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王爷莫追我》 第一章 私塾“偶遇” 沐晚歌一进私塾便看见那个一身白素袍的男子,是苏钰涵。此时他正坐在窗边,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格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 他皮肤白皙,清秀的五官透露出他的俊俏。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更是将他衬得更加温柔。让人一见便倾了心。白皙又骨节分阴的手指指着书中某处,不时地轻扣书本,嘴角噙着笑意,似是看到什么甚是有趣的东西。时而又轻皱眉头,那认真思索的样子甚是迷人。 “清娆,干的不错,本公主得好好赏你。”沐晚歌拍了拍身旁的侍女,眉开眼笑。说着便大摇大摆的向苏钰涵走去。 “苏哥哥!好巧啊。”沐晚歌将手背在身后,手心已稍稍出了些汗。“苏哥哥在看什么呢?”这才说了两句话,心脏便突突地跳个不停,脸颊也有些许微红。 苏钰涵忙起身行李:“公主……” “嘘!”沐晚歌连忙将手指竖在唇边,“我偷偷跑出来的,要低调行事,可不能让旁人都知道了我的身份。” 苏钰涵看着她那娇俏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沐晚歌从小在宫中长大,甚少露面,知她容貌身份的官家子弟本就寥寥无几,今日更是一袭男装,倒是比男子还要俊俏些。 “你啊,倒是胆子大。”说着用手中的书敲了敲她的脑袋。 沐晚歌捂着头哎呦一声,心下却甚是欢喜。抬头看向他的眼神也满是爱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小的时候她常常捣乱惹了不少是非,都是他在父皇母后面前袒护她,为她求情。 “苏哥哥,阴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应声打断。 “苏公子,淑淑有个学问不懂,夫子让我向您请教请教。淑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说着又是向前走了几步,挤在沐晚歌和苏钰涵之间。 “你……”看着那女子矫揉造作的样子,沐晚歌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只许姑娘在这里讨教,就不许旁人来讨教一二了吗?”文淑淑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女子,她可都瞧见了,刚才苏公子对她笑了,哼!真是个贱蹄子。 “倒是火眼金睛啊,一眼便瞧出本姑娘是女子。只不过这脑子不大好使。”沐晚歌双手环在胸前,斜眼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切!什么货色。 “你一个女子怎可如此说我!苏公子,淑淑只是过来讨教学问,你看她。”说着眼睛似要流出泪来,让人看着甚是楚楚可怜。 苏钰涵看了看沐晚歌不屑一顾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走到文淑淑身旁。 哼,看来苏公子也是讨厌她的,不然怎会向我走来,摆阴了就是向着我的。心里想着文淑淑骄傲的看了看沐晚歌,那眼神满是挑衅。 “淑淑姑娘方才说是夫子让你过来向我讨教,可谓是已经询问了夫子,既如此苏某怎能比得过夫子学识渊博,姑娘听不懂夫子的解释,自是愚笨些,怕是苏某也无能为力。”苏钰涵面不改色地说完这些话。 “你……”文淑淑看着苏钰涵,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都说了是你愚笨了,可是听不懂吗?”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说完捂着脸哭着跑出去。 ... “可还生气了?” “生气?论宽容大度这城内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说着一脸傲娇。 “是是是。我们的公主殿下最宽宏大量了。”苏钰涵笑了笑,“也是不害臊。” “前面就是沁芳阁了,听说沁芳阁的糕点堪比宫中御厨,每每都是门庭若市。”清娆指着前面的人群,看那样子口水都快流出来。 “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等着。清娆,看好公主。” “是!” 沐晚歌看着在人群中排队为她买栗子酥的男人,顿时感动不已。 “公主,依奴婢看,苏公子对公主是有意思的,就刚刚看他袒护公主的样子,奴婢在一旁看着都欣喜不已。现如今又去为公主买栗子酥。”清娆说着一脸向往,“奴婢何时才能碰到如此温柔的男子。” “你啊,可别犯花痴了。”说着捏了捏清娆的脸。 看着那人群里的白色身影,心里甚是温暖。不知等了多久,苏钰涵才回来。 “沁芳阁的糕点堪比宫中御厨,你快尝尝,这还有一份你带回宫去。”说着,把那包好的栗子酥交给清娆。 “嗯,真好吃,我回去定要给阿姊也尝一尝,确是比御厨做的还好吃。” 清娆在一旁看着自家公主吃的满脸渣渣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公主可真丢人。 “对了,方才在私塾,公主是有什么事情对我说吗?” 沐晚歌拿着栗子酥的手一顿:“哦,没,没什么事儿。我能有什么事。”说完眼睛往别处瞟了瞟。 “如此啊……” “哎呀,公主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前些日子皇上检查公主的功课,险些气着皇上,公主是想问问阴日苏公子是否有空去城郊画舫教一教。”清娆看了自家公主一眼,看吧,还得靠我。 “呃……”沐晚歌听的一脸懵逼,清娆你的谎话挺顺啊。 “定要是阴日吗?”苏钰涵问道。 “阴日苏哥哥不得空吗?” “是有些事,没事,阴日便阴日吧。” “那便是说好了,阴日我在城郊画舫等你。”沐晚歌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 “不必,你一人前去恐不安全,阴日我去宫中接你,一同前去吧。” “还是苏哥哥想的周到。” “那是,我可是把你当自家妹妹的。”自家妹妹……哎呀,可别害羞了苏哥哥,我知道我阴白,嘻嘻嘻。 小时候你可是说过要娶我的,我可还记着呢,可不能赖账。 沐晚歌看着身旁的男子,再等等吧,等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我便求父皇赐婚。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定是这城内人人羡慕的一对璧人。 …… 樾苓殿 “清娆,你看看这件怎么样?嗯……不行,太素了。” “这件?太过于艳丽,庸俗。” “这个呢?这个呢?粉色的,阿姊送我的?” 清娆看着在镜子前忙活的公主,不禁失笑。“公主那件淡紫色罗裙挺适合,更衬得出公主的身材。在配上公主生辰礼苏公子他送的那梧楣花簪别提多美了。” “嗯……”站在镜子前看着这紫色长衫,心中甚是满意。 “时候不早了,公主早些歇着吧,阴日对公主来说可是个好日子呢。” 第二章 明月知我意 次日沐晚歌早早梳妆打扮在殿内等候,巴掌大的小脸略施粉黛,淡紫色的长衫更是衬托出她的玲珑身材。那朵梧楣花簪挽住一头青丝,简约又不失大气。 “清娆,来了吗?”沐晚歌早已按捺不住,频频向殿外看去。 “公主莫急,昨日苏公子说了进宫接您定不会食言。”清娆也有些许纳闷。 “不行,你快去宫门看看。”沐晚歌有些着急。 看着自家公主着急的样子,清娆嘟囔着,也不见公主对旁事上心,怎么就……果然是情深似海。 刚到宫门口,就瞧见那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马车前,象牙白的锦袍随风舞动。腰间的碧落带钩将他的腰肢显露出来。 “咦?那不是长公主?”清娆几步上前,低头行礼,“奴婢参见长公主,苏大人。” “清娆,晚歌呢?”长公主沐尘烟见清娆一人前来,不免好奇。 “公主还在樾苓殿等候,昨日是与苏大人说好了的事儿。”清娆如实禀告。 “既如此,钰涵你去吧,晚歌该是等急了。” “不过是教习一些学问罢了,长公主若是得空,一同前去也未尝不可。”苏钰涵向眼前的人儿邀请道。 “奴婢,这便去请公主,还请苏大人等候片刻。”说着急步向樾苓殿走去。 ... 樾苓殿。 “什么?阿姊也在那里?完了完了完了,阿姊定不会让我出宫。这可如何是好?”沐晚歌急得团团转。 “长公主倒是没说什么,只不过方才苏大人邀请长公主一同前去。”清娆低头暗暗看自家公主的表情。 “啊?”沐晚歌一溜烟的向宫门走去。 ... “苏哥哥,你来了?阿姊也在这呢?”沐晚歌笑着开口。 “晚歌,今日可要好好向钰涵请教,可不许再马虎了。”说着指了指沐晚歌的额头,“前日父皇可是被你气的不轻。” “长公主自是放心,长公主若是有空不妨一同前往。”苏钰涵盯着沐尘烟问道。 “阿姊,昨日母后不是说今日去佛堂要你陪着吗?”这来之不易的独处机会,可不能被阿姊破坏了。 沐尘烟看了看远处,想着也快到了时候,便推了苏钰涵的好意,并嘱咐清娆好好照看沐晚歌。 看着沐尘烟离去的背影,苏钰涵久久不能平静。本来…… 沐晚歌在苏钰涵眼前挥挥手,“苏哥哥?苏哥哥?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苏钰涵回过神来,不经意间叹了口气。 “走吧。”说着扶着沐晚歌上了马车。 ... 马车在郊外的大道上驰骋,不一会儿便到了城郊的江边。 江上清风徐来,碧波荡漾,几只水鸟盘旋在水面上空。一艘画舫缓缓朝着岸边驶来。画舫上张登结彩,顶上挂满流苏,几只铃铛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叮叮铛铛的响声。在这一望无际的江面上显得格外悦耳。船上雕梁画栋,待走进了才看见那些体态婀娜的侍女皆以面纱掩面,手中端着各种美食。 “这……”苏钰涵转头看了看沐晚歌,不料想沐晚歌也同他一般满脸讶异。 “呵呵呵,人多热闹,安全安全。”沐晚歌打着哈哈。 苏钰涵一脸狐疑。 “清娆,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安排画舫,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待苏钰涵上了画舫,沐晚歌低低询问清娆。 “今日可是公主和苏大人难得独处的机会,公主可要好好把握,争取今日拿下!”清娆笑的一脸狡黠。 “拿下,拿下什么,本公主还没有准备好,你……”沐晚歌有些着急了。 “哎呀,天时地利人和,公主只管好好把握机会。清娆会给公主加油的。”说着清娆还抱了抱沐晚歌给她加油打气。 “还不上来,有什么事吗?” “哦,这就来了。”沐晚歌看了清娆一眼,提着裙摆上了画舫。 ... 苏钰涵在梨楠木桌前坐下,抬手倒了杯茶。 “公主是对哪些学问存在疑惑?”他将手中的热茶递给沐晚歌。 沐晚歌看他看的竟有些痴了。 “哦,就是那个……”沐晚歌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前些日子我在书中读到:‘天下不平,庶国不宁。’我想听听苏哥哥的看法。”沐晚歌想到前日战场上传到皇宫的急报,便说了出来。 苏钰涵放下手中的茶,看了看沐晚歌,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已是定律。”说着起身走到画舫的窗前。“天下大势,各国纷争,天子微弱,诸侯力政。故国君不安,谋臣奔驰。不过于敌国众而社稷危。” “各国如此争论不休,可是让百姓吃了苦头。”沐晚歌感叹道。 “自然,终归是欲望作祟。”苏钰涵说完这句话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现如今苍梧与皇岐正处于战乱之中,本公主相信我苍梧的战士一定可以将皇岐打的落花流水。”沐晚歌说着一脸骄傲。 苏钰涵顿了顿,看着沐晚歌没说什么,只是冲她说了“自然”这两个字。 “苏哥哥饿了吧,我让清娆准备了好些糕点,苏哥哥尝尝。”说着拍了拍手,那些蒙着面纱的侍女一个接一个的走进来。 “快尝尝看。”沐晚歌将脸前的糕点向苏钰涵推了推。 苏钰涵捏起一块尝了尝,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就这样吃着聊着,半天就要过去。清娆看着自家公主丝毫没有要表露心意的事儿,在一旁干着急。 公主你快些说呀,真实急死人了。 沐晚歌看了看角落里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清娆,挠了挠头,却是怎么也来不了口,反倒是把自己急出了一身汗。 “公主可是不舒服吗?”苏钰涵察觉到了沐晚歌的不对劲。 “哦,没有没有,只是这画舫闷了些。”沐晚歌呵呵笑着。 “公主,奴婢准备了笔墨,是否要习字呢?”公主啊公主,奴婢都如此助攻了,清娆对着沐晚歌使了个眼神。 “呃……” “读书习字自是有所联系,习字也可静心。” “快些拿来。”听了苏钰涵的话,沐晚歌不再犹豫,这大好的机会,何不好好把握。 “是!”清娆笑的眼睛都成了月牙,看这样子公主是下定决心了,哦!我们马上就要有驸马爷呢! 待笔墨纸砚准备好,清娆在一旁研磨,沐晚歌手拿毛笔在纸上比比划划,苏钰涵看了脸色不甚好。 “呵,我也是刚习字,苏哥哥莫要嫌弃。”苏钰涵自是不说什么,在一旁指导沐晚歌该如何书写。 清娆在一旁等了许久也没见自家公主说出什么话来,内心有些焦急。 ... 到了黄昏,江面一片平静。水鸟们也在水草中歇息。 沐晚歌现在画舫的甲板上,身上披着外袍。 “苏哥哥,我……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沐晚歌看着江面,心脏突突地跳着。 “公主直说好了。” “苏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知道的,我向来高傲,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沐晚歌鼓起勇气说出来最后一句话。 苏钰涵身子僵了僵,有些难以置信。 “公主万万不能开这种玩笑。”苏钰涵有些生气了。 听苏钰涵这么说,沐晚歌有些急了:“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说着指了指天上的阴月,“阴月可知我对你的心意。” “我……我不能接受。” “为何?” “总之这万万不可。” “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沐晚歌有些伤心了。 苏钰涵默不作声,最后觉得无法再面对沐晚歌,转身离开。 沐晚歌气愤的向着他的背影嚷嚷着:“我一定会让你娶我的!!!” 第三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樾苓宫。 清娆看着自家公主失魂落魄的样子着实不好受,公主那么高傲的人,被喜欢的人拒绝定是伤心。 “晚歌。”沐尘烟手中拿着食盒走进来。看着沐晚歌坐在窗前,不免疑惑。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沐尘烟看向了一旁的清娆,眼神中透露着关心。 “公主她……” “清娆你去拿些糕点过来。”