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敲山震虎,敲打了刘锐,震动了徐銮,算是没与徐銮彻底撕破脸,留下了官场余地。 因为崇瑞帝是个不着调的皇帝,不按常理出牌。即使此次认定了徐銮有罪,崇瑞帝也未必会赐死徐銮,说不定日后徐銮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因此没必要把徐銮得罪死。 准备停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贾琛授意属下,要进一步麻痹徐銮和刘锐。 然而,就在贾琛准备动手的时候,刘锐却突然人间蒸发了。 原来,徐銮在察觉到危险后,急中生智,从正在看的《孙武兵法》里撕下一个“遁”字,并偷偷将这个字塞给了刘锐。 刘锐聪明机警,登时会意,藏匿了起来。 然而,贾琛棋高一着,智高一筹,他已猜出刘锐定然没有逃远,应该还躲在扬州城里。 事不宜迟,贾琛立刻联系左良玉,让他派军队在扬州城里搜寻刘锐。 扬州城人烟阜盛,要想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贾琛足智多谋,他在略一思忖后,断定刘锐不会躲在亲朋好友家中,也不会露宿街头,躲在穷苦民居之中。 刘锐身为徐銮的管家,平日里也算是养尊处优,他八成躲在勾栏瓦肆这种逍遥窟里。 左良玉遵照贾琛的指示,命令手下着重搜查青楼妓馆等烟花柳巷。 三日后,刘锐被军队从一家青楼里搜了出来。 贾琛派人审讯刘锐,但刘锐这个人,圆滑世故,仗着自己是徐銮的管家,死不张嘴,还气焰猖狂。 审讯了两日,依然毫无所获,贾琛亲自出马,只用了两步棋,就让刘锐乖乖认罪。 第一步棋,贾琛把徐銮私吞赃银之事,详细地给刘锐讲了一遍。 贾琛告诉刘锐,自己已经掌握了确凿而又详尽的证据,徐銮绝无脱罪的可能。 这一番话让刘锐产生了错觉,误以为徐銮大势已去。 第二步棋,贾琛告诉刘锐,只要他乖乖做证,就可以法外开恩,免了他的罪责。 刘锐为了自保,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徐銮的所有罪责都供了出来。 对于刘锐的证词,贾琛极为重视。 每当刘锐说出一桩,贾琛不但让手下详细记录,还火速派人将涉案的官员拿来对质画押。 面对如山的铁证,徐銮百口莫辩,只好乖乖伏法,低头认罪。 按理说,贾琛乃是钦差大臣,可以当即判徐銮一个斩立决。 但给崇瑞帝办差事,要懂得揣摩圣心,留有余地。 崇瑞帝未必舍得杀掉徐銮,自己作为钦差大臣,也不能越俎代庖。 自己只需要把徐銮犯的所有罪责呈报上去,最后的定罪还是交由崇瑞帝来裁度。 正所谓圣心难测,自己没必要自作主张,触了崇瑞帝的霉头。 料理完了徐銮,贾琛又通过徐銮顺藤摸瓜,查出了扬州城八大盐商与倭寇以及匪寇的勾结罪证。 贾琛抄没了这八个盐商的所有家产,震慑了其他的不法盐商。 贾琛还通过其中一个盐商,联系上盘踞在近海的一伙倭寇,泄露给对方一个假消息,诱使对方来扬州城劫掠官银。 结果,贾琛早已联系左良玉,布下天罗地网,将这伙倭寇一网打尽。 贾琛自己一个人就杀了九名倭寇,扬州守军合计歼敌九十一人,俘虏十三人。 这一仗之后,盘踞在扬州附近的几股倭寇纷纷远遁,到其他城池劫掠,不敢再来扬州城。 扬州百姓都拍手称快,对贾琛感恩戴德。 一向自视甚高的左良玉也对贾琛深表敬佩。 崇瑞帝龙颜大悦,宣召贾琛回京领赏。 另一边,林如海在贾琛开出的药食治疗下,竟然基本痊愈了。 林如海把贾琛请到家里,大摆筵席,对他千恩万谢。 同时,他也看出贾琛和林黛玉似乎郎有情妾有意,二人互相对视时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难道自己女儿喜欢这个少年钦差? (本章完) 【096】黛玉得靠山,贾琛巧谋划 林如海心神一动,如果自己女儿愿意嫁给贾琛,也未尝不可。 贾琛现在虽然还只是个四品御前带刀侍卫,但才十三岁,便已简在帝心,圣眷优渥,陛下派他做钦差大臣,便是明证。 此子将来必然能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但林如海的原意是想让林黛玉嫁给贾宝玉,他在与贾母的书信往来之中,已经知晓贾宝玉对林黛玉有意,而且贾母也赞同这门亲事。 林如海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 这时,一个小厮跑了进来,禀报说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来访。 林如海大病初愈,还起不了床,赶紧吩咐小厮们抬着他去迎接戴权。 戴权跟他寒暄了几句,提出想收林黛玉做义女。 戴权乃是崇瑞帝身边的大红人,虽然只是内相,但他说的话有时候比一品大员都好使。 若是林黛玉能有他做靠山,那以后的安全便多了一份保障。 林家人丁单薄,林如海又因为公事得罪了不少人,自然会担心林黛玉的安危。 林如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戴权。 林黛玉拜戴权做了义父。 贾琛的唇角微微一抽,若是自己以后娶了林黛玉,那岂不是也要称呼戴权一声“义父”? 自己倒不是嫌弃戴权是个太监,而是冷不丁突然多了一个义父,有点别扭。 戴权盛赞了贾琛此次查办扬州官场的出色表现,并请贾琛回京向陛下复命,依功领赏。 没想到,贾赦来了。 原来是贾母担心贾琛年纪小,办事不牢,贾琏才干有限,难当大任,就把贾赦派了过来。 贾赦身为一等将军,乃是正一品大员,虽无实权,但品级极高,到了扬州城,就是名义上的最高长官,谁敢不敬? 贾赦看到戴权,朝他施礼寒暄了几句。 当他得知贾琛办差出色,戴权又认了林黛玉做干女儿,在心中大喜的同时,又暗叹自己算是白跑一趟了。 真是后生可畏啊! 林如海原本还担心林黛玉与贾琛孤男寡女独处会天雷引动地火,但好在戴权来了,贾赦也来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贾琛收拾了扬州城的八大盐商,但扬州城中盐商众多,情势依旧复杂凶险。 林黛玉若是待在扬州城,依然有性命之忧。 林如海请戴权护着林黛玉回京,戴权欣然应允。 贾琛看出林如海对自己有所提防,心知他还没有下定决心成全自己和林黛玉。 但贾琛不着急,也不懊恼,反正来日方长,等以后自己金榜题名,为官做宰,再正式向林家提亲也不迟。 既然林如海有心想避嫌,那自己便如他所愿。 贾琛朝戴权笑道: “内相大人,我好不容易来江南一趟,扬州城距离金陵城极近,贾家的祖坟都在金陵城,我想跟大伯父和琏二哥一起去金陵祭祖,还请内相大人回禀陛下,就说微臣想祭祖尽孝,需晚回京城一段时日。” 戴权笑道: “大周以孝治国,贾钦差能有此心,实属难得,陛下若是得知,必然会恩准,咱家会代为转达,请贾钦差尽管放心!” 一旁的贾赦和贾琏却是一脸懵逼,没想到,贾琛竟然要拉着他俩去金陵祭祖? 这是心血来潮,还是别有用意? 翌日,戴权和林黛玉先行回京,贾琛则是和贾赦以及贾琏赶往金陵城。 等赶到金陵老宅,贾赦几次想张嘴询问,却又没有开口。 他其实是想问问贾琛,为啥突然想来金陵祭祖? 贾赦虽然平日里问花寻柳,躲在屋里玩小老婆,但他不是草包,总感觉贾琛来金陵,绝不是为了祭祖这么简单。 贾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屏退众人,只留下贾赦和贾琏,然后对贾赦道: “大伯父原本应该是荣府的当家人,却被二伯父篡夺上位,难道就心甘情愿?” 贾琛有意挑拨,自然有自己的谋算。 贾赦登时怒火中烧,冷哼一声道: “若不是老太太偏袒他,我岂能容他放肆?” 贾琛继续循循善诱道: “既然他做得如此不地道,那咱们岂能遂了他的心意?” 贾赦猛地一拍紫檀木桌案,将茶盏震得叮当乱晃: “琛儿所言甚是,我绝不能忍气吞声,必须出这口恶气!只不过老二有老太太撑腰,要想夺回管家大权,只怕没那么容易啊!” 贾琛略一思忖,压低声线道: “二伯父,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先收回点利钱。” 贾赦的一双三角眼陡然瞪圆,急声问道:“琛儿有何良策?快快说来!” 此话一出,贾琏也来了兴趣,快步凑到跟前坐下。 贾琛幽幽地纠正道: “不是从二伯父手里收利钱,而是从老太太手里。” 贾赦和贾琏同时脸色大变,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贾赦涩声问道: “琛儿,你是在说笑吧?咱们怎么敢跟老太太收利钱?” 贾琛神秘一笑道: “咱们自然不敢跟老太太当面要利钱,但可以在金陵城里收老太太的利钱。” “什么意思?”贾赦急得抓耳挠腮,催促道: “琛儿快细说说,怎么在金陵城里收利钱?” 贾琛冷笑道: “虽然二伯父篡夺了荣国府的管家大权,但他的手还没伸到金陵这边,咱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把贾家在金陵的庄子、老宅、铺面以及祭田等财产夺过来。” “好!好一个先下手为强,琛儿竟然能想出此等妙计,可与那张子房、诸葛亮相媲美了。”贾赦拍手称妙,连声叫好。 “真是好计策,愚兄钦佩之至!”贾琏也眉开眼笑,心花怒放,若是能夺过来这么多钱财,那他也可以从中渔利。 贾赦转念一想,忽地脸色一暗,艰涩开口道: “琛儿之计虽然甚妙,但只怕行不通啊!” 贾琏不以为然地笑道: “父亲有何顾虑?咱们只管强行把金陵的家产都收过来便是!老太太和二叔他们都远在神京城,谁能阻拦?又有谁敢阻拦咱们?” 贾赦重重地叹口气道: “琏儿,你想得太简单了,纵然咱们强行把金陵的家产都收入囊中,等老太太知晓了此事,只需要写一封信过来,咱们就得老老实实都吐出来。” 贾琏原本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倏然一暗,布满了失望和不甘。 眼看贾赦和贾琏灰心丧气,长吁短叹,贾琛慷慨激昂地朗声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二房已经欺负到了大房的头上,于情于理都必须还击。 否则,二房会觉得大房是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肆意欺辱。” 二房即是指贾政一家,大房自然是指贾赦一家。 贾琏被这一席话激起了血性,咬牙切齿道: “贤弟说得在理,咱们若是畏缩退让,二房肯定会得寸进尺,到那时,荣府就更没有咱们大房的立足之地了。” 贾琛见贾赦依然愁眉不展,犹豫不决,淡然一笑道: “我倒是有个主意,大伯父刚从神京城赶到江南,大伯父可以谎称自己水土不服,患了痢疾,卧病在床,不能动身赶回神京城。 只要大伯父能长期在金陵城坐镇,咱们就有更大的把握将金陵城的所有家产化为己有。 到那时,老太太再想收回去就难了,就算最后被她抢回去了,至少咱们也给老太太和二房添了堵,让他们知晓咱们大房不是好欺负的。” 眼看贾琛一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的模样,贾赦信心大增,勇气横生,面色阴沉地点点头: “好,老子可不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可以任人随意拿捏,从今日起,我就称病不出,收贾家在金陵的家产之事,就交给你和琏儿去办吧!” “大伯父放心,这事包在我和琏二哥的身上!”贾琛朝贾赦施礼告退,与贾琏一起出了房门。 贾琏迫不及待地提议道:“贤弟,咱们现在就去收庄子和田产?” 贾琛泰然笑道: “急什么?庄子、祭田、铺面和老宅这些家产都是固定的,不会长了翅膀飞走,咱们必须先把老太太藏在金陵的私房钱搞到手。” 贾琏愕然问道: “贤弟怎么知道老太太在金陵藏了私房钱?” 贾琛循循善诱道: “琏二哥想想,鸳鸯是贾母的大丫头,负责掌管贾母的嫁妆,鸳鸯的兄长金文翔是荣府的买办。 按理说,鸳鸯兄妹二人如此受器重,他们的父母应该能跟着鸳鸯一起住进荣国府,但鸳鸯的父母却被贾母安排在金陵老宅,这说明什么?” 贾琏眼前一亮,惊呼道: “说明金陵老宅里有贵重物品,需要由鸳鸯的父母来看守。” 贾琛微微颔首道: “没错,老太太肯定要派最信任的仆从负责看守自己的私房钱,老太太把鸳鸯兄妹二人留在身边,实际上是把他俩当成了人质,迫使鸳鸯的父母不敢在金陵私吞老太太的私房钱。 如果鸳鸯的父母胆敢动歪心思,那鸳鸯兄妹二人不仅会丢了油水多的好差事,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 贾琏恍然大悟,神采奕奕地感慨道: “听了贤弟鞭辟入里的分析,愚兄茅塞顿开,贤弟竟有如此高深莫测的谋略,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敬佩不已。” 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苦着脸问道: “老太太的私房钱八成是在鸳鸯的父母手里,但他们肯定不会承认,咱们怎么逼他俩交出这笔钱?” (本章完) 【097】金陵祖宅藏财宝 贾琏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 “老太太偏爱二叔和二婶,等老太太百年之后,肯定会把私房钱都留给二房,我绝对不能便宜了这俩衣冠禽兽,但现在老太太的私房钱在鸳鸯父母手里,咱们怎么把这笔钱搞到手?” 贾琛分析道: “鸳鸯父母肯定把老太太的私房钱藏在祖宅里,只有时刻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心安。 琏二哥马上派人在祖宅里到处看看,找一找有没有那种常年累月上锁的房间。” “好,我这就去办!”贾琏应了一声,依计行事。 等贾琏把人派出去,贾琛又道: “咱们现在也不能闲着,琏二哥带上十个小厮,跟我去账房。” 贾琏不明就里,好奇地问道: “贤弟,咱们不去找私房钱,去账房做甚?” 贾琏神秘一笑道: “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琏二哥只管跟我去账房,等以后琏二哥自然就明白了。” 贾琛和贾琏率领十个小厮,风风火火赶到账房。 房间里坐着两名账房先生,他俩都认识贾琛和贾琏,赶紧站起身朝他俩施礼请安。 贾琏大手一挥,命令道: “把账房里所有的账本都搬回我的屋子,一定要严加看管,我要查账!” 按理说,账本就是账房先生的命根子,是绝对不能丢失的,就算要外借,也必须经过当家人的同意,但眼看小厮们如狼似虎地扑向一摞摞账本,两名账房先生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太太和二房都远在千里之外的神京城,现在大房就是金陵城贾家老宅里最大的主子,贾琏作为大房的嫡长子,自然可以说一不二。 很快,小厮们就把账房都搬空了。 贾琏才疏学浅,不擅长查账,只能央求贾琛代劳。 贾琛同意了,让小厮们把账本全部锁进自己的房间,并派了两名小厮守着门,防止账本遗失。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过后,一名小厮跑过来,汇报道: “琏二爷,琛大爷,小的在祖宅后院发现一间上锁的柴房,那锁头都已经生锈了,还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似乎有很久没开过了。” 贾琛眼前一亮,冷笑道: “这柴房里只怕是内藏乾坤,琏二哥,咱们这就带人过去瞧瞧。” 贾琏的一双桃花眼里睛芒绽放,仿佛能迸射出贪婪的金光,抚掌笑道: “好嘞,我多叫几个小厮一起过去。” 俄顷之后,贾琛和贾琏率领二十来个小厮,来到后院的柴房门前。 贾琏心急火燎地询问道:“贤弟,我让人直接砸锁吧?” 贾琛摆摆手,莫测高深地笑道:“不急,先叫人把鸳鸯父母唤来。” 贾琏立刻吩咐人去办。 没过多久,鸳鸯父母两口子就慌里慌张地赶了过来。 鸳鸯的父亲名叫金彩,四十来岁的年纪,就已经满脸皱纹,而且瘦得跟麻杆似的,还有点驼背。 鸳鸯的母亲又胖又矮,皮肤黝黑,五官只能算端正,连中人之姿都算不上。 夫妻二人看面相都挺憨厚老实,很难想象如此其貌不扬的父母,竟然能生出鸳鸯那么水灵的女儿。 贾琛都怀疑鸳鸯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当金彩看到贾琏站在柴房门前,浑浊的老眼里登时显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虽然这丝慌乱转瞬即逝,还是被敏锐的贾琛尽收眼底。 金彩明知故问地觍颜笑道: “琏二爷,你找小的过来,有何吩咐?” 贾琏朝柴门扬了扬下巴,命令道:“把门打开。” 金彩面露难色,小心赔笑道: “回禀琏二爷,这间屋子已经废弃很多年了,里面肯定有老鼠、臭虫之类的腌臜东西,烦请琏二爷和琛大爷先回去歇歇,小的立刻派人连夜打扫这间柴房,琛大爷等明日再来吧。” 贾琛心中冷笑,只怕你不是要连夜打扫柴房,而是要连夜搬走藏在柴房里的金银财宝。 贾琛冷哼一声道: “脏一些不要紧,当年先祖荣国公征战沙场之时,条件何其艰苦,何曾嫌弃过老鼠臭虫这类腌臜东西? 先国公临终之前,说是在金陵祖宅的一个房间里,放着他昔年用过的一口宝刀,我想找到这口宝刀,将它陪葬在先国公的身边,也算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子孙略表了一点孝心。” 金彩见拗不过,只好拿出一串钥匙,从里面挑出一支,插进锁眼开了门。 一阵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贾琛掏出手帕捂住口鼻,而贾琏不仅用帕子捂住了口鼻,还朝后退了好几步远。 贾琛心知他是个养尊处优的娇贵公子哥,笑道: “琏二哥,你就不用进去了。” 说罢,贾琛带领几个小厮钻进了低矮的柴房里。 如果连这点苦都受不了,以后还怎么纵横天下,威服八方? 柴房里堆积着一摞摞的柴草,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白绿相间的霉斑,很显然是长期没有动过。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按理说,祖宅里养活着上百号人,烧饭、洗澡和取暖都需要使用大量的柴草,这些堆积的柴草应该耗费极快,换了好几茬,根本就来不及发霉才对。 但眼前这些柴草却很陈旧。 事出反常必有妖,贾琛估计这些柴草堆的下面,很可能藏着宝贝。 “来人,把这些柴草都挪开!” 随着贾琛一声令下,小厮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开始往门外搬柴草。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之后,柴房里就被搬空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柴房,贾琛双眼微眯,心中暗忖,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老太太的私房钱并没有藏在这间柴房里? 他让小厮们在柴房里一寸一寸地跺脚,听声音,以防止地板底下藏有中空的夹层。 贾琛还让小厮们一寸一寸地敲打墙壁,以防止墙壁之中有夹层。 但小厮们犁庭扫穴般地搜遍了柴房的每个角落,仍然一无所获。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贾琛命令小厮们打起火把。 在火光忽明忽暗的映照下,贾琛发现金彩浑浊的老眼里,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看来,这金彩只是表面很老实,其实内心很狡诈,他故意把这间柴房长年累月地锁起来,目的是为了误导别人的视线,让别人误以为柴房里藏了钱财,而实际上,金彩把贾母的私房钱藏在别处了。 贾琛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命令道: “金大叔,你把后院里的其他屋子全部打开,我要连夜寻找先国公的宝刀。” 【098】贾琛夜挖守灵厅 “琛大爷,天色已晚,更深露重,请早点回去歇着吧,若是受了风寒,小的怎么跟老太太交待啊?”金彩小心陪笑道。 贾琛意味深长地笑道: “先国公临终前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口宝刀,我作为先国公的子孙,怎么能辜负他老人家弥留之际的心愿,必须尽快找到才行。” 说着,他扭头看向小厮们,吩咐道: “我分派一下任务,每个房间门口守一个人,在没搜查之前,不准放任何人进屋!” “是!”小厮们各自领命而去。 贾琛让贾琏率领手下们挨个房间仔仔细细搜,但搜遍了所有房间,依然一无所获。 贾琛面色一沉,看来,贾母的私房钱还真不在这后院里。 刚才,金彩两口子故意推三阻四,摆出一副不情不愿,不想开门的架势,应该是在故意演戏,让贾琛误以为这后院里当真藏着财宝。 这两口子的面相看起来挺憨厚老实的,其实内心一点都不老实,反而藏着一些奸诈狡猾的小伎俩。 贾琏灰头土脸地走到贾琛面前,颓然问道: “贤弟,后院里没有,接下来该怎么办?” 贾琛咬牙道:“先回去,等明儿个再说吧。” 说话的同时,贾琛的眼角余光一直斜睨着金彩。 他发现金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奸计得逞般的得意神采。 看来,金彩两口子确实把贾母的私房钱藏在了别处,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贾琛仰头望着缀在飞檐斗拱旁边的毛月亮,面色沉凝地思索这笔钱会藏在祖宅的哪个地方? 祖宅的布局,除了后院,就是前厅了。 前厅里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人多眼杂,金彩两口子大概率不会把财宝藏在这里。 但凡事无绝对,也有灯下黑的说法,说不定金彩夫妇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贾琛思绪电转,有了主意,朝金彩两口子假意笑道: “今儿个劳烦金大叔和金大婶了,等以后回到荣府,我一定多加照拂鸳鸯姐姐和翔哥儿。” 一听贾琛答应要提携自己的儿女,金彩两口子满是褶皱的老脸登时笑开了花,金彩夫妇忙不迭地拱手作揖,连声道谢。 贾琛辞别金彩夫妇,和贾琏以及小厮们径直奔向前厅。 但在临走之前,贾琛暗暗吩咐两个小厮悄悄盯着金彩两口子,一旦他们想秘密转移财宝,就立刻汇报。 等到了前厅,贾琛让贾琏率领小厮们搜查每一处角落,仔细检查地板下面和墙壁后面有没有夹层。 但他们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却依然一无所获。 贾琏急得直跺脚,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抱怨道: “金彩这个老东西,到底把钱财藏到哪里去了?搜寻财宝原本是个美差,却没想到比我在守灵厅监工修墓还要累。” 贾琛蓦地眼前一亮,朝贾琏戏谑一笑道: “我想到了一个地方,很可能藏着宝贝,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歇着,我带人去挖宝。” 贾琏一听这话,登时两眼放光,屁股下面像安了弹簧一样,一跃而起,兴奋地嚷嚷道: “贤弟,我一点都不困,财宝在哪?咱们现在就去!” 贾琛笑道:“跟我走!” 一行人在贾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赶到金陵郊外的守灵厅。 贾琏愕然问道:“贤弟,你不会是想说,那笔钱财藏在守灵厅里吧?” 贾琛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到底在不在里面,搜一搜就知道了!” “好嘞!”贾琏像撒了欢的猎狗,完全顾不得平时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形象,狼奔豕突地带领小厮们冲进了守灵厅。 然而,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过后,贾琏像闯了祸的二哈,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出门走到贾琛面前,神色怏怏地嘟囔道: “贤弟,没找到。” 贾琛挑眉问道:“都搜遍了吗?” “搜遍了!”贾琏颓然回应道。 “我看看。”贾琛大步走进守灵厅,里面摆着几张桌椅和两张大床。 “床底下都搜了吗?”贾琛感觉这两张床比寻常的床要大出将近一倍,很可疑。 贾琏回应道:“搜了,床底下啥都没有。” 贾琛俯下身,朝床底下瞅了瞅,下面确实是空的。 “来人,把这两张床都挪开!” 随着贾琛一声令下,小厮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两张大床挪到一边。 “敲敲地板,看看有没有夹层?”贾琛命令道。 话音一落,小厮们纷纷趴到地板上,一寸一寸地敲打听回音。 贾琏则是背着手来回逡巡,时不时跺一脚。 突然,贾琏眼前一亮,顿住脚步,在同一个位置接连跺了好几脚。 “贤弟,这下面好像是空的!”贾琏两眼放光,激动地嚷嚷道。 “来人,把这块地板刨开!”耳听贾琛一声令下,小厮们赶紧找来镐头和铁锹,抡着膀子刨地铲土。 “琛大爷,琏二爷,下面真是空的!”一个小厮兴奋地叫嚷起来。 贾琛急忙定睛看去,只见在蒸腾弥漫的尘烟之中,地面上显现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大窟窿。 贾琏亢奋地笑出了猪叫声:“哈哈哈.......太好了,贤弟,咱们找到了!” 与他兴奋到失态迥然不同的是,贾琛依然面色镇定,只是唇角扬起了淡淡的笑意,吩咐道: “这下面应该是个地窖,琏二哥,你带人下去看看。” “好嘞!”贾琏财迷心窍,完全顾不得地上布满了肮脏的尘土,四肢并用地钻进了地窖里。 数息之后,只听地窖里传来贾琏亢奋的尖叫声: “贤弟,你真是神机妙算啊!咱们发财了!这下面有九口大箱子,里面盛满了金银珠宝!” 贾琛命令道:“把这些箱子都抬出来,清点一下。” 很快,小厮们就把九口箱子抬到了贾琛面前。 贾琏从地窖里钻出来,满头满脸灰不溜秋的,覆盖了一层泥土,但他顾不得擦,连声嚷嚷道: “快点点、快点点!这有多少财宝?” 财帛动人心,小厮们的眼中都绽放着贪婪的金光,唇角甚至溢出了口水,但贾琛和贾琏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可不敢偷窃私藏。 在贾琛和贾琏的注视下,小厮们小心翼翼地把箱子里的财宝清点了一遍。 贾琛让贾琏拿来纸笔,将财宝的种类和数量记录造册。 等记录完毕,贾琛拿起册子,只见上面写着: “金锭子五千两。 银锭子十万两。 金佛两尊。 金丝玛瑙手串两对。 碧玉镯三对。 玉如意五对。 翡翠簪子八对。 大珍珠十八颗。 小珍珠五十八颗。 ......” 贾琛望着密密麻麻的记录数据,唇角扬起一丝笑意。 宁荣二府每年的收入总共有五万两左右。 而眼前这些财宝之中,单单是金锭子和银锭子两项加起来,折合成银钱,就高达十五万两。 相当于贾家两府三年的总收入! 若是加上其他的珠宝首饰,就更多了。 没想到,贾母竟然私底下藏了这么多的体己钱。 红楼梦里有句话是“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如今看来,这话不全对,贾母才是贾家败落的始作俑者。 她私吞贾家公中的钱财,宁可把这些钱埋藏在地底下,也不愿拿出来振兴贾家。 有如此损公肥私的当家主子,贾家焉能不亡? 此时,贾琏正趴在堆成小山的金银财宝里,激动地左摸摸,右瞅瞅,看那架势,恨不得搂着这些钱财睡觉。 贾琛淡然一笑道: “琏二哥,先把这些财宝放回地窖里,把地窖口封起来。” 贾琏一听就不乐意了,苦着脸反问道: “贤弟,咱们好不容易才挖出来,怎么又要埋回去?” 贾琛笑道:“放心,这些宝贝不会长翅膀飞了,你先带人把这些钱财装进大箱子,放回原处,我自有计较。” 今晚,在贾琛精妙绝伦的指挥下收获满满,贾琏已然把这个堂弟奉若神明,自然也把他的话奉若圭臬,心里琢磨着贾琛这么做肯定大有深意,也就没再反驳,依计而行。 在小厮们忙活着把财宝装进箱子,埋进地窖的时候,贾琛又吩咐道: “琏二哥,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你带十个人去我房间,把那些账册全都搬过来。” 贾琏好奇地反问道:“为啥要把账册搬到这守灵厅里?” 贾琛莫测高深地笑道: “一两句跟你解释不清楚,你照办就行,等到明儿个,你自然就明白了。” 。 【099】连环计,贾赦濒死 贾琏望着贾琛那双幽邃的瑞凤眼,越发觉得这个堂弟深沉睿智,气度沉凝,绝非池中之物。 虽然贾琛没有明说,但贾琏估计,贾琛肯定已有谋划,自己只需要依计行事。 约莫两炷香的工夫过后,贾琏和小厮们用马车把所有账本都运到了守灵厅。 贾琛让小厮们把两张大床重新挪到地窖上方。 “琏二哥,这里正合适有两张床,今晚,咱们就睡这里吧!” “好!”贾琏正有此意,挖出这么多财宝,他要是不守在旁边,肯定是睡不着的。 即使现在财宝就在床底下的地窖里,贾琏也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患得患失,时而盘算着该怎么花这笔巨款,时而又担心这笔钱被老太太和二房抢走。 反观贾琛,却是气定神闲,处之泰然,很快就心平气和地睡着了。 翌日清晨,贾琛让人去把金彩两口子叫来守灵厅。 贾琏正睡得迷迷糊糊,当听到金彩夫妇来了,便再也睡不着了,万分警惕地坐起身,薄唇紧抿,脸皮紧绷,双手死死地抓着床沿,防范金彩夫妇掀开床抢走贾母的私房钱。 贾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笑,安慰道: “琏二哥别紧张,金彩两口子都只是咱们贾家的奴仆,他们肯定不敢明抢,而且,等今日之后,他俩连暗偷的心思都不会有了。” 耳听此言,贾琏心神稍安,听贾琛这番话的弦外音,似乎是已经想好了怎么拿捏住金彩夫妇的死穴。 俄顷之后,金彩两口子被小厮带进了守灵厅。 他俩刚进屋,贾琛突然拍了一下床边的桌案,大喝一声: “来人啊,把这两个中饱私囊,贪墨家财的刁奴绑了!” 话音刚落,从两侧冲过来四个小厮,把金彩两口子摁翻在地。 金彩夫妇唬得脸色煞白,一脸懵逼,又惊又惧,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先把这俩刁奴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贾琛的又一声暴喝,让吓得魂不附体的金彩瞬间回过神来。 “琛大爷,饶命啊!我们老两口的老骨头可禁不住打。” 贾琛厉声道:“那你们就老实交代,为何要中饱私囊,偷窃公中的财产?” “冤枉啊!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哪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金彩带着哭腔连声喊冤,一双浑浊的老眼却时不时朝床底下偷瞄,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疑惧,很显然是担心被贾琛发现床底下埋藏的财宝。 贾琛冷笑一声,抄起一本账册,狠狠地扔到金彩的脸上,怒斥道: “那我问问你,为何这账是错的?” 实际上,贾琛之所以要夺取老太太藏在守灵厅的私房钱,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老太太把贾家的掌家大权交给了贾政两口子。 贾政的正妻王夫人很可能是谋害林黛玉的幕后黑手。 贾琛自然不希望王夫人继续做荣府的当家人,具备暗害林黛玉的条件。 戴权已经送林黛玉北上回京,只要林黛玉继续待在荣府,就会受到王夫人的威胁。 只有剥夺了王夫人的当家大权,才能削弱她谋害林黛玉的能力。 夺走老太太藏在金陵的私房钱,乃是贾琛设计夺取荣府管家大权的第一步。 贾琛双眸微眯,先不说王夫人有没有暗害林黛玉,也先不论贾政有没有参与谋划下毒之事,若是放任荣国府的管家大权落入贾政之手,那贾家最终必然难逃被抄家的厄运。 因为贾政虽然看似正经端方,其实是个缺乏管理能力的庸才。 而且,他识人不明,养了一群混吃混喝的清客,还多次提携帮衬阴险无耻的贾雨村,对家里人作威作福的荒唐事也放任自流。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懂为官之道,竟然一再向太上皇表忠心,引来皇帝的忌惮和怨恨,最终导致贾家败亡的悲惨结局。 当然,贾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现在,只能先帮贾赦把管家大权夺回来,以后,再争取把贾府实权攥到自己手里。 思及此处,贾琛沉声喝问道: “金彩,我问你话呢!为何这账是错的?” 实际上,贾琛根本就没看账册,但他料准了账目有问题。 闻听此言,金彩顿时眸光颤抖,面露惊慌之色。 由于藏在守灵厅里的这些财宝是贾母的私房钱,金彩并没有把这些财宝记录到账目里。 也就是说,这些私房钱,相当于贾母在贾家公账之外,自己私藏的小金库。 而这些私房钱的来源,却是金彩夫妇从贾家的祭田产出、店铺收租、庄子收成等各项收入里,偷拿其中的一部分,私贪而来的。 也就是说,贾母这个荣府最大的当家人,竟然在暗中唆使金彩夫妇,做着损公肥私的勾当。 事到如今,金彩在铁证如山的账本面前,理屈词穷,无从辩驳,只好期期艾艾地供认道: “琛大爷,其实这些财宝,都是老太太的私房钱,小的不是有心要隐瞒老太太的私产一事,是怕琛大爷和琏二爷年轻气盛,捅出篓子来,被老太太知道了。 其实不单单是小的,金陵祖宅的一些下人也知道此事,可又有谁敢在明面上说出来?” 金彩面容愁苦,声音苦涩。 实际上,背着宗族置办私产,等同于偷窃,属于“七出”的其中一条。 “七出”是对古代男性休妻的标准理由,指的是: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多言,盗窃。 如今,贾母的夫君,也就是先国公贾代善已驾鹤归西,没人替他休妻,可贾母还想要她那张老脸,自然不敢声张自己的私房钱之事。 也就是说,即使贾琛伙同贾赦和贾琏父子俩把贾母的私房钱夺走,贾母也不敢大张旗鼓地调查,只能打断牙齿和血吞。 既然贾琏参与了此事,那自然是瞒不住贾赦的。 实际上,贾琛之所以要拉着贾赦和贾琏一起夺取老太太的私房钱,是因为贾琛只是荣府远房子弟,无法插手金陵祖宅的事务,而贾赦与贾琏乃是荣府大房,有这个权力。 看到金彩已经“招供”,贾琛淡然一笑道: “琏二哥,你去向大伯父汇报一下吧。” 贾琏有些不情愿,但身为人子,不能欺瞒父母,也只能如实相告。 等贾琏出了守灵厅,贾琛追了出来,见四下无人,轻声道: “琏二哥,你给神京城的荣府去一封信,就说大伯父已经病入膏肓,只怕时日无多,需尽早准备后事。” 贾琏愕然地瞪圆双眼,道: “父亲其实是装病而已,为何要声称父亲病重濒死,行将就木?” 贾琛道: “虽然咱们已搜出来了老太太的私房钱,但老太太知晓之后,定然会向咱们索要,我已想出一条计策,可以让老太太无法索回这笔钱,我让你寄信,是实施这条计策的第一步。” 。 智计无双,环环相扣 贾琏的心里疑窦丛生,本想开口询问缘由,但贾琛智计无双,定然有精妙而又复杂的谋划,便没有多问,只是有些为难,干笑道: “贤弟,此事是不是应该先跟我父亲汇报一声,问问他的意见?” 贾琛淡然一笑道: “这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大伯父了,我估计他不一定会同意,咱们为了稳妥起见,只能先斩后奏了。” 若是换作以前,贾琏会毫不犹豫地向他的父亲贾赦汇报,但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贾琏发现自己父亲的谋略和手段远远比不上贾琛。 现在听贾琛如此回答,贾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将贾琛的话奉为圭臬,无有不遵。 “好的,贤弟深谋远虑,才智无双,说得必然有道理,就按贤弟的意思去办!” 贾琏很爽快地答应了。 说罢,他吩咐一名亲信随从回神京荣府报信,就说贾赦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需要尽早料理后事。 等随从走后,贾琏轻声问道: “贤弟,是不是可以把那几口大箱子从地窖里挖出来了?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咱们得转移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贾琛笑道: “英雄所见略同,琏二哥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贾琏问道: “那咱们应该藏到哪里?” 贾琛轻声说了一通。 贾琏连连点头称妙,叫来一个手下,让对方附耳过来,小声道: “你去招呼几个口风严的,一起将箱子从地窖里搬出来,全埋到金陵祖宅的后院里,用水缸挡住。 再领几个人日夜守护。” “是!”手下依计行事。 贾琛道: “还需要找几个一模一样的大箱子,将这些箱子放到后院的一个房间里,锁上门,假装派人把守,以此混淆视线,防止别人知道箱子的具体位置。” 贾琏赞叹道:“如此甚妙!” 此时已近三更时分,贾琏依旧神清气爽、精神奕奕。 他分派人去金陵祖宅后院挖坑,随后带领几个手下鬼鬼祟祟地将那些箱子抬出地窖,运回去放入挖好的坑里。 为了保密,贾琏许诺给参与埋箱子的手下们,每人五十两的重赏。 手下们得了好处,个个喜气洋洋,干劲十足,埋箱子的时候无不小心谨慎。 等将所有箱子都埋好,贾琛叮嘱众人在上面铺了一层青砖,并在青砖上安放了几口大水缸。 贾琏指挥手下们仔细地将地里挖出来的泥土运走倒掉,并将地面残留的痕迹全部抹除。 手下们将多余的泥土倒进了池塘里。 贾琛吩咐他们抬着几口一模一样的空箱子,故意假装很沉重的模样,把这些箱子搬进后院的一个房间里,故布疑阵,混淆视听。 贾琏面色凶狠地叮嘱道: “你们兄弟几个互相监督,若有人敢监守自盗或泄露消息,我就要了他的命!” “请二爷放心,我们都是二爷的人,命都握在二爷手上,谁敢动歪心思?” 手下们纷纷发声表态,宣誓效忠。 贾琛和贾琏一起去见贾赦,把挖到财宝的好消息告诉了对方。 贾赦的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像失心疯了一样笑个不停。 贾琏不想隐瞒,还是告诉了贾赦自己与贾琛的谋划。 贾赦一开始有点懵逼,但他正沉浸在发财的狂喜之中,丝毫都不介意,同意自己假装重病垂危。 过了一段时日,荣府收到贾赦病危的信。 其实贾赦并非贾母的亲生儿子,而是由贾代善的第一任正妻所生。 等这位正妻去世后,贾代善娶了贾母,生下了贾政。 因为这个缘故,贾母才帮助贾政夺取了荣府的当家大权。 当听说贾赦病重垂危,贾母假装面露愁容,哭鼻子抹泪了一番。 其实她对贾赦的感情不深,贾赦若是能早日归西,正好消除了对二房的威胁,还能趁此让贾政袭爵,继承一等将军的官位。 贾母立马召来贾代儒,让对方执笔写了一份奏折,禀告崇瑞帝,贾赦行将就木,以此来暗示崇瑞帝颁布圣旨,将贾赦的一等将军官职转交给贾政。 实际上,贾母不知道的是,她的反应都在贾琛的意料之中。 这是贾琛剥夺贾政和王夫人当家大权的计策的其中一环。 贾母年事已高,不愿下江南,派贾政和王夫人两口子,远赴金陵处理贾赦的后事。 由于并不疼爱贾赦,贾母干脆让贾政把贾赦就地葬在金陵。 邢夫人闻听这个消息,登时两眼发黑,差点哭晕过去。 她作为贾赦的正妻,带领贾赦的几个小老婆,跟随贾政和王夫人,乘船南下,赶赴金陵。 王熙凤作为贾赦的儿媳妇,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也随船同往。 同行的还有贾赦的二儿子贾琮,亲女儿贾迎春,贾政的儿子贾宝玉和贾环也跟随同行。 他们作为贾赦的子侄,按照礼仪习俗,必须出现在贾赦的葬礼上。 为了装得像,贾赦命人打造了一口楠木巨棺,又买了大量的纸人纸马、碎头纸等物什,布置灵堂,假装准备后事。 贾琛找到贾赦和贾琏,建议道: “那些箱子埋在后院里还是不够安全,干脆藏到楠木巨棺里,没人会想到棺材里竟然藏了财宝。” 贾赦和贾琏都深表赞同,依计而行,命人连夜把财宝转移到了楠木巨棺里。 过了一段时日,贾家船队赶到了金陵城。 只有邢夫人和贾琮以及贾迎春是真的担心贾赦的生死,其他人都只是走个过场。 佛口蛇心的王夫人更是幸灾乐祸,巴不得贾赦早日归西。 贾琏眼看邢夫人痛哭流涕,趁着四周无人,只有贾琛在旁之时,轻声安慰道: “太太,大老爷的病是装的,太太千万别露陷了。” 邢夫人一怔,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鼻涕,不知道他们父子俩串通起来要做甚? 贾琛故意泄露消息道: “太太切勿对外人说,有一批财宝藏在老爷的棺材里。” 邢夫人这才明悟,原来是他们串通好,要从贾家在金陵的公中捞钱,贾赦才故意装病。 看贾赦“病”得那么严重,贾母和贾政他们哪个敢逼他将银子交出来? 实际上,贾琛是故意将这个机密消息透露给邢夫人,这是夺取这笔财宝的计策的其中一环。 (本章完) 【101】连环计初见成效 大明宫,养心殿。 阳光透过敞开的大门,将半个殿堂照亮。 崇瑞帝端坐在龙椅上,垂眸看向御案上成堆的奏折,冷笑道: “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贾母呈交了一份奏折,四王八公十二侯等开国一脉的老臣也都跟着上奏折。 史老太君想让她的二儿子贾政袭爵,真真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夏守忠阴阳怪气地笑道: “不愧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只为了贾家的事,开国一脉都群起响应,都上了陈情书来。” 崇瑞帝冷笑道:“一丘之貉!” 夏守忠陪笑道: “史老太君这样做,其实是因为贾家大老爷贾赦不务正业,量小识短。 但二老爷端方正直,谦恭厚道,膝下又有二子,长子贾珠虽已英年早逝,但考取了功名,且娶了国子监祭酒家的姑娘。 次子贾宝玉更是了不得,据说,他出生之时,屋里云蒸霞蔚、兰芷芬香,落草时,嘴里还衔着一枚去灾消厄的通灵宝玉。 这二子比这贾赦膝下的贾琏和贾琮,强上百倍。” 崇瑞帝似笑非笑地微微颔首,若有深意地说道: “你这老货,常年深居宫中,竟然对贾家所知甚详。” 闻听此言,夏守忠脸色微变,急忙解释道: “老奴也是听旁人说,便记住这么两句。 据说,荣国府老太君便因此事,偏爱政老爷一房,叫政老爷住了荣禧堂。” 崇瑞帝道: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表面上看,史老太君是因为你所说的才偏爱贾政,其实是因为贾赦不是史老太君亲生的,贾政才是她唯一的亲生儿子。” 夏守忠微微一怔,他见崇瑞帝对贾家的事也所知甚详,就猜到是有人在给崇瑞帝的秘折里提了此事,于是笑道: “老奴听说这位赦老爷平时寻欢作乐,躲在屋里玩小老婆,正应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了。” 崇瑞帝冷笑一声道: “贾赦病危,贾家人还不曾赶去金陵奔丧?” 崇瑞帝语气调侃,心知贾家二房巴不得贾赦早日归西,好取而代之。 夏守忠汇报道: “根据锦衣卫传来的线报,史老太君已经派人赶往金陵。” 崇瑞帝冷笑道:“朕掐指一算,贾家人倘若要见贾赦最后一面,确实该尽早出发去金陵才是。” 夏守忠道:“陛下圣明!” 崇瑞帝摇头轻叹,心中暗道: 都说天家无亲情,公侯之家,也不遑多让。 崇瑞帝只觉贾家的事乱成一团,母不慈、子不孝,众人纷纷称赞谦恭厚道的贾家二房,愣是宁肯看着贾赦被活活气死,也不肯将荣禧堂让出来。 崇瑞帝潜意识里认为,贾赦就是被贾母和贾政气病的。 总之,这贾家简直就是不成体统,只有一个贾琛让崇瑞帝感到顺心顺意。 此事里,史老太君和贾赦、贾政间的恩怨牵扯到人伦孝道。 