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年后,她带着空间撩状元》 第1章 趁夜逃跑 脸上传来疼痛感,温婉忽然睁眼。 一只四十五码的大脚踏在脸上。 “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你特么偏偏不识好歹!” 什么玩意儿? 温婉抬起手,发现自己浑身软绵无力,根本无法反抗。 上头那个满脸胡渣,眼珠子外凸的男人,掐着她的脖子。 窒息的疼痛同时也带来一股陌生的、不属于她的记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 她本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工,在一次任务中香消玉殒。 而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土匪窝。 原主是山下的村民,半月前被土匪掳来当压寨夫人。她宁死不从,就在刚才,撞柱而亡。 这才给了她重活的机会。 “呵,你再跑呀!老子得不到你,还打不死你?” “呃——” 温婉涨红了脸,双手四处抓,可除了一把把灰土,什么都没有。 忽然,想起原主头上唯一的配饰。 温婉瞳孔发红,使了吃奶的力气狠狠插向男人的大动脉。 噗~ 鲜红滚烫的血喷洒在脸上。 男人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温婉脱离了控制,快速与之拉开了距离。 “贱人!你竟然敢!”凸眼男的眼睛更凸了。 他的吼声,很快引来了外面的人。 “都快死了,还有什么是不敢的?”温婉喘着粗气。 仅仅逼退这个男人,就用了她全部力气。 脱离危险了她才发现,此刻浑身没有哪里是不疼的。 打女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我杀了你!”凸眼男咆哮。 “嘭!” 破旧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大胡子壮汉领着三人冲了进来。 温婉一脚踏在男人脸上,勾起嘴角,“欢迎来杀!” 脚下一用力,男人便领了盒饭,到死都瞪着那双大眼珠子。 温婉淡淡从他脖子上取下那根木钗,也不管上头的血,动作优雅地用木钗将头发挽上。 稍微整理了一下,嚣张无比地坐上凸眼男的宝座。 闯进来的几人早已傻了眼。 大胡子男人道:“你杀了我大哥?” 温婉扶上脱臼的左手,用力一掰,喀嚓一声,就接上去了。 全程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接骨已是家常便饭。 这副身体每日都在遭受毒打,能活着已是奇迹。 凌厉的眼打量着前面的四人,如果这四人同时扑上来,她定然招架不住。 就算如此,气势上也决不能输。 她舔了舔手指上的血,冷冷看向他们,“杀了,怎么?” “啊——老子要杀了你!”大胡子身后一男人就要冲上来,被大胡子一把拉住。 “二哥,你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恶毒的女人!”那男人挣扎着。 张逵看向上头的女人,那冰冷的眼神多少让他有些忌惮。 用木钗就能让大哥失去反抗,一脚就能踩断他的脖子,更是面无表情接上了手臂。 不过,再怎么样,她都是他们的阶下囚。 “先让她再活一晚,明日,跟她那个妹妹一起,煮了吃,兄弟们许久没吃过肉了。”张逵瞪着眼道。 大哥死了,他就是老大。 大哥贪恋美色,一直养着这个婊子,但他张逵可不好这口,他只想吃肉。 几人一离开,温婉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瘫软无力。 余光处,一抹白色光芒刺进眼眸。 是小三!她的空间手镯! 这是前世领导给定制的空间手镯。因有储物、烹饪、制药三大主要功能,所以起名小三。 太好了! 没想到,小三也跟着一起来了! 这下有救了! “小三!” “主人!我在。”奶萌的声音响起。 “验伤。” “主人,你现在断了两根肋骨,肋骨仅差两分刺到心脏、浑身外伤不计其数。达到二级伤残。” “治疗。” “emmm……主人,小三没有药了。主人身死,我们就会被强制格式化,现在,空间里什么都没有。” 淦! 温婉失望地闭了闭眼。 “嗯……不过主人,我发现我的技能并没有退化,只要有药材,还是能继续制造的。” 感受到主人情绪低落,小三连忙安慰她。 记忆中,四周都是山林。 弄点药材,应该不难,可难的是怎么才能出去? 门外落了锁,这屋子里一口吃的都没有,她浑身无力,面对一众五大三粗的土匪,直闯是逃不出去了。 扫视了一圈,温婉的目光停留在屋顶。 屋顶的草常年失修,漏了风,倒是可以从屋顶爬出去。 可她尝试了一下,只要动作大一点,浑身像散架了一样。 万一没抓稳跌下来,指定得摔死。 这个办法行不通。 余光处,桌上的一个小竹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 一阵凉风袭来,温婉倏地睁开了眼,好看的眸底,暗如潭水。 天黑了。 睡了一会儿,她总算恢复了点力气。 确定外头没有人活动,她拿起桌上的火折子,轻轻一吹,火光印在脸上。 浓烟滚滚,不一会儿,便燃起熊熊大火。 温婉轻轻来到门边,将自己的气息从黑暗中隐了去。 外头,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二哥,起火了!” “那女人呢?” “还在里面!” 张逵奋起一脚将门踢开。 屋里,也就床这边的火势最大,看样子,火是从床上烧起来的。 而床上,隐约能看到一个黑影笔直的躺在上面。 “快!救人,烧焦了咱们明天吃什么?” 张逵发话,身后的弟兄们都行动起来,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床上的“食物”吸引,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影贴着门边溜了出去。 夜晚的风很大,屋顶被烧散的草四处飞舞,在土匪们拯救“食物”时,整个土匪窝都燃起了大火。 趁土匪窝乱成一锅粥,温婉逃了。 “主人,你的妹妹被抓了,你不救她吗?”小三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温婉继承原主记忆时,小三也继承了那段记忆。 原主的妹妹叫温雅,昨天被抓的。 土匪头子打算原主的妹妹威胁她,才会出现开头的那一幕。 可温婉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及到别人? 踏着夜色,她正要继续走。 脑海里忽然浮出一个软糯的女娃娃,甜甜地叫着:“姐姐。” 原主的妹妹,今年才五岁,前两年光景好的时候,白白胖胖的,是个十分可爱的奶娃娃。 温婉一咬牙,“算了,再做最后一次好人。” 温雅被关在柴房,等她赶到时,柴房开始烧了起来。 小姑娘躲在角落,无助地叫着。 温婉憋着一口气,冲进去一把捂住小姑娘口鼻,“想活命就别出声。” 她拖着残躯,抱着温雅就往山下跑。 看到这熟悉的脸,温雅心里不再那么害怕了。 逃跑中,温婉不慎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面扑去,两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第2章 获救 张逵总算把火灭了,挑开床上的废絮,看到灰烬里黑乎乎的木头,才知道上当了。 “假的,跑了……追!” 一声令下,男人们纷纷抄起火把。 “大哥!到处都起火了!”忽然,一人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张逵这才发现,整个山寨一片火光。 “废物!留一部分人救火,其他人,给我去追那个臭婊子!” 妈的! 杀了他大哥,又一把火烧了他们几十人的山寨! 一个个火把像鬼火一样蹿进树林里,嘈杂的声音将温婉从昏迷中拉了回来。 “姐姐,他们来了!” 温婉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有些飘忽。 动一下,身体就像散架了一般。 “走!”温婉紧紧咬着嘴唇,用疼痛感让自己保持清晰。 “姐,你受伤了,我自己走。”温雅没让她抱,而是牵着她的手,快速往山下跑去。 刚才,姐姐抱她的时候,她闻到了血腥味。 她们跑的方向,是山下的村子。 村里人多,只要跑到村子里,她们就安全了。 温婉只觉得双腿不像自己的,她拉着温雅,一直拼命地往前跑。 摔倒立马爬起来,不敢回头,不敢歇息。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总算看到了大路。 “走,有路的地方就有人,只要我们顺着大路一直跑,就安全了。” 温婉捏了捏手心里软绵绵的手掌。 希望是看到了,可她忘了,自己早已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往前跌去。 ? 距离这栖云山五里处,有一行四五十人的队伍。 领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催促着大家赶紧整顿,收拾东西继续上路。 一行人,妇女孩童占了一半,收拾起来没那么利落。 男人催促道:“大家动作快些!前面就是栖云山了,栖云山上有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山匪,咱们一定要尽快走出栖云山。” 一听到杀人不眨眼的山匪,磨磨蹭蹭的孩子顿时来了精神。 一个五岁的男孩,拿着水壶跑上前,“大哥,喝水。” 慕如风一把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小白,累不累?” 慕白摇了摇头,“小白不累。” 他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真懂事。” 一行人再次上路。 抱着慕白走了一会儿,小家伙便要求自己下来走。 慕如风回头望了一眼队伍,心中百感交集。 大家本在梨花凹生活得好好的。 可前日,慕爷爷观星象,卜出清水郡近日会有地龙翻身,大家不得不举家迁徙。 好在梨花凹只有几户人家,老老小小加起来只有五十来人。 好在有三架牛车,能拉部分物资和老人小孩,行程也不算耽搁。 “大哥,前面有东西!”慕白忽然朝前跑去。 “小白,不能乱跑!”慕如风连忙跟上去。 “大哥,是两个人!”慕白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珠,看着眼前的两个衣衫褴褛的人。 躺在地上的那个,浑身是血,也不知是死是活。 温雅也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看到慕白身后跟过来的大人,她一下子冲过去抱着对方的腿,“救救我姐姐……” 慕如风皱眉,拉开温雅,一句话没说,抱着慕白就要走。 “大哥哥,求求你,我姐姐快不行了……”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个机会,如果这群人走了,只怕她姐会…… 温雅没有办法,只能不住地磕头。 慕如风愣了一下,还是走了。 慕白揪着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大哥,帮帮她们吧……” “小白,我怎么跟你说的?” 近两年旱灾,一开始还好,到第二年,就开始有许多人饿死。 他们梨花凹地处偏远,山上能吃的东西没有外人抢,所有人才勉强撑了下来。 慕白知道他们的情况,大哥和慕爷爷谈话时他都听到了。 这次要去的地方很远,途中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多一个人都是拖累。 大哥和慕爷爷都没把握,能够让所有梨花凹的人安全到达目的地。 他撅起嘴道:“大哥,那我们还是不帮了吧。不过,我看那个姐姐好漂亮,不如你把她收了吧。” 慕如风:…… “如风,发生什么事了?”同行的李月月见两人一直没归队,就跑了过来,看到那边的两人,顿时明白了。 “如风,走吧,咱们帮不了那么多人。” “嗯。” 三人转身就走。 温雅急了,“求你们救救我姐姐。只要我姐姐好了,我们就会回桃花村,绝不拖累大家……” 就算闭着眼睛,温婉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耳边嗡嗡嗡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她这才听清,那嗡嗡声,是小家伙在哭。 早知道这个小家伙这么能嚎,当初就不该救她。 “别吵!!”温婉抬手,一把抓住身旁的温雅。 这一抬手,那金灿灿的镯子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李月月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如风,要不……咱们帮帮她?她不是说了嘛,好了就回桃花村。” 慕如风皱了皱眉,看向慕白,“你真想救她们?” 慕白抿着唇,眸中闪着亮光,“嗯。” 他做不到看着好好的人,在路边等死。 慕如风放下慕白,蹲下身子,将温婉打横抱起,头也不回道:“桃花村的人都逃荒去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温雅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就见那几人走远了。 她急忙拔腿跟了上去。 阳光越来越火辣,刺得皮肤生疼。 牛车颠簸,温婉只觉得胃里天翻地覆,一转身,扒在牛车边缘吐了一口酸水。 “姐姐,你醒了?”惊喜过后,温雅顺便泪蒙蒙。 “不许哭!” 烦人的小东西! 温婉只觉得喉咙干燥得跟火烧一般,想咽口口水缓解一下,发现口里如同荒漠,干涩难忍。 她这才注意到,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她,有好奇的,有愤怒的…… “姐姐,你醒了?喝水。”慕白抱着自己的水囊跑了过来。 接过水囊,温婉一口气喝了半壶水。 慕白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水囊,多次想伸手过来接,可见温婉喝得欢,他手又缩了回去。 温婉将水囊递给了他,“谢谢。” 又躺了一会儿,大部队总算停下了,温婉在温雅的支撑下,爬下牛车。 “主人,你还是别动了,断裂的肋骨还差一公分就要刺到心脏了……”小三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她不动的话,哪里来的药? 第3章 地声异响 “大家抓紧休息,先吃点干粮垫垫,吃完就赶路。地龙不知何时会来,一定要时刻防备。” 慕如风看着四仰八叉的大家说道。 地龙? 温婉紧皱着眉头,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刚从土匪窝逃出来,就要遭受地震了? 不管了,在那之前,先把身体调理好了再说。 一天一夜没进食了,四肢发软,走两步就头昏眼花,这还找个屁啊! “姐姐,大哥叫我拿这个给你们。”慕白又嘟嘟嘟跑了过来。 看着慕白手中有些发黑的大饼,温婉接过,道了谢,掰了一半递给温雅。 “你跟他们一起,在这里等我。”温婉啃了一口饼子,干硬难吃,对于吃惯了小三做的美食的她,眼前的东西对她来说,味同嚼蜡。 但为了尽快恢复体力,不得不强迫自己咽下去。 慕白和温雅以为她要进树林里去方便,便没有在意。 小半个时辰后,慕如风开始催促,“大家准备一下,咱们要出发了。” 听到要出发,温雅忙道:“大哥哥,姐姐还没回来。” 慕白也附和:“大哥,再等等她吧。” 因常年不下雨,树林里的一些树已经干枯了,到处都是枯枝败叶,想要找草药,非常不容易啊。 “小三,雷达能用吗。” “主人,这个世界磁场弱,信号不稳定,只能看个大概。” “够了。” 温婉在树林里像无头苍蝇似的,没有规律地四处乱跑,忙碌了好一会儿,累得她满头大汗。 可才找到一点点药。 “主人,这些药只够治皮外伤,肋骨处的伤,需要跳骨丸,如果有千年灵芝就更好了。”小三对这个世界的贫乏,有些失望。 “无妨,死不了就行,你快做药吧。” 温婉巡着记忆走出树林,忽然停下了脚步。 起初,她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可闭眼倾听,的确听到了一阵声响,来自地面。 似地气鼓荡,又像沸水膨胀。 想到那些人说的地龙翻身,她心道不好! 地声异响,是地震来临的前兆。 她顾不得身体状况,拔腿就跑。 慕如风等了许久都没见到温婉,便叫大家开始动身。 才说完,忽然地面摇晃了起来,山石动荡,坡上许多小石子滚了下来。 “地龙来了吗?”慕白抬起头看着自家大哥。 “地龙来了!大家快跑!” 慕如风一声令下,组织大家将能拿的东西都拿上,第一时间往平缓的地方跑去。 温雅却往树林里跑。 慕白冲上来一下子拉住了她,“不能过去!你会没命的!” “姐姐还没回来,我要去找姐姐。” 慕白人虽小,可力气还是有的,温雅根本挣不开。 “快走啊!”慕白拉着她往大部队那边走。 两人就这么拉扯着。 那边,慕如风安排大家从山脚撤离,一回头,恰好看见山上一块巨大的石头滚落了下来,正好对着慕白和温雅。 “小白!”慕如风箭步冲了上去。 然而,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步。 温婉像只豹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草丛里蹿了出来。 一手抱起一个小家伙,脚尖一点,横向冲了出去。 地面还在颤动,双腿又软,没站稳,抱着两个小家伙从斜坡滚了下来。 身后巨石撞到另一块大石头,轰隆一声巨响,列成两半。 在温婉以为死定了的时候,震动停止了。是小地震,她舒了一口气。 两个小家伙没有受伤,很快爬了起来。 可温婉却不大好,本来内伤就很严重,刚才一牵扯,胸口传来剧烈疼痛。 就像肋骨穿刺了心脏一般。 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见慕白没事,慕如风舒了一口气,再看向温婉时,原本眸中的冷漠,消散了一些。 刚才若不是她,只怕慕白已经被压成肉泥了。 只是,这个姑娘,怎么会有那么快的速度? 温婉紧紧咬着苍白的嘴唇,在温雅的支撑下爬了起来。 慕如风看到她手上捏着两根草药,才明白她刚才是去干什么。 “手给我。”慕如风伸手过去,想替她把脉瞧瞧。 温婉第一次瞧见这个男人。 那双眼,怎么说呢?从容、镇定、忧郁,看似平静柔和,却又隐约透出几分疏离。 “不用。”她越过慕如风,径直去帮大家一起整理东西。 温雅看了看慕如风,拔腿上去帮她。 看到姐姐拿什么,她都主动伸手去拿。 整顿完毕,大部队重新出发。 温婉作为重伤人员,理所当然地坐上了牛车。 “主人,药做好了,快吃吧。”小三奶萌的声音响起。 温婉看着手中黑乎乎的药丸,有些难以张口。 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吃药和打针,不管什么药,在她看来,都比吃屎还恶心。 小三制造的药,药效非常好,自然是不用怀疑。 可小三制造的药,向来都是又臭又苦,没有水,实在难以下咽。 从未求过仍何人的她,不知道怎么开口给别要东西。 她看一眼身旁的人腰间挂着的水壶,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药丸。 一咬牙,豁出去了! 抬手扯了扯离得最近的妇人的衣角,那妇人以为衣服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没好气扯了回去。 温婉只觉得有些尴尬。 罢了,命要紧。 一闭眼,一张嘴,将药丸丢进了嘴里。 顿时,中药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口腔鼻腔。 温婉费了好大的劲,嘴里干燥无比,那药丸就跟黏在舌头上似的,怎么都没能咽的下去。 她将手中伸进口中,想戳进去,可这一戳,顿时泛起了恶心。 忍住了呕,却没忍住咳嗽。 这一咳,药丸也跟着吐了出来。 温婉还没来得及抓,药丸就顺着板车滚了下去。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搞到的药,被人一脚踏扁。 “小三,还有药吗?” “没、没了……药材全用完了。”这还是它费好大的劲才搞出来的。 温婉躺在板车上,不由得落下两行清泪。 “姐姐,喝水吗?”慕白小家伙又抱着自己的水壶来了。 温婉:…… 若是早来一分钟,她也不会那么伤心。 接过水壶,温婉不经意晃了晃,里头,估摸着只有两口了。 “还有吗?” “没有了,我就最后一点……”本来还有的,可刚才被她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慕白咽了咽口水,他也很想喝,可是他们的水不多,得省着点。 但姐姐刚才救了他,他想了很久,才决定把最后的水给她。 “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喝吧。”温婉扯了扯嘴角。 她还得想办法再去找草药,再拖下去,她要撑不住了。 第4章 以后跟姐混 温婉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想睡,又怕醒不过来。 她必须保持清晰。 于是跟一旁的温雅说着话。 “小雅,你怎么会出现在土匪窝?爹娘呢?” 说起这个,温雅忽然落下泪来。 “不许哭!好好说话!”温婉皱着眉头,她最烦动不动就哭哭唧唧的人。 温雅被她这凶巴巴的样子吓住了,充满眼眶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那天,我无意间听到爹娘谈话,说……说……”温雅抬眼看了看姐姐,欲言又止。 “说话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温婉揉着脑门,她怎么摊上个这么柔弱的妹妹? “我以为你饿死被爹娘扔了,那天听到他们说,用你跟土匪换了两斤米。后来,咱家所有能吃的都吃完了……” what? 温婉蒙了。 原主的记忆中,是父母叫她一个人去山上找吃的,后来,遇到一帮凶神恶煞的男人,这才被抢到了土匪窝。 没想到,竟是被卖的,还只卖了两斤米。 这是什么贱命! “后来,你也被卖了?” 温雅摇头,“我听说,土匪都是会吃人的,我怕爹娘也拿我去换米,就跑了。” 温雅才五岁,跑出来后,经常看到一些饿死的人曝尸荒野,要么就是瘦骨嶙峋的老人举着一双没有生气的眼睛盯着她。 她心下害怕,就想起了姐姐。 听说姐姐被卖给了栖云山的土匪,她就一个人,往栖云山上跑。 “你是傻子吗?你一个小娃娃,去土匪窝送死?” “我想去救你,没有姐姐,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温雅垂着脑袋,像在认错。 这软软糯糯的样子,温婉纵然有再大的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那你挺幸运的。”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关心的感觉,虽然,对方真正关心的是这个身体的主人。 可这并不妨碍她带入啊。 “小雅,你想回去找爹娘吗?”温婉忽然问。 小丫头拧着眉头,有些纠结,半晌才回答:“我不知道,大哥哥说,桃花村的人都走光了。” “……那就不找了,从今以后跟姐混吧。” 温婉还在想,这辈子何去何从,正好,有个娃能养,也算是找到了人生目标。 上辈子她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这辈子,就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田养妹妹,如果月老允许的话,找个老实人嫁了,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就当是上辈子退休下来的吧。 太阳西斜,被山头挡住了。 山间吹来风,带走了身上的热气,凉意也随之袭来。 现在是八月金秋,夜间气温低,空气中带着寒意是很正常的。 到了一片稍微有些平缓的地带,队伍停下了。 慕如风有条不紊安排着大家的工作。 男人们去林子里捡柴,女人负责生火做饭。 “小雅,你就在这里待着,哪儿也不能去。”温婉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姐姐,你要去哪?” “放心,我不走,我只是去找点草药。” 温婉柔声道,如果不告诉她实话,可能她又要无谓的担心了。 “姐姐,你认得草药么?”温雅有些奇怪。 “在土匪窝里学的,认得一些。”温婉不想跟她解释太多,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温婉想请人帮忙照看一下她,可再抬眼时,并没有看到那个叫慕如风的家伙。 她迈着沉重的身子往树林里去。 这片林子背阴,太阳照射不到,还有些植物生长。 在小三的指引下,除了草药,她还找到了一片野生荠菜,虽有些瘦小,但胜在数量。 这一天下来,她都摸清楚了,现在最紧急的情况,是食物和水的短缺。 有了这些荠菜,加点面粉或者大米,这么多人,应该能胡乱对付一顿了。 来的一路上,她虽在昏迷中,可还是听到有人在抱怨,说粮食都没有,慕如风还捡了两个人,感情不是吃他一个人的云云。 温婉一向不喜欢欠人的,吃了人家半个饼,还这些菜应该够了吧? “主人,你丢这些进来做什么?”小三都快找不到药材在哪里了。 “吃呗。” “你不是向来都看不上野菜么?” “废话少说,快制药。” 从前看不上是从前的事,现在再眼高手低,等着饿死。 等她回到大部队,大锅里已经在煮着粥了。 说是粥,可温婉看来,跟水没多大差别。 温婉将丢进空间的野菜拿出来,抱在手上左顾右盼。 慕如风不在,她不知道可以跟谁沟通,远远地朝慕白喊道:“小家伙!” 慕白下意识回头,看到她就跑了过来,“姐姐,你叫我?” “这个,你……拿去煮了吧。” “这是……地米菜?”慕白双眼发亮,将菜接了过去,他拿不完的,就叫温雅拿去。 李家二婶负责把控大家的伙食,见慕白拿来这么多菜,惊奇道:“小白,你哪来的这么多地米菜?” “那个姐姐采来的。”小白指了指一旁的温婉。 听到是那个吃白食的女人,一旁的刘氏脸上的笑消失了。 李二婶道:“她一个人就找了这么多,没准山里还有,一会儿吃了饭,咱们叫上大家也去碰碰运气吧。” 说着,几人将菜上的灰土拍了拍,仅用一小半盆水,洗了一大抱的菜。 洗出来水都是浑浊的。 但水太紧缺,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将菜切进锅里。 本来只有些米糊糊的大锅,加入菜后,顿时丰富了不少。 慕白跑到温婉跟前,高兴道:“姐姐,婶婶们说,有这么多菜,大家今晚能吃饱了。” “你叫小白对吗?” “嗯!慕白,仰慕的慕。” “我叫温婉。”温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孩做起自我介绍来。 “我知道,小雅告诉我了。”慕白一脸得意。 温婉发现,这个小家伙还蛮可爱的,想到自己白白浪费的那一颗药,揉了揉慕白的脑袋,“还有水吗?” “我的水没有了。”慕白撅起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又扬起笑脸,“不过大哥应该有,我去找大哥要。” 正说着,慕如风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温婉回头,恰好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眸。 第5章 大哥可暖心了 慕白撒腿跑到慕如风跟前,“大哥,你还有水吗?” 慕如风取下随身的竹筒,递给了他,他摇头道:“分我一点点就够了。” “拿去吧,明早就会分水了。” 慕白拿着半桶水,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姐姐,给你。” “谢谢。”温婉接过竹筒,却没有立马喝。 “姐姐,不剩多少了,你别嫌弃啊。”慕白咧嘴冲她笑着。 温婉这才回过神来,“不是嫌弃。” 她只是在跟苦药做斗争,跟前的两小只眼巴巴地盯着她,就像盯犯人一样,让她十分不自在。 “你们去一边玩吧。” “等你喝完我要把竹筒还给大哥。”慕白不仅不走,还将眼睛瞪得更大了。 “等我喝好了我拿给他就是。”温婉撇过脸去。 上辈子她一直都是形单影只,平日的交流,也只是跟任务有关系。 生平就两个死党,距离天南地北,只能通过手机聊天。 所以,她实在不擅长怎么与人面对面交流。 慕白嘿嘿一笑,“不用不用,我来就行,你伤还没好,应该好好休息。” 温婉身体一震,余光撇向小家伙。 他刚才说,她的伤还没好,应该好好休息…… 这话,她从未听过。 从前,上级只知道下达命令,她也一直是拿命办事。 受了伤,不敢让两个死党知道,所以,她从未感受过别人的关心…… 哦,除了小三。不过,小三不是别人。 对上慕白纯净的眼眸,温婉微微扬起嘴角,“你说得对,我是伤员,应该好好休息。” 慕白瞳孔缓缓放大,“姐姐,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多笑一笑。” 她笑了么? 温婉并未察觉。 她不自然地撇过头,像消灭怪物一般,将黑色药丸丢进嘴里,立马咕咚咕咚喝水。 药丸总算划过喉咙落了下去,她的心也跟着落了下去。 只是口中还残留着浓烈的苦涩味。 将竹筒递给慕白,小家伙接过去后,兴高采烈道:“姐姐,你跟大哥间接亲亲了。” 啥玩意? 温婉险些惊掉了下巴。 “我去告诉大哥!” 温婉急忙一把拉住要跑的慕白,这一动,牵扯到胸口,登时疼得她直冒冷汗。 “小家伙,不许乱说话!否则我……” 温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以往,她这样做的时候,跟前的人都会跪地求饶,可现在…… 慕白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不乱说不乱说。不然,姐姐会害羞的。” 温婉:…… 这莫不是得了侏儒症长不大的人,不是孩子?怎么说个话这么雷人? “那我和小雅还喝过你的水呢,咱们是不是也是间接……嗯?” 慕白皱起眉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 “所以,这种话不能乱说。”温婉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忽悠住了,“小雅,你跟小白去玩吧。” “姐姐,我想陪着你。”温雅拉着她,声音轻柔得像小猫。 “不用陪我,你去玩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慕白扯了扯温雅的衣袖,“小雅,我们去看看大哥在做什么。” 小家伙朝温婉看了过来,知道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她点了头,她才跟着慕白离开。 顺着他们的背影,温婉正巧对上慕如风的目光。 仅一霎那,目光就仓促分开。 “主人,你可是有什么不适?”小三奶萌的声音响起。 “没有。”吃了药,能感觉到力气在慢慢恢复,并无不适。 “主人,小三检测到,你心脏跳动过快,要当心啊。” “知道了。” 面对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她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心跳会加速是正常的,并非病理性,无须在意。 再看向两个小家伙,一停下来,似乎不知疲倦。 慕如风蹲在地上,跟前摆着一个陶罐,看着像是在炖好吃的。 距离有些远,温婉看不清他具体是在炖什么。 “开饭了!”李家二婶对着众人吆喝了一声,所有人拿上自己的碗围到锅边,等着分粥。 小白也领着温雅过去了。没一会儿便打来了粥,两人齐齐对着她招手。 歇了一会儿,温婉总算恢复了力气。走向几人时,嗅到空气中浓浓的中药味,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姐姐,快来吃饭。” 慕白招呼她坐到一旁的石头上,将碗递给她,“小心烫。” “谢谢。”温婉接过热乎乎的碗,闻着淡淡的野菜香味,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浅尝一口,舌头险些被烫肿。 慕白咧开嘴笑道:“姐姐,你慢点吃,很烫的。” “唔……” 等粥放凉的过程,她才开始认真打量起这支逃荒的队伍来。 根据吃饭时扎的堆来看,这个村大大小小约莫八九户人家,大多是有老有小的。 人数最多的一家人,有近十来人,最少的,要数慕家,只有慕如风、慕白和慕震三人。 慕白将手中的粥吹冷,递给慕震,“爷爷,你先吃。” 慕震接过碗,抚摸着慕白的小脑袋,眼中除了宠溺,还有一丝心疼。 起初温婉以为自己看错了,在看到慕震将自己碗里的粥分了一半给慕家兄弟俩,她才确定,那眼神透露的,就是心疼。 温婉又盯着慕如风,直等到视线相交时,她才开口,“你是在熬药?” 慕如风看了她一眼,“嗯。” “或许我可以帮你。” “会吗?” “会。” “好。” 慕如风和慕震两人喝完粥,就离开了。 温婉才注意到,一旁的篓子里,有一些治伤的草药。 温婉快速喝完粥,将碗递给慕白,慕白收了碗筷,又拿来一个碗递给她,“姐姐,大哥让我跟你说,药煎好以后,你直接喝了。” “这是……给我的?”温婉不可置信道。 “嗯!大哥特地去林子里找的,姐姐,我大哥可暖心了。”慕白说起自家大哥,一脸傲娇。 “呵呵……” 暖心? 她没看出来。 小三做的药已经尽力压制药味了,她都难以入口,要她喝这又臭又苦的黑汤…… 怎么看都像是加害她。 怎么办? 温婉的目光落在剩余的半篓子草药上。 第6章 被诬陷 吃完饭,那边李二婶招呼着大家,一同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找到野菜。 温婉就跟看到了救星似的,“小白小雅,你俩也跟着去吧,人多力量大。” “嗯!”温雅乖巧地点头。 “去绿树多的地方,这些地方背阴,植物易存活。”温婉担心他们太小不知道,特地交代。 等人走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将陶罐从火上端下来,又偷偷将余下的草药全都塞进了空间。 小三兴奋道:“主人,太给力了!这次的草药,可以做跳骨丸,不过只能做一颗,离完全恢复,还需要大量的乌药和三七。” “知道了,快制药。”她怕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回来,她不方便。 这一次,小三很快就做出了药丸,温婉看了看黑得发亮的东西,又看了看陶罐。 一咬牙,倒出一碗汤汁,给自己无限地暗示,仰头一口闷下。 好不容易咽下去,顿时觉得犯恶心,险些又吐了出来。 为了明日不继续吃这苦汤,她偷偷抱着罐子,将药渣倒进了林子里。 看着空了的陶罐,她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 才转过身,眼前赫然站着两人,一个三十四岁的妇人,一个是她认识的李月月。 “你在干什么呢?”李月月一脸疑惑望着她。 “哼。”刘宝珍轻哼一声,“你没看见么?人家好端端的把一罐水倒了!” 李月月轻拢眉头,“娘,不会吧,温姐姐不是这种人。” “什么温姐姐?我看,是瘟疫的瘟。” “娘!”李月月瞪了她娘一眼。 后者戳了戳她脑门,“死丫头,就会帮着外人讲话。老娘我看得一清二楚,你不信就自己来瞧。” 刘宝珍去扒开那丛有些干枯的草,李月月果然看到了带着水珠的草药。 “这……” 刘宝珍鼻子喷着热气,“姑娘,你可知灾荒年的一滴水有多珍贵?咱们梨花凹的水也来之不易,你这么铺张浪费,不怕遭天谴?” “我没有浪费水。”温婉拿着陶罐,绕过两人身旁就走。 “别走!”刘宝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温婉忽然转身,手腕一旋,一下子击打在刘宝珍的手肘上。 刘宝珍没看清温婉对她做了什么,只觉得手肘一麻,控制不住地松了手。 可仅一个喘息,麻木感就消失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一个小丫头耍了,顿时觉得面上过不去,“站住!” 温婉却仿若未闻,头也不回。 刘宝珍跨步上前,再次拽住她,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陶罐碎在脚边。 温婉面容平静,仿佛那陶罐不是从她手上掉落的一般。 刘宝珍愣了一瞬,撒开抓住温婉的手,嚎叫起来,“不得了了,打人了!白眼狼不懂知恩图报,竟然跟救命恩人动起手来!” 这一嗓子嚎下来,顿时引起了许多人的围观。 “怎么回事?”慕震拄着拐杖过来。 刘宝珍抹了一把眼泪,“村长,这姓温的丫头不识好歹,将咱们救命的水倒了,被我抓住还不承认,我与她讲理,她却对我动手!” 温婉这才知道,小白一直尊称的慕爷爷是梨花凹的村长。 慕震没有听信刘宝珍的一面之词,“姑娘,你真把水倒了?” “没有。”温婉淡淡道。 她知道,灾年间的吃喝尤其珍贵,就算压着想吐的感觉,还是选择了将无比抗拒的苦药喝了。 “那这陶罐?”慕震有些心疼,这漫漫逃荒路,他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就算是一针一线,在这种时候,都是十分珍贵的,容不得半点损坏。 “是她拽我,才将陶罐拽到地上摔破的。”温婉看向刘宝珍。 “刘氏,好端端的你为何要拽人家?”慕震脸色微怒。 “村长,冤枉哪,她将水倒了被我抓着现行,不仅不认错,还动手打我,那陶罐是她自己摔的。”刘宝珍打死都不背这个锅。 “人家都说了,不曾倒水。” “村长,你为何如此偏袒一个外人?她说没有倒水你就信,我说的你就不信。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这里有证据。”刘宝珍引大家去看被倒在草丛里的药渣。 水气都被草吸收了,但勉强还是能看出,药渣是湿润的。 “瞧瞧!这就是证据!”刘宝珍见大家都信了她,顿时趾高气昂。 不管她怎么说,温婉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倒水。” “你大可不承认,但是,我问你,你是不是把药渣倒了?” “倒了。” “如风采了许久才采来的草药,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倒了?难不成,你想就这么拖着伤,好有理由一直赖着我们? 村长,你给评评理,给她采了草药不吃,偏偏要拿来倒了,这样的人,会是何居心?我看,她那伤八成也是假的,就是为了骗取咱们的同情心!” 刘宝珍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贼大。 温婉忽然冷笑,“也没见你有同情心啊。” “你!”刘宝珍脸色一阵青,余光瞥见慕如风的身影,她将嗓门又放大了几个度,“你就是不尊重如风的辛苦,将他采的草药倒了,还将陶罐摔了!你就是故意装病,好赖着我们不走!” “大婶,那你觉得我为何赖着你们不走?” “你、你……你想混吃混喝!” 温婉冷冷地看着她,“我倒是觉得,我找来的那么多野菜,足够我跟妹妹吃好几顿了。” 所以,是谁混吃混喝? 刘宝珍自然明白她的话,“指不定你就是故意拿野菜来向大家示好,想降低大家都防备,趁大家不注意,偷走粮食!” “这个理由倒是勉强能说得过去。”温婉煞有介事点了点头,她的确也在向大家示好。“大婶,你看我,像不像傻子?” “什么?”刘宝珍懵了。 “我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娃娃,来抢你们这五十多人,你说,是不是傻?另外,你说是我故意摔坏陶罐,那我们问你,既是抢东西,那我们应该把它藏起来,为什么要摔坏?” 温婉想了很多,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刘宝珍,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脑洞? 平白无故意想出那么多有得没有的。 这种人不去写书简直浪费。 刘宝珍眼睛扫过在场的人,梗着脖子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藏起来?只是被我发现了。” 第7章 深夜道歉 面对刘宝珍前后不搭的控诉,温婉耸了耸肩,“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但是,你把大家都当傻子,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说完,她直接从人群里穿了过去。 在场的人都用纠结的眼神看着她,包括慕如风,只不过他只看了一眼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说实话,大部分人是不信温婉的,可若是信了刘宝珍,难免有对号入座的嫌疑。 一时间,也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搭话。 见人走了,刘宝珍一跺脚,“说的什么话!村长,你看你看,我就说这个人留不得,你们偏不信!” 不仅不知道感激,还骂全村人是傻子! 慕震喝止道:“行了,少说两句。人家姑娘也说过,伤好了就走。” “村长!”刘宝珍极其不愿。 她倒药倒水,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还摔坏了陶罐,更可气的是那目中无人的态度! 但见到慕震一脸的威严,她悻悻闭了嘴。 梨花凹向来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全村人必须和谐相处,禁止窝里斗。 所有人都离开了,刘宝珍奋起一脚踢在一旁的大树干上,下一秒,抱起自己的脚,“哎哟~” “娘,算了。”李月月劝说道。 “死丫头,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刘宝珍戳着李月月的脑门。 李月月也不恼她,反而笑着问:“娘,你方才可是想赶她走?” 刘宝珍压低声音,“可不是。” 那两个丫头一天要吃他们多少东西,别人不管,她可看不过去。 “娘,现在还不能赶走她。” “为什么?”刘宝珍疑惑地看向自家女儿,忽然反应过来,“你也跟着吃里扒外?” 李月月翻了个白眼,抬起下巴指了指独坐一旁的温婉,“什么吃里扒外说得那么难听!你好好瞅瞅她。” 刘宝珍瞪着大眼珠子看了又看,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她长花了你叫我看?那狐媚的脸,看了就让人心烦。” 李月月叹了口气,“娘,你再仔细看看,她的左手。” “左手?”刘宝珍又盯了好一会儿,除了白一点,手指头纤细一点,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李月月掰正了刘宝珍的脸,“看看,手腕上有什么?” 这一提醒,刘宝珍就发现了,那姑娘手上似乎有个金灿灿的宝贝。 “不是似乎,是真的,早上我亲眼瞧见了。” 刘宝珍顿时露出笑意,“那还真不能就这么赶她走。” 温婉虽没抬头,却能感应到被人注视的目光。 一道来自刚才那对母女,一道来自身后。 她转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慕如风正盯着她。 起身走到慕如风身旁,径直坐在石头上。 温婉也知自己将药倒掉的举动不对,可酝酿了好一会儿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慕如风疑惑地看着她,“篓子里的草药你全煎完了?” “嗯。” “都喝完了?” “嗯。” “是药三分毒,那么多药,你一次性喝了,不怕喝出问题?” “不怕,死不了。” 要说受伤,她可是太有经验了,有小三在,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小三就能想办法把她救回来。 只不过她囤的药没有了罢了。 慕如风想说,身体要紧,不能过于着急,可看到她眸中流露出一丝伤感,这话就憋了回去。 “那个……药我喝了,刚才只是倒了药渣,陶罐也不是我弄坏的。不过,我会赔给你的。” 温婉不想欠任何人,可终究还是欠了,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十分的不好受。 “无妨,你能好就行。” “嗯。” 先前说的,是求他帮忙救自己,好了就离开,绝不拖累。 可桃花村回不去,离开,她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温婉的人生,第一次产生了迷茫。 另一边,男人们拾来干柴,慕如风去帮忙烧火。 天快黑了,四周都是山林,怕有野兽出没,晚上必须烧起火堆。 但现在的情况,他倒是巴不得有野兽出现。 所有人都围着在火堆旁,将行囊整理一下,就这样靠在地上睡觉。 上半夜是慕如风守夜,温雅就占了慕如风的位置,跟慕白挤在一张草席上睡。 温婉独自坐在一旁,背靠大树。 前世养成了高质量的睡眠,所以,她不需要睡太久,在这样的环境下,闭目养神就够了。 在小三的药力作用下,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体状况比昨夜好许多。 下半夜是李二婶的儿子李大牛守夜,慕如风添了柴火,也到人群后,背靠大树休息。 还未走出栖云山,栖云山的土匪随时可能会来,他不敢睡熟。 后半夜时,温婉察觉到有人靠近,忽地睁开眼,一把擎住来人的手腕。 对方受了惊吓,手中的东西落到地上。 温婉看出,那是一女子的衣裙。 “嘶~温姐姐,是我,李月月。” 看清眼前的人,温婉才放开手。 “温姐姐,先前……对不住了。我娘也是心急,才会将事情闹大。” 温婉睨了她一眼,眸中满是冷漠。心急才将事情闹大,感情还是在说她浪费了水、又摔了陶罐。 李月月捡起地上的衣服,“这是我的衣服,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的,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先……” “嫌弃。”不等她说完,温婉直接道。 李月月的脸色顿时僵了。 这个女人,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我看你衣服有些破烂了,就将就着些吧。”李月月再次将衣服递过来。 “不用。”温婉仍然一口回绝。 她的衣服在逃跑时被树枝挂烂了一些,还沾了许多血。可她不愿欠别人任何东西。 李月月:…… 许是觉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了,温婉解释道:“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自己的这身衣服更适合我。” 李月月有些失落地回到火堆旁。 天微微亮,温婉就离开人群,跟着小三的指引,深入大山中寻找药材。 她才走,对面的慕如风忽地睁开了眼。 找了小半个时辰,收获并不大,想来昨晚这里可能被慕如风走过。 温婉正要打道回府,耳旁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有东西在丛林里穿梭。 轻轻折了一根树枝,闭眼倾听,找准了声音来源,手中树枝咻地飞了出去。 最后…… 树枝无力地扎进了灌木林里。 蛇跑了。 温婉忘了,自己目前拖着的是一副残躯,根本就使不上力。 见蛇跑,她拔腿就追,忽然耳旁“咻”地飞过一支木箭,直直刺进蛇的身体。 第8章 她应该怕吗? “你没事吧?”慕如风赶了上来。 他刚才看见这个姑娘,竟然想用一根树枝就想赶跑蛇,还好他及时赶来。 不然,激怒了蛇,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好家伙!够饱餐一顿了。” 清冷的声音将慕如风从思绪中拉回来。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提着刚才他猎杀的那条蛇,目露精光。 那蛇有她的手臂粗,提起来,只怕比她整个人还长。还没死透,尾巴无力地缠在她手上。 “你不怕蛇?”慕如风大吃一惊。 村里的女孩子,看到蛇都怕得要死,就算是灾荒年,也有许多胆小的,连蛇肉都不敢吃。 温婉却比他更好奇,“我……应该怕吗?” 虽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可她对那些记忆只是旁观,并没有真切的感受。 她不知,若是原主看到蛇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温婉将蛇丢到地上,“你来拿吧,我有些害怕这玩意。” 慕如风:…… 能不能装得像一点? 大部队的人相继醒来,看到慕如风手中的蛇,纷纷称赞。 慕如风淡淡道:“不是我抓到的,是温姑娘抓到的。” 一听到这大蛇是姑娘抓到的,大家都表示怀疑。 温婉本人也怀疑地看向慕如风。 慕如风仿若未闻未见,开始干活。 同样是像昨天的分工,由李二婶负责把控粮食的用量,其余妇人负责生活做饭。 粥有些清,但混了一大条蛇肉,沾点荤腥,能让人多挨一会儿。 吃了饭,还得忙着烙一些干粮,留着晌午吃。 男人们将重的东西搬上牛车,自家的小物件都是靠背的。 慕震则负责分发这一天的水,一人一竹筒。 他们才从村里出来两天,水尚且还算富足。照这两日的消耗来看,只怕他们带出来的水,撑不了几天了。 慕震本想给温婉姐妹俩发一竹筒水的,可他还未发话,刘宝珍就抢先道:“大家可要省着点喝,咱们的水可撑不了几天,若是找不到水,只怕得渴死在路上。” 那两人毕竟是外人,慕震不好做得太明显,只得偷偷给慕白的水囊里多加了些。 大家都是用竹筒,只有慕白一人用的是水囊,容量也比竹筒大,据说那是他爹留下来的好东西,他一直随身带着。 水拿到手中,慕白就知道,今日分的水,比昨日的多。 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慕爷爷给他传达了信息,这些水,是连着温家两姐妹的。 大家都在忙碌,温婉发现,慕如风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大部分整顿完毕,他忽然间冒了出来,背篓里装着一些有些干枯的草药。 温婉探头往篓子里一瞥,“你懂医术?” “我不懂,爷爷懂。” “那这些草药……”温婉眼巴巴看着他,背篓里有小三点名要的三七和乌药,她太需要了。 “给你治病用的。”慕如风道。 温婉眨了眨眼,直接拿出一棵放嘴里咀嚼起来,“既然是给我的,不如让我自己拿吧,还能边走边吃。” 慕如风眸底闪过一丝诧异,“等休息的时候再煎服吧。” “浪费水,我喜欢嚼着吃。”温婉说着,小嘴一动一动的,像只小兔子,可爱极了。 “你确定?草药干嚼味道可不好。” “无妨,简单省事,挺好的。” 知道慕如风的背篓还要背别的东西,温婉直接将草药拿出来,抱在手上。 等一下走在人群后头,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药丢进空间。 慕如风一走,温婉便转过身,躲在大树后干呕起来。 妈的,这怕药的毛病啥时候能治好? 前世,她用了许多办法,都克服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不爱吃野菜,多多少少也跟草药有关系。 在她还小的时候,被丢进丛林训练,那时候,不停地受伤,都是靠着山林中的草药存活下来的。 师兄师姐们一开始也抗拒那个味道,但后来,渐渐地都接受了,唯独只有她,越吃越害怕。 那种害怕就跟人怕鬼一样,无法克服。 一抬眼,眼前赫然出现了两小只,温婉被他们吓了一跳。 慕白递过水囊,“姐姐,这草药直接生吃的话很难吃的。你快喝口水压压。” “没事,我就喜欢嚼着吃。” 温婉扯了扯嘴角,这两个小家伙是来监视她的吗? 虽然,上辈子也被监视过,可这次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恰好小三又递出来一颗药丸,温婉也不客气,接过水囊,将药丸渡进口中。 “谢谢。”她冲慕白笑了笑。 慕白也回已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姐,你笑起来真的很漂亮。” 温婉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慕如风一句“出发”,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温婉抱着一大抱草药,走在队伍后头,时不时嚼上一棵,时不时又丢几颗进空间里,倒也没有人怀疑。 温雅一直跟在温婉旁边,“姐姐,你的伤好了的话,咱们要去哪里?” 桃花村的人都逃了,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地龙,家肯定是回不去了。 看了看前方的队伍,低声道:“暂且先跟着他们。” “可是……”温雅撇了撇嘴,当初她说,姐姐好了以后她们就离开,慕如风才会收留她们。 她不是看不出来,梨花凹的好些人,都在防着她们,生怕她们多吃一口。 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温婉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别怕,姐不会让他们有理由赶我们走的。” 要走,也得到达能囤物资的地方再说。 小家伙扬起脑袋,甜甜地笑了。 这一笑,软绵甜糯,一下子撞到了她的心窝上。 看来,有个可爱的妹妹,还是挺好的。 趁着早晨吃饱了,天也还不热,大家脚程比较快。 停顿了一下,队伍已经上前了许多。 温婉连忙拉着温雅追了上去。 才跑了没几步,脚下一个趔趄,温婉险些一头往地下栽去,好在有小家伙拉着。 堂堂一个暗夜特工,走个山路都能摔倒,若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温婉皱着眉头,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第9章 跌下山崖 逃荒的第二天,温婉欲哭无泪。 刚才,她不是踢到石头,也不是踩到坑,而是被自己的鞋底绊了一跤。 一身伤就算了,鞋底还脱线了!一不注意,鞋底就会脱离脚底板,踢到凸起来的石头、土包等。 这叫她接下来怎么走? 唉~ 昨晚她是不是不应该拒绝李月月送的衣服,人家衣服都肯送,再找她要双鞋应该问题不大。 逃荒的步伐,被她走得跟踢正步似的,僵硬无比。 “小雅,你先跟着大家,我去弄个东西。” “嗯。”温雅乖巧地点头,拔腿跟上大部队。 温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这么乖的孩子,很难让人不爱。 刚才,她看见路边有一小颗构树,构树的皮可以当绳子用。 走近一看,路旁就是约五六米的小山崖,那树,就长在崖壁上。 温婉手伸展到了极致,可离那树最近的地方还差一点点距离。 四下看了看,周围光秃秃的,也没有个能用的树枝来扒拉。 温婉有些气馁。 她就不信自己弄不到! 脚下缓缓向前移动了一点点,眼看着就要能够到树枝了。 温婉忽然收回手。 就在刚刚,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人,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被人撞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人往前栽去。 温婉一把抓着那棵小得可怜的树,可那树长在山崖边,入土不深,一拽就松动了。 仅在半空停顿了一下,温婉连着树,一同跌了下去。 跌下前,她看到李月月站在路边,一脸焦急的模样。 “温姐姐,温姐姐,你没事吧?” 温婉:…… 我推你下来试试看,你就知道有没有事。 李月月往四周看了一下,后头有一道缓坡可以下去。 “主人!你别动!”小三奶萌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肋骨本来好了一点,可这一动……直接回到了解放前,主人,你的命好苦……” “小三,别哭,还死不了。”温婉安慰道。 她尝试着深呼吸,可一用力,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验伤。” 小三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两根肋骨断裂加重,一端仅差半分就要刺到心脏……” 小三说不下去了。 上一世,主人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继续。”温婉道。 “……另外,大腿被利器割破,伤口有十二公分左右,血流不止,其他地方大小伤口还未痊愈。主人,你不要乱动,等等我,我现在立马制药。” 刚才跌落的瞬间,小三不经意间将温婉抱着的草药都收了进来,制药有原材料,那就好办了。 天空万里无云,温婉忽然有种想法,不如,就在这死了算了。 察觉到它低落的情绪,小三再次出声,“主人,咱们不能放弃!比这还艰难的时候咱们都熬过来了,相信前面等着咱们的一定是条康庄大道。主人,振作起来。” 温婉闭上眼,将所有情绪收回心间。 “温姐姐,你没事吧?”耳旁,传来李月月试探性的声音。 温婉没有力气回应她。 见她呼吸微弱,躺在地上没了反应,李月月一喜,一边探上她的左手,一边关心道:“温姐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若出事,你妹妹可怎么办啊?” 对,这辈子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个妹妹。 她若死了,小家伙怎么办? 那么乖巧软绵,若是没有她罩着,肯定会被人欺负。 温婉蓦地睁眼,一把抓住李月月手腕,后者瞳孔一缩,“温姐姐,你……” “没死,让你失望了。” 李月月脸色变了一瞬,慌忙起身,“怎么这么说呢?你没事就好,我去叫人来。” 看着她匆匆跑开的身影,温婉眯了眯眼,李月月,她记住了。 目前她的状态,的确需要有人来帮忙。 “小三。” “……” 没有回应。 温婉心觉不妙,抬起左手一看,手腕上空荡荡的。 淦! 李月月! 她一定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温婉抓住地上的干草,忍者剧痛坐了起来,仅是动一下,就汗流浃背。 那边,温雅几步一回头,过了许久都不见姐姐跟上来,心下担心,她便往回跑。 途中遇到李月月,“月月姐,看到我姐姐了吗?” “没、没看见。” “谢谢。”温雅紧皱眉头,跑得飞快。 看着她的背影,李月月露出一抹笑容。 她刚才可都看见了,温婉受伤不轻,姐妹俩要是想跟上大部队,那可不容易。 正当她得意之际,身旁又跑过一个小身影。 李月月顿时惊了,“小白,你干什么?不能脱离大家!” 她纠结了一瞬,犹豫着是跟上去还是回队伍。 看了一眼手上金灿灿的手镯,转身往大部队走去。 李月月走了好一会儿,却一直不见有人来,温婉的世界,渐渐地变得安静下来。 她急促地喘着气,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姐姐!” “姐姐,你在哪?” 忽然,一声较弱地呼唤,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是温雅,还有小白! 温婉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这两个小家伙,真是可爱。 她咬着牙关,让自己站起来。 “小雅,小白,我在这儿。小雅,小白!”她尽可能将声音提到最大。 “我听到了,在那边!”慕白的声音传来。 温婉站起身,抬起头看着山崖上面。 两颗小脑袋冒出来的那一刹,她喜极而泣了。 不知道怎么哭,也不知道怎么笑的她,这一刻,变得非常不像她。 “姐姐!你怎么下去了?”温雅十分惊讶。 而慕白瞅了瞅四周后,从李月月先前走的地方跑了下去。 温雅见状,紧跟在他身后。 慕白拉着温雅的手上下打量,贴心地问:“姐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而温雅比较脆弱,一下子扑过去抱着温婉,“姐姐,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吓死我了!” “嘶~”胸口的疼痛让温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慕白最先发现温婉的异样。 只见她脸色苍白无血色,却还要尽力把自己佯装成百毒不侵的样子。 同样的表情,在他娘去世的那一天,他在大哥身上看到过。 所以,慕白一眼就看出温婉不对劲,连忙将温雅拉开。 第10章 你确定还能走? “姐姐,你受伤了,我看看。”慕白把手伸向温婉。 温婉愣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摸,“我没事。” 她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应该让小孩子为她担心。 “姐姐,你说实话,到底伤到了哪里?等回去后,我让慕爷爷给你治病,还有大哥,大哥认得好多草药。”慕白心疼道。 “没事,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温婉一手牵起一个,往缓坡那边走去。 她走的速度很慢,在慕白眼里,这样的龟速移动,就是因为牵扯了伤口。 实际上,温婉只是鞋子不大方便走路而已。 想到鞋子,她忽然想到自己沦落至此的目的。 她转身想去拿那棵小构树,可胸口实在太痛了,只能请求帮助。 “小白小雅,姐想麻烦你们帮我个忙。” “姐姐,你说。” “帮我把那构树的皮剥下来,我有用。” “好。” 两个小家伙得了命令,立即动身,很快就将树皮剥了下来,温雅就这么胡乱地塞进了怀里。 “啊——姐姐,你的腿……”温雅忽然叫了起来。 温婉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此刻,血已经染红了半条腿。 刚才在那边枯草比较高,不容易发现,一走过来,竟如此明显。 “没事,小问题。”温婉安慰道。 谁知,她越是这么说,温雅眼泪越止不住,“姐姐,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我应该好好看着你的。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还把你一个人扔下,姐姐,对不起……” 温婉:…… 若是在昨天,她一定会呵斥一句“闭嘴”,可现在,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看着小家伙吧嗒吧嗒的眼泪,她抬手替她抹掉。 “小雅乖,不哭了,咱们还要保存体力继续赶路。姐跟你保证,姐一定会很快恢复的,等我们到了适合居住的地方,姐还要带着你一起过神仙般的好日子呢。” 温雅的哭声止住了,可眼泪却止不住。 温婉瞪着她,“女孩子的眼泪很珍贵,我不许你再哭,听到没有?” 温雅懵懵懂懂地点头,抬起袖子抹掉眼泪,撇着小嘴道:“知道了,小雅不哭。” 慕如风赶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个姑娘温柔的一幕,他一直以为,她是个性情冷漠、不会笑的人。 “走吧,别让大部队等我们。”温婉拉起二人的手就要走。 实际上,她知道大部队的人不愿等她们。 不管怎么样,她就算拼去半条命,也会跟上梨花凹的大部队,她不允许自己的东西,无故落入别人的手里。 可慕白却不肯走,而是抬着眼看着温婉,“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 温婉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小白,怎么猴精猴精的,有点难忽悠啊。 她勉强一笑,“你想知道真相吗?” “嗯!知道真相就不会担心了。当初,娘生病了,大家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娘突然没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说起往事,慕白眼眶也充满了泪水。 上头的慕如风身体一怔,不由得回想起那段时间。 他、慕爷爷、还有母亲,几人将小白瞒得严严实实的。 所以,后来,小白哭得那么伤心,而他却不曾掉一颗眼泪。所以,小白才会骂他冷血无情吧。 他不是冷血无情,只是因为做好了准备。 他是哥哥,不能在小白跟前露怯,不能在所有人跟前露怯。 温婉摸着慕白的脑袋,“女孩子的眼泪很珍贵,男孩子也一样,你也不许哭。” 慕白撅起嘴,“小白是男子汉,才不会哭呢。不过,姐姐要跟小白说实话。” “别担心,小伤而已。” “实话。”慕白肯定道。 温婉哑然,知道瞒不过,便说了实话,只不过,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别人一样。 “断了两根肋骨,差半分刺入心脏,腿上被石头割伤十来公分,还有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伤。仅此而已。” 温婉看到,两个小家伙看她的异样眼神,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她忘了,只要不致命的,对她来说都是小伤,但是对孩子们来说,就…… 断了两根肋骨,险些刺入心脏,还有十来公分的伤口…… 这个姑娘,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能笑着讲出这样的话? 感受到上方有一道强烈的目光,温婉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那双探寻的眼眸。 慕白和温雅也发现了慕如风。 慕白噔噔噔跑了上去,“大哥,求你帮帮姐姐,她快死了……” 温婉:……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慕如风没有说话,大步从斜坡上走下来,眼眸沉静,“能走吗?” 温婉怔了一下,两个小家伙的关心,她受起来还挺享受,可这个看起来很冷漠的男人,让她非常不适应。 “能走。”温婉绕过他,在温雅的搀扶下,瘸着腿,一步步往上挪动。 “不行就别勉强。”身后传来一句凉悠悠的话。 温婉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飘了起来。 慕如风将她横抱起,大步流星走到路面上。 “喂!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温婉一脸抗拒。 然而,慕如风却像没听到似的,“你们俩,赶紧跟上。” 慕如风折回来找人,大部队仍然没有停下,只是放慢了速度。 大家已不见身影,路途弯曲,不知走出去多远了,慕如风不会要这么一直抱着她跟上去吧? 就算她温婉的这个身体比较纤瘦,可重量还是有的,就这样一路跟上去,只怕手要废了。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温婉再次请求。 可男人不回答,一旁的慕白宽慰道:“姐姐,你受这么重的伤,就不要逞强了。” 温婉失笑,还真是个小暖男,这么小就会心疼人,长大以后还得了? 但受伤不是让她变得娇弱的理由,她温婉的字典里没有娇弱两个字,她推了推慕如风的胸膛,微怒。 “慕如风,你放我下来!” 慕如风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确定你的鞋子还能走?” 温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鞋子张了口,泛黄老旧的袜子露了出来。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窘迫。 她将小腿往下压了压,尽量不让自己看到脚上破烂的鞋。 第11章 这姑娘命真大 天气炎热了起来,贴着男人胸膛的那一面,十分燥热。 温婉感觉,自己脸上十分滚烫。 她没动,都觉得浑身冒汗,慕如风却气息平稳,目不斜视。 总算赶上了大部队,李大牛一眼就看到温婉沾满血的腿,立马停下牛车,并腾出一个位置。 叫大家原地休息,李大牛又折了回来,“如风,这是怎么回事?” “摔了。”慕如风将温婉放在牛车上,请来了慕震帮忙把脉。 只见慕震眉头凝成了川字,将手收回来,摸着胡须,“这姑娘真是命大。” “是挺大,需要什么药?”慕如风没有问结果,反正结果他已经知道了。 “我这儿还有一瓶金疮药,先给她的腿上点药止止血,最严重的是内伤,现在只能用草药续命。唉~要是有千年灵芝就好了。”慕震感叹道。 可千年灵芝那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啊。 慕震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温婉,将慕如风拉到一旁,低声道:“如风,这姑娘,只怕是难以搭救。她只会拖累我们的行程,要不……” 慕震停顿了,没有说下去,他知道慕如风会懂。 “爷爷,我知道。” 带着病危的人,对他们来说没有好处,可一想到方才她跟小白说的那一番话,慕如风怎么都狠不下心来将她丢下。 “尽人事,听天命。”慕如风留下这么一句话,就钻进丛林里。 现在日头开始毒辣起来,大家权当是休息了。 慕震折了回来,对温雅道:“会不会上药?” 温雅盯着他手中的药,点了点头。 可当她撕开温婉的裤子,露出狰狞的伤疤时,她双手双腿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温婉瞥了她一眼,轻声道:“不许哭。” “小雅不哭。”温雅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温婉直接就着划破的裤子,撕下一块碎布,“你去找小白要点水,将布打湿,先简单地清理一下伤口。” “给。”才说完,就听到慕白出声了。 温婉又陷入窘迫,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温婉发现,温雅颤抖着手轻轻给她擦拭伤口时,慕白就转过背去。 她笑了笑,“小家伙,你这是害羞吗?” “大哥说过,非礼勿视。” “好一个非礼勿视,可是,在生命面前,咱们可以摒弃这些繁缛的东西。” “嗯?”慕白好奇地回过头,随后意识到什么,他猛地又转过头去。 “在生死关头,若是还注重这些东西,是不是只有等死的份?”温婉看到,小家伙的背影微微一怔,她知道他听进去了。 “小白,你转过头来,我需要你的帮助。”她没有多少力气,说话实在费尽。 可温雅胆小,面对这血淋淋的伤口,她不敢下手。 慕白疑惑地转过头来。 “你说你是男子汉。” “嗯!” “那如果帮我清洗伤口的话,你怕不怕?” 慕白看了一眼那狰狞的伤疤,眼神有些退怯,但他还是点头道:“不怕。” “真勇敢。小雅是女孩子,见不得这样血腥的场面,还得拜托你了,小男子汉。”温婉勾起嘴角,心情有些美丽。 她自己都没发现,这两日,她笑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慕白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动手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拿着沾了血的布,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小白,你可以用力一点,不要怕,不会痛的。” “嗯。”慕白点头,手上加重力度。 的确,他处理起来,比温雅从容多了。 温婉忽然有些欣赏起这个小男子汉来了。 擦完伤口,慕白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洒在伤口上,才撒下去,没一会儿,药粉全都被血染红了。 不过,血倒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固。 处理好伤口,温雅将温婉的裙子拉了下来,遮住腿部。 “小白真棒。”温婉赞道,又看向温雅,“小雅也很棒呢。” 两个小家伙脸色微红。 “姐姐,还要包扎伤口,我去问慕爷爷有没有多余的布。”慕白将药揣进怀里,就要走。 温婉叫住了他,“小白,不用包扎。” “可是,伤口要包扎才能好得快啊。”慕白不解。 温婉摇头,难得的有耐心,“现在天气炎热,如果伤口再包扎的话,可能会引起发炎、甚至感染。对伤口来说,是十分不友好的。” “噢,我知道了。” “行了,你们去休息吧,我躺一会儿。”温婉开始闭目养神。 小三不在身边,她有种失去后盾的感觉,心里十分不安。 休息了片刻,慕如风就抱着草药回来了。 大部队开始出发,这路不如昨日那段平缓,多的是坑坑洼洼。 一路颠簸,温婉反而觉得更难受了。 趁着一段缓坡,牛车速度慢,她翻身下来。 这一落地,又想起自己破烂的鞋。 “姐姐,你怎么下来了?”温雅主动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做她的拐杖。 “颠得厉害。”温婉抬起脚尖,看着沾满灰尘的绣花鞋,“小雅,我弯不下腰来,你能帮我绑一下鞋么?” “嗯!”温雅接过她递来的构树皮,蹲下身子,用树皮缠过鞋底,紧紧地绑在脚上。 可小丫头力气始终太小,使了吃奶的力气,还是没有达到温婉想要的效果。 没办法,只能这样将就了。 温婉看向队伍前方,李月月恰好在她斜对面,被牛挡住大半身体。 像是在刻意躲着她。 温婉盯着那抹背影,周遭气压忽然降低。 哼,上辈子敢偷她的宝贝的人,坟头草已经长了两米高。 温雅抬眼看了看自家姐姐,姐姐不笑的样子看起来真让人害怕,她是不是生气了? 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问:“姐姐,小雅是不是很没有用?” “嗯?”温婉收回目光。 “我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温雅低着头。 温婉顿住脚步看着她,小丫头似乎有点自卑呢。 “难道你忘了吗?” “什么?”温雅疑惑地看向温婉。 “你救了我两次,要是没有你,只怕我已经曝尸荒野了。” 温雅眼眸忽闪忽闪,像天上的星星,亮晶晶地。 “真的,其实你已经很棒了。”温婉扶着小家伙的肩,跨步向前走去。 忽然,一股凉意从脚底板传来。 低头一看,刚才绑在脚上的树皮松动了。 呃……小家伙的确很棒,除了绑鞋子的这件事。 第12章 最好识相一点 温雅看到姐姐被袜子包裹着的脚指头一动一动的,噗嗤一声笑了,“姐姐,我重新帮你绑,这次肯定能绑紧。” “好。”温婉心安理得的享受服务。 可走一段路,树皮又松掉了。 “小东西你行不行啊?”温婉难得的好心情,打趣着温雅。 “这次肯定能行。” 姐妹俩走在最后面,反反复复绑了四五次鞋,最后,温雅有些气馁了。 姐妹俩的笑声传到前方,感染了一部分疲惫的人,有人跟着扬起了嘴角。当然,也有人不自然地皱着眉头。 慕白也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噔噔噔跑了过来,“姐姐,你们在玩什么呢?” “你看。”温婉扬起眉头,将脚抬了起来,脚指头在袜子里一动一动的。 惹得慕白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可温婉笑着笑着,莫名其妙热泪盈眶了。 这样的日子,是她从来都没想到过的,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鞋都穿不起的地步。 见她突然安静下来,慕白眨着眼问:“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一笑胸口就疼。咱们快走吧,一会儿要被落下了。” 晌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大家找了片有树荫的地方休息。 放眼望去,大地干涸,萎靡不振。 似乎,整个世界只有这么一队人,是活着的。 李月月一直在李家的小队伍中,队伍里温婉能叫上名的只有李月月、她娘刘宝珍、她二婶李氏、还有她堂哥李大牛。 那李大牛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只是不知性子怎么样,会不会对她动手。 不过一群人里,温婉能看出,最不好惹的只怕要数那个刘宝珍。 不管那群人是什么牛鬼蛇神,她都不能让小三落入外人之手。 温雅和小白在一处玩耍,没人赖在身边,她比较方便做事。 来到李家的队伍,刘宝珍戒备道:“你想干什么?” 她下意识以为,这个吃白食的女人是来要吃食的。 谁知温婉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盯着李月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李月月自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当下就有些慌了神。 不过很快又镇定了下来,“温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听不懂吗?”温婉面色平静,如果没听到她说话的语气,大多数人绝对会以为她这个人很柔弱,好欺负。 可坐在她对面的李月月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我从未得过你什么东西,确实听不懂。” “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温婉眸光冰冷,似一眼就能将人看穿。 玩的是心理战术,她就不信这个小姑娘能抵挡着住她的压制! 李月月笑了笑,“温姐姐,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你不妨说出来,大家也好帮你一起找。” 温婉眯了眯眼,这个姑娘,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一旁的李大牛附和道:“姑娘,你的什么东西掉了?” “一只价值千万的手镯而已,不过也不算掉了。”温婉一直盯着李月月,她一直撇开脸,就连说话都不敢正眼看她。 听到价值千万时,李月月瞳孔一缩,虽很微小,可温婉还是发现了。 “李月月,那东西你驾驭不了,还是趁早还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李月月有些慌乱,一旁的刘宝珍大声道:“姑娘,我听你的意思,你这是怀疑我家月月偷了你的东西?” “大娘,你错了,我并不是怀疑是她偷的,而是肯定。” “我说,你这姑娘好生奇怪,自己掉了东西,来找我家月月要,要不要点脸?” “她若不拿,我自然不会来找她要。”温婉面无表情瞥了刘宝珍一眼,后者只觉得没来由的心头一慌。 她又看向李月月,“李月月,我这个人耐心有限,你最好识相一点。” 李大牛眼神在几人只见移来移去,有些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李月月见所有人都看向她,咽了咽口水,尽量压下心底的恐慌,“温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一路过来,我一直都在前面,不曾与你近身过,我如何能拿你的东西?” 说着,大眼睛起了水雾,在场的李家人,无不觉得她是真委屈。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起身,一把推开温婉,“你这个坏女人,老是跟着我们做什么?” 温婉周身忽然冷了下来,冰冷的眸光扫向李二牛,李二婶连忙将自家儿子拉了过去,“姑娘,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 她把李二牛拉到一旁单独教育,温婉便没放在心上,继续盯着李月月。 “不曾近身?你把我推下山崖,趁我昏迷,将我手上的镯子取了,真当我不知道?”温婉是真的怒了,这个姑娘年纪不大,怎么谎话连篇? 慕如风正好从树林里钻出来,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 “温姐姐,我、我……”李月月哽咽着,看起来好不委屈。 “你什么你,要姑奶奶教你做人吗?” 就算没动手,她这话在李家人听来,十分地刺耳,让人窝火。 李月月的爹李富贵也早就看不过去了,这个外来的女人,蹭吃还蹭车,更可气的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冤枉她的宝贝女儿。 “姑娘,请你放尊重点,这里还是梨花凹的地盘。” 言外之意,不是你一个桃花村的人能撒野的地方。 温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拿了我的东西,我好言好语来讨要回,这还不够尊重吗?非得要我将她偷东西的事情捅出来才算尊重?” 这话够直白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温婉说李月月偷了她东西的事。 这边的争吵,很快引来了其他人。 慕震带着怒气,拄着拐杖也来了,“怎么回事?又吵吵什么?” 异样的眼神从温婉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李大牛身上,“大牛,发生了什么事?” 李大牛向来老老实实,慕震比较相信他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李大牛,后者犹豫了一下,将自己听到的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是这样的,温姑娘怀疑月月拿了她的镯子,但月月说没拿,两人从早上一路走来就没有过交集。可温姑娘又说,是月月推她下山崖后,趁她昏迷,顺走了她的镯子。村长,事情就是这样。” 李大牛光顾着说话,没有注意到李月月向他投来恶毒的眼神。 李大牛,你大可不必这么老实! 第13章 驾驭不住她的东西 温婉乐得不用再解释,而是饶有趣味等着李月月开口。 慕震头疼地看着她,“月月,你到底有没有拿人家的东西?” “村长,我没有,她冤枉我。” 见大家伙都来了,李月月显得更加委屈,刚才还萦绕在眼眶的泪水,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大家顿时觉得,她说的定然不是假话。 可再看温婉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像撒谎。 “李月月,这么多人看着还要撒谎,你不觉得臊得慌么?”这娇滴滴的模样,温婉实在看不下去了。 “温姐姐,你为何一来就咬定是我拿了你的东西?我一直走在队伍前头,跟你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你说你掉下山崖,我更不知情,你的东西说不定是在掉下山崖之后不见的。怎的一来就找我要?这要我以后如何做人?” 温婉挑眉,“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不想做人的话,我可以帮你。” 李月月愣了,这说的哪出是哪出啊?不是在说温婉自己丢东西的事吗?怎么就扯到她身上? 温婉走到她身旁,气定神闲绕了两圈。 她气势凌人,李月月在她跟前,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小猫,毫无招架之力。 “我好端端在路边找东西,你突然出现,一把将我推下去,偷我镯子时被我抓包,你便借口来找人去救我,可这一走就没下文。若不是小白和小雅回去找我,你是不是要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人群中,慕如风定定看着温婉,不知为何,他觉得她没有撒谎,或许,她这个人就不擅长撒谎。 温婉说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李月月也不慌了,正了心神与她掰扯,“温姐姐,你刚才说你摔下山崖后昏迷了,我根本就没有到过你身边。我倒是觉得,你说的这些都是你昏迷时候梦到的,你杜撰的。” 温婉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眼见着大家都信了她的话,认为自己得了癔症。 “不!你撒谎!”忽然,温雅从人群后面挤进来。 李月月瞪着眼看向温雅,她怎么把这个小丫头忘了! 当时,小丫头从她身边跑过,她下意识地想,她和温婉被队伍抛下的画面,一时间就忘了。 “慕爷爷,小雅听到月月姐说,她一直走在队伍前面,没有跟我姐姐有过交集。但刚才我回去找姐姐时,遇到了她,她就是从姐姐掉落的那个方向过来的。” 温雅说完,慕白也附和道:“我也看见了。” 如果说温婉撒谎了,但两个孩子断然是不会撒谎的。 大家的信任度从李月月身上又挪了几分到温婉身上。 李月月眼泪吧嗒吧嗒:“我去方便了一下,自然就落后了,要追上大家,自然只能从那个方向来。怎么一个个就知道冤枉我……” 李月月的解释,也非常有道理…… 温雅和慕白愣住了。 温婉摇了摇头,小家伙还是太单纯了,别人说什么都信。 她扬起职业的笑容,这模样,看起来很瘆人,“李月月,你不承认是吧?” “温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那东西对你很重要,或许你可以回去找找看。” “好。”温婉点了点头,“很好,骨气不错,我很欣赏你。那就当不是你偷的吧,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一句,这东西,你驾驭不住。” 温婉看到李月月的袖子里,露出一点金光,微微闪动。 她扬起嘴角,唤了一声:“小三。” “主人,这个x身上好臭,我受不了了!”耳旁传来小三无比嫌弃的声音。 这声音只有温婉能听到,旁人听不到。 大家只见到她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小三,没多久就见李月月变了脸,像便秘似的,越来越难看。 刘宝珍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还以为她中邪了,扬手一巴掌朝她脸上甩了下去。 “娘……”李月月想发火,可手腕上钻心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温婉斜睨了她一眼,“李月月,你这是怎么了?大家都看到了,我与你没有一点交集,有问题你可别赖在我身上。” 刘宝珍瞪了温婉一眼,“你这姑娘嘴怎么这么毒?现在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吗?月月,月月,你怎么了?” 刘宝珍不住的摇晃着李月月,但她却越来越痛苦,刘宝珍眼睛像涂了毒一般,盯着温婉,“一定是你,你这个妖女,你对我家月月做了什么!” 温婉:…… 她能怎么回答?诅咒?扎小人?还是使阴招?? 她好冤枉的! “李家大婶,我在这看得一清二楚,温姐姐什么都没有做。”慕白再次出声。 温婉发现,这个小家伙真是可爱得紧啊。 慕白出声,就有人跟着附和,他们的确看得一清二楚,人家碰都没碰李月月一下。 慕震想说什么,但却找不到理由。 因为他不知道李月月到底有没有拿了温婉的东西,温婉是不是真的冤枉了李月月。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只有温婉一人悠闲的啃着手指甲,“看吧,人不要脸,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你这个小贱人!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刘宝珍和李富贵夫妻俩异口同声。 李月月是他们俩努力了好久才得来的独女,夫妻俩平时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里见过她如今这般痛苦的模样! 李月月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腕,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样。 慕如风跨步上前,一把抓住李月月的右手,掀起袖子,手上赫然一个亮晶晶的镯子。 只不过那镯子在她手腕上显得有些迷你,不像是戴上去的,反而像是勒上去的。 忍了那么久,此时她的手掌,因为勒得太紧,血液不流畅开始泛红发肿。 温婉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我的手镯!果真是你偷的!我险些都要被你蒙混了过去!” 温婉以为,事情至此,已经能了结了,可她忽略了李月月的脸皮。 “这是我的,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你的?”温婉瞪着无辜的眼,“我看这大小也不适合你啊。” “这、这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大小不合也正常。” “这样啊?不过,你这镯子跟我的倒是一模一样,看来是我冤枉你了,对不住啊。”温婉拉着温雅就走了。 小家伙好奇问:“姐姐,那个明明是你的镯子。” 这两天,她在姐姐手上看到过那镯子,那不是她家能买得起的,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从土匪窝拿来的,一点也不怀疑。 第14章 道歉 温雅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的东西会在李月月那里。 “没关系,只要她要得起,送给她又何妨?咱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说是不?”温婉揉着小家伙的脑袋,这个动作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嗯!”温雅点头。 这话说得,让李家的人脸上臊得慌。 温婉把东西让给她,但慕如风却没放开李月月的手,他看李月月的眼眸同样带着一丝疏离。 这镯子他有印象,昨天早上遇到温婉时,他就瞥见了她手上戴着这个镯子。 “如风哥,我……” “你还想撒谎?”慕如风不悦地问。 “我、我……”这么多人看着,李月月就算想承认也没脸啊,她只得哭着说,“不是那样的……” 慕如风知道,偷窃这种事若是被传出去,肯定会害了女孩子的名声。 他对着众人道:“都是误会,大家都散了吧。” 是不是误会大家都看得出来,可真相是什么样的,就不得而知了。 慕如风拉着温婉去了偏僻的角落,“这镯子不是你的,还是还给人家吧。” “我、我……取不下来。” 刚才众目睽睽下,李月月就想偷偷将镯子取下来,藏到别处去。 可谁知,这东西会如此邪门,她越摘却收得越紧。 此刻她只觉得,这手掌已经不是她的了,疼得要命。 “如风哥,求求你帮帮我……”她瘪着嘴唇,微微颤抖着,泪眼朦胧。 见她这样,慕如风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他尝试了一下,这镯子紧箍在手腕上,又没有缺口,如何才能取得下来? 真是佩服了这个老六,到底是怎么戴进去的! 慕如风手上一用力,李月月脸色就更难看,甚至直接叫出声来。 慕如风连忙放开她,“我没有办法,你还是去找温姑娘说吧。” “我……”李月月知道,这事是瞒不住了,可她也不愿面对温婉,她怕她一过去,那个女人会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慕如风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气,“唉~你不愿还就罢了,反正人家温姑娘也说不要了。只不过,这样下去,只怕你这手,要不了多久就要废了。” 如果这话是别人来说,李月月大抵是不信的,可偏偏出自慕如风口中,她深信不疑。 “如风哥,我错了,求你帮帮我……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慕如风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打的小算盘? 他又叹了一口气,抓着李月月的手,往温婉那边走去。 “温姑娘。” “你们来做什么?”温婉根本不想搭理这个李月月。 “温姑娘,月月跟我说,她知错了,这镯子是你的,就该还给你,只是这东西取不下来,还请你……” 温婉瞥了一眼慕如风,“你是她什么人?你说错了就错了?” 李月月求慕如风帮她,不过是想借他的面子,让温婉给个台阶,谁知,这个女人简直油盐不进,连救命恩人的面子都不给。 慕如风倒不觉得尴尬,这事本就是李月月的不对,“说起来,算他哥。” 温婉:…… 她根本不想知道他们的关系好吧? 这个男人,需要这么老实吗? 她轻哼道:“我警告过她两次,我的东西,她碰不得,可人家不偏偏不听。现在才来找我,我有什么办法?李月月,不过是价值千万的小玩意儿罢了,你若喜欢,只管拿去。” 温婉态度强硬,李月月一下子又流出了眼泪,看着自己越来越肿的手掌,她后悔了。 别说价值千万,就算是价值千万万的,她也不要了。 她求助的看向慕如风,手下轻轻搅着他的衣角,“如风哥……” 做足了小女人的姿态,按理说,应当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才对,可温婉却觉得,想吐。 慕如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温姑娘,既然她知错了,你还是将你的东西收回去吧。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在别身上,总是不放心对不?” 温婉挑眉,“放心,怎么会不放心?反正是我的东西,想跑也跑不了。” 她有这个自信,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她也会把自己的小三追回来。 “呜呜呜……温姐姐,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李月月是真的被疼哭了。 “听你这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似的。这锅我可不背啊。”温婉一生要强,怎么肯接她甩过来的锅呢? 那不就承认了李月月的手掌发肿跟她有关系么?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只是……说个话都吞吞吐吐的,听着实在心烦。 温婉翻了个白眼,伸手过去,将镯子一把薅了过来。 李月月因为害怕疼痛不敢再看,但慕如风在一旁可是看得清楚。 原本紧紧地勒着李月月手的镯子,在碰到温婉手指的那一刹那,就像张了嘴,松了牙似的,一下子变大了。 温婉撩起衣角擦了擦上头的血迹,又温柔地抚摸着,“小三,对不住了,等我找到水再给你洗澡吧。” 言语中尽是嫌弃,说得李月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对着一个镯子,就像是对着亲近的人一样,难道,这是她什么重要的人留给她的? 方才还说没那么小气,转眼又说出这种话来。 慕如风失笑,这姑娘,神经兮兮的,好生奇怪。 李月月担心温婉会大闹,让她颜面无存,可对方拿了东西,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温婉忽然抬头,“不走?是不是还想要?”温婉抬起手腕,晃了晃镯子,李月月像见鬼似的,连忙后退。 怎么这么奇怪,那镯子在她手上箍得那么紧,怎么一到温婉手上,就变得正常了? 她垂下眼眸,总结出了经验。 这东西,好好的戴在手上是没有问题的,可若是扯动,便会收得越来越紧。 果然是个稀奇的好东西,也难怪能值千万银两。 只是可惜了,如果她刚才没有戴在手上就好了。 千万银两就这么擦肩而过,真让人不甘心。 李月月悄悄抬眸,看了一眼温婉的手腕。 机会还长,下次,她一定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揉着发酸发胀的手掌,李月月忽然顿住了。 只见刚才被镯子勒住的位置,冒出了一圈圆圆的血珠,整齐且均匀。 她以为,是温婉故意给她下毒了,连忙跑去让慕如风给她把脉。 慕如风见着那一圈似被咬出来的痕迹,也惊了。 第15章 居然怕吃药? 小三总算回来了,不过它的状态似乎不大好。 “主人,我快被她熏晕了。” “你要不自己吃点药?” “小三不需要吃药,小三需要休息。主人,你先把药吃了吧。”小三送来一颗黑色药丸后,就陷入了沉睡。 真是个爱干净的小家伙,只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暂时委屈它了。 慕白和温雅一直守在温婉左右。 “小白,还有水吗?” “有。”慕白取下随身的水壶。 为了防止小家伙发现她乱吃东西的事,温雅没有一丝犹豫地将药丸快速扔进嘴里,然后急忙喝水渡了下去。 口中还是有浓浓的中药味,她又喝了一口压了下去。 从小她的味觉就比较灵敏,可能别人口中一分的药味,在她口中能扩大到十分。 所以,这才会成为她一直没有迈过来的坎。 不过,这一次,她好像掌握了窍门——只要她反应够快,药味就跟不上她。 下次也这么干。 休息好了,慕如风又催着大家开始赶路。 一来是不知何时会来的地龙,二来,是这栖云山上有一群土匪。 他们中老弱妇孺较多,只怕到时难以对付,必须要尽快远离。 不等温婉吩咐,温雅主动蹲下给她绑鞋。 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她得赶紧想办法挣钱,等到了能买东西的地方,囤它娘的一堆物资! 想法虽好,却不切实际,不解决眼下的问题,只怕她都走不到能买东西的地方。 “小白,你能帮我个忙吗?” “姐姐,你说。” “我想要一根能补鞋的针线。”缝缝补补,又能撑几天。 “嗯……”慕白瞪着眼,想着可以找谁借针线,忽然他大声道:“对了,大虎哥会补鞋,村里的大家鞋烂了都是找他,我去问问他有没有补鞋的工具。” “欸~小白,不用问,你给我找针线来,我自己补就行。” “行,我先问问他,要是不能补的话我再给你找针线。” 温婉:…… 行个锤子啊,小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叫一个男人给她补鞋,这事多少有些难为情了。 更何况,这日行千里的脚,只怕鞋子一脱,立马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这多尴尬? 她想把慕白叫回来,可小家伙已经跑进人群中,正扬起小脑袋跟那个叫李大虎的男人说着话。 李大虎转过头看了一眼温婉,点了点头。 小家伙咧嘴一笑,像只小兔子,活蹦乱跳跑了过来,“姐姐,大虎哥答应给你补鞋了,只不过补鞋比较花时间,咱们现在又要走,只能晚上再补。” “唔……”温婉满脑袋想的都是自己的香港脚。 她无比渴望有水。 大家都整顿好了,慕如风端过来一只缺了口的碗,碗中是有些黄的汤药。 温婉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时间有点紧迫,没熬好,你先将就着喝,这样拖下去不行的。”慕如风还是淡淡的样子。 温婉更窘迫了,刚才自己把对李月月的气也撒在他身上了,怼了他,他还惦记着给自己熬药。 “快喝吧。”见她呆呆的,慕如风又道。 温婉揪起眉头,望着那一碗苦水,深呼吸好几次,嘴唇碰到碗口好几次,就是没有勇气喝。 “你嫌弃?” 温婉看了他一眼,确实挺嫌弃的,比小三做的药还苦。 可如果她不喝,肯定又有人说她居心叵测,想借受伤的由头来蹭吃蹭喝。 “我酝酿一下。”温婉有些泄气。 “你……怕吃药?”慕如风有些好笑道。 从昨天到现在,这个姑娘给他的感觉都是要强的,被推下山崖都能一声不吭,东西被偷要得也十分霸气。 真是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怕吃药。 还有,面对药时,皱起的小眉头,他感觉这姑娘喝药的姿态跟小白有得一拼,可爱得紧,简直让人心头一软。 被识破了心思,温婉嘟着嘴,不服气道:“谁说的?不就是草药吗,没怕过!” 为了证明自己不怕吃药,温婉竟然能坚持不返吐。 慕如风笑着摇摇头,将自己的竹筒递给她,“喝点水?” “不用,谢谢。” 说着,她昂首挺胸带着温雅往前面走了。 慕白鬼灵精怪地看着慕如风,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蹲下来听悄悄话。 “大哥,我就说这个姐姐很可爱吧。” 慕如风:…… 小家伙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忽然有些担心,担心这个小家伙的性子,会步他爹的后尘。 “你呀~”慕如风宠溺地抱起他,揉了揉他的脑袋,“小白,跟着大哥,让你受苦了。” “才不苦呢!我听李家大婶说,只要咱们找到爹爹,就能过好日子了。” 慕如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慕白从出生就没见过爹爹,他心中一直渴望得到爹爹的疼爱,可他们的那个爹,会疼爱他们吗? 慕如风自己也不知道。 他要如何告诉小白,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但小家伙做梦都想要个爹爹,他又怎么忍心摧毁他的信念? 慕如风笑了笑,“会的。” 才走了一小段路,慕白就嚷着要自己下来走,大家都累,他不能让大哥一直抱着。 慕如风含笑看着他跑上前,叽叽喳喳地跟温家姐妹说着话。 这小家伙,似乎挺喜欢温家姐妹的。 他从篓子里拿出中午割的莎草,一边走一边拧成一缕一缕的细绳,一路下来,拧出了不少的麻绳。 这一路,温婉都是靠两个小家伙给自己系鞋子才走了下来。 一开始两个小家伙还会蹦蹦跳跳的,可没多久,就像漏了气的皮球,萎靡不振。 这么高的温度,别说孩子,就连大人也招架不住。 这种一直不停地往前走的行为,温婉觉得特别迷茫。 “小白,你知不知道大家这一路是要往什么地方去?” 慕白想了一下,“慕爷爷说,是南方一个叫庐阳郡的地方,那里水源充足,环境优美,特别好居住。” 温婉缓缓扬起嘴角,水源充足,环境优美,不就是她梦想中山清水秀么? 还真让人期待。 太阳快落山时,慕如风就开始寻找适合休息的地方。 慕震神色凝重道:“咱们到了大路上了,大家一定要提起戒备。” 温婉这才发现,这个世界不止只有他们这一帮人,另一条大道上,还有三五成群的流民。 她一直以为,她一直在路上,没想到,这竟然只是开始。 第16章 找宝贝 在慕震的提醒下,原本疏散的梨花凹村民,很快聚集在一处,走得慢跟不上的,也自觉加快了速度。 慕白拉着温婉,“姐姐,你还能走吗?” “没问题。” 小家伙时刻惦记着她是伤员呢,这么点运动量,对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比起慕白,温雅简直是太单纯了,她好奇地问:“为什么慕爷爷会突然叫大家戒备?而之前没有呢?” 温婉指着路上的流民,“这些人跟我们一样,也是去逃难的,你看他们一个个双目无神,也不知能不能走得到下一个地方。” 慕白像个小老师,点头道:“大哥和爷爷说过,咱们在路上若是遇到有人讨食,千万不能给。人饿极的时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若是让他们发现你身上有吃的,只怕会把你的皮都扒掉一层!” 温雅跟着他一起打了个寒噤。 想想那血腥的场面,她头也不敢回,拉着温婉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温婉也不敢大意,虽说她不怕流民抢她,可她毕竟是伤员,还是先好好苟着吧。 没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 “主人,我嗅到了千年灵芝的味道!”小三忽然出声。 温婉瞳孔一缩,千年灵芝么……… 身边有人,她不方便开口,只能在心里与小三对话。 在哪里? “东南方两里地。” 他们一路向南,东南方在右边。 温婉犯难了。 约莫还有两个时辰队伍才会停下,到那个时候,肯定已经走出了很远。 她要单独行动,可怎么才能摆脱身边这两个小家伙呢? 若告诉他们去方便,只怕自己短时间内回不来,他们会担心。 若是告诉他们自己去采药,只怕他们也会担心。 罢了,反正都会担心,还是告诉他们实话吧。 “小白,你可以帮我照顾一下小雅吗?”温婉道。 “嗯?姐姐,你要干什么去?” “我看这座山灵气逼人,里面极有可能会有草药,我的伤想要快速恢复,需要一种特殊的宝贝,我想去山里看看,我有预感,这次一定能找到。”温婉耐心解释,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会有如此的耐心。 “可是,你一个人会很危险的,我们又是小孩子,大哥不让乱跑。” “没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先走,我一定会追上你们的,相信我。”温婉的声音很轻,但莫名的给人一种信任的感觉。 “嗯!姐姐,你一定要赶紧跟上来哦。”慕白拉着温雅跟上队伍。 温雅回头看着自家姐姐,她很不想跟姐姐分开,可温婉说:“去吧,带上你,会影响我找东西的速度。”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 慕白却没有走到前面去,而是跑到慕如风身旁,“大哥,温姐姐说她去找药了,我担心她身体不行,你能不能跟着她啊?” 慕如风回头望了一眼,后头并没有那个姑娘的身影,只怕人家根本不想让他跟着。 慕白扯了扯他的手,示意他蹲下来听讲。 “大哥,温姐姐说,这山里有灵气,里面有宝贝,不能叫别人知道。但是这后面有那么多人,我怕有人去抢。” 慕如风挑眉,就算山里真的有宝贝,她是怎么知道的? 慕如风根本不相信慕白的话。 温雅也道:“对,姐姐说她有预感,这次一定能找到。” “好,我跟着她去看看。”两个小家伙都这么说了,慕如风也就将信将疑。 他时常会离开队伍,去探路什么的,所以,他不在人群里,并不影响大家继续赶路。 不过,他还是交代李大牛和慕震,若是地龙来了,一定要叫大家往平的地方跑,东西带不带不要紧,只要保证人活着就好。 交代完,他才放心地进了树林。 温婉没走去多远,他一眼就看见了她的身影。 两人似在一处,却也是各采各的药。 而温婉时不时蹲下身子,在地上刨着什么。 可能是胸口伤的原因,她下蹲的姿势有些僵硬。 如此多次,可手中却什么都没拿。 慕如风实在好奇,走到温婉走过的地方,看那被翻出来的土,又像是被挖了东西的。 “温姑娘。”慕如风叫了一声。 温婉知道附近有人,但没有回头,因为她能感受到那人没有恶意。 只是没注意,会是慕如风。 慕如风扒开拦路的藤蔓,很快来到她身旁。 “温姑娘,你在找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 温婉觉得,自己已经欠他了,不想再欠下去,便婉拒了,“随便看看。” 小白说,她是来找宝贝的,不便让人知道,慕如风也就没再多问。 看到慕如风手里拿着草药,她也不问,“给我采的药?” “你的伤没好,药不能停。” 温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需要他帮忙,可人家都采了药,她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 转头就往小三所指的方向去,途中只要遇到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她都会采。 只不过慕如风在后面,她不能塞太多东西扔进空间,好在慕如风主动伸手过来,“给我,我帮你背。” 温婉也不矫情,采到什么都往慕如风篓子里装。 慕如风都惊呆了,这么多草药,有治伤的,治风寒的,清热解毒的…… 她要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她到底知不知道逃荒的路路途遥远,不适合增加无用的东西。 药就算了,她还剥了一些构树皮,难道是想继续拿来绑自己的鞋子吗? “温姑娘,都采了这么多东西了,咱们差不多该回去了。”慕如风提醒。 一会儿队伍走远了不好跟上去。 他也是天真,竟然会信了两个孩子的话,清水郡干旱两年,山里哪里还能有什么宝贝!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来。”温婉巴不得他赶紧走,别妨碍自己囤东西。 她的空间里空空如也,一点宝贝都没有,她没安全感。 她这话让人听在耳朵里有些不大舒服,不过慕如风似乎开始习惯她直白的说话方式了,转眼就不觉得在意了。 “你到底在找什么?小白说,你找到了什么宝贝,怕有人来抢,加上你又受了伤,就叫我来找你。” 慕如风跟了上去,如果不是找什么要紧的东西,他就劝说她赶紧回去。 这密林中,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温婉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个慕白,该说他胆大还是该说他心细?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再隐瞒,看了慕如风一眼,缓缓道:“千年灵芝。” 第17章 福运来了 啥玩意? 千年灵芝? 这姑娘脑袋没有问题吧? 这种东西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吗? 慕如风楞在当场,犹豫了一会儿,劝说道:“温姑娘,千年灵芝可遇不可求,照你这么找,只怕是难以找到。” “你说得对,可遇不可求,所以我是来遇的,不是来找的。” 慕如风:…… 这姑娘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清奇? 怪人一个,那千年灵芝岂是她想来遇就能遇到的么? 温婉头忽然眼前一亮,僵硬地蹲了下去。 慕如风还以为真让她找到了灵芝,探头一看,原来只是株婆婆丁。 温婉扯下一根毛茸茸种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吹,手上的枝杆变得光秃秃的,但飞在空中种子,就像乘上了微风的船,自由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地方。 慕如风看到了姑娘笑颜如花,温婉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主人,前方有一大片蒲公英!”小三惊奇的声音传来。 温婉笑得更开心了,“慕如风,跟我来!” 她这模样,倒真有几分像找到宝贝了。 “是千年灵芝吗?”慕如风好奇问,如果是千年灵芝的话,他倒是能一饱眼福。 温婉没有回答,只是加快速度往前走去。 翻过一片缓坡,入目的是一块平地,这里地势低凹,四面环山,是极阴的地方,长了许多蒲公英,都是比较肥美的,除了蒲公英,还有一些别的野菜。 在外头热火朝天,一踏进这片平地,竟让人感觉到一丝清凉。 好舒服~ 温婉想放声感叹。 慕如风也看到了满地的蒲公英,不过他们叫婆婆丁,跟着慕震学医认药,他知道婆婆丁能解食毒、散滞气、化热毒、消恶肿等,也能吃,不过味微苦。 现在大家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情况,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哪里还管它苦不苦。 温婉一言不发直接蹲下开扯。 慕如风将背篓里的镰刀递给她,“用刀,不伤手。” 温婉也不客气,她是女孩子,自然懂得要爱护手。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婆婆丁?” “闻到的。” 慕如风:…… 慕如风动作很快,背篓很快塞满了,不过他没有就此停下,这么多婆婆丁,够村里人吃上一顿了,能多拿尽量多拿吧。 不过,温婉肋骨还没好,她挖的那份自然也是他拿。 他怕挖得太多了拿不下,回头一看,温婉只挖了一把。 那他再挖一些,应该拿得下。 才挖到第二株,就听到温婉一声惊呼,他还以为刀割手了,连忙去看。 可温婉手中拿着一个棕色的小东西,“慕如风,你看这个!” “这是……”慕如风停顿了,这东西以往田间地头都有,但他叫不上名字,这个东西村里没人吃。 “地耳菜,这个可好吃了!” 温婉也不管蒲公英了,扒开地上的青苔去翻地耳菜。 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一小堆。 地耳菜的生存能力很强,一般长在向阳的方向,这里居然也会有,温婉直呼神奇。 或许,这座山真的灵气充足吧,不然,怎么能长出千年灵芝呢。 她说能吃,那就是能吃的,慕如风也蹲下来找地耳菜。 可是他有些犯愁,他的背篓不算大,装婆婆丁已经装满了,这东西要怎么带回去? 他忽然脱下外衫扑在地上,“温姑娘,采到的都可以放在这上面。” 看着那有些发黄的衣衫,温婉有些嫌弃,这菜可是要入口的,现在根本就没条件洗。 若是再让沾满汗水的衣服来包着,那味道只怕很酸爽。 “我觉得,你可以去砍一些藤条来编个简易箩筐。” 慕如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我不会……” “我会。”温婉把镰刀递给他,“去吧。” 见得慕如风走了,温婉手上速度加快,几乎只能看得见残影。 只不过,她采的东西,都被她扔进了空间,趁着慕如风不在,她得赶紧带货,不然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拿得完。 在这之后,她只要佯装进山,再将东西拿出来定然没人会怀疑。 这附近没有软的藤条,慕如风走得远了些,估计还有一会儿才能回来。 温婉又扯了一些蒲公英扔进空间里,将青苔翻完了,地耳菜也找得差不多了。 慕如风拿着藤条回来时,温婉正在给自己的鞋子上绑,她身边放着一小堆地耳菜。 “那个……我都捡完了,并没有多少。”温婉主动道。 不过她还是接过藤条来,熟练地编织着箩筐,用刚才收集的构树皮固定。 很快就成型了,虽有点粗糙,可装蒲公英完全没有问题。 用蒲公英把箩筐装满,又将地耳菜装进背篓里。 慕如风将袍子搭在背篓上遮挡,又捡了些干叶子将箩筐盖得严严实实的。 今日收获不错,这么多菜,够大家饱餐一顿。 殊不知,温婉收起来的,是他这里的两三倍。 慕如风背起背篓准备离开,温婉在原地瞪着眼望着他。 面容平静,一言不发。 她的眸光给人的感觉很疏离,慕如风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我还要去找千年灵芝。” “哦,对,走吧。”慕如风险些忘了,人家来找的宝贝可不是这些野菜,而是千年灵芝。 一开始他特别怀疑,现在竟有些期待,期待这个姑娘,是不是真能找到千年灵芝。 温婉原是想叫他先走,可路上流民那么多,他拿着这么多东西,万一有人生了歹意来抢,那就得不偿失了。 左右小三给的位置离这里不远了,等采到灵芝,他们再一起回去。 果然,很快就看到了灵芝,只不过长在了一座悬崖上,而他们现在,是在山脚。 温婉有些泄气,她一定是上辈子杀人太多,老天爷才把她带到这里来受罚的。 温婉眼中只有那十几米高的灵芝,并没有注意到,一旁有哗哗的水流声。 “温姑娘!” 慕如风放下背篓和箩筐,朝悬崖的另一边冲了过去。 温婉有些疑惑,转过凹凸的石块,眼前赫然出现一股上山落下的清流,很小,但对两年没下过雨的地方来说,这一股水流,那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 慕如风正扒在崖壁上,仰着脸,张着嘴,任由水胡乱落在自己身上,一脸享受。 第18章 意外找到水源 慕如风直接一次性喝了个痛快,等喝饱后,才反应过来,人家姑娘在一旁看着呢。 “抱歉,失敬了。” 温婉目光落在他身前,挑了挑眉,“身材不错。” 慕如风:…… 她是在开玩笑吗?这么严肃的人,居然会跟他开玩笑?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太唐突了。 炎热的天,本就穿得不多,衣服被打湿,身材一览无遗。 他有些窘迫地退开,“温姑娘,你也来喝点水。” “嗯。” 温婉将手接在水下,鞠了一捧,先洗了把脸。 看着这双布满老茧的手,她心头有些伤感。 将袖子卷起,能清晰可见上头有许多乌青的痕迹,是在土匪窝里被打的。 还有一些伤口,在小三的药物下,已经开始结痂了。 温婉将手上的污渍擦洗干净以后,给小三也洗干净,她又想洗澡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就去解衣服的带子。 慕如风连忙转过背去,“温姑娘,你想洗、洗澡吗?” “不洗。”作为一个思想前卫的姑娘,她没有意识到裸露手臂和后背有什么不妥。 “慕如风,你可以帮帮我吗?” 慕如风缓缓回头,入目的是姑娘纤瘦的脊背。 慕如风身体一怔,直挺挺挪了过去,捏着两根手指将她的衣服拉了起来,“姑娘,非礼勿视。你还是把衣服穿上。我、我去周围看看,没有人的话告诉你了再开始洗。” 姑娘家爱干净,慕如风是知道的,就算天快黑了,她想洗澡便洗吧,反正这水流进地下也是白白浪费。 温婉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看起来神情淡漠,似乎很多事都莫不关心的样子,没想到,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转过头去,“不洗澡,你就帮我擦一下后背就行。” 后背她看不到,但之前她感觉到粘稠,想是有伤口,这两天周围人太多,也不方便查看。 “姑娘,这不妥。” 温婉哑然,“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妥不妥。你放心,我不是勾引你。” 慕如风:…… 这姑娘,性子一直这么直吗? “我不是怕你、那个……我怕有损你名声。” “你这呆子!就不能转过头来先看看吗?医者眼中不分男女,就当是为我治伤了。还是说,你希望我勾引你?” 慕如风再次被噎住。 “这里就你我二人,若名声有损,那也是你说出去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再扭捏就不是男人了,大不了,大不了以后…… 慕如风缓缓回头,果然,大吃一惊。 见身后没有声音,温婉微微偏头,“吓到你了吗?我看不见,所以想请你帮我清洗一下伤口。你若不愿意我还是自己来吧。” “别动。”慕如风一把抓住她。 这个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伤成这样! 背上,密密麻麻的淤青,还有两条长而狰狞的伤痕,已经结痂了,看着像旧伤。 难怪慕爷爷说她命大,说她只怕是难救回来。 他从未见过哪个姑娘身上有这么多伤还能如此淡定。 他忽然理解了为何她总是一副冷冰冰、对谁都退避三舍的样子了。 接过水,轻轻给她擦拭起来。 这一刻,似乎十分漫长。 慕如风脸上有些燥热,但温婉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穿好衣服,道了谢,又接了点水将头发打湿,简单地洗了个头。 “你可以接水了。” 洗干净了脸,长发披在背上,看起来安静温柔,跟之前仿佛判若两人。 她的眼睛像海水一样,深沉、清澈,皮肤很白,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淡淡的。 她微微翘起嘴角,似乎在笑,但眼珠却无比淡漠。 一阵热风吹过,慕如风回过神来,木讷地点头。 温婉忽然笑出声来。 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很严肃、冷漠,哪成想,相处下来,竟然像个呆瓜。 洗了洗,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搓着手,望着山崖上那傲立的灵芝,正要往上爬,慕如风忽然出现在身后。 “这就是千年灵芝?” 温婉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扬了扬手中的竹筒,“一壶水而已,很快就装满了。你帮我拿着,我去帮你摘。” 见温婉愣着不动,他主动解释:“放心,我不要你的灵芝。” 温婉知道他误会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这悬崖太直,我怕你摔下来我救不了你。” 慕如风皱了皱眉,他长这么大,不管是在本村还是在别的村,大家见了他都会夸,小白更是把他当神一样。 没想到,竟会被一个弱不禁风,浑身是伤的姑娘鄙视了。 为了他男人的尊严,这灵芝,他一定得拿下来。 “你可别小看我,我从小跟着爷爷采药,这样的山爬得多了,倒是你,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还是好好珍惜吧。” 慕如风也不管她拒不拒绝,将竹筒塞给她就开始尝试爬上山。 温婉没有阻拦她,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想不起要去阻拦。 他刚才那番话,是在关心她吗? 正如慕如风所说,他并不是文弱秀气的书生。 他的臂力惊人,很长一段,完全是靠臂力爬上去的。 摘到灵芝后,他直接往下面的丛林里丢。 温婉将灵芝拾起,抬头看着十来米的悬崖,“慕如风,你小心一点。” 本以为,上去容易下来难,没想到,慕如风竟像只猴一样,踩着凸起的石头,蹭蹭蹭就跳了下来。 温婉打趣道:“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 慕如风也不谦虚,“还行,练出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 天已经黑了,得赶紧跟上大部队。 温婉走在前头带路,有小三的指引,很快就走到大路上了。 一路走来,有许多人直接在路边睡下,还有一些抹黑赶路的。 好在天色昏暗,并没有人盯着他们的背篓。 两人脚程比较快,很快就跟上大部队了。 大家正在吃晚饭,今晚喝的还是清粥,掺了麸子的粥。 为了让大家都能吃上一口,只能熬粥或者做菜团子。 熬粥费水,慕震望着牛车上见了底的水缸,直叹气。 “大哥!” “姐姐!” 温婉和慕如风离开了很久一直没回来,慕白和温雅担心得紧,若不是慕白拉着,温雅只怕是又要去找他们了。 两人一出现,两个小家伙拔腿就跑了上去。 第19章 疯狂的举动 锅里还剩着两碗粥,是给两人留的。 慕如风端起两只碗,来到慕家人在的角落。 “你们去哪了?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差点叫人回去找你们了。”慕震道。 慕如风将碗递给温婉后,他坐到慕震身旁,悄声道:“爷爷,我们找到许多野菜,还有水。” “什么?”慕震惊道,“太好了,先别声张,等夜了再叫几个人去背回来。” 慕震止不住地高兴,眉眼的皱纹都多了几条,“你们是怎么找到的水?” 慕如风看了温婉一眼,“是温姑娘带我找到的。” 慕震有些激动,“温姑娘,你又是如何得知有水的?” “我闻到的。”温婉偷偷掰碎了一点灵芝丢进碗里,她的身体不能恢复太快,容易引起怀疑。 “闻到的?” “嗯。”温婉真诚地点头,一点也不像撒谎。 实际上,她也没有撒谎,的确可以说是闻到的,只不过是小三闻到的。 慕震有些不可置信,他先前对她多少有些成见,还好没听别人的将她赶走。 在这荒山野岭,树都枯死的地方,她竟然连续两天都找到了野菜! 这哪里是拖累大家的,这分明是给大家送福来了。 慕白拍着巴掌,“姐姐太厉害了!” 温婉只是笑了笑,没有说太多。 反正,知道有水源,他们会想办法去弄水的。 只不过……这种大地干裂的时候,水就是命,如果能有充足的容器,她能带很多。 水源难找,也不知道前路怎么样,她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储备。 只是要怎么样才能瞒天过海呢? 不然请慕如风帮忙?只不过,这个男人可靠吗? 如果他见自己能带货,会不会把她当妖怪抓起来?或者,想把她的小三占为己有。 温婉挠着头,这可不大好办啊。 将最后一口粥喝掉,把碗递慕白,慕白道:“姐姐,你的鞋子脱下来,我拿去给大虎哥帮你修。” “对,差点忘了,你帮我谢谢他。”温婉将鞋子脱了下来,特地绕了个圈远离了大家。 慕白把鞋子拿给大虎,大虎便在自己的行礼中翻找着,找来几颗短小的铁钉,就开始修补鞋子。 很快,慕白就把鞋子拿了回来,温婉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快速套在脚上。 这鞋子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小白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这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这下,总算能正常走路了。 温婉喝了千年灵芝,体内有些燥热,她需要坐下来安静地冥想,让身体能够更好地吸收药效。 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有些缺,温婉推算,现在的时间应该接近八月十五。 月明好办事。 趁大家陷入沉睡,温婉悄悄拿起慕如风的镰刀,钻进了丛林。 “小三,我想找竹子。” 小三搜索一圈后,失望地回答:“主人,附近没有竹子。” 没有竹子…… 这句话就像晴天霹雳。 如果只是弄点水喝的话,温婉没问题,可要携带大量的水,这个就有点困难了。 她正发愁,听到身后传来异响,连忙闪身躲在大树后面。 月光虽明,可在树林里是昏暗的。 她只能看到个轮廓,待那人走进,她猛地出脚。 那人没有防备,直接摔倒在地上,温婉立马欺身而上,手中的普通镰刀也变成了灵魂收割器。 “温姑娘,是我。” 那人出声,温婉才发现是慕如风,她撒了手,“你跟着我作什么?” 慕如风有些惊魂未定,他刚才下意识想反抗,可手才伸出,一见就将眼前这个瘦弱的身影认出来了。 这姑娘,明明一身的伤,是怎么做到有那么快的速度的?刚才真是吓死他了。 “我不知道你也在,我只是想来找找看有没有竹子。” 温婉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想到一块了。 “就你一个人?” “这事不适合人多出动。” 温婉点了点头,的确是。 现在天色不算晚,一下子有很多人涌进丛林里会引起人怀疑的。 “附近没有竹子。” 慕如风正想说,先找找看,没准运气好呢,但想到白天的事,他弱弱问:“你闻到了?” 温婉:…… 她不是狗啊喂。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是自己闻到的。 “既然如此,那只能算了。” 一会儿叫大家把能装水的都带上,尽量接吧。 其实竹筒也不是好的选择,一截竹筒装不了多少水。而竹筒本身的重量就不少,要是带多了,也背不动。 可温婉不愿放弃这么好的水源。 她得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弄到装水的东西。 一阵风吹过,她发现一颗不大一样的树影。 欣喜跑了过去,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棵阔叶树。 叶子宽大,温婉脑袋buling一闪,有办法了! “慕如风,你过来。” “怎么了?” “帮我把这树叶摘下来。” “你要这树叶做什么?”慕如风实在好奇,这树叶不能吃,也无用。 “有用。” 温婉说有用就有用。 趁着慕如风摘树叶的时候,她回去拿了今天编的篮子来装。 装了满满一篮,慕如风更加好奇了。 “你到底拿这叶子干什么?” 温婉神秘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温婉带着慕如风,走了半个时辰,回到了之前的那座悬崖底下,水流还是跟白天一样粗。 “你想用这些叶子来装水?” “嗯。” 温婉拢起一张叶子,用叶子将水移到一旁的泥地上。 慕如风见状,便跟着她一起。 这片地因为有水的滋润,泥土不算干枯,很快就浇透了。 温婉开始吩咐慕如风干活。 将泥巴搅和成粘稠状态,取一大坨,越大越好,将它捏成水桶形状,也是越大越好。 慕如风做到一半停下了,“你该不会是想用这泥巴来装水吧?” 泥巴遇水就化,只怕还没搬出去,水就漏没了。 温婉却说:“少废话,你只需要把东西做出来即可。” 她早就注意到了,这地方的土质比较特殊,土里含有黏性物质,应当没有问题。 半个时辰后,两人捏出了五个小腿一般高,比人体还粗的容器。 温雅将叶子一片片平铺在容器上。 最底下的是几张叠在一起平铺的。 容器内壁比较黏,一放就粘了上去,粘好一个,温婉就叫慕如风,在叶子上再涂一层泥巴。 慕如风只觉得,这个姑娘的举动太疯狂了,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照她说的做。 第20章 我们的秘密 慕如风觉得,跟温婉相处半天下来,自己也快变成了疯子。 他将叶子都糊上泥巴,温婉又照先前的办法,再铺上叶子,再糊一层泥巴,再铺一层叶子,最后,为了节省力气,只在叶子相交的地方糊泥巴。 两人搞这几个容器,花了一个多时辰。 夜晚风大,等搞定这些,最外层的泥巴也吹得半干了。 慕如风将五个容器都装满了水,一脸茫然看向温婉,“温姑娘,这些水咱们就算搬得出去,也不好背啊。” 就这么背,不被抢了才怪。 温婉本还在犹豫要怎么跟他解释,听到他这话,忽然就放心了。 他都知道这水运不出去,还无所顾忌地跟着她干,就冲他这份心性,温婉觉得,可以相信。 她将左手放在泥桶上,只见那些泥桶一个个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是……神仙还是妖怪…… 慕如风定定地站在原处忘了反应。 温婉手一挥,那五个木桶好端端的凭空出现在他脚边。 “现在,你还觉得带不出去吗?” “你、你、你……”慕如风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婉拿着镰刀,迅速移动到他身旁,“慕如风,大家想活下去,就必须要有水。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选择相信你。你不要多问,只需要知道,我能带东西,就行了。” “为、为……” “问多了对你没有好处,这算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的话……”温婉眸光冰凉,似没有感情的雕塑,“我不介意杀人灭口!”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恐吓起了作用,慕如风不住地点头。 虽然慕如风有太多的疑问,但在生死面前,只要大家能活下来,就算她是妖怪,那都不重要了。 温婉满意地点头,将那几桶水收了起来,洗净了手,这才往大部队走去。 夜已经深了,路上没有什么人活动。 慕如风提了两只桶,叫李大牛和李大虎扛着大水坛。 年轻的男人不多,需要留下来保护大家,所以,他又叫了两个男人、四五个妇人拿着大家的水壶,往水源那边去了。 接下来的事,就不是温婉操心的了,她吃了药,就歇下了。 才躺下,就感觉到一旁有一道强烈的目光盯着她,过儿好一会儿才挪开。 翌日,大家一睁眼,就享受到了一个月以来前所未有的待遇——洗脸。 两盆水,全村五十来人洗过后,清澈透亮的水直接发黑了。 大家一个个神清气爽的,好不开心。 就连牛,也能喝上水了。 有不知情的人想问这水是从哪来的,慕如风淡淡道:“别问,有水就行。” 虽然大家都是围在一起,外人什么都看不到,但从所有人干干净净的脸上,还是有人大胆猜出了这群人刚才在干嘛。 这年头,有口水喝就阿弥陀佛了,这群人却能奢侈的洗脸! 有人认为,他们的存水一定很多。 但梨花凹人多,没人敢上来抢,厚着脸上门讨要的倒是有,只是都被村民给打发走了。 温婉在一旁闭目养神,将周围的声音都听了进去。 看着那些瘦成麻杆的老人和孩子,纵使心中再不忍,也没有办法。 灾荒年的人,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哪里还能顾及别人? 不过他们倒是可以给大家指条明路。 不然,她怕这些人急红了眼,合起伙来抢东西。 想到这里,温婉瞥了一眼慕如风,他正坐在一处,垂头编着什么。 只见手上拿着一根根细细的麻绳,手指翻飞,动作很快。 温婉正想起身过去,慕如风忽然站了起来。 “大家速度快一点,没有事做的,赶紧收拾好东西先准备着。” 周围的流民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整村一同迁徙的。 还有物资的队伍直接从他们一旁过去,而歇在他们周边的流民也越来越多。 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边,又有一对夫妇带着三个孩子,缓缓走了上来。 几人双目凹陷下去,面黄肌瘦。 妇人抱着一岁多的孩子,一手牵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而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四岁不到的男孩,只是那孩子…… 温婉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活不成了。 那孩子面色铁青,呼吸微弱,如果能吃点东西,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但温婉不想管这样的事,对于死亡,她早已看淡。 慕如风也瞥见了那个孩子,小白毕竟是他养大的,看着跟小白差不多的孩子活活饿死,实在于心不忍,便分了他们半块饼。 男人接过饼立马囫囵往自己嘴里塞。 饶是一向淡定的温婉都大吃一惊!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父亲! 不过想想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都被父母卖给了土匪,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慕如风也完全没想到,这男人会这么自私,不顾哭喊的孩子,一个人将半张饼全塞进嘴里。 两口子抱着孩子直接在梨花凹旁边打了起来。 男人才吃下东西,有了些力气,将女人打倒在地后狠狠跺了几脚,扔下那个仅残留了一丝呼吸的孩子,扬长而去。 留下女人和三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在地上哭泣。 慕白跑到慕如风身边,抓着他的袖子,小眼睛揪成了三角形,无声道:大哥,他们好可怜。 慕如风回望他一眼,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眼眸坚定:你看看后面的那些人,大家都可怜,咱们帮不来的。 慕白翘起小嘴,躲进了梨花凹的队伍,他特地将脸转向温婉的方向,不去看那让人揪心的一幕。 妇人的吵闹很快引来了大部分关注。 温婉忽然觉得,这个场面十分熟悉——一大波僵尸正在来袭。 慕如风也皱着眉头,吃的断然是不能再给了,不然,必定会引起疯抢。 慕如风上前几步,悄声对那妇人说,后头这座山,距离这里五里地的地方,有水,再往前去,有野菜。 妇人一听,停了哭声,一脸哀愁地看着三个孩子。 她想舍弃了,心里又不舍。 于是,背着病重的那个,扯着另外两个小的,就往回走。 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一些流民,驻足在原地了。 有大胆的上前讨要吃喝,慕如风就偷偷告诉他们后头有水的事。 不管是真是假,穷途末路的人,总是要去试一试的。 第21章 中暑 时不时有大胆的上前来,都被慕如风支走了。 若是他们能找到那一小缕清泉,并因此活了下来,也算是做好事了。 在后头观望的人看了看往回走的人,又看了看梨花凹的队伍,心下疑惑,便都跟着那些人往回走。 倒是有想来抢的,可他们敌不过人家这么多人。 危险暂时解除了,慕如风回到先前的位置,继续做着手上的活。 温婉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再次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她一开始以为他很冷漠,相处下来发现有点呆呆傻傻的,但现在一看,并不完全是那样。 果然人是不可貌相的。 大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就连喝粥也是囫囵。 温婉刮下点灵芝,就着粥和小三给的药丸,也是一口囫囵的吃了。 原本口中浓郁的药味,用粥一渡,消散了不少。 天气越来越炎热,这都秋季了,气温却不见降低。 还不到中午,原本神清气爽的队伍,又开始萎靡不振了。 昨日温婉还能听到大家的抱怨,说她都能跑能跳了,怎么还跟着他们蹭吃蹭喝,今日,一路走来,都没那样的声音了。 早晨分水时,慕震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当着大家给慕白的大水囊里装满了水。 温婉知道,慕震接受了她和温雅。 不过,她现在有水有菜,就算不接受,她带着温雅也能活下来。 一路思绪飘飞,倒也不觉得路途遥远。 先前那几座山头,虽有许多树都干枯了,可仍有部分绿叶,可一翻过,入目的是一片更凄凉的景象。 温婉皱了皱眉,这看着,似乎还不如他们原先居住的地方。 反观慕如风,倒是松了一口气。 “大家再加把劲,走出这座山,就彻底远离了栖云山。” 慕白耷拉着双手,无力摇晃着,“啊?怎么还在栖云山哪?” “咱们应该绕栖云山走了大半圈了,从山脚到山顶。”温婉道。 一路缓坡,走路吃力,根据这两天蜿蜒曲折的道路来看,实际上他们走到了栖云山山顶。 这栖云山并不是只有一座山头,所以,一路走来,给人的感觉就像走了很远。 “对,咱们只是上了山,从这里往前走,路就会比较平缓了。”慕如风指着前面的山,“翻过前面这七八座山,就能到黎城。” 看着漫漫长路,别说孩子,就连温婉都有些泄气。 本以为从小路到大道,就已经是上路了,没想到,这也是个开始。 慕如风却像是没什么感觉似的,回头望了一眼队伍,“大家再加把劲,晌午就不休息了,一定要尽快远离栖云山。” 话音刚落,队伍中忽然有两个老人倒下了。 慕震连忙上前去搭脉,脉象不齐,两人皆面色苍白、浑身发冷汗。 大家面色恐慌看着慕震,没有一个人不担心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有人的希望都放在慕震身上,他是梨花凹唯一懂医能看病的人。 “大家不要惊慌,是中暍,快,把他们抬到阴凉的地方。”慕震道。 李大牛当即喊上几人来抬人,只是没有阴凉的地方。好不容易一找到一颗叶子较多的树,饶是如此,恶毒的阳光还是穿透了叶子落下来。 慕震叫慕如风学着自己,给患者按摩百会、曲池、合谷、足三里、建景等穴位来缓解。 过了一会儿,两人才清醒了过来。 “快,拿水来。” 慕如风随手取下身上的竹筒,将人扶起来就要喂水。 “慢着。”温婉忽然站出来。 这些天,她一直默默跟在人群后面,除了要东西那次,还没有主动开口说过话。 慕如风好奇地看向她。 “这是轻度中暑,体内盐分大量流失造成的。有盐吗?”她面容一如之前平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问话,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真正的大夫都没说话,这个野丫头就出来瞎指挥。 温婉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只看向慕如风,在这里,会听她说话的只有慕家人。 慕如风对李二婶道:“二婶,拿盐来。” 没一会热,李二婶将一桶食盐拿了过来,慕如风看向温婉,“怎么做?” 温婉心头闪过异样,他连怎么做都不知道,就毅然决然按她的话来做,这种信任,让人感觉怪怪的。 “在水里加盐,摇匀才能给他们喝。另外,为了防止中暑的情况再发生,务必每个人都往自己的水里加上盐。” “好。”慕如风二话不说就照做了。 从昨日的事,他感觉到,这个姑娘没有恶意,能相信。 这时,一旁的李月月发话了,“大家都知道,吃了盐容易口渴,你还叫我们往水里加盐,喝水岂不更渴?” 给两个老人喂了盐水,交给他们家人照顾,慕如风直接往慕白和慕震的水壶里加了盐,又将盐递给旁人。 “照她说的做。” “如风哥哥……”李月月不悦道:“为什么啊?咱们本就没多少盐,每个人的水都加盐,咱们的盐根本就不够吃啊。” 她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当即有人附和。 “对啊,感情不是吃她的,用起来一点也不疼。” “谁不知现在的粮食调料珍贵?还要如此浪费,再说了,加上盐的水还怎么喝?” 温婉对这几人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们大可不加。” 这又不是强制性的,再说了,他们不加还能省些盐。 慕如风再次淡淡道:“照她说的做!” 李月月又不同意了,“如风哥哥,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外人的话?她们姐妹俩来历不明,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你们是不愿相信我了?”慕如风皱着眉头。 出发前,大家推举他来带队,这才出门四天,就开始起矛盾了,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李月月不再说话了,接过盐往自己的竹筒里加。 哼,这盐是大家的,要分也得分均匀点,为此,她还特地给自己多加了些,以至于一直到了晚上,李月月都在叫嚷着口渴。 大家都喝了盐水,虽不大好喝,可喝下去没一会儿,身体仿佛恢复了力气。 “如风,咱们还是歇会儿吧,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我怕就这么走下去,大家都要倒下。天气这么热,就算有土匪,只怕他们都懒得出门。” 李大虎走了过来,目光往温婉那边瞥了一眼,温婉点头就当是回应过了。 第22章 土匪来了 有一半的人要求休息一会儿再走,看着大家与早晨天壤之别的面容,又看了看喘着粗气,直往大树下钻的老牛。 慕如风重重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了出来。 “好吧,不过就只能歇一会儿。” 温婉又钻进树林里去了,慕如风发现她不在,以为她去找草药,正要跟去,就见她拿着一把野蒿出来了。 野蒿生命力顽强,到现在还未干枯。 只见她用一根柔软的藤枝,缠成一圈,看了看温雅,就用构树皮绑定,又把野蒿都缠到藤枝上去。 如此缠了三根,紧接着小眼神扫视了一圈大家,见没人注意到她,手中凭空出现一片宽大的叶子,也不知她用的什么办法,竟把那叶子绑在了圈上。 就这么做成了一顶帽子。 温雅正靠着身后的树干昏昏欲睡,温婉将做好的帽子,戴在她头上。 小丫头一脸惊奇将帽子取下来,打量了一下高兴地戴了回去。 温婉继续同样的方法,又做了两个,一个给自己,一个给慕白。 慕如风扬起嘴角,心情愉悦地继续编织手上的东西。 他本想叫大家起来清醒一下好出发,可所有人都软绵绵的,他也就放弃了。 这两天都没有见到土匪,想必今日也不一定会遇到,他便安心地编织自己的东西。 慕白戴着帽子跑到慕如风跟前炫耀自己的帽子,“大哥,你看,温姐姐做的,好不好看?” “好看。” “温姐姐好厉害!好像什么都会的样子!早晨在路上的时候,她还给我和小雅讲故事了。大哥,温姐姐讲的故事可好听了,你要不要听,我也讲给你听。” 小家伙面上眼里,都充斥着炫耀,慕如风甚至都认为,这个弟弟恐怕要抛弃自己了。 “你先将故事记好,等我们找到居住的地方,你再说给大哥听。” “好!反正温姐姐说故事很长,一时半会儿也讲不完。” 慕白又跑到慕震跟前炫耀自己的帽子,慕震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做帽子的人。 慕白玩累了,就跟温雅一样,一左一右坐在温婉身旁打盹。 他们倒是想往温婉身上靠,但想到温婉一身伤,也不舍得靠了。 不论老小,大家都挤在狭小的树荫下,昏昏欲睡,唯有慕如风坐在一旁,手上还在把弄着他的那个玩意。 温婉觉得,这个男人是不会累的么? 饶是她,都是一脑袋的昏沉。 仿佛到达山上就离太阳比较近了似的,竟然比在山下还热! 空中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毫不客气洒进每一个缝隙。 初步估计,这温度超过三十五。 有时候温婉甚至觉得自己穿越的不是古代,而是末世。 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就连呼吸都要靠人为提起力气。 整个世界毫无生机。 忽然,温婉睁开了眼。 慕如风还在做着手上的活,温婉忽然来到他身后,“有人来了。” “什么?”慕如风抬起脸,脸上满是汗水。 “从那边的小路下来的,约莫二十来人。”温婉面色凝重。 慕如风愣住了。 秉气凝神倾听,他也听到了,另外一边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 平日里除了读书认药,他偶尔也会练练武,在梨花凹,他的敏锐程度可谓是数一数二的,但显然,好像不如这个姑娘。 慕如风收了东西,偷偷把李大牛,李大虎叫起来,让大家偷偷挨个将人叫醒,并通知大家都聚拢在一起。 尽管没有说其他多余的话,但大家还是感觉到情况不对,听话地快速聚拢。 慕如风盯着小路的方向,希望那些只是流民、或者逃荒队,可千万不能是土匪啊。 然而,事情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 说话声音越来越近,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很快,有一个马头从小路折了出来,那是一匹红棕色的马儿,瘦骨嶙峋。 马背上驮着一个有些偏胖的大汉。 温婉瞳孔一缩,低声道:“戒备!” 也不知是因为她的表情太严肃,还是气势太凌厉,让慕如风在内的年轻人,下意识地服从了她的话。 顿时,几人拿着武器分散开去,看似懒懒散散,实际上,不经意地将一群老弱妇孺围在了中间。 为了不主动引起注意,他们必须装作懒懒散散。 温婉也蹲在妇人堆里,打量着徐徐走来的这只队伍。 马背上的那个男人她熟悉,正是在土匪窝遇到的张逵。 只见这些人往他们的方向来了,但却停在了二十米开外的树下。 看着就像只是路过,可眼睛却一直瞥向梨花凹的人。 梨花凹有三头有些瘦弱的水牛,可以算是所有逃荒队伍里,最富足的了。 三架牛车上,有一个大缸,那缸一看就是有东西的。 除了这些物资,还有好些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张逵摸着大胡子,眼睛眯了眯,这一趟,可真是好运。 忽然,他瞳孔一缩,那边的女人孩子堆里,有一张脸十分眼熟。 起初不敢相信,他叫了一个兄弟来辨认,那人也看向温婉,“二哥,是那个女人!” “妈的!冤家路窄!抄家伙!”张逵提起达到,一马当先往梨花凹来了。 梨花凹的男人下意识抓着身边的镰刀、砍刀、斧子。 对方二十几人,各个拿着大砍刀,而他们只有十几个能打的,武器也不尽人意,完全不是对手。 慕如风想上前与他们商量,若能破财免灾,那自然是最好的,实在不行,只能动手了。 他和大牛大虎三人,能牵制对方十来人,那么,余下的,人数上也算是公平。 但他才走出两步,对方就先发话了。 “把那个娘们交出来,老子便饶过你们。”张逵指着女人堆里的温婉。 慕如风皱起眉头,“若是要钱财,咱们还能商量商量,可她是我梨花凹的人。” “放屁!她分明是桃花村的!小兄弟,老子今日来,就是冲着这个婊子来的,老子有笔账想跟她算清楚,你最好识相一点,让开!”张逵本就长得凶悍,这一嗓子吼下来,更加吓人。 “先前是桃花村的,不过,现在她是我梨花凹的人。”慕如风知道没得商量了,握紧了手中的镰刀。 “哼!小兄弟,我劝你还是把她交出来。她是我大哥买来的女人,三日前,她杀我大哥、烧我山寨,这笔账,老子今日非得做个了结!把她交出来,老子就放你们梨花凹的人离开!” 大家一听是来找温婉的,纷纷带着老人孩子后退,十分讲义气地给温婉让了c位。 第23章 把她交出去 所有人都退开,只有慕白和温雅冲出来拦在温婉身前,目不转睛盯着那些大汉。 温婉知道逃不过,将两个小家伙推到慕震身边,“慕爷爷,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 “姐姐,不能去……”温雅一把抓住温婉,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她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不能再过去。 温婉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地笑了笑,“放心,没事的。” 不顾小家伙担忧的眼神,温婉来到慕如风身旁,冷眼看着张逵,“我若跟你走,你当真会放过他们?” 慕如风怕她胡来,一把抓住她手臂,“不能去!土匪的话若是能信,这世上就不需要衙门。” 张逵挥着大刀喝声道:“臭小子!少多管闲事,再不让开,就休怪老子心狠手辣,将你这梨花凹都屠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不淡定了,纷纷指向慕如风。 刘宝珍率先道:“如风,这女人如此歹毒,还不将她扭送出去?” 李富贵也道:“就是,你想看着大家都死吗?” “如风,别管她了,她毕竟只是个外人。” “人家匪头大哥都说了,将她交出去,就让大家离开。” 温婉垂着眼眸,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她以为,通过昨晚的事,大家都接受了她。 不过,灾难面前人人自保,这也是人之常情。 “温姑娘,不能去,我梨花凹这么多男人,还怕保护不了你一个女人吗?”慕如风拽着温婉不让她过去。 这两天相处下来,他已经将温婉姐妹俩当成自己人。这些土匪,分明是想来抢他们的粮食。 李大虎挥着斧头,看向温婉,“如风说得对,温姑娘,你退后,我就不信咱们干不过他们!” 温婉抿着唇,心头有些感动。 前世,她只是工具人,从未有过如此的感受。 人家手里拿的是大铁刀,他们手里拿的是农具,背后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这怎么拼? 就算真能将这些土匪打死,他们必定也会伤残,那么之后呢?大家的路要怎么走下去? 温婉甩开慕如风的手,再次问:“如果我跟你走,你真的会放了大家吗?” “冤有头债有主,说到做到!”张逵应声道。 “好,我跟你们走。”温婉斩钉截铁。 慕如风再次拉着她,“不行!你不能去!” 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落在那么多男人手里,哪里还能有活路? “温姑娘,你退后,咱们大河村的男人,没那么孬!”李大虎来到慕如风身旁。 “大虎,如风,不能犯轴,你们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大家伙想想啊。”刘宝珍怕温婉真退回来,连忙开口。 这一开口,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站在外头的,都是他们的兄弟、丈夫、亲人、朋友,怎么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让自己人陷入危险? “说得对,你们还是为自己着想吧。”温婉看了慕如风和大虎一眼,“帮我照顾好我妹妹。” 她再次甩开慕如风的手,走了上去,主动伸出手让对方绑了。 “可以走了吧?”温婉淡淡地看向张逵。 “不急。”张逵勾起一抹奸诈的笑,大手一挥,“兄弟们,将能吃能用的都搬走!” 慕如风脸色一变,“你果然不讲信用!” “如何不讲信用?老子只说,放你们走,可没说让你们带上东西一块走!”张逵大刀往前一挥,虽是砍空气,可他动作却十分骇人。 “刀剑无眼,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站到一边不要动,否则,误伤了,咱们可不管。” “谁敢!”李大虎也站了出来,他眸中带着戾气,气势竟丝毫不比张逵差。 这年头,让人抢了粮食,跟让人抢了命没多大差别。所以,他们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护下这为数不多的粮食。 “啧啧啧,老子做了这么多年山匪,头一次遇到这么有骨气的人。老子倒要看看,你们骨头能有多硬!兄弟们,给我杀,一个不留!” 他一挥刀,身后的土匪们都冲了上去。 慕如风、大牛大虎三人懂点三脚猫的功夫,主动挡在了最前面。 其余人只是空有一身力气,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场面,早就吓得拿不稳刀了。 温婉怒了,她最痛恨不守信用,满口胡言的人。 她轻轻动了动手腕,只见镯子上蓦地弹出亮晶晶的刀片,那刀片瞬间将手上的绳子切断。 张逵眯着眼看着前面的战况,没防备身后有死神逼近。 温婉像鬼魅般,悄无声息来到张逵身后,一脚踢在他腿弯上。 张逵控制不住直挺挺跪了下去,膝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面色一变,急忙朝后挥刀。 那刀却被温婉一下子夺了过去,双手也被拧成麻花禁锢在背后,温婉用膝盖顶着他的背,手上大刀落在他脖子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温婉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可那边的打斗一团糟,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将手中的刀紧紧贴在张逵脖子上,“叫你的人停手!” 张逵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忽然想到这个女人一脚就将他们大哥的脖子拧断的画面。 纵使心有不甘,自己成了人家刀下的任由宰割的肉,不得不听话。 “都她妈给老子住手!听到没有!!”张逵一声巨喝,似有震天动地之效。 那边混战的人,很快分成了两队。 两方情况都不好,都有见了血的。 “二哥!”土匪老三瞪着眼珠子,大刀指向温婉,“臭婊子,放开我二哥!” 温婉勾起嘴角冷哼一声,“放他们走!” “还想讨价还价?看老子不宰了你!”老三挥起刀就要上来。 “你的人,好像不大听话呢。”温婉手下一用力,张逵脖子上就渗出了血珠。 “啊啊——女侠饶命,我跟他们说。”张逵浑身颤抖,妈的,这女人力气怎么会这么大!他竟然一点都动弹不得。 “听到没有?还不赶紧过来?” 老大在对方手里,那些人就算再心有不甘,也没有办法。 “叫他们放下刀。”温婉手腕一拧,顿时给张逵疼得嗷嗷叫。 所有人都将刀放下以后,温婉给了慕如风一个眼神,他立即带着大虎大牛将所有的刀都归拢在一出。 “叫他们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温婉又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张逵哪里还能忍?他们才是土匪啊! “姑奶奶我就喜欢欺人。” 第24章 不讲武德 “我能杀你大哥,自然也能杀你,至于你的这些弟兄,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罢了。”温婉的声音不大,却凉悠悠地飘进了所有人耳朵里。 张逵在所有人之中,武功是最高的。 连他都毫无还手之力,那他们不是更打不过? 更何况,刀也没了。 张逵一咬牙,恶狠狠地瞪着梨花凹的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兄弟们,将身上值钱的都掏出来。” “还有衣服,全都脱下来。” 张逵:…… “只要我再用点力,你就活不成了。”温婉的刀锋轻轻一偏,张逵瞬间屁滚尿流。 “还有衣服,也脱下来。” “裤子。” “裤子也脱。”张逵咬着牙齿,今日的耻辱,他一定会还回来! 不过几分钟,二十来个土匪脱得只剩底裤,一片白花花的肉裸露出来,梨花凹的女人纷纷撇过头去。 温婉冲慕如风点点头,他又带人将所有东西收了起来。 “姑奶奶,现在你可以放了我了吧?” “可以。” 张逵眸底闪过一丝寒光,这个女人欺人太甚,只要一松开他,他就能反击,定要杀她泄愤! 哪知,温婉嘴上答应,手上却不减一丝力度。 “慕如风,还有这个没搜身。”温婉冲那边的男人道。 慕如风瞬间懂了,拿着绳索过来,将张逵绑了。 老大就是老大,身上的宝贝多。 搜出了一对玉镯、两只金簪、两锭银子,还有一些不怎么值钱的首饰。 那些土匪风光了多少年,哪里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更何况对方还是女人。 当即有脾气火爆的冲上来,被慕如风一脚就踢飞出去。 解除了危险,大家立即收拾好东西,带上伤员继续上路。 “如风,这刀咋办?”大牛指着缴来的刀具,这么多刀,他们拿来也无用,还不好带。 慕如风看向温婉,温婉道:“拿上几把,剩下的不要。” 于是,大家带上缴来的其余物件,踏上正道。 张逵已是一身汗水,“他们都走了,现在可以放手了吧?”他说话都是咬着后槽牙。 温婉捂着胸口,脸色有些不大好,伤又疼了。 “不好意思,还得辛苦你跟我们走一段路。” “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就喜欢得寸进尺。你放心,走远了我一定放了你。” “说话算话!” “一定。” 带上张逵,赌的是他的兄弟们,不敢跟上来。 温婉叫大虎先牵着张逵跟上去,她和慕如风断后。 见状,那些光溜溜的人纷纷抱头逃窜,这么毒辣的太阳,他们哪里敢跟上去?还不得掉一层皮! 温婉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将地上的刀都扔进空间了。 看到她就这么一碰,那些东西就跟隐身了似的,全都不见了。 慕如风不淡定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刚才不是都听到了么?” 桃花村的,被卖到土匪窝的可怜人。 慕如风将信将疑,“你当真是从土匪窝出来的?” “应该说逃出来。” “你当真杀了他们大哥?” “自保而已。” 慕如风的问话,温婉都如实回答。 一开始见她制服了土匪头子,慕如风就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他又重复问:“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婉面容平静地望着他,“普通人。不过,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人就行了。另外,咱们说好的事,你要给我保密,否则的话……” 她真的会杀人灭口。 “你放心,我会的。” 见他眸光坚定,不像撒谎,温婉点头,“等走到能买物资的地方,我会带着小雅离开。” 听到她说离开,慕如风反而有些担忧,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在这灾荒地方落了单,是十分危险的。 “你的东西。” 慕如风将从张逵身上抢来的东西交给温婉,“这灾荒年的,姑娘家单独在外不方便,不如就跟我们一起,去南方的卢阳郡,我听说那边有河流,环境十分优美。” 在慕如风心里,已经把她当梨花凹的自己人了,更别提方才她果断出手救了大家。 “温姑娘,今日多谢你出手搭救。若不是你,梨花凹的大家,只怕凶多吉少。”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抢点东西而已,无意救人。”温婉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慕如风忍不住笑了,真是个倔强又可爱的丫头。 若是无意救人的话,她为何要三番两次问土匪,是不是跟他们走就能放了大家?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也跟着当了一回土匪,缴了土匪那么多东西,还得了一匹马。 这感觉,怎么有点爽呢? “温姑娘,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再说吧。” 约莫走了五里地,温婉也遵守信用,将张逵放了。 只不过,放开后,拿刀轻挑了一下他的脚筋,不致命,只是会让他不好走路而已。 张逵捂着脚腕,痛苦地躺在地上,“你、不讲、武德……” “抱歉,我只说了会放你走,没说过放你安让无恙的走。”温婉将手上的刀收进空间。 慕如风震惊不已。 这姑娘的行为,跟张逵方才简直一模一样,这就叫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么…… 队伍一直往前走,她又是背对着大家,除了身旁的慕如风,没人知道她做了什么。 