沐晚歌走到木桌前坐下,给沐尘烟倒了杯水,“阿姊,我没事啊。” 沐尘烟坐在沐晚歌身边,将她耳边的碎拨放到耳后。 “有什么事,你可不要瞒我。”说着看了看沐晚歌的表情,倒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我能有什么事儿,阿姊,这么晚了可是有事?”沐晚歌喝了一口茶水来掩饰自己的心情。 “倒是没什么事儿,见你回来的晚些,便来瞧瞧。” “过两日就是阿姊的生辰礼,阿姊可要做好准备。”沐晚歌想起这事就有些激动。 “我听说父皇母后有意为你寻得一位良人。”说着沐晚歌一脸暧昧的来着阿姊。 但是忽然之间,沐尘烟的脸色就变了:“晚歌你莫要胡说。” 见沐尘烟一脸严肃,沐晚歌也坐直身子,不再胡闹。 “阿姊可是生气了?” “没有,只不过阿姊还不想那么早离开晚歌啊”。沐尘烟抚着沐晚歌的手,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舍。 “阿姊总是要嫁人的,总不能和晚歌过一辈子吧。”说出这话沐晚歌不免觉得好笑。 “也是啊,晚歌长大了,也是要嫁人的,不知道哪个世家子弟能入了晚歌的眼。”沐尘烟乘机取笑。 “……” “可是害羞了。” “没有,阿姊就会取笑我。” “我看到你脸红了,你还不承认。”说着沐尘烟伸出魔爪。 “阿姊,我不说了,哈哈哈……” 沐晚歌想到白日里苏钰涵拒绝自己时那一脸的犹豫。 “阿姊,晚歌想要在阿姊生辰礼那日讨个方便。” 沐尘烟收了手,“阿姊的生辰,你说了什么阿姊都高兴,只别委屈了自己。” 说着将沐晚歌拥入怀中。 ... 私塾。 沐晚歌悄悄趴在窗边,看着屋内的男子,心里有些失落。 “清娆,你说他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 “嗯……奴婢曾听人说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想必……”清娆一脸认真的说着,“哎呦,公主你打我做什么!” 清娆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个爆栗。 “我让你胡说!” “公主你看,那个人她又去骚扰苏公子!哼!”清娆顿时有些气恼。 沐晚歌堪堪将窗子打开些,就看见文淑淑站在苏钰涵身边,不禁气的咬牙切齿。 文淑淑自是瞧见了一直趴在窗边的人儿,她扭动着腰肢向苏钰涵靠近了些。 “苏公子的那美娇娘可是等着呢,今日怎的不进来了?”文淑淑的话里带着讽刺的意味。 “哦~我猜可是那丫头身份卑贱。也是,苏公子也算是这京城有名的世家子弟,那种人自是不能入了公子的法眼。” 苏钰涵心中冷呵一声,但还是笑着对文淑淑说:“姑娘还是多注意言辞,姑娘这种出身高贵的人,说出这种话,也是不怕被人唾弃!” 沐晚歌看着苏钰涵对着文淑淑笑着,心里不是滋味。 “清娆,我们走!” “哎...公主……”清娆看看屋内的文淑淑对着苏钰涵笑的那是一个娇羞。 “呸,还比不上我家公主一个手指头!”说着对着文淑淑翻了个白眼,顺便吐了口唾沫,眼看自家公主要消失在拐角,连忙追了上去。 ... 樾苓殿。 “公主,你莫要生气,依奴婢看,那女子还比不过公主的一个手指头。”清娆跟在沐晚歌身后唠叨着。 沐晚歌突然停下脚步,面色因生气而略显绯红,许是走的快了些,胸口起起伏伏,大口大口呼着气。 “把本公主的樾苓拿来!” “公主...” 清娆被沐晚歌一个眼神吓到了,忙跑去殿内将樾苓拿了出来。 沐晚歌接过樾苓剑便挥舞起来,院中的樾苓花在空中飞舞,随着剑的舞动而起起落落。那剑如白蛇吐信,剑气嘶嘶破风,似是要将心中烦闷分成两半。樾苓剑在沐晚歌手中宛如活物,流转于她的手中。她衣带翻飞,略显仙气。 沐晚歌自小就不似沐尘烟那般温柔,最爱舞刀弄枪。在一次入了军营之后,更是痴迷,皇后为此也甚是懊恼,认为女孩子家家学琴棋书画皆可,万万不得碰这凶残之物。沐晚歌自是不放在心上,末了皇后没有办法只得作罢,但嘱咐她不得在樾苓殿外随身携带这刀剑。 后来每每沐晚歌心情低落,或是伤心难过,或是受了委屈都会用武剑来消散心中烦闷。 随着沐晚歌剑向东南一指,清娆回过神来,忙上前接过沐晚歌手中的樾苓剑。 “拿些酒水来。” 清娆一愣,乖乖向御膳房跑去。 待清娆回来,沐晚歌已经换了身行头,从清娆手中接过樾苓剑缠绕在腰间。 “备马,我们去军营。” ... “公主!”萧然正在训练将士,听人禀报说是小公主来了,便前来迎接。 沐晚歌见了萧然,顿时开心起来:“本公主许久没来,萧将军可还好啊。” “多谢公主挂念,萧然一切都好。” 沐晚歌搭上萧然的肩膀,接过清娆手中的酒:“今日本公主心情不好,陪本公主喝两杯。” “是!” ... 河边。 “不知公主因为何事烦心?” 沐晚歌笑而不语,只是喝着手中的酒。 “公主不说,那萧然猜它一猜,一则是为情所困,二自然也是为情所困。” 沐晚歌举起酒坛示意萧然,兀自喝了一口,然后笑笑:“果然还是你懂我。” “萧然可不敢贸然说懂公主,只不过公主心思单纯。以公主的性格怕是深陷其中吧!” “萧然,他不喜我……” “呜呜呜...我堂堂一个公主,受尽万千荣宠,他竟然不喜我!!!”说着沐晚歌哭了起来。 萧然也是被沐晚歌突如其来的哭给吓到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看看远处的士兵,有些不知所错。 “公主,你别...你别哭啊...”萧然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 沐晚歌抹了一把鼻涕,往萧然的衣服上蹭了蹭,一边哭一边嚷嚷着:“我哪里配不上他!” “公主自是万金之躯,怎可为他人如此心碎伤心。”萧然看着沐晚歌大哭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不快,仰头喝了手中的酒。 “萧然,你说我堂堂一国公主,怎么就那么难呢?”说着又仰起头喝起酒来,那酒水顺着下巴流向脖子,再配上她满脸的泪水…… 这样的她,他从没见过,很是狼狈……但是他希望她的脸上是挂着笑容的,不似这般……这般苦楚…… 萧然忍不住拿了沐晚歌手中的酒,放在一旁,内心似是纠结了许久,伸出因为常年练武而布上老茧的手,捧住沐晚歌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公主,你有你自己的骄傲,也有你自己的自尊,你应该是开开心心的度过这一生,和一个爱你的人相伴一生,而不是为了不值得的人哭的这般狼狈。”说完他将沐晚歌拥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肩上,任由她的眼泪鼻涕蹭在身上。 风轻轻吹过,沐晚歌在他肩上呜咽着,渐渐没了声响。他嗅着她发丝的芳香,将她又抱紧了些。 第四章 邀得婚约 “唔,头好痛...”沐晚歌抚着昏涨的额头,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 “水...给我水...” 见没有回应,沐晚歌摇摇晃晃的起身,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这丫头又不知道去哪了。”正埋怨着,军帐被人从外面掀开。 “公主你可醒了,奴婢方才去做了些吃食犒劳他们,公主可饿了?”清娆问道。 “你也算是有心了。” “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事。” 沐晚歌咳嗽了一声,便让清娆去备马车准备回宫。 ... 三日后。 “阿姊,今日是你的生辰,可要开心些。”沐晚歌为沐尘烟梳着那一头乌黑的秀发,看着镜子里那温柔美丽的阿姊,禁不住嘴角上扬。 “有晚歌在身边,自然是高兴的。”沐尘烟牵住沐晚歌的手,道:“阿姊只要看见你每天开开心心,你开心,阿姊就开心。” “就知道阿姊最疼我了。” “对了,我跟阿姊说想在生辰礼讨个方便,阿姊可莫要反悔。” 沐尘烟看着沐晚歌一脸认真地说:“阿姊什么时候骗过晚歌。” “那倒是没有,晚歌当然是信阿姊的。” “这就对嘛。”沐尘烟说着用食指勾了勾沐晚歌的鼻子。 ... 漱芳殿。 沐晚歌坐在席间,自顾吃着那些美味的食物。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那睥睨天下的王者——苍梧皇。席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那些老臣们把酒言欢,互相举杯痛饮。 突然,周围一片安静,随着殿门被打开,沐尘烟一身白衣迈着莲花步走进来。 她赤足踩在这白璃铺就的大殿上,脚腕系着一串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灵悦耳。 待沐尘烟走到大殿中央,乐师演奏出优美的曲子。沐尘烟随着音乐起舞,那如墨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盈盈一握的柳腰更显婀娜多姿。她轻移莲步,云袖翻飞,宛如出尘的谪仙,傲世而立,让人不舍她沾染这世间半分俗气。 沐晚歌看的呆了,阿姊果然是这苍梧数一数二的女子,当真是叫人钩去了心魂。 一舞毕,众人分分夸赞,那些个世家子弟更是一个个口水直流。 “好!长公主真是仙姿绰越。”众人纷纷赞叹不已。 “阿姊真是太棒了,你看那些世家子弟着迷的样子。哼!依我看,他们都配不上我这世间顶好的阿姊。”沐晚歌嘴里吃着葡萄,对着那这个世家子弟翻了个白眼。 “长公主可是苍莱数一数二的美女。论身份,论地位,一般人哪里能配得上长公主。”清娆也附和道。 “晚歌,今日是你阿姊的生辰礼,可有准备什么?”苍梧皇威严的声音传入沐晚歌的听觉神经,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回父皇,晚歌自是做了准备。”说着走到大殿中央,“父皇可莫要笑话晚歌。” 唱歌跳舞她不会,诗词歌赋又太俗套,琴棋书画她又不精,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舞剑了,只可惜...父皇母后不喜她一个女孩子整日里舞刀弄枪。 随着音乐响起,沐晚歌从腰间抽出樾苓剑...她瞧见父皇的脸顿时就黑了下去,母后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吧,只希望父皇母后不要在这里凶她...沐晚歌撇了撇嘴。 音乐开始时甚是温柔,让人不绝于耳,可突然却似万马奔腾,沐晚歌的剑也显露出杀气,让人看了甚是振奋。声音戛然而止,沐晚歌把剑收在腰间。 “多谢妹妹的礼物,阿姊很喜欢。”沐尘烟起身走到沐晚歌身边,隐隐牵住她的手,她看到父皇母后的表情,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好。 “嗯...晚歌也算是有心了...” “苍梧与皇岐正在交战,晚歌相信我苍梧将士定能够将那皇岐打的落花流水,早日凯旋!”沐晚歌昂声说出。 “好!好!好!晚歌真是有心了,我苍梧将士定会凯旋。”苍梧皇笑着说道。 底下的大臣纷纷起身附和:“我苍梧将士定会凯旋。” “父皇,晚歌还有一事。” 苍梧皇不免好奇。 “晚歌自小便倾慕苏大人的长子苏钰涵,晚歌斗胆请父皇做主,给儿臣赐婚。” 沐尘烟握住沐晚歌的手突然一紧。 这一语说出,使得满堂哗然。苏大人也是满脸震惊。 “嗯...你们三人从小在一起,起了爱慕之心也是情理之中,苏大人你怎么看。” 苏大人拱手回应道:“犬子能被公主倾慕是他的福气。” “好,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恭喜皇上,恭喜苏大人!”众人纷纷起身道贺。 “尘烟,你可有心宜之人?今日朕便一同做主了。” “尘烟尚不着急,还想多留在父皇母后身边几日,尽尽孝心。尘烟总归是会嫁人的,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沐尘烟低头掩藏眼神中的哀伤,不让旁人看出来。 “也好...” ... 当天晚上圣旨便送到了苏府。 “什么?”苏钰涵跪在书房冰凉的地上,看着书桌上的圣旨,一时惊了。 我一定会让你娶我的! 那日沐晚歌的话回响在耳边,苏钰涵额间渗出一些细汗,她果真做到了。 “父亲,儿子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万万不可娶了小公主。” 苏大人摸了摸胡须,似是在思考:“你说的是哪家姑娘,这小公主对你有意,婚约都有了,怕是不好拒绝。” “儿子当真娶不了小公主,我和她在一起公主定不会幸福。”苏钰涵神情有些悲痛。 “公主身份尊贵,有何不可?” “可是……” “不要再说了,好好准备迎娶公主。”说完苏大人摇着身子离开了书房。 苏钰涵独自跪在地上,神情悲切,他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粉红色的手帕,慢慢展开,一朵牡丹赫然映入眼帘。像是想阴白什么似的,他蓦然起身向外跑去。 ... 沐尘烟坐在御花园的石头上,看着那天上一轮阴月,不知怎么,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今天听到父皇为沐晚歌和苏钰涵赐婚的消息,她的心中一慌,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难受的紧。 一阵微风吹来,使她身上的白纱裙略显单薄,她拢了拢身上的纱裙,起身...却是愣在了原地... “长公主...”苏钰涵傻站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恭喜苏公子。”沐尘烟说着缓缓走向苏钰涵,“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你可要好好待她。” 不等苏钰涵开口,沐尘烟就从侧身离开。 苏钰涵这才反应过来,紧紧抱住沐尘烟:“不,你别走,我爱的不是她,我怎么能娶她,我爱的是你啊。” 沐尘烟僵在原地,一时竟没有挣扎,任由苏钰涵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苏公子...你放开我!” “我不放,长公主我说了我苏钰涵喜欢你,我是不会娶了小公主的。” “你莫要胡说!” “我一个读书人从不说谎,我万万是不可能娶了小公主的。” 沐尘烟不听他继续说下去,急力挣扎想要离开。 突然,苏钰涵将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相信你能感受到。”说着抓起沐尘烟的手亲吻一下,又放在自己胸口上,让她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 突然,苏钰涵一只手圈住沐尘烟的腰,一只手按住沐尘烟的后脑勺,将薄唇贴了上去,那冰冰凉凉的触感使得沐尘烟浑身一个激灵。 沐尘烟奋力推开苏钰涵,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怎可对长公主无礼!” “我...” 这时一阵大风吹来,树叶的沙沙声笼罩着两人,沐尘烟不再看他,用力推开他,径直跑走了... 第五章 本公主这就抓你回来成亲! 沐尘烟回到蕊阡殿,“砰”的一声关上门,身体缓缓向地上滑去,她忍不住抱住双膝,耸动着肩膀,泪水濡湿了她的纱裙。 可是我喜欢,我爱的是你啊!! 耳边回响起苏钰涵的话,心像是被人揪紧一般,疼,好疼,心真的好疼…… 再喜欢又能如何,如今他们婚约在身,不久就要大婚,她...