看似只是臣子的家事,但难免又会影射到他与太上皇身上,未免有心人捕风捉影说出些什么来离间他与太上皇。 思及此处,崇瑞帝命令夏守忠将史老太君的折子并王公大臣替贾政说情的折子一并送给太上皇,恳请太上皇代为决断。 如此一来,不仅全了孝道,还把此事推了出去。 当太上皇见了这折子,便因贾政一房太过汲汲以求而心生不屑、因贾赦太过心胸狭窄而啼笑皆非。 同时,太上皇料到崇瑞帝是碍着一个孝字不知该如何处置贾母、贾赦间的恩怨又以为他对贾家还留有旧情,为彰显孝顺才恳请他代为决断,于是投桃报李地回给崇瑞帝道: “既能父死子继,又何必兄终弟及?” 自古以来,皇家正统从来都只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这种情况,如果不是迫于无奈,就是有人谋朝篡位。 太上皇这几个字,看似在说贾家的事,又像是在说他们皇家自家的事。 崇瑞帝听了这话,当即感慨万千,朝太上皇所居宫殿拜了一拜。 崇瑞帝反复比较贾家大房二房,看二房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将大房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忍不住想扶大房一把。 主意已定,崇瑞帝拿着朱笔在史老太君的折子上批上几个字:“兄终弟及,终是不美。” 虽然没有明说,但崇瑞帝其实已表明了态度,那就是不同意贾母所请之事。 夏守忠离了崇瑞帝跟前,来来回回思量着,心想人人都以为推举出个出息的,陛下必会叫那出息的继承贾家家业重振祖业。 然而,殊不知,陛下哪里会在乎贾家当家人有没有出息。 估计陛下巴不得贾家落到个浪荡子手中,尽早败了才好。 收回思绪,夏守忠亲自到荣府,向贾母宣读了旨意。 贾母听完圣旨,知道陛下否决了她的请求,只好派人一路马不停蹄,赶往金陵,告诉贾政陛下的旨意。 此时的金陵城的贾家祖宅中,棺材、纸人纸马等都准备好了,就差贾赦咽下最后那口气了。 然而,当天夜里,金陵祖宅却出大事了。 当晚三更时分,老宅前院里忽地有人喊了一声有贼,随后前院灯火通明,四处都是叫嚷声,乱成了一锅粥。 贾琛不慌不忙穿好衣服,出门查看。 只见贾琏披着衣裳,慌里慌张冲出门,与金彩等一众奴仆汇合,先去前厅。 随着闹闹嚷嚷的人流赶到前厅,贾琛看到三口棺材已经揭开了盖子。 贾琏六神无主,惊呆在原地。 贾琛却是镇定自若,先叫早先从铺子、庄子召唤来的男女汇合起来,随后拉着贾琏去贾赦院中。 见了贾赦,贾琏便急红了眼道: “启禀老爷,不好了,棺材叫人打开了。前厅并门房上上上下下二十几个下人全被人用蒙汗药药倒了。” 贾赦倒吸一口凉气,急声道: “棺材里头的东西呢?” 贾琏面色尴尬,目光慌乱,他也不知道财宝的去向。 见此情形,贾赦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水来,跌坐在椅子上,嘶声骂道: “若不是听你的话,何以至此……” 说着,他一口气上不来,翻着白眼就要晕过去。 贾琏赶紧吩咐道:“快请郎中!” 说着,他慌忙给贾赦抚着胸口,忙不迭地解释道: “儿子只陪着老爷去前厅一遭,为避嫌便不曾再去过,断然不是儿子露出的破绽。 再说主意是儿子出的,若出事,儿子头一个有嫌疑,如此,儿子怎会打那歪脑筋?” 贾琛在一旁打圆场道: “琏二哥一向对大伯父恭敬孝顺,他绝不会做出此事。” 贾琏感激地看了一眼贾琛,继续朝贾赦道: “退一万步说,老爷的东西,不迟早是儿子的吗?儿子若想算计那些东西,早背着老爷从库房里偷了东西出来,又怎会叫老爷知道?” “不是你,又是谁?” 一阵急火攻心,头晕目眩,贾赦咬牙切齿,眼前一片昏昏沉沉,就如房中烛火被人吹熄了一般。 。 【102】贾蓉攻打荣国府 贾赦气得脸色发青,吹胡子瞪眼道: “到底是谁偷走了这批财宝?” 贾琛面色平静地循循善诱道: “二房昨日刚来金陵祖宅,今晚就发生了这档子事,真是细思极恐啊!” 贾赦双眸圆瞪,怒声道: “琛儿,你是说,此事是二房两口子所为?” 贾琛矢口否认道: “我可没这么说,我是晚辈,岂敢无凭无据,便指摘二伯父和二伯母?” 贾琏眸光闪烁了几下,咬牙切齿地狠声道: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怎么这笔财宝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二房来了之后,就不翼而飞了呢?” 贾赦厉声道: “琏儿言之有理!我现在胸闷气短,爬不起来,琏儿、琛儿,你们快带人四处找找。” 在鸡飞狗跳的慌乱中,金陵祖宅里闹腾了一夜,贾琛和贾琏带领奴仆们找了一宿,把祖宅的里里外外都翻遍了,也没找到这批财宝。 贾赦越发怀疑是二房偷走了这批财宝。 “琏儿,我感觉有些奇怪,如果真是二房所为,那他们是怎么知道棺材里藏有财宝的?” 贾琏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说道: “除了咱们仨,还有太太知道财宝藏在棺材里。” 贾赦双眸微凝,沉吟片刻,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消息有可能是她透露出去的?” 贾琏讪讪一笑道:“这是老爷的猜测,儿子乃是晚辈,不敢妄加揣测。” 大周以孝治天下,邢夫人虽然不是贾琏的亲生母亲,却也是贾琏名义上的嫡母,所以贾琏不敢明说。 贾赦冷哼一声道: “那个妇人不仅见识短浅,愚蠢固执,贪恋吝啬,还是个多嘴多舌的长舌妇,很难说是不是她将这件机密大事抖落出去的! 琏儿,你去把太太叫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贾琏领命而去。 ...... 另一边,在大雪漫天的山海关。 多尔衮自从见到了贾元春的绝代姿容,整个人就像被勾走了魂儿似的,为了不伤害到贾元春,他下令全军停止进攻,在距离山海关十五里地的位置安营扎寨。 皇太极听说这个消息,派人来问他为何不继续进攻。 多尔衮给出的解释是,因为目前正值隆冬酷寒,战士们穿着厚重,攀爬不便,而且大周的火炮太猛,部下们伤亡过多,想养精蓄锐,等来年开春,再继续攻打山海关。 金军停止进攻,山海关的大周守军都松了一口气。 其中,最高兴的是冯紫英。 他看到苏麻喇姑的倾城容颜后,就一直魂牵梦萦,生怕在两军交战之时,误伤了苏麻喇姑。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神京城里闹土匪了。 由于大周连年大旱,而且苛捐杂税众多,导致大批百姓流离失所,数十万流民涌入神京城,沦为了乞丐。 这些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索性聚集起来,打家劫舍。 这些匪帮少则数十人,多则数百人、数千人、乃至上万人。 正巧这时,皇太极御驾亲征察哈尔部的林丹汗,大明派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率领京营前往救援林丹汗,导致神京城中兵力空虚,给了这些匪徒壮大实力的机会。 宁国府的贾蓉见此情形,也动了浑水摸鱼的歪心思。 自从贾珍重病卧床之后,贾蓉坐吃山空,几乎把家底挥霍一空。 为了维持奢华的生活,他和贾蔷二人将旧日学堂里,那些顽劣的子弟都召集起来,并花钱雇佣了一群闲汉,蒙着脸到处抢夺烧杀。 这正应了那句话——“训有方,保不定日后做强梁”。 随着神京城里越来越乱,贾蓉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荣国府上。 贾蓉作为一个不能人道的太监,心理扭曲变态,疯起来无法无天,无君无父,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他早听说贾母的嫁妆丰厚,平时由鸳鸯负责看管这些嫁妆。 为了发一笔横财,贾蓉和贾蔷秘密商议之后,趁着夜色,用黑布蒙面,率领手下们手持各种兵器,埋伏在荣国府的门外。 荣国府门厚墙高,而且有大批护院持械守护,想攻进去可不容易。 但贾蓉收买了冷子兴。 冷子兴是周瑞的女婿,他谎称外面闹土匪,想进荣国府里避祸,骗周瑞家的打开了荣府的东角门。 埋伏在门两侧的贾蓉和贾蔷趁机带领匪徒们冲了进去。 冷子兴以前没少听周瑞家的这个丈母娘的冷言冷语,对这个言辞刻薄的丈母娘一直怀恨在心,趁乱一刀捅死了周瑞家的。 荣国府的护院们猝不及防,来不及阻挡。 贾蓉和贾蔷带领三百多名匪徒浩浩荡荡冲向荣府深处。 荣府的护院只有一百多人,根本就挡不住。 贾蓉和贾蔷直奔荣庆堂,要捉拿贾母,逼她交出荣府的所有财物。 此时,贾政和王夫人带领贾宝玉、贾琮、贾环等主要的贾家主子远赴金陵,荣府之中,只剩下贾母和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这三个女主子,以及李纨这个儿媳妇。 赖大这个管家贪生怕死,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贾母也算是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但她哪里见过如此骇人的阵仗,一向稳重的老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惊惧之色。 “若是琛儿在就好了,他武艺高强,必然可以化解这场危机,可惜他远在江南。”贾母摇头叹息,无可奈何。 危急之时,贾探春站了出来,她虽不会武艺,却有一股巾帼英雄气,手持一把长剑,指挥护院们奋勇抵抗。 但贼势浩大,护院们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匪徒们在贾蓉和贾蔷的带领下,步步逼近荣庆堂。 就在这时,林黛玉在戴权的护送下,回来了。 见此情形,林黛玉跟戴权要了一把长剑,冲进了荣国府。 戴权也命令锦衣卫副指挥使朱雀,指挥九百名锦衣卫,随着林黛玉冲杀进去。 为了保护贾琛的安全,戴权留了一百名锦衣卫,暗暗护卫在贾琛的身边。 所以,他的身边只剩下九百名锦衣卫。 战况登时逆转,匪徒们陷入两面夹击。 贾蓉和贾蔷慌忙逃跑。 现在正门方向全是锦衣卫,贾蓉和贾蔷只好往东角门的方向逃去。 当他们路过梨香院,贾蓉蓦然间想起,薛蟠、薛宝钗以及薛姨妈就住在此处。 此次没能成功劫掠荣府的财物,若是能绑走薛蟠,逼薛家交钱赎人,也不算白来一趟。 思及此处,贾蓉把这个主意告诉了贾蔷。 贾蔷立马深表赞同。 二人带领匪徒们冲进梨香院,却发现薛蟠不在,只有薛姨妈和薛宝钗躲在屋里。 贾蓉见此情形,便命人把薛姨妈和薛宝钗一起绑走。 。 【103】贾琛瞒天过海,元春攻打金军 贾蓉和贾蔷带领仅剩的三十多名匪徒,从东角门逃出了荣国府。 林黛玉为了保护贾母的安全,没有继续追赶。 锦衣卫副指挥使朱雀率领八百多名手下,追出东角门,却撞见了另一股匪徒。 这股匪徒贼势浩大,人头攒动,浩如烟海,摩肩接踵,密密麻麻,堵塞了宁荣街。 放眼望去,连绵不绝,犹如蝗群压境,竟似有上万之众。 虽然他们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木棍、菜刀、柴刀、竹枪、锄头、粪叉等,看似是一群乌合之众。 但他们都是一群没了活路的流民,如果不拼命,就只能饿死冻死。 因此他们的打法极其凶狠,朱雀率领的八百多名锦衣卫都是吃皇粮,领俸禄的,谁愿意拼命? 结果与这些穷凶极恶的流民发生冲突之后,竟然被一边倒地压着打,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朱雀武艺高强,但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只能带领手下们一边抵抗,一边往荣国府里撤。 匪徒们趁机攻入荣国府。 贾蓉和贾蔷趁乱逃脱。 他俩带领手下们押着薛姨妈和薛宝衩绕到宁荣后街躲起来,等日落之后,趁着夜色溜回宁国府里。 …… 另一边,贾赦命令贾琏把邢夫人叫了过来。 贾赦厉声问道:“是不是你把财宝的下落透露出去的?” 邢夫人面色一变,期期艾艾道: “我没有,老爷,我一向嘴严,怎么会说出去?” 贾赦冷哼一声道:“这可难说,你一向多嘴多舌,拎不清轻重,说话不经脑子。” 邢夫人连呼冤枉。 贾赦心生厌烦,又没有证据,只好不耐烦地挥挥手,把她赶了出去。 实际上,这笔财宝已经被贾琛瞒天过海,秘密转移出了金陵城,交给柳湘莲、包勇和王朗三人,率领镖局的弟兄们,押送回神京城。 但贾琛不知道的是,现在神京城正在闹匪,柳湘莲他们押着这么多银子回神京,无异于羊入虎口。 更不知道,此刻上万匪徒已经攻入了荣国府,正在与锦衣卫和荣府护院门厮杀。 …… 与此同时,在风雪交加的山海关上。 正监军温体仁责问贾元春为何不出关攻打金军? 温体仁身为礼部尚书,完全不懂兵法。 他见连日来金军都没有进攻山海关,还以为是金军不行了。 作为正监军,温体仁很想打一场胜仗,立下泼天大功,获得崇瑞帝的封赏。 虽然温体仁已经是正二品大员,但他还没入阁,算不上最顶级的权臣。 温体仁很想更进一步,成为阁老。 面对温体仁的责问,贾元春解释道: “启禀温大人,金军擅长骑射,咱们应固守关隘,避免与金军野战。” 温体仁训斥道: “你这是畏战怯战!若是你再不出战,我就禀奏陛下,治你的罪!”… 贾元春又争辩了几句,奈何温体仁好大喜功,一心想立军功,依然逼迫贾元春出关攻打金军营寨。 贾元春无可奈何,只好遵命行事。 自从萨尔浒大败之后,大周损兵折将,九边重镇的精锐丧失殆尽,现在的守军大多是新兵,没有多少临阵对敌的厮杀经验。 如果硬碰硬,定然是鸡蛋碰石头。 好在贾元春读过《孙子兵法》。 她把冯紫英以及戚继光的部将们都召集起来,秘密筹谋作战计划。 由于她是女流之辈,戚继光的部将们都有些轻视她。 冯紫英一直看在贾琛的面子上,维护贾元春,但在心底深处,也并不看好这个女将。 冯紫英面色为难道: “敌强我弱,正面攻击,必然不敌,不仅会惨败,只怕连山海关都会失守。” 戚继光的部将楼楠道: “兵不厌诈,咱们必须出奇兵,方能克敌制胜。” 其余几个部将王如龙、陈大光、胡守仁以及陈子銮都纷纷附和。 贾元春盯着挂在墙上的军事舆图沉吟良久,道: “兵者诡道也,明日,咱们可以派一支兵马出关,埋伏在关西的山坡上,再派一支兵马,埋伏在关东的山谷里,然后派一支骑兵,前去金军营寨前挑战。” 冯紫英眼前一亮,失声笑道:“此计甚妙!” 楼楠、王如龙、陈大光、胡守仁以及陈子銮都读过兵法,没等贾元春说完,便已知其意,纷纷连声称赞,收起了对贾元春的小觑之心。 贾元春道: “目前,金军有两万骑兵,而咱们有一万骑兵,两万步兵,人数上,咱们占优,确有一战之力。” 楼楠道:“末将愿率三千骑兵,前往金军营寨诱敌。” 贾元春道:“三千人太少,金军很可能怀疑是诱敌之计。我分派给你六千骑兵。等金军出寨之后,你与对方交战,假装溃败,将金军引到关前。” “末将遵令!”楼楠拱手施了一礼。 贾元春继续命令道:“王如龙你率领一千骑兵和五千步兵,埋伏在关西的山坡上。” “末将遵令!”王如龙异口同声应承道。 贾元春继续道: “陈子銮,你率领两千骑兵和五千步兵,埋伏在关东的山谷里。” 陈子銮也抱拳领命。 贾元春道: “冯紫英,你率领两千步兵守城,负责各炮台。” “等金军到了关下,冯紫英就命令炮手开炮轰击金军,然后楼楠将军带领六千骑兵掉头攻击金军,关东与关西两路伏兵齐出,三面包围金军。 我带领陈大光和胡守仁二将,率领两千骑兵和八千步兵,连夜出关二十里埋伏,绕到金军背后,防止金军逃窜,务必一战全歼金军于关下!” 冯紫英劝道:“贾监军玉体金贵,就不要以身犯险了。” 他其实想说,你是个女人,而且不会武艺,就不要以身涉险。 但贾元春乃是主将,他身为副将,又不敢明说,只好委婉地提醒。 贾元春道: “我军士气低落,就算设下埋伏,也未必是金军的对手,我作为主将,若是躲在关上,只怕将士们不肯用命。只有以身犯险,才能鼓舞士气。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否则,山海关定然失守,而我与诸位即使侥幸逃命,也难逃军法的制裁!” 其实,贾元春的心里真没底,周军与金军的战力悬殊,即使用两倍甚至三倍的兵力,都未必是金军的对手。 而自己这边只有三万人,却要围歼两万八旗铁骑,乃是一件极其困难之事。 【104】贾元春逃命,林黛玉逃亡 当晚子时。 连日的大雪停了。 无风,干冷。 地冻天寒。 一轮皓月悬挂中天。 清冷的夜空下,是耸峙在两座断崖之间的山海关。 封天锁地,蔚为壮观。 伴随着一阵木轴转动的“吱嘎”声。 山海关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支步骑结合的大军涌出大门,穿过皎白的月色,朝远处奔去。 骑兵之中,有一员女将尤为扎眼,正是骑着枣红马的贾元春。 按照预定计划,今晚她率领陈大光和胡守仁,率领两千骑兵和八千步兵,悄悄出城二十里埋伏起来,等明日从背后包抄金军。 翌日,晴。 阳光洒在雪地里,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白得有些刺目。 楼楠率领六千骑兵,多打了一倍的旗帜,冒充上万骑兵,朝十五里地外的金军营寨奔袭而去。 在这支骑兵的后面,有两支步骑混合的军队,陆续出关,分别埋伏在了关东的山谷里,和关西的山坡上。 两个时辰之后,马蹄声去而复返,宛若滚雷碾过大地。 楼楠率领六千骑兵,假装溃败,一路奔到山海关下。 “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锋,掉头攻击!” 他的话音刚落,大周骑兵们在面色挣扎了几下之后,无视他的命令,继续朝山海关的大门逃去。 没人愿意与八旗铁骑交锋。 大周的骑兵与八旗铁骑相比,战力相差甚远。 楼楠傻眼了。 他完全没想到,部下们竟然敢违抗军令。 冯紫英站在关上,还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开炮!”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关上的三十九门火炮同时开火。 其中有二十门是满天星火炮,十门是佛朗机炮,九门是红夷大炮。 炮弹有三种:霰弹、实心弹、开花弹。 威力虽然都不算大,但炮弹都落在了八旗铁骑的马群之中。 幸好楼楠的六千骑兵没有掉头,否则,也会被这些炮弹殃及。 实心弹砸断了几匹马的马腿,满天星火炮像大型烟花一样在马群中绽放开来,只起到了吓唬人马的作用,佛郎机炮爆炸开来的弹片伤到了几十匹马,红夷大炮炸死了后队的几名八旗骑兵,总体来说,这轮炮轰并没有给八旗大军带来巨大的伤亡,只出现了些许混乱。 就在这时,关东的山谷和关西的山坡上响起一阵阵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 虽然喊声震天,但大周的士兵们都不愿冲在最前面。 每当有士兵冲到最前排,就会故意放慢脚步,让跟在后面的人冲到自己前面。 远远望去,两侧铺天盖地涌来的大周军队,就像岸边的海浪,在奔涌过来时,还会不断出现倒卷的现象。 “不好!有埋伏!”多尔衮见此情形,失声惊呼。 为了防止大周引蛇出洞,他只带了一万骑兵出寨迎击楼楠的六千骑兵,留下多铎率领其余一万骑兵把守营寨,提防周军调虎离山,偷袭营寨。 却没想到,周军还真布下了埋伏。 虽然使出突然,多尔衮身经百战,文武双全,手下的一万铁骑又都是百战老兵,并没有陷入混乱之中。 俗话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多尔衮坚信自己凭借这一万骑兵,也足以击退伏兵,打败周军。 但就在这时,自己队伍的后面又传来一阵喊杀声。 多尔衮纵马跑上旁边一座小山坡,朝后望去,只见后面也出现大批周军,正掩杀过来。 “糟糕!周军竟然四面合围!” 虽然周军声势惊人,但他们的动作慢得出奇。 不仅仅是步兵,骑兵们也慢吞吞的,一个个挽轡缓行,根本就没有半点想纵马冲锋的意思。 “别慌!周军胆小如鼠,现在后队变前队,随我冲出包围圈!”多尔衮一声令下。 原本还有些惊慌的八旗骑兵们都渐渐冷静下来,挥舞着马刀,掉头纵马狂奔,冲向后面的那股周军。 这股周军正是由贾元春亲自统领的两千骑兵和八千步兵。 虽然也有上万人,但步兵在面对骑兵时,天生就处于劣势。 双方刚一接触,周军只坚持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全线崩盘。 幸亏另外三股周军都已围拢过来,与金军交战在一起,否则贾元春率领的这一万周军根本就坚持不了半盏茶的工夫。 “都顶住,不许后退!”贾元春娇声厉喝,但她的喊声淹没在兵器碰撞声、喊杀声和惨嚎声中。 陈大光和胡守仁两名部将也纷纷咆哮出声,喝止逃兵。 但他们也阻止不了周军的败逃。 多尔衮率领十几名骁勇的部下,杀穿周军,径直朝中军大旗杀来。 陈大光急声道: “贾监军,多尔衮杀来了,快撤吧!” 贾元春面容愁苦,眼神惊惧,涩声道: “撤!” 陈大光和胡守仁带领二十多名骑兵,拱卫着贾元春朝西奔逃。 他们想绕过正在交战的战场,回到山海关。 但多尔衮骑术精湛,很快就追了上来。 紧随其后的,还有十几名八旗骑兵。 他们都身穿白盔白甲,应该不是正白旗,就是镶白旗。 由于多尔衮是镶白旗的旗主,所以,这些骑兵应该都属于镶白旗。 其中一名士兵想弯弓搭箭,却被多尔衮呵斥道: “所有人听令,不准射前面那名女将,否则军法处置!” “嗻!”士兵们纷纷领命。 “嗖——嗖——嗖——” 伴随着几道破空声,骑兵们纷纷搭弓射箭。 箭矢飞掠而出,护卫在贾元春周围的几名大周骑兵陆续中箭落马。 大周骑兵们也纷纷回头,弯弓射箭还击。 但他们箭法生疏,只射伤了两名镶白旗骑兵,其余的箭矢全部落空。 没过多久,贾元春的身边只剩下陈大光和胡守仁二人。 而多尔衮与把十几名镶白旗骑兵却越追越近。 ...... 与此同时,在神京城的荣国府里。 朱雀率领八百多名锦衣卫边打边撤,被上万名匪徒逼进了荣府的西角门。 匪徒们趁机攻入荣国府。 锦衣卫不断减员,但匪徒们却越打越多。 原来是附近的另外几股匪徒闻风而来,都想趁机劫掠荣国府。 耳听外面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以及惨嚎声,林黛玉心知又有贼人闯入,急忙手持长剑冲出荣庆堂。 当她看到如洪水般奔涌而来的匪徒,登时心中大骇。 那八百多名锦衣卫在这一万多名匪徒面前,根本就是螳臂当车,无法阻挡。 林黛玉慌忙跑回荣庆堂,朝贾母和戴权道: “老祖宗、义父,贼势浩大,情势危急,你们快随我逃出去!” 。 【105】贾琛智斗王夫人 贾母闻言,吓得双眸圆睁,面色煞白。 戴权失声问道: “我命锦衣卫副指挥使朱雀率领九百人追杀匪徒,他怎么会挡不住?” 林黛玉解释道: “匪徒人数众多,浩如烟海,至少是锦衣卫的十倍以上,锦衣卫根本就挡不住。” 戴权惊惧不已,颤声道: “那咱们还是赶紧逃吧!” 贾母面色惊恐,浑身发抖,问道: “玉儿,咱们还逃得出去吗?” 一旁的大丫鬟鸳鸯也吓得直打哆嗦,目光紧紧地盯着林黛玉。 在众人慌乱的目光注视下,林黛玉咬牙道: “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试试看了!” ...... 另一边,在金陵城中。 贾琛开始想办法对付王夫人。 只有剥夺了贾政和王夫人两口子的当家大权,才能消除王夫人对林黛玉的威胁。 贾琛派人去贾家在金陵的所有铺子查账。 结果,还真查出了问题。 公中的铺子里少了许多银钱,查出是铺子里的伙计、掌柜勾结外头人高价买进了些不中用的东西套取公中的银钱。 贾琛现在仍是钦差身份,便叫来贾雨村,让他派衙役把所有涉事的店掌柜都抓了起来。 贾琛亲自审讯。 一个掌柜的胆小,很快就招了,他说是二太太背着府里的人自己置办的私产,然后把私产铺子里不中用的东西高价卖给荣国府公中的铺子,从中渔利。 贾琛心中一喜,这下子找到王夫人触犯家法国法的罪证了! 事不宜迟,贾琛立马将此事汇报给了贾赦。 贾赦哪里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即叫来贾政,当面责问贾政,为何伙同王夫人损公肥私,中饱私囊? 贾政闻言大惊,失声道:“这断然不可能,绝无此事!” 眼看贾政一本正经,言之凿凿。 贾赦不住地喘息起来,因丢了一大笔财宝,越发要从王夫人手上敲诈一笔, 主意已定,贾赦眼珠子一转,狠声道: “我已经将金陵所有贾家的账目都清算清楚,那妇人套走了多少,趁早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闻听此言,贾政脸色涨红,咬牙道:“琏儿,你出来,我有话问你,叫你父亲先歇着。” 贾政领着贾琏出了房间,恰巧望见王夫人也过来了,便对王夫人道: “方才大老爷说了几句十分可笑的话,我且问你,你是不是背着我,在金陵置办了私产?” 王夫人闻言,面露惊慌之色,矢口否认道: “这断然没有,无缘无故,老爷问这话做什么?” 嘴上虽然言之凿凿,但她已然心跳如擂鼓。 贾政半信半疑,叹道:“若没有,那最是极好。” 贾琏不知真假,笑道: “正是,若没有,那必定是外人偷了咱们府上不下十万两银子,二叔就给应天府的贾知府送信,叫他秉公办理此案,务必要将那偷银子的内贼外贼,一举擒获。” 听贾琏这么一说,贾政犹豫起来,苦笑道: “琏儿,家丑不可外扬,若叫旁人知道咱们家被偷了那么些东西,咱们家脸上也不好看。” 贾琏皱了皱眉,感叹道: “二叔太过仁慈,琛兄弟查了金陵的所有铺子,发现亏空了十几万两,若是不将这十几万两雪花银子追回来,公中的亏空,谁来填补?也罢,总归两江总督、江苏巡抚盯着呢,这事我们也不用太费心。” 说着,他看向王夫人,只见她一副忠厚老实人模样,很是慈眉善目,不禁怀疑贾琛说王夫人中饱私囊,会不会是弄错了? 贾政紧缩双眉,他没想到,贾家在金陵的铺子竟然亏空了这么多银子,这如何向贾母交代? 贾琏见贾政面色难看,心知他是个不问世事,不通世务的书呆子,根本就办不了此等大事,多说无益,于是搪塞道: “明日有大夫来给我父亲看脉,到时候,再请二老爷来帮着瞧方子。如今,侄儿恭送二老爷、二太太回去歇着。” 贾琏懒得再多费唇舌,送了贾政、王夫人出去,又回到房中,对躺在床上的贾赦道: “老爷好生歇着,放心,儿子一准把银子都弄回来。” 一听到银子,就戳到了贾赦心里的痛处,他长吁短叹,拍了拍贾琏的手: “咱们丢的那批财宝还没找回来,老二两口子又侵吞了公中十几万两银子,你可得帮为父盯紧了,不能放过老二两口子!” “放心吧,父亲,我一定盯紧此事。” 贾琏替贾赦掖了掖被子,起身向外去,又对邢大舅道: “大舅好生劝劝太太,叫她老实留在房中,免得又气到大老爷,叫二房看笑话。” 邢大舅是邢夫人的兄长,这次也跟着邢夫人来了金陵。 “哎。”邢大舅爽快地应了一声。 邢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只是一般的富户,需要仰仗贾家的帮扶,邢大舅自然对贾家人言听计从。 贾琏闻言又向外去,两只手插在袄袖中思量着贾政、王夫人必会向贾雨村打听事情,他便以不变应万变,留在家中,只管照料贾赦和迎春,旁的一概不管。 这时,贾琛来了。 贾琏拉着他到一个僻静的屋里,劝道: “贤弟怎糊涂了?听说你叫衙门查封了自家铺子?” 贾琛淡然一笑道:“是查封了几间。”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看似随意,其实他接下来还要把案子闹大。 贾琏苦笑道: “贤弟实在糊涂,招惹了官府上门,日后就是除了封条,旁人也不敢上门。这不是做买卖的道理,快些叫那些衙役将人放了,将封条撕下来。” 贾琛道: “买卖不急在这几天,此次我拿到了二伯母中饱私囊的罪证,难道琏二哥不想趁此机会,帮助大伯父将管家大权夺回来?” 贾琏眼前一亮,惊喜道: “贤弟真是帮了大忙了!若是我们大房能夺回管家大权,以后贤弟但有吩咐,愚兄绝不推辞!” “都是自家兄弟,琏二哥客气了!”贾琛唇角微扬,其实他已经探明,王夫人将私吞的一部分银钱孝敬给了贾母,但王夫人定然不敢招供出贾母。 但贾琛不知道的是,神京城的荣国府已经被上万匪徒攻陷,林黛玉和贾母都陷入了生死危局。 另一边,贾元春在陈大光和胡守仁护卫下,纵马绕过战场,逃往山海关。 但多尔衮和手下的十几名镶白旗骑兵却越追越近。 多尔衮命令道: “众将士听令!务必生擒前面的女将,不得伤其分毫!” 。 【106】黛玉邂逅柳湘莲 贾琛命令贾雨村,派衙役把王夫人抓进应天府衙门。 贾雨村原本不想这么做,毕竟自己这个应天府知府的官位,是由贾政帮自己动用关系谋来的。 但贾琛乃是钦差大臣。 他说的话就代表当今陛下。 贾雨村不敢不从。 当贾雨村亲自带领衙役,冲进贾家的金陵祖宅。 贾政还主动迎了上去,惊讶地问道: “贤侄来此有何公干?为何带来众多衙役?” 贾雨村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愧疚,但他沉默片刻后,便瞪圆双眸,厉声道: “二世伯,下官奉命来捉拿二伯母回衙审问。” 贾政登时大惊失色,问道: “贤侄是奉了何人之命?拙荆犯了什么罪?” 贾雨村自然不敢把贾琛供出来,只含糊其辞地搪塞道: “此事必须保密,请恕小侄不便透露。” 贾政焦灼地问道: “那拙荆还能被放出来吗?” 贾雨村模棱两可道: “应该可以,二世伯放心,我会尽力帮忙周旋的!” 贾政偷偷往贾雨村的手里塞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此事就拜托贤侄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贾政小声耳语道。 “小侄一定尽力!”贾雨村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王夫人乃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妹妹,贾雨村就算不看贾家的面子,也要看王子腾的面子。 当然,王夫人最后如何处置,还是得看贾琛这位钦差大臣的意思。 在钦差大臣面前,别说是四大家族了,就算是王爷也得老老实实听令。 因为钦差大臣口含天宪,代表的是当今陛下,手持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王夫人被衙役戴上枷锁,吓得痛哭流涕,连连叫嚷道: “我是贾家的媳妇,也是王家的嫡女,你们这些腌臜泼皮,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快放了我!” 虽然她嚎哭不已,却没人回应他。 衙役们拖拽着锁链,拉着她就往外走。 贾政颤声道: “你们怎么可以如此粗暴?” 贾雨村朝衙役们挥挥手道: “都客气点!” “是!”衙役们应了一声,停止了野蛮的拖拽动作。 王夫人朝贾政求救道: “老爷,快救救我!” 贾政无奈地叹息道: “你先跟雨村回应天府衙门配合审问,我会想办法的。” 说着,他朝王夫人使了个眼色,其实他想说,贾雨村是咱们自己人,但旁边有衙役,又不便言明。 贾雨村没有继续逗留,因为他也无法保证能把王夫人放回来,再继续待在这里,只会困在尴尬和愧疚的氛围之中。 此时,贾琛正站在一扇窗户跟前,望着贾雨村把王夫人押走,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如果贾政向贾母求救,贾母可以通过开国一脉的关系,把王夫人从应天府大牢里救出去。 但贾琛不会轻易让贾政和贾母如愿。 他会把此事禀告给当今陛下。 如此一来,崇瑞帝必然会对贾政和王夫人大失所望。 王夫人中饱私囊的违法行为,甚至有可能连累到贾政。 即使贾政不会丢官,估计贾母为了荣府的名声,也不会再让王夫人抛头露面。 如此一来,王夫人就无法再继续当家,她对林黛玉的威胁也会大大降低。 这时,一个小厮骑着快马冲到荣府祖宅,向贾赦汇报道: “大老爷,神京城里闹土匪了,请大老爷和诸位主子暂缓回京,以免遭遇不测。” 这个小厮在路上长途跋涉了将近一个月,他还不知道,其实现在土匪已经攻陷了荣国府。 一旁的贾琛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立马说道: “大伯父,琏二哥,我先回神京城,告辞!” 说完,他急忙回屋收拾金银细软,骑马冲出金陵城,一路向北赶路。 之所以这么着急,主要是挂念林黛玉的安危,还有就是柳湘莲、包勇以及王朗三人正押着财宝回神京城,如果他们进城之后遭遇了土匪,那财宝也必然会落到匪徒们手中。 贾琛一路换了几匹快马,希望能追上柳湘莲率领的镖队。 ...... 另一边,林黛玉领着贾母和戴权,冲出荣庆堂。 匪徒们像蝗群般拥了上来。 好在林黛玉剑法高超,将武当七星剑发挥到了极致。 林黛玉本是个心地善良之人,但在这生死危机之时,她也顾不得手下留情了,出手狠绝,招招致命。 顷刻之后,周围就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 林黛玉的衣裙上溅满了鲜血,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也布满了血水,整个人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女罗刹。 匪徒们被她凌厉狠辣的身手所震慑,一时间,没人敢再围拢过来。 林黛玉趁机领着贾母和戴权,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贾府的西角门。 刚出门,凑巧看到荣府大管家赖大想驾着马车逃命。 林黛玉见状大怒,呵斥道: “你这刁奴,竟敢独自逃命?” 赖大慌忙滚下马车,朝贾母和林黛玉磕头致歉。 贾母摆摆手道: “以后再处置你,快扶我上马车,先离开这里再说!” 赖大如蒙大赦,慌忙与林黛玉一起,把贾母和戴权扶上了马车。 林黛玉跳上马车,命令赖大负责驾车。 此时,一群匪徒从西角门追了出来。 赖大慌忙一挥马鞭,架着马车狂奔而去。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匪徒们很快就被远远落在了后面。 林黛玉透过马车的车窗,发现整个神京城处处都在闹土匪。 匪徒们与官兵混战在一起,兵器碰撞声、喊杀声、咒骂声和惨嚎声等混杂在一起,整座京城仿佛变成了修罗地狱。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实际上,虽然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率领京营的大部分兵马,前往北疆,援救被皇太极攻打的林丹汗,造成京城守备空虚。 但现在京城里的兵马并非没有镇压匪患的能力,除了留守京城的两万京营军队之外,神京城里,还有十万锦衣卫。 但神京城的六十多万流民,有四十多万人变成了匪徒,崇瑞帝为了自己的安全,让京营军队和锦衣卫全部拱卫在皇宫的周围,只派少量兵马围剿匪徒,自然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林黛玉见整个神京城都已经不安全了,向贾母建议道: “老祖宗,咱们必须离开神京城,正巧现在大伯父和二伯父他们都在金陵城,咱们干脆也南下金陵,投奔他们去吧?” 贾母道: “好主意,就依你。” 赖大驾着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十几日后,当路过一片树林之时,又遭遇了一伙土匪。 这群土匪有上百人,林黛玉一人应对有些吃力。 好在柳湘莲率领的镖队凑巧路过。 柳湘莲、包勇和王朗都是侠义之人,见状,立即率领镖队上前营救。 众人合力杀散了匪徒。 柳湘莲认识贾母和林黛玉,与他们寒暄了一番。 贾母向柳湘莲道了谢,但她哪里知道,柳湘莲这支镖队押送的财宝,正是她藏在金陵城的私房钱。 。 【107】贾元春:向我开炮 时间回溯到十几日前,山海关下,周军和金军正在混战。 尸积如山,血洒大地,染红了百里雪原。 在阵阵兵器碰撞声、喊杀声、惨嚎声和马蹄声中,贾元春距离山海关的城门仅剩两百多步远了。 然而,多尔衮和他的十几名镶白旗手下已追至身后。 为了防止误伤贾元春,多尔衮和手下们都不敢射箭。 部将陈大光兜转马头,回身去拦多尔衮和镶白旗骑兵。 多尔衮举起斩马刀,砍向陈大光。 陈大光挥动长矛格挡。 “铛!” 一声脆响。 斩马刀在矛杆上劈砍出一蓬火花。 两马交错而过。 多尔衮没有调转马头,而是继续朝贾元春追去。 陈大光挥舞长矛,拦住了后面大部分镶白旗骑兵。 但仍有六骑饶开他,跟随多尔衮继续追赶。 现在,护在贾元春身边的只剩一个胡守仁。 胯下的战马嘶声狂奔,四蹄轮番踏雪,迸溅起一蓬蓬雪花。 贾元春骑的是一匹追风快马,但多尔衮骑的是一匹千里良驹。 此时,冯紫英正在数百步之外,挥舞着大砍刀,左冲右突,大杀四方。 他刚横伸猿臂,把苏麻喇姑生擒到了马背上,把她打横趴卧在身前,让她无法逃脱。 正在左劈右砍之时,眼角余光瞥见多尔衮正在追赶贾元春,登时眸光一颤。 他有心去救,但他现在距离贾元春有五六百步远,要想杀穿刀山血海的战场,前去营救,肯定是来不及了。 眼看多尔衮距离贾元春只剩十几步远,胡守仁调转马头,挥舞着狼牙棒,砸向多尔衮。 这一棒势大力沉,正对着多尔衮的脑门砸下。 多尔衮错身躲开,一刀横斩。 胡守仁慌忙架挡。 刀锋擦过狼牙棒的棒杆,削掉了胡守仁左手的四根手指。 胡守仁痛哼一声,用右手单手握着狼牙棒,横向一抡,砸向多尔衮的后心。 多尔衮将斩马刀朝后一挥,挡住对方这一击,却并没有兜转马头继续搏杀,而是继续纵马朝贾元春追去。 胡守仁单手挥舞狼牙棒,拦住了尾随在多尔衮后面的六名镶白旗骑兵。 此时,贾元春距离山海关的城门只剩一百多步了。 但多尔衮距离她也只剩二十多步。 贾元春回头一看,心知自己即将被多尔衮生擒。 自己作为主将,若是被敌军生擒,周军的士气必然溃散,届时周军溃败,山海关也难保。 而且,自己是女流之辈,若是落入多尔衮之手,只怕会被玷污。 自己虽然在后宫名为女史,只是一个女官,其实是崇瑞帝的妃嫔候选人,若是被多尔衮玷污,就相当于是给崇瑞帝戴了绿帽子。 只怕崇瑞帝恼羞成怒,会把气撒在贾家身上。 思及此处,贾元春的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仰起头,咬牙朝山海关的城楼上大喊: “快朝我后面的人开炮!” 此时,贾元春距离山海关已经不到一百步了,关上的炮兵们能听到她的喊声。 但炮兵们都面面相觑,不敢开炮。 因为此时的火炮还没有那么准,如果开炮,很可能误伤贾元春。 贾元春抱着必死的信念,再次朝城楼上大喊道: “快向我开炮,这是军令,违者斩!” 此时,多尔衮距离自己只剩不到十步远了。 贾元春心知若有炮弹砸下来,只怕自己也无法幸免,干脆下令朝她自己开炮,与多尔衮同归于尽。 炮手们为了不违抗军令,只好含泪调转炮口,对准多尔衮轰击。 一颗满地星火炮的炮弹轰击在多尔衮的马前,绽放出一蓬灼目的烟花。 但这颗炮弹只是吓了多尔衮和他胯下的战马一跳,却没有拦住对方。 多尔衮猛抽两鞭,驱赶着受惊的战马,穿过绽放升腾的烟花,继续朝贾元春狂追。 又一颗佛朗机炮的炮弹砸了过来,迎面飞向多尔衮的胸膛。 多尔衮避无可避,大喝一声,将斩马刀朝前一挥,竟是把这颗蹴鞠大小的实心弹给拍飞了出去。 紧接着,又一颗用红夷大炮发射的实心弹砸向了多尔衮。 这颗实心弹足足有木桶大小。 多尔衮挥刀一劈,实心弹朝下坠落,但朝前翻滚的余力未消,砸断了他胯下战马的两条前腿。 马失前蹄,发出一阵惨痛的长嘶,朝前扑倒在地,把多尔衮也掀飞了出去。 多尔衮凌空朝前飞掠,他伸出右手,手指已然触碰到了贾元春胯下战马随风飞扬的马尾。 但就在这时,他飞掠的力道用尽,用五体投地的姿势摔趴在了地上。 有一颗实心弹重重砸下,轰向多尔衮的后背。 但多尔衮武艺高强,用左手猛一撑地,身形横向翻滚,凌空一个侧翻,躲开了这颗炮弹。 为了保护贾元春,炮手们除了发射的第一颗满天星炮弹之外,后面全部使用了实心弹,以防止误伤主将。 这时,多尔衮的一个手下骑马跑过来,把战马让给了多尔衮。 多尔衮调转马头,朝远处逃遁,防止再次被炮弹轰击。 他刚跑没几步,那名手下就被一颗实心弹砸中,直接把上半截身子砸成了肉饼。 多尔衮心有不甘,一边拍马逃跑,一边回头看向贾元春。 只见山海关的大门开了,却没有全开,只打开了能容纳一人一马穿过的宽度。 贾元春快马加鞭,穿过这道缝隙,逃回了关里。 大门被迅速关闭,多尔衮目送着贾元春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由于大周此次出关作战的有两万八千人,而多尔衮只带来了一万骑兵,双方的兵力悬殊。 因此金军虽然骁勇善战,却并没有形成绝对的优势,双方战况胶着,都死伤惨烈。 多尔衮眼看无法拿下山海关,再继续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于是大喝一声道: “全军听令,撤!” 剩余的八旗骑兵在多尔衮的率领下,调转马头,如一阵风般席卷雪地,迅速撤走。 贾元春也已登上城楼,看到这一幕,便命令周军全部撤回关里。 多尔衮自然不会放过贾元春,他准备回去整顿兵马,向皇太极索要更多的援军,再一举攻陷山海关,生擒贾元春,做他的侍妾。 。 【108】重逢黛玉,卸岭力士 另一边,贾琛快马加鞭,一路向北。 却在半路遇到了柳湘莲、包勇以及王朗的镖队。 贾琛好奇地问道: “柳世兄,我不是让你们押镖回京吗?怎么你们又回来了?” 柳湘莲苦笑道: “神京城里到处闹土匪,而且贼势浩大,现在若是回京,只怕保不住这些财物。” 这时,一道宛若天籁的女声传来: “琛大哥!”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在镖队的后面跟着一辆马车。 一个绝世佳人跳下马车,朝自己这边跑来。 贾琛定睛一看,竟然是林黛玉。 “林妹妹,你怎么也来了?” 林黛玉道: “土匪攻陷了荣国府,我领着老祖宗和义父杀出重围,但整个神京城里匪患四起,无处容身,只好一路向南,去金陵找大伯父和二伯父还有琛大哥。” 贾琛道: “现在金陵也不太平,咱们还是去平安州暂住一段时间吧。” 贾琛不想让贾母去金陵,如果贾母去了金陵祖宅,必然会向鸳鸯的父母询问她的私房钱,甚至要亲眼看看,如此一来,就会露馅。 若是贾母知道是自己夺走了她的私房钱,肯定会大发雷霆,向他索要。 贾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谎称金陵也闹土匪了,暂时到附近的平安州住一段时间。 其实,贾家与平安州节度使颇有交情。 在原著里,贾琏就曾两次前往平安州,秘密会见平安州节度使,至于贾琏和对方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原著里并没有写明。 也许是卖官鬻爵。 也许是走私盐铁。 密谋造反的可能性不大。 现在贾家根本就没有兵权,拿什么造反? 贾琛现在也没有造反的实力,目前,自己旗下的琛威镖局,除了总镖头柳湘莲、两名副总镖头包勇和王朗之外,还招了一百名镖师。 这便是现在隶属于自己的总兵力。 贾琛现在只相当于一个百夫长。 没办法,这一百零三人都需要吃饭,还需要发月钱,也就是薪酬。 贾琛现在日进斗金不假,但也需要精打细算,节省开支。 好在此次从薛蟠手里接来的走镖生意,足以弥平这支镖队的各项开支,还有不少剩余。 这次又从贾母手里夺来了三万多两私房钱,足够再招募一百名镖师了。 欲速则不达,贾琛不着急,一次招来太多人,除了浪费钱粮之外,还容易生乱子,不容易培养这些人的忠心。 听到贾琛建议去平安州,林黛玉询问贾母的意见。 贾母见过不少大世面,但她从小养尊处优,最怕见到刀光剑影,胆子并不大,自然不想去闹土匪的金陵城,便听从了贾琛的建议。 这平安州的主城其实就是泰山脚下的泰安城。 贾琛一行人赶到泰安城,在高耸入云的泰山脚下,找了一家客栈暂住。 却没想到,当晚,有一群白莲教徒攻进了客栈。 他们是冲着镖队押送的财物来的。 贾琛让林黛玉护住贾母和戴权,自己和柳湘莲率领镖队,杀退了白莲教。 副总镖头王朗原本就与白莲教有仇,此次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王朗挥舞双刀,使用螳螂刀法,杀死了不少白莲教徒。 虽然打退了这两百多名白莲教徒,但贾琛知道白莲教在齐鲁地界声势浩大,肯定还会遭到白莲教的反扑。 为了安全起见,贾琛向贾母建议,连夜离开泰安城,西渡黄河,去洛阳暂住。 贾母受了惊吓,早就想逃走了,欣然应允。 贾琛让林黛玉和贾母、戴权坐上马车,自己骑马,带领镖队,连夜出城,拂晓之时,乘船渡过浊浪滔滔的黄河,又花了十几日的工夫,抵达洛阳城。 没想到,洛阳城的郊外也有大群匪徒集结。 