看到躺在地上的张逵,大家都认为,他只是热晕了过去。 …… 总算远离了栖云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温婉和慕如风走在队伍后头,慕如风还想替梨花凹的大家说点什么,终究还是开不了那个口。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将背篓放下,在里头翻找着,再抬头,温婉已经走上前去了。 “温姑娘!”慕如风小跑着跟了上去。 温婉回过头,淡淡地笑了,“你还是叫我温婉吧。” 姑娘姑娘的叫着,挺奇怪的。 “好的,温姑娘,这个给你。” 慕如风手上拿着的,是一双草鞋,沙草编制的,草没有完全变得干黄,还带着一点点绿色,看起来就像碎花草鞋,有点小清新。 温婉认出,这个就是他刚才不睡觉,一直在捣鼓的东西。 抬眼看了看男人有些清瘦的面容,“这是……给我的?” 第25章 赶她走 温婉没想到,慕如风日夜捣鼓的东西,竟是给她编草鞋,不过,她的鞋已经补好了,想是一时半会用不上。 她犹豫着没有去接。 “拿着吧。”慕如风直接将草鞋塞在她手上,“也不知道你穿多大的,我只是估摸着做,希望能合适。” “谢谢。”温婉发自内心地笑了。 既然是特地给她的,那她也不矫情了。 草鞋在她手上凭空消失,慕如风直呼神奇。 “神奇吧?”温婉挑了挑眉,将草鞋拿出来又放了回去。她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时,高兴得一个月没睡着。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慕如风只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见过世面。 “这是……” “秘密,我知道。” 温婉满意地点头。 忽然只觉余光处有团明亮的东西,瞥头望去,她惊喜道:“慕如风,你看!” 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一株野菊花倔强地在风中飘扬,就像是一种新生。 温婉欣喜地跑了过去,将那株菊花连根拔起。 虽然只开了四五朵,并且还有些瘦小,但用来泡水喝,省着点的话也够用几次了。 “野菊有祛散风热、清热明目、平肝解毒的功效,是个好东西。” “哦?是吗?” 温婉只知,菊花可入药,但有些什么功效,她从未了解过,只要能用的东西,丢进空间,小三会处理的。 一路上,慕如风主动跟温婉讲起草药来,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自己曾经学习认药。 慕如风跟着慕爷爷读书认字,一边学习辨认草药,但那时他只想读书,他说他想考功名,并不想当太医。 后来,就被慕爷爷打,说他不思进取,趁他还有力气,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直到慕如风懂事了,他才肯静下心来跟爷爷认药。 爬山下悬崖都是常事。 也是因为采药的经历,他学了一些拳脚功夫。 温婉只是静静地听着,心里对慕如风的印象再次变了。 从一开始的成熟淡漠,到后来觉得他像个呆子,现在再看,似乎还是个顽皮的……嗯,话痨。 温婉觉得,慕如风肯跟她说这么多,是不是代表,经过今天这事,他们已经完全接受她和温雅。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不用带着温雅四处漂泊,只需要跟着大家到目的地就行。 然而,天色将黑,大家找到了一块适合栖息的平缓地后,温婉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队伍才停下,还没开始支锅生火,就有人站出来道:“村长,咱们不能留这两姐妹了。” 刘宝珍暼了一眼人群后面的温婉,“村长,我早就说了,这姑娘不安好心。这不,今日就害得大家险些丧命,这样的祸害不能留!” 总算让她逮住了,昨日害得她的宝贝女儿手差点废了,到现在都还拿不起筷子,这口气,她必须要替女儿出了。 温雅脸色都变了,吼道:“你瞎说,我姐姐没有害人!” “呵~她是没有害成功。说到底,那些土匪都是冲着她来的,不是她害了大家是什么?” “你瞎说!他们不是冲着我姐姐来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不是冲着你姐姐来的?人家土匪头子都说了,是来跟你姐姐算账的。 如果你们不跟我们一起,那些人又怎么会把主意打在我们身上?”刘宝珍觉得自己真相了,得意洋洋。 “不是这样的!”温雅扯着嗓子与他们据理力争,可她毕竟人小气势不足,三两下就败下阵来。 哭着跑到温婉身旁:“那些人不是姐姐引来的……” 可她说得很没有底气,她心里知道,姐姐烧了土匪窝,那些土匪追了他们一晚上。 梨花凹的人振振有词,温雅也开始怀疑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些土匪就是跟着她们来的。 温婉板着脸道:“不许哭。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咱们没必要跟别人争个面红耳赤。” “可是,他们都冤枉你,说、说是我们故意引来的土匪。”温雅好不委屈,姐姐明明救了大家,为什么大家还要这么说? “那你告诉他们不是就好了,哭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可是,他们不听。” “不听就算了,不要紧的。” 大家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有说要赶走温家姐妹俩的,有说温婉帮了他们太多,做人不能忘恩负义的。 支持的居多,其中慕如风和大虎是最有力的代表,两人配合温婉将土匪给抢了,心里别提有多少爽。 而反对那方声音最大的要属刘宝珍,她脸红脖子粗道:“村长,你来判定!那群土匪是不是说来找温姑娘的?他是不是答应了放了我们?后来不知温姑娘跟人家说了什么,又反悔来抢我们的东西。 我就觉得,她跟土匪是一伙的,眼见着土匪打不过咱们,便来了个苦肉计,想博取大家的信任,下一次,总会找机会再把咱们抢了!” 刘宝珍越说越激动,只觉得青天大老爷都没有她会推理。 “闭嘴!”慕震沉声吼道,“刘氏,你就少说两句吧,且不说人家温姑娘带咱们找到了水,又找到了许多野菜,就拿刚才来说,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慕爷爷,您别说了。”温婉忽然道。 “姑娘,你别听她瞎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梨花凹的一员,谁再敢说一句,自己收拾东西走人。”慕震以为,温婉竟然是生气了,便先将自己的态度摆了出来。 “多谢慕爷爷厚爱。”温婉笑了笑,转向刘宝珍,“不过,我觉得刘大婶说得也对。” 刘宝珍一脸戒备地看着她,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据我估计,大家的粮食加起来,三四天就没了,我若是为了获取信任,再浪费两天时间,到时候就没得抢的了。大婶,依你看,我是不是该现在就动手?” 刘宝珍被她绕晕了,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回答。 “大婶,莫非你跟那些土匪是一伙的?”温婉眼神冰冷,落在刘宝珍身上,她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你瞎说,我怎么会跟土匪是一伙的?”刘宝珍怕被人误会,连忙否认。 “既然你不是跟土匪一伙的,他们刚才,为什么只要我?为什么不抢你,也不抢梨花凹的东西?” “这……我怎么知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是你勾搭的土匪,他们才会找到我?” “你、你放屁!”刘宝珍一连被冤枉,有些急了。 第26章 虽老却不瞎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因为来抢梨花凹,才偶然发现的我?要我说,是我被你们连累了才对。” 温婉语气平淡,却句句在理,怼得刘宝珍吹胡子瞪眼。 拿眼一一扫过众人,温婉扬声道:“既然大家如此容不得我们,还是将我缴来的东西交出来吧。我看着,里头应当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哦,对了,刘大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当拿了一只价值百两的古董木簪。” 刘宝珍没有否认,她的确拿了一只木簪,不过听到价值百两的古董,她心动了。 她嚷道:“真不要脸,这些东西是我们如风大虎大牛缴来的,你想一人独占?” “你说得对,真够不要脸的。既然是如风大虎大牛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拿?”温婉的话,成功引起了旁人的不满。 一直保持低调的张家人开口,“总共就那么点不值钱的东西,一家分一个都不够,她一人就独占了唯一的一件古董玩意,让大家喝西北风,凭什么?” “就是,凭什么?现在不得已大家才合起伙来过日子,你凭什么私吞大家的东西?” “拿出来!” “对!拿出来!”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一人一句,完全说不到一起。 慕震紧紧拄着拐棍,生怕自己被气晕过去。 “够了!都给我闭嘴!”慕如风突然出声,声音如雷,气势十足,所有人老老实实闭了嘴。 “出门前大家怎么说的?合起伙来过日子,和和睦睦,不争不吵,大家齐心协力度过难关。怎么才出门几天,连村长说话都不管用了?” 慕如风皱着眉头,望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所有人都闭着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温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她找到了水、找到野菜,可有说藏起来自己一个人吃了? 方才,那些土匪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只是碰巧看见她而已。 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用自己去换大家的安危,咱们梨花凹的脸在哪里?” 慕如风是真觉得脸上无光,“如果不是温姑娘擒了土匪头子,只怕大家的尸首都僵硬了!不懂得知恩图报就算了,还在这儿窝里斗! 李大婶,你拿的东西交出来,给李二婶统一保管,咱们到了黎城,统一拿去换成粮食,这些,就是温姑娘出的伙食费。谁有意见?站出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的。 慕如风说的是实话,有一部分人也看到了,只是刘宝珍等人不愿承认罢了。 “既然没人反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村长说了,从今天起,温姑娘就是咱们梨花凹的人,谁若不满,可以自己离开,没人拦着你!” 气势一拿出来,所有人顿时泄了气。 没人会跟自己过不去,现在大家就是一个团体,彼此相互依存,若是离开,只怕讨不到好处。 见总算消停了,慕震道:“如风说的对,我刚才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温姑娘急中生智,咱们只怕都成了刀下亡魂!今后若是让我看见谁针对温姑娘,那就是跟我慕震过不去!” 刘宝珍不服气,喃喃道:“村长真偏心!” 慕震瞪了他一眼,“我虽老了,可我不瞎!”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温婉身上。 温婉对他点点头,以示谢意,就自己走到角落去了。 温婉领着温雅坐到一旁,虽然慕震当着大家都面摆明了态度,可小家伙看起来还是十分低落。 温婉知道,在她看来,姐姐分明是救了所有人,怎么反而还吃力不讨好? 温婉笑了笑,安慰道:“人就是这样,你若不喜欢,姐姐带你单独走,不与别人一起。” 温雅抬眼,努力消化她这话里的意思。 “姐姐,对不起……”慕白嘟着小嘴过来。 “怎么了?”温婉好奇问。 “姐姐,我都看到了,你保护了大家,可是,作为男子汉,我却保护不了你。” 小家伙这是负荆请罪来了。 温婉哑然失笑,刚才那场面,连慕爷爷都震慑不住,他一个小家伙,谁肯听他的? “没事,等你长大了就可以保护我了。”温婉本有些糟糕的心情,瞬间被两个小家伙治愈了。 …… 今夜,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空气,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上半夜,是慕如风守夜。 温婉毫无睡意,便来到他身旁,“要不我来守夜吧。” 慕如风有些诧异,“你去休息,这种事是男人该做的。” 温婉直接在他身边坐下,“你瞧不起女人?” “怎么可能?”慕如风连忙否认,他可没有瞧不起女人的意思。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慕如风幽幽道:“从小,我娘就告诉我,作为男人,一定要有担当,保护女人是男人的职责。这并不是瞧不起。” “你有个好娘。” “是啊。”慕如风感叹着。 只是他娘这一生,老天爷都在跟她开玩笑。 说起这个,慕如风有些沮丧。 温婉也不往下问,而是就这么坐着,看着山那边的黑影。 今夜的月亮很圆,八月十五了,本该是佳节,可她却颠沛在路上。 空中不知何时卷起了乌云,温婉忽然抬头,只见原本如玉盘般的月亮,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圈淡淡的粉色。 今夜没风,可身后的树叶却在沙沙作响。 温婉转过身,只见本就枯黄的叶子纷纷掉落,只留下张牙舞爪的光秃秃的树枝。 “不好!地龙!”温婉猛地起身,往温雅和慕白睡觉的地方去。 摇醒了两个孩子,又去摇慕震。 两个孩子被摇醒,迷迷糊糊道:“姐姐,天亮了么?” “地龙来了!” “什么?” “地龙!” 小家伙顿时毫无睡意,爬起来就要卷铺盖。 温雅却抓住他们,“别管这个,快往平缓的地方跑!” 慕震也顾不得找拐杖,当即抓住两个孩子的手就跑。 温婉趁机,将他们的草席铺盖都收进了空间。 另一边,慕如风早已通知大家逃命。 大地在颤抖,这一次来势汹汹,人都站不稳。 “别管东西!快跑!”慕如风组织大家先保命,跑了再说。 第27章 地龙之下 温婉折去牛车那边,想看看能不能不能挽救点东西。 地动山摇,她跌跌撞撞总算来到了大水缸旁。 水缸在剧烈颤抖,还发出了嗡嗡的蜂鸣声。 她正要伸手过去,大水缸“嘭”一下破裂了! 碎片飞出,温婉躲避不及,被割伤了手臂。 好在水缸只是破了上部分,还有三分之一能用,温婉连忙将水收进空间。 远处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 温婉来不及顾别的,连忙逃离山脚。 那轰隆声离得更近了,就像被封印的远古怪兽,张着大嘴咆哮。 温婉踩到一块石头,却不妨那石头忽然松动,紧接着,只觉得脚下一轻,身体便直直下坠。 她这才发现,身后的山,在地心的震动下,竟列成了两半! 裂缝还在延伸,她便是掉进了震出的地缝里。 千钧一发之际,温婉凭空拿出一把刀,往裂开的崖壁插了进去。 这才险险稳住了身体。 只是这一动,好不容易恢复的伤,又像重新被撕裂了一般,剧痛难忍。 如果只是普通的崖壁,她爬上去轻而易举,可是现在,地面还在剧烈晃动着。 她手才扒上地面,就被晃了下来。 深深插入地缝崖壁中的刀,随着摇晃也渐渐松动。 在温婉几乎陷入绝望时,眼前赫然出现一只血淋淋的手。 “抓住我!”慕如风趴在地上,眼神坚定,“相信我,我一定能拉你上来的!” 温婉没有一丝犹豫,抓住了那只有力的大手。 她第一次近距离感到,这个男人竟如此有力。 好在她本身也不算重,轻易就被拉了上来。 “走!”慕如风拉起她就跑。 可没跑两步,慕如风之觉得手上一重,身后的姑娘跌到了地上。 温婉浑身被冷汗浸透,咬着牙,才让自己站起来。 “脚伤了?我背你。”慕如风一眼就望出她的异样,正要蹲下身子,忽然想到温婉肋骨受伤,于是转过身,一把将她抱起。 “我能走……”温婉下意识道。 “别说话。”慕如风双目灼灼,脚下生风般往较为平缓的地方跑。 男人胸膛滚烫湿热,好比温婉的脸颊。 算起来,慕如风都这样抱了她三次了,第一次她处于昏迷无感,第二次她鞋子不好走路,这次是脚伤走不了路。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这让温婉非常不适应,感觉自己就像弱鸡仔一样,任人拿捏,她的身体也僵硬到了极致。 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用心,重新去审视这个男人。 脚下动荡更厉害了,饶是身体健壮的慕如风,脚下也站不稳,往前跌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身体给温婉当肉垫。 但很快,他爬起来,再次抱起温婉继续跑。 只要远离了山,危险便能解除大半。 每家人都聚在了一起,温婉两姐妹自然是跟慕家一起。 所有人都抬着迷茫的双眼,看着满天飞舞的尘土。 好在是黑夜,许多狰狞的东西,都被漆黑掩盖了,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渗人。 这场动荡,直到半个时辰以后才结束。 大地恢复平静后,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劫后余生的感觉,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温婉率先站起来,带着扭伤的脚,就要去刚才休息的地方查看。 这场地震来得太突然,许多东西都没来及收拾,也不知能不能捡到能用的。 见她一瘸一拐的,慕如风把她拽了回来,“你在这等着,一会儿我去看。爷爷,温姑娘脚受伤了,你帮她先看看。” 说完,慕如风转向大家,“各位,都振作起来,每家都看看自家的人都齐不齐?粮食没了咱们可以想办法再找,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切都有希望!” 慕如风的声音沉稳好听,语气慷慨激昂,很快,就将大家的情绪调动了起来。 大家都清点着自家的人数,一家一家的上报人齐。 忽然,黑夜中传来一声痛哭,是张家那边传来的。 起初是一声高呼,大喊着:“爹!” 随后,旁人反应过来,也跟着喊着爹。 张家是梨花凹的大户,一家老小有十八口人,老一辈的只有一个老人,就是白日里中了署的张老汉。 听到这一声声的悲怆,慕震连忙跌跌撞撞往张家那边去,“老张怎么了?快,让我看看。” 张家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回答,接着又是一阵哭。 “张大江,你爹到底在哪?”慕震急得不行,若是摔了伤了,好歹能救一救,可这不说话,是怎么一回事? 张大江是张家的大哥,听到慕震的问话,先是一愣,“我没见着。” “没见着赶紧去找啊!”慕震吼着。 “刚才是谁先哭的?”张大江抹了眼泪,看向身后的众人,他也是听到有人哭他才跟着哭的。 张家有五兄弟,除了老五,其余的都成家了。他一问,身后一孩子弱弱道:“大伯,爷爷不在。” 慕如风双目凌厉地在张家这边扫视着,不见张老汉的身影,问道:“大家,谁看见张叔了?” “没看见。” “没见着……” “张家兄弟都跟我去找,大牛大虎,原地照看大家!”慕如风立马吩咐道。 可张家众人,只有最小的老五张大山站了起来。 张大山看着几个哥哥,“走啊!” 二哥看了他一眼,“要去你去,我这还有三个孩子要照看呢。” 三嫂也道:“就是,老五,你一人身轻,你去找爹吧,我们这儿都是女人孩子的,实在不便。” “三嫂说得好,我一人身轻,死了也是一了百了是吧?爹是大家的爹,凭什么就叫我一人去找?”张大山点着头,有些无赖的感觉,一屁股坐了下来。 慕如风冷眼看着张家这一窝,出门前一个个盯着张老汉的那头水牛,一口一个爹叫得欢。 可天灾面前,所有人都逃出来了,唯独不见他们的爹。现在,张老汉还不知道死没死,一个个就叫嚷起来了。 大虎走到慕如风身旁,“如风,还是咱们去找吧。” “嗯。”慕如风也不好说什么,张家几兄弟,都顾着媳妇和孩子,这本身也没错。 人群中的温婉,多看了慕如风和大虎一眼,灾难面前,一个人的品性尚能如此,这人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慕震叹了口气,回来继续给温婉瞧脚,“没伤到骨头,休养两天就好了。” “多谢。”这一次,温婉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微笑。 第28章 清点物资 又过了一会儿,地面没有继续反复震动。 “咱们的粮食!”忽然有人出声,许多人才慢慢反应了过来。 还有体力的人自发寻着方才的山脚去找。 好在今夜月光皎洁,世界并不算黑暗。 只是从山中间劈开的那一条大大的裂缝,看起来实在可怖。 在这样的慌乱下,身为村长的慕震必须站出来主持大局。 但慕震腿脚不大好,便由慕白扶着他。 “大牛,你带几个人清点一下物资,看看大家带出了多少粮食。若是找不到牛车上的那些,也好提前做好打算。” 大牛不知道他说的提前打算是如何打算,只是照着慕震的话,让所有带了东西出来的,把东西都放到一起,他统一清点。 李二婶拿出一小包东西,“我就带了这些,这是从土匪身上拿来的东西。” 先前慕如风将所有东西都交给她,这里面有些个能换钱的,她不敢乱放,睡觉也贴身带着。 只是缴来的那些衣服,都是放在牛车上的。 紧接着,一家家的都把带出的粮食交了出来。至于被子,那些是私人的东西就不管。 忽然,李大牛盯着牛宝珍,“大伯母,我方才看见你好像拿了一袋。” “没有,你看错了。”牛宝珍一口否定。 为顾及李家面子,李大牛凑近了牛宝珍,悄声道:“大伯母,这些粮食都是大家伙按人头凑出来的,不兴私吞。” 牛宝珍本想趁乱私藏一些,没想到老二家这个崽子眼睛那么毒! 她不服气道:“张家也有私藏了的,你也不去搜一搜。” 张家听到这话,真私藏了的像蔫了的屁,一言不发,没私藏的,扯着嗓子跟牛宝珍掰扯着。 本就乱麻麻的环境,一下子显得更加糟糕了。 慕震直叹气,在梨花凹时,大家相处得都十分的和气。 就连出发前还好好的,懂得谦让,懂得抢活干。 天灾面前……唉…… 温婉只觉得耳旁聒噪无比,她撑起身子,往搜寻的人那边去。 “姑娘,你的脚有伤,还是歇着吧,那边交给如风就好。”慕震对她喊道。 “不碍事的,慕爷爷,麻烦您照看这两个小家伙。一会儿可能会有余震,但不会再有这么大动静了,你们小心一点。” 温婉自己都不曾发觉,她竟然会发自内心的去关心别人。 刚才,她跌下地缝时,看到最大的那头水牛也落了下去。 那地缝不算宽,但是特别深。 以刚才的震感和后来裂开的程度来看,那牛,兴许还卡在那边。 果然,温婉回到先前的位置,一头大水牛还卡在里面,此刻正在拼命挣扎。 “慕如风!”温婉大声对山脚那边的搜寻队喊道。 没一会儿传来慕如风清脆的回答。 “你过来!”温婉胸口还在剧痛,讲话也不敢太大力,但慕如风还是听到了,很快跑到了她身边。 “你看。”温婉指着夹在地缝中的牛,“这牛受了伤,一直在挣扎,倘若我们救它,想必会惊得更厉害,掉下去更深。 我想,倒不如直接送它一程,这样,就算没了粮食,大家也能撑上一段时间。” 慕如风也看到了底下挣扎的牛,温婉不说,他都没发现。 慕如风知道,温婉在征求他的意见。 那大水牛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就这么一会儿,又落下了一截。 如果送了它一程,它失去反抗,照这个高度,应该能拉得上来。 “眼下只能这么办了。”这是张家的牛,张老汉那人通情达理,想必也会同意的。 慕如风点了头,“我叫人过来。” “等一下。”温婉一把抓住慕如风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上凸起的血管在跳动。 “先杀了吧。”温婉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大刀,是之前从土匪哪里得来的。 “那……我找根绳子,好下去。” 慕如风转身正欲去找绳子,余光处,却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回头一看,那把大刀正从温婉手中脱离出去,竟准确无误地没进了水牛的肚子。 水牛是斜着落下去的,肚子是裸露出来的。慕如风看来,温婉不过随手一扔,似乎很轻松的样子。 只有温婉知道,自己是使了浑身的力气去刺的这一刀。 她捂着胸口,仅一瞬间,额上就冒出了涔涔冷汗,剧痛难忍。 只觉双腿发软,眼前一黑,身体便控制不住往大裂缝栽去。 好在慕如风一把扶住了她。 温婉咬着舌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甩了甩昏沉的头,虚弱得像个两百岁的小老太。 却还倔强地说:“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逞能?”慕如风准备将她抱回安全的地方,但被拒绝了。 “我怕有余震,你先去找绳子过来。”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去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就好。” 温婉愣住了,他这话,让人听了感觉莫名的安心,但还不到她休息的时候。 她很快藏起了自己的异样情绪,冷冷道:“聒噪,赶紧找绳子来。” 慕如风被她一身寒凉的气息震慑住了,妥协道:“你先退后,不要靠近地缝。” “嗯。”温婉乖乖后退。 好在有一辆牛车完好无损,是拉水的那个,只是水缸碎裂了。 车上正好有一条很长的绳,是卷起来放水缸用的,除了这个,慕如风还找到了两截稍短的,接起来的话,应该够用了。 慕如风叫了那边在找物资的几个男人过来,张家男人还躲在孩子堆里,不来找爹,也不过来帮忙。 慕如风叫人拉着绳子,他下去绑好牛再拉他上来。 却被李大虎制止,“如风,我去吧,下面危险,你是队长,留下。” 李大牛也道:“我来吧,我轻,好拉。” 慕如风不肯别人涉险,坚持要自己下去。 “慕如风,绳子给我吧。”温婉瘸着走了过来。 在场的男人,好几个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看着她。 不过,多半是带着一些轻蔑。 且不说她前几日伤得怎么样,光是这瘸着的脚,就感觉不靠谱。 大虎最先说话,“你去歇着吧,一头牛而已,咱们有的是力气。” 慕如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都伤成那样了,这是在闹哪般? “地龙不知何时会再来,没有多少时间浪费了,还是我来吧。”温婉朝慕如风伸过手去。 后者并没有将绳子递给她,“你还受着伤。” “无妨,你忘了我找到的宝贝了?再说了,我有一套独有的绑东西的技巧。” 第29章 地缝里拉牛 慕如风一开始不愿意的,最后在温婉的僵持下,还是把绳子给了她。 “小心点。” 温婉只是笑了笑,拿起绳子的一头,另一头扔给了慕如风,指向身后一棵屹立着没倒的树。 “将绳子穿过那个树杈,另一头绑在那块大石头上,派两个人抓稳绳。” “嗯?”慕如风疑惑地看向她。 “听我的,没问题。” “好。” 温婉说的,慕如风都照做了,虽然有几个不太服女人的,可想到这个女人凭一己之力就能让二十几个土匪乖乖听话,也不敢再说什么。 一切准备就绪后,温婉将绳子的另一头扔了下去,丈量了一下长度。 慕如风又说:“还是让我下去吧。” “谁说我要下去?”温婉头也不抬地反问。 “不下?”慕如风疑惑了,不下去,怎么才能将牛绑上?那牛虽瘦了,可好歹也有七八百斤! 温婉没给他解释太多,丈量完距离,确定绳子的长度够了以后,在端头绑了一块石头。 确定石头绑稳了后,只见她缓缓的将绳子抡了起来,形成一个圈,然后一点点放开,一直在抡圈。 直到达到一个满意值后,绑在绳子上的石头咻地飞了出去。 一击失败,她又开始抡起了第二轮。 这时,有人抱怨道:“慕如风,我看她这就是花拳绣腿,耍着玩的,绑个石头就能栓稳牛,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就是,如风,咱不能让她这样胡来,让她耽搁下去,牛又掉下去了怎么办?到时候谁来赔?” “还有,让你把绳子绑在石头上你就真绑了?难不成是想让这石头把牛拉上来?” “简直不可理喻!那姑娘疯,你也跟着疯?” 一人一句,慕如风不知要怎么跟他们解释。 他相信,温姑娘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其中一人见他不答话,直接到后面去解那石头上的绳子。 只是才解开绳子,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伴随着一声“救命”,他直接挂在了树杈上。 那人脑门重重撞在了树上,瞬间起了个大包。 温婉从地缝那边走了过来,一声冷笑,“不知好歹!” “你!”那人想发火,却找不到理由反驳,他哪里知道绳子会突然跑掉? “牛现在虽是卡住的,可谁也不知它什么时候会往下坠。如果坠得太突然,大家没有防备,只会被拉下去,绑着石头只是为了安全起见。” 职业关系,温婉一向比较细心,自然考虑也周到。 牛已经绑稳了,温婉叫大家就站在大树后头拉绳子即可。 刚才被带飞的那人下意识想反驳,为何要在树后头拉?但想到温婉刚才那番话,他识相地闭嘴了。 他们不过五六人而已,没想到,那七八百斤的牛,竟轻而易举就被拉了上来。 慕如风看了温婉一眼,招呼大家把牛再拉过来一点,就可以开始解剖了。 接下来,自然用不着温婉了。 “小三,我需要尽快恢复身体。”温婉回到平地这边,跟小三说着话。 “主人,你不是怕恢复太快引起怀疑么?” “现在等不了了。”拖着残躯,受罪不说,办事实在是太困难了。 小三之前做的药丸,药效一般是因为草药不够,这两天她疯狂的屯草药,加上一株千年灵芝,足以恢复她大半的伤了。 吃了药,她开始陷入冥想。 没一会儿,一股热流从胃里缓缓流向全身,钻进每一缕经络。 尤其是胸口,肋骨处的疼痛正在缓缓消退。 尽管夜色有些凉,温婉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发了汗,整个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不愧是千年灵芝,这效果,堪比太上老君的仙丹哪! 虽说肋骨并没有那么快恢复,可比起之前,已经是好得太多了。 耳旁传来剧烈的争吵声,温婉蓦地睁眼,那争吵的噪音更大了,从大水牛的那边传来,好像吵了很久。 就连慕震也被慕白牵着过去了。 “姐姐,你醒了?”一颗小脑袋忽然蹿到眼前。 “嗯!” “你刚才出了好多汗,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吓死我了。”温雅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着的确是吓得不轻。 “现在没事了。”温婉安慰她,又看向前方的人群,“那是在干什么?” 温雅皱着眉头,“好像是张家的人闹事,说如风哥哥他们,不能杀他家的牛。” 不能杀他家的牛? 刚才大家费尽心思将牛拉上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们也去看看。”温婉拉着温雅到人群那边去。 张家五兄弟这会儿统一了战线。 “你们说是就是?我还说你们合起伙来想宰杀我家的牛呢!”张家老二道。 “说什么帮我们把牛拉了上来,你看看这是什么?这牛明明是被杀死的,你们几个,肯定是看粮食没了,水也没了,就把主意打到我家牛身上了!”张家二媳妇说。 “就是,咱们一共三头牛,怎么要杀的偏偏是我家的牛?”张家老四说。 张家人多,一人一句,堵得旁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温婉发现,一旁的李大牛李大虎二人怒气冲天,若不是慕如风拉着,这二人指不定要冲上来打人了。 慕如风一脸寒意,熟悉的人,都能看出,他在藏着怒气。 “除了你张家,所有人都能作证,这牛掉进地缝里卡着……” 慕如风话还没说完,张家老三扯着嗓子道:“在地缝里卡着你们就要把它杀了?我看,你们就是密谋好的!” 李大虎咬着牙,“密谋什么了?你说清楚一点!拉牛的时候不见你张家人,牛一拉出来,你张家也跟着被拉出来?实在不行,我把我家的那头牛给你!” “你家的那头?瘦不拉几,能比得上我家这个?”张家二媳妇反问。 他家的牛大,不论是卖钱还是吃肉,都比李大虎家那小牛好多了,傻子才换! 有人看不下去了,“那你想怎么样?这牛的的确确是掉进了地缝的,若不拉上来,它恐会一直往下掉,那才是什么都没有了。” “瞧你这话说的,那两头牛,一匹马都跑出来了,并且安然无恙,怎么偏偏我家的掉坑里了?”张家三媳妇道。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家的牛比较笨,所以,才自己掉了下去?” 一道清冷的声音,似带着些寒凉,让大家暴躁的心,有那么一刻安定了一点。 第30章 答应分道扬镳 温婉徐徐走进人群,她的脚伤好些了。 她一出现,张家大部分的火气都转到了她身上,“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温婉轻轻一笑,也不反驳。 看了那么一会儿,她大概也能猜到争论的问题。 张家老头不见了,这些人不去找,张家的牛死了,他们却都跑了过来。 人还没有一头牛重要。 慕如风无奈叹道:“张大江,你爹没找到。你又是老大,我只问你,你家的牛也的确是死了,你就说,你打算怎么办?” 张大江没有像其他几个兄弟一样,扯着嗓子嘶吼,而是轻声道:“如风,这牛是我爹唯一的资产,他现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我张家人口多,对大家来说,恐怕也是累赘。别的东西,我们也不剩多少,我想……” 张大江抬眼看了看慕如风和慕震,见两人均是面无表情,他鼓起勇气道:“我想,不如我们带上各家的东西,各走各的吧。” “张大江,你爹还没找到,你们就……”慕震恨铁不钢地看着他。 慕如风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来的时候,大家是梨花凹的一家人,所有人都热情地将粮食凑了上来,并且保证,绝不起内讧。 可现在…… 他无力吐槽。 “呵呵~”一声清脆的浅笑,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温婉抬起眼眸,“村长,我认为,这事我有资格说话。” “你说。”慕震不知道这个丫头想说什么,但是,他莫名的觉得,她能给出好法子。 毕竟,他看到了,这姑娘的胆识和智慧。 那么一大头牛,照她的方法,轻而易举就拉上来了。 “你是张家老大对吧?”温婉绕着牛走了一圈,看向张大江,“我听懂你们的意思了。地龙一来,咱们本就所剩不多的粮食,恐被埋没了大半。 就连水缸也被震破了,水和粮食都没了,接下来,大家只能靠着这头牛过活,对吧?” 也不知怎么滴,张大江鬼使神差点了头。 温婉继续道:“这牛,省着点吃的话,恐怕够大家活个七八天。但若是你张家一家,就能饱餐个二十来天,我这样说没错吧?” “是不错!”李大虎看不惯张家人的作为,抢先大声附和,大家都知道张家打的什么算盘。 温婉点了点头,“你张家,人口多,凑的粮食只怕已经吃完了。粮食没有什么好分的,不过你家带出来的这牛,还有一架牛车,按理得归你家所有,我说的不错吧?” 温婉一连三个问题,都十分在理,张家的人都盯着她。 张大江还算和气,道:“是这么个理不错。” “灾荒年,想要活下来确实不易,如果大家都活不下去了,那还是能活一个是一个吧。分道扬镳的事,我替村长答应了。” 温婉走出几步,探头往那边地缝下看去,也不管别人看她的眼神如何怪异。 刘宝珍第一个沉不住气,“姓温的,你算老几?凭什么代村长做决定?” “就是,凭什么?你莫非跟张家是一伙的?” 那牛虽是张家的不错,可大家的粮食没了,完全就指望着这头牛,这个吃白食的外人,一开口就把大家辛苦拉上来的牛给了他们。 “凭什么?就凭这牛是我拉上来的!”温婉凛若冰霜,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她看向慕震,“我相信村长不是那么自私的人,既然张家要独立出去,咱们就能少那么多张嘴吃饭,为什么不答应?况且,咱们不是还有两头牛一匹马吗?” 慕震沉思了一下,温姑娘说的十分有道理,若大家将张家的牛一起吃了,回头张家也要吃他们的。 他应道:“的确,这牛本就是张家的,也该归张家。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分开就分开吧。” 李大虎将手中的绳子往地上一丢,“我同意!” 温婉看向张大江,“你张家,给个准话。” 实际上,温婉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就犹豫了,不过,他家的牛,吃就吃了,若吃完这些肉,他们就找到了吃的,那两头牛也不会杀。 说起来,还是张家吃亏。 打定主意后,张大江肯定道:“行!那这牛,你们谁也不能别碰。” “不碰,不过……”温婉的目的可不是分道扬镳,她轻笑道:“既然都不是一家人了,咱们梨花凹的兄弟们也没有白白为你张家办事的道理。这牛是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上来的。” “你什么意思?”张大江一脸戒备。 脾气最急躁的老五张大山道:“你的意思,我张家还是得把牛分出来么?” “我们不同意分!”妇人们当即表态。 如果这肉都是要分的,那他们还分道扬镳干什么? 李大虎是个急脾气,一听这话,怒道:“一群白眼狼,没有我们,这牛早就掉进地缝深处了!” “我们叫你们拉了吗啊?”张大山继续据理力争。 张大江也表示,“刚才我们的确不知道大家是在拉牛,不然,我们也没有不拉帮忙的道理。” 李大虎还想在说什么,温婉叫住了他,“大虎哥,算了,咱们就吃点亏吧。” “凭什么要我们吃亏?”李大虎不乐意。 温婉上前,一手拉李大虎,一手拉着慕如风,走到一旁悄声细语说了两句,李大虎就点头了。 慕如风对张家人道:“别急,我跟大家商量过了,大家都同意吃这点亏,将这牛完完整整归还于你家。” “这不就得了?” 张家人趾高气昂,这本就该是他家的。 慕如风跟先前拉牛的一群人低声说着话,大家默契地把牛拖走了。 张家人急眼了,追了上来,“你们想干什么?” 温婉带着一副笑脸,“别急啊,说了还你家就会还,你们还不相信慕如风的为人么?” 不知为何,温婉明明笑得很和气,可张家不止一人感到了一丝阴暗。 只见那几人把牛拉到地缝边,慕如风拉着绳子的一头,跑到先前的大树那里,将绳子穿过树杈。 紧接着,一声令下,那边李大虎李大牛带着大家把牛给推了下去。 张家人一看,立马急眼了,推开温婉就冲了上去。 第31章 姐姐好厉害 那牛被放下去,正巧卡在地缝狭小的位置。 温婉也不计较张家人的粗鲁,上前接过绳子,也不知用的什么方法,原本绑得紧紧的绳子,从牛身上脱了下来。 “张大哥,这牛呢,我们的确是在这里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至于身上那伤,指不定是地龙来时就受的伤。” 温婉可不会承认那是她杀的,只见她笑得温和,态度也十分真诚,“既然是你张家的东西,咱们就不碰了,大家没能帮上什么忙,自然没理由找你家分肉。” 温婉准备收起麻绳,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大虎,“大虎哥,这绳子不是张家的吧?” 见她调皮地眨着眼,大虎忽然脸上一红,挠着头道:“不、不是,这是大牛家的绳。” “那就好,我这就收起来。”温婉一本正经,就像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孩。 大虎接过她手中的绳,“我来收吧。” 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所有人都非常惋惜地看着牛所在的方向,虽不舍,但心中又莫名觉得有些爽。 他们本来都在准备分牛了,张家人突然冒了出来,死活不让分。 因张家不干活,吃相又太难看,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才吵闹半天没有结果。 现在,张家人,不仅吃相难看,脸色也难看,可人家都说了,不帮忙,也不分牛,张家没理由发火。 只能站在边上,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牛。 慕如风悄悄看向静坐一旁的温婉,忽然笑了,又转向大牛大虎几人,“大家继续干活,找牛车和张大叔。” 看着那几个年轻人,温婉嘴角扬起笑意,张家人虽不是人,可这群年轻人,还是挺不错的。 慕震一脸忧愁,似乎觉得他这个村长当得不称职吧。 温婉忽然主动问起话来,“慕爷爷,你医术挺好的,怎么腿上会有伤?” 慕震愣了一下,这丫头第一次主动跟他讲话,还真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早些年时候受过伤,老毛病了。” 温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实际上她在心里跟小三对话了。 “小三,慕爷爷的腿能治好吗?” “能,我给他刮点灵芝的边角就行。”小三萌萌道。 温婉扬起了嘴角,“慕爷爷,您的腿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有药能治愈的吧?” “有是有,不过需要的药千金难求。”慕震爽朗一笑,“不说这个了,你这丫头,那么重的伤还没好全,反倒关心起我老头子来了。” “要不,您再替我把把脉。”温婉将手伸了过去。 探上脉搏,慕震的表情从最初的认真变成了震惊,五官渐渐地揪在一起,“这……这不应该啊。” “怎么了?” “昨日我给你把脉,你分明气息微弱,血气不足,加上还有内伤,分明……分明就……” “命不久矣,对吗?”温婉轻轻松松接过他的话,“慕爷爷,您说的千金难求的药是什么?” “咱买不到的。” “要不你试试我的药?”温婉摊开另一只手,手上赫然是一粒黑乎乎的药丸。 “这是?” “曾经,有一段奇遇,偶然得了一点点千年灵芝的边角料,这个就是用它做的。”温婉将药递了过去。 “千年灵芝?”慕震闻了闻,确实有一股不一样的清香,但他却把药塞给了温婉,“丫头,你伤那么重,这么好的药,还是自己用吧,尽快恢复身体才是要紧的。” 温婉眨了眨眼,“您觉得我身体恢复得还不够快?” 慕震愣了一下,从脉象上看来,她这恢复,快得不能再快了! 趁他惊讶之际,温婉直接将药塞进他嘴里,并从慕白身上取下水囊,“吃都吃了,就喝点水吧。” 慕震将药丸咽了下去,笑道:“真看不出,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呵呵呵……” 这边气氛十分轻松,反观张家那边,没有绳子,便舔着脸去找李大牛借。 李大牛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借给他,只不过他不大擅长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就将难题抛给了村长。 慕震见张家人朝他们这边走来,顿时收起了笑脸,一脸严肃,“你们还想做什么?” “村长,我们、我们想找你借绳子一用。” “绳子?我们的绳子为什么要借给你?” “这……”张大江一时有些为难了,都怪其他人,刚才把话说得太满了。 慕震看向温婉,“丫头,你说,这绳子咱能借么?” 温婉一笑,“慕爷爷,咱们又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不就是借个绳子么,多大点事?” 闻言,张大江面露喜色,连忙道谢。 “道谢倒是不必,只不过,这绳子是大家的,就算村长同意,可背后的大家不同意,那也没有办法啊。” 张大山瞪着温婉,“你这女人,耍我们玩呢?” 温婉耸耸肩,“你大可不找我们借。” 张大山还想说什么,被张大江拉住了。 张大江算是比较识相的,问道:“依姑娘看,如何才能将绳子借给我们?” “一条牛腿。” “你!”张大山又要暴走,再次被拦住。 张大江似下了决心,咬牙道:“成。” 温婉冲慕震眨了眨眼,笑得很是奸诈,慕震立马会意,看向李大牛,“大牛,将绳子借给你大江哥,一条牛腿。” 张家拿了绳子,就去地缝那边想办法了。 慕震叹了一口气,又看向温婉,笑了笑,“你这丫头~” 慕白和温雅也一脸崇拜,“姐姐好厉害!” 借个绳子就能要一条牛腿,这简直太划算了。 “还有更厉害的呢!”温婉身体往后一仰,靠在软绵绵的东西上,抬头看着月亮。 “什么更厉害的?”慕白追问。 “是啊是啊,姐姐快告诉我们。”温雅也问。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跟着她躺了下去,慕白忽然跳了起来,“我们的被子?什么时候拿来的?” 慕白也一脸惊奇,刚才他们都跑了,没来得及拿任何东西。 “不知道,可能是你大哥拿的吧。” “哦。姐姐,你快告诉我们,还有什么更厉害的?” “想知道?”温婉瞥了一眼两个小家伙。 “嗯嗯!” “锤腿。” “好。” “给慕爷爷也锤一锤。” “哈哈!”看着几个小家伙无忧无虑的样子,慕震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32章 分半头牛 两个小家伙锤完腿,又嚷着让温婉告诉他们。 “更厉害的呀?”温婉神秘一笑,“你们信不信,一会儿张家会分我半头牛。” “呃……”两个小家伙齐齐摇头,他们都看见了,张家那抠搜样。 “不信?”温婉挑眉逗他们。 两人还是齐齐摇头。 反倒是慕震插话进来,“分半头牛?当真?” 不知为何,这在他看来,是天方夜谭的事,他莫名觉得,这个丫头能做到。 或许是她接连几次,遇事表现的镇定。 又或许是,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丫头很实诚,从不说谎。 温婉却不像开玩笑,“不一定,除非他们不要那头牛了。” 张家人不要那头牛,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那边,慕如风几人将找到的东西全都置放在一处。 李大牛清点下来,全交给了他娘。 李二婶将东西又清点了一遍,有麸子,玉米面,黑面,还有约莫五斤大米。 有的袋子被尖锐的东西扎破了,掺了泥土进去。。 清点完,李二婶来到慕震身边,悄声道:“村长,咱们之前的粮食估摸着够撑个五六天,现在剩的,如果除掉张家十八口人,还能够大家撑个三天。但是……没有水。” “三天……三天不够啊,只怕还有五六天才能到黎城……” 慕震一脸愁容,三天还是除掉张家的,他们的粮食丢得多,没有一个人不惋惜。 “三天够了。”温婉道。 李二婶苦笑了一下,只当这个姑娘不懂得柴米油盐贵。 那边,慕如风一群人还在顶着月光翻找,温婉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上去帮忙。 她刚才就让小三探测了周围,因地震过后,气场紊乱,小三的雷达不管用了。 温婉才走到山脚,脚下忽然一软,低头一看,赫然出现一只人手,除了露出一只手掌,别的都被山石泥土埋没了。 “慕如风,找到了!”温婉对着另一边喊道。 大家立马跑了过来,齐心协力将大石头搬开。 是张老头,不过已经气绝了。 这是大家出了梨花凹后,死的第一个人,大家心里都十分不好受。 “张家的,你们爹找到了!”慕如风朝张家那边喊了一声。 张家人正在想方设法绑牛,可尝试了几十次,都绑不上去。 听到爹找到了,几人皆是一愣。 待确认张老汉没气了以后,张家人嚎叫着、哭着,哭了一会儿,张大江做主,找了个坑,把张老汉埋了。 时间已到了后半夜,月亮西斜,却仍然十分明亮。 逝者已矣,张家人也没有过多的伤心,又去想办法拉牛了。 起初,张大江想叫大家拉着他,他下去绑,可才踩地缝边缘,土就松动了直往下滚,他顿时被吓得缩了回来。 最后,将目标放在唯一没有成亲,也没有孩子的老五张大山身上。 张大山还是那句老话,“我一人身轻,死了一了百了对吧?分牛的话咱们均分五份吗?” 张大江又看向张大海:“老四,你方才说,那姑娘就是这样甩绳子,就给套了上去,可咱们怎么都套不上去啊。” 张大海也疑惑,“要不,去叫她帮忙?” 兄弟几个一合计,达成了统一意见,都往温婉所在的位置去。 他们倒是挺聪明,只是请教温婉结绳的方法。 温婉睨了几人一眼,“这结绳方法是我独家自创的,你学也学不会。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们绑。” “真的?”张大江喜出望外。 “自然是真的,不过,我要半头牛。” 张家人立马变了脸色,如果说再要一条腿,他们都能接受,可这一开口就是半头牛,她怎么不去抢! “你们可以慢慢考虑,说不定一会儿会有余震,再不拉上来,别说半头牛,只怕一根毛你们都捞不到。我们倒是不急,我们还有些粮食。”温婉一脸无所谓。 她的空间里还囤有许多菜,还有地震前,胡乱收起的一点点粮食,让大家撑到黎城,应该是够的,所以,那牛,可要可不要。 张家又去尝试着绑牛,可那一耽搁,牛竟然往下沉了一段。 几兄弟一合计,最终还是咬牙决定,请温婉出马。 “半头牛就半头牛,只要你帮我把牛绑上。” 温婉转过头去,给了慕白和温雅一个眼神,两个小家伙眼中的崇拜简直要升天了。 温婉仍然一脸的淡定,“这样,我也不占你便宜,除了绑牛,还给你们拉出来,帮你切割分好,怎么样?” 本来半头牛只是绑牛的价,一听到还附带这么多,张大江一口答应,还感觉是自己赚了。 温婉让慕如风叫上之前的那几个伙伴,照先前的法子绑好绳索,她在绳子上绑了石头。 给人感觉就那么轻轻一抛,绳子绕过牛肚子就缠了上来,稳稳的绑住了。 张大山不以为然,“就这?” 不过是绑个石头而已,他也会! 温婉十分善解人意道:“简单对吧?要是后悔的话,你们就自己来。” 温婉手腕一转,不知怎的,那绳子就解开了。 张大山接过温婉递来的绳子,勾起嘴角笑了笑,就这么简单的方法,只要他给绑上,那半头牛就不用分了。 这女人莫非是傻子? 他十分自信的,学着温婉的方法,将绳子抡成圈,一甩,飘了。 再一甩,砸牛身上了,牛又往下坠了几分。 张家老三看着他这样,急不可耐道:“老五,你闪开,让我来。” 温婉抱着双手,就这么站在边上看。 张家又扔了十几次,终究都失败了。 温婉打着呵欠道:“玩够了吗?还拉不了了?不拉的话我要睡觉了。” “拉拉拉!”张家人点头。 再怎么说,分了半头牛,还剩半头。 若是跟梨花凹的大家一起,那么多人,实际上他们只能吃到三分之一。 算起来,还是赚了。 温婉轻而易举将绳子绑了上去,张大山一看,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只不过没有给他尝试的机会,大家已经把牛拉了上来。 照温婉所说,又慕如风带人,将牛分解了,分成一扇一扇的。 等整头牛分好,天也亮了。 昨夜带出来两口锅,给了张家一口,张家分了东西,便朝前走了。 温婉把慕如风拉到一旁,神秘兮兮道:“我这儿还有个东西。” 第33章 再次上路 梨花凹的队伍,一夜之间少了三分之一,慕震一脸落寞,作为村长,看到这样的局面,终究还是有些伤感。 一个土坡后,温婉一挥手,先前收起来的半坛水凭空出现。 慕如风张着嘴,好半晌没合拢,“没想到……温姑娘,你太厉害了!” 慕如风酝酿了半晌,只说出这么一句,双手抓着温婉的手臂,疲惫的眼里一下子有了神采。 昨夜看到碎裂的水缸,他自然以为水没了,没想到,竟还剩着这么多! 足足有三分之一! “你太棒了!”若不是于理不合,慕如风都想抱着温婉亲一口。 温婉觉得,他就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点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单纯而美好。 慕如风抱着水缸就从土坡出去了。 “爷爷,你看这是什么!”慕如风欣喜若狂的声音,一下子引来所有人的关注。 看到那小半缸水,大家瞳孔缓缓放大,脸上也扬起了笑意。 刚才还在忧心,没有水,只怕大家也撑不下去。 “如风哥,你好厉害,你在哪里找到的水?”李月月当即开心地叫了起来。 “是温姑娘,昨夜趁乱带出来的。” 听到是温婉,李月月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经过昨晚的事,原本对温婉还有些成见的人,今日也完完全全的接受了她。 一个个毫不吝啬夸赞之词,都说她能干。 李大牛拾了些柴禾过来,对于今早的吃食,自然是直接烤肉。 近三十人,就吃掉了一条牛腿,每个人都吃得肚皮圆滚滚的。 这一餐,能抵到晚上。 温婉却不大开心,那么好的牛肉,只能撒点盐,随便烤一烤,太暴殄天物了。 若是能丢给小三…… 想到小三做的美食,她忍不住流口水了。 还有一架牛车是完整的,正好,那半缸水,还有半头牛正好放在牛车上。 只是天气炎热,这肉就算用草盖着,只怕到晚上就会发臭。 温婉真想把他们收进空间。 她的储物空间是静止状态的,东西拿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那样。 “二婶,咱们还有多少盐?”温婉问。 “还有一些。” “这肉就这样晒着的话,容易坏,得分小块一点,放盐腌上风干才行。” “可这么多肉,这一腌,咱们的盐就不够吃了。”李二婶管着伙食,对每一项吃的支出,都心疼不已。 “只要留一点够盐水就行了,反正煮粥、煮菜,没有油腥,也可以不要盐。”温婉道。 最终,还是耽搁了一会儿,把肉照温婉说的,抹上了盐。 太阳才完全升出,空气就变得十分燥热了。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路程。 这一次,人数少。加上食物和水充足,两天的时间,就翻过了好几座山。 温婉有些泄气,说好的翻七八座山就能到黎城,可这都走了两天了,一座城影都看不见。 温婉忍不住问,“慕如风,我记得你说过,翻七八座山就能到黎城,咱们都翻了多少山了?” “两座。” “什么?”温婉眯了眯眼,这个男人,头昏眼花了么? 慕如风走出队伍,来到道路的一旁,脚下就是大峡谷 慕如风指着山顶道:“你看到的山是这种小的。”他又指了指漫无边际的山脚,“我说的山是这种。” 温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慕如风心头一紧,还以为她晕倒了,正要掐人中,忽然听到温婉拖着疲惫的语气道:“要死了要死了,老娘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慕如风一脸疑惑,想笑又觉得有些不道德。 “我现在还在地球吗?这里到底是怎么鬼地方,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山……” “地球?”慕如风发出疑惑。 “算了算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温婉从地上爬了起来。 前世做任务都没有这么艰难,好歹有吃有喝,有柔软的豪华总统大床房,能洗澡能换漂亮衣服。 念叨着又一村的温婉,很快发现了距离大部队五里地的距离,有个村庄。 恰逢晌午,大家可以休息了。 温婉偷偷溜出了队伍,顺着小三的指引,很快就踏上了前往村庄的小路。 忽然,路边的灌木丛有一阵响动,从稀稀拉拉枯黄的树叶中看,依稀能看到一个黑影,正趴在灌木丛的另外一边。 这鬼地方能有人?不会是有野味吧? 温婉拾起一块石子,毫不犹豫就往那个黑影打去。 伴着一声哎哟,那道黑影立了起来,温婉这才看清,竟然是个人,而且还是个熟悉的人…… 蹲在那里,不会是在拉屎吧? 温婉有些窘迫,低着头就走。 “温姑娘?温姑娘,你去哪里?不能乱跑啊。” 那人从灌木丛后面饶了出来,温婉就更加窘迫了。 不过,她可不会承认是自己打扰了别人的好事,反而一口咬定,“你是不是跟踪我?” 那人正是慕如风,温婉忽然觉得,似乎到哪都能看见他。 相处这么多天,慕如风面对她,早已没了先前冷漠的眼神。 他苦笑:“我还想说你跟踪我呢,怎么出来采个药都能遇到你?”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还要采药?” “我答应小雅,要给你治好啊。”慕如风一脸地认真。 “可是,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温婉像看傻子一般看着他。 “那么重的伤,岂是你说好就能好的?” 温婉咋舌,这家伙,怎么跟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感觉判若两人? “我都吃了一大株千年灵芝了,想不好都难。”温婉白了他一眼。 “对哦,我差点忘了。你这是去哪?又闻到了什么宝贝?” 闻到?这个词用得好,温婉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既然遇到了,慕如风索性跟着温婉走。 两人时不时会说上几句话,注意力都在前方,不防身后竟有人跟了上来。 走了一会儿,真的找到了一座村庄,看起来,约莫有二十来户人家。 只不过,看着荒芜的地,干裂的田……这个地方也遭受着干旱的摧残。 “慕如风,你确定咱们一直走的方向是对的?我怎么觉着,越来越旱了……” “一定不会错,我们要去的是南方的庐阳郡,这个方向准没错。” “嗯。”温婉点了点头,推开面前的一扇房门,顿时皱起了眉头。 慕如风往里一看,也忍不住想呕吐了。 第34章 无人的村庄 “那是什么?”慕如风虽跟着爷爷从医,可从未见过这样残忍的场面。 刚才他看到的,好像是一堆人形蛆虫。 温婉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 之前从慕如风的领导能力来看,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应当是胆大的,十分有魄力的。 没想到就一具腐化了,浑身爬满蛆的尸体就将他震慑住了。 这反差,好像挺可爱的。 温婉轻轻将门拉上,“死人,看不出来么?” 慕如风:…… 其实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不敢相信。 一回想起刚才那个画面,顿时觉得有许多蛆在喉咙里滚动。 为了压下那种不适感,他只能拿起竹筒喝水,很快,竹筒里没水了。 “给我。”温婉伸手去接他手中的竹筒。 慕如风随手给了她。 温婉转过背去,也不知怎么操作的,竹筒再拿回来时,里面竟装了满满一桶清澈的水。 “省着点喝,咱们水剩得不多了。” 慕如风虽感觉十分神奇,却也没去探究。 “啊——”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温婉下意识闪身到建筑物旁藏匿身形,拉着慕如风。 可那惊呼一声更比一声高。 慕如风拍了拍温婉紧绷的后背,“温姑娘,我听声音好像是月月,我去看看。” 声音来源,是刚才他们去过的蛆的小屋。 温婉才看过去,就见一个女子不要命地往外跑,似见鬼了一般。 当看到慕如风时,她就像找到了救星,一下子奔过来,跳到慕如风身上,“如风哥哥,那是什么东西,好可怕!” 温婉摸了摸鼻子,一具腐烂的尸体罢了,真有那么可怕吗? “男女授受不亲,你快下来。”慕如风推开李月月,眼中带着一些疏离。 “哦。”李月月眸中充满晶莹的水雾,看着的确是被吓得不轻,从慕如风身上下来后,还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如风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感觉阴森森的?”李月月柔柔到。 走在前头的温婉头也不回,“除了鬼村,还有哪里会阴森森的?” 这村子,说是鬼村也不为过,走了许多家,一个活物……不,要说活物,就是那些蠕动的蛆虫。 “啊……”李月月轻叫了一声,紧紧贴着慕如风的身体。 慕如风一脸无奈,就这么任由她抓着。 温婉回头瞥了一眼,“害怕就别跟来。” 她随手又推开一家的门,这一家情况稍微好一些,没有那么乱,屋里没有尸体,也没有活物。 只是四处都沾满灰尘,想必是地震震动的关系。 桌上摆着茶壶,一旁还有一些农具。 感受到外头传来探寻的视线,温婉淡淡道:“要进来吗?这里只有两具尸体。” 这么一说,李月月立马缩回了脖子。 温婉将门稍微关上了一点,把屋里的农具、水壶、木盆、水桶都收进了空间。 既然是一座死村,这些东西也是没人要的。 她找到灶房,这家人灶房里还摆着一堆柴火,粮食是没有了,不过,还有几个能用的坛坛罐罐能收起来。 若是再找到水,这些坛坛罐罐可都是宝贝啊。 小三只觉得,自己的地盘一下子多了许多灰尘。 “咳咳~主人,你怎么捡起破烂来了?咱人穷志不能穷啊!”小三奶萌奶萌的声音响起。 温婉愣了一下,的确,自己这跟捡破烂没差别,作为一个穿来的全能型人才,是不应该做这样的事。 可…… “非常时期,管不起那么多了,捡都捡了。”说着,温婉将那堆柴禾也扔了进去。 “主人,柴你也捡?咱们的空间是拿来装宝贝的!”小三十分嫌弃那些脏东西。 温婉:…… “你懂什么?你是不知道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柴有多难搞?” 万一她们找到了住的地方,柴也是要的,把这一堆给顺了,以后她也可以少砍点柴。 小三却十分无语的样子,“主人,你是不是变傻了?有小三在,你需要什么柴?” 温婉正在拿最后一捆柴,听到这话,顿住了。 长时间的物资贫乏,她都忘了小三还有烹饪的功能。 温婉略微有些尴尬。 又摸到人家的房间,真是奇怪,这家人逃荒怎么都不收拾行礼? 温婉找到了两套看起来还算过得去的衣裳,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 这趟收获还不错,她悄悄出了门,并贴心地将门拉关上。 一家家都是门窗紧闭的,温婉又推了两家房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后面还有几家也不用看了,想必也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收获都没有,咱们回去吧。”温婉违心道。 “如风哥,快走吧,我怕……”李月月低声道,近乎祈求。 温婉暗暗白了她一眼,不就是有个腐烂的尸体,还有两具饿死的新鲜尸体么? 至于怕成那样吗? 他们才走出这个村子,小三突然出声:“主人,村尾有活物。” 温婉疑惑,用心声问:“什么活物?” “人,好多人。” “啥?”忽然意识到什么,温婉脚下生风一般,匆匆远离,饶是慕如风,都跟得有些吃力。 “你先前怎么说没有活人?”温婉在心里责怪。 “尸臭太重,感应不灵,那些人都是聚在一起的,全都朝这边来了。” 温婉明白了。 这座村子并不是死村,之所以家家户户空荡荡的,只怕也是要开始逃荒的。 “走快点!”温婉催促道。 而那村子里,一个老头对着一对夫妻道:“你们快去,把所有能用的都带上,大家都收好了,就等你们了。 前两日我听别处逃荒来的人说,庐新镇地龙翻身了,咱们离那边近,加上的确也没什么吃的,也逃了吧。” 然那对夫妻回到家门口,登时愣住了。 他们明明记得自家东西没收拾,怎么屋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两口子面面相觑。 而那个将他们家洗劫一空的幕后黑手,气喘吁吁回到了大部队。 她还不放心地回头望了一眼,这一望,就望见慕如风背着李月月走来。 温婉皱了皱眉,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么? 第35章 祖传治疗跌打损伤 李月月笑得很开心。 还未到大部队这边,慕如风就想把她放下来,但李月月娇娇地说:“如风哥,我腿疼走不了。” 慕如风只得把人背了过来,放在牛车上,“你好好休息。” “如风哥……”李月月一把拉住慕如风,垂下眼眸看向红肿的脚踝,“你能帮我揉一揉吗?” 慕如风自然知道她真的扭了脚,只是他看着,也没那么严重啊。 刘宝珍见状,撸起袖子过来了,一看,顿时不得了,“月月,你脚怎么了?哎哟,怎么肿得这么厉害?来,娘给你揉揉。” 李月月却避开了,“娘,别碰,疼死了。” “就是疼才需要揉啊。”刘宝珍一巴掌拍在她那不老实的脚腕上,顿时疼得她嗷嗷直叫。 “娘!我跟你有仇吗?你太粗鲁了,我想让如风哥帮我,他懂医术,手法比较专业。”李月月眼神似能拉丝,盯着慕如风。 温婉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演戏,前世她的人际关系十分简单,周围接触的人大都干净利落。 难得看到李月月这样表里不一的姑娘,给她的感觉就像野外遇到大熊猫一样新鲜。 “如风哥哥,拜托你了……”李月月眨巴着眼。 慕如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到那个断了两根肋骨,不仅没有吭声,还能谈笑风生的姑娘,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朝她那边望去。 温婉正好对上那莫名其妙的眼神。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慕如风是在看她。 难道他不会揉脚?还是说在意男女授受不亲? 看到温婉一脸茫然的样子,慕如风淡淡勾起嘴角。 温婉就更加迷茫了,看了看李月月那要死要活的样子,指不定慕如风是下不去手呢。 慕如风帮了她那么多,现在向自己求助,是不是应该帮一下,可她看那李月月不大顺眼…… 算了……李月月走不了路,只会耽搁大家的行程。 想了想,温婉还是起身朝李月月那边走去,“我来帮你。” 慕如风疑惑地看着她,“你会吗?” “还行,有一些祖传的专治跌打损伤技巧。”温婉双手交叉,轻轻一掰,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看那架势,李月月登时就怕了,“如风哥哥,我……” “月月,既然温姑娘会治,还是让她帮你吧。”慕如风道。 他刚才背李月月回来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又要摸她的脚的确不合适。 因为在这之前,他将温姑娘的身子都看了去,虽说环境特殊,可他心里老是觉得不踏实。 碰了人家姑娘,就没有不负责的道理。 所以,他是有些抗拒跟别的姑娘有这些亲密的举动的。 温柔风看了温婉一眼,“温姑娘,月月就拜托你了。” “小问题。” 刘宝珍看了看慕如风,又看了看温婉,最后看向李月月,“月月,还是娘帮你吧,娘下手知轻重。” 慕如风皱了皱眉,“大婶,你的意思是温姑娘不知轻重?”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刘宝珍连忙否认。 大多数人已经把温婉当成救命恩人了,她哪里敢说她的不是? “大婶,放心吧,祖传的,靠谱得很。” 温婉才蹲下,李月月就紧咬着嘴唇,许是觉得在她面前叫出来很没面子,看起来竟有一丝坚强的感觉。 温婉双手一抓住李月月的脚踝,李月月就叫出声来了。 疼过一阵后,从一开始的尖叫,变成后面有些舒畅的呻.吟。 刘宝珍对着她的嘴就是一巴掌,这个丫头,当众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要不要脸了。 “娘!你干什么?”李月月没好气吼到。 温婉起身,拍了拍手,“好了。” “好了?”李月月晃了晃脚,欣喜地看向慕如风,“如风哥,真的好了!” “好了就好。”慕如风淡淡回了一句,扭头去休息了。 太阳还是很毒辣,所有人都昏昏沉沉的,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温婉才坐回慕家所在的地方,就看见温雅抬起头问:“姐姐,咱家什么时候祖传过跌打损伤了?” 温婉:…… 这是小孩子该关心的问题么? 她呵呵一笑,“从我这儿开始传的。” 跌打损伤……温雅忽然明白了,这一招,只怕也是在土匪窝里学来的。 姐姐好厉害! “你没睡午觉?” “你不在我睡不踏实。”温雅轻轻靠在温婉身上,怕压到她的伤,不敢用力。 慕白靠在慕震的腿上还在睡着,慕如风将他抱了过去,放在自己怀里睡。 慕爷爷的腿脚不便,不能长时间压着。 慕震是被李月月的叫声吵醒的,看到两人回来,关心道:“你们俩去哪儿了?怎么一停下人就不见了?” 慕震重点关注着慕如风,这小子一向克己复礼,从不与谁过分亲近,最近,似乎跟这丫头走得很近啊。 慕如风自然注意到了慕震异样的眼,他解释道:“我去附近找看有没有草药,无意间遇到温姑娘,后来在附近找到一座废弃的村庄,可惜没有找到什么能用的东西。” 废弃的村庄…… 温婉脸上一阵燥热,没想到,她堂堂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竟无意间干了偷鸡摸狗的事。 慕如风站起身,想叫大家继续出发,李月月忽然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个黄灿灿的野果子。 她甜甜地笑着,带着一丝女儿家的娇羞,“如风哥哥,感谢你救了我,这是我刚才在路边无意间看到的果子,给你。” 那是个熟透了的柿子,慕如风仅瞟了一眼,“你自己留着吧。” 李月月撅起嘴,“如风哥,你不要就是不接受我的好意。” 慕如风并不想接受她的好意,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要一个姑娘的东西? 他神色冷了下来,“月月,你若真想谢,还是谢温姑娘吧,毕竟是温姑娘出手,你的脚才好得那么快的。” 李月月面色一僵,她得了这果子,自己都舍不得吃,就想着给如风哥哥呢。 她不情不愿地瞥向一旁的温婉,柿子拿在手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第36章 路遇老熟人 温婉看出来她不想给,于是便笑着伸手过去,“慕如风说得对,你该感谢我的。” 慕如风皱着眉头看向李月月,李月月一咬牙,将柿子塞在温婉手上,扭头就走了。 她虽不想给,但她更不想如风哥哥觉得她小气。 慕如风就这么抱着慕白上路了,温雅靠在温婉肩头睡着了,她虽也想抱着小家伙走,可她的伤并没有完全恢复。 “小雅,该醒咯。”温婉轻轻摇醒了温雅。 小家伙一脖子都是汗,睁开朦胧的眼,晕乎乎爬了起来。 温婉牵着她的手,慢慢走着,跟在队伍后面。 绕过阻碍视线的山包,入目的是更加广阔的视野。 绵延起伏的山脉相连着,给温婉的感觉,这就是个走不出去的牢笼。 不过……目光越过前面的几座上,再往后看去,那边的山,似乎是绿的。 总算看到了一丝生机,这让人心情愉悦了起来。 他们的队伍,一开始不停地超越三三两两的流民,到后面,大家的步伐似乎保持了一致。 没有谁能更快了。 温婉忽然停下脚步,侧头往后方看去,一伙儿十来人的队伍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四处张望的人不大正常。 没走一会儿,慕白就醒了,从慕如风身上下来,就往温婉这边跑。 给慕如风气得直摇头,这小家伙,怎么感觉像要抛弃他这个大哥了呢? 温婉拿出刚得来的柿子,掰成了两半,两个小家伙一人一半。 得了果子的小家伙很是开心,但都没有直接吃掉。 温雅将柿子递给温婉,“姐姐也吃。” 温婉一手搭在她的肩头,“姐姐吃过了,这是留给你的。” 慕白拿着那半个柿子跑到慕如风跟前,“大哥,这是温姐姐给我的,给你吃。” 慕如风有些诧异地回头望了望,那姑娘看着冷冰冰,心地还挺好的。 队伍才重新走没多久,便遇上了另一队人。 他们的老熟人张家。 地震那日,张家就先走了。 由于只有孩子和年轻人,速度比较快。 梨花凹的队伍中还有老人,因着照顾老人,一直没能跟得上张家。 虽然还有一架牛车,可没多少草,牛也喝不上水,眼瞅着连空牛车都要拉不动了,也没人坐车。 张家男人背上背着背篓,女人背着孩子,有的背上一个,胸前还挂着一个。 全都软绵绵的,似脱水了一般,直接走不动道,今日可以说是龟速前行。 张大江忽然回头,见到梨花凹的人,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看到他们的牛车,牛车上放着破碎的水缸。 张大江眼睛一亮,捅了捅身旁的媳妇,“孩子给我。” 李大虎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忽然停了下来,后头的人也停了下来。 慕如风连忙跑上前去,温婉怕有灾民抢食,也跟了上去。 却见得是张熟悉的面孔。 张大江怀中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两人皆是嘴皮干裂,脸色苍白,看着就像极度缺水的样子。 李大虎阴阳怪气道:“张大哥,几日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大虎兄弟。”张大江嘿嘿干笑一声,抬眼寻找慕震的身影。 不见慕震,他便看向慕如风,“我瞧着大家这两日过得应当不错。” 一个个虽有些乏,却都面色红润。 慕如风没有说话。 “我瞧着,也是多亏了我家那半头牛。”张大江又道。 慕如风还是没有说话。 一旁的大虎看不下去了,“那牛是我们应得的,已经不能算你家的了。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们是吃了不少的肉,可他们还有捡回来的粮食,还有温姑娘找来的野菜。 张大江好声好气道:“我想跟如风兄弟单独说两句。” 慕如风皱着眉头,他们都分开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他还是跟着张大江走到了一旁。 没一会儿,一脸沉重地回来。 “如风,他跟你说什么了?”李大虎问。 “他们想回来咱们队伍。” “啥?当我们梨花凹是什么了?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是东西都吃完了?”李大虎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不是。”温婉忽然开口,“我看,他应当是想要水,看到我们的水缸还在,便提出想回来,想能多分点水。” “不错。”慕如风点头,温婉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虽张大江没有明说,他也是能看得出来。 当初让张家离开的主要因素,除了没有粮食,最大的还是没有水。 如果张家只是要水的话,他们或许会给一两竹筒,可对于渴了两天的人来说,两筒水怎么可能会够? 所以,他们盯着的,应该是那半个磁缸。 “咱们哪还有水?这样的自私的人,咱们梨花凹容不下,如风,你要是不好做的话,我去跟他说。”李大虎就要上去,却被慕如风拉住了。 “好歹是一同出来的,就分他们两筒水吧。” 李大虎虽不愿意,但看到那瘫软在怀里的孩子,多少还是于心不忍。 慕如风对张大江道:“想回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得提前跟你们讲清楚。 要一起走,还是得合起伙来吃饭。我们的肉和粮食也吃完了,只剩一缸底的水了……” 慕如风停顿了,看着张大江。 后者犹豫了一下,尴尬一笑,“如风,若是为难的话,我们就不回了,只是,你能不能给我点水?你看,孩子还这么小,我实在不忍心……” 慕如风正要答应,温婉却抢先道:“我们自己的水都不够吃,为什么要分给一个不相干的人?你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张大江正在摸竹筒的手一顿,这个讨厌至极的女人,当真是无处不在。 肯定又想讹他的肉了,这年头,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一口吃的。 肉他是不会分的…… “如风,说起来,这水也有我们家一半,毕竟,当初我们也是跟着去抬水了的。” 慕如风想了想,的确该分。 可这水是温姑娘冒着生命危险抢救来的,他没资格分配。 只能看向温婉。 温婉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把水分出去。 在张大江以为慕如风要点头时,温婉又开口了。 第37章 跟踪 “张大哥,你怎么确定这水是你们去抬的那一缸呢?要知道,那晚可是没找到水的。” 张大江理直气壮的脊背,忽然塌了下来。 温婉说得对,那晚根本没找到水,所以,他们就算有水,极有可能是后来找到的。 他不死心道:“那就是后来你们找到了水源,姑娘,还请告知,是在哪里找到的水?” 温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张大江脑子转得这么快,竟能想到套她的话。 她若说胡诌一个,想必他们会折回去找,不过,这样做也太不道德了。 温婉淡淡一笑,“找到个水坑,不过现在没水了。你想要水也不是不可以,咱也不会白给你,就看你拿什么来换。” 张大江暗暗咬牙,这女人可真不好应付。 他干脆转向最好说话的慕如风,“如风,哥求你了,救救孩子吧。” 慕如风的确心软,但他也知道,水缸里的那点水,他们一群人各种省,如今也只剩下一点点了。 “张大哥,这事我的确做不了主,这水是温姑娘找的,你还是问她吧。” 张大江心里已经问候了温婉祖宗八代了。 “温姑娘,求你大发善心,救救孩子吧。” 温婉淡淡一瞥,“抱歉,我本就不是良善之人,也不会发善心,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们可以交易。” 张大江咬着后槽牙又多问候了温婉第九代祖宗,他从身上找到一两碎银子。 可他还在身上翻找着,他记得,自己应该是还有十个铜板的。 十个铜板买两竹筒水,那是绰绰有余了。 谁知,温婉直接抢过他那一两银子,“张大哥不用再找了,都是熟人就便宜你一些,一两银子就够了。” “什么?”张大江以为自己听错了,“姑娘,这是打算把整个水缸的水都给我?” 温婉扯了扯嘴角,这人长得不咋地,想得倒是挺美的。 她回答:“差不多吧,你去把竹筒拿过来。” 张大江兴冲冲地抱了六竹筒过来,在他回来之前,温婉拿过慕白的水囊,先装了一些水。 等张大江回来,温婉叫李大虎将水缸搬过来。 “温姑娘,咱们也没多少水,给了她,咱们吃什么?”李大虎皱着眉头,但语气却没带什么情绪。 温婉笑了笑,“天无绝人之路,没准咱们明天就能找到水呢?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然而,她同意,背后的人不同意,这两天,大家都是省着,各家的水,能不喝就不喝,都指望这这点水带他们去黎城呢。 刘宝珍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但她抢不过李大虎,就把怨气转到慕震身上。 慕震对张家是有怨的,可张家八九个孩子,他不忍心让孩子跟着受苦啊。 温婉当着张大江的面,将水缸里的每一滴水都给了他。 最后,也才勉强装满了三竹筒。 张大江脸上骤然变了,看向温婉,“你耍我?” 温婉一脸无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两银子就给我三桶水?” “你没瞧见吗?这是我们最后的水了。”温婉笑了笑,“你若后悔也可以,我把钱还给你,你把水还给我。” 张大江看着三桶水,犹豫了。 他深知这年头,钱乃身外之物,吃喝才是最贵重的。 尽管心中有气,他不得不离开。 临走时,温婉还贴心提醒,“张大哥,你可得藏好了,你看看周围这些没有食物也没有水的人……” 张大江抱着一堆竹筒,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若是让人知道他有水,那还得了? 所以,一回到张家队伍,立马招呼所有人继续上路。 温婉得了一两银子,心情十分美丽。 但其他人却怨气冲天地看着她。 就那么点水,还分给别人!大家向慕如风诉苦,慕如风也不急,用温婉的话回应:“没准,咱们明日就有水了呢?” 他是知道温婉还藏有五大桶水的,所以,一点也不慌张。 温婉也不解释,将银子丢进了空间。 大部队继续出发。 刘宝珍却一路都在喋喋不休,大抵是说温婉见钱眼开的事。 在场的大部分人,在两天前就被温婉用半头牛收买了,听到刘宝珍的唠叨,都叫她少说两句,省两口水。 只有少部分人跟着刘宝珍一起骂。 温婉不是没听见,她只是不在意而已。 她忽然又停下了脚步,身后那十来人一直跟着他们。 难道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温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慕如风,慕如风悄悄回头望了一眼,不动声色,把李大虎李大牛这些年轻力壮的男人叫到了后排。 温婉注意到,后面其中有两人脚步很轻,下盘很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群人清一色的男人,走在前方的是一个年龄较小的少年。 那装扮一看就不像灾民。 温婉猜测,要么是土匪装成流民的,要么是几个年轻力壮的人,凑在一起,专门抢别人粮食的。 可他们一直没动手,只是跟在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梨花凹的队伍一停下,他们也停下了。 温婉走向慕如风,悄声说了两句话,慕如风有些诧异地望着她。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你觉得哪个更危险?” “可……”慕如风不经意瞥了一眼身后一群人,“除了后面那群人,你看看,附近还有那么多难民,只怕真闹起来,敌人就太多了。” “婆婆妈妈的,就算你不主动闹,人家也是瞄着你的。” 温婉也看了一下周围,除了后面那群,其余的基本没什么威胁力。 再说了,她并不认为,把身后那群人打趴以后,还有人敢上来抢东西。 慕如风有些尴尬,他不是婆婆妈妈,只是涉及到大家的安危,不得不小心。 “没准……人家也是赶路的呢?”慕如风也不愿把人往坏处去想。 温婉跳起来对着慕如风脑袋就是一个暴栗,“你见过这么生龙活虎的赶路人吗?你猜人家为什么不动手?不就是不确定我们值不值得抢么?” 走了一路,那些人虽也是一脸疲惫,可终究比逃难的人好得太多。 而且,他们中有几人是背着包袱的,有几人是空着手。 “可是……我们中,没几个能打的。”这才是慕如风犹豫的关键所在。 “算上我,就够了。”温婉扯了扯嘴角,她还有更可怕的想法没告诉他呢。 慕如风抿了抿嘴唇,还是点头了。 第38章 双方对峙 “二婶,你带人去拾点柴禾,咱们开始做饭。”慕如风去揭开牛车上盖肉的布,提起来一大块牛肉。 温婉提着藤篮过来,“二婶,我又找着些野菜,一会儿用白面,掺点别的,烙成饼。” 李二婶看到温婉手中的一篮子野菜,一脸为难道:“咱今晚确定要做这么多?” “暂且做着,明儿应该可以不用再生火做饭了。”慕如风道。 李二婶觉得有些奇怪,慕如风的声音也太大了些。 不过她没有多问,而是叫人拾柴、支锅。 牛肉可能还是得烤。 由于要控制数量,操刀的事都是李二婶来干。 今日温婉有些过于热情,接过她手中的菜刀,“二婶,我来吧。” “你……会吗?” “会。今儿,我打算把所有牛肉,都给做成牛肉干,耐放、方便食用,而且还耐饿。加上野菜团子,大概够咱们两三天不开火了。” 再有个三天,便能到黎城。 “牛肉干?”李二婶疑惑了。 这两日,这腌过的牛肉,在高温的作用下,都成了肉干了。 怎的还要再做一道? 看到温婉切的条大小均匀,李二婶也不再怀疑她的话,又找来一把刀,在另一边切着。 温婉一边切,一边四处瞅着。 果然,后头那伙人,一个个隐藏着眼中的凶光,一会儿窃窃私语,一会儿又朝他们看过来。 还没切完,温婉忽然停下了刀,“二婶,把这些肉都抬到后面去。” “什么?”李二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抬头就见温婉站了起来,顺着温婉的视线看去,只见后头十几人相约着往这边走来。 李二婶吓了一跳,连忙连锅带菜板端到后面去。 另一边,慕如风也发现了那些人,低声对身旁的大虎大牛道:“戒备。” 对方气势汹汹,看带头的两人,似乎还是练家子。 慕如风道:“若他们是冲我们来的,前头两个交给我,咱们誓死也要保护好背后的家人!” “放心吧,如风。” 李大虎看向那几人,同时也看到了拿着菜刀站在前面的温婉。 他心头一惊,连忙起身跑过去,“温姑娘,来者不善,你退后些。” 尽管温婉已经展露过身手,李大虎仍然觉得,能制服土匪头子不过是运气,绑地缝里的牛也不过是用巧力。 若真打起来,还得是他们男人来。 “没事,我保护你。”温婉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这姑娘一向如此淡定,看到那如大海般的眼眸,李大虎心头忽然一颤,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所有人都低头做自己的事,一副大家不相干的样子,只有温婉,直直地盯着走在前头那两人。 那些在距离他们十余步的距离停下,目光也不躲闪,直直盯着梨花凹前头的这几人。 “你们,谁说了算?”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出来一步。 慕如风正想开口,被温婉提前了一步回答:“我说了算。” “嗤~女人?”那少年一脸不屑,一支女人说了算的逃荒队伍,那不是任人拿捏的么? “瞧不起女人?”温婉淡淡地扬了扬下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老大?” 那少年似乎有些惊讶,他们一群人中,多的是三四十岁的大汉,这女人却一口肯定他是老大。 “有意思,既然看出来了,爷爷我就不跟你们废话了。我们哥儿几个赶路,饿了,想跟你们搭个火,吃个晚饭。” “我能理解为,你是要饭的吗?”温婉声音凉悠悠的。 少年身旁的一个高个子大汉粗声道:“臭婊子,看不出老子们是打劫的么?” 那少年抬手,“我们是文明人,能商量最好还是不要动手。” “呵呵~”温婉忽然一笑,刻意收敛了杀意。 “你这女人,笑什么?”少年扬起下巴,眼眸微怒。 “相反,我不喜欢做文明人,能动手就不喜欢废话。”温婉手指一动,菜刀就在手心中转了几圈。 “好狂妄的口气!”那高个子大汉忽然从身后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梨花凹的妇人,纷纷抱着自家的孩子退到后边。 男人们守着那仅剩的一点点粮食。 慕震见状,生怕年轻人气盛,真打起来,连忙上前讲和,“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我们是都是逃难的灾民,我们也没有多少吃的,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做主分你们一些。” “老头,你是何人?”那少年仍是一脸不屑。 “我是村长,这点主还是能做的。各位若是饿了,我这有些粮食……还望你们高抬贵手,不要伤人。”慕震是见多识广的,自然知道这群人不好惹。 光看那一身透着的狠劲,就像是穷途末路的人,绝对比栖云山上的土匪更厉害。 对方没说话,反倒是温婉冷声道:“老头,回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慕震看向温婉的眼神有些复杂,“丫头,为了一些身外之物,咱犯不着拿命拼。” 若是损伤了梨花凹的年轻人,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怎么走下去? 恕他慕震没本事,带不了大家走向活路。 可温婉知道,这年头食物比命更重要,她自然不会拱手让人。 “老头,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一点粮食就能打发他们吧?若他们要的是肉呢?”温婉头也不回。 “肉咱们也有……” “如果要新鲜肉呢?” “新鲜肉?”慕震迟疑了,他们没有新鲜…… 不对! 他瞪着眼不可置信问:“你是说……” 慕震也不再僵持,回到人群里,叫大家看好孩子。 若这些人真是会吃人肉的,还真得跟他们拼一拼才行。 那少年自然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忽然笑道:“姐姐,我现在相信了,这里你说了算。不过……今天我不想吃人肉了,你们的牛肉,倒是可以接受。还有……你。” “我?”温婉挑眉。 “哈哈哈!”那少年仰头大笑,“姐姐,说实话,本没有人愿意吃人.肉,可我们实在抵不住,人肉太香了,吃了一次还想再吃一次,就这样……” 少年摊着双手,似乎很无辜,“我们一群人,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第39章 制服他 “姐姐,跟你说实话吧,本来,我是想,抢两个水嫩的孩子的,比方说那两个。”少年指向站在慕震身旁的慕白和温雅。 温婉周身气压瞬间降低。 少年又道:“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看到你,让我有种天地间黯然失色的感觉,所以,为了你的同伴,你愿意牺牲自己跟我走吗?”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我保证,跟着我,你能吃香的喝辣的。” 少年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人分明有些瘦小,看着也就比慕如风小那么一点,口气却十分的大。 目光也是赤裸裸地打量着温婉,且不说脸长的怎么样,但凭那一身狂妄的气质,就难以让人小瞧。 温婉还在跟人对峙,忽然两道身影拦在了她前头。 是慕如风和李大虎。 温婉有些诧异,从后头拉开两人,悄声道,“前面两个交给我,你们护好大家。” 说完,温婉冰凉的眼看向那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手上的菜刀。 “吃香的还行,可这辣的,喝下去会呛人。” 少年皱起眉头,咬着牙道:“不识好歹!兄弟们,抄家伙!” 话音一落,那十几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 有锤子、斧头、棍棒、还有生锈的大马刀…… 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温婉双手贴着腿,不知怎么操作的,竟摸出几把明晃晃的大刀,分给了慕如风、大牛和大虎。 他们之前缴下来的刀,在地震时候就丢失了。 而温婉自己拿的还是拿把菜刀。比起用大刀,她更喜欢用短的,近身搏斗。 大牛和大虎有些诧异,三把大刀,她是怎么藏在身上的?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他们有刀就行。 温婉用更加狂傲的语气道:“弟弟,你们一起上,还是分批?” 她露出嗜血的笑意,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说起来,我们也有一阵时间没吃过人肉了,这牛肉,又干又硬,实在是难以下咽。” 温婉手上把玩着菜刀,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别说对方,就连他们自己人也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对方只有少年和那个高个子大汉是真正能打的,两人不畏惧。 但身后的小弟们却有些认怂了。 有人低声问:“老、老大,他们竟然吃人肉!咱们要不、跑吧?” “老大,我觉得,这娘们看起来,好像不大好惹的样子……” “老、老大……” “闭嘴!”少年轻呵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兄弟们,给我上!活捉了这娘们儿给你们当大嫂!!”少年只是喊着,却不上。 那些一听,要抢这女人来当大嫂,不由得脚下一软。 休养两天,温婉身体早已恢复了大半。 速度快得像草原里埋伏已久的豹子,咻地一下,朝那高个子男人冲了过去。 慕如风本想去对付那高个子,可见温婉动作迅速,快而敏捷,他根本插不上手。 在慕如风犹豫的片刻,一人扛起榔头朝他锤来,他抬刀一挡。 只见对方榔头还未完全挥下,那大铁坨就先飞了过来,好巧不巧地砸在慕如风的刀片上。 一反弹,铁坨砸到了那人脚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嗷嗷尖叫。 慕如风轻而易举拿了一血。 “暗器?”慕如风有些诧异,定睛一看,那人手上竟只有一个木柄了。 那人的同伴见状,挥起镰刀冲了上来。 全凭着一股狠劲,毫无技巧可言。 那边,温婉一个过肩摔,凭着一股巧劲就将大个子撂倒。 大个子就地一滚…… 滚到了同伴脚边,没了退路。 他匆忙爬起,温婉迅速递上一脚,正中后背,才爬起来,又往前扑了个狗吃屎。 温婉疾步上前,一屈身,膝盖顶在那人背上,暂时让他动弹不得。 抓住那人一只手,高举着菜刀,对着手腕就要砍下去。 “啊……住手!” 高个子男人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吼声,让他们这边的小弟都顿了一下。 仅这一下,梨花凹的男人顿时占了上风。 当然,温婉也顿住了。 那男人见得同伴住了手,又急又气,“都特么愣着干嘛?打啊!” 话音一落,乒里乓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哦。” 温婉阴冷的声音凉悠悠传到高个子男人耳中,她高举了菜刀。 “停!!住手住手!!” 高个男的小弟们又停下了。 …… 此刻战场一片沉寂。 高个男也顾不得面子了,低声下气开始求人:“姑娘……姑娘手下留情……” 他一声呼喊,小弟们才发现了他。 这女人,竟能这么短时间内将他们的头头制服。 看来,能对付她的,只有他们的老大。 所有人立马退到老大身后寻求庇护。 温婉手下力度不减,作势又要继续砍下去。 那高个男又是一声大喊,“姑奶奶,求你饶了我吧……” 温婉:“你说饶就饶,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高个男:…… 面子能有命重要吗? “姑娘,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姑娘高抬贵手……” “认怂,比起新鲜肉来说,你觉得,哪个更好?” 温婉将菜刀放了下来,只不过是放在高个男手腕上,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总觉得,这刀下一秒就要让他手掌与自己分离了。 听到这话,饶是慕如风几人,都不由得相信,温婉真要把这人宰了吃。 “认怂好认怂好……”高个男不假思索道。 “对你而言,当然是认怂好,但若是对我而言呢?”温婉将菜刀斜立,手心撑着刀柄,只要轻轻一动,刀就会切下来。 高个男手上奋力挣扎,可都摆脱不了温婉的控制。 “回答我。”温婉声调不高,但在高个男听来,足以让他尿裤子。 但为了男人最后的尊严,他没尿,但是哭了,“姑奶奶饶命!我们不会吃人肉,我们、我们不过是想抢口吃的……” 他想问,抢劫未遂罪不至死吧?可却没那个胆量。 “不巧,我也是想抢口吃的。”温婉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打颤。 大家都听得出来,她说的抢口吃的是指人肉。 高个男还是尿了,他羞愤地将头埋在地下。 本就馊臭得慌,再闻到一股骚味,温婉像受惊的小猫,一下子跳开了。 高个男没想到,自己会有被一泡尿救下的一天。 他挣扎着爬了两下,没爬起来,对着那一帮没用的兄弟吼道:“还不快来捞我!” 第40章 收获迷弟一只 那大个子男人,虽是练家子,可对温婉来说,还不够看的。 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直没动过。 温婉扬起下巴,冷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想杀无名之卒。” 温婉以为,那少年会提起匕首冲上来与她打。 出乎意料的,他竟将刀插在腰上,恭敬抱拳,“是我们输了,技不如人,愿打服输。姐姐,我唐某在此保证,今日以后,不会再打你们的主意。” 温婉撇撇嘴,这认输未免也太快了点,她才热了个身呢。 不过,在这吃不饱饭的年代,没必要浪费一丝精力。 “你说不打就不打?依我看,还是赶尽杀绝比较安稳。”温婉抱着双手,一身凌人的气势叫人不敢小觑。 “你这女人,好不识好歹,你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吗?”高个子男人的底气,比起先前,有些不足。 “不知道,但我知道,又是灾荒又是地龙的,横死几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说白了,是不愿和解。 那少年也不急,将高个子男人拉了回去,“同是天涯沦落人,谁还没个难处?我知道姐姐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定不会为难我们。” 温婉瞥了他一眼,这个少年好生奇怪,一会儿横行霸道,一会儿又彬彬有礼。 慕如风站出来,挡在温婉前头,“是怕你为难我们。” “这位哥哥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不会再打你们的主意,便不会。” 少年一改先前的凶煞和痞气,虽穿着粗布衣裳,一身的气质却格外出尘。 温婉猜测,这少年定不是普通的混混。 而他身后的那些人,应当是他的手下。 温婉也不管那几人,拿着菜刀,回去继续切肉。 人家这么说了,慕如风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叫大虎和大牛好好戒备着。 一旦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不要客气。 “如风,他们可是会吃人的,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刘宝珍见那些人不是对手,便道。 夜幕即将落下,万一那些趁大家睡着再动手,那可是不得了的。 温婉淡淡道:“不过是吓唬人的话而已,他们不敢吃人。” 刘宝珍撇撇嘴不敢再说话。 刚才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这个姑娘就像个杀人狂魔,刚才可是对着活生生的人就要砍的! 而不远处的少年听到这话,有些不服气,“你怎么确定我们不敢吃人?” “如果真到了吃人的地步,你们就不会有那么多废话了,也不会表现得贪生怕死。”温婉头也不回,继续切肉。 刚才她说吃人,不过是吓唬慕震罢了,谁知这少年直接顺着她的话说了下来, 某贪生怕死的高个子赵四,自觉将自己的脊背弯到最低。 “就凭这个?那你说你吃人,也是唬我们的?”少年皱着眉头看向那个淡定无比的女人。 “不是,若你们真是穷凶极恶的,我真的会吃。” 灾荒年要活下来,不是看谁更有钱,也不是看谁更有爱,而是看谁更狠。 那少年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不过并没有走太近。 “你这女人好生有趣。我叫唐栗,你叫什么名字?” 温婉这才抬起头看他一眼,“你不配知道。” 既然要震慑别人,戏是要做足的,至少,要让那些人真正感到害怕。 那少年也不恼,“你们是不是要去黎城?我能跟你们一道走吗?” 温婉:…… 这特么是个小话痨吧! 慕如风淡淡瞥了他一眼,替温婉回答:“不能。” “不能便罢,我跟在后头总行了吧?” 慕如风:…… 温婉切好肉,那边,妇人们也烙好了菜饼子,做了些菜团子。 锅空了出来,温婉将牛油放入锅中煸炒。 但这牛实在太瘦,根本没多少由,肉也全是干巴巴的。 锅并不算太大,温婉先放了一半肉在锅里,用小火不停地煸炒。 见温婉多次换手,李二婶道:“温姑娘,我来翻吧,你的身体还没康复呢。” “也好。”温婉冲她微微一笑,这是除了慕家人和李大虎,第一个主动关心她的人。 搅了一会儿锅,李二婶问:“温姑娘,这肉怎么越来越少了?要炒到什么时候?” “再来一会儿就好了。天气炎热,纵然是腌过的肉,也会腐烂,不尽快处理,只怕要臭了。” 温婉的味觉向来比别人灵敏,早晨吃烤肉时,她便吃出了变质的味道。 这肉满打满算,还够个三天左右,自然不能就这么坏了。 空气中飘着烟火的气息,唐栗忍不住咽了好几次口水。 等到肉炒得差不多以后,捞出放凉。 温婉朝锅里扔了一些野花椒和野辣椒,这些是前两天在山林里找到的。 将花椒和辣椒炒脆,温婉找来一块较为干净的扁状石头,就着大锅,轻轻将花椒和辣椒碾碎,又叫李二婶将其倒进盆里。 接着炒剩下的一锅。 温婉用筷子在盆里翻搅着。 实际上她很想用手,可洗手是个奢侈的行为,想想还是算了吧。 下一锅炒得比较软,什么都不放,没有辣味的,主要分给老人和小孩。 一弄好,温婉叫慕如风把这些牛肉全分了。 两大锅牛肉干,因部分缩水,分到每一家手上的数量,约莫只够两天。 而到达黎城,可能还需要三到四天,加上刚才烙的饼,应该是够到黎城了。 解决了食物的问题,大家又担心起水来了。 有人又开始小声说,温婉就不该把那点水卖给张家,张家背信弃义,不值得相帮。 慕如风看了一眼嘀嘀咕咕的几人,“大家都省着点吃,等到了黎城,再想办法补给。” 左右他们还有两头牛一匹马,可以不用担心食物问题。 只不过这两头牛从家里出来,就喝过一点点水。 到今日,已经是拉不动车了。 那么,这牛车还要不要?这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黑夜中,慕如风看着牛车那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发起了愁。 如果要的话,牛车肯定是大家的负担,若不要,万一牛马死了,或者出现其他的意外情况,没个带轱辘的,还真不方便。 想到这里,慕如风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温婉身上,温婉正拥着两个小家伙讲故事呢。 第41章 置换钱财 夜晚风大,大家围在篝火旁,才勉强抵御了寒气。 今夜情况不一般,需要两个人打起精神守夜,主要防的是后头那拨人。 唐栗才站起身来,慕如风的刀就指向了他。 他咽了咽口水,似下了很大决心,走了过来,“我想跟那个姐姐说几句话,可以吗?” 实际上,他只是想换点吃的,但他觉得,这支队伍,是温婉说了算,所以,就认准了要找她。 听到这话,温婉忽地停了下来,对两个小家伙道:“你们先玩着,我去去就来。” 今晚是慕如风和李大牛守上半夜,温婉直接坐到了慕如风身边的石头上,对唐栗道:“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们换点吃的。” “拿什么换?” “只有这个了。”唐栗从怀里拿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 温婉眼睛一亮,低声问身旁的人,“慕如风,他拿的那是多少钱?” 不怪她没见识,主要是时代不同,货币不通,原主又没见过那么多钱,她自然也不知道一锭金子在这个时代的价值。 “二十两,黄金。”慕如风嘴角微微扬起,这姑娘当真是可爱,坦率真诚。 “……能换什么?” “牛或者马,都够了。” 温婉迟疑了片刻,对唐栗道:“你这点钱,太少了。” “这点钱,换你们一头牛绰绰有余。”唐栗不假思索道。 “可这年头,物价那么贵。”温婉不屑道。 赵四喝声道:“不识好歹,就算物价上涨,一锭金子买一头牛,那也是足够的!” “那你找别人买吧。”温婉直接起身走了。 慕如风摇了摇头,这姑娘,还真是会趁火打劫。 唐栗脸上有些尴尬,撇撇嘴,转头就要回去。 “等等。”慕如风叫住了他。 唐栗看他的眼神,不像看温婉那般,显然把他当成了无名小卒。 慕如风也不恼,风轻云淡道:“唐公子,我觉得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你说话能算数?”先前有一村长,但那村长似乎听那女人的,而眼前这人…… 他不看好。 慕如风面对外人,面上总是会带着疏离,“我是领队,我说的自然算数。” 唐栗皱了皱眉,“那个姐姐不是说她说的才算么?” 慕如风淡淡一笑,眼若星辰,“打架听她的,吃饭听我的,有什么问题?” “那我想用这个,跟你换头牛,可行?”既然他说话也作数,那便直接与他说吧。 “够,够!” 唐栗话音刚落,刘宝珍跑了过来,看着他手上的那锭金子,双眼都在发光。 “一锭金子换头牛,当然是够够的了,这位公子,你看看那头怎么样?”刘宝珍指着最瘦的那头道。 最瘦的那头牛是她们李家的,看那状态,左右也是活不下来了,与其让大家分了吃掉,不如给它换成钱,装在自己兜里还踏实。 唐栗没好气地看着刘宝珍,“你说话能算数?” “自然自然,那牛就是我家的。” 慕如风忽然冷下脸来,“大婶,这里没你什么事。” “怎么没我事了?我卖我家牛,也不行?” 刘宝珍不愿将这么好的机会让出去,若是卖了李大虎家的牛,那钱就是别人的了。 “你家的牛?当初你李家出不起粮食,是怎么说的?”有了张家的事在前,慕如风可不会再那么客气了。 当初说好的是别人凑粮食,她刘宝珍替李家凑出一头牛。 当时她还信誓旦旦说,从今以后这牛是大家的,若大家走不出去,只管将牛宰了吃。 李家未分家,共有两房,全都指着这牛了。 说起来,这牛是李家老两口的,一直是李大牛照管,刘宝珍没有资格卖。 想起当初说的话,刘宝珍面色有些尴尬,只怪自己话说的太满,没有回旋的余地。 唐栗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自然明白了,她说话是不作数的。 所以,他只望着慕如风,等他的话。 刘宝珍看着慕如风,一脸急切,“如风,这个可以答应他,咱们到了黎城,可是要换粮食和盐的,没有钱,如何换?” 慕如风淡淡瞥了她一眼,并不回答她,而是看向唐栗,“牛我们不卖,不过,我们有匹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听到慕如风说用马儿换,刘宝珍脸色都变了,却也不敢插话。 实际上慕如风也是这么想的,若是卖了牛,这钱怎么分配都不好,反倒是温婉那边,他觉得,温婉比较好说话。 唐栗思索了一会儿,“马也行。” 照那女人方才的意思,他这点钱,是不够买牛的,若是能买到马,自然也是不错的,好歹,能让他们撑到黎城。 赵四悄声道:“老大,那马瘦不拉叽,都没几两肉……” “有吃的就不错了。”唐栗没有正眼瞧他。 慕如风虽有意卖马,但那马是温婉抢来的,还是得跟她商量。 温婉自然是同意的。 慕如风折了回来,“唐公子,一锭金子还是有些少了。” 听到这话,刘宝珍急得不行,生怕对方反悔,连忙劝说慕如风。 慕如风瞪了她一眼,转对唐栗道:“加上你腰间那块玉佩,如何?” 唐栗怔了一下,他这玉佩,虽不是特别珍贵的,可当个三五百两银子,还是够的。 但这可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见他犹豫,赵四又跳出来道:“老大,不能换!他们这是趁火打劫!” “闭嘴!”唐栗没好气道,“小哥,这是我全部身家,你好歹要给我留一点买水的。” “这样,一锭金子,加一块玉佩,换一匹马和一桶水,你看如何?”慕如风做了让步。 赵四第一个不服,大吼道:“老大!这还换什么?咱们不如直接抢!” 那妇人都说一锭金子能换牛了,老大还跟这男人掰扯,多赔进去一块玉佩! 真是急死他了。 “你打得过吗?”唐栗白了他一眼,这个蠢货,刚才把他的脸都丢光了! 他看向慕如风,“多大的桶?” 慕如风给他比划了一下,“不少,省着点喝,能让你们到黎城。” “成交!”唐栗取下玉佩,直接朝慕如风扔了过去,“先给你这个,等你把水拿来,金子才能给你。另外,我想借把刀。” 慕如风也不犹豫,将手中的刀扔了过去。 慕如风将得来的玉佩交到了温婉手上,“这玉佩,我估计值五百两银子,用它换一桶水,可行?” 第42章 真找到了水 五百两换一桶水,行得不能再行了! 温婉接过玉佩,往衣襟里塞,实际上她是扔进了空间。 慕如风的这举动,又引得刘宝珍和李月月的不满,马是大家抢来的,凭什么将钱交给这个不知底细的女人? 温婉并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她,反正这钱是大家的,她打算进城就换成粮食。 现在让她头疼的是,这水,要怎么拿出来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另一边,唐栗坐在火堆旁,看着手下的人将那马儿宰杀分割了。 沾着泥土的肉,实际上他特别嫌弃,但这种时候,就算再嫌弃,也得吃。 见唐栗一伙人吃完东西就睡了,慕如风便叫李大牛先去休息。 上半夜他一个人来守就行了。 等到半夜,所有人都睡着以后,温婉来到慕如风身旁,从空间手镯里拿出一桶水。 那泥桶看起来还很新鲜,慕容风主动将泥桶里的水倒进了破碎的缸中,缸满了,桶里的水还剩一些。 慕如风,拿自己的竹筒来装,正好装完。 温婉想再拿一桶出来,被慕如制止了。 “温姑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商量这个词,让温婉有些诧异,“你说。” “天气太热,我们的牛只怕撑不下去了,车也拉不动,所以,我想……”慕如风停顿了一下。 “你想弃了车?” “也不算是,这车不要吧,咱们还有那么多老人和孩子,谁也不知之后会不会再用得到。要吧,无疑会是个累赘。所以……你能不能……” 慕如风将手放在车上,动作有些浮夸,“咻~一下就没了。” 突然间有些憨厚老实的模样,逗得温婉哈哈大笑,“可以,不过,若是之后用到,如何解释?” “到时候我来解释。” 温婉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还不能收,得明天再说。 “那水怎么办?”温婉又问。 “我来解决。”慕如风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抱着水缸到了唐栗那伙人那边。 听到脚步声,唐栗倏地睁眼,慕如风已然换上了那副生人勿进的冷漠表情。 “唐公子,这是答应给你的水。” 唐栗确定那确实是水,又皱着眉头看向慕如风,有些不敢相信。 这种时候,他们是怎么拿出来这么多水的? 后者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道:“没毒。” “我自是信你的。”唐栗也不犹豫,将怀里的金子掏出,扔给了慕如风。 慕如风回来就将金子交给了温婉,对他来说,这些钱,都应该是温婉的。 温婉毫不客气接过金子,也不藏着掖着,那金子就像在手里融化了一般。 温婉忽然想到拿出水的办法,对慕如风道:“你跟我来。” 看到温婉往树林里去,慕如风叫了李大虎起来守夜,随后他也往树林里去了。 走到深处,温婉确定没有人跟来,在空间里挑了一个较为干净的小陶罐。 这是之前偷……呃,捡的,随后,将空间里的水拿出来,叫慕如风把陶罐装满。 “太好了,没想到你还藏有陶罐,明早,就说是捡来的。”慕如风扬起笑脸。 温婉没有说话,这说法她是不会相信的,不过,要解释也是慕如风去解释,她自然不用管。 慕如风抬起陶罐走出林子,温婉跟在后面。 才从灌木丛出去,就见一人定定地望着他们。 “月月,你怎么醒了?”慕如风皱起了眉头。 李月月看了他身后的温婉一眼,笑得十分灿烂,“如风哥,这是……水?哪里得的水?” “是……”慕如风回头望了温婉一眼,想说是她找到的,犹豫了一下,道:“捡到的。” “捡的?”李月月有些惊讶,“你们……大半夜去树林里……做什么?” 孤男寡女,大半夜进树林里…… 李月月脑补了一系列不可描述的事情。 再看温婉那毫不在意的样子,便把她当成了勾引人的妖精。 但当着慕如风的面,李月月还是表现得特别清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慕如风和温婉身上来回移动。 “还能做什么?找水啊,这不是就找到了么?”慕如风将陶罐放下。 “可是……怎么晚上去找?”李月月还在问。 而且,还是两个人一起去找。 “想着碰碰运气罢了。月月,你可别误会,温姑娘是进山找草药的,我们恰巧碰见的罢了。她的伤未恢复,白日里被耽搁了,便只能趁着月色去找。” 李月月扬起了笑脸,“如风哥,我自是信你的。” 她不动声色瞅了温婉一眼,她只是不信那女人。 大晚上找草药,谁知道是不是尾随如风哥哥呢。 总之,在李月月眼里,那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温婉可不管那么多,她坐到温雅身旁,背靠大树休息。 天边泛起鱼肚白,大家也相继醒来了。 慕震看到那一罐水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 “如风,你还真找到水了?” “昨晚找到的,运气还不错。爷爷,你快把水给大家分一分吧。” 那陶罐不大不小,一家分一筒水,人多的分两筒,精打细算下来,大概能喝到明日。 这让大家迷茫的眼,多了一丝光亮。 由于不用再做饭,大家直接收拾好东西出发。 经过一夜的休息,两头牛仍然是萎靡不振。 没有多余的水给它们喝,实在是没有办法。 慕如风跟李大虎和慕震说了丢弃牛车的想法。 两人纵使心有不舍,也明白牛车的累赘。 慕震叹道:“这两头牛,只怕随时会倒下,牛车的确是重负,那便弃了吧。” 慕如风叫李大虎帮忙,将牛车抬到一个很不显眼的角落。 大家背上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趁着凉快,可以多赶些路,中午热的时候,也能多歇一会儿。 见慕如风还未跟来,李月月回头望去,只见他跟温婉在牛车边上,不知在嘀嘀咕咕什么。 “月月,跟上。”刘宝珍催了一句。 “好勒。” 李月月应道,再次回过头去,慕如风跟温婉就跟了上来,再看先前的那个地方,哪里还有牛车? 尽管再疑惑,也不能跑回去细看。李月月便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到慕如风跟上来时,来到他身边。 “如风哥,咱们都走了那么久了,怎么还不见黎城啊?” 第43章 你在教我做事? “以现在的脚程,约莫还有两三日便能到黎城。”慕如风眺望了一下前方。 前头的山,远远看去,郁郁葱葱,不似这边这边荒凉。 不过,距离他们的目的地,还有些远。 日头升起来了,整个世界被洒下金光。 唐栗一群人,也不远不近地跟着。 去黎城也就这条道,大家处得倒也算相安无事。 一路走来,又遇见了几个倒在路边,瘦得皮包骨的人。 慕白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些气息微弱的人,又看了看慕如风。 慕如风也一脸的无奈,但下意识捂住了慕白的眼睛。 这种场面,小孩子还是少看吧。 温雅紧紧牵着温婉的手,温婉能感觉到小家伙的身体在发抖。 她轻声问:“怕吗?” 温雅抿着嘴唇,“不怕。” 温婉没再说话,刻意让开了身体,让温雅视线更加宽阔。 那些人虽可怜,可现在,她们没有能力去帮别人。 让小家伙好好看看也好,趁早见识一下灾难的残酷,也让她坚强一点。 走到这里,或许是许多人出门带的食物已经吃光了,道路两旁别说绿叶,就连树皮都被扒了个精光。 路边的树光秃秃的,起不到乘凉的作用。 大家便想往林子更深处去。 唐栗一伙人自然也去了,他们都是大男人,加上都吃饱了,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在梨花凹前找到了适合休息的地方。 梨花凹的队伍只能再走远一些。 李大虎和李大牛两人牵着的两头老牛,突然狂叫起来,不停地蹬地刨地。 “走啊!”李大牛一鞭子打在牛屁股上,那瘦弱不堪的牛,突然转起圈来,眼看要把李大牛围在里面。 慕如风急忙抓住牛鼻子,这才避免了李大牛被勒。 可就算牵着牛鼻子,那牛仍是狂躁不安。 “如风,快放手,这牛好像发狂了。”李大牛连忙提醒。 温婉正想去查看一下,突然,脚下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丑陋无比的癞蛤蟆。 成群结队,密密麻麻。 饶是胆大的她,也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温婉面色一变,“不好!地龙,大家快撤,远离树林!” 李月月却笑了,“温姐姐,我看这天气好得很,怎么可能还会有地龙?” 李大牛家的牛,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缰绳发疯似地跑掉了。 李大虎家的那头,情况也不好,只是他紧紧拽着,没能挣脱开去。 此刻,慕如风也管不了跑掉的那头牛,转身看向温婉,“你是说,地龙?” “对!快撤!”温婉率先拿好自己的东西,领着两个小家伙和慕震跑出树林。 其余人还楞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外头那么大的太阳,他们实在是经不起晒了。 “撤!大家快撤!” 慕如风很快做出反应,组织大家远离树林。 李月月找了块石头就坐下了。 刘宝珍却一把拽着她,“死丫头,大家都走了,你坐着干嘛?” “地龙都是三天前的事了,早就过了,外头那么热,我才不去呢。” “管他呢,大家都走了。” “谁爱去谁去,我可管不着。难得找到一块舒服的地。”李月月揉着小腿,不悦道。 她是不相信会有地龙的,刘宝珍自也不信,可是大家都走了,他男人也走了,只剩她和李月月两人,那也得跟着大部队走哇。 所以,她死拖硬拽将李月月给拖了出来。 过了一伙儿,李大虎家的牛才镇定下来。 大家就这么在烈日下暴晒着,哀声怨道。 温婉忽然想起另一边还有一拨人,特地提醒道:“唐家弟弟,这里可能有地龙翻身,你们还是远离大山较好。” 她以往可没这么好心,也是看在挣过唐栗五百两的份上,提醒一句。 听不听,就不关她的事了。 唐栗那边,自然是听到了她的喊话。 高个子男赵四道:“老大,我估计,那女人又是忽悠咱们。” 唐栗盯着前方排成队的蚂蚁,思索了一会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走吧。” “老大……” 见唐栗不搭理,赵四也跟着出去了。 现在正是热的时候,这么晒着,只怕得晒到昏厥。 那边,温婉找来几根较粗的木棍,埋进土里,将他们的草席和搭在木棍上方,用构树皮固定。 作成了个简易凉棚,又割了些干草铺在地上,带着慕震和两个孩子都钻进阴影下躲着。 尽管还是热,可比直接暴晒好了许多。 其他家的人,也跟着她有样学样,搭起了一个个简易的“凉棚”。 唐栗一群人没有可遮挡的东西,连着马肉也在阳光下暴晒着。 天空还是万里无云,大地仍然在接受着炙烤。 有人耐不住了,抱怨道:“咱为啥都在这白白的晒一两个时辰。” “就是,温姑娘,你咋就确定有地龙?” “我瞧着也不大可能有,白白晒了两个时辰,还不如去林子里躲着哩。” 这些语气还算好一点。 最不乐意出来的李月月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温姐姐,你莫不是看大家不顺眼,故意叫大家来外头晒着?” 温婉并不看她,对她来说,对她有恩的是慕家人,其他人愿听就听,不愿听她也不强求。 “如风哥,你也是的,跟着一个外人起哄。”见温婉不搭理,李月月自讨没趣,将话头转到慕如风身上。 慕如风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你在教我做事?要不要我把领队让给你来当?” 别说温姑娘说的,刚才拉那水牛时,他就感觉到了不正常。 若是一头牛发疯也就罢了,怎么两头牛一起发疯? 还有地上成群结队的癞蛤蟆。 总之,他也觉得,定是又有天灾了。 李月月脸色铁青,但仍不服气,“地龙翻身还是我爷爷的爷爷那辈才见过,哪能是她说翻就会翻的?” 那女人到底给如风哥哥吃什么药了?为什么如风哥哥那么相信她?还当众那么凶自己…… 李月月觉得很委屈,她不由得想起昨天半夜…… 温婉冷眼看了她一眼,“没人要求你非要信,也没人拉着你非要跟我们一起。” 言外之意,你可以走,没人拦着你。 第44章 地龙又来了 “哼!你们想晒就在这儿晒着吧!”李月月从自家的小凉棚出来,走到一旁的大树下,靠着树干乘凉。 还是在外头比较舒服,那小凉棚,又挤又闷。 这边的争吵,被微风送到了唐栗一群人耳朵里。 赵四是早就顶不住了,“老大,咱为什么要听这个女人的?这都多久了,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唐栗抬头看了一下天,他也迷茫了,这跟昨天一样的天,能有什么变化? 但见那群人没动,他也不敢大意,不知为何,就是觉得那个女人应当不会骗人。 赵四继续道:“老大,咱们还是去乘凉吧,再这样晒下去,我要成干尸了。” “……行吧,咱们也去树干下,别跑远了。”唐栗妥协了,他也受不了这样的暴晒。 日头逐渐西斜,火辣辣的太阳总算收敛了一些热度。 梨花凹的人再也不淡定了。 白白晒了一下午,啥事也没发生。 刘宝珍推了一把身旁的李富贵,“你看看你,我叫你去将咱们的牛找回来,你不听,白白等了这么久,牛早跑没影了!” 李富贵也烦,听到责备的话,就更烦了,“我倒是想去,可万一地龙真的来了,我也像张老头那样两脚一蹬,你跟月月今后怎么办?” 况且,那牛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是老两口的,平时照管得最多的李大牛。 人家二房一家都没人说话哩。 “地龙地龙,你也听那女人的胡言乱语?” 刘宝珍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气不过,跑去找李月月一块乘凉。 然还未等她走到那边,地面的砂石忽然飞了起来。 开始有了微微的震感。 刘宝珍走在路上,感觉不是特别强烈,但梨花凹的其他人,在震动的刹那间就感受到了。 连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远离大山。 等到山上石头滚落,刘宝珍才反应过来。 “刘宝珍,回来!”李富贵大声喊着。 大树底下正昏昏欲睡的李月月猛地睁眼,只见一巨石滚落,她连滚带爬,离开了大树下。 “嘭!” 那大石头猛地撞在她先前所在的大树干上,树立马倾斜了。 “月月!”刘宝珍已然顾不得自己,连忙跑去找李月月。 …… 山头冒出黑云,不一会儿,便席卷到众人头顶,狂风刮起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 “月月!” 慕如风安顿好大家,这才想起李月月还在树下,他急忙飞奔过去救人。 李月月从地上爬起来,手腕上被尖锐的东西,拉出的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看着满手的血,她顿时双腿发软走不动道。 “月月,快跑!”刘宝珍一边跑,一边剧烈地摆动着手,“快过来!” “娘!”李月月哭喊着,举着双手不知所措,在看到慕如风奔过来时,就像看到了希望。 “如风哥!” …… 唐栗一感受到震动,立马起身喊道:“大家快跑!地龙真的来了!” 唐栗和赵四两人在边缘,很快跑了出来,其余大部分人走到了林子的较深处。 一块大石滚落,正好压在其中一个伙伴腿上,困住了他。 “小六子!”唐栗看了看四周东倒西歪的树,不管不顾冲进林中。 赵四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他一咬牙,只好跟着跑进去。 “小六子,别怕,我来救你。” 唐栗跨过一根树干,还未冲到小六子身旁,身后一棵倾斜的大树猛然朝他倒去。 “少爷!快跑!”赵四喊得有些失声,但他离得还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树压向唐栗。 一条灰影蓦地从赵四身旁蹿过去,等他看清时,那人将唐栗从树下扯了出来。 “姐姐?”唐栗有些诧异。 “走!”温婉毫不犹豫,拉着他往外跑。 唐栗也知,地龙翻身的厉害之处,一狠心,跟着跑了出去。 唐栗看着被乱石和大树埋没的山林,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脸上满是愧疚之色,他把大家带出来,却没能好好地带回去。 他们十来人的队伍,一霎间折了一半多,只有五人跑了出来。 而梨花凹那边,显然好太多。 只有几人受伤,并没有失踪的。 这次的震动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强度也不如上一次,这次,算是温和的。 坏就坏在速度之快,好多人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埋没了。 刚才席卷来的黑云,很快被风吹散了。大家都以为,会下场暴雨,看来,又没希望了。 …… 慕如风成功将李月月捞了回来,李月月浑身颤抖,“如风哥……我的手……” 她的右手,沾满了血迹,那狰狞的伤疤,皮肉微微翻卷着。 刘宝珍一脸心疼,李月月是她的独女,从小捧在掌心呵护的,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样严重的伤。 她赶紧将李月月拉到慕震跟前,“村长,快,给月月瞧瞧,这满手的血……” 温婉一回来,就看见慕如风后背的衣服破烂不堪,皮肤也磨破一大块了,渗出血珠。 “你受伤了。” 听到温婉的声音,慕如风忽然回头,这时才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疼,想是救李月月时受的伤。 “小伤,不碍事。” “我这有伤药,叫大虎给你上。” 温婉从空间拿出一包药粉,是小三研磨的三七粉,止血愈伤效果很不错。 除了药粉,还有一件干净的衣服,是先前在那个村子里顺出来的。 慕如风有些诧异,还是接了过来,“多谢温姑娘。” 温婉点了点头。将温雅和慕白两个小家伙上下打量了一下,确定无事才放下心来。 一旁,慕震给李月月检查了伤口,血凝固了一些,没再像之前那边涌出。 “怎么样了?”见慕震叹了又叹,刘宝珍急切道。 “伤是有些严重,不过没伤到骨头。咱们带出来的伤药用完了……” 听到这话,李月月撇着小嘴,强装成很坚强的样子。 温婉有些看不下去,出声道:“不过就一点小伤,清洗干净,过几天就好了。” 只是天气炎热,需要注意不要发炎腐烂,就没有问题。 李月月听到这话,没好气道:“这叫小伤?你倒是会站着说话不腰疼,感情不是你受罪,就知道说风凉话。” 第45章 不给药 温婉:“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最好赶紧去找药,若是慢一步,我怕伤口就要愈合了。” “你!”李月月被她气得眼泪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你还有脸说?咱们带出来的药,都是给你用完的!” 的确,之前慕白给她擦的药是慕如风给的,温婉一本正经道:“是我用完的,怎么了?” 若不是本就失血过多,李月月真想对着温婉的脸喷一口老血。 “还怎么了?你一人将大家的药都用完了,还问我怎么了?” 自家女儿本就伤得严重,还要被一个外人冷嘲热讽,刘宝珍顿时就来气。 瞪着温婉,“温姑娘,大家的药都给你了,你不懂得感恩就算了,还如此咄咄逼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温婉:???? 她什么时候咄咄逼人了?不过是好心提醒一句而已。 见自家老娘帮忙说话,李月月心情总算好了些,恢复成可怜巴巴的样子,“温姐姐,是不是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所以你看我不顺眼?” “什么秘密?”刘宝珍下意识问。 “她……”李月月瞥了温婉一眼,低声道:“她半夜跟男人进树林里……” 声音很轻,也就刘宝珍和温婉听到。 刘宝珍表现得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什么?月月,你说的可是真的?” 看到李月月点头,她冷哼道:“温姑娘,就因这不光彩的事,你就针对我们家月月?若不是咱们梨花凹人多,你是不是还想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温婉皱了皱眉,这个主意似乎可以考虑一下。 温雅站出来道:“你瞎说,我姐姐何时针对李月月了?” 小丫头之前还会叫一声月月姐,今日,直接连名带姓称呼李月月。 这让刘宝珍更气了,“姐妹俩都是白眼狼,白救的!” “你……” 温雅还想跟她争论,被温婉拉了回去,“狗咬你一口,你还咬回去?” 温雅一开始有些懵,反应过来后,笑着摇头:“不咬。” 李月月恨得牙痒痒! 她故意说温婉跟男人进树林,就是想让温婉慌张,让她失控、反驳,接着名誉扫地,可人家不仅不慌,还指桑骂槐。 此时,李月月伤也不疼了,站起身叉腰道:“你说谁是狗?你给我说清楚!” 温雅吐了吐舌头,“对号入座!” “小贱蹄子,大人说话没你插嘴的份!”李月月使劲推了温雅一把。 眼看温雅朝后倒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温雅也以为自己要栽了,忽然,身后一股稳当的力气将她拖住了。 温婉把小家伙提了起来,冷眼看向李月月。 李月月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这贱人眼神怎么会如此可怕。 她正了正心神,鼓起勇气指着温婉,“你、你欺负伤者!” 慕如风上了药,换了衣裳,从树林里出来,就看到李月月指着温婉。 他急忙跑过去,“月月,你这是干什么?” 见得慕如风来了,李月月瞬时冒出了泪花,“如风哥……她欺负我……” 慕震忍不住开口,“行了,李月月,你是当我看不见还是怎么?人家温姑娘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几句话。” 一个二个的都帮着温婉说话,李月月心中十分不爽,指责道:“村长,你听见了,她骂我是狗!” 温婉忽然笑了,“你承认了?” 李月月委屈巴巴告状,“如风哥,你看她!” “李月月,大家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你就别闹了。”慕如风不耐烦暼了她一眼。 “如风哥,你怎么也帮外人说话?明明是她先骂我的。” “温姑娘不是那种人。”慕如风斩钉截铁。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更相信慕爷爷的话。 温婉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不是那种人? 慕如风把那包三七粉拿给李月月,“我这儿有药,是温姑娘的,你先用吧。” 说完,他看向温婉,见温婉没有拒绝,松了一口气。 李月月却哼了一声,“不要,她的药,谁知道有没有掺了毒?” “没准还真有毒,既然不要,那就还给我。”温婉将药拿了过来,带着温雅去了另一边。 原本她打算大人不记小人过,分李月月一些药,可她不识好歹,就别怪她不近人情。 这药,她宁愿烂在手里也不分她了。 李月月瞪着温婉,“外人始终是外人。从未见过这么小气的!” 这话,是故意说给慕震和慕如风听的。 慕震揉了揉脑门,从前,他一直觉得李月月乖巧懂事,可今日,跟温姑娘比起来,简直要颠覆了他的认知。 若温姑娘是小气的人,她也不会每日都拿千年灵芝的药给他吃,他的腿脚,都快好利索了。 见慕震不搭理她,李月月暗暗跺脚。又泪眼朦胧地看向慕如风,“如风哥,你懂药,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看,你这伤也别用药了,就这么耗着吧。” “如风哥,你忍心不管月月吗?” 慕如风真的走了,任凭李月月怎么哭喊,也不回头看她。 好好的药给她她不要,他还要怎么帮? 想到这儿,他偷偷瞥了温婉一眼,那姑娘,一贯坚强,爱憎分明…… 又看了看李月月,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打定主意不再管她,就让她吃些苦头,也好改改这娇蛮的性子。 …… 刘宝珍眼睁睁看着温婉将那包救命的药拿走,为了女儿,她还是朝温婉跟了上去,“温姑娘等等,你那药……能否借我用用?” “不能。”温婉不假思索。 刘宝珍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你这姑娘,当真铁石心肠,见死不救?” “放心,死不了。”温婉远远地瞥了李月月一眼,提高了声音,“顶多,伤口发炎,皮肉外翻,腐烂生蛆,到时,用刀将烂肉割掉就好了。” 听到这话,李月月浑身一个激灵,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温婉油盐不进,刘宝珍也没辙,只能去求慕如风帮忙找药。 可她也被慕如风无情拒绝了。 “如风,你也要眼睁睁看着月月去死吗?”刘宝珍打起了感情牌。 “放心,死不了,而且是她自找的。” 第46章 可有婚配? 刘宝珍才走,唐栗就朝温婉这边过来了,面带笑意。 “姐姐,方才,多谢你救了我。” “不必谢我,我不过是看在你那五百两的份上罢了。” 唐栗坐在温婉的不远处,“你救了我,到了黎城,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好。”温婉可不会傻到,送上门的人情都不要。 唐栗用下巴指着另一边的慕如风,“那个领队,跟你是什么关系?” 温婉也不回头,“没有关系。” “他盯了你好一会儿了。” “你不也盯了我好一会儿么?” 唐栗面上有些窘,“那不一样。姐姐,要不,到了黎城,你跟我走吧。” 温婉这才抬眼打量着唐栗,“理由。” “我想娶你。” 啥玩意? 温婉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居然有人敢娶她? 还是个不认识的十五六岁的少年? 古人不是都比较含蓄么? 温雅也睁着大眼睛,不停地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唐栗似乎看出了温婉的疑惑,解释道:“我看上了你,你又救了我,这不是天赐的良缘么?” “举手之劳,不需要你以身相许。” 若是救人一命,就要以身相许,那慕如风还救过她,她是不是也得…… 温婉忽然顿了一下,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想到这个? “总之,你考虑一下呗。”唐栗留下这句话,便回了自己的队伍。 温雅眨巴着眼看向温婉,“姐姐,这个哥哥……好不要脸。” 温婉噗嗤一声笑了,“你说得对。” 唐栗听到姐妹俩的对话,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 慕白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提着水壶屁颠屁颠跑到温婉那边,一屁股坐下,“姐姐,喝水。” 温婉正好有些口渴,接过水壶喝了两大口,又递给温雅。 姐妹俩都喝完了,慕白将塞子塞紧,“姐姐,你今天还没给我们讲故事呢。” 说到故事,温雅也嚷道:“姐姐,齐天大圣后来怎么样了?” 慕白问:“大闹天宫以后,他当上玉皇大帝了吗?” 温婉没想到,自己不过一时兴起问了他们有没有看过一只猴的故事,两个小家伙就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起。 为了吊他们的胃口,每次一到关键的时刻,温婉就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现在,又说起这个,她扬起嘴角,“你们猜猜。” 温雅道:“齐天大圣那么厉害,整个天宫都没有对手,我猜,他应该是当上了玉皇大帝!” “小白,你觉得呢?” 慕白想了想,摇头道:“我觉得,他应该没有当上。” “为何?”温婉挑眉,想听听他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 “因为你说过,这故事很长,若是就这样当上玉皇大帝,往后他又要干什么?” 温婉:…… 这样的解释,也不是没有道理。 “齐天大圣认为自己能坐上玉皇大帝的宝座,他也险些坐上了。只不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那么厉害,自然有比他更厉害的。而那个人就是……” 慕如风转头看去,就看到温婉满眼带着笑意,跟两个小家伙侃侃而谈的一幕。 两个小家伙眼中满是崇拜,慕白时不时叫温婉喝上一口水。 慕如风扬起嘴角,小白从小到大,除了他娘,还未如此黏过任何人。 温婉感受到一抹视线一直在盯着她,一抬头,就看到慕如风匆忙回避的眼。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继续给两个小家伙讲着故事。 一边啃着牛肉干,一边讲,渐渐地,天色黑了下来。 两个小家伙竟然靠在温婉身上睡着了,她身体顿时绷直起来,一动不敢动,生怕把他们给吓醒了。 慕如风将草席和被子抱了过来,在地上铺好,轻手轻脚将慕白抱起,放在席子上。 温婉正要去抱温雅,慕如风就折了回来,“我来吧。” 他抱孩子的动作很轻,也很稳,直到帮两个小家伙盖上被子,他们都不曾发觉。 温婉仰望着天空,此时,明月升起,夜空中依稀闪出几颗星星。 夜晚,有些凉意,让人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慕如风站在温婉身旁,犹豫了一会儿,“温姑娘。刚才,对不住了。” 温婉轻轻皱起眉头,“什么?” “月月在家被她父母骄纵惯了,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温婉瞥了慕如风一眼,眸中满是淡漠,“你想替她求药?” 慕如风怔了一下,这样的温婉,就像刚认识时那般,让人感觉陌生。 他苦笑,“不是,她的伤,也是自作自受。” 是她不听劝告,非要跑到树下去,才会受的伤,可不是自作自受吗? 温婉不想说话,反正,不管慕如风会不会替李月月讨药,她是不会拿给李月月的。 然而,慕如风并未说其他的,只是坐在她身边,抬头看着天。 温婉向来独行惯了,最近,都是让温婉和慕白一起睡,她独自一人在一边。 今夜,身边突然多了个人,实在有些不习惯。 不知过了多久,慕如风忽然开口,“对了,温姑娘……” “你还是叫我温婉吧。” 温……温婉…… 慕如风尝试着在心里叫了两遍,感觉有些别扭,很不习惯。 “那个……你父母可还在?” 一路上,都未曾听她说起过她的父母,慕如风回猜想,她的父母,会不会也…… “不知道,可能死了吧。”温婉对这一世的父母没什么好感。 “你不会想他们?” “一个会把自己女儿卖了的父母,我为什么要想?” 慕如风抿着唇,温婉说的不错,抛弃儿女的父母,大可当他们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忽然觉得开明了许多。 “那……” 慕如风顿住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温婉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 慕如风忽然心如鹿撞,砰砰直跳,七上八下的。他深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你、你可有婚配了?” 温婉愣了一下,十分不解地看着他。 这个呆子。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就算是嫁了人的,经过这一场茫茫无期的逃荒,谁还会认识谁?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慕如风有些窘迫,双手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只能硬邦邦搭在腿上。 温婉缓缓摇了摇头。 篝火旁,李月月幽怨的眼盯着二人的背影,那女人,为什么总是黏着如风哥哥! 第47章 不能便宜王八羔子 这一夜,大家在忐忑中度过。 慕如风想叫大家趁天不亮赶路,可经过半日的担惊受怕,后半夜一放松,所有人都睡得像死猪一样。 慕如风便叫上李大牛,去附近找看能不能找到那头牛。 找了半夜,二人空手而归。 没找到牛,大家都十分遗憾,嘴上不停念叨着惋惜。 唯有温婉一人,心情十分美丽。 她早早就醒了,还进了一趟山里,在小三的指引下,找到一根野山参。 一大早就有这么大的收获,自然开心。 李月月伤口一直隐隐作痛,导致她一夜没睡好。顶着一对熊猫眼醒来,看到温婉的挂在脸上的笑容,心中更加怨恨。 而这一切,都怪那个讨人厌的女人! 若不是她言语刺激,自己也不会去树下,就不会受伤。 若不是她将药抢走,如风哥哥早就能替她上药了。 这两日,大家吃的都是牛肉干和之前做好的饼子等,不用生火做饭,很快收拾好铺盖就出发了。 温婉依旧走在后头,唐栗直接走上前与她并排。 “姐姐,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温婉无奈瞥了他一眼,“不过萍水相逢,没必要强扯以后的缘。” “我是认真的。” 这个少年,的确生得不错,气质也还行,可在温婉看来,这就是个孩子。 “这么说吧,我有些嫌弃你,所以,你还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现在虽落魄了些,可往后,定然不会一直如此。”唐栗认真道。 “那是以后的事。” “那你嫌弃我什么?我可以改。” 温婉噗嗤一笑,“嫌你长得丑。” “啊这……” 唐栗第一次被人说长得丑,若是别的,还能改。至于长相,他从小就长这样,这就没办法了…… 温婉无语地摇了摇头,弟弟就是弟弟,随便两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 可唐栗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跟温婉讲着话。 慕白突然跑到慕如风身旁,神秘兮兮不知道说了什么。 慕如风回头看了一眼那滔滔不绝跟温婉说话的少年,眉头一皱,大步朝队伍后方走去。 一把将温婉拽了过来,凶神恶煞对唐栗等人道:“离我们村的人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大路朝天,我想走哪就走哪,碍你何事?”唐栗白眼一翻。 “你要么上前去,要么走后头,就是不许挨着我们!” “我偏要挨着你们!”唐栗的孩子气上来,就要跟他争个高低。 慕如风真就抬起手上的大刀。 赵四见状,暴脾气立马上来了,“来啊!谁怕谁……” 看到温婉看向他时,明显的有些心虚。 “算了,咱们走后面。”唐栗停下脚步,对温婉道:“姐姐,我会再来问你的。” 温婉:…… 她想说,不要再来烦她了。 慕如风抓着温婉的手,快步跟上大部队,温婉一来,慕白和温雅就跑到她身旁。 “温……温姑娘,他问你什么了?”慕如风尝试着叫温婉的名字,可仍觉得有些别扭,叫不出口。 不等温婉开口,慕白抢答:“问姐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 掌握了一手资料的温雅也憋不住真相,“考虑嫁给他。” “什么?”慕如风跟慕白异口同声。 温婉摸了摸鼻子,“你俩反应会不会太激烈了点?” 慕如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慕白嘿嘿一笑,“太惊讶了,姐姐这么漂亮,可不能便宜那王八羔子。” “嗯?”温婉揪起慕白的耳朵,“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脏话骂人?你大哥教你的?” “姐姐,我错了,快放手……” 温婉并没有真的揪疼他,但他就是嗷嗷叫得像真欺负他了一般,惹得好多人回头。 慕如风急忙撇清关系,“不是我教的。” 慕白:…… 这大哥,是榆木疙瘩么? 他整日黏着温婉,实际上是有私心的。他真心喜欢温婉,并且想把她拐回家给自己当大嫂。 可大哥的情敌出现了,他竟然没有任何表示。 看来,给自己拐个大嫂的事,任重而道远哪。 每隔几个时辰,唐栗就会跑来跟温婉说话,一连两天,慕白都围在温婉身边,紧紧盯着唐栗。 李月月来找他都不搭理,这让李月月越发看温婉不顺眼了。 不过,这两日来,大家的相处和谐了许多。 靠着温婉做的牛肉干和慕如风“捡”来的水,总算成功走到黎城外了。 距离黎城还有七八里地,慕如风道,“咱们今晚就在这儿歇着吧,左右天也快黑了,进不了城。” 李大虎将牛栓在树上,拿着镰刀准备去找些草喂牛,才走出几步,就将慕如风给叫了过去。 “如风,你看,那群人,是不是张家的?” 李大虎指着前方歪七倒八的一群人,越看越觉得眼熟。 “好像是……”慕如风皱起眉头。 张家十八口人,张老头不在,也还有十七人。 算是个不小的队伍,可现在,却似少了很多人一般。 对,少了男人。 除了女人孩子,张家还有五兄弟,可现在,怎么一个男人都不见? 李大虎没好气哼了一声,“我看,离了咱们,他们一家过得也不怎么样。” 他还对先前张家的所作所为生气,拿着镰刀就钻进树林里。 黎城这边的树林,比他们前两日经过的地好多了。 虽是秋天,这边还能见到一些绿色。 慕如风却有些心不在焉,放下背篓后,左思右想还是拿着自己的竹筒往张家那边去了。 走近了才发现,张家的三个女人抱头痛哭,哭声有些微弱,想是哭了许久的样子。 有几个孩子就这么躺在路旁,若不是胸膛还在起伏着,慕如风都要以为她们是在哭孩子。 唯一比较安静的是张大江的媳妇周氏,怀中抱着一岁多的婴孩,左右两旁坐着两个小不点。 她眼神木讷地望着那三人,不曾发现一旁的慕如风。 慕如风蹲下身子,轻声问:“嫂子,大家这是怎么了?” 周氏木讷地转过头来,看到慕如风时,脸上闪过一瞬的诧异,随即,任然是那副没有生机的样子。 不同的是,她眼中多了泪水。 第48章 都被抓了壮丁 慕如风猜测,会不会是地龙来时,张家折了人?所以,她们才会哭得那么肝肠寸断。 又或者,没有找到水源,给孩子渴出问题来了? 慕如风生怕戳了人家伤心事,没敢细问。 他将自己竹筒里剩下的半筒水递给周氏,“给孩子们喝点。” 周氏看了看她的水筒,一动不动。 慕如风直接拿出她身边的竹筒,把水全部倒了进去,递给周氏,周氏这才接过,立马给孩子喂水。 她们一共四个大人,八个孩子,一人也就一小口,不敢多喝。 慕如风等她喂孩子喝完了水,才再开口:“嫂子,这是咋回事?” 周氏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如风,他们、他们出事了……” 慕如风心头一颤,果然是他猜想的那般么? “五兄弟,全出事了?” 张家五兄弟同时出事,多少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周氏只是一味地哭,另外三个女人,见了慕如风,哭得更厉害了。 慕如风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嫂子,你们的肉,都吃完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老天爷不让人活,你就是再挣扎也没有用。”周氏抹着眼泪。 毕竟都是一个村里知根知底的,还有这八个小萝卜头,最大的,也才八岁。 家里没个男人,这群女人孩子得怎么活? 慕如风实在于心不忍,便道:“我们还有一些水和肉,几位嫂嫂,不如跟我们一块儿走吧。” 听到这话,周氏眼里忽然有光了,“如风,你……你不嫌我们?” 嫌,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大家一同出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孩子饿死。” 其实,刚才慕如风还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心软,可听到张家男人出事后,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 当他将张家一群人带回去时,许多人脸色顿时不好了。 “如风,这……这家人怎么还赖上你了?真是的,还要点脸不了?你不好说我来说!”刘宝珍第一个站出来嚷话,“张家的,我警告你们,如风心软好说话,我们可不好说话!赶紧滚~” 李富贵也不悦地看着张家众人,“张家的,咱们梨花凹的人是有原则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其余人,倒也是有想开口的,可看到那些眼泪汪汪的小萝卜头,和哭得走不动道的女人,还是保持沉默了。 周氏早已没了之前分道扬镳时的底气,抬着无助的眼看向慕如风。 慕如风叹气,“是我叫他们来的。张家的男人……没了。” “啊?这……” 刚才还心有怨气的人,此刻都心疼起这些女人孩子来。 慕震神色也缓和了些,“怎么没的?” 问起这个,其他三个女人一个劲地哭,周氏抹了抹眼泪,“我们早晨就到了黎城,本想通过黎城出去,顺便买点东西。谁知……谁知突然冲出一波官兵,将他们给……抓了。” “什么?为何要抓?”听到年轻人被抓,慕震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双腿发软,好在有慕白扶着,他才没跌倒。 周氏哽咽着说不上话来,她七岁的儿子张大宝脆生生回答:“我听到那些人说,要抓壮丁,慕爷爷,什么是壮丁啊。” 慕震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什么?五兄弟全被抓了壮丁?” 周氏连忙将慕震扶起,“我瞧见,老二老三老四都被抓了。” “那老大和老五呢?” “他们……跑了。”周氏弱弱道,跑了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那些官兵,穷追不舍,也不知跑没跑得成。 所以,一整天,周氏都魂不守舍的。 慕如风皱起眉头,“嫂子,你是说,黎城在抓壮丁?” 周氏点头,“是,听说,咱们东旭国,与西边的陈国打了起来,黎城又离得近,黎城的百姓早已遭殃……” “走!大家都往林子里去!”慕如风当机立断,叫大家躲。 这里离黎城不远,万一那些突然来了,大家也都要遭殃。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拿着自家的东西,就往密林里钻。 不一会儿,刚才那片空地,顿时变得萧条无比。 李大虎正在割草,看到大家都来了,并且一个个神色慌张,忙问:“大牛,发生什么了?” “黎城抓壮丁。” 李大虎一惊,抓起割好的草,拿过李二婶背上的背篓背上,加快脚步跟着大家钻林子。 今夜没有月亮,大家都是两眼一抹黑,只知道往里走。 李月月摔了跤,被李大牛一把薅了起来。 “哥,你弄疼我了!” “别说话!赶紧走!”李大牛对自家这个堂妹向来不客气。 李月月撇着嘴,站在原地,“你抓到我的伤口了。” “我哪知道摔倒的是你?” “行了,想活命就赶紧走。”刘宝珍就在李月月身旁,准确地抓住她的手腕。 “娘,抓壮丁又不抓女人,咱们为什么也要跟着跑?” 听到这话,刘宝珍摸黑对着李月月的脸就是一巴掌,可惜,打歪了,一巴掌打在她嘴上。 “你爹不是男人?” 李富贵:…… 合着这是当这么多人说他不是男人? 眼下大家都走远了,他也懒得计较,“快走!” 李月月当场懵逼了,她娘这巴掌打得太狠,从嘴打到鼻子上,她被自家老娘打得脑袋晕乎乎的。 四周一片昏暗,她恍惚中看到,前方有一抹淡淡金色亮光,上下移动着。 金色让李月月想到了温婉的金手镯。 上次是她的失误,眼看到了黎城,她一定要想办法将那东西弄到手,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拿去当了! …… 温婉一手抱着温雅,一手拉着慕震,刻意放慢了速度,“慕爷爷,慢着点,您腿还没好。” “好多了,有你给的药,我现在,腿一点也不疼了。丫头,我一直想问你,你师从何人?怎会做出那么好的药?”慕震停了片刻,喘了口气,又接着走。 “我……自己看书研究的。”温婉胡诌。 她不懂医,也没耐心研究药理,知道的那些都是小三唠叨给她听的,至于其他,安心交给小三就行。 “真是天赋异禀,老头我研究了半生的医术,恐怕都不及你。” “您真是抬举我了,我那药,不过是因为原材料好。”温婉淡淡笑着。 她可不认为,自己拥有小三,就能充当神医,将慕震这样的老油条给比下去。 慕震爽朗地笑了两声,“这倒也是。” 毕竟那可是千年灵芝。 第49章 商量对策 走了许久,周边的林子越发茂密,慕如风才停下来。 叫几个男人将周边的杂草砍平,又生起了篝火。 这才将大家从昏暗中捞出来。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只有慕如风望着大家,“大家都看看,自家有没有人落下的。” 得到满员的答复,慕如风才松了一口气。 他将自己剩下的一把牛肉干,全拿出来分了张家女人,可他的是带辣味的,有三四个年岁较小的孩子,吃不了辣。 “哥哥,把我的也分给弟弟妹妹们吧。”温雅主动将自己没有辣椒的牛肉干递给慕如风。 “那你呢?” “小雅可以跟我一起吃。”慕白龇牙咧嘴笑。 慕如风一脸温柔地看着两个小家伙,反正都到了黎城,想办法应该能弄到食物,他便接过了温雅的食物。 张家女人和孩子立马啃了起来。 他们本还有些食物,也有几床被褥,可食物被官兵抢了,被褥也被翻得乱七八糟,能用的被带走,不能用的,直接被烧了。 为此,张老三媳妇扑上去闹架,还被狠狠打了几棍。 慕震叹道:“张家的,你们也别太担心,谁说上战场就得……咳,没准,过两年,张家的男人们会带着显赫的功名归来。” 眼下,也只能用这个理由宽慰自己,但大家都知道,战争残酷,能活着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大家都盯着眼前的篝火,眼神有些呆滞。 忽然,李月月一声尖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血……”李月月看着满手的血。 方才她觉得嘴唇上热乎乎的,抬手一抹,竟一手的血! 小半张脸也沾了血渍,看着有些渗人。 刘宝珍慌道:“月月,你这是怎么了?让娘看看。” “都怨你!”李月月一把拍开刘宝珍的手。 准是刚才她娘下手太重,她又撇着小嘴,看向慕如风,“如风哥哥~救救我……” “流鼻血而已,死不了。”慕如风转过头去,不想看见那可怜兮兮的样子。 慕白转了转眼珠子,跑了上去,“月月姐,你别怕,小白以前也老爱流鼻血,你看,到现在也还活得好好的。” 言外之意,这种小伤,真的死不了。 李月月脸色有些僵硬“也不知是不是吃得没营养,还是让大夫看看比较好。” 慕白挠着小脑袋,天真道:“说得也是,不过大家吃的都一样,月月姐,怎么偏偏你一个人没营养?” “噗嗤~”一向自诩淡定的温婉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家伙,有八百个心眼啊! 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 李月月恶狠狠瞪了温婉一眼,又冲慕白尴尬一笑,“姐这不是前日伤了手,流血过多嘛。” 特殊情况,需要体谅。 “那还真是可怜。”慕白耷拉着衰眉,一脸的同情,“都快赶上温姐姐前几日的伤了。” 快赶上……言外之意就是她李月月不如那个女人么? 李月月咬着后槽牙,保持着难看的微笑。若他不是如风哥哥最疼爱的弟弟,看她收不收拾他! 慕白十分善解人意道:“女孩子娇弱,流鼻血还是得看一看的。不过,我大哥不是大夫,月月姐,你还是叫我爷爷给你瞧吧。” 刘宝珍可不知自家女儿的心思,她忙附和道:“就是,有村长在,你担什么心?” 李月月脸色由僵硬变成铁青,鼻血还在流,她也顾不得那许三多,“慕爷爷,快帮我瞧瞧。” 慕震被忽视,有些不开心,却还是给她把脉了,“你这是火气过旺引起的,并无大碍。弄点凉水拍拍后颈就能止住。” 刘宝珍急忙从竹筒里倒出水,使劲在李月月后颈拍打着。 “娘,轻点,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慕如风对这一幕仿若未闻,看向张大江媳妇周氏,开始说正事。 “嫂子,你可知黎城抓壮丁是何时开始的?” “听说就这几日。”张家女人吃饱了肚子,心情也平复了些。 慕如风看了看慕白和慕震,若不是家中还有老小,他都想去参军,可眼下,带领大家找到活路最重要。 “咱们梨花凹女人和孩子居多,若没了男人,只怕大家也很难过活。咱们不能经过黎城了,得绕道。” 李大虎点头道:“也只能如此。” “咱们还是从黎城的南方绕道,据我观察,可能要多走上四五天。”慕如风紧皱着眉头。 他们从梨花凹出来,总的走了八天,再绕个四五天,才能走出黎城。 这感觉,真特么绝望。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进城做好储备。 但男人不能进城,灾荒年,叫女人去买粮食,万一遇到有歹心的,可就麻烦了。 大家正在发愁,温婉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去买粮吧。” 见大家都看过来,温婉再次道:“明日,我先去城里打探一下情况,顺道买粮。” 她需要囤一些东西,还要将唐栗的那玉佩当了。 慕如风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确,没有比温姑娘更合适的人选。 李大虎有些担忧,“温姑娘,你一个人能行吗?” 她长得这么漂亮,不比男人安全多少。 “当然没问题。”温婉毫不犹豫。 一个人好办事。 那边,刘宝珍听到大家将买粮的事交给温婉,哼道:“温姑娘,这年头,一次买几十人的粮食可不是小数目。你去了,能回来么?” 她的表情耐人寻味,当即便有人反应了过来,纷纷打量着温婉。 温婉淡淡道:“为何回不来?” 刘宝珍:…… 她才不关心她回不回得来,她关心的是,她还会不会回来?亦或是,会不会携款逃跑。 “今年不比以往,这买粮食,不是小数目。大家伙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血汗钱,交给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我可不放心。” “对。”一直未开口的周开祥主动站出来,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周开祥意识到方才那话有些欠妥,忙解释:“温姑娘,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怕黎城动荡,万一你遇到危险,那可如何是好?” 周家有五人,一个爹才四十多岁,周开祥比慕如风稍长几岁,带着媳妇和两个孩子。 一路走来,他家的话不多,以至于到现在温婉都叫不上他的名。 不过,这话听起来还算可以接受。 “李二婶负责大家的伙食,明日二婶与我进城买粮。”温婉扫视了一下众人。 李二婶立马点头,“成,先前的那些小玩意还在我这,咱们可以顺道拿去当了。” 第50章 我是你娘啊 天色大亮,温婉跟李二婶背着背篓就要出发。 周氏弱弱道:“李氏,温姑娘,进了城,劳烦你们帮忙打听一下,我张家男人可还在里面。” 李月月忽然道:“二婶,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不等李二婶答话,刘宝珍就先问了。 “我、我这手上的伤一直未好,咱们也没药,我想去看看能不能买些金疮药,顺便买点女人用的东西。” 在场的大部分是女人,一提女人家的东西,就都明白了。 “也好,那你去吧。”刘宝珍给了李月月二两银子,叮嘱她省着点花。这年头,二两银子也买不了多少东西。 慕如风将几人送出树林,叮嘱道:“一切小心,若是情况不对,就回来。” “如风哥哥,你放心吧。”李月月笑得很灿烂。 几人走了好一会儿才远远地看到城门。 李月月一直走在两人身后,就要进城了,她要怎样才能搞到温婉的那只镯子…… 突然,温婉转身,李月月心头一跳,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很快敛了心神,她加快脚步跟上去,才发现温婉并不是看向她,她暗中松了一口气。 只见她们后方,有一个瘦弱不堪的女人,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孩子。眸中含着泪花,怯生生看着她们几人。 温婉冷声道:“你跟了我们一路了,想干什么?” 李二婶打量着那女人,啧道:“这不是……先前给我们讨吃食的那个么?” “讨食?”温婉疑惑地看向李二婶。 “就是在栖云山,当时他们有五个人,如风心软,给了孩子一个大饼,被她家男人抢了去的那个。” 温婉这才想起来,原来是那家人! 那男人不顾孩子,抢了饼就跑,她想不注意都难。 只是当时离得较远,两个大人都是蓬头垢面的,她没看清大人的脸。 只记得,当时是两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而现在,只有一个孩子了。 没想到,经过两次地震,还能再遇到。 可那女人看着却不像专程讨食的,泪眼朦胧,不知囊括了多少情绪。 颤抖着泛白的唇,道:“小婉……小婉……真的是你?” 女人往前走了两步,温婉就往后退了两步,这女人,越看越眼熟。 温婉眉眼有些扭曲,不难看出她此刻的疑惑。 察觉到她眼中的陌生,女人哭道:“小婉,我是娘啊~我一直以为,你……不在了,没想到,你竟还活着。” 女人哭着哭着就笑了,似真心为她感到高兴一般。 娘? 温婉新奇地看着她,这瘦而枯黄的脸,的确像记忆中原主的母亲林氏。 不同的是,她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像头鸡窝。 温婉心中对林氏并没有什么好感,一个将自己女儿卖掉的人,不值得同情。 “我不认识你。”留下这么一句,温婉扭头走了。 李二婶看了看温婉,又看了看林氏,最后,从自己兜里拿出两根牛肉干,塞到林氏手里。 “吃吧。” 李月月快步跟上温婉,“温姐姐,那人是说她是你娘?” 温婉冷冷望了她一眼。 李月月莫名打了个寒噤。 回头望了一眼林氏,最后,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孩身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温姐姐,她们太可怜了,你真不打算管?” 李二婶也道:“是啊,温姑娘,我瞅着那孩子,都饿到昏厥了,想必先前见过的那一大一小,是没了。” 李二婶家除了李大牛还有两个孩子,年岁不大。她一向疼孩子,也见不得孩子受罪。 “快走吧。”温婉催促道。 她自然也猜到了那两个孩子的去处。 