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亦何欢》 第1章 断九尾 窗外响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待几分钟后刺耳的声音结束,黑暗的天空中刹时燃起了一朵朵绚烂的花儿,流光溢彩,就像萤火一般坠落。 我双手拖着下巴,趴在豁了许多口子的窗台上,呆呆的看着暗夜中的烟花。 真美啊! 如果这一夜的烟花是为我而绽放,那该多好。但怎么可能呢,想想就算了。 这种排场,也就只有柳老爷家才能有的吧,人家有钱,为了柳家独女的十八岁生辰,可以如此大手笔,在自家的大院里大摆宴席,还请了戏班子表演,像我们这种穷人自是不可能在被邀之列。 有些去看热闹的堵在门口,柳老爷为了表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在门口摆了张桌子,分给百姓一些糖果或者馒头之类。 这是他们柳家一贯的作风。 院门外摇摇晃晃的进来一个身影,不好,爹回来了!我赶紧缩回头躲回被窝里。 院儿里响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你个赔钱货!人家柳家大小姐都许给了她有钱有势表哥,你就是个赔钱的东西!” 我不敢做声,听爹这语调,定是又醉了酒,还是老老实实的躲在被窝里睡觉吧,免得又是一顿毒打,现在的胳膊还有淤血未清呢。 院子很大,是祖上留下的唯一值钱的东西,爹的骂声渐渐淹没在空荡的院子里,应该是睡着了吧。 只要安然度过今晚就好了,明日我早些起,去山上采些野菜蘑菇之类的,也好填一填肚子,今日只吃了一餐,家里仅剩的一点粮食应该是被爹拿去换酒了。 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眼皮很沉,浑身酸痛、无力。 丝丝跳动的烛火晃的我眼睛发酸。 缓缓睁开眼睛。 我坐在地上,趴在床沿边,前面的桌子上摆着茶盏和糕点,胃里汩汩得冒着酸水,可能是我太饿了。 我坐直了身体,环顾四周。 房间里隔着几米就有一盏烛台,数量不多,但每根蜡烛都是燃着的,把屋里照的很亮。 我旁边的床很漂亮,粉白相间的纱幔,同色绣着花纹的被子,透着少女的气息,就像官宦家小姐的闺房。 揉了揉太阳穴,低头看到自己身着一袭白裙,软软糯糯,层层叠叠,像仙女穿的裙子一般。 一阵脚步声传来,听起来很急。 “白筝!你个狐媚子!竟然取了你九尾之血,以此来迷惑城哥哥!” 眼前一个表情愤怒的女子手持长剑立在门外,剑尖直指向我。 柳青竹?柳家的大小姐! 她这是怎么了,虽然知晓她平时酷爱舞刀弄剑,也是素来看我不顺眼,可也从没有用剑指过我。 身体还是没有力气,我拄着床沿站起来,稳了稳身子,“柳青竹,你这是为何?” “哼!胆敢称我名讳!别拿出你那副柔弱的模样,城哥哥吃你这套,对我可没用!” 距我还有两米的距离,这柳青竹停住了脚步,“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宿敌!哦不,”说完嗤笑了一声。 “是今日我便要取了你的性命,以后这世间便再也没有你,今日你取了九尾之血,虚弱至此,我杀你简直易如反掌,拿命来吧!” 说着就向我刺了过来,天呐,来真的? 我急忙侧身躲过去,站在她刚才的位置“柳青竹,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无冤无仇?”她面目狰狞的样子让原本姣好的面容变得很是丑陋。相由心生,果然如此。 “你魅惑城哥哥就是和我有冤有仇!少废话,拿命来!” 几次三番提到城哥哥,这城哥哥到底是谁啊?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我就要被杀了? 没空细想了,小命要紧,我转身就朝门外跑,可这身体真是拖了后腿,没劲儿啊,那也得跑,要不今天我就交代在这了。 这两条腿到这时真是不够用,要是四条腿是不是会跑的快点? 正想着,突然感觉身体向下坠去。 天呐!