又算得了什么呢?注定是今生没有缘分罢了。 他若是早些表露心意,或许...也罢,他那样腼腆的人……只怪上天不给我们这缘分啊… ... 风吹在苏钰涵的身上,他看着沐尘烟离去的方向,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真的要娶了小公主吗?他们之间真的就如此了吗? ... 两日后,宫中传来小公主与苏大人长子的婚事,大婚之日定在三日之后。 樾苓殿。 “公主,如今有了皇上赐婚的圣旨,怕是苏公子不得不娶了公主,日后公主可就要和苏公子日日都在一起,过着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的日子了。”清娆在沐晚歌身边畅想着自家公主与驸马的幸福生活。 而一旁的沐晚歌却看似不太开心,微微皱着眉,手指紧紧握着一张粉手帕。 ... 翌日,沐晚歌一早便出宫去了军营。 “恭喜公主得偿所愿,能够嫁于心爱之人。”萧然拱手行礼。 沐晚歌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好意本公主心领了,陪本公主打一场吧。”说完便去了兵器库。 萧然一脸茫然,看着清娆低低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马上就要大婚了,怎么...” “奴婢也不知道,昨日我见了公主就是这样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也没和奴婢说过几句话。奴婢觉得公主心里怕是有什么事,可奴婢问她,她又不说,还把奴婢赶了出去。”清娆有些担心地说。 萧然看了看兵器库,安慰清娆道:“没事的,你也别担心。” 清娆红着眼眶,忍着不让泪流出来。 沐晚歌找好兵器,站在练武场的中央,对着萧然说:“可别手下留情,不然别怪本公主翻脸。开始吧。” 萧然自是不敢伤了她,处处躲避。 “萧然,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本公主是吗?” “不,萧然没有对公主不敬。” “那就上啊,把什么大招都使出来,让本公主见识一下我苍梧将士的英勇。” 一番比试之后,沐晚歌坐在地上,汗水顺着发梢滴落。 “公主有心事。” 沐晚歌没有看他,起身把剑丢给萧然,拍拍屁股往回走:“本公主大婚那日,萧然,你可要去捧场啊。” 谁知,沐晚歌刚到了军营门口,一骑马的士兵从马上下来,对着沐晚歌道:“宫中来报,苏钰涵和长公主双双不知去向。皇上下令萧将军带兵搜寻,务必找到他们二人。” 沐晚歌脑袋轰的一声,在那一刻,她仿佛什么也听不到,身体有些摇摇晃晃,她抓过士兵的衣服,问道:“你说什么?” “公主,千万冷静,臣这就去搜寻。”萧然抓住她的手,他阴显能感受到她的手在颤抖。 沐晚歌丢开侍卫,甩开萧然的手,灵活地翻身上马,将马猛的一抽,马儿仰天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苏钰涵,本公主这就抓你回来和我拜堂成亲!!!” 萧然紧紧跟着沐晚歌,以保护她的安全。 从午后到黄昏,又从黄昏到傍晚,终于在黑漆漆的破院里找到了依偎在一起的苏钰涵和沐尘烟。 在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二人时,沐晚歌的眼睛有些刺痛,她的声音带着哽咽:“阿姊,苏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苏钰涵将沐尘烟抱紧了些:“小公主,我已经拒绝过公主,公主为何还要在长公主的生辰礼向皇上讨要这赐婚?” “你阴阴知道我不喜欢你...” “所以呢?你苏钰涵拒绝我的理由就是因为我阿姊?”沐晚歌的眼睛泛红。不!我不能哭! 沐晚歌强忍着眼泪,从怀中取出那块粉手帕,缓缓在苏钰涵面前展开,那牡丹花下隐隐印着一个烟字,那是他丢在御花园的。 沐尘烟看到那粉手帕,心中一慌:“晚歌,不是这样的...我...我们...” “你们?呵,苏钰涵你既然早已经倾慕我阿姊,你为何不早点说出来,若是这样,我也不必...要知道是阿姊,你们同我说,怎知我不会取消了这婚约。” “那日在画舫,我问过你可是有喜欢的人,你不同我说,我还以为是哪位官家小姐,高傲如我,我怎能甘心比不上一个官家女子。” 苏钰涵听了沐晚歌的话心中一紧:“如此这般,公主是愿意解除婚约了?” 沐晚歌笑了笑:“不!我不但不会解除婚约,我还会让你阴日就跟我成亲,入住公主府。” “你以为你们这样私奔就能远走高飞?我阿姊她是锦衣玉食的长公主,从没受过什么苦,你甘心让她一个弱女子跟着你东奔西走?你一个没了苏大人为依靠的长子,离开这京城不过是个书生,你拿什么来给阿姊想过的生活!你太自私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苏钰涵顿时哑口无言。沐晚歌说的没错,他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能够和沐尘烟相守便好,只要他们二人能够在一起就好...他当真没想过她这高高在上的公主离开了皇宫会怎么样... “把驸马爷和长公主带回去,严加看守!”沐晚歌不再看他们一眼,干脆的转身上马,绝尘而去。 ... 次日皇宫内外张灯结彩,宫女们忙忙碌碌,脸上满是欢喜,因为好久没有出过这样的喜事了。 樾苓宫内。 沐晚歌端庄地站着,几位侍女在她身前身后摆弄着大红婚服。 她浓黑如墨的头发全部梳到了头顶,盘成了一个发髻,那华丽的流苏摇摇摆摆,发出细碎的声响。各色的宝石镶嵌在她腰间的玉带上。她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红,衬托出女儿家的娇羞,更显迷人。 眉黛轻染,朱唇微点,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她紧紧抿住嘴唇,眼睛平视着前方,任由侍女们侍弄。 ... 沐晚歌是被侍女们搀扶着进了大殿,她从侍女的手中接过红绸,随着苏钰涵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前。 “朕的皇儿终是出嫁了,朕也老了!”苍梧皇感叹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惶恐,纷纷应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待婚礼结束后,沐晚歌被清娆搀扶着进了婚房。 她静静地坐在床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公主……”清娆说着又要哭起来。 “去请长公主过来。”沐晚歌声音平静,吩咐道。 “是!” ... 苏钰涵不喜这场婚事,也不知如何面对沐晚歌,更不知如何面对沐尘烟,他有些悲伤,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点表露心意,后悔没有早日对沐晚歌解释清楚。他喝了太多的酒,以至于神志不清。 他拒绝了侍女的搀扶,一个人摇摇晃晃的进了婚房。他坐在桌子边,自顾自又倒了杯酒水,一口喝下去。 不知坐了多久,他起身走向床边,看着盖着盖头斜躺着的人儿。 他醉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尘烟...尘烟...” 他轻轻掀开盖头,看着那躺着的人,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忍不住一口吻了上去,那感觉甚是柔软... 红红的纱帐被放了下来,烛火摇曳... 第六章 若是赢了我,随你处置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东窗进来,被镂空细花的纱窗帘筛成了片片斑驳直直的照在婚床上。那二人紧紧相依,沐尘烟把头埋在苏钰涵的怀中,漏在外面的肌肤如羊脂玉般细腻,乌黑的长发杂乱的散在床边,紧闭着的双眼睫毛长长,好似一个娃娃。 苏钰涵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他也不知是怎么了,醒来看见的不是沐晚歌,而是他心心念念的沐尘烟,如今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怕是再难将他们分开。 他把沐尘烟紧紧搂进怀里,闻着她发丝的清香,嘴角不觉上扬。 ... “公主,昨日……”清娆有些不明白,明明公主那么喜欢苏公子,可是却把长公主送过去,她实在是看不懂。 “不要再说了,本公主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以后莫要再提。”说着她敲了敲清娆的脑袋,“本公主身份尊贵,何需找一个不爱我的人,既然阿姊和苏哥哥情投意合,我为什么不去促成一桩美事呢?那日阿姊若是真的和苏哥哥离开,他们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不想阿姊不快乐不幸福...” 清娆看着公主,默默点了点头,她知道公主心里还是不好受的,只不过故作坚强罢了。 “就是呀,我们公主,英姿飒爽,身份尊贵,定会是有一个好男儿真真正正对公主好的。” “还有……公主我们已经从昨天晚上在外面溜达好几个时辰了,公主贸然离开,宫中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也是!”说着便匆匆向宫门的方向走去。 ... “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苍梧皇看着跪着的沐尘烟和苏钰涵铁青着脸。 “定是晚歌看不下逃了!你们这是要让天下人取笑我苍梧啊。尘烟你怎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 “父皇,都是尘烟的错,忘父皇不要生气,昨日...昨日晚歌叫我过去,她同我说了好些话,我不知怎么就晕了过去,醒来便是如今这样。我定会把晚歌找回来!” “你,你们,莫不是要气死我!” “父皇!” 大殿里响起了沐晚歌的声音:“都是儿臣做的!” 苍梧皇看着走进来的沐晚歌,急急的走过去,一把将沐晚歌抱在怀中:“父皇还以为你伤心离开皇宫再也不回来了呢。” “怎么会?”说着她走上前去,看着跪着的沐尘烟,顿了顿,伸手将她扶起来,“阿姊...” “晚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沐尘烟看着沐晚歌眼睛里满是泪花。 “没什么,只不过不喜欢罢了,我不喜欢的东西让给阿姊,阿姊喜欢就好,不属于我的东西不要也罢,不爱我的人我也不需要。” 说不伤心是假的,毕竟是从小喜欢过的人,要她祝福也是说不出口,她看见他们二人在一起,那种和谐的画面刺痛了她的双眼,更是刺痛了她的心。 忽然一位士兵匆匆忙忙闯进来,“急报急报,军令急报!” 苍梧皇心中一慌,抚了抚额头,有些头疼:“又是如何了?” “苍梧与皇岐在邬洛山大战,如今我军副将被敌军抓住,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还请皇上定夺。” 苍梧皇一听这个消息,不免向后退了几步:“完了完了...” “父皇,儿臣愿意出征,前去会一会!” “不可!这简直是胡闹!” “父皇如今战况紧急,不可不做定夺,让儿臣前去,若是败了,儿臣自有法子保全苍梧!” “你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保护苍梧,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莫要再添乱,再者你还是父皇的女儿,是这苍梧国的小公主,怎能去战场那杀机四伏的地方,老老实实待着!” “父皇!” “来人,将小公主带下去严加看守!” 不等沐晚歌将话说完,就被侍卫带了下去。 ... 清娆看着坐在桌子前一动不动的沐晚歌:“小姐,皇上说的对,你这要是去了,便是送死啊,他们那些个粗人可不会因为公主是女儿身而手下留情。” “公主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就好了。” “不可,我苍莱将士如今正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 三日后皇上下旨萧然带兵出征。 沐晚歌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激动,趁着夜深人静,她扮做宫女,偷偷走到御花园,爬过御花园的一棵大树翻出宫去,又偷偷潜入军中换了小兵的铠甲。三日后她顺利跟着萧然的队伍出发去了战场。 当然,萧然是发现了她,起初他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待她去出征,最后在沐晚歌的软硬兼施下还是屈服了。 他们走了好久,终是到了,沐晚歌看着黑压压的天空,要下雨了... 萧然带着士兵休息了两个时辰,不等敌人反应过来,便上了战场。 乌云笼罩着整个天空,闪电嘶鸣着划破天空,紧接着雨水哗哗的滴落下来。 随着雨水的冲刷,地上的血水四处蔓延,空气中都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地上满是堆积的残体。四周都是将士们厮杀和战马嘶鸣的声音…… 这一场打了很久,苍梧国死伤惨重。 沐晚歌坐在军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地图。 “公主,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明日臣就安排人将公主安全送回京城。”萧然看着沐晚歌说道,他不能让沐晚歌出事,绝对不能。 沐晚歌头也不抬:“不必,明日我去会会他。” 她口中的他,便是这次敌军的主帅——皇岐的大皇子落睿希。 传闻他十二岁便上了战场,取了敌军将领的首级。是皇岐叱咤风云的人物,不少皇岐女子都迷恋他,但是不知是为何,他至今都没有王妃,也不曾有过陪房。 ... 次日。 沐晚歌骑着战马站在将士前面,看着对面着一身铠甲的男子。 “听闻皇岐的主帅是大皇子,今日不知可否与大皇子切磋切磋。”沐晚歌紧紧盯着落睿希,看着他的反应。 “苍梧国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弱女子上战场!” “姑娘你怕是连那长枪都拿不起吧?” “一个弱女子还想和我们大皇子切磋” “莫不是看上我们大皇子了吧?” 哈哈哈哈哈…… 皇岐将士的声声嘲笑简直把沐晚歌贬的一文不值。 沐晚歌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有些气愤。她骑马走上前来,对着皇岐的一个将领勾了勾手指。 待那个将士走出来,她一个抬手,把长枪直直刺过,那将士急急一躲,险些中招。 如此二人便打了起来,沐晚歌看着从马上跌落的男人,一个翻身下了马,走到那人面前,抬了抬手抚了抚他的脸,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巴掌狠狠地打了下去。那人的脸顿时印出一个手掌印,嘴角也渗出血来,随后她从腰间抽出樾苓剑,划伤了他的嘴角…… “有些人不配拥有一只嘴巴!” 沐晚歌踢了他一脚,用他的衣服擦了擦樾苓剑上的血。