记忆中,原主除了妹妹温雅,还有四个弟弟,其中有一个,比原主小两岁,但三岁时便病逝了。 后来,林氏一直怀不上,直到有了温雅。 再之后,又连续生了三个儿子。 温婉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母子俩可怜的样子,那可是卖掉自己女儿的恶毒娘。 林氏见温婉当真走了,急忙跟上去,一边跑一边酝酿情绪,“小婉,等等娘,娘好不容易再见到你,咱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林氏才跑,怀里的孩子就哇哇叫了起来。 “小婉,你等等娘……哎哟……” 林氏跑得太急,一不小心踩进路边的坑里,摔了个狗吃屎。 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厉害了,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李二婶心头直打颤,心疼…… 可她对温婉的身世略有耳闻,又是个外人,也不好插嘴。 温婉停下脚步,无语地转过身去,她以为林氏会趴在原地哭泣。 可林氏很快爬了起来,又朝她快步走来,“小婉,娘才失去小雅和你的两个弟弟,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娘不想再跟你分开……” 温婉:…… 她敢肯定,如果自己不表态,这女人一定会一直尾随她。 李月月转了转眼珠,“温姐姐,左右咱们是去买东西,不如带上他们吧?实在太可怜了。” 李二婶也劝道:“温姑娘,你别怪我多嘴,不管从前发生了什么,她始终是你的娘。” 温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了,别哭了,我给你买点粮食,你以后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林氏一时间不知该喜还是忧,只得抱着孩子跟上去。 李月月瞥了那脸色铁青的孩子一眼,取下身上的竹筒,“大娘,给孩子喂点水吧。” “诶。”林氏手忙脚乱接过竹筒。 看着清澈的液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给孩子喂了点水,她依依不舍将竹筒递给李月月。 李月月甜甜地笑道:“大娘,我帮你抱孩子吧。” 林氏有些诧异,李月月笑道:“我喜欢孩子,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就想抱。” “诶,好,你真是个好孩子。” 李月月抱着温洋,放慢了脚步走在后头。 孩子喝了点水,恢复了些生机,黑溜溜的眼直勾勾盯着李月月。 李月月尽可能让自己笑得柔和,“可怜的小豆丁,你姐姐不疼你我疼你啊。我这里有糖,你要不要?” 李月月拿出一个小小的甜菜根,在孩子眼前晃来晃去,引诱着他。 第51章 偷盗得手 黎城城外,全是一些老弱妇孺,大多或站或坐,眼巴巴看着城门。 只有稀疏几人进去,里头,也都是些老弱妇孺。 “小婉,你们进城吧,娘就不去了,就在这儿等你。”林氏看着大开的城门,停下了脚。 她想将孩子抱过来,却被李月月拦住,“大娘,都到这了为何不去?” “进城一人需要交两百文,我没什么可买的,白花那钱作甚?” 李月月难得表现出贴心,“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女儿,若是又分开,只怕又要难找。走吧,我帮你出这钱。” “这……”林氏一脸为难看向温婉,后者默不作声,她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走吧,你就别客气了。”李月月十分热情,拉着林氏就往城门走去。 李月月果真替林氏出了那两百文,几人顺利进入了黎城。 温婉皱了皱眉,这李月月,何时有这么好心了? 李月月仍然抱着孩子走在后头。 “糖糖好吃吗?” 温洋抿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好吃。” “你还想不想吃?” “想。” “那你就照我说的做,只要你将东西拿给姐姐,姐姐给你买更好吃的糖,怎么样?”李月月笑着说。 温洋偏着脑袋,似在消化李月月方才的话,他没听懂。 李月月抓起他的左手,低声道:“手手,有圈圈,姐姐要圈圈,给你买糖糖。” “圈圈,糖糖……”温洋似乎理解了。 “对,圈圈换糖糖,特别划算。” “嗯嗯!换糖糖!”小家伙开心到飞起。 “嘘~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说出来的,知道吗?” “秘密不说,嘘~”小家伙学着李月月的手势。 他喝了水,吃了一个甜菜根,恢复了些力气,也变得活泼起来。 李月月扬起笑脸,春风得意跟了上去,将孩子往外一递,“温姐姐,小东西说想要你抱抱。” “姐姐,抱抱……”温洋伸出双手。 小奶娃娃萌萌的语调,瞬间萌化了温婉的心。 “抱抱~”萌萌的声音再次响起。 温婉将他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小家伙盯着温婉呵呵直笑。 算起来,这个姐姐离开他也不过二十多天的时间,小家伙还是认得自家姐姐的。 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李月月有些丧气。 她怎么能指望一个两岁多的孩子,会替他办事呢? 可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拿不到温婉的镯子,只能等到下一座城。 关键是,她不敢提前偷,一路上就那么些人,容易被发现。 可今日不一样,只要东西一到手,她立马拿去当了,神不知鬼不觉。 不行,她得再诱惑一下那个小东西。 李月月左顾右盼,看到了不远处卖糖葫芦的。 往年只要五文钱的糖葫芦,竟然涨到了三十文。李月月直骂坑爹,可还是咬牙,买下了一串。 来到温婉身旁,对着小家伙晃了晃,“小东西,想不想吃糖糖?” 林氏受宠若惊道:“姑娘,这东西这么贵,不能给孩子破费的,你还是还回去吧。” “无妨,我就喜欢孩子。小家伙,糖糖要不要?”李月月笑着。 “糖糖~”温洋伸手就要去拿。 李月月不经意地捏着自己的左手腕,做出圈圈的模样。 温洋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温姑娘,米铺好像在那边。”李二婶忽然指着前方。 几人加快了步伐。 李月月目光一直盯着温婉怀中的小家伙。 小家伙抓住了温婉的手镯,李月月立马屏住呼吸,仿佛抓的是她的心一样。 就这么把玩着,竟然真将那镯子给褪了下来! 李月月喜出望外,连忙跑上前去,大方地将糖葫芦塞进温洋手中。 “温姐姐,你跟二婶去买粮食吧,我来看着小家伙。” “也好。”温婉轻轻一笑,将孩子递给了她。 李月月才抱起温洋,林氏忙道:“姑娘,怎好劳烦你,还是我来抱吧。” “也好。” 趁着温婉几人进入米铺,李月月急忙用随身的手帕将那镯子包了起来,揣进袖子。 李月月心砰砰直跳,也不知是怕被抓,还是因为马上就能赚几千万而感到兴奋。 “二婶,温姐姐,要不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先去药铺买点药。” 她一边瞥着温婉几人,一边四下搜寻着当铺。 “月月等一下。” 温婉叫住李月月,这一声让她更加慌张了。 “怎、怎么了?”李月月笑得人畜无害。 温婉从米铺子出来,一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好巧不巧地,将李月月给扑倒了。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李月月脑袋一片空白。 等李月月反应过来,温婉早已爬了起来,她揉着屁股没好气地爬起。 “你干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会儿买了粮食,我们还要去买调料,怕你找不到我们。” “若是遇不到,咱们去城门口集合吧。”李月月白了温婉一眼,手下不动声色摸了摸袖子,确定东西还在,才舒了一口气。 “也行,你小心一点啊。” 温婉目送李月月消失在街角,缓缓勾起嘴角,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清水郡的干旱,对黎城也有不小的影响。 粮食短缺,价格飞涨,最一般的面,都要五百文一斤。 要知道,平日里,一家人省省,一年的开销最多最多的也就四五两银子,现在,一年的开销还不够买十斤面。 李二婶接连问了好些,可价格一个比一个高,她拿不定主意,就找温婉商量。 温婉看了看外头走来走去的官兵,收回目光。 “二婶,这城中感觉不大安全,咱们得抓紧一点。不然你去找找调料,看看哪儿比较便宜。我在这儿挑着,买好了就去调料店里找你。” “行。”李二婶背上背篓就走,温婉忙叫林氏跟着去看。 总算把人都支走了,温婉问了价格,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便开始挥霍起钱财来。 “这个、这个、这个……一样给我来五十斤。” 懒洋洋的掌柜一听这大手笔,顿时来了精神,“姑娘,你确定是五十斤?” “确定,称吧。” 陈米、黑面、麸子、白面…… 一共两百斤,温婉叫店小二帮忙搬到旁边的巷子里。 第52章 拿上你的破烂宝贝滚 在这之前,温婉就打探好了,这个时代,二十两黄金,约莫等于二百两白银。 她挑的那些东西,都不算太贵。 买完了这些,还剩下五十两银子。 她不禁感叹起来,黄金作为世界硬通货,果然走到哪都好用。 又换了二十斤白面、三十斤黑面,还剩下二十两银子。 温婉假意在巷子中等人,趁没人注意,将那二百斤粮食偷偷收进了空间。 背篓里装的,是后头买的白面和黑面。 去隔壁挑了身最便宜的成衣,开口就是十两银子。 真是贵得离谱! 可她之前的那身衣服,又脏又破,都快无法蔽体了,只能咬牙买下一套,直接换上。 将凌乱的头发整理整齐,再出来时,完全变了个样。 有从乞丐婆变成了大小姐的既视感。 温婉在临街的调料铺子找到了李二婶和林氏。 李二婶正对着油盐发起愁来,若说面已经算贵的了,这油盐更贵! 看到温婉,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给她说了价格后,询问道:“温姑娘,你看,咱们卖多少合适?” 温婉笑道:“二婶,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去一趟当铺,将先前的那些东西都当了,再来买。” “成。” 李二婶摸了摸自己兜里的十几两碎银子,那还是大家伙凑出来的。 …… 李月月本想先去当铺,找当铺时,恰好遇见药铺,就去买了一小瓶金疮药。 匆忙赶到当铺时,掌柜在接待着别人,等了一会儿才到她。 当铺的柜台普遍较高,李月月垫着脚尖才能看到掌柜的脸。 从袖子里拿出帕子包好的东西,正要打开,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她急忙将东西连着帕子,从小窗口扔了进去,“老板,当这个。” 李二婶和温婉一拐进当铺,正好看到李月月扔东西的一幕。 “月月,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去买药么?是不是钱不够?” 李月月笑了笑,“二婶,够、够的,是我娘叫我来给她当、当点东西。” 李月月全程不敢看温婉一眼,好像是看一眼就能被她看穿似的,她只好垫着脚看向一旁的柜台。 看到福掌柜一脸震惊,她心头十分雀跃,果然是好宝贝,这老板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板,这东西怎么样?你开个价。” 福掌柜拿着李月月的帕子,不可置信地问:“你确定要当这个?” “确定,快当吧。”李月月急道。 本来她还想掰扯一下价格,现在,只能他说多少是多少了。 “你确定?”福掌柜再次确认。 “确定确定,你赶紧的。” “咳咳……”福掌柜似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般,晃了晃那帕子,“姑娘,你这东西本就粗糙,就算是新的,恐怕也只值五个铜板。你这都这么旧了,实在是……” 福掌柜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我看你应当也是十分艰难,这东西,给你一个铜板吧。” “你说什么?我这可是宝贝,少说价值百万,就算是千万也是值当的。老家伙,你到底识不识货?”李月月扒着柜台,努力往里看。 这语气,这礼貌…… 福掌柜的脸立马垮下来,“我还真就不识货了,好心给你一个铜板,已经是抬举你了。要我说,你这东西还真要不了!快拿上你的宝贝给我走人。” 福掌柜将李月月那块发黄的手帕丢了出来。 不识货就算了…… 李月月将手帕拾了起来,又冲柜台嚷道:“不当就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不是还给你了吗?” “胡说,你何时还我了?” “你这姑娘,莫不是脑子有问题?你的东西,你不是拿着了么?” 福掌柜气道,他开了这么多年当铺,从未遇到过这样奇葩的人。 见过拿普通陶瓷当古董的,就是没见过拿块破手帕当古董的。 李月月看了看自己的手帕,似乎明白过来福掌柜的意思了,“我帕子里包的东西呢?你好好看看。” “东西?”福掌柜看了下身前的桌子,桌上还真有东西,不过,是个一个藤蔓编织的圆环。 “拿去,一根破藤蔓也想来骗钱?拿上你的破烂宝贝赶紧滚!”他还以为那东西是为了能让手帕扔得进来才包的。 有东西飞出来,李月月下意识去接,待看清手上的藤蔓圆环,她怔住了。 “老家伙,我给你的明明是别的东西,你不当就算了,还想私吞我的东西?” 好端端的金镯子,眨眼间变成了藤蔓,李月月又急又恼,一口咬定就是福掌柜私吞了她的东西。 李月月表情有些扭曲,福掌柜也没见得又多好,“你给我的就一个烂手帕,手帕中包了个烂藤蔓,怎的?我堂堂黎城老字号,能私吞你的这两件''‘价值百万''的宝贝不成?” “不要脸,还老字号,老骗子才是!我给你的明明是一只金镯子,怎的出来就变成藤蔓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想明目张胆抢人?私吞顾客的宝贝,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赶紧把我的宝贝还给我,否则,我叫你做不成生意!” 李月月血气上头,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将金镯子讲了出来。 这话,叫福掌柜也气得血气逆流,“我看你就是穷疯了!来人,将这个疯婆子给我赶出去!” 话音刚落,从里头走出来这个一米八的大汉。 李月月还在扯着嗓子嚎叫,说的是私吞她的宝贝,用藤蔓哄骗她之类的话。 “滚!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那大汉扯着李月月就出去了,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李二婶有意上前帮忙,可看到那汉子凶神恶煞的表情,她心里也发怵。 “大家快来看哪,这什么老字号当铺!是老骗子,老王八蛋!私吞我的宝贝,还用藤蔓哄骗我……” 李月月在当铺门口,晃着手中的两个破烂玩意儿,悲情演讲。 那大汉皱着眉头,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远了些。 可李月月当场失控,嗷嗷惨叫后,还嚷着:“放手!你弄疼我了!杀人了!这当铺不得了,要杀人了!” 大汉像扔破烂一般将她丢了出去。 李月月是真被他弄疼了,刚才那一抓,正好抓在她手臂的伤口上。 那伤也才好一点点,这么一捏,当场又流出血来,她的袖子很快被染红了。 第53章 支持她报仇 李月月对着那大汉就冲了过去,但见到大汉那鼓起的眼珠子,愣是停在了三米开外。 她一转身,对着本就不热闹的街道喊着:“杀人了……不得了了,目无王法了!” 虽吸引了部分目光,可并没有人关心她的遭遇,也没人关心她的手是如何伤的。 现在大家都为生计奔忙,没有人愿意停下来看热闹。 好歹是自己的亲侄女,李二婶实在不忍心见她这样——当然,也有可能是觉得丢了自己的脸。 她急忙去扶李月月,“月月,别闹了。” “二婶,你也不信我?”李月月委屈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我给他的真的是只金手镯。” “我……”李二婶不知该怎么说。 今年来,李家早没了吃的,若是她家真有金镯子,刘宝珍怎会不拿去当了? 她只觉得这侄女魔怔了,穷疯了。 “左右咱们还有吃的……”好半天,李二婶才憋出这么一句。 “你不信就算了,我要去找他们算账。”李月月觉得,自己被讹了镯子,又被弄破了伤口,今儿就非得闹他个鸡飞狗跳。 “算了算了,咱们没多少时间,买了东西还要回去呢。”温婉抬手拦住她,袖子滑下,露出纤细的手臂,还有——小三。 她是不想管这个疯婆子的,可若她被打伤打残了,麻烦的也是她们。 “我的镯子!”李月月下意识道。 温婉故作诧异,“你说什么?” 李月月慌忙道:“没、没什么。” 表面安静了,实际上内心泛起了迷雾。 方才,她亲眼看见那小家伙将她的镯子给取了下来,她收起时,也确定是那只镯子。 怎么会在这贱人手上? 李月月忽然想到,温婉故意撞倒了她,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调包的。 她垂下眼眸,恨得直咬牙。 这个心机深沉的贱人,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出丑,现在又装作好人来劝说她。 呵~说好听点是劝说,说难听点,她就是故意在一旁看戏! 李月月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不能盯着那手镯了,她将怨气转移到一旁的大汉身上,“可他将我手弄伤了,这事不能算!” 温婉轻轻叹了一口气,“行,我支持你报仇。” 说着,她还掏出一把短刀,递给了李月月,给她使了个眼色。 李月月握着匕首,先用眼神将那大汉剜了八百遍。 人家转过脸来,她立马怂得跟孙子似的,手中的匕首也握不稳,急忙往温婉怀里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吃亏便吃亏吧,忍了。 只是害她吃亏的这个罪魁祸首,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温婉瞥了她一眼,带着李二婶走到柜台下。 福掌柜还在气头上,没好气道:“还不快走?小店要不起你们的宝贝!” 温婉淡淡一笑,拿过李二婶手中的小包袱,递了进去,“掌柜的误会了,劳烦帮忙看看,这些值多少钱?” 见温婉态度温和,语气较好,福掌柜的气也消了一些。 他将东西都倒出来,一个个检查,末了,一直盯着一根木钗看了又看。 “姑娘,恕我直言,你这些都是非常普通的东西,只有这簪子,雕花精美,勉强能入眼。”福掌柜伸出两根手指,“这些,值这个数。” 李月月认出,那木钗是先前她娘拿的那个,当时温婉说,那是个古董,少说价值几百两。 她连忙道:“老家伙,你可真是不识货,这么好的古董,就给二百两?我们不当了!” 福掌柜白眼一翻,险些气死过去,连忙叫伙计将那有眼无瞳的东西扔出去。 只要她一开口,他就觉得自己胸口闷得慌。 二百两?她怎么不上天? “掌柜的,别理她,她这儿有问题。”温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才让福掌柜心里头稍微好受了些,“姑娘,你看,这簪子做工虽好,但可不是什么古董,这些东西,顶天也就二两银子。我看你是明事理的,直说吧,当不当?” 温婉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那簪子的确是普通木头做的,看福掌柜的表情,那二两银子已是给了高价,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收了二两银子,温婉直接递给了李二婶。 “姑娘,你不是说,这簪子……是古董么?” 温婉挑了挑眉,“我瞎说的。” 李二婶立马明白过来,当初若说这簪子不值钱,刘宝珍定会厚着脸皮占为己有。 虽不是古董,可也当了二两银子哩!李二婶看温婉的眼神,多了一抹钦佩。 温婉从袖子里拿出唐栗的玉佩,递给福掌柜,“掌柜的,我这还有个东西,劳烦您再看一眼。” 福掌柜接过东西,瞳孔放大,从小窗口探出头来,望了温婉一眼又缩了回去。 脑袋还险些卡住了。 温婉有些疑惑,却也没问。 不一会儿,福掌柜从小门出来,“姑娘,请跟我来。” “温姑娘……” “小婉……” 李二婶和林氏皆一脸担忧。 温婉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绕过两个柜台,进到屋里,福掌柜才开口,“姑娘,福某唐突了。你这玉佩我已看过。现在是灾荒年,钱财不宜外露,你又是个姑娘家,我便与你悄悄说。你这东西,最多,值这个数。” 福掌柜伸出四根手指。 温婉看了一眼,“掌柜的,能不能再加点。” 福掌柜一脸为难,将那玉佩看了又看,“最多只能再加五十两。” “四百五……成交。我想要四百两银票,五十两换成碎银,可行?” “自然没问题。” 福掌柜很快给温婉结了银子,温婉道过谢就走了。 福掌柜把玩着那块玉佩,手感温和细腻,实在是个好东西。 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过了许久,外头响起呼声,“福掌柜可在?” 他连忙站起来往外看,来人是两个身着官服的人,他一眼认出其中一人是太守身边的红人,也是近日负责抓壮丁的将军。 他连忙小跑出去,“徐将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 徐东将剑往桌上一扔,打量着周围的货架,“福掌柜,近日可有什么好货?” 福掌柜连忙倒水,笑道:“徐将军可是碰到什么好事了?” “太守大人新得了个美娇娘,想找点好东西送。” “不巧,近日正好收了一块好玉,做工精细,男女都适合。”福掌柜连忙将刚才收的玉佩拿出。 徐东一看,顿时愣住了。 福掌柜有些慌了,“徐将军,若是瞧不上这个,我再去找找别的?” “不用,我先走了,之后再派人送钱给你。”徐东拿着玉佩,带上自己的刀匆忙离开了。 第54章 温婉被带走了 温婉拿了钱,带着李二婶回到了调料铺子,买了许多盐,打了一壶油,又买了些花椒、辣椒等干货。 竟装了半背篓,背起来沉甸甸的。 温婉用先前带来的破布,给李二婶的背篓盖上,趁机收了两包盐进空间,背篓一下子减轻了好些。 “温姑娘,咱们都买得差不多了,出城吧。”李二婶道。 “不急,咱们再去买点女人家用的东西。” 李二婶愁道:“可是……咱们的钱买了调料和粮食,也不剩多少了。” “我还有一点。” 李二婶虽觉得,花人家姑娘的钱不大好,可逃荒在路上,有一些苦楚只有女人才会懂。 温婉十分大方地买了许多私密用品,装进李二婶背篓时,仍然偷偷收起了一些。 李二婶手中还剩下五两银子,温婉大手一挥,“咱们再去买点米,也能让大家吃个饱饭。” “姑娘,咱们还得留着一些,下一座城还得买东西。” 温婉拉过李二婶的手,偷偷给了她一锭银子,“卖马的钱。” 看着那女人跟自家婶子如此熟络,李月月眼中充满了恨意。 李二婶犹豫半晌,还是舍不得买米。本想买些麸子,可温婉说,梨花凹的人,大多是孩子,还是让孩子吃好一点才行。 可米还是太贵,最后所有的钱,全换成了陈米和麸子。 几人一次性将东西购完,这才往城外走去。 然才出城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城外的灾民纷纷逃窜。 “站住!都别跑!” 一声大喝,制止了凌乱的人群。 一个黑袍将军,立于马上,目光从灾民脸上一一扫过。 “福掌柜,你仔细瞧好了,她可在这些人里面?” 福掌柜抹了一把冷汗,“没有。” 身后一官兵上前,“将军,会不会还在城里?” 徐东皱着眉头,“你带一队人马进城搜,其余人,跟我走!” 徐东骑着马,身后跟着十几人。 福掌柜跑得双腿发颤,都跟不上,他只觉得,再这么跑下去,自己就要吐血了。 “前面的人,站住!”徐东一夹马腹,疾步追了上去,正是冲温婉几人来的。 李二婶和林氏下意识抓住温婉的手,瑟瑟发抖。 “抬起头来。”徐东居高临下,看着这四个村妇,目光落在温婉身上。 大家都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只有温婉一人,气质出挑,很难让人不注意。 福掌柜气喘如牛,总算是跟了上来,看了温婉一眼,“徐、徐将军,就……就是她。” 温婉皱眉看向福掌柜,后者抱拳道:“姑娘,对、对不住,你、你那块……玉,有、有些……问题。” 福掌柜想死的心都有了,又要喘气又要说话,累死他了! 徐东瞥了她一眼,“带走!” “徐将军是吧?不知民女犯了何事?”温婉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住一把匕首。 她自己一个人能跑,可旁边还有这么多人…… 犹豫了一下,她将匕首扔回了空间。 “具体何事,去了你自会知道。” “我跟你们走。”温婉将背篓放下。 林氏抓着她的衣服,一脸的担忧,“小婉……” 见她这样,温婉心头有些烦躁,将自己女儿卖了,现在又做出这副心疼的模样给谁看? 反倒是温洋小家伙,揪着温婉的衣袖,奶萌奶萌道:“姐姐……” 温婉心头一软,笑了笑,“放心,不会有事的,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很快回来。” …… 过了晌午,李二婶几人才回到密林中。 李月月才放下背篓,就喊腰酸背痛,刘宝珍见她背了五六十斤粮食,心疼不已,立马安排了一场全身按摩。 李二婶将东西都放下,当着大家的面,将东西拿出来清点核对。 “村长,大家凑到的钱,都花完了,就买了……”李二婶忽然愣了一下,她记得,自己背篓里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些。 可一路走回来,她的背篓没让别人碰一下,东西不可能会丢,便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二婶,我姐姐呢?”不见温婉回来,温雅便问。 慕如风也皱着眉头看向李二婶,“二婶,温姑娘怎么还没回来?” 李二婶顿了一下。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慕如风生出不好的预感。 李二婶眼神躲闪,“她、她有点事,说很快回来。” 她并不擅长撒谎,慕如风一眼就看出来了,“二婶,说实话,温姑娘为何没一起回来?” “唉~温姑娘她,被带走了,她说,叫大家不要担心,她会很快回来。”话是这样说,李二婶自己都没法做到不担心。 “被什么人带走的?” “一群官兵。” 温雅小脸苍白,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我去找她。”慕如风拔腿就要走,被李二婶拽了回来。 “如风,不能去,城里都是官兵,一个男人都没有,就连城外,也都是老弱妇孺。” 所有人陷入了沉寂。 温雅从地上爬起来就跑,慕白连忙跟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姐姐!” “不能去,危险。” “人家不抓小孩,不危险,姐姐才危险。” 温雅拼命扭动着身子,慕白眼看就要抓不住。 忽然,一个女人蹲下,一把将温雅抱了过去。 “小雅,真的是你……” 温雅皱着眉头推开她,看到那瘦弱不堪又无比熟悉的脸,她怔住了。 林氏以为她跟温婉一样认不出她,连忙哭道:“小雅,我是娘啊。” “娘……” “小雅,娘的乖女儿,娘找了你许久,没想到,你还活着……” 林氏伸手就要抱,温雅却退了几步。 “你当然想不到。”温雅看她的眼神,很冷漠,似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如果不是姐姐带她逃出来,她早就死了。 林氏跪坐在地上,情绪十分低落,“娘知道,你心里在怪娘,可娘是不知情的啊,是你爹偷偷把你姐姐卖给土匪。都怪娘,没能保护好你们。” “你说的是真的?” 见温雅心软,林氏连连点头,“虎毒不食子,娘怎么可能不管你们?都怨你爹那个畜生不如的杀千刀!” “娘……”温雅扑上去,抱着林氏大哭起来。 旁人表情各色不一。 有同情的,有憎恨这样的父母的,还有翻白眼的。 第55章 可知他在何处? 看着抱头痛哭的那对母女,刘宝珍翻着白眼哼道:“咱们梨花凹可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讨食吃。” 李二婶连忙冲她使眼色,“大嫂,你别说了,今日买的这么多东西,有一半都是温姑娘出的钱。” “呵~她那是应该出的!”刘宝珍还惦记着卖马的二十两黄金哩! 说起来,她也怪慕如风,当初若是卖她李家的牛,那牛就丢不了,钱也稳稳拽在她手里。 可这小子偏偏要卖马,结果,钱是外人的,牛也跑丢了。 气死个人! “说起来,她那钱大家都是出了力的。”刘宝珍阴阳怪气的。 慕如风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风凉话?” 刘宝珍耷拉着嘴角,又小声嘀咕了几句。 其余人此刻也顾不得队伍加不加人,大家心里头担心的还是温婉的安危。 她三番两次救了大家,除了刘宝珍一家,所有人都已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沉默了半日的张家人,也出声了。 周氏道:“如风,要不我进一趟城,打听打听?” 慕如风看了看她跟前的三个萝卜头,“嫂子,你留下照看孩子,我去……” “如风哥哥,你不能去!”李月月拦在慕如风跟前,“别说找温姐姐了,只怕你一出面就要被抓。” 李月月说的不错,眼下形势严峻,官兵们盯得紧,像慕如风这样的年轻小伙子,断然不能随意冒头。 慕如风烦躁地坐在地上,抓着凌乱的头发,心中焦躁不安。 那样柔柔弱弱的女子,一个人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兵,该有多无助? 李二婶一脸愁容,“如风,你也别太担心,一会儿我再回去城里看看,打探一下。” 林氏让温雅看着弟弟,起身道:“妹妹,我随你去,小婉那孩子从小便胆小,我实在放心不下她。” 林氏悲戚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真切。 不过,也容不得她不真切。人家帮她找女儿人,她一个做母亲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再者,她的直觉告诉她,她能不能在梨花凹混上一口吃的,还得看她女儿的面子。 不过…… 她看了看才买回来的粮食,咽了咽口水。 她快饿晕了,若是能先吃上一口热乎的,再进城就更好了。 慕震叹道:“那丫头是个机灵的,她既说了很快回来,咱们就再等一等吧。先做点吃食,孩子们都饿了。” 大家的肉干基本也全吃完了,这五十来口人,都等着她们的这些粮食吃饭哩。 只有半罐水,不够煮粥,只能和点白面烙饼。 有人去附近找到些野菜,就着野菜,又能多几个饼。 干活时,林氏特别积极,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在她看来,只要自己干活了,他们没理由不分给自己吃的。 大家都饿得脑壳发昏,一个个盯着那口大锅,干起活来也不含糊。 等饼子一烙好,先分给小孩、老人,最后才到年轻人手上。 或许是因为粮食富足,或许是对村长和负责伙食的李二婶的信任,全程没有一个人表现得不满。 林氏望着这个村和谐且团结的气氛,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怎样,她一定要紧抱大腿。 对于林氏分到了吃的,刘宝珍意见很大,却只敢拿眼瞪她。 林氏埋起头假装看不见。 再怎么说,这些粮食,她女儿也是出了钱的,若是那妇人找茬,她也有正当的理由反驳。 想到这里,林氏不由自由扬起了脖子,她的宝贝女儿,似乎成了她的底气。 …… 温婉被徐东带进了一座恢弘的府邸。 外头一片荒芜,这宅邸,看起来却是另一番景象,院中菊花锦簇,秋意正浓。 “进去!”徐东粗鲁将温婉推进了其中的一间屋子。 上头,坐着一个看起来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还不跪下见过太守?”徐东抬脚,猛然向温婉腿弯踢去。 温婉突然朝左跨步,他一脚踢空,重心不稳,重重扑在太守脚边。 温婉瞥了他一眼,冲上头的唐恒行了一礼,“民女见过太守大人,民女身体不适,行不了同徐将军那般大的礼,还望太守大人恕罪。” “你!” 徐东气急败坏,跳起来就想打人,被唐恒制止了。 “我问你,这东西可是你拿去当铺当的?”唐恒拿出一块玉佩,一脸威严看着温婉。 似乎只要她的回答不满意,立马就会制裁她一般。 温婉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是。” 徐东立马拔刀相向,“老实交代,我家公子是不是被你杀了?!” 这次,唐恒没有阻止他。 温婉面不改色,“民女听不懂徐将军在说什么。” “这玉佩是我家公子的,你从何得来的?”徐东人长得粗鲁,说话也粗鲁。 “你家公子叫什么名字?” “关你……” “徐将军!”唐恒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声徐东只得悻悻闭嘴。 唐恒仍然一脸严肃看向温婉,“他叫唐栗,是我小儿。” 温婉并没有太过于惊讶,从看到那玉佩时,她就大致猜出了这些人的目的。 只是不知这人到底想干嘛,听到他与唐栗的关系,温婉心头便有底了,“这玉佩是他自己给我的。” 唐恒手一抖,忙不迭问:“他何时给你的?在什么地方?可有让你带了什么话?” 不等温婉回答,一旁的徐东又插嘴了。 “大人,这玉佩公子向来不离身,怎么会无端给别人?属下觉得,定是这女人抢的,或者公子被她杀……” “啪!” 瓷器碎落在脚边,发出清脆的声音,徐东立马跪地,“大人恕罪,是属下多言了。” 唐恒愤愤砸了一个茶盏,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还伴着阵阵咳嗽,不一会儿,脸被憋得通红。 他身旁一年轻女子急忙拍着他的胸脯顺气,“大人,切莫心急。” 过了良久,唐恒总算缓了过来,坐直了身子,摆摆手叫徐东下去候着。 关于唐栗可能出事的话,他一句也听不得。 等人走了,温婉才再次开口,不卑不亢,“大人,这玉佩的确是唐公子于几日前,亲手给我的。” “几日?”唐恒连忙起身,在年轻女子的搀扶下,来到温婉跟前,激动道:“你见着他了?你可知他现在何处?” 第56章 去救人 温婉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唐恒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他身旁的女子忙帮着解围。 “姑娘,是这样的,半月前,小公子去了清水郡。近日听说,清水郡地龙翻身,大人便派人去找小公子,却一直没有音讯。” 原来如此。 温婉心下明了,面上仍然淡漠如水。 若告诉他真相,他找到了唐栗,可能会知道关于梨花凹的人的存在。 若梨花凹的人暴露出来,男人被抓,留给女人孩子的,兴许只有死路一条。 前世她为祖国工作,便是以保护群众为目的,只不过性质与别人不大一样罢了。 重活一世,她本想自私的为自己而活。可那份被她刻意隐藏的善心,越发藏不住了。她心疼同温雅和慕白一般的,那些可怜的孩子。 看到孩子们受的苦,她就会想到曾经的自己…… 温婉抬眸道:“唐栗没死,几日前,我们在路上遇到,他便用这玉佩与我换了一匹马。” “当真?那他跟你一起来了?” “不曾,我们交换了东西就各走各的了。我看到他们一群人,走进了密林中,后来,那里的地龙再次翻身……” 温婉看到,唐恒眼中才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落了下去。 这个父亲,看起来很称职,可这个官,却…… 她皱了皱眉,道:“太守大人,可是在为自家儿子的不知所踪而感到痛心疾首?” 唐恒脸色有些不大好,苦笑道:“人各有命。” 进入密林,又遇到地龙翻身,唐恒看来,肯定是凶多吉少,只怕要天人永隔了。 “当然。城外那些流浪的百姓,大家心中的痛楚,不比您少。” 唐恒沉浸在痛楚中,没有说话。 反倒是一旁的女子开口问:“你这是何意?” “太守大人也知道,清水郡干旱,加上地龙翻身,大部分灾民早已家破人亡。本以为到了黎城就能看到希望,谁知迎来的却是妻离子散。” 温婉抬眼,唐恒正巧也看向她,脸色微怒,却隐忍着没有发作。 “太守大人可愿听民女一言?” “呵~”唐恒冷笑,“你想教本官如何做事?” 温婉轻扬嘴角,“不,我想教你如何做人。” 话音一落,其余两人皆是脸色一变,那女子冲门外喊道:“来人!” “好!很好!”唐恒抬抬手,仰天大笑,又怒又气,“本官倒要看看,你如何教我做人。” 徐东一进来,唐恒便咬着牙对他说:“徐将军听着,若她的话无法让本官满意,立马拖出去斩了!” …… 梨花凹的人,总算是吃了一顿饱饭。 一个个满足之余,脸上挂着的是担忧。 日头西斜,也不见温婉回来,慕如风都跑出林子看了十来次了。 最后一次,他直接跳出林子,往城门那边去。 才走出几步,被后头跟来的李二婶叫住。 “如风,你要干嘛去?” “进城看看。” “你不能去!”李二婶强行拉住了他,“不是说好我们俩先进去探一探情况么?” 慕如风忽然无比认真地看着李二婶,“二婶,多耽搁一分,她便会多一分危险。温姑娘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任何事。” 一想到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被官兵抓去,他这心里就跟百爪挠了一般。 见他真要去,李二婶再次拖住了他,“如风,你先回去等一等,我跟林氏先进去看看再说。” 慕如风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前方的林子中蹿出来一人。 ……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有着同样的诧异。 李二婶似看到救星一般,忙道:“大虎,你来得正好,快把如风拉回去。” 李大虎没说话,与慕如风对视一眼,“你打算去救人?” “嗯!” “一起。” 李大虎转身就走,李二婶这才看到他身后背了一把大刀。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人就走出去一段距离了。 李二婶一跺脚,连忙跟了上去,“如风,大虎!你们快停下!” 她是长辈,不能看着村里的年轻人去送死啊。 可她越喊,那两人走得越快。 追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忽然停下,李二婶和林氏对视一眼,急忙跑上前去。 只见前方一抹靓丽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小婉?” 林氏急忙拔腿跑上前去,将温婉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小婉,你没事吧?娘担心死了……” 温婉皱了皱眉,将林氏推开,她真不习惯与人挨这么近。 看了看几人,目光落在李大虎和慕如风身上,“你俩拿着刀,准备干嘛去?” 两人面色一窘,齐齐将刀藏了起来。 李大虎憨厚一笑,“温姑娘,你咋来了?” “我若不来,你们打算进城么?” 温婉心头有些奇怪,刚才就看见他们俩雄赳赳气昂昂往黎城的方向来。 难不成,是想去捞她?这感觉,怎么有点怪怪的…… 见她无事,慕如风也松了口气,“我……跟大虎,我们俩只是来……割草……喂牛。” 大虎嘿嘿附和,“对,今日还没喂牛。” 温婉:…… 这俩人,看起来似乎并不擅长撒谎。 李二婶没好气白了两人一眼,这态度,变得可真快。 “温姑娘,别理他们,两个冲动的家伙,不听劝告非要进城找你,喊都喊不住。” “是挺冲动的。”温婉视线从他们两人脸上扫过,“抓壮丁的,最喜欢的就是他们这样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还是有些暖意。 那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扬起了嘴角。 他们出来,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跟那些人打一仗,最坏也不过被抓,然后为国捐躯。 总好过姑娘家可能会面对的那些情况…… 两个男人默默跟在女人后头,谁也没解释。 一路沉默,林氏看了温婉好几眼,后者都不曾看她一眼,她忙给自己刷存在感,“小婉,那些人为何抓你?为何又会把你放了?” 不等温婉回答,慕如风便道:“黎城太乱,我看,咱们还是今晚启程,连夜从进山绕行吧。” 李大虎点头,“我看行。” 温婉看了看周围衣衫褴褛的灾民,“不用,再等上两日,咱们应该能直接从黎城出去。” “什么?”慕如风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问道。 “我今日见着太守了。” “是太守派人抓你去的?”慕如风皱着眉头。 “是也不是。” 第57章 大哥是真的担心你 回歇脚点的途中,温婉说起了这一趟的事,不过仅限于经过。 玉佩正巧被发现,徐东上报到太守那里,确定了玉佩来源,便将她带去,询问唐栗的事。 至于后面的,温婉没说。 李大虎有些惊讶,“那小子居然是太守大人的儿子?” “这不算奇怪。”灾荒泛滥的地方,能拿出值钱玩意的,都不会是普通百姓。 慕如风疑惑道:“温姑娘,你还跟太守大人说了什么?为何说等两日就能从黎城通过?” 听他这么问,李二婶也疑惑,“对啊,莫非,跟那唐栗有关?” 温婉摇了摇头,“只是有这个可能。” 尽管是很大的可能,可温婉还是保留了一些,谁也拿不准,那太守会不会变卦。 李二婶是个没主意的,见她不肯说,便看向慕如风。 慕如风看着走在前方那有些单薄的身影,“那便等两日。” 他其实想说,听她的,温姑娘不会骗人。 …… 几人一回到林中,温雅和慕白两人就朝温婉跑来,一左一右抱着她的大腿。 温婉:…… 这是什么情况??? 温雅:“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慕白:“姐姐,你没事吧?我大哥担心死你了,才一会儿就跑出去看了二十多次……” 小家伙抬眼瞅着温婉,可发现温婉表情镇定,他有些泄气。 “要不要这么夸张?”温婉捏着慕白的小脸。 “呃……是夸张了一点,没有二十次那么多,也就跑了十来次。大哥是真的担心你。”慕白嘿嘿笑着。 慕如风出声道:“小白,别瞎说。” “我没瞎说。”慕白脸不红心不跳,他的确没有瞎说,这一下午,大哥坐立不安,他看得出来。 温婉一坐下,慕白就附在她耳旁,“姐姐,我大哥害羞了,你别介意,他刚才还偷偷藏起刀,想去找你呢。别人没看见,但我看见了。” 温婉:…… 这小家伙,今儿怎么感觉怪怪的? 她不经意朝慕如风看去,后者正偷偷将布料裹着的刀放回背篓里。 一抬头看见温婉,蓦然脸红了。 温婉有些好笑地收回目光,故作生气看着慕白,“你看到了为何不拦着?万一出事,你跟慕爷爷该怎么办?” 慕白撅起嘴,“大哥是男子汉,我才不担心他。若不是爷爷拦着,我都想叫他赶紧去救你。” 温婉噗嗤一笑,“你这家伙,年纪小小,嘴那么甜,到底是跟谁学的?” “肯定不是我大哥,大哥嘴笨,不会说话。”说起这个,慕白还有些小傲娇。 慕如风瞪着眼望着他,他到底是养了个什么东西?这不是在温姑娘面前损他形象么? 他试图挽回,“温姑娘,你别听他瞎说。” “我哪有瞎说?我最老实了……” 温婉:“……恕我眼拙,没看出来你老实。” 慕白有些泄气,“本就老实,小雅就知道。” 被点到名的温雅认真点头,“嗯嗯!” 温婉:…… “你最好老实点,别再乱说话。”慕如风弹了一下慕白的小脑瓜,起身对众人道:“大虎,周哥,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水源。大牛,保护好大家,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转移。” 周开祥拿上自己的宝贝弓弩,跟着慕如风,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周开祥是梨花凹的猎户,打猎的好手,去山里找东西,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凶兽什么的,带上他,比较安心。 他媳妇叫田秀丽,是个热心肠的,见男人都去干活了,便起身呼吁女人们,也去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点野菜。 温婉才起身,就被田秀丽按住,“温姑娘,你好生歇着,我们去就成。” “我想……” “不,你不想。”田秀丽捂嘴呵呵一笑,背着背篓,领着几个妇人就走了。 温婉不自然扯了扯嘴角,她想去看看能不能找些药材……都这么多天了,小三一直空荡荡的…… 今日,张家的女人也恢复了神气,两人跟着去找吃的,两人留下看孩子。 林氏抱着温洋,抬眼望着温婉,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温婉淡淡瞥了她一眼,“大家都去干活了,你愣着干嘛?” “我、我也去?”在林氏的观念里,那些粮食是温婉买的。她这个做母亲的,自是可以跟着享受,所以,便没动身。 温婉对这个娘的印象一直不怎么样,见她如此愚钝,直接想赶人。 温雅看出她的不耐烦,忙道:“娘,大家都是出钱或者出力凑合一起过的,您想吃饭,就得干活。” “可是,咱家不是凑了粮食么?” 温雅耐心道:“那是大家一起出力挣来的。” 她知道,她们没什么钱,所以买粮食的钱是从土匪哪里抢来的,大家都是出了力了的。 她怕自家娘仍像在家那样懒惰,会被大家驱赶。 林氏撇了撇嘴,虽心有不甘,却不敢反驳,还是放下孩子跟了上去。 没想到,才分开二十来天,她的两个宝贝女儿竟都出息了,开始嫌弃起她来了。 不过,为了一口吃的,她不仅要能屈能伸,还得注意讨好大女儿。 不就是干活嘛,饿过这半年,她发现,干活其实并没有饿肚子可怕。 温洋屁颠屁颠跑到温婉跟前,一下子扑在她腿上,“姐姐……” “你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还好意思叫我姐姐?我还以为你是别人的弟弟呢!”温婉对着他就开始批斗。 温洋并不能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咧着嘴笑道:“姐姐,抱……” “要我抱?你不是最喜欢要别人抱么?” 温洋的手端在半空,见温婉不搭理他,小嘴一瘪,竟放声哭了起来。 温婉眉心一跳,这小嘴是安了喇叭了么?怎么一个两岁小娃娃,能哭得那么大声? “你哭,哭也没用,我可没有糖哄你,也没有甜菜根给你吃!” 一旁的李月月脸色很是难看,由青变黑,这贱人,不是指桑骂槐是什么? 可偏偏她不能承认,甚至一句话也不敢说,否则,开口便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只得暗暗受气。 这一气,似乎将自己给憋坏了,以至于晚饭,她都没能吃下多少,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沉,浑身发冷,又困又累…… 第58章 给她加点料 今晚,大家又吃了顿饱饭。 但没找到水,现在最稀缺的就是水。 所以,就算有了粮食,大家短暂的兴奋过后,又开始发愁了。 温婉空间里存的,还有两桶。 现在人又多了起来,这么点水,吃喝下来,只够一两天,若是精打细算,减少喝的,勉强能坚持三天。 没找到水,慕如风也犯了愁,吃了饭,又踏着微弱的月色,继续去附近转悠。 柴火噼噼啪啪响着,结合周围的虫鸣,倒是让这个夜晚有了些生机。 林氏没有行李,只能抱着温洋睡地上,小家伙出奇的乖巧,想必这段时间吃了不少的苦。 月上梢头,温度降到了一天中最低的点,冷,可李月月却不停地掀着被子。 刘宝珍给她拉了几次被子,还是被踢开了,她下意识一巴掌拍过去,顿时,林中响起一阵惨叫,比饿狼嚎哭还要渗人。 “疼!” “疼死活该,谁叫你睡觉也不安分……”刘宝珍睡梦中,忽地意识到自己打到的,是李月月受伤的手臂。 她猛地坐起身来,借着篝火的光,看见李月月面容扭曲,脸色潮红。 一手捂着自己的胳膊,喃喃道:“疼!疼死了,娘……” 刘宝珍心头一慌,抬起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月月,对不起,娘不是故意的……” 李月月手指缝里,都被鲜血染红了。 今日在城里发生那样的事,她心里本就窝火,睡觉还要莫名其妙被自家娘打…… 她紧咬着牙,“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月月,娘的心肝宝贝,你当然是娘亲生的……” 李月月挣扎着坐起来,却觉得眼前一黑,没有方向地倒了下去。 “月月!” 刘宝珍慌忙一把抓过去好巧不巧的,又抓住了受伤的手臂,她急忙放手,李月月脑袋重重磕在草席外的泥土上,这一系列操作,愣是给她又疼醒了过来。 李月月清醒过来,只知道一个劲地哭,“娘,我不配做你女儿,你还是杀了我吧!” “月月,你说什么胡话呢?”刘宝珍心疼得要死,抬手扒开李月月额前湿哒哒的头发。 手指一碰到她脑门,立马缩了回来,“天呐!怎么会这么烫?” 这俩人闹了一番,周围的人早已被吵醒。 李二婶过去,探了一下李月月脑门,惊道:“怎么会这么烫!村长,村长!” 慕震早已醒来,正拔腿往那边去。 刘宝珍心头十分愧疚,哭道:“村长,你一定要救救月月,求求你……” “行了,快让开。”慕震没好气道。 他是村长,又是大夫,定然没有不救的道理,可刘宝珍拦着他,这让他心头也火。 在慕震替李月月检查时,温婉便在心里与小三对话。 “小三,给李月月验伤。” “不验,她是坏女人!”小三气呼呼的,“主人,你莫不是还想给她治病不成?你变了!” 那个坏女人,都不要脸的偷了它两次! “我怎么变了?”温婉一怔。 “这个……”小三沉吟了一会儿,不是很肯定的道:“不知道,就是变了,似乎,变得有人情味了……” 温婉:…… 这话听着,怎么像骂人呢? “我以前很没有人情味吗?” “倒也不是,就是……你以前都不爱管别人闲事的。”小三训起主子来,也是奶萌奶萌的。 温婉勾起嘴角,“谁说我要管她闲事了?” 她本不想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娃娃计较,可李月月偏偏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竟还敢惦记着偷她的东西。 现在,可是有个光明正大的机会教训她,自然不能放过。 “啊?”小三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也轻快了,“高烧三十九点五度,正处于中期,浑身发热阶段,很快就会到后期,变成浑身发冷。是伤口复发,发炎感染引起的症状。” “空间里的药够不够退烧?” “嗯……还有一些,够倒是够了。” “小三,制药,顺便,再给她加点料。” 听到加料,小三更加激昂了,立马开始制药。 那边,慕震查看后,一个劲叹气。 刘宝珍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村长,你一定要救月月,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月月年纪轻,不能死……” 听到死,李月月哭泣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这一路走来,路边见过不少尸体,就这么在烈日下暴晒、生蛆,可怕极了。 “我不想死……慕爷爷,求求你救救我……” “村长,您一定要救月月……” “村长,你别光是叹气,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富贵看到自家宝贝女儿那惨淡的模样,心疼不已,也插进话来。 一家三口争先恐后说着,慕震完全插不上话。 李二婶忙道:“大哥,大嫂,你们少说两句,让村长先说。” 这家人才停了下来。 慕震想再叹气,又怕他们再次嚎起来,提到胸口的气,又慢慢吐了出来,“把她放下来,我看看伤口。” 刘宝珍有些犹豫,伤在手臂,得脱了衣服。月月又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李二婶拿起一件衣服,给她挡着,“大嫂发什么呆呢?” 刘宝珍这才反应过来,忙给李月月退去了衣裳,露出狰狞血腥的伤。 这两日走来,虽没有找到好的草药,可李月月的伤也有了些好转。 昨晚,李大牛无意抓到她受伤的手臂,伤口就开始崩了,不过李大牛没有太用力,情况还好。 今日被当铺那个大块头,粗鲁的捏伤,伤口完全开了,回来才用了药,可刚才,又被刘宝珍狠狠打了一下…… 三番五次受伤,现在血流不止,皮肉外翻,开始泛白了。 饶是慕震,都被惊吓到了。 李月月瞥了一眼伤口,又扯着嗓子嚎啕起来,“娘,我的亲娘诶,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就这么想杀了我!” 刘宝珍一边心疼,一边骂道:“死丫头!老娘好歹是你娘!” 母女俩眼看要吵起来,慕震忙喝声道:“别吵了!” 两人这才消停下来。 “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反应,需要立马用药。刘氏,你给月月清洗一下伤口,重新上药包好,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退热的药。” 第59章 李月月昏死过去了 月光透到树林中,勉强能看得到方向,慕如风不在,找药的事,只有慕震自己上了。 他才起身,就听一抹清凉的声音传来。 “李大婶,我这有退烧药。” 温婉摊开手,手中赫然是一颗黑漆漆的药丸,跟慕震先前吃的相似,只是这个少了一些灵气。 慕震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便恢复了,对于温婉会有药,他已经不奇怪了。 李富贵一见有药,就要来拿。 刘宝珍却有些迟疑,她只信得过慕震,但眼下又没药,她只能将目光放在温婉手上,“你这是什么药?真能退烧?” “这叫至宝丸,用生乌犀、生玳瑁、琥珀、朱砂、雄黄、牛黄、龙脑、麝香、安息香等制作而成。有没有效,你大可问慕爷爷。” 温婉随口报出至宝丸的成分,光是那些药名,就足够忽悠人了。 实际上,离至宝丸还差好几味原材料,但退个烧是绰绰有余的。 慕震一听这些药丸,顿时两眼放光,“这配方,的确是好东西,里头还有一些名贵的药材。” 听慕震这么说,刘宝珍才放下心来,主动伸出手,“温姑娘,多谢。” “不用客气,五两银子。”温婉握起拳头,并不打算就这么将药给她。 一听说一粒药五两银子,刘宝珍和李富贵夫妇俩脸色都变了。 刘宝珍粗着嗓子道:“什么仙丹还要五两银子?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你这姑娘,怎么还趁火打劫?” 温婉扬起嘴角,看着人畜无害,可眼眸却淡漠无比。 “大婶说的什么话?正因为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我才好心将药拿出来。我这药效,堪比仙丹,还真就值五两银子。” “呵~咱们的钱全都凑了买粮食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给你?”刘宝珍看向慕震。 似印证了自己的看法一般,自信无比道:“村长,我就说这姑娘自私自利,你还不信。这还自己人,一粒药就要五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她十分不齿,也十分不屑,一脚踢向自家男人,“愣着干嘛,还不快跟村长去找药?” 慕震也觉得,五两银子买一粒药实在太贵了,可转念一想,温婉的药,那药效,说起来五两银子也不高。 他不过吃了几粒,多年的脚伤都好了。 “丫头,你这药,能便宜点不?”慕震试图讲价。 温婉皱了皱眉头,“也不是不可以,再怎么着,三两银子的成本还是要的。毕竟,这药我可是花了钱的。” 刘宝珍嘀咕道:“谁知道她的药是不是掺了毒?这药,咱可不敢用。” 最主要的,还是实在太贵。 现在大家就在山里,刘宝珍可是看什么都像草药。 所以,她笃定这附近一定有能退热的药,他们自己去找,不仅有效,还不要钱。 温婉耸耸肩,“好吧,要不要随便你们。” 见她真转身走了,李月月摇着刘宝珍的手,“娘……” “月月别慌,你再坚持一会儿,你爹这就跟你慕爷爷去给你找药。” 母女俩相依在草席上。 温婉回到自己的地方,继续闭目休息。 约莫过了一刻钟,李月月开始嚷着冷,盖了两床被子,还是瑟瑟发抖。 “娘,我好冷……好痛……”李月月牙关上下打着架,开始说起胡话来。 说着说着,安静了下来,刘宝珍以为她睡着了,也没有太在意。 李二婶劝她先买药,人命要紧,可她就是不愿意。 等慕震两人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刘宝珍想把李月月摇醒,可叫了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揭开被子一看,顿时吓得双腿发软。 只见李月月脸色惨白,形似死人一般,浑身上下,比先前更烫。 刘宝珍颤抖着双手去探鼻息,有气,这才回过神来。“村长,你快给她看看,怎么都叫不醒。” 慕震一检查,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嗨呀!热昏厥了!你是怎么照看的?” “昏、昏厥?”刘宝珍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也变得苍白无比,“村长,现在怎么办?采到药了么?” “药是采到了,可她都昏过去了怎么嚼?” “熬药汤,能喂下去,我现在就去熬。”刘宝珍一把抢过慕震手中的药,就去找锅熬药。 没有睡意的人,全都抬着眼看她忙活。 田秀丽不忍心,提醒了一句,“嫂子,咱们哪里还有水?” 刘宝珍顿时如遭到晴天霹雳一般,楞在原地。 她怎么忘了这茬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水,大家的水壶基本也干了。 若是月月清醒着,还能叫她自己嚼着吃。 这时,慕如风几人回来了,刘宝珍忙迎上去,“如风,大虎,你们可找着水了?” 慕如风皱着眉头,“没有,方圆十里地都没有水源。” 完了…… 刘宝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缓缓转头朝温婉看去,“温姑娘,求你救救月月……” 周开祥才放下手中的弓弩,听见这话,好奇问:“月月咋了?” “她……昏死过去了……”田秀丽一脸愁容。 慕如风看了看李月月那边,她安静地躺在被子里,“好端端的,怎么会昏死?” 李二婶离得近,知道得比较清楚,“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 此时,刘宝珍也顾不得面子,连滚带爬来到温婉跟前,“温姑娘,求你赏颗药,救救我的月月吧……” 温婉面色平静,淡淡道:“我的药是掺了毒的,救不了你的月月。” “温姑娘,我错了,你那一看就是救人的仙丹,哪里能掺了毒?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你莫与我老妇人一般见识。” 刘宝珍直接跪在温婉跟前,扇起自己耳光来。 温婉忙把她扶起来,“大婶别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为难你了似的。”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嘀嘀咕咕说的,也都是刘宝珍自找的话。 刘宝珍已羞得无地自容,早知会拖得这么严重,她还在乎什么三两银子? 她当即就往衣服里掏,很快掏出来三两碎银子,“温姑娘,我给你钱……” 温婉却将她手中的银子推了回去。 刘宝珍以为是不收她钱了,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笑,就听温婉冷声道:“大婶,我记得,我开的价是五两银子。” 刘宝珍愣住了,“温姑娘,你真会开玩笑,方才还说是三两的。” 温婉却无比正经,“是你先开玩笑的。” 第60章 被吃豆腐了 不管怎么说,温婉就是要五两银子。 刘宝珍便向慕如风求助,“如风,你帮我劝劝温姑娘,我真的只有这点银子了。” 慕如风长长呼了一口气,“是你说温姑娘的药有毒的?” “我……”刘宝珍神色有些慌乱。 “我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吧。”慕如风还真就打定主意不管这事了。 上一次他自作主张将温姑娘的药给李月月,人家不领情就算了,还说温姑娘的药有毒。 今日都发热到昏死的地步了,人家姑娘好心给药,她还是不领情。 现在别说温姑娘了,就算是他,也不愿给她们药! 温婉没想到慕如风会这么直接的拒绝了,她挑眉看向慕如风,“你不管你家月月了?要不你替她出钱也行。” 慕如风慌忙解释,“姑娘慎言,我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她不是你妹妹么?”温婉疑惑地瞪着大眼睛。 慕如风:“是妹妹又不是祖宗,她都那么大个人了,总该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刘宝珍没心思听他俩理关系,她直接抱着温婉的腿,“温姑娘,我真的只有三两银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温婉白眼一翻,这态度转变比翻脸还快,又哭又叫的,真是吵的头都大了。 她伸出手去,刘宝珍蒙了一下。 “给钱啊。” …… 给了钱拿了药,刘宝珍就换了一张脸。 这贱人,她都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还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会不好意思开口要钱。 没想到,还是省不下来这三两银子。 看着李月月一口吞掉了三两银子,刘宝珍的心在滴血。 时间已到了后半夜,大家打着呵欠,回到自家的小窝睡觉。 林富贵见自家女儿吃下了药,也睡下了。 只有刘宝珍一人,一会儿看看李月月,一会儿看看温婉。 在她看第十八次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温姑娘,你这药到底有没有用啊?怎的还没退热?” 若是这药是假的,她不是亏大发了? 慕如风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大婶,你不是才喂下去么?饶是仙丹,也是需要时间的!” 再说这样的话,只怕下次再有钱,温姑娘都不愿再给她药了。 大家都没再理会刘宝珍。 半个时辰后,李月月的身上的热气总算消散了,刘宝珍松了一口气,躺在李月月身旁睡下。 今日不赶路,大家索性都睡了个懒觉。 温婉习惯早起。 她早早的就去山里,在小三的指引下,又采了许多草药。 神奇的是,转了一圈回来,竟然又遇到了慕如风。 “温姑娘,早。”慕如风主动朝她走来。 温婉看到他手上拿着一张宽大的叶子,里头装了小半碗水。 “你这是……” “在山头的另一边找到的,我发现那边的这个叶子上积了水,收集了好一会儿,才得了这么点。” “山的另一边么……”温婉喃喃道,渐渐地,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她不笑时,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座冰山似的,笑起来时,就像邻家妹妹,温柔且活泼。 慕如风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神神秘秘的,你是不是又闻到了什么好东西?” “你猜对了!” 慕如风眼睛一亮,“带不带我?” 温婉轻轻皱了皱眉,有人主动来干苦力,哪有拒绝的道理? 两人一道往慕如风所说的山的另一边走去, 爬上一个小土坡,便能看到许多那样宽大的叶子,而脚下,是个缓坡,那些叶子就是长在缓坡上。 温婉扬起嘴角。 这些天来,吃的不是野菜就是粗糙的野菜饼子。 嘴里都淡出鸟来,这几日,嚼牛肉干嚼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吗?”慕如风看着眉眼弯弯的姑娘,将背篓放到脚边。 “特别好吃。走,下去看看。” 温婉直接跨步走下斜坡,注意力都被眼前一片绿荫的芋头吸引了,没有注意到横在脚下的藤蔓。 这一步跨出,身体失去重心往前栽去。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想单手撑地,翻身起来。 可手才抬到一半,就被人拉住,紧接着身体一晃,她便扑进了男人的怀中。 慕如风眼疾手快,将温婉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当了肉垫。 两人一起滚到了山坡下,原本整整齐齐的叶子,被滚出了一条道。 鼻尖充斥着男人身上独有的……呃,特殊的味道。 温婉偷偷睁开了一只眼,入目的是一张焦急的脸。 虽面部有些瘦黑,还是能看得出五官十分标准。 “小婉,你没事吧?”慕如风下意识道。 小婉…… 温婉脸色蓦地红了,自己跟他说过两遍名字的问题,他还是改不了叫名字。 突然间叫她小婉,还真是让人十分不习惯。 慕如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连忙解释:“温、温姑娘,我是……听到你娘这么叫你……” 实际上,他在心里叫过很多次。 “……你先放开我。”温婉面色绯红。 慕如风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 慕如风不自然撇过脸去,温婉看到,他耳根都红了。 真是个容易脸红的弟弟。 温婉忽然起了坏心思,“呵呵,身材不错。” “温、温姑娘,你、你……” “要是再胖一点就更好了。” 这下,慕如风不只是耳朵红了,脖子以上都像被开水烫过一般。 耳旁传来温婉的低笑,慕如风更窘迫了。 温婉起身,从空间拿出之前偷……呃,捡来的小铲子,蹲下来就开始挖芋头。 慕如风还震惊在温婉那两句话里…… 身材不错……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先前找到水那次,这丫头也是这么打趣她的。 他这是被女人吃豆腐了么? 没想到,她一个看起来正经无比的人,居然会…… 慕如风坐起身来,下意识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胸膛。 她喜欢胖一点的? “愣着干嘛?赶紧干活啊!” “诶,来了……” 第61章 小白是小暖男 温婉蹲在一旁,十分认真地挖着土,好似刚才色眯眯吃他豆腐的不是她一般。 所以,窘迫的只有自己么? 好在温婉没有再提刚才的一幕,慕如风很快便适应了。 他挖了好多那又圆又大的东西,才想起来问,“温姑娘,这东西是什么,能吃?” “这东西叫芋头,可好吃了,你们没吃过吗?” “先前在梨花凹不曾见过。”慕如风老老实实道。 难怪。 温婉给他讲起芋头来,“这个叶子、杆、还有果都能吃,可以煮,可以烤。” 想到烤芋头,温婉忍不住流口水了。 她一边挖,一边选了些好的扔进空间。 还不知道以后住的地方有没有这个,所以,先存着一些,没准以后能用上。 想到烤芋头,就会想到烤红薯,烤洋芋…… 温婉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她单独扔了几个大的給小三,用心声道:“小三,给我作成芋头饼。” “好勒!主人,你总算找道正儿八经吃的了……” 温婉挖芋头的手顿了一下。 该死的,能不能不要这么扎心? 上辈子的工作虽辛苦,可她从未饿过肚子,这一世,的确是有够惨的。 很快,她就收拾起了心情,继续干活。 温婉偷偷扔了很多进空间,装了一背篓,又捆了许多芋头叶搭在上面。 就这,都还剩下一小半没挖。 “慕如风,你去砍点藤蔓来,我编个框。”温婉十分不客气地吩咐。 慕如风以为她要编框装芋头,毫不犹豫就去了。 …… 温婉编了一个筐,挑了两张最大的芋头叶铺在筐里。 将空间的水拿出,倒了满满一筐后,满意地走了。 看着她欣喜的背影,慕如风扬起了嘴角。 回到歇脚点时,大家都已经醒来。 可一个个眼神涣散,不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而是睁开眼没看到希望。 没有水,就算他们有粮食,也做不成饭。 总不能将那点米全给炒了吃。 温婉和慕如风一出现,所有人都齐齐望向他们。 这两人,每每断水时,总是能找到新的水。 “二婶,快来干活了!”温婉心情好,情绪也高昂。 李二婶连忙去接过她手中的筐,竟是满满的水! 除了烙饼,大家还能喝上一些。 李大虎一脸疑惑:“温姑娘,这是哪里来的水?昨天我们找遍了整座山都没找到。” 温婉笑着指了指慕如风背篓上的绿叶,“山那边有一片芋头,这东西的叶子里有一些水。没想到,一点点收集下来,竟能得到这么多!” 看着她笑,李大虎也跟着笑,“可算是天无绝人之路。” 慕如风将背篓放了下来,“大虎,那边还有一些芋头没挖完,一会儿吃了饭,咱俩再去一趟。” 慕如风将芋头叶子给李二婶,继续烙菜饼子。 李大虎望着背篓里那奇形怪状的东西,“这是个啥?能吃的?” 昨夜的篝火,已经灭了不少。 “能吃,直接烤着吃方便。”温婉直接倒出一堆,丢在火灰里,用还没燃尽的柴盖在上头。 等妇人那边的饼子做好,这边的芋头也熟了。 温婉先给温雅和慕白一人拿了一个,“剥了皮就可以吃了。” 说着,她手上的芋头就剥好了,顺手递给了慕震,“慕爷爷,您尝尝。” 温婉又给自己剥了一个,正要开吃时,温洋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她这才想起昨天才加入的林氏母子俩。 将才剥好的芋头给了小豆丁,小豆丁呵呵笑着,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好香啊!”慕白眼睛贼亮,看着温温婉,“姐姐,这个叫什么来着?” “芋头。” “芋头……我从未吃过这种东西,太好吃了!” 慕白吃完一个,忍不住又拿了一个。 但这次,剥好以后,他先递给了慕震。 温婉忍不住赞道:“小白可真是个小暖男。” “暖男?小白就是暖男。”慕白眉头一动,这个词他喜欢。 分发菜饼时,温婉偷偷拿出小三做好的芋头饼,分给了几个小家伙和慕震,几人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统统赞不绝口。 还以为是芋头让李二婶的厨艺变好了,也没有人多问。 看到这融洽的一幕,慕如风心头忽然软绵绵的。 另一边,李家的气氛截然相反。 李月月跟她娘又吵架了。 起因是,李月月一早醒来,就埋怨起自家老娘来。 两人脸红脖子粗,僵持了一会儿,刘宝珍没好气道:“你还怨我?若不是我给你求了药,你只怕都醒不过来了!” “你就是盼着我死!所以,大半夜的谋杀我!”李月月扯着嗓子,丝毫不给自家娘面子。 “早知道醒来就跟我吵,我就不该去求人!”放下了尊严和面子,结果,换来的却没有一句好话。 刘宝珍委屈得哭了。 她才开始哭,李月月忽然捂着肚子,脸部表情都揪了起来。 “装,你继续装!你是不气死老娘不罢休是吧?” 刘宝珍推了她一下,谁承想,竟给她推倒了,看那模样是真痛苦,她顿时慌了,“月月,月月你怎么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娘错了,娘不该骂你……” 众人:…… 李月月过了好一会儿,才虚弱道:“我……肚子……好疼……” “村长,村长!” 慕震才拿起一个芋头,囫囵塞进嘴里就往李家那边去了。 然他才走近,李月月忽地从地上爬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众人眼前。 刘宝珍急了,忙追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李月月捂着肚子,在刘宝珍的搀扶下回来。 “月月,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李月月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然她才坐下,又火急火燎跑进林中。 “咋回事啊这?”慕震皱着眉头看向刘宝珍。 “拉肚了,可能是吃坏了肚……”刘宝珍的话戛然而止。今儿李月月还什么都没吃呢,怎么会吃坏肚子? 昨晚也都是好好的…… 要说吃的东西,只有半夜,温婉给的那小粒药丸。 李月月那边,发出不规律的打雷般的声音,林子这边的众人听得真切。 瞬间一片哀怨,手中的饼子和芋头瞬间不香了。 李月月更是窘迫得好半天不敢回来,还是刘宝珍给她找回来的。 一回来,就盯着温婉,脸上十分不善。 “娘,你昨晚给我吃的药是她那里得的?”李月月突然问。 第62章 她的药有毒 昨晚李月月吃了药后,情况就明显好转了,早晨还生龙活虎跟她吵架哩。 刘宝珍也怀疑,拉肚子的问题出在那药上头,可她没有任何证据。 想到三两银子一粒药丸,她心中就觉得憋屈。 “是温姑娘给我的。” “娘,定是她的药里有毒。上次给我的伤药应该也是有毒的,我没让她害成,这次逮着机会又想害我!” 李月月眼睛像涂了毒一般,恶狠狠盯着温婉。 她也没细想,温婉为何要害她,只是潜意识的,想让如风哥哥看清那女人真实的嘴脸。 温婉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只是还没来得及反驳,慕如风就站了出来。 “月月,休要胡说。” “如风哥哥,我没有胡说,她就是想加害与我。”李月月痛苦地捂着肚子。 “人家温姑娘的药是好的,上次那伤药我先用过才给你的,到今日,我的伤都好了。若是有毒,我早就死了。”慕如风脸上有些不悦。 上次她就说人家的药有毒,最后,自己硬生生挨了两天的痛。昨夜,都昏死过去了,若不是温姑娘出手,只怕她都魂归西天了。 “那你如何解释,我吃了她给的药后,肚子像打雷一样?疼死我了……” “昨日还吃了别的,也不一定就是药的问题。你先忍着点,我去给你采点药。”慕如风叹了口气,心累。 “慕如风,等一下。”温婉忽然叫住他。 慕如风疑惑地看着她,“温姑娘,你别在意。” 温婉莞尔一笑,“小孩脾气罢了,不会在意。不过,李月月三番两次诬陷我,这事我忍不了。 昨晚给她吃的药,还有一粒,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想请你帮个忙。” 慕如风看了看那黑漆漆的药丸,又看了看瘫软在一旁哭唧唧的李月月。 “如风哥,你不能吃!” 慕如风没搭理李月月,二话不说将药扔进嘴里,“月月,若我也拉肚子,那便是温姑娘的药有问题。 若我不拉肚子,便证明温姑娘的药没有问题,你也不许再找温姑娘的麻烦。” “如风哥哥,我没有找她麻烦……我也是受害者,你为何信她不信我?”李月月十分委屈。 “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相互信任,齐心协力才能度过难关。我不曾怀疑咱们中的任何一人,当然,也不会纵容挑事者。” 慕如风意味深长看了李月月一眼,转身去找药。 从李月月受伤开始,他就打定主意不再管她。让她吃吃苦头,才懂得如何尊重别人。 就这脾性,以后若是嫁了人,还不得被婆家打死? 李月月撇着嘴,下巴微微颤抖着。 昨日,大家吃的都是一样,她也不曾吃多,怎么就她一个拉肚?所以,她坚信,一定是那女人的药有问题! 等如风哥哥也拉了肚,大家就知道真相了! 神气了两秒,李月月又痛苦哀嚎起来,“蹭”地一下跳起,又往林子中跑。 紧接着,传来一阵打雷声…… 慕白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扯了扯温婉的袖子,示意她附耳过去。 “姐姐,都是吃一样的,怎么别人没有问题?真的是药的问题吗?” 温婉有些诧异,这种细节问题,是小孩子该考虑的么? 她心头有些尴尬,对孩子撒谎不好,所以,她将答案抛给了慕如风。 “有没有问题,一会儿你大哥回来就知道了。” 慕白想了想,的确是这样,可他又有些不放心,“姐姐,若是大哥也拉肚子了怎么办?” 温婉:“……不会。” 他吃的那药,只是补品,用她那支珍贵的野山参做成的,绝对没有问题。 所以,慕如风抓着一把有些干枯的草药回来时,虽满头大汗,却神清气爽的。 李月月皱着眉头看向慕如风,“如风哥哥,你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不适。所以,并不是温姑娘药的问题。”慕如风把草药给刘宝珍,“研碎,直接喝吧,咱们没水熬药了。” 慕如风本想叫温婉想办法弄点水,可又想到,李月月好端端的诬陷人家给她下毒,以温姑娘的性子,断然不会给她。 就只能叫李月月吞药粉了。 可这药,虽有些枯,却不是干的,并没有那么好研磨。 李富贵在石头上杵了许久,都还是大块大块的,就这么囫囵吃下去,很难见效。 “如风,这药,研不碎可怎么办?” “用刀切吧,切得越小越好。” 那边,李月月已经虚脱了,躺在自家被子上,“娘,我不行了……” 刘宝珍心疼得抱住她。 李月月却恶狠狠地瞪着温婉,“温姐姐,我不曾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害我?” 温婉冷眼看过去,似能把李月月看穿一般。 她一脸无辜道:“月月妹妹,说话是要负责任的,我的药分明救了你,你为何一再说我害了你?” 温婉一句话,将李月月的所有控诉堵死。 若她还在说药有毒的话,那就是她不懂事,不懂得感恩。毕竟,温婉救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李二婶帮忙将药剁碎,装在碗中,递给了刘宝珍。 李月月就闻到那股浓浓的中药臭味,就开始反胃了。 若是汤药还好,一口闷下去就是了,可这是药渣,她闷不下去…… “不行了,又来了……” 李月月又跑进林子里。 这一早上,跑了快十趟,肚子里连汤汤水水都没了,真的虚脱了。 那药,就算是再抗拒,她也不得不鼓起勇气吃下去。 满口的药渣,她咕咚几下,将她家分到的半筒水给喝完了。 刘宝珍纵然心疼,可也没辙,大不了今日不喝水就是。 …… 温婉饶有趣味看着李月月,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她吸取经验。 倘若还敢再惦记她的东西,就不是教训这么简单了。 即使喝了药,李月月仍旧有气无力。 温婉看够了,起身朝林子外走。 “温姑娘。”李大虎追了上来,“你要出去?” “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我同你一起去。” “太危险了,我自己去吧。”温婉皱了皱眉。 李大虎挠了挠后脑勺,“不怕,我是男人。若你一个姑娘家出了事,那才叫危险。” 第63章 有个好消息 李大虎憨厚的样子,让温婉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她一直以为,上一辈子的自己孤苦无依,已经习惯了,所以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可真的切身感受到了这份关心,那种感觉,却出奇地奇妙。 “大虎哥,没事的,我先去看看情况再说。”温婉温和地笑着。 “那我不出去,就在一旁看着你,以防万一。”大虎坚持要一起去。 温婉也就随他了,左右太守大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不会再胡乱抓壮丁。 …… 黎城,昨夜,唐恒突然连夜搜城,搞得整个城人心惶惶。 好在,搜索了半夜,终于找到了唐栗一群人。 正如温婉所说,唐栗五人,于前日晚上,就到了黎城附近,最迟不过昨日进城。 若要找他,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最后,在壮丁集结的地方,找到了他们。 几人是被徐东手下的人,当成灾民抓起来的,若不是温婉提醒,只怕今日就要被发配战场了。 为此,徐东被打了二十大板。 唐栗知道温婉进过城,便猜测他们还在城外,忙带着赵四,骑马出城。 恰好就碰上往黎城方向去的温婉。 “姐姐!你这么在这儿?我就说咱们很有缘分吧,这也能遇到!”唐栗下马,快步走来。 “小公子,昨日吃了不少苦吧?” “别提了,那些不长眼的!简直快把本少爷气死!” 提起昨日,唐栗就气,他都说了一百遍他是唐栗,要见太守,可那些负责看守壮丁的官兵,非要他拿出证据来。 回到黎城,他身上啥也不剩,唯一能证明身份的玉佩,还用来换吃的了。 “当了一天壮丁,感觉怎么样?”温婉挑眉望着他。 唐栗耷拉着眉毛,“身临其境感受过,才知大家的恐惧和痛楚。” 很快,他便扬起了笑脸,“姐,快别说我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莫不是也都被抓了?” 温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现在黎城形势如何?” “我爹都跟我说了,你跟他谈的那些话,他说,深受启发,今日就开始筹备,想必明日便会公布。” 温婉笑了笑,“那最好不过。” “只是……昨日之前的那些人,召不回了。” 昨日之前……如果没猜错的话,张家男人在其列。 “姐姐,我爹叫我代他向你致谢,这是他第一次买官当,有些方面还不太懂,还请见谅。”唐栗对着温婉抱拳行礼,那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温婉:…… 有些话,大可不必说得这么直白。 不过……她有些好奇,要花多少钱,才能买个太守这么大的官?女人能不能买? “姐姐,反正都到了我家,不妨与我回去,好好歇息几日。” 温婉:……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若她真去了,还能回得来么? 她婉拒道:“不用了,明日出消息的话,我明日再来看吧。” 唐栗有些失望,再次道:“不然,你留在黎城吧。” “不。” “为何?”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多谢你的好意,有缘自会遇到。”温婉学着唐栗,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一定要走吗?留下来与我成亲有何不可?” 温婉脚下一个踉跄,这小屁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没必要放在心上。”温婉背对着他,摇晃着手,那感觉,好不潇洒。 唐栗心中已经开始不舍了,顺着她的方向,看到李大虎正盯着温婉,他心中更加不悦。 无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得调转马头,回城干活。 李大虎本还担忧,但见唐栗走了,好奇问:“温姑娘,那小子与你说什么了?” 他只听见最后一句,那小子竟旁若无人让温姑娘留下来与他成亲? 真够不要脸的! 不过,人家是太守的儿子,论身份论地位,自是没得说。 温婉嘴角上扬,心情似乎还不错,“小屁孩一个,不用理他。不过,倒是有件好事能向大家宣布。” 李大虎愣了一下。 这姑娘,似乎一向都很淡定,一身冷冽的气质,给人感觉就像生人勿近,可她笑起来的样子,是那么漂亮,眼神也十分温柔…… 他也不由自主扬起嘴角,“什么好事?” “一会儿就知道了。”温婉卖了个关子。 两人回到落脚点,就有人问起外面的情况。 温婉道:“或许明日,就会有消息了。” “是何消息?”慕震忙问。 “昨日我见了太守大人,与他聊了一下。东旭国与西边陈国在打仗,战事吃紧,所以才会急抓壮丁。 我估计,目前整个清水郡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往黎城这边逃的。 符合征兵条件的不在少数,如果好好引导,定能正常征到兵役。 毕竟大家都是吃不饱饭的,没有什么会比饿死人更可怕?” “然后呢?” 许多人听得云里雾里,根本就不明白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慕如风皱着眉头,“所以,你与太守分析了局势,建议他以正当的手段征兵买马?不要强行抓壮丁。 来到黎城的,都是穷途末路之人,其中,定然会有为了吃饱肚子而选择主动加入军籍的,就算不为了自己,也有为家人的。” 如果一人参军,能让全家活下来,想必,有许多人愿意吧。 谁规定打仗就一定会死自己呢? “不错,以这段时间灾民数量的情况来看,只要太守肯舍得出好处,要不了几日,便能征到一定数量的人。”温婉点头。 看了一眼大家,接着道:“新兵都是自愿加入的,士气肯定比被抓了壮丁的高。而且,对太守来说,自然比强行抓壮丁,当个恶人更要深得民心。” 任何地方的父母官,民心十分重要。 慕如风却沉着脸道:“温姑娘,你这做法太冒险了!万一那是个不肯听讲、一意孤行的昏官呢?” “自然是有把握了,才会跟太守说这些。”温婉淡淡扬起嘴角,“幸运的是,黎城太守,是个想当好官的人。” 第64章 男人没了可以再找 温婉故意用唐栗可能死了的消息,让唐恒先感同身受,随后再说现状,唐恒果然就听下去了。 至于下定决心,恐怕少不了唐栗的推波助澜。 唐栗也是被抓的壮丁中的一员,没有什么话能比切身实际的感受更直观。 如果唐恒是个昏官,或者是官场上的老油条,那她肯定劝不动。 温婉第一次感觉到,古代买官似乎没那么糟糕。 看到温婉那淡淡的笑意,还有胸有成竹的把握,不骄不躁,天塌下来都是那么淡定的样子。 慕如风忽然想到方才将她搂在怀里的感觉,她明明那么弱小,可他又莫名地觉得,她很强大。 好矛盾啊。 感受到被人注视,温婉皱了皱眉看向目光来源处。 慕如风心头一跳,没来由地慌乱了,他忙避开温婉的眼,“温姑娘,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温婉挑了挑眉,打趣道:“你是领队,你问我?” 慕如风脸倏地红了,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刚才问的是什么话! 他有些不自然道:“既是明日出消息,那咱们就再等上一日。” 他的话没得到回应,一抬头,就见温婉领着温雅和慕白,单独走到一边。 两个小家伙缠着温婉,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温洋也迈着小短腿朝她跑去。 看这架势,又要讲故事了。 若不是不大方便,慕如风都想凑上去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让两个小家伙那么痴迷。 不过……眼下可不是娱乐的时候。 他看向李大虎,李大虎似乎也看向了温婉那边。 他皱起眉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虎,咱们再去将那边剩余的芋头挖了吧。” “行。”李大虎背起背篓,拿上镰刀,就去了。 李月月吃了药后,虚脱得躺下了。就算睡着,也一直在哼哼唧唧,吵得大家不得安宁。 有部分人脸上表露出不满的神情,却不大好说。 温婉讲的故事才开了个头,突然停下,一抬头,就看见张家四个女人朝她走来。 “温姑娘……”周氏欲言又止。 “嫂子,你是想问,之前被抓了的人的消息吧?” “是,你不是说,太守大人不强行抓壮丁了么?那先前的人……”周氏眼巴巴望着温婉。 温婉看到她眼中饱含的期望,垂下眼眸,“那一批,送出去了。” 现在不说,明日她们也会知道,与其隐瞒,不如直接说实话,也好让她们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包括周氏在内,几个女人皆软下双腿,瘫在地上。 这么说来,是没希望了。 他们张家这些个孤儿寡母,日后该怎么活? 几人做势就要捶打地面,准备哭个昏天黑地。 温婉眉心一跳,这么哭下去可怎么行? “嫂子,你也别灰心,老大和老五不是跑了么?没准,还能找到他们。” 这一说,周氏眼里重新充满了希望,可另外三个女人,那是真的绝望。 她们真就哭天抢地起来。 原本一个李月月已经叫人很心烦了,现下又来三个更厉害的。 大家也都怒而不敢言。 一边认为,张家人都是自找的,若不是他们那么自私,在困难面前选择分道扬镳,也不会落个这样的下场。 一边又想,这一堆女人孩子的,今后该怎么办? 大家又狠不下心来责怪。 慕震脑袋也是突突地跳,忙安慰道:“张家的,都别哭了,叫孩子们如何想?孩子没了爹,若是再没了娘,那就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一说孩子,几个女人抬眼看着自家孩子。 大的跟着一起哭爹,小的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见别人哭,就跟着哭了。 一时间,大人孩子抱在一起哭。 八个孩子啊! 慕震:…… 他或许就不该多嘴。 这时,一个从未正经在大家面前说过话的妇人站起身来,走向张家女人。 温婉疑惑地看着林氏,她也想来劝两句么?印象中,她不是这种热心肠的人啊。 林氏半跪在女人孩子堆里,也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该死的温大海,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的声音太凄惨,让哭得正欢的几人都蒙圈了。 温大海的名字与张家老四张大海的名字有些像,老四媳妇江氏最先止住的哭声。 “你家男人也被抓了壮丁?” 林氏一听有人与她说话,哭声戛然而止,“呵呵,我倒是希望他也被抓了。” “为何?”江氏迷惑了。 因林氏瘦脱了壳,衣着头发比先前讨食时更加凌乱,许多人没有认出她来。 她抽泣道:“那个死男人,背着我将我的宝贝女儿卖了,小女儿也被气跑了。 后逃荒中,我带着三个孩子,大的那个四岁不到,最小的也才一岁。 他们饿得浑身发青,我冒着生命危险,讨到一块饼,正要给孩子吃,死男人便抢了去,统统塞进自己嘴里。 后来,我找到了水,但两个孩子却活生生给饿死了,就连那个,也差点没了。” 林氏看向一旁的温洋,“当时我在想,若这个孩子也去了,那我便跟着去吧。谁知,竟在这遇到了两个女儿。 几位妹妹,你们比我好多了,至少,你们的男人是好的,孩子也都还健在。 为了孩子,我们这些当娘的,也得支棱起来,大家说是不?” 张家女人面面相觑,可男人没了,今后的生活会如何艰难? “男人没了还能再找,咱们当娘的,总不能让孩子跟着咱一起死是不?别哭了啊,我比你们惨多了,我都没哭,你们有啥好哭的?” 说着,林氏抹了一把眼泪,笑容十分苦涩。 “这位姐姐说得对,咱为了孩子也得坚强。快都别哭了。”周氏最先消停下来。 江氏是几人中最小的,才与张大海成亲两年不到,孩子才一岁,男人就没了。 她也是最年轻的,今年才十八。 听到周氏这么说,她没好气道:“你倒是说得轻松,合着你男人跑出来了,你自然不担心!” 周氏现在是张家老大,闻言呵斥道:“四弟妹,若是大海没了,我这个做大嫂的,自作主张替你再寻个人家,行不?” 悲伤的气氛被林氏这么一搅和,大家就都表示要支棱起来,也不哭了,安排两人看孩子,其余人拿着镰刀,进山找吃食。 这一次,她张家没出粮食,自然得多出力。 温婉看了林氏一眼,她这个便宜娘,还挺有脑子,可惜,就是懒了一点,不然,哪里会有过不好的日子? 第65章 出城 张家女人找到了许多野菜,这些,足够大家今晚吃个饱了。 饥荒,让许多人失去生的希望,同时也让失望的人重新找到活下去的理由——睁眼就要面对的吃喝。 再怎么样,也不能把自己饿死。 慕如风和大虎带回半背篓芋头,还有许多芋头叶子。 才放下东西,他就将温婉偷偷叫了过去。 “温姑娘,我找到了一小塘水,在灌木丛中的小水坑。” 温婉立马明白过来,趁大家不注意,两人偷偷溜走了。 慕白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扬起了嘴角。 走了许久,总算到了地方,果然,只是个水坑而已。 周边灌木茂密,的确很难发现。 慕如风割了一些杂草,才能看清里头,这水看起来倒是挺清澈。 慕如风捧了一捧就要喝,温婉忙制止:“不能喝!” “为何?” “这水需要处理一下。” “处理?” “你去拾些柴,烧火。” “烧火?”慕如风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温婉拾了许多较小的石头,扔进火堆里烧。 “温姑娘,烧石头做什么?” “消毒。” 温婉将空间里藏的瓶瓶罐罐都拿了出来,慕如风傻眼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婉:…… 这问题不是讨论过了么? “少废话,清洗,装水!” “……哦。” 等罐子都装满了水,那边石头也烧得差不多了,温婉用树枝夹起石头,丢进水里。 那水,立马呲呲呲冒白烟。 如此将所有的水都处理了,她才将水收起来。 感受到慕如风奇怪的眼神,温婉主动解释,“这样可以消毒。这水中有青苔和浮游生物,直接喝会拉肚子的。走吧,叫大家来装水。” “温姑娘……”慕如风叫住她。 “叫我温婉有那么难吗?”温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这……”好像是有点难,“你先前说到了黎城就会离开,那现在……” 温婉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假装问:“现在怎么了?” 慕如风知道,自己跟一个姑娘说这样的话,不大好,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说。 “你会跟我们一起走吧?”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的邀请,那便一起呗。” 温婉傲娇地走了。 慕如风也扬起了嘴角。 回到落脚点,告知大家都带上装水的东西去取水。 温婉侧头,对慕如风轻声道:“还是直接将做饭的大锅拿去,这水得烧开了才能喝。” 慕如风微微点头,左右那个水坑里的水也不多,他当下就安排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去干活。 今晚,又吃了一顿饱饭,并且很丰盛。 有烧芋头、粥、饼子、野菜汤。 对于逃难在外的大家来说,这就是珍馐美味,无可比拟。 大家都吃撑了肚子,幻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 张家的女人也振作起来了,梨花凹似乎又恢复到了先前的团结与和谐。 只有李月月时不时哼上几句,时不时又往林中跑去。 有水了,晚上,李月月也喝上了正儿八经的中药。 可小三的毒是真的毒,饶是喝了加倍的药,李月月仍然跑了一晚上。 清晨时,温婉给了慕如风一粒药丸,“给她吃了吧。” “这是?” “治腹泻的。” 慕如风将温婉拉到一旁,“莫非,你那药真有问题?” “你也吃了,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温婉是不会承认自己对李月月做的……咳,小人之事。 显得她小气。 慕如风一琢磨,自己的确没有什么问题,所以,还是李月月自作自受的。 他冷下脸道:“让她再吃些苦头吧,性子太骄纵,日后会吃亏的。” “这么狠心的?”温婉有些不可置信看着慕如风,挑眉逗道:“你莫不是对她有意思?” “温姑娘,切莫瞎说,我一直当她是妹妹,绝对没有旁的意思。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讲,会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慕如风抬眼看着温婉。 “行了行了,啰里八嗦,赶紧给她吃了吧。我瞧着她也怪可怜的,只是怕人家又觉得我的药有毒,就一直没敢拿出来,对了,你别告诉她是我给的,我怕她不接受。” 温婉一本正经地撒着谎,还装了一把委屈。 教训也差不多了,最主要的是,她若一直拖着残躯,会耽搁大家赶路。 若李月月知道自己受的这遭罪是拜她所赐,一定会使出洪荒之力来挠她。 不过,这话在慕如风听来,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瞧,人家温姑娘这品性多好,三番五次的不计较,若是换了别人,李月月指定得多受两天罪。 而且,人家还心疼李月月痛苦,主动给药,怕她不接受,又找自己帮忙。 这么体贴入微的好姑娘,可真是难得。 李月月吃了药后,就不跑小树林了,不过片刻,那种腹部钻心的疼痛感就消失了。 她脸色苍白,带着病态,笑问:“如风哥哥,这是什么药?这么神奇?” 慕如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是温姑娘给的。” …… 李月月顿时楞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什么,是害怕再次中毒,还是不想接受人家的好意,慕如风不得而知。 温婉再次出去查看情况。 今日黎城外的灾民很多,还有许多官兵,骑马奔走。 太守大人体恤灾民,设棚施粥,都是通知大家进城领粥的,男女皆可。 温婉将打听到的告诉大家,一行人收拾好了行囊,将粮食分开了装,浩浩汤汤往黎城去。 城外,聚集的仍然是男女老少,有的身材干枯,睡在路边一动不动。 慕如风将慕白抱起,尽量不让他看这些残忍的场面。 而温婉,牵着温雅的手,一边走一边低声道:“生活是很残酷的,咱们现在没有能力去管别人,只能顾好自己。不要做超出能力之外的事,懂吗?” 温雅懵懵懂懂地点头。 就算城里施粥,许多灾民还是徘徊在城门外,不敢进去。 见得梨花凹男男女女若无其事进去,那些人面面相觑,犹豫了许久,才敢跟在后头。 一开始都是老弱妇孺,到后面,男人也出现了。 梨花凹的五十来人,赶在了第一批到达粥棚,喝上了浓稠的米粥。 大家都心满意足,又凑了些钱,再买了些粮食,安心通过南门出了城。 第66章 新的希望 黎城粥棚的队伍逐渐扩大,唐恒正带着唐栗在一边宣告征兵一事。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都是在鼓舞大家为国家争光的。 参军者的家属,只要留在黎城的管辖范围内,均可获得补贴,以及军籍。 参军还能保证吃得饱云云…… 果然如温婉猜测的一般,的确有人自愿参军,大多都是为了一口吃的,与其饿死,不如用一条残躯,拼出个功名利禄。 当然,不愿参军的,就可出城。 这些都是黎城太守的事,温婉并不关心,她想要的,只是安全通过黎城。 黎城外,人烟稀少,不过比清水郡好的是,这边有绿意,有生机,虽是秋天,看着却没那么荒凉。 温婉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还有强有力的生命。 上了官道,路也比较平缓,走起来速度也快。 太阳落山时,大家已经走出很远了。 生火做饭,成了最神圣的事。 李二婶招呼大家,准备继续烙饼。 温婉一听,有些泄气。 他们都买了那么多粮食,水也有,油盐也有,为何还要做那难以下咽的干饼子? 嘴里真的很淡! 她忙主动过去帮忙,“二婶,为了庆祝大家都脱离了危险,要不,今儿我来做点不一样的給大家尝尝?” “你会做?” “当然,我祖上都是厨子。”温婉随口胡诌了一句。 温雅小声问:“姐,咱家祖上啥时候出过厨子?” 温婉:…… 能不能不要那么认真? 面对小孩天真的询问,她也没法撒谎,只好说:“从我这儿开始的。” 温雅眼中闪出一道名为崇拜的光芒。 说干就干。 温暖倒了小半盆白面,又掺了一些黑面,在盆里到了点水后,冲林氏道:“娘,你先烧着大半锅水。” 说着,她端着盆单独走到一旁的大石头上,站着正好能够操作。 李二婶跟了过来,“小婉,我来和面吧。” 这两日,李二婶老是听林氏小婉小婉的叫,她也改了口,觉得这样叫亲切一点。 温婉笑道:“不用,我只是喜欢放在高处操作,你去歇着吧。” “行,我也想尝尝厨子后人的手艺,若是搞不定你叫我啊。” “嗯!” 等李二婶走后,确定周围没有人,温婉又从空间里倒出许多白面,还有水。 用勺子全部搅和在一起,成了浆糊状。 她端着盆回来时,李二婶都惊呆了,“这……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盆?” 温婉:“多吗?我就倒了半盆面,就发成这样了。” 李二婶开始陷入了怀疑。 别人不管粮食,也没注意到数量的问题,可她是清楚的。 锅中水涨开了,温婉倒了一大勺油进去,接着用较小的勺子,一勺一勺将浆糊面舀进锅里。 开水滚了两下,就凝固成一块一块的面疙瘩。 田秀丽和李二婶帮忙一起舀,等盆里的面都刮干净了,也都熟得差不多了。 再往锅里加了些方才采摘来的野菜,白色加绿色,看起来让人胃口大开。 加了盐,再煮开,一大锅的面疙瘩就煮好了。 食材简单,操作也简单,但就是这样原汁原味的面食,香得让大家恨不得将舌头给一起吞下去。 最后,碗也都舔干净了,一个个意犹未尽。 李大虎端着碗,来到温婉跟前,笑得十分阳光,“温姑娘,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了!谢谢你。” 温婉心头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 李大虎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的表现也没有任何异常。 可后来,所有人都表示,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要离开。 吃饱了饭,燃起了篝火,大家心情难得的轻松。 田秀丽提议,“这半个月来,咱们天天活得提心吊胆,今夜夜色正好,不如来跳个舞?” 孩子们自然是非常乐意,只是大人个个萎靡不振,都惦记着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 李大虎笑道:“田婶,不如你跟我周哥先跳一个?” “你这孩子,我叫你们大家一起,怎反倒叫我俩表演?”田秀丽性子跳脱,先前是饿着,离开家乡,心情不好没多余的精力。 这下吃饱了,有希望了,便恢复正常了。 “田婶,咱们老的老小的小,也没几个人有你这样的身段。”李大虎打趣着。 “嘿!大虎,你啥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田秀丽也不恼,率先拉起温婉和李二婶,“快来快来,小白小雅,你们也来。” 温婉可从未参加过这样热闹的活动,她就像赶不上架的鸭子,死都不去。 田秀丽只好带着孩子们一起玩。 所谓跳舞,就是一群人,牵着手,绕着火堆蹦跶。 这一幕,让温婉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整个梨花凹,光是十岁以下的孩子就有七八个,一闹起来,好不活泼。 温婉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大家的欢声笑语。 就像身处在一个大家庭中,周围都是家人的感觉。 曾经,她跟师兄师姐们庆祝时,也会这样,围着火堆,唱歌跳舞,还喝酒。 可惜今晚没有酒。 慕如风坐在温婉旁边,“温姑娘,你怎么不去玩?” “我比较喜欢清静。” 慕如风也看着那些快乐的孩子,感叹道:“无忧无虑真好。” “人生苦短,顾好一日三餐就好,为何要感叹那么多?”温婉面容平静,看着慕如风。 慕如风愣住了,人奔波一生,无非就是为了一日三餐,可他似乎因为心中的追求,给自己太多压力了。 听温婉这么说,他只是咧嘴一笑。 大家疯玩了一会儿,孩子跳不动了,便依偎在大人身边睡着了。 柴火还在噼噼啪啪响着。 夜凉如水,今夜没有月亮。 温婉独自走在一旁,望着空中的繁星,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大虎主动提出守夜,慕如风便先睡下了,可他久久没有睡意,才坐起,就看到那抹瘦小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 左右都睡不着,他正想起身过去聊聊,忽然见另一个人影先过去了,自顾坐在温婉旁边。 慕如风垂下眼眸,重新躺回被子里,跟慕爷爷睡在一处。 温婉转头,看着一脸沉静的李大虎。 过了好一会儿,李大虎才开口,“温姑娘,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温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她印象里一直是沉默寡言的,跟李大牛有得一拼。 温婉从未见他做过自己私人的事。 第67章 大虎走了 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就这么匆忙地来了。 睁眼就要吃饭,叫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今日所剩的水不多,只能继续吃菜饼子,做饭时,慕如风倒了半背篓芋头在火边烤着。 这么多,一人分几个,中午便能应付一顿了。 不用做饭,争取多休息,多赶路。 烙好饼,依然先分给孩子们,等到分给大人时,李二婶皱了皱眉头,忽然问道:“对了,大虎呢?” “大虎?没见着,会不会是割草去了?”有人道。 大虎爹李有才正好从牛的那边过来,“草已割了,牛也喂了。” 大虎娘皱着眉头,四下望了望,“他爹,今早就没见着大虎,这孩子上哪去了?” 李二婶还有一份饼留在手上,没分出去,当即扬声问:“有谁瞧见大虎了?” 闻言,所有人都抬眼四处望,那句“没有”一声更比一声高。 “会不会去方便去了?”周开祥道。 “不可能,早晨到现在都没见着,方便哪要这么久?大虎这孩子,去哪都会说的。”大虎娘莫名其妙流下眼泪,“他爹,我这心里怎么突突跳得慌呢,你说,咱大虎会不会出事啊?” 听他这么说,李有才也觉得心头发慌,忙道:“麻烦大家帮忙四处找找。” 一路走来不易,此刻丢了人,大家心里头都是一样的不好受,都爬起来要去找。 “不用找了,他走了。”温婉徐徐走来。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大虎爹娘说。 “走了?走哪去了?”大虎娘眼眸中蓄着泪花。 温婉撇过头去,“他说,他不回来了。” 大虎娘一把抓住温婉,双手颤抖,“温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回来了?我们说的是大虎,不是别人。” “婶子,你先别激动。”慕如风连忙安抚着大虎娘的情绪,又看向温婉,“温姑娘,可是昨晚大虎跟你说了什么?” 昨晚,他瞧见大虎找温婉说话了,但距离有些远,具体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到。 看着大虎娘有些失控的样子,温婉冷下眼眸,将自己的手抽离开来。 “大虎说,他想参军。他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所以……” 不用多言,大家都明白温婉未说出口的话。 “所以……他就来个先斩后奏,不辞而别吗?”大虎爹娘双双瘫软在地。 温婉神色毫无波动,直接道:“是的,他说,叫你们不要担心,还有弟弟妹妹替他陪着,就当从未生过他这个儿子。 他还说,参军抗敌,报效朝廷,日后定会为你们争取一份属于李家的荣耀。倘若他做不到,为国捐躯,那就只是属于他自己的荣耀了。” 温婉很明白大虎的想法,男儿志在沙场,保卫国家,是值得尊敬的。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要他的什么荣耀,只要他平安度过余生……”大虎娘掩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温婉仍然面无波澜。昨晚,大虎跟她说起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坏人自己当定了。 大虎也说,本想叫慕如风转达他的意思,可慕如风一定会劝他,不让他走。 所以便找到她。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父母的爱。 当时,温婉好奇问:“为什么是我?” 大虎答:“你不会拦我,而且我觉得从你口中说出来,他们不会那么难过。” “为什么?” “你狠得下心,所以,你不会表现出惋惜或者悲伤,就不会感染到他们。” 大虎明明知道,不伤心是不可能的,可他还是狠心走了。 看着瘫坐在地的一双父母,温婉道:“他说,他受够了,想过好日子,不想再跟着你们了,一辈子碌碌无为,只知地里刨食。” “你不要说了……呜呜……” “他走的时候,很绝情,一次也没回头,似乎是真的受够了。” …… 众人都拿眼望着温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往人家伤口撒盐。 温婉却视而不见,继续道:“大虎如此不爱惜父母,生死相关的事,都能走得这么决然。这样不孝的儿子,早离开是好事。” 大虎爹李有才也愤愤然道:“说得对!咱就当没养过这个儿子!如此不把父母放在眼里,还养他做什么?走,走得越快越好!” 大虎娘闻言,将所有的怨愤都发泄在男人身上,男人闷不吭声,就这么仍由她打。 大虎的弟弟妹妹在一旁,眼眶也蓄满了泪水。 温婉冷眼看过去,“大虎还有话留给你们,叫你们不许惹娘哭。” 两个孩子哪里会不懂这话的意思,抹干了眼眶蓄满的泪花,楞是没再掉一滴眼泪。 温婉表示很满意,弯下腰,轻声对李二虎道:“照顾好爹娘和爷爷,二虎长大了,应该挑起家中的重担,作为二哥,还要保护好妹妹,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妹妹——这是你哥让我转达的话。” “嗯!我知道了,我会的。”李二虎点头,似乎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十四岁的男孩长大了。 温婉以为,大虎娘气急下,会扑过来挠她,结果没有。 大家脸上都表示惋惜,可嘴上却没一个人说出来。 慕震带头骂道:“这个李大虎,简直不像话!他想去就去吧!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其余人也跟着骂。 心中的不舍逐渐被恨意取代,这让大虎爹娘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大家这才开始收拾东西,再次上路。 到中午休息、晚上休息的时候,大虎娘依旧在骂这那个狠心的儿子。 …… 李大虎回到黎城,报名参军时,遇到了唐栗。 唐栗笑得很开心,“你们没走啊?温姐姐在哪里?” 李大虎客气对他一笑,“他们走了,就我留了下来。” “你为何不走?” “想参军。”李大虎没有说别的话。 唐栗直接带他走了后门,很快就办妥了手续。 “温姐姐何时走的?” “昨日。” “啊?”唐栗很是失望,昨日他正忙着,等忙完就不见梨花凹的人了。 走了也不打声招呼,这心里面,怎么有点小难受呢? 第68章 干群架 大虎娘一路走,一路骂,直骂了两天。 这天中午,慕如风前去探路。幸运的是,又找到了一个水塘,在树林中,还不算小。 这片树林比较稀疏,几乎可以称作草坪。 脚下的泥土是湿的,空气也相对较为湿润。 慕如风欣喜,连忙跑回去找大家。 “大牛,周哥,我找到水了!快,带上容器,咱们装水去。” 一听有水,大家都面露喜色。 李大牛连忙收集起大家装水的竹筒,带上先前装水的陶罐,跟着慕如风就走了。 “慕如风,等一下。”温婉忽然出声。 慕如风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怔怔地看着她。 “这次的水,多不多?” “多。” “走,咱们也去,若是水多,也能好好洗洗。” 温婉本想叫几个妇人一起去,回头一看,老人和孩子也都跟上了。 有水的话,大家都想洗一洗这把脏污的脸。 要是水足够的话,还有这发臭发酸的头。 温婉一群人顺着痕迹跟上去时,发现场面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个比较大的水塘,水塘外一圈,是斜坡草坪。 周围,有两伙人。 就像两帮乞丐,为抢占地盘,杠上了,而对方那伙人,就霸占在水塘那边,手上拿着棍棒农具。 “大家在这等等,别出声,我去看看。” 温婉安排身后的老弱妇孺。 慕白一把抓住她,“危险。” 这年头,为了一口吃喝,打死人的比比皆是,更别提这里还有这么大一滩水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温婉拍了拍慕白的手,以示安慰。 周开祥的弓弩对着对方,慕如风、李大牛、李有才等男人手中扛的是大砍刀。 装备是比对方高档了,可对方有二十来人,个个都是年轻小伙。反观梨花凹这边,有大有小,参差不齐。 实力被碾压,若是真打起来,胜算不大。 慕如风冷声朝对面喊道:“你们既已装了水,便让我们装一些,我们装完就走。” 为首的是个人高马大的,粗着嗓子道:“这是老子先占的位置,凭什么要让你们?” “兄台,这水是我先发现的,不过是回去叫了个人,就被你们霸占了。同是受灾的人,大家相互行个方便有何不可?” 慕如风知道,自己这方有些弱,能和平解决还是尽量和平解决,实在不行,再动手,这水一定要拿到! 可对方似乎一句也听不进去,为首那人仰天哈哈大笑:“你也说了,是老子先占的,为啥要与你行方便?你算哪根葱?” “就是!我们找到的水,就算装好了,说不分就不分。” “老大,反正咱们装好了,不如就让他们吧。” 为首的男人笑得淫.荡,“也是,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不就是一滩水吗?让给他们就是!” 对面二十来人,忽然齐刷刷站成一排,解开裤带,露出那玩意。随后齐齐对着水潭撒尿,还恬不知耻地比起谁撒得更远。 可恶至极!! 无耻下流!! 梨花凹的男人们个个面露狠色,这水关系着大家的命,没准能救数百逃荒的人,可这些人,实在太可恶了! “欺人太甚!如风,咱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这种人太恶心了!” 慕如风眼神骤然冷下,抢过周开祥的弓弩,对准那高个男的命根子,直接射了出去。 准头很好,那男人顿时喊叫起来。 温婉诧异地看向慕如风,她还以为慕如风会被拿捏,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古人讲究的先礼后兵。 若是她,只怕早已扑上去干架了。 “我cao尼玛!”那高个男疼得口吐芬芳,一把将箭扯了下来,梨花凹的所有男人都齐齐抖了一下。 那人直接撕破了嗓子,喊道:“兄弟们,给老子杀光他们!!” 一瞬间,整个水塘周围乱了起来,那阵势,就像两军交战。 慕如风率先冲出去,扛起刀,直接刚上其中块头最大的男人。 眸光犀利,眉宇冷峻,与平日里温文尔雅判若两人。 他说他练过,可那招数,在温婉看来,就是三脚猫功夫。 起初还有点用,不过几个回合就脱力了。 温婉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还以为他多厉害,原来是外强中干的。 不过,浑身透着的那股狠劲倒是让人不敢小觑。 “小心!” 温婉忽然冲上前去,抬起一脚踢飞一个正砍向慕如风身后的人。 原本梨花凹处于下下风,在温婉加入后,局面很快就逆转了。这边越挫越勇,那边的人也发现了梨花凹的主力是温婉,一个个都将目标对准了她。 这边的女人都猫在丛林后观看情况。 见得有人开始逃窜,大家都拿着农具冲了上去,那些人逃得更快了。 起初被箭射中命根子那个,也夹着双腿跑了,边跑边放出狠话,“走着瞧,老子一定会回来的!” 周开祥对着他的屁股射了一箭。 “嗷~等等老子!” 人都跑光了,所有人都面露喜色。女人、老人、小孩,全都围着温婉打转。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崇拜。 “温姑娘,你好厉害!” “多亏有你,不然,大家今日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温姑娘真好,人美心善,还有这么厉害的身手。有你同行,真是咱们梨花凹的福气!” …… 基本一人夸一句,不带重复的。 温婉扯了扯嘴角,“别围着我了,快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女人们似乎才注意到自家男人孩子。 刘宝珍哼道:“瞧你们一个个的,哪家男人没出力?竟知道拍马屁!” 李月月也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神气什么?再厉害始终都是女人,都要嫁人生子的。”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男人身上,并未注意到她说的这话。 倒是温婉,若有深意看了她一眼。 …… 大家虽都挂了彩,可都没有重伤的,全是皮外伤,都不致命。 慕如风皱着眉头看向那一小潭水,没看见也就罢了,可二十来人同时在里头撒尿,不喝不行,喝……心里特别不舒服。 妈的,那些禽兽! 现在想想,不由得觉得自己下手不够狠。 第69章 定要阉了他们 大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温婉偷偷拿出一个陶罐,用石头将底部砸开。 “二婶,咱们有纱布吗?” 李二婶想了一下,“纱布没有,不过有做衣裳的布。” “也行,给我拿一些。” 李二婶也没问话,去将布找了过来。 看到温婉那一如既往淡定的模样,慕如风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凑上去轻声问:“好好的罐子你为何要将它打破?” 温婉没有回答,只是道:“你去给我弄点细沙、再弄点粗沙来。” 等要的东西全部备齐,慕如风好奇问:“你拿这些东西准备做什么?” “简易净化器。” “净化器??”慕如风满脑袋问号。 只见温婉将布折了一转,绑紧在罐子底下,然后往里面填充了一层最细的沙,接着,又铺了两层布,再铺沙…… 如此几次,便做成了个简易的户外净水装置,再将一个陶罐放在底下,交给慕如风,“将水倒进里面,过滤出来的水便是干净的。不过,大家竹筒里的,还是得烧开了才行。” 虽然作用比不上真正的净水器,但有了这个,大家再喝水心里头也没那么堵。 慕如风将净水装置抬到水边,叫李二婶几人负责净化,他带着李大牛,周开祥几人,走到刚才那波人跑的方向盯梢。 有的人也不顾及水干不干净,直接带着孩子,在另一边,将水打出,洗了起来。 等到容器装满了过滤过的水后,温婉又过滤了一些,这才将慕白和温雅两个小家伙叫来,也给他们洗了个头。 顺便,隔着衣服擦拭了身子。 到慕白时,他红着脸避开了,“大哥说,男女授受不亲。姐姐,我自己来吧。” “小屁孩!”温婉有些好笑,将帕子递给了他,“那我给你擦背?” “不用不用,我叫爷爷帮我擦就好。” 温婉也不强求,又过滤了些水,洗起头来。 没有洗发露,头发一打湿就能闻到一股酸臭味,都要嫌弃死自己了,她从未这么狼狈过。 太阳很大,纵使头发又长又密,也是很快就干了。 洗一洗,神清气爽。 等女人和孩子都洗舒坦了,温婉朝慕如风那边走去,“我来看着,你们也去洗洗。” 转过脸就望见那清澈的眸子,慕如风心头忽地一跳。 姑娘才洗净了脸,鼻子上又渗出细密的汗,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看起来一副娇柔可爱的模样。 跟方才以一敌十时,判若两人。 温婉皱了皱眉,“愣着干嘛?快去啊。” 慕如风回过神来,“万一那些人回来,很危险,还是我们在这看着吧。” 温婉想起刚才那一幕,这小子气势虽在,可实力欠缺了一些,就这,还想逞能? 她笑道:“你在这才危险。” 慕如风脸色忽地一下红了,刚才,温姑娘都替他挡了多少回了……身为男人,还要女人来保护,可真是…… 不过,他也没矫情,还是去水边了。 男人就更加不讲究了,用盆打出水来,直接往身上淋,很快,就全都洗完了。 也不知道有多久没这么爽过,就连李大虎家那头瘦弱的牛,也难得的喝了个饱。 喂了牛,大家没有逗留,装起了水,背上行李就走。 才走了半个时辰,水塘这边,冲过来三四十个汉子,都拿着刀枪棍棒。 “人呢?都特么上哪去了?”其中,一个有些矮,但身材魁梧、满脸麻子的男人喝声道,“敢伤老子弟弟!老子定要把他们都阉成太监!” 先前那人高马大的男人并不在其列,上前说话的是个精瘦的男人。听到阉,下意识掩住了裆部,“大哥,可能是跑了。这四处湿糟糟的,想必走不了多远。” “哼!也不打听打听,这旧鸡山是谁的地盘!伤了我的人,还想全身而退,门都没有!” …… 梨花凹的人,顺着官道走了许久。以往这个时候,都会响起哀怨声,可今日,不仅没人哭喊,大家还走得挺快。 这官道平缓,好走,不同于之前的山路。 直到傍晚休息,也没有人叫苦叫累,这样的气氛叫人轻松不少。 妇人们主动担起做饭的责任,林氏这两日也十分勤劳,很快就融入了妇人堆里。 做饭的事,自然不用温婉操心,她领着慕白温雅,还有才加入的温洋,在一旁继续讲着故事。 慕如风忍不住凑上去听了一耳朵。 “上回说到,师徒两人,加上小白龙幻化的马,途径一个叫高老庄的地方,借住在高老庄的一员外家……” 这一段,温婉说的是猪八戒背媳妇的故事。 慕如风听得津津有味,在温婉忽然停下时,他插了一嘴,“那猪妖竟是神仙幻化的?” 温婉看了他一眼,他露出窘迫之色,自己像个孩子一般,听一姑娘讲故事,这画风有些不太对啊。 他以为温婉会嘲笑他,可温婉只是淡淡一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慕如风一脸的失望。 反观慕白和温雅,两人竟讨论了起来。 “我猜,这猪精定是师徒四人中的其中一个。”慕白道。 温雅点头,“既是神仙贬下凡的,应当就是了,总不能收真妖怪为徒吧?” “那孙猴子曾经不也是妖怪吗?” “那不一样,他师父可是十分厉害的……” 慕如风:…… 我是谁?我在哪?他们在说什么? 两个小家伙讨论得火热,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师徒四人?” 慕如风不知道齐天大圣的故事? 结合脑海里的记忆,温婉猜测,这个时空可能与之前所在的地方是平行的,并不是那个时代的历史。 所以,很多东西虽然相似,却还是有不相通的文化。 若真是这样的话,以后挣钱,应该就好办了。 慕白傲娇地昂起小脑袋,“不告诉你!” 慕如风:…… 他基本可以确定,自己被这个弟弟抛弃了。 “慕如风,咱们距离庐阳郡还有多远?”温婉忽然问。 慕如风暂时放下了小家伙的无视行为,“照咱们这速度,过了石马城,再往南走个四五天,就能到庐阳郡的管辖范围内。” 看了看温婉,不等她问,他便主动说起,“石马城是个小城,领土不大,与庐阳郡相邻。但是庐阳郡大,我听说,地广人稀。” 第70章 做点喜欢做的事 地广人稀,所以选住址应该不难。 温婉期待着新生活,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犒劳自己,做个心无杂念的富婆,快乐地度过余生。 今晚,继续啃饼子,今晚的饼,是黑面掺杂着麸子烙的。 温婉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叫小三就着空间里的食材,做了几个芋头饼。 但这么多人,她也不好搞特殊,至于芋头饼,留着加餐吧。 然而,饼还未送到嘴里,小三忽然咋呼起来:“主人!!好多人!!” 温婉的饼险些掉在地上。 “什么好多人?” 一激动,她忘了用心声,好几人朝她看了过来,她面不改色,直接忽略了那些目光。 “主人,这世界磁场薄弱,小三感应不真切,只能感觉到很多人在附近。” 温婉皱起了眉头,偷偷告诉了慕如风,“附近,似乎突然多了很多人,咱们要加备注意。” 慕如风好奇问:“闻到了?” 温婉:…… 除了闻,就不能听吗? 慕如风抬眼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后头的丛林里,有一片墨色衣角。 他不动声色通知了大家。 吃饭时,安排了所有人都聚在一处,不要分散。 那人还埋伏在先前的丛林里,没有出面。 大家都觉得,十有八九是中午那群人追了上来,不敢大意,都围在了一起。 慕如风心头生出自责,若不是自己太冲动没压制住脾气,吃点亏,大家也不会惹怒那些人。 光是一群男人倒是不要紧,可大家还带着这么多妇孺。 温婉闭上眼,敏锐的感官还是感觉到了藏在附近的人。 她轻声对身旁的慕如风道:“慕如风,左右咱们现在有吃的,不如趁着晚上继续赶路,白日休息,如何?” 慕如风点头道:“我看行。” 在到达黎城之前,走的虽也是官道,但山高路远,崎岖不平,晚上没法赶路。 从黎城出来后,地势较缓,倒是可以摸黑赶路。 “那便走吧。” “嗯。” 慕如风起身,对大家道:“歇得差不多了,咱们趁凉快继续赶路吧。到早上再休息。” 晚上赶路,还从来没有过,不过,通过黎城时的磨合,大家现在的心是齐的。 慕如风是领队,就该无条件相信他。所有人立马收拾了东西,背上走人。 李月月嘟着嘴埋怨道:“怎么还要赶路?累死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慕如风冷眼看过去,她立马闭了嘴。 面上乖了,但她心头可不乖。 她刚才看见那女人嘀嘀咕咕不知跟如风哥哥说什么,如风哥哥才会这么反常的。 那女人这两天跟如风哥哥走得那么近,定是她跟如风哥哥说了自己的坏话,如风哥哥对她的态度才会这么差。 以前,如风哥哥对她挺好的…… 慕如风不知李月月心里的小九九,他叫李大牛带领大家,趁天未黑尽,抓紧快速赶路。 而他,跟温婉走在后头。 看到他一直紧促的眉头,温婉道:“你害怕?” 慕如风本想说不怕,可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怕,我怕保护不好大家。” 他们一走,身后的丛林就传来沙沙声,温婉淡淡道:“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从中午那一架看来,那些人的武力值普遍低,她应该没有问题。 慕如风面上有些尴尬,她这话的意思,是嫌弃自己吗? 从小到大,他就没被人嫌弃过,这种感觉,真是难以言表。 两人走在最后头,与大家的距离越来越远。 温婉忽然停下脚,“出来吧,跟了一路了,还要继续当缩头乌龟吗?” 话音一落,周围刷刷刷窜出了十几条人影,中午打过的人也有在其中的。 虽然穿着看着穿着像灾民,可看那派头,就是土匪模样。 “土匪?想抢什么?” 温婉看向其中身板挺得最直的那人,一脸麻子,个子不高,但整个人浑身透着一股粗鲁的力量。 “又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真是冤家路窄!”一个身影从后方走来,一瘸一拐的,那人长着一脸大胡子,头发也乱糟糟的。 温婉莞尔一笑,“还活着呐?”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干过架的张魁。比起他为何跟这些人混在一处,温婉更加关心的是,他到底是如何跑这么远的? 这么想,她也这么问了。 张魁黑着脸,并不耐烦与她多说一句,转头对那土匪头子道:“大当家的,这女人十分歹毒!今日定不能放过她!” 麻脸男冷眼看了他一眼。 张魁垂下头,“害了二当家的就是他们。” 他虽没来,可听到同伴的描述,自然而然将他们口中的两人与这两人对上了。 “是你们?”麻脸男一抬手,周围又冒出三十来颗脑袋,“兄弟们,杀了那个王八崽子,至于这女人,留着给大家取乐!” 张魁正想提醒他,这乐取不得,还是痛痛快快解决了以绝后患。 可麻脸男根本不给他机会,他提着大刀率先就冲了出去。 温婉本以为,就先前那十来人,轻轻松松就能拿下,可突然冒出这么多,这还怎么打? 慕如风下意识跨到温婉身前,双手握刀,身姿挺拔,一点也没泄气。 温婉难得高看了他一眼,这个弱鸡,竟还挡在她前面。 这么多人,还是只能用老招,擒贼先擒王。 以慕如风的实力,这么多人一起上的话,他最多只能抵挡几秒。 那么,自己就得在三招内取胜。 温婉叹了一口气,这难度可真高。 所以,在麻脸男冲到跟前时,她扯开慕如风,扑通一下抱头跪地,“大哥饶命……” 麻脸被她这么一嗓子嚎下来,顿住了。不是说这女人很能打么? “大哥,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都落在了你手里,你可以做喜欢做的事,只是求你,饶我一命。”温婉浑身瑟瑟发抖,看着她的确是害怕极了。 见她如此,慕如风莫名心疼起来,都怨他。 这么娇柔的小姑娘,若是落在这些畜生手中,那下场可想而知。 他站到温婉跟前,“人是我打的,不关她的事!” “操!”温婉垂眸,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蠢货,难不成想跟土匪讲情谊么? 你要讲情谊,大可站在一旁讲,挡在她前头,阻碍她行动算是怎么回事? 第71章 耍花招 “滚开啊你!” 温婉伸手拽住慕如风,“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说这种话你觉得会有人信么?事是我挑起的,就该我担着,要杀要剐,我认了。” 慕如风却打定主意,今日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保全了温姑娘,他就是不挪位置。 那麻脸男忽然大笑起来,“好一对伉俪情深的小两口。不过,别以为随便两句就能糊弄老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慕如风:…… 小两口?伉俪情深? 他不由自主看了温婉一眼。 “大哥,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温婉正经问。 那麻脸男很没面子,正要暴走,张逵突然插话,“不知道我们大当家的,你也该听过旧鸡山斧头帮吧?” 温婉一脸懵逼,斧头帮她听过,可旧鸡山…… “原来是斧头帮。”温婉一脸狗腿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见到你们哪有斧头,无意间得罪了大名鼎鼎的斧头帮。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们?” 没有斧头…… 麻脸男脸上无光了,天灾之下,他们土匪这一行也不好做,斧头,都拿去当了。 “抓住他。”麻脸一把推开慕如风,上前勾起温婉的下巴,“算你识趣,这么好看的小娘子,整日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还是让老子教教你,如何做女人吧。” 他那坑坑洼洼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恶心极了。 好色,那就好办了。 温婉假装害怕,同时又要强迫自己扬起唇角,风情万种,“在这?可是这里人多,我们还是去那边比较隐蔽的地方吧。” “行行,还是你考虑得周到。”麻脸男非常赞同,若是叫兄弟们知道了他两分钟的战斗力,想必,威信要垮。 “走!”麻脸男一边急匆匆走,一边道:“弟兄们,排好队,挨个来。” 温婉垂下眼眸,“挨个来最好,人太多的话,吃不消。” 慕如风傻眼了,真去了?还是主动去的? 直到两人进了林中里,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剧烈扭着身体,企图挣脱束缚。 “温姑娘!你不能去!快跑!” 然而,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男音从林中传出,哎哎哟哟的,听着又疼又刺激。 在场许多人脸上都挂着一样的笑,还有同样的期待。 不过两三分钟,温婉的身影出现在树林边缘。 “下一个。” “三哥,快去!”有人迫不及待喊道。 土匪窝都是以实力排地位,这种好事,自然也要以地位排顺序。 张逵一把抓住那个叫三哥的,“三哥且慢,你不觉得蹊跷吗?” “蹊跷?你是说这女人?表面清纯,实际放荡,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怕什么?” 况且,有谁能拒绝脸蛋漂亮,身材窈窕的尤物呢? 张逵不好这一口,看到的自然比他们这些人多一点,可根本没有人听他讲。 他说多了,还被吼:“你猴急什么?会到你的!” 林子里又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好多人咽着口水,看向自己的同伴。 “下一个。”温婉又出现在林子外。 那些男人一个个进去,再看温姑娘那自甘堕落的样子,慕如风的心情十分复杂。 张逵气得直跺脚,“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当即有几人表示:“好像……是的,她在耍什么花招?” 又有人笑了,“你们……没去过怡红院吧?” “这跟怡红院有什么关系?” “会耍花招的,容易让人走不动道!” 这人的话,惹起一片笑声。 押慕如风的那两人等不及了,忽然默契地看向慕如风。 “这小子,生得比娘们儿好看,不如,咱也……” “这主意不错……” 说着,那两人拉着慕如风也往另一片林子扯。 妈的,一群禽兽! “放开我!!” “会放的,你放心。” 到了地方,一人抓着慕如风双手,另一人就要对他上下其手。 慕如风抬脚,狠狠踢向他前面,林中顿时响起惊叫。 这边,被张逵劝说得动摇的人纷纷看向那林中,正想过去查看,就听得一声:“小子,活腻歪了,老子干死你!” 秒懂的劝说道:“别打扰别人的好事。” 慕如风挣脱了束缚,对上两个小虾米还是绰绰有余的。 等他跑回来,就见三人又进了林子。 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大家相互扶持走了一路,不管温姑娘曾经是什么人,作为同伴,他断不能撇下她不管。 林中传来令人羞愧的声音,此起彼伏。 慕如风一出现,几乎所有人都跑去抓他,这小子,可不能让他坏了好事啊! 然慕如风跑进林子后,登时愣在了原地。 原来…… 不是人家放荡,是他自己想歪了…… 顿时羞愧的无地自容。 温婉正卸下一人的胳膊,将人拖到了大石头后面。 一抬头,就见二三十人冲了进来,她咧嘴一笑,“怎么都来了?人家真的一次性招架不住这么多啊……” “兄弟们,这女人杀了那么多兄弟,杀了他们!”张逵心一沉,果然如他所想,只可惜,人微言轻不顶用。 “妈的!杀了这对狗男女!” 欺骗他们的感情,不可饶恕! 真正能打的早被温婉撂倒了。 至于剩下的这些弱鸡…… 温婉勾起嘴角,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大刀,快如疾风。 慕如风见状,一下蹿到温婉身旁,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没一会儿,就将这些人全部撂倒。 想到张逵一而再出现,这次温婉想斩草除根,被慕如风劝住了,“温姑娘,杀人会损阴德,还是算了吧。” 温婉瞥了他一眼,“妇人之仁。” 慕如风再次被鄙视,他也不恼,而是淡定地抽出一根银针,每人给扎上两针,顺便搜了个身,凑到了五两银子。 扎完以后,前后并没有什么变化,温婉疑惑地看着收起针的男人,“你这是……给他们治病了?” 善良得未免太过头了点! 慕如风凑在温婉耳旁低语了一句,温婉嘴角直抽抽。 “还说我损阴德,我看你更损!” 第72章 拉着她,安全些 说着,那两人拉着慕如风也往另一片林子扯。 妈的,一群禽兽! 到了地方,一人抓着慕如风,另一人就要去脱他。 慕如风抬脚,狠狠踢向他双腿间,林中顿时响起惊叫。 这边,被张逵劝说得动摇的人纷纷看向那林中,正想过去查看,就听得一声:“小子,活腻歪了,老子干死你!” 秒懂的老司机们劝说道:“别打扰别人的好事。” 慕如风挣脱了束缚,对上两个小虾米还是绰绰有余的。 等他跑回来,就见三人又进了林子。 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大家相互扶持走了一路,不管温姑娘曾经是什么人,作为同伴,他断不能撇下她不管。 林中传来令人羞愧的声音,此起彼伏。 慕如风一出现,几乎所有人都跑去抓他,这小子,可不能让他坏了好事啊! 然慕如风跑进林子后,登时愣在了原地,他突然明白了温婉的那些虎狼之词。 原来…… 不是人家放荡,是他自己想歪了…… 温婉正卸下一人的胳膊,将人拖到了大石头后面。 一抬头,就见二三十人冲了进来,她咧嘴一笑,“怎么都来了?人家真的一次性招架不住这么多啊……” “兄弟们,这女人杀了那么多兄弟,杀了他们!”张逵心一沉,果然如他所想,只可惜,人微言轻不顶用。 “妈的!杀了这对狗男女!” 欺骗他们的感情,不可饶恕! 真正能打的早被温婉撂倒了,不是断手就是断脚,下半辈子,注定成为残废。至于剩下的这些弱鸡…… 温婉勾起嘴角,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大刀,快如疾风。 慕如风见状,一下蹿到温婉身旁,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没一会儿,就将这些人全部撂倒。 想到张逵一而再出现,这次温婉想斩草除根,被慕如风劝住了,“温姑娘,杀人会损阴德,还是算了吧。” 温婉瞥了他一眼,“妇人之仁。” 慕如风再次被鄙视,他也不恼,而是淡定地抽出一根银针,每人给扎上两针,顺便搜了个身,凑到了五两银子。 扎完以后,前后并没有什么变化,温婉疑惑地看着收起针的男人,“你这是……给他们治病了?” 善良得未免太过头了点! 慕如风凑在温婉耳旁低语了一句,温婉嘴角直抽抽。 “还说我损阴德,我看你更损!” 什么鬼畜才能想到,让这么多人下半辈子不能人道?她一个女人,都觉得这行为有些…… 慕如风嘴角扬起,露出好看的笑。 可惜,耽搁这么一会儿,天色完全黑了,温婉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天边悬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不过没什么用,只能让人勉强看得到一些张牙舞爪的树影。 慕如风摸黑抓住了温婉的手,“走吧,咱们得赶紧跟上去,大家会担心的。” 手心传来湿润而滚烫的感觉,温婉心间突然跳了一下。 她似乎忘了,自己一向不喜欢有人离自己太近。 她想抽回手,可男人抓得更紧了,“天黑看不见路,我拉着你,安全一些。” 温婉:她夜视能力较好,拉着她,的确会安全一点。 实际上,慕如风的心如战鼓擂。 他一边崇拜着温婉的机智,一边又觉得心里头愧疚,他方才,竟真的误会了温姑娘,实在不应该。 两人牵着手,一路疾走,很快就跟上了大部队。 两人落后,直到消失,李大牛和周开祥几人猜出他们想干什么,但为了不拖后腿,他们只能举着火把,让大家继续赶路。 两人一出现,李月月就发现了,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心里头却翻了天。 这两人衣着凌乱,气喘如牛,方才一路都没见人影,这会儿却…… 牵着手突然出现!! 牵手!! 李月月也走在慕如风身上,拉住他的手,“如风哥哥,你们去哪了?” 她本想大叫,让人知道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将如风哥哥勾了去,可这样一来,如风哥哥的名誉定然也会受损。 不妥。 她笑了笑,反正如风哥哥怎样她都不会嫌弃的。 慕如风厌恶地抽回自己的手,一边不舍地松开温婉的手,快步往前去,与李大牛他们说话。 李月月脸色有些不大好,又问温婉,不过声音比较低,带着一丝探寻,让人听着,有浓厚的关心的味道。 只是用词不太可爱,她说:“温姐姐,你们俩衣衫不整,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去了?” 温婉是非常不喜欢这个姑娘,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她淡淡道:“你说呢?” 李月月自然往自己想的那方面想了。 她惊讶地捂着嘴,“什么?你们真的……” “如你所见。”温婉若有深意笑着,那模样,就像跟闺蜜说悄悄话一般。 他们竟然真的……! 李月月气! …… 夜里虽凉爽,可大家终究熬不住,远离了那座山,找了个平缓地,便歇下了。 才歇下,李月月就跑到慕如风那边与他说话。 她得常常在如风哥哥跟前刷刷存在感,就像那女人一样。 但慕如风对她却总是冷冷的。 篝火的微光下,慕白看了看独坐一旁的温婉,又看了看追着自家大哥跑的李月月。 他笑得人畜无害,“月月姐,你在跟大哥玩躲猫猫吗?” 慕白的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姑娘家,整日跟在男人屁股后面,那是不道德的。 刘宝珍黑着脸呵斥,“月月,还不来睡觉?” 李月月撇撇嘴,不敢造次。 慕如风看向慕白,“小白,别瞎说!” 慕白吐了吐舌头,跑过去,“大哥,我的水没了,你还有水吗?” 慕如风将自己的竹筒取下来递给他。 慕白拿着水筒,屁颠屁颠朝温婉跑去,“姐姐,累了吧?喝点水。” “你的水囊呢?” 一路走来,温婉温雅都是跟慕白共用一个水囊,今日他却拿了竹筒,让温婉有些好奇。 “没水了,你先喝这个吧。”慕白笑着。 温婉接过竹筒,才喝了一口,小家伙凑在她耳旁,低声道:“姐姐,这是大哥的水,你跟大哥又间接亲亲了。” 噗~ 温婉喷了一大口水。 慕白接过竹筒,又跑到慕如风那里,“大哥,还给你。”接着,他又凑在慕如风耳旁,“温姐姐喝了你的水,你们俩间接亲亲了~” 慕如风忽然冷下眼眸,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像他爹了。 这晚,慕白莫名其妙被慕如风打了一顿…… 第73章 住宿 温婉直接给了他一百两银票,笑道:“帅哥,拿去,随便花。” 慕如风抬在半空的手,拿也不是,收也不是。 这怎么感觉,他像个小白脸?而且,人家姑娘出手就是一百两,还挺阔绰。 “嗯?”温婉挑眉,饶有趣味看着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享受上了逗这个男人的感觉。 慕如风接过银票,笑道:“多谢小娘子抬爱,小生定伺候好小娘子。” “怎么个伺候法?” “舒坦的那种。”他眼神中带着一抹狡黠。 “滚滚滚!”温婉抬脚对着他屁股来了一脚。 这动作,在她的观念里,是十分正常的。 可慕如风看来,显然已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怎么有点像打情骂俏呢? 慕如风红着脸,“你是不是想歪了?我说的是正经的那种。” 温婉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也不能怪她想歪,主要是,他那贱贱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正经。 “不正经的人能说出什么正经话?赶紧麻溜地干活,别说是我提议的!” 慕如风收起笑脸,瞬间转变成初见时那般,正经而淡漠,深深看了温婉一眼,“我是正经人。” “是是是。” 温婉嘴上迎合,实际上心里却把他当成了傻逼。 大家虽分散了,可都离得也不算太远,这一幕都叫别人看了去,唯独没看到拿钱的时候。 大家若有所思。 李月月咬牙切齿,慕白掩嘴偷笑,温雅一脸崇拜,慕震满眼欣慰…… 其余人:有戏,看来好事将近,坐等吃席。 慕如风进了一趟药房,再回来时,手上便多了一张银票。 他开始吆喝大家聚拢,“大家跟我走,咱们今晚住驿馆,好好睡一觉,再过几日,就能到咱们的新家了。” 李富贵迟疑道:“如风,你哪来的钱?” “先前挖到一根人参,拿去换的。” 温婉让他不要告诉别人,只能自己编谎了。 他从前都不擅长说谎的,可最近,似乎频频在撒谎,这……有辱斯文呐。 非常时期,纵使有钱,还是得精打细算过日子。 慕如风总共就开了两间房,男人一间女人一间。 房间陈设简单,一进门,就是左右两旁的大通铺。 被子倒是多,只不过,一揭开就能闻到一股汗臭味,很下头。 温雅和林氏温洋几人盖的是一条被子,是先前与温雅与慕白用的那个。 而慕白跟慕震一块睡。 温婉无论如何是睡不下的。 大家都劳累过度,现下有平整的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趁大家熟睡,温婉偷偷抱起温雅出了门。 一开门,就见慕如风站在门口,手上抱着一条干净崭新的被子。 温婉皱了皱眉,“你还不睡?” 慕如风看了看她怀里还在沉睡的孩子,低声道:“说好了要伺候你,这不是给你送新被子来了么?” 伺候…… 倒是伺候得挺好。 “你留着自己用吧,我跟小雅出去走走。”她本想自己一个人出去睡,可想到这个乖巧的小姑娘,就没法扔下她独自去享受。 说起来,她的命还是温雅救的呢。 “出去……走走?”慕如风显然是不信她的鬼话的。 “对,就随便走走。” 她真的就出去了。 慕如风犹豫了一下,这人生地不熟的,姑娘家出门太危险了。 转念一想,自己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 他抱着被子回到男人在的房间打地铺。 温婉到客栈豪气了一笔,住的下房,还要了一大桶热水,将小家伙摇醒。 温雅睡得迷糊,她神识知道自己离开了先前的地方,但闻到属于姐姐的味道,就特别安心。 所以,一路走来,眼都不曾睁一下。 “姐姐,这是哪?” “客栈,我要了一桶水,来洗洗再睡。” 泡澡,那是温雅想都不敢想的。 她已经一年多没有这么奢侈过了。 两人一进水里,舒服得不想出来。 将身上的污垢都搓了干净,直到皮肤泡得泛白,水完全变凉,才依依不舍地出来。 温婉披上浴巾,给温雅擦干身子,放到床上。从空间里拿出先前偷来……捡来的衣服穿上,就着水,将两人的衣服洗了一下,又要了一盆水清洗干净晾晒着。 忙完这些,腰酸背痛。 温雅从被子里露出一颗小脑袋,“姐姐,娘和弟弟呢?” “她们在驿馆。” “这么舒服的床,要是娘在就好了。” 温婉没有说话,她对那个娘,始终无感,带着她,不过是可怜那两岁的小东西而已。 再者,她这具身体里,流淌着跟她一样的血,这是她无法否认的。 “睡觉吧。”温婉给温雅拉上了被子。 客栈的确实比驿馆的舒服多了。 可惦记了许久的舒适大床,温婉却难睡着。 一闭眼就感觉身体飘了起来,是轻浮的,虚幻的。 想是因为过度劳累了,突然间舒适起来,身体不适应。 但她还是一直闭着眼睛,陷入迷迷糊糊的梦境中。 梦里闪过的,都是这段时间以来遭遇的一切…… 不知睡了多久,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温婉更加睡不着了。 可外头的吵闹一直无止休,她十分不耐烦地开门出去。 只见门口躺着一个老妇人,口角歪斜,半身抽搐,看穿着,家里条件应该很不错。 身旁两个丫鬟手忙脚乱。 “大夫呢?怎么还不到?” “去请了,应该快到了!” “快,把太、夫人抬进屋。” “慢着!”温婉忽然出声,方才,她便叫小三给检测了一番。 那两个丫鬟一脸戒备地看着温婉。 主要是,她分明是女人,却穿着男人的衣服,委实奇怪。 “是中风,不能移动!将她放平,脸朝一边。”温婉卷起袖子,半跪在地,捏着老妇人的右手臂,“老人家,您能听清我说话吗?” 那老妇人脖子动不了,只能用余光往后看,这一瞪眼,顿时头晕恶心。 有反应,那就好! 可一旁的大丫鬟却拦住温婉,“你是什么人?” 温婉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冰冷,那姑娘心头一跳。 第74章 神医 “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给她按摩右边手脚,大点劲。” 因为是半身抽搐,便先按摩那半边身子。 那丫鬟有些迟疑,温婉也不管她,与她换了位置,捏着老妇人左手,“来,跟着我做……深吸一口气,呼气……放慢速度……对,就是这样,保持平稳的呼吸。” 她手指慢慢搭上距离腕横纹三指的内关穴,以专业的手法按摩起来。 随后,偷偷从空间拿出一小包银针,这是白日买来备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小三,要刺什么穴位。” “合谷、曲池、外关、足三里……” “等等,一个个来。合谷穴在哪个位置?” 以往有什么问题都是吃药,温婉还从未用过银针,对于穴位,她只知一些比较关键的。 小三:“主人,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 纵使抱怨,小三还是将具体位置告诉了她。 温婉逐一将银针捻入穴位中。 过了约莫二十来分钟,老妇人身体的抽搐频率明显减了许多,嘴不歪眼不斜了。 “好些了吗?”紧张过后,温婉展出笑容来。 老妇人微微点了点头。 围观的人直呼:神医! 温婉起身,对着那两个姑娘道:“可以将她移到床上了。” 为首的那个丫鬟见自家主子真的没事了,才放下心来,“对不住了姑娘,方才我太急了,言语多有不妥,还望姑娘恕罪。” “无妨,你若信得过我,准备纸笔,我给你开个药方。” 她空间里的药材不够,所以,没法制需要的药,只能抓现成的了。 那丫鬟笑着行了一礼,将温婉请到屋中。 温婉拿起笔,小三就开始报药名:“牛黄一两、郁金一两、犀角一两、黄连一两……” 温婉一一写了下来,却发现那丫鬟蹙着眉头,一脸茫然的样子。 “姑娘,恕我冒犯,只是不知您写的这些……是什么?” 温婉握笔的手一顿。 古人的字是繁体,而她写的是简体,有一些不相通。 恰好,出去的人,带着大夫急匆匆来了。 那大夫先将老妇人检查了一下,道:“确定很严重?可我看着,一切正常,就是有些气虚,开些补气的药调养一下即可。” 闻言,那个大丫鬟一脸怒气,冲出去请人的那人一顿大骂,“蠢货!你上哪找的庸医?” …… 那大夫脸黑了,背起自己的药箱就走,“什么态度?这病老夫不看了!” “慢走不送!”那丫鬟态度也不好,人都救回来了,他却在这儿瞎说,分明是中风了,还什么补气! 她都要气死了。 “等等!”温婉忽然叫住那大夫,“我想麻烦您帮忙写个方子。” 那大夫哼了一声,“不写!万一出什么事,指不定又得怨我呢!” 温婉笑了笑,“不会,这位老妇人,方才情况的确紧急,现在安稳了,症状不显示是很正常的,气血也的确是虚了一点。您并没有诊断错。” 有了这句话,那大夫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你也是大夫?” “是。”温婉点头。 “那你为何不自己开方子?” 看到温婉手中的那张纸,大夫立马明白过来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字都不会写,他还当是多厉害的角呢! 最后,不也得他出马? “牛黄一两、郁金一两、犀角一两、黄连一两、朱砂一两、梅片二钱五分、麝香二钱五分、珍珠五钱、山栀一两、雄黄一两、金箔衣黄芩一两。” 温婉看着老大夫写好药方,扬起嘴角,对着那大丫鬟伸出了手。 大丫鬟有些蒙圈。 温婉也不绕弯子,直言道:“诊金。” 大丫鬟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一忙就忘事。不知姑娘如何收费?” “二……”温婉竖起两根手指,才开口就犹豫了。 看这姑娘有理有节,那老妇人的身份定不一般,二两银子只怕有些不符合对方的身份了。 还是二十两吧。 她才张口,那姑娘一咬牙道:“行!就这个数!”说罢,转身就去拿钱。 再回来时,递给了温婉两张银票,温婉蒙圈了,古代还有十两一张的银票? 回到房间,温婉将银票拿出,细细一看,竟是一百两!有钱人的钱,未免也太好赚了吧! 方才,她只是想狮子大开口,要个二十两的…… 看来,是自己格局小了。 忙碌了一下,这次温婉睡得十分安稳,一觉直睡到大中午。 左右中午也没法赶路,不如就多睡会儿。 然而,她才重新躺下,外头响起一阵急促得敲门声,“姑娘,你还在吗?” 是昨晚的那个丫鬟。 温婉下意识认为,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急忙去开门。 “怎么了?” “我家夫人醒了,想见见姑娘。” “你转告她,劳烦你转告她,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谢,况且我已收了诊金。” 啪~ 门关上了。 外头传来另一个姑娘的低语:“不知好歹!” “绿儿,慎言。” 温婉可不管别人说什么,这么被打扰,她也没心思睡了,洗漱了一下,换上自己的衣服,外头又传来了敲门声。 温婉把温雅的衣服收起,放在床边才去开的门。 这次,是那个老妇人亲自来了,今日气色恢复了不少,看起来雍容华贵。 她笑起来,眼角堆着皱纹,“听说你不肯见我?可否进去坐坐?” “抱歉,家妹还在睡,有些不便,还是我去您那边吧。” 妇人哈哈一笑,也不计较她的失礼。 倒是那个叫绿儿的,撇着嘴嘀咕了两句。 老妇人轻喝了一句,便将她打发了出去,屋里只留下昨晚的那个姑娘。 “碧儿,给客人上茶。”吩咐罢,她和蔼地对温婉道:“姑娘贵姓?” “姓温,单名一个婉字。” “温婉?好名字!” 碧儿很快上了茶,温婉捏着茶杯,一口饮尽,颇有些豪气的感觉。 “姑娘家中,除了妹妹都还有些什么人?” 温婉皱了皱眉,“夫人恕罪,行医而已,总不能每次都将家底托出。” 这话,有些太直接了,老妇人却浑然不在意。 倒是那个碧儿急着解释,“温姑娘,我家夫人是想问问你,可愿意跟我们走?” 温婉一愣,“走?去哪?” 第75章 自己点的,哭着也要吃完 “实不相瞒,我这病,跟了我几年了,请了许多大夫都只是能缓解,却没哪次像今天这样舒畅过。 姑娘医术高超,心性直爽,我呀,跟你一见如故,便想问你一句,可愿跟我一起去京城?” 温婉眨巴着眼,这是……高薪招聘么?听她这意思,是想让自己做她的私人医生啊。 铁饭碗,不错。 可比起京城那种大地方,她更喜欢寻一个安稳之地,度过余生。 所以,她婉拒了。 那老妇人也不恼,反而笑着夸赞,“耿直,我喜欢,只是有些遗憾了。这样,我给你一个信物,倘若日后遇到困难,可去京城找我。” 说着,她给了碧儿一个眼神,碧儿便拿出一块精致的小腰牌,上头刻着一个“齐”字。 看那做工,这东西应该挺值钱。 “多谢!”温婉也不客气,收下偷偷扔进了空间。 她没想到,很久以后,这块小小的牌子,竟然会给她提供那么多的便利。 回到房间,温雅已经穿好衣服,正抬着眼四处寻找着温婉的身影。 温婉一出现,她立马扑了上来,“姐姐,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温婉摸了摸她的头发,“要失踪,我也会带着你一起失踪的。” 出了客栈,两人在路边摊,一人要了一大碗牛肉面,吃得饱饱的。 吃饱睡饱,再加上一身清爽,温婉觉得,这个世界又变得美好了。 她带着温雅去给自家和慕家买了几顶帽子,上次在黎城,就忘了这事,出手阔绰,温雅只呼心疼。 “姐姐,我不要,不用买我的。” “没事,买都买了,反正也不贵,就戴上吧。” 温雅:…… 平日里二三十文就能买到的,现在要一两银子! 而且,一买就是七顶!七两银子,抵得上她家以往两年的收入了!! 可温婉不给她犹豫的机会,戴上帽子,押着她就走了。 回到驿馆,在驿馆门口撞见了慕如风。 一见温婉两人,急忙迎了上来,“你们怎么才来?” “大哥哥,你怎么在外头坐着?”温雅问。 “驿馆到中午就得出来,延时得加钱,大家都出来了。已经买好东西,出了城,我留下来等你们。” 等了几个时辰,他想去找,又怕错过,只能一直在这儿坐着了。 才说完话,慕如风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他面上有些窘迫,却还催着温婉赶紧出发。 温婉也没有嘲笑他的意思,“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我发现一家的面特别好吃。” “不去了,我不饿。”现在什么都贵,得省着点。 等到了地方,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咕咕…… 温婉轻笑,真是个倔强的家伙! “知道你不饿,但我们饿了,走吧,我请你吃。” 话虽这么说,可温婉却只要了一碗面,推到慕如风跟前,“我们俩吃过了,你赶紧吃吧。” 慕如风以为她没钱了,才这么说的,他又要了两碗面。 温婉认为,慕如风可真是不跟他客气了,一碗不够吃,还要来三碗! 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结果…… 慕如风自己悲催了,自己点的面,哭着也要给它吃完。 吃到第三碗时,碗里的面也不香了。 温婉道:“吃不下就别吃了,咱们出城吧。” 可饿过肚子的人,又怎么会舍得浪费一粒粮食? 慕如风还是强撑着把面都吃完了,最后只剩面汤喝不下去,实在可惜。 若不是温姑娘在一旁盯着他,他都想把面汤打包走。 …… 李月月抹着脸上的汗,一脸的不耐烦,“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就为等她一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官家小姐有这么大排场!” 刘宝珍本也对温婉多少有些意见,可现在却不敢说话,她心里明白,一路走来,温婉在队伍中的奉献最大。 可李月月还在喋喋不休,许多人都不耐烦了。 田秀丽没好气道:“可不就是大小姐的排场吗?我们愿意让她有这个排场怎么了?你若不服气,回头你也去找找水,打打土匪啊。” 这话实诚,惹来一片笑。 李月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骂,心里十分窝火,“你光会磨嘴皮子,怎不见你找到过一壶水?” “呵~~水我是没找到,可你怎么不说我找了多少野菜?” …… 大家并没有走远,很快,温婉三人就追上了。 可现场气氛有些不太对,一问才知道,李月月跟田秀丽吵架了。 李月月见得慕如风几人,心里头更加堵得慌。 那女人,带着孩子,跟慕如风带着同样的帽子,乍一看,就跟一家三口似的,叫人好生嫉妒! 慕如风皱起眉头,“为何吵架?” 田秀丽嘴快,“还不是因为她说温……” “行了,一人少说两句。”周开祥连忙拽过田秀丽,“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是要再歇会儿,晚上赶路,还是现在就走?” 慕如风扫视了周围,这边绿意更甚,看远处,更是郁郁葱葱。这边的太阳,也不像清水郡那般烈,想来,他们已经离开干旱的地界了。 “再休息一会儿,白日赶路吧。” 大部分人都是白日赶路,现在又重新添补了粮食,若是白日睡得昏昏沉沉,很容易招贼惦记。 再说,要不了几天,就能到达庐阳郡地界了。 趁着休息,温婉钻进了林中,在小三的指引下,狂挖草药,这些东西,都制成药丸的话,以后就方便了。 在这边找草药,比之前好找许多,小三一路情绪高昂,“主人,再来点!” 温婉:“……差不多得了,你当我是牛吗?我也会累的。” “你是铁人,怎么会累?” 温婉:…… 小三这是对她有多大的误解? 还铁人,再找不到安家的地方,她都要成泥人了! “啊!!主人,十点钟方向,有宝贝!” 一听到宝贝,温婉眼睛就亮起来了,“什么宝贝?” “看不清,你去看看。” 温婉背着背篓,一路疾走,走了一里地,就叫了起来,“小三!!果真是宝贝!!!” 第76章 都是可怜人 眼前,有好几丛又肥又大的鸡枞!附近还有一些牛肝菌! 野生菌,口味清奇,堪比吃肉! 还好背了背篓过来,不然,采了不好拿出来。 这么多野生菌,看来,昨夜应当是下过雨。 鸡枞太大,直接装满了整个背篓,温婉意犹未尽,又收了一些进空间。 若是再有点野味就好了…… 可惜,一路走出树林,她都没看见任何能跑的,有些遗憾,不过,这蘑菇清炒出来也是十分美味的! 温婉一边走,一边咽口水。 到歇脚点时,忍不住嚷道:“二婶!看我找到了什么!” 李二婶一看背篓里那白的黄的,忙道:“这东西有毒,可不能吃。” “能吃!可好吃了!” 温婉笑着,捡起牛肝菌,用刀轻轻刮了脏污的外皮,叫李二婶将其切成片;又用湿毛巾将鸡枞擦干净,撕成小块。 温婉干活动作很麻利,林氏有些奇怪,自家从未吃过这种东西,她是如何知道的?处理起来还这么熟练?? “小婉,这个……真的能吃?” “你可以选择不吃。”温婉翻了个白眼,她都说能吃了,还问!婆烦! 不知为何,她对这个便宜娘,会莫名其妙想发脾气。 看到林氏瘪着嘴,一脸的委屈,她心中又会生出一股罪恶感,“我说能吃就能吃。二婶,这些先放着,我一会儿回来弄。娘,你先烙点饼。田嫂,咱们去找找看有没有野菜。” “诶!”田秀丽一口答应。 找东西,温婉可是专业的,每次到的地方,都能找到一小片,没一会儿,就装了半背篓,还都是掐的好的。秋天的野菜种类不多,却也有好几种比较好吃的。 田秀丽一边掐一边问:“温姑娘,我好像从未听你说过你家里的事情,你可有定亲了?” “没有。” “那正好。”田秀丽面色一喜,“咱们如风也未定亲,我看,你俩郎才女貌的,配得很。等咱到了地方,不如……” “打住!田嫂,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乱点鸳鸯谱都来了。” “这可不是乱点啊,我瞅着,咱们梨花凹,也只有如风能配得上你了。” “得了吧,你净瞎说,一个人多自在啊,况且,国家又没规定非要嫁人不可。”温婉不以为然。 “这怎么能叫瞎说呢?”田秀丽顿了一下,“还是说,你看不上咱们如风?我跟你讲,慕如风这小子,长得好、脾气也好。 更重要的是,他是读书人,写得一手好字。你别看他现在落魄,没准,要不了几年,人家就能考上状元,当上大官。到时,你就是官夫人了。” 温婉:…… 这都哪跟哪啊?八字没一撇,就当官夫人了?放眼整个梨花凹,只有这女人敢胡言乱语。 田秀丽继续道:“说起来,如风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就没有爹的疼爱,隔壁村的孩子都说他是没有爹的孩子。 为此,你周哥没少帮他打架,还有大牛和大虎,这几人的身手,都是打架练出来的。” 温婉挑眉,“我怎么听他说,是给慕爷爷采药练的。” 田秀丽捂嘴笑道:“他说的你也信?以如风的性子,那种不光彩的事,只怕一辈子也不会跟人讲。 这些,还是你周哥跟我讲的,我从未跟任何人讲过,你也不许跟别人讲。 如风三岁的时候,他爹进京赶考,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时间久了,大家都以为他死在外边了。” 温婉皱着眉头,“一直没回来?那小白……” “大家以为他死了,可六年前,他突然又回来了,慕大娘也是在那个时候怀上的小白。不过,他只待了一个月就走了,还将慕家的族谱偷了去。 慕家人丁单薄,族谱一直放在村长那里。大家都说,他是专程来拿族谱的,还有人说,他一定是在外面有了人,才会拿族谱。 