我怎么真的用四条腿在跑,虽然确实是比之前快了很多,可这,可这,我怎么变成动物了,先不想了,保命最要紧,回头看看柳青竹有没有追上来,这一回头不要紧,吓得我腿发软,怎么身后有好几条白色的尾巴? 虽然害怕,但还是得跑啊,她手里可拿着剑,我可不想没死在爹的手里,却死在她柳青竹的手里了! “白筝!你休想跑去和城哥哥告状,就算你去了也没用,他还没醒,就算有你的九尾之血,他只能恢复身体,也不会立刻醒的,今日我必须杀了你!” 我连头都不敢回了,柳青竹的声音一直在身后响着,我得赶紧跑。 体力好像恢复了些,就像有股力量随着外面的空气沁入体内。 前面出现一座小桥。我硬着头皮回头看了一眼,没见柳青竹。但仍然不敢放松警惕,逃命要紧,直奔小桥。 我顺着桥下的小路拼命地跑,也不敢再乱看,直奔山顶跑去。 眼前是一棵七彩斑斓的大树。 “贱人!今日我便杀了你,免得你再去魅惑城哥哥,今后,这世间便不再有你!” “青竹,我知你素来都讨厌我,可也不至于非要杀了我吧? “怪就怪你生得这般狐媚,扰了城哥哥的心神!我最讨厌你那无辜的眼神,今日我便要让你永不超生,去死吧!” 突然一阵蚀骨般的疼痛,她的剑好快! 我踉跄的摔了出去了,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些画面:“青竹,你看我这身云落锦美不美?”我转着身体,身上的白裙顺垂的轻舞着。 柳青竹一脸谄媚的答:“美,当然美,这可是天帝陛下所赐,必定是世间最美之物。” “姐姐,这云落锦可真漂亮,殿下若是见了,必定欢喜!”端着茶点进来的小姑娘笑的很是灿烂。 我的脸颊有些微微泛红,看着来人,“小玉,真的好看吗?” 小玉把茶点放在桌子上,笑着迎向我,“当然好看,姐姐是三界第一美人,再配上这难得的云落锦,更是美上加美!” 这小玉长的娇小可爱,圆圆的小脸很是讨喜,一看就是心地纯良之人。 却不知这时,背后的柳青竹却露出阴狠的表情。 疼痛使我眼前恍恍惚惚,地上那两条雪白的尾巴被血点子染红,我努力强撑着身体,看着对面的柳青竹。 柳青竹不屑的眼神令我心生寒意!看着她剑尖的血滴落,想起那画面中她阴狠的表情。 “柳青竹,你……” “现在,我就告诉你这个事实,让你死也死的明白,就是城哥哥让我结果了你,他毕竟和你相识一场,所以,恶人就由我来做,我要让你永不超生,去死吧!” 我已经疼的没有力气了,可还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我转身看着大树,可却跑不动了,刚迈出一步……九条尾巴纷纷落在眼前。 一时间疼痛遍布全身,四肢百骸像被万箭穿透一般,“嗵”的一声,我摔倒在树下,背靠着大树。 我睁着涣散的双眼,看着柳青竹在对面疯狂的大笑,她还是那个在人前温婉可人的柳家大小姐吗?她更像是魔! 我诅咒你,永生永世得不到真爱!永生永世都被痛苦与愧疚折磨! 永生永世! 永生永世! 脑海里闪过两个模糊的身影,他们相互依偎着,呵,多么讽刺! 我缓缓的闭上双眼…… 第2章 爹把娘打死了 浑身都是冷汗,本就残破的被褥更是被浸的湿哒哒。 原来是做梦。 自从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做了这样奇怪又痛苦的梦后,两年了,总是时不时的重复那个梦境。 微微的晨光透过窗子,我得赶紧起床去山上采野菜,免得爹醒了再来找我的麻烦。 穿上露着手腕和脚脖子的旧衣,哎,一年了,爹娘也没给我添件衣物,幸好我瘦,不然都穿不下了。 山上真好,没有爹的打骂,只有鸟语花香。 篓子里的野菜蘑菇已经占了大半,也该回家了,否则,爹又该生气了。我和柳家大小姐可不同,人家是掌上明珠,我是爹口中的赔钱货。 “姐姐!” 谁?如今这目之所及的山上也没看到半个人影,是谁在叫? “姐姐,我在这。” 我那破布鞋上搭着一只爪子,原来是只兔子。 见它没有要走的意思,那就把它带回家吧,烤了给娘吃,也算是添了肉食,补一补身体了,最近娘的身体越发虚弱了。 随手抓起兔子的长耳朵,放进篓子,今天可算是没白来,平时这山上的野兔可是根本抓不到的,都精得很。 