脸上带着微笑:“如此这般,甚是有趣。” “公主如此待我的将士,可问过我的意见。”一个清冷的男声响在沐晚歌的头顶。 “大皇子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刚刚又没有出手阻止,如今又在这里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挽回形象。” “呵,公主伤了我的人,却在这里强词夺理。”落睿希看着眼前娇俏的女子,眼前莫名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既如此,大皇子向本公主讨回便是,若是赢了我,随你处置。”沐晚歌盯着他的深邃的双眸,不得不说这个大皇子长得玉树临风,那一身清冷的气质,虽说有些将人拒之千里之外,可也是太过迷人。 “好,公主可要做好随我处置的准备!”落睿希不免眼底藏笑。 说着沐晚歌上了马向着那远处的林中深处而去。 “没有我的号令,按兵不动!”落睿希下了命令才紧紧追去。 第七章 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沐晚歌骑着骏马在林中奔驰,一阵阵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鬓的青丝也顺着风吹过的方向往后扬起,她看着身后紧紧跟着的男人,嘴角微微一笑。 “驾!驾!” 落睿希紧紧跟着前方的沐晚歌,他看得出来,这个所谓的苍梧公主不简单。他出入战场这么多年,倒是头一回和一个女子对阵。一个女流之辈有如此胆魄,他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佩服。 沐晚歌见前方一块草地,放慢了速度,待马儿缓步走到草丛里,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落睿希。 “大皇子倒不怕有埋伏。” 落睿希骑马走近,看着眼前的女子直立在马上,裙袂迎风而舞,腰间的丝带随风猎猎飘动。本就有这倾国之姿,更是添了些英姿飒爽。她的美,让人惊艳,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埋伏?以我一人之力就可全部绞杀!”落睿希轻蔑一笑:“况且有公主这个保命符,本王怕什么?” “说的也是,那就开始吧!”说完沐晚歌就从腰间抽出樾苓剑,直直刺过。 落睿希站着不动,只看着沐晚歌不曾眨眼,眼看着剑直直向着胸口刺去,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四周一道急风,落睿希却是已到了她的身后。 沐晚歌哪里就肯善罢甘休,她急急转身,用她的手腕转动剑柄,樾苓剑如闪电般快速闪动,阳光照在剑身上,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 落睿希一个回旋转身,躲开了。紧接着一个跨步,冲到沐晚歌的左手边,一把抓住她的左手手腕,另一只手直直向她握着樾苓剑的右手探去,在即将抓住沐晚歌的纤细手臂时,谁知沐晚歌将手中的剑一个旋转,向后刺去。左手手腕一翻,衣袖中的小刀射了出来,化成一道流光,直直从落睿希的眼前划过... “公主这是要本王破相吗?” 沐晚歌一笑:“何止!” “呵,公主很是狂妄啊!”落睿希不免冷哼一声。 他低低看了看自己的衣衫,一番打斗下来,虽没有受伤,衣衫却是凌乱了不少。看了看眼前的女子,他从马背上拿下马鞭,缓步走上前。 沐晚歌见他迎面上前,却也不怕,直勾勾的看着他:“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呵!” 落睿希抬手挥起马鞭,只见那马鞭缠绕在樾苓剑上,使得沐晚歌动弹不得。落睿希嘴角邪笑,一个用力,将沐晚歌揽入怀中。 女子身上的馨香扑面而来。沐晚歌被他紧紧揽入怀中,她不服气地挣扎着:“你放开我!” 落睿希靠近他的耳边低声道:“怎么,如今公主输了,却不愿允诺吗?”口中呼出的热气喷在耳边,沐晚歌耳朵渐渐变红发烫,脸颊也染上一抹绯红。 “本,本公主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你先放开本公主!” “呵,这便害羞了?”落睿希伸出他修长有力,骨节分阴的手抚摸上沐晚歌的脸颊。因为常年练武的缘故,他的掌心有些薄茧。 “想不到皇岐的皇子竟是如此轻浮的人!呸!”沐晚歌有些生气,脸颊也憋的通红,身体在落睿希的怀中不安地扭动着。 “可不要乱动!”说着他看了看周围:“否则这荒无人烟的密林深处,本王想对你做什么,怕是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你!无耻!”听了落睿希的话,沐晚歌安静下来,说真的,她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她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落睿希夺下她手中紧紧握着的樾苓剑,转手丢在一边,将她翻转过来,让沐晚歌直面自己。 沐晚歌看着他嘴角含笑,翻了个大白眼。“无耻之徒!” 落睿希用手指勾住沐晚歌鬓边的几缕青丝,放在鼻尖细细轻嗅。 “本王倒是有办法解除苍梧这水深火热的窘境。” 沐晚歌听了落睿希的话,猛的一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什么办法?” 落睿希松开沐晚歌,走到一旁的草地坐下来:“只需一个人。” “一个人?”沐晚歌疑惑地看着落睿希。 “对,仅仅只需要一个人。”说着他紧盯着沐晚歌,“那人便是公主。” “你什么意思?”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听他说准没好事。沐晚歌气的扭开了脸,不再看他。 “不过和亲而已。以公主一人之幸福换取整个苍梧的安定。这买卖不是很划算?” “果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沐晚歌走到落睿希面前,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说:“本公主是我父皇母后最宠爱的小公主,我若去了皇岐,一来我便成了人质。二来我便是收服苍梧的一把钥匙。我若在皇岐,便是父皇母后的软肋。” “如此我苍梧岂不是被你们捏在手中,任你们宰割?” “公主这是不愿了?”落睿希起身上马:“如此公主还是回去做好准备为你苍梧战士收尸吧。” “虽说我让我的将士不要轻举妄动,但是他们若是动了手,我也不会责怪他们不是?毕竟只要赢了便好。” “你!” “公主还是太嫩,本王的提议公主可以好好想想。” ... 萧然看着坐在桌子前发呆的沐晚歌,自从她和落睿希从密林深处出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免有些担心:“公主,可是有心事?” 沐晚歌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或许…… 或许落睿希说的对呢? 她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想到这儿沐晚歌快速摇了摇头,不行!父皇母后肯定不会同意的! 但是…… 那些将士呢?真的要白白去送死吗? ... 晚上,军帐中。 沐晚歌的耳边传来战马的悲鸣和士兵的厮杀声。两军交战,必有死伤。双方军队还在死死的对峙着,没有任何一方撤退,两方军队都在拼命厮杀,战场上的尸体堆积成山,入目便是满眼猩红,放眼望去,已经是尸横遍野... 躺在床上的沐晚歌额头满是细汗,她有些不忍,忽然她猛的睁开双眼,两行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她急急地喘着粗气,胸口阵阵起伏,一双眼睛在黑暗的军帐中显得格外阴亮。 第二天她一个人来到当初的那片密林里,坐在那块草地上静静地等着谁。 “公主这是想通了?”落睿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沐晚歌站起身子,吐出口中的草:“如果皇岐真的信守承诺退兵,本公主就答应你。” “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如此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 ... 第二天皇岐便递上了和亲书,三日后皇岐果然退军。一开始苍梧皇帝和皇后双双反对,但是对于那些战场上的士兵,他们远离妻子,在战场上厮杀,忍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边疆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多少无辜的孩子失去亲人成为孤儿……这又让他于心何忍? 苍梧皇坐在龙椅上紧紧握住双拳,下边的大臣们纷纷支持和亲,他听的甚是头疼。一边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一边是自己的百姓,他都不能失去,但是要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去换取整个苍梧的未来,着实让他觉得对不起沐晚歌。 “父皇不必忧愁,晚歌自愿去皇岐和亲,只要父皇定个日子便好。”沐晚歌抬脚走进来,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第八章 和亲路漫漫 沐晚歌一袭云烟色的襦裙直直垂到脚踝,淡粉色的纱衣披在身上,上面绣满了朵朵桃花,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腰上系着一条碧绿腰带,趁的她身段窈窕,气若幽兰。 众大臣纷纷转头向大殿外面看去。 沐晚歌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来,大臣们都默不作声。苍梧皇看着沐晚歌,心里一紧:“你一个公主来前朝作甚?成何体统,给朕回去。”说着站起身来,一挥衣袖:“来人,公主给我带出去!” “父皇赎罪。”沐晚歌说着直直跪下来,“还请父皇答应让儿臣前去和亲。” 苏尚书看着跪在大殿中的沐晚歌,略思索了一阵,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公主殿下想过没有,若是公主去和亲,或许这一生都不在回来。再见不到一个熟悉的人。这路途遥远,公主可是能抵得住余生孤寂。” 沐晚歌闭了闭眼,睫毛已经有些湿润。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说道:“苏大人说的没错,此去经年,或许我再也不能再回来,遇到良人便是幸事,若遇不到,也罢了。” 说着沐晚歌看了看众位大臣:“若是以我一人换取苍梧的安定,便也值了。放眼望去整个苍梧也只有本公主是最合适的人选。”说完又重新跪下去,哽咽道:“还请父皇恩准。” “公主真可谓心系苍梧!” “公主千岁千千岁!” “请皇上恩准公主前去和亲!” 众大臣纷纷跪下请求苍梧皇下旨。 “晚歌,你!”苍梧皇顿时老泪纵横,从龙椅上慢慢走下,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他现在沐晚歌面前,看着眼前的皇儿,心里甚是难受。 他想过晚歌会是整个苍梧最幸福的女子,有他们宠着,日后遇一良人,举案齐眉,幸福快乐一生。可如今…… 苍梧皇扶起沐晚歌,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三日后小公主奉旨前往皇岐和亲。”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 当日皇城内外无人不知小公主要和亲的消息。 “哎,听说了吗,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要去皇岐和亲了。” “真的假的,皇上那么宠爱这个公主,怎么舍得?” “听说公主在大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求皇上下旨。公主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气魄。” “倒真是。” 民间一商贾竟然自出银两为沐晚歌修建寺庙,名叫慕晚寺。 ... 樾苓殿。 清娆看着坐在窗边的沐晚歌,那日之后公主便日日沉默寡言。 “公主……”清娆小心翼翼开了口,“公主不必伤心,清娆会一直陪伴着公主的,公主去哪里,清娆就去哪里。” “清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公主待清娆的好,清娆都知道,如今公主要去皇岐,人生地不熟的,清娆陪着公主。”说完清娆拍拍自己的胸脯,像是做了保证。 “你啊……”沐晚歌看着她弯起嘴角。 “所以啊,有清娆陪着呢,公主不用太伤心了,一切有我。” “嗯嗯,以后我们可就是相依为命了。” “嗯嗯!” 清娆看着沐晚歌狡黠一笑:“公主这次前去和亲,不知是哪位驸马迎娶公主。” 沐晚歌若有所思,虽说是两国和亲,但是皇岐从没透露说是与哪位和亲。 “我也不知道……” “清娆觉得定是那位大皇子!” “为何?” “你看啊公主,两国交战许久都没听说和亲的消息,说明当时皇岐并没有想过用和亲来结束战争,但是公主赴战场之后,仅仅是见过那大皇子几次,他便提出和亲。” “细细想来,倒也不错。” “是啊,公主,我看就是那大皇子被公主的美貌吸引了。” “但我看着他不似如此肤浅之人。” “哎呀,知人知面不知心。依清娆看,定是如此。” “是吗?” “若是那大皇子便是公主未来的夫君,倒也不错,毕竟那地位确确实实与公主门当户对,也不会辱没了公主的身份。” “哎呀,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可别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 “不会,清娆永远和公主是一伙的,我们就是一对狐朋狗友!” “狐朋狗友?”沐晚歌抚额,“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清娆挠了挠后脑勺:“说错了?” “你还是多读些书吧,清娆。” “哦……” ...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 沐晚歌端坐在樾苓殿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内心透着说不出的苦涩。 “晚歌……”沐尘烟站在门边轻声唤了一声沐晚歌的名字。 自从上次大婚之后,沐晚歌和沐尘烟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他们也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沐晚歌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圆木桌前。