不过,这些都是平白无故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可消息还是传到了慕大娘那里。 后来,慕大娘受了刺激,整日郁郁寡欢。 生了慕白时以后身体便一落千丈,一直用药养着,可就在一年前,刚开始干旱那会儿,她没熬过来……” 温婉忽然想起,之前慕白跟她说的话,受了伤,要如实告诉他,不能将他蒙在鼓里。 田秀丽叹道:“好在村长身体硬朗,有文化,又有一手医术,有他管着,如风才没有误入歧途。村长本身也是可怜人。 早先年,他唯一的儿子战死沙场,消息传来时,他老伴就得了失心疯,整日瞎跑,后来,落进河里淹死了,尸体都没找到。 慕大娘心好,见不得他一人孤苦伶仃,就将他接到家里住,这一住,就是十五年,跟亲爷爷一样。” “慕爷爷不是慕如风的亲爷爷?” “不是,算起来,是如风他爹的堂二叔。” 温婉本还觉得自己身世可怜,没爹没妈的。可现在看来,大家也都是可怜人呐。 没想到,慕如风竟有这些经历。生活在那种环境下,难得还能保持着一份纯真的孝心。 初见时,温婉觉得那个人淡漠无比,相处下来,渐渐觉得,他其实还挺有趣的。 温婉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更没想到,一会儿还有个可怜更可恨的人找上门来。 田秀丽看在眼里,“如风真是难得的好男儿,温姑娘,你……” “田嫂,菜差不多了,咱们走吧,一会儿,我给大家做一份大餐!”温婉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背起背篓就走了。 田秀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所谓大餐,真的是大餐。 回到落脚点,温婉看见几个小朋友围在一起,她走近瞅了一眼,慕如风正在砧板上砍着……鸡? 而且是两只! 慕如风放下刀,驱赶着周边的孩子,“去去去,一边玩去,口水别流下来。” 慕白不可置信道:“大哥,咱们今晚真的能吃肉吗?” “能吃。小白,快带着大家到一旁玩。” 声音清冷,眼眸却透着温和。 孩子一散开,慕如风一抬头,正好四目相对,心头突地跳了一下。 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的温姑娘有些不一样,不是说她洗干净的衣服,盘得整齐的头发。 而是整个人,在干净整洁的衬托下,身上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气质。 第77章 遇渣爹上门讨食 温婉挑了挑眉,“哟嗬,不错哟。” 田秀丽也道:“如风,刚才温姑娘还跟我念叨呢,若是今晚有肉就好了,谁能想到,你们竟真弄到了肉!” 温婉:……她说过吗? 她心里倒是念叨过,没准无意间说出来了呢? “砍成小块,我今儿做点不一样的给你们尝尝。” “好嘞!” 李月月:“如风哥哥,我好久没吃过你煲的鸡汤了,今儿咱们喝鸡汤行不行?我听说,野鸡煲汤最香了。这点肉,一人还分不上一块,煲汤的话,大家都能喝上一口。” 慕如风手上不停,“温姑娘说她来做,看她的吧。” 李月月扭头走了,温姑娘温姑娘,整日只知温姑娘!都不疼她了! 温婉蹲在慕如风旁边,“你还会做饭?” 慕如风慌乱道:“你别听她瞎说,我没给她煲过汤,是她自己赖在我家不走。” 温婉看来,他的解释实在多余,她有些好笑道:“我只是问你是不是会做饭,说那么多干嘛?” “呃……要照顾老人孩子,就会了。” 慕如风将脸转向一边,温婉清楚地看到,他的耳朵红彤彤的。 砍好鸡,用一点水泡去血水,控干。起锅烧油,放了两块姜,把野鸡肉倒进去炒干水分后,往锅中加水,加盐。 温婉又放了一些方才摘来的鲜花椒。 等熬煮鸡肉时,肉香味伴着花椒的鲜香,飘满整座山间,大家都眼巴巴盯着大锅,咽着口水。 温婉也忍不住馋了。 多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四周倒是也有些路过的灾民,可都不如梨花凹人多,不敢靠近,只敢站在边上吸吸味道。 只要不靠近,大家也都没说什么。 其中,有一瘦到脱骨、眼窝深陷、衣不蔽体的男人,驻足看了许久。 当温婉揭开锅盖时,那香味更是铺天盖地而来。 男人双眼一亮,抬脚走了上来。 “站住!若敢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慕如风抬刀指着他。 男人驻足不前,抬眼瞥了温婉一眼,咽了咽口水,“我想找个人。”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离远一点!”慕如风喝声道,同时也是警告一旁驻足观望的人。 男人抬手指向温婉,慕如风心头顿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是我闺女,我想跟她说几句话。”男人隐藏起眸底的贪婪。 慕如风脑门突突直跳,温姑娘被父母卖给了山贼,好不容易将日子过好了点,不是母亲上门就是父亲上门。 别说温姑娘了,就连他都觉得气。 林氏也发现了这边的人,看了许久都没认出来,见他指向温婉,忽然才想起来。 他怎么瘦成这样了? 她起身朝男人走来,眸中满是恨意,“温大海,你还没死呐?” 方才她在妇人堆里,并不显眼,此刻站出,温大海也认出了她,“你怎么在这?孩子们呢?” 一提孩子,林氏冲上来对着温大海是又抓又挠的,温大海饿了许久,根本打不过她,很轻易就被林氏骑在身上。 这该死的羞耻感…… 等人将两人拉开后,温大海的脸上,脖子上多了许多抓痕,头发也被扯掉了一小撮。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脸上挂着解脱的笑。 “终于要死了……不用再人不人鬼不鬼了。”他装可怜,却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梨花凹的人,对温大海的“英勇事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此时,一人一句,将他咒得体无完肤。 田秀丽将林氏拉到一旁,“别哭了,为那种人,不值当。” 见没人管自己,温大海起身,对林氏道:“娘子,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给我些吃的,救我一命吧。” 好死不如赖活着,饥饿的感觉,就足够让人恐惧,更别提活活饿死。 林氏知道,大家都是看在温婉的面子上接纳的她,所以,她得把态度摆正了。 “救你?你怎么不救救那两个孩子?” “孩子?”温大海视线在人群中找着,只发现了温雅和温洋,“你是说,那两个孩子没了?” 提起孩子,林氏就忍不住又哭了。 温大海似悔恨一般,坐在地上,狂扇自己巴掌,“孩子,是爹没用,爹没顾好你们,都是爹的错……” 又哭又叫,好不悔恨,叫人觉得,他是真心悔改。 至少,杨氏是这么认为的。好歹是枕边人,她又为他生过五个孩子,见他这样,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她转过身去,不再看温大海。 温大海见这女人是真的心狠,便将目标放在另外两个孩子身上。 “小雅,洋洋,爹总算找到你们了,快让爹抱抱……” 温洋歪着脑袋,盯了温大海许久,且不说他,就连温雅也快认不出这个爹了。 算起来,温大海唯一没有愧对的,就是温雅,可温雅向来跟姐姐最要好,自然也恨他。 若不是他卖了姐姐,她也不会跑,可若是她不跑,现在没准也饿死了。 真让人纠结。 任温大海如何引诱,如何装深情,就是没人搭理他。 他哭了,是真的伤心。 妻女都在过好日子,吃上了饭,还吃上了肉,只有他一人,饿了三天,一口水都没喝过。 早晨在城里,偷了人家一个馒头,还险些被打死。 “你们都要这么心狠吗?林氏,孩子不懂事就算了,你也跟着胡闹? 你可得想清楚了,若是我饿死了,你就没男人了!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谁敢再要你? 扪心自问,咱们夫妻恩爱多年,我几时亏待过你?有吃的,有喝的,都紧着你,还有夜里……” 有一说一,林氏年轻那会儿,不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是无可挑剔的。 恩爱也的确是恩爱,只不过,现在想想,温大海对她的任何好,不都是为了床上那点事么? 此时,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直叫人臊得慌。 可他似乎还以此为傲,继续道:“林氏,没有我,你今后怎么活?夜里寂寞,也没有个暖被窝的人,你如何睡得好?” 这话,引得大家遐思。 第78章 伤了小白 林氏转过身来,眉眼有些松动,的确如温大海所说,灾荒之前,温大海从未亏待过她,只是灾荒的这一年来,就不尽人意了。 最让人绝望的是,她要到一块饼,就被张大海抢了去,吃了独食,活活饿死两个孩子。 不过,就算没有那次,两个孩子大抵也是活不成的。 转念一想,这之后到了地方,没准还要种地、干苦力,家里没个男人也不方便。 林氏便心软了,看向温婉:“小婉,你爹他……” 温婉面容平静,“你想原谅他?” 林氏垂下眼眸,十分没底气道:“他好歹是你爹……” “的确,那你就原谅他吧。” 林氏和温大海一听,面上一喜,亲生女儿就是不一样。 可温婉的下一句话,让两人再笑不出来。 她给林氏拿了几块饼,“夫妻团聚是好事,去吧,我不会拦你。” 林氏拿着饼,看了看温婉,又看了看温大海。 温婉这话,分明是赶她走的意思。 好不容易看见了希望,她怎么能走? 还是孩子要紧,男人,没了便没了罢。 温大海哪管那么多?他也不敢走近,而是对着林氏招手,“娘子,愣着干什么?快给我。” 林氏看清了局势,再抬眼时,眼中满是冷漠,“温大海,你少忽悠人了,要你顶什么用?再来祸害我这几个孩子吗?你死了这条心吧!要死,就死远一点!” 见她总算硬气了,田秀丽捂嘴笑道:“就是,这样的男人顶什么用?还不如那啥啥啥好用!” 顿时哄堂大笑。 温婉:…… 田嫂说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行,她以后得离这女人远一点,会把人带坏的。 “就是!”林氏嘴快回应了一句,随后意识到不对劲,扬起拳头就要打田秀丽,田秀丽怪叫着跑了。 温大海脸色铁青,眼看着到嘴的食物就这么飞了,简直气炸! 早知养的是这么些白眼狼,当初不如都给掐死,还能省下口粮。 可眼下他只能讨好,见其他人都不为所动,他又看向温婉。 “小婉,你可怜可怜爹,给爹一些吃的,也不枉爹养你这么多年,是不?” “说得也是,那你就等着吧。” 温婉将处理好的菌子都倒进锅里,“慕如风,看着些,若是有人敢接近一步,格杀勿论!” 温婉虽是对慕如风说话,可她的眼一直看着温大海,眼神凌厉,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温大海对着自己的女儿点头哈腰,“小婉,我不近、不近,等你。” 原本就香郁的鸡汤,加入菌子以后,香味更加浓郁了,已经有人开始忍不住了。 慕白蹲在锅旁,撑着脑袋,“姐姐,我能不能尝一口?” 温婉无情地拒绝了,直等到全部煮熟后,放入野菜,满满一大锅。 人多围在锅边吃不大现实,还是分到每个人的碗里。 分到温婉和慕如风时,李二婶给二人多打了些料。 大家能吃上这一顿,这两人是主力军,就算多分一点,也不会有人有任何意见。 温大海抬着眼看着锅里,口水都咽干了。 看到温婉端着满满一大碗朝他走来时,他激动地伸手过去,但温婉全程无视他,而是走到慕白和温雅身旁。 把自己碗里的肉挑了一些给两个孩子,才自顾自吃了起来。 大家均是一脸满足,夸赞温婉厨艺的话不绝于耳。 温大海有些自豪起来。 可当他看到锅里都干了,不剩一滴汤的时候,他的心凉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被那乖巧的女儿耍了。 而那女儿,不管他这个亲生的爹,还笑着给不认识的臭小子夹了一块肉! 温大海眯了眯眼,奔上去一脚踢翻了慕白手中的碗,立马将慕白的手烫得通红。 “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亲爹都不管,去管别人的娃!怎的,这是你的私生子不成?” 温大海豁出去了,既然这女儿不吃软,那就给他点厉害尝尝。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忘了反应。 慕如风放下碗,沉着脸,一身戾气走了过来。 慕白是他一手养大的,平日里,只有他和慕爷爷能打,今日却叫人欺负了!他怎能忍? 只是那人再可恶,终究是温姑娘的父亲,他若是打了,或者打死了,温姑娘会责怪他吧? 慕如风犹豫了。 只见温婉站了起来,“是我的,又怎样?” 她抬起一脚,直接将温大海踢飞出去十米远,撞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林氏浑身一颤,那一脚,就跟踢在她心尖上一样。 这真的是她的女儿吗?从前性子软弱,胆小如鼠,现在,怎么能狠得下心如此对她爹? 其余众人对温大海并没有感觉,一个个直呼过瘾、解气! “这种人渣,直接打死了算了!”田秀丽第一个跳出来。 “什么狗比男人,我看,狗都不如!狗尚且知道护崽,他却抢崽崽的吃食,死了好!”刘宝珍也不闲着。 温婉自己如此增恨她爹,他们骂起来一点压力也没有。 没人想到,半死不活的温大海,竟能又生变故。 …… 温婉倒出一浅盆清水,把慕白的手按在冰水里泡着。 可那么多水,都用来泡手,慕白不舍得,他将手拿出来,“姐姐,不用泡,我没事,水还得留着做饭。” “你看看你的手,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听话,将手放进来,水没了还可以再找。” 见她坚持,慕白只好乖乖听话。 等温度降了下去,温婉将手伸进袖子,从空间拿出一小盒药膏,轻轻涂抹在烫红的手上。 温柔,细致。 慕白到底是个孩子,纵使磨砺出了坚强,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 温婉顿时慌了,“小白,是不是弄疼你了?” 伤人的是这具身子的爹,温婉觉得自己难逃其咎,心里愧疚得要死。 那么滚烫的汤,还有油啊…… 慕白却一把搂住温婉的脖子,“姐姐,我想娘了。” 这压抑的一声,道尽了思念,温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拍着他的背,“想哭就哭吧。” 可慕白却抹了一把眼泪,“小白才不会哭,姐姐说过,眼泪很珍贵,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 话虽这么说,慕白的眼泪还是没忍住,“姐姐,我还是想娘。我娘也是像你一般,温柔体贴,在我被烫伤的时候,打水来让我泡着……” 第79章 变故 温婉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倒是温雅插了一句,“那你把姐姐当娘就好了。” 温婉:……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当娘,而且,还有个比她大的儿子…… 慕白睁着泪蒙蒙的眼,“姐姐,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只有你爹的妻子,才能称为娘。” “不能叫娘的话,我可以叫你嫂子吗?老话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也不行!”温婉有些无语,这都是哪跟哪啊? “小白!不得无礼!”慕如风斥道,又对温婉道:“童言无忌,小孩的话都是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不会。”温婉淡淡道,她没那么幼稚。 她抹干净慕白的眼泪,拾起地上的碗,洗干净后,将自己碗里的菜扒拉了一大半给慕白。 “小白乖,先把饭吃了,养好身体,以后就不会被被人欺负。” 慕白没接,啃着手上的饼子,“姐姐,你吃,我这儿还有。” “温姑娘,我的太多了吃不完,分点给你。”田秀丽连忙端着碗过来。 慕震也道:“丫头,我人老,胃口小,也吃不下多少。” “还有我……” 一人夹了几块,没一会儿,温婉的碗就满了,比之前还多。 她笑看着慕白,“你就吃少的这个吧,我是大人,得多吃点。” 慕白这才咧嘴笑了。 见识到自家女儿在队伍中的地位,林氏无比庆幸自己的抉择是正确的。 她望了那边一动不动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可好歹是同床共枕过的,也不能就这么叫他暴尸荒野,她还是生了恻隐之心。 吃过了香喷喷的饭,大家恨不得把锅都舔干净。 为了形象,都只舔了自己的碗。 收拾了做饭的东西,慕如风望了那边的男人一眼,对温婉说:“你真不管你爹?” “那种人,让他自生自灭吧。” 如果说没看到他对几个孩子那自私又狠心的那一幕,或许温婉会原谅他卖掉原主的行为。 毕竟,也因这个机缘,她才得以穿过来,虽说养伤受了很多痛楚,可终究还是恢复正常了。 “确定不管?” “嗯,走吧,晦气。” 温婉从始至终,都没看一眼温大海。 林氏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找了把铲子,来到温婉跟前,“小婉,他好歹也是你爹,就这么晒着终究是太惨了,我想,把他埋了。” 温婉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凌厉,林氏默默垂下头。 这个娘,该怎么说她呢?良心倒是在的,就是性子软,瞻前顾后的。 跟这样的人做家人,温婉表示很累。 今后,这一大家子,只怕也得靠她一人,既然如此,她就好好磋磨一下这个便宜娘。 她点头,“去吧。” “欸!” 林氏也没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开始,下意识的,什么决定都要过问女儿。 温婉看着她的背影,对慕如风道:“走吧,出发。” “那你娘……” “都那么大的人了,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林氏正吭哧吭哧挖坑,等她抬起头歇气时,发现梨花凹的大家已经走了,只看得见黑压压的背影。 林氏顿时慌了,“小婉!小雅!等等我!” 现下看来,这男人是埋不成了,她只好作罢,扛着铲子走了。 才走出两步,于心不忍,又回头瞅了一眼,这一回头,将她吓了个半死! 那该死的温大海消失了! 她以为见了鬼,拔腿就跑。 可下一秒,“啪”一声,脑袋嗡嗡嗡的,带着一阵眩晕。 温热的感觉从头顶流到脸颊,不用看,她知道自己的脑瓜开了瓢。 “贱人!老子不如那啥啥啥好用?过上好日子,就忘了在老子胯下卑恭欺膝的样子?”温大海一双白眼向外突着,恶狠狠地。 他突然一把抓上林氏的头发,“既然要死,我还是带上你一起,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温大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林氏竟挣不开,浑身瑟瑟发抖,语气近乎恳求:“大海,放手……” “放手?我们一块死吧!” “啊——”林氏浑身上下都在恐惧。 忽然,一抹清冷的声音传来,“你是在为自己掘坟吗?” “小婉救我……”林氏带着哭腔。她头发被抓住,脑袋转不过来,但清楚地听到了温婉的声音。 “你那么舍不得,不如就跟他走吧。”温婉冷眼看着掐在一起的两人。 “不不不!小婉,娘错了,娘要跟你走……” 温大海虽狠厉,可终究没有多少力气,并不致命。 温婉拿出一块饼,在温大海眼前晃悠,温大海的注意力瞬间被那饼吸引过去,一把推开林氏,扑向温婉。 温婉侧身一让,扑了个空。 她扬手将那饼扔出去,温大海连忙跑去捡。一到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可随即发现,自己蹲的地方,是一个又长又浅的坑。 嚼着嘴里的吃食,眼泪吧嗒吧嗒落在新鲜的泥土上。 …… 才走了一个时辰队伍就停下了,温婉给林氏清洗了脑袋上的伤,洒了些药粉就完事。 “娘,怎么样?自私自利的男人不错吧。” 林氏垂着脑袋不敢搭话,一想到那个男人,忍不住浑身发抖。 “自私到为了一块饼,抛弃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也就只有你这样的蠢女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他的鬼话。” 杨氏脑袋垂得更低了。 “罢了,我也不说你了,谁都有识人不清的时候,以后可别再做烂好人了。” 温婉说不管她娘那会儿,慕如风还认为,温婉会不会太狠心了点?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他不禁有些佩服。杀伐果断,不拖泥带水,一身透着若有若无的英气…… 说不上的特别。 篝火啪啪地响着,这边空气湿度比黎城那边湿润好些,夜里也有些寒冷。 慕如风将那条新被子给了温婉,还是实现了他说的让她舒坦的话。 温雅总算能抱着姐姐睡觉了,特别有安全感,睡得也很踏实。 今夜的风出奇的大,天空没有一颗星星,黑得很彻底,看着,又是个不安分的夜晚。 第80章 岔路 慕如风守夜,到下半夜时,忽然,一滴水落在脸上,寒凉的感觉蔓延全身。 他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顷刻间,狂风大作起来,没多久,空中扯过一道亮光,随后一声炸雷传来。 淦! 慕如风忍不住咒骂起来。 “大家快醒醒!要下雨了,快,找地方避雨!” 说是找地方避雨,可这荒郊野外的,哪有能避雨的地方? 有人抱着被子就往大树下躲。 温婉喊道:“不能躲大树底下!危险!” 放在几天前,或许没人会听她的话,可现在,她的话就跟圣旨一样,大家都相信,她说危险那就是真的危险。 其中,包括李月月母女俩。 温婉用心声跟小三对话:小三,搜索附近能避雨的地方。 小三:……主人,三点钟方向,约莫二里地,有山洞。 温婉:太好了! 她当即叫人立马收拾东西,往小三说的方向去。 风太大,点了几次火把都被吹灭了,一行人只能靠时不时亮起的闪电照路。 趁天黑,温婉直接将自己的新被子偷偷收入空间,背篓里装的是慕如风给的旧的。 别的不怕,她就怕被子淋湿报废了。 二里地,说远不远,可对即将暴雨的天气来说,说近也不近。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开眼,可怜这些穷苦的人们,在大家成功钻进了山洞后,雨点才吧嗒吧嗒落下来。 可才落了半分钟,就停了,雷声和闪电也停了。山洞里,一片哀声叹气。 趁着没有闪电,温婉偷偷将之前偷的柴放在角落,拿出火折子,便“惊喜”地找到了一堆柴。 燃起火,大家都在打赌,说这雨下不起来。 温婉却说:“大家将能盛水的容器都拿出去,这雨一定会下。” “不可能!”刘宝珍道:“这样的情况从前在家也见到过,然而,每次都是雷声大,雨下不来。” 风一吹,原本降落在脚下的雨便飘到了别处。所以,这一年来,大家都不知经历过多少失望。 刘宝珍不动,有的是人动。这让她一度认为,自己在妇人堆里的威信尽失,脸上无光,却又不敢说话。 大家也管不着老天爷下不下雨,只将容器拿出去就是了,若是下了,那就是老天怜悯赏饭吃。 半个时辰后,山洞外响起唰唰的雨声,没一会儿,便多了一些哗哗的流水声。 这场雨下得很大,断断续续下了三天三夜才放晴。 好在没有连续下,不然,困个三天三夜,这山洞里还不得被粪充满? 温婉不禁感慨,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大家在石马城买的粮食,经过三天的消耗,所剩不多了,这还是温婉偷偷拿出空间的存货才努力留下来的。 天空放晴,露水很重,大家到了下午才走出山洞。 不论老人小孩,各个挂着笑脸,提着裤腿进到林中,找野菜,跟着温婉采蘑菇,忘却前路,不亦乐乎。 多耽搁了点时间,备了一些干粮,这才继续启程。 去往庐阳郡方向的官道上,灾民比之前的少了许多,想必有一些死在了路上,或者是安了家,或者岔了道。 只不过,这个方向的灾民,看起来比先前见到的更加瘦弱了,基本都是皮包骨的。 只有梨花凹一行人,个个精神饱满。 一路走来,现在已经进入九月中旬了,气温比先前低了许多,较为舒适宜人。 三日后,大家看着眼前的三条岔道,陷入了迷茫。 三条道分别指向庐新县、福县、庐阳郡。 “现在咱们往哪走?”没了主意的人问道。 大家这辈子都没出过远门,也不知道这三个方向,哪里会比较好住。 田秀丽指向右边的庐阳郡,“这边绿色更多,想必离水源更近,咱们不如就往这边去。” 周开祥道:“我赞同。这边是往城里去,离城近,日后也方便。” 慕震叹道:“以前在梨花凹,没有河流,吃水困难,咱们还是找有河流的地方住吧,如风,你认为呢?” 慕如风皱着眉头,将各方的情况都逐一分析后,“从北方逃难的灾民不少,可以说是大规模的迁徙,我们能想到的,别人自然也能想到。 你们看,庐阳郡的方向,道路两旁的草,都被摧残践踏得不成样子。大部分灾民肯定都是往那边去,到时,就算朝廷有安置,人多,分下来的地便会减少。” “那你的意思是……”周开祥问。 慕震和慕如风都是梨花凹的文化人,大家比较相信他们。 慕如风抬手指向左边的庐新县,“这边,看起来,地势较为平缓,但却有些荒凉。而这边……”他指向中间的福县,“虽比不得庐阳郡方向的葱郁,但绿色也不少,应该能找到水源。咱们,去福县吧。” “丫头,你认为呢?”听了慕如风的分析,慕震心里头也有了底,但他还想再听听温婉的意见。 “慕如风说的不错。且根据路边草的受损来看,去往福县的人也不少。我倒是认为,咱们可以去往庐新县方向。” 温婉话音刚落,就听到刘宝珍一声冷哼,“说得轻巧,庐新县这边荒凉成什么样了?咱们走了月余,是来找好地方,过好日子的。” 温婉淡淡瞥了她一眼,“首先,三个方向对比来看,庐新县这边看起来是有些荒凉,可比起咱们之前经过的地方,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其次,从道路的规模来看,庐新县这边要窄一些,也即是说,庐新县的规模小,或许人口不多,地广人稀。 正如慕如风所说,人少才能分出更多的地,且这边地势较为平缓,山也不是很抖。地平好耕地,如果可以的话,咱们或许能大规模种植、养殖,快速发家。” 温婉顿了一下,许多人都沉默着,想必还在消化她的那些她。 她继续道:“我在石马城时便听说,朝廷这些年广纳贤才、主张人口发展。而庐新县这样的地方,需要发展,就得有人。想必,定居落户会容易一些。” 温婉只是根据从前的知识来分析,对如今的局势也没多大的把握。 理论上来说,落后的地方,虽有许多限制,但发展的空间可是无限的。 若是去了富庶的庐阳郡,只怕,想发家致富,会有很多困难,她是没多大把握。 可大家都是穷怕了的,想到要去看起来落后的庐新县,就抗拒。 一时间,各有各的想法,难以统一。 第81章 分道 温婉是执意要去庐新县的,见大家争执不休,她也不再开口,不管他们去哪里,她都坚定自己的想法。 谁能拒绝较为平缓的居住地呢?就非得进大山里居住么? 刘宝珍觉得,庐阳郡那边有河流的,去那边好。 李月月认为,如风哥哥说的都是对的。 慕震觉得,温婉说的也不错。庐新县看起来比较落后,没准,对于他们发家致富来说,路子能比较广。再者,灾民落户也是个问题。 慕如风思索了一下,道:“温姑娘说的也有道理,把命交给老天爷的日子不好过,咱们除了种地,还可以想想别的出路。 要不然这样,先去庐新县看看情况,若是合适,就定下,若是庐新县不行,咱们再往福县去。” 李富贵站出来道:“这一来一回,也不知要多少日子,咱们耽搁不起。” 李月月道:“就是,如风哥哥,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依着温姐姐。” 她早就看不惯温婉的做派了,总是一副大姐头的样子。她以为她是谁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就不听她的!哼! “我只是就事论事,没叫你依着我。”温婉瞥了李月月一眼,“我想去庐新县,至于你们,想去哪边都行。” “姐姐去哪里,小雅就去哪里。”温雅认为,有姐姐的地方才是家。 林氏一脸为难,实际上,她也比较倾向于福县,但一边又是自己的女儿,她若是抛弃女儿自己走,指不定要被人诟病。 她笑了笑道:“我跟小婉一起走。” 田秀丽也道:“温姑娘聪明能干有学识,我家跟温姑娘去庐新县。” “还有我。”村里一直没说话的牛寡妇站了出来,她身边,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八岁。 另一独户鳏夫也站了出来。 从下暴雨之后,大家的粮食剩得不多。 这些天也都是跟着温姑娘找吃的。渐渐地,他便下意识认为,跟着温姑娘有饭吃。 大多数人选择先去庐新县看看情况,若庐新县这边不好,他们再多花几天时间绕回福县也成。 李富贵一家,和他爹娘,以及一对年轻夫妻不愿绕道。 李富有一家,包括李大牛,都有意要跟着大家,可怎么劝,大哥家死活不愿绕道,爹娘又听大哥的话,李富有一家只能跟着。 看着好好的一村人,又要分道扬镳,慕震心里头有些不大好受。 也只能无奈叹道:“也罢,大家各走各的,若是庐新县不行,咱们也去福县。” 刘宝珍道:“村长,与其多绕这么一遭,还不如大家一起去福县。” “就是,谁说去福县就要一辈子种地了?要挣钱,咱们到哪儿都可以想办法不是?” 田秀丽道摇了摇头,“算了,福县这边,一看就是山地,山地我是种怕了。” “反正咱也是先看看地方再做决定……” …… 争论了一番后,众人还是决定分道扬镳。 李家一行人走了,李月月还站在原处,刘宝珍忙过来拉她,“走啊,愣着干嘛?” “我不走!我要跟如风哥哥他们一起!” “你这丫头,反了你了!跟爹娘走!”刘宝珍不由分说,拽上她就走。 李月月一把抓住慕如风的衣裳,刘宝珍一时也拖不动。 “要走你自己走!慕爷爷是大夫,如风哥哥也是半个大夫,跟着你走,你能保证我不会生病吗?” …… 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能拒绝身边有个医术不错的大夫? …… 还是梨花凹那群人。 一个不少踏上了去往庐新县的小路,一路上,慕震都在板着脸。 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点也不把他这个村长放在眼中。 所以,刚才叽叽喳喳吵了个寂寞! …… 小路弯弯绕绕,往前走,却不觉得荒凉。 就在路旁边一里地以内,也能找到野菜。 “主人!!有瀑布!!”温婉正弯腰采着一株车前草,小三突然叫了起来。 瀑布? 她起身,扬起了嘴角。 逃荒以来,她比一开始还胖了几斤,脸上有了些肉,笑起来明媚动人。 慕如风一转身就看到斑驳树影下的笑颜,忽然间心头一跳,一种莫名其妙的悸动压也压不住。 他不由自主朝温婉走去,扬起嘴角,轻声问:“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你猜。”温婉调皮地眨了眨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笑的。 或许是远离了前世那些密不透风的任务,又或许是终于能过上自己幻想的好日子了。 她兴奋道:小三,方位。 小三:十点钟方向,约莫百里地。 十点钟方向……是卢阳郡那个方向,百里地…… 靠! 难不成她判断失误?庐新县真不行? 她耷拉下嘴角:你怎么能探测这么远? 小三:我猜的。 温婉:…… 小三:顺着河流一直上去,无意间就发现了。 温婉:……河流呢? 小三:右边,翻过两座山头。 温婉不由得失笑,这小家伙,真是调皮。 然而,听到她心声的小三表示:主人,小三不调皮哟。小三的性格都是为主人而定制的,主人的心境变了,小三自然也会变。 听到这番话,温婉惊了,她变了吗?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算了算了,不纠结那么多虚幻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河流,游个野泳、摸个鱼,喝个小酒、烤个串。 这小生活不美滋滋? “我猜……”慕如风一脸纠结地看着他变化莫测的脸,“你的狗鼻子又闻到了什么好宝贝。” 温婉的笑容凝固了。 狗鼻子这个梗过不去了是不? 见她这样,慕如风对自己的猜测更加肯定了,“这次又是什么?” “没意思。”温婉白了他一眼,“咱们得进山,走山里……” 温婉本想随便解释一下,却听慕如风应道:“好,我去跟大家说。” 看着他的背影,温婉再次扬起了嘴角。 真好,与人沟通解释这种琐碎的小事,不用她操心。 听到要进山,大虎娘皱起了眉头,进山就没法用牛车了。她家牛车丢在了路上,后来又捡了一个差不多的,现在又得丢,实在是舍不得。 第82章 小白是坏孩子 “罢了,不就是架牛车吗?等咱都定下,再请老洪做一个。”李有才道。 老洪,是梨花凹的鳏夫,早些年死了老婆孩子,独自一人生活了好些年。 是个巧匠,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听到这话,憨厚一笑,“成,到时候我免费给你做一个。” 这牛车跟了大家也有好些天,现在要丢,对大虎娘来说,就跟丢孩子似的。 没来由的,她就想到了大虎,忍不住哭道:“大虎这孩子,倘若还活着,找不到咱们的家,该如何是好?” 一提起大虎,大家就染上了悲伤,大虎是个好孩子、好哥哥。 李有才瞪着她,“说牛车的事,你咋还扯上大虎了?” “你个没良心的,大虎不是你儿子?你咋就没一点担心?”大虎娘抬手就要挠他,被李二婶赶忙拉住。 李有才叹了口气,撑着双腿坐在牛车上,“你说你,好端端的提孩子做什么?只要他能好好活着,不就好了?” 提起孩子,七尺男人也忍不住抹起眼泪来,“谁说做爹的就不担心孩子了?可除了大虎,咱还有二虎和秋兰,你就知道哭哭啼啼不说好话,让这俩孩子咋想?” 大虎娘也不说话了。 慕如风安慰道:“大娘,有才叔,大虎身手好,定会没事的。你们好好过,也能让他不担心,没有后顾之忧,是不?” 周开祥附和,“如风说得对,大虎兄弟是我们几个中最厉害的,你们就别担心了。日后他真功成名就归来,要查几个人,还不是一句话吩咐下去的事?” 在老百姓心中,当大官都是动动嘴吩咐手下就能把事做成。 李大牛不太善言辞,只道:“我也觉得。咱哥几个平日里跟大虎最要好,你们把我们当儿子也成。” 一人一句安慰着,倒是把李有才夫妻俩说得不好意思了。 李二虎也拍着胸脯道:“爹娘,大哥不在,我就是大哥,他能干的,我也一样能干!” 矫情了一会儿,大家便弃了牛车,背上行囊,进了山中。 这边的山,的确比起先前走过的,都要平缓许多,没有林立的怪石,也没有密布的荆棘。 大家找了块平缓的地方歇息。 吃过饭,慕如风抬眼在人群中望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处。 温婉独自躺在一旁的草地上,枕着双手,翘着二郎腿,嘴里含着根狗尾巴草,望着空中淡淡的云。 今晚的月色很不错。 一个多月前,他们还在地震下经历着生死呢,那时候,谁能想到大家会安然无恙地走到现在? 眼前忽然冒出一个人影,温婉愣了一下。 慕如风坐在她旁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月色下,一人坐着,一人躺着,看起来倒是有些美感。 李月月本打算睡下,一抬头就看见这样的一幕,和谐得不得了。她眸中闪过不悦,起身朝那边走去。 慕白眼眸一转,忽然跑到她跟前,顺势一躺,“月月姐,你撞到我了。” 李月月瞪着眼,她怎么感觉这个家伙越来越讨厌了? 这么想着,她也没了以往假装大姐姐的心思了,“你怎么回事?我都没碰到你,怎么就冤枉起我来了?” 声音虽不大,但语气却没有多好,慕白不由得委屈起来。 “月月姐,你凶我……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呜呜……我恨你!”慕白推了她一把,跑开了。 李月月愣了一下,再抬眼,就看到慕如风朝她投来的目光,冰冷,带着愠怒。 她连忙躲开这可怕的眼神,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柔声道:“小白,我没有凶你,对不起,是月月姐不好……” “我不听我不听!”慕白看起来是真的伤心,独自坐在树下。 他不过是想让大哥跟温姐姐独处一会儿才会诬陷李月月的,可李月月开口就骂他。 他知道是自己不对,可心里头就是很不舒服。 可能是落差太大,李月月以前从来不会凶他,不仅不凶,还会经常讨好他…… 可慕白的小脑袋想不明白那么多东西,就将所有的情绪,都怪罪在自己身上。 他是坏孩子,他刚才诬陷人了…… 想到这里,慕白瘪着嘴,看向跟来的李月月,“月月姐,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诬陷你。” 这委屈的小模样,让人看了直呼心疼。 田秀丽冲李月月喊道:“李月月,你欺负小白作甚?明明是你撞倒了他,怎的还要挟他撒谎?” 田秀丽啥也没看见,就觉得慕白突然认错,一定是被威胁的。 “我没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挟他了?”田秀丽虽比李月月大好几岁,可也是同辈。 跟同辈讲话,她毫无顾虑。 田秀丽冷哼道:“你当我们都聋了?你看看给小白委屈成什么样了?好好一孩子,你凶他干什么?” 她走上去一把抱起慕白,“别哭了啊。” 慕白羞得脸都红了,他哪里哭了?他就是不高兴而已。 “嫂子,是小白的错,月月姐没有撞我。” 田秀丽瞪了慕白一眼,“瞧你这孩子,怎么还撒起慌来了?你别怕她,有嫂子给你做主。” 慕白:…… 可是她真的没有撞他…… 李月月咬牙切齿,指着田秀丽直呼其名,“你可真是贱人贱嘴,什么都不知道竟瞎说!看我不打你!” 她才抬起手,突然一个强壮的身体将田秀丽挡住。 周开祥冷眼看着李月月,“打我吧,我娘子柔弱。” 李月月手顿在半空,大牛哥的这几个小伙伴中,她最怕的就是周开祥。 别说他绷着一身肌肉,就算是他啥也不做,站在那给她打,她都不敢。 “月月!闹啥呢?还不过来睡觉!”刘宝珍大喝一声,将迷迷糊糊睡着的人都给惊醒了。 李月月又急又气。 温婉忽然停下抖动的脚,瞥向慕如风,“你弟弟被欺负,你就不去帮忙?” 慕如风愣了一下,“这种小事,他自己能解决。” “哦?倒是挺有趣的。” 温婉有些失望地看向那边,怎么就停下了?她还想继续吃瓜呢。 一阵微风吹过,她忽然坐起身来,“糟了!” 第83章 相信光的力量 “嗷呜~” 忽然,一声狼嚎破空而来,所有人瞬间惊醒。 “这是……” “狼!” 一时间,兵荒马乱。 李月月颤抖着躲在自家娘怀里,带着哭腔,“死定了,都怨她!好好的福县不走,非要走庐新县,大家今晚都得交代在这儿……” 她的声音不小,许多人都听见了。 但这种时候,没人有心情与她辩论,纷纷看向慕如风。 慕如风紧皱眉头,“听声音,离得还远。大家都聚在一起,护好老人和孩子!” “小三,能不能探到狼的位置?”温婉侧耳倾听,除了远处的狼嚎,附近倒是没什么声响。 小三:嗯……主人,有……七八头,在另一座山头,现在跑下了山,方向……是咱们这边。 “狼怕火,拾柴加火,快!”温婉急道。 几个男人就近拾起柴来。 不一会儿,温婉就抱来了一大堆。谁能想到,当初无意间收起的柴,关键时刻,竟然救了大家两次。 柴一加进去,火势立马就旺了。 “周哥,你有多少木箭?”温婉看向周开祥。 “十来个。” “若是狼来了,先别轻举妄动,听我安排。” “嗯!”周开祥没有犹豫地点头。 慕如风心头有些奇怪,看温婉这临危不惧的样子,似乎,很有经验。 他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很想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温婉似看穿了他的想法,“曾经在山上待过一段时间。” 这话,没有任何人怀疑,包括林氏和温雅。 被土匪掳去的那段时间,她的确一直在山上。 也就是凶悍的土匪敢住山上了,平常人,谁不怕野兽?别说住山上了,就连上山,都得成群结队。 所以,温婉知道怎么对付狼,是正常的。 大家都在想,如何能躲过一截,只有温婉一人在想,努力一把的话,没准还能吃上肉。 又一声嗷呜,近在咫尺。 “来了……”李月月绝望的一下子瘫软在地。 男人们都举着火把,手拿大刀,站在外圈虎视眈眈。 温婉握着自己先前淘来的匕首,目光如炬,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一条条黑影快速袭来,在火光照耀着的地方,停下了。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直勾勾盯着一群人,其中,一只脑袋上有一撮白毛,看起来最为英勇。 这只应该是头狼。 温婉的眼,冰凉而犀利,亦如同一只饿极了的狼,气势一点也不输对方,竟吓得狼群不敢冲上来。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比的是耐力。 火光退一点,狼就往前近一步。 温婉知道,这些柴坚持不了一晚上,况且,狼的耐力是非常厉害的,只要它们想,围你个三天三夜也不成问题。 她现在是表现强势了,可也有会累的时候。 只能硬刚么…… 她吸了口凉气,看向慕如风和李大牛,“你们俩,能打得过吗?” 慕如风笑了,“打?你信不信它一口就能把我撕碎了。” 李大牛瞥了他一眼,“怂货。” “你不怂你上。” “走!” 说着,李大牛作势就要上去,慕如风连忙拉住他。 温婉摇了摇头,指望不上。 她缓缓移动,眼睛一秒也不挪开,紧盯着头狼。缓缓拿起自己那床破旧的被子,刷刷几下切成了四半。 “二婶,把被子围在外圈,放远一点。可以的话,再来一床。” 有人大方地贡献出了两床,几个妇人颤抖着双手,愣是摆了许久。 “温、温姑娘,摆、摆好了。” “点燃。”温婉握紧匕首,头也不回,“周哥,射最边上的那只,那只看起来最蠢。” 等周开祥的木箭点上火,射出的瞬间,温婉与头狼同时动了。 后头的狼也相继扑来。 慕如风等人挥着火把,与狼搏斗起来。 好在也就七只,并不算太多。 虽算不得得心应手,可手上有光,身后还有被子燃起的熊熊大火。狼不敢直冲冲扑过来,只是在边缘不停地试探。 倒是温婉那边,直接与头狼肉搏。 这身体毕竟不如从前的自己,她也只能用巧力,砍一刀换个地方,继续比耐力。 那狼龇牙咧嘴,耐力似乎已经磨光了。 就是现在! 温婉猛地朝它扑过去,直盯着狼的脖子。 那狼也不甘示弱,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上来。 温婉抬手去挡。 所有人都是一惊,直接抬手挡,不是给狼口送肉的么? 眨眼间,只见温婉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粗壮的柴,那狼一口咬在柴上,牙也给深深卡了进去。 紧接着,寒凉的匕首刺进脖子,温婉用力一拉,锋利的匕首直接切了半个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那狼甩掉口中的木头,盯着温婉,想再扑上来。 可最终还是脱力了,直挺挺倒了下去。 加上周开祥用了十多支箭射上打死的那只,也才解决了两只。 大家都为温婉捏了把汗,见头狼倒下,其余狼纷纷后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温婉却不敢大意,而是快速跑回火圈这边。 周开祥咒道:“小畜生!你们老大都死了,你们咋还不散去?” 温婉淡淡道:“狼的等级观念很重,就算头狼挂了,还有二把手上位,所以,刚才只是热了个身。” “热、热身?”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飘满了整个上空。 慕如风叹道:“那不是死定了?” “不一定。”温婉瞥了身后一眼,“相信光的力量。” “光的力量?”慕如风似乎懂了,转身拿了两根烧得通红的柴,往狼那边扔去。 可狼是什么?那么明显的动作,岂会傻乎乎地站在那里? 轻易就躲开了。 李月月哭道:“温姐姐,你那么厉害,快杀光它们……” “闭嘴!再吵吵,我不介意拿你当诱饵!”温婉冷声道。 方才还说怨她,这会儿,倒是又叫起姐姐来了,她可有不起这样的妹妹! 李月月委屈得要死,先前不说能者多劳么?她那么厉害,多杀两只怎么了? 她撇嘴嘴看向慕如风,“如风哥哥,你看她!” “闭嘴!再多说一句,不用温姑娘动手,我会先把你扔出去!”慕如风喝声道。 第84章 吓跑了 李月月被两人用同样的语气凶,哭得更委屈了,如风哥哥竟然要把她扔出去喂狼! 大家本就恐慌,听到她的哭声,就更烦了。 田秀丽没好气骂道:“哭!继续哭!用你那堪比猪叫的声音把狼给吓走!” “贱人!就你话多!”李月月扑上去就要挠她。 田秀丽恰好站在边缘,侧身一让,李月月扑了空,直接滚出了火圈。 好在恰好是围不过来的空隙,不然,她此刻应该就成了小火人。 “嗷呜~(攻击)” 狼那边似讨论完毕了,二把手一上位,立刻发出命令。 当即就有狼朝李月月奔了过来! “啊——” 一声撕破嗓音的尖叫,硬生生给狼吓得一愣。 田秀丽一惊,忙伸手过去,“李月月,手给我,我拉你进来!快!” 可李月月早已吓破了胆,双腿软踏踏,站都站不起来,不住地往后退。 那狼一见她如此胆怯,当即又张开血盆朝她大腿咬来。 李月月张着嘴,却叫不出声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刘宝珍赶忙挑起还在燃烧的被子冲出去,外围,李富贵扛着锄头也跑了过来。 狼嘴下的,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此时,纵使他们再害怕,也还是义无反顾打了上去。 李富贵从后头,一锄头挖下来,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狼一口咬上了李月月的腿。 一锄头,只是让狼松了口,撕下了半个巴掌大的肉。 那狼转过头,龇牙看向身后的人。 李富贵双腿打着颤,又拼命挖下一锄,也是运气爆棚了。狼正好扑上来,这一动,恰好就砸中了脑袋,狼呜咽一声,当场昏厥。 李富贵只知道闭着眼挖,像缝纫机一样,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直到刘宝珍将李月月拽回火圈里,又唤了他一声,他这才敢睁开眼。 那狼,已经稀巴烂了。 他竟然也能杀狼了? 李富贵有些雀跃。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身后传来急促地喊声。 “快!守住缺口!”慕如风最先冲了过来。 剩下的四只狼,见到这边有了缺口,便放弃了与几人的缠斗,转变了方向。 “靠!” 温婉方才听到李月月的叫喊,便注意到这边了,可惜她离得远,根本赶不过来救。 其余人又在与狼缠斗,完全脱不开身。 现在,为了救个傻逼,还得搭上那么多人! 温婉真想把李月月丢出来! 给狼喂饱了,没准它们就会离开。 缺口不小,慕如风怕狼不管不顾一起冲上来,他忙脱掉自己的外衫,点火拿在手上甩了起来。 燃烧衣物的黑烟直往眼里钻,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将那些畜生唬住再说。 那不要命的样子,竟真把狼给吓唬住了。 他往前,狼就后退,他后退,狼也不敢上前。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他的衣服都要烧完了,“快,继续烧火!” “噗嗤~” 忽然一声轻笑穿来,慕如风顿住了,将手上所剩不多的衣服碎片扔了出去。 被黑烟迷了眼,他啥也看不清,只能看见,眼前有一模糊的影子,看身量,便知道是温婉。 他一把将她拽到身后,“快!先进圈里躲躲!” 手腕传来湿黏滚烫的感觉,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温婉目光落在那青筋暴露的手背上,顺着往上,就是肌肉紧绷着的手臂。 温婉本想笑他,可见他这样,又怕又勇,也笑不出来了。 她扯了扯慕如风的手,“没事了,狼都被你吓跑了。” 慕如风这才回过神来,眯了眯眼,又拿手揉了揉眼睛。 可眼里还是感觉有些刺痛。 刚才情急,他也没顾得保护眼睛,衣服燃烧的细小颗粒飞了好多进去。 温婉急忙拿来水,倒在他手上,“快,用清水洗洗。” 直洗了两个竹筒的水,慕如风的眼睛才恢复了一些。只不过,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有些渗人。 温婉忍不住夸赞道:“你刚才很勇敢,救了大家。” 慕如风蓦地一下脸红了,这夸赞他当之有愧啊。 天晓得他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谁知道,胡乱来,还能唬住那些畜生! 温婉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外衫一脱,他上半身穿的只有一件露胳膊的马甲。没了宽松的袍子遮挡,隐隐能看出健硕的身材。 慕如风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再看到温婉那直勾勾的目光,心想: 她这么看着我,她不会是喜欢我吧?不对,她那么厉害,该不会是嫌弃他吧?不行,他不能露怯。 慕如风也看向温婉,她身上沾满了血,无不在诉说了方才的凶险。 算了……不忍心看。 “大牛,你还有衣服吗?”慕如风挺着胸膛走开,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 可温婉看到,他的肌肉更加紧绷了。 李大牛大方地扔过来一件外衫,慕如风二话不说就往身上套。 穿好后才发觉,这款式怎么有点…… 他疑惑的眼看向李大牛,李大牛嘿嘿一笑,“这是我爷爷的。” 慕如风:…… 他就说,这青布加深红小碎花的,有些不大符合他的气质啊喂! 不过穿都穿上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脱。 温婉将打死的三只狼都放在了一起,狼肉虽不好吃,却也比饿肚子强上百倍。 她正想叫人将这肉处理了,就听到人群中传来哭声。 “娘,我要死了,狼要吃我……”李月月哭着着,又指向田秀丽,“娘,都怨她,是她害的我!” 田秀丽也不是好惹的主,虽说的确是因为她的避让李月月才会滚出去,可这也怨不得她。 总不能有人要打她,她还得好好地站在原地让人打?如果当时她不躲开,被推出去的就是她! 她冷笑一声,“你自己想不开要冲出去,怎么还赖上我了?” “别狡辩,分明就是你!”李月月恢复了神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你莫不是想说,你原是想推我出去,只是我让开了,便害得你自己冲出去了?” “我……” 李月月才张了个嘴,田秀丽继续道:“李月月,你就住嘴吧,若不是你哭哭唧唧吵得大家心烦,谁愿意搭理你?” “我害怕,就不能哭两声?” “你那叫哭两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哭丧!”田秀望了刘宝珍夫妻一眼,“对不住,无意冒犯。” 第85章 吵完了再瞧伤 田秀丽又看向李月月,“你怕就可以哭?你问问大家,谁不怕狼?小白哭了吗?小雅哭了吗?还有你小花妹妹二牛弟弟,谁不比你小?谁不害怕?” 田秀丽骂起架来就像机关枪,哒哒哒的,直怼得李月月说不出话来。 李月月胸膛剧烈起伏着,白眼一翻,似乎就要被气晕过去。 刘宝珍眼疾手快,掐住她的人中,又给她弄清醒了。 一提起这茬,没有一个是不埋怨的。 本来大家都怕,还得安抚孩子。 李月月一哭,惹的孩子们一个个瘪着嘴也要哭,最后都是被捂着嘴的。 孩子们虽没见过狼,却也是从小就听大人说,不能进山,会被狼叼走啥的。 刘宝珍见自己女儿鲜血直流,还要受人编排,气就不打一处来。 “周家的,你别讨嫌了,月月再怎么说也还是孩子。就是你先前刺激她她才跌出去的,别以为我没听见!” 听到这话,田秀丽就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这一路走来,大家都在为吃的发愁,没精力管别人的事。 今日不同,她险些害的是全村人!那里面,还有她的两个孩子,一个爹! “孩子?说起来谁还不是个孩子了?你家李月月也快十六了吧?我比你家月月也没大几岁!我不也是孩子?” 刘宝珍嗤笑,“得了吧,你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还有脸说自己是孩子?” “行,不说我。那你再看看人家温姑娘,今年也才十七!人家贡献了多少?你这宝贝孩子又贡献了多少?” 两人越吵越凶,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周开祥急忙拉住自家媳妇,李富贵也赶忙拉住自家的。 田秀丽哪是愿吃亏的主?一把甩开周开祥。 “别拉我,我今儿就好好跟她掰扯掰扯!做错事不知悔改就罢了,还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我身体弱,背不动她甩的锅!” 她又看向刘宝珍,“你家月月若不是没人要,现在指不定也成了孩子娘!”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刘宝珍竟然扇了田秀丽一巴掌! 扇完她就后悔了,声音也有些虚。但打都打了,也收不回来。 她梗着脖子道:“谁说我家月月没人要?” 田秀丽也不甘示弱,不管她是不是长辈,亮堂堂地回了一巴掌,“有人要还整天跟在如风屁股后头?你当大家都是瞎的?” 慕如风莫名躺枪,自己只当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只是后来,李月月一次比一次作得厉害,他便打定主意不再管。这样的姑娘,能远离就远离。 他鬼使神差地看了温婉一眼。 自家女儿的心思,刘宝珍这个当娘的,自然多少也感觉到了。 只不过慕如风是个优秀的后生,她多少也是存了点私心,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刻这种话被当众说出来,气得她险些吐血。 指着田秀丽就骂:“你个贱蹄子!说话就跟放屁一样!我家月月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何时跟在人家后头了?空口白牙的,坏了我家月月的名声,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田秀丽拍开她的手,正要骂回去。 周开祥一把将她拉退了几步,低声道:“别说了,都是小事,犯不着生气。” 田秀丽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暴躁的脾气。 可要她好言好语是做不到的,她阴阳怪气道:“好好好,都怨我行了吧?” 周开祥捏了捏她的手,“大婶,再不管李月月,血要流干了。” 刘宝珍这才想起自家女儿,打也打不过,骂又骂不过,自家男人不仅不帮腔,还抓着自己,就不怕那贱人来挠她么? 说来说去,还是只有女儿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刘宝珍就委屈得不行,跪坐在李月月身边抹起眼泪来。 李月月骂不过田秀丽,本想看自家娘给扳回一局,没想到,竟然也落败了! 她气啊! 温婉可没心思管这些,他正带着李大牛,李二婶几人,给那狼做肢解手术呢! 不过她倒是将吵架的内容都听了进去。 这个李月月可真有意思,明明嘴笨得要死,两句话就能堵得她说不出话来,她还总是想找人吵架。 还有她娘,战斗力稍微好一点,可没那种狠劲,忍耐力也差了点。 刚才打了田秀丽一巴掌,听声音能听出,并没下多大力,反倒是田秀丽那一巴掌,打得结结实实的,她都不敢还手。 真是一对可爱的母女组合。 温婉忍不住笑了。 这笑声让李月月心头如压了石头一般,她恶狠狠瞪向温婉,“笑什么笑?” 温婉抬头望天,“我见你太可爱,就忍不住笑了,有什么问题吗?” 夸她可爱,李月月总算心情好点了。 “娘,你赶紧让开,我快疼死了!” “对对对。”刘宝珍连忙抹眼泪,“村长,你快来给月月瞧瞧。” 慕震冷冷看了她一眼,“不急。” 刘宝珍急了,“那么大的伤,怎会不急?” “你们再吵一会儿,吵完了再看。” 慕震是在说气话,刘宝珍忙赔着笑,“是她得理不饶人!” 慕震没好气看了刘宝珍一眼,“你也知道人家有理?” 刘宝珍暗暗扇了自己一巴掌,瞧她这张贱嘴! 慕震继续道:“要我说,人秀丽说得也对,你看看人家温姑娘,又漂亮又能干,还大方不计较,都学着点。” 村长训话,即是心中再不满,也不敢反驳。 温婉莫名奇妙躺枪,但慕震的话,她自认为自己是受得起的,“多谢慕爷爷抬爱。” “瞅瞅人家……” 从不矫揉造作,也不扭捏作态…… 慕震想多夸几个词,但眼下有些不合时宜,还是先看伤吧…… 嗯…… 伤看完了,可是没有药。 慕震看向慕如风,后者冷声道:“随便包扎一下,大晚上的又还有狼,谁给她采药?”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今晚可是跑了四只狼,谁知道它们是不是埋伏起来想等人落单? 他可不想死。 李月月纵然再不乐意,也不得不接这样的办法。 温婉看了看慕如风,自己每天都在采药,他应该知道,怎么不问她呢? 第86章 找到河流 这一夜,大家都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的。 他们也想过挪位置,但那可是十分记仇的狼,若真要找他们报仇,靠走可走不赢人家四条腿的。 还是加强戒备吧。 天一亮,顾不得吃饭,一行人收拾东西就走。 李月月腿伤严重,还没有药,流了许多血,用布紧紧勒住才渐渐止住的。 可这一勒,血夜不流畅,导致整条腿都肿胀无比,根本无法落地。 早晨撤了布条,又流血了,只是没有昨晚严重,慕震找了些止血的草药给她包扎,药一贴上去,李月月直接疼晕又疼醒。 李富贵背她吧,她又是大姑娘了,况且,一碰到肿胀的腿她就喊疼。若是抱吧,这走的山路,谁抱得动她? 田秀丽又想骂人了,最终还是忍住了。 李月月横也不是竖也不是,动一下就喊爹叫娘的。 慕白捂着耳朵,忍不住道:“月月姐,你会不会有点夸张了?” “夸张什么?真的很疼,不信你试试。”李月月咬着牙。 本来伤口不会疼得这么厉害,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止血,勒出了多余的伤。 可经过昨晚的事,慕白也不愿再买她的帐。 “看起来的确很疼。”他煞有介事点头,“爷爷,这伤会不会比断了肋骨还疼?” 慕震一愣,“那自然是比不上。” “可是小白觉得,应该能比得上。温姐姐之前受伤那么重,断了肋骨,腿上还伤了那——么一大条。可我看着,她根本就不疼。” 慕白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他知道,实际温姐姐都是忍着的,他多次看到她捂着胸口紧皱眉头,可从未听过她哼一句。 说这话只是为了膈应人。 除了慕震和慕如风,大家都不知道,先前温婉竟是受了那么重的伤! 可她们就没听她说过什么。 跟着起哄说过赶她走的人、对她产生过怨怼的人,纷纷垂下了头。 李月月脸都绿了,慕白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白对他那么好了! “是是是,我自然比不得温姐姐。她一句要来庐新县,大家就都上赶着来喂狼,我当然比不得她。说起来,我这伤,不也拜她所赐?” 她始终觉得,是因为温婉,大家才遇到狼群攻击。 田秀丽已经坐不住了,如果她身边有刀的话,肯定会扛起来,她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李月月会如此刁钻! “你说屁话哩!若不是有温姑娘在,你还有命活到现在?” “就是!你这伤,分明是自己跑出去让狼啃的!当大家眼瞎呢?” “快别说她了,人一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昨天正是因为有她,才险些让大家丧了命。后来还是多亏了如风。” 田秀丽:我差点就收不住刀了。 李月月说什么都好,可她偏偏要说人家温婉。 大家都认为,是温婉救了大家,再听到李月月这么说,都维护起温婉来。 所以,还不等温婉说一句话,李月月就蔫吧了。 温婉又忍不住笑,倔强的小可爱啊,总是喜欢拿自己给别人寻开心。 温婉还是忍不住开口,“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咱还得赶路呢。” 再耽搁下去,只怕天黑前翻不过下一座山。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大家背上行囊就上路了,也没人再管李月月。 最后,大虎娘看不下去了,让李月月骑她家的牛。 可这又让牛宝珍想起自家丢的那头牛,心里头又开始憋屈了,上天不公,丢的咋就不是大虎家的牛呢? …… 果然如小三所说,翻了两座山头,果然看到了山脚的河流! 放眼望去,河面最宽有十几米,最窄处也有三四米。 慕如风惊喜道:“你的狗鼻子可真灵!” 温婉:……莫挨老子! 下山是缓坡,就算是孩子,也很轻易就下去了。 李二虎将牛拉到河边,先喂饱了水,等牛喝水时,他忽然跳了起来,“爹!河里有鱼!” 一声惊呼,吸引了许多人过来。 小孩也忍不住凑了上来。 大人忙驱赶着孩子,不让他们到水边玩耍。 水不是特别清澈,妇人们照着温婉先前过滤的办法,做了个简易过滤器。 慕如风望着水里的鱼,跃跃欲试。 可梨花凹不临水,大家都没有捉鱼的经验,不管是用弓弩、羊叉、还是木棍,都捉不到。 男人们卷起裤管下到河里,直接上手。 可那鱼滑不溜秋,总是能轻易从手里溜出去。 温婉叫温雅和慕白去土里挖蚯蚓,她找李二婶要了一根绣花针,用工具辅助着弯成了鱼钩。 又找了根有韧性的枝干,用棉线绑好作成垂钓工具。 做好后,蚯蚓也挖到了。 她找了个比较高的位置,搬了块石头,开始垂钓起来。 温雅和慕白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听她继续讲师徒四人的故事。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有一孩子名为红孩儿,修炼得道,神通广大,为益寿延年,他一心想吃唐僧肉。在师徒四人经过的林中,变成小孩喊救命。却被孙悟空多次识破,可唐僧不听徒儿的劝告,最终被掳到了火云洞。” 慕白皱着眉头,“姐姐,唐僧都吃亏多少次了,为什么还不愿相信孙大圣的火眼金睛呢?三打白骨精时,他就犯了浑,害得孙大圣被那紧箍咒害惨了。” 啊这…… 不是剧情需要么? 温婉想了想,答道:“他倔强,总以为自己是对的,同时他又仁慈,见不得小娃娃受那般虐待。” “那也不该是非不分。” 温雅撇嘴道:“你月月姐不也是非不分吗?” 慕白煞有其事点头,他似乎懂了。 温婉:“听故事就好好听故事,不许提不相关的人。” 慕白嘟着嘴:“哦……那后来呢?” “一开始讲过,孙悟空跟牛魔王是结拜兄弟,他知道红孩儿是牛魔王的儿子以后……” 小家伙们听得正认真,温婉忽然站起身,“上钩了!” 一条三斤的大鱼! 温婉对着鱼就忍不住流口水,她好想扔进空间,叫小三做红烧鱼、糖醋鱼、水煮鱼、剁椒鱼…… 馋死了! 依依不舍将鱼放在盆里,在鱼钩上放上蚯蚓,将鱼钩扔进河里,继续说着故事。 没一会儿,又上钩一条鱼。 温婉连忙提杆。 才将鱼从钩上取下来,转身欲放在盆中,眼前蓦然多出一人,蹲在盆边打量着鲜活的鱼。 温婉被惊吓到了。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脚下踏空,身体后仰,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掉下水的瞬间,她看见,上方一个穿青布加深红小碎花的男人,不管不顾跟着跳了下来。 第87章 人工呼吸现场教学 温婉讲故事太入迷,竟没发觉身后有人来了! 她忽然发觉,自己的警觉性越来越差了。 “姐姐!”温雅在岸边喊了起来。 慕白连忙去叫人。 可大家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水,自然也不知道何为游泳。 有人立马去找树杈来救人。 温婉的脑袋从水下冒出,就看见大家紧张的神色。 岸上唯独没有慕如风。 四下一看,不远处有一双手在划着水面,伴随着几声微弱的呼救,慕如风随着流水,越飘越远。 温婉急忙朝他游了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腰,踩着水就往岸边划。 这个蠢货,不会游泳还敢跳水! 大家见得温婉将人拖了上来,连忙去帮忙,慕如风已经昏迷不醒。 “把他放平。” 温婉紧皱着眉头,双手叠在一起,压在慕如风胸腔上,有节奏的压着。 可他就是没有反应。 人命关天,顾不了那么多,只能人工呼吸了! 贴上那冰冷而柔软的唇瓣,温婉心头闪过异样的感觉。 一边压,一边吹,反复几次,直到不能再吐水。 可慕如风就是没醒过来。 慕白瞪着大眼道:“姐姐,继续亲,我感觉差不多快亲醒了。” 温婉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抖了抖。 “这叫人工呼吸,结合压胸腔,关键时刻能救命,都给我记住了。以后咱们住河边,少不了会看见溺水的情况。” 说起这个,温婉直接来了个人工呼吸现场教学。 看到那一张张饶有趣味的脸,温婉有些心累:“发什么呆?认真学,以后真出了事,可别后悔。” “可大哥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慕白有些小纠结。 “亲不亲的,把人救回来再说,况且,医者眼中无男女。救人的时候,咱们都是大夫,自然不能讲究那么多。” “可是……” “这种时候,再顾虑那么多,你大哥就只有等死的份。”温婉不给慕白开口的机会,谁知道他又会冒出什么新奇的话。 还是扼杀在摇篮吧。 玩笑归玩笑,说到救命技巧上,大家还是都听进去了。 温婉看到,躺着的男人眼珠子转动了一圈。 她眯了眯眼,指向李大牛,“我没力气了,你来试试。” 李大牛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好兄弟,今后,他可以骄傲地告诉他:你的命是我李大牛拼了自己初吻救回来的! 李大牛照着温婉说的方法,两只手叠放在胸腔的位置,按节奏按压几下。 第一次操作,力度还掌握得不好,直接给慕如风压得险些吐了血。猛一睁眼,就见一张大脸,噘着嘴凑了上来。 李大牛怔了一下,“醒了?” 慕如风见鬼似地,双手撑地不住往后爬,“你、你、你干什么?” “人工呼吸啊。” “呕~” …… 慕如风心里头有阴影了,一整天都没跟李大牛说一句话,甚至,脸都不转向他。 这给李大牛整郁闷了,“温姑娘,咱救了他,他怎么还不高兴呢?” 温婉笑了笑,高兴得起来才怪呢! 明明都醒了好一会儿,还假装昏迷,现在好了,只怕他这辈子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谁要你救了?”慕如风下意识反驳。 当即就有人嗅出不一样的味道了! 田秀丽嘿嘿一笑,“咋地?不要大牛救,难不成你想让人温姑娘救?很不幸地告诉你,刚才啊,一直是大牛给你做的人工呼吸。” 慕如风跑了。 不是温姑娘么?怎么会变成大牛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不活了…… 李大牛十分委屈,“嫂子,你说他这是几个意思?我这都还没亲上呢,至于这么嫌弃么?” 然而,跑远的慕如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也顾不得才换的干衣服,趴在河边洗起嘴来。 慕白皱着眉头,哒哒跟着跑过去。 “大哥,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慕如风脸色有些难看。 慕白很不高兴,大哥如此嫌弃温姐姐,他要怎么才能将她拐回家啊? 不行,家里就算没有大哥,他也想要温姐姐。 大哥不想娶的话,他娶也行。 若实在不行,他搬去温姐姐家赖着不走,温姐姐应该不好意思赶走他。 慕白撇着小嘴走了。 若是慕如风知道,给他人工呼吸的不是李大牛,估计会后悔死。 等慕如风吐回来,温婉看到他那苍白的脸色,心情莫名其妙地愉悦。 给了她两粒药丸,“一粒预防风寒,一粒清肺。” …… 今晚,喝上了美味的鱼汤,又吃上了狼肉,温婉偷偷从空间拿出之前买的酒,偷偷装进碗里。 今天算是阴差阳错的实现了野泳和摸鱼,这会儿的小酒和烤串必须安排上。 只是酒味醇香,风一吹就送进了大家鼻腔,有人四处找了起来。 最后,慕震找到,是从温婉碗里飘出来的。 老家伙没有什么爱好,唯独爱酒,死乞白赖就要温婉把酒拿出来。 温婉没辙,只能假装从背篓里拿出。 得了酒,慕震嘿嘿一笑,“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老是护着自己的背篓,感情里头还藏了宝贝!” 温婉耷拉着眉毛,“喝酒伤身,老人家要少喝酒。” “酒是粮**,越喝越年轻,我看你就是舍不得。” 温婉:……是挺舍不得的。 周开祥也抬着碗递了过来,“温姑娘,给我也来点。” 温婉给他倒了一碗,隐约闻到他衣袖上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 周开祥一愣,撩起袖子,手臂上露出血红的爪印,被狼抓伤的。 “一点小伤,不碍事。” “等一下。”温婉拿出一个小瓷瓶,里头是小三研制的上好伤药。 她轻轻将伤药都在周开祥的伤口上,“还有别的伤口吗?” “没了,就这。”周开祥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袖子放下,“温姑娘,你这是什么药?放上去感觉凉凉的,不痒也不痛了,好舒服。” 感受到来着李月月幽怨的视线,温婉淡淡笑了一下,“上好的伤药。” 她刻意加重了“上好的”三个字。 果然,李月月脸色都变了。 不用问,温婉就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可恶的女人/贱人!有药也不给我!害我差点残了! 第88章 就不道歉 木匠老洪也挂了彩,给温婉要了药,用过之后也赞不绝口。 在李月月热切地注视下,温婉将药瓶装回了袖子里。 气氛有一瞬的尴尬,不过,大家都能理解温婉,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做圣母,替李月月说话。 慕如风抬起酒碗,“今夜有酒有肉,大家一起喝一个。” 在饭都吃不上的这一年来,酒已经成了奢侈又高档的东西。 加上这酒又是蹭的,喝起来完全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才喝了两巡,刘宝珍就开口了,“温姑娘,你这药能不能……” “不能。”不等她问,温婉便拒绝了。 “温姑娘,你看,月月腿伤那么重,你就……” “不看。” 刘宝珍脸上闪过尴尬,“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你也不能见死不救是不?” 温婉冷眼看向她,“为何不能?” 刘宝珍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后,又舔着笑脸道:“温姑娘,你看你,月月不就是说了你几句不是么?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就行行好,给点药吧。” 温婉轻笑一声,“大婶,瞧你说的,不就是被狼咬了一口,至于么?” 刘宝珍脸都绿了。 李月月也是。 她本不想开这个口,可她是见识过温婉的药的厉害的。李月月发烧到昏厥,她一粒药就给治好了,后来拉肚子拉个半死,也是一粒药就好。 她拳头捏紧又松开,看了看自家女儿一脸痛苦的样子,一咬牙道:“大不了,我出钱给你买。” 田秀丽唯恐天下不乱道:“大婶,我记着,在石马城凑钱买粮食时,你说没钱了。” “我、先欠着不行啊?” “行不行我说了也不算,还得看温姑娘的。” 刘宝珍又看向温婉,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给她跪下了,“温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月月吧。” 温婉轻轻往后一躺,靠在身后柔软的被子上,倚着看天。 刘宝珍看向林氏,“好姐姐,帮我劝劝你女儿吧。” 林氏抬眼看向温婉,这个女儿,让她十分陌生。 她不由得想起温大海与她说,拿她换米的事。那时候,她还是个听父母话的孩子…… 可现在,林氏根本不敢多说一句,她怕女儿一个不高兴,将她一个人丢下。 看到林氏垂下头去,刘宝珍恨得牙痒。 最后,又将目光放在慕震身上,“村长……” 慕震无奈叹了口气,其实,他早就猜到温婉手中有药,但李月月也的确是过分。 人家温姑娘护了那么多人的周全,她偏偏要说,自己的伤是拜她所赐。若不是她非要带大家来卢新县这边,大家也不会遇到狼云云。 但在慕震看来,李月月确实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受这一遭罪,或许也够她长记性了。 继续这样嚎啕下去,大家这觉也别想好好睡,路也别想好好赶了。 不过,他也怕温婉这丫头不肯卖他面子。 “刘氏,不是我不帮你,这事本就是月月的错,叫月月好好给温丫头道歉,兴许,她还能发发慈悲,不予计较。” 听到这话,李月月硬气道:“我才不……” 才开了个口,就被刘宝珍狠狠掐了一下手臂,顿时疼得她倒吸冷气说不出话来。 温婉拿出小瓷瓶,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慕震知道,这是给他面子,这让他感到有些欣慰。 刘宝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那瓶子落在地上砸碎了,“月月,村长说得对,你给温姑娘认个错,道个歉。”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认错?” 刘宝珍扬起手一巴掌呼在李月月脸上,“认个错能少你一块肉?” 温婉冷眼看着这母俩,“大婶,别动手啊,月月只是个孩子,我也不是真要与她计较。” 闻言,刘宝珍扬起笑脸,“温姑娘,我就知道你是心善的。” “嗯。” 温婉点点头,应承下了,这让李月月脸色更加不好看。贱人!不要脸! 温婉将瓷瓶往上一抛,刘宝珍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看到瓷瓶稳稳落在温婉手中,她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李月月的幼稚行为,让咱们的安全包围圈有了缺口,若不是慕如风反应快,指不定大家都得玩完。只要大家都原谅她,我便将药给她。” 温婉眸光如水,波澜不惊。 刘宝珍当即表示,不成问题。 可李月月觉得,自己受了这女人天大的耻辱。 不就是有点药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这伤,慕爷爷也能治,为什么就非得要她的药? 还要自己低三下四求人,她做不到! 李月月难得的硬气一回,“娘,你别说了!我不要她的药,不就是一点伤吗?她能受,我也能受!” 一想到慕白拐弯抹角的鄙视,显得她处处不如人的样子,她就来气! 温婉将药收起,“不错,我很看好你。” “闭嘴!”李月月低吼道。 可恶的女人,总是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她说话!明明只比她大一岁,却说她是孩子,还说她幼稚! 哼! 气死! 耳边总算清静了,慕震也不想管李月月,左右死不了,若真等到要死的时候,他一定会帮她求温丫头出手。 慕震心头一惊,求什么?险些忘了自己就是大夫! 翌日一早,慕震就带上慕如风进山采药。李月月腿上的伤,只能保证不流血,其余的,喝草药慢慢调理。 那是实打实的掉了一块肉,慕震也不敢弄药给她敷上,一碰就疼得厉害。 就这会儿功夫,温婉带着慕白和温雅两个小家伙,已经钓上来好几条鱼了。 把鱼交出去,就带着两个小家伙坐到一旁,继续讲红孩儿的故事,昨晚出了意外被打断了。 温洋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张开双臂,软糯糯道:“姐姐,抱抱。” 处了这么些天,温婉对这个弟弟也不排斥了,抱他坐在自己腿上。 不一会儿,田秀丽的两个孩子也来了,还有李大牛的弟弟妹妹,李大虎的弟弟妹妹。 温婉看着这一群小萝卜头,“你们……这是干啥呢?” “姐姐,小白/哥哥说,你讲的故事特别好听,我们也想听。” 这倒整得温婉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会驱赶小孩,又看向蹲在孩子后头,假装自己也是个孩子的慕如风,“那你呢?” 慕如风面上僵硬了一瞬,支支吾吾不说话。 慕白笑道:“姐姐,大哥说他也想听。” 温婉:…… 第89章 钓大鱼 在队伍中,温婉可以不用干活,做饭的事,李二婶自会安排,林氏也表现得特别勤快。 温雅多次嘀咕,“姐姐,娘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温婉一手搭在她肩上,“那你是喜欢现在的娘,还是以前的娘?” 对于林氏,温婉没有多少情感,要说有些怜悯,也是来自于身体的本能反应。身体里流淌着人家的血,是这辈子都割舍不掉的关系。 温雅认真地想了想,“喜欢现在的娘,以前的娘,都不干活,有什么事都是指使咱们俩做。现在的娘,变勤快了,还会叫咱们好好休息。” 温婉笑了笑,“不管她怎么样,咱们始终得自力更生。” 林氏的心思,她有些看不透,怕温雅期望太高,日后若是有了反差,会很失望。 在这河边,休息了两天,大家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一个个都洗干净、又换上干净的衣服,红光满面的,完全没有逃荒的落魄样子。 大家备了许多肉干和咸鱼,准备继续出发。 不知谁提了一句,其实也可以在这里安家,顿时遭到了大家的鄙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路都没有,山上还有狼群出没,在这儿安家,是嫌命太长了。 慕如风和李大牛两人,分别去往上游和下游探路,早上出去,到中午才回来。 两旁都没见着有村落。 李大牛道:“上游的河两旁有山,有些陡峭,不能行走,只能走山头通过。” 慕如风皱着眉头,“下游倒是还好一些,山脚就能走,有些比较窄的地方,爬一小截就能过去。” 大家都被野狼吓破了胆,走山头断然是不敢的。 “既然下游能走,那咱们还是走下游吧。”慕震道。 收拾好东西,便出发了。 山上有野菜,河里有鱼,吃的倒是不愁,走起来也轻松。时不时会传来大人们的呵斥声,都是叫孩子们远离水边的。 李月月一直咬牙跟在后头,愣是没哼一声。 只是走了两天,仍然不见有村庄,李月月这才忍不住抱怨起来。 大家也从最开始的愉悦,渐渐染上了绝望。 河边临水,夜晚寒冷。有好些人没有被子,被冻出伤寒来,都是靠温婉给的药续命。 温婉的药,谁都可以吃,唯独不给李月月,她很想闹事,可先前那番话说出口了,只得自己咬牙坚持。 这天晚上,温婉爬上山顶,月色下,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河面。可却看不到火光,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他们一群人一般。 再回来时,许多人都抬起疲惫的眼看向她。 温婉紧皱着眉头,“或许,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李月月冷笑:“可不是么?要是去福县,没准咱们都住下了。” 温婉一个冷眼看过去,她只觉心头一颤,缩了缩脖子。 “少哔哔,是你自己要跟来的。”若不是实在气不过,温婉直接不想跟这种人说一句话。 慕如风看了她一眼,这姑娘怎么还会说脏话?真是有趣。 “那咱们再返回去?”他问。 走了两天,再返回去还得两天,想想就够让人绝望的。 李富贵道:“不然咱们还是折返吧,去福县。” 所有人都沉默了,或许,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可温婉并不认为,她抬眼望向对面,“不返回,咱们或许可以到对面看看。” 慕震一拍大腿:“对了!这两日我老是觉得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什么原因。温丫头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兴许不是河边没人居住,只是人家不住这边。” 温婉点头,“嗯,明日我先去看看。” 李月月又冷笑:“去对面?你说得轻巧,且不说去了对面会不会同样荒凉,就拿眼下来说,如何过去?” 温婉冷冷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而是找了个地方继续钓鱼。 前世她就喜欢钓鱼,只是一直没有时间。钓鱼的过程十分享受,就这么静静地发着呆,等着收获。 慕如风朝温婉走了过去,并不叫她,而是席地而坐,“咱们如何才能过去?” “明日我先去看看。”这边最窄的河面约莫四米,游一游便过去了。 可慕如风看着那流动的河水,就忍不住打颤,“如何过去,溺水太难受了。” 温婉忽然想起他溺水的那次,忍不住笑道:“我落水时,你为何要想不开跟着跳?” “我……”慕如风愣住了,他也不知道。当时就一个想法,救她。 结果,险些让自己丢了小命。 温婉挑眉,饶有趣味道:“你想殉情吗?” 殉、殉情…… 慕如风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他可从未这样想过,一脸紧张,“温、温姑娘,这词可不能乱用……” 温婉忍不住扬起唇角,“嗯,我知道。” 慕如风提起一口气久久没有放下来。 她说,她知道? 所以,她是故意的?说他殉情…… 她这是什么意思? 慕如风抬眼悄悄瞥向温婉,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慌忙移开目光,可心里头却十分不淡定。 满脑子都在猜测温婉话中的意思。 “上钩了!”温婉忽然惊呼一声。 慕如风心头一跳,总觉得她这话意有所指,是在说自己…… 他抿着唇,嘴角微翘,星目闪着异样的光。再抬眼时,就见温婉兴奋地提起一条鱼。 慕如风的嘴角,拉下去了,似乎有些失望。 温婉将他的微表情看在眼里,笑得眉眼弯弯,这男人也忒不禁逗了。 似乎感受到了一抹嘲讽,慕如风冷下脸,一本正经的模样,“能给我试试吗?” “喏,就这点小心愿,自然能满足你。”温婉将自制鱼竿递了过去。 慕如风:…… 这死丫头,越来越调皮了,不过,他不仅不反感她的鄙视或者嘲讽,怎么反而有种享受? 他直接将鱼钩扔了下去,温婉瞪着大眼,“大哥,钓鱼不是这样钓的!” 慕如风:…… 他又没钓过,不会很正常啊。 温婉叫他将鱼钩拿上来,她从旁边的布袋子里捉出一条蚯蚓,穿在鱼钩上,一边道:“没有诱饵的钩子,你会咬吗?” 慕如风:这话怎么感觉也是意有所指啊? 月色下,温婉的侧颜是那么平静好看,尤其是一脸认真的样子,眸中闪着微微亮光,让人挪不开眼。 “好了,可以开始了。” …… “发什么楞呢?” 第90章 革命尚未成功 起初男人钓上了鱼兴奋极了,到后半夜,困得倒在一旁就进入了梦乡。 温婉从空间拿出一套衣服,给他盖上,独自钓了一夜。 日出的橘光洒在江水中,江面飘着薄薄水雾,美不胜收。 带着一丝寒凉,舒服极了。 看了一会儿美景,她站起身来,望着脚下的水,将外衫脱掉。 若不是时代不同,她都想再脱一脱,可脱太多难免会面对许多异样的目光,只好拖着长衣。 “噗通”一声。 慕如风猛地惊醒,一脸懵逼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有一旁大盆里满满当当的鱼。 “温姑娘……”慕如风爬到岸边,往下一看,水中一颗黑色小脑袋起起伏伏。 “温小婉!”他忽然朝她大叫了一声。 温婉在水中转过身来,看向岸上的男人,橘色日光洒了他半身,看起来还……挺养眼的。 慕如风的喊声,惊醒了迷迷糊糊的人,大家都紧张地看向温婉。 她挥了挥手,“我没事,我去对岸看看!” 直到温婉爬上了岸,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望着这山,她只觉有些心累,“罢了,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这座山,是能看到的最高的一座了,虽是最高,可比起先前走过的山区,这个只能叫山坡。 她手脚并用,爬上山顶最高处。山下,白茫茫一片,都是雾气。 她索性爬上一棵树,睡起觉来。 一个时辰后,远方的雾气散去,远远望去,一座村庄显露无疑。再往远处,能看到规模比较大的……约莫是乡镇级别的。 而且,是一块巨大的盆地,并不是完全平,里头还有些小山包,长满了绿色植被。 盆地中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是从这条大河分流出去的。 果然让她猜对了! 她就说,水边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居住,原来,是还有别的分流!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盆地那边有四五座山!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温婉脸上挂着喜悦,开始憧憬起不久以后的生活来。 到时候,置办了田地,她种种地养养花,再买一头牛,有事没事去山上放放牛,牛吃草她睡觉。等她睡饱,牛也吃饱了。 这是她向往的生活。 可终究也只是向往,她忽略了生活还有一地鸡毛。 温婉正准备下山,忽然看见一树黄橙橙的果子,连忙奔过去,是两棵野芒果树! 她口水一下子流了,先饱餐了一顿,又摘了几个扔进空间,这才下山游了回去。 “丫头,河对岸那边,咋样?”慕震急忙凑上来。 林氏拿了身衣服过来,“村长莫急,先让她换身衣服再慢慢说。” “我自己有衣服。”温婉淡淡道。 除了后面买的这套,她还有一套先前穿的,虽然破破烂烂,但给李二婶缝缝补补,还是能继续穿。 林氏尴尬一笑,“快去换上,当心别染了风寒。”林氏将手上的衣服还给了田秀丽。 温婉从背篓里拿了那件旧衣服,就往山里去,确定四周无人,才快速换了起来。 再出来时,一身清爽。 “头发也擦擦。”慕如风不经意地递来一块帕子,一低头就看到她脚上的草鞋,那是他先前给她做的。 她不嫌弃! 温婉也不客气,擦完了头发,顺手将毛巾还给他,把衣服鞋子架在火边烤着。 她指着上游的对面,“那边,有许多村庄,还有城镇。” 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笑着的,其余人听了,也都扬起了笑脸。 慕白却撅起小嘴,“姐姐,那咱们如何过得去?咱们也不会像你那样游。” “造船!” 年轻人倒是可以学游泳,可老人和孩子就没办法了。虽说她可以一个个带过去,可这么多人,也有些不现实。万一中途出了意外,就成了蓄意谋杀。 李大牛挠了挠头,“温姑娘,可是,我们只在绘本上见过船,不会造船啊。” “我会。” 温婉的两个字,让周围的孩子和女人们,纷纷投来崇拜的目光。 这姐姐/姑娘真能,啥事都会,吾辈楷模啊。 当然,也有人想:瞧把你能的。 慕如风看着温婉,“需要什么,你只管吩咐。” 温婉点点头,迈开脚步。 慕如风以为她要去搞造船的工具,便跟上了。 谁知,竟跑到大锅那边,揭开锅盖狠狠吸了一口,馋得跟小猫似的,“二婶,这鱼炖多久了?能吃了吗?” “瞧你馋得,再等一等。”李二婶捂着嘴笑道。 温婉咬着嘴唇,眼巴巴盯着锅,点了点头。 一大早消耗了那么多能量,她快饿死了,干不动活。 慕如风偷偷塞给了她一个张牙舞爪的褐色东西,“这东西能吃,我尝过了。” 温婉眼睛一亮,“拐枣!在哪找到的?” 慕如风指了指山上,“那大树后面。” “我去看看!” 温婉作势就要上去,慕如风急忙一把拽住她,“别!” “怎么了?” “……吃了饭再去吧,树也不会跑。” 温婉狐疑地看着他。 慕如风嘿嘿一笑,煞有介事地点头。 他方才去那边方便,才看到这个东西的,就这么胡乱跑过去,没准…… 咳咳~ 温婉将芒果偷偷给了温雅和慕白,慕如风也得了一个。 吃了饭,温婉就将拐杖的事抛之脑后了。 她在心里问起小三:附近有没有竹子? 小三:主人,竹子在山上。 温婉:……方位。 小三:前面直走一里地,再左转。 温婉:…… 她的小三好像变了…… 她当即带着几人,拿着刀上了山,根据小三说的,一里地左转,果真看到了一小片竹林! 除了竹子,还挖到了一些笋。 周开祥疑惑道:“温姑娘,咱们就用竹子做船吗?” 老洪道:“这你就不懂了,这东西叫筏,温姑娘,是不是?” 他是木匠出生,对于这样的东西,比别人知道得多一些。 温婉点了点头。 对于生活在山区,没有见过江河湖海的人来说,不知道船或者竹筏是正常的。 她十分认真地给大家讲起了如何挑选竹子,“做竹筏的竹要选生长达四五年的竹,最小周长要一尺二以上……” 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可温婉自己也没动手做过竹筏,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也不知,能不能成功。 第91章 过河 削了皮的竹子,把脑头(指竹梢)一边固定起来,在它的附近开始用火熏烤。火一烤,竹子产生了一个弧度,做出一个弯形,然后给它定型,这就是筏头。 毛竹的脑头被用来制作筏头,用火烤火候不到,就达不到角度的要求;而火烤得多了,竹子就爆了,这根竹子就废了。 将“火候必须掌握得特别好”这句话挂在嘴边的温婉,成功失败了两次。 最后,还是老洪主动提出,让他试一试,这一试,就真让他搞定了。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将竹子全都做好了,至于绑筏的绳,还是得用竹子。 老洪破竹又快又均匀,温婉不禁咋舌,这要是放在她前世所在的地方,那可是能拥有百万粉丝的手艺人。 天黑时,在老洪的巧手下,竹筏已经有模有样的了。 等天一亮,大家就迫不及待把竹筏放入水中。 温婉先上去跳了两下,试试稳固性。接着,拿起竹子就划了起来。 再靠岸时,大家一片欢呼。 “成了!” “温姑娘太厉害了!竟然真让你给做成了!” 温婉:“……这是大家的功劳。” 团结一致才能共渡难关,如果单靠她一人,这河指定是过不去的。 只是可惜了,那块盆地是在上游,若是在下游就好了。 这河水是流动的,想划上去,实在有些困难。加上所有人都不会浮水,若是竹筏松散或是撞到石头,那可是十分危险的。 综合分析下来,还是过了河走山上最为安全。 吃了饭,温婉成了船夫,跟慕如风一起,来回送大家伙上对岸。 可到最后,又犯了难。 那牛上了筏,筏没沉下去,可温婉却划不动了。 慕如风跳了下来,走进水里,用力一推,才将竹筏推开,这才能龟速移动。 温婉头也不回朝身后挥手,“一会儿再回来接你。” 然而,说起来容易。 就在牛成功上岸后,那竹筏竟散了!莫名其妙就散架了! 温婉险些跌落水中。 所有人都安全上了岸,只有慕如风一人还留在对岸。 李大牛弯腰在水边打捞起来,温婉道:“不要了。” “可是如风他……” 话没说完,只见温婉脱下鞋袜,噗通一下,直接跳进水中。 看到她湿哒哒走来,慕如风心中莫名地很感动。 他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本来不想管的,想想你家里的老人和孩子挺不容易,就来了。” 慕如风:……亏得他满心欢喜。 慕如风一下水,冰凉感刺痛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想到呛水的感觉,他就害怕,那是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 温婉一手环上他的腰,“手不许乱动。” 慕如风有些犹豫,他想抱着温婉,那样心里安全一些。 才生出这个念头,就听温婉道:“在水里千万不能抱我,也不能动,不然咱俩都得玩完。”她还坏坏地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你也太瘦了。” 慕如风脸上蓦地红了,脑袋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放松,相信我,没事的。” “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命交到温婉手上。 游过河的时候,他听话的一动不敢动,这让温婉觉得很轻松。 只不过还是呛了不少水。 一上岸,慕如风就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眼前蓦然出现李大牛的脸,他一脸疑惑道:“不行了?需要我给你人工呼吸吗?” 想到人工呼吸,慕如风不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爬起来正要呕吐,就听李大牛道:“上次温姑娘教了我们,我还没实践过呢。” 慕如风愣住了,“上次?不是你?” 周开祥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上次是温姑娘救了你,你小子,不懂得感激就算了,还嫌弃得呕吐,你这狼心狗肺,让人家姑娘见了如何想?” 周开祥的声音很低,可以说是属于他们哥几个的悄悄话。 可温婉听力向来灵敏,听到了。 皱了皱眉,看向慕如风。 “不是,温姑娘,我没有,别听他瞎说,我以为是……” 慕如风有些语无伦次。 他的解释,让李大牛很受打击,李大牛不悦道:“亏我把你当兄弟,感情你嫌弃的是我?” 慕如风:“没有,我不是……” 看到他吃瘪的样子,温婉心情十分美丽。 她淡淡道:“山上有野果,你们有这精力说闲话,不如去将水果都摘来。” “周哥走,别理这小子,当真是狼心狗肺。” 慕如风:……不是这样的,大牛,你听我狡辩。 他无奈看向温婉,想再狡辩一下,自己没有嫌弃她。可不等她开口,温婉拿着衣服进了林中,再出来时,一身清爽。 有饭有水果,前方有希望,大家一下子又支棱了起来。 吃完饭,稍作休息,慕如风开始安排有秩序地上山,“山路难走,咱们还有干粮,不用拿太多水。” 左右河流在这里跑不了。 方才他已上山顶看过,沿着河边,翻过四五座山头,就能到村庄。 因着照顾老人孩子,这一走,又是两天。 望着近在咫尺的村庄,支棱了几天的李月月,再也坚持不住,双眼一黑,往前倾去。 好在李大牛就在边上,眼疾手快抓住了她,“村长,快过来,月月她昏倒了!” 李大牛忙把李月月放平,刘宝珍急得抓耳挠腮,“我可怜的孩子……” “行了!别吵吵了!一路上就你一家吵得最厉害!”慕震没好气吼道。 刘宝珍撇撇嘴大气都不敢出。 伤口发炎泛白了,刘宝珍终是不忍看,撇过头去,“村长,你不是会扎针吗?给月月扎上两针吧。” 慕震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当我不知道?我要是有针,能不给她扎吗?”别的不敢说,他对自己的针灸技术是十分有信心的。 温婉瞥了李月月一眼,淡淡道:“慕爷爷,我有银针。” 银针,当然也是藏在背篓里的。 看到慕震扎针时娴熟的手法,温婉直呼专业,默默在一旁学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慕震竟然还气息平稳,没有一丝慌乱。温婉知道,针灸看着简单,可耗费的心力完全不比上战场小。 她得想办法偷师学艺,多学点本事傍身,走遍天下都不怕。 针灸完毕,李月月脸上的痛苦少了许多。 “丫头,你那药,能不能给她一些。”慕震看向温婉。 温婉也不是那种记仇的小人,便将药给了慕震。 第92章 求助村民 这一晚,大家就在山上度过。 可半夜,忽然哗哗啦啦下起了雨,毫无征兆,避无可避。 所有人都被浇了个透心凉。 温婉欲哭无泪,当时在石马城,她怎么只想到买帽子,没想到买雨伞呢…… 她果断舍弃了新被子,拿被子披在一家人身上,慕如风也学着她,用被子护了一家人。 可雨水溅起泥土,还是弄得一身狼狈。 这雨无情地下了一个时辰,大家的被子、衣服都没护住,烧起的一堆火,也早息没影了。 天寒地冻的,一群人聚拢在一起相互取暖,面无表情地等天亮。 想刚从梨花凹出来那会儿,还是热腾腾的,人都能晒得死。 不知不觉,他们自己走了一个半月了。 小场面,不要慌,天一亮,太阳一出来,分分钟就能把衣裳晒干。 可天亮了,却是阴天…… 不知是谁咳嗽了一声,紧接着,咳嗽声一阵高过一阵。 温婉紧皱着眉头,她空间里治风寒的药用完了,只能现去采。 别说老人孩子,就这么湿淋淋的,只怕她这身子骨也扛不住。 等小三制好药,也到中午了。 温婉将药丸分给大家,吃了药,歇息了片刻后,大家都恢复了体力,继续出发。 棉被都湿透了,重得像铁一般,有的直接丢了,有的人舍不得扔,挤了挤水,背着一起走,想着,晒晒还能接着用。 来到村庄外,随处可见地里金黄的作物,还有大家久违庄稼散发的成熟味道。 慕如风叫大家都等在外面,他先进去与人交涉一番,看看情况先。 “我也去。”温婉道。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买些孩子的旧衣服,先给几个小萝卜头换下。 由于昨夜下过雨,地里头湿哒哒的,粮食没法收,大部分人都在家闲着。 见得有两个狼狈不堪的陌生人走来,所有人都探长了脖子。 慕如风找到个院子较大的人家,轻扣门扉,不一会儿,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透过门缝,脆生生道:“你们找谁?” 慕如风柔声回应:“小孩,你家大人在吗?” 小孩愣了一下,跑回屋中喊人。 等了一会儿,眼前的门才打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板着脸望着他们。 “你们是……” 慕如风抱拳弯身,客客气气道:“大姐,我们是从北方来的灾民,路过此地,想找你问问路。” 妇人打量了他一眼,冷声道:“去别家问吧,我没空。” 慕如风皱了皱眉,这妇人双眼红肿,明显是哭过的,想来,家里可能是出什么事了。 看到院子里的一堆柴,他表示,太需要了,一村的人等着生火做饭呢。 他对妇人道:“姐姐,不知你家发生了何事?可有我们能帮忙的?” “没有没有,快走吧。”妇人表现得有些不耐烦,可却没关门。 “我们没有恶意,这一身污泥也是因为昨夜淋了雨,你莫怕,我们不是坏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屋里传来有气无力的咳嗽声,慕如风轻声问:“可是家中有病人?我是大夫,不若让我替你家人看看?” 妇人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染上一丝悲意。犹豫了一下,又抬眼打量了二人,侧身让出了道。 温婉挑眉看向慕如风,这男人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亲和力,两句话就让对方放下了戒备。 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若是慕如风知道,自己在温婉眼里是这样的形象,想必会哭。 一进屋,便能闻到一股子潮湿的霉味,温婉下意识去推窗。 “不能开!”妇人急忙上前阻止。 温婉只得作罢。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应当是这家的男主人。 见得有人来,他张嘴想说话,可才吸了一口气,就又剧烈咳嗽起来了。 “小三,查病。” 小三:主人,是过敏性咳嗽…… 小三将症状以及治疗办法都告诉了温婉,温婉不住点头,都记下了。 那边,慕如风在“装模作样”给患者把脉。若不是先前就知道他只是认得草药,并不懂多少医术,温婉还真会信了他。 “大夫,我相公他怎么样了?”妇人泪眼朦胧。 慕如风沉吟了一会儿,道:“情况有些复杂,我想……” 想请他爷爷来看……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抹清冷的声音响起,“你相公可是一下雨就会咳嗽?” “正是!”说中了症状,妇人忙不迭点头。 “一下雨就咳嗽,说明患者气道对于冷空气、和潮湿的气候比较敏感,所以才会出现咳嗽不止的症状,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到温婉的话,妇人显然有些不敢相信,“我们看过好几个大夫,各个都说吃药养着就会好,可这都三年了,一年比一年严重。尤其是雨季和雪天,更是咳得命都不要。” “小场面,不要慌。”温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屋里要多通风,尤其是下雨过后,门窗紧闭更加增加屋内潮气,会导致病人病情加重。” “可一开窗,湿气不是更大么?” “窗外的湿气是新鲜的,如果紧闭门窗,屋内返潮,很容易滋生细菌。” “滋生……什么?”慕如风楞了一下。 温婉没有回答,而是道:“得先给他针灸一下,后期再吃一个疗程的药便能痊愈。” 妇人抬起红肿的眼,“痊愈?”她想都不敢想。 “可以痊愈。”温婉点头,“慕如风,你去将爷爷请来。” 说完,她又对妇人说:“姐姐,不瞒你说,我们俩的都是师从爷爷,这病拖得久了,还是请老大夫出手更稳当。” 妇人又问:“当真能痊愈?” “我说能就能。”温婉有十足的把握。 妇人激动得双腿一软,就要下跪,“姑娘,若是你能救得我相公,我给你当牛做马。” 温婉连忙将她扶起,趁机说明来意,“姐姐莫急,我倒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妇人一抹眼泪,“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我们是一村人逃荒于此,昨夜全都淋了雨,到现在都还湿哒哒的。我见你家院子里柴多,能否给你买一些。” “你们救我相公,要多少随便使。” “那不成。”温婉还是掏出了二两碎银子给她。 妇人受宠若惊,连忙推辞:“你误会了,我不是嫌少的意思,这钱,不能收。”妇人坚持着不要。 “姐姐,你就拿着吧。我见你家有孩子,还想问问你,能不能卖我两件旧衣服?” “给孩子的?” “嗯。” 温婉态度诚恳,妇人最终还是将银子收了起来,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外,“姑娘,你跟你相公都品貌非凡,想必你们的孩子,一定也很漂亮吧?” 第93章 定居(一更) what? 温婉满脑黑线。 她是做了什么,以至于能让人如此误会? “不是,我们只是……一个村的,那两个孩子是弟弟妹妹。” 妇人却不觉窘迫,“一个村的?那定是青梅竹马,我瞅着你们郎才女貌的……” 说起这个,妇人就似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怎么一个个都说她俩郎才女貌的? 温婉连忙转移话题,“姐姐,你相公这病,发作的频率高吗?” …… 等慕如风带着慕震来时,温婉将衣服给了他,让他给慕白和温雅。再找几个人,将柴搬出去,给大家烤干了,再做饭。 慕震一进屋,病人又是一阵咳嗽,先把了脉,便开始针灸。情况慕如风都告诉他了,现在施起针来,行云流水。 不一会儿,男人就止住了咳嗽。 半个时辰后,起完针,不知温婉从哪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十来粒小药丸交给妇人。 “一日一次,一次一粒,吃半个月就能好。记住,中途不能中断。” 妇人接过药,就要跪地拜神医,温婉可不习惯被人拜,忙把她拉起来。 慕震问了她一些附近的情况,两人才离开往村口走去。 这里还是隶属庐阳郡的管辖范围内,庐新县平镇上河村。 他们在山上看到的盆地,整个属于庐新县的西边,小河这边属于平镇,对岸属于上巧镇。 落户的话,可以直接去县里找主簿大人。妇人请村里的秀才写了一封推荐信,让他们去县衙找赵捕快…… 大家烤干了衣裳,吃了东西后,由慕如风和慕震两人,带着全村人的户籍去县里。 可温婉和慕白是跑出来的,啥也没有,只能将目光放在林氏身上。 好在林氏并不蠢,一家人的户籍都带在自己身上。 事不宜迟,慕如风去村里租了个牛车,就往县衙去。 通过推荐信,找到了赵二,赵二一看,这两人是自家哥哥的救命恩人,当即找到上司,直接给慕如风两人省去了等待的时间。 黄昏时分,慕如风抱着厚厚一叠新户籍,从县衙里出来,又拿着县衙的推荐信,转到了平镇上,找到亭长。 今夜,梨花凹的大家都在上河村外歇息。 天亮还不见慕如风和慕震回来,大家不由得担心起来,正要派人去寻,就见得两架牛车往这边走来。 慕如风坐在车辕上,朝大家挥着手。 一下车,便兴奋道:“搞定了!” “这就成了?” “成了,果然如温姑娘说的,庐新县比较落后,人口不多,主簿大人见我们是读书人又是大夫的,并没有为难,很热情地给我们办了新户籍。 而且,我听赵捕快说,近期从清水郡那边逃难来的灾民不少,大多是去庐阳郡那边的。但庐阳郡收纳不下那么多,都往福县安排。” 慕如风激动道。 跟着他们回来的,还有两个小吏,负责安置他们的。 见状道:“保不准,要不了多久,福县那边就会将灾民往咱们庐新县赶了。” “这是为何?”慕震问。 “朝廷下令,各个郡县得安置好灾民。”小吏拍了拍牛车上的物件,“若是灾民太多,可出不起这些东西。” 大家都抬眼望向两架牛车,上头堆满了东西。 慕如风道:“这是县令大人给咱安排的赈灾粮和被子。” 大家刚失去了被子,此刻眉开眼笑的。 将户籍分发了下去,李二婶瞅着上头的字,问:“如风,这上头写的是甚?” “户主李富有,庐阳郡庐新县平镇范家村人士。” 范家村…… 当大家跟着两个小吏来到新村子,见到的是一副荒凉的景象。 这范家村离河有二里地,背靠大山,前后看不到别的村子。 村里约莫只有二十来户,房屋比较破,全聚在路的同一侧。 “这里就是你们的住所,县里发了救助金,按人口,一人一两银子,建房子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李富有问:“那咱们的地呢?” 小吏指着荒芜的地,“诺,这些都是,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自己挖,挖多少算多少。半月后,我们会来丈量土地,置办地契。” 范家村的耕地都在北面,以南都是荒芜的生地。 大家都一脸失望,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好。 只有温婉笑问:“当真挖多少给多少?若是咱们挖得多了,会不会……” “不会,你们放心。”小吏拍着胸脯道,这些人是主簿大人亲自引荐的,他多少得客气些,“范家村那边的地,也是随他们挖的。” 这些都是生地,又硬又瘦,半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挖不了多少,更别说他们还得挖地基造房子。 所以,亭长根本不担心他们能占多少地。 然而,当亭长派人来量地的时,全傻眼了! 送走他们,梨花凹的大家颓废了一会儿,慕如风便安排人开始干活。 县里给了几块雨布,给大家搭建临时住处用的。男人们先去搭设了两个帐篷,男女分开住。 搭完后,清点了物资。 按照人口,一人发了两斤大米,梨花凹五十来人,就只有一百来斤大米。 省着点够吃上一阵了。 下个月还能去领,一人十斤,连着领三个月。 另外,一家给了两床新被子,虽算不得多好,可比他们那湿成一坨坨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慕如风心想,现在可算是能安稳下来了。这个念头才生出,就有人抱怨起来。 刘宝珍撇着嘴道:“就这么点东西,就想将灾民都打发了,朝廷花那么多钱,指定被这些当官的揣进腰包了。” “刘氏,慎言!”慕震瞪着她,“咱们能有这些已是不错,要知道,庐阳郡那边的灾民,可是没有救助金的。” “那人家肯定也有房子,咱们就这点钱,我家就点银子。还得置办锅碗瓢盆,加上起房子,哪够!” 总之,就是各种不满意,刘宝珍觉得,他们是灾民,是弱势群体,朝廷就该多重视他们。 李家先前虽没分家,但也都是各过各的。她下意识认为,自家就三两银子,这可怎么活? 随后意识到什么,又说:“我们家就十两银子,也不知够不够起房子。” 李富有冷眼看向她,“大嫂,你说错了,你家就三两。” 第94章 温婉有个好主意(二更) 刘宝珍嘿嘿笑道:“二弟,瞧你说的,咱不都是一家人么?” “是你自己嫌我家人多,不与我们一块吃饭的。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咱还是把家分了吧。”李富有道。 李富贵眼珠一转,显然跟刘宝珍想到了一块,“二弟,父母在不分家,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 李富有自是不愿同意,他家五口人,五两银子,大哥家三两银子,就算爹娘的份分一分,也少。 若是合起来起房子,没准刘宝珍占了自家的份,回头又要各吃各家的,怎么算都是他二房吃亏。 这家人在掰扯,另一边,林氏将所有的钱都给了温婉,给的时候眼中充满了不舍。 她知道,这钱若是装在自己兜里,大事小事难免要自己操心。况且,这些钱,根本不够安家,还是交给女儿吧,她能干。 其余人家都是人丁单薄的,没有什么矛盾。张家一窝女人孩子,也出奇的团结。 温婉在周围转了一圈,这里虽背面靠山,可整块地十分平缓,面积很大,适合种植。 只是这地光靠自己挖,肯定挖不了多少。 看着村里的那一堆小萝卜头,温婉似乎都能预见不久的将来,他们一个比一个还惨的生活。 她皱起了眉头,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基建画面。 上一世,遇地震洪灾啥的,基本是国家出钱,修好灾民安置的房子。现在明显条件不够,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双手。 各干各的肯定不行,挖地和建房子两头不好抓,吃大锅饭的话,难免会有人偷懒,引起矛盾。 那么,只能这样了。 温婉找到慕震和慕如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慕爷爷,目前看来,咱们还是只能靠先种地,将日子过起来,再想别的办法挣大钱。” “挣大钱?我不求能带大家挣大钱,只要能有口饭吃就阿弥陀佛了。” 温婉笑道:“作为村长,你就这点追求?” 慕震一愣,自己活了几十年,竟被一个小丫头教训了?他哈哈笑道:“那你倒是说说,如何能挣大钱。” 温婉调皮地眨巴着眼,“发财之道,怎能轻易告诉别人?” 慕震也不恼,反而笑道:“你这丫头,鬼灵精怪的。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的确是好主意。”温婉也不谦虚,“我观察过了,道路以北,都被原范家村的人占了,南面却没人动过,正好就都是咱们的。” 慕震一脸愁容,“一个天一个地啊,那边土地肥沃,咱们这边贫瘠得很,这样的硬土地,庄稼难种。” 温婉的确不懂得如何看土地,她只看到了一大片的田地。不过她知道,贫瘠的土地好好养护,是能变得肥沃的。 “我是这样想的。上头就给了半个月的时间,咱们先想办法把这一片全都开出来,先将土地拿到手,到时,要如何分,那就是咱们自己内部的事。” “你是想……” “管他饼难不难啃,先将其揣进自己兜里再说。” 慕震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听起来是个办法,可咱们梨花凹虽有五十来人,年轻人并不多,只怕不吃不喝,也垦不出多少荒地来。更何况,现在已入冬了,夜间寒冷,造房子的事,也得急着点。” “我们人少是垦不了那么多地,但只要人多,不就能行?” “人多?” “咱们可以雇人来帮忙开荒,我们自己人就可以空出来建房子。”这种琐碎的苦力活,温婉向来不愿自己动手。 但慕震却十分犹豫,他们手上本就没几个钱,若请人种地,日后吃什么? 温婉知道他的顾虑,“慕爷爷,大家不愿出钱请人也不要紧,我还有个想法——我替大家将这一片地都开垦出来,到时再将这些地分给大家来种。 但我有个条件,我垦出来的地,都得归我名下。分出去也不收钱,只是种出的粮食,每年分我半成就行,半成也不多。 要不您跟大家说说看,要么大家出钱请人开垦,要么我出钱分半成粮食。若是都不愿,那就自己垦自己的地。只不过,自己开垦的话,分到每户手里,我敢肯定,能得五分之一已经是顶呱呱了。” 温婉也不慌,话说到这个份上,慕震自己会权衡。他是村长,说的话是带分量的,大家都会听。 温婉知道,慕震多半会采纳她的建议,谁能拒绝出半成粮食就能拥有一大片土地这种好事? 老百姓穷,就穷在这里,一是没钱请帮手,大事小事只能自己干,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干不了多少。 就算手上有钱,那钱也是来之不易的,肯定不愿拿来请人办事。 自己出去给人干活,一天挣个六十文,又拿那六十文请别人来给自己干活,这不是神经病嘛? 所以,她主动提出,自己出钱请人干活,这样就能当上地主婆……不是,就能让大家种上更多的地,不说发财,填饱肚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一举多得。 慕如风又忍不住看向温婉,她多次刷新了自己对女人的认知,越发觉得,跟前这个姑娘身上那种难以言说的魅力越来越大。 “如风,你去将大家都喊过来。” 慕震的话,让慕如风猛地回神。 温婉轻笑,这个呆子,越来越呆了。 “等一下!”慕震又叫住慕如风,“一会儿你提两条咸鱼,去看看那个范什么村长。” “爷爷,人家叫范钱孙。” “对对对,就是那个范,这名字真拗口。咱们初来乍到,日后又都是邻居,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慕震摆手让慕如风现在就去办。 “村长,有啥事安排?” 大家都围了过来,各种各样的眼神落在慕震身上。 “咳……”慕震轻咳一声,“这里不是咱们先前的梨花凹了,我也不再是村长,大家以后还是注意一下,改改口。” “不管咋样,你都是我们的村长,我们这只认你一个。” “再者,都叫顺口了,一时间改不过来。” “村长,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大家都表示,习惯了叫村长,改不了口。 慕震叹息,一时间让大家改口叫他叔叔爷爷的,是有些不适应。 可就是这一声称呼,带来了些麻烦来。 第95章 打起来了(三更) 这边,慕震在给大家分析起开垦荒地的利弊,大家伙都表示,同意温婉的提议。 不用自己动手就能拥有大片土地,一年还只要半成粮食。自己挖的话,他们可不敢保证能挖出多少。如果一年收了一千斤,就给出五十斤,何乐而不为? 况且,上头还说过,给灾民免三年赋税。 手上有地,天上有雨,还怕种不出粮食来么? “温姑娘,那就这样说好了,日后咱们若是收成高了,你可不许眼红耍赖。”张家大嫂周氏开口。 张家男人虽没了,可还有四个女人,大家都支楞起来,定能养活底下的孩子。 “绝不耍赖,回头有了纸笔,咱们请慕爷爷帮忙拟个协议,做个见证。”温婉认真道。 这边还未商定,那头李二虎匆匆跑了过来,“不好了!周哥,大牛哥,如风哥跟人打起来了!” 慕如风去拜访范村长时,李二虎主动提出帮忙干活,一人提了一条咸鱼,找到了村长家。 慕如风自是客客气气说明来意,并且表示大家以后都是邻居,可以多多走动啥的。 谁知,范钱孙还未表态,他儿子范秀才便先冲出来,将咸鱼扔出院子。 这让慕如风顿时火大,但他一直隐忍。 范秀才斜着眼睛,“哪里来的叫花子?上门求关照就带两条死鱼?你当我们没吃过鱼?” 这意思,明显是觉得慕如风的礼物拿不出手。可咸鱼已经是他们有的最好的东西了。 范秀才又道:“我警告你,不管你们是从哪来的,进了范家村,就得听我……我爹的。” 慕如风垂着眼眸,这是给他下马威呢?欺负他,就是打梨花凹众人的脸。他好歹是村长的孙子,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再抬起眼眸时,眸中射出凉意,范秀才不由得心头一跳,“你、你还想打我不成?我警告你,最好还是先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整个村子都是我范家人,你惹不起。” 慕如风看向范钱孙,“范村长,该有的礼数,我们也做了,您若是不领情便罢了,放条狗在那里乱吠是几个意思?” 闻言,范钱孙脸色微动,看了慕如风一眼。 范秀才早已捏紧了拳头,“你说谁是狗?” “并未指谁,你非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反正他梨花凹那么多人,上下团结,不需要抱任何人大腿。不求人家能跟他们关系多好,只要和平相处…… 不过初来乍到,便闹得不愉快,想必以后想好好相处也不大可能。只要别招惹他们麻烦就行。 慕如风甩手,捡起地上的咸鱼转身就走。 可范秀才被他激怒了,扬起拳头就冲了过来。 慕如风眼疾手快,避开后,一扬手,带着鱼腥味的咸鱼狠狠打在范秀才脸上。 范秀才空有蛮力,可慕如风好歹也是有些三角猫功夫的,很快,范秀才就落了下风。 “范家的弟兄们!迅速来村西口集合!!”范秀才一声大吼,几个喘息间,乌泱泱一群人冲进了他家院子。 见得一个穿着寒酸的人在殴打范秀才,大家都朝他涌了上来。 等梨花凹一群人赶到时,看到的是慕如风被扭在地上的局面。 “王八蛋!敢欺负我兄弟!” 李大牛抄起一旁的锄头朝那些人冲了上去,被慕震高声喝止住。 慕震看向乌泱泱的范姓人,“范村长何在?” “咳咳~”范钱孙见得对方人数众多,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慕震叹道:“范村长,上头安排我们来这里,以后大家都是范家村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范钱孙一双小眼睛瞥向自家人,“都干什么呢?远来是客,都给我放手!” 范秀才道:“爹!方才我可听见他们说了,他们只认一个村长,不认你!得拿出点颜色让这些贱民都瞧瞧,咱范家村的人不是好惹的。” 一声贱民,顿时惹怒了梨花凹的老老小小。 他们人是多了,可对方十几个都是年轻男人,还有没出来的,若是打起来,他们肯定讨不了好。 但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那能就这么让人欺负了?他们可是连狼都打过的! 于是,男人们不淡定了,摩拳擦掌的就要去干架。 范钱孙看向自家儿子,“秀才!放人,一会儿不盯着你就给我犯浑了?” 范秀才一把甩来禁锢慕如风的手,“小子,我记住你了!” 慕如风揉着手臂回到梨花凹的队伍。 妈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走着瞧! 他咬着牙冷声道:“范村长,下回你可要盯紧了!” 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看着,现在却轻飘飘一句带过!看来,这范家村的风气不咋地。 范钱孙看向慕震,“你就是慕震吧?先前我听镇上来的大人说了,你们都是从北方来的,一路逃荒来已是不易。小孩子不懂事,多有得罪,还望别放在心上。既都是范家村的人了,今后,大家定要好好相处才是。” 梨花凹的人都不服气,在慕震的警示下,却又不敢说话。 “那是自然。我们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 慕震带着大家回了自己的地盘。 临走前,温婉凌厉的眼神盯上了范秀才,后者忽然觉得浑身一冷,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心里头竟然有些发怵。 再抬眼时,那姑娘已经走出好大一段了。 范秀才认为,一定是饿昏了头,所以眼花看错了。 范家村的人讨论起梨花凹来,范秀才冷声道:“为了防止他们侵犯咱们范家村的利益,大家注意盯着他们。” 范秀才有个堂兄叫范中举,他站出来道:“咱们范家村都是自己人,不容外人。只是我觉得,这伙人看起来不好对付啊。” 当即有人附和:“管他好不好对付,咱们都赶走了三波人了,还怕他北方来的乞丐不成?” …… 那边,梨花凹个个愤恨不平。 李大牛一屁股坐在米袋子上,被李二婶一脚踢了下去。 爬起来拍拍屁股道:“村长,方才你拉着我作甚?他们人多势众,咱们也不能认怂!” 李大牛虽平日里不大爱说话,可脾气并不温和,不然,小时候也不会跟慕如风几人玩在一块,他们都是从小打到大的。 “不认怂怎么办?” 第96章 规划(四更) 慕震叹道:“打?人家范家村有二十来户,咱们梨花凹大大小小只有十户,还都是女人孩子,怎么跟人家打?以后要在这里立足生根,还是谦逊点吧。” “可是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周开祥也不服气,“一次认怂,以后他们不得骑到咱们脖子上来?” 温婉却表示:“慕爷爷说得对。咱不惹事,也不怕事。” 方才还不服气的人,听到她的话,顿时转了风向:“对,咱们谦逊点好,若他们再欺人,咱梨花凹也不是好惹的!” “就是,连野狼都打过,还能怕这些养在圈里的牲口?” “温姑娘能以一敌十,咱怕个球,他们最好别来惹我们!” 温婉:……如果真打起来,她会不会被推出去当炮灰? 慕震:……他这个村长一下台,就没了威严了,他说三句还顶不上温丫头说一句! …… 这一耽搁,日头逐渐西斜了,大家还什么都没干呢! 一天时间就这么耽搁了,得少垦几亩地…… 李月月瘸着腿走向慕如风,“如风哥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看看。” 她走近,慕如风就退后,“没事,一点小伤。” “给我看看,严重不严重……”李月月一脸担忧,伸手就要去扒人家衣服。 吓得慕如风急忙退后,“李月月,请你自重!” 李月月眼眶顿时蓄满了泪花,“如风哥哥,我只是关心你……” 一想到田秀丽说,李月月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些态度,还是得摆明。 他冷冷道:“用不着你关心。” 冷冰冰的态度,让李月月着实委屈,如风哥哥变了…… “如风哥哥,你是不是对月月有意见……” 慕如风揉了揉眉心,不耐烦道:“烦你。” 余光处,瞥见温婉便这边走来,他下意识离李月月更远了。 温婉挑眉吃瓜,“怎么了这是?慕如风,你欺负人小姑娘了?” “你别瞎说。”慕如风汗颜,她才大人家多少,说话怎么那么老成? “呐,这是治淤青的药膏,涂在伤处,慢慢揉散很快就好了。”温婉递给慕如风一个小盒子。 慕如风接过来,转过身就往后山去。 李月月咬牙切齿看着温婉,贱人!就知道装好人! 慕如风原本只是打算去看后山,可惊喜地发现,后山有一面陡峭的崖壁,上头还有一小片竹林。 崖壁上,飞流直下一注水,天然泉水,还带着一股清甜。 有了水,大家喝上了久违的热粥,粥里头有鱼有菜,香得不得了。吃过了饭,开始规划明日的工作。 开垦荒地这块,就交给慕如风去请人,温婉出钱。 其余人负责砍树凿石,建房子。 刘宝珍提议,“现在已经入冬了,这鬼地方,晚上冷得出奇,咱们还是先随便建个房子先住着,等来年开春,挣了钱再重新建好一点。” 温婉道:“反正都要建,趁着现在都没活,直接一次性建好。完了还要播种种地,谁还有精力管房子的事?” 随便搞搞,快而省事,可若是推翻重来,如此反复又何必? “温姑娘说得对,咱就再坚持坚持,一次性建个好房子,也好过冬。我看这南方的冷与咱们北方的冷有些不一样,没个好房子,我怕熬不过冬天呐。”田秀丽支持道。说着,她起身,四处看了看,“咱们要不今晚就选选地基?” 温婉抬眼扫视了一圈,“我有个想法……” 一听她又有想法,慕震迫不及待让她讲出来。 温婉从柴火里挑出一根黑炭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是后山,后山多为泥土,南方梅雨季可能有暴雨,说不准会不会有泥石流。所以,咱们的房子得远离比较高的这座山,可以选在这……” 温婉指向原范家村的斜对面,“咱们一共十户人家,房子坐南朝北,东西晒。面向范家村,视野开阔,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看得见……” 温婉就着地上的草图,讲解起来。 慕如风撑着脸望着她,又开始怀疑起她的身份来,如此周密的推测,她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真想拿斧头将她的小脑瓜砸开,看看里头到底是装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温婉十分认真的规划着梨花凹的未来,时不时有人提出建议,却没人反驳。 天一亮,大家就开始行动起来。 请人来开荒的事交给慕如风,他去了上河村的赵家。赵大今日已经能下床了,听他说完来意,当即表示没有问题,请人的事包在他身上。 照这边的工价,男人七十文一天,女人六十文一天,有牛的话,一天一百二十文。 慕如风表示,这价格,对温姑娘来说,完全无压力。 “成,男女都行,有牛的最好。” “女人也要?”赵大有些诧异。 “有人愿来就要,要三十人。”用温姑娘的话来说,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另外,赵大哥,我想再请个人帮忙监督,不用干活,就负责帮我记录工天,还有负责督促大家干活,这活较为轻松,一天只能给到四十文。” 赵大媳妇听到女人也要,便主动请缨,“慕兄弟,你看我可行?” 慕如风笑道:“嫂子若是肯帮忙,自然是最好。” 赵大宠溺一笑,“那你便去吧,不过,你身子骨也不好,就做监工,可别跟着一起干了。” 看着夫妻俩眼神都要拉丝了,慕如风忽然倾羡起来。想来他都快十九了,还没定亲,再过一年,就要成老男人了…… 赵大笑道:“慕兄弟,实不相瞒,因着我兄弟在县里当差,我们夫妻俩在上河村里,多少也是有些面子。做监工的话,我娘子定能行,你可别嫌弃女人。” “不会不会。”慕如风忙道。 她可不敢嫌弃女人,相反,他有时候还会嫌弃自己不如女人呢,不过,这偶尔卑微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这么说定了,赵大媳妇出去一趟,很快,就带了三十人在院中集合,男女各一半,另外还有四人带了牛。 大家拿着锄头和镰刀,浩浩汤汤跟着慕如风去范家村干活。 另一边,温婉带人上山伐木,一早上也没伐到多少能用的,工具不够,众人表示,巧妇难为。 第97章 先讲讲道理(五更) 按计划,建房子用石头墙,可以起到冬暖夏凉的作用。可梨花凹只有木匠,并无石匠,一群没有技巧的人,开起石头来,十分费劲。 赵大媳妇见状,便问:“我们上河村有三个石匠,要不?不过石匠工钱一天四百文。” 十户人家的房子,怕得开半个月。一家出二两银子就够了,其余的工作他们都可以自己做。 若是他们自己开石头又建房,只怕过年都还搞不定。 慕如风思索了一下,与大家商讨起来,起初有人舍不得花这钱,一句“冬天已经到了”便让大家妥协了。 还是尽快建好房子,有个温暖的窝要紧。 老洪只有一两银子,他为难道:“我就一人,建一间小屋就行,这钱……” 温婉拍了拍他肩膀,“老洪,你这份钱我帮你出。” “温姑娘,这不妥。”老洪连忙拒绝。 “日后你帮我打几件家具就成。至于房子,该有的还得有,你还年轻,再娶一个不成问题。” 这种话从一个小姑娘口里说出来,让老洪有些臊得慌。 的确,他今年也才三十六,年岁不算大。 温姑娘这么说,他也只好同意,到时有了新家,大家都得打家具,他定会好好给温姑娘打一套。 翌日,石匠一到,整个范家村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但这份热闹,不得已打破了别人的宁静。 才开干没多久,范秀才就带着二十来个男人,气势汹汹朝这边过来。 “大清早叮当叮当,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一见这人,慕如风就来气,“这都辰时了(八九点),能不能讲点道理?” 刘宝珍在一旁小声嘀咕:“都辰时了睡什么觉?早死三年背都给你睡起青苔。” 她虽说得小声,可还是让对方听见了,范秀才蛮横道:“谁说的?!竟敢诅咒我们这么多人死?兄弟们,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说范秀才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敌意,不光是范家村人人排外,最关键的,还是昨日他没打得过慕如风,丢了面子。 刘宝珍没想到对方耳朵竟会那么尖,当即吓得缩着脖子在后面。 李富贵瞪了她一眼,“叫你话多!” “刚才是谁骂的,出来!”范秀才盯着梨花凹的众人,“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不会针对无辜的人。” 梨花凹众人纷纷后退,十分讲义气地给刘宝珍让出了c位。 这场面,刘宝珍觉得十分熟悉。 “咋地,你们造出那么大的声响,扰人清梦,还有理了?”范秀才盯着刘宝珍,想拿她开涮,给这伙人再来个下马威。 刘宝珍梗着脖子道:“还清梦!太阳都晒腚了你睡得着?” “你管老子睡不睡得着,你们扰人就是你们的不对!” 两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温婉上前,冷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范秀才心头猛然一颤,这姑娘,不就是昨天看到的那个? 生得倒是挺标志,可以说,他在平镇醉红楼里见过的,任何一个姑娘都比不上眼前这位。 那身段,凹凸有致,这样的姑娘若是搂在怀里…… 范秀才色眯眯的模样落在温婉眼里。 温婉眉间泛起厌恶,她最讨厌被人用这种眼神打量。 只见范秀才一改凶样,抱拳道:“在下范秀才,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温婉并不回答他,“既然都是讲道理的人,那咱们还是继续讲道理吧。” “那是自然。”范秀才一脸温和的模样,双眼却赤果果打量着温婉。 “为了不打扰你们休息,我们都是辰时动工,天黑歇工,这样的作息可有问题?” 范秀才堆着笑,“没问题没问题。” 慕如风看到他那贱兮兮的模样,也觉得十分恶心,拦在温婉跟前挡住,“既然没问题,那你们还是请回吧。” 范秀才立马就变了脸,“我跟人姑娘讲道理,你插个什么话?你是她什么人?” “我……”慕如风顿住了,他什么也不是……呸呸,怎么能骂自己? “让开!”范秀才去拽慕如风,却没拽动,顿时觉得面上无光,但当着美女的面,他向来都是文质彬彬的。 “姑娘,这里人多嘈杂,不如去我家,我们慢慢聊。” 温婉抬起眼眸,露出个迷人的微笑,“也好。” “走走走。”范秀才转身,将那伙范家弟兄驱赶了,就要带着温婉回家。 慕如风一把拽住温婉的手臂,“温姑娘,不能去。” “为何不能?”温婉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他。 “他不怀好意。” “我看范大哥老实憨厚,能有什么坏心思?”温婉垂下眼眸,她倒是希望他有坏心思,这样就有充分的理由揍了。 范秀才一听,连忙装作老实憨厚的模样,“可不是,还是温姑娘有眼光,我最老实了。” 温婉:……嗯,看出来了,不仅老实,还蠢。 温婉抬脚要走,慕如风再次抓住她,“不能去!” 语气不容置否。 温婉又抬起无辜的大眼看向他。 许是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硬了,慕如风放柔了声音:“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就这么贸然去别人家里,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语气有些急促,夹杂着担忧。 温婉心中生出一股暖意,打趣道:“你是在担心我?” “我、我……” 慕如风吞吞吐吐,给一旁的慕白急得跺脚,“大哥,别让我失望啊……” 他正想上前帮忙,就听慕如风道:“我就是担心你怎么了?咱们以后都是邻居,我自然不能让你被这种人忽悠。” 慕白一拍脑门,“我的哥哟,你不说则已,一说说这么多干啥?” 范秀才一听,顿时不高兴了,“不就是请温姑娘去我家喝喝茶、聊聊天,怎么听你们说起来就像去龙潭虎穴一般?你们这群北方佬,也忒不识好歹了!” 说着,他冲温婉笑道:“温姑娘,我不是说你。” 一般姑娘都喜欢温柔体贴的男人,他得在人家姑娘面前好好表现,这样才能俘获姑娘的芳心。 “那咱们走吧。”温婉拍开慕如风的手。 建房子的确会很吵,眼下得解决了这个问题,确保这段时间,这些人不会再来找麻烦。 第98章 居然吵架了(六更) 见温婉真跟范秀才走了,慕白急忙跑上去拉着她,“姐姐,若真要去,就让我大哥陪你一块去吧,不然他会很担心的。” “行吧。”温婉点头。 见她同意,慕白急忙推着自家大哥,“大哥,你一定要保护好温姐姐。” 范秀才虽很不喜慕如风跟来,可他要在姑娘跟前,树立良好的形象,不能表现出厌恶。 上茶先。 看到那边缘发黄的茶杯,温婉是无法下口的。 “范大哥,咱们还是先说说噪音的事。开采石头声音会有点大,但距你们这边还是有些距离,算不上多扰民。 就算扰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尽量不在晚上加班。我希望……” 温婉还没说完,范秀才连忙道:“不扰不扰,你们赶紧弄好住的地方要紧。” “那是自然,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说,如果有打扰的地方,我希望你直接跟我说,不要为难我们村其他人。”温婉一本正经。 她负责开垦荒地和指导大家建造房屋。不用干苦力,时间比较多。 若是这些人三天两头闹一次,耽搁了大家干活,她得什么时候才能住上温暖的房子? 所以,这事她不得不出面。 范秀才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也行,那今后若是有什么事,我便直接找你了哈。” “范大哥,你可真是个好人,通透!那咱就说好了,这段时间,不许带人去打扰我们的人干活。” 温婉一个高帽给范秀才戴下去,后者表示:“那必须是好人。温姑娘,咱们就说好了,有事我就打扰你一个人。” 嘿嘿嘿…… 慕如风咬牙盯着他,多次想开口,却被温婉暗中制止了。 从范家出来,温婉就感觉到慕如风很不高兴,一个人走在前面,看起来……似乎在生气。 她疾步追上去,“慕如风,你怎么了?” 慕如风不说话,也不搭理她。 这让她有些莫名其妙。 “喂!慕如风,你给谁甩脸色呢?” 慕如风抬头望了望天,很无奈的样子,转过身来,一脸阴翳,“温小婉,你跟那种人说那么多干什么?” “……你这是嫌我碍事么?不搞定他,他天天带人来闹事,咱们还怎么干活?你可真是莫名其妙!” 温婉甩脸子走人。 她生气了? 慕如风的第一感觉。 他急忙追上去一把拽着她手臂,“那你也不必跟他说有事就找你吧?你信不信那种人,有事没事都会来找你?” “关你什么事?” “我见不惯那种人行不?”慕如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到范秀才色眯眯盯着温婉时的鬼样子,他就生气。 “慕如风,你有病吧?”温婉没好气道。 “我有病?我看你才有病。温小婉,你是不是对好人有什么误解?范秀才那种人都能称作好人的话,这世上就没有坏人了!” 自从上次在河边叫了他的名字,慕如风觉得,越叫越顺口。 温婉背对着慕如风,翻了个一百八十度白眼,“我高兴我喜欢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慕如风眸光暗了下来,“我管不着。” 他是管不着,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管人家那么多干什么? 哼! 不听老人言,早晚要吃亏! 两人回到梨花凹的地盘,气氛就有些不对劲。慕白抬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温姐姐看起来很不高兴,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生气的样子。 再看自家大哥,也是气鼓鼓的。大哥只有在打他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才离开一会儿,气氛就变了?? 慕白百思不得其解。 温婉没注意小家伙丰富的表情,她正用木棍,在地上画房子的平面图。 照计划,分出了很大一块来建房子。 十户人家,建成联排小别墅,一共两排一排五户。后排地势较高,需要打七八级台阶,后期建成,也不影响视野。 每户都共用一面墙,就能少砌八面墙。 每户门口都圈出一大块平地作为院子和菜地,院子一旁起个偏院,做柴房、茅房、浴室、以及以后养家禽家畜用,可以统一挖粪坑。 格局都差不多,只是两排最靠边的两家,给张家和李家,这两家人多,多出钱,设计就要大一点。 除了这两家,其余家家户户都是三室一厅,全部统一规划,建成一样的,到时候选房子,也没得挑。 院子也用墙隔着,看着统一,却又独立。 光是规划平面,画出样子,温婉就用了一天时间。 傍晚,她爬到山上,仔细看了一遍,没有问题了才叫妇人们开始挖地基。 可这规划好的墙,要比计划中的多很多,预计开采石头的二十两银子,恐怕不够。 不过,当初卖马的钱,温婉还有一些,就当是大家共有的吧,超出去的她来补就是了。 当然,那钱没有经过明面,就是归她自己支配,大家该出的那份还是得出。 今夜点着火把,所有人连夜挖地基。干活还是得人多,一夜过去,地基已经初有小成了。 接下来,不论男女,大家共同帮忙一起建墙。老洪负责做门窗,桌椅板凳,木匠工具不够,温婉带着他去镇上买了一套工具。 还是那句老话,工具送他,日后免费帮她打家具。 温婉最想要的是一个大衣柜。 范家再没来找茬,只是那个范秀才,时不时会来找温婉讲话,多半是他巴拉巴拉吹牛,温婉默默听着。 这一幕看起来莫名和谐。 看到范秀才笑眯眯的样子,慕如风干起活来,十分不得劲。 这天,他正在递石头给李有才砌墙,那烦人的范秀才又双叒叕来了! 他这心里顿时又不得劲了,一天来一次,也忒烦人了。 “如风,石头给我。” 慕如风机械性地将石头递上去,李有才还没接稳,他就放手了。 李有才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慕如风五官扭曲,痛不欲生,他想大叫,却又拼命捂着自己的嘴。 李有才低头一看,慌忙从墙上下来。 第9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七更) “如风,你咋样?快、快去边上休息,我自己来吧。对不住,都怪我没接好,你瞧,现在可咋整?”李有才急的不行。 慕如风重重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没事,有才叔,是我不小心。” “怪我怪我,我瞧瞧脚趾头有没有断了。好端端的,被石头砸了脚,这叫怎么一回事?” “没事没事,我去歇会儿。” “真没事?” “真没事。”慕如风脸色有些苍白。 “你还是去找村长给你瞧瞧吧,那么大的石头,可别砸出问题来。” 慕如风想叫他别担心,包点药会好的,那石头也不算大。可还没开口,李有才接着道:“我跟你讲,年轻人还是得注意,你年纪轻轻的又没成亲,若是下半辈子落了个残疾,可不好讨媳妇的。” “那便不讨呗。” “说什么浑话!快去找村长给你瞧瞧。” 慕如风瘸着腿,远离了人群,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 脱掉鞋袜,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嘶~” 只见脚背肿胀,青一块紫一块的,忍痛捏了一下,还算坚强,骨头没碎。 感受到身后有一抹视线,慕如风回过头去,就看到温婉正看向他。 他立马挺直了身板,装作啥事也没有,穿袜子,穿鞋。 嗯……这鞋有些小了,穿不进去,回头得买双大点的(手动微笑)。 再回头时,就看见温婉跟范秀才走了。 走了! 那范秀才就是在循序善诱、诱拐良家妇女! 不行,就算几天没跟温小婉说话,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上当受骗。 慕如风顾不得疼痛,笈上鞋子正欲追上去。 余光处却瞥见一抹娇小的身影朝他一瘸一拐而来。 “如风哥哥,我听说你受伤了?伤在哪了?”李月月泪眼朦胧,似疼在她身上似的。 慕如风没搭理她,想继续去追那两人。 李月月看见他笈在脚上的鞋,顿时明白了,“如风哥哥,你伤到脚了是不是?快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李月月欲蹲下去查看。 慕如风后退了两步,“李月月,姑娘家家的要自重。” 李月月顿了一下,抬起脸,扯着不是很自然的微笑,“如风哥哥,我是你妹妹,帮你看看伤怎么就扯上……” 扯上自重这种词。 看到她撇嘴又要哭,慕如风无奈叹了一口气,转过脸去。 “如风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月月了?月月是比不得温姐姐厉害。可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小时候你说过,不会嫌弃我的……” 慕如风:…… 他不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受了伤,怎么还扯上温小婉、扯上小时候过家家的话了? 若不是李月月哭哭唧唧、不停地问大家是不是嫌弃她不跟她玩什么的,他才不会说会一直把她当妹妹,不会嫌弃她的话。 况且,当时也是大牛大虎周开祥他们几个先说的…… “如风哥哥……”李月月抬眼看向慕如风。 慕如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再抬头看向前,已不见温婉和范秀才的身影。 慕白和温雅领着一群小萝卜头在一旁捉蚱蜢,见到李月月和大哥站在一处,小眉毛一拧,噔噔噔跑了过去。 他一直都不喜欢李月月,尽管李月月经常给他好吃的,他也还是不喜欢。 慕白钻进两人之间,一把抱住慕如风的大腿,“大哥,我渴了。” 慕如风看了小家伙背着的水壶,“大哥去给你拿水。” 他一瘸一拐,往砌墙的那边走去。 “大哥,你的脚怎么了?”慕白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没事,不小心伤到了。” 矮墙的另一头,李有才冒出个脑袋,见慕如风还能走来走去,想来是没有多严重,便开起玩笑来。 “你大哥,搬个石头能把自己的脚给砸了,你说,厉害不?” 慕白:“……是挺厉害的。” 慕如风怒。 慕白急忙扬起笑脸,接过大哥递来的水壶,浅浅喝了一口,“大哥,伤得严重不严重?” 慕如风脱了袜子,脚背更肿了,李有才见了,不再开玩笑,忙道:“小白,快带你大哥去找你爷爷,弄点草药包扎一下。” 慕白撅着小嘴,“爷爷的药讲究的是调理,这么重的伤,找他得调理到几时?我看还是找温姐姐吧。” 说着,他四处望了望,并没有看见温婉的身影,“大哥,温姐姐呢?” 慕如风神色一下冷了下来,自己从小就给爷爷采药,虽算不上大夫,好歹也算精通药理,一点小伤还能难到他? “不知道。”他冷冷回答,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许你去找她。” 人家没准跟她那个范大好人聊得正欢呢,去打扰人家做什么? 硬气的慕如风瘸着脚,自己上山采药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慕白和李有才面面相觑。 李有才:如风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慕白:大哥跟温姐姐都好几天没说话了,提到温姐姐就生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慕如风话是这样说,可他始终还是觉得,那范大好人不是好人,温婉识人不清,说不定会被人一忽悠,就上了当。 上了山,本要采药的他,也没心思采药了,沿着温婉和范秀才去的地方,找了上去。 …… 范秀才今日的借口,是带温婉去看水井,并热情地给她介绍:“这口井是范家出钱打的,今后若是要用水,得花钱。 这钱可以月付可以年付可以终生买断啥的。 当然,也可以不用井水,那就得走二里地去河里挑水,那河里有人洗澡、牛打滚啥的,毕竟不如井水好喝。 不过,若是温姑娘你家要用水,不用付钱也行,到时候我给村里人打声招呼,他们便不会盯着你。” 温婉看着那口井,井水自然比河水好,可他们那边有山泉水,看来这小子应该不知道。 不过,山泉水也不能保证是不是一年四季都有,这井水,没准以后会用到。 见温婉在打量着井,范秀才一抹冷汗,总算找到姑娘在意的话题了,天知道这几日他没话找话,死了多少脑细胞。 第100章 大哥好可怜(八更) “温姑娘,你放心,范某说到做到。你别看我人老实,实际上,我在咱们范家村,威望大着呢!”范秀才开始包装自己。 老实? 温婉噗嗤一下,没忍住爆笑了。 自己不过随口说了他一句老实,他还真就努力维持着自己老实人的人设? 演技倒是不错,可眼神她还是不喜欢。 慕如风找到两人时,恰好看见温婉笑得“花枝乱颤”,他撇撇嘴,偷偷凑了上去,到底是聊了什么那么开心? “威望?”温婉轻挑尾音,听起来竟有一丝该死的魅惑,“你说的威望,就因为你是村长的儿子?” 慕如风:戚~我还是村长最疼爱的大孙子呢!比亲生的还要亲! 范秀才露出个谦虚的笑容,“感觉应该也不全是,或许是因为我老实憨厚、乐于助人,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为什么拥戴我。” 温婉扯了扯嘴角,“或许是因为你绿茶喝多了。” “茶?对了,说起茶来,我家里收藏了好的好茶,什么西湖龙井铁观音大红袍的,我家里全有。温姑娘,反正今日也无事,不如去我家,我用这天然井水泡茶给你喝啊。” 范·蹬鼻子上脸·秀才,如是说。 差点给慕如风恶心到吐。 温婉微微侧头,余光瞥向一旁大树。那种莫名其妙被人盯的感觉……她的感应应该不会有错。 只是她没看到那人是谁。 收回视线,她坐在井边让人休息的青石板上,“你叫范秀才,是读书人?秀才?” 范秀才眼眸一转,姑娘问他这样的问题,是不是被他打动了? 他嘿嘿一笑,“不是秀才,是范秀才,不过我也是读过书识得字的。” “哦~这样啊。”温婉不经意地瞥向那颗大树,只见一只眼睛缓缓出现,猛地一下又缩了回去。 她忽然扬起了唇角。 接下来,范秀才又是一阵吹嘘,不过,温婉并不关心他给自己编造的那些牛逼事迹。 盯她的那抹视线一消失,她就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干活去了,你自己玩吧。” “好的。”范秀才今日得了笑脸,高兴不已。 回到梨花凹的地方,温婉并没有看到慕如风。 等吃午饭时,他才瘸着脚回来,手里捏了把草药,直接回了帐篷里。 慕白一手端着粥碗,一手端着咸菜。 “烫烫烫!”小家伙险些打翻了粥碗,还好温婉眼疾手快,将她手里的碗接了过来。 “你打这么多,吃得完么?”温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慕白嘿嘿一笑,“我大哥方才干活伤了脚,可严重了,走都走不动。这是打算给我大哥送去的。” “唔……那你去送吧。”温婉将碗递还给慕白。 小家伙眼眸一转,“姐姐,太烫了我拿不了,要不你跟我一起拿给大哥吧。” 不得温婉回答,李有才主动将碗接了过去,“多大点事还要温姑娘跑一趟?我拿给他。” “不用……” “客气什么?说起来你大哥受伤跟我也有关系,照顾他是应该的。”李有才憨厚一笑,抢过慕白手里的咸菜,往帐篷走去。 慕白扬起一个不是很高兴的微笑。 吃过饭,温婉又跑没影了。 这几日她都在探索这个新世界。从后山的密林,到前面的小河,包括河里哪里鱼多,都被她探索得差不多了。 这几天,开垦的荒地也初见规模,这么多人,加上四头牛,十五天一定能将这片平地全都开垦完。 温婉躺在山上的竹林里,做起来她的地主婆梦……啊,不是,幻想着如何才能让梨花凹的这些难兄难弟,发家致富奔小康。 一觉睡醒,太阳公公已经回家心切了。 她一下山,慕白就噔噔噔跑到跟前,“姐姐,我大哥的脚肿得很厉害,好可怜,你能不能给他点药啊?” “只是肿吗?”温婉问道。 慕白垂下眼眸,思索着温婉话里的意思,“比猪头还肿!除了肿还有青一块紫一块,我怕大哥变成残疾,以后就不能读书了。” 温婉疑惑,“读书是用脑子、用手,又不是用脚写字。” 按理说,有人干活受伤,她不能坐视不理,可一想到慕如风莫名其妙地给她甩脸子,她就生气,不想管。 慕白眨巴着眼,“身有残疾者不能参加科举考试。”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这茬了,那便去看看吧。” 温婉知道,古代科举对读书人的重要性,还是得去让小三给他看看。 砸到脚,万一得了个粉碎性骨折,落下终身残疾也是很有可能的。 想着,她就随慕白进了帐篷。 慕如风正坐在褥子上,用碗研磨草药。 见得温婉进来,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将伤藏了起来。 温婉:小三,验伤。 小三:主人,就是点皮外伤,可惜骨头没砸碎,不用管他。 温婉:……可惜?小三,你是不是长了逆骨了? 小三:苍天可见,小三最喜欢主人了,只是求你别再让人把小三再偷了去。 温婉:…… 她的小三,心境真的会跟着她变化吗? 叫温婉进来,慕如风并不说话,垂下眼眸,继续研磨。 温婉递给他一瓶药膏,他也不接。 温婉撇撇嘴,还是开口了,“这是消肿止痛的伤药,用这个,好得快。” 慕如风本不想要,但想到温婉跟那个范大好人走那么近…… 范大好人没准也得过她什么好处,那他为什么不要她的药? 哼! 不要白不要! 慕如风没好气将药抢了过来,也不说话。 温婉自顾自坐在他身边,“早晨,你跟踪我了?” 慕如风一阵紧张,果然被发现了,不过跟踪不跟踪的,要说那么难听? 他不过是去采药。 “谁跟踪你了?自作多情。” 温婉有些无奈,“是是是,我自作多情,那躲在大树后面偷听的是谁呢?要是让我逮到,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看着她扬起的小拳头,慕如风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点小可爱。 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弱,还挥着小拳拳想揍人,他忍不住笑了,很快又板着脸,“我哪知道是谁?” “不知道就算了。”温婉起身,朝他伸出手去。 慕如风莫名有些心慌,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第101章 地契到手(九更) 慕如风手才碰到温婉的手时,被狠狠打了一下。 “干什么呢?想吃老娘豆腐?” 看着男人呆呆愣愣、又羞又窘的样子,温婉紧抿着嘴唇,生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来。 “想什么呢?药你不要的话还给我。” 慕如风忙将药收起,“不要白不要,送出的东西还想收回,门都没有。” 温婉:……给他点脸就开始理直气壮了是吧。 还有点小傲娇…… 算了…… 她还是走吧,真怕自己憋笑憋出内伤来。 一出帐篷,温婉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 每次看到慕如风那变幻莫测的脸,就忍不住想逗他,一逗,他的表情就更丰富了。 殊不知,帐篷里的男人听到那放肆的笑声,从脖子到耳朵尖,都红彤彤的。 好在一夜过后,心情总算恢复了正常。 慕如风会主动跟温婉讲话了,慕小红娘深深呼了一口气,心情也跟着放松了。 半个月很快过去,范家村南面的空地,如温婉预期的一般,全开垦出来了。 亭长派了上次那两个小吏来丈量土地,两人惊得眼珠子都要砸在脚背上了。 这…… 这不科学! “这都是你们开垦出来的?”其中一人找到慕震。 慕震呵呵一笑,“正是,上次你们也瞧见了,这周边全是荒地。” 两人交头接耳低语了几句,客客气气道:“慕先生,这地太大,咱们丈量的工具不够,等我俩回去重新拿了工具,明日再回来量。” 两人也不管旁人目光如何诧异,急匆匆上了牛车就走。 慕震心头不免有些担忧,看这情形,他们不会想反悔吧? …… “什么?你说有多少?”平镇,吴成功家,传出很大的疑惑声。 张平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亭长,您没有听错,目测大概有八百亩。” 吴成功双腿一软,“咱东旭国人均耕地也就四亩多,庐新县人口少,人均耕地可高达六亩,他们那些人,就算连着老掉牙的,没长牙的,也就三百亩顶天了。 且不说他们这群人,劳动力并不多,就算是有三十个能干活的,不吃不喝,顶天也就能垦出四百亩。 不,四百也不大可能,老人孩子女人,根本就干不了那么多。顶天,还是三百亩!且还是不吃不喝没日没夜的干。 按正常预期,他们最多也只能开垦出一百亩才对。” 吴成功百思不得其解。 张平也皱着眉头,他回来得紧急,一时忘了去打听。 “属下瞧着他们没有牛,就连农具也没有多少。十五天就垦出那么多地,觉得蹊跷,不敢做主,便先来汇报。” “嘶~他们难不成真的不分白天黑夜的只开地,没建房子么?” “亭长,他们建房子了,房子也建得很大,保守估计,可能超过十亩!” 十亩!(约等于7000平方,平均一户人家也就700平) 吴成功顿时又是一口凉气,“咋那么能呢?他们大大小小也就十户人家,造那么大的房子给谁住?” “属下不知,亭长,您看这事,需不要向上级汇报?” “备纸笔,我给县令大人写封信。” …… 梨花凹众人并不知上头对他们的能力持怀疑态度。 虽说平地开荒也不简单,可温婉的要求,只是让它看起来像耕地,所以,工程比较粗糙了些。 正常情况,平地上,人均一天还开不了一亩。可由于工程粗糙,加上温婉的那套干活不累的男女搭配,愣是把速度提到了人均一亩半一天。 三十人,干了十四天,就有六百三十。加上四头牛,这片地,妥妥的有八百亩! 如果单靠梨花凹自己来挖,不仅挖不出多少,还没法建房子。 当县里和镇上的人都来了以后,丈量了一番,总的有八百零五亩地!得知这么多地都算在温婉名下,付主簿脸色也不大好看。 虽说开垦荒地多了,对上头来说是好事,因为这是跟业绩挂钩的。 可他们这群人才来就得了这么大面积的地,严重超标,只怕会有人说县令大人偏心不公平。 怕有人会眼红,影响民心。 可话都说出去了,也没有耍赖的道理。 只得硬着头皮让温婉跟着去一趟县衙,将地契给办了。 付主簿叹了一口气,反正日后旁人若是眼红,也只会针对他们,没人敢明目张胆到县衙闹事,随缘吧。 拿到地契,温婉收进空间放好,本想在县城里转悠转悠,可天色已晚,她只是买了些笔墨纸砚,坐上牛车就回去了。 牛车是李有才家的,因为建房子需要拉东西,老洪就先给他打了个牛车。 “温姑娘,真有你的,昨日镇上那两人被吓跑,我们都担心死了,生怕上头反悔。”地契到手,证明耕地稳了,李有才也高兴。 望着夕阳,温婉觉得心里头特别踏实,“他们是想反悔来着,可先前我再三确认过,不准后悔,这才不得不给我们办的。” “咱老百姓地多,粮食多,赋税不就多了么?这于朝廷是好事啊,为甚要后悔?” 这些都是当官的才考虑的事,老百姓不知道是很正常的。 温婉给他解释:“你想,假如你有十块饼,底下有三个孩子,每人分三个,还剩下一个,那么这一个不论给谁,对你和三个孩子来说,大家都不会有多大的意见,你说是不?” “三个饼就能吃饱,剩下一个分或不分都行。” “对。现在,你还是三个孩子,一人分两个饼,还剩下四个饼,又会如何?” 李有才思索了一下,“两个饼也能吃饱,那四个还是一样的,分不分都行。” “你在路边捡到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带回家去,将剩下的四个饼都给了那个孩子,又会如何?” “这……都是捡来的孩子,为何还要分那么多?”李有才忽然顿住,随后爽朗地笑了,“温姑娘,我懂了。我就说那个付主簿脸色怎么会那么难看呢,原来是这样!哈哈哈!” 第102章 入住新房(十更) 捡来的孩子,分他一块饼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要将四块饼都给他,难免会惹得其他孩子不满。 没准,有人眼红了会去抢那个孩子的饼,或者责怪做父母的,不公平,或想找父母再要两块。 但如果大家分的都一样、或者捡来的孩子分得更少,就不存在这样的矛盾。 可四块饼分出去拿不回来,父母愁,捡来的孩子也愁。 笑了两声,李有才又反应过来了,“温姑娘,这么说来,咱们这地……会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你怕有人找麻烦?” “那可不,咱们初来乍到,大家都是举目无亲,若真有人找麻烦,吃亏的肯定是我们。” 温婉倚着牛车边缘的扶手,风轻云淡,“地又不是你的,怕什么?” 李有才又是一愣,对哦,地又不是他们的,找麻烦也找不到他们头上。 不对…… “可他们会找你麻烦,你一个姑娘家……”李有才一回头,看到温婉淡漠如水的眼眸,下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个姑娘家,打个土匪就跟闹着玩似的,连狼都不怕,她还能怕人找麻烦? 想到这里,李有才的心情很复杂。 这姑娘,不论是心智还是魄力,都远超同龄人。 他忽然想到了他家大虎,如果大虎在的话,他一定要带着大虎上温家提亲去。 “温姑娘,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里,你竟然替大家考虑到了那么多。”李有才是由衷的佩服。 毕竟梨花凹能得这么多土地,都是她一人的功劳。别说人温姑娘只要半成收入,就算是要一成,他也愿意出。 地契捏在她手里,就算是有人见不惯,找麻烦也是找她。 想到温姑娘为大家做了那么多贡献,还主动帮大家解决这未知麻烦,李有才眼角不禁泛起泪花。 信誓旦旦道:“温姑娘,你放心,若是有人敢找茬,咱们梨花凹这么多人,定不会让你一个小姑娘受欺负!” 温婉心里头有些虚,她主动站出来包揽后果,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咳,为了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一回去,李有才忍不住将温婉给他举的饼子和孩子的例子告诉大家,言语之间,都是夸赞温婉舍身为人的壮举。 这让一些不是很满意、所有的地都归在温婉名下的人,顿时对她肃然起敬,再也不提那茬了。 温姑娘太伟大了! 没想到她要这地契,都是替大家着想。 温婉一度被夸得说不出话来。 果然,想吃白食、想分大蛋糕,还是得承担最大的风险。 她一点也不怀疑,倘若真有人因为耕地的事情来找茬,这些讲义气的同伴,会毫不犹豫指向她家:就是那,去找她吧,跟我没有关系。 罢了,指就指吧,谁让她不想种地呢? 亩产量按最低二百斤粮食计算的话,八百亩地,一年她能进账八千斤粮食,吃八年都不完…… 还能卖不少钱,出几十两银子就能达到一本万利,下半辈子可以完全躺平了。 想想就美滋滋。 不过,要想收成好,土地还是得肥沃。 温婉请先前那些人,又花了十天,把土地精耕了一遍,除掉草根,捡干净了石头。 恰好石匠的工作也完成了,结账时,她多给了一点辛苦费,这让大家都高兴不已,并且都表示,下次有活再叫他们。 温婉不禁咋舌,这钱还真是不经使。先前的黄金买粮食买完了,唐栗的腰牌当的四百五十两,在石马城花了一半。 现在,加上先前看病的二百两,她还有四百两。 也不知这算不算富婆…… …… 到十一月中旬,天气已经寒冷得不成样子,大家的新房子也全都搭好了,屋顶只能用草做。 尽管是草房子,每家每户看起来都十分阔绰。 搭屋顶那天,范家来了好多人观看。每个人嘴里都是啧啧啧的,眼里充满了各种钦羡。 第二日,周边村子也来了不少人。 估计大家都见惯了四合院,所以,对这联排带大院子的小别墅感到十分好奇。 梨花凹的大家,在帐篷里住了一个半月,好在人多,夜里挤一挤也还算过得去。 可人多的地方,往往有各种不如意、磨牙、鼾声、打屁等等。 只等今日将门窗一安,就可以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舒适小日子。 温婉喜欢安静,选的是后排靠山那面,多一面窗户,采光也好。 慕家,则是在慕白撒泼打滚死乞白赖下,选在温家隔壁,再过去,是李有才家、一对王姓年轻小夫妻、张家。 前排,温婉的正前面,是老洪家,往前依次是寡妇刘桂花家、周开祥家、四口之家钱家、李富贵一大家。李富贵家终究还是没有分家,住一个院子里,一左一右,分开吃饭。 温婉对这样的安排特别满意,挨着她家的,都是人口比较少的,这样会少一些打扰。 先前一直在干活,也不觉得冷,现下看到空荡荡的院子,温婉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买棉衣,必须要买棉衣! 还有锅碗瓢盆、粮食。 各自看了房子,将铺盖放好后,集体在李家的大院子中集合。 作为一把手,慕震在前头发话,“乡亲们,咱们从梨花凹走到这里,一路走来多有不易。 但好歹,咱们还是齐心协力度过了难关,只折损了一人,比起别的逃荒灾民,咱们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了。 回望昨天,咱们一路经历了缺水少食、土匪抢劫、两次地龙翻身,还有……” 说起这一路,慕震忍不住来了波回忆杀,底下一片悲戚。哭得最伤心的还是张家那一群女人。 慕如风低声提醒,让慕震悠着点,不该说的别说。 慕震这才缓过劲来,不住点头,“是我话多了。咱们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在座的每一个人。咱们现在可算是住上了大房子、手里有地、天上有雨不心慌……” 领导发话,又是一片冗长。 温婉轻轻拍了拍温雅肩头,大拇指往外一指,姐妹俩默契地猫着腰溜了。 慕如风站在慕震身旁,眼睛盯着那一大一小两抹身影,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温婉的方向,恰好与李月月所在的位置一前一后。 所以,李月月看到慕如风眉开眼笑的看向她,心里跟着乐开了花。 第103章 最后一顿大锅饭 跑出了高大的围墙,温婉长舒了一口气。 “姐姐,咱们就这么跑了怕不大合适吧?”温雅压低声音道。 “你想听村长讲话?” “唔唔唔~”温雅连连摇头。 “走,姐带你捉鱼去!”温婉偷偷从空间拿出匕首,在路上削了一根木棍,姐妹俩齐齐朝小河边走去。 二里地,对于从北走到南的她们来说,还不够热身。 只是住处没有临河有些遗憾了。 现在是下午,好多妇人在河边浆洗,一走近,就能闻到清新的皂荚味。 温婉深深吸了一口气。 穿来有三个多月了,她首次感受到了美妙的生活。 这河面只有两三米宽,水很清,里头并不见鱼。 温雅皱起小眉头,“姐姐,这河里怎么没鱼了?你前几天是怎么捕的?”