但这些匪徒并没有攻打洛阳城,而是像一群农夫一样,看着锄头、铁锹和铲子等农具。 他们的铲子形状有点古怪。 铲身不是扁形而是半圆筒形,类似于瓦筒形。 贾琛沉思片刻,忽地眼前一亮,认出这是洛阳铲。 这种造型奇特的铲子,是用来盗墓的工具。 在打探之后,贾琛得知,这群人并不是匪徒,而是盗墓四大门派之一的卸岭派。 盗墓四大门派分别为:发丘天官、摸金校尉、搬山术士和卸岭力士。 发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术,卸岭有甲。 发丘天官和摸金校尉实际上是一脉,擅长风水。 搬山道人擅长方术,生克制化。 卸岭力士则是人多势众,靠的是外力。 其实卸岭力士是起源于西汉末年的王莽时期。 那时天灾不断,饥寒交迫的底层民众纷纷起义。 当时最大的两股起义势力就是绿林军和赤眉军,赤眉军都把眉毛涂红以相识别,因此号称赤眉军。 后来,赤眉军被刘秀的绿林军击败,败退的赤眉军在败走之际发掘汉朝诸陵,盗取里面的宝货。 刘秀派大军剿杀赤眉军的余孽。 赤眉军只好解散,其中一支远遁山林的残部成了响马。 这些响马依然还保持着倒斗盗墓的习惯,每当找到大斗之后,首领便聚集人手一起倒斗,最多时能聚集上万人。 他们用长锄大铲挖掘山体,可以拆岭揭地,因此被称为卸岭。 贾琛发现,有四个卸岭力士抬着一尊木制的关帝雕像。 卸岭是绿林中人,因此敬关帝,尊西楚霸王为祖师。 敬关帝是因义气,尊霸王一是取秦末义军的“义”字作为聚义分赃的招牌,二是取霸王力拔山兮的力量为外力倒斗的彩头。 看来,这群卸岭力士是准备盗哪座大墓。 洛阳邙山的四十多万墓葬群,埋葬了无数的历史名人。 有诗为证: “北邙山头少闲土,尽是洛阳人旧墓。 旧墓人家归葬多,堆著黄金无买处。” 由此可见,洛阳邙山的古墓有多么密集。 贾琛带领镖队,绕过这群卸岭力士,继续赶往洛阳城。 但刚走没几步,一道男声传来: “这位壮士请留步。” 贾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缠灰布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抱拳施礼道: “壮士,我们大当家的想跟阁下见一面,还请阁下赏个脸。” 贾琛本想拒绝,但对方足足有上万人,而自己这边只有一百来号人,若是争斗起来,必然吃亏。 “行,请带路吧!”贾琛答应了,叮嘱镖队和林黛玉一行人待在原地等候。 贾琛心中暗想,自己与卸岭魁首素不相识,也不知对方找自己有何贵干? 。 。 【109】领着黛玉去盗墓 随着中年汉子穿过人群,贾琛进入一座大帐之中。 一个黄脸大汉坐在上首的紫藤大椅上,估计就是卸岭魁首。 此人三十来岁年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颧骨高耸,四肢粗长,一看就孔武有力。 两边列坐着十几个人,应该都是卸岭力士的核心高层。 还没等贾琛打招呼,卸岭魁首便站起身,笑着拱手道: “自从上次在神京城见过贾公子,已有数月未见,今日一见,贾公子比那时更有风采了!” 贾琛淡然一笑道: “阁下认识我?但我好像与阁下素未谋面。” 黄脸大汉笑道: “几个月前,我去过神京城,正好看到贾公子当街暴揍礼部尚书温体仁的儿子温侃以及众多权贵子弟,当时我就知道,贾公子与其他权贵子弟不同,乃是权贵之中的清流,铁血铮铮的好汉。” 贾琛恍然大悟,谦虚一笑道: “原来如此,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黄脸大汉朗声道: “在下姓陈,名卓,乃是卸岭魁首。” 贾琛客套道: “原来是卸岭魁首当面,真是人如其名,风采卓然。” 黄脸大汉笑道: “贾公子不愧是文韬武略的全才,说话就是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好听。” 双方客套了几句,黄脸大汉请贾琛喝茶,二人相谈甚欢。 黄脸大汉是个直肠子,也不藏着掖着,言明自己这次是率领卸岭力士来洛阳倒斗。 贾琛见对方如此坦率,便半开玩笑道: “其实我也会一些摸金校尉寻龙点穴的手段。” 黄脸大汉眼前一亮,喜笑颜开道: “实不相瞒,我们正缺一位寻龙高手,虽然我们卸岭一派人数众多,但还真没有寻龙探脉的高手,不知贾兄弟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干几票大的?” 贾琛正有此意。 虽然现在依靠《弟子规》和雪花膏,可以日进斗金,而且有依靠《了凡四训》赚的三万两以及夺取了贾母的三万两私房钱,但要想征召更多的军队,就需要有更多的钱财作为支撑。 跟卸岭力士一起盗墓,可以赚几笔大财,征召更多的兵马,购置更多的军械粮草。 “好,我与陈大当家一见如故,咱们结伴去倒几个大斗。” 计议已定,贾琛出了大帐,告诉贾母和林黛玉以及戴权,自己要与卸岭魁首结伴远游几日。 贾母眼看卸岭力士人多势众,生怕得罪了对方,只好答应了贾琛。 林黛玉道: “琛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贾琛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林黛玉跟自己关系极好,定然不会把自己参与盗墓之事宣扬出去。 而且,林黛玉武艺不错,可以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贾琛吩咐柳湘莲、包勇和王朗护着镖队押送的财物和贾母以及戴权,进洛阳城暂住一段时日,并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贾母还不知道,这支镖队押送的财宝,正是她藏在金陵城的私房钱。 等柳湘莲一行人走后,贾琛和林黛玉当晚就住进了卸岭魁首陈卓安排的帐篷。 两个人的帐篷比邻而建,可以互相照应。 贾琛把自己要与卸岭力士一起去盗墓之事告诉了林黛玉,林黛玉一开始很震惊,但没过多久便释然了。 “琛大哥,你去哪,我就去哪,我陪着你。”林黛玉斩钉截铁地说道。 望着林黛玉坚定的目光,贾琛心中一暖,把她的双手拢在了手心里。 “林妹妹,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林黛玉俏脸一红,本想把手抽出来,但只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抽回双手,而是任由贾琛握住。 此时,林黛玉已初通人事,情窦初开,对贾琛的感情如花苞初绽,产生了一丝男女情感之间的朦胧喜爱。 翌日,贾琛和林黛玉随着陈卓带领的卸岭力士,一起走进北邙山中。 这里山峦起伏,很少有岩石,基本都被黄土覆盖。 此时正值隆冬时节,山上荒草离披,满目萧索。 陈卓登上一座土山的山顶,朝贾琛笑道: “贾兄弟,你说你会寻龙点穴,你看看,哪里有大墓?只要能找到大墓,我就把墓里宝贝的一成分给你。” “好!”贾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毕竟自己只需要指出古墓的位置即可,不需要自己出力挖掘,对方有上万人,能分给自己一成,已经是相当大方了。 贾琛放眼远眺,他以前看过风水堪舆方面的书,特别是看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而且过目不忘,所以,确实有寻龙点穴之能。 寻龙诀的口诀是: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分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当然,这只是寻龙诀的总诀,要具体找到古墓的位置,还需要使用很多其他的手段。 贾琛在搜索了一番之后,指着远处一片山谷,说道: “你看那片谷地,两侧的山峰像两条游龙,将峡谷夹在中间,而且,前有靠,后有照,有福有禄自来到,峡谷之中,必有大墓!” “琛兄弟果然是非同凡响!”陈卓大喜,当即命令卸岭力士前往峡谷。 贾琛和林黛玉也一同随往。 等走进峡谷,陈卓却又犯了难,这峡谷足足有百丈长,也不知古墓到底埋在哪里? 贾琛道: “古墓属于阴宅,阴宅有五害:老树为阴宅五害之首,葬室左近有老树、独山、断流、秃岭、乱石,皆是恶形坏,决不可葬人。” 陈卓问道: “此话何意?” 贾琛解释道: “有老树则抢风夺气,有独山则少缠护,主无融无结,阴阳势必相冲;有断流则主脉苦土枯,水脉一断,生气也即隔绝;有乱石突怒,壥岩峥嵘,则主凶气横生,多有地之恶气所祸;有秃岭则谓之为无生气之地。” 陈卓似有所悟道: “琛兄弟的意思,是说先排除这些地方。” 贾琛淡然一笑道: “没错,不过这些场所也并非就是凶恶之地,也许建立寺庙祠堂比较合适,会起到调和形势的作用,但是作为阴宅埋葬死人,就不合适了阴宅五害。 你看,百步之外有一座土堆,其实那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土屋,看上去很像一座庙宇,这座古墓,应该就建在这座土屋的下面。” 陈卓大笑道: “太好了!贾兄弟真乃天纵奇才!来人,开挖!” 。 【110】贾钦差分金定穴 与摸金校尉依靠分金定穴精准打盗洞相比,卸岭力士挖墓靠人多。 上万人一起挥舞锄头和铁锹,黄土飞扬,灰尘飘舞,这场面极为浩大。 贾琛笑道: “陈大当家,这样挖自然也能挖出古墓,但耗时耗力,我能找到一条通往墓门的捷径。” 陈卓眼前一亮,拱手道: “那就请贾兄弟施展手段,找出捷径。” 说罢,他招呼手下们停止挖土。 贾琛微微颔首,和林黛玉一起走到那座土堆跟前。 来此之前,贾琛让铁匠打造了一个风水罗盘。 他把罗盘拿出来,将罗盘的指针对准土堆,眯眼观察起来。 “入口为马,马为离卦,马为午马,午属南方离宫,子鼠遇马为坎离,子属北方坎宫,未羊遇马为坤离,未属西南方坤宫,戌狗遇马为乾离,戌属西北方乾,上乾下离为生门。” 贾琛喃喃自语了一番,把林黛玉和陈卓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专业? 林黛玉惊讶不已,万万没想到,琛大哥竟然对风水星相也如此精通! 贾琛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周围的山河走势,两眼一眯,脑子一转,眼眸忽地一亮,指着土堆的某个位置,说道: “从这个地方往下挖!” 陈卓心中大喜,深信不疑,命令卸岭力士们立刻开挖。 上万人一起干活,效率极高,在一个时辰之后,就挖到了地底三十多丈的位置。 这么厚的封土堆实属罕见。 又挖了大约三十丈,卸岭力士们的锄头碰到了坚硬的石板。 这是一块青石板。 贾琛打量了一下,说道: “这便是墓门,把它掀开,下面就是墓道。” 陈卓立即吩咐手下照做。 卸岭力士们掀开石板,下面出现一个方形的通道,斜向下延伸向地底。 通道里黑洞洞的,也不知潜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只不过贾琛不用担心,下墓的事只需要交给卸岭力士们去办就行。 陈卓命令手下们钻进墓道。 过了一段时间,墓道里传来一阵阵惨叫声和惊呼声: “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救救我......” 里面传来的惊呼声极为诡异,竟然是连续而又机械的救命声。 听起来应该是好几个人在呼喊,但他们的语气都一样,就好像被鬼附身了一样。 陈卓的脸色微变,他以前率领卸岭力士盗墓,遇到过不少诡异的事,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事。 林黛玉也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抱紧了贾琛的胳膊。 感受到胳膊上的温软和颤抖,贾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别怕,他们人多,就算有什么邪祟,也能解决。” 果然不出他所料,随着越来越多的卸岭力士钻进墓道,那些惊呼声渐渐消失了。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墓道里传来一阵兴奋的叫声: “这么多财宝!咱们发财了!”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陆陆续续有卸岭力士钻出墓道口,将一件件挖出来的财宝摆在陈卓的面前。 卸岭力士这一行当有严格的行规,严禁私吞明器,盗墓挖掘到的所有宝贝,都必须上交给卸岭魁首,由卸岭魁首来分配。 如果有人敢私吞,就挑断他的手筋,逐出卸岭派。 所以,没人敢动歪心思。 又过了不到两个时辰,所有卸岭力士都钻了出来。 陈卓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少了五个人。 一名手下汇报,刚才在墓里遇到了毒箭和毒雾。 有人中了毒雾,产生幻觉,嘴里一直在嚷嚷着“救救我,救救我”,估计神智错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卸岭力士们把这五人的尸体抬出了墓道口。 陈卓命人厚葬了这五人。 清点了一遍这次的收获,有黄金两千两,白银两万两,金壶十个,银壶二十个,金香炉一对,翡翠珠子十颗,玉如意八对。 按照先前的约定,陈卓分给了贾琛二百两黄金,两千两白银,一个金壶,两个银壶,一颗翡翠珠子。 为了表示诚意,此次,还分给贾琛一个金香炉和一对玉如意,比预先的约定要多一些。 贾琛此行收获满满,又利用分金定穴的手段,继续帮陈卓寻找古墓。 与此同时,柳湘莲、包勇以及王朗率领镖队,护着贾母和戴权进入洛阳城。 洛阳知府卢象升亲自接待贾母和戴权,因为贾母是一品诰命夫人,而戴权乃是内相,当今陛下的大伴,有时候说话比一品大员都好使。 贾母问柳湘莲,他们押运的是什么? 柳湘莲自然不会说实话,箱子里装的是贾母的私房钱,这个秘密,贾琛只告诉了柳湘莲一个人,连包勇和王朗都不知道。 ...... 另一边,多尔衮按兵不动,派人向皇太极索要援军。 但皇太极此时正在进攻察哈尔部的林丹汗,还要阻击王子腾率领的京营援军,根本就无法抽调援军给多尔衮。 多尔衮趁机再次派人向皇太极提议,要暂停进攻山海关,自己与多铎率领本部兵马,驰援皇太极。 由于战事吃紧,皇太极欣然接受了。 多尔衮心中微微一喜,他这样做,除了想帮助皇太极击败林丹汗和王子腾之外,还达到了避开山海关战场的目的。 因为多尔衮喜欢贾元春,不想与之拼个你死我活。 上次多尔衮骑马追赶贾元春,贾元春竟然命令炮手朝她自己开炮,这是抱着同归于尽的信念。 多尔衮不想逼死贾元春,此次只要与皇太极合兵一处,击败林丹汗和王子腾,就可以选择攻下其他守备薄弱的关隘,越过长城,绕道进攻中原腹地。 如此一来,即使贾元春死守山海关,八旗铁骑也可以挥师南下,横扫**。 到那时,贾元春守卫的山海关就只是一座孤城而已,多尔衮可以威胁利诱,迫使贾元春投降,成为自己的侍妾。 现在唯一的遗憾是,苏麻喇姑被周军俘虏进了山海关。 苏麻喇姑虽然名义上是丫鬟,其实与大玉儿情同姐妹。 多尔衮对大玉儿余情未了,却没能保护好苏麻喇姑,自然对大玉儿有点无法交待。 但他现在钟情的是贾元春,对大玉儿的感情越来越淡,也就顾不得苏麻喇姑了。 然而,就在多尔衮和多铎率兵启程,赶往察哈尔部之时,把守蓟门的李如松也率军驰援林丹汗和王子腾。 李如松乃是名将李成梁的长子,骁勇善战。 。 【111】王子腾谎报军情 此时,在察哈尔部战场。 皇太极率领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镶蓝旗和正红旗,总共六万骑兵,攻打林丹汗。 林丹汗的手下有二十万子民,能上阵杀敌的骑兵有五万多人,其他人都是老弱妇孺。 虽然也擅长骑射,但兵器装备与皇太极相比,有一定的差距。 皇太极除了骑兵之外,还配备了六十门火炮。 林丹汗也有火炮,却只有十门,火力远逊于皇太极。 双方骑兵的战力相差不大,但此时的野战模式,都是先开炮,再用骑兵冲锋。 双方刚一交战,就用炮弹对轰。 林丹汗自然就落入了下风。 被炮火压制后,林丹汗的骑兵也被皇太极的大军压制住了。 眼看就要落败,幸好王子腾率领八万京营赶来。 这八万京营军配备了一百门火炮,火力有优势。 但京营常年驻防在神京城,没打过仗,除了火炮之外,只有两万骑兵,其余的六万人都是步兵,战斗力很差。 京营加入战场后,只是吓阻了皇太极的进攻。 双方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相距二十里,各自安营扎寨,遥遥对峙。 两军对垒,谁都不敢率先进攻。 直到多尔衮率一万八千骑兵抵达。 多尔衮手下原本有两万骑兵,上次遭遇贾元春的埋伏后,阵亡了两千左右人马。 现在只剩一万八千人。 皇太极大喜,现在他手下有七万八千骑兵了。 翌日,皇太极便命多尔衮为前锋,自己亲率大军居中,命令多铎领兵五千紧守营寨。 八旗铁骑没有先攻打王子腾,而是率先冲向林丹汗的营帐。 林丹汗仓促应战,只坚持了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便全线崩盘,朝后逃窜。 王子腾胆小怕死,只分拨出一万骑兵,攻击八旗大军的侧翼,牵制八旗骑兵,为林丹汗后撤争取时间。 但这一万骑兵也很快就被八旗骑兵击溃。 就在林丹汗即将战败被俘之时,一支周军突然从远处的山坡后冲了过来。 主将乃是李如松。 李如松率领三万周军骑兵冲击八旗骑兵的侧后方。 迫使八旗骑兵掉头与之交战。 王子腾一看援军来了,胆气陡涨,命令手下还剩的一万骑兵和六万步兵倾巢而出,合围八旗铁骑。 凭借着人数的优势,周军打退了金军的这次进攻。 皇太极被迫暂时撤退,回到营寨之中。 周军收拢溃军,这一仗,己方损失了六千多人,而金军只损失了两千多人。 若是照此打下去,周军必败无疑。 察哈尔部地处草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这种地形却很适合八旗骑兵发挥优势。 李如松建议林丹汗把军队和百姓都撤入附近的雁门关。 林丹汗深以为然,便听从李如松的建议,趁着皇太极正在休整,率领手下们和百姓一起,朝雁门关撤退。 李如松和王子腾率军护卫。 皇太极得知消息,派兵追击。 双方混战了一场。 八旗大军掠夺了几百头牛羊和几千名妇女,但没有乘胜追击。 林丹汗的手下和百姓人数众多,且有周军护卫,金军无法将他们全部剿杀,只好收兵。 经过六天的长途跋涉,林丹汗部和周军终于撤入了雁门关。 李如松完成任务,率军返回了蓟门。 王子腾却感觉有些不好交差。 自己是奉命来支援林丹汗的,没想到,却被金军打得大败而逃。 这可如何向崇瑞帝交待? 若是崇瑞帝怪罪下来,只怕不仅自己的官职不保,整个王家也会跟着遭殃。 犹豫了半日之后,王子腾找到林丹汗,二人密谋了两个时辰,林丹汗同意帮王子腾遮掩。 王子腾写了一份捷报,谎称自己援救林丹汗,与其一起,打败了皇太极。 这可是谎报军情,若是被发现,就是欺君之罪。 但王子腾为了保住荣华富贵,还是铤而走险。 ...... 另一边,崇瑞帝先收到了贾元春派人送来的战报。 当他得知贾元春竟然亲自挂帅,还打跑了多尔衮的大军,登时惊喜不已。 崇瑞帝原本是想依靠戚继光挂帅,但他没料到戚继光重病缠身,只能卧床养病,无力主持大局。 再加上神武将军冯唐老糊涂了,山海关竟然没了主帅。 崇瑞帝没想到的是,担任正监军的礼部尚书温体仁没有亲自上阵,反而派贾元春挂帅,而且,还打了胜仗。 虽然多尔衮不是被贾元春率军打跑的,而是主动撤军的,但贾元春一介女流,能迫使八旗劲旅撤军,这其实就已经算是一场胜仗了! 崇瑞帝龙心大悦,先前,贾琛担任钦差大臣,成功整顿了扬州官场,消灭了为非作歹的八大盐商,还击溃了进犯扬州的倭寇,立下大功。 此次,贾元春又奇迹般地立下了军功。 看来,这贾家也并非都是草包,至少贾琛和贾元春都是难得的人才! 崇瑞帝大喜之下,册封贾元春为凤藻宫尚书,并派名将李成梁的次子李如柏,赶往山海关,替代贾元春挂帅。 崇瑞帝命贾元春、冯唐以及戚继光回朝。 .,..... 与此同时,贾琛又帮卸岭魁首陈卓找到五个大墓。 统共又分得了五千两黄金、十万两白银,十把金壶,二十把银壶,五个金香炉,十个银香炉,十串玛瑙手串,十个玉如意,以及众多珍珠翡翠首饰。 林黛玉虽然出身于侯门世家,见多识广,却也没见过这么多贵重物品。 陈卓大摆宴席,款待贾琛。 此次的洛阳之行,卸岭派收获颇丰,这都是贾琛的功劳。 如果没有贾琛的协助,卸岭派只能在同样的时间里,顶多找到一到两座古墓,还有可能一座都找不到,而贾琛却帮他们找到了五座古墓。 贾琛只分一成,就拿到了那么多金银财宝,可见卸岭力士们的收获有多么丰厚。 陈卓请贾琛坐在了主宾的位置,还第一个向贾琛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人来给贾琛送信,说是住在洛阳的贾母派人送来的。 贾琛打开一看,登时大吃一惊。 原来信里说,贾元春担任副监军,远赴山海关。 由于这封信是从十几日前,从神京城发来的,所以,贾母以及贾琛等人还不知道,贾元春已经挂帅击退了多尔衮。 林黛玉得知此事,很担心贾元春的安危。 。 【112】琛黛携手入洛阳,卢象升癖好特殊 贾琛见贾元春亲自挂帅,戍守山海关,不免有些唏嘘。 虽然原著里没有发生这种怪事,但红楼世界濒临末世,发生这种事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由于贾元春挂帅,很可能因此获罪,累及贾家。 贾琛望着林黛玉担忧的目光,安慰道: “别担心,咱们先去见贾母,与她商量一下,怎么帮大姐。” “好,都听琛大哥的。”林黛玉微微颔首。 现在林黛玉崇拜贾琛,对他言听计从,深信不疑。 卸岭魁首陈卓派一百名手下负责运输贾琛分到的那些财宝,护送着贾琛和林黛玉进入洛阳城,找到了贾母。 贾琛不知道的是,其实还有一百名锦衣卫化妆成普通百姓,在暗中保护他这个钦差大臣。 等见到贾母,贾琛道: “我已知晓大姐正在山海关率军抵御金兵,我愿赶往山海关,助她一臂之力。” 贾母正担心贾元春的安危,闻听此言,登时大喜,贾琛武艺高强,有他帮助贾元春,定然可以保她周全。 林黛玉也想同往。 但贾琛担心战场之上杀机四伏,不愿让林黛玉以身涉险,力劝她留在贾母身边。 原本定好翌日清晨启程,却没想到,又有快马来报,攻打山海关的金军已经撤了。 贾琛心中一喜,看来,贾元春这个堂姐是打了胜仗。 如此一来,他便不用跋山涉水,赶往山海关了。 洛阳知府卢象升来拜访贾琛。 面对贾琛这位钦差大臣,卢象升满脸陪笑,向着贾琛问道: “贾大人,现已日近晌午,不知大人可曾用饭?” 贾琛微微摇头道:“不曾。” 卢象升心中微微一喜,这回有了巴结讨好钦差大臣的机会。 “下官带大人去个好地方,我们好好吃喝一顿。” 贾琛淡然一笑道: “那就多谢卢大人了,我正好饿了。” 不到半柱香之后,卢象升带着贾琛来到一座花团锦簇的楼阁跟前。 贾琛看着牌匾上那硕大的“红袖招”三个字,神情有些古怪。 万万没想到,卢象升这个大老粗竟然带自己来逛青楼。 讲真,这还是贾琛在穿越到红楼世界之后,第一次进这种场合观摩。 “贾大人,请!” 见贾琛看着招牌发愣,卢象升笑眯眯地摆了个请的手势。 贾琛略一犹豫,便点了点头。 自己既然要融入这方世界,那三教九流都要见识一下。 君子之交自然难得可贵,但管鲍之交也有不可替代的妙处。 贾琛洒然一笑,在卢象升的引领下,迈步走进了红袖招。 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阵胭脂水粉的香味。 既来之,则安之,在这个时代,逛青楼可是雅事。 在贾琛的印象里,卢象升是个力大如牛的猛将,却没想到,也是青楼的常客。 卢象升刚一出现,就受到了老鸨热情的招呼。 “哎呀呀,卢大人,你可来了,我家的姑娘们都惦记着你呢!” 卢象升甩给老鸨一大锭银子: “闲话少说,我们是来见柳如是的。” 贾琛微微一怔,这柳如是乃是秦淮八艳之首,却没想到,此时,她竟然在这洛阳城中。 老鸨接过银子,笑容更加灿烂: “好好,老身这就带两位大人过去。” 贾琛双眸微眯,很好奇这柳如是到底有何等姿色,竟然能名列秦淮八艳之首, 贾琛心头一动,向着卢象升问道: “我听说,柳如是能诗擅画,色艺双全,不知是真是假?” 卢象升笑得有些猥琐: “千真万确,只是这位柳花魁只卖艺,不卖身,而且,还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实不相瞒,其实下官也没见过。” 贾琛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个柳如是的架子这么大,竟然连洛阳知府都不见。 两人闲聊间,却是被带到了一间僻静的小厅中。 但没想到的是,这厅里已经坐了几十号人了。 估计,他们都是来见柳如是的。 老鸨见贾琛神色怏怏,似乎是闷闷不乐,连忙解释道: “大人莫恼,柳如是并非卖身之人,要见她,需得合了她的心意。” 卢象升急忙问道:“怎么才算是合了她的心意?” 老鸨笑道:“柳如是姑娘才华横溢,会公布三道考题,公子答题,若是你的解答柳如是喜欢,她自会出面招待公子。” 贾琛眼皮微掀,这柳如是还真是有趣,竟然要设考题。 卢象升闻言一愣,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忐忑不安。 他是个武人,虽然也读过一些圣贤书,但舞文弄墨不是他的强项。 “考试”这种见面方式倒是符合文人雅士的风格,卢象升担心自己的答案不会胜出。 老鸨见卢象升没有说话,赶紧离开了。 柳如是只是暂住在红袖招,老鸨也无法强迫她做不愿做的事情,自然也没法向卢象升保证什么,为了不得罪卢象升,就只能躲开。 卢象升显然是风月场的熟客,许多人纷纷打招呼。 贾琛觉得有趣,这位洛阳知府也算是与民同乐了。 卢象升一一回应,并把贾琛介绍给了他们,却没有说出贾琛身为钦差大臣的真实身份。 众人都很给面子地拱手道:“久仰久仰”。 但就在一团和气的时候,一个不屑的冷哼响起: “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郎而已,久仰个什么?” 何人出言不逊? 贾琛循声望去,却见那是一个满脸倨傲的年轻男子。而他身边则是站着一个一脸和气胖子,那胖子闻言略带嗔怪的说道: “哎呀,张兄,莫要失言。”虽然是制止的话,但语气里却没有一点制止的意思。 卢象升怒火中烧,喝问道:“张阳,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贾琛乃是钦差大臣,这个张阳竟敢对钦差大臣出言不逊,卢象升自然会雷霆大怒。 要不是因为这个张阳乃是一位王爷的小舅子,卢象升早就拔刀把他砍了。 由于自己身份高贵,那张阳也不怵卢象升,梗着脖子,反问道: “卢大人好大的官威!我就说了,又如何?莫非卢大人还能让张某不说话不成?我说这人无才无德,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有什么好久仰的?” 。 【113】柳如是出题,贾钦差过关 这张阳仗着自己是王爷的小舅子,便出言不逊,竟敢侮辱钦差大臣。 还没等贾琛动怒,卢象升就咬牙切齿,瞪圆眼睛想要发作。 但此时,贾琛却忽然拦住了他。 卢象升疑惑地看向贾琛,却见他面色淡漠地朝那张阳拱了拱手问道: “张兄读书否?” 卢象升不知他想作甚? 张阳也微微一怔,旋即满脸的傲然,说道: “不才已通过县试。” 在科举制度中,过了县试那就是童生了。 虽然只通过了科举考试的第一关,但也算是有了功名。 眼看张阳年近二十,才通过了县试,也不知他凭什么这么傲气? 也就凭着他是王爷的小舅子而已。 贾琛似笑非笑道:“原来是个童生。” “哼。”张阳抬了抬头,闷哼一声,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 贾琛觉得此人有些蠢得可笑,轻声叹道: 就在此时,一个小丫鬟走入厅中,向着众人说道:“诸位公子,我家小姐备下三道难题,不知诸位公子可愿意尝试?” 还没等众人回应,张阳就哗众取宠,高声道: “柳姑娘果然是兰心蕙质,别出心裁,在下自是愿意的,还请柳姑娘出题吧,我张阳愿意第一个答题。” 他自诩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所以对于所谓的难题一点都不怵。 而且他有意要向贾琛露一手,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有他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哄,催促那小丫鬟出题。 贾琛唇角微扬,这些人还真是**熏心,色令智昏,竟然如此踊跃。 等大厅之中再次静下来,小丫鬟看了众人一眼,然后笑道: “诸位公子请听题。”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噤声,屏息凝神。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许多肚子里有些墨水的半瓶醋,已经开始酝酿要怎么一鸣惊人了。 这些人都家境殷实,平时飞鹰走狗,问花寻柳,没什么特别的娱乐项目,今日能有机会见到闻名遐迩的柳如是,自然是趋之若鹜。 此时,只听那丫鬟说道: “我家小姐喜欢同风趣之人交谈,所以,第一道题是:用一句话让我笑。” 贾琛双眸微眯,这是什么古怪的题目?还真是吃饱了撑的。 大厅之中一片喧哗。 众人都有些傻眼。 跟想象中的相差太大了,他们还以为出的题目会是让他们吟诗作赋呢,没想到竟是逗这个丫头笑? 真是有辱斯文! 但为了见到柳如是,什么斯文不斯文,都不重要了。 张阳也懵逼了。 原本成竹在胸,自信满满,但让他讲笑话? 开什么玩笑? 他为了假装成一个才子,一直不苟言笑,假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从小到大,张阳就没听过几个笑话,而且,听过的那几个笑话,他都已经忘了。 这让他如何是好? “噗,哈哈!张童生,你倒是第一个答题啊?”卢象升看着张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为一个武人,他自忖肚子里墨水有限,还以为柳如是要考诗词歌赋。 却没想到,这位花魁竟然不安套路出牌,要考笑话。 卢象升也不会讲笑话,但并不但耽误他趁机笑话笑话张阳。 听到卢象升的话,张阳登时涨红了脸,嘟囔道: “莫要说风凉话!你行你来啊!” 卢象升冷哼一声,别过脸,懒得再搭理他。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愿先开口。 因为,在这个时代,讲笑话会有辱斯文,与端方君子的形象不符,所以,这些官宦子弟还真不会讲。 “既然无人应答,那我就先来吧!” 贾琛淡然一笑。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贾琛昂然起身,摇晃着折扇来到那小丫鬟面前。 众人都紧紧地盯着他,想听听他要讲什么笑话? 然而,贾琛却没有说话,只是脸带笑容的看着那小丫鬟。 在这个时代,很讲究男女大防。 小丫鬟虽然身居青楼,但还没经过人事,哪里抵受得住贾琛灼灼的目光? 在贾琛的注视下,小丫鬟的脸蛋渐渐变红。 张阳一看,冷笑道:“贾兄生得一副好皮囊,莫非是想靠色相取悦这丫鬟?” 此话一出,大厅之中,有不少人都哄笑了起来。 贾琛懒得理睬张阳,而是淡然一笑,向着小丫鬟挑了挑眉毛,调笑道: “姑娘,你瞧瞧我的鼻孔美不美?” 此话一出,大厅之中先是一静,紧接着,便是一片笑声: “有趣有趣,鼻孔还有美不美的说法?” “这个笑话,有点意思!” “鼻孔美不美?怎么不问问鼻孔里的鼻屎美不美?” 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那小丫鬟原本想憋着不笑,但只坚持了一小会儿,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倒不是贾琛的笑话有多好笑,而是贾琛成功调动了大厅之中其他人的兴趣,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打趣逗乐,使得贾琛的这个笑话余威甚大,才迫使小丫鬟笑了出来。 眼看贾琛已大获成功,张阳心里泛酸,满脸不悦,冷哼一声道: “哼!粗鄙之徒!” 然而,他绞尽脑汁的苦思冥想,却想不出该怎么逗乐这个小丫鬟? 就在这时,小丫鬟福了一礼,道:“公子,你通过第一关了,请稍待。”。 贾琛微微颔首,坐回到卢象升的身边。 此时,卢象升抓耳挠腮,想不出笑话,只好小声恳求道:“请贾大人帮我一把,我根本不懂怎么玩笑啊!” 贾琛笑了笑,小声跟卢象升耳语了一句。 闻听此言,卢象升眼前一亮,快步走到小丫鬟身边,也像贾琛一般盯着她,不言不语。 小丫鬟这次脸倒没红,而是面沉似水地盯着卢象升,似乎是在用眼神说,同样的招式,第二遍就对我不起作用了! 眼看这小丫鬟较上劲了,卢象升倒是先坚持不住了,讪讪一笑道: “姑娘别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此话一出, 小丫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完全没想到,卢象升竟然另辟蹊径,没有讲贾琛刚才那种笑话。 她偷偷的瞥了贾琛一眼,向着卢象升说道: “卢大人过关了呢。” 这简简单单的回复宛若天籁,让卢象升眉开眼笑。 卢象升回到了贾琛身边,连声向贾琛致谢。 见贾琛和卢象升接连过关,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他们自忖才华过人,都以为能过关。 这些人向着小丫鬟说着一些笑话,但通过的人很少,大多讲的很尬 。这其中就包括了张阳。 他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反而让小丫鬟微微蹙起了娥眉。 张阳脸色发黑, 但他不服气也没办法。 输了就是输了。 虽然张阳没能过关,但他并没有离开,也不知打得什么主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 当最后一人败下阵来之后, 贾琛看了一下,连他和卢象升,第一关通过着不过寥寥数人。 见此情形,贾琛心中暗叹,这个时代的人都这么无趣吗?连个笑话都讲不好。 过关几人倒是大大地扬眉吐气了,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 然而,当他们听到小丫鬟出的第二题时,顿时如遭雷击,满脸呆滞。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注视下。 那小丫鬟竟然叫了两个壮汉,搬来了一个石磨盘。 “小姐姐敬重勇士若是诸位公子能搬动这个石磨盘。” “便算是过了第二关!” 此话一出。 众人脸色难看, 作为官宦子弟,他们可都是有身份的公子哥,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谁能拎的动这么重的石磨盘? 。 【114】贾琛通关惊四座 眼看这石磨盘极其沉重,少说也有三百多斤,在场的众人都面露难色。 大厅之中,倒是有几个将门之后孔武有力,能搬动这石磨盘。 然而,他们在第一关就被淘汰了,此时虽然有实力通过第二关,却也只能在一旁捶胸顿足。 早已按捺不住的卢象升得意一笑道:“哈哈!且看我的!” 他力大如牛,从小就打熬筋骨,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他大步走到石磨盘边,伸出双手,低喝一声,将那个石磨盘抱了起来。 见此情形,大厅之中一片哗然。 “好大的力气!” “不愧是武将!” “好!卢大人果然勇武!” “有卢大人坐镇洛阳,实乃百姓之福!” ...... 众人纷纷喝彩,恭维了几句。 卢象升拱了拱手,心怀舒畅,得意洋洋地走回贾琛身边坐下。 在他之后,其他过关的几人都去试了试,但无一例外的,全都失败了。 此时,只剩下最后一个没有挑战的人——贾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贾琛的身上。 只见贾琛脸色平静地站起身。 卢象升好言提醒道: “贾大人,这石磨盘有三百多斤,若是搬不动,也很正常,切勿伤筋动骨。” 他是出于一片好心,也有些担心,若是钦差大臣在他面前受了伤,只怕他难辞其咎,要被当今陛下治罪。 “无妨!”贾琛淡淡地应了一声,缓步来到石磨盘边。 在众复杂的目光中,小丫鬟看着他那俊秀绝伦的脸庞,心神一荡,破天荒地提醒了一句: “敬请公子仔细小心,莫要伤了自己。” 闻听此言,贾琛心中一暖,递给了她一个笑容,然后单手握住石磨盘的边缘。 就在他准备提起来时,却听人群中传来一阵议论声: “张公子,你说这贾琛行不行?”大厅之中,有人问道。 “开什么玩笑?就他这个瘦高的身板?哪来的力气?” 话音刚落,就有人语气不屑地回答道。 又有人附和着问道: “不是吧,我听说贾家可是以武立家,真刀真枪打下来一府双国公。” 他的话却换来了一阵冷嘲热讽:“切!那是他们老祖宗。” 又有人附和道:“没错,现在的贾家子,哪个不是处尊养优?不是我看不起他们,贾家现在连一个能舞刀弄枪的都没有。” 有人故意高声道:“真的假的啊?” 闻听此言,张阳冷哼一声道: “这还有假?自然是真的,若是他贾琛能将这石磨盘提起来,我张阳就将这个石磨盘给吃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是不相信,就是出言嘲讽。 听到大厅中的窃窃私语,贾琛嘴角微扬,然后大喝一声: “起!” 随着他低喝出声,右手猛然发力,竟是单手将石磨盘提了起来。 看到这惊骇的一幕,大厅之中,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贾琛,如同在打量一个力大无穷的怪物。 卢象升双手抱起石磨盘,已经很让人心惊了。 而贾琛,竟然只用右手就提起来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臂力? 在众人喧闹的议论声和喝彩声中,贾琛将石磨盘轻轻放下,然后转身向着张阳说道: “张童生,石磨盘在此,你也来试试看?” 此话一出,张阳的脸登时黑成了锅底。 笑话? 本公子乃是王爷的小舅子,怎么能干这么粗鄙的事情? 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句,张阳咳嗽一声,就当没听到一般。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贾琛唇角微扬,没有和他较真,而是向着那小丫鬟,道: “多谢姑娘善意提醒,这石磨盘还伤不到我。” 闻听此言,小丫鬟的脸色微微一红,朝着他微微颔首。 这一关,仅仅有两个人过关。 小丫鬟把卢象升叫到了身前。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小丫鬟望着贾琛和卢象升,笑道: “第二关,只有两位公子顺利过关,现在还有最后一关,请听题。” 众人虽然都没能通关,但还是很好奇,这第三关是什么题目?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倾听。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小丫鬟倒了一杯酒,放在桌上,然后在桌上展开一幅画。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去看画上的内容。 贾琛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上面画着一个美人儿。 “这画功真不错!”众人纷纷称赞。 这美人堪称国色天香,但她的眉宇间却是有着化不开的浓浓幽怨与哀伤。 小丫鬟轻启朱唇道: “两位公子,此酒尚温,请在酒凉之前,以此画做一首诗词。” 此话一出,众人都皱起了眉头,看画作诗,而且还限时,这很有难度。 贾琛唇角微扬,他看过不少诗词,对于他来说,这太简单了。 但卢象升却满脸苦涩,他也读过圣贤书,也会作诗,但要想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一首诗词,他还没有此等才学。 就在这时,张阳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奸诈,突然开口问道: “敢问姑娘,在下可否参与?在下只是附庸风雅,并非要过关。” 闻听此言,小丫鬟略一思索,还是点了点头。 这张阳乃是王爷的小舅子,小丫鬟也不想得罪他。 张阳冷傲一笑,然后当即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先前,他被贾琛落了面子,此时还不找回来,更待何时? 作为官宦子弟,张阳念过不少书。 若论诗词歌赋,他自以为比贾琛高出一万倍。 见他挥毫泼墨,众人都好奇地围拢在他身边,看他书写,不一会的功夫,一篇用词华丽的诗歌出炉了。 “好诗好诗!” “有点意思!” “沧海横流英雄色,万里江山豪杰胆。真乃千古佳句也!” “张公子不就是童生,果然高才,高中之日不远矣!” 还有人趁机巴结道: “若是只比诗词,张公子必当得见柳如是姑娘!”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惊叹和奉承声中,张阳放下笔,朝着贾琛冷笑: “在下刚才已赋诗一首,不知贾公子可曾有所得?” 若贾公子想不出来,那我愿将此诗赠与贾公子过关,不知贾公子意下如何?” 。 【115】贾琛才名远扬 此时此刻,张阳的内心洋洋得意。 他人如其名,本就张扬跋扈,刚才被贾琛落了面子,自然心中愤闷,现在终于扳回一局。将刚才丢掉的面子全部都找了回来,更是借机踩了贾琛一头。 他假装好心要把诗词送给贾琛,若是贾琛用了他的诗,那贾琛就中了他的圈套,会遭到众人的耻笑。 然而,卢象升却狠狠地瞪了张阳一眼。 这家伙简直狂妄至极,竟敢如此刁难钦差大臣。 别说他是王爷的小舅子。 就算是王爷自己来了,也不敢对钦差大臣有半点不敬。 钦差大臣身负皇命,腰悬尚方宝剑,口含天宪,如当今陛下亲临。 但卢象升不能在青楼暴露贾琛的钦差身份,以免有损天威,又没法用诗词打败张阳,毕竟他是个武人,没法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作出诗词。 贾琛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笑问道:“卢大人,可愿为我执笔?” 闻听此言,卢象升连忙拿来笔纸,陪笑道: “贾大人请说。” 贾琛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朗声道: “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 此句一出,满堂哗然。 单单这是这一句,众人就如遭雷击一般,一个个目瞪口呆,怔怔地站在原地。 正提着毛笔的卢象升甚至忘了写字,即便是不擅诗词的他,都能感觉到这句诗词的震撼和力量。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贾琛缓缓放下酒杯,抄起一个酒壶,仰头朝嘴巴里灌了一大口,继续念诵道: “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 这句话刚一出口,众人都面色涨红,激动不已。 虽然贾琛还没念完所有句子,但众人已然预感到,自己即将见证一首流传千古的诗词。 在这个时代,文人还是很有地位的,诗词虽然是小道,但若是能做出千古绝唱,那就要另当别论,足以享誉文坛,闻名全国。 贾琛在众人那呆滞和渴望的眼神中,再度灌了一大口酒,缓缓走向门口,仰望斜阳余晖,吟诵道: “从来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 这第三句犹如晴空霹雳,让众人心惊肉跳,惊喜不已。 闻听此句,张阳微微颤抖了起来,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心头升起了浓烈的惊恐。 糟糕! 这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张阳隐隐有所预感,自己恐怕要沦为贾琛的踏脚石,千古留名了。 