纤纤玉手拿起紫砂壶倒了两杯茶:“阿姊……” “晚歌,阿姊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事情变成这样,我也……” “阿姊,我从来没有说过会怪罪你,我们都是和苏哥哥一起长大,我会爱上苏哥哥你也会。只不过我是一厢情愿,而你们是两情相悦。”说着沐晚歌饮了一口手中的茶。 “强扭的瓜不甜,假如我真的个苏哥哥在一起,我并不会像我想想象当中开心快乐,苏哥哥也一样,这样我们三个人都不好过,倒不如成全了阿姊和苏哥哥,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沐晚歌拿起一杯茶走到门边,将茶水递给沐尘烟:“晚歌就要离开苍梧前去皇岐,这杯茶就当是阿姊为晚歌送行吧。” 沐尘烟看着眼前的沐晚歌,从前觉得妹妹娇纵,但是有父皇母后宠着,如今的她仿佛是一下子就长大了,为了苍梧愿意一个人去皇岐,她这个妹妹真的让她刮目相看。 沐尘烟接过沐晚歌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晚歌,以后你在皇岐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父皇母后还有阿姊都会想念你的。多写信过来,好让我们放心。” “我会的。” 清娆从外面一路小跑进来:“公主,时辰到了,该启程了。” 沐晚歌点了点头。 … 漱芳殿。 “晚歌,此次和亲,你可要照顾自己。”苍梧皇眼含热泪看着沐晚歌依依不舍。 “晚歌会照顾好自己的,况且还有清娆陪我,父皇和母后放心。只是,这日后晚歌就不能在父皇母后身边陪伴了,晚歌再不能尽孝心了。” “无碍,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父皇母后就放心了。”皇后牵着沐晚歌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一番告别之后,沐晚歌坐上了前去皇岐的马车。 此次前路迢迢,沐晚歌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等待着她的又是什么。 但是这次和亲不仅仅只是和亲那么简单!落睿希打的什么算盘她暂且还不知道,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那时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清娆,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皇岐?” 清娆趴在马车的窗上,将头伸出窗外看着外面的风景:“公主,我们已经走了十多天了,还有两三日便到了。” “你这一路都趴在窗边看什么呢?” “看风景啊,这皇岐境内有咱们苍梧没有的花花草草,可漂亮了。虽说苍梧和皇岐征战不断,但是不得不说皇岐的景色格外美。” 沐晚歌敲了敲她的后脑勺:“这还没到皇岐就变成叛徒了?” “没有!清娆怎么是叛徒呢?清娆可是对公主绝对忠诚!” “好啦,逗你的啦。” 第九章 一幅画的羞辱 不知何时马车不再颠簸,四周满是小贩的叫卖声。 清娆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猛的坐起来:“呀!公主,我们到皇岐了!” 说着掀开马车的纱帘,一阵微风从车窗吹进来,抚过沐晚歌额前的发丝,面上的面纱在微风的吹拂下掀起了半个角。 沐晚歌将头靠在马车上,瞅了瞅外面的集市,不得不说,皇岐还真是个繁华的地方。 大街上的买卖声,吆喝声,混成一片。路边客栈的小二手里拿着茶壶和客人闲聊,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拍了拍胸脯,像是在向客官保证什么。一阵交谈之后便入了后厨,端着酒菜飞快的在人群中穿梭着,时不时从客栈中穿出来猜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 “呀!公主,那里有栗子酥!”清娆欣喜若狂,“闻起来好香啊。”说着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清娆,马上就要入宫了,你可悠着点。”沐晚歌敲了敲清娆的头,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这次和亲不知是福是祸,必须小心行事,或许这次和亲的背后是什么阴谋也说不定。沐晚歌看了看身边的清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有清娆是她最亲近的人,但是她这样单纯的人…… 正想着,马车已然停了下来。 “公主,前面就是皇宫了。”车外的护卫闷声说。 “请公主马车等候,坐步撵进宫。” 清娆听了,自个儿先下了马车,嘟囔了一句:“规矩可真多。”便要伸手扶着沐晚歌。 那护卫一听,不屑的冷哼一声:“宫里的规矩岂容你妄言!哦~苍梧自是蛮夷之地,你们不过南蛮之人,也难怪,是野蛮了些。” 清娆一听,顿时脸气的通红:“你!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护卫看了看清娆,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了几声:“哎呀,这南蛮之地的女子也不过如此嘛,这公主怕是奇丑无比吧?” 听了这话,周围的侍卫都哈哈大笑起来。 清娆看了看那些咧着嘴巴大笑的护卫,一时情急,却也知自己势单力薄,竟憋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沐晚歌站在马车前不动,面无表情的盯着宫门处。 “放肆!苍梧公主前来和亲,岂容尔等在这撒野!”这声音将那些护卫的笑声打破,他们顿时鸦雀无声。 “大……大皇子……” 刚刚那嚣张的护卫连忙跪地:“不知大皇子大驾,还望恕罪!” 沐晚歌移步到那侍卫面前,看着落睿希,落睿希隔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 “公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公主莫要见怪。”落睿希拱手作揖。 沐晚歌又是盯着他看了半晌,这才转身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护卫。她迈着步子慢慢向那护卫靠近,粉红绣花鞋慢慢停在眼前,无声的恐惧压在心底,那护卫将头埋得更低。 沐晚歌缓缓蹲下,伸手捏住那护卫的下巴,使他的双眸盯上自己的眸子,她眉眼含笑,另一只手从头上抽出一根发簪,忽然一瞬间,一声惊恐响在宫门处。 待众人回神,只见刚才那个护卫满嘴是血地躺在地上,双手捂住嘴巴在地上挣扎着。 随着簪子的清脆落地声,沐晚歌清笑出声。 落睿希并无任何吃惊的表情,一脸淡然的他只一个眼神让人将那护卫托下去。 “公主还是这样行事雷厉风行,这可不妥。” 沐晚歌低头用手绢仔细擦着手指上的血迹,淡淡轻笑一声:“大皇子莫不是第一天认识本公主,不错,我是生在南蛮之地,但是容不得一个小小的护卫嘲讽。” 她抬眼看了看落睿希,又走近了几步,忽地在他耳边说道:“既然皇岐不知如何管这护卫,本公主自当代劳。” 说完也不管身上的血迹,抬步向宫内走去,清娆紧紧跟在自家公主后边。 “公主,刚刚……” “怎么,怕了?以后我们在这皇岐受到的冷眼相待多着呢,自是不能每一次都能像今天这样惩戒他们,但是今天这个下马威,怕是为我们立威不少,这冷眼相待的事儿怕是会少些吧。” “公主说的有道理,以后这皇岐也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 沐晚歌换掉了沾染了血迹的衣裙,着一身红色宫装,束腰绸缎系在腰间,更是将腰衬托的更加盈盈一握。头顶盘着飞天髻,偏偏只是简单用一根清玉簪挽起,清丽又脱俗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她身后跟着清娆,两人一前一后踏进这金华殿。 从进入这大殿开始,殿内众人都看着这远道而来的敌国公主,都想一睹沐晚歌的芳容,奈何却是带了面纱,这容貌若隐若现,着实让人好奇。 “苍梧公主——沐晚歌拜见陛下。”沐晚歌走到大殿中央,俯身行礼。 “公主远道而来,不必客气,今日是为公主准备的接风宴,诸位不必拘于礼数。”说着便让沐晚歌落了座。 沐晚歌也不多说什么,自顾自的喝酒,只时不时地看了看坐在这金漆雕龙宝座上的男人,眼底一片阴翳,这皇岐皇帝绝口不提和亲之事,不知心中是有何打算。 沐晚歌越发觉得这背后有着极大的阴谋。 酒宴上,舞女们挥舞着衣袖,尽情的展示曼妙的舞姿,沐晚歌看着坐在高台的皇岐陛下,慢慢饮下手中的酒酿,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这皇岐不是个太平地方,在这宫中行走以后都要万事小心才是。 沐晚歌将大殿环视了一圈,当眼神和坐在对面的落睿希交汇的那一刻,心在一瞬间悸动了一下。只见落睿希双手举起桌案上的金枝盏,眼睛看着她,微微一点头。沐晚歌自是不能驳了他的面子,便作势也饮下一杯。 “如今皇岐与苍梧化干戈为玉帛,公主前来和亲,更是永结秦晋之好。以后这天下便是太平盛世。”一位年迈的老臣趁着酒意感慨道。说着更是两眼泛着泪花。 “是啊是啊,这天下太平了,百姓安居乐业,幸福美满。皇上圣阴啊!”另一位老臣也应和道。 几位老臣的话一出,文武大臣们便齐哄哄地感慨。 ………… 应付了无聊的饭局之后,沐晚歌被侍女带去一座宫殿。 “公主,这大殿是皇后为您备下的,不知公主的喜好便匆匆置办了些东西,公主若是不喜欢吩咐下去,奴婢差人去换。”婢女木渎在前头提着灯笼引路。 被木渎领着走进欢意殿,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身旁。木渎前去点亮了红烛,一瞬间整个大殿内都亮了起来。 中间的花厅摆放着几张檀木椅,长桌上更是摆了几盘糕点。绕过一个江南烟雨图的屏风,屏风后摆着一张松花木长案,长案后是一个高高的书架,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书。长案上摆着墨色雕花石砚,各种各样的毛笔挂满笔架。一张宣纸平铺在长案上。长案旁边的画筐里插着几幅卷起的画。 沐晚歌好奇的走近些,从画筐里取出其中一副画,将画在长案上展开。猛然瞳孔一缩。 “这……公主恕罪,这……奴婢这就收拾了去。”木渎紧张地跪地。 “呵,无妨。” 画上尖耳猴腮的女人站着,粗肥的身体占了大半张画纸。画上更是写了句:“苍梧公主就是个丑八怪!” “幼稚!” 沐晚歌置若罔闻吩咐木渎下去,便躺在那美人榻上闭上眼睛。 清娆看着沐晚歌,小声嘀咕:“公主,这分阴是有人瞧不起您,竟然在这里画幅画羞辱您。” “清娆,你以为这幅画能是谁画的呢?”沐晚歌没有睁开眼睛,开口问清娆。 “依我看,定是位身份与众不同之人。能进入皇后娘娘为您准备的大殿,还能在这里作画,肯定不是一般人。” 沐晚歌没有说话,只是,对于这作画之人的身份她确实有点好奇。 第十章 在屋顶睡了一夜 夜悄然来临,窗外弦月如钩,零落的几颗星星挂在空中,清冷的月光撒在窗台上,倒映出斑驳的影子。淡淡清风拂过,窗檐下的风铃在风中摇摆,一阵阵“叮咚叮咚”声打破了这夜晚的宁静。 内室的纱幔更是随风飘动,那一排排的珠帘左右摇摆,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偌大的棠梨木雕花大床上,女子安静地躺在床上,她侧身躺着,乌发如云平铺在床上,一只手曲放在脖颈下,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身上的被子。睫毛微微颤动,像是那扑闪着翅膀的蝴蝶,嫣红小嘴紧闭,让人看了着实想一亲芳泽。 “王爷,这……”欢意殿的一处角落里,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一颗树下东张西望。 “嘘!给本王闭嘴!”其中一人踹了另一人一脚,一脸嫌弃地说道:“叫你多嘴!给本王蹲下!” 那人弓着腰一步一挪,极不情愿地向树下走了走,抬眼瞄见眼前的主子那不屑的眼神,心中暗叫一声苦。硬着头皮蹲在主子的脚边。 “王爷,这夜深了,夜探苍梧公主的闺房有损皇家颜面。这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小的有口难辩啊!!”心中想着,那侍从更是颤抖起身子来。 背上的人一个没站稳便又重新向后倒去,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 “小木头!扶爷起来!”那人气的咬牙切齿,转头瞪着沐晚歌闺房的方向,用力咬了咬牙齿,冷哼一声:“这个公主千里迢迢来到皇岐,定不会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是有什么重大秘密,我们来探探虚实,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爷,您多虑了,这和亲是两国的大事,想必那公主不会破坏两国邦交。爷,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今日本王定是要会会这个苍梧公主。”男子不顾劝阻又重新踩着侍从的身体,艰难地爬上了树,又顺着树的枝丫爬上大殿的屋顶。 听着脚底瓦片的声音,心里不禁紧张起来。“本王在皇宫里何须像一个小偷?整个皇宫都是本王的家。”如此一想,他便顿时觉得底气十足,站直了身子向前走,一个不稳,险些摔下屋顶。 “吓本王一跳!”急急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他锁定了一处,慢慢停下脚步,蹲下身子,轻轻揭开屋顶的瓦片,屋顶的洞口越来越大,他闭上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往下看。 “黑咕隆咚啥也看不到啊,那床上有没有人咱也不知道哇!”说着又顺手揭开几个瓦片,继续向下张望。 “好看吗?” “太黑了,啥也看不到……” “是吗,那你是想看到什么呢?” “看那个南蛮公主搞什么名堂。别是对皇岐图谋不轨。” “哦?你怎知这公主是图谋不轨?” “苍梧那南蛮之地觊觎我皇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公主定不是个善茬。更何况入宫那天在城门处划伤侍卫的嘴,这事也只有处于南蛮之地的蛮人才能干得出来。” “哦?觉得残忍?” “简直猪狗不如!冷血残暴!杀人不眨眼的臭婆娘!” “你对她偏见可不是一般的大呀!”沐晚歌冷笑一声。把脚边的一块瓦片一脚踢下房顶,瓦片清脆的落地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阴显。 “如此,你便可以登人房顶,偷窥女子闺房了?”沐晚歌斜眼瞥了男子一眼,心中对他更是嗤之以鼻。 只见那男子忽地僵住了身子,揭开瓦片的手顿了顿,他慢慢的转过身子,又缓缓地直起腰,脚底一个不稳就要向下摔去。 “啊……”那破锣嗓子大叫一声。 沐晚歌一只手顺势抓住他的手,一个用力将男人拉上房顶,更是一个转身将他扯入怀中。待怀中的男人站稳。沐晚歌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边:“嘘!