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绕着弯曲的小河,远离了人们的视线。 姐妹俩来到一处有着绿油油草坪的河岸边,这边的水稍微有那么一丁点浑浊,可以看到里头的鱼。 温婉脱下鞋袜,卷起裤脚就要下水。 “姐姐,这水太凉了,还是别去吧。” “没事,你就在边上等我。” 温婉白皙的小脚踏入冰凉的河水,刺骨的寒意让她都忍不住一颤。 真冷! 最近经常喝粥,嘴里淡出个鸟来。虽说她时不时会偷偷跑出来开小灶,可一个人吃实在没劲。 温婉才下水,就听得一个放牛娃在一旁喊着:“不能下水!这水里有会咬人的怪物!” 温雅一听有怪物,急得不行,嚷着让温婉赶紧上岸。 “什么怪物?”温婉看向放牛娃。 那放牛娃骑在水牛背上,伸出两只手,一开一合,像剪刀一般。 温婉眼睛一亮,“你说的那玩意是不是青色的?” “对对对!可怕得很,你还是赶紧上来吧。”放牛娃连连点头。 “可是夏季有,冬季少见?”温婉又问。 “对对对,夏季很多!人们都不敢下水,会咬人。” 温婉双目盯着水里,忽然,手上的树枝一下子飞进去,溅起细小的水花。再拿出时,树枝上便多了一条鱼,不过有些小,只有两斤左右。 温雅惊呆了,早已将怪物的事抛之脑后。 温婉将鱼扔上岸,“小娃,多谢你的提醒,这鱼送你。” 放牛娃从牛身上滑下来,捡起鱼,“真给我?” “给你,拿去吧。” “这水里真有怪物,你不信?” “信,但我不怕。”温婉笑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猜测放牛娃说的怪物,大抵是小龙虾,谁能拒绝这样的美味? 不过,现在不是吃龙虾的季节,只有来年夏季再享受了。 真是馋。 放牛娃捡去鱼,似怕温婉反悔一般,牵着牛快速走了。 温婉又连着抓了好几条,直接在岸边清洗了。不忍破坏这干净的环境,她将取下来的肺脏等都埋进了土里,就这么用树枝叉着鱼,大摇大摆回家了。 天色渐黑,温雅忍不住瑟瑟发抖,紧紧靠着温婉。 “小雅,今天晚了,明天咱们再去镇上买衣服。” 之前她给一人买过一件,可并不算厚,不足以御寒。 可温雅却一脸愁容,“姐姐,可是咱们就那点救助金,还请那么多人挖地钱不是都花光了吗?” “你忘了?在石马城,我救过一个有钱人家的老太太。” “是哦,她们给你钱了?” 温婉伸出两根手指,温雅瞳孔缓缓放大,“二十两?这么多?” 看到小家伙这没见过世面的样,温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是二百两。” 温雅当即吸了一口冷气,“二、二百?” “嗯哼,不过,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你可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娘和弟弟。” 想到曾经好赌的爹和懒惰的娘,温雅不住点头,“嗯嗯!!” 她一把搂着温婉的纤腰,颤抖着声音,“姐姐,还好有你在,不然我肯定早就不在人世了。” 小家伙声音轻轻柔柔,就像羽毛拂过心间,让人的心顺便变得像羽毛一样软。 温婉搂着她瘦弱的肩膀,“说什么傻话呢。” 当初她从土匪窝逃出来时,险些将小家伙扔在上山。 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回头了。 还好有这个小家伙陪着,不然,此生漫漫,一个人要如何孤独的度过? 姐妹俩回到家,天已经黑了,院中燃起了火,温婉拉着温雅偷偷回了家,将鱼挂了起来,这才回到院中。 慕白抬眼四处寻找着,总算看到了两人的身影。他笃笃笃跑过去,“姐姐,你们去哪了?” “没去哪。” 慕白看到她有些湿的裙摆,撅起嘴,“出去玩不带我,我不理你们了!” 说着,他回到火堆旁,坐在小马扎上。 小马扎是刘宝珍用盖房子剩下的草扎的,每家送了两个,温家也得了。 不得不说,她做的小马扎还是不错的。 温婉拍了拍温雅的肩膀,轻声道:“去哄哄他。” 这一路走来,慕白和温雅一起睡过一段时间,俩人感情要好,哄人这种小事,交给温雅就成。 火光下,慕震抹了抹眼角,继续回忆着一路的辛酸,惹得气氛沉闷无比。 “大家总算有了个家,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七遍。 那边,妇人们已支起了大锅,做起了晚饭。 今晚,不再是咸菜加白粥了,是咸菜加野菜粥。 温婉捧着手里的粥碗,心里惦记的是家中那几条鱼。 慕震总算收拾好了情绪,开始说重点。 “乡亲们,大家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 温婉几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开口,“老头,挑重点说。” “对对对,说重点。”慕震也不在意她的无理,“大家都看过自己的新家了。温丫头设计的房子,我瞧着特别好住、。 咱们吃了几个月的大锅饭了,今晚好好吃最后一顿,就将家什伙都分了,明日,该上街采买的采买,各自在各自家中,好好吃上第一顿!” 说起各家分开吃饭,大家心中有些不舍。所以,这最后一顿吃得有点多,导致有些人都没吃饱。 温婉和温雅是刻意留着肚子,为了哄慕白,温雅将吃鱼的事偷偷告诉了他。 慕白十分不讲义气地告诉慕如风,说温姐姐要请他去吃鱼,让他少吃点。 慕如风心想,既然都邀请他们俩了,那老头自然也得带上。 7017k 第104章 赔钱 吃完饭,田秀丽作为气氛组,第一个站出来,呼吁大家一起跳舞庆祝新生活。 这次,不论男女老少,都主动起身了。 温婉看到田秀丽朝她跑来时,下意识转身就逃。 田秀丽仿佛防着她这一手,绕了个道还是逮住了她,“做为我们的大功臣,你跟如风都逃不了!” 田秀丽把两个功臣安排在一处,大家手牵着手一起载歌载舞。 慕如风一边是慕白,一边是温婉,起初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拉姑娘的手。 温婉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主动拉起了他。 牵着手,踢着特定的脚步,围着火堆转圈圈,这似乎是梨花凹特定的舞蹈。 温家一个都不会,只能跟着胡乱转,温婉倒是看了两遍就学会了。 渐渐地,从不适应到熟练,温婉开始享受起这种群体活动了。 慕震想让温婉将剩下的那小半坛酒拿出来,但一想到一会儿要去开小灶,就忍下了。 酒这种东西,适合独享。 李月月看着脸上挂着同样笑容的温婉和慕如风,心里的妒忌疯涨。 她很想冲到两人中间分开她们。 可一个半月下来,她的大腿还未完全恢复。 犹豫伤口太严重,后来淋了雨后,反复发炎,导致现在都还未完全结痂。 不能做太剧烈的动作,裤子摩擦到伤口会很疼。 可她越看心里头越不舒服,还是起身朝那边走去。 温婉朝拽了拽温雅的手,温雅暗中给慕白递了个眼神,慕白又不经意地拽了拽慕如风,几人准备开溜。 李月月忽然分开了温婉和慕如风牵着的手,“温姐姐,如风哥哥,我跟你们一起跳。” “嗯,你们跳吧。”温婉牵着温雅偷偷溜了。 这就生气了?哼!气死你,走吧走吧。 李月月扬起嘴角,转头看向慕如风,可哪里还有慕如风的身影? “月月,发什么呆呢?”方才拉着慕白的是刘宝珍,见到李月月,一把抓住她的手,摆动起来。 …… 温家新房。 温婉看着眼前这一波人,眼神不善地看向温雅。 温雅脖子一缩,看向慕白,“我就叫了小白。” 慕白:“我就叫了大哥。” 慕如风:……感情人家没叫他啊? 慕震倒是看得开,“多一个不多,来都来了,我是不会走的。” 林氏嘿嘿一笑,“我去烧火。” 她只是看到这几人走了,心下好奇,便跟着来了。 这段时间,大家忙着建房子,也顾不得去添什么锅碗瓢盆。不过,煤油灯倒是充足,因为晚上加班干活要用。 每家都分得了一盏煤油灯。 火烧在温婉那并不算大的厨房里,开着窗,等烟雾散去,大家才进屋。 温婉家里倒是已经添了小板凳,是老洪用做门窗的废料打的,就先紧着温婉了。 温婉本想将鱼扔给小三做,可这么多眼睛盯着,只能用原始办法。 烤! 找树枝插上,抹上盐、辣椒、花椒、白酒啥的,至于调料,自然是从温婉那万能的背篓里拿出来的。 大家野炊了这几个月,对于烧烤并不陌生,火候掌控得十分到位。 虽然色香味俱全了,温婉还是觉得差点意思,鲜味不够。 她瞪了温雅一眼,下次不带她了,还是自己吃独食吧。 酒自然是少不了的,这一顿,直接给慕震喝嗨了。 慕震疯疯癫癫的,被慕如风扶回了家,躺在新的炕上。 南方本不用炕,可他们都习惯了睡炕,便家家户户建的大土炕,只有温婉自己的房间,让老洪给打了床。 温婉也喝撑了肚子,伸了伸伸懒腰准备睡觉,明日早起采购生活用品。 才洗漱完,就听得前头吵了起来。 便叫林氏带温雅和温洋先睡觉,她出去看看。 一吹风,酒劲立马上头,有些晕乎乎的。 出了自家院子,正好看见慕如风也出来了,两人默契地往李家去。 才走到围墙外,就听到周开祥一声大喝:“姓范的,你又想干什么?” “干什么?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听声音,不是范秀才。 温婉才转过去,就见一个陌生男人,一只大脚踩在条凳上,两只小眼望着院中的几个男人。 女人们都带着孩子回新家睡觉了,这几人是留在后头打扫战场的。 “干什么?大晚上你们在这又跳又叫的,吵得我们那边没法睡了知道不?” 温婉认出,这人是范秀才口中的堂兄范中举,名字叫中举,可他并不认得几个字,是个老粗人。 李大牛虽不大爱出头,看着老实,可他的脾气是一点就着的,“都跟你们道歉了,还想怎样?” “道歉是你这样的态度吗?!”范中举可不懂什么礼,他只知自己心里不爽。 眼看李大牛也要发飙,慕如风忙冲到两人中间,“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范中举手中拿着木棍,在条凳上敲得邦邦的,“老子说!你们大晚上又跳又闹的,吵到老子们睡觉了!” 范中举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年轻人。 “对不住,今日特殊情况,我们这会儿也都散了,还望各位见谅。”慕如风客客气气道。 晚上吵闹,的确是他们的不对,扰人应当赔罪。 李大牛拽了拽慕如风,“如风,别理他们,他们就是故意找茬。” 道歉的话他们都说过,可这些人得理不饶人,就盯着扰人这一句说。 果然,范中举并没有因为慕如风的道歉缓和态度,而是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老子们被吵得睡不着,你一句见谅就想打发了?” 慕如风也冷下脸,“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吵得我家老母鸡把蛋憋回去了!赔钱!”范中举趾高气昂。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憋屈死了! 眼见着这些人起了大房子,还有那么一大片地。那地,都要有范家村二十户加起来的三四倍大了吧? 问题是他们只有十户人家,怎么配有那么大的地? 慕如风冷冷看着他,即是找茬的,那就不用跟他客气了。 “呵~你若说吵得你裤裆里的那玩意不好使了,我们还能信你。可你偏偏要拿老母鸡说事?谁家老母鸡闲着没事晚上下蛋?哦,你屋里的?” 这话…… 自然不是慕如风说的。 7017k 第105章 他们很好讲道理 因着女人孩子都走了,院子里都是男人,周开祥便没在意那些粗话。 慕如风暗中跺了他一脚,他嗷嗷直叫:“你踩我干什么?” 一扭头,就看到倚在围墙边的温婉,周开祥嘿嘿笑着,窘迫地躲在慕如风身后,“那啥,都是如风教我的。” 慕如风:……给老子爬! 那番话,温婉只是有些惊讶,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路走来,她只知道田秀丽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没想到她男人也……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负面情绪什么的,不用遮着掩掩,没什么好在意的。 慕如风厌恶地推开周开祥,连忙解释:“别听他瞎说,我可教不来这样粗鲁没素质的徒弟。” 周开祥红着脸,粗着嗓子道:“人都骑到脖子上了,还讲个求的素质!” 李大牛看着两人道:“如风,你说整不整?” 周开祥也道:“如风,你说,都听你的。” 其余的李富贵、李富有、李有才、老洪等男人都在后头。 对慕如风几人,他们是了解的,这几人从小打到大,小时候还会骂几句,现在都大了,管不着了。 只是看到这几兄弟,李有才又想起自家大虎了,若是大虎也在就好了。 他偷偷抹了眼泪,“他娘的,出去整!” 范中举听不懂他们的整是哪个意思,茫然问:“整什么?” 慕如风扯了扯嘴角,“干什么呢?咱是文化人,怎么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就不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讲道理吗?” 说着,他对范中举抱拳,“范兄弟,怎么称呼?” 范中举懵逼了,刚才一个个的不是雄赳赳的么?怎么一下子转变了画风? 文化人这一套他也搞不来啊。 讲道理还得找他堂弟范秀才。 范中举一脸懵地学着慕如风抱拳,“范中举。” 慕如风再次抱拳,“幸会幸会,我叫慕如风,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大哥。” “我大你个……”范中举抄起木棍就想开砸。 慕如风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就往外带,“咱们就你家老母鸡把蛋憋回去这事,好好谈谈赔偿如何?” 一听赔偿,范中举态度也缓和下来了,招呼后头的兄弟跟上。 “怎么个赔偿法?” “走,咱出去说,这里太窄,说不开话。” 周开祥李大牛几人也抄起棍子出去了。 吹了这么一会儿风,温婉的脑袋更晕了。 看着乌泱泱的人都出去,她晃了晃身子也尾随在后。 忽然,慕如风转身,冲她一笑,将大门带上了。 温婉一脸懵逼,重心不稳,一下子又靠在墙上。 她上辈子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美食和美酒,今晚的酒是美了,可她忽略了,自己这身体,有可能不甚酒力。 更何况,她因不想再听慕震唠叨一路走来的心酸,灌了他许多酒。 尽管她意识是清醒的,可身体不受她控制,有史以来第一次。 胃里还翻江倒海的。 温婉只听到,外头,传来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 乱了好一会儿,最后,范中举大喝一声:“停!” 然后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温婉猜测,外头的人可能各回各家了。 李家的大门开了,梨花凹的男人雄赳赳气昂昂回来,门一关,顿时都露出了原型,一个个唉唉哟哟的。 “如风,有伤药么?疼死老子了。” “妈的!下手真重!” 慕如风从怀里掏出温婉先前给的那小瓶药膏,“拿去,少抠点,这药效好着呢……” 话还没说完,周开祥直接抢了过去。 慕如风忽然顿住了,缓缓转过头去,就看见温婉扬起不知名的笑意看着他们。 火光印在她脸上,红彤彤的,竟有一丝该死的娇媚。 这模样,不适合出现在这些粗鲁的男人跟前。 他揉了揉肿痛的右眼,朝温婉走了过去。 回头看了正在抢着擦药的那群粗鲁的人,压低了声音:“那个……刚刚我是要跟他们讲道理来着,周哥和大牛非要冲上去打架,拉都拉不住。我劝个架还把我给打了。呵呵……” “呵呵……”温婉扬起嘴角,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可爱极了。 “还好他们也是懂道理的,讲通了,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周开祥道:“如风,你身手好像比之前更好了。” 他们眼里的好身手,在温婉看来,属于不堪入目范畴。 温婉轻轻一笑,指了指院子里的一堆烂摊子,“你不收拾?” “这么多人,哪用得着我?”慕如风转身就走。 温婉耸了耸肩,反正她是不会收拾的,她也走。 两人并排着,还没走出大门,温婉就支撑不住自己,直接往慕如风身上靠去。 慕如风倏然停下脚步,身体崩得笔直。 心里头有一百只小鹿活蹦乱跳。 温小婉……竟然主动靠在他身上了…… 这这这…… 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太快了点?他还一点准备都没有。 若是温小婉跟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该如何是好? 慕如风才激动了几秒,胸膛就传来一股暖流,伴随着浓浓的酒味。 他瞬间不淡定了,一把推开温婉。 “呵呵,对不住,没忍住。别看我,不会给你洗的,我回家了。”温婉摇摇晃晃,背对着慕如风还挥了个手告别。 慕如风楞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他听到身后传了絮絮叨叨的声音。 “劲爆!他俩啥时候好上的?” “不知道啊,感觉完全没有一点征兆啊。” “刚才那不就是征兆吗?人温姑娘都把头埋在他胸膛了。” “啧啧啧,进展神速啊。大牛,学着点,还有你,老洪,一把年纪了总该还是要找个媳妇的。” “瞎说什么呢!你们可别胡乱编排。毁了温姑娘名声,我看,温姑娘最近跟那个范秀才走得挺近。没准人就喜欢范秀才那样的,人家高低也是个秀才呢。” 慕如风:秀才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能考! “谁说不是,虽然范秀才长得不如咱们如风,可人家有文化,只要温姑娘喜欢,我都支持。” 慕如风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正义感,“支持个屁,那什么范秀才,行为粗鲁、谎话连篇,一看就不是好人。” 有人说:“我看也不是好人,若是他再来找温姑娘,还是给他打回去。” 也有人说:“我瞧着挺好啊,人家对温姑娘好就行了,你没瞧见,三天两头来一回,那股子热劲。欸,如风,你胸前是啥?” …… 慕如风转身就走。 李家窗户里,一双充斥着戾气的眼,盯着慕如风的背影。 ------题外话------ 慕如风:毁我形象、揭我老底,有你们这样做兄弟的吗? 7017k 第106章 被抛弃了 慕如风偷偷摸摸回到家,慕白和慕震已经睡着了。 他松了口气,将身上的衣服换下,卷在一起,在窗台上拿了先前放的皂荚,又偷偷摸摸拿着去了山泉那边。 最近他们的用水都是从山泉这儿接的,洗衣服也是去那边洗,方便。 这晚,慕如风失眠了。 一闭眼脑海里就浮出各种画面。 温婉豪横地端起碗,一碗一碗地灌慕震酒。 一听到外头吵闹,她雄赳赳气昂昂就去了。 呵……还说她今晚怎么那么安静,原来是喝多了。 酒量不行还喝那么多,瞧把她给能的。 最让人生气的,还是那几个没眼力见的。他是文化人,怎么能像他们那般粗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周开祥和李大牛那几个傻屌,还当着人家姑娘揭起他的老底来了! 温小婉到底听到了多少?不对,她都醉成那样了,应该什么都没听到,就算听到了,睡一觉应该也记不得了。 只能祈祷是这样了。 可是,她醉成那样,也不知找不找得到家,大家的房子都长得一样,若是走错了怎么办? 对了,他的隔壁是哪家来着? 哼,那个姓范的,还没他生得俊朗,而且,贼眉鼠眼的,怎么看都不是好人…… 不就是个秀才嘛,若不是因为灾荒,指不定他现在也去考了…… 还有那什么…… 是谁说的支持?温小婉跟范秀才很登对,眼睛长脑门上了? 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当时一人一句的,他也没分清是谁说的。 不对不对,人家好像没说登对。 还有那什么…… 啥啥的…… …… “大哥,起床了。”一抹稚嫩的童声在耳旁响起。 慕如风掀起沉重的眼皮,“小白?你怎么还不睡?” “嗯?”慕白抬手探向他脑门,“没发烧。天亮了,咱不是说好要去镇上买东西的么?先前干活不觉得,这会儿闲下来,我发现,天真冷,再不去买衣服,我都要冻死了。” 慕白的碎碎念,让慕如风清醒了许多。 “啊对对对,买衣服。”慕如风一夜没睡好,坐起身来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 “大哥,你的眼睛怎么了?” “嘶~”慕如风摸了一下右眼,这伤,是那范中举打的,不过,范中举本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眼睛顶着核桃,还有些肿胀,慕如风忽然不想出门了,这副鬼样子,去吓人么? “大哥,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怎么说个‘又’呢?小白,你先去打点水来洗漱。”慕如风下床。 慕白晃了晃背在身上的水囊,“水早就打回来了。” “在家你还背着水囊干嘛?”慕如风穿衣。 “这是爹留给我的,我就想时刻带着。” 慕如风翻了个白眼,“放在家里吧,你这带出去,万一丢了或者被人抢了,就没了。” 慕白抬着眼珠思索了一番,认真点头,将水倒在盆里,拿着水囊跑到自己的房间。 因着只有两床被子,他还没有自己单独的房间,是跟慕震一块儿睡。 “大哥,你快一点,温姐姐快出发了,我们跟她一起。”慕白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冷水洗脸,实在是刺激,慕如风不由得浑身一颤,“不能自己去吗?” 他不想让人家看到他这副鬼样子。 “能!”慕白远远地应道。 随后整个房子静悄悄的。 慕如风洗漱穿戴好,院中哪有那一老一小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隔壁走去,昨天才装好的门,还没买锁。 慕如风提了一口气,做了许多准备,最后决定,豁出去了。推开门进到院子,大喊了一声:“温小婉!” …… 没有回应。 他想进屋看,余光暼见门外有道身影,他又做了许多心理准备,鼓起勇气直面,希望温小婉忘记昨晚那一幕。 “温……”慕如风怔住了,面色变得淡漠。 李月月扬起笑脸,“如风哥哥,你怎么在这?我正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 李月月上前,自然而然挽上慕如风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当然是一起去镇上,我大牛哥还等着呢。” 慕如风皱起眉头,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与李月月拉开两步距离,“月月,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是动不动离男人那么近。” 李月月保持着灿烂的笑容,“怎么了?小时候不都这样吗?” “那是小时候,现在你也长大了,姑娘家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名节。” 李月月的笑容僵了一瞬,昨夜那女人离他那么近,怎么不见他这么说? “是了是了,咱们赶紧走吧。走路去得走好一会儿呢,回来也得走路,有才叔家的牛车要给咱们拉东西。”李月月一边走一边叨叨。 “小白也在外面等着?”慕如风问。 其实他是想问温婉的,但若是突然问她,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怕有人又要误会他和人家姑娘怎么怎么滴。 李月月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温姐姐没跟你说吗?” 慕如风愣了一下。 “温姐姐带着小白和慕爷爷,乘了那范什么秀才家的牛车先走了。如风哥哥,我今儿瞧见,就觉得温姐姐跟范秀才有些登对,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 “没有。”慕如风冷着脸迈着大长腿朝前走了。 温小婉分不清好歹就算了,怎么小白和爷爷也跟着瞎胡闹,那范大好人岂是好相与的? 昨夜,他还跟范大好人的堂兄打了一架……啊不是,讲了一会儿道理来着,那范不举,回去肯定告状。 所以,范大好人忽悠小白那么小的孩子,乘他家马车,指定心里有鬼,想搞事情! 不行不行,他得再快点,不然小白就危险了,那么小个孩子,若是受了欺负,他不得心疼死? 望着那越走越快的背影,李月月一咬牙,顾不得裤子磨不磨伤口,也加快了步伐,“如风哥哥,等等我。” 果然,除了温婉一家和慕白慕震,其余人都在。 初到这个地方,没日没夜建房子,大家都没出去逛过,趁这个机会,全都想出去看看,尽管兜里的钱买不了几个东西,总是要出去认认路的。 一时间,让人又想起了逃荒的日子。 又聊起了那些话题,期间还说到在路上救温婉的事,李月月表示,后悔当初帮温婉说话,早知道,就该劝如风哥哥不要救她。 ------题外话------ 慕如风:绝不可能,他俩一点也不般配!就范秀才那长相,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7017k 第107章 瞧不起谁 梨花凹的人,现在该说范家村的新住户了,一路只觉稀奇古怪。 看到一颗参天大树,要跟梨花凹的那颗大榕树比较,谁更大更粗壮。 看到一头水牛,有人说:“这有水的地方就是不一样,牛都那么肥。” 看到路边的庄稼,有人说:“这要是咱们的该多好?” 路过别的村,看到有狗朝他们吠着,有人说:“啧~这地方的狗子咋这么凶?一点也不如咱梨花凹的温顺。” 有人笑道:“梨花凹那狗子是认了主的,可不得温顺?只是可惜,饿死后,被吃进了肚。” 田秀丽瞪着那人,“快别说那些了,咱现在都不在梨花凹了,还说那些做甚?” 不论大人孩子,都对陌生的环境持有很大的好奇、以及探索。 李月月也不想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快速跑上前去,“如风哥哥,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慕如风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挨着众人一起,一边是李大牛,一边是周开祥,一路上,李月月愣是没找着机会挤进去。 半个时辰后,到了平镇,大家又感慨起,这平镇跟他们先前的镇子有哪些不同。 慕如风一进城就消失了,一路上都在担心小白被人哄骗了去,他急。 此时,东街一混沌馆。 温婉带着一大家老老小小,一人来了份馄饨。 “好吃!”慕白一口吃了一个,吸呼吸呼的,烫得嘴皮子发麻也舍不得吐。 “孩子,你慢点吃。”林氏叮嘱了一句,将筷子上的馄饨吹凉了送到温洋嘴里。 “好好师(吃)。”小家伙一脸满足。 但慕震却犯了愁。 温婉问:“慕爷爷,你怎么不吃?” “这……这馄饨,怕是不便宜吧?” “才十文钱一碗,便宜。”之前来买工具时,温婉就来这里吃过。 “十文……”经历过灾荒物价飞涨的人,再听到十文一碗的馄饨,自然都觉得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 可现在不是关心它多少钱一碗的时候,现在关心的,应该是自己兜里还有多少。 慕家的救助金也就三两银子,拿出二两建房子,后来大家又买了些工具,花了一些。 慕震算过,加上他自己一直藏在腰带里的私房钱,他家只有一两多的银子,还要吃穿用度,所以,面前的十文,对他来说,并不香。 温婉知道,吃过苦的人向来节俭,“老头,别想那么多,上都上了,人家也不给退。我请你,不吃白不吃。” 慕震瞪了她一眼,“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 先前温丫头就花了那么多钱开垦荒地,建房子的她也多出了好些,若不是钱财够,他们可没那么快能搬进新家。 温婉笑了笑,“请你一顿还是没问题的。” 一大把年纪,还要吃一孩子的,慕震觉得有些羞愧,但第一个馄饨一入口,他内心毫无任何压力的风卷残云起来。 不过,吃完饭,慕震主动去付钱,得知温婉早已付过,不由得对这个姑娘再次高看一眼。 填饱了肚子,身上的寒气被驱散了一些。 慕白眼巴巴望着温婉,“姐姐,那个范秀才,为何老是跟着你?” “有吗?”温婉皱起眉头。 “是啊,见着咱们要出门,就巴巴地去拉来他家牛车,就为送咱们上镇上来?哪有那么好的事?” 慕白本是要等大哥的,但温姐姐说了,到镇上要走半个时辰,他就怂了,走路走出阴影了。 温婉一笑,“主动贴上来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反正使唤小弟,对她来说,心里是没有什么压力的。 慕白认真思索着她的话,对于不要白不要的概念,他似乎有了深刻理解,小眼睛贼亮贼亮的。 “那你说范秀才会在城外等我们吗?”慕白又问。 范秀才本想跟他们一起逛街,还狗腿的说,给温姐姐拿东西,可被温姐姐忽悠了几句,就乖乖在城外等着。 “不知道,等不等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都是他自愿的。”温婉无动于衷。 慕白揪起小眉毛,“温姐姐,咱们这样,会不会太坏了?” “你以为范秀才是好人?” “也对。” 如果这样对好人,那内心肯定是要受谴责的。慕白还清楚的记得,才来的时候,范秀才就打了他大哥来着。 闲聊了几句,温婉带着大家就往一枝梅成衣店去。 伙计一见几人的穿着,眼睛就耷拉下去,指着最靠里面的一排,“特价在那边。” 这态度,让温婉顿时就来气。 瞥了一眼其余角落正挑选衣服的客人,大声道:“我瞧着,这店里的款式花样也太土了!那件那款式,不是我三年前就不要的款式么?这里居然还挂着卖。还有那个,娘,我记得你五年前就有这么一件。” 林氏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到她何时有过那样的衣服。 不过,温婉这话,让正在挑选衣服的几个小姐,对着店小二刚介绍的“最新款”产生了厌恶。 一个身着锦衣绸缎的姑娘将手中的衣裳一扔,“叫你给本小姐拿新款,你就这么忽悠本小姐?” 伙计一抹冷汗,“孙小姐,这花样子真的是小店的最新款了。” 温婉嗤笑。 孙语芙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走吧,没想到,这店品味这么差。”温婉带着一大家子转身就走。 那伙计想叫她留下讨要说法,可一边还要安抚贵客。 “孙小姐,你怎么能听信几个叫花子说的?你瞧你穿的什么,那些人穿的什么?他们连件好衣裳都穿不上,还来挑款式?” 孙语芙一听,此话有理。 “诶,说得对!” 听到门口的声音,两人齐齐朝外望去,就见温婉背对着他们,手上晃着一把银票。 “这就是你说的叫花子?”孙语芙瞪了伙计一眼,气愤离开。 什么叫花子能拿出整整齐齐的一把银票? “孙小姐……” 财神爷走了,其余挑选衣服的几个姑娘也走了。 “看走眼了……”那伙计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样的局面,温婉十分满意。 一出一枝梅成衣店,温婉急忙将银票收起来,所谓财不露白,她是知道的。 刚刚,只不过是单纯的想炫个富,毕竟,财富能杀人于无形。 第108章 帮他盯着的 一枝梅成衣店,在平镇算是数一数二的大牌,盯着它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温婉一行人空着手才出来,就被隔壁一家看起来不是很起眼的小店店主拉了过去。 这是个没有建立品牌的店,不过衣服也还过得去。 店主热情地给他们介绍着各种价位的衣服,“姑娘,咱们小店的衣服是比较齐全的,男女老少都有,你们这一家子的,都能配齐了。” 温婉微微点头。 店主笑眯眯道:“也不贵,你看,像这种中等的棉服,大人的一两半,孩子的一两银子。” 温婉又点了点头,比起她在黎城十两银子买一套薄的,这个的确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 店主抹了把冷汗,这不说话是怎么个意思? 他正尴尬,就听林氏呼道:“一两半还叫便宜?” 店主笑道:“可不?就我这同样质量的,在一枝梅就要四两银子。” “四两银子!”林氏更加惊讶了,他家以前一年都有不起四两银子。 “行。掌柜的,你给我们一人挑一套厚实的。”温婉总算发话了,这让店主心头忽然一轻松。 林氏瞥了那些衣服一眼,拉着温婉,“小婉,咱还是买布和棉花回去自己做吧,今日还要买很多东西,花钱得很。” 她倒是想要现成的,可她更想省钱,不管怎样,得先紧着填饱肚子。 听到林氏的话,店主眼中并没有鄙夷,反而笑道:“不打紧,小店也有好布料和棉花。” 温婉自然也知,在没找到财路之前,该省的还是要省。 她点头:“行,娘,你去挑点好布和棉花。小雅,你带着小白先去挑喜欢的款式。” 温雅知道姐姐有钱,一点也不客气,不过,她懂事的挑便宜的。 慕白看向慕震,他知道自家没钱买这么贵的衣服。 看到小家伙冻得发青的嘴唇,慕震咬牙道:“去挑吧。” 可慕白并没有挑选,而是问店主,最便宜的在哪? 这乖巧懂事的样子,让温婉心头一软,“小白,挑好一点的,我给你们买。” 慕白又看向慕震。 他很想要一套厚实的衣服,可他也知道,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慕震一脸尴尬道:“丫头,这不妥,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温婉笑道:“就是大风刮来的。”她瞥了一眼正在挑布料的林氏,低声道:“我之前在山上采的千年灵芝,换了不少钱。就是给你吃的那个,我自己采的。” 慕震一愣,“你那灵芝,不是都用过了么?” 千年灵芝可是极品,可若是不完整的,价格也会大打折扣,卖不出那么高的价。 “我制成药卖的,挣了不少,反正都是捡来的钱,你就别客气了。就当是感谢慕家对我们一家的救命之恩。” 温婉没跟他说实话,抢土匪剩下的那么多钱,若是叫别人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想。 可慕震始终觉得,不管那钱是不是捡来的,都不能花她的。 温婉给了温雅一个眼神,温雅便会意,“慕爷爷,快过来,看看我帮小白挑的这个怎么样?” 被小家伙强行拉着去挑选,慕震摇了摇头,参与讨论。 …… 再出来时,老老小小全换了一身新的,林氏还抱着两匹布,温婉的背篓里也装满了棉花。 慕白背上多了一个布包,那是他厚着脸皮给大哥挑选的,结账时,他忐忑地看着温姐姐,生怕她不同意。 还好温姐姐什么都没说。 尽管花温姐姐的钱让他心里有罪恶感,可他更加不想让大哥受冻。 出了成衣点,温婉走在慕震身旁,低声道,“慕爷爷,我想请你帮给忙。” “但说无妨。”这丫头,对他们爷孙那么好,不论什么忙,他都能帮。 “南方能种冬小麦,这个时候最合适。我想买些种子,回头你拿去分了,就说是上头发的。” 既然当了地主婆,断然是不能让自己的地空荡荡的。她知道大多数人都没有多余的钱财买那么多种子,这样的后果就是她来年没有收入。 慕震不知温婉的心眼,只当她单纯的是有能力时帮衬别人,顿时又感动得险些落泪。 温婉直接买了两大牛车的小麦种,要求送货上门,掌柜的满口答应。 解决了最大的两个问题,就开始采买家里用的东西。最主要的是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等等。 这钱花得大手大脚的,这一趟,连着买种子的,就花了近五十两银子,一次性将东西采买齐全。 拿不下,就雇牛车一路跟随。 单独行动就是方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也是温婉选择坐范秀才的牛车提前来的原因。 牛车是带篷的,半敞开式,从外头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几人坐上牛车准备返程时,慕白忽然跳下牛车,“大哥!大哥!” …… 此时的慕如风,心急火燎的,越是找不到他们,他越觉得是被范秀才拐卖了。 听到慕白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就像久别的恋人一般,快速朝慕白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激动过后,冷下脸将小家伙放下,“你还知道你有个大哥?” 慕白吐了吐舌头,“不是你叫我们自己先走的吗?” 慕如风:…… 他说,不能自己去吗? 小白说,能。 他的意思是,不跟温小婉家一起,小白的理解是,你们自己先走。 多完美的误会啊! “你温姐姐呢?”慕如风皱着眉头。 慕白嘿嘿一笑,贴在他身旁,压低声音道:“好着呢,我帮你盯着的。” 慕如风一巴掌拍在慕白脑袋上,“瞎说什么!” 什么叫帮他盯着?这种话若是让别人听去,可是会毁了人家姑娘清誉的。 慕白嘿嘿笑着,“若不是因为温姐姐要跟范秀才一起,我也不会抛弃大哥啊。” 慕如风想打人的手,变成了揉脑袋。 真懂事,做为男孩子,保护好女孩子是应该的。特别是温小婉那种眼神不好的,更要盯着一点。 “冷不冷?走,大哥带你们去买衣服。” 慕白撅起嘴,他都换了一身厚厚的新衣服了,大哥怎么看不见? 抬起头时,他看到大哥朝牛车那边投去了目光。 第109章 要他吃软饭? 得知慕白收了温婉给买的衣服,慕如风的脸更冷了。 若不是在外面,他都想打人。 他拎着慕白的后颈,压下心中的怒气,“我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无功不受禄,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慕白撇着小嘴,那是别人吗?那就当她不是别人好了…… 但他不敢这么说,“是姐姐自己非要给我的。” “她给你你就要了?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大哥,姐姐也给你买了。”慕白忙将身上的包袱递给慕如风,里头,新的旧的都装在了一起。 慕如风皱眉看着那鼓鼓的包袱,没有接,也没说话。 慕白眼眸一转,低声道:“我说不要,她非要买,说怕你今儿不来,没有厚衣服,怕你冻着。” 慕如风眼神忽然变得温和,“她当真这么说的?” “嗯嗯嗯!”慕白点头如捣蒜。 “走吧,买锅碗瓢盆去。”慕如风又道。 慕白抬起眼皮,缩着脖子,“温姐姐将咱家的一并都买了。” 慕如风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爷爷还有私房钱?” “温姐姐买的。”慕白说完,拔腿就跑,他怕自家大哥捉住他当街打屁股。 慕如风叹了一口气,这是要他吃软饭的节奏么? 不对,用词不当,那这算是……啥呢? 他可不是那种人! 还好他还有钱,一会儿回家清点一下,再将钱给她吧。 嗯……不过那钱是打土匪搜身搜来的,还有就是在石马城买粮食剩下的…… 才坐上牛车,慕如风又下车了,“你们先回去,我再逛逛。” 慕白皱着小眉头,想叫他一起回去,可他扭头就走了。 他只好叮嘱:“大哥,你可别买东西了。” “那咱们走吧,还得跟范秀才打个招呼呢。” 温婉清冷的声音传到慕如风耳朵里,他冷着脸,头也不回。 他身上剩的那些钱,说起来,都是沾了温婉的光,这钱也有她的份。拿这个钱还她,他心里头不舒服。 还是得想办法赶紧挣钱。 将整个平镇转了一圈后,慕如风心里头有底了——除了卖苦力,他啥也干不成。 卖吃的,他做不出来色香味俱全的东西;卖手艺,他只会编草鞋…… 看到一家书肆,他顿住了。 “四味书屋?” 眉头轻皱,迈腿走了进去。 才进门,就听见一女声不耐烦道:“今日不营业,改天再来。” 柜台处,一个皮肤无白皙的姑娘正垂头在纸上胡乱画着什么,瞥见破烂的衣摆,心想又是买不起书的穷酸书生,便一脸的不耐烦。 慕如风不是来买书的,主动忽略了她的话,问道:“姑娘,我想问一下……” “问什么也请改日再……”那姑娘抬起头,看到慕如风俊秀的脸时,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只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身长八尺,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看起来满眼深情,却又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这位公子,不知你想问什么?”那姑娘朱唇轻启,声线低柔。 若是温婉在,定能认出,这位就是方才在一枝梅成衣店,被她胡编几句话就给气走的那个孙小姐,孙语芙。 …… 温婉一行人,出了城,范秀才还等在城外,正躺在牛车上睡大觉。 慕白主动去跟他打招呼。 见到温婉总算出来了,范秀才扬起了笑脸,这姑娘换了一身略显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衬得整个人仙气飘飘的。 真好看…… 他的心神跟着荡漾起来,全然不在乎自己饿着肚子苦等半日的心酸,满口应着:“行,那咱们一并回去吧。” 路上,范秀才还顺道带了几个别的村的人回去,收了二三十个铜板。 到了范家村,他把自家牛车赶回家后,匆匆忙忙朝温婉家跑来,热情地帮忙搬东西。 除了林氏,其余人都斜眼望着范秀才,这家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氏笑盈盈地指挥范秀才将东西搬进屋,末了还不忘夸赞一句:“这小伙子真好。” 范秀才嘿嘿一笑:“大娘,今后有什么重活,都可以叫我帮忙。” “好好好。”林氏笑呵呵道:“麻烦你了,要不,你先坐会儿,等我做了饭,吃了再回去。” “好……” 范秀才激动地一口答应,只是才开了口,就看到温婉冷眼瞥向他,“东西搬完了,你可以走了。” 他面色闪过尴尬,却也知这种事急不来,忙客气道:“大娘,不用了,我还要回家帮我爹娘干活,就不坐了。” 林氏一听,忙不迭道:“那行,下次再吃。” 范秀才的笑容僵在脸上,这大娘回答得未免太快了些,感情人家只是客气。 还好他机灵,没有真赖在这儿不走。 范秀才走了,松了一口气的反而是林氏。她真怕范秀才真就答应留下来吃饭,那她得收拾东西还要做饭,累死呀。 望着堂屋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东西,林氏揉了揉腰,“忙了一天,我这腰就跟要断了一样,小婉,娘先回房歇会儿,一会儿起来再来收拾。哎哟~” 林氏揉着腰就回了房。 温雅耸了耸肩,看向温婉,“姐,你说,娘一会儿能起来干活吗?” “你说呢?” 温婉看了看自己这粗糙得堪比汉子的双手,虽说手指修长纤细,可一手的老茧,还有伤疤,这都是原主没日没夜干苦力留下的。 没日没夜干苦力,也是因为这个娘,农忙时腰疼、挑水时肩膀疼、要上山砍柴时,她腿疼…… 原主性子懦弱,虽心里有意见,可却不敢说。 只因林氏动不动就会来一句:这些老毛病,都是生你们姐们时落下的病根。 原主心里有愧,便更加不敢提意见。 林氏生下原主时,身体受创,一直没能再怀上,直到后来怀了温雅,温雅之后,又生了三个弟弟。 这让原主对她的身体受创更加深信不疑。 温雅叹了口气,“我觉得不大可能。” “你叫小白过来,咱们把东西分一分。” 自家姐姐对慕家这么好,温雅也从来不问,她知道,是因慕家对她们姐妹有救命之恩。 7017k 第110章 吃上了正经的第一餐 果然,林氏这一睡就没再起来。 温婉把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分给了慕家,慕震自是一番推辞。 他一把年纪了,实在没脸。 “丫头,咱们救你的恩情,你早已还完了,现在,是我们梨花凹所有人欠你的。” “也对。”温婉也不谦虚,换了个说法,“慕爷爷,我就直说了吧,其实我想跟你学习针灸,但又怕你不同意,这些……是贿赂你的。” “贿赂?”慕震怔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的药比我的好多了!老头我还怕你瞧不上我的手艺哩!” 这丫头,还真是随性,他是越来越喜欢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 温婉不禁觉得脸热,若不是有小三,她懂个屁的药。 但为了以后方便,她还是正儿八经地撒了谎,“我也有许多不懂的,尤其是针灸方面,没什么造诣。” 上次在石马城,帮那个老太太针灸,也是多亏了周边没有懂行的人,不然,专业的大夫一定能看出她的手法生疏,毫无技巧,都是随便乱扎。 “行,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了。”慕震心情很好,当即带着慕白,将徒弟送来的东西搬进屋中放好。 温婉又道:“慕爷爷,那今晚去我家吃饭,尝尝我真正的手艺。” “这……”多少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慕白扬起大大的笑脸,“姐姐,我大哥可以去吗?” 看到慕白乖巧的模样,温婉忍不住揉了揉他的笑脑袋,“可以。” 来到这个世上,第一餐正儿八经的饭,温婉很期待。 回到家,将买来的米面粮油酱醋调料等,收了一半进空间。 温婉这才想起,今日竟然忘记买菜了! 她只得将目标放在山上。 “小雅,你带着洋洋在家玩,不能乱跑。等我回来再给你们做饭。” 叮嘱了几句,温婉背上背篓就出门了。 先是来到小河边,捉了两条鱼,又捡了一些扁扁的鹅卵石扔进背篓,她才往山上去。 路过别人的菜地时,温婉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望着那葱郁的小葱、还有裹得发白的冬白菜,温婉表示,好想……偷。 许是葬爱家族凭空出现那些年,她无意间被某空间的虚拟菜地荼毒了,看到菜地莫名就会生出一种邪恶的念头。 甩了甩头,温婉阔步朝山上走去。 附近的野菜早已被他们扒拉得差不多了,只能往深处走。 温婉:小三,搜索附近的野菜。 小三:主人,这么冷的天,哪有野菜? 温婉:…… 小三:如果你不怕被人放狗追的话,山下人家地里有一片油菜。 温婉:…… 当年领导分配空间手镯时,分给她的大概是残次品。 感受到主人心情落寞了,小三忙道:主人,竹林里有冬笋。 温婉这才双眼放光。 这个时候的冬笋,大部分还埋在土里,不好找。 温婉在小三的指引下,成功挖到很多脆嫩的冬笋。 至于背篓里的石头,那是用来打麻雀的…… …… 温婉回到家,日头已经西斜了,说过要做饭的林氏还没从床上爬起来。 温婉背篓里装了野葱、笋、麻雀和鱼,实际上这只是一小部分,其余的都被她扔进空间,交给了小三。 三个月了,总算能好好吃一顿小三做的美食了。 温雅想进厨房帮忙,却被温婉拒绝了,“我做饭时不喜欢有人在边上。” 实际上,她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厨房里发呆。 她开始怀念从前一个人的生活了。 那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从来不用像现在一样偷偷摸摸。 唉……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趁着没人注意到,温婉将小三做好的美食都摆了出来。 放在崭新的四方桌上,看得让人直流口水。 温雅带着温洋,寻着味道跑了进来。 腰疼睡了一天的林氏,也寻着味道从房里飘了出来。 温洋扒在桌子旁,伸手就想去抓,被温婉一巴掌拍下,“去洗手,叫慕爷爷和两位哥哥来。” 慕如风是在天色擦黑时到家的,回来时,手上抱了一摞书。 慕白拉着他去温婉家吃饭,起初他还一脸严肃,想趁机教训一下这个脸皮贼厚的弟弟,可耐不住肚子咕咕作响,还叫慕白嘲笑了好一阵。 当看到温家新桌子上,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慕如风心底坚持的防线,瞬间倒塌了。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就这一次,这也不是白吃,以后,定要还回去。 一条红烧鱼,上头点缀了翠绿的野葱;一盘清炒冬笋,带着天然的甜味;还有麻雀炖冬笋;奶白的鱼骨头汤;颗粒分明的大米饭…… 就这么几个简单的食材,花样一变,味道竟然也不一样。 慕震尝了一口,瞳孔缓缓放大,“丫头,这些……都是你做的?” 不得温婉回到,温雅便抢话道:“是姐姐一个人做的哦。不过……姐,你什么时候厨艺变得这么好了?” 温婉面色平静,撒谎不脸红,“不是一直都这么好的吗?” 温雅皱着眉头使劲想着,“我只记得,咱家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以后就能常吃了。”温婉笑道。 微弱的煤油灯下,这一幕特别的温馨和谐,仿佛就像一家人。 慕白一边吃一边抹眼泪。 温姐姐做的饭太好吃了,除了食材原本的香味,还有一种他从未吃过的鲜美。他心中越发的想将温姐姐拐回家。 温婉发现了小家伙的不对劲,问道:“小白,你这是怎么了?” “姐姐,我又想娘了,你做的饭比我娘做的还好吃。” 说起娘,慕如风的神色也有些闪动,温婉将他细微的表情看在眼里。 “你大哥不是会做饭么?回头,我带你去捉鱼,叫你大哥也给你做。” 这一安慰,慕白眼泪掉得更快了,和着饭被扒进了嘴里,“大哥做的太难吃了……” 慕如风铁青着脸,呵斥道:“小白!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温婉忍不住笑了,“能有多难吃?不是有姑娘跑到家里,要吃他做的饭吗?” 慕如风瞬间就不淡定了,温小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之前吃野鸡时,李月月说好久没吃过他做的菜了,可那时候他也解释了,是李月月死皮赖脸不走的。 气氛有些尴尬,慕白连忙出声:“怎么可能?从小到大,大哥就没跟几个姑娘说过话。” 慕白还煞有介事地点头:“真的!” 除了李月月那个死皮赖脸的。 7017k 第111章 一干活就腰疼的娘 人多吃饭香,温婉没把持住,也吃撑了。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就起来散步。 夜正明。 温婉在房子院子里走来走去散步。 越过围墙,看到慕家挨院子这边的房间还亮着灯。 窗户开了一条缝,橘黄的微光从缝隙挤了出来。 大晚上不睡觉,还点灯,如此浪费煤油灯,可不像是古人的作风啊。 望着身前一米四五高的围墙,温婉轻轻跃过,冒着腰贴着墙壁,来到窗前。 秉着呼吸,从缝隙往里看去,只见慕如风披着今日买的棉服,半跪在炕上。 身前并排摆着两个条凳,条凳上放着两本书。 一本写满娟秀的字体,一本是空白的。 他捏着毛笔,正聚精会神在书上写着什么。 炕是靠墙的,慕如风的方向面向窗户,所以,温婉将纸上的字看得真切。 “这是抄书?” 又往里看了一眼,这男人,写的字遒劲端庄,结字疏展,工整精细,还不错。 人说见字如人,温婉忽然对慕如风又有了些改观。 他,是那么认真。心无旁骛,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书本,连外头有人都没有察觉。 写了两页,慕如风换了个蹲的姿势,眉宇简露出一丝痛楚,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还没来得及打书桌,他只能用板凳将就着。 温婉不忍打扰,便偷偷离开了。 她才离开,慕如风停下了笔,抬起疲惫的双眼看向窗户。 嘴里念叨着:“温小婉,我要抄多少书才能凑够钱还你?” 要不还是算了吧,就用之前存下的钱? 这个念头才生出,他就摇着脑袋否定了。 也不知是不是自尊心作祟,他就是觉得,这钱,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还。 不然,他会感觉自己是吃软饭的。 侧头看着身上披的棉服,慕如风轻扬唇角,继续抄书。 …… 天边泛起鱼肚白,温婉就起床了,提着木桶去小山泉那边接水。 在这个世界,不能煲剧熬夜,她便习惯了早睡早起。 从围墙走过时,她刻意往慕如风的房间看了一眼,窗户还是原先那样,里头还泛着橘黄的微光。 温婉愣神了,他不会就那么蹲在床上抄了一夜吧? 愣了两秒,那光忽然熄灭了。 温婉回过神来,开始干活。 …… 等天色大亮,梨花凹的大家相继起来,打水、生火、做饭,房前屋后飘着烟火气。 温婉已经出去跑了一圈,回来在院中挖地种菜。 林氏一起床,就看见桌上还冒着热气、掺了翠绿野葱的米粥,扬起了欣慰的笑。 果然,当初选择跟着女儿是正确的。 她这个女儿,虽说性子变了,可还是如往常一般勤快能干。 当她进厨房,揭开锅盖时,一脸的失望。 锅里没有温着热水,临时搭的简易小灶也是冷冰冰的。 这么冷的天,热水也不烧,是想冻死他们母子吗? 以前在桃花村时,大女儿干完活,都会温好一锅热水,等着一家人起床洗脸的。 林氏无奈叹了一口气,姑娘还是那个姑娘,可终究还是变了,不如从前那般体贴了。 “烧点水还要老娘自己来,这姑娘真是白养了。” 林氏唠叨着出了屋子,往左边的柴房走去。 可柴房空空如也,一根棍也没有,她插着腰,看向在院中挖地的温婉,“小婉,你早晨做饭是不是把柴用光了?” 温婉直起腰来,看到林氏那颐指气使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怎么了?” “柴用完了,你也不说再去拾点,或者是留一锅温水,你弟弟妹妹也好洗脸啊。” 温婉眸光冷下,看向林氏,后者莫名觉得心头一颤。 “你腰好了?”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林氏有些疑惑,她现在可是病人,怎么能叉腰呢? 于是,叉腰的手变成扶腰,“没、没……” 林氏扶着腰回屋,看那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身怀六甲呢! 正要洗脸,可水桶里只剩下一点点水,连毛巾都打不湿。 她又扶着腰出来了,“小婉,家里没水了,你去帮娘打桶水。” 温婉冷眸再次扫了过去,心中并无波澜。 逃荒路上,林氏为了不被抛下,勤快得不得了。 温雅多次问过,娘是不是变了?可温婉始终保持着常规心态,没有期待过她的变化。 现在,老娘不过是恢复了出厂设置,她自然能做到波澜不惊。 按原主的记忆,现在的林氏还算是客气。 见她不动,林氏便搬出先前在桃花村的那一套:“怎么了?帮娘打桶水你都不愿?想当年,我生你的时候,落下病根,这腰,干不了重活。” “要不我帮你洗脸,顺便帮你把饭都吃了?”温婉语气也十分冰冷。 林氏心头一颤,尬笑道:“这倒不用。” 温婉收回目光继续挖地。 她的设计,每家都有大院子,种下菜,基本都够一家人吃。 所以,吃了早餐,她便开始干起活来,先将空间里先前存下的芋头给种了下去。 芋头这种东西,生命力顽强,只要埋进土里,来年开春,便能自己发芽。 察觉到林氏还在盯着自己,温婉头也不抬道:“吃了早餐,你去山上拾点柴回来。” “我?”林氏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是你,难不成是小雅和洋洋?”温婉翻了个白眼。 “我腰疼……”这么冷的天,她可不想上山去。 “我叫慕爷爷给你扎几针,再开点药吃吃?” “这到不用,娘这都是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好。”林氏呵呵笑着。 “那就拾了柴再回来休息。” 说完,温婉也不看她,蹲下来继续种着自己的芋头。 她可不是任劳任怨的原主,不好欺负。 林氏撇撇嘴回了屋,脸也没洗,带着孩子喝粥。 浓浓的米粥,带着野葱的香味,叫人胃口大开。 可林氏有些疑惑,灶都冰凉了,粥还是热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吃完饭,她就扶着腰,哎哟哟地叫,“小雅,你收一下碗筷,娘去歇会儿。” 温雅知道,为了生她们姐妹,娘的身子骨一直就不好,懒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便默默收起了碗。 林氏一回屋,就看见床尾搁着的两匹布,顿时来了精神,抱着布就出屋。 7017k 第112章 上山砍柴 温婉的芋头已经种好了,她正在计划将院中的菜地分成几块,分别栽种不同的菜。 中间铺上石头,院里也要铺上细沙,这样,下雨天就不怕脏了鞋。 现在屋里是泥土地,下一步,她还想在屋中铺青石板或者砖。 不过,不能一下子弄得太好,指不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她只能循序渐进地,一步一步来。 才放好锄头,就见林氏抱着一匹布出来。 “小婉,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都只有一身厚衣服,没法换洗。趁着现在有得穿,娘得赶紧帮你们把衣服做好。” 温婉皱了皱眉,不动声色。 “那什么,你快进屋,娘先给你量量。”说着,林氏主动拉着温婉进屋,只字不提砍柴的事。 有小三在,温婉可以不用柴,可也得弄些柴放着,掩人耳目不是? 况且,这天越来越冷,她能扛住,怕孩子扛不住,必要时,还得烧火。 量完尺寸,林氏没给温婉开口的机会,抱着布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温婉独自在风中凌乱。 她知道,自家这两个女儿从小心软,只要她有借口拖着不去砍柴,她们俩看不过去,会去的。 “姐,娘今儿怎么这么积极?”温雅不知何时出现在温婉身后。 “是挺积极的,咱们去砍柴吧。”温婉叹了一口气。 若是林氏闲着,她定然不会放过。 可现在,林氏要给一家人做棉衣,她便没有理由再叫她去干活了。 毕竟,林氏不做,这种细活她是做不来的。 只好认命自己多干点活了。 带着温雅,背着背篓上山。 因着范家村人少,捡柴也不来高的座山,山上有许多现成的枯枝,只需要砍成一截一截的放好就行。 温雅虽小,可捡柴这种事,干起来一点也不含糊。 “姐姐,我突然想起咱们在桃花村的时候,也是冬天,娘不给我们做棉衣,就给几个弟弟做。那时候你跟我说,多干活就不冷了。” 温婉心头一酸,当父母的怎么舍得厚此薄彼? 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现在有姐在,不会让你再过那种苦日子的。” “可是现在,娘会给我们做棉衣了,姐,我觉得,娘还是变了许多。” 看得出来,小家伙内心还是无比渴望得到娘亲的关心。 温婉不忍拂了她这份期待,淡淡道:“希望如此。” “穿这么厚,干起活来真热。”说着,温雅就想脱外衫。 “不能脱,容易生病。”温婉替她把衣服穿好,“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林中再找找,很快回来。” “姐……”这山头温雅不熟悉,要她一个人在这儿会害怕。 温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别怕,有事你就大声呼我。” 看到小家伙乖巧地点头,她才放心离开。 没一会儿就捡了一堆柴,直接扔进空间里。还有途中遇到的草药,只要是能用的,她都采。 又打了两只麻雀,才走出林子跟温雅汇合。 看到她手中的鸟,温雅兴奋地跳了起来,“姐,你这是怎么捉到的?” “用石头,就那么一扔,它就掉下来了。” “太厉害了!教教我……” “想学?”温婉挑眉看着她发光的眼。 “想学!” “那你以后就听我的。” “嗯嗯!我也想像姐姐一样厉害,这样,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咱们了。姐,你这都是在哪学的?” 小家伙像只快乐的小鸟,围绕在温婉身边。 她扬起嘴角,眸光闪过温柔,“土匪窝里学的,你忘了?” “啊对对对!差点忘了。” 姐妹俩又去了竹林,厚厚的竹叶铺在地上,什么也看不见。 温雅又忍不住问:“姐姐,你昨日是在这里挖的笋吗?” “嗯。”温婉点头。 “可是,我瞧着什么都没有,笋子也还没冒头,你是怎么挖到的?”温雅皱起小眉头,像个好奇宝宝。 先前在逃荒路上,她表现出的懂事与耐力,让温雅差点忘了,她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她在心里问了小三冬笋的方位,然后用脚扒开叶子,就看见才冒出一丁点的笋芽。 “靠经验。” 温婉淡定无比,又找出了好几个笋芽,让小家伙更加崇拜了。 今日没带锄头,只能用镰刀和匕首刨土。 姐妹俩费了好大的劲,才挖出了五个。 将笋子扔进背篓,再放上一捆柴,温婉背起背篓道:“差不多了,咱们回家吧。” 温雅一脸的意犹未尽。 直到温婉说改天带上锄头再来,她才重新扬起笑脸。 回到家放了东西,温婉就到前排找到老洪。 建房子那段时间,老洪才做出门窗、桌子和条凳这些基础的东西。 至于其他的箱子柜子,不属于非常必要的东西,后续要做,得花钱。 老洪正巧扛了一截木头回来,看到温婉,连忙叫她进屋坐。 “温姑娘,我找了三根好木头,你说说你还需要些啥家具,我先紧着你的做。”老洪笑得见牙不见眼。 “也就几个衣柜,不着急,你能不能先帮我打个书桌?要一米五长,旁边还要一个半米宽的书架,不用雕花,弄简单一点就行。” 老洪点头表示明白了,“急着要?” “有些急。” “那我尽快,大后天就能给你送过去。” …… 连续两夜没睡的慕如风,本想一觉睡到天黑。 可还未到中午,慕白就噔噔噔跑到他房间去。 “大哥,你怎么还睡懒觉?我都快饿死了。” 慕如风脑袋昏昏沉沉的,掀起眼皮。 他也饿了,还是先做了饭再接着睡吧。 慕白走后,他从床上爬起,只觉得眼前一黑,急忙扶着炕,这才没让自己摔倒。 好一会儿恢复了,他才来到厨房。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菜刀砧板,该有的一样不缺。 慕如风出来问:“小白,咱家这么多东西,全都是你温姐姐给买的?” “是啊,大哥你别打我,姐姐说要拜爷爷为师学习针灸,这是爷爷同意的。” 慕如风没有说话,将家里新添置的东西,默默在心里算了一遍,加上他们三人的衣服,约莫要五六两银子。 他抄一本书能那四十文,六两银子,就得抄一百五十本。 想到昨晚的辛酸,慕如风只觉得,右手开始打颤了。 7017k 第113章 分地 吃完饭,慕如风又睡下了,睡了两个时辰才悠然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慕白瞪着大眼望着他。 “大哥,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一直在睡觉?”慕白嘟着嘴。 小家伙只看到大哥睡懒觉,并不知道他晚上熬夜加班抄书挣钱。 “小白,饿了吧?大哥现在就去给你们做晚饭。” 出到堂屋,就见桌上摆好了饭菜,他有些诧异。 慕白道:“是爷爷做的,爷爷说你太累了,叫我不要打扰你。”看到慕如风发愣,他扯了扯他的衣衫,“大哥,刚才温姐姐来找你了。” 慕如风心头一颤,温小婉主动找他…… “你怎么不叫我?” “是温姐姐说不用叫你,等你醒了她再来。” “哦。” 慕如风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一心都在猜测,温婉为何找他? 会不会是前天晚上那事? 他带人跟范不举打架,想必状已经告到了范秀才那里,然后范秀才又来告诉温小婉。 慕如风觉得,自己的猜测肯定八九不离十。 一想着温婉可能会替范秀才出头,到嘴的饭都不香了。 当然,慕震做的,也的确不香。 才吃好饭,温婉就来了。 慕如风心头又是一颤。 “跟我来。”看到这男人呆愣的模样,温婉一把抓住他的手,往慕如风的房间去。 从空间拿出了好几个布袋子。 慕如风愣了,“这是……” “先前在黎城买的粮食,还剩着一些。这算是大家凑钱买的,你给分了吧。” 当初她买的总共有两百斤,后来,偷偷摸摸拿出一些,不敢拿太多,这里剩下的,只怕还有七八十斤。 多半是麸子和黑面,这种粗粮温婉可不喜欢吃,不如就拿出来分了。 至于之前在别家顺的那些瓶瓶罐罐,她就留着自己用。 “这……”慕如风有些为难,他要找什么借口分? 温婉似看穿了他的想法,道:“不管你用什么借口,都不能提我。” 慕如风木讷地点头。 “村长,有人找。”院子里,传来李大牛的声音。 几人闻声出来。 是镇上来送小麦的人,慕震急忙上前迎接。 那两人什么都没说,只将东西放在预备的柴房就走了。 慕如风疑惑地望着那一大堆东西,“这是啥?” 慕震看了温婉一眼,道:“上头给发的种子,叫大家好好种。” 温婉将先前买的纸笔拿来,“慕爷爷,大家现在都有空了,不如明儿,将地给分一分。大家先选,剩下的给我,不剩也没关系。” 虽说早就买了纸笔,可一直都在忙着,根本没有时间谈分地的事。 慕震接过,“我今晚先将合约写好,明日再叫大家来分。” 温婉自是没有意见。 待她走后,慕震不住地点头,“这姑娘真好。” 一转头,就看到一旁的慕如风,视线随着那丫头的离开而移动。 慕震心头忽然生出一个想法,轻咳一声,将慕如风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试探道:“别看了,人都走了。” 慕如风脸颊蓦地红了,双手不自然地捏着衣服,“爷爷,你胡说什么?” 见他如此,慕震也不揭穿,只是笑笑道:“是是是,我胡说,你去给我拟个用地合约。” …… 翌日一早,慕家门口聚集了十来人,慕如风将合约一一发到每户手里,自己手上也拿了一份,在院中给大家宣读。 身姿挺拔,声音洪亮,那模样,颇有几分读书人感觉。 温婉在自家院中,踩着凳子,就这么扒在围墙上看着他。 读完,大家都表示没有意见。 慕震又带着大家去分地,每家根据能力,自己认领,选好了地方,找石头来做分界,大概的丈量了每家的耕地面积,填写在合约上,分地的事就算是完了。 接下来,按照每家分地的比例,分发种子。 刘宝珍抱怨道:“村长竟然连咱们也防着,若早知道要分发种子,咱就该多要点地。” 李富贵瞪了她一眼,“闭嘴吧你,要那么多地你种得完么?村长可是说了,凭自己的能力来,若是有空地,可是要罚款的。” 刘宝珍撇了撇嘴。 慕震目光扫过大家,“从现在开始,这些地就归大家了,好好种,等来年丰收,咱们就都能填饱肚子!” 等小麦种分完,大家正欲散去,慕如风将大家伙叫住。 他噔噔跑回屋里,将那不多的粗粮给拿了出来,“前日去镇上,我去拜访亭长了,他给了我一些吃的拿回来,趁着大家都在,咱们顺便也将这些东西分一分。” 昨日他是在最后一个回来的,有没有带东西,大家自然不清楚。 慕震疑惑道:“前日你有带着东西回来?” “当然有。”慕如风肯定的语气,让慕震陷入了自我怀疑。 温婉满意地扬起了嘴角。 等大家都散去了,慕震拿着最后一张合约递给温婉,“丫头,地还剩着五十亩没分出去。” 分了七百多亩,已经超过温婉很多预期了,她将合约收起来,“行,剩下的交给我吧。” 慕震一脸愁容,“你一个姑娘家怎么种得了那么多的地?我家都只敢要三亩。” 慕震想着,日后他定是要继续行医,小白得读书,至于慕如风……这个没出息的大孙子,就让他刨那三亩地吧。 慕如风从小,慕震就教他读书写字,为他操碎了心,叫他去书院继续学习,日后好考功名,可他却怎么也不愿去。 说是不喜欢读书,不愿参加考试,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撒谎,他甚至带着大牛大虎几人,三天两头与别村的人打架。 越是这样,慕震越觉得愧疚,他知道,这孩子就是怕花钱。 他娘生下慕白后就落下病根,病了那么多年,虽说自己是大夫,可心病终究难治啊! 若不是两个孩子体贴,只怕她也撑不了那么多年。 加上他腿脚又不好,慕如风若去读书了,家里的重活谁来干? 所以,打死他都不愿去书院读书,说到底,还是因为心疼一家老小。 可现在,他娘走了,自己的腿脚好了,能干活了,能照顾小白。慕如风的年纪也大了,这么大的年纪,只怕没有书院会收。 想到这里,慕震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都怨他没本事,误了大孙子一辈子,心中愧疚啊。 温婉不懂慕震面上的愁容,只咧嘴一笑,“放心吧,我能搞定。” 第114章 无事献殷勤 分了地,手里有种子,翌日,大家陆续开始干活。 天气正寒,正是播种冬小麦最适合的季节。 白日里,慕如风卷起裤腿下地干活,晚上,又点着油灯继续抄书写字。 慕震看得心疼不已,提出要去镇上医馆打工,慕如风哪里忍心让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辛苦挣钱养家? 他表现得一脸轻松,“爷爷,我现在长大了,能养得起你们。” 慕震却道:“爷爷相信你能养得起我和小白,可你年纪也不小了,总得娶个媳妇,以后除了养媳妇,还得养娃。” 一听到娶媳妇这茬,慕如风神色就有些不自然,“那我也能养起。” “好!爷爷的大孙子长大了。”慕震几不可见地扬起嘴角。 在梨花凹时,自己就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可当时他说的是:那便不娶。 可现在,他说的却是:养得起。 这让慕震感到无比的欣慰。 这边才说完话,就听隔壁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响:“婉婉在家吗?” 婉婉? 慕如风眉宇间闪过厌恶,扒在围墙边,看着温婉家院子里的范秀才,冷声道:“她不在!” 莫名其妙的敌意,让范秀才一脸懵,“我来找婉婉,你插个什么话?” “嘁~还婉婉,你肉不肉麻?这么称呼经过人家的同意了吗?”慕如风一脸不屑。 话音才落,就见温婉从屋里出来。 四目相对,温婉的眼神似乎带着笑意,似能把他看穿一般。 慕如风心头蓦地一颤,不由自主慌乱起来。 再看时,温婉跟范秀才说着话呢。 范秀才叫她婉婉她居然没拒绝! 慕如风莫名觉得有些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易爆易怒,许是觉得,范秀才心思不纯,怕温小婉上当受骗。 对,一定是这样。 可那是人家自己的事,他一个外人,瞎操个什么心? 念及此,慕如风瞥了两人一眼就回房了。 有操心别人的精力,不如多睡会儿。 可他根本就睡不着…… …… 温家院子。 范秀才尬笑,“婉婉,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好些天不见你了。” 温婉面无表情看着范秀才,“有事?” “没,没事。就是想来看看,最近在忙什么?可有需要我帮忙的?砍柴、挖地,我都会。”范秀才想坐,但看到温婉冷冷的样子,他也不大敢那么自觉。 但这话落在林氏耳朵里,那是无比得顺耳。 要她说,这个范秀才是越看越顺眼了,不仅嘴甜,人还勤快。 更重要的是,人家还是秀才,对小婉的那片心意,她也一直看在眼里。 见着自家女儿对人冷冰冰的模样,林氏瞪了她一眼,“小范,来坐,坐着慢慢聊,大娘去做饭,今晚,就留家吃饭。” “不了大娘……”范秀才客气。 林氏瞪了他一眼,“叫你留下你就留下,客气什么?” “好吧……”范秀才半推半就。 温婉翻了个白眼,自己回屋了。 她还不知道林氏那人?以往就抠得要紧,今儿居然这么热情地留人吃饭,还是头一回。 指不定想忽悠人家帮她干活。 温婉可不想管这些事,随便她造,只要不影响到她的利益,她可以视而不见。 林氏难得做了一顿饭,温婉本还有些欣慰,总算能吃上现成的了。 当她看到桌上几个大白馒头,和中间一小叠咸菜时,嘴角抖了抖。 那咸菜,还是她从镇上买来的。 虽说家里没什么菜,可厨房里还有两个笋子,还有她种剩下的几个芋头。 难得请人吃顿饭,需要这么丢脸吗?随便炒炒也比啃光馒头好吧? 温婉才坐下,就听林氏开始诉苦,“小范,别介意,我们才搬来,没什么钱,只能随便吃点了。” 范秀才抿着唇,尽量保持着笑容,“不要紧的,大娘,这已经很好了,我挺喜欢吃馒头的。” 林氏也扬起笑脸,“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孤儿寡母的,生活艰难,能吃上大白馒头,已是珍馐美味了。” 啃着手上干巴巴的馒头,范秀才一脸菜色。他爹是村长,最艰难的时候,也能吃上一菜一汤一荤一素。 可怜的婉婉,经过艰难的逃荒,还要继续过这种苦日子,想想就让人心疼。 范秀才好想说,让婉婉去他家跟他一起过好日子。 可一抬眼看到温婉冷漠的神情,到嘴边的话愣是不敢说出来。 好不容易才拉近的关系,得好好维持着,再缓缓吧。 只是这馒头,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为了维持良好的形象,他大口大口吞咽,三两下就啃完了,差点没把他给噎死。 “瞧这孩子饿的,再来一个。”林氏又递出了一个馒头,“看到你这么喜欢吃大娘做的馒头,大娘很开心。” 原本想拒绝的范秀才,听到夸赞,含泪又啃了一个。 想娶媳妇,得先搞定丈母娘不是? 看他狼吞虎咽,林氏满意地点点头。 她家穷,这个小伙子不仅没有瞧不起,还吃得很香…… 一桌人,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愉快”地吃完了一餐。 吃完饭,林氏又扶着腰闲聊了几句。 范秀才总算发现了她的动作,问道:“大娘,您可是身体不舒服?” 林氏摆摆手,“老毛病了,腰疼,今儿去打了桶水回来,就更是疼得厉害。” 一听这话,范秀才双目囧囧有神,“大娘,打水这种小事,我在行啊。天色还早,我去给你们打两桶水来。” “那怎么好意思呢?”林氏一边说,一边瞥向门口的两只水桶。 范秀才也十分上道,“这有什么?您腰不好,婉婉又是女孩子,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温雅抬眼望了望范秀才,又望了望温婉,不明所以。 范秀才提着桶,林氏还在跟他说着客套话。 客套完,指着山泉那边道:“小范,真是麻烦你了,在山的那边就能接水了。” 范秀才眸底闪过一丝异样,随后扬起笑脸,提着桶就去打水。 “小婉,你瞧人小范多好,你就没有点什么想法?” 望着范秀才的背影,林氏还有些沾沾自喜。殊不知,自己不过是贪个免费劳动力,也能给大家带来麻烦。 7017k 第115章 慕白:大哥是懒汉 “小婉,你瞧人小范多好,你就没有点什么想法?”林氏望着温婉。 温婉抱着双手倚在门边,眸底平静无比,“怎么?你瞧上他了?” “这么孝顺的后生,自然是不错。” “可我不同意。” “为何?你瞧不上他?” 温婉瞥了她一眼,“你若想找,我绝不拦你,只是他不行。” 林氏没听出温婉话中的意思,笑道:“这不是挺好的么?” “你俩年纪相差太大,不合适。” 她俩年纪相差太大? 林氏疑惑地皱起眉头,忽然明白过来温婉的意思,顿时红了脸。 “你个死丫头,说话没把门的!老娘都一把年纪了,跟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我这不都是为了你物色?” 温婉翻了个白眼,看不到一点黑眼珠。 范秀才提着两只水桶进了院子,就听到林氏那句物色,原本累到脱力想跑路的他,顿时来了力气。 “大娘,水打来了,放哪?” 林氏笑着指向墙角,“就放这吧,辛苦你了小范。” “不辛苦不辛苦。”范秀才看向温婉,“能帮婉婉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温婉垂下眼,这舔狗还没完没了了。 “既然你觉得荣幸,那便再帮我个忙,如何?” “好。”范秀才求之不得。 “跟我来。”温婉率先出了院子,范秀才搓着手跟了出去。 今天的馒头虽不好吃,可得了未来丈母娘的笑脸,婉婉又主动请他帮忙,看来好事将近了。 范秀才走路都有些飘飘然。 慕白踩着凳子扒在墙头,望着范秀才乐呵地带着温姐姐走了,他愤恨地转头看向慕如风的窗户,气呼呼闯进他房间。 “大哥,你怎么还睡?!” 慕如风掀开被子,露出疲惫的脸,“怎么了?” 见他这样,慕白鼓着腮帮子,“你怎么睡得着?” “怎么睡不着?”慕如风一脸疑惑,这小家伙是怎么了? 慕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言道:“大哥,温姐姐人那么好,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大哥不作为,他就没法给自己拐大嫂,急啊,做了那么多努力,难道要功亏一篑吗? 慕如风心头一颤,却强行装听作不懂的样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拉了拉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慕白气急了,扯开他的被子,“你才莫名其妙,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懒汉?” “小白,你到底想说什么?”慕如风无奈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头昏脑涨的。 的确是有那么懒汉的感觉,可他这不是劳累过度造成的么? 慕白盯着慕如风的脸,“大哥,我觉得你比范家那个秀才俊俏多了。” 慕如风一愣,那可不? “然后呢?” “你说,温姐姐为什么喜欢他也不喜欢你?” 喜欢范秀才也不喜欢他? 尽管知道温小婉眼神不好,可慕如风还是忍不住有些心酸。 小白这意思,分明是在嘲讽他不如范秀才,他怒。 “人范秀才在温姐姐家吃了饭,又帮忙打水。你看你,整日只知睡大觉,你就是一懒汉,温姐姐若能看上你,那才叫莫名其妙。”慕白嘟着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原来,在自家弟弟眼里,他是懒汉…… 慕如风受挫了。 是啊,他又不是秀才,温小婉看不上他不是正常的么? 想到这里,慕如风莫名有些心疼,却扬起笑脸看向慕白,“她看上谁关我什么事?” 慕白:…… 感情当红娘是他一厢情愿? 不行,他还得继续努力! “大哥,实话告诉你,我喜欢温姐姐,我想让她当我大嫂。” “咳咳~”慕如风忽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不住地咳嗽。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瞪着慕白,“小白,你才五岁!” “就因为才五岁,只能让她给我当大嫂,若我再大一点,就拐她给我做媳妇了!” 慕白毕竟才五岁,就算再懂事,说话还是带着孩子气。 慕如风莫名觉得很生气,想到自己的那个爹,还有村里传的谣言,他越看小白,越觉得跟那个爹很像。 “小白,我警告你,以后你若是敢祸害哪个姑娘,我定会把你的腿打折!” 慕白不知自己哪句话惹得大哥不高兴了,看着那要吃人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差临门一脚,他还是鼓起了勇气,“大哥,我定不会祸害别家姑娘。但是我求你去祸害一下温姐姐吧,若是晚了,她就要被别人祸害了。” 说完,慕白转身就跑。 “站住!” 慕如风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慕白浑身一抖,机械般地转过头。 “大哥,我说错话了,你打我吧。”慕白紧闭着双眼,心底生出一丝恐惧。 他大哥哪哪都好,就是他犯错时,就成了铁面无私的无情男。 “你刚才说什么?” 慕白抬眼小心翼翼打量着慕如风,不住往后退,“没、没说什么,大哥,你继续睡,我先走了。” 说完拔腿就跑,留下慕如风在风中凌乱。 温小婉要被人祸害了?是范秀才? 作为同生共死过的伙伴,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温小婉被祸害? 慕如风穿上外衫就要出门,可才走到大门处,就停下了。 他以什么理由去见温小婉? 若人家真看上了范秀才,他这么唐突的去,人家会怎么看他? 慕如风犹豫了。 才转过身,就看见扒拉在自己房间窗户旁的慕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垂下眼眸。 也不是没有理由,看在小家伙那么喜欢温小婉的份上,他就……试试? 对,是因为小家伙喜欢温小婉,想让温小婉做他大嫂。 小白是他拉扯大的,就这么个小小的愿望,他这个做大哥的,怎能拒绝? 就算是为了小白吧…… 有了借口,慕如风心情也敞开了,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看见大哥总算开窍了,慕白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听到身后传来略带沧桑的笑声。 慕震也一脸欣慰看着慕如风消失的方向。 他方才都听到了,对于让自家大孙子去祸害温丫头的提议,他举双手双脚赞同。 忽然,慕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怎么能这么想呢?大孙子好歹也算是半个读书人,怎么能去祸害别家姑娘? 意识到自己这不堪的想法,慕震不由得脸红了。 为了掩饰心中的尴尬,瞪着慕白,呵斥道:“以后不许打扰你大哥,他白日干活,晚上还要抄书,很辛苦的。” 第116章 慕如风豁出去了 慕如风只知,范秀才把温婉带走了,并不知去的是哪个方向。 天色渐黑,他从水井找到山脚,又从山脚找到小河边,都不见任何可疑的身影。 心头生出不好的预感,将目光投向了范秀才家的方向。 不会是带到家里祸害了吧?! 这个想法一产生,慕如风就觉心头有些绞痛,带着一丝后悔。 早知道,范秀才来时他就该出面制止。 又不是不知道温小婉眼神不好,怎么能让她跟范秀才独处呢? 该死的,逮到她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 慕如风正风风火火往范家赶,忽然听到断断续续的人声。 循声望去,依稀可见一高一矮两道人影,站在他们的地里。 由于天色昏暗,谁家的地他看不出来。 只看见,并排的两道身影,有些扎眼。 较矮的那个,一眼就能看出是温小婉。 尽管穿着棉衣,还是能看出身形有些纤瘦。 弱不禁风的姑娘家,竟然敢跟着不知底细的男人乱跑! 温小婉还伸手指着前方,仿佛在指远处的风景,嘴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慕如风撇嘴,“大晚上看风景,神经病!” 晚风有些大,温婉紧紧裹着外衣,指着眼前的空地,“从那到那,这一片,大概五十亩,我要挖四五丈深的坑。 你若有人,就给我带几个来,给钱的。若是没有,我只好去别的村找。” 帮婉婉做事,这是多好的接触机会!范秀才肯定不会放过。 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有有有,挖坑这种小事,就包在我身上!” “那就麻烦你了,明日我给你图纸,就照着我的图来挖就行了。” “婉婉,我能问一下么?你挖这么大的坑,想做什么?” 温婉瞥了他一眼,“你只需按我的要求来就行的,别的,不要过问。” “好好好,都听你的。” 温婉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真是油腻! 美人近在咫尺,鼻尖缭绕着淡淡的香味,范秀才心怀意乱,想借此机会,深情对婉婉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婉婉性子有点冷,他心中忐忑,怕被厌烦,便想着先试探一下。 他微微侧身,抬手想先勾搭一下温婉的肩,可他手垂在与腰齐平的高度,不敢再往上,也不敢贴近。 从慕如风的角度看来,范秀才就是在摸温小婉的腰! 黑灯瞎火的,若他想对人姑娘做什么,只怕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慕如风心头莫名觉得火大,瞳孔一缩,拔腿朝两人走去。 范秀才满脑袋都在想,试探婉婉还是再忍忍,全然没注意有人逼近。 夜幕下,温婉淡淡扬起嘴角。 慕如风冲到身后,跳起来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开范秀才的手,不由分说,抓起温婉的手腕,扯着就走。 范秀才有些做贼心虚,再一看,姑娘莫名其妙被人带走,他大喝一声:“站住!” 慕如风破坏人家约会,本就理亏,根本不敢站,范秀才越喊,他反而走得越快。 “慕如风!你给爷站住!”范秀才拔腿就要冲上去。 温婉忽然回头,“秀才,那这事就拜托你了。” 听到姑娘柔声细语,范秀才顿住脚步,鬼使神差地点头,“放心吧婉婉,包在我身上。” 慕如风拽着温婉,并没有朝家走,而是直接从周家围墙外走过,摸黑到了后山下。 “慕如风,你放开我。”温婉皱着眉头。 慕如风手上一用力,有些粗鲁地将她推到山脚下,一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一手伸直撑在她身后的崖壁上。 这是……被“山咚”了?? 慕如风喘着粗气,也不知是慌的还是累的。 “温小婉,你拜托他什么事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憋出这么一句。 温婉只觉得有些好笑,“你这么粗鲁的对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当然不是,其实……我想说,你、你离他远一点。”慕如风不自然地撇过头去。 “你的重点的,是问话,而不是你这么粗鲁的对我。”温婉没好气地扯回自己的手,揉着疼痛的手腕。 慕如风心尖微微一颤,他刚才确实太用力了,垂下眼眸,沉声道:“对不起。” “莫名其妙。”温婉要走,又被他拽了回来。 “温小婉……”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性感。 温婉心头生出悸动,但她仍然不动声色,“怎么了?” “不要跟范秀才来往。” “为什么?” “他不是好人。” “你个呆子!” “我……”慕如风胸膛如战鼓一般,颤得他不知所措。 “嗯?”温婉顺势往崖壁上靠,双脚交叉,抱着双手,风轻云淡。 她看不清慕如风的表情,但肩膀上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臂,清楚地昭示着他此刻的紧张。 沉默半晌,慕如风再度开口,“你让他做什么了?” “想知道?” “想知道。” 温婉忽然轻笑,“你是我什么人,你问我就得告诉你?” 慕如风一咬牙,心一横,豁出去了! 直接胡言乱语起来,“不是我什么人,但我问你你就得告诉我。还有,我不许你再跟范秀才来往。” 温婉抿着唇,明亮的眼看着眼前黑影。 这莫名的霸道的感觉…… 呃……如果忽略颤抖的手的话…… “神经病。”温婉轻轻扬起嘴角,侧身,走了。 慕如风给了自己一巴掌,低声骂道:“笨嘴!” 声音很轻,但还是清晰地落在温婉耳中,她紧抿着唇,努力压下笑意。 可一想到那清脆的巴掌声和那一句低声咒骂,就忍不住想笑。 怕自己笑出声来,她直接一口气跑回了自己屋中。 望着姑娘飞快离开的身影,慕如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泄了。 他郁闷地回到家中,也不跟人打招呼,径直回房,两脚一蹬,脱了鞋,继续做他的懒汉。 慕白和慕震一脸懵逼地杵在门外,偷听着他屋里的动静。 …… 范秀才一到家,就直冲自家父母的房间,狂砸门,“爹,睡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又过了好一会儿,范钱孙才来门。 屋里,传来秀才娘的咒骂,“臭小子!天都黑了不睡觉,瞎吵吵什么呢!” 范秀才不知自己打断了他娘的好事,还梗着脖子反驳:“我有要事跟我爹说。” 堂屋亮起灯,范钱孙一脸阴翳,“有屁快放!” “爹,我今儿发现,那群北方佬不来咱们井里打水的原因了。” “什么?”范钱孙捏起拳头。 第117章 又欠温婉人情了 慕如风躺在床上,脑袋里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暗自后悔。 没发挥好,若是再来一次,他一定会好好说。 可温小婉方才走那么快,分明就是生气了。 她会不会从此不理自己了? 慕如风的心很乱,没有睡意,便爬起来抄书。 相比起慕如风的紧张,温婉十分看得开,嘴角扬着笑意,很快进入了梦乡。 天色微明,温婉就顶着寒气,从温暖的被子里钻出来,顺便,把温雅也提了起来。 “姐姐,好冷。” “你不是想学怎么打鸟吗?” 小家伙趴在床上,撅起屁股,糯糯道:“鸟儿那么可爱,我们怎么可以打鸟儿?” 温婉叹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心软,直接将温雅拎下了床,“穿薄衣,穿鞋,跟我走。” “唔……”温雅闭着眼,将鞋套在脚上,又听话地套了一件薄衣。 昨夜下了雨,地面湿哒哒的,一出门,冷风直往脖子里钻,温雅立马清醒了。 “姐,我们去哪?” “跑步。” “跑……步……” 温婉在屋檐下做着拉伸动作,“你身体有些弱,必须要开始强身健体。” 看着那些奇怪的动作,温雅跟着有样学样,“强身健体,就能变得像你一样厉害吗?” 温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能。” 小家伙的嘴角立马耷拉了下去。 “除了我,你可以超过大部分人。”温婉停下脚部动作,改为舒展手臂。 温雅撇撇嘴,“姐,你瞧不起人,我一定会超过你。” “拭目以待!” 话音一落,温婉就跑了出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看到慕如风的房间才熄灯。 “姐姐,等等我。”温雅不甘示弱,紧跟在她后头。 冷风呼在脸上,但清晨的空气十分清晰,让人大脑特别放松。 姐妹俩一跑就是四十分钟,回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温婉揉了揉温雅的脑袋,“真棒,你已经超越我了。” 温雅嘟着嘴,“姐,你就知道忽悠我。” 不管她怎么努力,都跟不上姐姐。 温婉笑了笑没有解释,她说的超越,是超越她这个年纪的她。 她像温雅这么大的时候,耐力还没她好,许是因为逃荒的这一路。 她温和地笑道:“去换厚衣服,歇会儿,姐给你做早餐。” 今日的早餐,是竹笋粥,还加了一些肉末,热腾腾的粥一下肚,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温婉的笑容越来越频繁了,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田园生活,太惬意了。 她幻想着院中种满菜,路旁开着小野花的情形,不知不觉入了迷。 连老洪叫她都没听见。 等她回过神来,就见周开祥和老洪合力抬着书桌和书柜进了院子。 温婉急忙起身招呼,让他们帮忙把书桌书柜搬进屋里。 可她的房间摆放的是木床,居中,前后左右都试了,根本就放不下书桌。 周开祥忍不住打趣道:“老洪,你这桌是怎么打的?横竖都放不进去。” 老洪挠了挠头,“不应该啊,是温姑娘给的尺寸。” 温婉尴尬一笑,“这……我也不大懂,都是估摸着的。” 老洪道:“要不,你这床往边挪一挪?” 这下,让温婉犯难了,“我不大喜欢床靠墙,不方便。” “这可如何是好?不然放别的房间?” “别的房间也放不下,再说,不方便我用。老洪,要不再麻烦你给我重新打一个,就放床边,做梳妆台用。”温婉在床边比划着。 “至于这个大的……要不麻烦你们搬去隔壁,问问看慕爷爷家可需要,慕爷爷偶尔写药方看书啥的不是也会用到书桌么?” 温婉笑得十分真诚,两人不疑有他,又将书桌给搬了出去。 慕震正在吃着早餐,见得两人往他家搬书桌,忙起身去迎,“老洪,这是……” “村长,给你的。” “我今儿还念叨着找你做个书桌来着。”慕震摸着那崭新未上漆的书桌,眼眶有些热。 这些天,看到大孙子窝在床上抄书,因腿麻时常变换姿势,看着心疼。 可他忙着别的事,加上没找到好木头,也还没来得及提这茬。 他自然而然想到是慕如风要的。 “多少钱?”慕震说着,就要掏钱给老洪。 老洪老老实实道:“不要你钱,这是温姑娘让送来的。本是她要的,可她的房间放不下,就送给你家了。” 慕震老脸一红,又是那丫头。 “慕爷爷,你看你家放得下不?做大了点,我这儿实在是没地方摆了。”温婉扒在墙头。 “你这丫头,莫不是故意的?” “是真摆不下,没有办法了,你看看,若你家也放不了,我只好请老洪重新改了。” 见她这么说,慕震也不好推辞,便让老洪帮忙把书桌搬到慕如风房里,放在窗下,另一边是靠墙的炕。 说来也神奇,刚刚好放得下。 老洪咂嘴道:“神了,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 周开祥也疑惑,“这可是真巧。” 书桌都安上了,他贱兮兮望向一旁还在呼呼大睡的慕如风,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冷风袭来,慕如风“蹭”地一下坐起身来。 “如风,你啥时候变成懒汉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慕如风是被吓醒的,还有些迷糊,“你们怎么来了?” “感情我们来了这么久,你一点动静没听到?” 慕如风有些懊恼,最近太累了,睡得死。 看到新书桌,他一脸诧异,“爷爷,你何时定的?” 不等慕震答话,周开祥已是一副笑脸,“温姑娘送你家的,也亏得你这里刚好放得下。” 温……温小婉送的? 慕如风呆呆愣愣的,温小婉为何会突然送他书桌。 莫不是看上他了?不然怎么一再送他家东西? 才生出这个想法,就听老洪说:“做大了,温姑娘家里放不下,就给你弄过来了。” 呃,想多了……顺水人情,得,又多欠人家一点了。 慕如风有些郁闷,沉声道:“多谢。” 周开祥一把搂着他的肩,哥俩好地道:“瞧你这一脸失望的样子,咋的,嫌人老洪做的不好?你这就不对了哈!” 第118章 范家兄弟密谋 “怎么可能?老洪若是做得不好,这世上还有好木匠么?一大早的辛苦你们了,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慕如风翻身下床,正欲招待。 周开祥道:“你以为谁都像你,地少心不愁能睡大觉,咱们早就吃过了,一会儿,还要下地干活,就不跟你耗了。” 送走两人,慕如风站在院中发起呆来。 鬼使神差地就看向温家的院子。 院中,温雅带着温洋在玩耍,只是不见温婉的身影。 “还看呢?人家都出门干活了。”慕震有些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 慕如风猛地回过神来,“爷爷,你胡说什么?” 慕震也只是笑,不反驳。 他一大把年纪了,是过来人,对自家孙子的性情了如指掌,哪还有看不明白的? 若不是心里有鬼,他只会默默转头,不会反驳。 慕如风随意吃了几口早餐就回房了。 从条凳上拿起笔墨纸砚,在桌上一一摆好,又把没抄完的书,在书架上摆整齐。 看到这一套新家伙,心花怒放。 他原本计划是干完地里的活,有空了去山上找点好木头,再做家具的。 得,这么大个人情,又还不上了。 “如风,你别睡太久了,晚上,咱请温丫头一家来吃个饭,表示表示。” 慕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想到请温小婉一家吃饭,他哪里还睡得着? 温小婉做饭那么好吃,他必须要拿出最好的状态,也做一桌……不要太难堪就行。 睡不着,干脆起床去干活,地里的小麦还没种完。 慕震看到他这么勤奋,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疼。 “小白,走,咱也跟你大哥一起去种小麦。” 有了帮手,慕如风轻松多了,他负责挖沟,小白负责撒种,慕震在后面填埋。 流水线的工作效率高,一早上就搞定了许多。这样下去,明日再来一天,就差不多了。 中午随便吃了点,慕如风就去了小河边。 家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还得来捞点鱼。 可他毕竟没有捞鱼的经验,空手而归后,想想还是去山上吧…… 才爬上后山,就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从竹林里钻出来。 “范家兄弟?”慕如风疑惑了一瞬,忙藏在大石头后面。 “秀才,你说的就是这个水?”范中举指着几块大石头。 从竹林往外面的山崖走,有几块大石头,那山泉水就是从石头缝里流出来的。 范秀才探头往山崖下望了一眼,“就是这个。我说这些北方佬怎么宁愿去小河边,也不去咱们的水井打水,原来是有水。” 范中举道:“我可从未见过他们去小河边打过水,早跟你说过不对劲你偏不信。我看,你就是被那妖精迷了眼,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范秀才白了他一眼,“你不懂,这叫爱。” 范中举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在醉红楼,你也这样跟别的姑娘说的。” 醉红楼……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慕如风紧皱着眉头,他就说范秀才不是好人,温小婉偏不信他的话! “嘁~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婉婉跟醉红楼的不一样。我第一眼就相中她了。” “可人家相不中你,呼来喝去的,只有你乐在其中。” “我就喜欢她对我呼来喝去。我早就看出来了,婉婉性子冷,不会说好听的话,我不在乎她怎么看我,我相信,只要坚持不放弃,定能焐热她的心。” “啧啧啧,得了吧。”范中举虽没明说,可他觉得,这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理么? “嫉妒?你就等着喝我的喜酒吧。” 范秀才一脸的势在必得,让慕如风心头十分窝火。 他忽然想起小白说的,叫他去祸害温小婉,也不能让范秀才这种渣滓祸害了! 还将温小婉跟醉红楼的姑娘比,我呸你爷爷的头!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岂是能相提并论的? “得了吧,我等着你哭。”范中举对这事可没信心。 可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真就喝上了范秀才的喜酒,含泪喝的。 他也不去看那深陷情网不能自拔的堂弟,弯腰尝试着搬石头,“快别管你的婉婉了,这玩意怎么办?他们不去咱们水井打水,咱们就没法挣黑钱了。” 范秀才一巴掌劈在他脑袋上,“胡说什么!咱们自己打的井,挣钱也是正儿八经的挣,怎么能叫黑钱?” “是是是,你说得对,只是那井到底是谁打的,咱心里也没个数。这玩意怎么搬不动呢?”范中举直起腰来,踢了石头一脚。 “等等,咱先回去从长计议,想个周全的法子,最好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去井里打水。”范秀才转身就走。 “怪不得人都说读书好,我看,读过书的脑袋就是不一样。你可得好好……能不能……就看你……” 两人越走越远,后面的话,慕如风没有听清。 他一脸阴翳地看着离去的范家兄弟,暗暗捏紧了拳头。 这两个杂碎,一定要好好提防着。 慕如风走进竹林,可却找不到哪有笋子,只在一旁找到些野菜。 真是神了,温小婉的笋子难道不是在这儿挖的? 想到那柔弱的小身板,慕如风不由自主扬起了嘴角。 转念想到范家兄弟恶心的对话,他的表情又变得凶狠起来。 小白说得对,不能让这种人祸害了温小婉…… 慕如风暗自下了决心…… 虽没找到竹笋,可他意外地发现了枯竹根部的生长得有几丛白色网状的东西。 “竹参!” 竹参营养丰富,香味浓郁,滋味鲜美,是为“草八珍”之一,就名中的“参”字便能看出,其中的价值。 竹参不止在春天生长,冬天也会有,也叫竹参冬参。 刚采完竹参,慕如风发现一个灰色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地上刨着竹叶,然后凭空消失了。 他忙过去,扒开叶子一看,那里是一个碗口一般大的洞,往里依稀能看出洞是蜿蜒的。 他首先想到的是兔子。 他搬了个石头压在洞口上,拿起地上的竹参,跑回家抄家伙。 第119章 捉竹鼠 “小白!”慕如风回到家,就喊了起来。 慕白的小脑袋从温家院子探了出来,两只小手扒在墙上。 “大哥,我在这儿。” “我在后山的竹林里发现了好东西。”慕如风有些兴奋。 “什么好东西?” “可能是小兔子。” 慕如风找到了一把铁锹,准备用来挖土。 再一回头,慕白的小脑袋旁出现了一颗大脑袋,他心头一颤,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温婉好奇地看着他,“真是小兔子?” “呃……大概。” “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小白小雅,咱们也去看看。”温婉转身招呼两个小家伙,直接跟着慕如风走了。 慕如风呼了一口气,就在刚才,他还以为温小婉会鄙视他。 毕竟,一把年纪了,一无所成,还带着娃娃去抓野兔。 看到她也像个娃娃一样赶热闹,他莫名觉得很放松。 到了那个洞口,慕如风将石头搬开,里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他正欲用铲子挖,被温婉阻止了。 “大哥,你不知道兔子会打洞么?没准,一铲子下去,封了洞口,啥都找不到了。” 慕如风撇撇嘴,谁是你大哥…… 慕白问:“不挖出来,怎么捉?以前在梨花凹时,我们捉兔子就是直接挖的。” “呃……我觉得这里面,不是兔子。小白小雅,你们去找些干草来,咱们用烟熏,让它自己出来。”温婉立即指挥着小家伙干活。 等干草到位,温婉从怀里掏出火石,将火把点燃,塞在洞口。 浓烟滚滚,等草烧完,温婉又添了一把。 几人静静围在洞口外。 “姐姐,这样能把兔子熏出来了吗?”温雅被烟迷了眼,就算睁不开眼也不肯离开。 “按道理是能的。”温婉淡淡道。 当年被扔进森林训练时,她就这么抓过兔子。 不过,看洞口周围的情况,她猜测这里面的,可能是竹鼠。 小家伙一心以为是兔子,她也没急着指正。 火把没烧完,但烟足够浓了,温婉将火把拿出灭了。 片刻,三只灰不溜秋的竹鼠,排着队冲了出来,最大的一只,约莫有三十十公分长,还有两只二十公分左右。 粉红的小嘴巴一动一动的,仿佛在骂人。 “不是兔子啊……”慕白有些失望。 “这叫竹鼠,可好吃了。”说到吃的,温婉的眼睛会发光。 慕如风愣了一下,这丫头,似乎很喜欢各种好吃的…… 他揉了揉慕白的小脑袋,“收获不错,回家,今晚咱们就吃这个小东西。” 慕白嘟着嘴,“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揉我脑袋了?我都长大了。” 温雅疑惑道:“长大了就不可以揉吗?姐姐也爱揉我脑袋。” 慕如风笑道:“你看小雅多乖,多懂事。” “不跟你玩了!” 慕白负气走了。 然而,小孩子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才到家,就舔着笑脸帮慕如风打水、洗竹鼠。 小的两只,慕如风说一家一只,但温婉懒得养,就交给小白了,说两只一起养比较好一点。 慕白脱口而出:“人家是一对,不能分开。” 慕如风一个冷眼看过来,他就蔫了。 温雅在慕家玩,温婉没事干,就回了自己家。 林氏还在屋里做着衣服,她忍不住进她的房间看。 林氏正对着一片零散的布穿针引线。 “娘,你这是第二件么?” 林氏面上有些尴尬,“没、这不是好长时间不做,手生了么?” “手生?我看还是别做了吧,等你做好,我们姐妹都要被冻死了。”温婉始终对林氏客气不起来。 林氏扬起慈祥的笑容,“你的已经裁好了,很快就能做好,做了你的,娘再做你弟弟妹妹的。” 温婉不动声色看着她,这个娘,可真不是一般的懒。让她干活就腰酸背痛,去别家唠嗑就步履矫健。 “那你尽快,别做好就开春了。”温婉淡淡回了一句就退出来了。 林氏一脸不悦,却只敢在背后嘀咕:老娘这是养了个什么白眼狼,凶巴巴的就算了,还用那种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 气死,她的衣服一点都不想做! 骂完,她顺手就将手中的布扔回了簸箕里。 天阴沉沉的,没有太阳,也没有风,就是干冷。 温婉躺进被子里发呆。 现在的生活,没有电子产品,没有工作,整日吃了睡睡了吃…… 过上了原本十分向往的生活,开心了几天,温婉就陷入了焦虑。 这样的日子也太无聊了! 挣钱、装修房子、种菜种花,这些只能慢慢来。 眼下还是得找些排遣日子、消磨时光的乐子才行。 想到这里,她掀开好不容易捂暖的被子,往慕家走去。 慕如风已经将竹鼠处理好了,拿进了厨房,放在灶头上砍着。 从刀法上看来,他的厨艺……应该不咋地。 慕如风忽然抬头,就看到抱着双手倚在门边的温婉,逆着光,有些朦胧。 他仓促地收回目光,继续砍着砧板上的肉。 一边砍一边想,会不会砍大了,会不会砍小了,温小婉会不会嫌弃? 她就这么在旁边盯着,让人有些难以下手啊。 忽然又想到范家兄弟说的那番话,范秀才要祸害温小婉。 慕如风眸光忽然坚定下来,看向温婉,“你干嘛一直盯着我,是不是……” 对他有意思? “??”温婉眸光疑惑,“我看竹鼠啊,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死得这么惨,唉~” 慕如风:…… 麻烦收起你的口水再说话。 “看着我干什么?干活啊。”温婉轻扬下巴,有一种淡淡的王者气势。 慕如风双手有些僵硬,他干活真不喜欢被人围观啊。 但又不好意思赶人走。 只好闷头干活。 先将肉片下来,手起刀落…… 切手了,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嘶~”慕如风吸了一口凉气,急忙放下刀。 温婉一惊,急忙上前来,一把捉过他的手,掏出手绢,按在伤口上,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小三,伤药。” “小三??” 呃…… 慕如风虽知道她有个神奇的宝贝,但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在哪里。 第120章 受伤 “什么小三?我是说,别动,给你上药。”温婉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 说着,手上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 为了装药,她斥巨资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瓶子。 温婉看到男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他的手暖得发烫,或许是刚才砍骨头太用力,那血,就跟不要钱似的,越压越多,擦也擦不完。 温婉直接一口含住受伤的手指,轻轻吮着。 手上传来温柔的触感,慕如风心跳慢了半拍,脸“刷”地一下红了。 看着姑娘一脸焦急的样子,他扬起了嘴角。 片刻后,温婉放开,冷气一过,伤口传来凉悠悠的感觉。 温婉一手捉着她的手,一手拿着药瓶,直接用牙开盖,动作看起来十分娴熟。 想到初见时,她一身的伤,这娴熟的动作,定是练出来的。慕如风不由得一阵心疼。 窗户透过的光洒在温婉脸颊上、细长的睫羽微颤,就像撩在他心弦一般。 心头涌上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好了。” 温婉放开手,收好药瓶。 一抬头,就看到慕如风痴傻的模样。 “好了!你个呆子!”温婉提高了声音。 慕如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伤口的血止住了,竟然一点也不痛,这是什么神奇的药膏?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莫非你看上我了?”温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眸中尽是狡黠的光芒。 这个问题,不是他问的么?慕如风心中小鹿乱撞,不知要如何回答。 轻轻合眼,呼吸加重,僵硬得不知往哪放的双手,无不昭示着此刻的紧张。 “我……” 才开口,就见两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进来。 “大哥,这个是什么?”慕白拿着穿白色裙子的竹参进来,请大哥解疑答惑。 慕如风习惯性伸手去,去摸他的脑袋,想到方才小家伙有些排斥,默默收了回来。 “姐姐,你受伤了?”温雅在后头,看到温婉手中那带血的手绢,拉过她的手焦急地问。 小家伙的关心,让温婉心头一软,“没有,是如风哥哥不小心受了伤,不过现在没事了,已经上过药了。” 慕白也顾不得手上新奇的竹参,拉过慕如风的手检查。 一边看一边埋怨:“大哥,你可真是丢死人了!还好右手没受伤,不然就抄不了书了。” 慕如风一手捂着慕白的嘴,一手扯过温婉手中的手绢,“话真多,去给你温姐姐洗洗。” 他带着小家伙直接溜了。 一出了厨房,顿时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但同时,内心也有些空虚,他刚才,好像怂了。 明明下定决心学习范秀才的厚脸皮的,可一紧张他就说不出话来。 唉……又没发挥好。 “大哥,就算丢人了也没什么,你瞅瞅你,还脸红。” 慕如风:…… 慕白的话,温婉笑了。 这个男人一点也不经逗,太好玩了。 温婉就似找到了新乐子一般,心情无比舒畅。 “姐姐,这是什么东西?”温雅拿起慕白拿的那个竹参问。 温婉接过,耐心道:“这是竹荪,也叫竹参,一般生长在枯竹旁,是一种菌类,是‘草八珍’之一,营养价值很高的。” “什么是草八珍?” “草八珍就是……”温婉愣了一下,她那个年代,有草八珍的说法。 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国家,她不确定有没有这种说法。 温雅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望着她。 她摸了摸鼻子,怕自己讲错误导了孩子。 “猴菇菌、雪耳、竹参、驴窝菌、羊肚菌、花菇、忘忧草、云香信,合为草八珍。” 一道爽朗而略有些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草八珍是一样的,只是称谓有些不同。 温婉松了一口气,看到恢复平静的慕如风,又忍不住想逗他了。 温雅没接触过这些,听完也只记得个忘忧草,“如风哥哥,忘忧草是什么?真能让人忘掉烦恼么?” 慕如风笑道:“嗯……能的吧。忘忧草还有个名字叫疗愁花。可安五脏、利心志、明目,其花和根均可入药,能祛温利水,除湿通淋,止渴消烦,开胸开膈;令人心平气和,无忧郁。” 温雅一脸崇拜,“如风哥哥,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感觉你好厉害!” 慕如风:……这是夸赞么?暂且认为是夸赞吧…… 温婉垂头低笑。 她没记错的话,这忘忧草就是黄花菜。她那个年代,黄花菜这个名字……总能让人想到不大好的方面。 在这里却被称为“忘忧”“疗愁”,这或许就是古人的浪漫吧。 温雅拿着那个竹参跑出去,跟慕白分享自己刚学到的知识。 四目相对,慕如风又有点尴尬了。 “那个,你出去歇着,我来做饭。” 温婉视线落在受伤的手上,“算了,我来吧。” 慕如风:……又被嫌弃了。 不过,这次他已打定主意不再逃避。 “那我来烧火。” 温婉没有拒绝。 洗了手,拿起菜刀,在灶台上切起肉来。 这刀是新刀,磨得很快,也难怪轻易就能割开那么大的口子。 将肉都片了下来,骨头小,她没砍,直接从关节处分开。 看起来文静极了,慕如风再次看痴,忽然觉得,如果时间就这么停止就好了。 温婉忽然问道:“慕如风,你们男人、尤其是读书人,不是信奉一套说法么?” “什么?”慕如风回过神来。 “君子远庖厨。” 慕如风苦笑,“家里只有男人,不做等着饿死啊?” 温婉眉头轻皱,“这么说,你也信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 慕如风怔了一下,实在揣摩不出这丫头话里的意思,索性也不揣摩了。 “君子也要吃饭。虽然杀小动物时,会于心不忍,可抵不住肉香。咱们普通老百姓,不讲究那一套。” 温婉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接地气,这与她印象中的慕如风不大符合。 她将肉装进盆里,“可读书人不都挺在意的么?” 话音才落,就见慕如风脸色冷了下来,忽然间,气氛有些不大对。 慕如风神色有些冷,看起来很不高兴。 温婉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我……说错话了么?” 第121章 是认真的 “没有。”淡淡的、轻轻的。 实际上,慕如风表面平静,内心风起云涌。 温小婉这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所有读书人都信奉君子远庖厨的那一套? 她口中的那个读书人…… 他莫名就想到了范秀才,是范秀才跟她说过君子远庖厨么? 她怎么就信别人的话? 这让慕如风很不高兴,自己一心担心她上当受骗,她反而上赶着去给人骗。 怎么就那么好骗? 温婉撇撇嘴,将盆一撂,转身就走,“你自己来吧,我不做了。” 生气了。 慕如风一把拉住她,“温小婉,我……我没有针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那你针对谁了?”温婉眨巴着眼,这人方才被切的是脑袋吧? “我……”慕如风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带着一丝坚定,“范秀才。” “嗯??好端端的,你想人家了?” “浑说什么!” 慕如风抬手将厨房门关上,屋里顿时陷入昏暗。光线从窗户透进来。 他背光,温婉看不清他的表情。 两人近在咫尺,她都能听到他胸膛的心跳声,她自己,也莫名有些紧张。 “温小婉,不要跟范秀才来往了。” 慕如风又提起这茬,声音很轻,有些低沉,好听,能让耳朵怀孕的那种。 温婉后退两步,直接靠在了墙上,“这个话题不是说过了么?” “现在不一样,反正,就是不准你再跟他来往。”语气不容置否,带着一丝霸道。 温婉的心微颤了一下,轻扬嘴角,“为什么?” “他不是好人。” “这句话也说过了。”她眨巴着眼,“所以,为什么不能跟他来往?” 慕如风怔了一下,脸色泛红,心扑通扑通的,似要跳出来。 他想将小白跟他说的话告诉温婉,可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最后,他长长呼了一口气,坐回灶前,“我怕你被骗。” “你觉得我没有你聪明?” 这话,让慕如风无法反驳,他一边淘米煮饭,一边将在山上听到的范家兄弟的对话说了出来。 “我刚才山上,碰巧遇见了范秀才和范不举、呃……范中举……” “噗~”温婉忍不住笑了。 “你别笑,我是认真的。”慕如风很认真地看着她:“范家兄弟发现了我们这边有山泉水,想破坏我们的水,好让咱们去买他们那边的井水。” 温婉想到之前范秀才殷勤地带她去看井水说的那番话。 这两天,那山泉似乎变小了,也不知会不会干了。如果干了的话,只怕还是要用井水。 如果价格公道也就罢了,只是怕他们会狮子大开口,要高价。 “更可恨的是,那井就不是他范家打的,他们直接据为己有。若咱们需要井水,出点钱也没什么,可他们却想来破坏咱们的水,然后收黑钱。”想到那两兄弟,慕如风就愤愤不平。 当初打他们时,就该下死手。 “这的确是个问题,咱们得想办法把水给保护起来。”毕竟,山泉这边比较近,挑水洗衣都方便。 “温小婉。”慕如风抬眼看向温婉,眸中闪过不知名的情绪,似有很多话想说。 可他又垂下头去,低声道:“那范秀才,常游荡于烟花柳巷之地,并非良配。” “是吗?”温婉有些好笑地问。 “我亲耳听到他们说的……那个,不是偷听,无意间听到的。” “然后呢?” “然后……你就离他远一点啊。”慕如风忽然有种当爹的感觉,怎么有这么多操不完的心。 “可是我觉得还好吧。”温婉嘴角扬起。 “他哪里好了?”男人微怒。 “不好就不好,你凶什么凶嘛。”她故作委屈。 慕如风嘀咕:“我这不是担心你上当受骗么?” “你说什么?” “什么?我说什么了?” “你是担心我,还是关心我?”温婉倚在墙上,云淡风轻。 慕如风放下手中的烧火棍,双手在膝盖上擦了擦,看起来也是云淡风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慌得不行。 是担心还是关心? 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一看到温小婉跟范秀才在一块,他心里就不舒服,想把他们分开。 一看到范秀才看温小婉时那色眯眯的眼,就让人想戳他的眼睛。 温婉将他的紧张看在眼里,这个男人,不,或许可以说是大男孩。 在这个十八岁就能当爹的时代,还打着光棍,看来一点也不冤。就他这样的,温婉毫不怀疑,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话,他会打一辈子光棍。 也太……可爱了叭。 “都不是么?那你是……吃醋?”温婉微微偏着脑袋,一脸淡漠,可眼底却流露出笑意。 慕如风又是一怔。 吃醋?他吃什么醋?他就是见不惯范秀才和…… 好吧,好像真是吃醋。 他又想到小白跟他讲过的话,想让温小婉给他当大嫂。 他又何尝不是想拐温小婉回来给他当媳妇…… “咳咳……”慕如风忽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第一次正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想通了,心里头也没那么堵了。 他扬起头,看向温婉。 他的皮肤很白,先前逃荒时也晒黑了,不过一两个月,就恢复得很白。 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还有着完美的下颚线。 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柔情。 温婉一时间看得有点痴了。 这个男人,除了一身好看的皮囊,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跟她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一人都不一样。 是什么呢? 在孩子跟前表现出的大哥哥的温和,孩子犯了错他会打、在老人跟前表现出独有的担当,还有那份入微的孝心、在外人跟前,又淡漠得就像没有人情味似的…… 他会撒谎,会打架,并不完美。 明明是打架练的身手,偏偏跟她说是采药练的。 明明是带着大家一起打架受伤,偏偏跟她说,他是劝架讲道理,不小心才被人打了。 明明就是吃醋,可人家偏偏不说,就各种想办法的蹿到她跟前告诉她,温小婉,我不准你跟范秀才来往。 他有着男人都有的缺点,同时也有男人都有的优点。 他不完美,但是很真实。 或许,就是这一点吸引的她,总是忍不住想逗他。 慕如风不知温婉对他的那些看法,他只知,自己心头泛酸,就是吃醋。 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他决定,直面正式。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探探她的意思…… 第122章 到底有没有看对眼 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慕如风决定,趁这个机会,向温婉表明心意,也探探她的意思…… 他起身,朝温婉走去。 温婉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了裙摆。 “没错,我就是……” “姐姐,姐姐!” 门哐当一下被撞开。 慕白一脸惊奇地冲了进来,一把拽住温婉,“姐姐,那两只小竹鼠在打架,你快来看!” “呃,好。”温婉跟着慕白出去了。 慕如风:…… 该死的小白,早不来晚不来…… “姐,你快来看!”温雅的声音响起。 慕如风皱了皱眉,疑惑着也跟了过去。 柴房里,慕白指着那两只竹鼠,兴奋道:“姐姐,你看,他们打架好奇怪!” 温婉扯了扯嘴角,只想说:卧槽!哪里是打架,人家这是造小竹鼠呢…… 她忙把两个小家伙拉了出来,“没事,不要管,打不死的,咱们去玩别的。” 小雅疑惑道:“姐姐,你怎么知道打不死。” 温婉:……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呃,也不一定……可能,会打出鼠命。” 对,就是这样。 “那我们把它们分开关起来吧。”慕白挣开,又跑回柴房去。 慕如风看见,两只竹鼠是叠在一起“打架”的,小白就这么生生将两只分开了。 心里计划着,一会儿吃了饭,要不要把这个烦人的小家伙打一顿。 他是真的担心他的性子会随爹。 温婉再次扯着嘴角,小孩子的天真与邪恶……呃,无邪,是不是需要好好教育一番,正确引导? 可他们才五岁,会不会太早了些? 慕如风也窘迫地钻回了厨房,继续做饭。 可他又坐在灶前发呆了,刚才又没发挥好。 他犹豫什么? 应该直接大方地告诉温小婉,他就是吃醋了,就是不想让她跟范秀才在一块! 慕如风烦躁地挠了挠头,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以后怎么处? 算了,好好做饭吧,让温小婉好好看看,不在乎远不远庖厨的男人,比范秀才那种装模作样的好。 这顿饭,慕如风花了很长时间。天都快黑了,才从厨房出来。 大冷的天,白皙的脸被火烤得通红。 两家七人,再次围在一张四方桌上。 今日的菜很简单,一碟炒竹鼠肉,一碗竹鼠骨头炖竹参,还有一碟素炒野菜。 冬季野菜很少,这点,还是他中午那会儿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快尝尝。”慕如风紧张得搓手。 温婉点了点头,还知道荤素搭配,不错,会过日子。 她率先夹了一块炒肉,细细咀嚼起来。 顿时,愣住了。 “怎么样?”慕如风抬眼望着她。 “还行……” 男人扬起了笑脸。 “有种……老父亲的感觉。”温婉委婉到。 “老父亲……的感觉?”慕如风的笑脸塌下去了,这话听着不像好话。 温婉郑重地点头,温大海那样的感觉。 可慕白却吃得津津有味,“大哥,说句良心话,这已经是你最高水平了。” 慕如风:……我看你这话很没良心。 两家人正愉快地吃着不是特别好吃的晚饭,前面周开祥家,正好也在吃晚饭。 想起今早的事,周开祥忍不住夸了一嘴:“秀丽,你有没有觉着,温姑娘这人,其实很不错的。” 田秀丽白了他一眼,“那还用说?” “说实话吧,刚认识那会儿,感觉她太严肃了,都不会笑,尤其是找李月月要东西的时候……” 田秀丽打断道:“我记得,那时候感觉她太凶了,很无情的样子,我都不敢跟她讲话。 现在处熟了才发现,温姑娘就是个外冷内热的。” 周开祥道:“就是,我也这么觉得。她前两日不是找老洪做了个书桌么,谁成想,她家放不下。就很大方地就送给了隔壁。” “隔壁?送给如风?”田秀丽忙问,似乎有点激动。 “说是送给村长,但是搬到如风房里去了,说来也奇怪,竟贴合得不得了。” “你确定温姑娘是给自己定的书桌?”田秀丽疑惑了。 周开祥拍着胸脯打包票,“肯定啊!她都叫我们搬进她屋里了,实在放不下,才说问问看村长家能不能放下的。” “我瞧着,温姑娘那么聪明的人,咱们这么大的房子都计算得好好的,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房里能放多大的桌。 再说,她又不读书写字的,要那么大书桌干嘛?依我看,她就是故意做错的!” 田秀丽一说,周开祥顿时觉得有道理,“你是说,那书桌是温姑娘特地送给如风的?可她为啥要故意拐弯抹角的送,还劳烦我们搬来搬去,跟着她发愁。” 见他这疑惑的样子,田秀丽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还能为啥?不就是不想让你们这些糙汉子看出来?” 这么明显的疑点,也就他们这些男人看不出。 周开祥似乎有些反应过来了,“你说,既然温姑娘主动送人家东西,会不会是……看上如风了?” 说起这个,田秀丽也没谱,“先前从石马城出来,我就偷偷问过她了,可人家好像没那意思。” “没那意思还送书桌?” “你不都说了,人姑娘人美心善么?我倒想让你问问,看你那好兄弟,对人家有没有意思。我看着,这俩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说起这个,周开祥忽然想起吃大锅饭的那晚,那两人亲密靠在一起的样子,“操什么心,没准人家已经好上了呢。” “不可能,温姑娘那种直爽的性子,若是好上了,定不会藏着掖着。” 见她不信,周开祥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她,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家好兄弟有眼光。 田秀丽一脸不屑,“反正我不信,回头,你找机会探探如风的口风,我也找机会探探温姑娘。 若是俩人能成,咱们梨花凹,也能多件喜事不是?” “行。” 周开祥满口应下,不就是探口风吗,啥时候把慕如风单独约出来,就问。 他都有两个孩子了,如风和大牛两个兄弟再不结婚,他的孩子都可以定亲了。 若是能成,没准,他们还能打个亲家什么的…… 谁能拒绝脾气这么好的亲家? (ps:求五星好评求推荐~) 第123章 暗下决心 温婉和慕如风不知有人开始算计自己。 吃完饭,慕如风用炭盆烧了一盆火就去洗碗。 温婉带着几个小家伙讲之前没讲完的故事,林氏打着呵欠,说回去继续做衣服,温婉也不管她。 衣服做不出来,到时候她再去买就是。 慕如风将厨房收拾干净,再回到堂屋时,温婉正一脸平静地讲着孙猴子的故事,就连慕震也在听。 他淡淡扬起了笑脸,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他们不像两家人。 …… 有了书桌,慕如风抄起书来速度快了很多,两日后,第一批的二十本书已抄完。 也到了约定好交书的日子。 来到镇上的四味书屋,并没有见到上次接待的那个姑娘。 柜台后头,站着一六十来岁的小老头,个子有些小,看到慕如风从背篓里拿出一大摞书,他便明白了。 小老头拍着柜台:“放这吧。” 说罢,他拿起慕如风的抄好的书,接连检查了几本,嘴里不住赞赏:“字写得不错,看得出来很用心。” 慕如风一开始有些疑惑,转念一想,像他这样靠抄书过活的书生应该不少,便释怀了。 “你叫什么名字?” “慕如风。” “慕如风……好名字。”小老头翻着一个本子,在上头找着,可都没有这个名字。 他忽然抬起头,“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找我们孙小姐拿的书吧?” “的确是一位小姐给我的。” “那日我有事,便请她来帮忙照看。她不懂我店中规矩,没有登记,我给你讲讲……” 小老头讲的,无非就是一次能拿多少书、必须按规定的时间完成并且交还,为了防止有人不还,得抵押值钱的东西云云。 “我瞧着你面生,你可是四味书院的学生?” 慕如风一愣,“不是。” “能写得这么好的字,也是难得。你先前是在哪里读的书?” 这小老头话怎么这么多? 不过面对长者,纵使心里着急,慕如风面上仍旧和善,“不瞒先生,晚辈从未进过学堂,一直是跟在祖父身边学习。” 小老头目光丝毫不隐晦地将慕如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 他今日穿的是先前买的新衣,加上在外人面前的一丝疏离的气质,俨然有些贵公子模样。 “那就是你祖父是读书人,教书先生?” “只是念过两年书。” “念过两年书便能教出你这样的后生,不错不错。” 慕如风已然开始抹冷汗了,“先生,这次我能否一次拿三十本?” 小老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多,抄得完吗?” 慕如风也不谦虚,“三四天便能抄完。” “行吧,我给你登记一下。我见你谦逊温雅,是个实诚的,便不收你的典当了,五天后,你再拿回来。” “多谢。” 慕如风扬起嘴角,这小老头话虽多,可却是个好心的,如此也省了他一些麻烦。 将新书都装进背篓,他又问:“先生,我想跟您打听一下,这四味书院在何处?可还招学生?” 小老头又盯着他望了一会儿,“你多大了?” 慕如风不知为何问年龄,虽疑惑,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十八,过了年十九。” “你想进书院读书?”不等慕如风回答,他又道:“可四味书院有个规矩,只收十八以下的学生,你年纪不符。” 闻言,慕如风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在梨花凹时,他为了照顾老人孩子,决定不读书,也不参加科举。 本想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可看到温小婉跟范秀才说话时,他心中便有一个想法一直挥之不去。 不就是个秀才么?他也能考。 他定要让温小婉知道,自己不比范秀才差。 不管怎样,他一定要想办法读书,参加考试,也为了以后。 念及此,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还望先生指点。” 根据小老者所说的路线,慕如风成功找到了坐落在东边的四味书院。 宽大的书院充斥着书卷与笔墨的气味,树叶已落光,可那股子文艺气息却一直漂浮在上空。 慕如风在书院大门外,静静地驻足了许久。 ……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将书本都放好,就背着背篓去了地里。 前日慕白和慕震又跟着一起种了一天,还剩着一个小角落没种完,他得去种了,才能安心坐下来抄书。 来到地里,就看见范秀才带着六七人在一处挖着土。 没记错的话,那是温婉家的地。 这些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慕如风朝范家人走去。 只听范中举不满道:“秀才,我说你也是够了,人家又相不中你,你还上赶着帮忙干活?” 范秀才嗤笑一声,“瞧你说的,什么叫我们上赶着干活,这叫接活,照顾你们懂吗?这活,婉婉可是给钱的,六十文一天。” 范中举今日出现在这里,也是冲这六十文一天来的。 可上赶着帮北方佬干活,他就是心里头不舒服,嘴上忍不住叭叭几句。 “六十文啊秀才,现在的工价都是七十一天,我看你的婉婉也不怎么大方。” 范秀才立马板着脸,“不愿干就走。” 慕如风想起前几日,温婉找范秀才帮忙的事,原来是这个,心里顿时宽慰了许多。 只是,她为何要在地里挖坑? 即是帮忙,也不好说什么,他便返回去干自己的活。 忽然,一群七八个小孩跑了过来,到大人干活那边吵闹,范秀才挥着手让他们去别处玩。 孩子们叫着,也去了别处玩,可那个别处,是他们才种了小麦的地! 此时,李富贵和刘桂花、周家女人都在地里干活。 孩子们没跑到她们地里,啥事没有,一跑到她们地里,就都骂了起来。 刘桂花不管不顾扯着嗓子就骂:“谁家的孩子?不长眼还是咋地?看不见这是人家的地么?” 也是有大人在她才骂,若是没有大人,定会直接驱赶。 虽没踏着慕如风的地,可看到大家才种下种子的被这么糟蹋,他也心疼。 扬声冲那群孩子喊道:“小孩,这里不能玩,你们去别处玩去。” 这一喊一骂,那些熊孩子不仅不收敛,反而跑得更开了。 第124章 争执 “小孩,一边玩去,这里不能玩!”慕如风怒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跑到他这边,伸出舌头“略略略”,又拍拍屁股跑开。 慕如风一把揪住他,还没来得及训话,那孩子就剧烈挣扎、大嚷着哭出了声。 “哥、哥!救命啊,他打我!” 慕如风一愣,他还没打呢。 那小孩又挣扎得剧烈,像泥鳅一样溜了。 那边,范家的几个男人扛着农具来了,小孩躲在范中举身后,“哥,就是他,逮住我就打我屁股。” 慕如风沉着脸,“我怎么就打你了?” “你就打了,大人欺负小孩,臭不要脸的北方佬!”范中规嚷道。 这小无赖的样子,简直不愧为范家人。 慕如风自认为自己脾气算是很好了,可还是被这孩子气得不轻。 梨花凹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聚了过来,其余的孩子也跑到范家人背后。 范中举指着慕如风的鼻子就骂,“姓慕的,你还挺有种,这么大人,打个孩子有脸吗?” 慕如风一把拍开范中举的手,“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何时打他了?” 慕如风说没打,梨花凹的大家都信。 刘宝珍扯着嗓子道:“就是,你倒是说清楚,咱们何时打他了、是怎么打的?拿出证据来!” 范中举看向自家弟弟,范中规不仅没脸红,还扬着脑袋,指向刘宝珍,“哥,这个老太婆刚才还骂我是没娘养的!” “老太婆?!”这一下,直接把刘宝珍气出脑淤血来,她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的孩子。 “老娘是说你眼瞎了,看不出这是种好的地!何曾说过,你是没娘养的?呵,看来,还真是没娘养的!” 范中规嚷道:“你看,我没有撒谎!他打我,她骂我,北方佬欺负小孩!” “北方佬北方佬,你个死孩子咋这么没教养?”刘宝珍气不过,推搡了范中规一把。 后者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懵了一瞬,在地里打起滚来。 “不得了了,我的屁股开花了,疼死我了,哥,秀才哥,我要死了!” 梨花凹那么多孩子,刘宝珍从未见过如此无赖的,也不顾李富贵阻拦,厉声咒道:“要死就远一点!” 范中举自是知道自家弟弟的德行,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之前受的气都讨回来。 他五官一皱,凶巴巴地看向刘宝珍和慕如风,“你们把我弟弟打残,这事指定是过不去了,要么赔钱,要么,老子也把你们打残!” 音一落,范家人都举起了手中的农具。 梨花凹这边的女人也不示弱。 刘宝珍本还有些发怵,见身后的人都挺出来站她,顿时来了勇气,“打!你姑奶奶连野狼都打过,会怕你们这些鳖孙!” 见这方气势汹汹,范中举也不敢真冲上去,他推搡着慕如风,“怎么说?赔钱还是打架?” 慕如风本欲冲上去打,可经过这么一闹,心情反倒是平缓了许多。 “碰一下就要钱,那这些孩子踩坏了我们的地,你们是不是该先赔钱?” “小孩子不懂事,你大人也跟着不懂事?再说了,这地又踩不坏,反倒是你们,动手打小孩,还有理了?” “要点脸吧,十一二岁的孩子,说出去丢不丢人?”刘宝珍气得要死,正要发飙,被慕如风拦下。 “算了大婶,眼看这孩子要死了,咱就吃点亏,赔他。”慕如风掏出两个铜板扔在范中举脸上。 那范中规一听,急忙跳起来,“你咒谁死?你死了小爷也不会死!” 慕如风嗤笑,“哟,这不是生龙活虎的么?小孩,来给叔叔看看,你哪儿坏了?” “叔叔?”范中举挥起拳头就冲上来,“还想占老子的便宜?” 只是慕如风一侧身,他扑了个空,接着,腹部受了重重一击,疼得他连连后腿。 范中举心头一惊,妈的这小子怎么那么大力,他只觉得肠子都拧在了一起。 这一拳,慕如风可是下了狠手,他一脸寒意盯着范中举,“范不举,我不打小孩,但你也别挑战我的底线!” 范中举心中不甘,想再冲上去,可看到慕如风的拳头,他发怵了,不敢上去。 捂着肚子,痛苦呻吟,“可恶!秀才,帮我揍他!” 自家兄弟被欺负了,范秀才心中自然也很窝火。 “兄弟们……”他一挥手,就看见温婉朝这边过来,立马转了话头,“中举,别小家子气的,中规这不好好的么?小孩子的事,还是不要管了。” 慕如风一愣,这画风转变太快了吧? 随后,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他才骤然明白过来。 “慕如风,你也别小家子气,不就是踩了咱们的种子么,不至于。”温婉一脸平静走来。 范秀才暗中呼了一口气,还得多亏他机灵,不然,婉婉指定要瞧不起他了。 “怎么不至于?孩子犯错,家长承担,天经地义,范不举,你就说赔多少钱合适?”慕如风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教训,自是不肯放过他。 温婉轻轻拍着慕如风的手腕,淡淡道:“算了算了,咱初来乍到的,还是大方点,别因几个不懂事的孩子,伤了大家的和气。” 慕如风不解地看着她,心中更气了,温小婉就这么挺范家人?她这是把自己当范家人了么? 他瞥过头去不想说话。 刘宝珍也怕那范中规再发浑,撒泼打滚赖上她,便也作罢了,左右没踩着她家多少地。 范秀才眼眸一转,顺着温婉的话道:“婉婉说得对,孩子不懂事,别跟他们计较。婉婉,你来看看,我们挖的这个可行?” 说着,他欲上手拉温婉。 慕如风拦在两人中间,“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 “你哪只眼睛见我动手动脚了?” 温婉笑了笑,不动声色去查看工作进度。 望着那两人的背影,慕如风眸光很是阴沉。 温小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范秀才说话,真是气死了。 另一边,刘宝珍也气氛不已,“瞧把她能的,感情踩的不是她家的!” “行了,少说两句,踩的也不是咱家的。” 第125章 以其人之道还之 温婉看了才挖出来的坑,点头道:“可以,不过进度太慢,需要抓紧一点,年前必须挖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范秀才拍着胸脯保证。 温婉对他微微一笑,便走了。 一切恢复了正常。 慕如风愤愤盯着范家兄弟,还有那个范中规。 几个孩子凑在一堆,范中规嘻嘻笑道:“我就说这些人很好欺负吧,他们不敢对咱们怎么样的,一会儿,使劲踩,叫他们地里长不出苗来才好。” 几个小娃娃纷纷点头,又开心地满地撒欢。 温婉从慕如风身旁走过时,他沉声唤了一声:“温小婉。” “嗯?”温婉睁着大眼看着他。 看到那纯净的眼眸,慕如风心头一软,想生的气也生不出来,最后,都在肚子里化成了酸水。 “范秀才对你就那么重要么?你就知道帮他说话。” 温婉微微一笑,“谁说我帮他说话了?” “我都看见听见了。” “那你看错了听错了,我是在帮你。” 慕如风眨巴着眼,啥玩意在帮他?分明是帮范家说话,他不高兴了。 “这是男人的事,我不需要你帮。还是说……你怕我打不过他们?在你心里就这么瞧不起我?” 温婉凑在他身旁嗅了嗅,“慕如风,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 慕如风连忙后退,捞起自己的衣服拼命嗅了几口,他昨晚才洗的澡,不说香喷喷吧,也算不上发酸。 “没有味道啊。” “你说没有,那便没有吧。” 温婉瞥了一眼正在地里乱造的那群熊孩子,范家的大人也没一个喝止的。 她冲张家周氏最大的那个孩子招了招手,“张大柱,你过来。” 张大柱看了看自家娘,周氏笑道:“温姐姐叫你你就去。” 他放下手中的麦种,朝温婉跑了过来。 温婉弯下腰,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张大柱点点头,往家跑去。 慕如风发现自己真是一点也看不懂这姑娘的心思。 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叫他干什么?” 温婉狡黠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一会儿,张大柱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十来个孩子。 其中,以李二牛李二虎两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为首,张大柱十一岁,也算是大孩子,中间最小的,要数慕白和周开祥家的。 孩子们似在追逐打闹,都往地里跑来。 刘宝珍忙叉腰呵斥:“都去别处玩去,这里不是玩的地方。” 可大家都没听她训话,追逐着跑远了,很快乱成一团。 整个范家村,都是孩子的叫声。 很快,慕如风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帮熊孩子,越发无法无天了。” 他拔腿想上前帮忙,温婉抓住他的手臂,“说你小气你还不承认,小孩子之间的事,大人还是不要插手,省得受人诟病。” 慕如风忽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温婉,“是你让大柱叫他们来打架的。” 温婉笑而不答。 慕如风也跟着笑了,这姑娘,总是能让人感觉出其不意。 眼看着,战况良好,自己这边的孩子占了上风,他便也不管,就盯着范家那些大人。 “兔崽子,我们辛辛苦苦种的地,是拿给你们糟蹋的?”慕白躲在大个子后面,时不时递上一脚。 “敢打你爷爷的兄弟,活腻歪了!”李二虎直接将对方最大的孩子范中规骑在身下,毫不客气地揍。 年龄碾压,身高碾压,范中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扯着嗓子嚎哭起来。 孩子们的吵闹,渐渐变得不可控制。 慕如风怕把人打坏了,连忙跑过去。 那边,范家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连忙放下手中的事,也冲了过去。 慕如风将李二虎和范中规分开,范中规哭得鼻子眼泪一把抓。 其余孩子都狂叫着冲上来,慕如风连忙拦着,不过,他重点拦的是范家的孩子。 “别打架,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为什么非得动手?停手!二虎,快,别打了!” 在慕如风的奋力劝架下,范中规又挨了两拳。 温婉忍不住笑了,此时的慕如风就像个孩子头,而且,还是个大尾巴狼。 表面说着“别打了”,实际上却是:二虎,我给你拦着,你快揍他。 范家的男人们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范中举呵斥着,等他看到自家弟弟那副惨样时,脸上露出了要吃人般的凶样。 抬手就将李二虎推倒在地,接着,还要往上踢。 慕如风连忙拦着他,“范兄弟,小孩子闹着玩呢,你至于吗?” 范中举一把扯过成了猪头的范中规,咬牙切齿道:“这叫闹着玩?这是往死里打啊!你看把我弟弟都打成什么样了?” “嘶~是挺严重的,不过小孩子不懂事,你训他两句得了,何至于要动手?大人打小孩,于理不合。” “这兔崽子无法无天,我替他爹教训教育他也是应当的!”范秀才朝李二虎飞起一脚,慕如风连忙抬脚挡。 两人你来我往过起招来。 慕如风一脸风轻云淡,“范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做大人的气量要拿出来,别因几个不懂事的孩子,伤了和气,你说是不?” “你闪开,我今儿非得打死这个兔崽子不可!” “要打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打,还轮不到你。”慕如风收起嬉笑,一脸冷漠看这范秀才。 方才自家弟弟踩他们的东西,他是只字不提教训。 现在,自家弟弟被打,开始教训起别人来了。 范中举打不过又说不过,气得浑身发抖。 “兄弟们!这群北方佬欺人太甚,咱们跟他们拼了!” 慕白躲在自家大哥身后,看到对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一咬牙,握紧双拳狠狠打向自己的眼睛。 “哇!!大哥,他也打我……呜呜呜……”慕白突然伤心地哭了。 一把抱着慕如风手臂,抬起脸,露出红肿又泛青的眼。 比他还狠! 慕如风抖了抖嘴角,学着范中举,将慕白扯到前面来。 “范不举,睁大你狗眼好好看看,你弟弟把我弟弟打成什么样了?” 范中举心头一惊,猛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26章 谁赖得过谁 慕如风知道,跟范中举这样粗鲁的人讲不通,便看向范秀才。 如果他还想继续装下去,就会息事宁人,如果他不想装了,也正好让温小婉看看,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一举两得。 “范秀才,你是村长的儿子,又是文化人,你来说,这事该怎么办?” 范秀才本不想管这事,缩在后头,被点了名,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 他不想得罪范家兄弟,也不想得罪温婉,两头难啊。 温婉冷声道:“范秀才,你说该怎么赔就怎么赔,我们听你的。” 这……让范秀才有些受宠若惊。 他抬眼望了望温婉,又望了望自家兄弟,“要不就这么算了吧,都是孩子间的玩闹,犯不着伤了两边和气。” 范中举一听这话,顿时气得不行,“秀才!你也是中规的哥哥,就这么帮着外人说话?” 还是有同一个爷爷哥哥! 范秀才吐了一口气,最后还是选择了背叛兄弟。 背着双手,拿出了村长的那一套:“我这叫帮理不帮亲,中规被打,可他也把人家打成了那样,这事就算扯平了行不?” 范中举自是不愿,“不成!今儿这事不赔医药费是说不好的!” 慕如风摊手道:“那就赔呗,你弟弟脸上的伤,二三十文的药便能治好。再添些补偿,就赔你一百文怎么样?” 范中举一听,这么好说话?那他是不是能多要点? 于是,他道:“二三十文就能好?你忽悠谁呢?没有个二两银子,你别想走人。” 慕如风笑道:“二两就二两。” 范中举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他继续说:“接下来该来说说我家的赔偿了。 你弟弟伤了我弟弟的双眼,严重成这样,说不准以后会失明。 失明成了废人,且不说从此不能读书不能考试,断了官路,葬送一辈子,光是吃喝拉撒都得人贴身照顾。 一辈子的开销,加起来,给你要个百八十两不过分吧?” “不……”范中举下意识回答不过分,才开了口,就顿住了。 葬送一辈子……百八十两的确不过分。 可他不是亏大发了,把范中规卖了都有不起这么多钱。 不过,对方那么多人,怎么还会被打得这么重?还葬送一辈子。 他心下疑惑,想凑近慕白仔细看看。 慕白忽然捂着双眼,哭道:“大哥我好痛,我什么都看不清了,大哥,我不要做瞎子……” 听到悲戚的声音,范家人似乎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范秀才暗中踩了范中举一脚,“我都说了,小孩子间的玩闹,大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他又对慕如风道:“慕兄弟,我这兄长性子直,不会说话,你别跟他计较。既然你也说了,是小孩子的事,那你帮着出头多少也有些不妥。” 范中举也反应了过来,一巴掌拍在范中规后脑勺,“长这么大个,还如此不懂事!” 范秀才又笑着劝解,“小孩子忘性大,今天打了明天就能和好,咱们也不能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不如就这么算了吧。中举,你快带着孩子们都回去。” 范中举哪里还敢留在这里?立马提着自家弟弟,走了。 慕如风眉头一皱,“别走,还没完呢,我弟弟若是瞎了怎么赔?” 范中举不仅不停,还跑了起来。 “好了,没事了,都散了吧,大家今后还是看好自己家里的孩子,别再让他们打架了哈。”范秀才松了一口气。 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 关键时刻,还得看他范秀才。 温婉看了慕如风一眼,压下嘴角的笑意,今儿算是见识到了这个男人最为真实的一面。 她以为,他应该属于刻板的君子型,没想到,耍起赖来是也是随手拈来。 “如风,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便算了吧,回头叫爷爷找些好药,小白的眼睛没准能治好。” “罢了,你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温婉给慕如风递了杆子,他便顺着爬了下来。 只不过,恐吓的话还是要说两句:“范不举,这次就放过你,若我弟弟有什么好歹,决不轻饶!!” 范中举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太可怕了,差点就倾家荡产。 想到这里,他又拍了弟弟一巴掌。 范秀才抹了一把冷汗,还是婉婉心地善良,这一刻,他对婉婉更加痴迷了。 “婉婉,没别的事的话,我们继续去挖坑了啊。” “去吧。” 看到温婉点头,范秀才总算如释重负。 温婉看向慕如风,忍不住逗道:“遇到赖子,只要比他更赖,就能拿捏了。” 慕如风忽地红了脸,温小婉是夸他么?可夸他赖的话,听着有些不对味啊。 慕白插话道:“我知道,这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慕如风:……他是光脚的那个么? “嘶~好疼。”慕白捂着眼睛。 “给我看看。”温婉蹲下来,看着慕白有些红肿的眼,“能看得清吗?” 慕白吐了吐舌头,“看得清,我刚才是骗他们的。” 温婉揉了揉慕白的脑袋,“你个小机灵鬼,也不知道下手轻一点。” 慕白嘟着嘴,“疼。” “自己挨着吧。今儿大家都很棒,走,姐带你们去河边捉鱼去。” 温婉在孩子中的影响力,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她就像个大孩子一般,慕如风一时间看痴了,脑海里,甚至连自己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温婉看向他,他便仓促地躲开视线,回到自家地里,继续种着麦子。 周氏呵呵笑道:“还是年轻人有办法,我看,那群熊孩子下次应该不敢再来了。” 刘宝珍耷拉着嘴角,十分不屑。 “姐姐,等等我,我去叫小雅。”慕白扯着温婉的衣角。 李二牛道:“小白,你眼睛不好,还是我去吧,我跑得快。” 温婉看着团结的孩子,温和地笑着:“再把小花和秋兰也叫上。” 没一会儿,孩子们都来了,温婉带着一群孩子浩浩汤汤往小河边走去。 看着孩子们都笑呵呵的,没有一点烦恼,温婉也扬起了纯真的笑脸,仿佛找回了自己丢失的童年。 不过,笑容背后,还是藏着理智。 范家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她也不会让人欺负到她的地盘,损害她的利益。 毕竟那地里的粮食,有她的份。 第127章 不听你的听谁的 好几天没吃鱼了,小馋猫温婉,一到水边就脱了鞋袜,捞起裤脚下水。 有几个孩子也想学习怎么捉鱼,被温婉喝止:“不许下来,水太凉了。” 逃荒路上都花光了积蓄,还有几个孩子没有厚衣,温婉叫大孩子去拾柴烧火,直接在河边烤鱼。 冬天的鱼不多,只抓到了四五条。 在温婉出神入化的厨艺下,孩子们一边咽着口水,一边说着方才的英勇事迹。 等鱼的过程中,温婉给受了伤的孩子涂抹着药。 李二虎握着拳头,“那个臭小子太可恶了,我一看他和他哥就不顺眼!” 张大柱愤愤然道:“就是,那么多人踩我们才种下的种子,如风哥哥出声制止他也不听,还赖如风哥哥打他,我从未见过这么可恶的人!” 张大柱帮忙周氏一起种地,知道得最详细。 李二牛道:“下次再来,咱就再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叫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温婉似乎从这几个孩子身上,看到了慕如风李大牛几人的童年。 孩子的这份责任与心性她不会抹灭,一边擦药一边道:“那可不行,若是以后看到他们再来糟蹋咱们的东西,你们不能冲上去就打。” “为什么?我们打得过。”慕白傲娇地抱着双手。 张家男人没了后,梨花凹的年轻男人就不多了,比不上范家,但梨花凹孩子比范家多,整体年龄也比范家大。 温婉一脸宠溺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知道你们打得过,可万一给人打出问题来可是很麻烦的。 所以,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先告诉大人,得了大人的准许后才能动手,知道了吗?” “那有大人在也打出问题了怎么办?”慕白抬起头问。 “大人在的话,解决办法就不止打架一种。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能用武力解决。” “什么时候才是必要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听过这种说法,我哥跟我说的,就是有人欺负咱,咱就欺负回去。”李二虎道。 “嗯……这个欺负,也不一定是要靠拳头,以后你们慢慢就知道了。” 这个问题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还是让他们自己悟吧,转移话题。 “二虎,你都十四岁了,是个小大人了,再过两年就要娶妻生子,有没有看上的小姑娘?” 谁知,李二虎名字虎,人不虎,他笑道:“你们这些大的都没成亲,我才十四,不着急。” 温婉:…… 她给自己挖了个坑么? 她这身子虽才十七岁,可她的灵魂已经奔三了…… 换做现在的观念,前世的她就是没人要、只能嫁给老头或者出家当尼姑的年纪。 好在她这身子也算年轻貌美,有的是资本撩小帅哥。 温婉不由自主扬起了嘴角。 一个个玩疯了吃嗨了,狂叫着奔跑回到家。 “小白,明日若眼睛有任何不适,你就来找我,我再给你上药。”分别时,温婉对慕白道。 “知道了姐姐。”慕白乖巧点头,随后一脸为难道:“姐姐,你能不能送我回屋?” “嗯?”温婉有些疑惑,这不都到了家门口么? 慕白摇晃着温婉的手,嘟起小嘴撒娇道:“姐姐,我也打架了,大哥肯定会凶我,你就去帮我跟他说说好不好?” “我说说他就不凶你了?若他不听我的呢?” “听,肯定听,他不听你的听谁的?”慕白龇牙笑着。 这话,在温婉听来特别顺耳,她叫温雅先回家,自己牵着慕白进了屋。 “大哥,我回来了。”慕白在院中扬声喊到。 “给我进堂屋罚站去!”慕如风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慕白哼道:“不去!你自己打架怎么不罚站?” 他今日有靠山,底气足。 “那能一样么?我打的是别人,你打的是自己!” 慕如风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看到温婉的那一霎,愣住了。 姑娘都不喜欢会打架的男人,所以,他现在咬舌自尽还来得及么? 慕白一本正经道:“可我不这么做,你也没借口耍赖啊。” “你给我闭嘴。”慕如风冲上去,一把将慕白揪过来,捂着嘴不让他乱说。 “我那是耍赖么?咱是正儿八经地讲道理。”他看向温婉,“小孩子就是爱胡说八道。” 此地无银,温婉噗嗤一笑,慕如风更窘迫了。 “慕如风,你不要欺负小白,是我叫张大柱叫他们去打架的,要怪,就怪我好了。” “唔唔~”慕白掰开慕如风的手,不住点头,“就是,是温姐姐叫我那么做的,你要怪就怪她吧。” 慕白拔腿跑回屋,把场地留给两人。 慕如风呵呵一笑,“小白就那德行,你别在意,回头我会好好管教他。” 温婉淡淡道:“你把他教育得很好,很机灵。” 夕阳带着一丝橘光,给两人身上镶了金边,看起来,十分温柔。 男人被夸赞了,心情很美,笑容也很甜。 “今日之事你别怪小白。” “好,不怪他。”慕如风道。 温婉淡淡一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姑娘转身走了,大门后面,慕白揪着小眉头,一脸急切:“大哥,说话啊,留温姐姐吃个饭什么的……” “温小婉!”慕如风开口了,“那个,吃了饭再走吧。”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姑娘说出这样的话,只觉得心里紧张极了。明明给过自己许多次心理暗示,可话到嘴边,就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温婉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吃饱了,下次吧。” “好!”慕如风紧抿着嘴唇,等温婉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他激动得跳了起来。 她说下次!这么说来,又有借口叫她吃饭了! 想到上次两人一起在厨房做饭的时光,慕如风心里甜丝丝的。 忽然觉得,就算是住隔壁,也不能天天见到,这距离还是有些远了。 不过想想,范秀才离得更远,他不就是近水楼台了么? 或许是下意识把范秀才当做竞争对手,总是想处处超过他。 一转身,就看到扒在门边的慕白和慕震,慕如风立马板起了脸,一本正经,“干什么呢你们?在自己家也跟做贼一样。” 吓死人。 随后,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淡定地回厨房做饭。 慕白抬头看了慕震一眼,“爷爷,大哥是不是有病?” 慕震煞有介事点头:“我看病得不轻。” 第128章 看戏 傍晚,范秀才干完活回到家,才进屋,迎面飞来一个大耳刮子。 “爹,你干什么?” “干什么?瞅瞅你做的好事!族里的孩子都被人打成什么样了,你还傻呵呵给别人干活?”范钱孙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范中举找你告状了?” “好几家都来了,都说你被妖精勾了魂!” 范秀才一屁股坐在桌旁,“爹,你就听人胡说,我帮人干活,不是带着大家伙一起挣钱么?关人家婉婉什么事?” “婉婉婉婉,我看你真就是被妖精迷住了!马上要过年了,你赶紧想办法搞点过年的钱。” 范家村都是一个家族,族内有个规矩,每年过年都是在村长家吃年夜饭。 今年不大景气,活少,挣得不多。 “爹,我这不是在搞着,你还要我怎样?”莫名被打,范秀才心头也窝火。 “总之,今年定不能比往年差,叫族人看了笑话。” “人家请我找人干活,我从中间抽十文钱,这一干就要到过年,能多挣一两银子,上哪找这么好的事?你还骂人是妖精。”范秀才愤愤然道。 若真是妖精就好了,他一招美男计就能拿下,可人偏偏不吃这一套,只能循序渐进。 范钱孙没想到自家儿子是动了脑子的,那巴掌打得有些冲动。 可他是村长,又是长辈,定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除了这个,还有井水的事也不能落下。” 如果能卖井水,他们能挣到的,远比这个多多了,轻轻松松够自家吃好几年。 “知道了。”范秀才翻着白眼回了屋。 …… 夜深人静,慕如风继续抄书,他要尽快将温小婉的钱还上。 每次做饭,看到那些锅瓢碗盏,他就有种吃软饭的感觉。 白白要人姑娘的东西,也不知她会怎么看自己。 今夜又刮起了冷风,冷飕飕的。 慕如风起身将窗户关上,随即想到小白说过,前几天,范秀才在隔壁吃饭,还帮人打了水的事。 他裹紧了外衣,将油灯放进灯笼,提着就出了门。 温婉本想睡个懒觉,可天一亮,就被温雅吵醒了。 “姐,该起床跑步了。” “好冷,今儿休息吧。”温婉很没出息道。 也不怪她变了,现在的日子毕竟不同从前,无需那么紧张。 可温雅一心想着姐姐的话,并不打算休息,“姐,你说过,只要每天坚持就能超过你。” 温婉:…… 小家伙这么积极,她实在没脸再睡了。 一掀开被子,立马瑟瑟发抖。 “今天怎么这么冷?” “外面结冰霜了,很漂亮。”说着,温雅跑出去先热身。 前排房子的屋顶上,泛着白霜,围墙上也是,地面还好,只是有些湿。 远处的山,也有斑驳的白影。 “姐,准备好了吗?”温雅压腿的姿势看起来已经很熟练了。 “嗯,走吧。” 四周弥漫着薄雾,地里也能看见一层白霜,树早已光秃秃的了,整个村子一片萧条。 确实很漂亮。 跑了一圈回来,村北村南,有几家的烟囱开始冒烟了。 宁静乡村的烟火气息,总是能让人感觉心情无比地平静。 跑步回来,温婉叫温雅不要坐着,用炭盆生火,她去打水来烧热水洗漱。 可空水桶不在墙角,“小雅,你看见水桶了么?” 温雅正抱着一小把柴进厨房,“姐姐,桶在厨房里。” 温婉皱了皱眉,她记得,昨晚用完了水,便顺手把桶放在外面。难不成是林氏起床打水了? 才生出这个想法,立马就否决了,这么长时间,林氏就没打过水。 生起了火,温婉放了一把柴进灶膛热锅烧水。 将炭盆端到堂屋,便回厨房假装做饭。 老规矩,她做饭时不喜欢有人在边上,所以,温雅自觉留在堂屋烤火。 堂屋是内进的,外面是个敞开的外厅,温家厨房在右边,需要出堂屋才能进厨房。 温婉一出来,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道有些尖的声音。 走出院子,往围墙那边看去。 只见李月月站在门口,慕白从屋里出来。 “月月姐,你怎么来了?” 李月月手里拿着一个剥好的鸡蛋,“小白,我听说你被范家的小破孩打了眼睛……呀,都成这样了,疼不疼啊?” “没事了,温姐姐给我上过药,现在已经好多了。” “来,我拿了鸡蛋,给你揉揉。” 慕白后退了两步。 李月月顿了一下,又凑上来,“用鸡蛋揉一下很快就能消散的。” “不用了月月姐,真的已经好了。” 见他抵触,李月月将鸡蛋塞在他手里,她知道,自从那次没控制住凶了小白几句,小白对她就很冷淡。 “你这孩子,怎么能跟人打架呢!”她拿出大姐姐的姿态训话,以为自己的关心能让慕白再次喜欢她。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瞎说。” 李月月愣了。 从前小白对他总是很和气的,从来不会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放柔了声音,“我当然知道,是那女人让张大柱叫你们去打架的,我不提只是不想说罢了。 你们都是孩子,她怎么能唆使你们去打架,若是打坏了,谁负责?你看你,眼睛都青成这样了,她替你痛吗?” 听到这话,慕白直接变了脸,“是温姐姐,不是那女人!温姐姐没有唆使我打架,是我自己看不惯那伙人。 我的伤是我自己打的,疼不疼也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你的鸡蛋还给你。” 慕白气呼呼转身回屋关门。 李月月急了,她不过是想借关心慕白的由头,找慕如风说说话,谁知这小家伙就生气了。 她扬声道:“小白,你是不是还在生月月姐的气?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之前在山上,是我不对,我不该凶你。” 围墙的高度,正好到温婉的肩膀。 李月月一转头,就看到温婉在围墙外看她,吓得她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刚才那些话,她都听到了多少? 李月月的声音太大,慕如风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他才从屋里出来,李月月又变了脸,一脸委屈样,跺脚撒娇道:“如风哥哥,小白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你帮我劝劝他好吗?” 