若是以后有人谈起贾琛的这首词,就会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在张阳惊恐和懊悔的目光中,贾琛走到门前,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淡淡地吟诵出最后一句诗词: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最后一个字念诵完毕,余音绕梁,全场一片沉寂。 这首词乃是千古名篇,作者是纳兰性德。 纳兰词是他早就想好的大杀器。 这种顶尖诗词,无论放到哪个时代,都是绝代名篇。 只有贾琛顺利通过了三关考试。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小丫鬟邀请贾琛去楼上与柳如是见面。 贾琛眼前一亮,这柳如是确实是个美女。 柳眉弯弯,一双狐媚眼似笑非笑,鼻梁小巧,朱唇水润光泽,身段玲珑有致,烟视媚行,顾盼神飞。 贾琛只看了一眼,便在柳如是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了。 倒不是因为柳如是长得不好看,而是因为贾琛只钟情于林黛玉一个人,并没有与柳如是深入交流的想法。 卢象升看到贾琛这么快就出来了,还以为他身子虚,就暗暗琢磨着回去搞点上等的补药,送给贾琛。 贾琛哪里知道卢象升这个大老粗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此次在红袖招,张阳被贾琛落了面子,心中郁郁不乐。 正巧,他一个名叫曹变蛟的少年朋友来找他喝酒。 这曹变蛟乃是名将曹文诏的侄子,少有勇力,武艺不凡。 张阳便怂恿曹变蛟跟贾琛比试比试。 曹变蛟一听说贾琛单手就提起了石磨盘,力大如牛,登时勾起了他的好胜心。 张阳便派人把一封战书交给了卢象升,让他转交给贾琛。 卢象升不敢隐瞒贾琛,把战书交给了他。 贾琛欣然应战。 到了约定的日子,卢象升负责主持这场比试。 贾琛来到洛阳知府衙门后面的演武场。 张阳和曹变蛟也来了。 贾琛一看张阳身边的强壮少年,势如猛虎,便知此人武艺不凡。 卢象升生怕贾琛受伤,便提议比试赛马。 贾琛随口答应了。 曹变蛟也同意了。 卢象升登上演武台,朝着贾琛和曹变蛟说道: “既然双方已达成约定,现在就开始比试。我有言在先,此乃公平较技,点到即止,不可伤人。” 闻听此言,曹变蛟心中冷笑,但面上还是答应了下来。 贾琛丝毫不怵,淡然一笑。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卢象升让人在校场上准备好赛道,赛道上有各种障碍,终点处插着一面旗帜,率先夺旗者胜。 赛道周围有一些将士正在操练,他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围到赛道的周围看热闹。 贾琛和曹变蛟来到起点处,立刻有一名马夫牵来了两人的马匹。 然而,这名马夫已经被张阳收买了。 马夫给曹变蛟的马,通体黑色,毛发柔顺透亮,身材高大雄骏,一看就是极品好马,极有可能也是汗血宝马。 众人看向贾琛的马,却觉得有些好笑。 这匹马的身材又矮又小,身上竟还有一些杂毛,这就是几十两一匹的劣马啊! 卢象升一看这个情形,登时大怒,呵斥道:“这个混账!混账!” 他没想到,张阳竟然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 张阳就想看卢象升和贾琛吃瘪,忍不住爆笑出声:“噗!哈哈哈!” 围观的一些将士也发出了嘲笑声和非议声。 曹变蛟还不知道这是张阳做的手脚,笑道: “贾琛,你若是没有好马,我送你一匹也成!” 此时,张阳的心头别提有多畅快了,这次是真的稳了,他给曹变蛟的乃是汗血宝马,提供给贾琛的只是劣马,即便是再长出两条腿来也跑不赢的。 。 【116】胜利 卢象升心急如焚,刚想派人去牵一匹好马过来,却听贾琛淡淡地说道: “无妨,我用这匹劣马就行!” 曹变蛟冷傲地笑了笑,没再吱声。 张阳的唇角挂着阴谋得逞的奸笑。 在众人的目光中,曹变蛟的骏马人立而起,都是心头一震。 在惊叹曹变蛟骑术精湛的同时,众人又看向贾琛,却见贾琛坐在马上,一动未动,仿佛惊呆了一般,与曹变蛟形成鲜明的对比。 还没等开始比赛,众人已经认定曹变蛟会赢。 卢象升忍不住叹息一声:“哎!高下立判啊!” 这句话也说出了围观众人的心声。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曹变蛟的骏马四蹄落地,前蹄踏地极为有力,竟是硬生生的地面上刨出两个小坑来。 见此情形,众人的心头又是一叹。 这还用比吗? 一些人已经准备转身离开。 这种完全没有悬念的比赛,勾不起他们的兴趣。 然而,让众人感到讶异的是,那汗血骏马竟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回事? 好奇怪! 众人都愣住了。 曹变蛟这是想做甚? 众人不知道的是,其实曹变蛟自己也是一脸的茫然。 他皱紧双眉,心中暗忖: 这什么情况? 为何胯下的马不跑呢? 强忍住心中的不安,他高喝一声,挥舞马鞭,重重的抽在马身上。 “啪!” 随着鞭打的脆响,骏马不安的嘶鸣了一声,四蹄原地踢踏了一下,但就是不肯走。 看到这难以理解的一幕, 众人齐齐大哗,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边的贾琛却是动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 贾琛打了个响指,拍了拍身下劣马的脖子,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翠花,咱们走着。” 啥玩意? 这名字有点奇特。 翠花? 好像是女人的名字。 愕然,好笑。 众人都抽了抽嘴角。 开玩笑呢? 这真的是马该有的名字?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那劣马打了个响鼻,迈开小碎步,踢踏着向前走去,那步伐的频率仿佛在拉马车似的,别提多稳当了。 卢象升见状急的脸都红了,忍不住高声喊道:“快跑啊!这是赛马,不是赏花!”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贾琛听到后,轻轻拍了拍那马的脖子:“翠花,咱快着点。” 被他这么一催促,翠花的步频果然比刚才快了,但神态依然悠闲。 看到这么闲散的赛马,台上众人看得嘴都歪了。 这马怎么这么不着急? 这跟老太太散步有什么区别?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曹变蛟的马终于动了,它跃动四蹄,向前跑去。 眼看曹变蛟的骏马超过了贾琛的劣马。 一阵阵惋惜的叹息声在周围响起。 众人都唏嘘不已,这么好的机会,贾琛却没能把握住,这点距离还不够骏马几步跑的啊! 卢象升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手中的扇子都快让他掰断了。 看来,这一局,贾琛是要输了。 在众人早知如此的目光中,汗血骏马只跑了几步就追上了到了贾琛的身后。 曹变蛟朝着贾琛大笑, “哈哈!废物就是废物!我让你先跑这么久,你竟是才到这里!你没有机会了!” 曹变蛟一边冷嘲热讽,一边挥动马鞭,重重地抽在了马身上。 在一阵阵抽鞭子声中,曹变蛟唇角的笑容逐渐扩大。 他要一鼓作气超越贾琛,然后到达终点获取胜利。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身下的骏马非但没有加速,反而是放缓了速度。 在曹变蛟和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中,骏马竟是迈着和那翠花同样频率的步伐,跟在它身后。 曹变蛟刚想再抽骏马几鞭子,却见骏马竟是伸出了头,朝着前面那匹劣马的尾巴凑去。 这一幕简直荒唐至极! 霎时间,周围响起一阵哗然。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曹变蛟的脸瞬间变成了黑色。 简直太丢人了! 此时,围观的人们同样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原本毫无悬念的比赛,竟然出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 看那汗血骏马的德性,似乎是对着一匹劣马动了情。 这两匹马的血统有着天壤之别。 这就好比尊贵的王孙贵族看上了青楼那矮胖老鸨一般不可思议。 众人都好整以暇地看热闹,作为当事人的曹变蛟简直气的快抽过去了,他疯狂的朝着身下骏马抽鞭子,想要让它快向前跑去。 骏马被抽得张嘴长嘶,却没有任何作用,骏马依旧是迈着碎步跟着贾琛的劣马。 一副没有出息的舔狗模样。 看到这一幕,曹变蛟差点气晕过去。 这简直太离奇了! 自己的马可是汗血宝马啊! 极为勇猛,血统也纯。 但曹变蛟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马竟是会在这时动了情。 真是古怪! 这种劣马,它也能瞧不上眼。 它今天是发了什么毛病,竟是对这么一匹劣马动了情! 这时,在一旁观看的张阳也急眼了,大喊道: “给我跑!回去我给你找十匹八匹母马!” 同时,曹变蛟却是无奈地摇头叹息,疯狂地抽鞭子。 然而,他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那骏马只是紧紧的跟在贾琛的马后,完全不理他。 最可气的是,贾琛骑着劣马,优哉游哉地往前迈步,丝毫都不着急。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却比说了一百句冷嘲热讽都气人。 抽了一阵鞭子,曹变蛟猛然抬头,却是震惊的发现赛程竟是已然过半。 麻烦大了! 若是再这么下去,贾琛就要赢了! 张阳差点气昏了。 心急如焚之际,曹变蛟暴怒,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弯刀,狠狠的扎进了骏马的身上。 “你这畜生,还不快跑?!” 骏马痛得颤抖了几下。 曹变蛟原本想用剧痛来刺激它向前狂奔。 按理说,这应该是可行的。 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 下一瞬,他身下的骏马吃痛,惊嘶了起来: “唏律律——” 下一刻,骏马没有撒丫子往前狂奔,反而开始变得无比狂暴。 转,跳,颠......各种手段轮番上阵,企图将曹变蛟从背上甩下来。 。 【117】比箭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骏马闪转腾挪,上蹿下跳,想把曹变蛟掀下后背。 曹变蛟紧紧拉着缰绳。 若不是他力气极大,他早就被掀飞出去了。 曹变蛟怒火中烧,火冒三丈,但他只能死死地趴在马背上,一边和马较劲,一边咒骂道: “这该死的畜生!” 围观的人们却是看得津津有味,刚才还在嘲讽贾琛的人,现在却都在看曹变蛟的热闹,等着他出丑。 按照规则,若是曹变蛟掉下马,那会被判做失败。 在众人的议论声和嘲笑声中,一人一马在场中搏斗。 围观的人们都是一脸懵逼。 这反转来得太快了! 没人能料到,一场在他们想象中单边碾压,毫无悬念的比赛,竟然会变得如此场面。 在一种微妙的气氛里,众人看了看正处在惊险刺激中,险象环生的曹变蛟,又瞅了瞅优哉游哉,不紧不慢往前迈步的贾琛,脸上全都浮现出怪异的表情。 这不是在做梦吧? 汗血宝马竟然被一匹劣马给稳稳压制住了。 简直匪夷所思! 细思极恐! 有围观的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稀奇古怪的一幕。 就在这时,贾琛突然在马背上转了个身,倒骑在马上。 在曹变蛟惊愕的目光中,贾琛满脸笑意地看着曹变蛟和他身下的马做斗争,笑呵呵地喊道: “小黑马,别光转圈啊!你跳啊!蹦啊!” 眼看曹变蛟气得脸色铁青,贾琛又继续笑道: “加油!小黑马加油跳!你若是能将他摔下去,我就把翠花给你当老婆。” 曹变蛟的脸气得黑如锅底。 “干得漂亮!对,就这么跳!颠死他!漂亮!”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曹变蛟险些被气得吐血,他刚想张嘴大骂贾琛,但胯下的骏马却突然颠了他一下,让他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张阳更是差点气炸了,咆哮道: “贾琛!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众人看着张阳,就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贾琛不屑地笑了笑。 等曹变蛟好不容易将胯下的骏马安抚下来,再抬头时,却是发现,贾琛的劣马正迈着小碎步,如闲庭信步般越过了终点线。 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和喝彩声。 虽然比赛并不激烈,但贾琛的智谋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和赞叹。 曹变蛟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此时此刻,周围的人们,包括卢象升都是满脸震惊地望着贾琛。 这真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赛马。 贾琛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获得了一场堪称史上最慢赛马的胜利。 足以与田忌赛马相提并论,可以载入史册,成为一段美谈。 现场一片寂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言述的古怪和愕然。 他们看着贾琛的眼神中满是惊叹。 不管过程发生了什么,结果都还是贾琛赢了。 曹变蛟看似不可一世,然兵法云“骄兵必败”。 围观的将士们都想到了这条兵法,对曹变蛟的失败也没有刚开始时那么奇怪了。 卢象升哈哈大笑: “我就知贾大人文武双全,必然有所谋划,我道他为何选此劣马,原来此间竟有着如此门道,贾大人之才常人难及,有神出鬼没之能。” 此时,卢象升脸上由阴转晴,嘴角也挂上了淡淡的笑意,虽然过程离奇了些,但结果却是好的,此时他的心情真是极好的,看着贾琛只觉得无比顺眼。 曹变蛟和张阳的脸上则是露出了又愤恨,又憋屈的表情。 这场比赛对他俩来说,就像噩梦一样。 耻辱啊! 真是莫大耻辱! 还有点匪夷所思。 汗血宝马原本可以碾压劣马,却没想到,竟然给予他们此等奇耻大辱。 张阳乃是王爷的小舅子,为人傲慢,目中无人,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曹变蛟年轻气盛,乃是名将曹文诏的侄子,心里也很不服气。 盛怒之下,曹变蛟翻身下马,爆吼一声,一刀刺入了宝马的脖颈里,爆喝一声道:“去死!” 伴随着一声哀嚎,汗血宝马扑倒在地,挣扎了一阵便没了声息。 曹变蛟暴喝一声道: “贾琛!你胜之不武!若不是这该死的畜生,你如何能赢?我不服!” 贾琛微微一笑,这个手下败将只是无能狂怒而已。 “若是在两军交战,你因马匹失控而身死,阎王可管你服不服?”贾琛淡淡问道。 此话一出,曹变蛟瞬间涨红了脸,他无言以对,只能暴喝道: “赛马我认输,但我精通的是箭法,你可敢与我比试箭法?” 贾琛微微一笑,颔首道: “当然可以!” 最近半个月,贾琛除了在金陵搜寻贾母的私房钱,还忙里偷闲,练习了箭法。 他过目不忘,悟性极高,很快就能百发百中。 现在曹变蛟想跟他比试箭法,贾琛自然不怵他。 此时,卢象升高声喊道: “赛马,贾琛胜!次轮,比试射术!” 这边的喧闹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曹变蛟和贾琛来到了一旁的场地上,这里已经立下了箭靶,箭靶与射击点的距离约有百步。 曹变蛟的箭法在洛阳城小有名气,大部分人都觉得贾琛输定了。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曹变蛟爆吼一声:“拿弓来!” 话音落下,立刻有士卒送上一张通体呈黑紫色的强弓。 “好弓!” 旁边有识货的人失声赞叹了一句。 旁边的士卒又递上一壶箭。 弓箭在手,曹变蛟的气势立刻节节攀升,给人以巨大的威压。 有人赞叹道:“这曹变蛟手中之弓由紫檀木所铸,极硬,此弓怕是有三石之力。”贾琛双眸微眯,看来,这曹变蛟确实有点实力。 一石换算成后世的重量,大约六十公斤。 三石的弓就是一百八十公斤。 三国时期,黄忠的弓就是三石。 由此可见,曹变蛟确实实力不俗,单轮臂力,已能与黄忠相媲美。 当听说这把弓有三石,周围的人们都露出了莫名的神色。 卢象升也暗暗为贾琛捏了一把汗。 这曹变蛟射术竟然如此厉害? 那贾琛岂不是没有什么胜算? 众人也都觉得贾琛八成要输。 。 【118】箭法惊人 没人看好贾琛能赢得这场比试。 在见识了曹变蛟的三石强弓之后,众人又朝贾琛看去。 然而,当他们看到贾琛两手空空之时,又是一阵懵逼。 怎么回事? 望见这一幕,众人都心中疑惑。 马上要比试射箭了,你的弓箭呢?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贾琛背负双手,仰头看向一旁的高楼,朝卢象升问道: “卢大人,我听说洛阳城里有一把强弓,名为落日弓,可否借来一用?”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们都大吃一惊。 不是在说笑吧? 这落日弓据说乃是明朝大将徐达的配弓。徐达曾以此弓射杀无数敌军将士,威震天下。 “此弓,四石。这贾琛当真能拉开?”旁边有人提出了疑问。 众人看着贾琛,眼神古怪。 你小子不带弓箭也就算了,借什么弓不好,借落日弓? 你不是在哗众取宠吧? 这是四石啊! 不是四斗! 四石是什么概念? 一石大约是六十斤。 四石是二百四十斤! 你能拉开吗? 要是拉不开,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卢象升也暗暗为贾琛捏了一把汗。 这哪里是比射箭? 这是比丢人吧? 一会儿人家曹变蛟百步穿杨,箭箭中鸪。 赢得满堂彩。 而你呢? 别说射箭了,只怕是连弓都拉不开吧? 原以为贾琛文武双全,现在看来,似乎也只是个心智未熟的莽夫而已! 卢象升心头那个气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贾琛竟然要借的竟然是这张四石强弓,若是他拉不开此弓,如何下得了台? 在平日里,这落日弓是绝不外借的,毕竟这可是珍贵的藏品,平时好好收藏保养都还来不呢,又怎么可能外借? 但贾琛乃是钦差大臣,说的话就等同于圣旨,卢象升哪敢不从? 万般无奈之下,卢象升只好吩咐手下取来了落日弓。 贾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落日弓,只见它通体泛着奇异的青紫色金属光泽,其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入手冰凉,让人不由的精神一震,头脑清明。 这弓身和弓弦似乎都大有来头。 曹变蛟看了贾琛手中的弓一眼,冷哼一声:“哼!如此良弓落入你手中真是埋没了,堪称明珠暗投啊!” 听到他的冷嘲热讽,贾琛轻笑一声道: “是不是明珠暗投,你一会就知道了。” 众人都盯着贾琛,半信半疑。 此时,卢象升挥了挥手中的令旗,轻喝道:“我宣布,比箭开始,每人十箭!放!” “我先来!” 曹变蛟暴喝一声,张弓搭箭。 吱吱嘎嘎! 伴随着一阵绷紧声中,他拉满了手中的三石强弓。 看到这一幕,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是。 众人脸色微变,暗道曹变蛟果然神力。 在人们惊异的目光中,曹变蛟再次大喝一声,手指猛然松开,断喝一声道: “中!” 弓开如满月,箭去如流星。 在弓弦崩开的声音中,箭矢化为一道流光,以迅雷之势直直的钉在箭靶的中心。 “笃!” 随着一声锐响,箭头深深扎进靶中。 箭尾还在微微晃动,见此情形,周围的人们失声惊呼了起来。 “好箭法!” 人们交口称赞,赞叹不已。 这曹变蛟不会是名叫曹文诏的侄子,果然是将门虎子! 然而还没完,只见那曹变蛟手中动作不停,连连张弓搭弦,射出手中箭矢。 一支支箭矢如流星赶月。 一连数声轻响过后,曹变蛟射出了十支箭。 众人都大惊失色。 这些箭矢竟然无一例外,全部命中靶心。 “如此神箭,足以与唐朝名将薛仁贵相比。” “估计与三国时期的第一猛将吕布相比也不遑多让!” “大周武将众多,但有如此箭法的武将,只怕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 在众人的喝彩声和称赞声中,曹变蛟大声嘶吼,挥舞右臂捶打着自己的胸膛,雄奇霸烈,狂野无比,。 似乎是想把刚才郁结的闷气都发泄出来。 卢象升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叹: “这曹变蛟果真箭术惊人,竟是例无虚发,贾琛这一阵定然是输了,即便他换了一张趁手的弓也是绝对赢不了,更何况,贾琛竟然要用落日弓,只怕他连拉都拉不开!” 此时此刻,曹变蛟俨然变成了无出其右的神箭手。 人们用戏谑的眼神望着贾琛,等着他出丑。 很多人的眼神中充溢讥诮和不屑,以为贾琛不可能赢,甚至他连弓都不一定能开。 卢象升双眉紧皱,恨不得自己上场,替代贾琛。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贾琛缓步向前。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充耳不闻,他不疾不徐地从壶中取过一支箭,然后搭在弓弦上。 深吸一口气,贾琛拉动弓弦。 卢象升紧紧地盯着,却发现弓弦只是微微张开了一丝,便再也不动了。 看到这一幕,曹变蛟和围观的人们一起狂笑了起来。 其中,就数张阳笑得最狂妄嚣张,幸灾乐祸。 一些正直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难怪贾琛拉不开。 这可是四石弓啊! 贾琛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如何能拉开? 拉不开才是情理之中。 不丢人,贾琛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相比,已经很不错了。 望见这早有预料的一幕、卢象升闷哼一声,心里极不是滋味。 还真是不出所料啊! 虽然卢象升的心里也已经认定贾琛会输了,但真到这一刻,他还是很不舒服。 刚才贾琛连连赢得比试,却没想到,还是在比箭这一关折戟沉沙了。 眼看张阳笑得如此猖狂,卢象升真恨不得扇烂他的脸。 但张阳是王爷的小舅子,还真不能当众打他。 然而,就在此时,贾琛有了新的动作,只见他将弓箭放在地上,转身朝着卢象升问道:“可有酒呼?” 卢象升撇了撇嘴,心中暗道:你都要输了,喝酒顶个鸟用? 然而,他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敢说出口。 贾琛是钦差大臣,卢象升哪敢说半个不字? “有酒。”卢象升神色复杂地应了一声。 “拿来!”贾琛吩咐道。 卢象升无奈,只好命令手下提了一坛酒送给贾琛。 贾琛接过酒,揭开盖子,然后仰头将坛子中的酒往口中灌去。 这等惊人的豪气,让周围的人都微微动容。 男儿饮酒当豪迈! 即使贾琛输了,但就冲他喝酒的这个霸气劲头,众人也认定他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没过一会儿,整整一坛酒被贾琛灌下。 灌完坛中酒水,贾琛将酒坛子砸碎在地,仰天长笑: “哈哈哈!好酒!痛快!” 放声大笑之后,贾琛的眼神猛然一变。 浑身的气势节节攀升。 下一刻,他突然暴喝一声,手臂抬起,张弓搭弦。 猿臂舒展,神色如常,似乎没用多少力气。 吱吱吱——嘎嘎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中,落日弓的弓弦竟是被他拉满了! 。 【119】好箭法! 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周围的人们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简直不可思议! 贾琛竟然拉开了四石的强弓! 这是何等恐怖的臂力? 就算是三国猛将吕布,都未必有此等臂力! 崩! 嗖!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弓弦崩响,贾琛的箭射了出去。 箭矢穿过虚空,一闪而逝。 周围的人们急忙向着箭靶看去。 好准! 刚才这支箭矢深深地没入了箭靶中! 正中靶心! 好家伙! 这也太准了! 周围的人们心中都响起了一阵惊叹声。 贾琛不但开了四石强弓,而且还正中靶心! 真是不可思议! 细思极恐! 卢象升又惊又喜,贾琛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还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曹变蛟和张阳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在周围众人的惊叹声和赞叹声中,曹变蛟更是大吼道: “不过是凑巧而已!绝不可能是箭箭正中!”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贾琛竟是向后走了五步,然后张弓搭箭。 一箭射出。 这一箭再度正中靶心! 我的天! 周围登时一片哗然。 贾琛这一箭竟是比刚才还要难! 距离变远,却还是那么准! 要知道,他往后走了五步,这就是一百零五步的距离了! 百步穿杨啊! 而且,是用四石强弓百步穿杨! 在整个大周,只怕都找不出第二位神箭手,能做到这一点了! 卢象升再也坐不住了,他猛然站起身来,看着场中贾琛,喝彩道: “贾大人文韬武略,让下官佩服!” 看到这一幕,曹变蛟却是大声嘶吼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简直就是噩梦! 曹变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贾琛又再度往后走了十步,张弓搭箭。 弓开如满月,箭去如流星。 一箭射出,又中靶心! “这是后羿才有的箭法吧?” “我大周有贾琛这样的神箭手,何愁鞑虏不灭?” “论箭法,我只服贾琛!” “今日这一场比箭,必然能让贾琛扬名立万!”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一个个激动得面色涨红。 这一箭彻底点燃了人们的激情,纷纷喝彩鼓掌。 卢象升眼神中爆发出明亮的光芒,死死锁定贾琛。 他原本对贾琛是有些不服气的。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郎,竟然担任钦差大臣。 陛下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但如今看来。 贾琛完全有资格担任钦差大臣。 陛下圣明啊! 曹变蛟的身体则是微微发抖了起来,因为他有了浓浓的不祥预感。 只怕还没完!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声震四野的喝彩声中,贾琛再退十五步,张弓搭箭,口中轻喝一声: “再中!” 箭矢就像被他施了魔法,竟然再次命中靶心。 周围响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卢象升脸色涨红,激动不已。 与之相反,曹变蛟和张阳的眼神中却满是惊骇和绝望。 这还怎么比? 然而,让他俩濒临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贾琛竟然再退二十步,张弓搭箭。 第六箭应弦而出。 “笃!” 再次命中靶心! 周围响起一阵阵激动的嘶吼声。 卢象升激动得面色发紫,呼吸急促。 曹变蛟和张阳却是脸色发黑,羞愧不已。 在喧哗如潮水般的称赞声中,贾琛再次后撤三十步,取出三支箭在手,同时搭在了弓弦上。 随着一声崩响,三支箭同时射出。 笃! 笃! 笃! 全中! 三星连珠,全部正中靶心! 太牛了! 众人已经忘记了喝彩和鼓掌,全部呆在了原地,如同木雕泥塑。 卢象升喘着粗气,眼神通红的盯着贾琛。 这还是人吗? 只怕就算后羿重生,也不过如此吧? “公子神威!公子神威!”人们的嘶吼声仿佛山呼海啸。 “快!给贾琛赐座!”卢象升连忙向手下吩咐道。 这可是四石的强弓啊! 贾琛拉开那么多次,体力只怕已经耗光。 卢象升可不敢让贾琛这位钦差大臣有半点闪失,他这个洛阳知府可担待不起。 两个士卒,搬了一张凳子,一溜烟的跑到贾琛身边,请他坐下。 曹变蛟失声哀叹道: “是我小觑了贾琛,此人真乃后羿再世!我自愧不如。” 相比起周围人们的激动亢奋,曹变蛟可就难受了。 张阳的脸上满是震惊、凄凉和哀色。 他原本以为曹变蛟必然能赢,却没想到,竟然输了,而且是彻彻底底地输了。 这可是曹变蛟啊! 整个洛阳,只怕都找不出箭法比他好的人了。 却没想到,竟然被贾琛这个半大小子给打败了! 这贾琛如同鬼神降世一般,箭法恐怖至极。 让人觉得讽刺的是,张阳刚才还在嘲笑贾琛,然而事实却将他的脸打得鼻青脸肿。 周围如潮水般的议论声和欢呼声萦绕于耳,但曹变蛟却仿佛充耳不闻。 他的耳朵里嗡嗡颤鸣,大脑一片空白,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沮丧和颓然。 他还从没在箭法上输给任何人。 箭法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箭术上输给贾琛! 而且还输得如此彻底! 真是丢人现眼! 在沮丧了片刻之后,曹变蛟霍然起身,走到贾琛面前,挑衅道: “我承认你的箭法比我好,但你可敢与我在马上比武,分个高低?” 贾琛冷笑道: “这有何不敢?” 张阳趁机凑过来,奸笑道: “贾公子和曹公子,我建议你们各选一百人,在简单整训三日后,再比试,如何?” 曹变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贾琛眼皮微掀,看来,这是想打群架啊? “行,就依你所言!” 贾琛也不怵他。 双方约定,三日后,还在此地会面比试。 众人各自散去,卢象升主动提出,要从知府衙门挑一百名捕快,交给贾琛使用。 但被贾琛婉言谢绝了。 贾琛想动用琛威镖局的一百名镖师。 他们现在正好在洛阳城里,可以借此机会,训练他们,让他们获得上阵搏杀的经验。 贾琛找到柳湘莲、包勇和王朗,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加紧训练这一百名镖师。 三日后,贾琛带领一百名镖师,如约而至。 演武场之上,两个百人队遥遥相望。 大战一触即发! 。 【120】对冲 卢象升暗暗为贾琛捏了一把汗。 因为他感觉贾琛此次只怕很难取胜。 因为曹变蛟率领的一百人都是肌肉贲张,身材壮硕的彪悍大汉。 一个个五大三粗,面相凶悍,孔武有力。 哪怕只是手执木制兵刃,也有一股军阵的杀伐之气。 相比之下,贾琛率领的这一队,却是显得杂乱无章。 一个个胖瘦不一,高矮不等。 最大的区别则是气势。 贾琛这边的一百人虽然手上也拿着木制兵刃,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惊惧。 有的甚至还在浑身颤抖,腿肚子直哆嗦,毫无胆色。 这就是一群胆小如鼠的乌合之众。 怎么可能取胜? 卢象升望着呈现鲜明对比的两队人马,连连叹气。 这还怎么比? 还没等开始比试,就已经看出谁胜谁负了。 看到这实力悬殊的两支人马,围观的人们也纷纷摇头,感慨不已。 人们都有些费解,贾琛明明文武双全,连连制胜,为啥此次率领的却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绝非智者所为。 如此天差地别的两支队伍,哪怕是丝毫不懂兵事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优劣来。 人们摇头叹息,看这个架势,贾琛的百人队别说能赢了,恐怕连对方的一个冲锋都经受不起吧? 卢象升劝道: 「贾大人,我可以把我手下的捕快借给大人,用来比试。」 他说得比较委婉客气,其实潜台词就是,贾琛啊,你这群手下是一群乌合之众,肯定会输,还不如我的捕快们战斗力强呢! 贾琛淡然一笑道:「卢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放心,我自有应对之策。」 听到贾琛如此的回应,卢象升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幸好贾琛前面一直在赢,即便这场输了,也不算难看。 一旁的张阳洋洋得意,在他的眼里,贾琛必败无疑。 终于能挽回一些颜面了! 耀武扬威的曹变蛟看着不远处的贾琛,露出了狰狞嗜血的笑容。 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硬仗,却没想到,贾琛带来的是一群草包饭桶,乌合之众。 这还用比? 肯定是单方面碾压! 曹变蛟已经在思索等得胜之后,怎么奚落嘲笑贾琛,把先前丢的脸面都找回来。 卢象升无奈地叹了口气,吩咐鼓手就位,准备击鼓,开启「两军」的厮杀。 然而,就在这时,贾琛突然喊道: 「且慢!我有话要说!」 闻听这简短的两个字,众人都是诧异地望着他,还以为他是怯战了。 没人觉得贾琛能赢。 张阳刚想开口嘲讽贾琛几句,却听曹变蛟狞笑一声道: 「怎么?你是怕了?现在认输也行。」 卢象升皱紧了双眉,眼神中满是担忧和紧张。 可不能认输啊! 未战先降和力战败亡完全是两码事。 若是力战而败,也算是虽败犹荣。 卢象升很担心贾琛直接认输。 贾琛冷笑一声道: 「我是想问问曹公子,你要不要提前投降?」 闻听此言,卢象升稍稍松了口气。 周围好多人微微颔首,看着贾琛的眼神中也满是认可和欣赏。 即使他们都觉得贾琛这次八成会输,但贾琛绝不认输的铮铮傲骨还是难得可贵的。 卢象升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贾琛,这位贾家后人,有两代宁荣二公的风范,看来,贾家后继有人了! 「你这是不自量力!」曹变蛟气得哇哇大叫。 「曹公子,狠狠地教训他,让这小子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张阳也咆哮出声。 曹变蛟冷喝一声道: 「好,我要杀杀他的威风!」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精锐士卒一起大叫: 「杀!杀!杀!」 喊杀声山呼海啸,声震四野。 虽然只有百人,但毕竟是身经百战杀敌众多的精锐,百人一起呐喊,气势惊人,煞气弥漫, 贾琛身后的那一百人吓得人人面色铁青,身如筛糠。 见此情形,贾琛厉喝道:「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莫要怯战!」 这一百人的面色陡然一肃,眼神中迸发出些许斗志。 贾琛快步来到鼓前,从鼓手手中接过鼓槌,大声道: 「尔等只管杀敌,我为尔等擂鼓助威!」 按照比试规则,这一战,贾琛和曹变蛟二人都不得上场,只用双方的一百名手下对战,比个高低。 就在此时,贾琛挥动着鼓槌,重重的砸在了鼓上。 鼓声如闷雷,沉闷而有力,击打出杀伐之气。 贾琛手下这一百名镖师忽觉精神一震,身体里突然涌现出了一种莫名的力量直冲天灵。 在周围人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一百名镖师气势如虹,战意澎湃,一个个连眼睛都红了,全身的肌肉也立刻膨胀了起来。 卢象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行? 此时,一百名镖师都忘记了恐惧,甚至忘记了自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打倒眼前的敌人。 曹变蛟眼看贾琛的手下们焕发出了惊人的战意,心神微凛。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便嘶吼了一声,朝着对面发起了冲击: 「冲杀过去!」 眼看曹变蛟的手下哇哇怪叫着冲了过来,贾琛再次重重地落下一槌。 这一百名镖师的气势又提升了几分。 「杀呀!」 他们齐齐呐喊一声,同样冲向了对面的一百人。、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两队人马迅速接近。 洛阳地处大周的腹地,含有战事,围观的人们好不容易看到这样一场厮杀,一个个兴致勃勃,伸长了脖子观战。 卢象升惊愕不已,没想到,原本还如同羔羊一般怯懦的百人队,此时竟是在突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勇气。 真是匪夷所思! 在周围人们惊讶的目光中,两个百人队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木制兵器的碰撞声,惨叫声,咒骂声,喊杀声此起彼伏,仿佛波涛汹涌。 只一个照面,大半的镖师便倒向了地面。 看来,实力差距还是很悬殊啊! 刚才镖师们气贯长虹,围观的人们还以为他们会赢,却没想到,只一个照面,便陷入溃败。 一些人的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感慨神情。 卢象升咬紧牙关,目眦欲裂,贾琛的这一百名手下能转败为胜吗? 为您提供大神鸿燕的《红楼之挽狂澜》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120】对冲免费阅读. 【121】血性 卢象升摇头轻叹,心中暗道: 「贾琛的这些手下都未经战阵,不谙阵法,如何能抵抗曹变蛟的这一百名悍卒?」 就在他嗟叹不已之时,围观的人们也唏嘘不已。 眼前这一幕,一点都不奇怪。 从来没有经历过战阵洗礼的镖师,怎么可能是军伍悍卒的对手? 这就好像一群羊,挑战一群狼。 一旁的张阳面色得意,唇角的笑意越发嚣狂。 终于能扳回一局了! 此时此刻,曹变蛟的神情反而很是平静,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张阳嚣狂大笑道:「贾琛的这群手下都是一群废物!必败无疑!」 围观的人们也都嗟叹不已,为贾琛感到惋惜。 如此一位文武双全的少年英才,竟然被张阳这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给嘲笑了,让很多心怀正义之人感觉愤懑不平。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只一个回合,镖师便倒下大半。 曹变蛟手下的一百人眼看就要获胜! 看起来毫无悬念。 然而,就在下一瞬,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贾琛挥动槌鼓,狠狠地砸在鼓面上。 「悍不畏死,不死不休,都爬起来,继续打!」 随着贾琛的喊声响起,那些倒下的镖师竟然纷纷爬起来,将很多猝不及防的敌人扑倒在地,拳打脚踢。 围观的人们都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 战局似乎发生了逆转? 很快,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镖师们仿佛疯了一般,和敌人缠斗在一起。 为了打败对手,镖师们豁出去了。 他们手里的木制兵器砍裂了,就用头,用手,用牙齿,用身体每一个能用的部位攻击敌人。 曹变蛟咬牙切齿,怒骂一声道: 「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明明已经被一边倒压制住了,怎么又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难道贾琛有如此惊人的感召力? 曹变蛟的手下们用木制的武器砸在镖师们身上。 然而,哪怕镖师们被打破了头,血流满面,他们都士气不减,勇不可当地继续反抗和搏斗。 如此惊人的战斗意志力,实属罕见。 曹变蛟的手下们发现用木制兵刃效果不大,纷纷丢弃了这些兵器,与镖师们拳拳打肉地扭打在一起。 这古怪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虽然曹变蛟的手下们异常凶狠,拳拳到肉。 但镖师们都打红了眼。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镖师们仿佛变成了没有知觉的野兽一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和他们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曹变蛟看得暗暗心惊,照这样打下去,自己这边恐怕会输。 此时此刻,曹变蛟手下这一百名军伍悍卒的战斗阵型、战斗经验等优势已然荡然无存。 就连张阳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急得直跳脚。 军伍悍卒们只能和镖师们扭打在一起。 就像一群街头斗殴的混子。 围观的人们都看得目瞪口呆,战况似乎已经发生了剧变。 曹变蛟的手下已经无法压制这一百名镖师,反而有被对方反败为胜的趋势。 一时间,整个校场里沸反盈天,咒骂声、惨叫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犹如山呼海啸。 此时,围观的人们都看呆了。 卢象升也惊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原本看上去毫无悬念的战斗,竟然变成了一场手脚并用的搏杀。 没有什么战阵。 也没有什么招式。 就是很单纯的搏斗。 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名军伍悍卒挥舞木刀,劈在了一名镖师的脸上,斩出一条深深的血痕,甚至劈掉了他几颗牙齿。 按理说,这名镖师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然而他就仿佛没有察觉疼痛一般,一个鱼跃,死死的抱住了那名军伍悍卒。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镖师索性用脑袋,一下一下的狠狠撞击着对方的脑袋,直撞得两人一起头破血流,也没有停手,直到把这名军伍悍卒给撞昏过去。 这简直就是地痞无赖的打法。 毫无美感,也没什么规矩。 只要能击败对手,不择手段!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又见一名镖师拳打脚踢,骑坐在一名军伍悍卒的身上。 后面一名军伍悍卒想要解救同伴,但镖师用双手死死的掐住对方的脖子,任凭身后的军伍悍卒怎么攻击,他都不放手。 压在身下的军伍悍卒也用双手掐住了镖师的脖子。 结果,镖师和军伍悍卒几乎同时昏死过去。 看到如此激烈的战斗,周围的人们热血沸腾,议论纷纷: 「贾琛的这些手下太有血性了!」 「壮哉!若我大周子民人人有如此血性,何愁边境不宁?」 「看来,贾琛是难得一见的将帅之才,竟然能训练出如此勇敢的手下。」 「若是大周的军队都交给贾琛训练,何愁边疆不宁?何愁鞑虏不灭?」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激动不已。 