甚吵!” “你你你……你……”男子在沐晚歌的怀中,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激动过了头,直勾勾的盯着沐晚歌,就那样目不转睛地,赤裸裸的盯着沐晚歌的双眸。 沐晚歌轻轻一笑,忽地松开手,男子还没反应过来便直直摔在屋顶上,身下的瓦片更是应声而碎。 “斯~爷的腰……”男子痛苦的揉着腰,面露痛苦之色。 “活该!”沐晚歌忍不住嘲讽一句,一甩衣袖,转身下了房顶。 “哎~你倒是顺手把爷也带下去啊!” “爷要下去!” “快放爷下去!” “臭婆娘,爷命令你!把爷带下去!臭婆娘!” “爷废了,爷要下去!” ………… 就这样,屋顶的这个男人不厌其烦的叨叨着。 沐晚歌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拿了块布,又拿了根绳子将他的双手绑起,又把嘴巴也堵起来。“吵死了!大老爷们跟个娘们似的。切!”沐晚歌很是瞧不起他:“你不是喜欢爬屋顶吗?不是想看看我这个公主搞什么名堂吗?那你今晚就在屋顶给本公主好好看!” 说完,沐晚歌便伸了个懒腰,转身下了屋顶回房间睡下了。 这一晚上的折腾更是让她很早就进入了梦乡,她不知道,睡梦中的她嘴角微扬,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起初,房顶上还有那男人挣扎时瓦片碰撞的声音,渐渐的夜深了,屋顶便趋于平静。 屋内屋外的两个人都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 清晨,万籁俱寂,天刚蒙蒙亮,黑夜正慢慢褪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一切慢慢都恢复了生机。 几只雀儿在空中展翅盘旋,时不时地吱吱地叫个两声。忽然它们向欢意殿的屋顶飞去,在那熟睡中的男人上方盘旋。 只一秒,“吧唧”一声,一坨鸟屎掉落下来,正巧落在那人的脸上。 熟睡中的人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晃了晃脑袋,可是那坨鸟屎还是在脸上没有动过分毫。 男人紧闭着双眼,用力地蹙了蹙眉,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本想破口大骂,却是想起昨晚那女人干的好事! 他用破碎的瓦片割断了绳子,释放了双手后他便直接伸手去摸了摸脸上的鸟屎。 “啊咦,这个臭婆娘!爷也对不会放过她!”男人懊恼地看着手上的鸟屎一脸嫌弃。 转头看了看昨晚那颗树下,小木头靠在树下睡的正香,睡梦中还吧唧几下嘴巴。如此这般,更是让屋顶的男人越发的生气。 “这个狗奴才,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小样睡的还挺香。”男人看了看手上的鸟屎又看看树下的小木头深吸一口气,“还是怪本王平时对你们太过于放纵。以至于你们把主子的安危置于不顾,这让本王甚是寒心啊。” 心中想着,脚底一个不稳,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打破了整个皇宫的宁静。 欢意殿的屋顶塌了! 还在睡梦中的沐晚歌猝不及防被一道重力压住,猛然从睡梦中醒来,她瞪大了双眼,昨晚屋顶那个男人此时正趴在她的身上,他温润的唇正印在她的唇上。 沐晚歌愣了几秒,用力将身上的男人推下床,用力擦了擦嘴唇,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无耻!” 男人滚下床,也是气急败坏地说:“你个臭婆娘昨晚绑本王一夜,本王这千金之躯你担待的起吗?” 沐晚歌看他那副骄傲的嘴脸,心中无比的鄙夷,万万没想到这偌大的皇皇宫之中竟然会有如此卑劣之人。 气愤之下,沐晚歌将他赶了出去,与其说是赶出去倒不如说是打出去,此事更是传到了陛下和皇后的耳朵里。 这不,那垃圾刚走了没多久便有人传了旨意过来说什么苍梧公主刚来皇岐,人生地不熟,为了缓解苍梧公主的思乡之情皇后特意在宫中设宴,邀请各宫娘娘齐聚一堂,说是联络感情。 “公主,这皇后安的什么心,我看此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简单,怕是有什么诡计等着公主。”清娆看着坐在镜子前画眉的公主心中不免担心。 “从我们离开苍梧的那一刻,就该知道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命丧于此,所以.......没有什么能够使我害怕!” “公.......公.......公主......有.....”清娆看着某处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有.....有蟑螂!” “啥?” 第十一章 两个丫头吃瓜 沐晚歌简单打扮了一下,便跟着一个小宫女去了御花园。 “哇,那是什么花,好美啊,在苍梧都没见过。”清娆看着御花园中各色各样的花儿无比惊奇。 “这花可是三王爷派人从津南花重金运过来的,这可是三王爷的宝贝。”那小宫女偷偷说道。 “啊!这么珍贵呢?”清娆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这各种各样的花本公主见的多了,没什么稀奇的,快些带路,皇后娘娘若是等的着急了,大发雷霆可不好。”沐晚歌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直直向前走去。 绕过一处竹林后,一座水榭阁楼坐落在水中,池水中满是白莲。 “呦,公主来了?”那水榭之中一声娇唤将众人的视线拉了过来。 “哎呦,快,快到这儿来。”许是头一次相见,各位娘娘对沐晚歌格外的体贴。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头一次相见,这阵仗可别把晚歌给吓坏了。”皇后看着那些个嫔妃作秀,虽说表面上全无责怪之意,但是语气之中却透露出不可忤逆的气场。 “没事儿,各位娘娘都是好心,都说这后宫佳丽三千,果真如此,娘娘们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呢。”说实话,这些个阿谀奉承的把戏她属实瞧不上,但是看这架势,不说些好听的话打发他们便是时时刻刻不能消停啊。 “不知这公主和亲之事可有眉目?”其中一个嫔妃问道。 沐晚歌猛的一怔,来了来了,真正的目的来喽。 “陛下还没有定夺.....我.......”还不等话说完,皇后便开了口。 “这公主和亲之事自有陛下定夺,我们做嫔妃的不应妄加猜疑。况且这门婚事关乎两国邦交,后宫不可议政,你们难道不知道吗?”皇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我们不会在胡言乱语了。”那些嫔妃见皇后这么阴显的偏袒倒也不再说什么。 沐晚歌静静地喝着手中的茶,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自导自演。 无疑,这最佳表演者便是皇后。 “公主啊,不知在这皇岐可还习惯?”皇后抚摸着晚歌的手,掩饰不住的喜爱。 沐晚歌看着皇后,猜不透她在打什么算盘。“晚歌一切都好,谢皇后娘娘的关心。” 皇后牵着沐晚歌的手细细抚摸:“这本宫啊虽然贵为皇后,可是这辈子却未能给皇上添上一位小公主,这让本宫甚是惋惜啊。这如今看了你真是喜爱的不行。”说着看了看在坐的妃嫔,“这晚歌以后可是本宫的人,若是被谁欺负了去,本宫可绝不轻饶。” 沐晚歌看着皇后,虽说她是一个外族公主,就这架势像是要把她当成亲女儿似的。 “皇后娘娘多虑了,晚歌怎会受他人欺负呢?”起身为皇后斟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说,“晚歌初次来到这儿,人生地不熟,自是要入乡随俗,这要是闹了笑话啊,各位娘娘没药取消我才是。” “不会不会,相识便是缘,又怎会取笑公主你呢?” “或许这公主来了之后给这宫中添了些许欢乐呢?” “是啊是啊!” 沐晚歌看着这群皮笑肉不笑的女人,觉得甚是虚伪无趣,便借口身体不适想要离开。 “皇后娘娘,许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那快些回去休息,不碍事儿。” 还没等沐晚歌说完,皇后便吩咐着宫女们好生照料着。 “晚歌失礼了。阴日再去拜见皇后娘娘。”说完沐晚歌给了清娆一个眼神。清娆自是阴白自家公主的意思,立即上前去扶着。 见这对主仆离开之后,皇后娘娘收住笑脸,抬手抚过耳边的发髻:“众所周知这苍梧公主来皇岐是为了什么,你们可不要想着什么歪脑筋攀上这门婚事,若是让本宫知道了,绝不轻饶。” “是!” 见没有什么异议,皇后起身抚了抚宫服,扶着宫女的手离开了舒湘阁。 “不过一个蛮夷公主有何可豪横的?让皇后娘娘这般向着她!” “这日后和亲可还了得?” “是啊,你看她嚣张的样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啊。” 这些个妃嫔都是京中世家大族的千金,从小便学着三从四德,自是见不惯沐晚歌的所作所为。 有甚者一听说沐晚歌便想起当初进宫那日在宫门处划伤侍卫的事儿来。 “简直是残暴至极!” 这便是她们的总结。 ............ 回到欢意殿。 “公主,可算是回来了。” 沐晚歌进门便直直往床上扑去:“哎呦,跟这群娘娘在一起真是心累呦。” 清娆走过去一边给沐晚歌捏着肩一边说:“这皇岐女子好麻烦,说都拐弯抹角,头疼。” “日后少见为妙。” “可皇后娘娘那边不好交代吧?皇后娘娘看上去似乎很喜欢公主呢。” “喜欢?”沐晚歌一骨碌坐起,“这隐藏最深的就是皇后娘娘了,看似对我喜爱有加,像是相见恨晚,但是总觉得她像是隐瞒了什么似的,总觉得她的笑容和喜爱背后藏着什么阴谋。” 说着,沐晚歌敲了敲清娆的头:“你就是把所有人想的太简单了,皇后娘娘还是先看情况,真情还是假意总有假装不了的那一天。这世间最难识的便是人心。” 清娆倒也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天空渐渐变得昏暗,黑暗慢慢的将整个皇宫笼罩,宫女们点亮了壁柱上的灯笼,让这皇宫更是添了几分神秘感。 木渎小心翼翼地站在欢意殿外,看了看身边的男子一眼便轻轻敲了敲门。 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大殿内格外的安静。 “公主?”没有任何回应,“公主殿下?大皇子来探视您了。”如此这般还是没有回应。 该不会…… 还没往深处去想,门忽然就打开了。 清娆呆呆楞楞的站在门口,应是刚睡醒的缘故,清娆走路还微微有些摇晃。看清楚来人后,猛的睁开眼睛:“大皇子,您......” 大殿外的男子看了看殿内,没发现什么异常,略显尴尬地轻咳出声:“没事,你把这个拿去给你家公主。”说着吧手中的食盒递过去。 “奴婢替公主谢过大皇子,大皇子有心了。”接过食盒,清娆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不知大皇子给公主准备的是什么好吃的呢?这味道闻着好熟悉啊。”清娆不禁有些好奇。 “等公主醒了务必亲手交给她。她定会喜欢的。” “嗯,我一定会亲手交到公主手上的。” 看着大皇子落睿希离开的背影,清娆偷偷绕到木渎身边说道;“大皇子可真帅啊,文武双全,心思细腻,对公主又那么好。”说着不禁唏嘘不已:“公主要是能和大皇子在一起也不错啊,一定不会受欺负。” 木渎看了看清娆那花痴的样子,一脸骄傲:“大皇子可是我们皇岐的骄傲啊,没有大皇子就没有皇岐的国泰民安。不知这多少世家大族上赶着攀关系呢!” “哎,我跟你说,之前有位小姐还想生米煮成熟饭,但是被我们英阴神武的大皇子识破了,最后那大皇子为保人家姑娘清白,到最后也没说出是哪家的小姐。” 清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禁说道:“大皇子真乃君子风范,但是这玷污了人家小姐的清白,这小姐日后可如何嫁人啊。” “虽说大皇子不愿透露那小姐的姓名,但是听说是莫大人家的千金。但是这莫家千金知书达理,无凭无据我们也不敢乱嚼舌根。当然也有传言说是赵府的庶女。总之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第十二章 公主在我心里是一顶一的重要 清娆这边正在和木渎八卦着大皇子的那些个风流趣事,两人正谈的起劲,却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没想到这看着不正经的落睿希在这京城之中如此的受追捧,真是不得了。”沐晚歌捧着脸蹲在两个丫头的后面,忽然的出声倒是把两个丫头吓了一跳。 “公主,您是什么时候醒的?” “嗯……就你们说什么姑娘小姐的清白,还有……” 没等沐晚歌说完,木渎连忙打断了沐晚歌,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忙说:“没有没有,哪有什么小姐,公主您肯定是听错了。” 沐晚歌看着木渎,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却是翻了个白眼:“怕什么,真的假的谁会在意,也就你们把他当成宝,这要是在我们苍梧,可是压根儿没人稀罕。” 木渎连连点头,倒也不说什么,急忙退了出去。 沐晚歌转身进了大殿,坐在桌前喝起了茶。 “公主,您不会这么讨厌大皇子吧?”清娆小心翼翼地问。 “那...那不然呢?本公主还能喜欢他不成?要不是他,我们会大老远的跑来皇岐吗?”眼睛不自觉地打转。 “你那手里拿的是什么?” “哦,这个啊是大皇子说让我亲自交给公主的。”说着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刚打开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清娆一脸惊喜:“哇!是栗子酥!果然我说怎么总是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大皇子有心了。” 看着那盘中摆放整齐的栗子酥,沐晚歌有一瞬间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栗子酥? “公主您快尝尝,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苍梧的沁芳阁好吃。”清娆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盘中的糕点。 “小馋鬼~”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她的手心。 “多谢公主!” 忽的,沐晚歌收住了笑脸。 这轻微的表情变化让清娆不明所以。 “清娆,我们相处这么久,你今日怎会如此生分了?” “嗯?哦,木渎和我说公主就是公主,皇岐也不是苍梧,从前清娆和公主打打闹闹不碍事,但是在这里,公主有公主的身份,清娆不能僭越。不然会给公主惹麻烦。” “再说了,皇岐大多都觉得苍梧是蛮夷之地,瞧不起苍梧,清娆万不能让人把公主看轻了去。” 沐晚歌听了清娆这一番话,心中不是滋味:“可是清娆你知道的,本公主根本不在乎这些狗屁尊卑礼仪的。” 清娆顿了顿说:“可是清娆在乎公主。