说着,她还贴了上来,笑着看向温婉,那姿态,就跟宣战似的。 温婉挑了挑眉,踩在石头上,将自己升高了,手肘放在围墙上,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戏。 这日子有些枯燥,若是天天有人来唱戏就好了。 第129章 审讯 慕如风皱着眉头,侧身避开,与李月月拉开三步的距离。 “李月月,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女孩子要自重!” 李月月的笑容僵在脸上,眸中泛起泪花,“如风哥哥,小白生我的气,你也不理我了?” 一见她这样,慕如风就头疼,“你自己想一想,小白为什么生你的气。” 小白最喜欢温小婉,她刚才当着小白的面,指责温小婉不该唆使他打架什么的,小白自然生气。 不光小白,他也生气。 “之前在山上,我凶了他几句,他就一直不跟我说话。可是,我已经跟他道歉了,如风哥哥,你帮我劝劝小白吧。” 李月月觉得,自己知错就改、低三下四道歉,这样的好性子,如风哥哥应该会喜欢。 见她没有一点觉悟,慕如风也懒得与她废话,冷声道:“没什么事的话,你回去吧。” “如风哥哥,你这是赶我走?”李月月下意识去拉慕如风的手。 “是。”慕如风急忙与她拉开距离,没让她得逞。 “如风哥哥……”李月月嘴一瘪,就要哭出声来。 慕如风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从前也没觉得李月月这么烦人,经过逃荒一路,越来越越难以理解了。 慕白跑了出来,“月月姐,你别哭。” 李月月抿着唇,“小白,还是你体贴。” 慕白瞪着大眼睛,“你在我家哭,别人会以为大哥和我欺负了你,所以你不要哭了。” 李月月僵了一瞬,哭着跑了。 如风哥哥不理她就算了,小白这个兔崽子也欺负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李月月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温婉一眼,那女人还趴在那里。 一定是她蛊惑了如风哥哥和小白,他们俩才不理自己的。 李月月眸底闪过一丝狠厉,将心中的屈辱和不甘都转移到温婉身上。 李月月走后,温婉撑着小脸,笑得很放肆。 “如风哥哥居然这么不懂怜香惜玉。” 慕如风扬起嘴角,“我也不知咱们温姐姐居然喜欢扒墙头。” 温婉:…… 她走,走还不行么? 看到她窘迫的样子,慕如风莫名觉得心情舒畅。 总算是扳回一局了。 有些话越是憋在心中,越会让人紧张,一旦说出口,便也觉得没那么难为情了。 想到总算看到温婉窘迫的模样,慕如风一身轻松,抄起书来,速度也快了许多。 睡前,他都会去温婉家,将水桶打满。 清晨,温婉带着小家伙锻炼完毕,回来就对着厨房里满满当当的水桶发呆,这水桶,连续三天都是满的。 这晚,温婉息了灯没睡觉。 直到半夜,院子里传来轻手轻脚的声音。 她猫在窗户旁看着,只见慕如风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水桶,连续跑了两次,才将水打了回来。 然后,又轻手轻脚提进了厨房,才回自己家里。 看着男人坚挺的脊背,温婉笑了,她家出现了一位帅气的田螺姑娘呢。 翌日,温婉找到慕如风。 “慕如风,那水……” 男人下意识一怔,“什么水?我不知道。” 慕如风以为她要说水桶的事,若是问起,要怎么解释呢? 可是他又想多了,温婉想跟他说的是别的事。 温婉忍着笑意,“咱们的山泉水,你先前不是说范家兄弟想使坏么?这么些天都没什么动静,我觉得,咱们还是得给他保护起来。” “对对对,差点就忘了,我去找周哥和大牛商计一下。” 温婉笑看着他离开。 这种事,适合交给男人来做。 慕如风叫上李大牛和周开祥来的后山的山泉,将范家兄弟密谋的事告诉他们。 周开祥捏紧拳头,“妈的,两个小杂碎,尽搞些小动作!” 他还记恨上次大家的事呢。 李大牛叹道:“人家也还没开始,咱们还是先把这水栏起来吧。” 慕如风点头,“眼下只能这么办。” 几人就着边上的竹子,编了篱笆,深深地扎进土里,直到稳当。 这样一来,若是有人动过水,看到篱笆便能知道。 这一搞,直接到了下午。 几人累得气喘吁吁,坐在竹林里休息。 周开祥想起前几天媳妇跟他说的那些话,现在总算找到机会问了。 大家都是男人,一些私密的话,问出来也不觉得难为情。 “如风,过了年你也十九了,老大不小了。” 慕如风戒备地看着他。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娃都有了。” “你想说什么?”忽然有种被催婚的感觉,莫不是要给他介绍对象? “差不多该成亲了,你就没啥想法?” 慕如风白了他一眼,“你为何不说大牛?” “大牛比你小一岁,自然得紧着你这个做哥哥的来。”周开祥凑近慕如风,小声道:“咋样,有相中的姑娘没?要不要哥哥帮你提亲?” “提什么亲,八字还没一撇呢。”慕如风下意识道。 当他看到周开祥和李大牛意味深长的笑容时,才反应过来,嘴快了。 起身就要逃。 “大牛,捉住!”周开祥和李大牛一左一右架住他。 “放开我,我要回家干活。” “放开你可以,前提是,你要乖乖回答问题。”周开祥一脸坏笑。 “不回答也行,我们两个把你揍一顿,再放了你。”李大牛哥俩好地搂着慕如风肩膀。 一左一右被夹击,慕如风只得妥协,破罐子破摔,“问吧问吧。” “你口中没一撇的那个,是不是温姑娘?” “这……” 问得这么直接…… 慕如风一个眼神,周开祥就看懂其中的含义了。 李大牛也来了兴趣,打趣道:“周哥,瞧你说的,除了温姑娘还能是谁?那晚,人温姑娘的头都埋他怀里了。” “谁知道如风会不会是个花心的?” “那不能,我来问。如风,你何时看上温姑娘的?”李大牛问。 慕如风:…… 话已至此,不坦白也不行了。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信吗?” “你小子,还不说实话是吧?”李大牛挥起拳头威胁。 周开祥连忙拉住他,“大牛,这你就不懂了,有的人心动是在某一刹那间,有的人,慢热,一般是日久生情。 就像我跟你田嫂子,就属于后者。像如风这样慢热性子的,自然也属于后者,所以,他说的是实话。” 第130章 过来人支招 李大牛一脸纠结。 周开祥又道:“你也不要自卑,我是过来人,自然要比你多懂一点。” “我自卑你大爷。”李大牛白了他一眼,接着问:“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啥时候喝喜酒?” 慕如风:…… 周开祥作为过来人,又有发言权了,“大牛,你这么问就不对。如风不是说了嘛,八字还没一撇。” 李大牛气道:“你来问。” 周开祥嘿嘿一笑,“如风,说说吧,遇到啥困难了?是温姑娘瞧不上你,还是你们吵架了? 让我猜猜,该不会是你喜欢人家,一直没好意思告诉她吧?” 李大牛:“你又瞎说了,咱们如风是那种脸皮薄的人吗?” 周开祥:“这你又不懂了,等你遇到喜欢的姑娘,你就会知道,面对喜欢的姑娘,那是多看一眼就会觉得不好意思的,更别说勾搭了。” “勾搭你个头!”慕如风给了他一个暴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他就是想要温小婉。 索性直接向过来人请教经验,要如何才能将温小婉勾到手? 周开祥神秘兮兮笑道:“你小子,果然被我猜对了。处了这么久,咱们也都知道,温姑娘的性子外冷内热,这样的姑娘是需要用心去焐的。” 李大牛也跟着学了起来,“如何焐?” “第一,姑娘家都比较害羞,就算人看上你了,也不好意思说出口。这种时候,就需要男人主动。若她拒绝了,就用第二招。 第二,日常对姑娘细致的关心,包括她的家人,有事没事去帮忙干干活,多讨丈母娘欢心。 第三,姑娘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嘴巴放甜一点,捡好听的说,别整天开口就是难听的话。 第四,拿出你跟咱一起的厚脸皮,死缠烂打。最好是打断她双腿,让她这辈子都跑不了,只能乖乖地躺在你床上。 这些,都是我当年勾搭你田嫂子总结出来的经验,实用着呢。” 周开祥一脸自豪,若他会写字,定要把这经验都写下来,当成传家宝,传男不传女。 李大牛煞有介事点头,“可我觉着,要打也是温姑娘将他的腿打折。” 慕如风扯了扯嘴角,“怎么不见你将嫂子的腿打断?” 周开祥一翻白眼,“我就开个玩笑,疼她都来不及,哪舍得真打?照你这么理解,这辈子就好好打你的光棍吧!” 兄弟几人就这么饿着肚子,在竹林里密谋了一下午,转眼天就黑了。 这一聊下来,慕如风感觉,娇妻已经在怀,他迫不及待想回去试试新学到的知识。 最后,周开祥若有深意地拍了拍李大牛的肩膀,“大牛,接下来就是你了。” 李大牛忽地红了脸。 在慕如风看来,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沉闷了多日的心情,豁然开朗了。 “还得是周哥,事成之后,我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记下了。” “自然。” 踏着昏暗的夜幕,各回各家了。 慕如风才回到院中,就见周开祥紧跟着跑来了,“如风,我还有句重要的话忘了说。据我媳妇猜测,温姑娘可能心里有你。” “啊?”这个认知,让慕如风心头一颤,小鹿乱撞。 “你也别太激动,这不是猜测的么?若是她不喜欢你,为何要送你书桌?” “书桌不是她家里放不下么?” “你个蠢货!榆木疙瘩!活该讨不到媳妇!就老洪那手艺,做大了可以改,做小了可以拼。 而且,温姑娘连咱们这么大房子的尺寸都能把握,怎么会看不准一套书桌? 那书桌,放你房中可是不多不少恰恰好的,你就没怀疑过什么? 我媳妇一听说送书桌这事,就跟我说,这明显就是故意送给你的。也就只有你个猪脑袋,傻乎乎的看不出来。 行了,我回家了,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实在不行,让我媳妇去帮你游说、打探一下。” 周开祥一口气说完,还不忘挑着眉毛,给他一个加油的眼神。 看着周开祥的背影,慕如风扬起了嘴角。 温小婉送他家衣服、锅碗瓢盆,又送他书桌…… 难不成真对他有想法? 还得是周哥,一语惊醒梦中人。 姑娘家脸皮薄,有些事,需要男人主动。 慕如风满眼笑意,带着一阵风,穿过堂屋回自己房间。 餐桌上,慕白和慕震默契地对视一眼。 “爷爷,大哥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不来吃饭?” “没准是,你去叫他,咱们再等下去,饭都要凉了。” 屋里,慕如风躺在床上傻笑。 没想到,温小婉竟对他藏着这么一份心思! 想到这段时间相处的一些细节,慕如风觉得,哪哪都是疑点。 请温家吃饭的那天,他切了手,温小婉一脸紧张地给他上药。到现在,手指上似乎还有她嘴唇温润的触感。 还有,范家的熊孩子踩地那次,他误会温小婉帮范秀才,那时,温小婉笑着说,是在帮他。 还有,李月月来找小白那天,温小婉就扒在墙头盯梢,后来,阴阳怪气说他不懂怜香惜玉,一定是吃醋了。 不然,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找他说话。 慕白悄悄从房间退出去,“爷爷,大哥疯了,你快去给他看看。” 慕震一惊,“怎么疯了?” “他躺在床上傻笑,会不会是出门摔跤,撞坏了脑子?” “走走走,看看去,可别出什么问题。” 一老一小嘭地把门撞开,慕如风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爷爷,小白?” “来,坐这儿。”慕震指着一旁的书桌。 慕如风下意识以为,他要叫自己写什么,就坐了。 慕震抓过他的手就把脉,沉吟了一会儿,“没毛病啊,就是有些疲乏,需要多注意休息。” 慕白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大哥,快出来吃饭。” “哦对对对。” 慕如风起身就往外走,刚才进来时,都没看到慕白和慕震两人。 现在缓过神来,才想起,他们正吃饭来着。 “爷爷,你看病靠谱不?”慕白无力地望着卧房门。 “你这么一说,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第131章 为慕如风破规矩 天气越来越冷,眨眼到了年关,二十七,离大年三十还有三天。 林氏才把一家人的衣服全部做好。 这段时间以来,她基本都窝在被子里做着秀活,还长胖了不少,依稀可见往日的荣光。 林氏底子确实不错,也难怪几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这天一大早,慕白就跑到温家,“姐姐,大娘,我大哥说,今晚去我家吃饭。” “嗯?今天是什么日子?”温婉疑惑问。 “大哥说,上次你帮忙赶走范家的那些熊孩子,请你吃饭你说下次。今日他去镇上,顺便买点东西回来,将欠你的饭给补上。” 慕如风早就想好了说辞,所以,慕白背出来毫无压力。 “欠的饭?”温婉有些好笑,她不过随口一说,他竟当真了? …… 今日,慕如风拿着抄好的书来到镇上,已经半个多月了,抄书抄得麒麟臂都出来了。 就这白天黑夜、紧赶慢赶,也才挣得四两银子。 距离目标还有些遥远呐。 慕如风也顾不得心中那份尊严了,再还不上钱,那才是真的没有尊严了。 索性就拿出先前存下的二两银子凑在一块,反正也没人知道。 马上过年了,他斥巨资割了十斤肉,有肥有瘦,又买了些别的菜,背着背篓,穿过热闹的集市,来到镇东边的四味书院。 书院放假了,只有几个刻苦的学生留守在里面。 慕如风从门房处打听到,今日院长会亲自过来,给留下来的几个学生送些过节礼。 他便坐在台阶上,吹着冷风等。 上一次来,他见到了院长,结果,院长的话,跟四味书屋那个小老者说的一样。 他年纪太大,书院不收。 可他不甘心,从前就算了,左右不过吃饱穿暖。 现在,都过了成家的年纪,下半辈子,总不能继续这样混着,让妻儿跟着他过苦日子。 况且,以后他还得去京城,将慕家的族谱拿回来。 要接近那个人,读书考试是最直接的途径。 约莫到了中午,总算等来了马车,孙修平从马车上下来。 慕如风上前恭敬行礼:“学生见过孙先生。” “又是你。”孙修平板着一张臭脸,“老夫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超过了年纪,不收。” 慕如风并不气馁,不卑不亢道:“姜子牙八十岁遇到周文王,梁灏八十二岁中状元被写入三字经,学生十九岁遇先生,并不算晚。” 孙修平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当即对他的印象有了改观。 “可我书院定了这么多年的规矩,断不可因你一人改变。” “先生所言极是,可规矩终究是死的。还望先生能不拘一格,给我们双方一个机会。 若我成功,可以证明先生的选择是正确的。若我失败,先生还可以拿我做反面教材教育学生。对先生而言,没有害处。” 慕如风虽态度谦逊,可语气却没有半分谦卑。 “你在威胁我?”这让孙修平有些不满,甩甩袖子就走人了。 “先生可以当做是威胁,学生有这个信心,一年后,先生会庆幸自己为学生坏了规矩!” 孙修平顿住了,转过身再次认真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说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是不算大,可他一生教书,遇到太多这样年纪的学生,没有一个有出息的,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究其原因,多半都是老婆孩子的影响。所以,他才会定下这样的规矩。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直觉,有些不一样。 沉默了片刻,他叫人将慕如风先带到他的临时休息的房间。 …… 中午,范秀才将温婉叫到地里。 温婉的那五十亩地,正好是四四方方的,被挖成了九个大小差不多的坑。 范秀才指着那些坑,“婉婉,你看挖成这样行吗?” “还行,晚上你带上工本来我家,给你结算工钱。” 范秀才直接口头跟她讲了,加上他一共六人,前后干了十四天,其中,范中举干了一天,加起来不到六两银子。 温婉都点头记下。 按计划,比预期晚了两个工天,不过她现在也不在乎那点钱,没过多计较。 “婉婉,挖这么大的坑,你想养鱼?” 温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不想跟一个不相关的人讲那么多。 但范秀才别的没有,就脸皮多,见温婉不应,他又道:“婉婉,可别怪我多嘴,咱们平镇以及下头的村,因着有那条河,许多人是能吃上鱼的,若是养鱼,只怕不大好卖。” 这地恰好在山坡脚下,靠边缘的位置,又是这么多的坑,范秀才自然而然想到养鱼。 也只能养鱼啊。 “做什么还犯不着你操心,一会儿上我家拿钱就是。”温婉转头走了。 风撩起头发,带着一股皂荚的香味,范秀才有些痴迷。 “对了,范秀才。”温婉回过头,就看到他一副痴迷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见姑娘回头,范秀才回过神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温婉冷眼看着他,他虽有些发怵,可心里却不惧了,已经习惯了温婉这样的态度。 温婉冷声道:“有件事需要奉劝你,咱们村北村南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最好别动我们的东西,否则的话……” 范秀才十分上道,不用温婉说后果,便道:“不会不会,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助才是最重要的。” 温婉点了点头,实际上她根本不信范秀才的鬼话。 她往山泉那边走去,发现,水又小了很多。 这段时间以来,田螺姑娘每天都会打好水,所以,她已有好多天没来过了。 最近的一次,还是五天前,来洗衣服。可今日的水,似乎比五天前又小了一点。 好奇之下,她爬到山上查看了一下。 慕如风几人用竹子做的护栏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温婉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瀑布都有干枯的时候,更何况,这里只有这么一股水。 回来时,恰好碰见背着背篓回来的慕如风。 “温小婉!” 慕如风脚下好像生了风,走得又快又有劲。 眉眼含笑,一脸春风,看起来温和又帅气。 第132章 师傅教得好 “捡到钱了?这么开心?” “比捡到钱还开心!” “说来听听。” 慕如风正要开口,忽然想到先前周开祥支的招,微微一笑,“不告诉你。” 温婉撇撇嘴,“不说就不说,神气什么。” 她虽好奇,却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看他这满面春风的样子,只怕他自己就得先憋不住,要主动说出来与人分享。 “走,我买了肉和菜,你来帮我一起做饭。”慕如风迈腿往家去。 看着这男人的背影,温婉只觉得有些奇怪,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半个月前,他可是一逗就脸红的,可说不出来请人吃饭还要干活这样不要脸的话。 温婉自是不知,慕如风经过小半个月的自我暗示与臆想,心境完全与之前不同了。 一开始帮温家打水时,心中十分忐忑,像做贼一般,到后面,直接把打水看成是自己的工作。 心境已然不一样了。 慕如风将背篓放在门厅处,又将米和肉拿出来,扭头对跟在后面的温婉道:“帮我拿进厨房放好。” 温婉抱着双手,一脸审讯。 “怎么了?”慕如风问。 “你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正常得很。”慕如风直接将东西递到温婉手上。 “慕如风,今日是你请我吃饭,怎么还指使我干活?” 慕如风愣了一瞬,有些心虚,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这不是因为心里有鬼吗?” what?温婉忽然觉得,这才过了多久,就有些不认识这个男人了。 慕如风解释:“小白总是嫌弃我做饭难吃,就想借这个机会,向温大厨请教一番。” “哦。”既然是学术交流,也不是不可以。 不说别的,温婉对自己厨艺这块儿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她可以不靠小三,自己做一桌子的美味。 看着手里的肉,温婉脑海里已经浮现了终极吃法。 看到她痴呆的样子,慕如风嘴角微翘,温小婉,看哥哥现在还拿不住你! 他又抱出几个萝卜,跟着温婉进了厨房。 除了这些,还有几颗大白菜。 之前他都没去过菜市场,今日看到这么冷的天,市场上还有蔬菜,简直新奇得不得了。 梨花凹处于北方,往往这个时候都是天寒地冻、银装素裹,世界都是黑白灰,地里是一点绿色都见不到。 南北诧异果然大,南方冬天还能吃上蔬菜。 他特地多买了一些,一会儿,送一半给温家。 慕如风的喜色似沾染了每一寸肌肤,温婉实在好奇,他到底遇到了什么好事。 最终,还是忍不住问:“慕如风,你今儿是不是发财了?” “发财算什么?”他瞥了一眼温婉,嘚瑟道:“就不告诉你。” 温婉恨恨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咋这么欠揍呢? 不知道好奇害死猫啊? 不过,想来应该是大好的事,不然,也不至于让他跟转了性似的。 水开了,温婉将泡好的米倒进锅里,用铲子搅拌着,心里就是很不得劲。尤其是看到慕如风时不时露出的贱贱的笑。 她虽喜欢做菜,但有些讨厌原始方法的蒸饭,程序繁琐。 不过,这样蒸出来的米饭最香。 很快,米断生了,她正欲将米沥起,忽然愣了一下,扔掉勺子。 鼓起双颊气呼呼道:“慕如风,你请我吃饭诶,为什么要我干活?” 慕如风:“你做的好吃。” 温婉毫不客气将他从灶前的草墩子拉起来,“好吃也不是你能享受的。” 说着,她坐下烤火。 慕如风抿着唇,含着笑意去捞米。 蒸饭时,将萝卜削好皮,放在砧板上犯了难。 “婉婉,这萝卜要怎么切?” “婉婉???”温婉疑惑地看向他,这称呼,咋那么变扭呢? “你请吃饭你问我?” “你想怎么吃?” 温婉不假思索回答:“切滚刀,跟五花肉放一块炖。” 答完她愣了一下,刚才……是被套路了吗? “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你也别这么盯着我呀。”慕如风垂着眼睑切着萝卜。 温婉忽地一下脸红了,“嘶~~慕如风,你说实话,你原先的脑袋是不是落猪肉摊了?还是说,你的脑子跟猪……互换了?不对,猪可没你这样的脑子。” 慕如风:…… 原来,在她心里,他这么不堪的么? 看来,还是得正一下自己的形象,他现在可不是那个只会打架的混混了。 “我今儿去四味书院,院长同意收我做学生了,过了正月十五就去镇上读书。” 温婉一翻白眼,“难怪你今日跟变了个人似的。你即是书生,去读书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么?” “那自然是不一样的。”慕如风没再说其他。 反正就是值得高兴,原本他的年纪人家不收,可院长为他破了规矩,这又是他第一次去书院正式读书,自然值得高兴。 温婉自是不懂这个年代读书人的乐趣,无法体会他的快乐。 至于慕如风真正高兴的原因,她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慕如风切了萝卜,又开始切肉。 原本温婉说的,萝卜炖五花肉,可她看到那肥瘦适中的五花肉,改变了主意。 这肉做红烧肉最合适,瘦的做小炒肉,水煮萝卜,白菜就做醋溜白菜。 全程由慕如风自己操作,温婉在一旁指点,偶尔动手帮他撒撒调料。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餐饭,是两个人一起努力做出来的,就像小两口…… 某个男人特别的心满意足。 三菜一汤,这是这小半年来,吃得最丰富的一餐。 慕白尝了一口红烧肉,双眼放光,看看温婉又看看慕如风,没有说话。 慕如风扬起嘴角,“好不好吃说句话。” 慕白跳下凳子,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问:“大哥,你该不会是很不要脸的奴役温姐姐做饭吧?” 慕如风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你哥是那种人?” 小家伙郑重地点头,气得慕如风又想一巴掌挥上去了。 回到餐桌,慕白才竖起大拇指,“很好吃!” 慕如风凑近温婉,用仅两人能闻的声音道:“都是师傅教得好。” 低音炮般的声音,撩拨得温婉心头一颤,她暗暗踩了慕如风一脚。 再用这样的声音跟她说话,她怕耳朵无端怀孕。 第133章 还钱 大家正吃着饭,就听的隔壁传来范秀才的喊声。 “婉婉,在家吗?” 闻言,温婉放下碗筷出门,慕如风已然先他一步,跑到围墙处,“婉婉在我家,你有何事?” 看到他,范秀才心头涌上一丝不快,“我找婉婉关你什么事?” 好不容易能在范秀才跟前扬眉吐气,慕如风怎愿意轻易放过? 不过,正当他要开口时,温婉开口了,“等我一下,马上过来。” 温婉倒是想直接翻墙过去,可感觉总归是不大好,便从前面饶了一圈。 她直接将范秀才领进了屋。 慕如风瞪大眼,温家现在家里可没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还行? 他也顾不得其他,这围墙高度只到他胸口,很轻易就爬上去了。 只是往下跳时崴了脚,他顾不得疼痛,直往温家堂屋去,嘴里还念叨着:冬天的骨头就是脆。 范秀才不是第一次来,他觉得,这次,房里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 看了一圈才发现,是侧面的墙有变化。 石头墙上,钉了一些钉子,上头用麻绳拉成了弯弯曲曲的线,麻绳上又有麻绳,绑着一些奇奇怪的东西,垂在墙面上,参差不齐。 有树枝、干草、野花、鹅卵石、贝壳等等。 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可挂在墙上,却别有一番风味。 不愧是婉婉的家,就是不一样。 慕如风一进屋,就看见范秀才盯着那面墙看。 他也愣住了,说起来,除了之前吃饭那次,他还没来过温婉家呢。 “看什么看?”慕如风没好气道。 “憨厚老实”的范秀才扬声道:“好看,就忍不住想看。” 慕如风瞪着他。 温婉从房间出来,就感觉到一股火药味。 对于慕如风会出现在这里,她有些意外。 范秀才将手中的账本递给她,“婉婉,这是账本,你过目一下。” 温婉简单地看了一眼,颔首道:“没问题。这是六两银子,多的给你买酒喝。” 范秀才自是不愿多要的,当即表示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可温婉一句“没有零钱”就给他打发了。 范秀才一出院子,嘴角的笑容就拉了下来。 那个慕如风,多次坏他的好事,今日又来,他面上不说,心里头可是记着的! 他一回去,就直接往范中举家去,“中举,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范中举笑道:“我办事,你放心,要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找上门来。” 范秀才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边。 范秀才一走,慕如风就有些不悦。 “温小婉,你叫他挖那么多坑干什么?” “想知道?”温婉狡黠一笑,“不告诉你。” 慕如风:……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温婉才转身,他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塞了六两碎银子给她。 温婉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给你,先前替我家买的衣服和家什。” “……” 温婉从来没想过,要要回这笔钱,反正她那钱也是捡来的,说起来,还是慕如风开口找唐栗要来的。 所以,给他家买东西,自己心里根本没有任何想法。慕如风的做法,让她很是意外。 慕如风怕她多想,解释道:“我好手好脚的,能养得起家,不能白白要姑娘家的钱。” “行,收下了。”温婉将钱装进衣袖里。 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挺有原则,没夜没日抄书,就为了还她钱? 半个多月能挣到这么多,还不错,读书人挣钱就是比普通老百姓容易。 实际上,慕如风没赚够,还是添了一些的。 …… 翌日,温婉约了李有才家的牛车,去镇上买年货。 除了添补一些家用的,还买了很多菜种子、糕点、贴对联的红纸,顺便还打听了平镇的砖窑。 菜种等过了年再种、糕点哄小孩的、砖嘛,装修房子用。 路过一家书肆时,进去看了看。 许是要多挣点钱过年,书肆掌柜热情地给温婉介绍着姑娘家爱看的那些故事书,可温婉都瞧不上。 这姑娘一言不发,看起来冷冰冰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掌柜的抹了一把冷汗,“姑娘可是给相公挑选书籍?” 温婉也没太大反应,这个年代,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多半都是已婚,人家这么问,也没毛病。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中间架子上的一排毛笔上。 那掌柜的连忙介绍,从几百文的,到一二两的,再到五六两的,最贵的也不到二十两。 这里毕竟是镇上,大多数学子都是普通家庭,所以,都以便宜的为主。 太贵的有些舍不得,温婉点了其中一支看起来比较有特色的——只因其余都是黑色,只有这支是褐色,不大一样。 掌柜的急忙取下来,“姑娘果然好眼光,这支是小店最好的一种。” 似怕误会,掌柜的解释道:“不是说最贵,而是它好写。这笔叫紫毫,用的兔毛。 虽比不得京城贵族们用的紫毫,不过其工艺也是十分讲究的。 这兔毛所制成的毛笔,能达到尖、齐、圆、锐的要求,且耐磨耐用,这一支笔,怕是能用个十来年……” 叭叭说了一大堆,温婉算是听明白了,说来说去就两个字——“好用”。 虽算不得后世动不动四五位数的高品质紫毫,但对于现在的普通读书人来说,已是可望不可即的品质。 进店到现在,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多少钱?” “六两银子。”说到价格,掌柜的总是有点虚。 贵的不易卖,所以他才巴拉巴拉说一大堆好处。 温婉点了点头,又要了两本三字经,准备给温雅和慕白做启蒙书。慕白还好,跟着慕如风耳濡目染知道一些,温雅是从未接触过学习。 坐上回家的牛车,温婉陷入了沉思。 先前听人说,普通人家,二三两银子省省也够生活一年了,可她看来,完全不够啊。 过完年,她要改造花园、屋里要铺砖、她的地,可能还得花钱请人干活。 天气变暖后,又得换薄衣,这一大家子的,又是一笔消费。 等粮食种出来得四五月了,这个时间段,就是坐吃山空。 过了年,还得想办法挣钱。 这生活,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潇洒。 7017k 第134章 怎么突然没水了 眨眼就到了大年三十这天。 温婉照旧领着温雅晨跑,才回来,就听到刘宝珍骂道:“真是晦气死了!大过年的,居然没水了。” 李月月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温婉时翻了下眼珠。转向刘宝珍:“娘,你说什么没水了?” “还能是什么,山泉那边不来水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不来水?” “谁知道,这段时间,水越来越小,我还想着,怎么着也能撑到过完年哩。” 温雅抬头看了看温婉。 “小雅,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姐,我也去。” “外面冷,你先回家。” 温婉来到山泉底下,果然,就只剩水滴了。 田秀丽挑着水桶过来,也惊住了,“怎么没水了?” “不知道,我上去看看。” “不行,上头多危险,我回去叫你周哥去看看是咋回事。”田秀丽才走出几步,就见许多人都来了。 “这是咋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没水了?” “也不是好端端的,这几天不是一天比一天小么?可能是水干了。” “有可能,这个把月来,也没下过大雨,都是毛毛雨,干了也正常。” “大过年正要用水,没水,只能去河边挑了。” 大家都一脸愁容,李富贵和李富有兄弟俩已经挑着桶往河边去了。 等了好一会儿,都还是那个鬼样子,其余好多人也都去了。 别的时间就算了,可这大过年的,总要做顿好吃的,没法将就。 这一个月以来,大家都忙着种地,家里的事情也都落下了,水缸没来得及买,家家户户都没有存水。 大家一走,就余下温婉、慕如风、周开祥夫妇几人。 周开祥抬头看了看上方,“如风,咱俩上去看看,有可能是范家那两兄弟搞的鬼。” 两人从另一边爬上山。 田秀丽拉着温婉坐到一旁的石头上说话。 一坐下,冰凉感穿透全身。 望着那两人走开的背影,田秀丽神秘兮兮道:“你看咱们如风,器宇轩昂的。” 温婉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这斯莫不是又想做红娘? “呵呵,还行吧。” “这哪是还行!咱如风不仅生得好,还孝顺、有责任心,更重要的是,有文化,将来一定会把日子过好。” 温婉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想跑路了。 她才缓缓站起,就被田秀丽给抓了回去,“温姑娘,我之前跟你说的提议,感觉怎么样?” “什么提议?什么怎么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婉抬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田秀丽。 田秀丽双手捧着温婉的脸,转了过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出生了,现在,大的五岁,小的三岁了。” “那挺好的。”温婉起身又要逃。 田秀丽翻了个白眼,抬手拍了她屁股一巴掌,“你若敢跑,我就敢嚷得全村人都知道。” 温婉撇着嘴,不情不愿折回来,“嫂子,咱可不兴胡诌诌。就算你嚷了,全村人都知道我温婉十七岁了,顶多就是大了点,还能把我咋地?” “你别给我瞎胡咧,我嚷的可不是你的年龄。” 温婉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那你想嚷什么?” “我……” 田秀丽被问住了,若是嚷人家温姑娘对慕如风有意思,这没凭没据的。 若是反过来说,只怕会适得其反。 眼珠子转了转,她坏笑道:“你给如风送书桌的事我都知道了,别想忽悠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温婉翻了个白眼,“我还送老洪木匠工具呢,你咋不问我是不是对他也有想法?” “……” “嫂子,咱们都是一起逃难来的,大家都不容易。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帮帮人也没什么是不?” “……” “况且,那书桌,的确是做大了,原本计划的是把床靠墙放,可后来又觉得,我不喜欢靠墙睡,就……” “行了,别解释了。也不知道如风哪不好,你就这么瞧不上?”田秀丽撇撇嘴。看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认为的。 温婉暗中松了一口气,总算忽悠过去了。 慕如风自身条件的确不错,她很欣赏,可还不至于到婚嫁的程度。 她知古人的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是一辈子的捆绑。 如果觅不到适合的良人,还不如出嫁当姑子呢。 过了好一会,慕如风头从山崖上露出来,“栅栏完好无损,没被动过,有可能真是水干了。 田嫂子,你跟大家说说,这两天先去河里挑水,过了时间再看看情况。” “好勒。你俩可得小心点。” 田秀丽给了温婉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便离开了。 下山很快,慕如风见温婉还没走,就往她这边来了。 实际上,温婉是有话想问他。 “慕如风,昨晚你打水时可有见着什么异常?” “昨晚?”慕如风一咯噔。 “嗯……准确来说应该是半夜,你不是每天半夜都会来打水么?” 慕如风抿了抿嘴唇,笑成一条线,“你都知道了。” “你当我傻?” 半个月来,每天早晨她家水桶都是满的。别说她,就算是温洋都会觉得奇怪了。 慕如风也不解释,望着那一滴一滴的水,重重呼出一口气。 “昨晚还有水,虽然小,却还接得满。” “大概有多大水流?” 慕如风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昨晚,大概还有五六公分左右的宽度。 最大时,有二三十分。 温婉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你怀疑……?” 温婉点点头,“不是没有可能。” “可篱笆没有一点破坏的痕迹,大石头也完好无损。” “我还是觉得蹊跷,我去看看。” 温婉起身往山脚走去,慕如风拔腿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温婉:“我自己看就好。” “山上不安全,我保护你啊。” 温婉停下脚步,蹙着眉,打量着慕如风。 好半晌才开口,“慕如风,你何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慕如风失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 “我尖酸刻薄?慕如风,站住!你给我说清楚!” “走走走,没准一会儿还要去挑水呢。” 7017k 第135章 谋杀亲亲亲...啊 慕如风撩完就跑。 看到温婉气得跺脚,他忽然体会到了温婉逗他时,露出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挺开心的。 两人爬上山顶,来到水源处。 果然如慕如风所说,篱笆并没有被动过。 可这篱笆外面,有一些零碎的竹叶,上头占了泥土。 要说这篱笆已经拦了有些日子,竹叶应该变烂了、旧了才对。 而这边上,有几片看起来比较新的。 温婉将目光放在竹林处。 冬天的竹林,枯叶很多,很难看出脚印。 至少,对慕如风来说,看不出。 但温婉洞察力比较细微。通过枯叶细小的变化,还是分辨出了脚印,顺着脚印走,就到了这座山的另一边。 “没路了?”慕如风疑惑道。 “走多了就有路了。” 温婉看到,前面过去,有好几条走过的痕迹,不明显,根据草和枯枝不大明显的折断来看,有好几条细长的“小道”,顺着下去,便是村南范家。 冷眸看向村南,呢喃道:“还挺聪明的,知道不走寻常路。” “你发现了什么?” “没水可能是人为的,你看这些痕迹。他们还是用了脑子的,没有紧着一条路走,而是在山上胡乱走,这样痕迹便不会太明显。” 在温婉的指点下,慕如风也看出来了。说良心话,看到这些痕迹,他只会以为是上山放牛走过的。 温婉转头看向他,“而且,不止来过一次,咱们再去水那边看看。” …… 温婉围着篱笆转了一圈,又回到有脚印的这边。 看着眼前的篱笆,上手想去拆,慕如风忽然上前,“退后,我来。” 这竹子扎得很深很紧,饶是慕如风,也费了好大的劲才拔了出来。 温婉弯下腰去查看出水口。 慕如风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下边是悬崖,危险,我拉着你安全些。” 她默默看了距离悬崖边的那半米平地,面无表情抽回自己的手。 慕如风摸了摸鼻子,眸底带着笑意。 “果然不出我所料,有问题!” “发现什么了?” “里头堆满了石头。”温婉站起身来。 “啊这……”慕如风弯下腰去也发现了。 想到这些日子越来越小的水流,瞬间就通透了。 一定是因为这些石头。 直接在外面就能将石头扔进去,自然也不用动篱笆。 而且,还是分批次扔的,水流一天减少一点,这样,大家便会认为是水流干了。 “肯定是那个范秀才搞的鬼,上次我听他说,要想个周全的法子,没想到,还真险些被他蒙混过去!” 慕如风一双桃花眼定定看着温婉,似乎欲言又止。 温婉白了他一眼,“这么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叫他扔的。” “我只是没想到,你那个‘憨厚老实’的范秀才,竟然打得出这么好的如意算盘,看来,是我低估他了。” “慕如风,你说点话怎么阴阳怪气的?怎么就叫我那个范秀才了?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慕如风撇撇嘴,“从咱们才来这地方时,他就对你不怀好意,可你不听劝告,还老是笑脸相迎。” “我……”温婉怒了,又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只能咬牙愤恨踢了他一脚,“我去你大爷的!” 笑脸相迎? 一开始不过是跟他打探情况罢了,后面,也是因为找他办事,又不是没给钱! 温婉没用多大力,可慕如风却龇牙咧嘴,似给他脚踢断了一般。 还夸张地捂着脚后退了几步。 这一来,直退到悬崖边。 先前还装模作样的哀嚎,忽然变得大声,双手在空中摇晃着。 温婉一惊,连忙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谁知,这男人重心那么不稳,竟直直地压了下来。 吓得她惊慌失措。 随后,腰间一紧,身体虚空摇晃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压在坚实的肉垫上。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逃荒路上,去挖芋头时,温婉被藤蔓绊倒的那一幕。 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剧烈跳动,这一刻,北风似乎也不冷了。 温婉撑在男人胸膛,手掌传来滚烫的感觉,灼烧得脸颊也染上了绯红。 想起身,才发现腰上被男人紧紧禁锢。 她双手握成拳,不客气地锤了下去。 “呃……你谋杀……啊!” “臭流氓!还不放手!” 慕如风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不舍地放了手。 爬起来抖了抖大髦上的渣滓,一本正经道:“古书记载,没房没地的叫做流,不务正业的叫做氓。我有房有地也务正业,不可称为流或氓。” 温婉握着拳头在他眼前挥舞,咬牙切齿,在慕如风眼里,就像只发威的小奶猫。 “不是流也不是氓,呸,你啥也不是!” 温婉愤愤然离去。 男人眸低闪着狡黠的光,裹紧了大髦,似乎,还怀抱着那娇软的温柔。 “温小婉,你生气了?” “滚!不想跟你说话!” 无赖一个,讲不通! “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嘛。” “……” “你刚才救了我,我请你吃饭吧。” “……” 温婉回到家,脸上仍然一片绯红。 温雅疑惑问道:“姐姐,你干嘛去了?怎么会热成这样?” “去山上看水了。”温婉胡诌了一句。 “结果怎么样了?”林氏问道。 林氏一整天都窝在屋里,不是裹着被子就是蹲在火边,还不知道水的情况,只是听温雅提了一嘴。 “呃……还好,感觉要不了多久就能来水了。” 温婉这才想起,问题是排查出来了,可还未解决她就跑了。 唉~又得爬一次山。 等她再返回山崖下时,就看到上山路上,有道熟悉的身影,手中拿着棍状工具。 单薄的大髦被北风掀起,露出挺拔的身姿,远远看着,也让人觉得俊秀。 大家都去挑水做年夜饭,只有他一人,不慌不忙处理着水的问题。 温婉不由自主扬起了笑脸。 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常,顿时又板起了脸,转身回家。 才走到张家门口,就见刘宝珍气喘吁吁走来,见到她时一脸惊讶,似乎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 “温姑娘,你能不能帮帮大家?” “何事?” 7017k 第136章 李月月告状 刘宝珍叹了一口气。 “就是那水的事,从这里去河边挑水,实在太远了。你跟范村长的儿子关系好,能不能跟他说说……” “不能。”温婉冷声道。 什么叫她跟范秀才关系好? 人家自己像舔狗一样要贴上来,怎么就关她事了? 就算有主雇上的交情,也达不到去卖面子的程度。 况且,人范家指不定就坐在家里等他们上门呢。 要收拾范秀才,可不是现在,大过年的,给自己添堵影响心情,影响新年运势。 李月月甩甩手臂,凑了上来,“娘,她咋说?” “还能咋说,人家不愿跟范家人说。” “不就是说一声,让咱们用两天井水,至于么她?” 李月月觉得,以温婉跟范秀才的关系,就让范家开井让他们用了过年这几天,指定是没问题的。 这大过年的,全村人哼哧哼哧提着水桶去河边打水,还给人看笑话。 这么远,她就提了一桶水,手都要断了。 更何况,那河水里,时常有人洗澡牛打滚的,肯定是不如井水干净的。 这个女人好生自私,不就是跟范秀才打个招呼的事嘛。 李月月一脸不屑,转身回家,“娘,我提不动了,你们自己提去。” “黑!你这孩子……” …… 慕如风才从山上回到家,李月月就紧跟着进了院子,就像盯着他一般。 “如风哥哥,你去哪了?” “有什么事?” 李月月噘起嘴,娇弱道:“如风哥哥,你能不能劝劝温姐姐啊?” 慕如风蹙眉,有些担忧,“她怎么了?” “大过年的,用水较多,大家去河边挑水实在太难。温姐姐不是跟范秀才走得近么?能不能让她跟范秀才说一说,给咱们村用一下井水。” 慕如风神色冷下。 不等他回答,李月月便开始告状,“我方才跟她说了,但是她说……说……” “她说什么了?”慕如风问。 “她说,她跟范秀才关系亲密,那是她的事,咱们村没水,她管不着。” 李月月抬眼看向慕如风,见他没说话,继续道:“如风哥哥,没想到温姐姐竟然那么自私。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帮乡亲们求一份便利。” 男人往日温和的桃花眼,此时射出两道寒光,咄咄逼人地盯着李月月。 李月月心头一颤。 “她说得对,跟范秀才关系怎么样,那是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若不想去挑水,不要用就是!” “如风哥哥,可是她本就自私啊……” “闭嘴!不准你这么说她!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天只知道在那叭叭乱说。 人家大冷天上山排查水的问题时,怎么不见你去帮忙?李月月,你不要逼我发火!” 面对李月月,慕如风从未像今天这般心烦过,语气也从未这么重过。 今日他一直跟温婉在一起,亲眼见到她为大家做的那些事,就听不得半分对她不好的话! 李月月瘪着嘴,眼泪吧嗒一下落了下来,“如风哥哥,你……你竟然为那女人骂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李月月转身就跑。 “希望如此!” 李月月身体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捂着脸跑了。 慕如风知道,自己今日态度的确太强硬了,可自从看清自己对温婉的心意后。 莫名其妙的,他也懂了李月月对他的那份心意。 以往都是把她当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看待,若她自己非要打破这层的关系,那以后再也没有这个妹妹。 慕如风在院中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温婉拿着一卷裁好的红纸进了院子,他才回过神来,眸光也在那一刹变得柔软。 温婉并不知发生了什么,诧异地问:“回来了?水弄得怎么样了?” “掏出了些石头,但还有一些太靠里的,弄不出来。” “够不到吗?”温婉圆碌碌的眼望着他。 “那孔太小,够不到。不过,现在已经勉强能接水了。” “那就好。” 看到温婉手中的红纸,慕如风问:“你这是……来找我写对联么?” 想到温小婉总算是用得上他了,他心里十分开心。 “我找慕爷爷写。” 慕如风:…… 慕震闻声出来,温婉直接迎了上去,“慕爷爷,我听说你写得一手好字,想请你帮我写两副对联。” 慕震自是十分乐意的,当即带着温婉去了慕如风房里。 慕如风阴沉着脸,跟了上去,“爷爷,您年纪大了,手抖写不好字,还是我来帮你吧。” “臭小子!”慕震正欲给他一掌,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也对,丫头,我年纪大握不动笔了。还是让如风给你写吧。说起来,老头子我的才学,已经比不上他了。” 温婉:…… 反正她就是图个过年的氛围,谁写都差不多,便点头了。 以前住在都市,过年除了不用工作,其余的就只有十二点准时绽放的烟花。 慕震很快就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两人。 慕如风将红纸摆在桌上,一头用镇尺压着。 随后开始研墨。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虽然也干粗活,但那手却十分好看,没有过糙,也没有过细。 这让温婉十分嫉妒。 虽然自己的手指也是修长类型的,可细心养了两个月,还是不够细。 叫阿三做点保养的药膏,它却说药不够,没时间去采药,就一直拖着。 研好墨,慕如风用毛笔轻轻蘸了两下,淡淡的墨香味随着他优雅的动作散发开来。 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下笔。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写好一联直接平铺在一旁的床上。 “新年新春新气象,送财送福送平安??”温婉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对着慕如风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大哥,你是认真的么?还新年新气象,你咋不上天?是不是觉得姑奶奶我没文化好忽悠? 我只是懒得动手!写这么浅显的,我想要有深意、有文化气息的。你赶紧给我重新写!” 慕如风撇撇嘴,被发现了,本想用这个逗一下她。倒是没想到,她识得这么多字…… “这是练笔的,先练练,找找手感。” “赶紧写,我一会儿再来拿。” 温婉白了他一眼就走了。 7017k 第137章 跟范秀才谈合作 温婉一回到家,就看见林氏盯着她,“小婉,咱们今晚吃什么?” “过年吃饺子吧,我来做。” 听到她来做,林氏露出了一丝笑颜,作势就要回屋。 温婉没好气道:“娘,大过年的你还想偷懒?把屋里打扫干净,小雅,你把院子里的落叶捡一下。” 什么都要她来操心的话,她真想把林氏这个懒虫赶出去。 温婉去提了一桶水回来,放好后又来到慕如风家拿对联。 大门、厨房门、厨房窗、还有她自己房间的窗户,面向正前方的都贴。 “厨中调美味,囤内有余粮……春染红棉迎旭日,羊衔金穗报丰年,今年恰好是羊年……”温婉低声念叨着。 慕如风笑道:“怎么样?” “也就那样,谢了。” 温婉一点不客气地拿着就走,慕如风撇撇嘴,他可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写好的呢。 温婉才回到自家院子,就见慕如风跟来了,她眼角直抽抽,“我该付你钱?” “这倒不用,只是贴对联需要爬高处,我怕你害怕,还是我来帮你吧。”慕如风很自然从温婉手里将对联拿了过去, 害怕?她能说自己不恐高么? “浆糊呢?” 浆糊? 温婉不自然摸了摸脖子,“没有浆糊。” 她忘了准备。 “米汤也行。” “没有……” 慕如风叹了口气,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看向温婉的眼眸,带着一丝寻味。 原来,还有她搞不定的事。 顿时觉得,自己非常有存在的价值。 “你先去忙其他的,贴春联交给我吧。” 说着,慕如风便去老洪家借来木梯,顺便告诉大家可以去后山接水了。 回来进了温家厨房,烧了点温水调了一大碗浆糊。 慕白、温雅和温洋穿上过年的新衣,都围在慕如风身旁叽叽喳喳的,温婉忽然失去了存在感,只能进屋收拾别的。 家里虽添置了很多东西,可看起来还是空荡荡的,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院中传来嬉笑声,看起来和谐得不得了。 温婉无事做,便将温雅叫了过去。 今日升起了太阳。 冬日的太阳照在身上,十分温暖。 温婉找了两块红布条子,给温雅的发型换成了两个娇俏的丸子头,配上红色布条,像个小福星。 经过这段时间的美食投喂,小家伙长了不少肉,小脸也肉嘟嘟的,跟最初见时,判若两人,可爱极了。 慕如风站在楼梯上,贴着温婉房间窗户上的横批,偶尔朝一旁的温婉看去,嘴角洋溢着笑意。 不同于温家和谐的气氛,李月月负气跑到后山,惊奇地发现,山泉又来水了。 可她没心思去告诉谁,往另一边去,爬上了山。 心中委屈,又没有去处,只能一个人坐在竹林里哭。 慕如风太过分了,居然那样说她!她委屈得不行。 细想从前,慕如风对她都还好,要说变化,便是那女人出现的时候,他就变了。 且不说灾荒年,在大家都为吃的发愁时,他还在路上救温家姐妹。 在那之后,似乎就开始变了。 李月月忽然想起有一次,半夜,慕如风和那贱女人两人一前一后从树林里出来的那一幕。 她心如刀绞。 那时,她特别相信他们是去林中找水,现在想来,只怕那妖精早就将她的如风哥哥勾了去! 不要脸的贱货! 忽然,李月月听到竹林的另一边传来说话声,忙止住抽泣。 “秀才,我确定不来水!我亲眼看见的。” “那怎么解释,都大中午了还没什么反应?”范秀才十分不悦。 “我哪知道?不过,我看到有人去河边挑水了。” “不行,还是得仔细看看。” 说话间,两人来到出水源,篱笆墙还插在原地,只不过周边的土有破坏的痕迹。 一股水从那神秘的洞中流出。 范秀才对着范中举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不是说确定没水吗?” “这……我亲眼看见没有水的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再去捡些石头来。”范秀才撸起袖子,就要去挪那竹篱笆,左右都动过了。 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竟只是有些松动。 最后,还是范中举来了,两人合力才拉开的。 范秀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将石头又朝那出水口扔了进去更深处。 直到确定不来水了,他们才将篱笆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转身就走。 才走到竹林旁,就怔住了。 李月月靠着一棵竹子,似乎等了很久。 她讥笑道:“你们说,这事如果我报官,会怎样?” 这大过年的,家家都在忙着大扫除,辞旧迎新。他俩根本就想不到,李月月会跑到山上来。 范秀才四下望了望,李月月淡淡道:“别看了,只有我在儿,这事,也只有我知道。” 范中举将李月月浑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勾起嘴角,没想到,这群北方佬中,还有这么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看这小家碧玉的模样,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过他可不是范秀才,不会文质彬彬的。他知道,今日这事捅出去的话,对他们范家来说,有多大的影响。 他阔步跨出去,一把掐住李月月的脖子,龇牙瞪眼,“你都看到了什么?” 突如其来这一下,让李月月慌了神,忙抓住他的手,“放、放开我。” 范中举有点慌,他不敢杀人,但这事被看到了,定会被捅出去,到时候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李月月憋红了脸,但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看向范秀才,“你不是、喜欢温婉那女人么?我可以帮你。” 范秀才眸光一沉,抓住范中举的手,“中举,放开她。” 范中举也怕得要死,听话地松开了手,李月月双腿一软,他下意识去捞,李月月便不由自主靠在他胸前。 尽管她立马跟范中举拉开了距离,可柔软小姑娘的触感,让范中举心跳加快了。 范秀才沉声问:“条件?” 喘了片刻,李月月才启口道:“今日之事我就当没看见,你想要那女人,我可以无条件帮你。若是得到她,你不准再针对我们梨花凹的人,如何?” 范中举道:“秀才,谁知道她是不是骗人的?万一回去就告状,咱们就死定了。” 李月月邪恶一笑,“我跟那女人有仇,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大够。”范秀才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信她,什么仇能让她恨成这样?说这话的时候,她眸中蹦出恨意不少。 李月月又道:“那如果我希望她死呢?” 第138章 年夜饭 慕如风将对联贴好,温婉看着喜庆的气氛,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贴对联、大扫除、身边还有可爱的孩子,尽管简单,了这样的新年,她很喜欢。 不过,还差点感觉,那就是——包饺子。 温婉将餐桌抬到院中,洗净晾晒。 她进了厨房,将先前买的肥瘦肉丢进空间,“小三,作成肉酱,不用加工。” 很快,肉末送出来。为了做做样子,她把慕如风送的白菜洗净,切小剁碎,又将肉酱放在菜板上,跟白菜一起剁。 剁好后,都放进盆里,切上一把野葱,放入姜末、盐、酱油,用木勺搅合搅合,随后装了满满的两大碗。 又将着那盆,倒入面粉,加水揉面。 “小雅,帮我把肉馅端出去。” “好。” 温雅跑了两次才把两大碗肉馅端出去。 “去把娘叫出来,咱们一起包饺子。” “好。” 温雅又去林氏的房中,将她叫了出来。 温婉的面也揉好了,撒了一些面粉在桌上,用手抹平。 温雅坐在四方桌对面,撑着小脑袋看着温雅,“姐,什么是饺子啊?” 林氏也道:“小婉,你说的这饺子,怎么包?” 温婉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记忆中,原主从未吃过饺子,难不成这不知名的朝代没有饺子这种东西? 她道:“跟馄饨差不多吧。” “咱们在镇上吃的那种馄饨吗?”想到那香喷喷的肉馅馄饨,温雅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温婉笑道:“是啊,咱们今日就吃比那个还香的饺子。” 说着,温婉揪了一坨面,搓成长条,切成小个小个的剂子。 然后用擀面杖,擀成薄片,挑了一大块陷,将面皮拢成很好看的月牙状,放在事先撒了面粉的大盘子里。 温雅:“哦~这就是饺子啊!真简单。” 温婉又擀了两张面皮,给小家伙和林氏试试。 自己体验过以后,才知道,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 两人不是露馅就是歪七扭八的。 温雅看着自己手里光秃秃的肉馅,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很快引来了隔壁的围观。 慕白扒在围墙边,探着脑袋问:“小雅,你们在干什么?” 温雅挥舞着满是面粉的手,“我们在包饺子,小白,你要来学吗?” “饺子?” 慕白的小身影从围墙处消失了。 林氏瞪着温雅,“大过年的,各家要干各家的活,你怎么能叫人家来呢?” 温雅嘟着小嘴,不明白林氏的意思,只觉得那呵斥声让她委屈。 温婉笑道:“没关系的,我们不讲究那些。” 小家伙这才重新扬起了笑脸。 慕白很快就跑着过来,伸手也要试试包饺子。 温婉瞪着他,“先去洗手。” “哦……” 温婉又慢动作教了一次,林氏尝试了几个后,已经包得有模有样了。 慕白和温雅两个小家伙,毁了好几张面皮,还在相互耻笑对方。 笑声飞扬,将慕震也引来了。 慕震做饭,也是非常简单的水煮,对于这种程序麻烦的,还从未操作过,一时间也来了兴趣。 慕如风正站在自己的窗户外,伸手道:“横批。” 好半晌,东西没递到手中,转头一看,哪里还有慕震的身影! 那一老一小,不顾自家的事,都去了温家的院子里。 慕如风撇撇嘴,只得自己爬下楼梯自己拿。 不过,他十分好奇,那几人到底在干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看着像包包子,但又不是包包子…… 他心痒痒的,也想过去看看,温小婉又搞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堂。 只是好不容易将对联贴好,左邻右舍相继拿着红纸来,叫他给写对联,也没法去凑热闹。 他将四方桌搬到院中,梨花凹的大家,只要来的,他就给写。 不过,大家也不白拿,多多少少都会带着点东西过来。 老洪一人住,压根就没想到买红纸的事。 见到大家都在贴对联,他扛着一把新做好的椅子便来了。 “如风,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烂木头。恰好,你应该还差把椅子。” 老洪憨厚笑着,将椅子放在院中,搓着双手,有些难以开口。 慕如风看出他定是忘了备红纸,便将先前练手的那副对联拿出来,用剩余的纸加了横批。 手上还剩着一点,但不多,裁一下仅够一副五字对联。 写完,慕如风还给老洪念了上头的字。 老洪挠了挠头,“反正我也看不懂,就知道你的字好看、吉利。多谢了如风。” “老洪,你太客气了,送我那么好的椅子,我才真不好意思。” “都是些不值钱的烂木头罢了。”老洪拿着对联,乐呵呵地走了。 望着凌乱摆在院中的菜、鸡蛋、甚至还有一条排骨。 慕如风深深呼了一口气。 他今儿是得了很大的便宜了,尤其是那把椅子。 在老洪嘴里就是烂木头,在他这里,叫工艺品。 这一忙,就到了下午。 将笔墨纸砚收回了屋,又将四方桌搬了进去,慕如风总算可以去温家凑热闹了。 可这边似乎已经结束了战斗,桌上摆了好几盘饺子。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慕白指着自己的杰作,“大哥,这是我包的,好看吧?” “就这?肯定比不上我的。” 他也是瞅着这里没有陷也没有面了才敢说这话。 慕白嘁了一声,他肯定不相信自家大哥会有这手艺。 反正无从考证了,慕如风道:“小白,走,去帮我做年夜饭。” 慕白缩了缩脖子,躲在慕震身后,“大哥,温姐姐叫我们晚上一起吃……” “你!”慕如风微怒。 “爷爷也同意的。”慕白赶紧拉挡箭牌。 慕震脸上有些挂不住,“温丫头说,过年就该吃饺子,那什么越吃越富,越吃越什么。”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温婉说,饺子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美食之一。 温婉笑道:“饺子配醋,越吃越富,饺子配酒,越吃越有。” “对对对!”慕白连连点头,“我们的饺子里还有铜钱,谁吃到铜钱,来年就能发大财!” 慕如风板着脸看着这一老一小,分明就是贪吃,脸皮厚,还找这么多借口。 温婉道:“咱们可是说好了,晚上吃饺子。有人不爱吃的话,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做年夜饭吧。” 慕如风:“人多才热闹,我怕我不在,你们吃不香。” “切!” “呵呵哒!” 慕如风:难得吃你温小婉的东西,自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第139章 河边谈心 太阳还未完全落山,两家人凑在院子里,其乐融融。 温婉先给几个小孩发了礼物,一人一盒甜点、温雅和慕白一人还有一本三字经。 慕白开心得不得了,说有了书感觉自己就像文化人。 温雅则小心翼翼道:“姐姐,可是我看不懂……” 温婉道:“我教……”顿了一下,她改口道:“叫如风哥哥教你们,你可以跟小白一起学。” 她才想起,在林氏看来,她应该是不实字的。 或许,得多更慕如风混混,将自己识字的事摆在明面上。 听到她这么说,温雅才又扬起了笑脸。 吃饺子的乐趣,莫过于找铜钱,一共两百多个饺子,总的就放了十枚铜钱。 每出现一枚,都会有一道惊呼声。 眼见着大家都吃到了,就温婉一人没吃到。 她有些郁闷,为了最后一枚铜钱,一边跟慕震拼酒,一边拼命吃饺子。 可最终,那一枚落入了慕如风手里。 温婉给自己吃撑到想吐,动都不想动。 林氏自是不想进厨房的,加上这么多肉馅的饺子,叫慕家人吃了一半,她心里有些郁闷,更加不想动。 大过年的,自家不做年夜饭,也是没谁了。 可温婉说不在乎那些虚的,她又不敢说话。 慕如风十分体贴地主动将厨房收拾干净。 洗了碗,又提空桶出去打水,林氏脸上才稍微好了些。 中午才疏通的山泉水,现在又没了。 慕如风开始怀疑,这水到底是堵了,还是干了。 他将自家的水先匀了一桶过来,打算一会儿再去瞧瞧。 温婉躺在床上,胀鼓鼓的胃,让她没有一丝睡意。 索性披上外衣,出门散步。 走到慕家门口时,恰好碰见慕如风提着灯笼出来。 慕如风被吓得不轻,“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去?” “睡不着,走走。” “正好,我也睡不着,一起啊。我们还没有一起去河边走过呢。” 两人就着灯笼微弱的光,在宁静的夜晚幽幽散步。 忽然间起风了,慕如风将灯笼递给温婉,“拿着一下。” 他取下自己的大髦,轻轻披在温婉身上。温婉愣了一下,大髦虽不厚,可上头还残存着温热,很温暖。 慕如风瞥了一眼,在她身上,只长到小腿的大髦,温婉披上直接到了脚踝,这显得她更加娇小了。 看到慕如风转身走了,温婉紧了紧大髦,迈腿跟了上去。 一路上静悄悄的,只有喘息声和脚步声,显得有些渗人。 慕如风身体朝温婉这边拢了拢,“你怕不怕?” 温婉心中一暖,扬起了嘴角,“不怕。” “但是……我有点害怕,我能牵着你走吗?” 慕如风垂下眼眸,眸底闪过一丝精光,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一把抓住温婉的手,“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温婉:……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以为,这个男人是担心她害怕,没想到…… 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慕如风拉到身边,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异常。 跳跃的灯光中,男人好看的轮廓有些朦胧,此时的他,在寒风中显得特别温柔。 性感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翘起,“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温婉的小心脏,忽然跳得很慌乱。她想抽回手,却被抓得很紧。 慕如风的手心,很暖。 来到河边,风更大了些。 慕如风把灯笼放在地上,转身将温婉身上大髦的帽子拉起,沉声道:“别吹病了,回头你娘定会找我算账。” “闭嘴!” 这话,怎么听都像她半夜跟男人私会一般。 温婉撇撇嘴,不自然地扭过头去,她确定,慕如风的脑袋一定是在猪肉摊上被调换了。 两人就这么在河边坐了半晌,谁也没出声。 温婉逐渐生出困意,开始打起了呵欠。 慕如风则满心雀跃。 根据周哥所说,男人主动,若姑娘没有拒绝,便证明有戏。 他确信,温小婉心中有他,就算没有,至少,也不讨厌他。 “温小婉。” “嗯。” “其实……我骗了你。” “嗯??” “我不是读书人。” 温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 “我没有进过学堂,我学的那些都是爷爷教的。” “还好有这个爷爷在,不然,我和小白,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爹的第一眼,就想到第一次遇见时他们时,看到那几个可怜的孩子,我就想到了自己,于是,心软给了他们一块饼。” “可最后还是害死了你的两个弟弟,我……”慕如风不知这话该怎么说。 毕竟,那两个孩子是温婉的弟弟,如果早点知道,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温婉拍了拍他的手,“人各有命,不关你的事。” 那时候她自己都没认出那一家人来,要说有愧,她自己就得先无地自容了。 所以,后来看到温大海时,她对那样自私的人是有恨的。 可慕如风还是不能释怀。 温婉问:“我听说,慕爷爷不是你的亲爷爷?” “嗯,他是我爹的叔叔。二十年前,奶奶病逝,后来,他们的两个孩子也战死在外。 从那以后他便没再娶,开始自己钻研医术。他说,如果自己懂医,奶奶就不会死。 再后来,我……我爹不在家,我们两家就一起过了。” 温婉皱起眉头问:“那你爹呢?” 慕如风眼睛扫下一片阴霾,良久没有开口。 最后,他还是看着温婉,说了一些往事。 跟田秀丽说的八九不离十。 “娘死后,我便给自己立了两个誓言,一是给爷爷养老送终、将小白抚养长大,二是拿回慕家族谱,给祖上一个交代。”慕如风沉着眼眸。 温婉不知该怎么接话,慕如风的童年十分不幸,可比起她来,他可是幸运不少呢。 至少他有爱他的爷爷,弟弟,还有娘亲。 她拍了拍慕如风的肩膀,“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慕如风盯着温婉,柔声道:“你呢?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一直是温婉听他讲,他也想多了解一点她,曾经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个姑娘家,会伤痕累累。 温婉愣了一下,从未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 “挣钱,买头牛,上山放牛,它吃草,我睡觉,它吃饱了,我也睡饱了。 不过,这都是曾经的愿望,现在过上了这样的日子,我开始有些迷茫了。” 对,是迷茫。 她可以去挣很多钱,可现在有房有地,挣那么多钱,终究是身外之物,又能干什么? 第140章 慕如风表明心意 “迷茫?”慕如风喃喃道。 “迷茫,从所未有的迷茫。大概是才来这个地方,还不习惯吧。” “我也不习惯。” 慕如风不知,温婉口中的“这地方”,与他们所在的这地方的区别。 他眸光闪了闪,看向温婉,欲言又止。 他有很重要的话想说,可还是觉得说不出口。捏起双手,心头发慌到全身发软。 看到温婉揪起的小眉头,他莫名想到了范秀才,绝对不能让范秀才捷足先登。 准备了很久,他撇过脸去,轻轻呼了一口气,放缓了心情,又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温小婉,要不要哥哥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温婉疑惑道:“你莫不是想叫我跟你一起去读书、参加科举?”她也想,可人家不愿收啊。 “自然不是。” “那你说说,什么样的明路。” 慕如风的脸忽然凑了过来,眼眸泛起圈圈涟漪。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温婉右脸,灼得她右耳滚烫。 “嫁给我,相夫教子,不比放牛好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喉间一节一节吐了出来,砸进温婉耳膜,又顺着落在心头。 嫁给他…… 相夫教子…… 那些字符在心头乱撞,温婉紧抓着衣角。 慕如风勾起好看的唇角,“不说话,我就当你……” “打住!”温婉抬起手掌,将他的脸拍开,“慕如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自然知道。”慕如风无比正经,看着的确不像开玩笑。 忽然一阵风吹过,温婉只觉得脸上燥热不减,爬起来就跑。 身后,慕如风忽然痛苦哀嚎了起来。 “温小婉,等一下!我眼睛进东西了,你得帮我。” 温婉不耐烦回头,“你又想耍我?” “我不曾耍你。是真进了,不知是沙子还是飞虫,你快帮我吹吹。”慕如风坐在地上,左眼挤弄着,似乎真的很痛苦。 温婉也做不到熟视无睹,认栽地回来,将灯笼提近了些。 凑近看着慕如风的眼,“什么都没有啊。” “肯定有,你再看看。” “可是看不到啊,会不会已经出来了?” “眼睛还很难受,你帮我吹吹。” 温婉:……关键是,眼睛里有东西,那是黏在眼球上的,根本不可能吹出来。 可看到慕如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模样,她还是轻轻吹了几下。 带着一丝丝酒气,给慕如风熏得春心荡漾。 看着眼前那红嘟嘟的唇,他忽然扬起脸,一把扣住跟前小女人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温婉震惊地瞪着大眼珠子! 她、她一个奔三的老阿姨!! 被个十九岁不到的小年轻强吻了!!! 从心底传出的那种莫名的悸动和紧张,让她四肢发软,头脑发昏,一时间忘了做出反应。 又一阵冷风刮过,灯笼里本就微弱的光,熄灭了。 除了缠绕在周遭的那抹暖意,整个世界再无其他。 慕如风感受着唇上柔软而有些冰凉的触感,脑子一片空白。 他在干什么…… 接下来该干什么? 说什么? 这个……周哥也没教啊……他紧张得浑身发颤了。 温婉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眼前的男人。 慕如风慌忙解释,“那个……那个我、情不自禁……” 回应他的,是响亮地一巴掌。 然后,就是脚步声,温婉走了。 慕如风摸着自己的唇,楞神了好半晌。 心里涌出丝丝蜜意。 他连忙提着灯笼跟了上去,可温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如风没有发现,背后一双阴翳的眼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果然是那个女人!” 李月月恨恨地咬着牙。 亏得她今晚起夜,看到了一抹亮光朝小河边去。 依稀能看到,那身影是如风哥哥。 她便跟了上来。 他们两个,竟然那么亲密!! 那女人还打如风哥哥,使的什么伎俩?欲拒还迎还是若即若离? …… 温婉回到家,才发现自己还披着慕如风的大髦,上头有着独数那个男人的味道…… 原本困成狗的她,躺在床上竟没了睡意。 慕如风简直就是个大尾巴狼! 之前她调戏他时还装清纯! 可他撩起女生来,竟然是那么的轻车熟路! 可恶! 老色批!就知道装小白兔,让人放松警惕! 谁知道人家是不是身经百战了?毕竟,这里可是十六岁就能嫁人的古代。 他慕如风指不定肚子里装的是花花肠子呢! 温婉拍着自己滚烫的脸颊,不停暗示自己,一定要保持理智,不能再相信慕如风那个大尾巴狼了! 同样,慕如风今晚也毫无睡意。 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打滚,嘴里时不时发出怪物一般的笑声。 他终于跟温小婉表明心意了,好开心…… 只不过,温小婉最后那一巴掌是什么意思? 自己真不是故意要亲她的,都说了是情不自禁,控制不住自己。 她是不是不同意?不然,怎么不是点头,反而是给他一巴掌呢? 慕如风耷拉着嘴角,他根本就看不透那个迷一样的姑娘。 算了,明日再去找周哥取取经,姑娘这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生气?如果真生气了,他是不是要道歉? 回忆着嘴唇那柔软的触感,慕如风好不容易才睡着,可却做了不可描述的梦…… 翌日一早,他叫上周开祥上了山,去通泉眼。 这一看,发现那里头又多了些石头。 “妈的!老子早晚废了他们!”周开祥握紧拳头。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又把水通好了。 水声哗哗,悦耳的声音就像姑娘轻快的舞步。 慕如风盯着那水傻笑。 周开祥忽然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傻了?” “周哥,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讲。” 当慕如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时,周开祥忽然大声嚎道:“你说什么?!” 慕如风急忙捂着他的嘴,“嘘,你小点声。” 周开祥压低了声音,“好家伙,你还挺上道的啊,这才过了几天,就直接……木木嘛了,呀呀呀,看不出来,我们的如风哥哥竟然是这样的人。” 慕如风瞪着他,“跟你说正经的!她好像生气了,我该怎么办?” 周开祥摸着下巴,“要是真生气了,这可不大好办。”随即反应过来,他讥诮道:“昨晚不是挺勇的吗?现在怎么又怂了?” 慕如风:…… 他若是知道,就不会来问了。 “附耳过来。”周开祥勾了勾手,“如果人家姑娘真的生气了,你就跟她道歉,这样说……” “啊?这会不会太无耻了些。” 周开祥一本正经,“是有些无耻,简直跟范秀才有得一拼。” 慕如风:…… 大清早,范秀才才起床,就打了个喷嚏。 第141章 就要得寸进尺 大年初一都要拜年。也只是相互串门,聊聊天,送送祝福什么的。 有人来了温家,但却不见温婉,只有林氏抱着孩子在院中与人唠嗑。 唠不够,又去了别家,换了个地方继续唠。 一整天,慕如风都在院子里盯着,可都不见温婉出来。 他不由得担心起来,该不会是昨晚吹冷风染上了风寒吧? 他想叫慕白去打探一下,可慕白带着温雅,跑出去玩了。 心里又放不下,于是,他做贼一样,轻手轻脚来到温婉的窗边,窗户没锁,他一点一点拉开往里看。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里面没有人。 心下疑惑,轻轻将窗子恢复成原样。 一转身,忽然一只娇小的拳头对着脸呼来,带着一道强劲的冷风。 下一秒,慕如风晕头转向,险些昏倒过去。 只是鼻子流下一股温热,抬手一摸,慕如风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 心中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 “嘶~温小婉!你竟对我下死手!” 鼻血流不止,他只能用手指捂着。说出的话,却少了那种愤怒的气势。 温婉一脸寒意,“我竟不知你变态到这种地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扒我窗户!” 经过昨晚一夜的思索,温婉心中认定,慕如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正人君子,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面是纯清的大男孩,一年是骚气十足的变态! 看到扒窗户的这一幕,她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 慕如风心中一咯噔,方才那一幕是有那么样的感觉…… 难怪她会生气! 他撇撇嘴,放柔了声音,“对不起,是我错了。今日不见你出门,我担心你,怕你昨夜吹冷风吹出病来,就想来看看。” 这一招,用周开祥的话来说,叫示弱,让对方主动降低火气,辅以无微不至的关心,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温婉抱着双手,面无波澜,“编得不错,继续编。” “我都……”慕如风下意识想抗议,转念一想,小姑娘都是要哄的,要好好讲话,不能面红耳赤。 “哼,亏我担心了一天。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给我打出个脑花动荡来,我现在只觉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慕如风似杨柳扶风一般,柔弱地靠在墙上,眸底染上一层阴影。 温婉自是不会轻易信他的鬼话,在心里跟小三对话。 “小三,验伤。” “主人,他说得不错,差一点就轻微脑震荡了。” “……” 淦! 要不要这么弱? 温婉咒骂了一句,看着慕如风不像是装的样子,心中生出愧疚感来。 但她又不肯拉下脸,好一会儿才别扭道:“我扶你会去。” 慕如风没好气道:“你不扶我,要我自己爬回去吗?” 温婉撇撇嘴,本来是要找他算账的。 可现在,给人打出了问题,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就让他嘚瑟这么一回。 实际上慕如风是装的,离脑震荡不是还差一点么。 回到慕家堂屋,慕如风已经满手是血,鼻血还不停。 温婉给了他一粒药丸,撇过脸去,“诺,吃了。” 慕如风扬起嘴角,顷刻又拉了下去,气道:“我这样怎么吃?你去打水来我先洗一下啊!” 温婉:忍,为自己的冲动付代价。 水来了,她冷眼看向慕如风,两手捏得咯咯响,咬着后槽牙,“如风哥哥,需要我帮你洗吗?” 慕如风一咯噔,立马换上了狗腿的笑脸:“这倒不用,谢谢你啊。对了,你昨晚……是不是生气了?” 温婉脸刷地一下红了。 偏偏慕如风要假装没看到,我行我素道:“你若觉得吃亏,要报复回来也行。” 至于报复…… 那就只有木木嘛了。 “你说的?”温婉将手指捏得咯咯响。 慕如风立马怂了,赶紧把血迹清洗干净,转移话题,“药喂我。” “得寸进尺!” 温婉翻着白眼,但还是将药扔进他嘴里。 “水,水。” “……” 伺候完慕大爷,止住了血后,温婉冷冷看向慕如风,“臭流氓,现在,该算算昨晚的账……” 她还没说完,慕如风忽然愤恨拍桌,“该死的范秀才!让我逮着一定不会放过他!” “范秀才又怎么了?”温婉完全忘了刚才要问的问题。 “昨日我才将石头掏出来,晚上去打水,发现又没水了,一大早便上山查看。结果发现,那里面又多了好些石头。” “的确可恶,去找他?” 慕如风摇了摇头,“咱们没有证据,他们肯定不会承认。” 温婉忽然弯起眉眼,“那就想办法找证据。” “怎么找?” “周哥不是会打猎么?去竹林那边布几个陷阱,只要他敢来。” 慕如风盯着温婉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她是说真的,心里有些高兴。 这么说来,她对范秀才应该没有别的想法,不然,怎么会舍得设陷阱害他? 很快,慕如风就将此事安排上了。 大年初一上山挖陷阱,也是头一回。 直到天色擦黑,陷阱才布置好。 温婉去河里捉了条鱼,提着去了村南范家那边。 范秀才与范钱孙对视一眼,前者连忙出来迎接。 “婉婉,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温婉将鱼递给范秀才,“过年好,小小心意,还望不要嫌弃。” 这次送鱼完全不同第一次,范秀才很热情的将鱼拿回厨房,又噔噔噔跑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拉温婉:“婉婉,来,我给你泡茶喝。” 温婉侧身避开,“茶就不喝了,我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范秀才暗中给范钱孙递了个眼神,眸中闪过精光,这不,生意来了。 范秀才搬了凳给温婉坐,“婉婉,什么事,你说吧。” 温婉犹犹豫豫,吞吞吐吐,范秀才心痒痒的,差点就脱口而出:温家的水不收费,其余人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少钱。 但好歹是村长的儿子,也识得几个字,做事没有那么莽撞。 他体贴地问:“婉婉,不知是为何事?若是我能帮的,我定会帮你。” 温婉眸光一亮,“真的?” “那肯定,我范秀才向来说话算话。” “我确实想请你帮个忙。” 在范秀才无比期待的眼神中,温婉缓缓启口,“年前挖的那池子,我打算种荷花,所以,想问问你,能去哪里买荷花种?” 范秀才一愣,“在地里种荷花?” “对啊。” 范秀才无法理解,那么大的地,随便种点粮食都够她家吃几年了。 他疑惑问:“种荷花需要很多水,这水如何而来?从河里挑?” 第142章 捉到了 温婉一本正经,“挑是不可能挑的,耗时耗力,没准一边挑一边干。我打算引后山的山泉水,省力。” “什么?那水不是干了么?”范秀才下意识道。 当看到温婉疑惑打量的眼神,他才意识到嘴快了,连忙解释:“我也是听到你们那边的人说的。” “一直都有,只不过有点小,反正,足够填满我那些池子了。” 在这之前,她叫慕如风将水堵了起来,只留一点。 看到范秀才脸色变幻,温婉起身道:“不说这个了,你若是有卖荷花种子的资源,就告诉我一声。” 温婉一离开,范钱孙便一巴掌朝范秀才脑后呼了过去,“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么?” “是万无一失来着,我亲眼看到的。” 范钱孙哼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事不能拖了!一定要断了他们的水,让他们来我们井里买水。” …… 翌日一早,温婉和温雅晨跑回来,正好碰见慕白像只小猫,从外面直冲进她家院子里。 小脸蛋红扑扑的,温婉忍不住捏了一把,小家伙嘟着嘴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小东西?” “我大哥叫你。” 温婉忽然又想到那晚,慕如风说的话,心头莫名一紧。 “什么事?” “后山,抓到了。” “这么快?”温婉顾不得洗漱,迈腿就走。 “小白,什么东西抓到了?”温雅好奇问。 “我也不知道,大哥只说抓到了。咱们跟去看看。” 两个小家伙,拉着手也往后山跑。 …… 此时,范秀才被一张大网网住,正挂在树上嘶吼,“慕如风,快放我下来!我都说了几遍,你们的水不是我干的!” “还狡辩?不是你干的你大半夜偷偷摸摸上山?拉屎吗?”周开祥朝他扔了一块石头。 “哎哟!真不是我干的,我上山不过是……是想来砍竹子。” “大半夜来砍你爹的头!”周开祥手中拿着木棍,对着范秀才就戳。 范秀才在网里也没处躲,只能拼命摇晃。 慕如风沉声道:“周哥,咱们是文化人,怎么能爆粗口?范秀才,我记得,我们没招惹过你,你为何屡次破坏我们的水源?” “不要血口喷人,真不是我干的!慕如风,你先把我放下来!” “会放的,你放心,只不过在那之前,还请你说实话,我们到底哪里招惹到你们了?” 慕如风在一旁冷眼看着他。 “慕如风,你个小人,我都说了不是我干的!你莫不是想屈打成招?” 范秀才正想破口大骂,忽然看见温婉来了,声音也降低了。 “婉婉,你来了,快让他们把我放下来。” 温婉靠在一旁的竹子上,抱着双手,云淡风轻,“慕如风,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咱们好歹也算是街坊邻居,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慕如风气道:“我还要怎么客气?” 温婉轻轻一笑,妩媚多姿,慕如风下意识站到跟前,阻挡了范秀才的视线。 温婉将慕如风拽到一旁。 范秀才满心感动,“婉婉,快救……” 话还没说完,就见温婉的眼神骤然冷下,看着她分明跟以往没什么两样,可竟让他心头一颤。 “说吧,你想选什么死法?”温婉淡淡开口,声音轻柔。 的确很客气…… “婉婉,你说什么呢?”范秀才撑着笑脸,浑身却像筛糠一样,那大网兜也跟着摇晃得厉害。 温婉忽然抬手,一把匕首从指间飞出,没入范秀才前方的竹子里。 紧接着,竹子发出破裂的声音。 “不选,那就给你来个痛快的。”温婉一步步走过去,将匕首取下,拿在手上把玩着。 “婉婉,你吓唬我对不对?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昨晚还去我家送鱼,托我办事来着。 婉婉,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 “聒噪!”慕如风朝他扔了一块大石头。 都成了案板上的肉了,还这么恶心人! 范秀才见着温婉仍然冷眼看着自己,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他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范秀才直接在网兜里跪下,可重心没法掌控,以至于他的姿势特别滑稽。 “婉婉,婉婉我错了,我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一厢情愿,可我对你是真心的,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 “闭嘴!”温婉冷声打断他的话,“范秀才,老实回答,你为何要在我们的泉水里下毒!” “下毒?”范秀才一愣。 慕如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老实交代,为何偷偷摸摸的下毒?” “婉婉,我没有……” 温婉垂下眼眸,一脸平静,“范秀才,我把你当朋友,才会一再找你帮忙,有挣钱的机会也找你。 可你却偷偷摸摸,想给我们村北下毒,好在我们有大夫,并没有出人命。可是……” 温婉的声音十分低沉,再抬起眼眸时,眸光染上悲戚:“我养了十年的狗,被你给毒死了,范秀才,你想要我怎么救你?不如,我送你去找我的大黄吧。” 温婉第一次向范秀才扬起笑脸,可那笑却把他吓得不轻。 见温婉举起了匕首,他才知道,她说的定是真的。 “慢着!”范秀才若不是有那么一点胆识,只怕此刻已经尿裤子了——其实,也差不多到临界点了。 “婉婉我没有下过毒,你的狗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想用石头堵住泉水,毒不是我下的!我说的句句是真,婉婉,你要相信我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信你的。”温婉面色忽然变得柔和,“慕如风,将他放下来吧。” 慕如风露出一脸邪祟的笑容,范秀才才知,自己被套路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婉,“婉婉,你哄我?” “我确实养过狗,所以,算不得哄。” “为什么?连你也骗我?” 范秀才是真的伤心,他都打定了注意,井水不要温婉的钱,谁知,她竟然利用他的信任。 忽然想到昨晚温婉说的那些话,他似才反应过来,这都是套。 他道:“昨日你去我家,也是故意哄骗我的?” “不算。我确实要种荷花,也确实要引山泉水过去。”温婉面色一如平常。 第143章 温婉得知李月月计谋 慕如风扬起了笑脸,趁机将范秀才那希望的火苗掐了,“她从不撒谎,昨晚,只不过是告诉你,你们想卖井水挣黑钱的计划落空了。” 若不是温婉排查出问题,他们指不定真要跟范家妥协。 慕如风忍不住看向温婉。 他们问了好半天,范秀才就是死不承认,顶嘴还顶得厉害。 温小婉却几句话就让他招了。说下毒、狗死了,那表情和语气,就跟真的一样,他都差点信了! 慕如风忽然对自己生出了敬佩之情,他的眼光真好,瞧上温小婉这样睿智的姑娘。 范秀才不甘心,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山泉为何不来水?” “嗯。”温婉淡淡道。 “包括……” “包括知道是你和范中举干的。” “怎么可能……” “当然,你没有一次将水堵死的想法很高明。只是可惜,在这之前,有人亲耳听到你们俩说的话。” 温婉不经意看向慕如风,若不是他正巧碰见,她指不定也会以为这水是自然干的,而不得不去找范秀才商谈井水的事。 范秀才一脸苍白,转而变得铁青。 “怎么可能……她说过,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范秀才喃喃道。 他自然而然将温婉口中的那个人,与李月月联系在一起。 这次,真的被那女人坑惨了!自己竟会信她的鬼话! 范秀才咬牙,这个仇,一定要报! 他的呢喃,旁人没听清,但温婉离得近,一字不落听到了。 她一把揪着范秀才的衣领,“你说的‘他’是谁?” 范秀才敛下眸子,照温婉的性子,若是知道有人在背后陷害她,一定不会饶过。 既然那女人敢骗他,那就让她付出代价! 他抬起脸与温婉对视着,尽管处境对立,可那张脸仍然能让他心跳加速。 “婉婉,你放手。” 温婉真放手了。 范秀才背着手,看着在场的几人,嘴角露出一抹嘲讽,“我承认,我是在背后搞了小动作。 还不幸地让李月月看到了,可笑的是,我竟然傻乎乎的相信了她的鬼话。 她说,让我与她合作,便不会将我们堵水的事说出去。我信了,没想到,那是个不守信用的女人,转头就将我揭发了。 婉婉,只是不知,李月月将此事告诉你们时,有没有说了点其他的?” 温婉蹙眉,盯着范秀才。 “婉婉,我知道你一定很讨厌我,可我始终不会害你。与其盯着我,不如回去问问你们村的那个小姑娘。” 范秀才凑到温婉耳旁,低语道:“她威胁我,让我跟她合作,但是我拒绝了,你想知道她说的是怎么合作吗?” 范秀才将李月月的那些话都告诉了温婉。 温婉脸色有些白,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竟然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温小婉。”慕如风直觉不对劲,忙上去扶着她,“他跟你说什么了?” 温婉只觉得后背发凉,她再次看向范秀才,“你说的都是真的?” “婉婉,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我只想你好好的,就没同意。 至于堵水的事,我承认,是我急功近利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至于我跟你说的那些,也都是真的,我说过,不会害你,也不会骗你。” 周开祥一直是懵逼状态,看见情况不大对劲,便联想到了,与李月月有关。 他嫌恶地看向范秀才,“温姑娘,这个垃圾人要怎么处理?” 范秀才无助地看向温婉,真怕她说一句,杀了。 温婉开口,“放了吧。虽然多次堵水,但对我们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范秀才就这么走了,温婉楞在竹林里,静了好半晌。 慕如风急道:“温小婉,你说话,范秀才跟你说了什么?” “想知道?”温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看向在场的人,还好李大牛没来,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因为李月月是李大牛的妹妹。 “慕如风,我记得你说过,你一直把李月月当成妹妹,对吧?” “是李月月做了什么吗?”慕如风紧皱着眉头,焦急地看着她。 温婉点了点头,但她没有细说,只是淡淡地问:“如果,我想杀了你这个妹妹,你会阻止我吗?” 慕如风心头一颤,总觉得定是李月月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或者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居然能让温小婉说出这样的话。 周开祥也发现了不对劲,忙开口,“温姑娘,不要冲动。” 温婉叹了一口气,如果她是那种冲动的人,李月月早就死在了路上。 “我们这就回去找她对峙,若真是她对你做了什么,我和如风定不会放过他。如风,你说是吧。”周开祥用手肘拐了拐慕如风。 后者回过神来,“我相信你,不管是什么事,你会处理好的。” 温婉看了慕如风一眼,显然对他的这个回答比较满意。 一回头,看到慕白和温雅两人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她忽地笑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我不过随口一说,都被吓到了?” 两个小家伙顿时松了一口气。 温雅小心翼翼拍着胸脯,“姐姐,你刚刚的样子太吓人了。” 温婉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回去再说。” 慕如风和周开祥两人将泉眼的石头全掏了出来,水流又恢复了正常。 插上竹篱笆,快步去追温婉几人。 回到了家,温婉就单独回了自己的房间。 慕如风赶到时,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抬起眼看向他。 “大哥……” “小白,你带小雅去把竹鼠喂了。” “嗯!”慕白牵着温雅走了,慕如风怀着忐忑的心,敲响了温婉的房门。 好在林氏不在家,不然,他还不敢做出进姑娘房间这样的举动,就跟做贼一样。 敲了第三次,屋里才传来温婉的声音,“进来。” 温婉的房间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小型梳妆台,梳妆台上整整齐齐叠着她和温雅的衣服,还有一件是慕如风的大髦。 大衣柜准备过来年再拿图纸给老洪做。 慕如风轻轻将房门关上,一转身,顿时愣住了。 第144章 敞开心扉初见柔弱 温婉倚在窗前,侧对着慕如风。 慕如风看到,她手上正擦拭着方才的那把匕首。 他的心咯噔一下,莫名慌了起来,总觉得今日的温婉,不是以往的温婉。 很快,温婉的话证实了她的想法。 “你知道,来这个地方之前,我会怎么处理得罪过我的人吗?” 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慕如风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温婉的匕首在手上凭空消失,“来这个地方到现在,我也就杀过一个人。温大海没死,之前的那波土匪,包括张逵,一个都没死。” 慕如风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实际上,温婉也不需要她接。 她只是想找个愿意倾听的人。 “被你救下的前一天,我杀了栖云山的土匪头子,用的是头上这根簪子。当时,如果不是还有根簪子,我肯定又要死了。 我身上的伤,也是在栖云山受的。杀那土匪头子也不是我本意,只不过当时我不杀他的话,被杀的就是我。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温大海和那个名义上的娘吗?” 温婉转过脸看向慕如风,“对爹我能狠得下心,可对娘,还是心软了,毕竟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可能会来到这个世上。” 慕如风紧抿着唇,自然而然的以为,温婉说的是林氏生下她,给了她生命。 “对梨花凹的大家,我心中本也有气。可当时那种情况,换了是我,估计也会排斥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 换位思考也能理解。所以,我没有责怪过谁,只要是我能帮的都会伸出援手。” 温婉抬起脸往上看,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前世,她偶尔也会面对一些恶人,但做的最多的,还是救人。 或许是因为这点,她始终保持着一份善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赶尽杀绝。 可她不是圣母,也容不得人一再地试探底线。 温婉紧握着拳头。 想到李月月往日甜甜的笑容,和范秀才说的那番话,温婉就觉得脊背发凉。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个十六岁、高中生的年纪,竟会生出那么歹毒的心。 扪心自问,她对李月月的那些惩罚,都是李月月咎由自取。本以为能让她改,没想到却变本加厉。 见她平静得可怕,慕如风心头如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 轻轻上前,揽过温婉的肩。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温婉被李月月气得肝疼,没忍住落泪了。 慕如风只觉得,心脏一阵疼痛,抬手抹掉姑娘的眼泪,将她搂在怀里。 温婉没有推开他,但他的心跳还是剧烈加快,不是之前的那种慌张,而是心痛。 这个浑身是伤,断了肋骨都不曾吭过一声的小姑娘,怎么落一滴眼泪就能让他这么心疼呢?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温婉露出脆弱的一面。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住进了他的心里。 慕如风嗅着怀里娇弱的人儿头发上的香味,这味道,让他莫名觉得很安心。 他轻轻抚摸着温婉的后脑,语气宠溺极了:“乖,告诉我,范秀才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声音这么温柔,却似一把重锤击碎了温婉心中的筑起的防线。 她直接破防,当然,都是因为被气的。 “李月月用范秀才堵水的事威胁他,说让他毁了我……毁名节,这样就只能嫁给他。范秀才不同意,她就说,那她就杀了我。” 慕如风顿时如遭五雷轰顶一般,瞬间怔住了。 联合外男毁温小婉的名节?! 慕如风心头有种奇怪的感觉,想到李月月对他说的奇怪的话,还有总算在他跟前诋毁温小婉的话。 他生出可怕的想法,李月月这么做,会不会是因为……他? “你说,我哪里对不起她?她不顾警告,两次偷我镯子,我不过是给过她一点小小的惩罚。 她说,因为我大家才会遭到狼击,可我也尽力护了所有人周全,只是很生气她的,不想给她药而已。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怎么会生出这么歹毒的心思?我当时就不应该心软,应该杀了她!” 温婉浑身发抖,慕如风知道,她在极力克制自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个只发飙的小奶猫的毛给抚顺了。 “你惩罚她的时候,其实我都看到了,也都知道。 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但你克制得太好,隐藏得太深,以至于我看不出,你的委屈。 温小婉,对不起,都怪我太笨,我应该早发现的,不该让你这么委屈。” 慕如风的温柔,就像给了温婉一个发泄口,她更加委屈了,平心而论,她真的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怎么会想要她的命? 慕如风不知所措地用袖子给她擦拭着眼泪,“小花猫,你一哭我就更心疼了。” 温婉抬脚狠狠踏在他脚上,“谁让你进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慕如风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利用完就一脚踢开?” “哼!”温婉撇着嘴,别扭地转过脸去。 “好了,别生气了。让我听听小花猫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咱们去找李月月,打她一顿?” 温婉瞬间红了脸。 她一个年近三十的老阿姨,被一个不到十九岁的年轻人这么称呼…… 最主要的是,她心里竟一点也不排斥。 真没脸…… “嗯?”慕如风尾音轻挑,听起来魅惑极了。 “你别管,只要她真敢做对我不利的事,我绝不饶!”温婉眸中蹦出杀气。 主要是没有合理的理由,没头没脑地打一顿,会受人诟病,也便宜她了。 慕如风勾起嘴角,这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填满了他迷茫了十几年的心。 他揉着她的脑袋,“杀人犯法,你悠着点,行吗?” 他相信,温婉若真想杀李月月,绝对是有这个实力的。 温婉白了慕如风一眼,没好气将他推出房间。 该死的,自己不过是想一个人静静,他却闯了进来。 软弱的一面都被他看到了,温婉有种想杀人灭口的冲动。 “温小婉,你要不要这么无情?” 温婉鼓着双颊,“你莫非还想我留你住宿?” 慕如风:……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第145章 范秀才被劝服 门“嘭”地一下关上,又“哗”地一下打开,露出温婉气呼呼的脸。 “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否则,姑奶奶拧断你的脑袋、掀了你的天灵盖!” 接着,那件大髦也被丢了出来。 “嘭!” 慕如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那认真劲,他竟是一点也不怀疑,她会这么做。 又奶又凶的小奶猫,他可是越来越爱了呢。 慕如风偷偷摸摸出了院子,林氏没回来,他松了一口气。 可一扭头,就看见慕震饶有趣味地在围墙外盯着他。 慕如风吓了一跳,“爷爷,怎么你也喜欢扒墙头?” 慕震压低了声音,“我也不知你何时染上了做贼的习惯。” 屋里,温婉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窗户没关,慕如风清楚地听到了,窘迫得不行。 他直接从温家院子爬围墙回了自家院子。 慕震带着笑意,却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这让慕如风如释重负。 “小白小雅,竹鼠喂好了吗?” 慕如风朝两个小家伙走去。 慕白低声问:“大哥,哄好了吗?” 这小机灵鬼! 慕如风对他点了点点头,他立马拉着温雅就跑,“小雅,姐姐不是说想将院子改造成花园吗?我们去问问她需要些什么。” …… 夜空晴朗,无风。 想到白日的耻辱,范秀才就无法静下心来。 李月月这个歹毒的女人,还说绝对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可这才没过两天,人家陷阱都挖好了。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亏得自己真信了她的鬼话! 想到这里,范秀才就胸口就像是聚了一团火。 踏着夜色,往村北走去。 李月月才洗了脚,出门倒水,忽然看见围墙外头的小路上有个朦胧的人影。 吓了她一跳。 黑影徐徐来到围墙外,她才看清是范秀才。 “跟我来。”范秀才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没入黑夜中。 李月月回头看了看屋里,放下盆,蹑手蹑脚出了院子。 来到黑暗处,李月月勾起嘴角,“怎样?想通了么?” 她几乎能确定,范秀才是来找她合作的。 可话音刚落,范秀才忽然掐住她的脖子,“你还装什么?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么?” “范秀才,你放手!” “我放手,然后你再去找慕如风告状是吗?” “你什么意思?”李月月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还要我明说?你先是信誓旦旦说不会告诉任何人,转天就让慕如风去后山布置陷阱,李月月,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范秀才手上加大了力度,窒息感让李月月涨红了脸。 “我没有,你先放开我。范秀才,你再不放手我要喊人了!” 范秀才根本不是怜香惜玉的主,他阴鸷地盯着李月月,“你喊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黑灯瞎火出来与男人私会。” 李月月沉默了,她付不起那样的代价。 见她安静下来,范秀才也松了手,“你害我被挂在树上一晚上,这笔账该怎么算?”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若愿合作,咱们还能再谈,你若不愿,我也没有办法。” 范秀才沉默了,他不愿做那等下作之事。 李月月趁机道:“范秀才,我知道你一心一意对那女人好,可人家不领你的情,还三天两头勾搭慕如风。 人家两家可是近水楼台,你若再三犹豫,你觉得还能有你的份儿吗?” 三天两头勾搭慕如风?范秀才不同意这样的说法,他看来,是慕如风三天两头坏他的好事。 李月月知道他听进去了,乘胜追击道:“喜欢她,你大可以用点手段,先让她成为你的人,这样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范秀才忽地抬眼看向李月月,“你喜欢慕如风?” 被识破心事,李月月眼神有些慌张,“他是我哥,只是见不惯那女人的自以为是罢了。 一句话,你敢不敢?你若怕的话就算了,今日之事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呵~”范秀才轻笑,“你打算怎么顺理成章?” 李月月眸底闪过一丝恶毒,“你会知道的。” …… 温婉虽不知李月月的计划,但她却十分期待李月月对她动手,这样就能有合适的理由对付她了。 毕竟,李月月想害她这事,是从范秀才口中得知,没有依据,也没有证据。 初五这天,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 大家开始动了起来。 不过,地已种完,也没什么事,能做的也就是种种菜,捣鼓捣鼓家里。 最忙的要数老洪,要给温婉做衣柜,另外有几家也开始去找木材来添补家具了。 温婉也将花园改造计划提上了日程,开始忙碌起来。 她带着温雅,将院子的功能都规划出来,房子前面留出三米活动区,大门进来留一条小路,路左右两边的道路种花,其余的地方都归为菜地。 慕如风家的,他本想直接当成菜地,可慕白说,想照着温家的院子,也布置得漂亮一些。 慕如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正好,他对于这方面不大擅长,这样也能有借口去跟温小婉学习。 因为前两天那事,温小婉已经有两天没跟他说过话了。 他想送的礼物一直都没送出去,心里烦躁不堪。 他揉了揉慕白的小脑袋:“只要是你喜欢的,大哥都给你弄。” 慕白“嘁”了一声,“得了吧,念叨了那么久的大嫂,不还是没有?” 慕如风:…… 滚,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慕白就真的滚了,蹦蹦跳跳地去了温婉家,温婉正用烧过的木柴在院中画出了一些线。 他指着那些线疑惑问道:“姐姐,这些是干什么的?” “这叫规划线,将每块不同功能的地划分出来,方便操作。” “喔……”慕白抬起圆碌碌的眼,“姐姐,你能教教我怎么做小花园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现在准备上山,去找些装饰的东西。”温婉转身去拿了背篓和斧头。 “我也去!”慕白也不向自家大哥报备,拉着温雅先跑了出去。 看着两小只活蹦乱跳的样子,温婉也没有拒绝。 上了山,温婉说,需要手臂般粗的枯枝,温雅和慕白两人,便照着她的要求去找。 将枯枝都削成光杆,放在一旁。 温婉表示亚历山大,这么多背下去,肩膀不得脱层皮? 第146章 被毒蛇咬了 温婉趁两个小家伙不备,扔了一些进空间,可余下的,还是能将背篓装满。 她找了几块扁平的石头,带着两个小家伙又钻进了林子。 慕白疑惑道:“姐姐,你拿石头干什么?” “嘘~”温婉做了个禁声手势,轻声道:“你们就在这里看着。” 她轻手轻脚往前两步,盯着枯树上叫唤的一只麻雀,手腕一旋,手中的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出去。 紧接着,那麻雀扑腾着落了下来。 慕白第一次见,还能用石头打鸟的,他惊呆了。 温婉上去将鸟捡起,丢给慕白,“一会儿烧给你们吃。” 就这样,慕白和温雅成了小跟班,跟在温婉后面,只要有鸟掉下来就捡。 连续打了十只,温婉便停手了,她正欲上去捡最后一只,慕白的小身板已经率先跑了出去。 “小白,你慢点!” 温婉拔腿跟了上去,还没到慕白那边,就听到慕白惊恐地尖叫。 她心头一颤,迈开步伐急忙跑过去。 顺着慕白的视线,她看到一条蛇尾巴,已经钻进刺林中了。 “小白,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咬到?” 慕白一下扑到她怀里,小身板抖得像筛糠一样。 温婉一把将他抱起,领着温雅出了林子。 “咬到哪了?我看看。” 慕白颤巍巍伸出右腿,温婉掀起他的裤腿,只见小腿上有两个泛黑的牙印。 温婉心一沉,忙叫小三准备解毒药。 她抓起慕白的小腿,将毒血吸了出来,又拿出一种清凉止痛的药膏,抹在伤口上。 慕白感动得一塌糊头,想哭,又想起姐姐说过的,男儿有泪不轻弹。 眼里蕴满水雾,愣是没吭一声。这坚强的小模样让温婉心头一软。 小三的药丸也治好了,一人一粒。 没有水,温婉抗拒得五官皱在一起,慕白噗嗤一声,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被挤了出来。 “姐姐,你是不是害怕吃药?” 温婉:…… “之前在逃荒路上,我就发现了,你每次吃药都要准备半天。” 温婉扬起嘴角,“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的确怕吃药。” 说着,她闭着眼,直接将药丸往喉咙扔,随后立马咽下。 饶是如此之快,也够她受的了。 见她这痛苦的模样,慕白又哭又笑的,似乎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温婉揉了揉慕白的小脑袋,“痛不痛?” “不痛了。”慕白摇头道。 “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姐姐,不怪你,是那蛇自己要出来,我只是比较倒霉罢了。” 温婉愣了一瞬,大冷天怎么会有蛇出没? 只有一种可能,无意间碰到了蛇窝。 她苦笑道:“的确挺倒霉的。咱们回家吧。” 原本想在山上烤麻雀的,可出了这样的事,还是赶紧回家歇着吧。 她在慕白跟前蹲下身:“我背你。” 慕白忽地红了脸,“姐姐,我自己能走。” “那蛇是毒蛇,在毒液未彻底清除时,不宜运动,否则毒会蔓延得很快,会死人的。” 慕白咬着嘴唇,他还是不愿让温婉背。 “姐姐,你帮我吸了毒,我又吃了药,已经没事了,你还要背背篓……” 温婉叹了口气,将背篓搬到一边,“我先藏起来,一会再回来背,这样行了吧?” 实际上她藏的时候,就偷偷将背篓收进了空间。 慕白这才爬上她后背,后背传来的温暖,暖得他小脸红扑扑的。 “姐姐,回去你不要跟大哥和爷爷说,我怕他们担心。” 温婉笑了笑,这种事怎好隐瞒? 慕白将小脑袋埋在温婉肩膀上,软糯糯道:“姐姐,我想娘了,我娘的背也是这么暖。 可惜,没能带着她一起来,这么好的地方,她再也看不到了。” 温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沉默着继续走着,只是感觉到,有水滴落在肩膀上。 温雅紧跟在身旁,“小白,很少听你说起你娘,能跟我们说过吗?” 慕白愣了一下,扬起了嘴角,“我娘很温柔,也很漂亮……” 两个小家伙一问一答,聊得特别认真,温婉就这么听着,也不插话。 从慕白的话中,她才知道,原来,慕如风的从前,是那么的苦。 慕白说的,跟慕如风那晚说的差不多,为了照顾老人孩子和病人,他没有去读书的机会,难怪那日从镇上回来,他会那么的开心。 跟慕如风不同的是,慕白心里对那未曾谋面的爹有很多憧憬。 而慕如风,对他爹的期待,只有拿回族谱一事。 …… 慕如风正在屋里抄书,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温婉的呼声,他放下笔出去。 见着温婉背着慕白回来,他急忙把小家伙抱下来,“怎么了这是?” “没事。”慕白扬起笑脸,瘸着腿到台阶上坐着。 温婉不自然地撇过脸去,戳着两根食指,弱弱道:“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小白,让他被毒蛇咬了。” 慕如风顿时一惊,来到慕白跟前,“咬到哪里了?我看看。” 慕白撅起嘴瞪着温婉,“姐姐,不是叫你不要说吗?” 听到这话,慕如风抬手就是一巴掌,“臭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竟敢隐瞒你哥?快给我看看。” 慕白这才将裤腿卷起,原先有些泛黑的伤口,此时是红色的。 慕如风松了一口气,“看着并无大碍,修养几日便好,一会儿我去找点药给你敷上。” 见自家大哥没有生气,慕白嘿嘿一笑,夸张地舒展着五官,“大哥,你不知道,那蛇可毒了!才咬了一会,这周边就变黑了。 是温姐姐帮我把毒吸出来的,她还给我擦了药,也吃了药丸,大哥,你不用担心。” 慕如风揉着慕白的小脑袋,“人小鬼大,你可真不像是五岁的孩子。”他看向温婉,真诚地说了一声:“多谢。” 慕白傲娇扬起下巴,“那是,我已经六岁了!” “对对对,你六岁了,是个小大人了。” “六岁了?”温婉语气有些惊奇,这让慕白更傲娇了,仿佛六岁就能成为大人一样。 “对啊!今天是我的生辰!” “啊?你怎么不早点说?我都没准备礼物。” 慕白小脸一红,抱着慕如风大腿,羞道:“这怎么好意思说嘛。” 慕如风:…… 我看你挺好意思说的。 温婉揪了揪慕白的小脸蛋,“小白今天辛苦了,我亲自给你做生辰晚宴,给你补补伤,怎么样?” 第147章 老阿姨又被撩了 一听到温婉下厨,慕白眼睛都亮了。 慕如风再次风中凌乱。 果然小家伙挺好意思的。 哄好了小家伙,温婉看向慕如风,再次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他。” 不等慕如风回答,慕白就笑嘻嘻道:“男人受点小伤而已,不足挂齿!只是苦了大哥,这几日得把我照顾好了。” 他的话,引来一片哄笑。 若不是看在他是伤员的份上,慕如风真想揍他。 两个孩子又跑去喂竹鼠了,慕如风这才开口:“要做什么好吃的?我给你打下手啊。” 温婉挑眉道:“没想到,你这么喜欢下厨?” 慕如风淡淡笑着,他不喜欢下厨,只是喜欢跟她一起下厨。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温婉也毫不客气的奴役。 来到厨房,从空间拿出那十只鸟,“先把这些洗干净。” “这么多!怎么打的这是?” 慕如风一开始想的是陷阱,可每一只身上都有伤,什么陷阱能这么强悍? 温婉戏谑道:“我坐在那,它们自己往石头上飞,砸死了,你信吗?” 慕如风:…… 十只鸟,蒸了七只,两家一共七人,一人一只,剩下的三只用来烤,撒上香料,直接把外头的两个小家伙引来了。 温婉一人分了一只,剩下的一只,她跟慕如风分了。 “温小婉,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温婉眸中划过一丝遗憾,“一般般吧,这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调料不足,有些局限,若是能有前世那些丰富的调料,这样的口味,都是毛毛雨了。 “中……中等?”慕如风咬着肉不动了,“那你若是发挥到极致,会是什么样?” “能把你养胖。” 话音一落,温婉怔住了。 抬起眸子,果然看到男人玩味的表情。 她说……把他养胖? 慕如风高大的身影朝她压过来,好看的眸子灿若星辰。 温婉慌了神,抬起半只鸟肉指着他:“你别过来!” 自从慕如风变了以后,她就怕了,怕他没来由的又对她胡言乱语,搞得她心慌慌的。 慕如风扬起嘴角,眉目和煦,“等你把我养胖。” 说完,他回到灶前,安安静静啃他的肉,仿佛刚才那一脸坏笑的不是他。 又被小帅哥撩了,温老阿姨又羞又气,很没面子,有种想咬舌自尽的冲动。 不过,咬舌自尽之前,还是将这肉啃完吧…… 才吃完,就见慕震扛着一捆柴回来,几人有些尴尬,这吃独食的感觉…… 家里食材不多,还有一个大萝卜、鸡蛋和温婉空间里的竹笋。 萝卜准备切丝炒。 那刀在她手上,化作了残影,除了噔噔噔的声音,慕如风都看不清她切菜的手法。 只怔怔地盯着,越看,越觉得姑娘身上散发着一道道柔和的微光,吸引着他,挪不开眼。 今日是温婉主动要做饭的,慕如风只是帮忙蒸饭烧火,做菜时温婉没让他插手。 蒸鸟肉、炒萝卜丝、炒竹笋、一个荷包蛋汤。 这鸡蛋还是慕如风写对联得来的。 除了色香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鲜美。虽然只有四道菜,但已经算丰富了。 光是看着那几只小可爱,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菜一上桌,林氏就带着温洋来了,对于蹭别家的饭,她向来不客气。但若是别人蹭她家的饭,她脸色会不大好。 这不,一坐下就夸张慕如风不仅学识好,生得俊朗,还很能干云云。 温婉忍不住打岔,“娘,别说了,快吃吧。” 林氏这才停下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夸赞。 吃完饭,她哎哟一声,“小婉,娘腰疼,得去休息一下,一会儿你帮着收拾哈。” 慕震道:“老疼也不是个事,要不我帮你瞧瞧,再开两副药吃吃?” “老毛病了,不用麻烦,歇歇就好。”杨氏也不管温洋,直接溜了。 温婉和温雅对视一眼,姐妹俩齐齐叹了一口气。 慕白和温雅又跑出去玩了。 慕震自是不好在一旁,独自回房,研究他的医书。 “吃饱了,我该回去了。”温婉放下筷子起身就要走。 慕如风嘴角噙着笑,“你娘不是叫你帮忙收拾的么?” “收你个头!你自己洗吧。” 她喜欢做饭,但她很讨厌收洗,这种事,自然要逃离,尤其是跟慕如风单独在一块。 “等一下!”慕如风再次叫住她。 愣神之际,男人直接抓住她的手,把她带进了房间。随后在书架上翻找着什么。 温婉没来由的一阵慌张,“你在做什么?” 见她这样,慕如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仿佛就像先前被她调戏的自己。 温婉以为他又想耍流氓,转身欲跑。 慕如风转过头来,轻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某个男人自己也没想到,之后,说得最频繁的话就是:温小婉,我要吃了你。 温婉立马挺直了身板,反正这个弱鸡打不过她,没什么好怕的。 只见慕如风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又从书里抽出一支木簪,简单的水滴状,“这个……送给你。” 温婉脑袋登时一片空白,他为何突然想到送自己簪子?? 慕如风走上前来,抬手把簪子插在温婉头上,又将她先前的那支取了下来,头发竟没有散开。 温婉就这么呆呆的任他胡来,望着眼前男人凸起的喉结,她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妈的,一个十九岁的小年轻,是怎么做到又纯又欲还不油腻的? “你说这支沾了血,我觉得不适合你,给你换一个。”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温婉痴呆了。 慕如风好笑地弹了一下她的小脑瓜,“傻子,发什么呆呢?” “……” “这是我特地为你挑的,虽简洁了些,但感觉挺适合你。” “额,唔……” “你嫌弃?” “额、没……”温婉语塞,吞吞吐吐说不出话,这一刻是真的想咬舌自尽了。 说实话,她前世多半时间都贡献在工作上,工作之外的她,有些社恐,不愿主动与人说话,除了关系好的那两个死党…… 因着不喜交谈,有人在背后说她很是高冷,不敢找她说话。 如此面对一个男人,慕如风还是头一个。 温婉一把推开眼前的人,仓皇逃窜了。 “诶,温小婉!” 看着姑娘的落荒而逃,慕如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话还没说完呢! 他想说,以后挣了钱,再给她买好的…… 第148章 打探行动轨迹 温婉钻进被子里,只觉得脸颊耳朵都在发烫,小心脏跳得生疼。 从头上拔下那支木簪,一头乌黑的秀发散乱下来。 木簪柔滑的触感,让温婉翘起了嘴角,简洁大气,的确是她喜欢的风格。 那个男人为何能那么笃定,她就喜欢这样的? “主人,你的心率不齐,需要来点药吗?” 小三关心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温婉:…… 虽说小三没有实体,可主动说话,让她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不用,歇会儿就好。” “唔……主人,你最近心率不齐的情况越发频繁了,要注意休息哦。” “嗯。” 窗外光线越来越暗,温婉盯着那簪子看了又看。 他是因为那天的那番话,才买簪子送给她的?可这段日子,他也没去过镇上。 该不会是早就买好的? 这个认知,让她再次心跳加速了。 从空间拿出先前买的那支紫豪毛笔。 这是用慕如风抄书得来的钱买的。 第一眼看到这个时,脑海里就浮现了他手握这支笔的画面。 可这笔她一直没送出去,若慕如风知道,她特地给他挑选了礼物,还不知道会得意成什么样子。 温婉将笔收了回去,拉起被子蒙头。 哼,那样一个轻浮的男人,根本不配拥有她送的礼物! 没多久,温婉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就连温雅爬上床睡觉时,她都没有发觉。 翌日,温婉带着温雅如往常那般去晨跑,回来时遇到李月月。 李月月扬起笑脸主动跟她们打招呼。 “温姐姐,小雅,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锻炼身体。”温雅礼貌性地回应,而温婉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小雅,你们每天早晨都跑?” “嗯!” 温婉平静地看了李月月一眼,回头对温雅道:“走吧,一会儿还要上山呢。” 姐妹俩携手走了。 李月月跟了上来,“温姐姐,这大冷的天,你们还上山干什么?” “我打算把院子改造一下,需要些木柴。” “木柴山脚就有,为何还要上山?”李月月摆出一张清纯无害的脸。 温婉也装出清纯无害的样子,将自己一天的行踪主动告诉李月月,好方便她使坏。 “山上的木柴好一些。不过,要的量大,可能得砍四五天才够用。 唉,最近每天晨起跑步,完了上山砍柴、中午回来,下午改造院子,忙得不得了。 不跟你说了,小雅,我们走。” 望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直到消失在眼前,李月月忽然收起笑脸,转身回了家。 温雅洗漱时,好奇问道:“姐姐,月月姐今日怎么那么奇怪?” “奇怪吗?可能是心里有鬼吧。” “唔……”小家伙不能理解温婉说的心里有鬼。 用杨柳枝蘸了些许盐,清洁好了牙齿,温婉才再次开口,“今后不许你跟李月月一起玩,知道吗?” “唔,我不喜欢她。” 温婉有些欣慰,小孩子的喜好如此直接,倒是还不错。 温婉进厨房发呆,掐着时间等小三做早餐,做好后还得再等一会儿才能出去。 唉,这个懒偷得可真累。 今早不再喝粥,吃的事热乎乎的面饼,没有肉,但白菜馅的柄还是挺不错。 吃完早餐,温婉以要去山上拿背篓的借口,独自上山。 可才走出没多远,就听到后头有人叫她,她慌忙加快步伐。 可终究还是没跑过大长腿。 慕如风背着背篓,气喘吁吁跑到温婉旁边,“温小婉,你那么小的个子,是怎么做到走这么快的?” 温婉怒瞪着他。 慕如风尴尬了一瞬,忽然想起周开祥教的,女孩子喜欢听好听的话。 “咳,我是怕你不慎摔跤。” 温婉咬着后槽牙踩了他一脚,转身就跑。 妈蛋!大清早就上赶来诅咒她! 慕如风苦笑道:“等等我。” 两人就这么追逐在上山的小路上。 李月月来打水,正好就看见了那两道扎眼的身影,她紧握着拳头,水桶满了也不知道。 慕如风好不容易追上温婉,累得气喘吁吁,“温小婉,你、你体力也太充沛了吧!想追到你,可真费劲。” 温婉的脸顿时红了,她下意识把慕如风的“追”理解成另一个追,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含沙射影的说她不识好歹。 她冷哼一声,撇过脸去。 看到她头上那支簪子,慕如风扬起了嘴角。 温婉还是只找手臂一般粗的枝杆,只不过,她一边找一边扔进了空间。 另一边,慕如风也学着她,认真地砍着同样粗壮的枝杆,扎了一捆,就抱到背篓那边。 温婉没好气道:“慕如风,你能不能去干你自己的事?” 男人迷茫道:“我这不正干着么?对了,你的院子打算怎么改造?小白说,也想要你说的那种漂亮的花园。”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教教我呗,我答应了小白也给他改造一个同样漂亮的花园。” 一个男人执着于漂亮的花园,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不搭。 温婉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慕如风早已拿捏了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眨巴着桃花眼,学着小白拽着温婉的衣角。 “温姐姐,你就教教我吧。” “噗嗤~”温婉破防了,但随即又板着脸,拍着自己的衣服,“收起你贱兮兮的样子,我总觉得你图谋不轨。” 可不就是想图谋不轨么? 不过,这话慕如风可不敢明着说,他怕又把这姑娘吓跑了。 他一本正经道:“就是想学学改造花园,你知道的,以前家里穷,三餐不定,我也没精力去钻研这个,所以……不懂。” “好吧……” 妥协了。 温婉假装在昨日的那丛林里扒拉了几下,实际从空间拿出了背篓。 随后开始给慕如风讲起砍这木柴,是打算用来做装饰。 可木头装饰,工程量会有些大,若是没有时间,他家也可以选择用石头,效果差不多。 “效果差不多的话,你为何要费力砍木头?”慕如风问。 “喜欢这种自然的感觉。” “是吗?” 慕如风怔怔看着含笑的姑娘。 他忽然想起,才认识那会儿,她找到一支蒲公英,也是这般笑。 那笑容,似将他漂浮的心拉了回来,绑在了一个固定的位置。 很踏实。 虽然他也嫌用木头麻烦,可他更想死皮赖脸跟着温小婉,培养培养感情。 再过几日,就要去读书了,到时,能一起上山的机会,会少很多。 第149章 改造花园 温婉不知慕如风已经打算赖上她了,今日她砍的不多,为了给李月月机会,还得再来四五天。 慕如风倒是砍了满满三大捆,而温婉的背篓里,只有寥寥几根。 温婉才将背篓背上,就见看到慕如风欲言又止看着她。 “又怎么了大哥?” 慕如风看向地上那两捆木头,“想请你帮我也带带东西。” “……”温婉怔住了。 方才她还偷偷摸摸往空间里塞木头来着,偷偷摸摸习惯了,都忘了慕如风知道她能上东西凭空消失这事。 温婉忽然想起,第一次将这个秘密告诉他的那个夜晚,到现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那时,眼前这个男人,在她印象中,是属于较为淡漠的类型。 唉,果然大家对里对外都有两副面孔。 “嗯。”她淡淡点头,将木头收了起来。 慕如风再次震惊住了,心里头已经打定主意,以后上山砍柴,就拉上温小婉,让她用那神秘的妖术来驮东西。 不用再干苦力活,想想就让人激动。 不过,也不知道她能驮多少。 回过神来,温婉已经走了一段路,他急忙跟上去。 …… 两人偷偷摸摸,做贼一样,一个放哨一个放木头。 吃过午饭,温婉去老洪家借了一把锯子,开始改木头。 全给锯成二十到三十公分长度的小木桩。 锯了十来根后,温婉绝望了,太累了…… 这样搞下去,还不得练出麒麟臂来?还是电锯好,咻一下就能搞定一截。 “温小婉,需要帮忙吗?”慕如风的身影出现在围墙边。 …… 两分钟后,慕如风乐呵呵的来到温家院子干活。 有人上赶着帮忙,温婉自是不会拒绝,尤其对方还是个帅气的小哥哥。 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指点江山的感觉还挺不错。 只不过,她发现慕如风这个人,还是不愿吃亏的主,劳作了半个时辰后,开始提条件了。 “温小婉,我帮你锯木头,你帮我也划一下我家的呗,看看在哪里种菜,在哪里种花什么的。” 温婉:……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你家都是男人,为何也要种花?” “这不是小白喜欢么?再说了,总不能一辈子都只有男人。” “唔……”温婉又觉得他意有所指了,抄起烧火棍就往隔壁去。 林氏去李家唠磕回来,看到慕如风在她家干活,还挺诧异的。 客套了两句就回房了。 接连几天,慕如风都厚着脸皮跟温婉上山,除了做装饰的木头,也捡柴,当然,都是让温婉帮忙带回去。 温婉总觉得,这家伙心思不纯,“慕如风,你天天上赶着帮我干活,不会是想利用我帮你拿柴吧?” “是有这么个意思,过几日我要去书院了,爷爷和小白在家,砍柴不方便,我想给他们备好足够的柴。” 被识破了,慕如风也不掩藏。 “哦……” 温婉脸色微红,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心思这么细腻,现在明白过来,心头也放开了。 这几日,李月月没什么动静,似乎那天打招呼,只是脑子一热。 初十这天,两家的小木头桩子都锯好了。 顺着规划好的线,温婉先将露台和道路边缘插上木桩,横平竖直,分成方块。 左边地不多,就用来种丛生的花,平台边缘,也要围满一圈野花。 至于另一边的菜地,温婉分成了小块小块的,一共分了八个小块,打算将菜分类种。 中间准备铺砖,做为人走的道,这样,就算是下雨天也不会脏鞋。 用小木桩分出了界限,至于菜地分区,她打算用砖块来分,主要是锯木头实在是太痛苦了。 光是分区域就用了两天时间。 林氏偶来看看,帮忙插个一两根就又跑了。 当最后一根木桩定好,温婉直起老腰来,看向慕家那边。 慕家的院子也分好了块,地只分了四块,比较简单。 慕如风看着眼前的变化,扬起了嘴角,这种一点点变好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就是买种子种下去了,这些事,只能交给慕震来。 给老头子找点事情干,省得他在家无聊。 “温姐姐!”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轻快的呼声,慕如风朝那边望去。 只见李月月跑进温婉家院子,四下看了看,惊奇道:“温姐姐,这就是你说的改造花园?” 温婉淡淡道:“是啊。” “看起来挺漂亮的!温姐姐,没想到,你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能干!”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 李月月笑得十分天真,“对了,怎么不见小雅和小白?” “你找他们有事?” “就是随便问问。” 温婉瞥了她一眼,继续干自己的活,“那你怎么突然想到来我家了?莫不是特地来找我的?” 李月月:…… 这天可真难聊。 “这不是来看跟你学习改造花园的么?” 温婉嗯了一声,面无表情道:“学完了,你可以走了。” 李月月愣了一瞬,指着隔出来的最大的那片空地,“温姐姐,那块你打算种菜么?” “嗯。” “我看里面长了东西诶。”李月月跑了过去,像个好奇宝宝盯着才冒出一点芽的芋头,“温姐姐,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 温婉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抱着双手烤着太阳。 李月月到底想干什么,她看不出来,不过,看她这做作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恶心人。 好歹也是十六岁,还学着五六岁的好奇宝宝问话,她自己不会想吐么? “我看不出来是什么……” “那就回去多读点书。”温婉淡淡道。 慕如风在自家院子里,挖着菜地,可耳朵,却一直听着隔壁的对话。 别说温婉,他也想知道李月月想干什么。 李月月垂头看着那一小片芋头,心里恨得牙痒痒,但却还是扬起笑脸。 “这个想法不错,小时候,如风哥哥教过我认字来着。” “哦。” “……” 李月月硬着头皮尬聊了几句,奈何嘴笨,实在是接不上话,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第150章 想他时随时可以去找 李月月一边走一边咒骂,神气什么! 她早晚会让那女人神气不起来! 自己不过是套套近乎罢了,她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回到家,就看到林氏在院子里跟李二婶聊天,温洋在一旁跟李小花玩。 李小花是李二婶最小的女儿,今年十岁,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整日跟比她小的孩子玩在一块,李月月十分瞧不上她。 不过…… 她将目光落在温洋身上,这是个有奶就是娘的孩子,比温雅那个小贱人好忽悠多了。 李月月笑得像邻家大姐姐一般和善,回屋拿了一颗糖果,递给温洋,“洋洋,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温洋得了好处,自然乐呵呵的扑到李月月那边。 …… 正月十五这天,温婉去了之前打探到的砖窑买砖,预定二十号之前送,便先回来了。 回来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不禁让人有些头疼。 林氏饭也不做,家务也不做,三天两头出去找人吹牛聊天,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 温洋年纪还小,温雅和慕白都喜欢跟年纪大的孩子一去玩,不愿带他,林氏便都带着他一块出去闲聊。 这个家,就像是她一个人的。林氏也不帮忙,叫她就说:我也不懂你这什么花园,怕给你弄的不好了。 温婉郁闷…… “姐姐,你回来了?”温雅的声音将她从郁闷中拉出。 “姐姐,快过来,慕爷爷带我们做花灯呢。” “花灯?”温婉疑惑地看着围墙外的温雅。 温雅从石头上下去,小脑袋消失了,紧接着慕白的小脑袋冒了出来,“姐姐,听说元宵节在小河边有灯会,一会儿大哥要带我们去呢。” “灯会?”温婉迟疑了一会儿。 灯会,应该很有过节的气氛,可人应该也多,她能不去么? 可不容她拒绝,温雅已经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就往慕家去。 “姐姐,你以前不是说,也想去看灯会么?” 温婉眨巴着眼,她……没说过,那就是原主说的。 那便去吧,也感受一下古代的节日。 所谓花灯,就是各种各样的灯笼。 用竹片凹出造型,上头再糊上纸张。 慕震也只会做简单的圆灯笼,用浆糊糊好纸后,慕如风用笔在上头画上简单的山水画。 温婉打趣道:“没想到你还会画画。” 毕竟没有正式上过学,能写得一手好字她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慕如风看着温婉手中两个兔耳朵形状的小灯笼,笑道:“我会的也就这些了,倒是你……似乎还藏着很多技能。” 他看不透,却一点点的觉得很惊喜。 温婉拿起草扎的简易刷子,在兔耳朵上刷着,糊上白纸,又找了几根细小的枯草,扎进去当兔子的小胡须。 “慕如风,笔给我。”温婉朝慕如风伸出手去。 拿过笔,在上头轻轻描绘出眼睛鼻子嘴,还有耳朵的轮廓,一只小兔子模样的小灯笼就做出来了。 “小雅,这个给你。” 温雅拿着小兔子灯笼,开心得不得了。 慕白瞬间觉得手上的圆灯笼不香了,嘟起小嘴生闷气,也不说话。 温婉自是看出了他的不快,重新拿起竹条,又编了个带小狗耳朵的,画上了狗脸。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水平了,再复杂的也做不起。 两个小家伙得了新玩具,提着出去炫耀了一圈。 晚饭过后,林氏便回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似乎早就有约了。 年岁稍大的都不愿出去看热闹。所以,基本都是年轻的带着孩子出门,李月月自然也在其列。 她有意无意就往慕如风那边凑,可慕如风早已看清了她的为人,只想离她越远越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训斥,只好一左一右架着李大牛和周开祥,不过别人近身的机会。 走到小河边,天色还未完全暗下。 有的小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点燃灯笼了。 灯会的聚集地,是一块很大的平地,有许多商贩挑着各色各样的小商品,摆在地上叫卖。 大家自发地沿着小河排成一排,颇像个热闹的集市。 另一头,有人搭起了舞台,似准备表演的。 来逛灯会的人越来越多,孩子们也是难见热闹,都放飞自我,随风奔跑了。 温婉叮嘱慕白和温雅,不准乱跑,不准离开大人的视线什么的。 周开祥夫妇相视一笑,田秀丽道:“别担心,我们帮你看着。” 说着,她带上自己的两个孩子追了上去,周开祥回头一把扯过李大牛,“大牛,孩子太多,你也来帮忙看着。” …… 温婉四下看了看,一起来的一群人,似乎只剩下她和慕如风了。 李月月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晚风带着凉意,两人相对无言。 慕如风想解下大髦,给温婉披上,可温婉拒绝了。 那么多熟人,若是看到她穿慕如风的衣服,指不定会惊成什么样。 温婉好奇地看着这些新奇的小玩意,随便一件拿回她之前的年代,都能值不少钱。 温婉在看风景,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在看她。 可毕竟不是小孩子,她也只是看看,并不打算拥有这些小玩意。 两人沿着小河,走到了人少的地方,这里地势较高,有几级石阶延伸到河边。 两人就坐在石阶上吹风。 “你明日就要去书院了?” “嗯。”慕如风心情忽然有些低落,长这么大,他还没有离过家人呢。 想到即将要去陌生的环境,有些小紧张。 温婉没再说话,她本也不擅长找话题。 慕如风抿着唇,唇角弯起,“你若是想我了,随时可以去书院找我。” “谁会想你啊!慕如风,你还要点脸不?”温婉鼓起脸颊生闷气。 慕如风知道,她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不过,不反感没拒绝,对他来说已经非常非常值得开心了。 “嗯……你不去找我的话,那我一有时间就回来看你。” 温婉不禁哑然失笑,喃喃道:“真是越发的没脸没皮了。” 话虽如此,可她不仅没有气急离开,反而有些小甜蜜,就像…… 曾经看到过的,两个小年轻携手逛街约会那样。 慕如风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题,不知后头一双阴鸷的眼一直盯着他们。 温婉倒是有感觉,不过她并没有回头。 …… “你找我?”范秀才的声音将李月月的视线拉了回去。 “跟我来。”李月月将范秀才带到偏僻的角落。 第151章 那就勉为其难的接受 李月月带着范秀才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将身影匿在黑暗中。 这个位置,能看到小河边的情形。 她扬起下巴指向那边的台阶,“看到没,你的婉婉跟慕如风……” 寻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范秀才也看到了那两人,只是距离有些远,听不到在说什么。 “你说,她不喜欢你,为何还总是吊着你?”李月月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夜色下有些魅惑。 勾得范秀才心情无比烦躁。 温婉面对他时总是冷冰冰,面对那个男人,却是不一样的感觉。 还有,慕如风那个臭小子,每次他跟温婉在一起时,都要来横插一脚,简直就是烦人精! 尽管他知道,自己对温婉是一厢情愿。 可听到李月月口中的“吊着他”,他的心还是痛了一下。 从看到温婉的第一眼,他就陷了进去,不仅是因为长得好看,还有一身他说不上来的气质。 总之,就是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姑娘,都要好。 “我已有了法子,明日申时(下午),后山竹林见。” 范秀才迟疑了片刻,还是离开了。 先前找李月月聊的那一次,他就被说动了。这么多天冷静下来,他又开始迟疑了。 可终究欲望大于理智,尤其是看到温婉跟慕如风有说有笑的时候。 李月月眼底敛着笑容,拖了这么久,为的就是一步到位,永绝后患。 她才离开,忽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了回去,甩在树干上。 李月月被吓得花容失色,张口叫出了声。 下一秒,嘴被眼前的人用手捂住。 “别叫,是我。” “范中举?” 他们才搬家的那晚,范中举来找麻烦,李月月就认得他的名字了。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李月月想将手抽出来,奈何范中举抓得太紧。 “你跟范秀才说了什么?” 李月月白了他一眼,“说什么跟你有关系?” “有。”范中举一把将李月月拽了过去,双手箍了上去,“不想被人知道你跟范秀才幽会,就尽管叫。” 李月月成功被威胁到了,咬着后槽牙,极力想挣脱束缚,“你!你放开我!” 这一挣扎,姑娘身上娇软的香味扑鼻而来,一种令人兴奋的感觉直冲脑皮层,使人失去理智。 范中举不仅没松手,还箍得更紧了,“范秀才有什么好的?你莫不是看上了他?” “什么?” “范秀才都不答应你的提议,你还找他,你看上他了?” “……” “你若是为了对付那女人,我也可以帮你,何须求范秀才那种表里不一的人?” “你有病吧!放开我!”李月月嫌恶地皱着眉头。 “从我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做梦都能梦见你,月月,跟了我吧,我连咱们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范中举知道,机会难得,他定要将这段时间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完。 李月月当场石化,她敢肯定,这个范中举,脑子有病! 虽见过,可她根本就记不得他长什么样! “呵,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李月月冷笑。 “别说天鹅,就算是仙鹤,我也要吃!” 范中举凑近李月月,深深嗅了一口,这味道,清新宜人,跟醉红楼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他似乎开始理解范秀才对温婉的痴迷了。 “啊!!救命啊!!”李月月张口就叫。 比起被这种色狼轻薄,她宁愿被人知道她跟范秀才幽会。 好歹人家范秀才待人彬彬有礼,比起范中举这样粗鄙的来说,好太多了。 李月月才挣脱禁锢,还没来得及跑,就被范中举又捉了回去,双手被擒住。 “救命啊!有色狼!!”李月月又一声大叫。 情急之下,范中举一口封住她的嘴,香软的唇,侵蚀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恨不得立马将这勾人魂魄的妖精就地正法! 李月月眼泪扑簌簌落下。 她的清白,毁了。 姑娘突然安静下来,范中举慌了,理智也回来了些许,“月月,我是真心待你,只要你点头,我愿八抬大轿娶你。” 李月月哭得很厉害。 除了如风哥哥,她谁都不想嫁,可现在,她脏了…… 都怪眼前这个畜牲! 李月月咬牙切齿,提起膝盖,重重踢向男人下盘。 在支楞状态下,范中举只觉得断子绝孙了,疼得他满地打滚。 李月月怕出事,慌忙逃窜。 “李月月!算你狠!吃不到你老子就不姓范!”范中举眸中迸发恨意,似要将李月月剥皮抽筋。 他定要那女人乖乖地抚慰他的伤痛! …… 灯会上热闹非凡,虽比不得城里人多,可在这片宁静的村庄里,已然算得上人山人海。 根本没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 周边忽然静了不少,温婉才发现,舞台那边的表演开始了,大家都凑了过去。 “慕如风,我们也去看看!”温婉一把抓住慕如风的手,就往那边去。 这小小的动作,让男人心里开出了花。 他反手握住那娇软的手,反客为主,“跟着我,别丢了。” 温热包裹着整只手,温婉瞬间只觉得,晚风不冷了。 望着前方男人高挺的脊背,她扬起了嘴角,这是恋爱的感觉么? 似乎还挺不错的。 看在这个小伙子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的配合一下吧。 若慕如风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指定会不顾周围的嘈杂,先将她抱起来甩两圈再说。 慕如风个子高,站在人群后面,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温婉,由于从前的营养不良与生活压迫,身高只是这个年代女性的平均水平,比她上辈子矮了近十公分。 她的个子,大概只到慕如风的下巴,这让她很是郁闷。 虽也看得到舞台上的人,可视线底下,还是人头攒动,影响视野。 “慕如风,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男人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要不要我抱你上来看?” 温婉瞬间脸红了,说好的古人含蓄呢? 她怎么觉着,一点也不含蓄啊? 看着她娇羞的小模样,慕如风有种想即刻拥她入怀的感觉。 可周围人多,他怕惹怒了这个姑娘,或者又把她吓跑了,得不偿失。 第152章 大型社死现场 舞台上,有二丑二旦同时歌舞演唱。 看起来喜庆又热闹。 温婉很少接触这样的传统节目,原主更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所以,她对台上的表演也不大理解。 “这叫双花灯,唱的是《闹华堂》。” 慕如风忽然开口。 见温婉一脸茫然,他低声讲起花灯会的一些表演程序,什么设灯堂、启灯、跳灯、辞灯…… 听起来就让人觉得高大上。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就是这波让他装到了。 温婉再次扬起嘴角,没想到,他还懂得挺多。 上一世她学的东西也多,可也不是百科全书,还有很多短板,就眼下来说,种地这一项,她只会将种子埋土里。 城里长大的孩子,没种过地。 温婉神游九天,舞台散场了还在想着,自己那片菜地该如何种。 忽然,一声惊呼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大哥!姐姐!你们……啊啊!!” 这么夸张的声音,自然是慕白。 前一句“啊”是惊讶,后一句“啊啊”带着惊喜。 温婉这才反应过来,慕如风还牵着她的手,她仓皇地将手抽了回来,望着前面这一片询问的眼。 慕白、温雅、周开祥夫妇、李大牛、林氏,还有一群半大孩子…… 瞠目结舌看着两人。 温婉狠狠瞪着慕如风。 慕如风也尴尬,只有他们俩时,他能厚着脸皮,可面对这么多人…… 最开心的莫过于慕白了,他蹦跶在两人跟前,甜甜地叫了一声:“大嫂!” 温婉瞪着他,“别乱叫,谁是你大嫂?” 慕白嘟着小嘴,两手拉在一起,“你们两个都这样了。” “没有,你们看错了。”温婉红着脸,撒着谎。 田秀丽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对对对,我们都看错了,小白,别瞎说,人家没有牵手。” 温婉尴尬得不知所措的手,在慕如风后背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直吸气。 温婉扭头就跑,该死的慕如风!回头一定要好好跟他算账。 周开祥坏笑着推着慕如风,“生气了,还不快追?” 温婉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正了正心神,她跑得更快了。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娇羞的模样,慕如风如春风拂面,笑得很是得意。 慕白也急了,“大哥,快去把大嫂追回来。” 慕如风本也窘迫,可随后一想,早晚都要公开,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一点。 姑娘家脸皮薄,闲言碎语还是让他来承担吧。 他郑重地看向大家,“是我先看上她的,你们回去可别瞎说啊。” 这解释,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大家还是十分给面子的,没瞎说,只是给了他一个“都懂的”的眼神。 “回去可别瞎说啊。”慕如风去追前,又叮嘱了一句。 李二虎捂嘴笑道:“如风哥,咱不乱说,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时候摆酒?” 周开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别着急,如风摆了,差不多也到你了。” 李二虎坏笑道:“就知道欺负人,大牛哥和月月姐都还没成家,我才不急。” 大家都在玩闹,都像有大喜事一般高兴不已。 唯有林氏,忽然静默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看向一旁的温雅和慕白,有些烦闷,总觉得两个女儿都要被慕家兄弟拐了去。 …… 温婉一口气从小河边跑到家,打了一盆冷水,将脸上的燥热洗了,就回房躺到床上。 两辈子加起来,她从未如此仓皇过,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慕如风也还没正式跟她表白。 就这样,被那么多人看到了。 她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被一群人用十分玩味的眼神盯着的感觉。 院子里闯入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温婉立马戒备起来。 只听到一道极为克制的声音:“温小婉,你到家了吗?” 脸上才降下来温度,又烧了起来。 “额,到、到了。” “好的,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就走了,你不用来送我。” “知、知道了。” 紧接着,传来翻墙声。 温婉额上落下几条黑线。 怎么有种地下恋情的感觉…… 她要不要跟慕如风撇清关系? 一会儿小雅回来,指不定会问东问西,她要怎么回答? 要不然装死吧。 温婉一拉被子,蒙头大睡。 可迷迷糊糊,才刚要睡着,房间门就被打开了,接着油灯搁在桌上的声音。 她以为是温雅,便没有动。 可过了好一会儿,小家伙还没爬上床来,温婉拉开被子,就见床边坐着个人影,吓了她一跳。 “娘,你干什么?” “小婉,娘有话问你。” 温婉叹气,坐起身来。 “你真的跟那个慕如风好上了?”林氏神情纠结。 “……你这话,怎么有点像兴师问罪?” 林氏板起脸,“既然看出来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温婉:??? 不过就是互生好感,怎么就谈到亲事了? 林氏硬气道:“你还是跟他保持些距离。” “为什么?”尽管自己心里不是特别确定,可听到这话,温婉胸口莫名窜出一股火气。 “我瞧着,慕如风还不如村南的那个小范。人家谦逊有礼、尊老爱幼,最主要的,还是对你的那片心意。” 温婉冷笑,“最主要的,是人家叫范秀才吧?” 林氏面上尴尬了一瞬,她就是看在那人是秀才,又是村长儿子的份上,才这么说的。 “小婉,娘这也是为你好。你说说,挑个条件好的,嫁过去能过好日子。娘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说起这个,温婉就忍不住想骂她,“你希望我找个像温大海那样,实事不干,只会满嘴跑火车的?” 林氏不懂火车是什么意思,她苦口婆心道:“好端端提温大海做什么?要说实事不干,那慕如风就不是实事不干?” 温婉不说话了,这个问题就无法跟她争论下去。 她的沉默在林氏看来就是妥协,林氏放柔了声音,“小婉,娘这都是为你好。鸟择良木而栖,娘不希望你过得不好。” 温婉忽然冷下眼眸,静静地盯着林氏。 林氏心里一咯噔,女儿的眼神,让她感觉很陌生…… 她不明白,以往对她言听计从的女儿,何时生了反骨? 第153章 居然真不来送他 林氏张嘴,还想劝说两句,但看到温婉那冰冷的眼神,她胆怯了。 重复念叨道:“娘也是为你好。” “不好意思,请恕我无法接受、一个将女儿卖给土匪的娘的、好意。心领了,你出去吧。”温婉开始下逐客令。 “小婉,你……” “现在,咱们不过是搭伙过日子,你的事我不过问,你也别想拿长辈那套来绑架我。 我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倒是你,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温婉白了林氏一眼,本以为经过温大海,能让她改改性子,终究还是错付了。 见林氏眸中荧光闪闪,温婉终是有些不忍。 她叹道:“娘,你看到的只是表面,范秀才根本不是什么秀才,人家只是名字叫范秀才。 而且,他也没读过什么书,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混混,咱还是别想了,早点睡吧。” 林氏皱着眉头,显然是在思考温婉话里的真实性。 “当真?” “真得不能再真,咱们后山那水就是他堵的,为了挣黑心钱。” “竟还有这事?可慕如风也不行,他就是一穷小子。”林氏不执着于范秀才,但又说起慕如风的家世来。 温婉一拍脑门,“要不你给我寻个王爷皇子的?” 林氏不说话了。 “行了行了,你快去休息吧,我自己心里有数。”温婉催促道。 林氏看了她一眼,重重叹了口气,这才离开。 去自己的房间,把温雅叫了回来。 小家伙爬上床,习惯性地抱着姐姐。 “姐姐……” 温婉心头一跳,默念道:别说话,睡觉睡觉。 可天不遂人愿,温雅还是问了:“小白说,你以后就是他大嫂了,是不是啊?” “啊这……容我想想……” 看到小家伙抬起圆圆的眼,眸中满是天真纯洁,温婉就觉得没法忽悠。 想了一会儿,她搂着温雅的小身板,“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嗯嗯。”温雅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姐姐。 “其实,如风哥哥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有些无厘头,小冲动,不过这些都可以忽略。至于会不会做小白的大嫂,这事是没有定数的。” “为什么?回来的一路上,大家都在说,要不了多久你就要嫁人了。” 温婉:…… 小孩子就不应该跟那些大人在一块儿,早熟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跟你说吧,两个人情投意合选择在一起,这叫谈恋爱。后期若是觉得不满意了,还可以分手。 可若是成亲以后,才发现不合适的话,也可以分手,只不过,会对女孩造成很大的伤害。” 温婉知道,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给小孩子灌输这种思想有些不道德。 可她自私的希望,这可爱的妹妹不要过那种身不由己的日子。 “唔……” “若以后我觉得跟慕如风处不来,或者他觉得跟我处不来,我们就不会成亲。 所以,会不会做小白的大嫂这种话,断然是不能说出去了。不过,我一辈子都是你姐,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女性,温婉是打死不会接受老一辈的包办婚姻的。 “姐姐,若我跟小白合不来,是不是也要分手?”小家伙柔声问。 温婉噗嗤笑了,这么久来,慕白和温雅都表现得比同龄人懂事。 她经常把他们俩当成小大人,对这样的问题没有一点防备。 揉了揉温雅的小脑袋,“只能算是吵架。好了,别想那么多,以后你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姐会好好帮你把关。” 温雅小脸一红,“我才不嫁人,我想一辈子跟姐姐在一起。” 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暖暖的。 温婉心头一软,又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 当初,她可是差点就把这个小可爱留在土匪窝了呢。 …… 由于心头杂乱,温婉直到后半夜才睡着,所以,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 慕如风坐上了牛车,三步一回头,慕震和慕白高兴地朝他挥手告别,两人身边,还有个李月月。 李有才笑道:“别看了,温姑娘应该是不会来了。” 慕如风白了他一眼,“谁说我在等她?我不过是跟小白告别。” “哈哈哈,是是是,你只是把等她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慕如风:…… 温小婉竟然真的不来送他,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自己不过是跟她客套两句,她还真当真了。 不开心…… …… 望着渐行渐远的牛车,慕白撅起小嘴,“爷爷,怎么大哥才走,我就有点想他了呢?” “傻小子,你大哥不在,咱们爷俩就没人管,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 “也对!”慕白扬起了笑脸,随后又耷拉下来,“可是大哥说了,不能偷懒。