贾琛竟能把手下们的血性激发到如此惊人的地步,真是难得可贵! 卢象升也微微动容,振奋不已。 他原本还担心贾琛的手下会输,现在看来,赢的希望很大!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贾琛再次擂响战鼓。 镖师们们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一个个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围观的众人都脸色大变,看着贾琛和镖师们的眼神中满是敬畏。 这才是大周男儿! 若是大周有数十万如此热血的男子汉,何愁边疆不平? 在众人的眼中,此时的镖师们已经是真正的勇士! 悍不畏死的勇士! 张阳已经面如死灰。 曹变蛟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他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 但按照比试规则,他和贾琛都不能上场。 在众人的心目中贾琛俨然成为了一名少年英雄! 可以预见,贾琛未来必然是一颗璀璨的将星。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在众人的围观下,惨烈的贴身战依然在进行。 搏斗的双方体力都已濒临极限。 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他们都是体力耗尽之人。 能动的人越来越少。 放眼望去,场上只剩下了几个零星的战团。 镖师们各个鼻青脸肿,人人带伤,但眼神却是散发着令人心惊的狂暴之色,仿佛一头头嗜血的野兽,蕴藏着惊人的斗志和力量。 为您提供大神鸿燕的《红楼之挽狂澜》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121】血性免费阅读. 【122】升官 镖师们气贯长虹,斗志昂扬,虽然身体带伤,却士气不减。 反观曹变蛟的那些手下,一个个气喘吁吁,遍体鳞伤,浑身大汗,显然已濒临力竭。 在一旁观战的张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朝贾琛嘶吼道: 「贾琛,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然而,贾琛懒得搭理他,继续擂鼓助威。 镖师们士气飙升,扑向了曹变蛟的一百名手下。 最后的绝地反击开始了。 周围的人们看得热血沸腾。 军伍悍卒们还想反抗,却被镖师们用绝对的气势压制住了,无法反盘。 一场酣畅淋漓的搏斗接近尾声。 当贾琛停止擂鼓,场中只剩下了几名筋断骨折,头破血流的镖师还能摇摇晃晃的站立着。 围观的人们唏嘘不已。 军伍悍卒们全都倒在地上,绝大多数镖师也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此战虽然没用真刀真枪,却惨烈异常。 卢象升激动地朗声道: 「我宣布,贾琛队获胜!」 周围响起一阵山呼海啸的喝彩声和鼓掌声,众人看向贾琛的眼神中满是敬意。 在声震四野的喝彩声中,贾琛放下鼓槌,缓缓走到曹变蛟身前,淡淡地说道: 「曹公子,你输了。」 曹变蛟脸色一沉,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你这家伙简直不是人,你是不是会施展妖法?」 此话一出,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贾琛的身上。 曹变蛟的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众人也有些半信半疑。 难道贾琛真的会妖法? 否则,原本败局已定的镖师们为何能反败为胜? 难道一开始的胆怯都是假装出来的? 以弱示人,这是骄兵之计啊!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贾琛冷笑一声道: 「曹公子,你还真是异想天开,如果我会妖法,岂容你如此放肆?我的手下们又怎么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此话一出,曹变蛟登时哑口无言。 众人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确实如此,这一场贾琛虽然胜了,但付出的代价却不小。 镖师们异常艰难地获得了胜利,显然,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妖法。 曹变蛟无言以对,张阳却跳了出来。 「呸!」对于贾琛的说法,张阳报以不屑地冷哼:「贾琛,你肯定是耍了花招,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取胜。」 贾琛冷笑道: 「那你说说,我耍了什么花招?如果说不出来,那你就是栽赃嫁祸,污人清白,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说出来,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你你你......」张阳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这厮真是不要脸,输了就是输了,还想抵赖。」 「也就仗着自己是王爷的小舅子,否则,这小子就是个地痞混子。」 「这个张阳以前横行无忌,欺男霸女,这回终于有人收拾他了!」 「这种仗势欺人的狗崽子,终于有丢人现眼的一天!」 ...... 耳听周围人的冷嘲热讽,张阳差点把后槽牙咬碎,气得脸色铁青,胸腔憋闷,恨不得把贾琛千刀万剐,但他想了想,又不敢,因为他打不过贾琛。 无视了这个又怂又横的纨绔子弟,贾琛看向曹变蛟,冷然问道: 「曹变蛟!你还不认输?你看看你的手下,还有站着的吗?」 曹变蛟倨傲而立,撇着嘴,仰头看天,不愿回应。 眼看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贾琛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 「曹变蛟!你算什么勇士!你只不过是一个输不起的懦夫而已!」 曹变蛟咬牙切齿地反问道: 「你凭什么说我是懦夫?」 贾琛冷笑道: 「你箭术输给了我,却死不承认,战阵搏杀又被我击败,却依旧拒不认输,你说说,你是不是个懦夫?」 曹变蛟抿紧嘴唇,面露惭色,却依然不言不语。 周围的人们也对曹变蛟指指点点,面露鄙夷和不屑之色。 其实,曹变蛟的心里已经认输了,只不过他以前罕逢敌手,战无不胜,养成的傲气不允许他向别人认输。 围观的人们都对贾琛赞不绝口,欣赏不已。 这个少年竟然如此惊才绝艳! 卢象升对贾琛产生了崇拜之情,他一开始还以为贾琛会输。 但贾琛却赢了。 他竟以一百名镖师正面击溃了一百名军伍悍卒。 如此出众的练兵能力,世所罕见。 贾琛命人找来好几个郎中,给镖师们治伤。 镖师们都深受感动,对贾琛产生了忠心。 等贾琛回到洛阳城,林黛玉告诉他,刚才神京城传来了消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得胜回京,率领京营平定了匪患,把荣国府的所有匪徒都打跑了,他们现在可以回京了。 贾琛也心中一喜,如此一来,贾母就不可能去金陵城,也见不到鸳鸯的父母,自然也不知道柳湘莲他们押送的财宝,其实就是她的私房钱。 翌日,众人启程,返回神京城。 贾琛去扬州城整顿了官场,惩治了不法盐商,还击败了倭寇,回京面圣之时,崇瑞帝对他多加赞誉,赐给了他一千两白银,还将他官升一级,成为四品御前都尉。 ...... 另一边,贾琏回到荣国府,跟王熙凤与平儿一起用了午膳之后,悄悄来到宁荣后街的某座宅院。 在这座院子里,他偷偷养了一房小妾。 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贾琏走进院门。 但他走进卧房之后,却登时怒火中烧。 没想到,小妾的床上竟然躺着一个男人! 这是被戴了绿帽了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贾琏可忍不了此等奇耻大辱! 「哪里来的腌臜狗贼?」 贾琏咬牙切齿,冲上去把那男子从床上揪下来,抬手就像扇他巴掌。 那男子摔了个狗啃屎,睁开惺忪的睡眼,傲然问道:「大胆!你是什么何人?」 贾琏怒急攻心,暴喝一声道: 「哪里来的泼皮无赖?竟敢说我大胆?」 说着,贾琏一拳打在了那男子的鼻梁上。 「哎哟!」 鼻血喷涌而出,男子被打,惨叫起来,恫吓道: 「你是何人?竟敢伤我?简直就是找死!」 谁知,贾琏根本就不怕,反而更加气愤,咆哮道: 「你这狗贼,辱我妾室,还敢口出狂言?」 一旁的小妾也醒了,吓得蜷缩到床角,浑身瑟瑟发抖。 贾琏又打了对方一拳,把他打了个乌眼青。 然而,下一瞬,那男子忽然大喝一声道: 「你这匹夫,还不住手?吾乃二皇子张瑾瑜!」 为您提供大神鸿燕的《红楼之挽狂澜》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122】升官免费阅读. 【123】琏二爷吃牢饭? 此话一出,吓得贾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这回可捅大娄子了。 怎么办? 自己竟然把二皇子张瑾瑜给打了。 这可是以下犯上啊! 贾琏吓得直打哆嗦。 万万没想到,二皇子张瑾瑜竟然来偷自己的小妾。 两者之间地位悬殊,有天壤之别。 怎么可能搞到一起? 很快,他的心里便惴惴不安起来。 张瑾瑜可是二皇子啊! 乃是他绝对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贾琏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 这恐怕要吃牢饭了啊! 眼看闯下弥天大祸,贾琏很想息事宁人。 然而,下一瞬,张瑾瑜竟然流血了! 从他的口鼻之中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怎么回事? 在贾琏惊愕的目光中,张瑾瑜俩眼一翻,再无声息了。 “啊——” 贾琏惊呼一声,连忙松开张瑾瑜的衣领,惊慌无措地跌倒在地。 这回可完犊子了! 贾琏伸出手指,放到张瑾瑜的鼻翼下,探了探鼻息。 我的娘啊! 没气了! 麻烦大了! 完了,一切全都完了! 这回死定了。 贾琏看着二皇子张瑾瑜的尸体,脸色煞白,万念俱灰。 小妾吓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其实她刚才一直都是昏迷的,根本就不知道二皇子张瑾瑜睡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在这座宅院外面的一条阴暗小巷里。 一名捕头向着身后的捕快问道:“那贾琏进去多久了?” 闻听此言,一名捕快谄媚的说道: “杨头,约摸着有一炷香了。” 此话一出,杨头脸色一变,立刻命令道: “冲进去,拿人!” 话音刚落,几名捕快立刻起身,就要往前冲。 杨头和捕快们守在这里,很有一些阴谋的意味。 眼看他们栽赃嫁祸的诡计就要得逞,突然,一个湖蓝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当看到此人,杨头和捕快们都愣了一下。 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长身玉立,仪表堂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杨头眯着眼打量了片刻,忽地眼前一亮,心头一惊。 上次贾琛在街上暴揍温体仁的二儿子温侃之时,杨头其实也在旁边。 但他只是个捕头,哪敢插手权贵子弟们之间的争斗。 但那次贾琛神勇无比,给杨头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此刻,杨头已然认出了贾琛。 在稍一犹豫之后,杨头朝贾琛抱拳道: “下官拜见贾公子。” 实际上,杨头还不知道贾琛刚做过钦差大臣,否则,只怕他现在的胆都要吓破了。 因为,他今晚原本就是要栽赃嫁祸贾琏,干的是违法之事,自然是做贼心虚。 眼看杨头眸光颤抖,似乎是心里有鬼,贾琛眯眼问道: “尔等是哪里的差人?” 他的嗓音不大,却蕴含着无上的威严,让杨头和捕快们都微微颤抖,心惊胆寒。 那捕头连忙说道: “回公子爷的话,下官乃是顺天府的捕头。” 他本想撒谎,但当他看到贾琛威严的双眼,就心里打鼓,不敢撒谎,只能实话实说。 贾琛看出他应该说的是实话,微微颔首,问道: “不知几位来此僻静的小巷,有何公干啊?” 此话一出,杨头和几个捕快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迎着贾琛威严霸烈的目光,杨捕头颤声回答道: “回贾公子的话,我等是奉命在此缉拿匪盗。” 贾琛冷笑一声道: “这里是宁荣后街,住的基本都是贾家后人,哪里来的匪盗?听你这话的意思,莫非那匪盗姓贾不成?” 此话一出,如平地惊雷,把杨捕头震慑得颤抖了几下。 他慌忙摇头否认道: “哎呀,贾公子说笑了,贾家乃是名门世家,又怎会可能有匪盗?” 其实,贾琛和杨捕头还不知道,其实前些日子,宁国府的贾蓉和贾蔷还真召集了一群匪徒,打家劫舍。 只不过,后来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率领部下回到神京城,平定了这场沸反盈天的匪患。 贾蓉和贾蔷哪还敢继续作乱?慌忙解散了匪众,假装守法良民。 此时,耳听贾琛的话,杨捕头的心里万分警惕。 怎么听贾琛的口气,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难道今晚的计划,已经被贾琛知晓了? 若是如此,那麻烦可就大了! 就在这时,贾琛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事一般,似笑非笑地敲打道: “匪盗不知法,作乱还情有可原,但若是公门中人,知法犯法,那可就要罪加一等了,既然这里没有匪徒,你等还是离开吧,莫要耽误了正经的公务才是。” 耳听此言,杨捕头只觉得贾琛是话里有话,话里话外都是警告。 眼看今晚已经无法得逞,杨捕头只好顺水推舟道:“多谢贾公子提点,吾等告辞!” 见到杨捕头要撤,捕快们都很意外,但他们只是下属,哪敢多问,只听杨捕头的吩咐便是。 杨捕头说完,不敢继续待下去,转身带人就走。 原本以为今晚一切顺利,却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来一个贾琛。 偏偏这贾琛武艺高强,乃是贾家后人之中,最有出息的子弟。 杨捕头还真不敢得罪他。 虽然有些遗憾,但杨捕头的心头也有一丝庆幸。 不管怎么说,今晚的阴谋没有败露。 一计不成,还可以再施一计。 反正贾琏已经中了圈套,他想洗清嫌疑,比登天还难! 看来,这贾琛只是个武艺高强的莽夫,并未起疑,否则的话还真不好办,说不定今晚就栽了。 然而,就在他如此想着,刚想迈步离开的时候。 突然,一个捕快只觉全身无力,双腿仿佛重逾千斤一般,身体竟然缓缓栽倒在地。 “你这是怎么了?”杨捕头慌忙冲上去扶住他,急声询问。 然而,这个捕快已陷入昏迷,根本就没法回应他。 然而,怪事还没结束,不止是他,其他几名捕快也都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杨捕头大惊失色,颤声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闻听此言,贾琛淡然一笑道:“无妨,只是让你的手下们暂时昏迷罢了。” 杨捕头这才意识到,这是贾琛在捣鬼。 “你、你想作甚?”杨捕头惊骇欲绝,他完全不知道贾琛是怎么做到的?吓得瑟瑟发抖。 【124】诡计 眼看自己的所有手下都昏迷了,杨捕头差点吓傻了。 这是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 杨捕头都没看到贾琛出手,自己这些手下就都晕倒了。 此时,杨捕头除了暗暗心惊之外,还有些懊悔,自己真不应该小看贾琛,刚才自己竟然把贾琛当成莽夫,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有眼无珠。 这贾琛除了武艺高强,还谋略惊人,堪称文武双全。 贾家后人之中,竟然出了此等了不起的后生,看来,贾家以后中兴有望了! 杨捕头心神惊恐,今晚他可是来对付贾琏的,也就是站在了贾家的对立面,只怕贾琛不会放过自己。 眼看自己已经插翅难逃,杨捕头还心存一丝侥幸,明知故问道: 「贾公子,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公子爷为何要迷晕我的手下?」 贾琛冷笑一声道: 「事已至此,杨捕头就不要惺惺作态了,若是你老实交代,或许我还可以放你一马。你老实说,你们是受谁的指使?」 此话一出,杨捕头吓得打了个哆嗦。但他很快就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茫然问道: 「贾公子何出此言?小的不明白。」 贾琛冷哼一声,怒喝道: 「杨捕头,你若是不说实话,只怕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眼看贾琛双眼含煞,杀气腾腾,杨捕头丝毫都不怀疑,若是自己再继续撒谎,恐怕会被贾琛杀死。 自己的手下们恐怕也难逃一死。 这里是偏僻的巷子,现在又是宵禁之后,路上没有行人,自然不会有证人。 也就是说,若是贾琛此刻动手杀了自己与手下们,那这起命案也许永远都不能破,贾琛可以逍遥法外。 思及此处,杨捕头哪还敢继续隐瞒,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如实交待道: 「回公子爷的话,其实小的乃是受顺天府知府孔有德之命。」 说完,杨捕头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自己现在已无路可走,若是贾琛放他一条生路,只怕也会受到孔有德报复。 贾琛双眸微眯,没想到,此事的幕后主使,竟然是顺天府知府孔有德? 似乎是看穿了杨捕头心中的顾虑,贾琛似笑非笑地宽慰道: 「杨捕头不必担心,只要你如实坦白,我一定能扳倒孔有德,到那时,他就无法报复你了!」 杨捕头心神一惊,没想到,自己的心中所想,已然被贾琛全部看穿。 今晚栽在这位如有神助,智谋惊人的少年郎手中,一点都不冤枉。 其实,还不等杨捕头开口,贾琛就已经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此事涉及到官场中人,那对方的身份贾琛也大概猜到了。 前不久,他奉皇命,远赴扬州城,整顿吏治,惩治盐商,得罪了一大批人。 怎么他刚回到神京城,就有人对贾家出手了,要算计荣府长子贾琏。 这幕后之人,估计跟扬州知府等犯事官吏是一伙的。也有可能是接受了盐商的巨额贿赂,才会设计谋害贾琏。」 贾琛估计,他们之所以不直接对付自己,是因为自己乃是钦差大臣,即使回京卸任了,但只要自己曾经担任过钦差大臣,那就代表了当今陛下的权威,若是有人对付自己,就相当于对付当今陛下。 顺天府知府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付自己。 所以,顺天府知府就把主意打在了贾琏的身上。 他想诬陷贾琏,借此报复贾家。 还真是欺软怕硬啊! 贾琛冷笑一道: 「顺天府知府孔有德是如何吩咐你的?」 闻听此言,杨捕头面露犹豫之色,但他现在已没有退路,只能抱紧贾琛的大腿,希望贾琛能扳倒孔有德,只好老实交待道: 「孔大人单独召见我,说是荣国府贾琏多有不法之事,命我等在此埋伏,将其抓获归案。」 贾琛冷哼一声道: 「你还真是听话,孔有德让你作甚,你就作甚吗?难道他让你吃屎,你也吃屎?」 杨捕头苦笑一声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孔大人乃是我的上官,他的命令,我不敢不听,而且,若是办成此事,孔大人许诺会给我的手下们两千两的好处。」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声。 贾琛环视一圈,发现是那些昏迷的捕快都醒了。 但他们依然筋骨酸麻,无法动弹,目前只能睁开眼睛。 当听到杨捕头竟然坦白了今晚的阴谋诡计,捕快们都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老大为啥竟然连这个也说出来了? 难道是疯了? 无视了众人惊惧不安的眼神,贾琛冷哼一声道: 「这个顺天府知府还真是大方,竟然给你们两千两银子,可见他的钱都来路不正!单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扳倒孔有德了!」 贾琛还真没说大话,现在他贵为四品御前都尉,可以随时入宫面圣,只要参孔有德一本,就能扳倒他。 贾琛命令杨捕头用绳索把他的所有手下都捆绑起来。 最后,贾琛又把杨捕头也绑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人证,可以证明今晚的幕后主使是孔有德。 搞定之后,贾琛双眉微蹙,他预感到今晚之事非同小可,还不知道贾琏到底中了什么圈套。 于是,贾琛快步来到贾琏的宅院门口,推门而入。 空荡荡的院子里静得有些吓人,惨白昏暗的月光给周围的一切披上了一层凄冷的寒霜。 贾琛心中的不安又浓厚了几分。 刚一进门,贾琛往床上扫了一眼,登时瞳孔一缩。 床上躺着一个男子,竟然是二皇子张瑾瑜。 贾琛身为四品御前都尉,前几日在宫里当值之时,见过这位二皇子。 贾琛过目不忘,只见过一面,便记住了张瑾瑜的长相。 只见他的鼻孔和唇角都有残留的血迹。 此时,贾琏双眼无神,满脸惊恐地瘫坐在床边的地板上。 他的小妾瑟缩在床角,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腿上,小声啜泣。 贾琛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放到二皇子张瑾瑜的鼻孔下面,探了探鼻息。 糟糕! 竟然没气了! 贾琛揪着贾琏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喝问道: 「琏二哥,振作起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为您提供大神鸿燕的《红楼之挽狂澜》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124】诡计免费阅读. 【125】皇子凶杀案? 眼看贾琏双眼无神,目光呆滞,如丧考妣,贾琛一怒之下,挥手扇了他两个巴掌。 “啪!啪!” 耳光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响亮。 哎呀! 贾琏被抽得两眼冒金星,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 但涣散无神的目光重新聚焦,定格在贾琛的脸上,贾琏眼神一亮,大声嚎哭道: “求贤弟救救愚兄!愚兄闯下弥天大祸了!” 贾琏突然感觉自己自称愚兄真是太准确了,这次自己真是犯愚了! 简直愚蠢至极! 眼看贾琏这个俊秀公子哥一把鼻涕一把泪,贾琛摇摇头,若是瘸子里挑将军,贾琏也算是贾家子弟之中,能力比较出众的。 但他遇到问题,竟也慌乱成这副怂样,可见其他的贾家子弟无能到了何种地步。 贾琛提溜着贾琏的衣领,把他放到床边坐下,问道: “刚才除了琏二哥之外,还有何人在场?” 贾琏面色颓然地指了指瑟缩在床角的小妾,嘟囔道: “只有她一个人在场。” 贾琏没好意思说这个女子是自己的小妾,毕竟这是他瞒着王熙凤在外面偷偷养的小妾,名不正言不顺。 贾琛看向那个小妾,冷然问道: “说!是谁指使你的?” 闻听此言,小妾故意装作一无所知,满脸无辜地说道: “我不知道公子爷在说什么?” 虽然她装得楚楚可怜,但贾琛还是看出了她眼底深处的一丝狡黠。 她在撒谎! 贾琛一把捏住小妾的脖颈,冷喝道: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你信不信我直接掐断你的脖子?” 此话一出,小妾吓得打了个哆嗦,在面色挣扎地犹豫了片刻之后,战战兢兢地回应道: “公子爷饶命!我说,我说!前几日来了一个蒙面人,他给了我三千两银子,说今晚会送一个公子过来,让我陪他睡一觉,事成之后,会再给我三千两。” 此话一出,贾琏登时勃然大怒。 原来这个贱人,竟然为了六千两银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而且,还被贾琛知道了。 这让自己颜面无存,无地自容。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真是该死!” 贾琏咆哮怒骂,就是因为她见财起意,卖身给二皇子张瑾瑜,自己才会阴差阳错地跟张瑾瑜起了冲突,结果莫名其妙地让张瑾瑜死在了自己手上。 闻听此言,贾琛也怒不可遏。 自古奸情出人命,此言不虚。 贾琛把墙上挂着的一柄长剑拿下来,扔给贾琏,冷然道: “琏二哥,此等贱妇留着作甚?你应该亲手结果了她!” 闻听此言,贾琏打了个哆嗦。 他双手颤抖,走到小妾面前,闭眼出剑。 下一刻,小妾发出一阵惨叫声。 贾琏捅了一剑之后,担心小妾没有死透,又补了两剑。 同时,贾琛走到院子里,拿起一把铁锹,回屋递给贾琏,说道: “琏二哥,你去院子里挖一个大坑。” 贾琏愕然问道: “为何要挖坑?” 贾琛冷笑道: “自然是用来埋尸体。” 贾琏微微一怔,旋即明悟,这里是神京城,外面是宁荣后街,现在二皇子张瑾瑜死在自己买的宅院里,自己又亲手杀了一个小妾,此事若是被人知晓,那自己定然难逃一死。 要想把尸体运出去是不可能的,外面人多眼杂,根本就无处抛尸。 为今之计,只能在院子里挖一个坑,把这两具尸体埋了。 祸是贾琏自己闯下来的,挖坑这种苦力活,自然也只能由他一个人来干。 等贾琏用三个多时辰挖好了坑,天已经蒙蒙亮了。 贾琛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贾琏才把坑挖好。 贾琛吩咐贾琏,把二皇子张瑾瑜和小妾的尸体拖进坑里埋了。 贾琏又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这两具尸体埋好。 贾琛嘱咐贾琏,想办法去城外多买一些火碱回来,把火碱用水化开,再挖开埋尸的泥土,把火碱浇到这两具尸体上面。 火碱可以烧融尸体,还可以掩盖尸臭味。 每次浇灌火碱之后,要在碱土上覆盖一层新土,防止被人看出端倪。 贾琛叮嘱贾琏,此事决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贾琏的父亲贾赦,母亲邢夫人以及妻子王熙凤,以及平儿。 贾琏信誓旦旦地答应了。 贾琛双眸微眯,此事还没有结束,这很明显是有人设了全套,故意让二皇子实在贾琏手里,贾琏纵然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 因此,贾琛干脆让贾琏毁尸灭迹。 但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贾琛决心要查出幕后黑手,以防止对方再对付自己和贾家之人。 两日之后,在大明宫养心殿。 崇瑞帝心急如焚地看着锦衣卫指挥使仇琛,问道: “仇都尉,可查到二皇子的下落?” 仇琛闻言,苦着脸回应道: “回禀陛下,微臣带人把神京城的大街小巷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没能找到二殿下。” 闻听此言,崇瑞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仇琛。 感受到崇瑞帝无上的威压,仇琛打了个哆嗦,连忙跪下,颤声道: “启禀陛下,据微臣所知,二皇子那日离宫之时,特意支开了亲随护卫,估计是要独自出宫做什么隐秘之事。 我问了他的亲随护卫,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微臣只好带人逐一排查,不免进展缓慢。” 闻听此言,崇瑞帝脸色一沉,双眸微眯,不言不语,但无上帝威席卷而出,浩浩荡荡,如洪水潮涌。 见此情形,仇琛冷汗直流,汗流浃背。 实际上,仇琛武艺一般,以前只是忠顺亲王的一名贴身侍卫,是依靠忠顺亲王的关系,才做到了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 在大周,不止一个锦衣卫指挥使,除了仇琛之外,还有青龙也是锦衣卫指挥使。 所有锦衣卫都知道,青龙才是锦衣卫里武艺最强之人。 仇琛的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忠顺亲王上下打点之后,新设的职位。 仇琛的办事能力一般,崇瑞帝以前还以为他很有能力,今日一看,原来是个庸才。 其实,仇琛原本想把此事推给青龙,只可惜青龙去边疆办差了,不在神京城。 【126】审讯贾琏 要是早知道会发生皇子失踪的大案,仇琛也会找借口离开京城,把锅甩给锦衣卫副指挥使白虎、朱雀以及玄武。 就在仇琛被煌煌帝威压制得心惊胆战之时,突然有侍卫来报,说是有锦衣卫想求见仇琛。 崇瑞帝掀了掀眼皮,目光中闪烁出一抹希冀。 仇琛闻言一喜,跪拜道: “陛下,有可能是有了二皇子的下落。” 崇瑞帝只吐出俩字: “快去!” “是!微臣遵旨!” 仇琛施了一礼,连忙出了养心殿。 片刻之后,仇琛满脸惊喜地跑了进来,施礼道: “启奏陛下,据我手下来报,有二皇子的线索了!” 崇瑞帝催促道。“快说说!” 闻听此言,仇琛赶紧回答道: “启禀陛下,微臣带领手下们走访整座神京城,终于获知了一条消息,原来那日二皇子是去了一座宅院之中。” 此话一出,崇瑞帝双眸圆睁。 被这眼神一扫,仇琛吓得打了个冷颤。 不是谁都能扛得住如此霸烈的帝威。 也只有贾琛在见到崇瑞帝时,能做到不卑不亢。 其他的大臣,乃至王爷,都对崇瑞帝多多少少有些畏惧。 仇琛不敢再啰啰嗦嗦地卖关子,急忙介绍道: “根据微臣的下属汇报,那是一名女子的住处,名唤杨婉儿,乃是……” 说到这里,仇琛的语气开始变得犹犹豫豫,吞吞吐吐。 看到他这副德行,崇瑞帝心知是涉及到了某位达官贵人。 “不必有所忌讳,但说无妨!” 崇瑞帝面色一肃,轻喝一声道。 仇琛不敢有所隐瞒,赶忙说道: “启奏陛下,这杨婉儿乃是荣国府贾琏偷养在外室的小妾。” 仇琛苦着脸回应道。 其实现在贾家已经日簿西山,如果只是涉及到贾琏,仇琛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只不过,现在荣国府的旁支子弟贾琛在崇瑞帝的心中地位很高,乃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因此,仇琛才会如此犹豫,担心触怒崇瑞帝,也担心此事传到贾琛的耳朵里,自己日后被贾琛报复。 闻听此言,崇瑞帝脸色一沉,目光中闪现出凶戾的睛芒。 他微阖双目,片刻之后,突然睁开,厉喝一声道: “来人,传贾琛贾琏入宫觐见。” “微臣遵旨!”仇琛施了一礼,跑出宫外,命人去宣贾琛和贾琏入宫面圣。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之后,贾琛和贾琏赶到宫中。 侍卫们把贾琛拦在门外。 在忐忑不安的心跳声中,贾琏战战兢兢走进养心殿。 还没来之前,他便知晓,崇瑞帝肯定是因为二皇子之事宣他入宫。 而二皇子现在就埋在他的宅院里。 还是他亲手埋的。 贾琏心里有鬼,自然是惊惶不安。 当他走入殿内,看到高高在上的崇瑞帝,心头剧烈的跳动起来,连忙跪伏在地,颤声道: “草民贾琏叩见陛下!” 说完,贾琏匍匐在地,把脸深埋起来,眼神中满是慌乱。 崇瑞帝冷冷俯视着他,厉声命令道: “抬起头来!” 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却仿佛隐藏着无上威压,把贾琏吓得瑟瑟发抖。 但陛下有命,贾琏不敢不从,只好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崇瑞帝那威严霸气,冷茫四溢的眼眸时,登时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眼看他似乎是做贼心虚,崇瑞帝有心要诈他一下,忽然厉喝道: “来人,将此十恶不赦之徒凌迟处死!” 话音落下,立刻有侍卫上前去抓贾琏。 见此情形,贾琏吓得心肝俱裂,魂飞魄散,慌忙不断磕头道: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啊!” 他有些语无伦次,方寸大乱。 崇瑞帝对他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厉声喝问道: “冤枉?你有何冤?” 贾琏泪如泉涌,颤声道: “回禀陛下,草民虽不如堂弟贾琛那般出色,但从未作奸犯科,行不法之事啊!” 闻听此言,崇瑞帝心中一沉,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看来,二皇子失踪之事,有可能与贾琏有关。 思及此处,崇瑞帝重重拍了拍桌子,喝问道: “朕问你!二皇子何在?” 闻听此言,贾琏的心里咯噔一跳。 完犊子了! 看来,陛下是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贾琏自然不敢承认,只好假装出茫然之色,满脸无辜地反问道: “陛下,二皇子乃是皇亲贵胄,草民从未见过他。” 闻听此言,崇瑞帝半信半疑。 眼看贾琏满脸茫然,一脸无辜,崇瑞帝心里纳闷:难道此事与贾琏无关? 崇瑞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喝问道: “朕问你,你可是有一外室小妾?” 贾琏心里一跳,原来陛下已查出他有小妾,既然对方如此询问,那必然是有十足的证据,自己若是抵赖,反而会招来怀疑,只好硬着头皮,连连点头道: “回禀陛下,确有此事!” 崇瑞帝双眸微眯,追问道:“朕再问你,此人现在何处?” 贾琏心里一沉,这小妾被埋在自己的院子里,跟她埋在一切的,还有二皇子,自己自然是不敢如实相告。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跳,贾琏摇头茫然道: “回禀陛下,草民不知,草民已有数日未见她了,问遍了其亲朋故友也不见其人,无奈之下草民只好报了官,但现在官府也没查出她的下落。” 在贾家的一众纨绔子弟之中,贾琏还算是有几分才干,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他渐渐镇定下来,回答问题很流利。 眼看他语气平稳,面色镇定,崇瑞帝对他的怀疑稍稍减轻了几分,问道: “此言当真?” 贾琏慌忙磕头道:“陛下,微臣不敢有丝毫欺瞒,句句属实啊!” 眼看他语气赤诚,不想作伪,崇瑞帝微阖双目,挥了挥手: “你先退下吧,近日,你要留在府中,不可外出,随时听宣。” 此话一出,贾琏心中微微一喜,看来,是暂时蒙混过关了,连忙施礼:“是!微臣遵旨!” 崇瑞帝望着贾琏脚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半信半疑,从贾琏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是真的不知情? 那二皇子到底去哪了? 【127】贾琛查案 崇瑞帝的心里惴惴不安,他很想知道二皇子到底去了哪? 到底是生是死? 但他刚才没查出贾琏有什么异常之处。 虽然如此,但崇瑞帝心里还是有些疑虑,因此,他派人去把等候在门外的贾琛宣进殿里。 此时,在殿门口,贾琛看着贾琏安然无恙地走出门,心神也安稳了不少。 看样子,崇瑞帝并没有查出什么,否则,此时贾琏应该已经被抓起来了。 这时,一个太监跑出宫门,宣他入殿。 贾琛走入养心殿,向崇瑞帝施了一礼。 崇瑞帝冷然问道: “贾琛,朕问你,你可知二皇子的下落?” 贾琛面色平静地回应道: “回禀陛下,微臣不知。” 贾琛自然是不敢如实相告,因为二皇子现在就埋在贾琏的宅院里。 而且,还是他指使贾琏挖坑埋的。 崇瑞帝微微蹙眉,看贾琛的面色平静如水,双眸古井不波,不像是在撒谎。 他微阖双目,又猛然睁开眼睛,反问道: “你当真不知?” 贾琛假装出一副满头雾水的模样,平静道:“微臣确实不知。” 崇瑞帝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道: “那你觉得二皇子现在身在何处?” 贾琛说道: “微臣并不知道二皇子的下落,不知二皇子失踪多久了?” 他必须假装一无所知,只能明知故问。 崇瑞帝道: “二皇子已失踪两日。” 贾琛又问道: “那陛下可派人搜查过神京城?” 崇瑞帝道: “已派人搜遍京城,但并没有找到二皇子的下落。” 贾琛略一沉吟,面色凝重道: “那就只有三种可能性,一,是二皇子离开了神京城,二,是二皇子被奸人掳走了,三,就是二皇子已经遇害。” 崇瑞帝心神一惊,急忙问道: “贾爱卿足智多谋,请爱卿帮忙分析一下,哪种情况最有可能?” 贾琛沉思片刻后,苦着脸道: “微臣认为,二皇子遇害的可能性最大。” 崇瑞帝心肝剧颤,急声道: “爱卿何出此言?” 贾琛叹息道: “陛下,微臣敢问,二皇子以前可曾出过神京城?” 崇瑞帝道: “不曾。” 贾琛道: “是啊,陛下试想,二皇子从未出过神京城,怎么可能不辞而别,离开神京?而且,陛下已派人全城搜查,官兵们肯定知道二皇子的画相面容,若是二皇子两日前出了城,那把守城门的官兵理应见过二皇子,但无人见过,这说明二皇子没有出城。” 崇瑞帝的心一沉,追问道: “那为何不可能是被奸人掳走了呢?” 贾琛道: “奸人要掳走二皇子,必有所图,他们为何要掳走皇子,自然是想借此敲诈一笔巨额的赎金,但二皇子失踪两日了,却没有奸人送信给官府或者皇宫索要赎金,这说明,二皇子应该不是被奸人掳走了。” 崇瑞帝惊呼道: “那照爱卿所言,二皇子是凶多吉少了?” 贾琛道:“请恕微臣直言,只怕是十死无生了。” 崇瑞帝倒吸一口凉气,瘫靠在龙椅上,直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一旁的戴权慌忙吩咐宫女送来温茶,给崇瑞帝喝下。 戴权还帮崇瑞帝抚了抚胸膛,帮他理顺呼吸。 半晌之后,崇瑞帝才缓过气来,厉声问道: “贾爱卿,你可知是谁谋害二皇子?” 贾琛涩声道:“陛下,微臣不知,但此凶手的心性堪比蛇蝎,就算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平愤。” 崇瑞帝双眸含泪,咬牙点头道: “此人当真可恶,他竟敢谋害皇子,让朕尝丧子之痛!” 闻听此言,贾琛故意恨声道: “若是让我知道他是谁,必定将其碎尸万段。”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崇瑞帝沉默不语,贾琛和戴权以及太监宫女们也静立不言。 忽然,崇瑞帝看向贾琛道: “贾琛,现在锦衣卫指挥使青龙远赴边疆公干,另一名锦衣卫指挥使仇琛能力有限,朕要委你重任!” 此话一出,贾琛双眸微眯,但看崇瑞帝的眼神有些复杂。 崇瑞帝凝望着贾琛说道:“贾琛,朕命你全力寻找二皇子的下落,搜捕谋害二皇子的凶手!” 此话一出,贾琛有些懵逼了。 崇瑞帝竟然把这个差事交给了自己? 这是让他自己抓自己和琏二哥? 那怎么可能抓到? 按捺住心头的古怪,贾琛施礼接旨。 从皇宫出来,贾琛心情复杂地向家中而去,脸上带着莫名的神色。 崇瑞帝的旨意很简单,是让他协助锦衣卫办理此案。 这是因为仇琛办事不利,不得不请他协助。 虽说是协助,但崇瑞帝很明显,是要以贾琛为主官。 也就是说在调查案子这段时间里,他将会暂时掌控锦衣卫。 要知道,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其实是正一品大员。 另一名锦衣卫指挥使仇琛资历尚浅,却也是正二品大员。 而自己,只是一个四品御前都尉,官阶远低于青龙和仇琛。 而现在,自己却暂时成了他俩的上官。 这还真是有些古怪。 不过,贾琛也习惯了。 上次他担任钦差大臣远赴扬州城,查办扬州官场之时,还只是五品御前带刀护卫,还不是一样口含天宪,代表陛下。 文武百官,莫敢不从。 此次,贾琛奉旨办案,仇琛虽然心里不服,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满。 等贾琛来到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仇琛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下官仇琛,拜见贾大人。” 还没等贾琛开口,仇琛便自称下官。 现在贾琛不是钦差,却实为钦差,仇琛不敢不敬。 贾琛道: “仇大人客气了,仇都尉乃是正二品大员,不必自称下官。” 眼看贾琛如此谦虚,仇琛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贾琛吩咐道: “仇大人继续派人搜查神京城的大街小巷,还要派人传信到全国各地,让驻扎在全国各地的锦衣卫都行动起来,配合地方官府,寻找二皇子的下落。” 仇琛拱手施礼: “遵命!” 贾琛心中暗忖: 这个幕后黑手想把二皇子的死栽赃嫁祸到贾琏身上,用心险恶,对方的身份肯定非同一般,才能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 那这个幕后黑手会是何人? 【128】幕后黑手 要想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就要先想出对方的犯案动机。 要谋害一名皇子,借此栽赃嫁祸荣府长子,这么大的手笔,不可能出自寻常百姓之手。 这个幕后黑手,必然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自己必须小心谨慎对付,否则,很可能被对方找到破绽,伺机反杀。 幸好来皇宫之前,贾琛就叮嘱过贾琏,千万不能乱了方寸。 贾琏也不愧是瘸子里挑出来的将军,算是贾家后人之中,除了贾琛之外,最有能力的一个后生,在面对崇瑞帝的煌煌帝威之时,守住了心底的秘密。 若是他没能没顶住压力,而选择招供,那一切就都完了。 贾琛确实有一身虎胆,但他做事谨慎,不愿弄险。 他不想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贾琏这个公子哥身上。 等从锦衣卫的北镇抚司衙门出来,贾琛便赶到荣国府,找到贾琏,把他拉到僻静无人之处,又叮嘱了他一番,让他守口如瓶,切莫说漏了嘴。 贾琏已如惊弓之鸟,自然对贾琛百依百顺,满口应承。 好在最近一段时日,贾琏每日都往埋尸之地浇灌火碱水,用来溶化尸骨,遮掩气味。 实际上,在这个时代,锦衣卫已经开始使用猎狗来追查案件了。 若是贾琏宅院里的埋尸之地飘散出尸臭味,很可能被锦衣卫用猎狗搜寻到二皇子的尸骨。 幸好有火碱浓烈的气味,遮掩了尸臭味。 这起案件的幕后黑手很不简单,他单单是让二皇子只身来找杨婉儿,这点就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要知道,张瑾瑜身为皇子,幽居在皇宫大内,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 这个幕后黑手在宫内,甚至是各个皇子身边应该都有暗子。 要想有如此惊人的能量,估计对方应该是皇亲国戚。 贾琛蓦然间想到了忠顺亲王。 在原著里,他是害贾家被抄家的幕后主谋之一。 据说,当年忠顺亲王差点取代崇瑞帝,做了皇帝。 要算起来,忠顺亲王和已故的义忠亲王老千岁有点相似,义忠亲王老千岁当年差点取代太上皇,登上帝位。 果然是当年只差一步便登上大宝的人物,忠顺亲王的手段非同凡响。 若幕后黑手真的是他,那贾琛是遇到劲敌了。 也难怪崇瑞帝多思多疑,心思深沉。 