今天这日头怎么如此烈,晒的花草都有些蔫儿了,看样子真如他们所说,今年是个旱年,换做从前,我这背上的篓子早就装满了。 折了些枝条和野花,编了个花环戴在头上,也算是能遮得些许烈日,回家的一路,再中暑就糟了,可没人管我。 不过这花环还真是漂亮,只是这一身旧衣着实衬不上它。 刚到院门外,就听到爹又在骂骂咧咧:“你个臭婆娘,要不是你这肚子不争气,给我们白家生了个赔钱的东西,我们白家能落得如此田地?” “她爹,这生男生女,也不是我说了算的,筝儿是个好孩子,不能白家落魄,都怪在孩子头上啊,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什么?爹又在打娘?他三天两头的毒打我们,我年轻能受得住,可娘的身体,怎能经得起爹的拳打脚踢! 顾不得其他,推开院大门冲进去,入眼的却是娘血葫芦一样的脸,“娘!” 我抱起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娘,眼泪模糊的看不清娘的神情。 娘缓缓抬起一只手伸向我的脸,“筝,筝儿啊,是娘对不起你!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活,活……” 娘抬起的手缓缓滑落,终是没有碰到我的脸。 “娘!娘!你怎么了娘,娘你别吓我啊!” 我紧紧抱着娘,猛然抬头看到爹举着一块石头就向我砸了过来,石头上还有未干的血迹,那是娘的血啊! “你个死丫头,就该跟你那没有福气的娘一起死,别来祸害我们白家!” 就在石头要砸到我的一刻,爹的手腕被抓住,手里的石头顺势被夺走扔了出去。 随后爹被控制的不能动弹。 顺着视线望过去,原来是洛枫,柳青竹的表哥,也是柳青竹的未婚夫婿。 “筝儿,你没事吧?”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再哭,只是紧紧抱着怀里已经没了声息的娘。 爹不时的挣扎着,可奈何被洛枫的人控制的牢牢的。 “筝儿!”一个小心翼翼又心疼的声音。 原是胡肖肖,她红着眼看着我。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看着怀里娘的尸体,随即便是眼前一黑。 不久,黑暗中透出隐隐的光,这光团越来越大,而光团之中却缓缓走出一个人。 此人身着月白长袍,下摆处绣着暗纹,看起来很是考究,肩宽腰窄,身形修长,面若冠玉,此人怎可长的如此好看。 待他走近,那黑曜般的深眸映出我的面容,我无措的后退几步,这如天人一般的男子与我这身狼狈站在一起,着实有些入不得眼。 可他又跟着朝我走近几步,伸出手摸着我的头发,他那眼神明明透出的是怜惜。可我确信,我从不认识如此高贵之人,就连女子见了都移不开眼的洛枫,都比不得。 见他摊开的手上,凭空幻出一把折扇,“筝儿,苦了你了!” 随后便把折扇放到我手中,“这金乌羽本就是你的,你要好生保管,等我!” 我打开手中的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棵大树,树下立着一只三只脚的、金色的鸟儿,除却这奇怪的三足,这金色的鸟儿看起来倒是有些像乌鸦,可看起来却更显威武些。 正想抬头询问,为何要给我一把这么奇怪的扇子,可眼前一片漆黑,又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努力的睁着眼睛,屋内仍是破旧,但是很干净,我平时很喜欢将屋子打扫干净,没错了,这是我的房间,而我却躺在床上,刚要起身,却发现手里握着一把扇子。 摊开一看,竟然是刚刚梦里那男子送我的扇子。 这扇子叫金乌羽?那梦中男子说此扇名为金乌羽,那么,这扇子此刻在我手中,那,梦里…… 那个天人般的男子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难道,我遇到神仙了? 不去想这些了,如今娘被爹给杀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先收起悲伤,事情还得需要妥善处理。 