一偷懒就会养成习惯……” 慕震:…… 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李月月并不知慕如风去书院的事,她只是看到慕震和慕白在路边送行,便跟着来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疑惑问道:“慕爷爷,如风哥哥是去哪?” “去镇上那什么书院读书。”说起读书,慕震就像了了一桩心事一般。 “读书?这一去,要多久?”李月月有些不舍又有些兴奋。 “有时间才会回来。” 说起来,慕震心头还是有些哀伤。慕如风这孩子,从小就陪在他身边,偶尔出门也是一两天就回来。 单独去别处居住,还是头一遭,尽管知道他能照顾好自己,可他这个当爷爷的,还是有些担忧。 …… 温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打着呵欠出了房间,恰好看到温雅从外面回来。 她疑惑道:“你晨跑了?” “嗯嗯!” “怎么不叫我?” 温雅露出两排小白牙,“我叫了,你没应。” 温婉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捏着她的小脸蛋,“没良心的小东西,叫不应就不叫了?你不怕我睡死了或者梦中昏厥?” 温雅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姐姐,下次我一定吵到你应。” “嗯,记着。你还小,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 “嗯呐。” 第154章 山洞 李月月早就跟范秀才说了计划,可最近那女人跟如风哥哥走得更近,她没有机会。 再加上范秀才嘴上虽答应了,可她看得出来,她心里还在犹豫,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动手。 午后,李月月独自往后山去,有几个孩子在山泉下玩水,她呵斥了两句就走了。 走到半山腰,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群孩子。 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能将自己摘干净的那种。 来到竹林,李月月惊奇地发现,地上冒出了笋芽。 她找了根粗枝就去刨土。 刨了三根笋子,范秀才才出现。 “说吧,是什么法子?” “你跟我来。”李月月左顾右盼着,带着范秀才往山上又走了几分钟,来到一个山洞里。 这山洞,经常上山的人都知道。 范秀才皱眉看着她,“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这两日,我会找机会引她过来,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一概没有人知道。” 范秀才明白她的意思,他想过很多次,可心底总是还有一道防线,难以说服自己,他一脸为难。 “你怕了?”李月月抱着双手,“说实话,我这也都是为你好。 那女人跟慕如风已经好上了。再不豁出去,你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对了,我们这边的八百亩地,可都是那女人的,她自己的那块地,就有五十亩,若能娶到她……” 李月月聪明的没有再说下去。 范秀才原先不知梨花凹那么多地都是温婉的,这不妥妥一个小富婆么? 美人在怀,地契在手,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这一次,他彻底彻底豁出去了。 “那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来?” 听到这话,李月月彻底放心了,“到时我自会通知你。” “好!” 范秀才率先从山洞里出去。 李月月将别人弄的干草在地上重新铺了一遍,望着这有些逼仄的洞穴,仿佛看到了一室淤泥。 哼,让她嫁给范秀才,已经算是抬举她了! 她满意地离开,才走到洞口,迎面撞到一个男人的胸膛。 “你怎么又回来……”抬起头,李月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不是范秀才,而是一脸欲望的范中举。 李月月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一把推开范中举,拔腿就往外跑。 可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能跑得过范中举这样会干农活的年轻男人? 范中举本就是抱着目的而来,捉住李月月,就往山洞里丢。 “范中举,你、你想干什么?”李月月昨夜踢了他一脚,心知他是想报复,此刻怕得要命。 “你说呢?”范中举笑得阴翳。 “你别过来!我要叫人了!”李月月大声喊着。 “呵,别急,一会儿会有你叫的时候。”范中举脱了外衣就扑了上去。 “啊——” 李月月小脸惨白,眼泪一下子就吧嗒落下。 范中举啃着她削瘦的香肩,“你装什么装?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踢我那一脚。 我今儿是来找你试试,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不要!” “范秀才能上我就不能上了?” 昨夜他就觉得,李月月跟范秀才有鬼,他盯了范秀才一早上,果然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可下一秒,范中举愣住了。 李月月心灰意冷,紧握着双拳,眼睛像荼了毒一般。 哪成想,不仅没有吓到范中举,反而让他更激动了。 李月月歇斯底里的哭喊,也渐渐没了力气…… 看着娇小的人儿哭得梨花带雨,范中举终究还是乱了方寸,不停擦着她的眼泪。 “月月,月月对不起,我……只是情不自禁。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等我回去准备准备,就上门提亲。” “滚!你给我滚!” 李月月狠狠一口咬在范中举肩头,眸中只有恨意,似乎想撕下他的皮肉,喝了他的血。 可这让男人更兴奋了。 …… 李家做晚饭时,到处都找不到李月月,刘宝珍心头有些担忧,说要去找。 林富贵道:“孩子长大了,你别什么事都要惯着。” “唉……可我这心里,怎么突突跳得慌呢?” “可能是没休息好,回头,找村长给你瞧瞧。” …… 李月月是太阳落山后才回到家的。 她早已拍干净了衣服,整理好了凌乱的头发,嘴唇有些肿胀感,她便一直咬着自己的唇。 范中举也很“体贴”的,没有将痕迹留在明显处,否则,她一定会从那山崖上跳下来。 之所以没跳,是因为她将今日的耻辱都算在了温婉身上。 若不是那女人,她也不会偷偷摸摸去后山见范秀才。 该死的! 李月月抱着三颗笋子进了厨房,刘宝珍恰好在做饭,就问她一整天上哪去了? “上山挖了竹笋。”说完,她就默默转身离开。 “月月,你这是怎么了?嗓子怎么有点哑?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娘,我要去睡会儿,晚饭不用叫我,我不饿。”她恹恹的,语气淡淡的。 刘宝珍可是将这个女儿捧在手心里的,自然能看出她有事。 “月月,你哪儿不舒服?一会儿我叫村长来给你瞧瞧。”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 “月月……” “我说了我睡一觉就好!” 李月月突然大声吼道,将另一边的李二婶都给炸了出来。 她回房将门从里头栓上,窝进被子里痛哭。 可她不敢哭出声,死死咬着嘴唇。 梦里,她梦到了白日的那一幕,只不过,梦中的男主角,变成了她从小就喜欢的如风哥哥。 半夜醒过来,李月月哭得更凶了。 她不完整了,她配不上如风哥哥了…… 转瞬,她的眼神再次变了。 不! 她还能得到!如风哥哥只能是她的! 那个半路横插一脚的女人,她不配! 她是从土匪窝跑出来的,她肯定早就烂得不能再烂了! 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温文尔雅的如风哥哥…… 李月月渐渐止住了哭泣,贱人!她今日受的耻辱,一定会还回来! 。。。。。。。。。。。。。 第155章 温洋不见了 过了几日,温婉定的砖送到了,用驴拉了满满两大车。 结了尾款,送走了人,温婉便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先将菜园子分批圈起来,中间留的路也铺上。 原本打算铺沙和青石板的主路和露台,她改了主意,换成了砖。 温婉带着温雅和慕白两个小家伙,干到下午才将院子铺好,砖已用得差不多了。 定少了! 那屋里便铺成青石板吧。 这可能是要住一辈子的家,就奢侈一把吧。 才将一切打算好,就见李月月狂奔而来,“温姐姐,洋洋有没有回来了?” “没有,怎么了?” “洋洋不见了。”李月月一脸焦急。 温婉只是皱了皱眉,温雅急问:“怎么会不见?” “不知道,中午那会儿,还跟小花在房子后面玩呢。” “走,去看看。” 温婉跟着李月月来到房子后面,李小花和李二虎的妹妹李秋兰两人,正在四处找着什么。 见到温婉,李小花直接哭了,“温姐姐,洋洋不见了……” “跟我说说,不见之前发生了什么?”温婉淡淡问。 李小花哭道:“我和秋兰来这边玩,洋洋也跟着来了,刚才还在这边,我们一抬头就不见了。” “房子那边找过没?” “都找过了,不在,温姐姐,这可怎么办?”李小花自责地又哭了。 李秋兰拍着她的肩膀,“小花,别哭,我们去找大人帮忙。” 李小花抬起手臂,抹着眼泪,“我没看好洋洋,娘会打我的。” 李月月安慰道:“小花,不全是你的错,你好好想一想,洋洋会不会去后山?” 李小花抬眼望着她,“房前屋后都找了,只有后山没找过。” “没准在后山。”李月月直起身来,“温姐姐,要不去去后山看看?” 李秋兰道:“我觉得还是告诉大人,让大家帮忙一起找好一点。” “可若是让温大娘知道你们把洋洋弄丢了,还不得剥了你们的皮?” 李月月恐吓着两个孩子,又看向温婉,“温姐姐,要不咱们先找找看,没准是在哪睡着了。” 温婉看了她一眼,点头道:“行,那我去哪儿找?” 李月月一闪而过一丝笑意,“你去后山,我去小河那边,小白小雅小花,你们几个再去房前屋后找找看。” 温婉敛下眼眸,她还以为李月月只会放狠话不行动呢,这几日可等得她抓心挠肝的。 既然安排她去后山,那她便去后山。 在那之前,她特地嘱咐了几个孩子:“你们不许告诉大人,免得徒增担忧,等我先找找,找不到的话再说。” 孩子们听话地点头。 得了保证,温婉这才拔腿往后山走去,李月月看着她的背影,扭头也跑了。 只不过,她的方向不是小河的方向,而是南边。 温婉揣摩着李月月的意图,发现她有点猜不透。 还是稍微等一等,摸清楚了情况,再想应对之法。 “小三,给我找找小家伙的位置,看看能不能找到。” 片刻后,小三奶萌的声音响起,“主人,小家伙可能在山泉那边的灌木丛里。” 灌木丛? 温婉立马拔腿过去,难不成真是玩累睡着了? 结果,的确是在灌木丛里发现的温洋。 丛里的枯藤被扫平过,上头铺了一些枯叶,明显是精心准备的。 只不过,小家伙身上还是爬了一些蚂蚁。 温婉不由得有些心疼,将蚂蚁拍下,可小家伙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小三,检验。” “主人,小家伙吸入了……嗯,在这里应该是叫蒙汗药。” “蒙汗药!” 温婉心头一惊,这只是个两岁的孩子啊! 李小花和李秋兰肯定不敢这么做,那就只有李月月了。 想用孩子哄骗她上山么? 温婉捏起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可有生命危险?” “量不大,睡几个小时就能醒来。” “好。” 温婉将温婉抱起,避开那几个孩子,偷偷摸摸回了家,将温洋放在自己床上,顺手关上门,这才往后山去。 李月月从村南出来,就往河边溜达去。 她只需要掐个时间,再将温洋不见的消息捅出去,到时,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可看到李有才赶牛车回来的那一刻,她就改变了主意。 因为,慕如风坐着牛车回来了。 牛车直接赶到了李有才家院子里,慕如风下车付钱。 起初李有才不肯收,慕如风说:“大家都困难,我总不能回回都白坐车不是?你若不要,下回就不跟你坐车了。” 李有才憨厚一笑,这才接过,“都是邻居,还要收你的钱,这实在是……” “有才叔,咱们日子恢复了正常,别的也要恢复,还是像在梨花凹那样,该算的都要算。” “好,你都这么说了,我便收下吧。你们读书人口才就是好,我劝不过你。” 慕如风笑了笑,跟李家人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家了。 才进院子,李月月就跑了过来,一脸惊奇,“如风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这声音雀跃,如黄莺一般,慕如风皱了皱眉。 今日的李月月,似乎有些不一样。 “如风哥哥,几日不见,你憔悴了,在书院是不是很辛苦啊?” 李月月像小时候那样,跟在慕如风屁股后面。 慕如风将书包拿进房间,她也跟着进了房间。 他厌恶道:“李月月,你可知姑娘家不能进男子房间?” “如风哥哥,我们小时候不都这样吗?”李月月一屁股坐在慕如风床上。 他家里现在没人,这是多好的机会! 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她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就想到范中举,忽然捏紧了拳头,她真的恨不得拿着菜刀去劈了范中举! 不过,李月月向来善于掩饰,那股恨意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往常那般天真的笑容。 慕如风对她的行为很生气,“李月月!未经允许,不准坐我床上!” “不坐就不坐,如风哥哥何时变得这么小气了?”李月月起身,又扬起笑脸:“如风哥哥,一路坐车回来,我给你倒水喝吧。” “不用!” 第156章 算计 李月月没管慕如风的话,径直跑到厨房,舀了一碗水,搅和搅和,勾起嘴角,仿佛胜利在望。 慕如风从屋里出来,往温家院子看了一眼,就去了柴房。 柴房的柴比他离开时又多了些,他便知道慕震又去砍柴了。 他拿起斧子,就准备劈柴。 “如风哥哥,辛苦了,来,喝碗水吧。” 慕如风揉了揉脑门,叹了一口气,一脸愠怒,“李月月,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 你现在是可以出嫁的大姑娘,凡事要注意分寸!不要动不动就跟着男人。” “如风哥哥,你又凶我……”李月月撇着嘴,泪眼朦胧,“你当我为什么总是跟着你?如风哥哥,我对你的心意你还看不出来么?” 慕如风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觊觎他么? 李月月从未对他说过什么露骨的话,以至于他一直单纯的当她是妹妹。 近期虽有所察觉,可那只是他自己的直觉,没有依据,也不能拿来说事。 他敛下眼眸,“你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连兄妹也做不成。” “我一直都不想跟你做兄妹!如风哥哥,我从小就喜欢你,我想嫁的人也是你。” 李月月上前一步,慕如风就往后退了两步。 “我跟你不可能!我已有心仪的人了。” 尽管李月月心里知道,可真听到这话时,她还是心痛得落泪了,“我知道,是温姐姐嘛。 小白喜欢她,田嫂子喜欢她,就连二牛小花也喜欢她。 如风哥哥,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慕如风撇过脸去,“不管她好或是不好,我想娶的都是她,且只要她! 李月月,你若放下这样的想法,我还能当你是妹妹。” “谁要做你妹妹!”李月月拿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转过身去,强行压下心中的委屈。 事情已成定局,就算他想娶温婉也娶不成了。 既然如此,那她伤心什么? 又转过身来,李月月换上了笑意,“如风哥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是不会强求。 不过,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今后,还当我是妹妹。” 慕如风没有出声,只是淡淡地点头。 “那妹妹给哥哥倒了水,哥哥喝了我就走。” 慕如风不动,她又道:“你放心,我放得下,不会纠缠你的。” 有了这话,慕如风接过碗,一饮而尽。 李月月忽然心跳加速,望着男人好看的轮廓,久久不动。 仿佛,下一秒,这个男人就要成为他的男人了。 慕如风皱眉,“你可以走了。” “我自是要走的。” 李月月转身进了厨房,将碗洗了一下放好,就倚在门边看着柴房里劈柴的男人。 劈了没一会儿,慕如风拿出帕子擦拭着汗水,心想,总不会闲两天就体虚无力吧? 又劈了几下,体内实在燥热不堪,他放下斧子,脱了厚重的外衣,进了屋。 将外衣放到床上,准备出去继续干活,一转身就看见李月月跟了进来,还将门关上了。 慕如风心头一骇,“你又进来干什么?” “如风哥哥,我只是想再跟你说几句话。” 李月月拉住慕如风的肩膀,把他按坐在床上,随后她一屁股坐在边上。 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慕如风心头有些异样的感觉,有些冲动。 他蹭地站起身,与李月月拉开距离,“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赶紧出去!” 李月月笑得像银铃一般,调侃道:“如风哥哥,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打算何时跟温姐姐成亲,你紧张什么?” 说到成亲,就让人想到成亲的流程,包括最后一个流程——洞房。 慕如风脸颊忽然红了,“到时自会通知。” 李月月一闪而过不屑,这个时候,只怕他的温婉都跟别的男人滚到一起了,他还想成亲? 真是可笑。 “呵呵,那你要尽快哦,妹妹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如风哥哥……” 李月月放柔了声音,少女音带着一丝清纯的魅惑。 慕如风只觉得,那银铃一样的声音像羽毛一般拂上了心头。 他头脑有些发昏,心里那种悸动,似要跳出嗓子眼一般,难受极了。 未经人事的他,还没反应过来那种燥热与悸动是怎么回事。 只一心决定,几日没干活,劈个柴就把身体给劈垮了,若是传出去,不得遭人嫌弃? 他得去找爷爷,或者温小婉瞧瞧。 他转身去拉门,忽然,被李月月从后面抱住。 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似能抚平那种燥热不堪的感觉。 理智似乎一点点被侵蚀了。 李月月双手上下摸索,慕如风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其甩开。 怒道:“李月月!请你自重!!” 可都到了这一步,李月月怎么可能会自重? 她上前一步挡在门边,褪去外衣,解下腰带,媚眼如丝,“如风哥哥,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她扑上去,从前面一把抱住慕如风,用尽浑身力气,将他扑倒到在床上。 慕如风只觉得浑身乏力,竟抵挡不住李月月的力道。 “如风哥哥,我知道你想要我……” “是你算计我?”这一瞬间,慕如风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异样。 他用尽浑身力气,翻身压下,一把掐着李月月的脖子,“李月月,我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么算计我?” “我可没有,分明是你自己把持不住。”李月月双手抚在慕如风胸口,挑逗道:“如风哥哥,想就不要压抑自己了,啊?” 慕如风被她一声“啊”,刺激得浑身发麻。 好在他还有一丝理智,撑了起来。 可李月月眼看就要得手,怎会让他离开? 她拽住慕如风的手,用力一拉,男人因为惯性,跌在她身上。 …… 屋里传来痛苦又愉悦的声音,温婉一脚踢开门,恰好看见慕如风扑倒的一幕。 一股子怒气瞬间从心头涌上脑皮层,她扯着慕如风后颈的衣裳,将他提了起来。 李月月被开门的声音吓住了。 没想到有人来得这么快,她只能咬牙,将戏做下去。 抱着胸哭道:“如风哥哥,不可以……” 第157章 Hetui!渣男 李月月哭道:“如风哥哥,不可以……” 温婉将她从床上提起,怒道:“当然不可以!” “啊?怎么是你……” “让你失望了!”温婉一掌给李月月敲晕,捡起她丢在地上的衣服就走。 “温小婉……”慕如风拔腿跟了上去。 “滚!老娘先送她回家再来收拾你!”温婉提着李月月走了。 慕如风抿着唇,眸中蕴出水雾。 他无力地坐在地上。 温婉先从村南的方向上山,将李月月藏在半山腰,又折回来,找到慕白几人。 “小雅,天快黑了,我还没找到洋洋,你快去找娘,让她带人来后山竹林后面再找找。 小白,你去叫周哥大牛个几人也来帮忙,人越多越好! 后山我都找遍了,只有竹林后面那一片没找。叫大家都去那边找,记住了吗?” 两个小家伙乖巧地点头,温婉欣慰地看着他们跑开,又急忙折回半山腰。 又扛又拖的,总算将李月月弄到山上了。 她方才来找了一圈,发现山洞里有人,而李月月骗她来后山找人的目的,相必跟里面的人有关。 那山洞是在树林里,此时天色将黑,很是昏暗,啥也看不清。 温婉将李月月丢到洞口,很快,里头的人动了。 “总算来了……” 很快,有人将她拖了进去。 小三突然嫌弃道:“主人,有迷情香的味道。” 迷情香? 听名字就不是好东西。 温婉躲在山洞外,扬起了嘴角。 直到听到里面了不能描述的声音,她才放心离开。 这边,林氏带着好几人上山找孩子,都往竹林这边来。 一进竹林就看见温婉落寞地坐在竹子下。 林氏踉跄着过来,抓住温婉就问:“小婉,洋洋呢?找到了没有?” 温婉摇头,“到处都找遍了。” 林氏眼泪扑簌簌就下来了,“大家快帮我找找孩子。” 所有人出动,找了竹林,又往温婉说的竹林后面去。 “会不会在林子里?”有人问。 “不应该,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树林里?” 温婉一脸担忧,“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没有,也不知道是自己跑丢了,还是被人带走了。” “走!进去找找,死马当作活马医。”周开祥比较勇,直接钻进去了。 好几人也钻进去了。 忽然,李二婶停了下来,“嘘,好像有声音。” 大家停下侧耳倾听,那声音时有时无,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林氏又哭了,“洋洋,肯定是我的洋洋……” 于是,大家寻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温婉轻声道:“你们先去那边找找,我回家看看有没有跑回去了。” “快去快去。”林氏擦着眼泪。 很快,就确定了声音的来源是山洞,所有人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 “在这!抓到了!” 范秀才正在辛苦耕耘,忽然,山洞口传来惊呼,将他立马吓萎了。 这才进入状态,就结束了…… 紧接着,洞口被人堵死,里头更是黑得不见五指。 周开祥吹了一口气,手上的火折子逐渐亮起。 …… 温婉从陡峭的大石头上抄了近路。 拖了一个人上山,又一口气跑回来,心中那团火气并没有散去。 跑到慕如风房间,温婉已经脱力了。 打土匪和打狼那次,她都没觉得这么累过。 强撑着力气,坐在床沿,抱着双手,冷冷看向慕如风。 “这才开始,你就背着我乱搞?信不信我阉了你!” 慕如风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抬起头时,满脸潮红,眼中布满红血丝。 他起身,朝温婉走过去,“温小婉,我跟她没有发生什么。” “可不是?若是我晚来一步,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温婉觉得,他这有些不对劲的模样,是因为心生愧疚,忏悔。 “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 温婉很生气,就算没发生什么,可他都把人扑倒了,还想怎样? he~tui! 渣男! 慕如风本还可以隐忍,可看到姑娘那气呼呼的脸蛋,那种欲望忽然爆满全身,内心深处告诉他,他克制不住了。 在离温婉只有两步距离时,他倏然后退,眸光闪烁,一脸委屈。 温婉心头有些烦躁,“大哥!你背叛我,我还没委屈,你委屈什么?” 慕如风闭了闭眼,呼吸更加急促了,“我没有背叛,今日不会,以后也不会。” “渣男!你说这话自己信吗?”温婉要暴走了! 谁要听他说这些! 说得再好听都不如做得好看。 慕如风忽然上前,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面只有你。” 近距离下,温婉清楚地感觉到男生身上传来的滚烫气息,心跳很快,这绝不正常。 “小三!检验!” “主人,这还用检吗?中了那种药,要不你牺牲一下?” “什么!?” 温婉骇然一惊,抬头看向慕如风,“你被下药了?是李月月?” 也不怪她反应慢,她压根就没想到那方面,这样的一个小山村,怎么会出现那种药?而且,还是出自一个小姑娘之手。 慕如风一双桃花眸中柔情似水,直勾勾盯着温婉。 温婉看出他眼里的欲望,心里一慌,往里退了退,“慕、慕如风,你别乱来,克制住啊……” “我一直在克制。”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让温婉耳朵怀孕。 甚至,她都想就这么从了。 可从未谈过恋爱的她,内心是比较保守的。 他们才开始,就要做这样的事,是绝对不可以的! “只是,见到你就难以克制了。”随着话音落下,慕如风弯腰吻了下来。 不,或许,可以说是啃,因为他动作太生涩了,根本没什么吻技…… 温婉本就脱力,被他紧紧抱住,更使不上力气。 慕如风一开始乱啃,温婉嫌弃地推他,可他却更加得寸进尺。 没一会儿,似乎掌握了技巧,开始温柔攻略。 长长的一吻,温婉只觉得原本剩得不多的力气,都被这个男人抽离了,她只觉浑身软软的,男人轻轻一推,就倒下了。 “温小婉,我好难受。” “……” 第158章 出大事了 “小三,快、配药!” “主人,小三从没配过这样的药……” “你想造反吗?” “唔……主人,稍等。” “你快点!” 小三配药是需要时间的,温婉真怕它一耽搁,自己就要被吃干抹净了。 慕如风将温婉扑倒,整个人毫无理智地压了下去。 “慕如风!不可以!”温婉惊呼。 男人睁开眼,眸光比先前清明一点。 他紧咬着后槽牙,蹭一下起身,跑出了门。 “慕如风!” 温婉怕他出事,急忙追出去。 只见男人进厨房,将厨房里的半桶水提出来,站在院子里,对着脑袋浇了下去。 冰冷的感觉刺遍全身,脑袋瞬间清醒许多。 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温婉讶于他的举动,却也没说什么。 在她回来之前,这个男人一直在隐忍克制。 方才,因为她的一句不可以,他立马就清醒了。 似乎,还能算个正人君子。 只是想到李月月离他那么近,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主人,药好了!”小三将药送了出来。 温婉将药送到慕如风嘴边,“吃了。” 慕如风没有一丝迟疑,张口就吞。 “快去换身干的衣服。”温婉将他推进屋。 实际上,她还有后半句没讲——换了衣服好去看戏。 慕如风换了衣服,身上那种燥热感消失了。 他有些开心,又有些失望。 再出来时,温小婉已经不在了,慕震正背着一捆柴进院子。 看到他时,怔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慕如风连忙将柴接下来,“爷爷,都跟你说了,别再干这种重活。等柴用得差不多了,我会回来砍。” 慕震骂道:“读书就好好读书,家里的事不要记挂。” “我有东西忘记拿了,回来拿东西。”慕如风将柴拿到柴房去。 “这几日在书院感觉怎么样?”慕震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擦着汗。 “挺好的,就是……感觉有点吃力。” “才开始都吃力,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走。饿了吧?爷爷给你们做饭去。”才说了两句话,慕震就站起身来。 慕如风急忙把他按下去,“爷爷,我来做吧,你都这么辛苦了。” “呵呵,也好。还有些馒头,将馒头热一热,随便煮个菜就行了。” “嗯!” 进了厨房,慕如风捞起袖子就准备烧火。 忽然想起没水了,他提起水桶就出门。只见林氏急匆匆往家跑。 “大娘,你跑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 “哎哟,出事了,快去前面看看。” 林氏顾不得解释,跑回家去,温洋果然在家,已经醒了,从温婉的床上翻下来,摔了一屁股。 老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 上前揪住小家伙就打屁股,“叫你乱跑!全村人都去找你!” 不明所以的温洋反手环住林氏的脖子,“娘……” 林氏抹了一把眼泪,抱着温洋就出了门。 夜幕降临,李家门口点着几个火把,热闹极了。 李月月跪在院子里,脸色苍白如纸,而范秀才脸朝下被绑在条凳上。 刘宝珍手里拿着根竹条子,一条一条抽在李月月背上,被打的没哭,打人的反倒哭了起来。 “我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李月月咬着嘴唇,眼神呆滞,没有一丝生气。 “你打死我吧,我也不想活了。” “干了此等伤风败俗之事,就算你想活,老祖宗都不允许!老娘今日就打死你!” 李月月还是那句话:“对,打死我。” 刘宝珍扬起的竹条久久没有落下。 她浑身颤抖着,最后,扬手将竹条扔了,一屁股坐在李月月跟前,拍打着她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 “你这是要逼死你娘啊!” 慕如风和慕震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刘宝珍下不去手,扔了竹条,李富贵捡起来,对着李月月就打。 “住手!” 慕震三两步跑过去,抢下李富贵的竹条。 “孩子犯点错,至于要往死里打?” 李富贵张了张嘴,好几次的欲言又止,最后都化成了长长的叹息。 “这哪里是犯点错?这是犯了滔天大罪!打死她,都是轻的!”说话的时候五十多岁的妇人,李月月的奶奶。 李家老两口话少,存在感非常低。 慕震和慕如风两人后来,还不知道情况,还是从大家的只言片语中,猜了个七七八八。 大意就是,李月月跟范秀才,在后山山洞里行苟且之事,被村人抓了个正着。 若只有一两人看见还好,此事两家在背后悄悄解决了就好,可偏偏,七八人都看到了! 被找到时,那两人还抱得很紧,分都分不开! 别说李家人了,当时在场的,就没有一个不觉得羞耻的! 至于为何分不开?只怕只有他们两人和温婉知道。 那么强的药力下,就是发现对象不对,一般人还真没法控制,所以,就理所当然的…… 慕震叹了一口气,背着手退了回来,“这是你家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插手。” 李月月是李富贵两口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李富贵嘴上说打死她,可终究是下不去手。 最后,只能将愤恨泻在范秀才身上。 一脚朝范秀才屁股踹去,“再问你一遍,娶还是不娶?” 范秀才抬起肿成猪头的脑袋,“不娶!我才是受害者!是李月月自己叫我去后山的!” 范秀才无端被群殴了一顿,心里头憋屈死了,可他偏偏不能说缘由。 若说起,李月月定然也会将他供出来,若是让婉婉知道,他心思龌龊,以后只怕连见都不会让他见了。 不能说背后的缘由,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他一口咬定是李月月叫他去后山,给他下药。 李富贵又是一脚,“放你娘的屁!我家月月打小就乖巧,怎么可能会叫你去后山?还……还……” 下药这种事,他一把年纪了,真说不出口。 “呵,乖巧?乖巧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范秀才自是十分不齿。 一个想杀人的姑娘,怎么配得上乖巧? 要说乖巧,还得是婉婉那样的。 他肠子都悔青,怎么就信了李月月的话,生了龌龊的心思,害人害己。 (本章完) 第159章 定下亲事 想到婉婉,范秀才抬眼在人群中寻找着,在最后面,看到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姑娘。 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婉婉!婉婉!这事不是我干的,我是受害者! 是李月月哄我去后山,又给我下药。是她勾引的我,跟我没有关系。婉婉,我是清白的!” 不管怎样,他心里还是纯洁的。 温婉露出不屑的微笑,她当然知道是李月月哄他去的,那熏香,指不定也是李月月下的。 不过,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范秀才的喊声,李月月似乎回过了神,转头看到温婉,她忽然爬起来,像疯狗一样扑了过去。 “贱人!是你害的我!!” 温婉本想后退,可下一秒,就被拉进一个健硕的怀中。 李月月冲上去不管不顾又是挠又是咬。 “贱人!是你毁了我!没想到你竟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好在天气凉,衣服穿得多,并未抓伤,不过,慕如风大腿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 火气上来,他直接一脚踢开。 李月月这才发现他,爬过来跪在他脚边,“如风哥哥,是这个小贱人!是她害了我!是她打晕我送过去的,不是我……不是我……” 慕如风后连连后退,“够了!李月月,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如风哥哥,我是被害的……就是是这个贱人打晕我!娘,我真的是无辜的……” 温婉的小脸从慕如风侧边探出,“你说,我为何要打晕你?” “因为……因为……” 李月月像泄了气的球,瞬间蔫了。 因为什么? 因为她给如风哥哥下药,还是因为这女人发现了她和范秀才联手害她,所以,才打晕她送到山洞里? “李月月!”刘宝珍一声爆喝,将她拽了回去,“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你们都不信我,都不追究幕后黑手,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打死我吧。” 李月月绝望地闭眼,她失去清白,这辈子,什么都没了…… 她心里很苦,但又不能说出来。 如果跟温婉对峙,范秀才肯定会托出真相,到时,所有人都知道她想害那女人,那么,只怕梨花凹再也容不得她。 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应该万无一失的…… 温婉去山上找孩子,范秀才趁机出来;然后,她跟如风哥哥也可以顺理成章…… 她跟如风哥哥就差临门一脚,结果,被那个女人冲出来破坏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 “我杀了你!”李月月再次冲过去。 可这一次,被拉住了。 …… 李富贵踢着绑在板凳上的范秀才,“再问你一遍!娶不娶?不娶的话,只能拉你去见官,或者乱棍打死!!” “不娶!打死我也不娶!” “那老子就打死你!”李富贵捡起藤条,就要往他身上抽。 “住手!” 范钱孙来了,一双犀利的眼,扫向今日的两个主人公。 随后看向李富贵,直奔主题:“亲家,年轻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既然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咱们还是商量婚事吧。” 范秀才剧烈反抗,“爹,我不娶妻!” “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范钱孙背着手,透着一股威严,“亲家,我范家愿意娶,就不知你女儿愿不愿意嫁?” “不愿意!她不愿意,她想嫁的人不是我,是……” “我愿意。” 范秀才极力反抗,可李月月轻飘飘的一句话,似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他变得萎靡不振。 “呵呵……李月月,你是不是故意的?”范秀才流下了两行清泪。 李月月三番两次以设计温婉为由找他,结果,他在山洞苦等好久,来的,却不是他的婉婉……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李月月故意的! 他是真的后悔了,当初就应该坚持自己的想法,“李月月,你明知道我喜欢温婉,就用温婉做借口,故意三番两次地接近我。 只怕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才会用这种肮脏的手段陷害我?呵呵,你不就是想要我娶你么?我娶就是了。” “以我家小婉做借口?什么意思?”林氏看向李月月,今日温洋突然不见,她就觉得奇怪。 因为温洋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分开不了多久就会找她,旁人是哄不了的。 李月月苦笑,“就是你说的那样,我是用温婉做借口,故意约你出来……” 事已至此,除了服从安排,她没有办法。 今日与如风哥哥撕破了脸,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如风哥哥也不会再要她了。 可她不想死,她要好好活着,让那个恶毒的女人也不能好过! 两个主人公都松了口,两家大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范钱孙范道:“亲家,既然孩子是真心相爱,成亲也是早晚的事,赶明儿,我去找个先生翻翻书,瞧个黄道吉日,就把这事儿给办了吧。” 温婉没有插话,全程都在看戏。 之所以过来盯着,就是怕李月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现在,事情敲定,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温婉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还是太仁慈了。 人家想害她,她反而给人找了个婆家,李月月应该对她感激涕零的。 昏暗中,慕如风忽然抓住她手腕,“跟我来。” 两人沿着小路,一路沉默,来到小河边。 温婉戏谑地看着慕如风,“你心疼了?” 慕如风抿着唇,静静地看着她。 温婉心里有些沉闷,“李月月说得不错,我就是个歹毒的女人……” 话没说完,男人高大的身影就拢了过来,紧紧抱着她。 “的确心疼。” “是么……心疼的话,那你去娶她吧。” “傻瓜。”慕如风很自然地在温婉额上落下一吻,“我是心疼你。” “你不怨我?” “怨你什么?” “做事太绝。” “那是她罪有应得,我到现在都还感觉后怕。” 如果温小婉上了李月月的当,那么现在跪在大家面前的,可能就是她。 一想到今日的事,他就自责得不行。 他不仅没有帮到她,还反过来被她救了。 “温小婉,我们也挑个日子成亲好不好?” 这是……求婚么? 温婉心头有一百头小鹿在蹦跶。 第160章 到底是谁要说亲 “不行!”温婉一口回绝。 “为什么?” “我还没想好。” “你不想嫁我?” “都说了没想好,慕如风,你烦不烦哪!” 哪有刚在一起就要成亲的?又不是像刚才那一对那般,需要赶工。 “我烦,不过我只烦你一人。” “油嘴滑舌!”温婉翻了个白眼。 两人坐在河边,晚风将烦心事带走,余下的只有眼前。 淡淡的月光下,慕如风盯着姑娘的侧颜,嘴角含笑,跟她说起这两日在书院的事。 包括学习有些吃力。 温婉嗤笑,“你看你,连书都读不好,还想成亲?” “读书跟成亲是两码事。” “以后再说吧,你得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只要肯努力,明年的黑马就是你!” “黑马?” “呃……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那……我若成了黑马,我们就成亲好不好?”男人明亮的眼里,满含期望。 “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嗯!我记住了!”慕如风十分认真地点头。 “我饿了……”温婉摸着扁扁的肚子。 “走,回家,我做饭给你吃。” “可是你做的不好吃。” “那你教我,或者我帮你打下手” …… 翌日一早,温婉晨跑,顺便送了慕如风离开。 想到昨晚他说的话,心里感觉甜丝丝的,扬起的嘴角一直没放下过。 “姐姐,如风哥回来,你好像很开心。” “嗯?不是走了才开心么?” “呃……也对,为什么他走了你这么开心?”温雅快步跟上温婉。 “你还小,不懂。” …… 范家村村南。 范中举赶着范秀才家的牛车,从县里回来,后头还跟着一个耳后簪花的妇人。 “秀才,牛车给你送回来了!” 范中举把牛栓在院中,从车上提起东西,领着妇人就要走。 范钱孙从屋里出来,瞥了一眼那妇人,“中举,这位是?” “梅姑,是我从县里请来的媒人。” “媒人?来得真是太巧了,中举,还是你有心。”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范中举疑惑了,回过神来,范钱孙正引着梅姑进屋。 他忙跟上去,“大伯,我们还有事,就不在你家坐了。” “你去忙吧,这一路辛苦你了,我跟梅姑说一说。” “诶,不是,大伯,我们就不坐了,我跟梅姑还有事呢。”范中举将走到门边的梅姑拉了回来。 范钱孙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给秀才找的媒人?” “秀才?”范中举同样疑惑地看着他,他是给自己找的媒人啊喂。 梅姑有些不耐烦了,“哎呀,到底是谁要说亲?赶紧的,说完我好回去。” …… 范钱孙说,范秀才要成亲了,婚期已定,就在二月初。 左右范中举也不急,就将媒婆与他买的东西先给自家堂弟用着,回头还给他钱再重新去买。 范中举震惊,“成亲?我昨日才出的门,怎么没听说这事?” “来得突然。” 范中举乐问:“秀才在家吗?我找他说说话。” 范钱孙将媒姑请进了屋,“上茅房呢。” “大伯,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范中举也坐下,唠了起来。 “有什么福!”范钱孙微怒,做出了那样的事,原本可以偷偷将事情办了,省一大笔。 谁知人家还提出要三媒六聘,不然就报官。 他范钱孙在范家家族可是举足轻重的,怎能允许自家儿子身上带有污点? 就应了,先把人娶回来再说,范秀才的年纪,也早该成家了,有个媳妇来管管他也好。 范中举又道:“即是秀才成亲,便还是先让他办吧。大伯,这新娘子,莫非是对面那个冷冰冰的女人?” 范钱孙哼了一声,“对面李家的那个李月月,俩人互生情愫。” “什么?”范中举拍案而起。 直接冲进茅房找范秀才。 范秀才正好提起裤子,一见这个冒失鬼,险些被吓落茅坑。 “怎么了这是?” 范中举脸色由青变黑,看了他好半晌才开口,“听说你要成亲了?动作挺快啊!跟李月月互生情愫是吧?” 范秀才脸也给了,此事是他这辈子的耻辱,简直没脸见人。 范中举冷笑,“秀才,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兄弟。” 范秀才实在烦躁,推开他,出了茅房,“还不是昨日才定的,你不在,自然没法通知你。” 范中举恨恨盯了他好一会儿,转身跑了。 …… 温婉将院子里铺了砖后,去了上河村,找石匠买了两车青石板。 本来打算屋里铺砖,但转念一想,左右都要花钱,不如一次性给他弄好一点,直接铺青石板。 因尺寸问题,有的石板需要现场切割,所以,还得请专业的来帮忙铺了。 三日后,石匠用驴拉着一车石板来到温家。 这石匠名叫杨启孝,大家都叫他老杨。 三十来岁,正值壮年,面容有些粗犷。一进门,林氏便热情迎接,主动给人倒水。 由于石板有一定厚度,还需要挖一层土,才能不影响开门。 屋里铺地的事,温婉全包给杨启孝,从挖土到铺石,都是他一人干。 预计需要四五天时间。 这几天,林氏俨然就像变了个人,从懒妇变成了贤妻良母。 温婉和温雅姐妹俩晨跑回来,就能吃上她做的早餐。 中午,温婉才钻进厨房,就见林氏在切切洗洗,正做饭呢。 原以为她不过是心血来潮,可一连三天都是这样。 看着林氏端水进了一个房间,“老杨,来,喝口水再做。” 温雅问,“姐,娘是不是受刺激了?” 温婉摸着下巴,估摸着,是因外人在,她装给旁人看呢。 不过,有她做饭,她也不用在家盯着。 于是就带着温雅去镇上买莲子。 “姐,咱家的地真要种荷花?” “嗯,准确地说,是种莲藕。”这地方水源好,种莲藕再适合不过了。 “莲藕?” “对,不仅能卖钱,还能做成很多好吃的卖高价。” “真的?咱们种那么一大片,能挣很多钱吗?” 小家伙有些雀跃,温婉温和笑着:“能。” “那我们不会再饿肚子了!”温雅拍着手叫道。 姐妹俩憧憬着莲藕长成后的日子,殊不知,家里险些出事了。 第161章 林氏把自己气跑了 小家伙上街,温婉带她去买春装,说什么她都不肯要,说买布回去,给娘做就好。 温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事,去挑,咱们还有钱。” 拗不过,温雅选了一套便宜的。 温婉又给家人一人买了一套,顺带买了两匹好一点的布。 绕了好半天,才找到卖莲子种的,温婉直接给包圆了,将大半袋莲子装进背篓,又问了一些种植技巧。 姐妹俩在街上吃了面,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们回来咯!”温雅推开大门,喊了一声。 今日地板铺到温婉的房间,可屋里没人,唯有林氏的房间关着门。 温雅去推那房门,却没能推开。 “娘,你在里面吗?” “在在在。”林氏连忙回应,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露出林氏有些慌张的脸。 温雅抱着一匹布递给她,“娘,春天到了,你帮我们做春装好不好?” 林氏接过布,随手往炕上扔,转过身来,温婉又将另一匹布也递给她。 那个男人在林氏屋里,拿着工具正铲土。 温婉皱起眉头,“今日不是铺我的房间么?” 林氏眼神飘忽,仿佛在极力掩饰什么,“我这房间的土没铲平,怕绊到洋洋,就叫他先来铲一下。” 温婉定定看了看林氏,转身走了。 这家里,没有男人,大家的房间基本都不会锁,而林氏的房门,刚才分明是锁了。 而且,是先铲了土,再开始铺石板,就算没铲平,也不可能绊倒两岁多的孩子。 不一会儿,杨启孝回到温婉的房间,继续铺石板。 林氏亏心,不敢出去,盘腿坐在自己的炕上,弄着那两匹布。 温婉忽然进屋,转身关门。 林氏咯噔一下,正了正心神,“小婉,怎么了这是?” 温婉环抱双手,面无表情盯着她,“问你自己。” “神神秘秘的。”林氏下了炕,绕过温婉就去开门,“娘该去做饭了。” “娘,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温婉冷冷的气息,让林氏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没有啊,能说什么?快出来,别扰到洋洋睡觉。” “要找男人,大可以光明正大找,我不会管你,但外面那个不行。”温婉有点厌恶。 林氏一听,心里直冒火,“你这丫头,胡说什么?跟你说了人家是来铲土的。” 温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林氏胸膛剧烈起伏,深陷在眼窝的眼睛,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盯着温婉的背影。 死丫头,还管起老娘来了! 她就是瞧上那个老杨了,有何不可?! 她才三十几岁,总不能下半辈子就这么守寡吧? 温婉忽然转过身,她愤怒的眼,立马转变得温柔娴淑。 温婉凑到她耳旁,轻声道:“娘,不是我不让你找,这人有家室,不行。” “他说没有。”林氏猛地反应过来,“你故意耍我?” “是真的,我去买石板时就打探过了。”温婉无奈叹气,这个娘,她该怎么说呢? “温小婉,我知道,在路上,你就不待见我。就算我说了把你卖给土匪,是温大海一人的主意,你也不信! 我好歹是你娘,你却整日对我摆着一张臭脸,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你自己还未嫁,就开始倒贴男人你怎么不说?好,既然你如此见不得我,我走还不行吗?” 林氏激动得浑身颤抖,似真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转身回屋,收拾起一套衣裳就出去了。 不待见她?摆着臭脸?倒贴男人? 呵~ 温婉被林氏气到了,心头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看着林氏悠悠走出的背影,怒道:“走了就别回来了!” 林氏顿了顿,拔腿就跑。 温婉一屁股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抱着双手,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不容易才调整好气息。 温雅的小脑袋从隔壁探出,“姐姐,娘怎么了?” “又犯贱了!别管她!” 果然,对于林氏那种人,就该让她自生自灭。 自己好吃好喝供着她,没叫她干什么重活,就连做饭也没盯着她。 若她们晚来一步,只怕两人都滚到一处了! 林氏识人不清,她不过为她着想,提点几句,结果,还落得两头不是人。 妈的,不识好歹就算了,还搞得她自己被骂圣母。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温婉往后山去。 砍了些竹子,从中间破开,塞空间里,运到山泉下。 天色还早,她把竹子拼接在一起,将水引到之前挖好的坑里去。 搞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 还没进到院子,就听到温洋哇哇大哭的声音,她急忙跑进屋去。 温雅和慕白正在屋里哄着。 温洋在炕上打滚:“娘……我要娘我要娘!” 温雅:“洋洋乖,娘很快就回来了啊。” 慕白:“洋洋,小白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我要娘,我要娘……” 小家伙挥着四肢,滚来滚去。 温雅哄不好,直接扯着嗓子跟着哭了起来。 温洋停了哭声,瞪着大眼看向温雅,温雅停下,他就开始嚎起来。 慕白咧嘴一笑,“小雅,继续哭。” 温雅哭累了,一停下,温洋又哭了起来,这次,挣扎得更凶了,直接踢掉了炕头上的油灯。 油洒到被子上,倏地一下烧了起来。 慕白和温雅扯开嗓子嚎了起来,温洋却咯咯笑了。 “快出去!”温婉猛地冲进屋,抱起炕上的小家伙,一手将被子扯到地上。 她把小家伙放在院中,就进厨房,桶里没水了。 她直接拿盆出来,徒手抓了屋里才抬出的泥巴,进了屋,一盆土下去,火势小了,直接上脚踩。 好在这家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引发大火灾。 空中挂着一弯月亮,显得外头没那么黑。 温洋忽然扯开嗓子又嚎哭起来。 那声音划破夜空,只怕整个范家村都能听到。 温婉一皱眉,一股怒火“蹭”地从两肋蹿出。 带着一股冷风来到院子,直接扇了温洋一巴掌,当然,并没有下重手。 “离了娘你就活不了了?” 那知,这一巴掌下去,温洋直接就地打起滚来,哭声一声比一声更高。 慕震闻声而来,将小家伙一把薅起,“丫头,怎么了这是?你娘呢?” 第162章 看见她爹了 小家伙躲在慕震怀里,抽泣着,小眼睛一瞥到那个母老虎一般的姐姐,就瑟瑟发抖。 温婉烦躁地抓着头发,“跑了,这小东西死活要找娘,我受不了了!” 不愧是儿子,才三岁不到,就被宠得无法无天了。 “唉~”慕震叹气,拍着温洋的背,“洋洋肚肚饿不饿?爷爷给你蒸馒头吃好不好?” “饿……”温洋啃着手指头。 慕震把几个小家伙带回自己家,把冷馒头热了,温洋啃了整整一个大馒头,就跟慕白进房间玩去了。 温婉啃着手中的馒头食不知味。 慕震笑道:“丫头,俗话说,孩子见到娘,无事哭三场,娘不在身边的孩子最好哄。” “太烦了,撒泼耍赖差点把房子给烧了!” 就跟谁欠他似的,气死个人! “丫头,你没带过娃,不知这里头的学问。娃不会平白无故地哭,要么饿了,要么拉了,要么病了,要么就是困了。” 温婉撇撇嘴。 她的确没有经验,尤其是这种蛮横不听讲的孩子。 那简直就是个小恶魔,打不得骂不得,又不知道他到底想如何折磨人。 “不懂也不要紧,你跟如风成亲以后,爷爷帮你们带孩子。” 慕震若有深意地瞥向温婉,观察她的反应。 温婉石化了,脸颊慢慢染上红晕。 很快,正了心神,她坏笑道:“我说,你个不正经的老头,整天在瞎想什么? 要不要我帮你找个老伴,填补一下你寂寞的后半生?” 这下,换慕震石化了。不过,他不仅没生气,反而爽朗地笑着,“你这丫头,还未出嫁就这么口无遮拦!” 直来直去,没有心机,倒是也不错。 “别忘了,你可算是我师傅,作为徒弟,自然得为你的幸福生活着想。” 慕震红了老脸,“再胡言乱语,我就不教你针灸了!” 温婉眉眼弯弯,忽地拿出一个小坛子,伴随着淡淡的酒香,“老头,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慕震在坛口嗅了嗅,嘿嘿一笑,“等你忙完手中的事,咱就开始学。” “这话中听。” “帮你们带孩子的话就不中听了?” 温婉:…… 很快,温婉家中的石板铺好了,整个家焕然一新,做好的衣柜一搬过来,已然有了乡村小别墅的感觉。 好在有慕震指导,温洋没有再闹了,整日跟哥哥姐姐一起,玩得不亦乐乎,渐渐地,忘了自家娘的存在。 温婉去了地里,连续两天的放水,水塘里已经有了十几公分高度的水,再放两天,先润润土。 现在天气还有些寒凉,温度不够培育种子,温婉便开始捣鼓菜园子。 将之前买的种子给种了下去,开始静等丰收。 …… 二月一到,整个范家村都热闹起来了。 今日是李月月出嫁的日子。 梨花凹来这里的第一场喜事。 大家都知道各中缘由,却没有人提起这茬。 放在慕家的那口大锅被拿出来了,大家又说起逃荒路上的辛酸来。 温婉去捉了几条鱼,扔给李二婶就回家了,她不想去李家给自己添堵、给别人添堵。 梨花凹人不多,慕如风自是逃不掉,告假回来,奉上礼物也回了自己家。 这冷漠的样子,让李月月心头一痛。 才进院子,就看到隔壁院中,躺在躺椅上的温婉,正眯着眼晒着太阳,逍遥得很。 他迈腿朝温婉家走去。 院子铺上了砖,一旁的菜地也铺了小路,与十日前,判若两院。 现在虽还是光秃秃的,可不难想象两个月后的样子。 难怪她能这么悠闲。 “回来了。”听到脚步声,温婉眼皮也不抬。 “你怎知是我?” “听出来的。” 温婉慵懒的抬起眼皮,将眼前的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闭上了眼。 才十日不见,就这么憔悴了,这古代读书当真有那么难么? 慕如风撇嘴,只觉得,十日未见,她好像就忘了他。 温婉指了指另一把躺椅,“来晒晒太阳,休息一下,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慕如风挑眉,坐下,往后靠。 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这椅子真不错。” “老洪做的,厉害吧?”温婉翘起嘴角。 椅子并排放在露台的最左边,厨房的墙外,不占地方,还十分悠闲。 等春暖花开,就更舒服了。 看着姑娘柔软的侧颜,慕如风也勾起了嘴角。 晒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坐起身来。 “温小婉,你猜我今日在镇上看到谁了?” “不会是我娘吧?她离家出走好多天了。” “咳~离家出走?为何?”慕如风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吵架了。”温婉语气平静。 “吵架?你没去找?” 温婉撇过脸,看向慕如风,“找什么?那种人,我巴不得她离我越远越好。” 慕如风沉默了,没有接话,他知道温小婉心里有主意。 “放心吧,那么大个人丢不了,等钱花完了,她就会回来。再说了,你不是都在镇上看见她了么?” 温婉是一点也不担心,她知道,那女人一定会回来的。 她这么说,慕如风也松了口气,不管怎样,那毕竟是她娘,若是真出点什么事,没准要背上不孝的骂名。 “不是,我在镇上看见的不是你娘,是你爹。” “啥玩意?”温婉“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他还没死呢?” …… 林氏那一走,好几天没回来,她躺在镇上客栈的床上,一会儿咒骂一会儿哭。 多半都是说养了个没良心的女儿,这么多天了也不去找她什么的。 本以为,将温洋留下,要不了两日,她就会哭着求自己回去,哪成想,失算了。 不过,算算日子,今日村里办喜事,恰好有充分的理由自己回去。 她收起东西,退了房。 才走几步,一蓬头垢面,满脸胡子的老乞丐,拖着瘸腿,来到跟前。 抖着手上的破碗,“夫人,行行好,给点吧。” 林氏厌恶地后退,“死叫花,滚开!” 她扭着丰满的腰肢,远远绕过那叫花子走了。 那叫花子正欲寻找下一个,忽然顿住了,抬起头来,胡子拉碴下的脸,正是温大海。 他站直了身体,转身看向林氏的背影,瘸着腿追了上去,只不过,并没有先前那般瘸得严重。 第163章 嫁了 温婉烤够了太阳,带着慕如风偷偷溜出了村子。 男人好奇问:“咱们去哪?” “开小灶。” 来到邻村,温婉找了一家养鸡的农户,买了只肥壮的大公鸡,顺便让人帮忙杀好洗净,没有荷叶,就讨了几张白菜叶子。 将鸡扔进空间,两人偷偷摸摸来到后山林中。 温婉拿出一个陶罐,“你去打点水过来。” 慕如风扬起嘴角,“温小婉,你这是要给哥哥炖鸡汤么?” “少贫嘴,快去。” 趁着慕如风去打水,温婉又拿出葱姜蒜、盐、白酒、酱油等,给鸡全身抹匀,又将葱姜蒜塞进鸡肚子里,放在菜叶子上腌制。 慕如风打来水,温婉找了片干净的土,开始和稀泥。 “我来帮你。”慕如风卷起袖子。 “嗯……你帮我烧火。” 和好泥后,用菜叶子包裹着鸡,又在外头糊了厚厚一层泥,丢进火里。 “这是什么做法?”慕如风好奇问。 “叫花鸡,江南名菜,可惜,中间的菜换成荷叶的话会更好。” 说着,温婉忍不住吸了口口水,直勾勾盯着火里的一团。 慕如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小馋猫,说是给我开小灶,我看是你自己馋了吧。” 温婉鼓起脸颊怒瞪着他,“不许摸我脑袋!” “……那我能摸你哪里?” “……哪都不能摸!” 虽然摸头杀什么的,容易让人卸下所有防备,可她觉得,这不符合她的气质。 等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能出炉了。 一敲开泥土,撕开菜叶,一种浓浓的鸡香扑面而来,口水直流三千尺。 温婉撕下一片肉,放入慕如风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水灵的大眼看着男人。 实际上,从对方的表情就能看出,味道一定是非常不错的,可她就是想问。 慕如风轻轻合眼,“浓香扑鼻,肉质酥嫩,入肚之后,回味无穷,是幸福的感觉,妙哉~” 温婉抿着,笑得眉眼弯弯。 慕如风忽然搂住她,“温小婉,我这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天上掉下来的,你信吗?” 想起她能让东西凭空消失的神奇法术,慕如风重重点头,“信!你一定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贫嘴!”温婉白了他一眼。 这种平淡的感觉,让人觉得无比心安。 “你也吃。”慕如风撕下鸡肉递到她嘴边。 看到她笑,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瞬间全无,整个人就像从里到外,被洗刷了一番,精神百倍。 两人消灭了整整一只鸡,才下山回去。 林氏已经回家了,温婉只当她是空气,一句话没说。 黄昏时,一身红衣的范秀才板着脸来接亲。 由于离得近,就没用轿子。 李月月是由堂兄李大牛背到村南,又让新郎范秀才背回了家。 尽管过去有十天了,范秀才仍没解开心中的结,天黑了,还在院中跟几个兄弟喝着酒。 最难受的莫过于范中举,想起年前范秀才吹过的牛。 当时,他说一定能将温婉搞到手,到时候会请他喝喜酒。 没想到,喜酒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可惜,新娘子是他喜欢的姑娘。 范中举找过李月月,李月月没给他好脸色。若必须挑一个,她宁愿选择范秀才。 范中举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趁着杂乱,偷偷溜进新房。 李月月身体一震,那人脚步近了,可却不是穿红袍的。她紧紧握着藏在袖中的刀。 范中举喝得醉熏熏,有些神志不清。 他直接一把掀开李月月的红盖头,娇美人抬起惊慌的大眼看着他,红唇颤抖着。 “怎么是你!” “我还想问你,怎么不是我?月月,我跟你说过,我会娶你。 可我才去县里置办了聘礼,回来就听说,你要嫁给范秀才了。 范秀才喜欢的不是温婉么?月月,你是被逼迫的对吗?”范中举噗通一下跪在李月月跟前,哭得眼泪鼻子一把抓。 山洞的事,只有梨花凹的人和范钱孙一家知道。 梨花凹的人对外向来团结,对于有损村人颜面的事,大家都默契地保密。犯家更是一口咬定,两人是情投意合。 所以,范中举不知其中缘由,便信了两人是真心相爱的说法。 看着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李月月真想一刀捅向他胸口。 她恨范中举恨得要死,又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范中举一把拉住李月月的手,“月月,你还是跟我吧。” “滚。” “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待你,你跟他们说,不嫁了好不好?” “再不滚,我就叫人了!让大家看看,你范中举恶心的嘴脸!” “恶心?你说我恶心?他范秀才更恶心!”范中举起身,冷笑,“你倒是叫啊,也让大家看看,你是如何伺候两个男人的。” 李月月脸一下子白了,挥出匕首,“你若敢胡说,我就杀了你!” “我怎会胡说?你是不是第一次,你以为范秀才能不知道?” 李月月的脸,白如纸张,手也在剧烈颤抖着。 范中举一把擎住她的手,匕首掉落,他直接将人扑到啃了上去,酒味让李月月泛起恶心。 “别闹,若让人知道我拿走了你的第一次,你说,你的公爹、你的秀才,能原谅你吗?” 李月月安静了,泪水从眼角滑落。 外头的人,还在推杯换盏,李月月却觉得心底凉透了,她甚至,想用那把匕首,将自己了结了。 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 范秀才醉醺醺回房时,被一地猩红吓得大叫。 范钱孙一推开门,他就捂着嘴转身出去吐。 屋里,李月月将头花放在大红的被子上。人坐在地上,背靠床沿,一头青丝滑在肩头,衬得她特别弱小。 脸色苍白,手腕上滴答着血。 “快!快!去请大夫!”范钱孙急吼道。 新婚夜,发生这样的事,李家人定不会放过他范家。 说起来,都是范秀才这个崽子,毁了人家姑娘。 范秀才将胃里的酒水吐了出来,整个人瞬间清醒许多,他连忙爬起,“我去找。” 他记得,有一次两村孩子打架,慕如风说过,他是大夫,一眼就能看出范中规的伤需要多少钱的药。 他跌跌撞撞往慕家跑去。 范家许多人都来围观,范中举躲在人群后,看到屋里的情形,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本章完) 第164章 割腕 慕震和李家人赶到范家时,范钱孙才将围观的人哄走。 刘宝珍冲上去抱着女儿就哭。 慕震急忙掏出银针,先将血止住,处理伤口。 他虽是大夫,可最近家里头没备什么药。只能开药方,让范钱孙找人去抓。 忽然想到温婉有神奇小药丸,他急匆匆又跑了回去。 温婉才躺下,就听到慕震急促的声音传来,“丫头!你快出来!!” 她外衣都来不及穿就出来了,“老头,怎么了?” “你这儿有药吗?回血的。” “有。” “快,给我一些!” “你等我一下。” 温婉也不问是什么情况,当即让小三制药,她回屋穿好衣服,将油灯放在温雅的兔子灯笼里,才出来。 “老头,发生什么事了?” “李月月割腕了,情况紧急。” “割腕!!我跟你去看看。” 两人拔腿就走,走到慕家门口,正巧看见慕如风出来。 “爷爷,你说谁割腕了?” “李月月。” 慕如风心头咯噔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刚才范秀才来找时,慕震正好在外头,所以慕如风还不知道。 虽然他讨厌李月月,可也达不到希望她死的地步,看着走得飞快的温小婉,他追了上去。 来到范秀才的新房,李月月手腕已经被包扎过,气息奄奄躺在床上,手上的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小三,做凝血丸。” “是,主人。” 刘宝珍在床头哭泣,温婉将她拉开,她就去找范家嚷架。 温婉虽头疼,可也没精力管别人嚷不嚷。 “范秀才,去打盆温水来!” 范秀才似才回过神来, 温婉抬手去解纱布,李月月动了动手,虚弱无力,“滚,不要你管。” “我也不想管你,只是受人之拖。”温婉抓过李月月的手,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 水很快打来,温婉直接用自己的帕子,清理起伤口边缘的血。 “疼!滚!”李月月胸腔提起一口气,吼出两个字。 为了避免她乱动,温婉道:“老头,你能用银针麻痹吗?” “可以。”慕震用银针刺了几个穴位,李月月便没动了。 没有消毒水和酒精,只能用清水清理伤口。 温婉擦净手,将药丸拿给慕震,“凝血和止血的,先给她吃了。” 随后,她从空间拿出先前定做的特殊针,还有丝线。 看着又冒出血的伤口,温婉紧皱着眉,“老头,干净的纱布。” “给。” 温婉接过,用纱布吸着血,正了正心神,按照小三所教的方法,用针线缝合伤口。 说实话,她从未做过缝合,心里头有些忐忑。 想让慕震来,又怕没见过缝合,不知道如何操作。 好在过程比较顺利,缝了六针,伤口已不见血。 “丫头,你这是什么疗法?” “缝合术。” 药也吃了,伤口也处理了,温婉这才从床边退了出来。 又拿出一把,约莫有十颗药丸,放在范秀才跟前,“珍金加药钱,二两银子,谁付?” 秀才娘一听要二两银子,脸立马就变了,“抢劫呢?二两银子!” “不,是公道价,如果是抢劫,我会要一百两。”温婉十分正经道。 秀才娘自是不想出这个钱,指向刘宝珍,“她的女儿,要付也是她家付。” 听到这话,刘宝珍跳得老高,“你说屁话!女儿都嫁到你范家来了,出了这等事,我还没找你要赔偿,你倒是先不要脸了! 亲家公,你是村长,你自己说句公道话!” 范钱孙叹道:“这是她自己划的手,我要如何说?我觉着,还得是找你们。” 刘宝珍气得两个鼻孔不停喷着粗气,“找我?你瞧瞧,我捧在手心的女儿,被你儿子糟蹋成什么样了?” 范钱孙脸色很是不好,但他是村长,有些话说出来就打脸。 只能让秀才娘代说:“两个孩子自己的事,你休要怪在我家秀才身上!我家才花钱娶过来,就要佘财,这叫什么? 她今日割腕,明日上吊,是不是都得我们出钱?这样的媳妇,不要也罢!” 刘宝珍咬牙,“行!这钱要我付也行,要么你儿子入赘我家,要么,咱不嫁了,去找县太爷评评理!!” 一听说找县太爷,范钱孙就怂了。 温婉不耐烦道:“商量好没?到底谁付?” 范秀才抬眼看了她一眼,收起眸中的眷恋,沉声道:“爹,咱们付吧。” 最后,秀才娘不舍地掏出银子。 温婉不客气地收了,将药丸给了范秀才,“明日开始,早晚各一次,吃完为止。” 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温婉几人便走了。 刘宝珍还想再吵几句,可病人需要休息,她也只好作罢,这些天,来看勤一点就好。 回去的路上,慕震说起缝合术,直言妙哉。 …… 翌日一早,慕如风就走了。 温婉晨跑回来,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顶着鸡窝头的男人在自家院子里探头探脑的。 温雅吓了一跳,急忙躲在她身后。 温婉直接抄起棍子,一闷棍下去,那人摇头晃脑倒下了。 “是他!”温雅惊呼。 “温大海?”温婉皱起眉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林氏带来的。 她找来绳子,将温大海绑在椅子上,又叫温雅去把林氏叫来。 林氏再回来,对温婉客气了不少。 见得椅子上的人,她惊得跳了起来。 “你跑一趟出去,就是跟他混在一起?”温婉不悦地问。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他咋来了。”林氏一脚踢向温大海,恶声道:“你还没死?” 温大海吃痛,迷糊睁开眼,看到眼前失散已久的家人,颤抖着唇,泪光盈盈。 “娘子,小婉,小雅,我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这副可怜的模样,难免让人心生怜悯,但温婉是见识过温大海的本姓的。 “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小婉,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没想到,咱们一家人的缘分还是割舍不掉。看到你们过得好,爹也放心了。” 想到这些日子的心酸,温大海忍不住流了眼泪。 逃荒以来,他早已瘦得脱相了,此时再加上一脸的大胡子,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真是恶心得不能再恶心了。 (本章完) 第165章 阴魂不散温大海 “你继续。”温婉扬起下巴,冷眼看着这个男人。 “小婉,我知道你还在埋怨爹。这一路逃来,爹也反思了许多。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够好好的在一起,便是最好的。 好在老天有眼,还是让我找到了你们,从今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温大海声泪俱下,沙哑的嗓子,再说出这番话来,那是无比地感人。 可温婉终究无感。 说好听点,是一家人团聚,说难听点,就是上门打秋风。 倘若真让他团聚,日后自己定然没有好日子过,所以,温婉选择冷眼相看。 “说完了吗?” “完了……” “你自己滚还是我把你丢出去?” “什么?”温大海眼中闪过诧异,这个女儿,真的变了太多,软硬不吃。 他只好把希望放在温雅和林氏身上。 “小雅,你长高了,也胖了……” 温雅:“你别说了,我都听姐姐的。” “娘子……” 林氏撇过脸去。 最后,温大海还是被温婉打晕丢到了村外。 温大海是在黄昏时分,饿醒的。 他知道那一家人容不得他,可逃荒时,都那么难了,他也是被逼无奈,他只是想活而已,有什么错? 在石马城外,他差点就死了,最后,还是靠着温婉施舍的那块饼子,才又多活了两日。 只是后来有些不幸,在路上伤了腿,导致落下残疾,成了废人。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谁知道,竟会在镇上看到他的女人。 而且,还穿得光鲜亮丽的,他这个做相公的,能不跟着上门么? 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温大海胃里空得像打雷似的。 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家去——在他看来,那里就是他的家。 温婉才将饭菜摆上桌,温大海又来了。 在门口看着桌上那白面大馒头、一碟子的肉、还有两个小菜,他就忍不住咽起口水来。 他是这个家的主人,凭什么妻儿吃这么好,他却只能靠乞讨,一日三餐无着落? 温婉朝他看过来,他心头直发怵,很快正了心神,“小婉,你不认爹也可以,给爹赏口吃的总该行吧?” 全家人没有一个说话,温洋抬起小眼睛,暼着姐姐和娘,抓起两个馒头,蹬蹬蹬就往外跑。 “爹,饭饭。” 温大海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打动,激动的一把抱过温洋,“真是爹的好儿子。” 温洋还小,不知道温大海对他们做过的那些事,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爹。 但温婉和温雅都无法释怀。 看着温大海抱起孩子,林氏怕温大海把孩子抱走,急忙跑出去把温洋抢过来,厉声呵斥,“吃的也给你了,赶紧走!” “娘子,你真的忍心看我要饭?”温大海忽然声泪俱下,噗通跪了下来,“我知道,先前情急之下,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 可我早已知错,这段时间以来,更是吃不好睡不好,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们母子几个。 现在看着大家过得好,我就替你们感到高兴。娘子,我知道你们容不得我,可也得给我个机会,让我改啊。” 温大海一脸诚恳,看着就像真心悔过的。 林氏再次心软了,说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现在吃的好,穿的好,看到温大海这副模样,实在于心不忍。 温大海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太了解林氏,一个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的好娘子,我是真心悔过。我知道小婉对我意见最大,你就给她说说,让我留下来可好? 你看,咱们一家人的缘分割舍不掉,好不容易才又见面,这多难得?再说了,这家里也没个男人,脏活累活谁来干?” 他暼了温婉一眼,压低声音对林氏道:“娘子,还有你。虽年至中年,可依旧貌美如花。夜里寒凉,若我在,不仅能多个暖被窝的,我还能把你弄得舒坦了……” 听到这话,林氏心头一颤,一种酥麻感传遍全身。 她也才三十五六岁,正年轻,自是不甘心一辈子守寡。 所以,前几日家里铺地板时,她瞧上了那个男人,多次引诱,才将他拿下。 两人正准备干柴烈火时,两个女儿不凑巧地回来了。 之后,温婉说那个男人有家室,可那男人却跟她说,他并无家室。 这让林氏觉得,自己被骗,颜面无存,再与那男人同处一个屋檐,她做不到。 所以,就跑了。 此时再听道温大海这样勾人的话,她心动了。 温大海眸底一闪而过一丝精光,只要他住进这个家,这群女人孩子,还不得由他拿捏? 一个个攀上了别人,就不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 当真是该死! “娘子,我真的悔过自新了。我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是逃荒路上与你走散。 早知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如此煎熬,我就是宁愿饿死,把自己的肉割给你吃,也不会离开你。” 温大海舌灿莲花,没两句就将林氏哄得心疼不已。 看着温大海,以往的种种又浮现在脑海。 至少,灾荒以前,两口子也还算恩爱。 温大海又轻声道:“娘子,你就让我留来陪你吧。” 林氏有些为难,这个家她说了不算,“你知道的,小婉心中有气,不然你先离开,等我劝好了他,你再回来。” 说着,她塞了十几个铜板给温大海,后者这才离开。 温婉和温雅默默吃饭,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两个女儿,林氏笑道:“总算是给打发走了,这个温大海,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鬼样子,还想回来跟我们住!简直就是做梦。” “对,做梦。”温婉满含深意的眼看了林氏一眼。 林氏忙低头吃饭,总觉得,那话就像是刻意针对她的,似乎是说:想让温大海回来,你做梦! 可她有什么办法? 外头那一大片地,都是温婉名下,跟她没有关系,住的这房子,也是温婉出的钱,她更加没有话语权。 在这个家,什么都得听女儿的,她这个娘,做得实在是憋屈。 林氏越想越不是滋味,忽然“啪”地将筷子摔在桌上。“温小婉!长大了翅膀硬了?一点也不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 (本章完) 第166章 养男人的提议好 面对林氏的突然发疯,温婉勾起嘴角,“对,就是翅膀硬了,你若见不惯,你也可以走。” 晚饭,就这么不欢而散。 温婉知道林氏舍不得走,就算她真走了,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她领着温雅和温洋回了自己房间。 林氏回了自己房间,顿时又生后悔。 那日,温洋把油灯打翻,烧了被子,后来也没置办。 夜里寒冷,她只能将厚衣服都翻出来,像昨晚那样,先将就一宿。 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咒骂,温小婉这个没良心的,也不知身上有多少钱,总之,看着她买东西一点也不心疼的样子,定是存得不少。 竟然连床新被子都不给她置办,这个女儿真是白养了! 自己好歹是她的娘…… 不行,为了自己的下半辈子有着落,她必须拿出长辈的威严来,叫温小婉认清自己的地位! 林氏出走几日,温洋已经开始黏温婉了,每日都要缠着她讲睡前故事。 面对孩子,温婉的耐心比较多一些。 翌日一早,温婉和温雅锻炼回来,就见杨氏用力拍打着她的房门,扯着嗓子,“温小婉,快出来,我有事要跟你讲。” “什么事?”温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林氏晃在半空的手顿住了。 温婉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异常清冷和严肃,纵使林氏给了自己很多心理暗示,还是有些心虚。 “阿……嚏!”林氏才张嘴,就打了个喷嚏,“你,想办法给我弄条被子,这大冷的天,想冻死我不成?” “我上哪给你弄?”温婉皱了皱眉,林氏今日跟她说话的语气,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出门一趟,也不知受什么刺激了。 “我不管,我是你娘,生你养你,你既有了能力,就该照顾好我。连被子也不给我买,你这是想虐待死我啊?” “好,我这就去买。”温婉淡淡道。 见她好说话,林氏底气忽然足了很多,果然,还是得拿出长辈的威严,才能治理住这个小蹄子。 “带上小雅一起。记着,我要八斤的、好棉花,被面最好是一起买了,最低也得是棉的。还有……” “聒噪。”温婉转身进了厨房。 “诶,温小婉,你这是对长辈的态度?你哪里有点做女儿的样子?”林氏气急。 温雅无语地看着自家娘,“娘,咱家没什么收入,能省就省,你还要挑好的。” 林氏戳着温雅的脑门,“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你姐有的是钱,挣那么多钱,不给老娘买好东西,要留着养男人不成?” 哼! 她可是对隔壁耿耿于怀来着! 对外人都能那么好,为何到她自己的爹娘,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态度? 林氏觉得,定是隔壁慕家那小子怂恿的,不然,温小婉何至于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要知道,在桃花村那会儿,叫她往西她都不敢往东。 温婉端着木盆从厨房出来,看了林氏一眼,“养男人?这个提议不错,娘,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养比较好? 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应该能行。你说,我是养两个好还是养三个好?找俊俏的好,还是找能干活的好?” “呸,不要脸。”林氏低声骂道。 温婉忽然扬起笑脸,“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不都跟你学的?” 林氏脸上由红变白,袖子下的手,捏得指关节泛白。 真是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养几个男人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自己作风不良就算了,还诋毁她? 要不是眼下还用得到她,她真的想翻脸。 洗漱完毕,温婉带着温雅,背着背篓出门了。 走出村,温雅恨恨道:“姐姐,娘简直太过分了,怎么能那样说你?” “她说得对,给别家买东西什么的,看起来不就是养男人么?”温婉不以为意,随便别人怎么说,她只在乎自己心里的感受。 说她自私也好,骂她不要脸也好,这辈子,她只想为自己而活,随心所欲。 温雅叹了口气,“姐,不要生气,娘就是那样,什么都看不惯。 如风哥和慕爷爷救了我们俩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在哪?” 温婉欣慰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我看,生气的是你啊。有些事,咱们知道就好,犯不着为那种鼠目寸光的人生气。” 现在不像在桃花村,必须依附爹娘才能存活。她靠自己的双手,也能过上好日子。 只不过,两个孩子还小,让他们小小年纪成了没娘的孩子,温婉也狠不下那个心。 如果必要的话,她也不会再留情。 来到镇上,挑了些生活用品、调味料、菜、肉等,温婉又买了床新被子。 将重物偷偷放进空间,被子搭在上面,领着温雅去先前那家馄饨馆,吃了份新鲜的混沌。 温婉吃完,一手搁在桌上撑着脸,问:“小雅,你希望爹回来吗?” 温雅将小馄饨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我不知道。” “若我不让他回来,你就成了没爹的孩子了。” 温雅认真道:“有姐姐就够了。” 温婉忽然泪光盈盈。 因年龄相差较大,温雅是原主一手带大的,姐妹俩感情深厚得很。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小家伙看来,姐姐就是她的全部么? 温雅说过,从知道爹把姐姐卖给土匪的时候起,她就不想认那个爹了。 小小年纪,为了找姐姐,竟敢孤身一人往土匪窝跑。 虽是为了原主,可温婉既已代替她活下去,便也承了小丫头的这份情。 “小雅,你想读书吗?” 温雅愣住了,目光十分失落,“女子不能进学堂。” “我可以教你。” 此时,温婉也不管小家伙看她的眼神有多奇怪。 纵然这年代,大多数人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温婉不想让这么好的妹妹,活成那般愚钝的女子。 温雅自是十分开心,抱着温婉狠狠亲了一口,温婉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油渍,姐妹俩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采购完,温婉问着路,找到了四味书院。 现在正是午休的时候,温婉通过门房,找到慕如风。 慕如风听说外头有姑娘来找时,就一脸的纳闷,哪个姑娘会来找他? 当看到坐在树下,那张婉静的脸时,就止不住笑意。 (本章完) 第167章 偷偷摸摸 温雅吐了吐舌头,附在温婉耳畔,鬼灵精怪道:“姐,我过去等你,就不妨碍你跟未来姐夫说话了。” 温婉脸色微红,瞪了她一眼,“别忘了,你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马上要六岁了。”温雅跟慕如风打了个招呼就跑开了。 慕如风自然地将温婉的手放在手心,“我当是哪个不认识的姑娘来看我,马不停蹄地就跑来了。” 温婉撇撇嘴,“让你失望了。” 慕如风抬手刮了刮她鼻尖,“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 这亲密的举动,让温婉瞬间红了脸。 边上时不时有人路过,都抬头看向他们。 温婉把慕如风拉到不起眼的角落,从空间拿出一个小盅,“这是鸡汤,给你带的。” 来学院找他,是临时起意,来的路上,温婉叫小三用空间里的食材做的汤。 这汤,自然比温婉自己做的更为鲜美。 慕如风有些舍不得喝,但温婉盯着,他也只好听话的喝了。 那汤一入喉,顿觉甜丝丝的。 有个媳妇关心的感觉就是好。 看着男人疲惫的面容,温婉有些心疼,“学业固然重要,但你也要注意休息,身体要紧。” 慕如风眉眼满是笑意,“你多来看看我,就不觉累了。” “贫嘴!我要回去了。”温婉将炖盅收进空间。 慕如风一把抓住她的手,在手心摩擦,“温小婉,你特地来找我,就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 “没有。”温婉饶有趣味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这是在撒娇么?” “咳……”慕如风轻咳一声,不舍地放开姑娘的手,正色道:“温姑娘莫要胡说,慕某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我想你了。” 一本正经的样子,将温婉逗笑了。 她挥了挥手,带着温雅潇洒地走了。 慕如风心里头很是不得劲,这丫头,都跑来给他送汤了,连句好听的话也不会说。 这股子不得劲,挠得他心肝痒痒的。 书院门口,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看着温婉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发愣的慕如风,轻移莲步,走了过去。 “慕大哥,你怎么在这?” 慕如风倏然收起眸中的眷恋,神色变得清冷,冲孙语芙行了个礼,“孙姑娘。” “你要进去了吗?” 慕如风微微点头。 “正好,我要去找我爹,咱们一起吧。”孙语芙跟慕如风一道进了书院里。 慕如风也是最近才知道,孙语芙是孙修平的女儿。 而孙修平,是四味书院的院长,四味书屋也是他家的。 之前他第一次去四味书屋时,恰好碰到孙语芙去帮忙,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给孙语芙留下了较好的印象。 当然,这些慕如风并不知道。 孙语芙同他走了一路,也闲聊了一路,直走到宿舍门口才停下。 “慕大哥,没想到你竟懂得这么多。那以后我若遇到不懂的文章,可以来与你探讨么?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我们得比较聊得来,多处的见解也很相像,探讨问题,能交换不同的见解。” 慕如风礼貌而疏远道:“孙姑娘抬举了,论学识见解,我自是不如孙院长,若你有需要探讨的,找院长就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进去了。” 说完,也不听孙语芙说了什么,转身就走。 微风撩起他一身霜色长衣,那身姿显得更加挺拔欣长,气质独特。 男人从眼前消失,孙语芙才收回目光。 “走,回家。” “小姐,你不是要找老爷么?” “爹爹现在大抵在忙,不找了。” …… 话说,早晨,温婉才离开没多久,温大海就偷偷摸摸来了家。 昨夜也不知去了哪里,今日一出现,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邋遢的胡子刮了,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原本一身破烂的衣服,也换成了干净整齐的,虽是旧衣,可比起昨日,已然是人模人样。 他一进屋,林氏就吓了一跳,还没惊叫出声,就被搂住纤腰。 “娘子,你长胖了。” “死鬼!快放开我,让人瞧见不好。” “我是你相公,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什么不好?” 温大海虽年近四十,有些消瘦,可五官也是还不错,更难得的,是那一张哄鬼的嘴。 林氏这样的小女人,在他看来,是轻松对付。 “等一下。”林氏忽然推开温大海,“洋洋还在,我把他打发了先。” 林氏进了温婉的房间,把温洋抱起,让他去找慕白哥哥玩。 小家伙自然听话地跑了出去。 两人就在温婉的房间撕扯着,反正她去镇上买东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林氏便大胆了许多。 完事后,温大海低声道:“娘子,只有我能把你弄舒坦了,你就让我回来,以后我也好天天伺候你。” 林氏娇道:“你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先前,你要杀了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有今天?” “我那不是鬼迷心窍吗?你女儿那么心狠,险些打死我。当时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一心想的是,你以后怎么办? 我发誓,我当时只是想吓唬你,并不是真想动手。”温大海又举手发了毒誓,“倘若我说的是假话,就让我下半辈子不举。” 如此毒誓,加上甜言蜜语,很快将林氏俘获了。 温存了好一会儿,林氏忙起来穿衣,又给了温大海十个铜板,“女儿要回来了,你先出去躲躲,等我劝好了她们,你就回来。” “这……能不能多给点?你知道的,十个铜板都不够吃一顿饭。” 说起这个,林氏就叹气,“我哪有什么钱?家里的钱都是小婉保管,我这个做娘的都不知她藏有多少钱。” 温大海眼珠子一转,低声细语道:“岂有此理,这个女儿简直越来越不像话,有出息了,连亲娘都能如此对待!日后若惹得她不痛快,还不得将你也赶出去?” 温大海的话,给林氏提了醒,她今日能这么对她的亲爹,以后自己若真的得罪了她,只怕,她真的做得到把自己赶出去。 “行了,我心头有数,你快走吧。” (本章完) 第168章 一地鸡毛的心烦日子 温婉和温雅是一路走回来的。 路上,温婉趁着有空,给温雅讲起了,先前她买的那本三字经的内容。 大体的说了一遍,有个粗略的印象,日后学起来会容易很多。 慢吞吞的,走了一个时辰才到家。 林氏正在厨房包着包子。 温雅惊讶地唤了一声:“娘?” “回来了,饿了吧?快休息会儿,包子很快就熟了。” “娘,我来帮你。”温雅钻进了厨房。 “小婉,洋洋在隔壁玩,你去把他叫回来。”林氏笑得十分和煦,跟早晨的态度完全判若两人。 温婉将买来的东西都规置好,被褥也放在林氏的床上。 来到慕家,温洋一看见她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姐姐~” 温婉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有没有给小白哥哥添乱呀?” “洋洋乖。”小家伙吧唧一口亲在温婉脸颊。 也是这几日他才敢这么做。 “姐姐,早晨你家来客人了?”慕白问。 “客人?什么样的?” “嗯……男人,我没看到脸,只看到个背影。” “可能是有事吧,我早晨不在家。”温婉笑了笑。 还能是什么男人?只怕又是温大海来了。 温婉抱着温洋回了家,忽然问林氏:“今天温大海来过了?” 林氏眼神有一丝慌乱,“来过,还是说的那些话,不过,又被我打发走了。” 看到林氏那没底气的样子,温婉就知道她撒谎了。 忽然觉得,温大海的出现,让这个本就没有多少温暖的家庭,变得更冷了。 想比之下,她更喜欢慕家、田秀丽家的那种气氛。 空气有些压抑,温婉随便吃了点就回房了。 掀开被子整理了一下,顿时气呼呼冲出来,冷眼看向林氏,“娘,就算你有事瞒着我,我也不会追问,不会管你,但请你,以后,不要再出入我的房间!” 说完,她扯下床单被子出来,“我要跟你换被子。” “嗯,啊,随你,你高兴就好。反正咱们这么家,都是凭着你的喜好来的,不是吗?” 林氏又羞愤,又生气。 在她看来,温婉真的没有一点做人女儿的觉悟,除了那张脸,没有一点像以往的温婉。 温婉重新换了床单和被子,心里头才舒服了那么一点。 她不排斥林氏在她房间睡,可她排斥她在她房间乱来。 向来淡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温婉,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易爆易怒,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心烦意乱的出了门,来到小河边。 这一塌糊涂的日子,让她再次感到了迷茫。 过上了以往十分向往的田园生活,为什么还是感觉很不开心? 她突然就不想要这种看似安定,实际上一点也不安稳的生活了。 她想脱离这样子的家庭,一个人去浪迹天涯,看看大千世界也挺好。 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么小的一方天地里,整日面对一些鸡毛蒜皮? 只要她不在,也管不了林氏和温大海的事,他们想合就合,想分就分,与她何干? 晚风薄凉,却没有冬日那般狠厉,带着一丝温柔,渐渐地抚平了她的内心。 浪迹天涯或许会很不错,在那之前,她得存下很多钱,这样才能浪迹得安稳。 温婉躺在草地上,看着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 可若她真的流浪去了,慕如风会不会骂她?不负责任?或者自私自利? 唉…… 摸着跳动的心脏,她都难以相信,自己好像真的对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动情了。 “小三,你觉得,我变了么?” “嗯……” “我觉得,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主人,小三觉得还好啊,这样,才像活着嘛。而且,小三也变了,小三很喜欢现在的自己呢。” 温婉长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现在的她,变得优柔寡断了。 一人独坐了半夜,她才一身寒气回到家中。 才脱下衣裳躺上床,就听到温雅柔柔的声音,“姐,你回来了。” “你怎么还不睡?” “你不在,我睡不着。” “为什么?”温婉有些好笑道,小屁孩,人小事还多。 “不安心。” 温婉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温雅继续道:“我怕爹又回来,然后我们姐妹俩又变成从前那样。” 从前,一个家有六七口人,但干活的只有她们两个。 种地、砍柴,回家还要做饭。 也不知温大海两口子整日在家,是不是只顾着造小孩了。 当时的原主,只是敢怒不敢言,只因温大海说过,不听话就把她卖进窑子里。 这是一个当爹的能说出来的话么? 就连小小的温雅,也被叫去干活,而他们的三个儿子,只张口吃饭就够了。 温大海还说,她们姐妹俩是赔钱货,养着她们,都是因为他心善。 种种数不胜数的事迹,无一不告诉温婉,这辈子,就算是在外面养小白脸,都不能养这个便宜爹。 所以就算打死她,她也不会让温大海住进这个家。 温婉一把搂过温雅,小家伙身上暖洋洋的,“不会的,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不知是温婉的话给了小家伙信心,还是因为她的到来,让小家伙心安,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 翌日一早,温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将余下的一点空地,也给种上了东西。 整个过程,林氏没有帮过一下,温婉也不指望她能帮忙,只要别找她麻烦,就心满意足了。 一连几天,温大海再也没出现过,温雅渐渐将这事给抛之脑后了,没事就跟慕白,伙同村里的小孩,房前屋后跑着玩。 林氏时不时会出门,温婉也从不过问她是去哪里,也从来不管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天,上午,林氏又出门了。 温婉闲来无事,带着温雅、慕白和温洋去了后山挖笋。 春日的竹笋很是鲜嫩,用来清炒炖肉都很好吃。 原本不爱吃野菜粗粮的温婉,这段时间以来,越发觉得山上的这些原生态食物,就是宝贝,爱得不得了。 只是很不巧的,她无意间,撞见了林氏的秘密。 (本章完) 第169章 阴谋 “洋洋,别乱跑!”温雅一把捉住在林中乱跑的温洋。 这小东西简直就是个累赘,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古怪,可林氏不在,只能她们自己带着。 温洋安静了没一会儿,又跑了。 温雅气得直跺脚,“小东西会不会听人话!” 温婉笑道:“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瞎跑的。” 温雅红着脸反驳,“怎么可能,我可乖了。” “看着他,别让他去悬崖边就好。” 温婉脚尖在地上一踢,“小白,这里有。” 慕白扛着小锄头,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姐姐,我来挖。” “仔细点,别给挖烂了。”温婉应着,又去别处找。 她很喜欢听笋子断开的那种清脆的声音。 到了晌午,几人就挖了满满一背篓。 实际上,温婉还扔了一些进空间里。 慕白乐呵呵道:“姐姐,我们明天再来挖好不好?我想多晒一些给大哥留着。” “嗯……不能再挖了,这竹林不大,笋自然也不多,除了我们,没准别人也会来挖。若挖得太多,竹子长不起来的。” 慕白撅起小嘴,一脸的可惜,忽然,他又蹦跶起来,指着一颗竹子,“姐姐,那有虫子!” 温婉顺着他的手望去,只见两只咖色笋虫扒在竹杆上一动不动。 她轻轻上前,一捉就捉到了,看到几个小家伙盯着她手中的虫子,她解释道:“这叫笋虫,可以吃。” 听到吃,温雅和慕白就两眼放光,“姐姐,我们把它们吃了吧。” 温婉有些为难了,“只有两只,还不够塞牙缝的,带回去给你们玩吧,小白,你怕不怕?” “不怕。”慕白十分男子汉地拍着胸脯。 温婉将笋虫交给他,准备背起背篓打到回府。 忽然,小三惊呼出声,“主人,树林里有个鬼鬼祟祟的人。” 鬼鬼祟祟? 不管他。 她才蹲下,就听到林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偶有听到她的名字。 可能是因为有些距离,那声音不仔细听是听不到的。 温婉皱起了眉头,“小白小雅,你们俩看好弟弟,我去林中看看能不能打到麻雀。” 临走前,她叮嘱道:“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乱跑,乖乖在这等我回来。” 进入林中,那声音越发明显。 她隐了气息,来到那个充满故事的山洞外。 “你还要我藏到什么时候?”温大海的声音。 “别急,就快了。”林氏十分没底气的声音。 “你别忘了,你是那丫头的亲娘,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不也怕他么?”林氏嗔道。 若不是怕她,温大海早就没脸没皮住进房子里了。 说起来,她也怕。 明明那女儿也没把她怎么,平日里也不曾管过她,可她就是心里头发怵。 总觉得,有温婉在的地方,气氛就有些沉重,或许是母女命中八字不合,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温大海叹了口气,“那丫头,变得太多了,你说,会不会是……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 “要不这样,你给我点钱,回头,我找个得道高人看看,若真沾染点什么……” 得给她驱赶了,必须要让女儿变回从前那样。 “嗯……”林氏的回答,逐渐变得羞耻起来。 温婉没心思看现场直播,悄然离开。 呵呵…… 她还当这个娘老实了,原来,真的跟温大海又裹在一起了。 不听劝告,早晚要吃亏! 不过,她倒要看看,温大海能请到什么样的神棍,能将她这抹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给驱赶了? 就温大海这样的,肯定是骗财骗色,然后再随便找个人来充当神棍。到时,说她鬼上身,或者怎么的, 总之,得找个理由,让周围的人都觉得她有问题。 最好是气死她或者打死她,这样,就能一劳永逸。 想法是好的,不过……算计到她头上就是自找麻烦。 她打了两只鸟就出了林子。 “姐姐回来了!”慕白拍着小手,屁颠屁颠跑过来,接过温婉手中的鸟,“姐姐,这次咱们要怎么吃?” “炖汤怎么样?肉太少了不够大家分,咱们炖汤,这样就都能吃到。” 想教育孩子大方,就得从日常抓起,既然东西都不多,那就想办法大家一起分了,而不是他们小,就该理所当然地享受特殊待遇。 “嗯呢!那就炖汤。”慕白连连点头。 一路抱着温洋下山,温婉累得,真想把背篓扔进空间。 好不容易到家,总算能把背篓放下。 她捡了一小半放在自家厨房,剩下的一大半,都拿去隔壁了。 温婉不想动手,把鸟清理干净后,扔进空间交给小三。 除了汤,还有一盘炒竹笋,再热上昨日剩下的包子,这就是一餐。 温婉叫孩子们自己先吃着,她端了一份去给慕震才回来。 这个点,吃晚饭太早,吃午饭太晚。 一个个索性直接吃得饱饱的,温婉找来线,将那两只笋虫栓上,叫两个小家伙拿去飞着玩了。 才收拾好碗碟,林氏就回来了。 见她在厨房,幽幽来了一句,“吃了啊?” 温婉瞥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没给你留。” “没事,这有什么?你只管当这个家里没有我就是。” 尽管知道,可能温大海又跟她说了什么,可温婉还是被气得不轻,“出去一趟,这是听谁跟你嚼舌根了?” 林氏身体一怔,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既然你不把自己当这个家里的人,那今后,我便不再跟你假惺惺了。” 林氏又是一震,不知温婉何时来到身后,她有些忐忑。 但想到自家男人说的话,都一一应验了,她又觉得害怕。 这个小妮子,就不把她当娘,有小妮子在的一天,她这个娘就没有地位。 或许,很快就会被扫地出门,到时候,以小妮子那自私自利的性子,钱,房子、地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以前都是假惺惺的,今日,就要露出真面目了是吧? 林氏摆动的心,顿时坚定了起来,“温小婉,你眼里果然没有我这个娘了!我就知道,生你养你都是白养的!” “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似重锤击在林氏心头。 温婉幽幽然道:“对啊,养我这么个白眼狼,当初不如掐死喂狗。” “对!就该掐死!”林氏恨恨道。 可当她看见温婉那饶有趣味的目光,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激了。 怎么办?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 (本章完) 第170章 牛鼻子老道 林氏正慌张,却见温婉转身离开,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婉的故意激怒,就像催化剂,当晚,林氏就找她要钱,开口就是十两银子。 这让温雅也惊呆了,她疑惑问:“娘,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杨氏凶巴巴道。 大女儿就算了,小女儿也不把她放在眼里,这让她更加觉得,必须要把这两个赔钱货赶出去。 温雅莫名被凶,只觉得满腹委屈,“娘,你是大人,你自己都没有钱,姐姐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你知道个屁!好多人都说,你姐在路上抢了好几波人,有的是钱!”对于钱的事,林氏早就心里不平衡了。 她不瞎,自是看得出来,温婉是有存款的,从找人开地、起房子、到后面请人挖坑,家里又铺砖铺青石板的。 这是穷人能干的事? 所以,开口的十两银子,她还觉得要少了呢! 温婉淡淡道:“要钱可以,你得先告诉我,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用。” “我自有我的用处。” “我为何要给你?” “我是你娘,生你养你,给你要钱不是天经地义么?”林氏拿出长辈的那一套。 “是天经地义。”温婉轻笑,当即给了林氏十两银子。 既然她要作妖,那就作吧。 林氏得了十两银子,心头有些不满,早知道这钱这么好要,她就该多要一些。 …… 早春二月,万物复苏,枝头抽出绿芽,风也变得温暖。 地里的麦子已经蹿出很高了,原先有些荒凉的山村,已是一片绿意盎然。 温婉开始着手于池塘的事。 先前引的水被吸干了,她又拼了竹子,重新放水。 这日,趁着阳光正好。 温婉将莲花种子拿出,向内凹的那一头磨破,装进大盆中。 因种子发芽需要二三十度的温度,她日日将盆拿到外头晒,晚上就端回屋里。 期间每天换两次水,保持水温足够,就能发芽。 几日后,依稀可见盆里冒出了一些嫩芽。 种莲花的技巧,还是从卖种子那人那里学来的。 到了二月下旬,种子已经发了芽,估摸着,再过几日便能移栽。 下午,温婉准备将盆端回屋子,就见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温大海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道袍,留着山羊胡子的神棍。 温大海点头哈腰道:“杨大仙,就是这里。” 杨老道摸着胡子,瞅着温家房子,最后,目光停留在温婉身上。 “这房子,风水不错,只不过,里头有一抹妖魂。” “真有鬼?”温大海惊道。 那么,他原本乖巧的女儿,忽然性情大变,也就说得通了。 他忙道:“还请大仙出手相助。” 杨老道伸手,搓着三根手指头,温大海会意,在他手心放了二两银子。 温婉倚在墙边,“怎么?又想撒野?” 杨老道瞥了她一眼,从怀里拿出一张符咒,两只手指头夹着,指向温婉,“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还不快快回你自己该回的地方?!” 温婉眯了眯眼,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拿在手上把玩着,凌厉地眼盯着杨老道。 “老家伙,我观你印堂发黑,今日定有血光之灾,你信不信?” “废话少说,你夺舍占了别人的身子,是天理不容的。今日本仙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魂!”杨老道将符咒放在眼前,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 温婉心头一颤。 他如何知道自己是夺舍?是坑蒙拐骗还是真有两把刷子? 看他那正儿八经的样子,温婉有些虚了。 不管怎样,先下手为强! 她跨步上前,抬脚踢向杨老道手中的符咒。 杨老道往后一仰,避开了,手中符咒一扔,竟朝温婉飞去。 温婉挥出匕首,直接将那符咒砍成两半,“装神弄鬼!” 旋身一勾,锋利的匕首在老道手臂划出一条血红,她飞起一脚,踢向杨老道胸口。 老道一旋身,一张符咒急速飞到温婉脑门。 那一瞬间,她只觉头晕目眩,很快,镇定下来,一把扯下符咒撕得粉碎。 “找死!” 温婉是真的怒了,像头猎豹一般,朝杨老道只冲了过去。 下一秒,杨老道整个人飞了出去,压在温婉才种下的花草上。 温大海只看见,温婉一拳就将他请来的大仙击飞,只有杨老道自己知道,方才,他挨了好几拳。 他连忙爬起来就跑,“你家这妖魂太厉害,请恕本仙无能为力。” “温大海!” 温婉凌厉的眼盯向温大海,后者只觉双腿发软,噗通一下直接跪地。 “姑奶奶饶命,你要多少钱财,只要你开口,小的都给你烧下去,只求你放过我女儿,放过我的家人。” 温大海对那牛鼻子老道的话深信不疑,就觉得,定是那妖魂占了自己女儿的身体。 温婉只觉得头昏沉沉的,她紧咬着牙,压下那不适的感觉,一把抓住温大海的衣领,声音如来自地狱一般冰冷。 “你可以自己选一个死法。” 她一手就将温大海整个人提了起来。 温大海整个人不住地发抖,一股温热,从双腿间流出。 温婉皱了皱鼻子,嫌弃地将他扔开。 这一扔,又压了她一片花草。 梨花凹的村人不知从哪收到了消息,都朝温家涌了过来。 “温小婉!!” 一声熟悉的惊呼,温婉看到,慕如风从人群中朝她跑了过来。 温婉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朝一个方向倒去,可没接触到地面,就被拥入一个紧实的怀抱。 慕如风双目冒着怒火,看向温大海,“温大海!你找死!” “呵呵……”温大海爬了起来,一脸戏谑看向温婉。她的反应与方才截然不同,温大海坚信,一定是杨大仙让她现出了原型。 他得意洋洋道:“果然被杨大仙说对了,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竟敢抢占我女儿的身子!” “胡言乱语!”慕如风怒骂道。 温大海看向慕如风,“你就是他养的那个小白脸?啧啧啧,果然是赔钱货,连亲爹都不养,却养着小白脸!” “闭嘴!”温婉听到这话,气得想杀人,可她浑身乏力,只能靠嘴皮子。 “呵呵,温小婉,爹的乖女儿,你放心,爹想尽办法都会赶走你身上的那个孤魂野鬼的。” (本章完) 第171章 睡了三天 温大海一脸慈父样,让温婉恶心得想吐。 偏偏他又不自知,还看向慕如风,“不过是个穷小子,你是如何看得上的? 臭小子,你若想娶我女儿也不是不行,一百两彩礼,少一个子你想都别想!” 慕如风紧握着拳,恨恨盯着温大海,“大家把这个无赖赶出去。” 慕如风一句话,周开祥李有才他们都朝温大海围了过去。 温大海脸色顿时变了,不停地后退。 “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乱来!我是这个家的主人……温小婉!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是你爹,你怎么可以跟外人一伙……小贱人!” …… 温大海被痛扁一顿,丢了出去。 温婉胸口剧烈起伏着,有一部分是被气的,有一部分……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难受。 难不成是那张符咒的问题? 不然,怎么解释她突然之间的浑身无力,头晕眼花? “小三,检验。”温婉虚弱的声音响起。 过了好半晌,小三的声音传来,“主人,你的身体机能完好,没有问题。” “怎么会……”温婉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她大意了。 她终究算是借尸还魂,没想到,那老道竟还有些本事。 “你怎么了?”慕如风紧紧搂着温婉的腰,他能感觉到,姑娘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他身上。 “扶我回房。” 温婉一脸严肃,她身体仿佛漂浮在半空,提不起一丝力气。 慕如风扶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儿,温婉就陷入了沉睡。 他忙叫来慕震给她查看,可慕震仔细看了好半晌,得出的结果是一切正常。 可温婉苍白的脸色,冰凉的手指,都在告诉慕如风,她不正常。 “小雅,今天都发生了什么?”慕如风看向一旁的温雅。 温雅脸色也有些苍白,“不知道,我刚才跟小白在喂竹鼠,听到声音就去叫人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在床边守着。 …… 温婉迷迷糊糊中,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回到了她先前那温馨的小屋,过着一人独居的日子。 偶尔会收到上级发来的邮件,不是天灾就是人祸。 她忙得不可开交。 不停地接了好几场任务后,温婉再次回到小屋,已然是累得脱力了。 这一躺,就不想再起来。 可耳旁总是若有若无地会响起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扰得她心神不宁。 “聒噪”温婉不耐烦地睁眼,看到的是草屋顶,还有一脸疲惫的慕如风,坐着小板凳,趴在她床边。 她瞬间呆住了。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那么,她耳旁的聒噪是什么? 温婉陷入了怀疑,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她有些分不清了。 她动了动手,扰到一旁的男人。 男人抬起眼,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小婉,你终于醒了!”慕如风激动得一把抱着她。 “我……睡了多久?” “三天。”温婉撑着身子起来,靠着床背。 “什么?” 缓了好久,才想起温大海前来闹事的那一幕,她眸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气,但很快,就压制下来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了?” 慕如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温婉蹙起眉头,动了动手,“比之前好一些了,只是还是浑身乏力。” 就像是大病了一场。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吃的。”慕如风一起身,身子有些踉跄。 他冲温婉扬起笑脸,转身出了房间,没一会儿,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身后跟着慕白和温雅两个小家伙。 “姐姐,你好些了吗?”温雅趴在床边,大眼睛看着温婉。 “好些了,别担心,娘呢?” “娘在院子里种花。”温雅小声回答,“那日,院中才种下的花草坏了许多,娘这两日都去山上,重新找了些野花来种。” “知道了,你跟小白出去玩吧。”温婉摸了摸温雅的小脑袋。 “姐姐,我想陪着你。”温雅柔声细语,半个身子趴在床上。 “我想再休息一会儿。”温婉微笑着,给了小家伙一个放心的眼神,他俩才离开。 慕如风将粥吹冷,一勺一勺喂着温婉,“温小婉,没想到你会有如此柔弱的时候。” 温婉白了他一眼,“让你失望了,我自己都没想到。” 实际上,不只是柔弱,她有种直觉,自己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默默地喝着粥,漂亮的眼睛却盯着慕如风,脑海里还在回想着沉睡时的梦境。 喝了半碗后,她就喝不下去了。 “慕如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慕如风顿了一下,放下碗,刮了刮她的鼻子,举止亲昵,“傻瓜,瞎说什么呢?” 他不敢想象,如果突然没有她,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这三日来,没有音讯没有征兆。他担心得快死了,一想到她消失的画面,头就痛,且空虚。 温婉抿着唇,轻笑了一下,她在问什么蠢问题,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矫情了? 她捏了捏男人憔悴的脸,“你该不会是在这儿守了我三天吧?” 慕如风不自然地撇过脸,“你想多了,谁会守你那么久?” “哦,那我要睡觉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吃了饭,温婉总算恢复了一些力气,躺回了被子里,仅露出一双明亮的眼。 “好。” 慕如风替她掖了掖被角,直到听到均匀的呼吸,他将温婉喝剩的半碗粥喝下肚,才起身离开。 他才进了自家院子,就见李大牛跑了过来。 “如风,那个温大海又来了。” “来得正好。”慕如风转身往外去。 那日,温大海被丢了出去,就再也没出现过。 直到温婉一睡不起,慕如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叫李大牛和周开祥帮忙找温大海,他想弄清楚,他到底对温婉做了什么。 可温大海却像消失了一样。 才走到村口,就见温大海领着两个县里来的官差走来。 那一瞬,慕如风只觉得一股火气蹿向大脑,整个人不受控制,冲上去对着温大海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最后,还是被两个官差拉开的。 温大海跳起来,想打回去,可看到慕如风那凶狠的模样,他心里头直发怵。 “你、你竟敢打我,我告诉你,想娶我女儿,没门!” 虽说那女儿不认他,可他还有办法不是? 这次,定要让那个贱人乖乖听话! (本章完) 第172章 状告温婉 温大海被赶出去后,又去找了那牛鼻子杨大仙。 可这次好说歹说,那老道士就是不干了。 他觉得,上次那符咒肯定是起了效的,可人家不干也没辙。 他辗转又来到县里,路过县衙时,一个念头忽起。 他是温小婉的亲爹,按律法,作为子女的,必须要赡养父母。只要告她个大不孝的罪,看她这次还怎么办! 可事情似乎有些偏离了他的预想,跟他一同来的官差,竟然跟那个穷小子唠起磕来。 温大海自然不知,跟他一起来的赵二,跟慕如风和温婉都有些交情。 当他在温家门口,将控诉温婉不孝的罪名一一说了出来,“官爷,按照律法,不孝顺父母,就是触犯了‘忤逆罪’,触犯忤逆罪,是要剥皮揎草、磨骨扬灰的。” 赵二瞥了他一眼,“是有这么一条。” 听到这话,林氏顿时双腿一软,紧扶着围墙,她只想有点地位,没想过害死女儿。 温婉坐椅子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对赵二道:“赵二哥,我想问一下,企图杀害子女的,会受什么刑法?” “视情况而定,轻则蹲三五年大牢,重则斩首。” “那正好,民女今日要状告温大海,遗弃子女,将我卖与土匪,后因一己私利,害死两个幼童。”温婉薄唇轻启,一句一顿,声音不大,却让温大海开始慌张。 他指着温婉道:“你胡说!分明是你不赡养亲爹,在路上时,一脚险些将我送走!官爷,切莫听这小丫头胡诌,快将她抓走。” 温大海有些急了,他没文化,好多律法也不懂。 慕如风呵呵一笑,“温大海,你编谎也得来点实际的,温小婉不过一个娇娇柔柔的弱女子,如何能够一脚把你送走?在座的各位,有谁能做到一脚踢死人的?” 梨花凹众人:“对对对,温大海胡言乱语,那日我们都在,是温大海自己摔的。” 实际上:哪家弱女子能徒手杀死一头狼? 温婉轻蔑道:“温大海,如果我是你,就找个地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而不是一再出来寻死。” 温大海心里一咯噔,“官爷,你看你看,当着你们的面都如此目无尊长,若你们不在,她还不得杀了我?” 温婉后悔当初心慈手软,没有赶尽杀绝了,若再来一次,她定不会放过温大海。 慕如风察觉到她情绪有些激动,拍了拍她的肩膀,冷眸看像温大海。 “温大海,你怕是记性不大好吧?前几日,你联合外人,给自己的女儿施了妖法,险些害了自己女儿的命。 这笔账该怎么算?我们都没还没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慕如风觉得,温婉这几日无端的沉睡,定然跟温大海脱不了干系。 温大海张口就反驳,可他毕竟只有一张嘴。 经过一场逃荒,梨花凹的人都很团结,尤其是遇到温婉这事,大家都恨不得将温大海这个渣爹就地正法。 所以,大家异口同声,都站出来给温婉作证,包括温大海遗弃孩子,害死两个孩子的事。 温婉感激地看向大家,心里生出暖意,好在,她不是一个人。 赵二自是相信慕如风和温婉的为人,再看温大海,怎么看都不顺眼。 “温大海,跟我们走一趟吧。”赵二看向温大海。 温大海瞬间慌了,“那丫头呢?她虐待父母,该抓的是她!” 慕如风冷声道:“你害她大病一场,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难不成还想继续害她?” 他对赵二行礼道:“赵二哥,温家的事我都知道,温小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未恢复,若需要走一趟,我代她去可行?” “不用,此事我心里已有定数,温大海跟我们走一趟就行。”赵二挥手,叫同伴捉住温大海。 温大海又拿出温婉是妖孽那套来说事,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他只好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林氏,“林氏,你说句话啊!分明是温婉不善待父母,为何要抓我?” 温婉扯着苍白的嘴角,“我的好娘,你来说句公道话,你觉得,该抓我,还是该抓温大海?” 林氏目光躲闪,将头埋得很低,任由温大海如何大喊大叫,她都不开口。 局势已成这样,她自然是分得清立场。 温大海剧烈挣扎着,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刀,扎伤了赵二的同伴,冲出人群,跑了。 “妈的,追!”周开祥大喝一声,拔腿就追。 场面一度混乱。 温婉只觉得浑身乏力,瘫软在椅子上。 慕如风轻声道:“我扶你回房?” 温婉摇了摇头,还有件事,不说她没法休息。 她看向林氏:“我的好娘,这就是你要的男人,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人想要害我?” “小婉,我没有……”林氏说得很没有底气。 “你跟我讨要十两银子,就是给了温大海,然后,叫他找个妖道来给我做法,想害死我。”温婉说得很肯定。 林氏立马慌了,“小婉,不是的……是、是温大海威胁我,叫我给他钱,不给他就要杀了我们……” “呵呵,威胁你?在床上威胁的是吧?我瞧着,你对他还挺满意的。”温婉嘴角极尽讽刺。 林氏瞬间变了脸,她怎么知道…… “我的亲娘,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生性懒惰,不愿干活,我也没管你。 甚至,我说了,你若有看上的男人,想改嫁什么的,我也不会管你,没准还能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 可你不该认不清局势,跟温大海说的话,我无意间听到了,休想再骗我。” 温婉一双清明的眸子,落在身上,仿佛能把人看穿。 林氏顿时没了底气,直接跪在温婉跟前,“小婉,娘错了,娘被猪油蒙了心,被温大海蛊惑,才会拿钱给他。 那人是他找的,跟娘没有任何关系。小婉,是娘错了……” 温婉闭上眼,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没想到,我以真心交付的娘,会在背后插我刀子,真是可笑。 我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以为,温大海回来,你们俩一起,就能过上好日子么?没有我,你哪里来的好日子?” 姑娘面容苍白,声音也有气无力,直叫人看了心疼。 可这是她的家事,慕如风插不上话,便只是在边上安静地陪伴着她。 温雅也听出了温婉话中的意思,她不可置信看着林氏,眼泪簌簌落下,“娘,是你害的姐姐?” “不,不是,小雅,小婉,不是我,一切都是温大海的错!”林氏知道,想要在这里好好住下去,必须跟温大海撇清关系。 (本章完) 第173章 温大海下线 温婉深深呼了一口气,从空间拿出一张面额为一百的银票,扔在林氏跟前。 除了这点,她所剩也不多了。 “你不是好奇我有多少钱么?这里是一百两,你这辈子都挣不到的钱,你拿着走吧。 从今日开始,我们断绝母女关系!官府那边,我会想办法,把你的户籍分出去,小雅跟我。 至于温洋,你自己考虑,若舍不下就带上,若不想带,就留下,我会教育好他。不过,提醒你一句,带着孩子不好再嫁。” 温婉面容十分平静,语气也平静得出奇。 从她给林氏钱的那天,就想过早晚会有今日。 所以,对她来说,心情并没有受多大的影响。 林氏早已哭成泪人,可看到那一百两银票,她犹豫了。 她一直觉得,在这个家,她就是多余的。 有了这么多钱,她去哪都能找个好人家再嫁,也不用再看女儿的脸色。 再三思索,林氏接受了温婉的安排,就连温洋,她也不要了。 温婉看向慕如风:“慕如风,户籍的事,我想拜托你帮忙。” 慕如风想让她好好想清楚,可看到温婉静如潭水的眼眸,他将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沉声回答:“好。” 三日后的清晨,林氏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离开了。 温洋要娘,从早上一直哭到中午,直到他哭累了,在地上睡着,温婉才将他抱回床上。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于小家伙来说,有些残忍,可她不能再心软了,不能再放任想害她的人。 她是有善心,可不是圣母,一次两次可以原谅,可第三次,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再者,这么做,对林氏,对她们姐妹来说,都不失为一个最好的选择。 温婉看着门口这一片才长出的青翠绿色,叹了口气,“小雅,你恨我吗?” “什么?”温雅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我,让你们从小就没了父母。”温婉心中,多少是有些自责的,可那一团糟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她想,如果林氏不走,那么走的就会是她。 温雅一把抱住了她,“有姐姐就够了。” 温婉泪眼婆娑,摸着小家伙的小脑袋,“只是苦了你了。” “才不苦,若不是姐姐,我早就死了。” 姐妹俩相依着哭了好一会儿。 慕如风在自家院子,怔怔地看着那个坚强的姑娘。 她很善良,但她的善良有度,一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坚强得让人心疼。 可偏偏,他只是个穷小子,什么都给不了她。 这种感觉让慕如风心中有些酸涩。 顷刻,他的眸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现在是什么都没有,可不代表一直会这样。 他一定会好好读书,强大自己,争取早日能为所爱之人遮风挡雨。 …… 慕如风请了好几天假,学业耽搁,温婉催促他赶紧回去,别为她家的这些破事误了自己。 慕如风心疼得抱着他,“温大海没找到,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好好提防着。” 温婉眨巴着眼,“如风哥哥,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么?我可是能一脚将一个成年人送走的哦。” 看到姑娘总算展露了笑颜,慕如风心情也放松了许多,“你就算能一只手打死老虎,在我心里,都是娇娇柔柔的弱女子。” “油嘴滑舌!你赶紧滚吧,好好读你的书。” 慕如风有些无奈,这姑娘,从来不会跟他说好听的话。 …… 将林氏和温大海打发以后,温婉觉得,整个人轻松了许多,日子也轻快不少。 温洋渐渐忘了娘,整日跟在哥哥姐姐后面跑,玩得不亦乐乎。 阳春三月,地里的小麦蹿出老高,要不了多久,就要出穗了。 温婉的莲花种子已经种下,但她不是很擅长之后的养殖。 初二这天,总算有了些时间,她去镇上找先前卖荷花种子的人,取了取经。 顺道买了几串糖葫芦,扔进空间,慢悠悠往家走。 一路上,能见着不少新开的花,白的红的粉的,美极了。 在一处无人的地方,温婉钻进地里,折了些粉色桃花,又折了些野草,准备回去插在屋里。 将东西放进空间,一转身,就见两个一脸猥琐的男人朝她围了过来。 “姑娘,一个人呢?啧啧,这么漂亮的女人,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你家在哪里,哥哥送你回家吧?” 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搓着双手,色眯眯地望着她。 温婉掏出匕首,冷声道:“直说吧,劫财还是劫色?” “什么劫不劫的,我们哥俩是担心你,一个小姑娘在外会受欺负,好心送你回家。” 如果是两个单纯的流氓,那温婉直接打就是,可余光处,她瞥见一旁的树后,有一片衣角。 有人藏在后面。 她眉头一蹙,问道:“真的?” “那自然是真的。”麻子脸搓着手掌。 “那走吧。”温婉点点下巴,走在前头。 方向故意偏离原来的小路,往那颗柳树方向去。 走近时,她身形一闪,再出来,手里提着个人,正是温大海。 温婉扬起嘴角,“两位哥哥,这人鬼鬼祟祟的,定是想对我不怀好意,要不,你们帮我解决了他?” 那两人面面相觑,但温婉拿出十两碎银子,“不知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这点够不够?” 温大海早就是穷光蛋了,就算是花钱买人做事,定然也给不出这么多。 那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在询问对方的意思 温大海急了,“愣着干嘛,赶紧把这贱人抓起来,把她卖进窑子里,能挣的比这多多了!” 听到这话,那两人茫然的眼瞬间变得坚定。 温婉踢了温大海一脚,“呵呵,挺有做生意的脑子嘛,只是可惜了,你找错对象了。” 温大海心头一咯噔,刚才温婉的笑声,让他感觉到了寒凉。 他拼命挣扎着,“快!快动手!” 那两人立马朝温婉扑了过来。 温婉扭了扭脖子,许久没好好活动过筋骨了,正好,今日就好好活动活动! 温婉三两下撂倒那两人,上去直接拧断了脖子。 “鬼,你真的是鬼!”温大海扭头就跑。 他自己的女儿他比谁都清楚,结合杨大仙说的话,此刻,他无比坚信,自己的女儿就是鬼上身了。 温婉自是不会再给温大海逃跑的机会,直接扔出匕首,刺进他后背。 温大海倒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嘴唇颤抖着,“你、你到底是谁?” 温婉冰凉的手掐上他的脖子,“你女儿早就死在了土匪窝,而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一抹幽魂。秘密告诉你了,你可以安息了。” (有没有人看到这里啊?有的话冒个泡呗……卑微小作者表示,总感觉这一段没写好,快坚持不下去了) 感谢小伙伴的推荐票,打赏。 看到票票就有了动力 (本章完) 第174章 捞鱼认字 回到家,温婉拿出路上折的花草,在一细口陶罐中,摆弄起来。 安静极了,仿佛路上没有发生那一幕。 她一再给温大海机会,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那就怨不得她心狠手辣。 身边的麻烦都解决了,她现在也成了穷光蛋呢。 看来,还是要努力挣钱。 “姐姐,你回来了?”温雅领着温洋从隔壁回来。 “饿了吧?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温雅摇了摇头,“不饿,我们在慕爷爷家吃了。” “唔~那就晚上再做。” 温婉将插好的花拿进屋中,放在餐桌上,单调的屋子瞬间多了一抹亮色,就像把春天关进了屋里。 “姐,我……”温雅才开了个口,就顿住了。 “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了?想说什么?”温婉扬起嘴角,一脸温和地看在她。 温雅忽然抱着她的腰,抬起小脸,“我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现在看到你,感觉好多了。” 温婉身体一怔,摸了摸温雅的小脑袋,心中有些愧疚,“无聊了吧?姐带你们出去玩?” “好呀好呀!”一听说去玩,小家伙高兴地拍手。 “想去找野菜、捉鱼、还是打猎?”温婉眼中的玩,是要有结果的,而这结果,少不了跟美食挂钩。 “打猎?”温雅疑惑。 “呃……还是去捉鱼吧,打猎带上你们,展不开手脚。” “好!我去叫小白。” 看着小家伙蹦蹦跳跳的身影,温婉有些欣慰。童年有个小玩伴,真好。 温婉在柴房找到了两根细长木棍,又找了两根细铁丝,弯成圆圈,绑在木棍上,在上头缝上一层纱布。 做了两个简易捞鱼网,拎着水桶,领着三个孩子往小河边去。 前几日下过雨,河水有些浑浊,温婉并没下水,而是坐在边上看着温雅和慕白。 “你们俩要不要比一场,看看谁捞的鱼多。” 温雅高兴地跳着,“好呀好呀!!” 慕白嘿嘿一笑:“小雅,我捞的肯定比你多!” 温雅扬起小脸,“哼,走着瞧,我捞的肯定比你多。” “别说大话,我来给你们计数。” 温婉扒开地上的石头,抹平泥巴,用树枝在上面写下慕白和温雅的名字。 温雅抬起眼,“姐,你写的是什么?” “慕、白,温、雅。”温婉用树枝指着上头的字。 慕白还好,从小耳濡目染的,认得一些字。 温雅不同,虽从小聪明伶俐,但因父母都不识字,想学也没处学。 她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名字,片刻后,抬眼看向温婉,“姐,你怎么会写字的?” 温婉摸了摸鼻子,“经常看见,慢慢的就会了。只不过会得不多。” 这是实话,许多复杂的繁体字,她看到能认得,但默写写不出。 “准备好了吗?”温婉看着两个小家伙。 “姐姐,可以下水吗?”慕白已经卷起裤脚,跃跃欲试了。 “可以,不过,你得先试试水的深浅,不能往中间去,如果有什么不适或者不稳,一定要第一时间大声叫我。知道了吗?” 两个小家伙乖巧地点着头。 温婉有些好笑地看着两人下水,各站一边。 扑腾得衣裳都湿了,可一条小鱼都没捞到。 温雅有些泄气,用渔网拍打着水面,嘴里骂道:“死鱼,烂鱼!” 慕白呵呵笑着,“这河里是不是没有鱼啊?” 温婉盘腿坐在岸边,一手撑着脸,“怎么会没有呢?自己动动脑筋,是不是你们的方法没对?” 慕白挠着小脑袋,“姐姐,人都说浑水好摸鱼,可我瞧着,根本就摸不到。” 温婉噗嗤一下笑了,“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打草惊蛇?” “这跟蛇有什么关系?” “这种渔网,只能捞小鱼,捞不了大的。小鱼总喜欢钻泥土,你们这一搅合,那鱼不得拼命逃么?” 慕白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们把鱼都给吓跑了?” 小眼珠一转,慕白站在水里不动了,等鱼自己上钩。 而另一边,温雅已爬上岸,正扒在岸边,将网兜伸进水里,一动不动,就跟钓鱼一般。 天高云淡,春风和煦,耳旁伴着孩子的笑声,温婉这才发觉,现在的生活才是她从前向往的。 没有人抖一地鸡毛,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舒坦极了。 忽然,温雅一声大叫,温婉急忙转头看去,只见她提着自己的小网兜,蹦蹦跳跳走来:“姐姐,我捞到两条!” 温婉探头检查了一下,提起树枝在温雅的名字底下,画了两笔。 不一会儿,慕白也跑了过来,得意洋洋,“我捞到了三条,小雅,比你多一条!” “真棒!”温婉在慕白的名字下画了三笔。 慕白盯着那奇怪的形状,“姐姐,你计数画的这个,怎么奇形怪状的?” 温婉在一旁的空地,用树枝写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正’字,“这是正,方正、正值的正。 一字有五笔,两字就是十笔,用来计数一目了然。” 两个孩子恍然大悟,将‘正’字记下,转身又去捞鱼。 一个下午下来,温雅捞了二十条小鱼,慕白捞了二十二条。 温雅输了,她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嘴。 慕白将自己多的两条鱼放回河里,用脚尖将多出来的两道笔画插了。 笑嘻嘻道:“小雅,我也捞了二十条,咱们捞的是一样的,我们打了平手!” 温婉看了慕白一眼,这小子,情商还蛮高,从小就这么会了,比他那个哥哥好太多了简直。 她笑道:“你们两个都赢了。” “耶!” 两个小家伙牵着温洋走了,温婉提着水桶跟在后面。 童年的无忧无虑感染了她,一整个下午,她的心情都很不错。 将桶放到慕家门口,温雅和慕白指着最大的几条,争执着哪个是自己捞出来的。 慕白嚷道:“这条是我捞的。” 温雅撇嘴,“不对,最大的这个是我捞的。” “你不对,这个分明是我捞的,我记得很清楚。” “这条鱼肚子泛白,是我捞的那条,你的是旁边小的那个。” 两人当仁不让,最后,慕白嚷得最大声,温雅一下子委屈地落泪了。 (国庆节快乐!) (本章完) 第175章 出门踏青1 温雅一哭,慕白立马慌了,忙哄着她,“小雅,对不起,是我记错了,我捞的那条。” 慕白从桶里捞出翻白肚的一条小鱼,“是这个,我错了,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温雅撇撇嘴,一抹眼泪,“我就说最大的那个是我捞的。” 温婉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大的那条到底是谁的,不过,慕白的反应倒是很不错。 “两位小朋友,接下来,该讨论另一个问题了。”温婉出声,把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第一、你们两个,把今天学到的字给我写一遍。” 两个小家伙应着,争先恐后用手蘸了水,在地上写出歪歪扭扭的正字。 慕白的还勉强能入眼,温雅写的是真的歪歪扭扭。 不过,温婉还算满意。 “这第二件事,这鱼,你们打算吃小鱼干,还是养着?” 温雅想养,但慕白一说小鱼干就流口水,两人商量一番,最后,决定吃小鱼干。 温婉将鱼捞出,直接进了慕家厨房。 慕震看着几个孩子,眼里掩不住的笑意。 没想到,出门玩一趟,这丫头竟让孩子们学会了写字。 温家没有大人在,两家时不时串门吃饭是常有的事。 慕震心里,早已把温婉当成了自己的孙媳妇,对于一起吃饭,他还求之不得。 今日晚饭,炸小鱼干,外加一碗浓稠的面。 小鱼干是精心腌过的,裹上面粉直接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嘎嘣嘎嘣的。 慕白一边舔着手指,一边惋惜道:“可惜,这么美味的小鱼干,大哥吃不上。” 温婉扬起嘴角,“改天我们再去多捞些,炸好后给你大哥送去,不就都能吃上了?” …… 四味书院。 慕如风正在看书,忽然惊觉,天色昏暗,便点上了油灯。 才坐下,就有人来叫,“慕如风,外面有人找。” 他顿了一下,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找他?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张清冷倔强的小脸,嘴角洋溢着笑容。说起来,总感觉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 但算算日子,也才六七天。 出了宿舍,只见一个姑娘打着灯笼,一脸雀跃地望着他,“慕大哥。” 慕如风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不知孙姑娘有何事?” “自是有事才找你。”孙语芙一脸娇羞,“慕大哥,明日是上巳节,我得知书院会放半日的假。 我请了几个同窗,明日咱们一起去郊外踏青吧。” 慕如风愣了一下,放假的事他未听说,若真的放半日假,他便能回去陪伴家人了。 想到此,他轻扬嘴角,“多谢孙姑娘邀约,明日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话音刚落,一男子突然出现,从后头揽住他的肩膀,坏笑道:“慕如风,孙姑娘盛情邀请,你怎好拒绝?” 慕如风有些无语地看着张宇,这家伙,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自有我自己的事,你们去玩吧。” “真不够意思!我们好几人都要去的。”张宇拍着慕如风的肩膀。 “玩得开心。”慕如风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宿舍。 孙语芙的脸色垮了下来,她邀请了好个同窗,大家都欣喜答应了,唯独慕如风,当着旁人的面,也不给她面子。 张宇耸肩道:“他就是这样,待人冷淡得很。” “对你们也这样?”孙语芙问。 “可不,不过我们都习惯了。” 听到他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态度,孙语芙沉寂的心又活了过来。 “这么冷淡可不行,大家都去踏青,就他一人留在书院里,若传出去,只怕人家会说我们书院的人瞧不起他,你说是不?” 孙语芙看向张宇,四味书院风气向来不错,若传出孤立学员这种事,那可是会影响名声的。 “明日一下课,找几个人给他拖着去。”孙语芙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 翌日,吃过早餐,温婉将长了芽的荷花种子端出来,就见着碧绿衣裙的田秀丽,一脸春风走来。 “小婉,你这是干嘛去?” “去干活啊。田嫂子,你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准备干嘛呢?” 听到花枝招展,田秀臭美地转了转,“好看吧?” “嗯呢,美得很。” 田秀丽接过温婉手中的盆,放到一旁,拉着温婉和温雅就进屋,“你们姐妹俩,赶紧也换身漂亮的衣服,好好打扮打扮。” 温雅探出头来,好奇问:“干啥?” “啧,干啥?出去踏青啊。” 温婉:…… 出去踏青这种事,不应该先约一约么?哪有直接跑人家屋里来拉人的? 见姐妹俩云里雾里的,她一脸好奇,“三月三,上巳节啊。” 温婉忽然如梦初醒,想起这个古老的节日。 三月三,又叫春浴日,女儿节,是古老的情人节。 只不过,在后世中,逐渐消失了,只有一些少数民族会过。 三月三,约上三五好友,岁月不改其性,红尘不染其心,倾心畅谈,大杯痛饮,实乃人间美事。 “小雅,换衣服,约上你的小白哥哥,咱们也去踏青去。”温婉打开柜门,从里头找起衣服来。 说是找,实际上她也没几套衣服能找。 找了一套玄色衣裳,换上,又把温洋打扮得像个翩翩小公子。 田秀丽、温婉、李大牛、周开祥几个大人,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出了门。 李二婶大虎娘几个,都说上巳节是年轻人才过的,她们老了就不去了。 原本田秀丽不想让周开祥去的,用她的话来说,今日都是年轻姑娘小伙去踏青,不带男人,她还能肆无忌惮地看帅哥。 周开祥就似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一般,厚着脸皮就是要跟着去。 还说,他打听到一处适合踏青的好地方,如果不带他,她们也找不着路。 田秀丽一脸无奈,很快,脸上又挂着小女人的幸福,骂了两句,终是点头同意了。 这恩爱的样子,引起一片唏嘘。 李二牛看向自家哥哥,低声对妹妹小花道:“真希望大哥能找到情投意合的媳妇。” 李大牛一个眼刀甩过来,他立马乖乖闭了嘴。 三月三,莺飞草长,繁花似锦。 周围一片春日景象,又都是年轻人,温婉很喜欢这样的气氛,只是周开祥夫妇时不时虐狗,有些扎心。 (本章完) 第176章 出门踏青2 上巳节,是踏春的好时节,男男女女结伴倾巢而出,到山谷采兰草,或者到郊野宴饮行乐。 ……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亮色。 途径昨日的那个地方,温婉看到,有一群人围着什么,其中还有几个官差。 有人去看了热闹,回来后说,死了三个人,官差说,全是官府追捕的犯人。 温婉松了一口气,温大海这事,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平镇外十里地,有一片山坡,坡上是青青草地,开满了野花,看起来好不浪漫。 周开祥说的,踏青的好地方便是这儿。 一到地方,天秀丽就从包袱里扯出一块床单铺在草地上,大家将从家里带来的吃食都摆上。 边上有看到卖纸鸢的,温婉大手笔地买了好几个。大孩子带着小孩子放纸鸢去了,就连温洋也有人带。 温婉直接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顺便,叫小三做了些小熊饼干。 不一会儿,阳光偏移,晒到脸上,她挪了个位置继续躺尸。 田秀丽劝她去玩,她说,“你们去吧,我留下来看东西。” 劝她不动,只好将她一人丢在一边,自己去带孩子玩了。 温婉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哼着小曲,忽然,感觉眼前黑了两个度,她一睁眼,就见一男子在边上打量着他。 白衣翩翩,肤白貌美,养眼。 “姑娘,一个人?” 温婉偏头看了旁边那么多东西,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人的样子。 “我也想半个人,不过怕吓死你。” 说完,她也不再搭理那人,那人却兀自坐在她身旁,“呵呵,姑娘好幽默,好雅兴。” 温婉被打扰,心情有些毛躁。坐起身来,看向眼前的男子。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你一人独坐,有些特别。” “哦。” 温婉拔了根草,衔在嘴里,又继续躺下,“你是书生?” “正是,四味书院的学生。” 因为出门,重新打扮了一番,并未穿书院的制服。 “我叫张宇,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温婉。” “温文德宇全,婉媚巧笑言,好名字。” “……” 聊天找话题,温婉的确很不擅长。 张宇正想找话题,忽然听到有人唤他,他起身,跟温婉打了个招呼。 “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望着他的背影,温婉一脸懵逼,他们很熟吗?为什么要来找她?真是莫名其妙。 “张宇,你跑哪去了?”孙语芙问。 有人打趣道:“我猜,我们张公子没准又遇上喜欢的姑娘了。” “去去去,别瞎说。”张宇哄笑着,可那脑门上却写着“说对了”几个大字。 除了慕如风,其余人都是老面孔,熟得不能再熟,自是一眼看穿他。 “喂,张宇,是哪个姑娘?快,带我们去看看。”有人起哄。 “就是就是,带我们认识一下。” 张宇探头往方才那边去,却没看见刚才在那边的姑娘,心里头有些小失望。 他忙转移话题,“哪有什么姑娘!咱们今日可是来采风的,我看那边的纸鸢不错,谁能用这纸鸢写诗?” 一念起,便有人跃跃欲试。 孙语芙道:“这么远都看不清,咱们不如走近一些瞧。” 一时间,一众花花绿绿的学子都往放纸鸢的那边走去。 女眷除了孙语芙和她的丫鬟,还有几个闺中密友,都是陪同的。 她一个姑娘家,跟一群男子出游,还是得注意着点的。 见大家都往前去,孙语芙回头看向后面的人,“慕大哥,我们也去。” “嗯。”慕如风淡淡道。 他本不愿来,可一下课,就被张宇这小子抓住,跑都跑不了。 “走吧。”孙语芙一把抓着慕如风的手,就像只雀儿,兴奋极了。 慕如风冷脸抽回自己的手,再看孙语芙眼眸放光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烦躁。 那眼神,就跟当初李月月看他时一样。 现在,他也算是有经验的,对这方面的心思变得异常敏感。 “孙姑娘,大庭广众之下,还请你注意一下。” 慕如风说完,跨步向前走去。 孙语芙心中虽有小小的难受,可转念一想,张宇说,慕如风对大家都是冷冷的态度,便也释怀了。 她追上去解释:“慕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刚才只是太高兴,一时间忘了。” 放纸鸢的多半是孩子,还有一些相约而来的小姐妹,大家都穿得鲜艳亮丽。 其中,一抹玄色却娇俏的身影尤其引人注目。 绝美的脸庞上两颗黑色瞳孔冷漠如冰。 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黑色的长发用木簪挽在脑后,额前的碎发随微风飘扬。 一身出尘的气质冷冽极了。 张宇扬起嘴角,痴痴地望着那抹俏丽的身影。后头的同伴,见着他这样,便开始起哄。 温婉看着风筝飞起来后,将线圈递给一旁的李小花,轻扬嘴角,在教她怎么放风筝。 那一瞬,仿佛微风拂过,让人心旷神怡。 张宇不由自主地迈腿过去,“嗨,温姑娘,又见面了。” 温婉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侧过头去,就看到人群旁边的慕如风,还有他身边那个一直在跟他说话的姑娘。 男子身姿挺拔,眉目如画,而姑娘一身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看起来娇小可人。 两者站在一处,竟有那么一丝般配的感觉。 温婉心头有些不舒服。 这边同窗的起哄,也将慕如风的目光引了过去,看到那清冷的面容,他心头突突直跳。 张宇正笑嘻嘻地跟她说着什么。 慕如风忽然迈腿过去,人未至,笑容先撞进了温婉眼瞳中。 “小婉!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你!” 温婉撇撇嘴,“打扰到你的雅兴了。” 慕如风抬手揉了揉她后脑勺,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说什么傻话呢?” 张宇瞠目结舌,“慕兄,你们……认识?” 他想说,求介绍,可看慕如风那自然而亲密的举动,这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温婉看向前方一群年轻男女,“这些是你同窗?” “嗯。”慕如风笑的时候,看起来温柔极了。 张宇喃喃道:“慕兄,原来你也会笑。” 温婉眨巴着眼,“会笑有什么问题?” (本章完) 第177章 孙语芙找茬 张宇一时忘了问他们的关系,结结巴巴道:“他他他在书院,我从未见过他笑。” 温婉蹙起眉头,看向慕如风,忽然想起才认识那会儿,她也觉得,他是个高冷的。 这是个有着两张脸的男人。 慕如风一把搂过温婉肩头,看向一同来的同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婚妻。” 随后,他又给温婉介绍了眼前的张宇,完了还不忘凑到张宇耳旁警告,“她是我的人,别想勾搭。” “呵呵呵~慕兄,玩好,小弟就不打扰了。”张宇是完全没想到,他无意间看上的姑娘,竟是名花有主的。 有些小小的遗憾。 温婉嗔了男人一眼,“谁是你未婚妻!” 男人一本正经,“你啊。” “……” 大庭广众之下,此言说,真叫人难为情。 慕白跟几个男孩子跑闹,看到慕如风后,一下子扑了过来,“大哥!!我好想你!!” 慕如风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有没有听爷爷和你未来大嫂的话?” 这个未来大嫂,让温婉再次红了脸。 好在慕白是个闲不住的,很快就拉着慕如风去放风筝了。 温婉看着他像个孩子头,扬起的嘴角就没放下了过。 只是,身后一抹森然的视线在她身上徘徊了许久,回头望去,方才那个姑娘冲她微微一笑。 可那态度,却算不上多礼貌。 温婉正要离开,孙语芙忽然走上来,“这位姑娘,既然有缘遇到,不如就一块玩啊。” 温婉冷冷瞥了她一眼,想她方才看慕如风的眼神,她心里就不舒服。 “抱歉,我不想跟你一块玩。” 温婉直接了当的话,让孙语芙当众失了面子,让她以为是对她的挑衅。 火冒三丈! 再看面前姑娘,虽面容姣好,可说到底,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村妇。 没想到,慕大哥竟会看上如此粗俗无礼的人! 当众损她颜面,她一定要找回场子。 思及此,她反而笑道:“别怕,我们也不玩什么复杂的游戏,不过是应景吟诗罢了。姑娘,你莫不是不识字,不会吟诗?” 孙语芙的话,引来她身后小姐妹的嬉笑。 在座的,纵使是女子,虽不能进学堂,可也都是能读书习字的体面人家,好些人,还是看不上温婉这般无礼的村妇。 温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果然,优秀的人走到哪里都能让人嫉妒。 她巧笑嫣然,弯起眉眼,看向孙语芙,“作诗倒不敢说,不过……吟诗嘛,倒是可以试试。” “好啊!”孙语芙指着空中各式各样的纸鸢,“那咱们就以纸鸢来。” “你们先来。” 温婉一点也不慌,就小时候熟读的唐诗三百首,随便拎出来都够吊打一群人。 孙语芙得意洋洋,因着他爹是教书先生,家里又开了个书屋,她的学识,在这群姑娘中,可谓是佼佼者。 当即吟诗一首:“谁作轻鸢壮远观,似嫌飞鸟未多端。才乘一线凭风去,便有愚儿仰面看。” 音一落,便有人鼓掌叫好,“轻鸢如鸟,一线凭风,又有愚儿仰面,实在是符合此情此景。” 孙语芙得意洋洋仰头。 而后又有好几人或吟或作出应景的诗句,美轮美奂。 一轮过后,孙语芙看向温婉,“姑娘,到你了。” 见温婉抬头望着空中迎风起舞的纸鸢,她低笑,“若不会就算了,我们也不会笑话你。” 温婉淡然一笑,举止大方,“谁向天边认塞鸿,但凭一纸可腾空。任他信风东西转,百丈游丝在掌中。” 周围忽然静了下来,大家似在回味这首诗的意境。 张宇拍着手赞道:“好一个任他信风东西转,百丈游丝在掌中。温姑娘,不知这诗出自哪位诗人?” 一人提问,其余人跟着附和,大家这才知道,原来不止自己一人没听过这样的诗。 那就不觉得丢脸了。 几个学子探讨了一番,最后,张宇再次赞叹,“你还会作诗?” 温婉淡淡道:“随口一吟罢了。” 这首诗,是清代诗人写的,这个东黎国,后代史上虽没有记载,可有很多历史上也有的东西。 温婉不好判断到底是跟历史上的哪个朝代接近。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是在清代后面。 所以,她没有解释,反正都是这个朝代不存在的东西,她说是她自己写的,也没人知道。 孙语芙脸色很是不好看,她只是吟诗,搬抄书籍上的经典,而这姑娘,竟当场作出这么好的诗来。 “哼,谁知是不是抄的?”孙语芙不服气,扬声道:“不就是作诗么?我也会。听好了: 轻风托纸鸢,扶摇上青天。本当天下游,只因线相连。” 一与道破风筝的身不由己。 慕如风带着几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发现这边的情况,便丢下孩子朝这边过来。 一来就听到孙语芙这话,那姑娘还不怀好意地看着温婉。 他将温婉的手放在手心,皱起眉头,一脸关怀,“他们欺负你了?” 他没有刻意掩饰声音,在孙语芙听来,十分扎耳。 她笑盈盈道:“慕大哥说的什么话?我们怎么会欺负人?不过是叫温姑娘同我们一起吟诗作对罢了。” 慕如风只知温婉认得字,对其他的不了解,他凑到温婉耳旁,轻声询问:“我帮你,嗯?” 那上挑的尾音,让温婉心头一颤,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那如星辰般的眸子好看极了。 纵使他是个穷小子,可她就是莫名很欣赏。 她轻笑:“不用。” 两人眼中只有彼此的一幕,让孙语芙有些酸涩。 从看到慕如风的第一眼起,她就看上了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 本以为努力努力,也能觅到好姻缘。谁知,他竟然有了未婚妻! 这让孙语芙不由自主地,拿自己跟眼前的女子比较了一番。 论身材样貌,她自认也不差,但学识就不一样了,在平镇,还没有能比得过她的。 所以,对诗,她有自信能赢。 她催促道:“温姑娘,到你了,如若不会,也不要勉强。” (本章完) 第178章 吃醋了 孙语芙又将自己的诗念了一遍:轻风托纸鸢,扶摇上青天。本当天下游,只因线相连。 温婉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这姑娘,小小年纪,却如此争强好胜,实在不是什么好性子。 她粉唇轻启,念道:“只因线相连,线断更遭难。风流处处好,无风美梦残。” 语毕,顿时引来一片掌声。 她用了孙语芙的最后一句开头,这样便有了限制,不大好发挥。 可她不仅作出来了,而且还相当有意境。 熟更胜一筹,一目了然。 孙语芙不服气,想指着一旁的山,“纸鸢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再比比,就用那边的山,如何?” 温婉不喜欢读书人的酸腐诗词,也不懂吟诗的乐趣。 虽说诗词的确美,可她更爱她的小熊饼干。 “孙姑娘,这种幼稚的游戏,你们自己玩吧,我实在没有兴趣。”她直言不讳,慕如风含笑望着她,这风格,果然很温婉。 温婉的没兴趣,在孙语芙看来,就是认输,她堂堂四味书院院长的女儿,怎么输给一个粗鄙的妇人? 她骄傲地扬起脸,“你这是认输了?” “我认输,行不啦?” “……” 温婉的态度,让孙语芙很是挫败,她轻咬贝齿,一脸幽怨地为慕如风打抱不平,“慕大哥,你怎么找了这么个未婚妻?” 虽然温婉不承认自己是慕如风的未婚妻,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姑娘在鄙视她、挑衅她。 那她便再奉陪一下,让她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布袋子,里头装的是小三才做好的饼干。递给慕如风,“我做的,分给你同窗也尝尝?” 那小饼干造型独特,入嘴酥脆香甜,很快就俘获了大部分人的心。 张宇只恨自己抓少了,舔着脸再向慕如风要,他却不给了。 张宇愤恨跺脚,开始向温婉告状,“嫂子,你看他,如此小气,一点男人的风范都没有。” 慕如风对他的这声称呼特别受用,又大方地分了他一些。 温婉:…… 她这是作的什么孽啊。 孙语芙瞧不上温婉的饼干,连带着她后面的几个小姐妹也不敢吃。 张宇直接厚着脸皮,换了个队伍,来到温婉这边,一边夸赞一边伸手去慕如风怀里抓饼干。 完全停不下来。 温婉看向孙语芙,“孙小姐,不知你的诗想好了吗?” 孙语芙想了许多,最后选了一句流传很广的名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温婉鼓掌,赞道:“大诗人的诗,的确是不错,只不过,你出的题是那座山,人家这诗写的是庐山,多少还是有些出题了。” 温婉十分庆幸,还好自己机智的选了清朝的诗,让他们以为是自己作的。不然,用广为流传的这种,这一波不一定能装得成。 周围许多人特别赞同她的话,诗是好诗,只不过意境有些不大符合当下。 听到同伴的窃窃私语,孙语芙脸都憋红了,梗着脖子道:“你倒是也吟一首。” “山外青山路曲弯,青山流水响潺潺。深山百鸟声声叫,路上行人万里难。” 温婉清脆悠扬的声音,如涓涓泉水般美妙,沁人心脾。 这诗,自然也是大家没听过的,当即又有人夸赞她,一个姑娘家,现场作诗能作得如此美妙,实在他们这些书生脸上无光。 说实在的,饶是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做不出这般诗句。 孙语芙吟的诗是好,可自然比不上人家现场作的。 她自是不服气,又点了几处风景,都被温婉用“自己作的诗”,嘲讽了一番。 孙语芙脸色铁青,心中再不服,可也没再自取其辱,剜了温婉一眼,扭头就走。 反正,慕如风会在书院很长时间,她又是近水楼台,还怕拿不下他? 见她走了,温婉也没有落井下石,而是宛然一笑。 那些书生么,吃了人家的饼干,此时此刻,无不夸赞,夸完温婉,又夸慕如风眼光好云云。 “行了,少拍马屁,你们自个儿去玩吧,我就不奉陪了。”慕如风将那些话多的人都给打发走了。 他一脸玩味地看着温婉,“温小婉,你藏得挺深啊。”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还这么有学问呢。 温婉却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掐着他脸颊,“好你个慕如风,这才多久,你就开始勾三搭四了?” “唔……”慕如风抓着姑娘的手,“我日日都惦记着你,哪有勾三搭四?” “那姑娘怎么回事?” 慕如风坏坏一笑:“你吃醋了?” 温婉一咬牙,愤恨地踩了他一脚,“你说呢!” “娘子息怒。” “谁是你娘子!没成亲,不要乱叫!”温婉龇牙咧嘴。 这小模样在慕如风看来,可爱极了,他将姑娘拉到一旁,来到人少的角落。 “那是院长的女儿,偶尔会去学堂旁听。只是认识而已,我跟她话都没说过几句。” “真的?”温婉将信将疑。 “我发誓!” “可我看她对你有意思。” 慕如风刮了刮她的鼻尖,扬起好看的笑容,“你就是吃醋了,温小婉。”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温婉叫来李二牛,把剩下的饼干都给了他,让他分给孩子们吃了。 日头西斜,气温下降,孩子们玩累了,就打道回府。 因着只放半日的假,天又晚了,慕如风要直接回书院。 临别离时,各种不舍。 温婉同样没有好听的话,跟慕如风打了招呼,领着孩子们就走。 那模样,仿佛打招呼就是个仪式,这让慕如风心里十分不得劲。 才确定了温小婉的心意后,就开始聚少离多,偶然见一回,他发现温小婉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唉,这样下去,真怕守不住这么好的媳妇。 回家途中,田秀丽走在后头跟温婉说着话。 提起今日那个姑娘,她愤恨道:“小婉,跟你说句不好听的,这男人在外,诱惑多难自控,你得盯着点。 