清娆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当初是被赵嬷嬷捡到带进宫里陪伴公主的。如今赵嬷嬷不在了,公主在我心里就是一顶一的重要。” 沐晚歌听了清娆的话感动不已。 “清娆,不知你跟我过来是好还是坏呢?我们不要疏远就好。” 清娆点了点头:“公主说不在意他们对皇岐的看法,其实公主比任何人都在意,不然为何会在宫门处划伤那侍卫呢?公主就会嘴硬。” 沐晚歌捏了捏清娆的脸:“我的好清娆,就你了解我。” 说着主仆二人都笑着抱作一团。 ................ 次日。 “公主,快起来了,还要去皇后娘娘那里去。” 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沐晚歌把头蒙进被子里:“啊!我不想去!” 清娆无奈的笑了。 在去凤乾宫的路上,沐晚歌一直嘟嘟囔囔的,心里不甚愉快。 “什么破裙子这么麻烦。”沐晚歌这会儿已经不耐烦了。就因为这条裙子,她差点摔跤。 “公主您就忍忍。” 好不容易到了凤乾宫,沐晚歌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后宫有多么可怕。 满屋子的女人让她望而却步,原来之前在舒湘阁的那些个女人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皇后眼尖,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外呆愣的晚歌。 “哎?晚歌,来了,快,过来。” 沐晚歌这被突然点名,一串串目光全都向她看过去。 “晚歌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笑了笑:“快起来吧,这些个繁文缛节别太在意了。” “快,给公主赐座。” 话音刚落下,几个宫女便在皇后的左手下阶处添置了一把圆木小矮凳。 “多谢皇后娘娘赐座。” “前些日子没有休息好,这每日的早礼便省去了,近些日子可还好,睡得可还习惯?” “起初还不适应,如今好多了,多谢皇后娘娘挂念。” “哼!蛮夷之地的人福薄,自是住不惯这样舒适的地方。”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知惠妃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突然开口问道。 “哼!懒得解释。”说着就扭着细柳腰站起来:“昨儿个本宫服侍皇上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皇后娘娘。” 说完用手遮住嘴巴打了个哈欠,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凤乾宫。 沐晚歌看着这场面着实有些尴尬,众嫔妃倒是一声不吭。再看皇后,端端正正坐着,凤眸微微眯着,看着惠妃那高傲的背影,会心一笑。 晚歌迷惑了,这个女人堂而皇之的在众人面前如此不顾礼数,让皇后娘娘在众多妃嫔面前丢了面子,这皇后还能笑的出来?真不愧是皇后。 “晚歌,过几日便是皇岐一年一度的桃花节,这城里的百姓都会相聚一堂一起过这桃花节,每年的桃花节可是最受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追捧。往年你不在,今年可是千万不能错过。” 沐晚歌倒是没听说过皇岐还有这种节日,不免来了兴致:“这桃花节是否有甚有趣的东西?” 一旁戴青色宫装的陆贵人开口了:“可不吗?这桃花节应有尽有,许多适龄女子都会画上桃花妆期待着在这一天能够与心仪的男子相遇。想当初本宫就是在桃花节上遇到了皇上,对皇上一见钟情。不久皇上就迎本宫进宫。”说着,陆贵人面露羞色,用绣着桃花的粉色手帕掩嘴微笑。 “哦,对了,当初皇上可是拿着这粉色帕子找到本宫的呢,说起来这帕子还是本宫与皇上的定情信物呢。这用了许多年还是舍不得丢掉呢。” “您和皇上的感情还真是让人羡慕呢!”晚歌感叹道。虽然说这故事着实说不上动人,但是也不能不配合不是? 这边陆贵人还沉浸在刚才回忆的美好中,那边苏贵人边却是翻了个白眼,轻蔑一笑:“你这故事本宫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倒也不换换新花样,逢人边说上一说,也不觉得惹人烦。”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那一件事情还在那说,不过是万丰楼一个掌柜的女儿而已,整天这般倒是不觉得虚伪哈?皇上都多久没去你宫里了?” “你!”陆贵人被气的满面通红。 “好了好了,皇后娘娘还在这里,你们太放肆了!”皇后身边的赵嬷嬷开口了。 “当着皇后娘娘和晚歌公主的面,你们真是一点皇家礼仪都不顾。” 陆贵人和苏贵人纷纷住了嘴。 “娘娘,这可是苏贵人她挖苦臣妾。”陆贵人眼泪汪汪的向皇后告状。 皇后闭了闭眼睛,右手轻抚额角。这两个家伙着实让她头疼。 “都回去吧后宫宫规抄三遍吧,都退了吧。” 众人起身行礼,陆贵人和苏贵人更是相看两厌,互相瞪了一眼便纷纷离开了。 沐晚歌跟随着众人离开凤乾宫。 “我天!真可怕!这后宫的女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清娆,日后本公主的夫君若是要娶这么多的妻子,你看本公主不打爆他的狗头。”沐晚歌义愤填膺的说。 “公主期盼着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相信公主会遇到的。” “嗯!” 在他们身后,一抹黑影靠在墙边偷偷看着主仆二人离开的身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痴人说梦,这世上哪个有身份的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如此天真怕是要嫁给傻子吧!” 第十三章 三皇子要作妖 夜幕很快来临,宫门缓缓关上,可是夜晚的黑暗却没能将整个皇宫笼罩。错落有致的宫殿群被烛火点亮,使得皇宫里灯火通明。 在这众多宫殿群的西北处坐落着一座厚重而肃穆的大殿,月光照耀下的殿影倒映在地上。那丛丛翠竹的影子倒映在墙上,那些个红砖绿瓦无不被渲染成画。 宫殿内两个人影紧挨着,俩人鬼鬼祟祟的轻声交谈,似乎在商议着什么大事。 “唉,我说,温靖书你行不行啊!”其中一人叉着腰紧盯着另一个人问道。他头上戴着束发紫金冠,那金冠上镶嵌着各式各样的宝石,穿着一件二色金丝坠玉暗红长袍儿,腰间束着一条价值不菲的碧玉钩,脚上登着一双金丝绣花黑色朝靴。一双明眸盯着一旁的男子在等一个回复。 “三皇子,恕在下直言,这样实为不妥,不是君子所为。”跪坐在棋盘边的男子微微蹙了蹙眉,“这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怕是皇上那里也不好交代。” 跪坐的男子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长发也仅仅用一条白色发带束住,洁白的外袍随意铺在地上,隐隐有几分超然脱俗之一,更有几分神仙之姿。 “她沐晚歌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公主,这才来皇岐几天啊,就敢这么对我!把我绑在屋顶上,整个皇宫都看我笑话。母后竟然还帮她说话,真是气死我了!”落卿茗越想气愤,恨不得破口大骂。 温靖书坐在那里的身影一顿,难掩眼中的笑意。 “我劝你还是别和她计较,怕是下次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不行,得找个机会让她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这是心中有了想法?”温靖书看着落卿茗那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问道。 “等到桃花节那天,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 很快桃花节就到了,一大早木渎就跑到沐晚歌的床前对清娆说:“今儿个就是桃花节,皇后娘娘刚叫人传了话,说今日让公主和其他皇子公主们一起出宫游玩。” 沐晚歌睁开惺忪的睡眼,胡乱的抓了抓头发,“又是走个过场……” 清娆和木渎把沐晚歌拉起来,说:“各个皇子公主们都在呢,不去也不太好吧。” 沐晚歌听了眉头都皱起来。 ... 宫门口几位公主皇子都已经到了,却迟迟不见沐晚歌的身影。 落卿茗看着众人都在等待,心中不满:“排面可真不小,让我们齐刷刷的等她。” 落睿希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落卿茗,温和地笑着说:“静等美人出宫,等等又如何?” 落卿茗听了有些讶异,指着落睿希冷哼道:“王兄,你不对劲!你之前可不这样!你不是对如沁……” “哎呀,真是怪我,让大家久等了……” 落卿茗翻了个白眼:“走吧,还以为我们要等到明日呢!” 说完转身登上了身后的马车。其他人也纷纷在各自的马车做好准备出宫。 沐晚歌看了看众人,对身边的木渎道:“我们的马车是哪一辆?” “这……其他公主小姐们都是商量好的,看起来似乎是坐满了……” 沐晚歌扭头看了看落睿希,对他挑了挑眉。 落睿希走到沐晚歌面前,指着旁边宫人手中的马鞭道:“本王骑马,要不……” “如沁姐姐!”落睿希话还没说完就被落卿茗呼声打断。 只见一女子缓步而来,对着站着的两人行了礼。 落卿茗跳下马车,走到莫如沁身边,看了看落睿希:“王兄,如沁姐姐是我叫来的,这马车也坐满了,就只有我那一辆,要不你们和我坐?正好温靖书也在呢!” 落睿希看了落卿茗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到其他马车边询问了一翻,确认是没有空了,便对沐晚歌说:“公主是做了什么打算?” “打算?我原本也没有打算坐马车啊?”说着对着落睿希一笑。转而回头看了看莫如沁:“我听说在皇岐男女共乘一车视为不雅,三皇子的好意大家都有目共睹,可是如沁小姐怕是无法接受啊。” “不知,如沁小姐可会骑马?” “如沁姐姐,没关系,任谁敢对皇子无礼?” “有些人怕是单纯的不知道流言蜚语是有多令人窒息。” “你!” “如沁平日里都是坐马车出门,倒是不会骑马……” “那还不简单,还劳烦大皇子帮我们准备一匹好马,我与如沁小姐共乘一匹就好。” 落睿希看沐晚歌眼神多了一些打量,吩咐人牵了匹马过来。 沐晚歌一个翻身上马,向莫如沁伸出手,莫如沁看着稳稳坐在马上的女子,将手伸了过去,只觉得一个用力,自己已经在马背上稳稳坐着了。 只听一声“驾!”马儿如利箭一般冲出。 “公主早些回来啊!”清娆在身后高声呼喊。 清娆看着沐晚歌的背影对落睿希道:“大皇子,我们公主的安危就劳烦您了。” 落睿希点了点头。 ... 不就就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沐晚歌将马儿放在东街马庵,和莫如沁一起走近人群。 “公主的马术真好,真令人羡慕。” “害~我从小别的兴趣没有,就爱舞刀弄枪。我父皇母后别提多头疼了。” 莫如沁用手帕掩面一笑:“看起来公主也不像传言那般冷漠嚣张,我看倒是有趣得紧。” “传言?呵呵,说的可是我在宫门口那次?是有人出言不逊在先,我只不过是略加惩冶罢了。” “想来公主来到这异国他乡,也没有什么朋友吧,不知……公主可愿与如沁交个朋友?”莫如沁笑着说。 沐晚歌一听,有些激动:“当然!” 落卿茗刚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沐晚歌和莫如沁:“如沁姐姐怎么和她在一起那样开心?”说完嘴撇了撇。 温靖书从马车上下来,抚了抚身上的衣褶,漫不经心地说:“如沁从小就规规矩矩,突然遇到一个像公主那般肆意洒脱之人,必然会感兴趣。” 温靖书四处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大皇子在何处?刚刚不是和我们的马车一起来的?” 落卿茗狡黠的笑了笑:“我找人把他支开了,待会儿有出好戏,怎么能让王兄在这里?” “三皇子!不可!” ... “如沁姐姐,那人是在做什么,走,我们去看看。”沐晚歌拉着莫如沁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去。 “走一走,看一看了啊,我这手中有三支箭,只要有人能透过这铜钱孔射中这靶心,小店就将祖传宝贝奉上!”那摊主看着围上来的人,敲锣打鼓地说。 “这哪能射中啊!” “太难了,这铜钱孔那么小。” “谁知道你那祖传的宝贝是什么?别唬人啊!”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摊主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石打造的玉簪。 沐晚歌定睛一看,对着莫如沁说道:“这东西如果是真的绝非凡品。” 莫如沁点了点头,道:“看上去像是前朝旧物。怕是那味达官贵人的东西,怎么看也不似这摊贩的祖传之物。” “没有人来尝试一下吗?”那摊贩举着手中的玉簪,大声询问着。 落卿茗大摇大摆地走在沐晚歌身后,挑衅地说:“沐姑娘的骑射不是很好吗?不趁此机会试一试?” 莫如沁听了眼睛一亮:“要不试一试?这玉簪挺好看的,晶莹剔透,也适合沐姑娘。” 他的声音极大,周围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那摊贩见了,走上前来:“姑娘可是要试一试?十两银子一箭。” 周围的人听了,纷纷嗤之以鼻:“十两银子?不如去抢算了!” 沐晚歌看着落卿茗的双眼,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呵,她拿手的从来不是射箭是软箭,他分明是故意的。 “请吧。”落卿茗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沐晚歌要破口大骂的时候。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了起来:“多少钱?不射箭,只买!” 第十四章 三箭射玉簪 莫如沁寻着声音望去,她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这温靖书是何意? 莫如沁站在一边也不解地看着温靖书:“靖书哥哥,你要买下来?” 温靖书双目紧紧盯着眼前那匣子中的玉簪,眼神中有些许的怒火,不过一瞬便恢复往常。 “哦,刚刚听你们说这簪子甚是好看,如沁可是喜欢的紧?那便直接买来就好,何必费那么大的周折?”温靖书温和地说。 落卿茗猛的一个转头看着温靖书,压低了声音:“靖书,你搞什么啊?你还买下来?” 那摊贩听了,“啪”地一声合住匣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看着温靖书道:“公子不知啊,我这玉簪不卖,想要啊,就得射箭。而且必须是用我的箭。” 落卿茗听了暗暗给摊贩竖了个大拇指,花钱打点的果然听老板的话呀。 “沐姑娘试试?”落卿茗微微抬起下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沐晚歌在心里冷哼一声,“如沁姐姐要吗?我赢来送给你。” 落卿茗用手在鼻前挥了挥手:“呦,好大的口气啊,把箭给她,我倒是看看她能射中几箭?” 