推开房门,入眼的便是白色的灯笼,这…… 胡肖肖迎过来抱了抱我,眼里还闪着点点水光,“筝儿,大娘的后事我已经替你办妥了。” 我惊讶的看着胡肖肖,“什么?肖肖,怎么这么仓促就办完了?虽然我家里已经没有银钱了,可怎么也要在家停上三天,这种事马虎不得。” 胡肖肖见我有些急了,便扶着我去院中的亭子里坐下。 原来,我已经昏睡了七日了,娘的尸体等不得,逝去的人总得入土为安,胡肖肖便自作主张,替我办了丧事。 爹因为杀人被判了秋后处决,我并没有多大的感触,事情很简单,杀人偿命。 可我却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整个家里只有娘对我好,可爹总是毒打我和娘,娘的身子受不住,终是没有逃过这一劫。或许,这也是娘最好的归宿吧,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我默默的流着泪,对这个残破的家,我没有任何留恋,只可怜我那命运悲惨的母亲,落得个如此下场。 胡肖肖带我去坟上祭拜了娘,又开始担心我往后的生活问题。 我很感激她,要不是她,我昏睡七日,我娘的丧事恐怕都无人操办了。虽然她爹是我们这里的富绅,经营酒楼、绸缎庄,还有其他一些产业,可胡肖肖从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和那看人都用眼尾瞄的柳青竹完全不同。 胡肖肖是真心当我是朋友的,否则,也不会和我这个穷人相处十几年。 “肖肖,我想离开这,等我赚到银钱,就会马上还给你,你帮我操办丧事,定是花了不少钱的。” 胡肖肖瞪着双眼对我呵斥:“你要去哪?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一个人说走就走?再说,你又能去哪?” 是啊,我要去哪?我又能去哪? 可我自小在先生的窗外偷学了些知识,就算去到外面,应该也可以谋得出路的吧。 “合欢苑”这个名字虽然美,但这里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好的回忆。 第3章 我被卖掉 清晨,拿起昨夜收拾好的包袱,就准备离开了,虽然我也并没有什么,可至少还有一套换洗的衣物,顺便带上那把名为金乌羽的扇子。 这院子虽然大,原本的样子也很美,但自从祖父过世后,只有身为独子的爹带着娘和我在这里生活,与其说是带着我们生活,不如说我们是他的出气筒。 白家在我这一辈里断了香火,爹就整日酗酒,再好的院子也被糟蹋了,那些不好的回忆一股脑儿的涌出来。 算了,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推开门,还没等踏出去,就被两个人给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怎么在我家门口,为什么拦着我?” 这两个人不仅没有回答我,甚至对我动了粗,架起我就走。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敢强抢民女?我的胳膊被两个男子固定着,根本无法挣开。 “救命啊!救命!有人强抢民女了,救命!” “老实点!再喊就打死你!” 强盗就是强盗,他们还有理了,难道我就该温顺的被他们掳走?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救……”话未出,后勃颈突然剧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脸上很凉,湿漉漉的滴着水儿。渐渐的找回意识,咣的一声,是盆子落地的声音。 想睁开眼睛,可眼睛却被水珠给模糊了,正想伸手擦一擦,也好看得清到底是怎么了,可谁料,手竟然被绑住了,而此时的我却是躺在地上的。 “把她拉起来。” 随即,我就被人像拎一只死鸡似的拎了起来,连脚都被麻绳绑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起来了,我本打算离开家,可刚出院门就被两个人给劫持了。 扭头一看。 