有忠顺亲王这样一个手眼通天,心术不正的兄弟,崇瑞帝定然无法高枕无忧。 原本崇瑞帝是可以找个机会杀了忠顺亲王。 只可惜,现在太上皇还在世,而且,握有权柄。 崇瑞帝无法按照自己的心意任意施为。 当年,太上皇害死了义忠亲王老千岁,估计心里有了阴影,良心过不去,为了防止崇瑞帝故技重施,暗害忠顺亲王,太上皇必然会给崇瑞帝施压,力保忠顺亲王的周全。 忠顺亲王此次对付贾家,估计是因为他与扬州知府以及扬州盐商们有利益勾结。 贾琛奉命去扬州整顿官场,惩治不法盐商,触动了忠顺亲王的利益。 这必然会引起忠顺亲王的报复。 所以,忠顺亲王设计栽赃嫁祸贾琏,借此想把整个贾家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忠顺亲王有可能还惦记着皇位。 所以,他谋害了二皇子,还把二皇子的死嫁祸给了贾琏,借此铲除贾家。 要知道,贾家虽然现在日簿西山了,但贾家当年可是一门双国公,在军中的威望甚高。 若是忠顺亲王能借此机会,灭了贾家,也就踢开了一块绊脚石。 一块横亘在他谋权篡位道路上的绊脚石。 现在,贾琛最担心的是顺天府的杨捕头,以及他的那几个手下捕快。 这些人曾受这个幕后黑手的指示,去贾琏的小妾家外面埋伏,准备冲进贾琏家里,抓个现行。 幸好贾琛拦住了他们。 但他们会不会向忠顺亲王禀告此事? 贾琛转念一想,心中又释然了。 就算忠顺亲王知道了此事,也没关系。 是他谋害了二皇子,自然不敢让杨捕头和捕快们将此事说出去。 然而,贾琛不知道的是,其实忠顺亲王已经用毒酒鸩杀了杨捕头以及那几个捕快。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忠顺亲王自然要杀人灭口。 忠顺亲王问身边一个随从家将: “二皇子的尸体现在何处?” 家将慌忙跪拜道: “启禀殿下,末将已派人用尽了一切手段,搜遍神京城,却没能找到。” 忠顺亲王吩咐道: “寻找二皇子尸骨之事,必须秘密进行,宫中可有什么消息?” 家将道: “有,二皇子失踪,陛下震怒,先是寻了锦衣卫指挥使仇琛问话,但仇琛没有找到,陛下就又宣了贾琛和贾琏觐见。” 忠顺亲王道: “没想到,陛下已经查到了贾琏的头上,那贾琏是不是已经老实交代了?” 家将道: “没有,贾琏和贾琛都声称一无所知,只是......” 忠顺亲王挑眉道: “只是什么?” 家将道: “只是陛下竟然把此案交派给了贾琛。” 忠顺亲王道: “没想到,陛下竟然如此信任贾琛,上次贾琛去扬州,以雷霆手段,整顿了扬州官场,惩治了八大盐商,还剿灭了进犯扬州的倭寇,显现出了他的文韬武略。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你记得要将手尾都处理干净,锦衣卫仿若疯狗,不可掉以轻心,再加上贾琛负责此案,就更要多加小心!” 家将施礼道: “请殿下放心,末将一定小心行事!” 翌日,贾琛派人去召集与二皇子关系密切之人。 贾琛审讯了一番,揪出三个可疑之人,把他们三人投入诏狱之中,大刑伺候。 等用刑之后,贾琛冷然问道: “说!是谁怂恿二皇子去找那杨婉儿的?”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吭声。 贾琛冷哼一声道: “我劝你们老实交代,免得皮肉受苦!” 此话一出,三人的神色有些动摇。 俄顷之后,其中一人开口道:“是我。”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小太监,自然不可能是幕后黑手。 贾琛冷然问道:“说!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129】宫斗还是篡位?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小太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弱弱地回应道: “是鹭儿姐姐。” 贾琛双眸微眯,看来此人很关键,于是问道:“鹭儿姐姐是谁?” 闻听此言,小太监不敢有所隐瞒,慌忙坦白道: “回大人的话,她是周贵人的贴身侍女。” 此话一出,贾琛双眸微眯,此事竟然涉及到了后宫的妃嫔? 看来,这案子很不简答啊! 越来越有意思了。 贾琛转身出了门外,向着外面一个姓马的锦衣卫千户吩咐道: “可以了,其中一个小太监已经招了,你直接问他话就行。” 耳听此言,马千户唯唯诺诺地应承道: “属下遵命!” 说话的同时,他暗暗心惊。 没想到,自己与同僚们审讯了那么久,都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而贾琛只问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让对方招供了。 这是何等惊人的审讯能力? 就算是锦衣卫指挥使青龙都做不到这一点,更不用说有名无实的另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仇琛了。 马千户对贾琛产生看了崇拜和敬仰之情。 但他对贾琛的话还有些半信半疑。 因为贾琛实在太年轻了。 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 连胡子都没有,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说的话能信吗? 带着满心的疑问,马千户走进牢房之中。 没想到,那几人还真是有问必答。 见此情形,马千户对贾琛是心服口服,佩服到无以复加。 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少年! 这贾琛的未来不可限量,估计被封侯拜相乃是必然。 贾家又要出一位国公了! 马千户不禁感慨: 真不愧是曾经做过钦差大臣的少年英才,先不论他的文韬武略,单凭这一手出类拔萃的刑讯手段,便能在官场上脱颖而出了。 看来,陛下还真是慧眼识珠,破格提拔贾琛主办此案,是多么英明的举措。 在感慨之余,马千户又犯愁了。 这件案子可不是一件小事。 此事牵扯到了后宫争斗,乃是一件棘手的差事,这要如何是好?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马千户对三名嫌犯进行了审讯。 等把审讯的结果报告给了贾琛,马千户才稍稍松了口气。 也不知为何,贾琛虽然只有十三岁,却有一种老成持重的成熟,让人感觉值得信赖和倚重。 现在,贾琛就是马千户的主心骨。 贾琛浏览了一遍审讯报告,叮嘱道:“马千户,此事干系重大,不可向外界透露半点风声,我即刻进宫禀报陛下。” “属下遵命!” 马千户连忙向贾琛行礼应允。 这贾琛果然是极有担当,不是那种将责任推诿给下属的上官。 半柱香之后,贾琛赶到宫中,在戴权的引领下,走进养心殿。 崇瑞帝急切地问道:“贾爱卿,是不是有进展了?”… 闻听此言,贾琛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扫视了一眼殿中的太监和宫女。 见此情形,崇瑞帝立刻会意,命令道: “你们都先出去吧!” “是!”戴权领着一众太监和宫女,退出殿外,并随手关上了殿门。 戴权不禁心生感慨,这贾琛真是少年得志,简在帝心啊! 小小年纪,便已得到此等重用。 连自己这个内相都要避嫌,而贾琛却可以单独与崇瑞帝会谈。 这说明,贾琛深得陛下的信赖和倚重。 看来,以后必须想法子与贾琛搞好关系才行。 戴权唇角微扬,先前他已看出,林黛玉和贾琛两情相悦,而自己已认了林黛玉为干女儿。 那就是说,如果贾琛以后娶了林黛玉,也必须称自己一声“义父”。 思及此处,戴权心中一喜,暗道收林黛玉做义女这件事做得太对了,没想到,竟然借此拉近了与贾琛的交情。 这贾琛还没参加科举考试,便已圣眷优渥。 若是他日后取得了功名,必然能飞黄腾达,假以时日,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还会成为大周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阁老。 估计贾琛会成为下一位荣国公,而且,还有可能更进一步,被封为异姓王。 也就是说,贾琛的官位迟早要超过自己这个内相。 对于贾琛这位苒苒升起的未来之星,戴权自然是想好好结交。 此时,在养心殿里,崇瑞帝道: “贾琛,现在已没有别人,你查出了什么,但讲无妨。” 其实,此时崇瑞帝已隐约猜出,此案与后宫有关。 贾琛抱拳朗声道: “启奏陛下,微臣连夜审问二皇子身边之人,终于是在一个小太监身上有所发现” 崇瑞帝催促道:“快说!” 贾琛继续道:“正是这个小太监进谗言,怂恿二皇子抛开随从侍卫,独自去见那杨婉儿。” 此话一出,崇瑞帝双眸微眯,眸光中杀气凛然,厉声问道: “这小太监是受何人指使?” 贾琛心中暗道,这崇瑞帝也算是有些头脑,立马就知晓这背后有一只黑手在操纵布局。 贾琛随口道:“陛下圣明,他乃是受了一个名唤“鹭儿”的丫鬟所托。” 此话一出,崇瑞帝双眸圆睁,脸色阴沉了下来。 “原来是她?” 贾琛微微一怔,听崇瑞帝的话头,他应该是认识这个鹭儿。 下一刻,崇瑞帝冷哼一声,猛然一拍桌子,就要说什么。但却又忽然忍住。 察觉到崇瑞帝欲言又止,贾琛估计他是有什么事不便告诉自己。 崇瑞帝的眼中浮现出冰寒的光芒,向贾琛说道: “贾琛,若是朕将她们交与你,你能否将她们身后之人挖出来?” 闻听此言,贾琛微微一怔。 崇瑞帝说的是她们,而不是她。 这说明,崇瑞帝是想将鹭儿以及她的主子,一起交给自己审问。 看来,这次崇瑞帝的决心很大,是要铁了心地弄死幕后之人了。 想想也是,二皇子乃是崇瑞帝的亲生儿子,作为父亲,崇瑞帝自然要不惜一切代价,为儿子报仇雪恨! 因此,就连自己的妃子都交给他发落了。 贾琛慨然抱拳道: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竭尽所能,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只是微臣还有话要说。” 【130】蛇蝎美人周贵人 崇瑞帝道: “贾爱卿还有何顾虑?但讲无妨。” 贾琛道: “陛下,后宫的妃嫔乃是陛下的家人,微臣若是连妃嫔都要审问,只怕此事若是被满朝文武知晓了,会有人上折子弹劾微臣。” 实际上,贾琛是担心有人嫉妒他现在简在帝心,圣眷正隆,趁机上折子诬陷他。 古往今来,多少忠臣良将就是被这些奸臣害死了。 因此,贾琛的担心并不多余。 崇瑞帝笑道: “朕不是昏君,不会偏听偏信,你没必要明哲保身,这也不只是家事,朕的家事亦是国事。你放心,只要你秉公执法,朕会为你撑腰,没人能害你!” 闻听此言,贾琛心中安稳了很多。 有了崇瑞帝的这句保证,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查了! 崇瑞帝补充道: “无论涉及到谁,都不必顾虑,在大周,除了太上皇,没人比朕大,朕御你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贾琛抱拳道: “微臣领旨谢恩,请陛下放心,微臣绝不辜负陛下所望!” 崇瑞帝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 “你去告诉戴权,让他带人去招周贵人来见朕。” “微臣领命!” 贾琛退出殿外,把崇瑞帝的话转告给了戴权。 戴权立即带人去办。 没过多久,戴权和太监们领着一位妖冶的美女进入了养心殿。 崇瑞帝让贾琛侍立在侧,观察一下这周贵人是否有嫌疑? 周贵人盈盈福了一礼: “臣妾拜见陛下,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不这么说还好,口称万岁之后,崇瑞帝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还万岁呢。 若是二皇子当真是被这周贵人所害,那还万岁个屁。 朕要被这心肠歹毒的贱人给活活气死。 这时,崇瑞帝看了她身边的侍女一眼,似有意若无意地问道: “爱妃,你怎么换了侍女?” 此话一出,周贵人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慌乱。 虽然她的眼神很隐蔽,但还是被心细如发的贾琛察觉到了异样。 看来,这个周贵人确实有问题! 这是,周贵人再次朝着崇瑞帝盈盈一福,脸上露出了一抹假装出来的黯然: “回陛下,鹭儿她昨日不慎跌入池中,人没了,臣妾不得不换了一位侍女。” 此话一出,崇瑞帝双眸微眯,眸光中绽放出怀疑和愤恨。 贾琛也微眯双眸,眼神中满是警觉,这周贵人还真是个狠角色,竟然抢先一步,杀人灭口了。 这是想来个死无对证啊! 眼看周贵人如此阴狠,崇瑞帝和贾琛对视了一眼,二人都神色阴冷。 彼此交换了眼神,虽然没有说话,但已看出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崇瑞帝城府极深,脸上阴沉一闪而逝。 他俯瞰着周贵人,柔声道: “这鹭儿也算是个忠义的奴婢,竟然英年早逝了,还真是有些可惜了。周贵人莫要伤了神,回头让人往她家中多发放些体恤的银钱吧。”… 此话一出,周贵人的心中暗暗窃喜,看来,崇瑞帝并没有起疑。 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周贵人再次施了一礼: “多谢陛下隆恩!” 此话一出,崇瑞帝感觉心里一阵恶心。 这个恶婆娘摆出这样一副乖巧温顺,深明大义的嘴脸,怎么看,怎么反胃。 若不是还想查出周贵人背后的黑手,崇瑞帝现在就想赐给她三尺白绫,让她上吊自尽。 崇瑞帝深深地望了一眼贾琛,没有递给他任何眼神,但贾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崇瑞帝是想让贾琛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周贵人的言行举止,是否有什么异样之处。 下一刻,崇瑞帝向周贵人说道: “爱妃,你一向喜好舞文弄墨,朕便招了贾琛来与你探讨一二。” 此话一出,周贵人的心里咯噔一跳。 虽然深居宫中,但贾琛的名头实在太大了,就连幽居在皇宫大内的妃嫔们也听说过他的大名。 只要是因为贾琛发明的雪花膏,现在后宫的妃嫔们都在使用这种新式的化妆品,自然也知道这雪花膏乃是贾琛发明出来的。 而且,周贵人还听说,贾琛当街暴揍了礼部尚书温体仁的二儿子温侃,还能著书立说,写出了《弟子规》和《连凡四训》这两本传世名作。 堪称文武双全,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今日,崇瑞帝竟然把贾琛召进宫来,只怕是冲着自己来的! 思及此处,周贵人打了个哆嗦,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她以为自己能骗得过崇瑞帝,但她不确定能不能骗得了贾琛? 这贾琛虽然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但双眸之中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智慧和成熟。 周贵人感觉贾琛的城府极深,似乎不亚于崇瑞帝。 被贾琛盯着,竟然有一种毛骨悚然,遍体生寒的感觉。 当然,这是因为她做贼心虚,才会有这种感觉。 周贵人有些忌惮地打量了一下贾琛,然后朝崇瑞帝道: “陛下,臣妾早听说贾公子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崇瑞帝唇角微扬,意味不明地笑道: “贾琛乃是少年英雄,未来的国之栋梁,因此,朕才会委他以重任。” 感受到崇瑞帝似乎是话里有话,周贵人的唇角微微一抽。 看来,陛下叫贾琛进宫,是为了对付自己啊! 周贵人的心一沉,她的心里隐隐感到不妙,她刚才还以为自己骗过了崇瑞帝,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蒙混过关。 深吸一口气,周贵人稳了稳心神,朝贾琛笑道: “久闻贾公子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风采卓然!” 贾琛客套道: “周娘娘过奖了,微臣实不敢当。” 贾琛连笑都懒得笑一下,这周贵人很显然是杀害二皇子的共犯,自己没必要向一个犯人展露笑脸。 周贵人笑道:“贾公子如此谦逊,真有君子之风。” 崇瑞帝叫人搬来一张桌案,并在桌上摆好笔墨纸砚。 等这些都安排妥当,崇瑞帝道: “贾琛,周贵人素喜舞文弄墨,你写一首诗,让周贵人品评品评。” 实际上,崇瑞帝这是想让周贵人的心理松懈,为贾琛审问她创造有利的时机。 【131】袭人哥哥娶妻 其实在原著里,周贵人就与贾元春的关系不和。 后宫的争斗很残酷,激烈程度不亚于战场。 因此,周贵人与人合谋,算计暗害贾家,一点都不奇怪。 听到崇瑞帝的吩咐,贾琛道: “微臣遵旨。” 说完后,贾琛写了一张毛笔字。 崇瑞帝连连赞叹,周贵人也赞不绝口。 与此同时,袭人的哥哥花自芳要娶媳妇,袭人原本想回家,但贾宝玉病了,她脱不开身。 此时,花家正在张罗喜事。 花家喜气洋洋,张灯结彩,所有门窗上都贴着大红喜字。 花自芳的身前挂着一朵大红花,今天他是新郎官,准备去迎娶隔壁村的杨琳儿。 眼看大哥花自芳对着镜子咧嘴傻乐,花自香却一点都不开心。 花瑞参加过白莲教,后被朝廷通缉,逃亡关外,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家里没了主心骨,导致花家的家境越来越差,现在,家里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但杨琳儿她爹杨峰坚持要一石小米作为彩礼,才肯把杨琳儿嫁给花自芳。 一石等于一百斤,按理说,一百斤小米不算多。 但在这连年干旱的大灾之年,粮食几乎颗粒无收,甭说是一百斤小米了,花家连十斤小米都拿不出来。 花家就住在神京城的郊外村里,前阵子神京城里闹土匪,被王子腾剿灭后,很多土匪逃到神京城的周边,抢掠粮食和财物。 花家所在的村子被抢过一回,这导致村里家家户户的粮食更少了。 昨儿个,花家好不容易才从心眼好的街坊四邻手里凑够了这一石小米。 今天一大早,一家人就欢欢喜喜地准备去迎亲。 但花自香知道,在去迎亲的路上有可能遇到劫匪,抢走这一石小米。 杨峰会因此拒绝杨琳儿过门,大哥今天做不成新郎官。 但这正合花自香的心意。 因为他喜欢杨琳儿。 花自香想娶杨琳儿。 只不过,由于大哥花自芳早与杨琳儿有了婚约,现在杨琳儿一心想嫁给花自芳。 但花自芳胆小懦弱,没有担当,思想迂腐,还不懂得大是大非,根本就配不上杨琳儿。 花自香决不能让杨琳儿嫁给这个软骨头。 但也不能让好不容易凑够的一石小米,被土匪抢走。 “自香,还愣着干啥?快去厨房,把锅台上那一百斤小米捆起来,绑到扁担上。你力气大,待会儿,就由你负责挑着。”花魏氏的一句话,唤醒了正在沉思的花自香。 “知道了!” 花自香应了一声,走进厨房,趁周围没人,又找了一个麻袋,把装在红布袋里的小米倒进麻袋里,然后把这一麻袋小米,藏进后院一棵老杨树的树洞里。 紧接着,他往红布袋里填满沙子,绑好袋子口,假装是一袋小米,捆绑到扁担上。 “自香,咱们该启程去接你嫂子了!”门外传来花魏氏的召唤声。 “诶,来了!”花自香应承着,挑起扁担,出了厨房。 虽然这一袋沙子至少有一百五十多斤,但他作为庄稼汉子,很有一把子力气,挑着这袋沙子也可以健步如飞。 等到了院子里,花自香发现全家人都已经收拾妥当,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只不过他们穿得一个比一个寒碜。 花魏氏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白点花棉袄,上面打了两个补丁。 大哥花自芳穿着一件灰布褂子,皱皱巴巴的,是花家能翻出来的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了。 三弟花自芬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旧衣服,就像一个小乞丐。 当然,花自香自己的衣服上也是左一个补丁,右一个窟窿。 这一家子穿着这么寒酸,还大包小裹,肩扛手提的,哪里像是去迎亲,简直就是要去逃荒要饭。 花自香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家里已经穷到了如此窘迫的地步。 等以后,必须想办法让家人们尽早过上好日子才行! 花自香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院子里还有几个负责吹唢呐、吹笙以及敲腰鼓的吹鼓手。 说是吹鼓手,其实就是一些街坊邻居,平时大家伙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土里刨食,等谁家有个什么红白喜事,就凑一块帮衬帮衬。 在这个闹灾荒的艰苦年月里,经常饿死人、冻死人,乡亲们只能抱团取暖,互相帮扶着求生存。 这时,一个女人大嗓门的招呼声从门外传来: “他婶子,他婶子!” 伴随着喊声,一个穿着灰黢黢麻布衣服的中年妇人走进院里来。 花魏氏赶紧迎上去,热情地寒暄道:“大妹子,你来了!” 中年妇人把怀里一个竹簸箕递给花魏氏,笑呵呵道: “他婶子,这是俺们几家凑的,你家老大成亲,用得着。” 花魏氏接过来,掀开簸箕上盖着的浅青色笼布,只见簸箕里盛放着一摞苞米面煎饼,一共只有六张。 花魏氏的手颤了颤,只觉得这簸箕有千斤重,眼睛里瞬间湿润了。 花自香的心里也暖烘烘的,最近几年闹旱灾,地里的粮食几乎颗粒无收,而且苛捐杂税繁多,谁家都不好过,都是吃不饱,穿不暖。 但就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街坊四邻还节衣缩食地凑出来六张煎饼作为新婚贺礼,送给花家,这哪里是煎饼,这比金子还珍贵! 眼看花魏氏双眼含泪,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花自香走到中年妇人面前,郑重地说道: “婶子,今日的情义,俺老花家记住了,俺花自香记着了,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 中年妇人眉开眼笑道:“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话就见外了。” 花魏氏望着昂然挺立的花自香,泪光点点的双眸中闪现出一丝讶异。 以前,花自香性子野,脾气倔,动不动就跟街坊邻居家的孩子动手干架,没少给老花家惹麻烦。 没想到,今天竟突然转性子了,居然表现得彬彬有礼,说话也大方得体。 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这还是那个倔驴脾气的老二吗? 看来,老二是长大了,懂事了。 花魏氏的心里感觉很欣慰,也很高兴。 花魏氏眼泪汪汪地对中年妇人致谢道: “为了给俺们家老大凑那一石粮食,你说你们哪家没把自己家的缸底刮了一个遍啊?” 。 【132】捉弄花自芳 一石小米,要是放在平时不算什么,可是在灾年,就够好几家人活命的,你们对俺老花家的恩情,俺们不会忘,也不敢忘!” “他婶子,你说这话俺信,自香说的话,俺也信,你们老花家的人品那是没的挑的,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衬帮衬是应该的。” 中年妇人跟花魏氏寒暄了几句,就匆匆告辞了,人老花家还得去迎亲呢,中年妇人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今天可不是东拉西扯的时候,不能耽误了花家的正事。 花魏氏笑盈盈地摆摆手,吆喝一句: “大家伙出发吧,去接新媳妇!” 在大周,女人地位低,花魏氏虽然是长辈,但因为是女人,所以不能去迎亲。 爹不在家,迎亲队伍只能由大哥花自芳负责领队。 吹鼓手们吹吹打打起来,在欢快喜庆的鼓乐声中,花自香跟着迎亲队伍出了家门,朝隔壁的村子走去。 杨琳儿住在隔壁的杨家村,两个村之间距离不近,中间还有一座荒山。 土匪们很可能从荒山上冲下来,把作为嫁妆的一石小米抢走的。 然而现在,花自香用扁担挑着的不是小米,而是沙子。 但他连这袋沙子都不能让土匪抢了去,因为他已经在心里有了谋划,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搅黄这门亲事。 刚走出村口,花自香就拦住了大哥花自芳,假装出一副无比凝重的表情,忽悠道: “大哥,俺找算命先生算过了,咱们不能顺着大道去杨家村迎亲。” “为啥?”花自芳皱了皱眉,一脸懵逼。 花自香憨笑着忽悠道: “那算命先生说了,从咱们村去杨家村的这条大道,处在一条龙脊背上,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若是踩着龙脊背去迎亲,以后的日子过不安稳,因为地龙随时有可能翻身,所以日子就会一直处在动荡不安里。” 现在是大周,民智未开,老百姓们很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封建迷信。 花自芳当即就信了花自香的鬼话。 “自香,那你说咋办?”花自芳苦着脸,眼巴巴等着花自香拿主意。 花自香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煞有介事地沉声道: “咱们只能绕远道过去了。” 花自芳有点不情愿地点头道: “那行吧,好事多磨,咱们就多走点冤枉道吧!” 一行人在鼓乐声中,绕过村后的田地,转了一个大圈,走向杨家村。 当路过一片茂密的玉米地时,花自香忽然捂着肚子,愁眉苦脸地嚷嚷道: “哎呦!今儿早上喝凉水喝多了,俺肚子疼,你们等等俺,俺去苞米地里拉泡屎。”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花自香挑着那袋沙子,就钻进了玉米地的深处。 实际上,他的肚子根本就不疼,找借口钻进苞米地里,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过了一会儿,花自芳等不及了,扯着嗓门催促道: “自香,你小子掉茅坑里了?怎么还没好?” 花自香假装蹲在地上拉粑粑,喊道: “哥,俺肚子还挺疼的,还得拉一会儿,而且刚才窜稀了,也拉得没啥力气了,俺不想耽误你迎亲,你们别管俺了,先走吧!” “那行吧,你把小米给俺。”花自芳撇撇嘴,不想再等这个关键时候掉链子的二弟。 “你自己进来拿吧!”花自香捂着嘴,憋不住想笑。 “真是懒驴懒马屎尿多!”花自芳一边嘟嘟囔囔抱怨着,一边钻进密不透风的苞米地里。 这片苞米地长得极其茂密,视野中满是密密匝匝的苞米杆子。 虽然因为闹旱灾,苞米叶子都蔫巴巴的,但由于苞米杆子种得很密集,隔着三四步远就看不见人了。 “自香,你小子跟俺躲猫猫呢?你在哪儿呢?” 花自芳在苞米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心急火燎地找不到人,还被苞米叶子剐蹭得脸皮疼,有点不耐烦了,气呼呼地嚷嚷起来。 花自香回应道: “俺在这儿呢!” 花自芳走到他面前,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拉的屎一点都不臭?” 说着,他往自香后面一瞅,惊见地上没有屎,讶然道:“你还没拉出来呢?” 花自香装模作样地蹲在地上,随口搪塞道: “俺刚才拉到别的地方了,俺嫌弃太臭了,就换到这里继续拉。” “什么毛病这是?”花自芳埋汰了他一句,急切地问道, “你把小米搁哪儿了?” 花自香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随口敷衍道: “在那边,大约十几步远的地方。” 花自芳转身就朝他手指的方向走去。 “哥,小心别踩着屎。”花自香强忍着想笑的冲动,假模假样地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花自芳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走了十几步后,好不容易从密密匝匝的苞米杆子之间,找到了那袋小米。 他哪里知道,这袋子里装的根本就不是小米,而是沙子。 “你在这蹲着慢慢拉吧,俺先走了!” 花自芳把扁担往肩上一扛,却差点把他压趴下,他感觉这袋小米似乎不止一百斤,但现在他急着去迎亲,也没多想,就哼哧哼哧钻出了玉米地。 耳听得鼓乐声逐渐远去,花自香站起身,远远地跟在迎亲队伍的后面。 他要亲眼看着才放心,决不能让花自芳娶到杨琳儿。 与此同时,在杨家村里。 杨琳儿已经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桃红色旗袍。 这套嫁衣是她娘嫁给她爹时穿过的,也是杨家能拿得出手的唯一一套体面衣裳了。 现在闹灾荒,连饭都不吃饱,哪有多余的钱做新衣服。 杨琳儿的父亲杨峰正坐在正堂里,跟亲戚朋友们闲聊。 其中一个男邻居感慨道: “老杨家的自芳和琳儿倒也般配,一早把婚事办了,闺女在家,一年也得不少粮食呢!” 杨峰满脸惆怅地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俺这都催了好几回了,实话跟你们说,没跟他们家要什么彩礼,就要一石小米,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合情合理......” 亲戚朋友们纷纷出言附和,频频点头。 。 【133】施计 杨峰继续诉苦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俺的儿子已经和那村里老孙家的闺女定亲了,人家也没要什么彩礼,就要那么一石小米。” 这不,俺和鹭儿她娘合计合计,你看,如果有这么一石小米,这不就把两家孩子的婚事都给成全了。对不对? 所以说,如果没这一石小米,那从俺这儿就过不去。” ...... 另一边,在花自芳的带领下,迎亲队伍伴着欢快喜庆的鼓乐声,赶到了杨家村。 花自香远远缀在后面,一路潜踪伏影,悄悄尾随。 不出花自香所料,这一路上,确实没有遇到拦路的劫匪。 但今天,花自芳想娶到鹭儿,肯定比登天还难。 眼瞅着花自芳领着迎亲队伍,走到杨峰的家门口,花自香藏到后面十几米处的一棵大槐树后面,偷偷盯着门口的动静。 在喜气洋洋的鼓乐声中,花自芳走上前敲了敲门。 杨家院子里登时响起一阵嬉笑声: “快走啊,去看新郎官了!” 隐约间,还能听到一个中年妇人的责问声:“鹭儿,你出来干啥?” “娘,俺想看看自芳哥今天啥打扮?是不是比平时更英气了?” “哎呦,你这个新媳妇,你出来算怎么回事啊?” “娘~” “进去,这孩子,进去!” 花自香虽然隔着院墙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也能猜得到,是鹭儿想出来看热闹,但被她娘推搡回了屋里。 按照习俗,新娘子在没拜堂成亲之前,必须盖上红盖头,是不能轻易抛头露面的。 很快,院门就开了。 周围已经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 杨峰两口子在亲戚朋友们的陪伴下走出院门。 花自芳走上前拱手施了一礼,讨好地笑道: “爹,俺来接鹭儿回去拜堂成亲。” 杨峰摆摆手,阻止道: “你先别急着改口叫俺爹,你带小米了吗?” 花自芳把红布袋提溜到杨峰面前,面有得色地笑道: “拿来了,您瞅瞅。” 杨峰满意地笑着点点头,“你们老花家的人品,俺信得过,就不用看了。” 说着,他就伸手去提这个红布袋。 耳听此言,躲在大槐树后面的花自香心一沉,这可咋办? 如果杨峰不知道袋子里是沙子,那还真让花自芳给蒙混过去了。 正苦思对策之际,却见杨峰忽地脸色一变,双手提溜着红布袋子掂量了几下,疑惑地喃喃道: “咦?不对呀,这袋子怎么这么沉?这肯定不止一石,恐怕得有一百五十斤了!” 花自芳也愣怔一下,但他很快就假装大方地摆摆手: “多出五十斤就多出五十斤好了,权当是俺孝敬您老人家的!” 杨峰摇摇头,一板一眼地说道: “丁是丁,卯是卯,一码是一码,既然俺说了只要你们老花家一石小米,那就只要一石,绝不多要,免得被乡亲们嚼舌头,戳脊梁骨,说俺杨峰爱占小便宜。” 说完,他看向旁边的儿子,吩咐道: “冬儿,去拿一个麻袋过来,咱们把多余的小米还给人家。” “好嘞!”冬儿跑回院子,拿了一个麻袋,递给杨峰。 杨峰亲手解开捆住红布包的绳子。 下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气得浑身发抖。 “爹,你咋了?”冬儿好奇地问道。 杨峰恼怒至极,扯着嗓门大骂: “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冬儿,你自己瞅瞅,这袋子里盛的是啥?” 冬儿凑过来,往红布袋里一瞅,登时气得直跳脚,破口大骂道: “你们老花家也太损了!竟然用沙子冒充小米!你们这是想骗俺妹妹过门啊?” 看到这一幕,躲在槐树后面的花自香稍稍松了口气,自己的计策终于奏效了,如此一来,大哥今天应该就娶不到鹭儿了。 下一刻,只听花自芳大喊一声: “不可能!俺亲手帮着俺娘把小米倒进了这个红布袋里,怎么可能变成沙子了?” 杨峰伸手从袋子里抓出一把沙子,往花自芳脸上一扔,怒斥道: “你自己看!” 花自芳完全顾不上噼里啪啦打在脸上的沙粒,疯了似的冲上去,揪开布袋往里瞅。 “哎呀!怎么真是沙子?” 说完,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就像被扔在冰面上垂死挣扎的鱼,只一个劲儿地大口喘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杨峰指着花自芳的鼻子,咬牙切齿道: “你这个混小子,竟敢用沙子来糊弄俺们老杨家,你今天休想把鹭儿娶过门!” 躲在大槐树后面的花自香心中大定,看来,大哥今天是铁定娶不了鹭儿了。 然而,此时的花自芳却是愁眉苦脸,五官拧巴成了麻花,差点急哭了。 三弟花自芬古灵精怪,鬼心眼子多,他凑到花自芳耳边,小声道: “大哥,你先在这儿赖着不走,俺回去找娘。” 花自芳眼前一亮,仿佛是溺水的水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急忙挥手催促道: “那你快去啊!” 花自芬转身迈开两条小短腿,撒丫子就跑。 虽然他今年才十岁,但跑起来就像个小兔崽子一样,跑得飞快。 眼看花自芬突然一溜烟跑了,杨峰已经猜到了他想干啥,冷笑一声道: “这是去搬救兵了?行!俺也豁出这张老脸了,就在这门口等着,等自芳他娘来了,俺看她怎么解释?” 说完,他蹲下身,跟儿子要来烟袋锅子,啪嗒啪嗒抽起了旱烟。 眼看花自芬像个小野驴一样从自己身侧跑了过去,花自香往大槐树后面躲了躲,防止被花自芬看到。 望着花自芬渐行渐远的背影,花自香在心里暗暗盘算,等待会儿花魏氏来了之后,自己该怎么应对。 别看这个娘平时爱笑,慈眉善目跟个弥勒佛似的,其实她很有城府,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想骗过她,可没那么容易。 虽然很难在花魏氏面前蒙混过关,但花自香一点都不后悔,他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既然做了,那就做了。 为了鹭儿,就算再重来一次,俺花自香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过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花魏氏和花自芬渐行渐近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 。 【134】亲事 他俩都行色匆匆,连呼哧带喘地往这边跑,恨不得多长一条腿。 等他俩经过花自香的身侧,花自香依然隐藏在大槐树后面。 等他俩走过去了,花自香才绕到他俩后面,装作自己也刚赶过来的样子, “娘,自芬,你们等等俺!”花自香捂着肚子,假装很虚弱地朝他俩后背喊了一嗓子。 花魏氏回头一看,微微蹙眉道: “老二,你咋了?怎么有气无力的?” 花自香苦笑道:“俺肚子疼,刚才窜稀了,现在浑身没劲儿。” “哦!”花魏氏拍拍花自芬的肩膀,吩咐道: “三儿,你扶着你二哥。” 花自芬点点头,很顺从地跑到花自香旁边,搀扶着他的胳膊。 花自香没看出花魏氏到底有没有瞧出他是在装病,这个娘的城府太深,即使瞧出来了,也有可能不动声色,秋后算账。 花自香在三弟的搀扶下,跟着花魏氏走到杨峰的家门口。 正在蹲着抽烟的杨峰站起身,也不说话,只冷冷地瞪着花魏氏。 在众目睽睽之下,花魏氏不卑不亢地说道: “亲家,俺今天是破了规矩,亲自来迎亲啦,俺听自芬说了,自芳扛过来的布袋里装的都是沙子,这肯定是有人用沙子把小米掉包了。” 杨峰冷然道: “俺不管是谁把小米掉包了,这与俺没什么关系,今天如果你们拿不出一石小米,就休想把鹭儿娶过门!” 花魏氏陪笑道: “亲家,今天这事确实是俺们做得不对,但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嘛,自芳他们出发之前,俺还检查过一遍,这个红布袋里盛的确实是小米,肯定是有人掉包了。” 杨峰正色道: “掉包了?还真是巧了,早不掉包,晚不掉包,半路上被掉包了。自芳他娘,要是你拿不出一石小米,就照实说,别编这样的瞎话来糊弄俺。” 花魏氏争辩道: “亲家,俺老花家不是这样的人,委实是小米被掉包了。俺要说了假话,就天打五雷轰啊!” 杨峰没好气地摆摆手道: “你别赌咒起誓的啊!你拿不出粮食来,说破了天,俺也不能让俺家的鹭儿跟你走!说什么都没用!” 自芳他娘苦笑道:“亲家,你这是说啥呢?要是真这么做了,你就不怕街坊四邻的笑话?” 杨峰冷笑道: “笑话?笑话谁?笑话俺?俺看该笑话的是你。 俺就跟你掰扯掰扯,你们老花家为了娶俺们鹭儿,三番五次,五次三番,是一改再改,一直拖到现在,是不是? 俺们没跟你们要什么彩礼吧?不就要一石小米吗?过分吗? 俺老杨把这闺女养活大了得用多少粮食?你说说! 俺看你们老花家实在是太不实诚了!俺说呀,俺家闺女就不能嫁给你们花家。” 花魏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窘迫和慌乱,声音喑哑地说道: “亲家,谁家不遭个三灾八难的?老虎还有牙疼的时候呢,求你抬抬手吧!难道你还想要悔了这门亲不成啊?” 这句话,算是说到花自香的心坎上了,他巴不得杨峰赶紧悔亲。 然而,却见杨峰摆摆手,否认道: “俺从来都没想悔亲,你问问乡亲们,刚才俺还说了,俺家鹭儿早晚是你花家的人。 但是,你没粮食,甭想娶走人!俺老杨家,不能够白白地把个闺女给了别人。” 说完,杨峰对自己老婆吩咐道: “鹭儿她娘,走!把大门关上!咱老杨家,不能让别人把咱们闺女就这么白白地娶走!” 说着,他拽着自己老婆就回了家,还吩咐儿子把门关上。 眼看杨家大门紧闭,花自芳哭丧着脸,看向花魏氏,涩声问道: “娘,咋办啊?今天这个亲只怕是娶不成了。” 花魏氏面色一凝,不甘心地喃喃道: “俺就不信这个茬口了!” 说着,她转身看向那些吹鼓手,说道: “爷们儿们,今天你们卖把子力气,把响器给俺吹得响响的,今天这门亲,俺算是娶定了!” 话音落下,吹鼓手们都抖擞精神,开始卯足了劲儿地吹吹打打。 他们都是老花家的街坊邻居,自然也偏向老花家。 虽然他们都吹得很卖力,却依然气力不佳。 因为他们平时连饭都吃不饱,自然就气短乏力,身体羸弱。 过了一会儿,接连有两个吹鼓手饿晕了过去。 花自芬急忙解下腰间盛水的葫芦,给他俩喂水。 花自香道: “他俩是饿晕的,你给他们喂水会刺激他们分泌更多胃液,让他们感觉更饿。” 花自芬并不知道胃液是啥,嘟囔道: “二哥,咱们没带干粮,一时半会儿也没东西给他们吃啊。” 花自香摆摆手道: “你先让开,俺懂一些医术,有办法缓解他们的饥饿感。” 此话一出,不单单是花自芬感觉好奇,就连花魏氏和花自芳也投来了狐疑和诧异的目光,吹鼓手们以及周围的村民也看了过来。 在众目睽睽之中,花自香先摁了摁两名晕过去的吹鼓手的人中穴,把他俩从昏迷中唤醒。 紧接着,他又分别摁了摁二人的鸠尾穴、滑肉门穴、地仓穴。 花自芬问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吹鼓手:“大叔,你感觉好点了没?” 山羊胡惊讶地咕哝道: “好多了,真奇怪,俺怎么感觉不那么饿了?” 另一个吹鼓手也疑惑不解地附和道: “俺也不饿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周围的人都懵了。 “这小伙子可以啊!竟然还懂医术。” “这个花家老二,以前经常打架,打遍了周围几个村,没想到,他还学过医。” “真人不露相啊!” “那得跟他们老花家搞好关系,现在请个大夫得好多钱,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可以找花家老二。” ...... 周围的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惊叹花自香手段高明。 忽地听花自芳失声惊呼道: “自香,你还真会医术啊?” 花自香笑着点点头:“是啊,俺还能骗你吗?” 朱魏氏拍了拍花自香的肩膀,欣慰地笑道: “臭小子,跟谁学的医?娘以前咋不知道?” 。 【135】周贵人毒施美人计 花自香随口瞎掰道: “去年俺去地里干,看见一个老头摔了一,俺把他扶起来,他说俺心眼,就教给了俺一些医术。” 花自芬问道:“那老头是谁啊?” 花自香继续掰谎道:“他说他叫药老。” 花魏氏半信半疑道:“那你咋没请他去咱家里坐坐?” 花自香笑道:“俺请,但药老没答应。” 花自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俺听一个说书先生说,这些高人的脾气大多古里古怪的。” 说,他忽然眼前一,话锋一转道: “老,是不是你在半路上把小米掉包了?” 花自香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你是俺亲大,俺哪能搅黄你的婚事啊?” 花自芳皱眉唏嘘道: “那可就怪,临走之,俺还检查,红布袋子里装的确实是小,怎么到了这,就变成沙子了呢?” 花自芬插嘴道:“俺想起来,二哥曾经扛着小米钻进玉米地里。” 花魏氏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花自,问道:“老,你为啥要钻玉米地?” 花自香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俺今早上喝凉水喝多,闹肚,就钻玉米地里拉泡屎。” 花自芳瘪着,气咻咻道:“俺知道,你在玉米地里把小米掉包了。” 花自香笑道:“俺当时正蹲着拉屎,哪有工夫掉包小米?” 花自芳愤愤地质问道: “你一直守着小,不是,还能有谁?” 花自香假装出一副思索回忆的表,忽然眼前一,失声道: “,俺想起来,俺当时拉了一泡,但肚子还,想继续,但又觉得屎太臭,就挪了十几,蹲下继续,但没把小米随身带,应该就是在那个时,有人把小米掉包了!” 花自芳皱眉想了,喃喃道: “俺记,你当时确实是把小米放在了十几步开外的地方。” 花自香一拍大,指着花自芳笑道:“大哥亲眼所,足以证明俺是清白的。” 花魏氏微微蹙,眸光闪,眼底深处流转着探询和质,但嘴上却说: “老,如果那个蟊贼在玉米地里用沙子掉包了小,那玉米地里肯定能找到散落的沙子或者小,等待会儿咱们路过那片玉米,俺进去找,兴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行!俺陪你一起找。”花自香心知娘怀疑自,但脸上却不动声,满口答应了下来。 花自芳凑到花魏氏旁,苦着脸问道: “,他们老杨家还不开,这可咋办啊?” 花魏氏扫了他一,厉声道: “你跪下!” 花自芳愣怔了一,“啊?” 花魏氏厉声道:“你给俺跪下!” 花自芳撇撇,只好咬咬牙朝着杨家的院门跪了下去。 一直趴在门缝里往外偷窥的杨峰的儿子看到这一,慌忙跑回正,向杨峰汇报道:….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不好,自芳在大门口跪下了!