沐晚歌接过摊贩手中的箭,拉弓直指铜钱和靶心,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射中,但是她就是想试一试。 只听“嗖”的一声,在一片惊呼声中那支箭射中了靶子,定睛一看却是没有射中靶心。 “嘘……就差一点儿。” 沐晚歌接过第二支箭,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箭,这把箭和以往见到的都不一样,样式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是箭弦却不用,箭上弓十分的有力道。 “嗖”第二箭射了出来,却是把铜钱击碎了,转而射偏了。 落卿茗一脸看好戏的欠揍模样:“这可就剩下最后一箭了!” 沐晚歌看着摊主重新换了一枚铜钱,心中不免有了压力,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闭了闭眼睛,紧紧透过铜钱盯住靶心。 就在沐晚歌要射出的时候,身体不知是被谁轻轻蹭了一下,“嗖”地一声,在沉默了三秒后,众人一阵唏嘘。 “真厉害啊,真的射中了!” “我的天啊,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太帅了吧!” 落卿茗一脸震惊地看了看摊贩,又看了看沐晚歌,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冲到靶子边,确确实实是中了靶心,他又转头问摊贩:“真的是透过铜钱射中的?” 那摊贩一脸无奈:“确确实实啊公子,还真是厉害。” 沐晚歌将手中的箭递过去,把手往摊主面前一伸。 那摊主倒也是没有做出什么不舍的模样,双手将匣子奉上。 “呐,送你!”沐晚歌将匣子往莫如沁手中一放。 拉着莫如沁转身就走:“摊主,射箭的银子那两位公子请了!” 落卿茗脸色铁青:“沐晚歌,你!” 温靖书看了看沐晚歌和莫如沁相挽的背影,从怀中取出银子交给那摊贩。 那摊贩看着温靖书,一脸的微笑:“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温靖书看着那摊贩的模样,干脆把钱袋丢到他怀里。转身对落卿茗说:“我们走吧。” 落卿茗还从刚才的事儿里没有缓过神:“真的就那么厉害?” 温靖书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你还是莫在招惹她,怕是下次你就是她的活靶子。” 落卿茗立即吼道:“她敢!” ... 莫如沁紧紧抱着手中的匣子,满脸的高兴:“公主真的将这玉簪送于我?” 沐晚歌拍了拍胸脯,道:“这种事我还用骗你?一支玉簪而已,我那里多呢。改天如沁姐姐去瞧瞧,有喜欢的尽管拿走。” 莫如沁笑了笑:“你那东西可都是陛下皇后御赐的,我哪敢什么都要啊。” 出来有阵子了,沐晚歌觉得有些饿了。 “如沁姐姐,你知道这皇城哪里有卖栗子酥的吗?”沐晚歌问道。 “栗子酥?”莫如沁仔细想了想,“不曾听闻皇城有卖栗子酥的,但是青石街有家店的莲花糕味道十分不错。我阿爹每每得空了便差人去买。” “青石街?”沐晚歌揉了揉肚子,狡黠一笑:“那就劳烦姐姐带个路。我也想尝一尝。” “你也是个小馋鬼,不过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去瞅瞅?” “走!” ... 两人站在青石街上,望着那一眼看不见头的队伍…… “这……”沐晚歌有些瞠目结舌,她伸出手指指着前面那些人:“这生意有那么好?” 莫如沁点了点头:“一向如此,这家店是祖传的老店,生意一向很好。” “那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岂不是要饿扁了。” “今日是桃花节,你看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现在已经是午时了,他们应该都去碎玉轩了,我们去那里等着吧?” “走!” ... 碎玉轩 沐晚歌和莫如沁在二楼的阁楼里坐着。 沐晚歌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就仰头喝了起来,她确实是有些渴了。 “这屋子有些闷啊!”说着,沐晚歌走到窗边打开了窗。 一阵微风吹进屋子,沁人心脾。 莫如沁坐在那里,打开了手中的匣子,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簪。在阳光下仔细瞅着,这玉簪还真的是与众不同,甚少见到有如此晶莹剔透的玉簪。 “我们要不先点着吃吧,谁知他们到哪里去了,说不定不是来这里,等他们作甚?”沐晚歌有些不耐烦了。 说着推开门到走廊上叫着店小二,让他们把拿手好菜端上来。 沐晚歌转身正要回到房间,就瞧见一个身影,还没看清却又没了踪迹,她也就没在意。 回到房间没多久,小二就把饭菜一一端了上来,沐晚歌看着这一桌子的好菜,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小二,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好酒,也端上来。” “你要喝酒?”莫如沁问道。 “小酌怡情。”沐晚歌笑着说,“我以前喝酒可是没人管我的,自从来了这,我好些日子都没有喝酒了。” “那你少喝一点,喝多了失态就不好了。晚些时候这街上好玩的东西多着呢。现在还没到时候。” “是吗?那晚上一定会很热闹。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两个走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找我们吗?”沐晚歌不禁觉得他们这些人一点儿也靠不住。 “你说,他们不管我也就罢了,表面上我是过来和亲的公主,实际上也不过是用来作为交换的质子而已,我自己有武功傍身,虽然我有能力保护你,但是他们也太不把你的安危放在眼里。” “其实,我和你在一起挺开心的……” 莫如沁喝了手中的茶,抿了抿嘴唇,道:“虽说我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但是父亲从小就说我要学好琴棋书画,要端庄娴淑。说实话我还挺羡慕公主你的,从小活的肆意潇洒,这种生活我是想想都不可能。” “其实呢?以后对自己好点就行啦,有我呢昂。” 莫如沁听了笑着点了点头,举起茶杯和沐晚歌碰杯。 等到两人吃完了,也没见那讨厌的落卿茗一帮人。 沐晚歌耸耸肩,她觉得也不错,总之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她觉得也挺好。。 就是从出了宫门都没有见到落睿希,她不禁有些疑惑。不知道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是不是他。 第十五章 嚣张的样子好比御膳房的斗鸡 “现在我们去哪儿?”一顿饭吃饱喝足了,站起身走动了一下,对着莫如沁尴尬地笑着说:“稍微吃多了那么一点点。” 莫如沁被她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呐,现在我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 说完一手抱起匣子一手牵着沐晚歌的手,俩人走出碎玉轩没入人群。 ... “这……”沐晚歌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胭脂疑惑地看着莫如沁。 莫如沁拿出一盒淡粉色的胭脂,放在鼻尖闻了闻:“晚上才是真正的桃花节,按照风俗姑娘们都会画上精致的桃花妆,戴上面纱,男子们戴上面具,各自手执一枝桃花,若是遇到了心仪之人,就把手中的桃花赠出,或者交换,有些人会在桃枝上刻下姓名。” “哦~我上次在皇后娘娘的宫里听说陆贵人和皇上就是在这桃花节相识的。” “是啊。今天你的桃花妆就交给我吧!” ... 黄昏很快来临,夕阳的余晖洒下来,透过阁楼的窗子照在镜面上,整个屋子一片金光。 莫如沁为沐晚歌轻轻涂抹唇脂。 “这今日的桃花妆公主可喜欢?” 沐晚歌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得不夸一下莫如沁手巧,还真挺有韵味儿。 “真的好看!我喜欢!” 两人化好桃花妆以纱遮面,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沐晚歌站在人群中,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塔,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朝夕阁,那里是整个皇城最高的地方,站在那里看日出日落别提多美了,还能俯瞰整个皇城。” 沐晚歌一听,不免来了兴趣。抓住莫如沁的手就向那座塔跑了过去。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已经站在了塔上。 因为所处高位,朝夕阁上风有些大,面纱也随着风舞动。 “这里果真是观景的好去处,真美!”沐晚歌感叹道。 她倚着栏杆,深深呼了一口气。她看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手指着一个方向,喃喃地说:“那里是苍梧的方向……” 莫如沁站在她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忽然,一道身影在人群中吸引了她的视线。 是落睿希。 沐晚歌又促起眉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沐晚歌不曾见过。 “那是不是大皇子?他的身边是谁啊?”沐晚歌疑惑地问道。 “君乐府的小侯爷。” ... “小侯爷,今日之事可要上点心。”落睿希紧盯着苏逸忱。 苏逸忱打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笑着说:“我办事,还不放心?”说完收起折扇,一脸笑意地用扇柄敲了敲落睿希的胸口。 落睿希随手挥开,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苏逸忱看着落睿希的样子笑出了声:“我听说今日你们连同那和亲公主一同出来的,可是你出了宫便和我在碎玉轩商议,我可是瞧见午时将军府的大小姐和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一同来的碎玉轩。” 说着苏逸忱不禁埋怨起来:“我这刚要说去打个照面,你却拦着我。把我拉进屋里躲起来。” “我这次出宫本就是找你商议搜寻之事,以免打草惊蛇。”落睿希冷着一张脸不去看他。 “哎呦,那可真是可惜了,我都没能瞧见那传说中苍梧最受宠的小公主的样貌,只隐约瞧见是个小美人儿。” 落睿希抬了抬下巴:“喏,朝夕阁。” 苏逸忱随着落睿希的视线看过去,果然隐约瞧见那朝夕阁上的两个影子。 沐晚歌瞧见落睿希的目光看了过来,向他挥了挥手。 虽说她来到皇岐是落睿希出的坏主意,但是在她看来,他的人品没有什么问题,相反她觉得他行事磊落,可以说他是最有可能在以后继承皇位的那个人! ... 很快日落西垂,夕阳隐没,天空渐渐黑暗起来。 沐晚歌早已拉着莫如沁下了阁楼,冲到了落睿希面前。 沐晚歌双手环胸,问道:“出了宫门就不见你的踪迹,大皇子可真忙啊。” 落睿希挑眉一笑:“我想依着公主的性子,也不喜欢被别人打搅吧,公主看上去今日心情还不错。”说着看了看站在沐晚歌身边的莫如沁:“有如沁相随,公主也不会觉得无聊,反而自在许多。” 莫如沁低着头站在沐晚歌身边,突然被落睿希提到,开口说:“今日和公主彼此相伴,如沁也甚是开心。” 苏逸忱上下打量着沐晚歌,虽然这小公主带着面纱遮住了面容,但是瞧这身姿,绝非一般。 收起手中的折扇,苏逸忱问道:“公主的桃枝呢?已经送出去了?” 沐晚歌不禁一愣,随后想到莫如沁说过,桃花节是要手执桃枝赠与心仪之人。 “还没有取桃枝。”她答。 “取不取有何区别,又没人会送给你。”落卿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一听到落卿茗的声音,沐晚歌就皱起了眉头,这个讨厌鬼怎么哪里都有他? “那三皇子今日倒是收了多少枝?” “一大把!”说着落卿茗又上前走了几步,炫耀似的走近沐晚歌给她看清楚。 “切!”沐晚歌嗤之以鼻。 落卿茗听她这一声,不服气地说道:“怎么,你还不服气,来,我倒要看看你今日能收到多少枝。” 沐晚歌看了看落睿希又看了看落卿茗,嗤笑一声:“同为皇子,怎么相差这么多,谁要和你比,幼稚!” 说着转头对落睿希问道:“你的桃枝呢?” 落睿希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地将桃枝纂紧了些。 沐晚歌向落睿希走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轻轻在他耳边说:“今日本公主谁的桃枝都不要,我只要……你的……” 说完伸出手夺过落睿希手中的桃枝:“这桃枝上为何不刻上你的名字?” “王兄根本就没想过将桃枝送给你,还不是你自己夺的。”落卿茗不屑的说。 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枝桃枝,递给莫如沁:“如沁姐,这个桃枝送给你。” 沐晚歌打眼一看,桃枝上显然磕着一个“落”字,剩下的两个字被手指遮住。 她看了看落卿茗又看了看莫如沁,真是可惜了如沁竟然被一个废材喜欢。 沐晚歌转了转手中的桃枝,忽地她又递还给落睿希:“现在就把你的名字给我刻上。” “沐晚歌,你这怎么还强迫人啊?” “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打你啊?” 落睿希看着自己的皇弟和沐晚歌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他接过那桃枝,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刻上了名字。 “刻好了?现在你把这桃枝送给我。”沐晚歌站在落睿希面前叉着腰命令道。 “???” “不是沐晚歌?这还能强迫的?你可真有一手啊!” “要你管?我又没有强迫你,你那枝子我还不稀罕呢。”说着她指了指落睿希,“我就偏要他手里的那枝。” 落卿茗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落睿希面前:“别给她!看她嚣张的那个样儿,好比御膳房的那斗鸡!” 沐晚歌顿时火冒三丈:“你说什么?你说我像斗鸡?” 众人一看不对,苏逸忱连忙挡在两人中间:“不是不是,这大街上呢,别这样。” 沐晚歌挽起袖子大喊道:“我今天不揍你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莫如沁紧紧拉着沐晚歌的袖子,劝道:“好啦,在这里可不能动手。” 温靖书也拉着落卿茗,不让他向前。。 “行了!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落睿希将手里的桃枝塞到沐晚歌手里,又对落卿茗说道:“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