我瞧着,今日找你对诗的那姑娘,不是个简单的。” 温婉抬眸看向前方,“没事,反正未成亲,若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不跟他好就是。” 反正才是个开始嘛。 田秀丽捂嘴笑道:“你心可真大,也就你能看得开。 不过,我了解如风,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是担心那个姑娘……” (本章完) 第179章 上山打猎 玩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几个小家伙都没等得吃晚饭,爬上床就睡了。 温婉索性直接让小三准备明日的早餐,她也爬上床睡了。 自从林氏走了,温洋就跟她们一块睡,小家伙睡梦中会往温婉怀里拱,整晚扰得她睡不好觉。 可今夜,难得的好眠。 翌日晨跑回来,吃了早餐,温婉请慕震帮忙带着温洋,她开始种荷花。 耽搁这么些时间,那芽已经冒了很长。 五十亩地,除掉边缘人走的位置,四舍五入,还是月约等于五十亩。 温婉忙活了一天,就跟插秧似的,累得她腰酸背痛。 这农活还真是不好干。 下黑时,收了工,一看才种了不到两个坑。 如果她自己干,还得干个六七天,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当晚,她就问了梨花凹没有活计的人,按照市价的工钱,请了好几人帮忙。 人多力量大,一天半的时间,就将那大片泥塘的荷花种子种完了。 了了一桩事,温婉忽然感觉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没心没肺的吃喝玩乐。 慕如风每隔几天会回来一趟,用他的话来说,必须回来看好媳妇,不然怕被人拐跑了。 眨眼就到了四月,地里的小麦开始泛黄,天气也逐渐炎热起来。 因是第一年种植,估摸着亩产量并不算多,不过,胜在面积够大,这一次收成,足够梨花凹的人吃一年了。 多云的午后,温婉将铲子丢进背篓,一声吆喝:“今日上山打猎,谁去?” 话音一落,温婉和慕白就从不同的方向冲了过来,温洋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最近,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后山。 钻进林子里,温婉找了一片较为空旷的地方,将藤蔓杂草清理了后,又从背篓里拿出草席铺在地上。 “咱们先在这观察一下。” “观察什么?”慕白轻声问。 “我上次在这边看到小兔子,咱们来个守株待兔。” 温雅一脸疑惑:“姐,什么叫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得从很久以前的一个农夫说起。 有个农夫,每天都会下地干活。一日,他正在地里干活,突然一只野兔从草丛中窜出来。 野兔因见到有人而受了惊吓,就拼命地奔跑,不料一下子撞到农夫地头的一截树根上,折断脖子死了。 那农夫将兔子捡了回去,让他妻子做成了一道美味‘渣渣兔’,香喷喷吃了一顿。 农夫觉得他运气很好,每天都能捡到兔子。 从那以后,他每天去那截树根边上,坐着,等兔子再撞死,他好捡便宜。” 温婉耐心地给小朋友讲起寓言故事。 “那他后来捡到了吗?”温雅问。 “当然没有,他日复一日地想着天上能掉馅饼,越发懒散,地里的活也不干,最后,他没等得兔子撞死,而是等到了庄家枯死,两手空空。” “真傻。” “可不是!” 慕白若有所思,“姐姐,那你说我们在这儿守株待兔?” “还有个词,叫打草惊蛇,对兔子也一样。所以,咱们等兔子出来,好主动出击!”温婉手中匕首已经就位了。 当然,兔子不一定出来,所以,还是得出去找的。 两个小家伙又学到了新的词,兴奋不已,温婉趁机,用手在竹筒里蘸了水,在席子上写起‘兔’字来。 一边写,一边念叨:“这是兔耳朵,这是脑袋,这是小短腿,还有个小尾巴,这个呢,就是兔子的‘兔’。” 这样身临其境的教学,一遍就让小家伙学会了词和字。 温婉让小家伙尝试着写兔字,慕白才写到一半,她忽然“嘘”了一声,“有动静,你们待在这儿别动,我去看看。” 温婉轻手轻脚,果然,在一灌木丛底下,看到一条灰色影子。 待看清那是只灰兔子以后,手中匕首像飞镖一样,咻地一下飞了出去。 那兔子蹦跶两下就断气了。 温婉猫起身子去捡,再钻出来时,听到慕白低声问:“抓到了吗?” 她将手中的兔子举起,两个小家伙顺便蹦跶起来。 “耶!姐姐好棒!” 温婉笑了笑,将兔子扔进背篓,又给他们讲起主动出击的成语来。 “主动出击……”温洋也跟着说起了成语,几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下山时,慕白和温雅两个小家伙,你追我赶,好不开心。 温婉悠悠来了一句:“今日学到的东西,晚饭过后我要考,若有谁说不出来写不出来的话,明日会受到惩罚哦。” 一听到要考,两人相互对着对方回顾起今日学到的东西来。 但没多久,注意力就从学习上,又转移到了别处。 慕白道:“姐姐,守株待兔的那个农夫,他妻子做的渣渣兔,好不好吃?” 温婉哭笑不得,“她做的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但我做的一定好吃。” “耶!那一会儿,我们就吃渣渣兔!” 孩子的欢笑声回荡在山谷,让宁静的山,多了一丝灵气。 回到慕家,温婉直接进了厨房,锅上正蒸了许多大白馒头。 温婉不禁咋舌。 慕震恰好挑着水回来,将水倒进缸中。 “老头,天气越来越热,你蒸这么多馒头,不怕馊么?” “咱们这么多人,哪能有馊的?”慕震又往灶里填了柴。 温婉吐了吐舌头,“你是连我们姐妹几个的一起做了么?” 虽说最近她弄到好东西,都会拿过来一起吃,可毕竟还是两家,一直混在一起吃,总感觉不大好的样子。 可慕震似乎并不在意,温婉也不矫情,轻车熟路找到需要的工具,剥起兔皮来。 这毛是灰色的,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可还是能换一二十个铜板。 她的刀法自是不用说,很快就将完整的兔皮剥了下来。 将兔肉从中间破开,剁成指尖大小,洗净,放盐,提前准备好的葱姜水、一把干花椒、一勺黄豆酱,和匀腌制。 起锅烧油,先下葱姜蒜八角等,将油炸香,捞出渣。 等油温烧热,高温下入兔肉,这样炸出来的肉质会比较嫩。 大火煸干水分,加入辣椒、盐、将油、提前泡好的笋,搅和搅和。 再淋上几滴高度白酒综合味道。 香味溢满整个院子,让人忍不住直冒口水。 小家伙们已等不及了,都跑到厨房来围观,小眼神随着温婉的手飘来飘去。 (本章完) 第180章 不想见她 “去洗手吃饭。”温婉用两个大碗装了满满两碗兔肉,端到堂屋的饭桌上。 慕白洗好手,就跑过来坐下,抓起馒头就要吃。 “咳咳!”温婉一声咳嗽,盯着他。 他嘻嘻一笑,将馒头先放在慕震碗里,又给温婉拿了一个,“长者先,幼者后。” 慕家原先的一家人,还有病人,吃饭经常聚不到一起,便没怎么讲规矩。 今日听到慕白这话,他内心是十分震撼的,看向温婉的眼中,多了许多欣赏。 没想到,这丫头整日带着孩子出去玩,还让他们学了不少东西。 “姐姐!这渣渣兔太香了!”毕竟是小孩,遇到好吃的就风卷残云起来。 看着几人粗鲁的吃相,温婉也扬起了笑脸。 吃饭她也不讲究,怎么香怎么来。 慕白嘴里包的圆鼓鼓的,“姐姐,大哥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兔子,我们明日送一些去给他吃吧。” “好。” 慕白做势就要收起一碗,温婉道:“别急,你吃你的,锅里还有。” 那么肥的一只兔子,肉可不少呢。 慕白嘿嘿笑着将手缩了回来。 人多了吃饭就是香。 温婉又忍不住吃撑了。 慕震自主去洗碗,她趁机叫两个孩子讲今日学的东西都讲出来听,顺便,聊聊自己对故事的理解。 话才问出,温洋就在一旁叫嚷着:“主动出击……” 惹得大家捧腹大笑。 这一聊,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温洋依在温婉怀里睡着了,将小家伙抱上床,温雅洗漱好后也爬上了床。 “姐,你还不睡?” “撑得慌,我一会儿再来,你先带着洋洋睡。” 温婉溜达着出了门,顺带转身将大门拉上。 今夜星光灿烂,景色宜人。 温婉散步,通常是往小河边去。 才走出村子,依稀听见有人说话。 她顿住脚步,仔细倾听,那声音便十分清楚,就在她的不远处。 很大一个瓜,温婉忍不住想吃。 “范中举,你到底想干什么!”李月月怒声。 “不干什么,就是想你了。”范中举的声音。 “够了!你再骚扰我,我会杀了你!”李月月咬牙切齿。 “你舍得吗?”范中举捏着她的下巴,望着那苍白的脸,“月月,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为何每次身体反应都那么强烈?” “呸!”李月月啐了一口。 “够泼辣,我就喜欢你这性子。” 范中举垂头亲了下来,李月月拼命捶打着他,挣脱不了直接咬在他唇上。 范中举似乎更激动了。 “你若再胡来,我杀不了你,还杀不了自己么?”李月月恶狠狠等着他。 范中举似被威胁到了,怔在那里,李月月一把推开他跑了。 温婉看得直咋舌,这可是个惊天大瓜啊! 最近手头有点紧,也不知能不能当做一手新闻,挣点外快…… 想到李月月成亲那日,割腕自杀的事,温婉不禁将今日之事联系在了一起,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范秀才头顶已经有一片青青草原了。 李月月作天作地,终究把自己作得不成样子,温婉是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啧,这三角恋、婚外情的,想想就刺激。 不过,终究是别人家的事,与她无关,她游荡了好一会儿,才回去睡觉。 …… 翌日一早,温婉将预留的兔肉热了,偷偷装进空间,手中提着篮子,上头盖了一块蓝底白花的布。 正好,今日李有才要去镇上,温婉带着慕白坐上牛车就出发了。 温雅留下来看着温洋。 来到镇上,温婉带着慕白先逛了一圈,等到差不多中午休息时间,才去的书院。 她正在跟门房沟通,想找人时,忽然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不是慕大哥的那个未婚妻么?”孙语芙后头跟着个丫鬟,丫鬟手中提着食盒。 温婉蹙起眉头,“这不是爱买过时衣裳的大小姐么?” 上次见面,温婉就认出了,她就是之前在“一枝梅”成衣店,被自己几句话气走的那个姑娘。 孙语芙怔了一下,最后还是在丫鬟的提醒下,才想起来年前的那回事。 “原来咱们早就见过,我说看着你怎么那么眼熟呢。”孙语芙的笑忽然变得亲切起来,“你是来找慕大哥的吧?我去给你叫他。” “那便有劳了。”温婉微微点头。 孙语芙转身就变了脸。哼,那高傲的样子,仿佛把她当丫鬟使似的! 温婉领着慕白在书院门口的树下,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来。 慕白急不可耐,“姐姐,我们进去找他吧。” “这学院不让外人进去。” 况且,进去之后也不一定能找到人。 不一会儿,孙语芙出来了,“温姑娘,我跟慕大哥说了,他说……” 孙语芙欲言又止。 温婉皱起眉头:“说什么?” “他说他不想见你,这会影响他的学业。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读书实际上不比你们在地里干活轻松。” 孙语芙一脸真诚,语气也很有礼貌——如果忽略她说的话的话。 慕白也拧起小眉头,“你撒谎,我大哥怎么可能会不想见我们?” 孙语芙耸肩无奈道:“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不过……温姑娘你也别多想,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读起书来,六亲不认。你是有什么东西要给他吗?不如我帮你拿给他?” 说着,她伸手就来拿篮子。 慕白忽然一把推开孙语芙,后者闪过一丝错愕,“你这孩子,怎么如此无礼!” “走开,不要你拿。”慕白瞪着孙语芙。 “小白,你这是做什么?”温婉语气微怒。 “姐姐,这女人撒谎,他不可能不见我们!”慕白撇着嘴,他不相信。 “既知道不可能,那你为何生气?”温婉柔声问。 “我就是……就是……” “好了,笑一个。”温婉扯着他的脸颊,把小家伙哄开心了,才起身看向孙语芙。 “孙小姐,你若不愿帮我叫人,我也不怪你,可你一来就张口胡说,把我弟弟气到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直盯着孙语芙的眼睛,那气场,说不出的严肃。 孙语芙只觉得头皮发紧,急忙转移目光。 (本章完) 第181章 娶小 孙语芙正了正心神,“你才胡说,我叫他了,是他说不见的。” “是吗?可是我在跟你说,你吓到我弟弟的事,你们书院的人都是这般作风吗?”温婉一脸厌恶。 她好歹活了那么多年,见过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姑娘心思不纯粹。 孙语芙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扬起好看的笑脸,“那我只能跟你弟弟道歉。至于慕大哥,想必你还不知道吧……” 她凑近温婉,低声道:“不日前,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所以他现在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温婉一翻白眼。 这姑娘,简直比李月月还不要脸。李月月好歹知道努力争取一下,可她,只会在背后耍小手段。 不过,这脸皮也真是够气人的。 “不知,你们何时何地私定的终身?” “就……在书院里啊。”孙语芙眼神有些躲闪。 “嗯?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都怀了他的孩子?”温婉平静地问。 “对啊,你怎么知道?慕大哥都跟你说了?”孙语芙带着一脸假笑。 “昂,说了,我还听说,你是院长的女儿对吗?”比起孙语芙的得意洋洋,温婉显得平静多了。 “是啊。说起来,只有我才能帮他,所以……” “所以,这就是你在书院门口犯贱的理由?”温婉忽然扬起声音。 现在是休息时间,偶有学生出出进进,听到这话,有人停下脚步,望了过来。 孙语芙瞬间变了脸,“你个粗鲁的村妇,胡说什么?” 温婉还没开口,慕白就先忍不住了,“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你才是胡说!” 孙语芙一脸不屑,“哪里来的野孩子?怎的这般无礼?你爹娘没教过你怎么说话吗?” 温婉手里的那只小手忽然一紧,微微颤抖着,温婉余光瞥见,小家伙垂下头去。 温婉知道,孙语芙的话戳痛了小家伙伤心处,他没见过爹,也没见过健康,能教育他的娘。 她捏了捏小家伙的手,“狗只会乱叫,不会说好听的话,知道吗?” 慕白撇着嘴,抬起泪汪汪的眼:“姐姐说得对,不管怎样,我只认你一个大嫂,坏女人,想都别想!” “大嫂?”孙语芙愣了一瞬,“这孩子,不是你弟弟?” “哼!坏女人休想进我慕家的门!”慕白忽然大声吼道。 也就是这一吼,吸引来了许多目光。 那些驻足观看的学子,开始围了过来。 温婉冷眼看向孙语芙,“孙小姐,你的无耻行为,吓到我弟弟了,请你现在立刻马上,跟他道歉!” “我……” “另外,身为院长的女儿,不以身作则就罢了,还勾搭书院的学子,私定终身、未婚先孕,我都替你父亲觉得羞耻。 不过,既然孩子都有了,我也不会赶尽杀绝,你放心,慕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这样,回头我便叫人去你家送彩礼,好歹也是院长的女儿,我会严格按照迎娶妾室的礼仪,迎你入门。 想必,都是名正言顺,孙院长也不会责怪。” 温婉态度十分良好,并没有孙语芙想象中的气到转身就走。 可这清醒的逻辑,打得孙语芙猝不及防,心头直跳,目光仓皇地瞟过周边围观的人。 大家脸上无不震惊。 甚至,有人开始说道起来。 “没想到,孙姑娘竟会作出这种事来?” “院长那人最为古板,若是知道她未婚先孕要给人做妾,想必得气死。” “啧啧,看不出来啊,我一直以为,孙姑娘很清纯,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别瞎说,谁知是不是那姑娘故意编排的?” …… 孙语芙脸都绿了,可事情都到了这地步,她若说是自己胡说哄人的,只怕也会落个不好的名声。 现在,当真是骑虎难下。 她没想到,眼前这姑娘会如此犀利。 温婉轻勾嘴角,“孙姑娘,若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及的话就跟我说,我尽量快点安排,不然,等月份大了,让人瞧见也不好,你说是吧?” 孙语芙紧咬着牙,“算你狠。” 若是做妻,损名声就损名声,可去给人做妾,就算她愿意,他孙家的脊梁骨只怕要被人戳断。 温婉耸耸肩,无可奈何道:“孙姑娘此言差矣,这事若搁别的人家,别说按迎娶妾室的礼仪对你了,只怕人家现在就扑上来咬你了。” 温婉的声音不温不火,但却很有穿透力,在座的,都听见了。 “这姑娘好生大度,发生了这样的事,不仅不吵不闹,反而要按礼仪迎娶。” “也不知是哪家的娘子,竟如此豁达。” “让某好生羡慕,若某此生能觅得如此良人……” 从始至终,温婉都含笑看着孙语芙,后者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 她完全不知这话该怎么接。 “孙语芙!” 一声爆喝,孙语芙急忙回过头去。 迎接她的,是十分不留情面的一巴掌,“瞧你干的好事!!” “爹……我、我没有……”面对暴怒的孙修平,孙语芙是十分害怕的。 “什么没有?全书院都知道你干了丢人的事!跟我回去,看我不打死你!”孙修平拽着孙语芙的手,扭头就要走。 “慢着!”温婉杨声道:“孙院长,您女儿与我相公私定终身,暗结珠胎,就这么走了,只怕对你家影响也不大好。 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成婚的事吧,不然,我怕今日一走,此事不了了之,会影响我相公的前途。 孙院长,您也别动怒,咱们就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聊聊。” 温婉态度越好,孙修平脸越黑,听她这意思,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你相公是谁?” “慕如风。”温婉朱唇轻启,一字一顿。 当即又炸开了锅,人群中,隐隐有心碎的声音。 面对孙修平的怒火,孙语芙权衡之下,只能坦白从宽,“爹,我没有……” “啪!” 孙修平根本不听她讲,一个响亮的巴掌落了下去。 “逆女!!干的什么混账事!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给人做小的?” “爹!我没有怀孕,也没有私定终身,我……我只是见这个姐姐面善,跟她开玩笑的。” “啧啧啧。”温婉咋舌,好一个开玩笑,一句轻飘飘的玩笑,就想将事情揭过,想得太简单了。 (本章完) 第182章 休学自学 “孙姑娘,你的意思是,你跟慕如风的私定终身,珠胎暗结,都是哄骗我的?”温婉似笑非笑。 “是,不过是开个玩笑,温姑娘不至于生气吧?” “为何不至于?”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正主来了,大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慕如风凌厉的眼看向孙语芙,语气冷冰冰,“孙姑娘,你毁我名声,为何还不让人生气?” “慕大哥……”孙语芙被那眼眸刺痛,她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是你自己说,此生非我不娶的,你忘了?” 温婉都感到无语,这姑娘,说话颠三倒四的,怕不是脑袋有问题。 “孙姑娘,做人最好还是要有底线,我不曾接近过你,更没与你说过什么多余的话,还请你积点口德,给自己留点颜面。” 慕如风的态度十分强硬。 听到这话,孙修平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这个学生,当着他,一点颜面也不给他留,实在是可气! 孙语芙紧握着拳头,若传出她撒谎毁人名声,她定会被人耻笑。 左右说没说过那样的话,慕如风也拿不出证据,相反,若自己装得可怜一点,可信度就更高些。 她抬起眼眸,泪光盈盈,“慕大哥,你自己说过的话,为何不敢承认?” 慕如风一脸厌恶,他拿孙语芙没有办法,她爹还能拿她没有办法么? “孙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多少也要为学院考虑一下。 院长,请恕学生无礼。学生已有未婚妻,断然是不会再与旁的女子有所牵扯。” 言外之意:请院长管好自己的女儿,别让她毁别人的名声,败坏学院的风气。 孙修平冷哼一声,眼眸中似看陌生人一般:“你在教我做事?” “学生不敢。” 言外之意:不敢,并非不是。 “你!很好!”孙修平看似夸奖,实际上,这话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 这个学生,竟真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很好! “既是姑娘之间开玩笑,也没什么好追究的,大家散了吧。” 说完,他扯着孙语芙就走了。 其余学生也津津乐道,慕如风知道,这话题,又得热个好几天了。 人虽走了,可温婉还是被恶心得不行,板着脸坐在一旁的树下,郁闷死了。 慕白看着慕如风,哼了一声,也不理他了。 慕如风心头一咯噔,完犊子。 “小婉,我……我真的跟她没有任何瓜葛。” 温婉抬眼望着他,无奈道:“你出个什么头啊,得罪了院长,你在这里还怎么混下去?” 她本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定能叫孙语芙主动洗干净泼在慕如风身上的脏水。 这家伙,却总是逞英雄,坏她事。 “得罪便得罪,纵容自己的女儿胡作非为,这样的师长,也教不好学生。”慕如风倒是硬气。 话才说完,张宇就跑了过来,“如风,院长叫你过去。” “我去去就来。”慕如风打了招呼,跟着张宇进了书院里。 慕白这才抬起大眼睛,“姐姐,大哥得罪了院长,会不会被赶出来?” 温婉长叹一声,“这可不好说,终究还是冲动了。”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小男人,先前就是容易冲动的性子,刚才应该拉住他的。 “可是,那个坏女人真的好讨厌,又不是大哥的错。” “可是,你大哥性子直,当着那么多人,不给师长颜面,指不定会被记恨。” 果然,没多久,慕如风提着书箱出来了。 慕白噔噔噔跑过去,“大哥,你怎么……” 慕如风遥看向温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走吧。”温婉什么都没问,起身就走。 慕如风以为她生气了,忙追上去解释。 大家怀着不同的心情,坐着慢悠悠的牛车,回到了家。 慕如风说,他不是被赶走的,是他自己走的。 当时,去了孙修平书房中,孙修平就板着脸,说起他求自己来书院读书的事。 还说:“当时我说什么来着?许多人之所以落榜,都是因为家里的事,心不在学习上。” “你看看你今日,给学生带来多大的影响?” “你年级超大,书院本是不收的,也就是你,勤奋刻苦,天资聪颖,不然的话……” 这种话,对于气头上的人来说,那自然是无法隐忍的。 慕如风当即就说,分明是他女儿的错,为何营养怪气说那些?若院长都管教不好自己的女儿,如何能管教广大学子?这样的书院,不上也罢! 所以,一气之下,慕如风拎着东西就走了。 回到家,温婉将自己扔在床上。 她今日才得知,慕如风这学堂,上得有多不容易。 却因自己去看他,惹出这么多麻烦。 早知道,就忍一忍了,跟那种人较什么劲。 她知道,古代读书人的艰辛,虽说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可读书是唯一的捷径。 现在好了,书读不成,以后可怎么办? 说起来,温婉多少有点愧疚。 心烦意乱地出了房间,才拉开大门,就看到慕如风高大的身影。 “小婉儿,你不要生气,我真的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小婉儿? 温婉愣了一下,“我没生气,我知道那姑娘就是故意想刺激我,没那么看不开。” 温婉绕过他身边,在厨房外的躺椅处躺了下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说起来,慕如风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不过他不后悔。 他躺在另一把椅子上,“我可以自学。” “那考试呢?自学可以参加考试么?” “可以。” 慕如风给温婉解释,一般来说,考试报名登记,之后还需要自己的教书先生来作保,保证考生的底子清白且品德过得去。 如果是自学的,就需要找乡亲里德高望重的人作保。 温婉可算是稍稍放心一点了,“自学的话……难么?” 她知道,上一世所在的地方,也有一些自学成才的牛人,可那是样的天选之人,犹如大海捞针。 “难,但是舒心。” “可以换个书院,去县里怎么样?” “再说吧,我想陪陪你。” 温婉勾起唇角,慕如风的性子虽有些冲动,可其他的方面还算可以。 既然都这样了,那边随他吧。 左右她也不愿再去求人。 温婉从空间拿出那碗渣渣兔,还是热乎的。 “喏,今日本是特地给你送好吃的,谁知竟无意间坏了你的事。” 一听到好吃的,慕如风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他原先并不是馋的,可尝过温小婉的厨艺后,一听到好吃的,就跟小白差不多,忍不住流口水。 他当即回了自家厨房,张罗起饭来。 在书院那么一耽搁,他们都气得忘了吃饭,现在看到好吃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本章完) 第183章 不解 慕如风就这么在家开始自学起来。 到了中旬,地里麦子已经变得金黄。 下过一场雨后,日头开始变得火辣起来,不过半日,就将金黄的小麦晒得又干又脆。 大家开始忙得不可开交。 温婉的池塘里,莲子的存活率的很不错。 今日水少了,她便去用竹片放水。 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不相关的人打扰,温婉觉得,生活自在了许多,开始有了明确的节奏。 兜里的钱,打发杨氏花了一百两,她现在,浑身上下只搜得出十两银子来。 前世的小麦亩产量大概800-1000斤,现在的麦种品种并不好,土地肥沃的情况下,亩产也就四五百斤。 但他们的地是第一次种,十分不理想。 看着小麦的出穗情况,跟温婉先前预计的差不多,亩产200斤左右。 除了她自己的五十亩,还有着七百五十亩地是种了小麦。 按半分收成,一亩十斤,她能分到七千五百斤粮食。 古代粮食都比较贵,按小麦的价格,四文钱一斤,也就能卖个三十两银子,如果磨成面,能多赚七八两,但是跟麻烦。 根据她这半年的消费情况来看,一年挣这么点钱,有些不够耗啊。 曾经四五两银子够一家人使一年,可那是建立在特别节约,且家里有存货的情况下。 她不会做衣服,光是一家人一年的春装冬装夏装都得花钱。 之前有钱时,她觉得,挣那么多钱没什么用,现在没钱了,开始体会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了。 温婉用二两银子,请了二十多人帮忙收割小麦。 八百亩地,热火朝天,一天就将小麦运到了各家。 村里人,包括之前最不喜温婉的刘宝珍,都夸她人美心善,帮了大家的大忙。 小麦运到家里,脱粒、晒粮,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到了五月初,温婉将自己的那么多粮食变了现,将钱揣进自己兜里,又了了一桩事。 这日,李月月来了慕家。 看到慕如风,也只是望了一眼。 她是来找慕震的。 温婉正好在院中里捣鼓花草,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 李月月原本就生得娇小,逃荒时,有些黑,定居后养白了些,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清纯可人。 可今日一见,仿佛跟以往判若两人。 她原本水灵灵的眼,眼窝凹陷,黑眼圈很重,原本肉嘟嘟的脸,也削尖了。 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老了好几岁,没有一点少女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就走了。 温婉好奇地扒在围墙边,看着送她回来的慕震。 “老头,她来干什么了?” “求安胎药。”不过只有药方,他没有采药。 “怀孕了?” “三个月了。” 温婉有些惊讶,“她那副模样,是怀孕引起的?” 温婉眼角直颤,若怀个孕就能让人有如此大的变化,这也太可怕了。 慕震悠悠一叹,“这孩子也是可怜,不知是受了什么磋磨,体虚得很,若不好好照管,只怕孩子都要保不住。” 啧~ 温婉不禁开始可怜起她来了。 好好的路她不走,老想着走捷径,终是没落到好下场。 虽说有一半是拜她所赐,可她全然不觉得内疚。 下午,温婉去看了莲花,回到房子边上,一道冒失的身影,忽然从墙角跑了出来,眼看就要撞到她。 她急忙侧身躲开,那人直接跌在地上。 接着,一阵阵哀嚎不绝于耳。 很快,在家的人都被引了出来。 李月月指着温婉,“温姐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撞我?” 温婉脑子轰地一炸。 阴谋! 李月月都怀孕了,为何还在来陷害她? 她上午还对她生出怜悯之心来着。 “李月月,你怎么回事?我好端端走在路上,你忽然冒失窜出来撞我,我眼疾手快躲开了,连你衣角都没碰一下,怎么就撞你了?” 李月月并不回答她的问题,“温姐姐,我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你,你为何要害我?” 刘宝珍急忙来拉李月月,“没事吧月月?” 李月月脸色苍白如纸,站起身来捂着小腹,她感觉到,下体流出湿润的东西。 她声音委屈急了,“娘,我的肚子……肚子疼……” 孕妇最忌讳的就是肚子疼,刘宝珍心头一惊,急忙将她扶进屋里。 “小花,快,快去叫慕爷爷过来!” 李小花急忙跑了出去。 温婉还愣在原地。 李月月一口咬定是她撞的,实际上她都没碰到她一下,怎么就惹祸上身了? 而且,这么一摔,孩子就能给摔没? 温婉怔在李家旁边,慕震和慕如风闻讯赶来,慕震急匆匆进了屋。 慕如风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异样,“温小婉,怎么了?” “你说我是不是天生有招小人体质?” “什么?” “不行,我得抽个日子,找个寺庙烧香拜佛,驱赶小人。” 慕如风抓住她肩头,一脸担忧,“发生什么事了?” 温婉将事情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慕如风脸色大变。 “别怕,有我在。我们也进去看看。”慕如风拽着她的手,两人跟进了李月月的房。 温婉不怕,但心情十分烦躁,“小三,给她里里外外都检测一下。” 慕震一脸正色,“胎儿不稳,可能……” 刘宝珍一听,捂着嘴就哭,“怎么会这样?女儿,你的命好苦!” 先是出了那样的事,现在又告诉她胎儿不稳,这都是作的什么孽啊。 温婉看到,李月月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又满脸泪花,“娘,救我,我不想死……” 她看到人群后的温婉,面容很是平静,仿佛刚才并没有说过,温婉推她的话。 刘宝珍也看向温婉,眼中十分迟疑。 虽听到李月月说,是温婉推的她,可她有些不信。 这半年来,温婉的为人大家都看得清楚。 见大家收粮食收得辛苦,她还出钱帮忙,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所有人都承了她的恩惠。 好在李月月并未再揪着温婉,也没再提是如何摔倒的话。 这让温婉心头十分不安。 李月月既然陷害了她,可又为何突然缄口不言了? 难不成,她没进来的时候,被人劝服了? 温婉百思不解。 小三将李月月的情况告诉了温婉,她更加百思不解了。 第184章 感觉不踏实 李月月的孩子终是没保住,她们母女俩抱在一起又哭了好一会儿。 慕震开了副调理身子的药方,叫李大牛去镇上抓药。 傍晚,范秀才便来接人。 听到孩子没了,他脸上并未有何反应。 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况且,又离得这么近,刘宝珍也没有理由不让他接。 只不过还是骂了好几句,又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她的小月子,完了又劝了几句,说调理好身子,孩子还会有的云云。 难得的是,范秀才一一应下。 温婉感觉,这小半年来,他似乎变了很多,变得沉默寡言了。 李月月就这么被范秀才抱走,安安静静的,一句话没说。 慕如风捏了捏温婉的手,她回过神来,两人也散开了。 温婉回到自家厨房坐着发呆,等小三做饭,慕如风高大的身影进来。 “发什么呆呢?” “你说……李月月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 不过,很快,温婉就想开了。 小三说,李月月服过一种药,里面的成分有堕胎的。 要么,是她自己不想要那个孩子,要么是有人想害她。 “算了,别想了,没准她只是发疯。”温婉撑着膝盖起身。 她没告诉慕如风堕胎药的事,免得徒增担忧,影响他读书。 “慕如风,今晚就别看书了吧?”温婉忽然问。 “嗯?”慕如风挑眉,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今晚要我过来陪你?” 低沉性感的声音,带上嘴角的莫名的笑意,温婉忽地红了脸颊。 “想什么呢?” “你说呢?” 男人抿唇含笑,看着她绯红的面容,心里焦躁得很。 明明两情相悦,天天见面,可他却吃不着。 唉~ “算了算了,你还是继续啃你的书吧,我自己去就好。” “嗯?”慕如风微蹙眉头,“去哪?” “不告诉你。” 温婉扭头走了。 晚饭过后,漫天星光出来。 温婉叫慕震帮忙看着温洋,自己拎着水桶偷偷出门。 才走出房子,就听到后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扬起唇角,头也不回道:“如风哥哥,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慕如风提着灯笼,快速跟上来,“保护你。” “你就吹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小河边。 五月的夜晚,微风很凉爽。 温婉从空间拿出柴,烧起了火。 随后拿出一截棉线,还有不知去哪弄来的动物内脏。 橘色火光下,慕如风好奇地看着,温婉将内脏绑在线上,将其丢进水里。 “这是钓什么?” “龙虾。” 年前,一个放牛娃说过,这里头有会夹人的怪物,当时温婉就放在心上了。 现在正是夏季,吃龙虾的季节,她特地来看过,果然是龙虾。 慕如风也拿了一根棉线,学着温婉的方法,绑上腥臭的内脏,将其放入水中。 不一会儿,只见温婉提出棉线,上头吊着三只肥胖的小龙虾。 “吸溜~”好馋。 慕如风好奇地戳了她一下,“这东西……能吃?” “当然可以,你的线动了,快提起来看看。”温婉忽然惊呼。 慕如风急忙将线提起来,有三只。 这东西在这里没人吃,数量多得很。 温婉一边钓一边扔进空间,叫小三先做一份。 她快两年没吃过这东西了,馋得紧。 不一会儿,就钓了大半桶。 慕如风忽然惊叫了一声,站起身来,“有东西咬我!” 温婉一看,他屁股上正夹着一只大龙虾呢。 她哈哈哈笑着,将虾拿了下来,揶揄道:“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连虾都不放过你。” 慕如风一阵窘色,“你这是夸我么?” “就算是吧。” “总感觉不像好话。” 慕如风小心翼翼将跑出来的虾捉回了桶里,盖上盖子,再次坐下。 这个季节,岸边的草地越发葱郁,软绵绵的,舒服极了。 温婉身体向后躺,看着一闪一闪的星光,嘴角含着笑意。 慕如风一扭头,一幅温柔的画面撞进眼中。 他心头再次慌乱起来。 也跟着躺了下去,真是惬意。 慕如风忽然撇嘴道:“难怪先前我在书院时,你都不去看我,感情是都顾着享受了。” “一边干活一边享受。” 慕如风撑着手肘,翻了个身,看向温婉,心中忽然有些酸涩。 虽然温小婉没有拒绝他,可他总觉得,她的心还是封闭着的,并没有完全接受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小难受,他完全看不透这个姑娘内心的想法。 目光灼灼,让温婉有些不自在,她看向默默盯着她的慕如风,“怎么了?干嘛突然这么看着我?” “好看,忍不住就想看。”这话是出自肺腑,也是陈述事实。 “就当你是夸我了。” 姑娘都喜欢听好听的话,温婉也不例外。 虽然一切平静,但慕如风心里就是感觉有些小难受。 他忽然捉住温婉的手,倾身靠了过去,眸光柔柔,“我……总担心有人把你抢走。” 温婉有些诧异,“为什么?” “就是感觉不踏实。” 或许,是因为这个谜一样的姑娘,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只是个穷小子。 不说以往和将来,先前踏青遇见,不过一会儿,就有男子去勾搭温小婉了。 回书院后,张宇还时不时提起她。 加上温小婉不肯完全敞开心扉,他就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为何不踏实?读书很辛苦么?”温婉纯净的眼望着眼前的男人。 好好的读书被搅和了,前路茫茫,不踏实也是会有的吧。 慕如风怔了一下,顺着她的话回答,就当自己是因为读书的事烦恼。 “主人,麻辣小龙虾做好咯!”小三的声音忽然响起。 温婉猛地坐起身来,随着带起一阵风,慕如风闻到一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什么味?”他也跟着坐起身来。 下一瞬,一盘爆红的小龙虾出现在眼前。 慕如风张着的嘴能塞下个鸡蛋。 “这是……那什么龙虾?” “嗯哼。” “你从哪得来的?” “秘密。” 温婉神秘一笑,将盘子放在草地上,抓起一只,将大钳子扯下来,去头去尾,将壳剥下,把剥好的虾投喂到慕如风嘴里。 “尝尝。” 劲道鲜香的虾肉带着麻辣的香味,一入嘴,给人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 慕如风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在温婉投喂了两只后,便开始停不下来了。 “用嘴剥壳,味道更香,你试试。”温婉将一只完整的虾递给慕如风,两人这顿宵夜吃的无比畅快。 慕如风用手剥了一只,递到温婉嘴边,“娘子也吃一个。” 温婉愣了一下,张口咬住他剥好的虾,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很好。 慕如风发现,眼前的姑娘,只有在面对美食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像孩子般的面容,天真无邪,眼里只有吃的。 他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一动一动的小嘴,扬起嘴角。 晚风很温柔,身旁的人也很温柔。 第185章 男人容易变坏 将龙虾带回家,温婉又扔了一些进空间,叫小三做成粥,明早吃。 翌日一早,慕家。 几个孩子喝着从未尝过的龙虾粥,直呼美味。 慕白很没良心道:“姐姐,这一看就是你做的,大哥可没这手艺。” “喜欢吃就多吃点,中午给你们做更好吃的东西。” “真的吗?是什么好吃的?”慕白双眼放光。 “中午你们就知道了。”温婉卖了个关子。 想到昨晚那鲜香美味的东西,慕如风也馋了起来。 他突然理解,这姑娘面对美食时,为何会露出十分幸福的表情了。 有这样出神入化的厨艺,他只怕,全家都会被养成胖子。 想想自己年纪轻轻,就已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模样,慕如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然而,中午他还没吃上美味的小龙虾,镇上就有人找了过来。 四味书店的朴叔,架着一辆骡子车来了。 很轻易就找到了慕家。 慕如风看见他时,震惊到了。 “朴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朴叔是个矮小的老头,一脸和善,“你小子,不去书院就算了,连我那儿也不去?是不是把老头子给忘了?” “不敢,朴叔如此照顾晚辈,怎敢忘记?” 四味书院和四味书屋都是孙修平开的,而这朴叔,是孙修平的老友,负责管理四味书屋。 在书院那两个多月,慕如风没少去他那抄书,所以,彼此间都熟识了。 回来到现在,有近一个月,每日都在忙着学习、干活,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抄书。 招待了朴叔进屋坐,聊了几句,他才说到正题,“其实,我来呢,是想请你回去书院好好读书。” 慕如风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朴叔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来。 “语芙那丫头,向来任性妄为,她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可也不能,因为一些不存在的事,就将自己的前途毁掉不是?”朴叔劝说。 慕如风苦笑,“您都知道了?那您定然也知道,我为何离开。” “呵呵,略有耳闻。今日来呢,一是老头我看好你,二呢,是孙院长,他请我来的。” 这话,让慕如风更惊讶了。 那日,孙修平跟他说那些话,不就是想让他自己离开么? “朴叔,您别唬我了。我自己在家学也能考试。” “那是自然,我信你。可你也知,自学是十分困难的,若有个先生帮忙指点一二,自然比你自己瞎琢磨要来得容易。” 朴叔语气诚恳,全然没有半点瞧不起的意思。 可慕如风还是拒绝了,“多谢朴叔好意,我心领了。” “小子,你说句实话,你要如何才肯回去读书?”朴叔也是直截了当。 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学生劝回去,没必要拐弯抹角。 慕如风叹了一口气,“朴叔,也就是您,我才愿意跟您说。学院若风气不正,只怕教不好学生。” 他的态度强硬。 朴叔也听出了,他所说的风气不正是什么。 他叹道:“你这小子,好是好,就是太犟了。” “对,犟得跟驴似的。”温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慕如风撇撇嘴,原来,她觉得自己像驴啊?他觉着,温小婉似乎是来劝他去书院的。 可温婉的话,却让他心头一暖。“大叔,不知,院长为何突然态度大转变,派您当说客来了?” 朴叔看了温婉一眼,“是你,你不是那个……年前去买笔的那个……” 温婉摸了摸鼻子,据她了解,那书店每日接待的人有很多,她买笔都是年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居然还有人记得。 慕如风看向温婉的眼神,多了一抹探究。 那笔是她年前就买的?专门送给他的?心里头甜丝丝。 “我记着,当时你去我店里,一句话都不说,冷得很,再者,你一买就买了我六两银子的笔,豪气得很,想不记得都难。 今日又遇见了,你们说,这是不是缘分? 对了,你就是这小子的那个未婚妻吧?长得的确漂亮。也难怪这小子,宁愿在家待着,也不想去读书了。哈哈哈!” 小老头人也爽快,有话直说,给温婉倒是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六两银子?好家伙,他辛辛苦苦抄了半个多月的书,就这么被霍霍了。 慕如风被朴叔的话调侃得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什么叫宁愿在家待着,也不想去读书啊? 这话叫人听了,会生出无限遐想。 温婉大方一笑,“大叔可真会开玩笑。不是他不去书院,而是不去这个书院。 我们一家人,都一致认为,读书,就要有个安心舒适的环境。 不是我多疑,就怕他再多读几个月,莫名其妙当上便宜爹。您说,那种情况下,如何能读得好书?” 朴叔愣了一下,并未因温婉的话生气,反而爽朗笑着,“你这丫头,竟说得我无言以对。 不过,该说的我还是要说。孙院长既叫我来,那肯定是不会再让同样的事发生。 且不说影响学生,光是自己的脸面上就过不去。我了解那个人,你们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温婉淡然一笑,“大叔既然这么说了,我们自然是信你的。不过……”她看向慕如风,“我们已经在县里找了书院,只怕……” 慕如风一脸懵逼,什么时候找的? “哎哟,那就十分遗憾了。从这儿,到县里,若是坐牛车,可得坐两三个时辰。若是去了县上读书,只怕难以回家来看望了。 丫头,再者,就这小子这份样貌,去了县里,指不定会有更多姑娘贴上来。你还年轻,不知道男人都是容易变坏的。” 后面一句,小老头压低了声音,是专门对温婉说的。 既然是未婚妻,想必若她帮忙劝告,他的任务,也能轻松完成了。 温婉挑眉,这小老头,不愧是做生意的,挺会抓人痛点的。 不过说再多,也得看慕如风的意见。 她看向慕如风,后者脸色微蕴,看向朴叔,语气也少了一丝先前的恭敬。 “我说老头,老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看你不是来劝我去读书,你是来挑拨离间的吧。” 还男人都容易变坏! 这话叫人家姑娘听了怎么想? 他本就没什么安全感,若温小婉怀疑他是那种人,那岂不是前途堪忧? 第186章 开始发愤图强 看到慕如风那着急解释的样子,温婉笑了。 很久没看到他这么窘迫的样子了。 既然选择相信,她便不会怀疑。 她看向朴叔,“大叔,你的表情让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单纯。你不妨直言。 慕如风都回来一个月了,那院长为何突然想起他这号人物了?” 朴叔眸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笑了起来,拍着慕如风的肩。 “臭小子,你找了个十分聪慧的姑娘,不好忽悠啊。” 慕如风扬起嘴角,若是好忽悠,他早就将其忽悠到手了。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朴叔便直言:“的确事出有因。前几日,县太爷来了书院,我们与之一同喝酒,席间聊了上月书院里的考试。 县太爷便来了兴趣,将试卷查看了一番,一眼就相中了你的文章,并且赞不绝口。” 所以,离开后,孙修平因县太爷的一句“想当年,我的文章都没有他作的好,这人,若是好好栽培,将来定能成为栋梁之才”,就起了这样的心思。 他手下虽培养出许多秀才,可再往上,是寥寥无几的。 最高的要数十几年前,出了一个解元。 可他是师长,又拉不下脸来赔礼道歉,就请了朴叔。 说起来,慕如风会去四味书院,还因是去书屋交书时,朴叔的引荐。 简单说完,朴叔诚恳地看向慕如风,“小子,说实在的,于你来说,在镇上读,比在县里方便。 再者,孙院长的确是个好老师。反正今日说到了这份上,你便说,卖不卖小老头这个面子?” 慕如风有些纠结。 他的确是需要优秀的先生指点。 可跟孙修平的关系已闹僵,他也没脸再去,他看向温婉。 温婉温和一笑,“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便去吧,若以后再有不顺心的,咱们换个书院就是,反正有的是钱。” 有的是钱。 说得多狂妄。 朴叔都有些羡慕了。 见慕如风犹豫不决,他加了最后一把火,“小子,你要想清楚,在镇上,你有时间就能回来看美人。” 慕如风:…… 温婉:…… 这口无遮拦的小老头,干脆撵走算了。 饭也不留,她催着慕如风进屋收拾东西,立马出发。 的确,就目前看来,在镇上是最好的选择,不然,离远了,他怕温小婉被人勾搭走了。 “可是,我还没吃龙虾。” “下次下次。”温婉将慕如风连人带行李打包走。 朴叔好奇问:“什么龙虾?好吃吗?” “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你们赶紧走吧,学业为重。” 慕如风:…… 感情是不给他吃了呗? 于是,就这样,他又踏上了求学之路。 中午,温婉带着一家老小,啃着香喷喷的小龙虾,那滋味,别提多爽了。 两家地里的菜逐渐可以吃了。 有菜有粮,这生活,美滋滋。 不过温婉觉得还是有些遗憾,就是肉少。 这古代也没个冰箱,不好屯肉。 虽说她的空间可以保鲜,但总不能每次都凭空变出东西来吧? 于是乎,温婉决定,将柴房隔出一间来,养点新鲜肉。 这个提议一出,温雅和慕白争先恐后领任务。 一个说可以去扯猪草来喂鸡,一个说可以去捉虫子来喂鸡。 喂鸡这种小事,孩子便能做。 一旦起了念头,温婉就会很快将事情落实下来。 她去老洪家要了几块废木板,拼在一块就隔出了隔间。 不过,鸡舍向来都很脏,这是她特别嫌弃的。 于是乎,又去后山砍了许多竹子,偷偷摸摸运回来。 用竹子将鸡舍的地面抬高,竹子之间留着一定的缝隙。 这样,鸡粪很轻易就能扫下去。 鸡舍本就不大,地面抬高半米,若是要清理鸡粪,直接用锄头掏出来就是。 两日后,鸡舍便建好了。 这日,上河村的赵大媳妇找了过来,这让温婉特别惊讶。 问起缘由,得知是他们村,有一年轻男子生病,请了几个大夫都瞧过,没有好转,她便想到慕震和温婉几人。 他们先前一招就将赵大的病治好,足以见得其本事。 慕震得知有人请自己去看病,兴奋得不得了,这么长时间了,总算是找到了存在的价值。 他决定,要从操旧业,将这个小家给撑起来。 “嫂子,我想问问,你们村有没有人卖小鸡仔的?鸭鹅也行。” “你要买?” “弄了个鸡舍,准备养几只。” “好像是有一家,等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 温婉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晚上慕震从上河村回来时,用木箱子,带着十只小鸡仔回来了。 温雅和慕白兴奋极了,现在,又有新玩伴了。 晚饭,慕震一脸笑意。 温婉忍不住问:“老头,瞧你乐成这样,你这趟是不是得了许多报酬?” “非也非也,今日去上河村,有好些个村人都去病患家围观,我一套针灸下来,加上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那些人对着我直呼神医。 我觉着,以我这水平,就在这乡下当个游方郎中也不错。多少也能挣点钱供如风读书。 这孩子,从小就苦。读书的束脩、笔墨纸砚也都是他自己熬夜抄书挣的,我担心,他会因此误了课业。” 所以,今日一趟,他想挣钱的欲望越发重了。 “那自然是不错。”温婉应道。 说起来,因都在家闲着,她一直没机会学习针灸。 她不能就这么闲下去,人会废的。 必须要支棱起来,发愤图强,找个奋斗的目标。 想了一会儿,温婉道:“老头,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们俩可以联手,以我的药和诊断技术,配上你高超的针灸。只怕整个卢新县,咱俩能横着走。如何?” 慕震一愣。 温婉的药效他自然是见识过的,还有那神奇的缝合术、诊断术…… 说句真心话,他觉得自己的医术不如温婉。 温婉看出他的想法,道:“就算我的药再好,只怕许多人见我年轻就不肯信我,但你就不一样了。” 慕震会意,可他还有一重顾虑,“若咱俩都出去了,这几个孩子怎么办?” 温婉摸着下巴,这事,是问题,可它又不是问题。 第187章 走邻窜寨搞事业 一番商量下来,最终决定,近处便带着孩子一起去,走村串寨,不仅能锻炼孩子们的毅力,还能增长见识。 所谓见识,自然是人身上的人情冷暖。 若是远一点的地方,要么一人去,要么……请人帮忙带孩子,顺便,也锻炼孩子的独立能力。 一举多得。 慕震呵呵笑着,看向温婉的眼中,满是欣赏。 …… 这日,温婉用卖粮食的钱,买了一匹马,还有辆二手的马车。 她踏着夕阳,赶着马车回到家,温雅围着那棕红的骏马转了好几圈。 “姐,这真是咱家的马车?” “是的,从今天起,咱们也是有房有车的人家了。” “太好了!” 马车搁在院子里,温婉去割了些草来喂马,又画了个图纸,请老洪帮忙将马车改造了一下。 这马车虽是二手的,但还是算大,放了u型座位,中间还有好些空间。 座椅下头,重新加了两排盒子,准备用来当药柜。 马车左右,都笔写上妙手回春,悬壶济世的字样,前后写了慕氏药业,作为招牌。 将窗口改大了许多,改成推拉式的窗,还能取下来。 这样,在路上也好看风景。 重新刷了漆,又加了个减震装置,使其行驶起来,没那么颠簸。 接下来,温婉利用小三不是很精准的雷达,日日上山采药。 而慕震,就在家带娃,晒草药。 一个月下来,中药的储备量也差不多了,还有一些比较稀有的,便去县里的药铺采买。 当一切准备妥当,已是六月中旬,暴热的天气。 “老头,咱们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差什么?”温婉将马车牵了出来,又将几人的行李丢了进去。 慕震将座位底下的药箱都检查了一遍,又看了看自己的行医箱,装药的纸、称等。 “想起来了!还有虎幡和虎撑。” “虎幡和虎撑???”温婉一脸茫然,她从未听过这种东西。 “我前两日买的,等等,我去拿来。” 虎幡就是一个画有老虎的幌子,上头还写了妙手回春四个大字,虎撑是个金箍铃。 “我们现在是游方郎中,游走村寨行医,这两个是必备的。边走边摇出声音,听到这个声音,人们就知道是郎中来了。” “原来如此。”温婉恍然大悟。 她还以为,走邻窜寨,得一家一家去敲门,再问:你有病吗? “爷爷,我来帮你拿!”慕白拿过慕震手上的虎幡,吆喝一声:“出发!” 他扒着马车的车撵,一跳,抬起小短腿……没能爬得上去。 温洋屁颠屁颠跑过去,推着他的脚。 “哥哥,快上。” 他一推,慕白摇摇晃晃,大叫起来。 温婉忍俊不禁,将小家伙们一一抱上马车,从屋里拿了个小板凳来,放在马车旁。 “老头,你先上去,我来赶车。” “还是我来吧,这大夏天的,晒得很。” 慕震带上草帽,赶着马车出发。 经过昨夜一场暴雨的洗刷,山上的叶子干净透亮,一出门,便是满目青翠。 空气清新,直至肺腑。 几个小家伙难得出门,兴奋得不得了,一个个都扒在窗旁,指着外头的风景说话。 卢新县的地势较平,村寨之间的距离不算很远。 赶着马车,到第一个村寨时,慕震背着医药箱,领着慕白进村。 慕白负责摇铃。 听到铃声,有许多人探头望着,却没有请他们看病的。 转了一圈回来,慕白失望道:“姐姐,没人请我们看病。” 他们准备了那么久,结果却没找到病人。 温婉噗嗤一笑,“这才是个开始,你就这样,若再走几个寨子,仍没人请我们看病,你是不是该嚷着回家了?” 慕白吐了吐舌头。 走到第二个寨子,同样也是很多人出来看,就是没有人问。 慕震赶马车,徐徐走着。 “老头,等一下!”温婉忽然出声。 “吁~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有人叫。” 停下车来,那呼声越来越近。 温婉出了马车,往后看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朝这边跑来。 “前面的马车等一下!” 那孩子跑急了,跌倒在地又爬起来继续跑。 跑至跟前,小脸热得红扑扑的,“你们是大夫吗?” “是的,你家有病人?”温婉回答。 “我……”小孩眼中的光暗淡了下去,“可是我家没有多少钱……” “没关系,你先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我娘生妹妹,难产,快不行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小女孩跪地,对着马车磕头。 温婉从马车上跳下,将她扶了起来,“带我们去看看。” “可是……可是我……” “没钱也不要紧,你家门口能放马车吗?” “可以。” “上车,我们先去给你娘看看。” 小女孩紧紧抓着自己脏污的衣角,“姐姐,你们先走,我跟在后面就行……” 小心翼翼且自卑。 温婉问:“你还想不想救你娘?” “想!” “走吧。”温婉将小女孩抱上了车。 看着干净的垫着,她也不坐,就这么木讷地站着。 温雅拉着她的手,“快坐下,站着会受伤的。” “我刚从地里回来……身上脏。”小女孩语气也很自卑。 温雅笑道:“不怕,不瞎讲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大丫。” 又说了几句,小女孩才放松了些。 路上,温婉问了病人的情况,先将情况了解了,心里头也有底。 马车一停下,温婉便下车,将大丫抱了下去。 “小白小雅,带好洋洋,在车里等着。大丫,你领我们进去。” 大丫领着温婉和慕震,才进到院子,就见一个颧骨高突的妇人气势汹汹冲过来,一把揪住大丫的耳朵。 “死丫头,不好好干活,瞎跑什么?”说着,她一脚踢开大丫,面色不善看着温婉两人,“你们是什么人?” “听说你家有病人?” 妇人这才看到停在门口的马车,面色一冷,“没有病人,不需要郎中,你们赶紧滚!” 大丫从地上爬起,噗通跪在妇人跟前,“奶奶,他们是我给我娘请来的大夫,求您不要赶他们走。” “小贱蹄子,长本事了,还会请大夫?你娘是生娃,不是生病,不需要请大夫!” 第188章 想要孩子就结诊费 温婉上前,将大丫提了起来。牵着她迈腿就要进屋。 她已了解过,大丫的娘难产,她奶奶未请接生婆,就这样给她耗着。 如此对待产妇的人,她连话都不想跟她说。 妇人忽然窜过来,拦在门边,“生个孩子而已,哪个女人不会经历?根本就不需要大夫,你们赶紧滚。” 大丫急哭了,“奶奶,我娘快不行了……” “呸!你娘肚子里是跟你一样的贱蹄子,休想叫老娘再花冤枉钱!”妇人啐了一口。 温婉冷声道:“大婶,你再耽搁下去,若害得一尸两命,那便是间接杀人,按律法,会受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情节严重的话,是要杀头的。” 一听坐十年牢,那妇人双腿有些打颤,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指着温婉:“呸!你休想唬我!不就是生个娃,还能要了命不成?你们这些没心肝的游方郎中,竟知道哄骗小孩子,就是想骗钱!” 她的声音很大,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一听是骗人的,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温婉周身气压忽然低下,抓着妇人的手,轻轻一掰,那妇人便哀嚎起来,“杀人了!不得了了!” 温婉顾不得院子外头的人说什么,大步进了房间,有几个跟王家熟识的人,跟着凑到了门边。 床上一片狼藉,女人脸色苍白,薄毯之下,肚子还在高高隆起。 慕震急忙从医药箱中翻出银针,几针下去,妇人重新提起了气。 温婉在一旁,跟产妇说着话。 “姐姐,不要怕,我们是大夫,情况紧急,需要你的配合。 跟着我做,深吸气……呼气……吸气…… 对,就是这样,保持住!有我们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完,温婉拿来提前准备的催产药,喂女人吃下肚后,又继续说起话来。 让产妇保持清醒是很重要的。 “丫头,胎位正常,只是产妇体虚,力气不够,生不下来。”慕震道。 温婉紧皱着眉头。 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进鬼门关,一点也没有吹嘘。 产妇的呼吸调整了过来,她总算能开口说话了。 “我、没力气了,生不了……” 温婉一脸正色,“是真的没力气了么?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怀胎十月已不易,现在只差临门一脚。” 产妇摇了摇头,湿润的头发上滴下汗珠,“没用,接生婆说是女孩,若是女孩,生不生都一样……不受待见。” 温婉怔了一下,“连你也不待见她么?” “什么?”妇人愣住了。 “大丫是你的女儿吧?不得不说,你有个好女儿,若不是她找到我们,没准,你今日就一尸两命了。 你死了不要紧,可有想过你女儿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方才,温婉可是瞧见了,这孩子的奶奶一口一个小贱人,根本就不喜欢女孩。 “你走了倒是一了百了,没准,你的女儿年龄不到就要被逼迫嫁人、或者卖给别人,从此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你忍心吗?” 产妇紧咬着嘴唇,眸中泪光盈盈。 “如果这个孩子生不下来,你们母女三人,就全玩完了。为了孩子,你必须要有力气!” 产妇没说话,但温婉看到她点头了。 耽搁这么一会儿,催产药也差不多生效了。 小丫的奶奶冲了进来,拉开温婉,“我先警告你,我可没钱付给你们!” “就不指望你的钱。”温婉嫌弃地甩开她。 妇人愣了一下,没听懂她这是要不要钱,她梗着脖子又道:“若是我儿媳妇和孙女出了事,就拿你们是问!” 说着,她看向门外围观的人,“乡亲们都替我做证,这两人不是我请来的,若给我媳妇治坏了,是他们的责任!” 温婉心头一股火气蹭地上来,对于这种蛮横恶毒又不要脸的人,真想一脚踢死算了。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你滚出去!” 妇人脸色很是不好看,但话她已说出,反正怨不到她身上就行。 “呸,一群赔钱货,求我在这儿我都不在!”妇人扭着肥臀走了。 温婉一脸严肃看向大丫,“你会烧热水吗?我需要热水。” “会!”大丫立马跑了出去。 温婉抓着产妇的手,“时机差不多了,跟着我的节奏用力。” 温婉的手心很烫,实际上,她心里头很是紧张。 生孩子她不懂,只能根据小三的指引来做。 好在身边有个老中医,她心里头安稳不少。 半个时辰后,孩子出来了,门外围观的人,跟着又紧张又惊喜。 温婉抱着那小小的肉团子,动都不敢动。 她额上冒出冷汗,“老头,现在怎么办?” 慕震也没接过生,也是一脸茫然,“拍拍看……” “怎么拍?” “这……孩子怎么没声?”不知谁说了一句,人们开始各种惋惜起来。 有一个有生产经验的老妇人挤了进来,提着孩子的脚,抖了几抖,孩子哇哇地哭出了声,连带着门外的人也松了一口气。 妇人把孩子洗干净,用布包了起来,一脸温和,“你们没弄过孩子吧?” 温婉面色有些尴尬,“不常弄。” 慕震起了产妇身上的银针,又重新扎了几处。 温婉又给她喂了两颗药丸。 产妇看向老妇人怀里,“多谢婆婆帮忙,孩子给我。” 她怕自己一个疏忽,女儿被她奶奶掐死。 老妇人也是好心,将孩子放在她身边,“恭喜你,是个胖小子。” 产妇一愣,“不是说是丫头么?” “是个小子。”温婉冲她一笑。 瞬间,产妇的泪水喷涌而出,喜极而泣。 “什么?是个小子?快让我看看!”孩子的奶奶王大婶从院子里冲了进来。 一把将孩子抱起,先检查了一下****,脸色才变好了些。 温婉悠悠叹了一口气,“大婶,方才你说是姑娘便不要。现在是男孩,你是不是又想要了?” “废话,谁家不想要男孩?”王大婶抱着怀里的孩子。 “既然想要男孩,那你把诊费结一下,一共二两银子。” “什么?二两银子?抢劫呢你们?”妇人扯着嗓子就叫。 “二两银子买两条命,便宜你了,若不然,这孩子你也别想要。” “你!” 王大婶压根没看清,温婉是如何操作的,竟不动声色就把孩子抢了去。 第189章 拜师 “你这是抢人,我告诉你!”王大婶张牙舞爪朝温婉扑了过来。 温婉不慌不忙,轻移莲步,让她扑了个空。 “乡亲们帮忙评评理,这位大婶,先前说不想要这孩子,也不想出钱,那么,现在想要孩子,是不是该出钱?” 温婉话音才落,妇人就急不可耐地反驳:“你胡说!女人生孩子,本就无事,我都拦着不让你们进来了,是你们自己非要进来的。 现在人家自己把孩子生了,你们倒是来抢功劳了,哪有这么个理?” 自己跑来抢功劳? 温婉深呼吸,调整了心态。 冷眸望着眼前的妇人,“我们进来时,产妇已经昏厥,若不是我们及时出手相救,孩子大人都保不住! 你倒好,既不出钱请产婆,也不允许孩子请大夫,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把产妇和肚子里的孩子拖死!” 妇人有一刹慌张,“你胡说,我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大孙子,怎么可能把他拖死?” 在温婉一身凌厉气势衬托下,妇人显得底气很不足。 温婉冷笑,“当然不可能。但你方才可是在骂肚子里的孩子是贱蹄子来着,相信不止一个人听到。 大婶,将心比心,咱们自己也是女人,又何苦要为难女孩? 罢了,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二两银子的诊费,你是结还是不结? 若你想赖账,我只好去报官,看看意图谋害产妇、和欠债不还,会判什么罪。” 慕震看了看温婉,句句在理,说得那妇人哑口无言。 他可是很少听到她说这么多话。 他呵呵一笑,“丫头,我记着,上次拖欠咱们诊费的被县太爷打了三十大板,后来,伤一直不好,又求咱们去给他瞧病来着。” 温婉:…… 她从未见过这老头满口胡言,关键还说得如此流利,她都差点信了他的话。 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温婉不慌不忙问:“我都忘了问你,后来治伤的钱给了吗?” “哪敢不给?若是再不给,咱还不给他拖衙门去讨公道?” “那就好,倒是挺识相的。”温婉看向那妇人,见得妇人神色有些慌张,她催促:“大婶,我们很忙,没时间在这儿跟你墨迹。” 妇人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怀里的乖孙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哪里还敢赖账? 只怕,这两人真要将他扭送见官。 妇人骂骂咧咧,却还是转身进屋拿钱。 温婉接过钱,会心一笑,来至床边,给产妇又喂了一颗药,“这是百年人参做的药,补气益血的。” 她又拉着她的手,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等人都走了,产妇打开十指,只见手心放着小小的一两银子。 她知道,另外一两银子,是买刚才吃下的那颗人参药丸的,百年人参加两条命,一两银子,还真是便宜。 想到那姑娘给她手里塞东西时,还说了一句:藏着,好好照顾自己。 她眼前顿时朦胧一片。 出了屋子,温婉看着院中还未散去的人们,趁机打了一波广告。 “乡亲们,我们师徒是范家村人士,做游方郎中,只是想为大家提供看病的便利。 我们隔一段时间会来一次,若有需要,都可找我们。我师父行医三十年,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解决。 如有紧急情况,也可到范家村找我们,认准慕氏药业。另外,我们收费不高,今日这只是特殊情况。” 慕震愣了一下,三十年…… 有点虚啊。 实际上,他才做了二十年…… 不过,既是三十年老师傅,架子肯定是要端一端的。 他指着马车上的慕氏药业几个字,“慕氏药业,是老夫的招牌。” 温婉说,他们主要是卖药为主,看病为辅,便起了这个名字。 说完,又叫温婉将马车上装满药材的柜子展示给大家,这样显得真实。 当然,也有许多人怀疑是骗人的,但有一部分人也认可了他们的医术。 毕竟,产妇的状况,有好几人是看见了的。 当时,不止一人认为,这产妇必死无疑,可人家几针、几颗药下去,就恢复了力气,孩子也成功生了下来。 马车才使出村子,慕白就忍不住问:“怎么样?赚到钱了吗?” 温婉摊开手,一两银子展露掌心。 两个小家伙高兴极了,嚷着皇天不负有心人的话。 温婉将银子装进钱箱。 这种靠本事和善意挣钱的感觉,真踏实。 转到第三个村子,处理了两个头疼脑热的问题,才收到二十多个铜板,他们也不在乎。 回到家,几个小家伙一脸疲惫。 温婉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慕白:“好玩。” 温婉无奈地笑了笑,“我们可不是去玩的,若是抱着去玩的心态,只怕你不出三天就要打退堂鼓了。” 温雅乖巧地道:“姐姐,我学会了金银花几个字,也认识了金银花药。” “哦?”温婉挑眉。 这个回答倒是让她挺意外的。 温雅解释道:“我们在第三个村子时,有两个感染风寒的,我听到慕爷爷说了好几味药。其中就有金银花,看到你抓药,我便记下了。” “可药方中,有好几味药,你怎么确定你记下的就是金银花?” “其它药名都不是带花的,而那些药只有一个看着像花。所以,我猜,那个就是金银花。”温雅认真道。 慕震哈哈大笑,“小雅真聪明,被你猜对了,看来,老头子我后继有人了。小雅,你愿不愿意跟爷爷学医?” “我……可以吗?”温雅看向温婉。 温婉没替她做决定,而是道:“你自己看,若是喜欢治病救人就学,若是不喜欢,也不要强迫自己。” “姐姐,我想学。”温雅眼神坚定。 温婉揉着她的脑袋,“那就……拜师。” 温雅也很上道,当即对着慕震跪了下去。 给慕震吓了一跳,“小雅,你要想清楚了,若是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嗯!” “哈哈哈,好!好!你是我正式收的第一个弟子。不过……称呼上,你还是叫我爷爷吧,不然要乱了套了。”慕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他刻意留了一缕长胡须,这样,看起来,颇有仙风道骨的感觉。 小小年纪的温雅,从此,踏上了救死扶伤的不归路。 第190章 杀人犯该死 天才亮,温婉便带着温雅晨跑。 坚持了半年,晨跑就跟一日三餐一样,一天不跑就让人浑身难受。 由于天气热,慕白没赖床,起得也早。 见着两人又在跑步,便主动加入,但他体力不够,只跑了两人的一半。 温婉揉着他的小脑袋夸赞:“表现不错。” 慕白萎靡不振,“小雅好厉害。” 温雅笑道:“以后你每天早起跟着我们一起锻炼,你也能变得很厉害。” “等等!”温婉忽然出声,“你们俩站近一点。” 温雅和慕白靠近,她抬手比划着,“小雅,你比小白高了好些。” 这话一出,一人欢喜一人愁。 先前温婉姐妹俩,因长期营养不足,个子都不出挑,温雅比慕白矮了许多。 现在条件好了,个子也窜起来了。 温婉也看了看自己。 她今日穿的是在黎城时买的衣服,她记得,这裙子是到脚腕的高度。 忽然间才发现,裙摆高了两三公分。 她也长高了? 她都快忘了,自己的这具身体,也才十七岁,还能长高是正常的,只不过长不了多少。 若是能再长一两公分,超过一米六就好了…… 唉,原主的命也真是够苦的。 慕白撇着嘴,不服气道:“哼,我也会长!” “小白,你若是想长高高,就要多运动,明天开始,不许偷懒,跟着我们一起晨跑。”温婉道。 “好!我要长得比小雅还高,以后好保护小雅。”小家伙蹦跶起来。 温婉戳了戳他的脑门,“瞧你那点出息,若你认真锻炼,指不定能比你大哥还高。” “真的?” “或许?” 当然,营养方面也得跟上才行。 “对了姐姐,我们还没喂鸡!我跟小雅去扯草喂鸡。”慕白拉着温雅的手,跑了出去。 “可是你们还没洗漱。” “回来再洗!” 温婉摇了摇头,一头扎进自家厨房,准备早餐。 当然,她能不动手是不会动手的,早餐都是靠小三。 她端着早餐来到堂屋,就听到外头传来两个小家伙的尖叫。 她急忙放下东西,跑了出去。 “怎么了?” “姐……咱家的鸡,死、死了……”温雅指着鸡舍。 经过近一个月的投喂,原先的小鸡仔,都长成了半大鸡,全部存活。 可现在,十只鸡,硬邦邦地躺在鸡舍里。 温婉皱起了眉头,“昨晚你们喂鸡了么?” “喂了,昨晚还好好的呢。” “昨晚全都好好的?” “对啊,我和小白都看见了。” 这就奇怪了,就算是鸡瘟,也不会一晚上就全部死透吧。 温婉:小三,检测。 小三:主人,这鸡死透了,救不回了。 温婉:……我知道,只是查一下它们的死因。 小三:……中毒,是三氧化二砷,俗称砒霜,在水里。 “小白小雅,你们先去叫爷爷和洋洋,吃完早餐,咱们还要继续外出行医。” 温婉将孩子支走,进了鸡舍,将槽清理了,又把那些半大死鸡拿出去埋了。 回来时,所有人都等在饭桌旁了。 慕震问:“丫头,鸡怎么会死了?” “被人下了砒霜。” “什么!!砒霜?!!”所有人异口同声。 “嗯,时间应该是昨晚。” “谁会来毒咱们的鸡,对他有什么好处?我去别家问问。”慕震起身就出去了。 回来时更加气愤,“别家的鸡都好好的,没有问题,若让我逮到是谁,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丫头,这别家的都没问题,单单毒杀了咱们的鸡。你说,会不会是你那个爹又来了?” “不会。”温婉不假思索道,温大海早死了,不可能是他,“看样子,有点像是刻意针对我的,老头,咱们的马得注意着点,以后都不能给它喝之前剩的水了。” “嗯!是要注意着点。”慕震点头。 吃完早餐,温婉备了今天的干粮,继续出门工作。 昨日一天下来,她已然爱上了有目标的新生活,从前迷茫的心,也似找到了方向,变得坚定起来。 今日继续走之前没走完的村子。 这次,换成了温雅和慕震一起出去,温雅摇铃,慕震执幡,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没在各式各样的房屋前后。 遇到有看病的,慕震十分耐心地给温雅讲解病因,虽然现在还记不住,但时间久了,耳濡目染,总会积累出经验。 一开始,走进每个村,看到人多的时候,都是慕震在打广告,说了慕氏药业,又说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会来一回。 后面,这种推广就成了温雅的任务。 小家伙本就口齿清晰,时间长了,便学了慕震那一口老道的语气。 惹得许多人都在羡慕别家的孩子。 而温婉的任务,就是带娃,若是遇到慕震搞不定的疑难杂症,或者比较复杂的情况,她就出手。 近的地方,便一天一来回,有时候走远了,便两三天再回来。 七月初,便将整个平镇下的所有村寨窜了个遍,也结识了好些人。 这次,是间隔了三天才回来。 天还未黑,温婉踏着夕阳来到荷花池。 先前空荡荡的池子,此刻挤满了荷叶,青翠欲滴,美不胜收,还冒出了许多花骨朵。 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要开花了。 温婉摘了两片荷叶,准备去李二婶家买只鸡,做荷叶叫花鸡给孩子们解解馋。 拿着荷叶才转身,忽然有个黑影蹿出,举着匕首朝她扑来。 温婉面色倏然一变,自己的警惕性真是原来越差了! 她猛一侧身避开刀子,“范中举,你疯了!” “哼!毒妇,你继续装!”范中举挥着匕首又冲了过来。 他范中举还是会两招功夫的,区区一个弱女子,想要她的命,可谓是轻而易举。 所以,他没有过多防备。 才扑上前,就被温婉一脚踢在脑袋上,强大的震荡让他站不稳身影,朝地面扑了下去。 温婉猛冲过去,擒住他双手,眸光冷下,“想杀我,也得给个理由,我问你,我跟你有什么仇怨?” “呵……呵呵……你就是个刽子手!杀人犯!你自己该死,还好意思问我?” 杀人犯? 莫非,是说杀温大海的事?可那事跟他没有关系啊。 若他知道点什么,那这个人便留不得! 她手腕一动,夺过范中举的匕首,横在他脖子上,“把话说清楚。” 第191章 斗不过就认命 “杀人魔!毒妇!那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他还未出生,还未见过爹娘,就这么死了!你这个刽子手却一点事都没有,不公平,这不公平!!” 范中举被禁锢,动弹不得,他也只能通过破口大骂发泄心中的怒火。 温婉紧皱着眉头,“什么孩子?你找错人了吧,我从未害过人,更别说什么孩子。” 才说完,温婉脑海里便浮现李月月跑来撞她的那一幕。 莫非……他说的是那个孩子? “呸!贱人!老子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两个月前你做了什么,别以为没人知道!” 温婉心头冒起怒火,怎么什么破事都能找到她? 她捏紧匕首,“我家的鸡是你毒死的?” “是老子干的!老子想毒死的是你,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哼,贱人,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呵……”温婉轻笑,收了匕首,站起身,“我算是明白了,你是为李月月而来吧?你以为,是我推了她,才导致她流产的,是吧?” 范中举紧咬着牙没有回答。 “且不说我碰都没碰过她,就单说她流产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已经嫁给范秀才了,你就这么确定那孩子是你的?” “你少挑拨离间!”这事毕竟不光彩,范秀才也没敢怎么说。 “哦,也对,孩子当然有可能是你的。毕竟你早就跟李月月搞在一起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喜当爹的,就算孩子真是你的,可人家也不会叫你爹,也不知道你是替谁出头。 对了,你说如果你的好兄弟范秀才知道,他头上顶着一片青青草原,他的兄弟早就跟他娘子混在一起了,你说他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范中举脸都绿了,“关你什么事儿?” “你都要杀我了,你说关不关我事?你喜欢李月月,可你跟范秀才关系好,有些话你不好说,要不要我帮你开这个口? 叫范秀才休了李月月。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娶她,不用再在偷偷摸摸偷情,如何?”温婉一副替他着想的样子。 “闭嘴!休要胡说!”范中举爬起来,恶狠狠瞪着温婉。 “胡说?”温婉不禁觉得好笑,都跑来找她要孩子了,还不敢承认。 不过想来也能理解,范家村都是范家人,一个家族的,出现搞人媳妇这种事,想必所有人脸上都不光彩。 族长又是范秀才的爹,事情捅出去,只怕范中举要被扫地出门。 “范中举,是李月月跟你说,孩子是你的,而且,是我推倒她,才导致的流厂? 如果孩子真的是你的,你有权知道真相,那日我并未碰到李月月,是她自己摔的,并且在这之前她吃了堕胎药。” 结合先前,李月月指控温婉推倒她害了孩子的事,温婉一下子想明白了,为何后来她又不提这事儿。 想是在这等着她呢。 “不可能!少跟我胡扯!”范中举吼道。 他们成亲后,范秀才就没碰过李月月,那孩子除了是他范中举的,还能是谁的? 知道孩子没了,范中举很是难过,问李月月她却什么都不说。 他一打听,便得知李月月先前说,是温婉推了她才导致孩子没了的话。 这才找上了温婉。 当然,这也是李月月的计谋。 范中举的纠缠让她夜不能寐,一直处在担惊受怕中。 她告诉范秀才,孩子是第一次就有的。范秀才不信,第一次他都没结束。可他又没有证据。 而李月月,她自是不可能会要这个孩子。 指控温婉,目的不在于温婉,而在于范中举,所以那天,直到被范秀才接回家,她都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范中举一定会因为孩子找上温婉,制造一出狗咬猫的好戏。 若范中举杀了温婉,他落不到什么好处。 若他杀不了温婉,便会被温婉反杀,那么,温婉这个杀人犯,也完蛋了。 而李月月,既报了仇,又甩了这个男人,而且还将自己摘个干净。 这招借刀杀人的计谋很不错,可李月月低估了温婉。 范中举不是温婉的对手,但温婉也不会随意杀人。 “我是大夫,受伤流产和药物流产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她。而不是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温婉一脸厌恶,对范中举这样的人是一眼都瞧不上,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不如范秀才。 范中举好不容易从错愕中缓过来,对着温婉嚷道:“你就是挑拨离间!我杀了你!” 他捡起一块石头,就朝温婉冲了过来。 “废物!” 不过两招,温婉就将范中举撂倒,一双眸子冷酷无情,“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掏出银针,在范中举身上扎了两个能让他此生不举的穴道。 这招是跟慕如风学的。 完了,她还觉不解气,对着范中举踢了一脚,“废物,就你这样的,李月月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发泄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时范中举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他去了范秀才家。 跟范秀才寒暄了几句,找机会约了李月月晚上见面。 李月月不搭理他,他便说要将两人的奸情公之于众,她不情愿也不得不答应。 夜晚,伸手不见五指的村口。 李月月才出现,就被一黑影抓住手腕。 “是我。”范中举出声。 “你又找我做什么?不是说要为你的孩子报仇吗?”李月月面无表情。 “我问你,孩子是怎么没的?” “你不是都去打探过了?” “我还打探到,是你自己吃的堕胎药!”范中举一脸怒火,只是天太黑,看不到。 李月月脸色一变,“谁跟你说的?我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孩子?”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范中举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慌张。 他沉声道:“李月月,你就那么想摆脱我?” “……” 李月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她根本就无需回答。 她的态度让范中举更愤怒,不由得对温婉的话更信了几分。 他捏住李月月的下巴,对着她的脸就是乱啃。 “月月,范秀才不愿碰你,你总不能一辈子守活寡,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守一辈子活寡的。” 燥热的风吹在脸上,李月月却觉得冰冷。 心如死灰,她等了这么久,范中举没能干掉温婉,她终究斗不过那女人。 李月月渐渐认命,不再反抗。 这辈子都不再反抗了,就这么过吧……她已经是范秀才的妻子了,再怎么反抗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过,这次,范中举的那个东西,有气无力,没能如愿。 李月月,暗中舒了一口气。 第192章 那句不想是假的 被范中举那么一闹,温婉的叫花鸡没做成。 晚上随便吃了点,就休息了。 想到李月月和范中举,她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暗下决心,若有下次,她绝不轻饶。 可这次,李月月似乎真的下定决心好好过日子,没再来找她麻烦。 翌日一早,温婉几人晨跑回来,就见慕震在套马车。 温婉问:“老头,今日不是休息么?” 慕震呵呵一笑,“今日不光是我们休息的日子,也是如风休息的日子,我得去接他。” “放假了?”温婉的笑容越发扩大,带着阳光。 慕震一惊,从决定行医以来,这丫头的笑容越来越多了,整个人也变得比先前阳光了。 他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多笑笑才好。” 温婉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慕家院子,“我做饭等你们。” 一来一回,走路需要半个多时辰,若是坐马车,会快很多。 温婉去荷花池搞了两张荷叶,又去李二婶家买了一只大公鸡。 将昨天没做的荷叶叫花鸡给安排上。 院子还有许多菜,做一桌子丰盛的午餐完全没有问题。 温婉早早地蒸好了饭,备好了菜。临近午时,外头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她心里忽然有些慌乱。 “如风哥,小白,爷爷!你们回来了!”温雅跑过去迎接。 温婉的心,更加慌乱了。 总感觉好一段时间没见慕如风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起他们的关系来。 说是情侣,又不像情侣,说在谈恋爱,实际上也没见过几面。 自从他重新去书院后,也会常回来,只不过,有时候他们出去行医,没回来。便也没碰上面。 忽然听到他回来了,内心会不受控制地感觉雀跃。 温婉不止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好多,变得束手束脚了。 厨房的光线忽然被挡了一半,她猛地抬头,只见得那抹高大的身影立在门边。 慕如风还穿着学院的衣服,一袭白色,显得他看起来十分柔和。 他一卷袖子,迈腿进来,“我来帮忙。” “不用,你去歇着吧,一会儿就好。”温婉正在烧火,起身想将他推出去。 忽然,慕如风大手圈住她,将她往怀里一带,紧紧搂住。 “没良心的东西,这么长时间也不去看我,我回来过几次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还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好孤单。” 温婉“噗嗤”一笑,“怎么可能会抛弃你,我们这不是去搞事业了么?跟你说过的。” “我知道你们是去给人看病了,可还是觉得你很没良心。”慕如风语气幽怨。 上下打量了温婉好一会儿,问道:“温小婉,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温婉抿唇,看着男人好看的桃花眼,每次见面他都会问这句话,其实温婉心里知道他想听什么,可她都装聋作哑。 总觉得那种话放心里就好,说出来特别矫情,她说不出口。 她推开慕如风,“没有。” 看着男人逐渐拉下的嘴角,她就忍不住想笑。 “温小婉,你就不想我?” “不想。” 慕如风捏了捏她的脸颊,“果然很没良心,亏得我每天都在想你。” 温婉鼓起脸颊,拍开他的手。 慕如风对她的反应见怪不怪,从怀里摸出一根红绳,上头系着一个四四方方……骰子一样的东西。 数字1的那面,是个不规则的红色原形。 这是上好的黄花梨雕刻的,除了骰子的点数,细看之下,还有一些简单的花草图案。 “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 温婉有些咋舌,那四四方方的东西只比拇指大一点点,还雕刻了花草,这需要多大的耐心才能做到? 慕如风将其戴在温婉脖子上,“喜欢吗?” 温婉摸着嵌入木块的那个红点,“这是……红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男人眸光流转,望着眼前的姑娘。 温婉扬起嘴角,眉眼弯成月牙,“我很喜欢,谢谢你,慕如风。” “我想说的话已经告诉你了,你……”男人欲言又止。 “刚刚跟你说的那句不想,是假的。”温婉第一次说这种让人羞涩脸红的话。 说完,也不顾男人欣喜的表情,将他推出了厨房。 望着垂挂胸前的项链,心里乐开了花。 她第一次收到如此用心的礼物,自己动手做的,比花千金还能俘获芳心。 过了好一会儿,厨房门再次打开,饭菜摆上桌后,温婉进了慕如风屋里叫他。 他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温婉上前一看,“抄书?” “嗯,有空就抄一点。” 他的束脩,笔墨纸砚,都是自己挣来的。 “你以后别抄书了,过了年就要开始考试,该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温婉柔声道。 “无妨,不影响的,我现在抄的也不多,能顾好自己,不想让爷爷……和娘子,过于劳累。” “谁是你娘子,别瞎说。”温婉撇过脸去,“你抄一本书挣的钱,还抵不上我半颗药。 别在无用的东西上浪费时间,若是错过了明年,你还得再等三年。” “娘子教训的及是,那我以后就不抄了,等娘子挣钱养我。” 温婉白了他一眼,扭身就走,“快出来吃饭。” 看着温婉离开的背影,慕如风惭愧地摸了摸鼻子,他似乎成了这个家最无用的人,只会拖后腿。 看到桌上那只热气腾腾的鸡,慕如风口水直流,“叫花鸡!我早就想吃了!” “去洗手。” “好。” 男人掩盖不住的笑意,这种被喜欢的姑娘管着的感觉,莫名有点幸福。 休整了一天,翌日,又开始工作了。 慕震在套马车时,温婉跟慕如风说,让他在家带慕白和温洋,可他不愿。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顺便感受一下,他们平时都在做什么。 “大哥,我们出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直在路上奔波。虽说放假,可你的功课也不能落下,就还是在家好好读书吧。” “在路上也能读书,我就是想跟你们一块去看看。” “你怎么那么犟呢?”温婉没好气道。 慕震套好了车,回头道:“他这哪是犟,分明就是想跟着你。丫头,依我看,你们不妨把亲事办了,省得如风老是惦记。” 这话,他早就想说,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第193章 秋日 “老头,你就知道帮他说话!若不好好读书,考不上功名,休想娶媳妇。” 这也是温婉之前就跟慕如风说过的。 如果对她是真心的,那这正好也能当做鞭策。 左右,距离考试不过一年时间,那时候,她应该正好十九岁。 十九再成亲,也不算太小。 所以,成亲的事,还是考试结束后再说吧。 温婉说得很果断,慕如风知道,这丫头向来说一不二,若自己名落孙山,只怕真的娶不上媳妇了。 唉…… 马车虽大,可多了慕如风一人,便让人觉着有些逼仄。 行驶的路上,慕如风就教几个孩子一些启蒙的知识,等到了村里,停下马车,他就拿出书本看起来。 一身温和的气质,加上那股专一的认真劲,引得人挪不开眼。 慕如风放假的一个月里,每日都以这样的状态跟着一家人。 第三次走先前的那些村子,这次,不用再进村摇铃,他们的马车还未到村口,就有人迎了上来,请他们去瞧病。 温婉很少出手,都是让慕震带着温雅一起学习。 有慕如风陪着温洋和慕白,她便放心地进林中采药。 生意越来越好,药消耗也越来越快,必须不间断地补货。 今日的天气特别闷热,两个小家伙躺在座椅上睡着了。 慕如风手中拿着书本,也靠在一旁睡着。 温婉轻手轻脚上车,坐到慕如风身旁,将书从他手中抽出。 静静地望着男人的睡颜。 不一会儿,慕如风忽然转了个方向,靠着她肩头继续睡。 温婉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将黏在他脸颊的发丝别在耳后,又拿出扇子轻轻扇着风。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男人扬起了唇角。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仿佛只是眨眼间,书院便开学了。 又是眨眼间,秋天又到了。 温婉来这个世界,整整过了一年,这一年来,经历了许多,也遇到过各种不如意。 好在她还是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内心安定了,踏踏实实的。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不论是性格还是心境,都变了许多。 面对病人的问话,她从慕震身上学到了迂回,不再直来直去,恶语伤人。 两个多月下来,温雅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她甚至能抱着医书自己看了,当然有很多字还是不认识,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学习。 本来温婉说,要送慕白去书院读书,可他不愿去,说可以在家跟爷爷学,打好基础再去书院。 温婉也没强求。 自从跟慕震一块搞事业后,她就把慕家当成了一家人,慕震更甚,挣来的钱都交由温婉保管。 对他来说,他们就是一家人,只是两个孩子还差个仪式罢了。 秋天的水果很多,每次一圈走下来,他们的马车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水果。 慕氏药业,一度被村民称为神医。 慕震和温婉都有名号,一个是神医,一个是小神医。 被簇拥着离开村子后,温雅一脸羡慕,“姐姐,我也想当神医。” “会实现的,以后,我们三个就是神医三侠!” 这话,引出一片笑意。 温婉的莲藕已成,这段时间,她得忙着收莲藕。 当然,目的不只是收莲藕,更重要的是赚钱。 虽然他们的生意不错,但由于群体都是穷苦老百姓,并未挣到什么钱。 这日,下过雨,温婉到镇上转了一圈,进了最大的一家酒楼福满楼。 “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客官想吃点什么?本店有……” “我想吃莲藕,有吗?” “莲藕?”店小二愣了一下。 “对,如果有的话,凉拌、炒、炖、炸,只要是你们有的,都给我来一份儿。” “客官,您稍等。”小二转身,去了柜台处,不知与掌柜的说了什么。 只见那掌柜笑呵呵地走来,“姑娘,不知姑娘想吃什么?” 温婉看了一旁的店小二一眼,“我与他说了,我想吃藕。” “恕金某愚钝,吃藕,也不用蒸炒炖炸都要吧?”金掌柜虽没明说,可满眼写着:我看你是来砸场子的。 温婉垂下眼眸,若以往,遇到这样的问题,她或许会冷冷地问:“有何不可?” 而不再过多解释,在她看来,就算解释再多,也改不了她的目的,所以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可现在,她是有人情味的普通人,是不会那么做了。 她巧笑嫣然,“是这样的,我很喜欢吃藕,今日有空,便想一次吃个够。不知你们这儿可有?” 她态度温和,那金掌柜的脸色也缓和下来,“看来姑娘的确爱藕。只不过,小店的藕只有一种做法,就是炖汤。” “只有一种?虽说有些失望,可聊胜于无,那便来一份汤先尝尝吧。” 很快,一份大骨莲藕汤被端出,温婉迫不及待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紧蹙着眉。 店小二又凑到柜台那边,“掌柜的,我怎么觉着,那人就是来打探咱们的同行细作? 你看,她那品汤的表情,指不定是在评价咱们的口味。”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温婉就是在品尝。 品了汤,她又浅尝了一口藕块,那眉头皱更深了。 金掌柜朝她走来,拱手道:“姑娘,可是不合胃口?” “一般般,大骨的腥味未除尽,喝起来,鲜味少了许多。还有这藕,不大新鲜。”温婉掏出手帕,轻轻擦着嘴角。 那店小二看向金掌柜,似在说:果然是来砸场子的。 见得金掌柜脸色不大好,温婉撩唇一笑,“老板放心,我只是单纯地品菜,并无恶意。” “去把厨子叫来。”金掌柜虽不高兴,可做生意的人,也不会将情绪摆在脸上。 不一会儿,一个拿着大勺系着围腰,略微有些胖的厨子出来了。 许是常年需要用嗓子喊传菜的缘故,他嗓门很是粗阔,“掌柜的,怎么了?” “客人说你的汤有腥味,是怎么回事儿?”金掌柜端着架子。 “怎么可能会有腥味?” 温婉微笑着道:“老板,不怪他。我只是从小味觉灵敏,一点点味道在我看来,如同扩大了十倍,是我的问题。” 她这话引得在座的三人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194章 谈生意 “即是你自己的问题,你为何说我的汤不行?”那厨子感觉受了挑衅,十分不快。 温婉淡然一笑,“我没有挑衅的意思。不瞒各位,这汤我有一套更好的做法,不如你们先尝尝这份,我再做一份来对比,你们便知道我所说的区别在哪了。” “恕我愚昧,不知姑娘究竟有何意?”金掌柜很是不解。 可温婉态度好,言语也没冲突,他就是想赶人也找不到理由。 “我想借你们的厨房,给自己做一份儿汤。当然,该付的钱绝不赖账。”温婉信心十足道。 只是她这一说,那胖厨子更加不高兴,粗着嗓子道:“既然你如此瞧不上我的汤,那便请你露一手,我倒要看看,你做的能好到哪里去?” “那你们便拭目以待。” 温婉进了厨房,金掌柜叫小二拿了碗,自己尝了一口汤,“没问题呀,我觉得一点儿也不腥。” 看那姑娘如此自信,难不成真的能做出比这个更好喝的汤? 若真有这能力,对他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 约莫过了半小时,温婉将自己炖的汤端了出来。 店小二自觉地去拿碗。 那汤一入口,众人顿时一愣。 说不上到底哪里好,可就是好喝。 胖厨子一脸不可置信,扒拉着砂锅里的材料,姜、几块骨头、藕,唯一不同的,是加了几块白萝卜。 他又舀了自己的汤,两者对比。 “如何?”温婉问。 “这……也就那样!”胖厨子扭头回厨房。 金掌柜在两份汤中来回切换,最后,指着温婉的汤,“看着分明是差不多的,喝着……说不上来,但似乎是比那份儿好喝。” “少了腥味,还有盐味稍微减淡了一点点。原材料的配比上,分了主次,更凸显了藕本身的味道。 另外,火候的掌控上,炖藕的时间不能过久,太久的话会损伤他的脆性,影响口感。这就是你们喝到的差别。” 外行人如果是单喝味道的话,原先的那个也能入口,只不过要更专业一点的话,还是得多下一番功夫。 温婉解释完,也不顾金掌柜的赞赏之色,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慢条斯理品尝起来。 那模样,跟其他食客没有区别,仿佛眼前这碗汤不是她做的一般。 温婉是有求于人,可若自己主动开口,便会少了很多商谈的价码,变得被动。 可若是对方主动开口,她便能掌握主动,提利于自己的要求。 果然,在她吃得差不多,要结账时,金掌柜坐不住了,主动问起话来。 “姑娘,我瞧着你有些面生,你是哪里人?” “范家村。” “范家村?”金掌柜似乎很是意外,“我听说你们范家村有一个慕氏药业,还有一大一小两位神医,被称为行走的活佛,可是你们那儿?” “行走的活佛???”温婉一脸疑惑。 “对啊,因为他们行医,医术好,收费不高,普通人家也能看得起病。 再者,他们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似的,一下子就出现了。所以,坊间便有了行走的活佛这个称呼。” 温婉扬起了嘴角,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可是大家对他们的认可。 对旁人来说,就像是一下子出现的。 可对他们来说,这可是准备了很久才得到的结果。 “因为他们的药,都是自己采的,成本低,卖价也低。” “可真是造福一方百姓的活菩萨。对了,姑娘,听你这意思,不仅认得他们,还很熟的样子?” 温婉淡淡一笑,“嗯,很熟。那位大神医,是我师父。” “什么??”金掌柜显然十分激动,“那你就是那个那个那个小神医?” “神医算不上,只不过懂得一些岐黄之术罢了。” 这谦虚不娇燥的说辞,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金掌柜又说了几句,这才将话题转到重点上。 “姑娘,你那汤做得的确不错,不知可能将方法卖与我?” 总算说到重点了! 温婉笑道:“一份汤罢了,说什么卖不卖的,我直接教你就是。” 金掌柜乐呵呵道:“那多有不合。” “除了藕汤,我还会做糯米藕,糖醋藕片,凉拌脆藕,莲藕芭蕉饼……” 温婉报了一长串菜名,金掌柜听得直咽口水,他试探性问:“姑娘,那你说的这些……可能卖我一份菜谱?” “这些我都可以教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 温婉与金掌柜相谈甚欢,很快就签了一份订购合同,还一次付了十两银子的货款。 温婉那五十亩莲藕,他怎么都造不完。 她又找了两家小摊谈合作,给对方增加了许多适合摆摊的藕的小吃做法,前提是要买她的藕。 一共合作了三家,她给每一家制定的货都不一样,相互不冲突。 找到了销路,温婉就等着地里的莲藕变现。 因着他们经常外出,不能在家看着,温婉便分了一个点的利,请李有才帮忙对接送货。 当初她答应过李大虎,替他照看爹娘,也算是做到了。 这段时间,温婉带着温洋和慕白在家,慕震带着温雅去看诊。 走遍了平镇,他们的目标放在了隔壁的镇,三五日才回来一趟。 慕氏马车,从翠绿苍松,走到秋风落叶,经过皑皑白雪。 一次,慕震和温雅两人出门,去到了邻县。 一场大雪,将他们封在路上,整整隔了半个月才回来。 马车停在门口,温雅便跳下了车。 慕白从温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小雅,你们怎么才回来,我都担心死了。” “我跟爷爷也差点吓死了!” 没来得及休息,温雅便说起路上遇到的险峻来。 他们从庐阳郡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处荒山下,那雪铺得很厚,过不去。 于是只好折回,谁知,马车才掉过头,就看见一只吊睛白虎,气势汹汹地盯着他们。 “当时,我跟爷爷都吓傻了,还以为会死在那里。那虎朝我们扑过来时,忽然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少年从天而降。” “白虎被打伤,逃进了山里。后来,那少年把我们带到他临时住的地方,直等到雪化了才得以回来。” 第195章 可有娶妻? 一场绵绵春雨过后,世界染上了青色。 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辰,慕家人却尤其紧张。 因为,严格的科举淘汰制,开始了。 二月,县试的头一天,所有人,同坐马车,送慕如风到了县里。 并且给慕如风安排了上房。 慕震留在他房中谆谆教诲,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 他离开后,温婉又进来了。 这重视程度,让慕如风哭笑不得,“这不过是个县试,你们也太夸张了些。” 说白了,就是最最基本最最入门的一场考试。 “你为这场考试准备了一年,我们自然要重视。” “本来我不紧张的,你这样说,我还莫名有些紧张。”慕如风执起温婉的手。 “差不多得了,不过也就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我们都很少来县城,这不趁着机会,想出来见见世面么?”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慕如风表现出失望。 “好啦,早点休息。” 温婉转身要走,被男人紧紧拽住,“怎么了?” 慕如风一把扣住她后脑勺,脸缓缓朝她凑近,温婉心头突突狂跳。 温婉撇过脸去,那吻落在了脸颊,避开男人灼热的目光,“我答应小白小雅,带他们去逛夜市的。” 说完,仓皇逃窜。 带着两个小家伙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她却没有游乐的兴致。 满脑袋都在想那个没能继续的吻。 最后,买了点小玩意就回了客栈。 翌日,送了慕如风去考场,温婉又带着一家人四处游走。 听曲看戏、逛街购物等。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一家人才来到考场外头,恰好,考试结束。 温婉一眼就看见从里面出来的慕如风。 “大哥!我们在这儿!!”慕白跳起来挥手。 慕如风看见他们,步履轻快地走了过来。 这种被家人拥簇的感觉真好。 坐上马车,小白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大哥,感觉怎么样?” “舒服。” “我是说考试。” “尚可。” “太好了!我们在县里最好的酒楼定了一桌庆功宴。” 马车徐徐驶到小白说的那家酒楼。 三层楼,装修得金碧辉煌。 一看就不便宜。 “这……不过是个县试,有必要这么隆重吗?”慕如风心头有些虚。 万一没考上的话,他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温婉撩唇一笑,“我们想吃,你只是沾沾光。” 好吧…… 慕如风妥协了。 反正温小婉年前挣了不少钱,就胡吃海喝一顿饭,还是付得起的。 望着一桌子的鸡鸭鱼肉,慕白和温雅已经忍不住先动手了,温洋也跟着嗷嗷叫。 每道菜都尝了一遍后,得出一个结论:没有温姐姐做的好吃。 “如风,不管县试如何,回去你也不可松懈了。接下来还有府试乡试,不可大意。”慕震叮嘱。 “爷爷,我知道。”慕如风点头。 几人在县城逗留了一天,就回了范家村。 慕如风依旧回书院继续读书,温婉和慕震继续行医。 清明这天,书院放假。 慕震正打算去镇上接慕如风回来,自家有了马车,出行方便多了。 他还未套好马车,就见一架带着简易顶棚的牛车往门口而来。 是专程从平镇来找大夫的。 温婉要在家带几个孩子,慕震便一人去了,先去书院接上慕如风,又继续跟在那小厮后头。 “慕神医,这里就是。”负责接人的小厮从前面的牛车下来。 “不知是何人患病?” “我家夫人,年前就咳嗽不止,吃了许多药也不见好。” 小厮引着慕震进了后院一处房间。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中药味。 那位夫人由一个年轻姑娘搀扶出来。 看到传说中的神医,就像是见着救星一样。 再看到神医旁边的慕如风,那姑娘眼睛一亮,“慕大哥?怎么是你?” 慕如风皱了皱眉,没想到,竟会在这儿遇到孙语芙。 自从上次在书院闹过之后,慕如风就再没见过她了。 他淡淡道:“我随我爷爷顺路来的。” “慕神医是你爷爷??对对对,应该是,我早该想到的。”孙语芙宛然笑着。 听闻神医是范家村的,又都姓慕,是早该想到的。 慕如风没答话,慕震给孙夫人把着脉,说了症状后,选用针灸治疗。 慕如风虽懂得一些药理,可他对医术不感兴趣,对他来说,一个家中,不需要那么多大夫。 现在,他们家都有三个大夫了。 加上一旁孙语芙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让他对这样的环境有些烦闷。 便出了房门到院中等着。 半个时辰后,慕震收了针,写了药方,叮嘱道:“三日针灸一次,连着针三次,辅以这个药方,便能痊愈。” 孙夫人叫人去取银子。 等待的过程,闲聊了两句。 “慕神医,外头那个是您孙子?” “正是。” “看着温文儒雅,不错。”孙夫人看了一旁的女儿一眼,“神医,不知你那孙儿,可有娶妻了?” “娘?”孙语芙疑惑唤了一声。 慕震眉眼不动,“未娶,不过,已经定亲了。” 不管人家是出于什么原因问这话,慕震都觉得,必须要这么说。 在他心里,家里那个丫头才深得他心。 “定亲了?有些可惜了。”孙夫人似有些失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慕震正色道:“夫人多虑了,孩子定了一门好亲事,老朽并不觉得可惜。” 孙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说话间,小厮将银子取来。 五两银子,便是三次针灸和后续吃药的诊费。 这听起来,不算多,可跟在村里看病收的费用比起来,这已然是高价了。 用温婉的话来说,有钱人的钱好挣,所以,价格就要高些。 这也算是另一种劫富济贫。 一开始慕震有些拒绝这样的方式,可次数多了,要起价来没有一丝心理负担。 拿了钱,慕震跟慕如风便直接离开了。 孙夫人看了看孙语芙,叹道:“芙儿,别看了,人家都定亲了。” 孙语芙脸色一红,嗔道:“娘,你浑说什么!” “你那心思,只差写在脑门上了。你喜欢人家,可我瞧着,人家对你无意。对了,那小子,是不是就是先前书院闹得沸沸洋洋的那个?” 孙语芙垂下头去。 书院那事,害她被她爹打得不轻,后来,还是她娘出面护她。 “的确算得上玉树临风,我还听说,这次考上了童生。 罢了,再好也是别人的,回头,娘托人帮你物色几个更好的给你相看。” “全凭娘做主。”语芙绞着帕子。 那事过去快一年了,她也懂事许多,早没了胡搅蛮缠的心思。 第196章 考不上休想娶她 慕如风回到家,一家人才知道,他县试过了,考上了童生。 对此消息,并未有人觉得意外。 慕如风有些挫败感,仿佛,先前陪他考试的不是这群人。 不过,考试成绩都出了将近一个月,也没有人来问他,想想也就释怀了。 他们真的是为了去玩的。 眨眼就到了下一场考试——府试,通过府试,才有资格拿到院试的资格。 只有考取秀才,才能参加下一级的考试。 层层选拔,残酷无情。 一家人同样不辞辛苦,坐着马车,说借着慕如风的光,要去郡里转悠,见见世面。 慕如风知道,他们这么说,是不想给自己压力。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紧张。 院试的结果一出,慕如风悬着的心才落在肚子里。 他擦着边,考中了秀才。 温婉和慕震同样也没问他结果。 八月就要参加秋闱,慕如风的学业更加重了,整整两个月,才回来一趟,且还是书院放假。 他一放下书箱,轻车熟路来到温家。 温婉正在房间,用枯枝和野花装饰房间。 看到慕如风,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慕如风上前去,垂下头,将脑袋靠在温婉肩头,“想你就回来了。” “贫嘴!今晚想吃什么?” 嗅到姑娘头发丝的香气,慕如风鬼使神差来了一句:“吃你,行不?” 温婉眼角一抖,是她理解的那个吃吗? 她不过犹豫了一瞬,慕如风就吻了过来。 这这这…… 太突然了! 一点准备都没有! 男人一手扣住她后脑勺,一手环住她后背,箍得越来越紧。 温婉只觉得,周边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她憋红了脸,用力推开慕如风。 “我、我去给你做饭。”她转身就跑。 这个小男人,什么时候学坏了? 一言不合就啃…… 慕如风勾起唇角,望着姑娘慌乱的背影。 他巴不得明日就是秋闱,后日就是春闱。 等他考完试,就娶她过门,到时,看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放假五天,慕如风日日在家看书,温婉带着温雅上山采药,顺便教她认药,慕震雷打不动地继续行医。 这几日,慕如风倒是很少调戏温婉,整日都在读书做文章,刻苦得不得了。 温婉偶尔会在边上安静地陪他。 时间飞快,眨眼就到了八月。 温婉的莲藕又能卖了。去年的老顾客维护得很好,她根本不用管,只需要坐着收钱就是。 八月初,一家人又赶着他们那饱经风霜的马车去了省城。 才住进客栈,温婉放了行李,带着慕白和温雅来到慕如风房间。 慕如风就道:“我知道,你们是想来参观省城。去吧,注意安全。” 温婉也乐得不用再解释,带着孩子们痛痛快快玩起来。 晚上,回到客栈,哄了温洋和温雅睡着后,出得门来,见着慕如风房间还亮着灯。 温婉敲门进去,男人还在捧着书本。 这让她不禁有些心疼。 “这么晚了还在看书?” “呼~”慕如风合上书本,重重呼了一口气。 “紧张?” “嗯,紧张,这辈子第二次感觉到这么紧张。” 温婉柔软白皙的手,搭在慕如风肩头,轻轻按捏起来。 行医以来,她便很少干活,皮肤早就养得细嫩了。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温婉垂着眼皮,认真地帮他按摩,并未看到慕如风眼中的流光。 “第一次亲你的时候。” 回想起第一次,慕如风只觉得有些好笑。 那时,他还未开窍,看着温小婉,忽然起了坏心思。 那时,他紧张得浑身颤抖。 脑子也不受控制,就这么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 结果,收获了一个大笔兜。 “又没正行了!” 温婉重重一捏,男人哎哟一声,“轻点,你谋杀亲夫呢?” “你口无遮拦,杀了便杀了。” “你个毒妇,我没了你怎么办?” “再找一个呗。” “温小婉!”慕如风忽然站起身来,一双星辰般的眸中,含着怒气。 温婉心头一跳,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慕如风捏着她的下巴,狠狠在唇上啄了一口,“你果然没良心,我还健在呢,你就想再找一个了?” “呵呵……咱不是在说,你死后的事吗?” “那我便不死了。” 他极其认真的语气,让温婉噗嗤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你可听说过,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这不是还有你吗?你医术那么高明。” “我怕你付不起诊费。”温婉坏笑。 “那便以身相许。” “不是许过一次了么?” “再许一次。”慕如风脑袋又低了下来。 人好像很喜欢得寸进尺。 一开始,他只想要能天天跟温小婉在一起。 能在一起后,就忍不住想靠近她。 靠近后,就忍不住想亲她。 亲了以后,身体有个东西就玩全不受他控制…… 就这么一点点的,他想要的更多。 于是乎…… (不能描写,自己想象) 练习多次后,男人吻技逐渐成熟,温婉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招架不住。 慕如风的手,也渐渐不听使唤,从后头缓缓移到前面。 温婉忽然一个激灵,三魂归位,一把推开他。 居然还想动手! 她用帕子抹了嘴唇,眉眼一弯,笑道:“如风哥哥,这么久了,你技术怎么还这么差?” 慕如风如遭晴天霹雳,很快就压抑住了内心的某种躁动。 温小婉嫌弃他? 可是,技术不好也怨不到他身上啊! 分明是她不给机会练习。 “是么?”慕如风眉眼轻弯,低声道:“那咱们以后可得多练练。保证尽快让你……” 温婉抄起桌上的书朝他扔去,“练什么练?赶紧看你的书去!若是考不上举人,休想娶我!” 温婉扭头就走。 考上了举人,一般多少也能搞个小官当当。 这已经是她寄予的最大厚望了。 慕如风不过才入学堂一两年,能坚持到秋闱,就已经值得全家拜佛烧香了。 若是能考到举人,已经优于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了。 温婉也不要求他太多。 这边,压力给到慕如风。 要是落榜就娶不到媳妇,万一他真考不上怎么办?? 第197章 过二人世界 温婉给的一点压力,让慕如风像打了鸡血一般。 没日没夜啃书。初八考试,他直啃到初七的清晨。 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除了吃饭,一直待在房中。 这日,吃早餐时,慕震道:“如风,温习固然重要,可也要注意休息。” “爷爷,我知道。” “那今日就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心情,晚上睡个好觉,明日状态会好些。” “大战在即,怎能休息?” 慕如风风卷残云吃完,又回了房间。 慕震看向温婉,“丫头,我瞧着,如风好像特别紧张啊,若是休息不好,还怎么考试?要不你去劝劝他? 考试不光是考知识,还有身体和心理,就算他身体硬朗,可抗压能力不够,只怕……” 慕如风没有将话说完。 温婉点头,“好,一会儿我去劝他。” 她也觉着,慕如风的心理素质好像不够强大。 当然,对别人来说,或许已经很好了,但对温婉这种特殊职业出身的看来,他的抗压能力的确弱了些。 吃完早餐,她径直来到慕如风房间。 果然,慕如风又在看书。 温婉一把扯过他手中的书本,“慕如风,我好无聊啊。” “叫小白小雅陪你出去逛逛?” “我想让你陪我。”温婉眨巴着明亮的眼。 若她直接劝说,可能不仅起不到效果,反而会让慕如风更加紧张。 她的目的,是要他放松。 慕如风执起她的手,“我考完试再陪你逛,好不好?” 温婉撇嘴,“我看你就是不想陪我。” 男人捏了捏她的脸,“我巴不得天天黏着你。” 可若考不上举人,温小婉不嫁给他怎么办? 他今年都二十了。 别人到他这个年纪,娃都有两三个了,就他,还是老处男一个,他怎能不着急? 温婉忽然摇晃着他的手,笑眯眯地撒娇:“如风哥哥,咱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地约过会呢。” 没有一点谈恋爱的样子。 头一次见温婉拥有小女人的姿态,他更加不想出门了,只想学习学习…… 看到那嘟起的小嘴,慕如风忍不住啄了一口。 “小婉儿乖,等哥哥考完试再陪你好不好?” 慕如风那声“哥哥”,让温婉心头一颤,一股蜜意漫了上来。 这让她撒起娇来更加没有压力了。 “就今天,我们去过二人世界。你若不去,我便找别的人陪我去!”温婉傲娇扬起小脸。 她知道,慕如风就吃这一套。 果然,一听到找别人去,他就妥协了。 “真拿你没办法。只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是你叫我去玩的,若我玩忘了知识,便是你的罪过。到时,你可不能说,考不上举人就不嫁我的话。” 两年来,慕如风还是如从前那边实诚。 温婉抿唇看着他,原来,他是在意她说的那句话。 温婉心中仅存的那一点点别扭,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随口一说,不要在意,你只需尽力就好。不管结果怎样,我……”温婉抬眼看着男人。 一开始决定跟他在一起时,她的内心是十分不确定的。 那时的她,感觉自己就像飘在水面的浮萍,没有方向,谈什么未来? 后来,经过一年的行医,她见过许多人许多事,心境早就不一样了,就连性格也变得开朗了。 这是慕震说的,小三也这么说过。 加上慕如风从始至终都是从一而终,渐渐地,她便完全敞开了心扉。 她从未跟他说过什么肉麻的话,此时,忍不住想撩拨一下。 “不管结果怎样,我都认定你了。” 慕如风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一把抱着温婉,原地转了几圈,“温小婉,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话等了多久?” “快放我下来!” “嗯。” 人放下来了,可慕如风却紧紧搂住她不肯松开。 “慕如风,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慕如风望着憋红了脸的姑娘,又在她唇上狠狠啄了一口,“我今日很开心。” “只是今日?”温婉挑眉。 “明日也很开心。” “后日呢?” “那你得再说好听的话哄我。” “得寸进尺。” “走,你不是想过二人世界么?”慕如风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跟慕震打了招呼,两人就出了客栈。 “慕如风,我带你去个地方。” 原本是被慕如风带着走的温婉,忽然上前,转为她带着他。 两人穿过了一座城,来到城外一半山腰的灵山寺。 这几日,来烧香拜佛的人特别多,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了。 仔细听,便能听到,都是求菩萨保佑学子高中的。 温婉不信鬼神,却也买了几炷香,还买了一块祈愿布,亲手在上头写了几个大字。 字体娟秀,行云流水。 慕如风看呆了,“温小婉,你会写字?” “会一点。” “那你先前还叫我帮你写对联?” 温婉摸了摸鼻子,“谁叫你写了,我分明是找老头写。” 慕如风:……回想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不过…… “你自己会写,为什么还要找老头写?” “我……”温婉下意识想找理由撒谎,但转念一想,今日是带他出来放松的,那便让他彻底放松心情吧。 眸光一转,她道:“如果我说,是为了找借口接近你,你信不信?” 慕如风又抱着温婉原地转了两圈,“没良心的小东西,你是不是早就觊觎我的美貌了?嗯?” “也没有啦……那时候……喜欢而不自知。”温婉抿着唇,明亮的眼眸望着高兴得飞起的男人。 “喜欢而不自知……温小婉,你瞒得我好苦。” 那时候没经验,的确不知道。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那时候的纯情像傻逼一样。 若不是喜欢,为何还要频频去找他?频频调戏他? 怎么就不调戏别人,偏偏是他? 温婉含着笑意,拿着布条来到许愿树下,展开,“祝如风哥哥考的全会,蒙的全对。怎么样?” “很好,不管你写什么我都喜欢。” 从灵山寺出来,已经中午了。 两人走着走着,便到了小河边。 翠绿的柳条儿随风飘荡。 温婉在柳树下坐下,慕如风便跟着她坐下。 温婉用宽大的袖子遮住手,再拉起时,手中多了两块鲜肉饼,还有一壶水。 “喏,这就是我们的午饭了,希望你不要嫌寒酸。” “草都吃过了,怎么会嫌这等美味?” 第198章 说真心话 吃饱喝足,慕如风直接躺在草地上,枕着温婉的腿。 “小婉儿。” “嗯?” “你知道吗?先前我时常会感觉惶恐不安。” “略有耳闻。”这话,他跟她说过。 “因为……”慕如风抿了抿唇,他想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给她听。 “你看起来冷冷的,就算同意了跟我在一起,可我还是觉得,你可能随时会离开我……”语气渐缓,有些难过。 温婉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不会。” “现在你这么说,我便信你。” 今日的温小婉,给了他太多惊喜,让他心底的那一丝自卑,消散得无影无踪。 “温小婉,我有话想问你。” “嗯。” “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了?” “没有。” “那找我写字、送我毛笔,还送我书桌。” “都说了是找老头写,送你毛笔呢……用的是你还我的钱,书桌是老洪做大了,放不下。” 总之,都是顺水人情。 慕如风撇撇嘴,“你就嘴硬,我知道你早就看上我了。” “呵呵……”温婉只是笑笑,都跟他说了那时候喜欢而不自知,他还问。 “可是,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 “愿闻其详。”温婉的声音如温柔的分,拂过慕如风的每一寸肌肤。 慕如风开始回忆起,从初见时,到后来的点点滴滴。 原来,那个坚强的姑娘,早就住进她心里了。 她明明冷漠得要死,却在看到蒲公英时,笑得比花还美。 当时,梨花凹的大家怀疑她们姐妹有恶意,她不仅没计较,还救了大家,还因此被骂圣母。 “还有后来,地龙翻身,从地缝中拉牛,在张家身上扒皮。” 温婉没好气打了一下他胸口,“扒皮?我那是适当拿取报酬好吧。” “是是是,赚钱,我娘子一向很会赚钱。” 再后来,遇到唐栗一行人,唐栗那人脸皮又厚,一来就说要娶她。 当时慕如风就醋的不行,偏偏醋不自知。 总之,说起种种,让人又甜蜜,又有些遗憾。 慕如风忽然沉下脸,看起来很不开心,“温小婉,那时,你被李月月陷害,伤上加伤,我听到你一脸平静地跟小白说你的伤势。我都还好一阵心疼。” 温婉一直温和地笑着,听他回忆。 那时候,囧得要死,她的鞋子坏了,还被慕如风看到,她都想原地狗带。 而慕如风看到她的鞋子坏了,当日就去找草来给他编草鞋。 说起这个,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笑了。 “还说你心疼,怎么当初李月月偷我宝贝时,也不见你帮我说话?” 慕如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 “嗯?”温婉又问。 “我帮了,只不过那时候,感觉你凶巴巴的,又是我们村的人犯错,心里有愧,不敢跟你说太多。” 温婉汗颜,她哪有凶巴巴? 她觉得,自己一直很温柔,很善良呢。 又说了一会儿话,男人逐渐安静下来。 温婉才发现,他睡着了。 她从空间拿出扇子,轻轻地给他扇着风。 将心里话全都说出来,慕如风感觉到无比地轻松。 他睡了个好觉。 一睁眼,日渐近黄昏。 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啊,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慕如风坐起身来。 “忘了。” 忘了……多粗劣的借口。 “咱们回去吧,不然老头该担心了。”慕如风也学着温婉,叫慕震老头了。 这一叫,就改不过来了。 他朝温婉伸手,却不见她动。 “你还想看日落?” “看个锤子,腿麻!”她可是一动不动,让他靠了一下午,这双腿,就跟不是她的一样。 慕如风一脸愧意,弯下腰来,想抱她。 “别动!一动就更麻了,需要缓缓。” 慕如风抱人的手,换成了按摩腿部。 过了好半晌,温婉才缓过劲来。 “你应该叫醒我的。” “你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简单的话,却让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慕如风忽然将温婉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外头人多,这样叫人好尴尬。 尤其两人未成婚,过于亲密总给人一种很羞耻的感觉。 “娘子,辛苦你了。”慕如风低语。 低沉而性感的嗓音,让温婉安静下来。 两人就这么踏着夕阳,走到了城门外。 “慕如风,你不累吗?” “累,手快断了。” “呆子!那你还不放手。” 能抱他这么久,也算他身强体壮了! 慕如风这才将温婉放下。 肌肉酸痛得就像不是他自己的。 两人又在城里逛了逛,吃饱了才回客栈。 慕白和温雅扒在二楼的围栏上探头看着,见得两人牵着手回来,急忙奔下楼去。 “大哥!” “姐姐!”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温婉捏了捏温雅肉嘟嘟的脸,“想我了?” “嗯!”温雅老老实实回答。 “洋洋乖不乖?” “乖的,已经睡着了。” “真棒!”温婉给了小丫头一个大大的奖励。 夜幕彻底降临,温婉督促慕如风,今晚好好睡觉,切莫加班熬夜。 慕如风下午睡饱了,本想再看会儿书,无奈温婉管得太严,他索要了一个吻,便乖乖上床睡觉。 温婉又盯了好一会儿,才放心离开。 天还未亮,慕如风便起床,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将行囊收拾好。 在一家人的陪伴下,奔赴刑场。 乡试不同于前面两场考试,这次,慕震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跟着众多考生的家人,在考场外头转来转去。 “老头,别转了,回去休息。” “我这心里头慌张,比我自己上考场还慌。” “该慌的,不过,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考不考得上,也不是能慌出来的。” “丫头,我怎么觉着,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不慌。” “我慌它就不塌了?”温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平日里老成得像八九十岁的,今日却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老头,秋闱是每闱三场,每场三昼夜,要整整考九天七夜。你确定要在这儿等着?”温婉说话间,已拉着温洋和温雅转身走了。 而慕震…… 大孙子考试的第一天,想他夜不能寐。 大孙子考试的第二天,想他茶饭不思。 大孙子考试的第三天…… “小白小雅,走,爷爷带你们听曲去。” 第199章 大孙子出息了 最后一天,温婉悄悄地来到考场外头,只见时不时有面色惨白的人从里头被抬出来。 她的心一阵颤抖。 不知道慕如风现在怎么样了,可还活着。 若他也被抬出来,自己收尸的时候会不会难过啊? 望了一会儿,她便去干别的事了,需要转移注意力,不然,只怕慕如风还没倒下,她就先倒下了。 九天七夜的刑场大战结束那天。 考场外人山人海。 好些考生一出来就哭,也有呆呆愣愣傻笑的。 等大部分人都走了后,慕如风才悠悠地出来。 远远望着,精神状态很是不佳,走进细看,更甚。 眼窝陷进去,更加显得深邃了。 同他一起的,还有先前就认识的张宇。 张宇脸色更难看,但见到温婉,还是热情地打了招呼,“嫂子,好久不见。” 温婉瞪了他一眼,递给慕如风一粒药丸,“喏,这是补精气神的。” 慕如风接过,毫不犹豫吃了。 张宇眼巴巴望着温婉,“嫂子,你那补精气神的,还有没有?” 这小子,一口一个嫂子,温婉不知该气还是该乐,最后,还是给了他一粒。 “一两银子。” “欠着。” “……” 张宇吃了药,跟着他的家人离开了。 温婉一行人,直接回了客栈。 她早就叫小三备好了较为清淡的饭菜,一回来,就给安排上了。 慕如风填饱肚子,沐浴过后,躺在床上睡了一天两夜。 期间,温婉给他吃过两粒药。 睡饱后,精神状态完全恢复了。 五日后,到了放榜时间。 温婉进房时,慕如风还在蒙头大睡。 “慕如风,你不去看榜吗?”她坐在床边。 “我……怕,要不,你去帮我看?” “饭要不要我帮你吃啊?” “可以啊,你那么瘦,该多吃点的。” “真正的勇士,就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连个榜都不敢看,你还算什么勇士?” 慕如风掀开被子,露出眼,“娘子,我今日想做一日的懦夫,行吗?” “哎~” 温婉唉声叹气出了房间。 慕震本也想去看的,可放榜,人肯定多,不好带孩子,所以,便是温婉自己去了。 她个子小,挤不进去,只能在人群外头等。 哀叹声、欢呼声交杂着,不绝于耳。 温婉一颗小心脏也扑通扑通直跳,抬眼看向人群,忽然看到张宇从里面挤了出来。 他也正巧看到温婉。 “怎么样?”温婉问。 张宇耸肩、摊手、加叹气。 “重在参与,看开点。” “嫂子,你这样安慰的话,还不如不要安慰。”张宇欲哭无泪。 他抬眼四下瞅了瞅,“如风呢?” “带娃呢。”温婉不想让人知道,慕如风没有看榜的勇气。 “啥???你们就有娃了?什么时候的事??”张宇的嗓门很大,引来了许多目光。 温婉汗颜,“带弟弟妹妹啊!” “呃……对不起,是我肤浅了。”张宇尴尬一笑,“嫂子,你看到了吗?如风榜上有名!” “什么?”温婉下意识握紧双拳。 “不过,是最后一名。虽不大好听,却比我好多了,好歹人家现在是举人老爷了。”张宇一边说,一边假装抹眼泪。 温婉捏紧的拳头又松开,拍了拍张宇的肩膀,“再接再厉。” “这句还算中听。” 又唠了几句,张宇被他娘叫走了。 温婉等前面的人散了,才凑上去,自己亲自看。 这一看,顿时咧起了嘴角。 果然如张宇所说,榜上有名,最后一名。 好歹,也算不负众望。 …… 慕如风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也不想起。 他就是想堕落一天。 这两年来,他感觉,读书特别吃力,从来不敢小觑任何一个知识点。 前面几场还行,这次可是乡试啊,全省的考生都在,竞争大,压力也大。 到中午时,他再也躺不住了,起来吃了个午饭,又带着几个小家伙,学了几个字。 晌午过后,温婉才出现。 一家人全部聚在慕如风的房间。 慕震紧张问:“丫头,结果怎样?” 慕如风:“你等等,让我缓缓,先做个心理准备。” 考试都没这么慌,在结果面前,反而紧张得不成样子,完全不亚于表白的时候。 慕如风呼呼呼吹了好几口气,“我准备好了,你公布结果吧。” 温婉吸了一口气,随后重重叹息。 慕如风微笑,坚强而难过,“我就知道会这样。不过,这次不行也好,我还能有三年时间重新准备不是?” 一扫过在场几人的表情,慕如风眼角有些湿润,“感谢你们这么长时间的陪伴,我……我……” 一说起来,就让人忍不住想流泪。 温婉忽然奸诈一笑,“过了!不过是以最后一名,险险过的!” 慕如风:“不用安慰我,我没事,真的,我……你说什么?过了??” “嗯!榜上有名,恭喜我们的如风哥哥!”温婉带头鼓掌。 瞬间,方才渲染的悲伤气氛被扔进了角落。 慕如风也不顾有这么多双眼睛在,一把抱起温婉,“我考上了!我中举了!!温小婉,我中举了!!” “我知道了。”温婉脸上浮现飞霞。 她狠狠捏了一下男人的肩膀,他才将她放下,眉眼飞扬地望着大家。 慕震激动地抹起眼泪来,“我总算是不负你娘的嘱托,我大孙子出息了,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死也死而无憾了……” 温婉拍桌,“老头,今天是好日子,你说什么丧气话?” “对对对,不说丧气话。咱们该好好想想,回去摆几桌,要弄些什么好菜,叫大家一起庆祝庆祝。” 先前考中秀才什么的,梨花凹的人都不知道。 他们也没问,只怕戳伤了慕如风的心。 翌日,拿了官府文牒,几人踏上返程。 慕如风可忙了。 去了镇上见了几个先生,还有一同考上的另外两人,镇上的亭长等还算有头脸的人聚餐。 喝得烂醉如泥,被同窗搀扶出来。 亭长身边,负责组织聚会的人提议,大吃好喝好了,再去某楼找找乐子。 镇里出了三位举人老爷,大家都非常高兴,提议一出,就得到了大家的拥簇。 慕如风被两个同窗架着走了。 第200章 就要对他负责 慕如风走到一半,忽然推开那两人,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因着他是险险考上的,大家都觉得他幸运,因此,便与他多喝了几回。 吐完后,脑子清醒了许多。 “你们方才说,要去哪里?” “醉红楼啊。” “醉红楼?”慕如风虽没去过,可一听醉红楼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摇摇晃晃往反方向走,“我就不去了,家中还有老人小孩需要我照料,你们自己去吧。” “小孩?”有人疑惑,“如风,你都有孩子了?” “有,有三个!”慕如风伸出手指头比划着。 见他真的不去,大家也不勉强他,直接将他丢在了路边。 慕如风嘿嘿一笑,道了声谢,扭头往家走。 一阵风过,他忽然打了一个寒颤,抱着手臂。 “这才八月底,怎的就冷起来了?” 慕如风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弯月,扬起了嘴角。 忽然,肩头被人压住,他心头一跳,猛地转过头去。 一抹纤瘦的身影,正给他系着大髦。 暖意顿生。 月底的月亮弯弯的,照不真切眼前人的面貌,但他却一眼认出了。 他一把将其抱住,下巴抵在她肩上。 温婉以为他要说什么,可过了好一会儿,却听到细小的呜咽声,还有滚烫的水珠没入她的肩头。 吧嗒—— 就像烫在她心头。 “小婉儿,我害怕。” “有我在,不怕。”温婉拍着他的背。 “我差点没考上,你差点就不要我了。” 温婉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不会不要你的。” “你骗人,是你说考不上就不嫁我的,你再不嫁我,我都要成老男人了。” “你不老,风华正茂。” “可是你要成老姑娘了。” 温婉:……对付醉鬼,她能动手吗? “成了老姑娘,就没人要你了。” “……” “只有我会要你。” “……” “我只要你。” …… 温婉好不容易把那个大男孩弄上马车,点着灯笼,马车摇晃在漆黑的路上。 若不是这条路走熟了,温婉都怕下一秒翻阴沟里。 她坐在前面赶着马车,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双手环住她的腰。 整个人顿时僵硬起来。 “小婉儿。”他唤她。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 “不对。” “哪不对?” “你应该说喜欢我。” “……” “你说。” “我……也喜欢你。” 温婉扬起了嘴角。 现在的她,心里真的特别安定。 在慕如风烦人的纠缠下,温婉总算将他弄到床上了。 给他脱了鞋袜,擦了脸和手,又拿出一颗解酒药丸,“乖,把药吃了。” 慕如风翻了个身,“我没病,不吃药。” “这是解酒药。” 男人从床上爬起,张着嘴,“你喂我。” 吃了药,他又摇头晃脑倒了下去。 温婉替他掖好被角,却被他一把擎住手腕,用力一带,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我都听你的,考上举人了,你还不陪我睡……” 男人眼神迷离,带着一丝火热的清欲。 温婉嘴角一抽,一巴掌扇了过去,“陪你爹!慕如风,给你脸了,还得寸进尺了。” “我就得寸进尺了。”他将温婉的手放在胸膛。 强有力的心脏扑通扑通…… 连带着温婉的心跳节奏渐渐跟他统一,脑子逐渐空白。 慕如风的手渐渐往下移,等温婉反应过来时,手中传来坚硬的触感。 她猛地抽回手,又是一巴掌拍过去,“臭流氓!老色痞!” “我难受。” “你又被下春药了?”温婉咬牙切齿。 “不是你刚刚给我吃的么?” “老娘那是解酒药!” “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慕如风撒泼耍赖起来。 借酒犯罪,的确不错。 等回头她问起,自己只管说记不得。 慕如风笑容一闪而过。 他以为自己算计得很好,殊不知,那有些猥琐的笑落在了温婉眼里。 她手握成拳,锤在男人胸膛,“抱歉,姐姐我不想负责。” “哎哟~姐姐,你好凶。”慕如风睁开了眼,含笑望着温婉。 那声姐姐,叫得温婉心头一颤。 她的实际年岁,比慕如风大了不少呢。 老阿姨只觉得,从脖子到耳朵,都燥热不堪。 她甩开慕如风的手,绝情地走了。 真怕他再叫一声姐姐,自己会把持不住把他吃干抹净啊。 这个年代的人讲究礼节,成亲之前,还是需要注意一点。 不然,只怕受人诟病遭人嫌弃呢。 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若那个勾引人的,事后不承认,她找谁说理去啊? 温婉被撩拨得心烦意乱,一夜未眠。 翌日,慕家就张罗起酒席来。 慕如风作为村里第一个举人,自然深受大家的爱戴。 光是这个身份,就足够村里吹嘘好几年了。 就连范家的人,都带着贺礼上门了。 两村人明争暗斗,从不来往,竟让慕如风破了先例。 范村长执起慕如风的手,说了很多感人肺腑的话。 下午吃饭时,李月月和范秀才一起带着贺礼来了。 看到温婉时,李月月冲她笑了笑,这让温婉有些受宠若惊。 范秀才对慕震道:“慕爷爷,你这里可有安胎药?” “又要安胎药?”慕震下意识道。 “月月怀孕了,因她先前就体弱,我有些不放心。” 范秀才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真诚。 温婉又忍不住八卦了,难道,他们俩真好上了? 如此的话,可真是件大喜事呢。 “温姐姐,能借一步说话吗?”李月月竟主动向温婉走来。 “我?”温婉指着自己的鼻子。 李月月主动将她拉到温家,这边没人,这让温婉不由得戒备起来。 她冷冷扯开李月月的手,“你又用孩子想害我?” 李月月苦笑,“我只是想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让我瘆得慌。” “温姐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这一年来,我改了许多。从前,是我嫉妒心太强,处处不如你,却想处处胜过你。 嫁人后,我还执着于如风哥,将范家闹得鸡犬不宁。再加上……一些事,把自己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尽管李月月说得很真诚,可温婉还是觉得有些凉意,她越真诚,温婉离她越远,真怕她扑过来咬自己一口。 后来,李月月又说了很多忏悔的话,看来是真的好了。 除了忏悔,还说了感谢的话。 第201章 大哥会刺绣? 说到最后,她也没瞒着温婉,将范中举的罪行说了一说。 多亏温婉将范中举变成了范不举。 后来,他四处寻医,没再骚扰她。 渐渐地,李月月便想明白了,下定决心跟范秀才好好过日子。 在她的软磨硬泡和特殊手段下,范秀才也接受了她。 温婉呵呵笑道:“那还真是皆大欢喜,恭喜你们。” 李月月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温婉愣了好半晌,直到慕如风找来,她才找回魂魄。 “怎么了?她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走,咱们吃饭去,我都快饿死了。” 对于李月月的改变,温婉没说太多。 席间,好多人都在催婚。 都说大家这两年挣了钱,过上了好日子,想随份子了,叫慕如风选个日子,将婚事给办了。 慕如风笑得一脸春风,仿佛今日的宴会,是他们的喜宴一般。 田秀丽笑呵呵道:“如风,你现在可是举人老爷了,这婚事该办了啊。” 慕如风抿唇看向温婉,眼角带笑。 “哟,我看,如风这意思,还得看小婉的啊。” “看什么看,人家温姑娘害羞不好意思说,如风一个大男人还能等温姑娘跟他主动吗?”周开祥道。 “就是就是,我先前就觉得他们二人很是般配,现在咱们如风成了举人,温姑娘也成了全镇熟知的小神医。我看,更加般配了!” “什么小神医?你消息太落后了,我可听好多人说,咱们范家村出的,那是济世救人的活菩萨!” “对对对,是活菩萨……” …… 大家一人一句,津津乐道。 温婉也不说话,只是笑看着大家说,她吃自己的菜。 有李二婶几人在,收拾家当的事都不用温婉做。 吃完饭,她便回了自己家。 田秀丽戳了戳一旁的李二婶,“你瞧,温小婉还害羞,躲起来了。” “你那么口无遮拦,人家能不躲么?” “这叫什么口无遮拦?我还有更刺激的没讲呢,二婶,你要不要听?” “去去去,没闲工夫听你那些。” …… 喜宴一过,慕如风成了村里的香饽饽了。 大家出门都会提及,与别的村的人交谈,也会说一句:我们范家村的举人老爷…… 对比,慕如风表示,脸有些疼…… 大家都知道,他中了举人,却没人知道,他只是最后一名。 这种情况下去,明年的春闱,可能就…… 不行,还有时间,不能泄气! 才打定主意的慕如风,第二日便去了镇上,然后偷偷摸摸地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中。 只有吃饭时才出来,问起呢,就说是在忙着看书。 慕如风考完试,温婉和慕震又要开始工作了。 这次去的地方有点远,按经验,大概要三四天。 慕白和温洋两个废物就在家陪慕如风。 所以,慕如风除了给大家做饭,还是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 翌日一大早,慕白就去晨跑了,为了长高高,他也养成了晨跑的习惯。 回来后,直接冲进慕如风的房间,“大哥,该起床了!” “嘶~”慕如风忽然吸了一口气。 慕白才发看到,他坐在书桌前,藏着什么东西。 “大哥,你在干什么?”慕白走上前去。 “没什么,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我都去跑了好几圈了,你藏了什么?” “没什么,走,大哥带你去洗漱。”慕如风起身,拉着慕白就要出去。 慕白狐疑地看着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肯定藏了东西。 他往后一看,书桌的抽屉露出一块红色。 他忙抽出自己的手,跑回去拉开一看…… 慕如风心道不好,急忙转回来。 可还是迟了一步,慕白已经将那红布扯了出来,看着上面的字,喃喃道:“婚书……刺绣……大哥,你还会刺绣?” 慕如风面色一囧,“小孩子别多事。” “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七岁半了!” “我看,该送你去书院了。” “我不想去书院。” “拿来吧。”慕如风抢过红布,就往怀里塞。 慕白奸诈地看着他,“大哥,你要娶温姐姐了吗?” 慕如风:…… “太好了!!我要当叔叔咯!” “……” 这小子,他都还未成亲,他就想着当叔叔了…… 不过,就冲慕白保守秘密的能力,只怕,他得加班加点地做绣活了…… 第四天下午,马车回来了。 慕如风特地跟慕白交代了,让他保守住秘密。 威逼利诱之下,慕白才认真点头。 温婉带了一篮子水果来,有秋月梨、板栗、核桃、没成熟的柿子等…… 慕如风接过,“怎么买这个多?” “村民送的,本来比这还多,我一样拿了一点又给还回去了。”温婉笑得眉眼弯弯。 虽会遇上几个无赖,可淳朴的村民还是很多,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温婉性格转变得阳光以后,慕如风怎么看都觉得更加喜欢了。 “快去休息一会儿,我来做饭。” “好,这几日都没睡好,够累的。”温婉带着温雅回了自家休息。 而慕震,要喂马,喂了马以后,还要盘点所缺的药材。 一年多年下来,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那药材根本不够用。 若都靠温婉一个人采,也太辛苦了些。 晚饭时,慕震便说起采药的事,“丫头,我想出钱收药,咱们村这么多人,经常有上山的,若大家都能帮忙找,咱们也能轻松点。” “行啊,我正好也想说这事呢。”温婉一口答应,虽说她能准确找到哪里有药,可上山跑来跑去也确实累。 “老头,可大家也不认得几个药,如何找?” “这好办,回头我去寻点样本,叫他们按着样子找就是了。” 样本…… 温婉忽然有了主意。 “这事我来办,做样本我在行啊。”温婉抬着眼,已经在思考用那种方式呈现样本了。 吃过饭后,温婉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自家。 慕震也要睡下,慕如风忽然进了他房间。 “爷爷,我想跟您说点事。” “你说。” 慕如风看了一眼慕白,“小白,你去我房间,今晚跟我睡。” 慕白嘟着嘴,“大哥,我又聋又瞎的,你们不要管我行不?” 慕如风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将慕白给抱走了。 第202章 她同意了 温婉是行动派,向来说干就干。 第二日便上山去采药了。 一天便找了三十种常用的,一样来一把,丢空间让小三风干。 如果就这样拿去做样本比对,要不了几天,就会干得要不成。 脱干水分,直接做成干花,不仅放不坏,新鲜度还可以一直保持,辨认度也很高。 而早晨,慕如风把几个小家伙送去周开祥家,让田秀丽帮忙看着孩子,他跟慕震出去办事。 这一去,就是一天。 温婉下山回来,两家一个人都没有,马车也不在。 不由得有些好奇。 今日不是休息么?老头不会忘了,又带着孩子出去了? 既然人不在,她倒是好办事,直接从院子里摘了豆角和瓜扔空间,又将锅碗瓢盆丢空间去打水。 总算可以光明正大一回了。 最近都是在慕家做饭,习惯了。 小三做好后,温婉将饭菜摆在慕家的桌上,人还未回来。 她把干花放桌上,便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浅睡了一觉,朦朦胧胧中,听到外头有人讲话,随后传来敲门声。 她睡眼惺忪开了门。 见着外头的情形,瞬间睡意全无。 乌泱泱一众人,在她家门口站着,且都是村里的老熟人。 只是为首的一妇人,一脸福相,耳后别花。 没见过。 “你们……这是?” “这里是温小婉家么?”那妇人开口就问。 “是。” “我们,是受人之托,前来你家提亲的。”那妇人手捏一块帕子,捂着嘴笑。 温婉皱了皱眉,“受人之托?” 妇人扭头往身后瞧去,后头的人便让开了一条道。 最后头,一抹白衣翩然的身影。 温婉心头一跳。 慕如风踏上门厅的石阶,缓缓走来。 他手上端着一块装裱过的字,红底黄字,那字体神韵超逸。 媒婆梅姨让开了道,看着慕如风手中的字,念道:“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次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慕如风一步步走来,每踏一步,温婉便会紧张一分。 虽然,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温小婉,嫁给我。”男人低沉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 后头,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温婉愣了好半晌没有反应。 “温小婉?”慕如风蹙起眉头。 温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一把将慕如风拽进屋,转身关门。 外头的人面面相觑,脸上均有尴尬之色。 这……这操作与预想的不一样啊! 慕如风这么用心,她不应该感动得涕泗横流,然后一把抱住眼前的男人,哭道“我愿意”么? 温婉自是不知外头的人的想法。 她低声道:“慕如风,你这是唱的哪出?” 慕如风神色有些暗淡,紧抿着唇。她……还是不肯同意么? 但接下来温婉的话,让他又扬起了笑容。 “你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让我先做一下心理准备。我、我这一开门就见着这么多人盯着我,吓死我了!” 慕如风扬起嘴角,忽然一把抱住她,“你同意了?” “你都搞这么大阵仗了,不同意还能怎么办?” 虽然话不是很中听,可慕如风还是开心极了,低头就吻了下去。 这个登徒子!外头还有那么多人! 温婉一把推开他,“你先把外面解决了再说。” 她真的很不擅长对付这么多人。 …… 再开门时,大家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纷纷展露了笑颜。 “大家将东西都搬进来吧,下月再来喝喜酒。” 一时间,恭喜祝贺声不绝于耳。 慕白从人群后冒了出来,“大嫂!我有个秘密要跟你说。” “什么?” “这婚书……” “小白,闭嘴!”慕如风呵斥。 “略~你都能亲手刺绣了,还怕说?” “……” 田秀丽忽然拉着温婉的手,“小婉,如风对你可真好,这些东西,这些东西虽算不得多贵重,可都是他亲自操办的。 前几日他拿着写了字的布去找我,让我教他刺绣,说,要亲手给你绣一份婚书。 你知道吗?可把我感动坏了。今早,又问我提亲需要准备些什么……” 田秀丽说着说着,感动得哭了,哽咽着没再说下去。 温婉这才发现,那婚书,远看还不错,仔细一看,那绣工惨不忍睹。 “田嫂子,咱说好不提这个的!”慕如风红着脸,瞪了田秀丽一眼。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大男人,还是举人,竟整日躲在房里刺绣…… “行了行了,你再说下去,如风以后该没脸见人了。”周开祥眼角也有泪花,但还是帮忙劝着自家媳妇了。 自己的好兄弟能做到这份上,说实话,他特别感动。 可再看温婉,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似乎……没多大感触啊。 田秀丽擦了泪水,招呼这后头的相亲们,“走了走了,咱就别打扰人小两口说情话了。小白小雅,你们爷爷叫你们回去吃饭呢。” “……” 人呼啦一下全走光了。 温婉这才展露出笑颜,明亮的眼中全是促狭,“我看看你的刺绣。” “有什么好看的,你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慕如风将东西藏到身后。 “那么多人都看过了,我还没看呢。”温婉将其抢了过来,仔细一看,肆无忌惮笑出了声,“慕如风,可真有你的!” “你别笑,只有这个不符合我的预期,你……别嫌弃。” “我很喜欢!你等我一下。” 温婉抱着装裱好的婚书进了房间,将其摆在床头柜上,“你说,我是放这里好,还是挂起来好?” “藏柜子里吧。” “那不行,我只要看到这个,就觉得心情好。” “你嘲笑我?” “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嘲笑你?我挂在床头怎么样?”温婉拿着那画比划起来。 “可以。”慕如风就这么在门口,看着她笑。 终于了了一桩心事,他等着这一刻已经等了两年了。 温婉手腕一翻,凭空出现个锤,找了个钉子,然后,就这么把画挂在了床头。 再一动,那锤子就不见了。 纵使知道她凭空变戏法的诡术,但慕如风还是被震撼到了。 温婉从床上跳下来,拍了拍手,“搞定!你饿不饿?走吃饭去。” 她拉着慕如风的手,可男人忽然一把扯过她,抵在门上,“饿了。” 第203章 婚礼提前 “为娶你,忙碌了一整天,我还没吃东西呢。”慕如风低沉道。 桃花眼中满是柔情,配上这好听的声音,温婉只觉得,耳朵要怀孕了。 气氛有些暧昧。 “我这不是带你过去吃饭么?” 慕如风忽然勾起嘴角,“我们成亲后,你想住我那边还是你这边?” “我……”这种时候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不大合适? “我觉得……你要带孩子,还是住这边比较合适。” “呃……这个,咱们之后再说,啊~” 话音未落,腰被搂住了。 “慕如风,你干什么?”温婉又羞又急。 “你说呢?”男人说着,低头便吻了下来。 若是之前,没有确定关系,慕如风通常会比较克制,温婉也很清醒,总是能适可而止。 可今日的慕如风霸道极了。 温婉没有反抗。 尽管,她知道,接下来就是坦诚相待。 …… 慕如风这几日熬夜刺绣,累极了。 事后,便搂着怀里的娇人儿沉沉睡去。 隔壁。 慕震已带着孩子们吃完了饭,到了休息时间,也不见那两人回来。 他便觉得有些疑惑。 于是,便找了借口,让两个小家伙在慕如风的床上睡了。 温婉向来有早起的习惯,因为要带孩子晨跑,就算她不想起,也会醒来叫温雅起床。 今晨,她才睁眼,唇上便落下一吻。 “小婉儿,我饿了。” 温婉:…… 不是吧! 她还未适应过来呢! 她瞪了慕如风一眼,“如风哥哥,你变了!” “怎么了?” “你……老不正经了。” 慕如风忽然噗呲一笑,点了点她鼻尖,“哥哥是说,肚子饿了。你个小不正经的,瞎想什么呢?” 温婉翻了个身,起床,“肚子饿自己做饭去。” “没良心的东西,哥哥为你那么努力,你就不知道回报一下?” 温婉一拳朝被子上砸去,“慕如风!” “嘶~~毒妇!你想谋杀亲夫啊!”好巧不巧的,就…… “那什么,还未成亲,不算谋杀亲夫。” “若我不行了,你下半辈子守活寡啊?” “还未成亲,我可以重新找。” “……” “不行,我得试试看。” 温婉忽然觉得,婚姻就是个坑。 男人婚前婚后,是两张脸…… 又被吃干抹净后,某人大言不惭道:“好饿……” 温婉裹在被子里,冲他扬了扬小拳头。 “温小婉,你不是能凭空变吃的么?” “想都别想,自己去做饭!”他不走,自己怎么起床? 某男最终无奈起床了。 看到那宽肩窄背,还有紧实的肌肉线条,温婉不禁看得有些入神。 想当初,她也有完美的肌肉,可现在,这把身体就像是软骨头一般。 慕如风穿戴好后,就变成了以往的那个翩翩君子,柔声道:“你再睡会儿。” 他的话就像有魔力一般,温婉将他赶出去后,就频频开始打呵欠。 没睡好,困。 等她醒来时,屋里多了个浴桶,还有满桶的热水。 温婉正要下床穿衣,忽然慕如风端着碗进来了,她急忙躲回了被子里。 “你怎么不敲门?” “我敲门你再起来开?” “……” 慕如风将手上的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娘子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再泡个澡。” “唔……你先出去。” “我……” “出去!”没完没了还! 等慕如风出去后,温婉裹着被子,把门闩上,随意披了件衣服喝起粥来。 等她吃好了,试了试浴桶的水温。 那水温正好合适,像是先前打水,慕如风刻意将温度调高了。 还挺暖心。 温婉扬起了嘴角,迈腿进入浴桶中。 温热的水包裹住每一寸肌肤,身上的痛感也缓解了不少。 只是身上好几处痕迹尤其明显…… 温婉忽然一声嗤笑,小狼狗还挺爱咬人。 接连几日,都没见着慕如风的身影,等再见之时,他带来个消息,“温小婉,你准备一下,咱们明日就成亲。” “啥???你不是说下月么??” “我等不了了。” “人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等不了的?”温婉一翻白眼。 “你总说我们未成亲,你若是不满意就重新去找的话,我就等不了。” “……” “我不管,别的我都可以听你的,成亲的事你听我的。” “……” 温婉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 慕如风说成亲的事听他的,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操心。 喜服、首饰、甚至是婚房的布置,都被他安排好了。 温婉直接安心地做起废物来。 翌日一早,她被田秀丽从被子里揪出来的。 田秀丽吐槽道:“我们如风就是猴急,婚期都定好了,又去找人重新算日子,要把婚期提前。” 李二婶只是笑,不答话。 “要我说啊,对于洞房花烛夜的那事,就没有个男人不猴急的。二婶,你说是不?当年你成亲时,是不是也这样?” “瞧你那嘴,可别瞎说了。”李二婶瞪了她一眼。 温婉在两人的帮助下,换上了喜服,她自己浅浅画了个妆。 “啧啧,我现在忽然觉得,我们的举人大老爷,有点配不上咱们的温小婉了,你瞧瞧,这叫什么?面若桃花,肤如凝脂,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啊,二婶,你说是不?” “是倒是的。”二婶又笑,“真想看看如风一会儿看她的眼神。” “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到时,那眼睛指定直溜溜的。 小婉平日不打扮就已经够惊人的了,现在一打扮起来,就像大户人家的小姐。” 田秀丽笑得十分放肆。 第204章 新婚 “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到时,那眼睛指定直溜溜的。 小婉平日不打扮就已经够惊人的了,现在一打扮起来,就像大户人家的小姐。” 田秀丽笑得十分放浪。 “去去去,别发浪了,现在咋办?咱直接过去拜堂?”温婉望着跟前两人。 “去啥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就安心等着吧,天马上要黑了,到时候可着你造!” 温婉一翻白眼,这娘们儿,她怀疑她在开车,但又找不到证据。 说笑间,新郎官被大家拥簇来了。 气氛很和谐,没人堵门,一身红袍的慕如风,就这么撞进温婉的视线中。 这两年养下来,他皮肤白皙,今日更是白里透红。 田秀丽不诚欺她,慕如风眼睛真的是直愣愣的。 “喂!赶紧接走,别误了时辰。”田秀丽不客气地将温婉推进他怀中。 慕如风愣了一下,将姑娘打横抱起,转身出门。 今日微风轻柔,院中菊花开得正艳,可两人一出来,那些花霎时便失了颜色。 拜完堂,温婉被送进喜房。 孩子们围在边上讨要喜糖,外头,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但凡认得他们的人,全都赶来吃喜酒。 慕如风偷偷拿来两个肉包塞给温婉,“一会儿要出去敬酒呢,先垫垫。” “能不能不去?”温婉有些抗拒。 “可以,只是可惜了我那三十年的女儿红。”慕如风一脸促狭。 “三十年?你就唬我呢吧。” “我找了好久才卖到的,就一小壶,都不敢拿出来,不然,指定要被老头祸害。” “……” 一对新人现身时,院中忽然安静了。 直愣愣地看着两人。 温婉暗中捏了男人一把腰,慕如风吃痛,回瞪她一眼。 这小女人的模样,可真是让人按耐不住。 他举起酒杯,冲院中说了一番好话,大意是将新娘介绍给所有人。 又说了一番好话,蒙混了过去,没有一桌一桌敬酒。 只喝了一杯,就放温婉回房休息。 男人说:“如风,你这有些不厚道啊!新娘子太美都舍不得拿出来给我们看是不?” 慕如风:“成亲繁琐,她一个娇娇柔柔的弱女子……” “行了行了,她娇不娇柔咱不知道,咱只知道她能徒手杀狼、能抢土匪……” “哈哈哈!” 温婉:…… 这个凶猛的形象过不去了呗。 女人们说:“瞧瞧,咱们如风多体贴?这还没洞房花烛呢,就知道疼娘子了?让人羡慕啊!” “行了行了,还有这么多孩子,别什么都往外说。” 屋里的温婉:还好她逃了,不然,面对这些个孟浪的人,她招架不住啊。 慕如风,顶住!! 夕阳下,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慕白忽然推开了门,领着温雅进了喜房。 两人端着吃食。 “大嫂,大哥怕你饿着,叫我们给你送饭来了。” “太好了!馋死我了。” 温婉从床上跳下,接过东西放书桌上。 “大嫂……” “叫姐,你这孩子,突然改口就不觉得别扭吗?” “不别扭啊。”慕白吐着舌头。 “姐,姐夫还说,让你困了就先睡,他得应付外头那些……货。”温雅龇牙笑着。 嗯……那些货。 温婉抿唇藏着笑意。 宾客走了,余下的都是梨花凹的人。 声音最大的是田秀丽,她高声夸着自己的眼光,在逃荒路上她就觉得有戏啥的…… 一唠起来,就没完没了,直到深夜。 慕如风自是烂醉如泥的回到喜房。 温婉还得伺候他洗漱。 “慕如风,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爹么?新婚夜还得伺候人?” 将男人身上的衣服脱下,把他弄到床上。温婉才躺下,他就压了过来。 “那现在换我伺候你好不好?” “……” 一夜无话。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来时,慕如风猛地坐起身来,看了看身旁的美人。 “温小婉!” “怎么了?”温婉一脸惺忪时,男人翻身压了过来。 “你故意的!” “我犯啥事了?”温婉坐起身来,“好你个慕如风,这才成亲你就开始凶我了?感情你之前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温婉一脸怒气,眼看硝烟开始弥漫,男人忽然撒起娇来。 “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故意的,昨日是什么日子?” “成亲的日子怎么了?”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咱们可什么都没干呢!冤死我了,你是不是把我打晕了?” “我!我以为啥事呢,要不我现在就给你打晕?” “我不管,你得赔我新婚之夜。” 说着,慕如风便俯身了下来。 最后关头,温婉推开了男人,“我来月事了……” “我不信…………温小婉!你故意的!” 他的怒意还没完全发出,温婉便轻便跳下床,扯过一旁的外衣,跑了。 感谢看到这里的朋友,作者编不下去了,对不住。 本来最后弄了点荤的,买个几审不过……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