他们这是想赖着不走,你赶紧给拿个主意吧!” ...... 与此同,在大明宫养心殿里。 一名小太监跑进,施礼道: “启奏陛,内阁首辅来大人求见。” 崇瑞帝朝贾琛和周贵人说道: “来宗道来,朕要去前殿会见,贾琛你可以和周贵人聊聊书法。” 贾琛看了崇瑞帝一,知道他这是要为自己创造审问周贵人的机,便说道: “请陛下放,微臣必当尽心尽,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闻听此,崇瑞帝心中了,明白贾琛已心知其意。 看,这贾琛果然是冰雪聪, 赞许地朝贾琛点了点,崇瑞帝转身离去。 现,贾琛已经是崇瑞(本章未完!) 【135】周贵人毒施美人计 帝信赖的股肱之臣。 崇瑞帝相,只要有贾,那么二皇子一,必然可以、查个水落石出。 然,当崇瑞帝走了之,殿中只剩下了贾琛和周贵人两个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暧昧而又尴尬。 周贵人笑道: “贾大人对书法颇有造,可否跟我聊聊你对书法方面的心得?” 贾琛谦虚道: “微臣只懂一些皮毛而已。” 为了麻痹周贵,也为了从周贵人嘴里套,贾琛只好旁征博,谈论了很多书法方面的心得体会。 讲了一会儿之,忽听周贵人赞叹道: “闻名不如见,贾大人果然是才华横,听君一席,倒是有茅塞顿开之,先前晦涩不明之处亦是豁然开朗了。” 贾琛自然知,周贵人这只是客套话而已。 这些后宫妃嫔都出自达官贵人之,诗书簪缨之,从小耳濡目,就算没有出口成章的才,但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还是能张嘴就来的。 贾琛也虚与委蛇一,笑着谦虚道: “周娘娘过奖,倒是娘娘天资过,一点就,若是尽心钻,怕是不久之后微臣便要以娘娘为师了。” 闻听此,周贵人捂嘴轻笑道: “贾大人年纪不,但这张小嘴倒是甜得紧呢!” 此话一,贾琛的唇角微微一抽。 这周贵人烟视媚,双眸含,似乎是在朝自己抛媚眼? 难道她是想施展美人计? 什么情况? 敢情这是把我当成曹丞相了? 可我不好这口啊。 而,你是崇瑞帝的妃嫔。 我是寿星佬上,找死吗? 为啥要给崇瑞帝戴绿帽子? 面对周贵人的轻挑勾,贾琛不为所,笑而不语。 眼看贾琛面色淡,周贵人不死,言笑晏晏地问道: “贾,你可曾娶妻?” 此话一,贾琛双眸微眯。 周贵人作为后宫妃,竟然问出如此轻浮的问,而,还是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之时询,这是有失庄,不成体统的。 幸好此时殿内没有别人在,否,若是被崇瑞帝知道,恐怕会误以为他与周贵人有***。 贾琛摇了摇,平静道: “微臣年纪还,此时当以学业和仕途进益为,不应为儿女私情所累。” 周贵人轻笑道: “你现在正是少年知慕少艾之,不近女色岂不可惜?” 贾琛心中微微一,好家,这周贵人是越说越露骨了! 鸿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135】周贵人毒施美人计 【136】何人能比林黛玉? 眼看周贵人百般挑逗,越说越不正经,贾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得不说,这周贵人确实长相不错。 虽然比不上林黛玉、晴雯、薛宝钗、尤二姐以及秦可卿这几位顶级美女,但也绝对超过了平儿、金钏儿、司琪这个水准的美女。 周贵人的容颜与贾元春相比,在伯仲之间,但与贾元春的呆萌端庄有所不同,周贵人有一丝妖媚和轻浮。 也难怪崇瑞帝喜欢她。 在看到贾琛一本正经,面色平静之后,周贵人暗暗称奇。 这小子的定力还真是惊人! 周贵人无奈地笑道: “虽然你年纪尚小,但你可以先定下亲事,等过个三年五载再娶。” 眼看周贵人收敛了魅术,贾琛心中稍安,若是这个美人继续挑逗,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少年郎,还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逾矩之事。 贾琛淡淡一笑道:“周娘娘所言甚是。” 同时,贾琛在心中暗忖: “这个周贵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给我说一门亲事?” 贾琛顿时心生警惕,其实他是想娶林黛玉为正妻的。 若是周贵人横插一脚,跟崇瑞帝吹吹枕旁风,还真有可能给他安排一个皇亲国戚家的姑娘作为正妻。 放在以前,贾琛也许会担心。 但现在,贾琛完全不担心,因为周贵人很可能是杀害二皇子的幕后黑手之一。 当然,若是单靠周贵人自己,是无法杀害二皇子的。 也就是说,她肯定有同谋。 而且,这个同谋的能量在她之上。 贾琛觉得,这个同谋应该就是一向与贾家关系不和的忠顺亲王。 忠顺亲王的势力很大,要对付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时,周贵人问道:“你可有中意的姑娘?” 贾琛不想说出林黛玉,因为周贵人是敌人,若是被她知道,只怕会对林黛玉不利,而且,林黛玉相当于自己的软肋,贾琛自然不会把软肋暴露给敌人,给敌人拿捏和对付自己创造机会。 贾琛面色平静地摇头道:“还没有。” 闻听此言,周贵人笑道: “巧了,我有一表妹,生得花容月貌,生性端庄,才学过人,胜我百倍,倒是与你般配呢。” 原来她在这等着自己呢! 贾琛心中冷笑。 这周贵人刚才想对自己施展美人计,没有得逞,就想用她表妹来拴住自己。 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但自己又怎么能让敌人如愿以偿? 现在,林黛玉这位天仙般的美女对自己情有独钟,那周贵人的表妹就算再美,也比不上仙子下凡的林黛玉啊! 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贾琛客套道: “微臣谢娘娘恩典,然而,此事需慎重,不可操之过急,请容微臣考虑几日,再作答复。” 实际上,这时候的婚姻大事是要父母做主的。 但贾琛父母早亡,自然不需要向父母请示婚姻大事。 贾琛只好先搪塞敷衍一番,先拖几日再说。 等到自己查出了周贵人是杀人凶手,就不用再回复她婚姻之事了。 听了贾琛软中带硬的答复,周贵人也只能点头: “倒是这个理儿。婚姻乃是终身大事,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不急,等贾大人想通了,随时可以派人告诉我,” 贾琛见状也不多话,而是继续给她讲书法心得。 审问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免得引起周贵人的警觉。 但说了一会儿,贾琛却是发现这周贵人竟是贴到了自己身旁,紧紧的挨着自己。 这距离太近了。 这气(本章未完!) 【136】何人能比林黛玉? 氛太微妙了。 两个人手臂贴着,他能清晰的嗅到她身上的香气。 看来,这周贵人是急眼了,想亲自对他施展美人计。 思及此处,贾琛心头一震,连忙往侧边横跨出一小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感受到贾琛的有意闪躲,周贵人唇角微扬,仿若未觉,只是提笔蘸墨,开始在桌案上挥笔写字。、 但她的玉臂却似有意若无意地往贾琛身上贴。 贾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不由地眯了眯眼睛。 这周贵人胆子也太大了。 若是此时,有人忽然推门而入,撞见这一幕,只怕自己与她都要被处斩问罪。 虽然心头有所疑虑,但贾琛为了攻破周贵人的心防,面上还是给她继续讲解书法技巧。 当然,周贵人应该是没有在认真听。 现在,周贵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勾引贾琛上面了。 在贾琛滔滔不绝地讲解了一番之后,周贵人深表赞同,赞不绝口。 周贵人一时技痒,表示想要亲自动手试试。 贾琛便摊开一张雪浪纸,又把毛笔蘸墨,递给了她。 就在她挥毫写字的时候,贾琛忽然问道:“周娘娘可认识忠顺亲王?” 此话一出,周贵人倏然停止了手中的笔,脸色微微一变。 贾琛见此情形,心中冷笑,看来,这周贵人果然是串通了忠顺亲王,合谋杀害了二皇子。 眼看周贵人面色惊慌,贾琛继续说道: “我听说,周贵人的父亲以前乃是忠顺亲王的亲随,可有此事?” 周贵人犹豫了一下,不得不实话实说,这种身份背景是没法隐瞒的,因为知道的人太多了,她总不能把所有知情人都杀了灭口吧? “确有此事,但我父亲现在已经是礼部侍郎,不在忠顺亲王的身旁做事了。” 她说的这一点,贾琛自然也知道,在来此之前,贾琛就提前做了探查,知道周贵人的父亲其实是忠顺亲王的心腹家将。 也就是说,其实周贵人的父亲跟仇琛一样,都是借着忠顺亲王的关系,当上了朝廷重臣。 此时,周贵人只想撇清自己父亲与忠顺亲王之间的关系。 这很明显是做贼心虚了。 贾琛继续循循善诱道: “那微臣敢问一句,现在令尊周侍郎与忠顺亲王还有来往吗?” 这话听起来问得很随意,其实很不好接。 周贵人陷入两难。 若是回答没有来往,那简直就是在糊弄鬼,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她父亲乃是忠顺亲王一手扶持起来的? 但若是回答有来往,那就没法撇清与忠顺亲王的关系了。 若是贾琛顺着这层关系查下去,恐怕很可能查出二皇子被谋杀的真相! 周贵人眉头紧锁,心里惴惴不安,焦灼地思索着该怎么应答? 【136】何人能比林黛玉? 【137】新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周贵人松了口气,不用担心怎么回答贾琛了。 外进来一丫鬟,说是皇后请周贵人过去。 贾琛知道个丫鬟是来帮周贵人解围的,但现在周人的身份还是妃嫔,而自己只是臣子,不能横加阻拦,只好眼睁睁看着周贵人逃走。 此事急也没用,贾琛打算改日再继续调查。 翌日,贾琛领着晴雯和香菱出了神京城,去神京外的龙镇度假,却听客栈掌柜说,最近不要去附近锡山,据说锡山上闹鬼。 贾琛是无神论者,压根就不相信这种闹鬼的传言,但山上也许潜藏着其他的危险,为晴雯和香菱的安全,他们没有去锡山。 与此同时,在锡山的半山腰的一处地里,有一座手工作坊正在连夜加班加,生产雪花膏,这个手工作坊的周围用黑色的雨布遮蔽,尽量防止烛火透出去,显得神神秘秘。 从手工作坊外面,溜进来一个贼头贼脑,背着包袱的小青年,他出于好奇心,想看看手工作坊里大半夜在生产什么? 作坊主陶红山发现了他,抄起一把铁锹,朝他头顶砸,想把他赶走,却小心砸中他的太阳穴,把他砸死了。 这一幕,恰好被厂里的劳工杨旭宝看到了,陶山许诺给他一大笔钱,让他隐瞒此事,并让杨旭宝跟自己起,把尸体搬到山后一片灌木丛里,挖坑埋了。 翌日清晨,锡山脚下的村民姜大伟夫妻俩领着女儿去给她爷爷奶奶上坟。 却发现坟旁边的山崖塌方了,在乱石丛里,似乎有个苹果箱子大小的油纸包)姜大伟好奇之下,搬开乱石堆,把油纸扒拉出来,打开一角,往里一瞅,心生疑惑,里面是一个精美的小瓶子,整整齐齐摞在一起。 女儿姜文娟见多识广,说这不会是传中的雪花膏吧? 这玩意很贵。 姜大伟一听登时心花怒放,据为有。 但姜文娟是念过书,知道一点大周律令,心知捡到价值如此高昂的物品,理应上交给官府。 与父母的利令智昏不同,姜文坚持要报官。 姜大伟拗不过她,只好假装把这包雪花膏回到乱石丛里。 趁着姜文娟回家里找纸,准备写状子去报官的空当,脱下衣服,包住油纸包,扛在肩膀上,带着老婆回了家。 原来,这是昨晚凌晨下大雨,山塌方,把半山手工作坊的库房给震塌了,里面存放的包雪花膏滚落山。 虽然姜大衣服罩住了油纸包,但由于天衣服单薄,无法完罩住,里人多眼杂,有个眼尖机灵的徐看见这一幕,寻着姜大伟早晨打招呼时,说是去锡山脚下上坟,怎么回来,肩膀上多了一个大包?要用衣服包着,莫不捡到了什么宝贝? 徐强立马联系几个亲戚,扛着铁锹和锄头,一起赶到锡山脚下。 人多力量大,真被他们发现了几包埋在乱石丛里的油纸包。 其中有见多识广的,看出这是雪花膏,徐强和亲戚们都振奋不已。 姜大伟回到家后,先老婆拖住姜文娟,自己把这包雪花膏藏在了院子里的枯井,还把腌咸菜的大缸挪到井口盖。 作坊主陶红山在上午来厂里视时,发现库房方,赶紧带着几个工人去山下找,却没找到丢失的十三包雪花。 雪花膏是贾琛发明出来的,秘方是保密的,陶红山是通过他老婆窃取了神京雪膏作坊的制作工艺,他们做的是违法的勾当,不敢声张,即使丢了十三包雪花膏,损失惨重,也敢报官,只能依靠自己秘密调查寻找。 一天,神京雪花膏作坊的作坊主李贝贤突然收到一封信。 写信的是柳先生,他希望李贝贤能(本章未完!) 【137】新案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够将厂里刚刚生产出来的新型雪花膏便宜卖给他) 听到这话,李贝贤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自家作内的新型雪花膏只有一个售卖渠道,且制作技术分复杂,属于绝对的机密。 如今面上突出现的新型雪花膏,让李贝贤浑身直冒冷汗。他意敷衍了对方几句之后,匆匆离开了。 紧接着,李贝贤急忙给官送信,将这事告知他们。 很快,官府成立了专案小组,负责调查此案。 原来是村民们为了尽快把捡到的雪花膏卖掉,竟然在附近的市上公卖。 贾琛知晓此事后,也参与了调查。 操着一口纯正的神京口,谁猜不到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经过天的暗访之后,贾琛从当地一个小商贩口中得知,原来这几包雪花膏是几个村从山脚下捡到的。 官府立即出动,没收了村民们手里的雪花膏,并追索卖出去的那些雪花膏,还向村民们宣传,谁手里还有雪花膏,必须上交官府。 然而,村民徐强为人机警,没有出售自己那包,他想等风头过去后,再卖出去。 他知道村的姜大伟里还有一包,但他为了自保,也没有供出姜大伟。 通过勘察村民们捡到雪花膏的现场,官很快就推断出这是由于塌,导致山的雪花膏掉落了下来。 贾琛和官府顺藤摸瓜,找到了锡山半山腰的黑手工作坊。 听到这个消,贾琛眼前一亮,立马向村民们询问那手工作坊叫什么名。 可村民们也不太清楚。 贾琛想起带着老婆子来锡山附近度假的时候,曾听客栈掌柜说,锡山上闹鬼。 看来,谓的鬼其实是这伙不法徒。 功夫不负有心人,贾琛和官府在经过一番搜索和调查之后,终于在句容宝华镇的锡山上发现了秘密生产雪花膏的手工作坊。 这家手工坊是一家黑厂,藏在了半山高,能够及时查看外来的情况。 原本这并没有什么,但蹊跷的是,这家手工作的铁门一直都是紧关闭着,里面还有好几条狗守着。 非常古怪,一看就不是正规的手工作坊。 【137】新案 【138】查案 眼看手工作坊里空无一人。 贾琛很奇怪,这座手工作坊的人都去哪了? 看样子,是畏罪潜逃了。 官府通过排查,抓捕了曾在这里买过雪花膏的商贩徐掌柜。 徐掌柜表示,他们买的时候,提出过想要进手工作坊看看货,但却被拒绝了。 而且,前来购买的人,没有一个人进入过手工作坊里面。 等官府闯进手工作坊里,却发现里面已经搬空了。 看来,这些不法之徒已经听到了风声,火速转移了。 贾琛和官府分析,这些不法之徒手里肯定还有存货,而且,他们为了发财,必然会铤而走险,换个地方继续生产雪花膏。 随后,贾琛从这些商贩口中,得知了这家手工作坊销售人员的联系地址,并给对方写了一封信,表示自己要购买雪花膏。 回信的人自称徐掌柜,见到贾琛想要购买雪花膏,便告诉他每包雪花膏的价格为1800两银子。 同时,徐掌柜还跟贾琛约好了交货的地点。 这个徐掌柜就像毒贩一样精明,多次改变交易地点,最终在神京城的东门口,贾琛才见到了徐掌柜。 徐掌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看到他一样。 见到贾琛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包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雪花膏交给贾琛。 在这期间,徐掌柜还一直左顾右盼,一拿到钱后便马上离开了。 拿到东西之后,贾琛立即将东西送往了自家的手工作坊,进行检查,结果跟自家生产的雪花膏成分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就证明了,将制作工艺泄露的人,就是自家作坊内的员工。 为了不打草惊蛇,贾琛决定派人继续侦查。 当初研发新型雪花膏的时候,整个自家作坊只有五个人知道配方工艺。 经过排查,贾琛将目光锁定在陆桂香和黄学芳两人身上。 随后,贾琛又派人秘密跟踪两人,注意她们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可疑之处。 侦查人员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秘密跟踪后,发现两人都曾在那个位于半山腰的手工作坊出现过。 通过走访调查,陆桂香曾在附近的狗头山出现过。 原来这伙罪犯在狗头山另起炉灶,重新搭建了一座黑手工作坊。 这下,贾琛可以确定她们两个就是将雪花膏制作技艺泄密的真凶。紧接着,他立即将情况上报官府,请官府组织此次抓捕行动。 很快,由三个抓捕小组和一个搜查组以及一个机动组,将近三十多人立即开往了狗头山的那家非法手工作坊。 大批衙役包围了整个手工作坊,两名工人见状,慌忙地将旁边几个大桶里的不明液体倒掉。 贾琛明白这些都是重要的证据,立即上前大声呵斥:“全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而后,搜查小组又从手工作坊当中缴获了大量非法生产的雪花膏成品和半成品,以及生产原料和设备。… 同时,还将陆桂香当场抓获。 在贾琛的督促下,官府不敢有丝毫懈怠,加快查案进度。 随后,搜查小组又立即赶往陆桂香的家中,搜出了关于雪花膏研究记录和大批的制作原料。 然而,陆桂香的丈夫,陶红山依然在逃。 而另外一名嫌疑人黄学芳也闻风而逃,被官府通缉。 在官府审讯的过程当中,陆桂香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过程,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陆桂香和黄学芳两人都是当年研制雪花膏的核心人员,为雪花膏的研究成功作出了不小的贡献。 但是在雪花膏研究成功之后,陆桂香的丈夫陶红山却起了小心思,一直劝说妻子在外面生产雪花膏。 对于丈夫的想法,陆桂香开始并不同意,她告诉丈夫,自己虽然参与了研究,但并没有完全掌握配方和工艺。 另外一名技术人员黄学芳,掌握着雪花膏的制作技艺。 对此,陶红山却对妻子说道:“这有什么,咱俩两家是世交,把她拉过来不就好了。” 在陶红山的劝说和蛊惑下,陆桂香最终向黄学芳提出了这个想法。 起初,黄学芳并不同意,但陆桂香却说道:“妹子,你说咱们在手工作坊一个月顶多几两银子的工钱,要是去卖雪花膏,不比在手工作坊干活赚得多。更何况,咱们都快要退休了。妹子,你好好考虑一下。” 在金钱和利益的趋势下,黄学芳答应了陆桂香的请求,和她一块秘密贩卖雪花膏。 然而,雪花膏的核心制作工艺并非随手可得,想要在外秘密生产“新型雪花膏”也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陆桂香和黄学芳两人分别掌握着“新型雪花膏”的配方和工艺技术,她们偷偷将过程记录下来,然后交给在手工作坊当搬运工的刘骊刚带回家。 陶红山则根据纸上的记录购买原材料。 购买完原料之后,陆桂香和黄学芳又偷偷从手工作坊的实验室里拿出两种最为重要的添加剂,进行化验。 等到弄清里面的成分后,几人终于弄出了和真品基本相同的“新型雪花膏”。 恰巧这时,雪花膏声名远播,需求量也在不断增加。 陆桂香和黄学芳便以他人的名义,在半山腰开了一家手工作坊,专门生产雪花膏。 陶红山和黄学芳逃到了津门。 他们和手下的工人们在津门海河里的一座无人荒岛上,继续生产雪花膏。 陶红山为了报复村民,雇佣了两个杀手,去锡山脚下的村子里,调查当初是谁最先发现了掉落在山脚下的雪花膏。 结果,他们查出了徐强,把徐强给杀了。 命案发生后,同样私藏着雪花膏的姜大伟惶恐不安,生怕自己一家人会像徐强一样被杀。 为了尽快把枯井里那包雪花膏卖出去,他每日去市场上秘密寻找卖家。 这事被陶红山知道了,也被官府知道了。 姜大伟随身带着一个拉杆箱,里面放着那包雪花膏,他不敢回家,东躲西藏。 结果,陶红山的手下先联系上了他,愿意花钱把这包雪花膏买了。 官府晚了一步。 姜大伟和对方约好,在荒山野岭的一片树林里见面,结果惨遭杀害,被埋尸树下。 【139】周贵人的圈套 古往今来,爱慕虚荣是人的天性。 姜大伟的女儿姜文娟生活拮据,在与邻居们的攀比中渐渐迷失自我,爱慕虚荣,再加上父亲失踪,生死未卜,更是心情烦躁,缺乏安全感,对未来感到迷茫和绝望。 姜文娟不愿被刚买项链的邻居比下去,于是去珠宝首饰店,想买一串金项链,结果,在试戴之后,感觉太贵了,想还给柜员,却被柜员刁难,说是她弄坏了项链,必须赔偿。 结果,在争执过程中,陶红山路过门口,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出钱帮姜文娟买下了这个项链。 姜文娟请陶红山吃饭,表示感谢,二人一来二去,成为了情侣。 然而,姜文娟还不知道陶红山就是杀害她父亲的幕后主使。 随着关系日益紧密,姜文娟利用课余时间,加入了陶红山的犯罪团伙,一起制造和出售雪花膏。 陶红山的儿子陶志坤对姜文娟一见钟情,在一起醉酒之后,陶志坤与姜文娟发生了不可言说的暧昧故事。 陶志坤年轻英俊,体力比陶红山强,姜文娟很快便移情别恋,疏远了陶红山,与陶志坤厮混在一起。 陶红山察觉到了儿子与姜文娟的关系。 但他一向溺爱陶志坤,没有戳穿他与姜文娟的奸情。 三个人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彼此心照不宣。 官府通过寻访调查,终于抓获了以陶红山、姜文娟、黄学芳为首的犯罪团伙。 陶红山供述了犯罪动机。 那是在五月的一天,天上下小雨,陶红山下班回家,救了神京雪花膏作坊的黄学芳。 原来黄学芳下班后,路过一个偏僻无人的路口时,有个小男孩哭哭啼啼向她求救,说是自己的父亲不小心撞到路边的树上,晕倒了。 黄学芳跟着小男孩去救他父亲,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小树林里。 黄学芳凑过去查看,没想到那个男人突然暴起,勒住她的脖子,就往树林深处拖,想要图谋不轨。 幸好被路过的陶红山救了。 巧合的是,黄学芳是他妻子陆桂香的同事。 一向老实巴交的陶红山动了歪心思。 把老婆陆桂香,以及陆桂香的同事黄学芳都拉下水,开设黑手工作坊,生产和出售雪花膏谋利。 他们开始秘密生产销售雪花膏。 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这家手工作坊便生产了600多包雪花膏,出售的100多包也已经被追缴回来。 陶红山手下的劳工杨旭宝落网,供述了陶红山失手杀人,许诺给他封口费,让他一起埋尸的犯罪过程。 姜文娟的父亲姜大伟的尸体也被发现,在官府的审讯下,陶红山承认是他雇佣杀手,杀死了姜大伟。 然而,姜文娟却怀孕了。 她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陶红山的,还是陶红山的儿子陶志坤的。 官府将陆桂香、黄学芳以及陶红山关进了大牢,并没收他们的财产,赔偿给贾琛。… 案件圆满结束,贾琛和王熙凤一起整顿了手工作坊,防止再有人窃取雪花膏的配方,偷偷制作出售。 翌日清晨,崇瑞帝召贾琛入宫,继续旁敲侧击地审问贾琛。 崇瑞帝还要上朝听政,便离开了养心殿。 殿里只剩下贾琛和周贵人两个人。 周贵人又想勾引贾琛。 但贾琛不为所动。 过了一会儿,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看样子,是崇瑞帝要回来了。 贾琛微微一怔,没想到,崇瑞帝这么快便开完了早朝。 就在崇瑞帝即将踏入殿门的刹那间,周贵人忽然将自己的衣衫扯乱,弄乱了自己的头发,然后满脸泪痕的向殿外跑去,正好撞上了从外面进来的崇瑞帝。 贾琛心中一寒,看来,这周贵人是想诬陷自己! 崇瑞帝见到周贵人的模样,惊讶的问道:“爱妃,你这是怎么了?” 贾琛双眉一皱,这个周贵人真是蛇蝎妇人,用心歹毒! 耳听崇瑞帝的询问,周贵人却只是呜呜咽咽,默默垂泪,不发一言。 见此情形,崇瑞帝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将目光看向了贾琛。 但他的目光中却没有愤怒,而是只有疑惑。 贾琛扯了扯嘴角:后宫的这些女人真的可怕,一不小心就会中了对方的圈套。 眼看贾琛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崇瑞帝感觉有些好笑,说道: “来人,替周贵人整理仪容。” 话音落下,立刻就有嬷嬷宫女围过来,将周贵人带到了偏殿中。 现在,只剩下崇瑞帝和贾琛两个人了。 “咱们进去说话!”崇瑞帝径直迈步走进养心殿。 贾琛也跟了进去。 崇瑞帝瞥了贾琛一眼,坐到了桌案前,沉默不语。 眼看崇瑞帝不说话,贾琛也鼻观眼、眼观心的站着,一言不发。 大殿里陷入一阵古怪的静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崇瑞帝瞪了贾琛一眼,戏谑一笑道: “贾爱卿,你就不打算解释解释?” 闻听此言,贾琛一脸茫然道: “微臣奉公守法,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话音落下,崇瑞帝望着他道: “你这是故意装傻,周贵人如此模样,你作何解释?” 此话一出,贾琛侧目而视,淡然一笑道: “陛下英明神武,明断是非,不会当真以为草民会在这养心殿中非礼后宫妃子吧?” 闻听此言,崇瑞帝冷笑道: “朕又不是昏聩的商纣王,你也不是伯邑考,自然不会相信周贵人拙劣的谎言。” 贾琛道:“陛下圣明,果然是慧眼如炬,一眼就识破她的险恶用心。” 说话的时候,他故意加重了“险恶”二字的读音。 周贵人想设毒计害死自己,那自己也不必客气,可以借机在陛下面前强调一下她有多么险恶。 耳听此言,崇瑞帝冷笑道:“哼!朕谅你也不敢!” 崇瑞帝又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贾琛更不是傻子,不会在他的寝宫里调戏他的妃子。 估计以贾琛的聪明才智,就算把贾琛灌醉了,他也干不出这种蠢事。 更何况,贾琛原本就是要审问这周贵人,她有重大嫌疑,崇瑞帝又怎么会信她的鬼话? 【140】贾琛的妙计 短暂的沉默之后,崇瑞帝舒然一笑道: “说说吧,刚才你问出什么了?” 眼看崇瑞帝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贾琛心头微微一松,淡然一笑道: “回禀陛下,经过微臣的询问和分析,可以确定一件事。” 话音刚落,崇瑞帝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快说。” 贾琛唇角微扬,说道: “周贵人居心叵测,定然与二皇子失踪脱不了干系。” 崇瑞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刚才周贵人竟然想陷害贾琛,这说明,周贵人是做贼心虚,狗急跳墙,想抢先栽赃嫁祸贾琛,摆脱贾琛的审问和追查。 因为贾琛智计无双,若是继续由贾琛主审此案,那周贵人暗害二皇子的罪行,迟早会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若是换了别人主审此案,周贵人也没必要出此下策。 只可惜主审之人乃是谋略超群的贾琛。 周贵人无奈之下,只好施展美人计。 但贾琛心如铁石,不为所动。 周贵人只好诬陷贾琛非礼自己。 好在崇瑞帝不是傻子,轻易就识破了周贵人的毒计。 不得不说,崇瑞帝虽然有些不着调,但脑子还算灵光,不是蠢货。 崇瑞帝问道:“贾爱卿,你可问出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此话一出,贾琛面色笃定地回应道: “回禀陛下,微臣方才假装告诉周贵人,二皇子已经被找到了。 当微臣说到这里,周贵人面现关切之色,连忙问二皇子如何了?” 崇瑞帝冷然问道: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贾琛道:“微臣说二皇子平安无事,周贵人听后,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闻听此言,崇瑞帝闻的脸色一沉,言眼中闪过一道愤恨的精芒。 看来,二皇子是凶多吉少了。 二皇子应该是被周贵人伙同别人一起杀害了,所以,贾琛在告诉周贵人二皇子安然无恙之时,周贵人才会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个可恶的毒妇! 崇瑞帝恨不得现在就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但现在还没有查出周贵人的同党,崇瑞帝只能先忍着。 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他心里已是信了大半。 周贵人就是谋害二皇子的幕后黑手之一! 崇瑞帝厉声道: “周贵人只是个妇道人家,还深居宫中,肯定无法凭她一个人暗害二皇子,应该有同谋,你准备怎么查出她的同党?” 话音落下,贾琛略一思索,道: “陛下,只有确认其同党的身份之后,方才能瓮中捉鳖。” 此话一出,崇瑞帝连忙追问道: “贾爱卿智计无双,你有何法子?” “陛下过誉了,但微臣确实想出了一条计策。” 崇瑞帝急不可耐道: “那你快细细说来!” 此话一出,贾琛凑到他跟前,小心说了一席话。… “好!好主意!” 崇瑞帝闻言眼睛一亮,点头赞许道: “就按你的计划行事吧!” “微臣遵命!” 贾琛施了一礼。 过了一会儿,周贵人整理好仪容之后,再度来到了正殿。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崇瑞帝和贾琛都已经不在殿内。 在疑惑之间,周贵人独自一人在殿中等待。 空荡荡的殿内,只有她一个人枯坐,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 惴惴不安地坐了一会儿,周贵人的眼眸在殿中流转了起来。 在环视周围几圈后,她的目光忽然落到崇瑞帝的龙椅旁。 有些古怪的是,在那里的地上有一个纸团。 那是什么? 难道是贾琛写给崇瑞帝的纸条? 会不会与二皇子有关? 周贵人越想越心慌。 她四下看看,见没人,便猫着腰跑过去,俯身将那纸团捡了起来。 再次确认殿内无人之后,她躲到门后,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上面的字并不多。 只写了几个名字: 忠顺亲王、老太妃,周骏,王守礼。 看到这几个人的名字,周贵人眼皮一颤,大惊失色。 因为忠顺亲王地位极高,当年还跟崇瑞帝竞争过皇位。 而周骏是她的祖父,而那王守礼想必也是忠顺亲王一党的重要人员。 实际上,这次谋害二皇子的幕后主使,正是忠顺亲王! 通过这几个名字之间的联系,周贵人立刻明白了过来,崇瑞帝怕是察觉到了什么! 也许已经怀疑到了忠顺亲王。 但不知有没有怀疑到自己? 周贵人现在还心存一丝侥幸。 就在此时,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爱妃,你在瞧什么。” 闻听此言,周贵人脸色大变,循声望去,却见崇瑞帝不知何时竟是站在了旁边。 糟糕! 竟然被发现了! 惊慌失措之中,周贵人急忙死死将纸团捏在手里,嗫嚅道: “没什么,臣妾只是记了一些贾大人传授给我的书法心得。” 闻听此言,崇瑞帝故意冷哼一声道: “那贾琛竟然对你动手动脚!此等乱臣贼子,你还记他的什么心得?今后也不许在朕面前提及他!” “臣妾遵命!”周贵人心头一喜,连忙应道。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自己的毒计真的奏效了! 崇瑞帝捏了捏眉心,有些疲乏地说道: “罢了,不提那混账了,凭白坏了心情,周贵人且去歇息吧。朕还有要务处理。”说罢,他挥了挥手。 周贵人巴不得赶紧离开,当即福了一礼:“是!臣妾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走。 然而,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且慢。” 没想到,崇瑞帝竟然叫住了她。 听到这短短的两个字,周贵人心头一颤,呼吸一滞,吓得气血逆流,脊背发凉,但还是转身柔声道: “臣妾在,陛下有何吩咐?” 话音落下,崇瑞帝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摆摆手道: “罢了,你且去吧,回头再说吧。” 陛下这是何意? 周贵人也不敢多问,转身快步离去。 虽然不知道崇瑞帝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周贵人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却没发现,在她身后,崇瑞帝看她的眼神是多么阴冷和愤恨。 就像一头准备将她生吞活剥的野兽。 【141】抓细作 周贵人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心慌意乱,急忙筹谋对策。 若是无法找到合适的应对方法,只怕自己要死无葬身之地。 当晚,一个圆脸宫女面色惊慌地从周贵人的寝宫中走出,穿过漆黑的夜色,急匆匆朝自己的住处而去。 “站住!” 突然,一道呼喝声传来。 圆脸宫女打了个哆嗦,循声望去,却见两名侍卫大步走来,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见此情形,圆脸宫女的心里咯噔一颤,顿感不妙。 两名侍卫厉声问道: “你是哪里的宫女?这是要去哪?” 实际上,宫女在晚上确实很少出行,但并没有宫规规定不准出门,然而,这次却有两名侍卫拦截盘问,这很明显有些非同寻常。 圆脸宫女怀疑自己是被恶意针对了。 她是周贵人的贴摄丫鬟,周贵人干过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她都一清二楚。 而且,她也参与了周贵人与忠顺亲王合谋杀害二皇子之事。 现在,她被两名侍卫拦截盘问,自然是做贼心虚,胆战心惊。 其中一名侍卫冷然问道: “我们问你话呢,为何不回答?” 宫女慌忙回答道: “两位军爷,奴婢是绮芳殿的侍女,刚服侍完周娘娘睡下,正要朝自己房里去。” 没想到,另一名侍卫嘿嘿奸笑道: “是吗?抬起头来瞧瞧,待我验明你的身份。” 说罢,他竟然伸手去挑那宫女的下巴。 如此过分的举动,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 见此情形,圆脸宫女慌忙拍开他的手,朝后连退两步,冷声道: “军爷请自重。” 虽然圆脸宫女占理,却底气不足,打狗还要看主人,既然这个侍卫敢欺负到自己头上,很可能是因为周贵人杀害二皇子之事,已经在宫里流传开来。 周贵人失势,侍卫才敢欺负自己。 如果是以前周贵人得宠之时,哪个侍卫敢找自己的麻烦? 但今晚却有两个侍卫来找自己的麻烦,这说明,周贵人已经失宠了。 圆脸宫女脸色一沉,泫然欲泣。 没有了周贵人的庇护,她在这杀机四伏的后宫之主,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眼看圆脸宫女涕泗横流,那侍卫冷哼一声:“嘁。好生无趣!” 抱怨了一句后,和同伴悻悻离去。 然而,他没看到,自己同伴在离去之前,偷偷跟圆脸宫女握了握手,在同伴的手中,多了一张纸条。 圆脸宫女轻舒一口气,庆幸自己完成了周贵人交待的任务。 当晚凌晨,在轮换之后,拿了纸条的侍卫交了岗,却是直奔宫外而去,径直来到一间客栈,点了几个早点吃完后,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掌柜的面前,随后快步离去。 全程不言不语,行事十分隐秘。 那掌柜的收起银子,不动声色的将银子下方的纸条收了起来。 实际上,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名细作。 环视周围,见四下无人,他来到暗处,展开纸条一瞧,顿时一惊,连忙将纸条绑在信鸽的腿上放了出去。 穿过漆黑的夜色,信鸽直飞一个隐秘的庄园。 这里一直有人值守。 一名老者接到飞鸽传书,心头大惊,他刚想出门,却不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老者吓了一跳。 “什么人?”老者警惕地问道。 “不请自来,还请见谅,老人家,在下外出游玩,忘了归路,又渴又累,只想讨口水喝。” 很快,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这道声音有点陌生。 老者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却见门口正站着一位相貌俊逸,身材挺拔的少年郎。 这人是谁? 由于做贼心虚,老人心生警惕,皱了皱眉说道: “不是小老儿吝啬,公子,还请恕小老儿无礼,家里的水缸空了,前面不远处有一条溪流,公子可于溪中取水,顺着溪流而下便是市集。”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男声:“多谢老丈!” 耳听此言,老者放下心来。 看来,只是个过路的少年郎而已。 然而,下一瞬,他只觉得头脑晕乎乎的,随后竟是四肢无力的瘫倒在地。 就在他躺倒之后不及,门突然被推开,那俊秀挺拔的少年郎却是缓步走进了屋内。 但他看到地上躺着的老者,唇角微微扬起。 那少年郎问道:“老人家,这是怎么了?你为何躺在地上?” “你、你是贾琛!” 老者艰难的看了那少年郎一眼,突然大惊失色。 耳听此言,少年郎淡淡一笑道:“老人家真是好眼力。” 语气很平淡,却有一股莫名的威严。 老者完全没想到,贾琛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联络点的? 简直匪夷所思。 细思极恐! “你!你!” 老者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震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明白为何贾琛竟然能找到这里。 难道这个贾琛会妖法? 贾琛笑道:“不明白?你们真以为可以瞒过我的眼睛?” 两世为人,贾琛不知翻看过多少书籍和影视剧。 古代人的这些传递信息的方法,一点都不高明,贾琛追踪起来不要太简单。 老者咬牙切齿。“贾公子,我知道你文武双全,才智惊人,但你我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又何必来招惹我?” 贾琛冷笑一声,朝他说道: “往日无仇?哼!你是周贵人的细作,周贵人想害我们贾家,这能算没有仇吗?” 此话一出,老者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老者才恼羞成怒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贾琛冷然道:“你只是个细作,我没必要杀你,我要抓的是你的主子。” 老者梗着脖子道: “我是不会出卖我家主子的,你还是杀了我吧!” “倒是一块硬骨头!”贾琛断喝一声道: “来人呐,把他抓进锦衣卫大牢里,严加审讯!” “遵命!” 从院门外呼啦啦冲进来十几名锦衣卫,把老者掀翻在地,捆绑起来,押走了。 另一边,一名锦衣卫换了一套普通百姓的衣服,偷偷把老者被抓的消息,通知了周贵人。 周贵人顿时心急如焚,如果老者招供,那她就彻底完了! (本章完) 【142】周贵人 另一边,老者被抓进了锦衣卫大牢。 面对即将遭遇的严刑拷打,老者猛一用力,咬破了藏在牙根处的毒囊。 然而,在下一瞬,一个锦衣卫突然捏着嘴巴,灌进去两瓶液体。 “想自尽?做梦!” 另一个锦衣卫冷笑道: “在你吐出真相之前,你连死都别想死!” “咳!”老者被呛得剧烈咳嗽。 “你,你给我服下的是什么?” “解药!”锦衣卫冷然道。 另一个锦衣卫喝问道:“老实交代,这事谁是主谋?” 闻听此言,老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告诉他? “不说是吧?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拿你没办法了!” 下一刻,他被狠狠地抽了一顿鞭子。 在惨叫了一阵之后,老者服软了,嗫嚅道: “是、是我家主子。” 老者咬了咬牙,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巴,发现身体怎么也提不起力气。 他不想出卖自己的主子,然而,他又不想再经受酷刑的折磨。 锦衣卫冷然问道:“早点说出来,你就不用经受酷刑了,你的主子是谁?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老者先沉默了片刻。 锦衣卫又抽了他几鞭子。 老者的眼神中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色,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交待了: “我家主子是周贵人,我叫路林勋,乃是忠顺亲王的近侍。” 路林勋的眼神中简直快要喷出火来,他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却被锦衣卫掐住了腮边,让他无法如愿。 这时,贾琛从外面走了进来,冷笑道: “近侍?这倒是可惜了,若是忠顺亲王篡位成功,那你便是现在的内相大人吧?” 此话一出,路林勋看着贾琛的眼神如同看着妖魔一般。 这个少年郎怎么知道忠顺亲王想谋朝篡位? 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惊讶,贾琛冷然道: “那么接下来,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比如你们的计划,你们暗中有什么人手,有什么手段,彼此之间如何联系等等。” 老者垂头不语,他哪敢说出这些重要信息? 一旦这些泄露出去,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无限的杀戮! 这是要送命的,甚至会被满门抄斩。 因为周贵人参与了谋杀皇子的逆行。 他不能说,死也不能说! 然而,现在形势比人强,落在这些凶神恶煞,手段狠辣的锦衣卫手里,就算是石头也得乖乖开口说话。 尽管老者的意志无比坚定,但酷刑让他的嘴巴万分诚实,一点点的将他知道的一切统统讲了出来。 贾琛冷笑道:: “你看,你还是很配合的!” 你个妖魔!你这恶鬼! 事已至此,路林勋的心头满是哀伤和懊悔,眼中流出了懊悔的泪水,他真的后悔了,当初他们真的不应该向贾琛这个恶鬼出手的! 这是一个大智近妖的家伙! 真不应该与他为敌。 真的不应该招惹他的! 然而,现在后悔也晚了。 看来,他要完了,周贵人也要完犊子了! 虽然他在流泪,但嘴巴却依然没停。 被鞭子抽打的滋味,比直接砍了他的头都难受。 良久之后,他的嘴巴终于将一切都说完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路林勋躺在地上,心哀若死,只希望贾琛和锦衣卫能给他一个痛快,让他免收这种地狱般的折磨。 贾琛摸了摸下巴说道: “不错啊,你们暗中竟还有如此实力,无论是军中,还是朝堂上,亦或者是后宫之中,都有你们的人。” 周贵人和忠顺亲王的实力确实很强大,甚至比开国勋贵一脉还要略胜一筹。 此时,路林勋木然的躺着,仿若死人。 他人没死,但心已经死了。 家此情形,贾琛意味深长地笑道: “你说,我要不要用你们的名义将这些势力都接收过来呢?” 这是何其大胆的想法! 路林勋惊骇的看着他,这就是一个妖魔啊!如果当真如此,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将全部为贾琛做了嫁衣? 这贾琛到底想作甚?? 贾琛若有所思地笑道: “这貌似是个好主意,但这只是个玩笑而已。” 贾琛把这一切都向崇瑞帝做了汇报。 崇瑞帝让贾琛带人把路林勋押到了养心殿里,又让戴权把周贵人叫了过来,想来个当堂对质。 崇瑞帝望着跪在御阶下的路明勋,冷然道: “路公公,别来无恙?” 此话一出,路明勋脸色煞白,一旁的周贵人也俏脸一白,惊慌不已。 崇瑞帝厉声喝问道: “老实交代,二皇子现在何处?” 路明勋颤声道: “回禀陛下,奴才也不知晓。” 崇瑞帝脸色阴沉道: “也罢,看来是无法从你嘴巴里掏出东西来的,那么,便去死吧。” 路明勋连连磕头道: “陛下饶命!” 崇瑞帝冷然道: “你受人指使,谋害皇子,罪该万死!来人,推出去砍了!” 鹿鸣轩自知难逃一死,忽然歇斯底里地狂笑道: “哈哈哈哈!死又何惧?你这个杀兄的畜生!我会在地狱之中等着你!哈哈哈!” 这句话戳中了崇瑞帝的软肋。 大周的坊间一直有传闻,说崇瑞帝曾经谋杀了他的大哥,后来才有机会当上了皇帝。 虽然是捕风捉影的传闻,但无风不起浪。 崇瑞帝听到这句话,登时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 眼看他的反应如此过激,贾琛双眸微眯,看来,这个路明勋说得有几分可信,崇瑞帝确实曾经谋杀了他的大哥。 自古以来,皇子们为了登上皇位,哪有什么兄弟之情,都是你死我活地争斗。 崇瑞帝恼羞成骨,厉喝道: “你们还愣着作甚?快把他推出去砍了!” “是!” 两名侍卫急忙冲上去,把路明勋拖出了养心殿。 “啊——” 很快,殿外传来一阵惨叫声。 显然,路明勋已经被砍了脑袋。 崇瑞帝看向周贵人,冷然问道: “贱人,你的手下已经伏法,你还不从实招来?” 此话一出,周贵人吓得面无血色,瘫软在地。 崇瑞帝追问道: “二皇子现在何处?速速招来,若是不招,我就灭你满门!” (本章完) 【143】换脑? 崇瑞帝的煌煌帝威席卷而出,除了贾琛之外,养心殿里的其他人都惴惴不安,浑身颤抖。 “来人,将这贱人给朕拖下去,千刀万剐!”崇瑞帝厉喝一声。 话音刚落,立刻有两名侍卫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抓住了周贵人的胳膊。” 周贵人吓得哇哇大哭,连连求饶道: “陛下,一日夫妻百日恩,求陛下饶臣妾一命吧!” 崇瑞帝怒斥道: “你与他人合谋杀害二皇子,还有脸求饶?朕不仅要杀了你,还要灭你们周家满门!” 周贵吓得亡魂皆冒,怯怯地回应道: “陛下,这都是忠顺亲王的主意,我不是主谋!” 崇瑞帝追问道: “那你说,二皇子现在何处?” 周贵人愁眉苦脸道: “臣妾也不知道。” 崇瑞帝冷然道: “来人,狠狠地打她一下!”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挥动刀鞘,猛地砸在周贵人的嘴上。 “啊呀!” 周贵人惨叫一声,顿时牙齿崩裂,鲜血直流。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二皇子现在何处?” 然而,周贵人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崇瑞帝冷然道:“贱人,朕待你、待你周家不薄,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周贵人连声求饶。 崇瑞帝冷哼一声道: “既然你不知道二皇子的下落,那留着你也没用了,来人,推出去砍了!” 在周贵人哭天抢地的惨叫声中,两名侍卫冲过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出了殿门外。 这时,一个侍卫冲了进来,面色惊慌地施礼道: “启奏陛下,出大事了,四皇子与五皇子于御花园亭中嬉戏,可熟料那亭子却是突然塌了,两位皇子避之不及……” “什么?贾琛,你快随朕去看看!” “是!” 贾琛跟着崇瑞帝赶到御花园的亭子旁边,发现这座亭子塌了一半。 贾琛正想冲上去查看四皇子和五皇子的赏识,突然有一块砖头掉下来,砸中了他的脑袋。 简爱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好像躺在医院里。 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我杀人了? 贾琛躺在病床上,胸口别着医生证和侦探证。 他微阖的眼皮颤抖不止,在半梦半醒间,想起一件事——我杀人了? 还焚尸灭迹了? 杀死的人,是我的前妻。 不可能吧? 我好像没结过婚? 但这段记忆太清晰了,似乎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为什么要杀前妻? 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是怎么杀死她的? 咝.记不清了 我好像把前妻的尸体塞进一个行李箱,拖到江边,烧了。 火光里,前妻忽然动了。 她腾地一下窜起来,发出一声声狰狞凄厉的惨叫,沐浴着熊熊烈火,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但她嘴里咒骂的人,似乎不是我的姓名? 这是怎么回事? 一阵剧烈的疼痛在脑子里迸裂弥漫。 “啊——”贾琛惊呼一声,猛然睁开双眼。 “贾大夫,您醒了?”耳畔,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声。 贾琛循声望去,旁边站着一个女护士,她带着口罩,但眉眼似曾相识,好像是平儿? “我怎么躺在医院里?你是?”贾琛失声询问,脑子里昏沉沉的,弥散着一阵阵锐痛。 “贾大夫,您刚换了大脑,别胡思乱想,我去叫大夫。” 女护士撂下一句话,转身冲出病房。 啥玩意? 换了大脑? 贾琛懵了。 我为什么要换大脑? 一个惊悚的场景忽然在脑海中迸现: 周围摩肩接踵,人头攒动,街道上乌央乌央全是人。 忽然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竟然发生了大规模踩踏事故。 前面一个男青年眼看就要被挤倒,贾琛一把推开他,避免了对方被踩,自己却被旁边的人绊倒了,淹没进了汹涌的人潮之中。 在不知遭受了多少次踩踏之后,他的头被重重地踩了一脚,一阵剧痛传来,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天呐! 我是在梨泰院被踩伤了! 这时,小护士风风火火跑了回来,后面跟着一个疾步走来的男大夫。 “太好了,换头手术成功了!”男大夫眉飞色舞地笑了起来,“小贾,我给你检查一下。” 贾琛望着这个脑门有三道抬头纹的中年大夫,蓦然间想起,他叫甄宝玉,是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 当他靠近,一股香烟的烟熏味窜入鼻孔,这家伙是杆老烟枪,每天都得抽半包烟。 贾琛微微一怔,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甄宝玉跟自己一起穿越到了现代? 但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稍一思索就头疼,便没有细想。 甄宝玉用各种仪器,给贾琛做了一遍检查,长呼一口气: “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只是还有些虚弱,需要再卧床休息半个月。” “那我为什么还有些头疼?而且,我的记忆似乎出问题了,我会想起一些没有经历过的怪事。”贾琛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自然不敢说想起自己杀了人,只能含糊其辞。 甄宝玉咧了咧嘴,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 “因为你换脑子了啊,你现在有一部分记忆不是你的,而是移植到你颅腔里的那个人的记忆。” 贾琛感觉有些遗憾的同时,心头微微一松,看来,自己未必杀过人,有可能是大脑原主残留的记忆。 “甄大夫,那我为什么还记得你?” 甄宝玉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脑组织是人类最复杂的器官,现在换脑手术还不成熟,一些换了大脑的病人,还会残存着换脑之前的记忆。 说着,他掏出打火机,往嘴边凑了凑,却没点燃香烟,而是讪讪地收回裤兜里。 病房里禁止吸烟。 把嘴里的香烟取出来,夹在耳朵上,甄宝玉继续说道: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在移植的时候,没有将原先的脑细胞清理干净,所以,换了脑子的病人,可以同时拥有两个人的记忆,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贾琛怅然轻叹道:“懂了。” 甄宝玉看到他眼神黯然,神情有些失落,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太担心,你以前智商极高,不仅医术精湛,还开了一家私人侦探社,等半个月后,你还可以继续在咱们医院当大夫。” 贾琛现在满脑门子的问号,自己怎么会穿越回了现代? 而且,貌似一些红楼里的人物,也一起穿越到了现代世界? (本章完) 【144】离奇遭遇 被他这么一提醒,贾琛蓦然间想起,自己就是这家医院急诊科的主治医师。 而且,是本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今年才二十二岁。 他在博士毕业后,只用不到两年的时间,就从住院医师升任主治医师。 这样的升职速度,就算放眼全国,都是凤毛麟角。 要知道,绝大部分医生,只有在从事临床工作五年之后,才有资格升职到主治医师。 贾琛苦笑道: “甄大夫过奖了,我只希望医院不要开除我就行。” 甄宝玉宽慰道: “别怕,咱们是公立医院,相当于铁饭碗,而且,你是在去梨泰院出差的时候,被踩伤的,算是工伤,医院需要负担你的医药费,也不会轻易开除你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贾琛又回想起自己被踩踏的一幕,忍着头痛问道: “我隐约记得,我是推开了一个小伙子,结果自己却被绊倒了,还被踩伤了头,那个小伙子没事吧?” 甄宝玉唏嘘轻叹道: “他死了,虽然你推了他一把,但在梨泰院参加万圣节狂欢游行的人太多了,还是有很多人踩到了他, 而且他受伤比你还重,救不活了,他的父母通过现场的监控录像,看到你想救他的善举,为了感谢你见义勇为,同意把他的脑组织捐赠给你。” 贾琛心里一暖,涩声道: “那我应该谢谢他还有他的父母。” 甄宝玉道: “其实他父亲就是咱们医院神经外科的主任医师史鼎教授,这次换脑手术的主刀医生也是他, 国外没有能实施这种手术的顶尖医生,史教授包专机把你和他儿子送了回来,连夜做了换脑手术。” 贾琛微微一怔,感慨道: “原来是史教授救了我,那我应该好好谢谢他。” 史教授亲手移植自己亲生儿子的大脑,心里肯定很痛苦。 这份沉甸甸的救命之恩,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报答。 甄宝玉打趣道: “你当然要好好谢谢史教授两口子,他俩就一个宝贝儿子,结果史教授把儿子的大脑换给了你,那你岂不就成了他们两口子的儿子?” 贾琛点点头,郑重其事道: “我会像对待亲生父母那样,照顾他们的。” 说到这里,贾琛的脑海里涌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忽地想起,自己是个孤儿,连自己亲生父母长什么样,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现在竟然阴差阳错与史教授一家结缘,那就把史教授两口子当亲生父母一样赡养吧。 在甄宝玉走后不久,史教授也来探望贾琛。 贾琛向对方表达了深深的谢意。 史教授说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以后还会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他。 作为一位医学巨擘,史教授的收入极高,遗产也必然很多。 史教授的太太是位警官,姓徐,也常来看望他。 徐警官有四十多岁了,但面相很年轻,看上去像三十出头,外眼角微微下垂,有点三角眼,但五官凑在一起很好看。 但贾琛没有感到赏心悦目,反而心里发虚,惴惴不安。 如果自己真的杀了人,那自己现在就是在逃的杀人犯,面对一位警官,难免做贼心虚。 徐警官想让贾琛在出院后,搬到家里住。 贾琛有些纠结,主要是担心自己真的是杀人犯,但他又偏执地认为自己应该不会杀人。 在心里挣扎了一番后,贾琛最终同意跟他们两口子一起生活,也方便照顾他们。 在住院这段日子,贾琛的心里始终萦绕着一个谜团: 自己为何会有一段杀人的记忆? 难道史教授的儿子是杀人凶手? 还是说,人其实是自己杀的? 现在的记忆残缺不全,贾琛也不敢确定记忆的真实性。 如果真是自己杀的,那尸体一旦被发现,就麻烦大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不免有些惊惶不安,脊背发凉。 好在自己开了一家私人侦探社,曾经帮警方破获过不少大案要案,积累了大量的破案经验。 尽管现在换了大脑,警方未必还会相信自己的破案能力,但自己可以秘密调查一下记忆里的前妻是怎么回事? 按照模糊不全的记忆,贾琛趁着夜色溜到黄浦江边,想试着找找那具被焚毁的女尸。 然而,他的记忆很模糊,无法锁定确切的抛尸位置。 再加上,黄浦江绵延上百里,两岸滩涂广袤,幅员辽阔,要想找到一具尸体,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而且,他只隐约记得是在一条江的岸边烧了前妻,至于这条江是不是黄浦江,他完全不记得了。 在做换脑手术之前,他到梨泰院出差,说不定记忆里的那条江,也有可能是汉江。 眼看一无所获,为了查明真相,贾琛去民政部门查了一下,结果显示,自己从未做过婚姻登记。 贾琛稍稍松了口气,如果自己没有前妻,那就说明,人应该不是自己杀的。 但现在的婚姻登记并不是全国联网的,也有可能自己与前妻是在外省的民政部门登记结婚。 甚至,有可能是在国外登记结婚。 所以,还不能确定,自己没有结过婚。 如果自己有亲生父母就好了,可以直接问问。 可惜自己是个孤儿,医院的同事们也都不知道自己结没结过婚。 由于换了大脑,贾琛担心自己的智力受到影响,便去测了一下智商。 测试成绩是142分。 比换脑之前还高了一分。 要知道,分数达到140分以上便可以称之为天才。 没想到,自己换了大脑,不仅没有影响到智商,竟然还比以前更聪明了一点。 等出院后,史教授和徐警官把贾琛请到家里,让他住进自己儿子的卧室。 这是一座三层独栋别墅,室内装修豪华,可以看出史家非常有钱。 单单是这座位于沪市郊区的别墅,就价值三千多万。 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贾琛状若无意地问道: “史志勋结婚了吗?” 史志勋是史教授和徐警官的独生子,也就是他把脑组织换给了贾琛。 史教授的眼神飘忽闪烁了一下,苦着脸道: “志勋还没来得及结婚。”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贾琛感觉史教授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隐瞒? (本章完) 【145】诡事 徐警官轻叹一声,点点泪光在眼眶里闪烁。 贾琛赶紧安慰道: “人世无常,还请你们节哀顺变。” 他原本还想问问史志勋有没有前女友,但看史教授两口子伤心的模样,又不忍心继续提及史志勋。 没办法,只好以后找机会再问了。 贾琛对自己的记忆有些怀疑,或许记忆里的那个前妻,应该是史志勋或者自己的前女友? 但自己有前女友吗? 完全记不起来了。 翌日清晨,贾琛搭乘史教授的大奔,一起赶到医院上班。 医院对贾琛做了几项测试,发现他似乎没有受到换脑手术的影响,医术水平仍然很高。 急诊科的室主任很高兴,先给贾琛安排一个月的白班,看看他的身体情况,再酌情考虑,要不要安排他值夜班。 贾琛在这一个月出色地完成了日常工作,而且头疼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等到月末最后几天时,头疼的症状基本消失了。 室主任对他的身体恢复情况很满意,于是安排他在下个月初值夜班。 七月一日,贾琛没有按时上班,而是睡了个懒觉,然后在晚上六点赶到医院的急诊室,开始上夜班。 “你他娘的开什么玩笑?我在上夜班呢,哪有时间去找你?”走廊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叫骂声。 贾琛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是甄宝玉。 他是个烟鬼,却很少说脏话。 这还是贾琛第一次看到他大发脾气,说的每句话都在骂娘。 难道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或许是听到了贾琛皮鞋踏地的脚步声,甄宝玉转头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别过脸,继续朝着手机里骂骂咧咧。 贾琛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若无其事地与他擦肩而过,走进急诊室里屋的更衣室。 靠墙放着一排带锁的储物柜。 贾琛取出自己柜子里的白大褂,套到身上,无意中朝右边瞥了一眼。 那有一扇虚掩的柜门,上面贴着甄宝玉的姓名标签。 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几个小巧的西林瓶,依稀能看到瓶子上有几个小字——盐酸吗 难道是吗啡? 心神微微一颤,贾琛朝门外瞥了一眼,门外传来甄宝玉的阵阵咒骂声,看来,他还在打电话。 抑制不住的好奇心像一根羽毛拂过贾琛的心尖,鬼使神差之下,他偷偷拉开了虚掩的柜门。 瓶子标签上所有的文字跃入眼帘——盐酸吗啡注射液。 吗啡属于阿片类镇痛药,可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在镇痛的同时还能改善由疼痛所引起的焦虑、紧张、恐惧等情绪反应,产生镇静作用,提高患者对疼痛的耐受力。 有时还能产生欣快爽感,改善疼痛患者的紧张情绪。 但吗啡容易成瘾,一些贩毒组织把吗啡当做毒品售卖。 为了遏制毒品,吗啡被列为管控类药物,很难大量购买,只有在获得医生处方后,患者才能少量服用或者注射吗啡。 甄宝玉为啥把这种毒麻药放在自己柜子里? 蓦然间,一段记忆从贾琛的脑海中迸现。 甄宝玉曾说过,他有几个亲戚患有遗传性的淋巴癌,癌症发作时伴有剧痛,常见的止疼药都难以缓解,只能用吗啡这种毒麻药止痛。 估计这几瓶吗啡是甄宝玉给亲戚们准备的。 幸好他是个医生,要不然,他储存这么多吗啡,会让人怀疑他是想贩毒。 贾琛忽地心头一动,甄宝玉不会真的在贩毒吧? 突然,一阵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 贾琛慌忙关上柜门。 下一瞬,房门被推开了。 贾琛转头一看,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探进头来。 小眼睛,圆脸,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服。 男人瓮声瓮气地笑道: “兄弟,你好,我刚入职没多久,请问你是今晚的夜班医生吗?” “对,你好。”贾琛微微点头致意。 男人笑得更热情了,自我介绍道: “我叫薛蟠,是今晚的值班司机。我先去隔壁眯一会儿,要是需要出车,你叫我一声。” 贾琛微微一怔,没想到,薛蟠也穿越到了现代,但他不认识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前世的记忆。 “我叫贾琛,你去睡会儿吧,有事我喊你。”贾琛礼貌性地笑了笑。 薛蟠走后没多久,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个头只有一米六出头,但身材很丰腴,护士服紧绷在她身上,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再加上一双狐狸眼,很有女人味。 贾琛依稀记起,这个护士叫王熙凤。 “贾大夫,又能跟你搭夜班了,姐姐好开心哦~”王熙凤走过来,笑嘻嘻地拍了一下贾琛的肩膀。 贾琛眼角一跳,这个小姐姐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红楼世界里的王熙凤也举止轻浮,不知道她是不是穿越者?? 贾琛现在换了大脑,只记得这个护士叫王熙凤,却不记得她的其他信息。 没等贾琛回应,王熙凤继续说道: “我去隔壁看一会儿电视,你好好睡一觉,需要出车时,我叫你。” “谢谢!”贾琛的心里微微一暖,这个小姐姐举止有些轻佻,但还是挺会关心人的。 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一阵男女轻浮的嬉笑声。 难道是薛蟠和王熙凤正在一起看电视? 看来,这俩人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啊。 今晚需要熬一宿,贾琛没心思去听墙角,躺到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阵刺耳的噪音把他吵醒了。 贾琛打着哈欠坐起来,听出噪音来源于隔壁的电视机。 正在播放的是一部枪战片,而且音量很大。 薛蟠和王熙凤是不是吃错药了? 为啥把电视音量调这么大? 还是说,他俩是故意为之,想借此来掩盖他俩苟且的声音? 突然,一阵警报声从墙角的音箱中传出。 这是出车信号! 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人如救火,贾琛赶紧跑出去上了趟洗手间,然后冲到隔壁敲门,想叫薛蟠和王熙凤一声。 这时,身后传来王熙凤的声音: “贾大夫,不用敲了,薛师傅不在屋里,应该是去停车场了。” “哦,那咱们也赶紧过去吧!” 没想到,贾琛的话音刚落,王熙凤就踮起脚尖,把嘴凑到他的耳边,紧张兮兮地颤声道: “我听说,刚才那个急救电话是从一个闹鬼的村子打来的。” (本章完) 【146】诡影 王熙凤呼出的气息喷在耳垂上,温热酥痒,贾琛有点不自在,退后半步,干笑道: “王姐,这世界上哪有鬼啊?” “嘻嘻,你耳朵红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姐姐啊?要是真有鬼,你可要保护我呦~” 王熙凤风情万种地搔了搔垂在眼前的一缕秀发。 “王姐,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贾琛的唇角微微一抽,不想再搭理这个勾人的妖精,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王熙凤快步跟上,时不时调笑他几句。 当贾琛走到急救车旁边,远远望见十几米外的薛蟠。 他正推着一副带轮子的担架车,慌里慌张往库房的方向跑。 “薛师傅,咱们出发吧?”贾琛喊了一嗓子。 薛蟠回头看过来,目光错愕地问道: “贾大夫,你的动作够快的!你先等一下,我去库房推一副担架过来。” 贾琛诧异地反问道: “急救车上没有吗?” 薛蟠解释道: “车上的担架沾了不少血,我去换一副干净的。” 很快,他就推回来一副担架车,并塞进了后车厢里。 贾琛刚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却听薛蟠忽然幽幽开口道: “贾大夫,咱们要去的村子闹鬼,小心点。” 又来? 你丫的是王熙凤的复读机吧? 贾琛越发怀疑薛蟠和王熙凤有一腿了,要不然为啥他俩都神经兮兮地说闹鬼?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这也太有默契了。 “薛师傅,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贾琛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催促道。 薛蟠看他兴致缺缺,就没再提闹鬼的事,等王熙凤坐到后座,便启动了车子。 急救车驶出市区,一路向北疾驰,寂寥的星空下,窗外的建筑物和路灯越来越稀少,渐渐变成大片的荒野。 “咱们要去的村子叫甄家村,村里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没留下几户人家,也难怪会闹鬼。” 王熙凤面皮紧绷地嘟囔了一句,看上去很紧张。 贾琛皱了皱眉,没有搭腔,他压根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薛蟠嘬了嘬牙花,埋怨道: “我很少去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太认识路。” 王熙凤指了指车载导航的显示屏,提醒道: “可以开导航。” 薛蟠嗤笑一声道: “这破车太老了,导航已经不太准了。”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部华为手机,递给王熙凤: “用百度地图吧,现在换了北斗导航,比以前的gps更准了。” “好!” 王熙凤点戳了几下屏幕,很快,从手机里传出“志玲姐姐”嗲声嗲气的播放声。 又开了不到半个小时,车子拐进一条林间小路。 两侧的树影在惨白的月光下随风摇摆,一根根扭曲的枝丫形状怪异,就像一只只恶魔的利爪在挥舞,显得有些狰狞。 贾琛的心底泛起一层寒意。 周围静得瘆人,让他想起薛蟠和王熙凤说的闹鬼传闻。 这地方太偏僻了,人迹罕至,不会真的闹鬼吧? 在颠簸的土路上晃悠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成排的平房。 大部分房子都是灰瓦白墙,隐没在一片氤氲飘荡的黑色薄雾里,显得神秘而又诡异。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车厢里的三个人都不说话了,气氛越来越压抑沉闷。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贾琛感觉周围的气温降低了好几度,一阵阵阴寒的气息爬上脊背,侵入肌肤。 薛蟠把车缓缓开进村里的一条主干道,两侧是一条条幽暗逼仄的街巷,巷子的尽头都黑黢黢的,也不知潜藏着什么未知的东西。 “打电话的人家里门牌号是多少?”薛蟠问了一句。 “七组十三号。”王熙凤回答道。 薛蟠把车开到第七组的巷子口,却发现巷子太狭窄了,无法拐进去。 “你们先下车去找找他家,我把车调个头。” “行!” 贾琛率先下了车,王熙凤却磨磨蹭蹭不愿下车。 薛蟠劝了她几句,她才不情愿地下了车。 “贾大夫,我害怕,你可得保护我哦。”王熙凤一把抓住贾琛的胳膊,颤颤巍巍地撒娇道。 贾琛无奈地轻叹一声道: “好,那你跟紧我。” 说着,贾琛摸黑往巷子里走,王熙凤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面。 手机电筒的微弱光柱随着脚步摇摇晃晃,摸索查看了十二扇门后,终于找到了七组十三号。 院门紧闭,门环已经生锈了,门框上交织着脏兮兮的蛛丝,似乎很久都没人住过一样。 “这鬼地方好像荒废了很久,是这里吗?”王熙凤的嗓音一直在发颤,紧攥着贾琛胳膊的手也在颤抖。 “我问问!”贾琛扣响了门环。 “铛!铛!铛!” 叩门声很大,但里面没人回应。 贾琛又加大力气,连扣了十几下门环,却依然无人应答。 “有人吗?”贾琛又扯着嗓门连问了几遍,院子里依旧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贾琛急忙掏出手机,拨打了对方的电话,但对方竟然关机了。 “你也打个电话试试。” 听到贾琛的催促,王熙凤也拨了一遍对方的号码,却发现对方确实关机了。 “真是怪事,如果对方昏迷了,应该是没人接听,而不是关机。”贾琛皱眉嘀咕了一句。 “难道打急救电话的是幽灵?”王熙凤吸着气,涩声道。 “别胡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王熙凤的心理暗示,贾琛的心里也发虚了。 这个村子十室九空,杳无人烟,谁知道会不会滋生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又壮着胆子敲了几下门,喊了几嗓子,院子里仍然寂静无声。 “咱们走吧,这种情况,应该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有人在恶作剧!” 贾琛转身就走,他并不担心会耽误病患的救治,没人会在晕倒之前,先把手机关机,肯定是对方在恶作剧,戏耍急救中心。 他拥有超强的破案能力,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逻辑关系。 “哎呀!好像二楼有个人影!”王熙凤突然惊叫一声,瑟缩到贾琛的身后。 (本章完) 【147】你们是不是杀人了 “在哪?”贾琛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再加上闹鬼的传闻,浑身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举起手机,微弱的光线越过院墙,照射向院里的二楼。 这一层共有两扇窗户,都挂着大红色的窗帘,把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哪有什么人影?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二楼根本就没人。”贾琛拍了拍王熙凤的手背,安慰道。 “我刚才看见有个人影在窗口闪了一下,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王熙凤抓着贾琛的手腕,慌里慌张跑了起来,显然是吓得不轻。 等跑出巷子口,迎面撞见薛蟠。 “找到七组十三号了?”薛蟠问道。 “找到了,只不过家里根本就没人,对方还关机了,显然是有人在恶作剧。”贾琛有些气闷地回应道。 大半夜被人糊弄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换了谁都会生气。 薛蟠嘬了嘬牙花,失声惊呼道: “靠!我想起来了,那是座凶宅!” “妈呀!别吓我!”王熙凤惊呼出声,慌忙钻进急救车里躲起来。 贾琛心神一颤,失声问道: “薛师傅,你不是开玩笑吧?” 薛蟠面色凝重道: “我骗你干啥?那间房子发生过灭门惨案,一家五口全死了。” 有这回事吗? 以前贾琛协助警方破获过不少大案要案,按理说,自己应该记得这桩灭门案,但现在记忆残缺不全,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 略一思忖,贾琛喃喃道: “是不是又搬进去新的住户了?” 急救电话留的地址就是这间凶宅,不会是打电话的人留错住址了吧?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薛蟠的脸色更难看了,寒声道: “那是座凶宅,已经荒废很多年了,村里还有很多空房子,谁会专门挑一座凶宅居住?” “有道理!”贾琛点点头: “我和王熙凤刚才确认过了,那座凶宅里没人,如果不是闹鬼,就应该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咱们先回去吧?” 薛蟠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三个人开车回到医院,各自回值班室休息。 贾琛刚想睡一觉,墙角的音箱又响起一阵警报声。 这说明,又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 贾琛轻叹一声,只好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一下着装,然后穿过走廊,赶往停车场。 此时,王熙凤正站在导医台旁边,看到贾琛后,迎了过来。 “贾大夫,大事不好了,又来了一个急救电话,竟然还是刚才那个家伙打的。” 贾琛微微一怔,皱眉道: “又是一个恶作剧?” “就算是恶作剧,咱们也必须出车,这是医院的硬性规定。”王熙凤无奈地耸耸肩,脸色肃然道: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拿点东西,然后咱俩一起去停车场。” 她撂下这句话,便急匆匆走了,贾琛只好留在原地等她。 忽然,甄宝玉叼着一根烟走过来,眯眼问道: “今晚是你痊愈后第一次值夜班,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贾琛的心里微微一暖,笑答: “没事,头不疼,就是遇到了一件怪事。” 说着,他把刚遭遇的恶作剧讲了一遍。 甄宝玉皱了皱眉,神神叨叨地劝道: “那你小心点,我老家就是甄家村,那户人家确实被灭门了,是座凶宅。” 贾琛心神一颤,原以为薛蟠是在开玩笑,但现在甄宝玉也这么说,看来那座凶宅确实有古怪。 这时,王熙凤慌慌张张跑了回来,塞给贾琛一把大号的铁钳。 “你给我这个干啥?”贾琛讶然问道。 “我特意跟医院水电工借的,给你当武器防身。” 贾琛有些无语,敢情这娘们想让自己用铁钳打鬼啊? “你手里这小瓶子是药吗?”贾琛抬手指了指。 “这是防狼喷雾,原本是用来防备色狼的,今晚可以对付鬼。”王熙凤煞有介事地胡咧咧。 简直就是扯淡! 贾琛撇撇嘴,不想再搭理这个异想天开的小娘们,快步赶到停车场。 此时,救护车的后门敞开着,薛蟠刚把担架车推进车厢里。 贾琛有点奇怪,他为啥又把担架车换了? 刚才那架担架车是干净的,根本就没必要更换。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无暇细想,贾琛坐上车,跟薛蟠和王熙凤一起再次赶到甄家村。 “你们先去敲门,我调头。”薛蟠又说了与第一次来时同样的话。 王熙凤有些不情愿,想让薛蟠和贾琛陪她一起去凶宅。 有两个大男人陪着,能让她感觉更踏实。 但薛蟠的态度很坚决,一定要先把车调个头。 无奈之下,王熙凤只好先跟着贾琛走到七组十三号的门口。 贾琛瞥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午夜十二点半了。 整座凶宅笼罩在墨汁般浓稠的夜色里,就像一头趴伏在阴森地狱里的凶兽,随时准备吞噬活人。 王熙凤躲在贾琛的身后,手里紧握着防狼喷雾,大气都不敢出。 贾琛也心里发毛,但他不相信鬼神之说,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敲了敲门。 里面无人应答。 “家里有人吗?”贾琛又喊了几嗓子,依然没人回应。 “真是邪门了。”贾琛掏出手机,拨打了对方的号码,但提示已关机。 王熙凤愤愤不平地埋怨道:“如果真是有人在恶作剧,那这个人也太缺德了。” 贾琛皱了皱眉,感觉这事似乎没这么简单。 “咱们先回去吧。” 贾琛领着王熙凤回到救护车旁边,发现薛蟠正站在车尾,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就好像正在找什么人。 “你在看什么呢?”贾琛好奇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薛蟠猝不及防,打了个哆嗦,干笑道: “没看啥,那座凶宅里有人吗?” “没人。”贾琛撇撇嘴,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 “这王八蛋真是缺八辈子德了!”薛蟠口吐芬芳地骂了几句,开车带着贾琛和王熙凤回到医院。 等在停车场下了车,贾琛看到甄宝玉正蹲在不远处的吸烟区抽烟。 他一直低着头,缩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里,看不清他的脸,但贾琛感觉他一直在朝自己这边偷瞄,就好像一个踩点准备盗窃的小偷。 贾琛感觉今晚的薛蟠和甄宝玉都有点不正常。 (本章完) 【148】两次推理,真凶是谁 等回到值班室,角落里的音箱里又传出了警报声。 贾琛气呼呼地去问导医台,竟然又是从七组十三号打来的! 只不过,这次对方换了一个手机号。 对方自称是病人的家属,回家后看到病人晕倒了,病人的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病人昏迷不醒,情况危急,请求尽快派车急救。 虽然对方编的理由看似合理,但贾琛总觉得对方是在撒谎,这八成又是一次恶作剧。 但按照急救中心的规矩,有人打电话求救,就必须出车。 无奈之下,贾琛只好跟薛蟠和王熙凤一起,再次开车赶往甄家村。 这一次,贾琛坐到了后座,让王熙凤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路上,贾琛一直在思索今晚的怪事,在回忆了一些细节后,脑海中忽然灵光乍现,但一颗心却悬了起来。 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被他推理了出来: 坐在前排的薛蟠和王熙凤很可能是杀人凶手! 等车子停下,贾琛悄悄从包里掏出那把大号铁钳,握在手里,严阵以待。 “你们先下车,我调头。”同样的话再次从薛蟠的嘴里说出。 “等一下!”贾琛断喝一声,冷然质问道: “你们是不是杀了个人?” 此话一出,薛蟠和王熙凤都愣住了。 车厢里鸦雀无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抑沉闷的气氛里酝酿着一场激烈的冲突。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熙凤忽地瞪圆一双狐狸眼,嚷嚷道: “你胡说什么呢?我和薛师傅怎么可能杀人?” 薛蟠也附和道: “是啊,贾大夫,你是在开玩笑吧?” 贾琛缓缓开口道: “那我问你们,那栋凶宅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却有人接二连三地打来急救电话,让咱们赶到这里,对方真的只是在恶作剧吗?” 王熙凤没好气地撇撇嘴道: “那就是真的闹鬼了呗。” “不,不是闹鬼了,是有人在故意搞鬼。”贾琛循循善诱道: “对方打了三次急救电话,导致的唯一结果,就是让咱们把救护车开过来,再开回去。” 薛蟠讶然道: “这个缺德玩意,真是吃饱了撑的,这不就是在耍咱们吗?” 贾琛轻笑道: “表面上看,这确实像一场恶作剧,对方如果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将救护车骗到这里,至少应该还有后招。 可是,咱们开过来三次,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也没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怪事。直到我看到薛师傅放在中控台上的那根充电线,才恍然大悟。” 薛蟠拿起那根充电线,问道: “这根线有什么古怪吗?” 贾琛分析道: “这是一根苹果手机的充电线,而薛师傅曾拿出一部华为手机,交给王姐开启导航,这说明,薛师傅应该还有一部苹果手机。” “对,我确实有两部手机。”薛蟠承认了,反问道: “好多人都有两部手机,这能说明我杀人了吗?” 贾琛不紧不慢道: “你用华为手机导航,再用另一部苹果手机打电话,就不会被发现了。” 还没等薛蟠有所回应,王熙凤就嗤笑一声道: “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贾琛淡然一笑道: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盲点,平时,当咱们接到急救电话,会下意识认为,电话来自外部,实际上,咱们三个人都可以假装拨打急救电话,只要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手机号。” 薛蟠撇撇嘴道: “那我今晚为啥要打急救电话?自己把自己来回折腾三趟,这不是闲得蛋疼吗?” 贾琛冷然道: “你算是问到点上了,救护车原本是用来接病人的,但若是反过来呢?如果不是为了接人,而是为了把人送出去呢?” 王熙凤诧异地瞪圆了双眼,而薛蟠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那照你这么说,为啥要用这种方式把人送出医院?送的人是谁?又为啥要送到这个荒无人烟的鬼村里?”王熙凤讶然问道。 贾琛淡淡地说道: “因为送的人不是活人,而是死人。” 薛蟠冷笑道: “今晚咱们仨一直在一起,从哪来的死人?” 贾琛条分缕析道: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先讲讲我今晚遇到的一件怪事,在第一次出车之前,我在值班室里睡觉,却不知为何,隔壁值班室的电视音量忽然被调到很大,然后我就被吵醒了。 那个值班室,就是薛师傅你的值班室!” 薛蟠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我不记得了,这说明了什么?” 贾琛继续说道: “当时的噪音很大,而且持续了很长时间,这很不正常,若是按照常理推测,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薛师傅看电视时睡着了,手不小心压住了音量键,但若是这种情况,薛师傅应该会被惊醒,当然,也有可能是遥控器本身出了故障,音量自动升高,可是,若是这样,薛师傅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关闭电视机。 然而,当时的噪音却持续了很久,这就不合常理了,其目的,是为了掩盖另一种声音,也就是杀人的声音。” 薛蟠的眉头越皱越紧,似乎是想开口申辩,但贾琛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 “事发经过应该是这样的,今晚,有人去你值班室找你,然后爆发了冲突,你也许是临时起意,也许是蓄谋已久,然后,你就故意把电视的音量调大,然后,借着电视噪音的掩护,杀死了对方,并通过后门,将尸体搬到了隔壁的库房,并藏在了担架车上。 紧接着,你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拨打了120电话,并抢在群殴前面,将担架车藏进了救护车的车厢里,想借着出车的机会,把尸体送到这里,然后把我支走,神不知鬼不觉地抛尸。 如此一来,你就有了不在场的证明。你之所以要选择这个鬼村抛尸,是因为这里人烟稀少,尸体不容易被及时发现,以便在你明天下班后,再找机会来这里完成二次抛尸,毕竟,若是抛尸地点与出车地点一致,会引起怀疑。” 薛蟠双眉紧锁,不停地挠头,脸色很难看,似乎是在思索怎么辩白。 而王熙凤则焦躁不安地一会儿看看贾琛,一会儿又看看薛蟠。 贾琛唇角微扬,继续说道: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今晚杀人凶手拨打了三次120?” 薛蟠嘿然一笑道: “我可不是杀人凶手,而且,你刚才这句话,就是你分析的漏洞,拨打三次120,难道是有三具尸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