柳老爷? “白筝,念在你死了娘又没了爹,故而给了你几天时间,这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了,没想到,你今日竟想要逃跑!” 柳老爷身旁的管家开口。 可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柳老爷,你为什么把我绑来?”我自是愤怒的。 柳老爷看了管家一眼,管家在衣袖里拿出一张纸丢在我面前,“自己看,白纸黑字,你想赖都赖不掉。” 看着眼前的纸张,我顿时气血翻涌! 我那被判了秋后问斩的爹,竟然把我卖给了柳家,给柳老爷做小老婆! “柳老爷,是不是弄错了,我爹已经不在家里了,这……” “白筝啊,你好好看看日期。”柳老爷不紧不慢的说着。 半月前! 半月前爹就把我给卖了?上面还有红色的手印呢,难怪爹每日都有酒喝,原来,是用我的后半生换来的酒钱,你真是我的亲爹啊! 这柳老爷比我爹的年纪都大,已经纳了好几房妾室了,甚至他的女儿柳青竹都和我同岁。我的亲爹竟然在临死前还为我的后半生“做了打算”! 做人家小老婆这种事我自是不愿的,连声求着柳老爷放过我,哪怕让我做牛做马,在柳家做一辈子工都行。 可任我声泪俱下,苦苦哀求,柳老爷仍是不肯罢休,看着他那神情,我简直恶心到极点。 柳老爷捏住我的下巴,冷笑着,“如今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莫说你一个孤女,想进我柳家大门的,还得本老爷看得上才行。” 说罢,给了管家一个眼神:“关进柴房,不许给她吃食,等她想通了带来见我。” 原是我把人想的太过善良,姓柳的一家在合欢苑是什么名声,那简直就如豺狼一般,只要它想,骨头渣子都不会给你剩下! 我求?求又有什么用! 爹啊,你怎的就如此恨我,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上,不是我愿意的。原本在这里也算是名门望族的白家,就这么被你给毁了,家破人亡! 被关在柴房已经两日了,不吃饭倒是死不了,本来此前我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可没有水喝,是会要了我的命的。 这一天又要过去了,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管家过来瞧了几次,每次都是苦口婆心的让我接受现实,做柳老爷的妾室至少比过回穷苦日子要强,可每次他都必然无功而返。 就连柳家大小姐柳青竹都屈尊进了这柴房,让我没想到的是,除了被她羞辱一番后,她竟然也“劝我”认了那卖身契。 柳青竹竟然能够接受和她同岁的我做他爹的妾室,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想法。 尽管这样,我还是不能屈服,大不了就是一死,那种没了尊严的事,我是万万做不出的。 窗外的夜空,挂着几颗忽闪忽闪的星星。如今我手脚被缚,动弹不得,那窗子所呈现的,便是我的整个世界,难道以后我就要这样活下去吗?那比死了还不如! 是我想多了吧,没有水和吃食,何谈活下去,也许明天这柴房内剩下的就只是一具尸体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这一生注定悲苦,从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漂亮的衣裳,不甘心啊! 意识渐渐混沌,我不能就这么死掉,一个用力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充满口腔,使得头脑稍稍清明了些。 “走水啦!走水啦!” 远处传来焦急又嘈杂的叫喊声,走水了?此时已是深夜,怎么会突然走水了? 柴房外突然金光乍现,这金光转瞬穿过房门,停在我的眼前,而此时,金光中走出一位俊朗少年。 这少年一挥,我手脚上的麻绳就散开了,而我却愣在那,怎么如此神奇? “主子,我来晚了!” 主子?他叫我主子? 还没等我说话,这少年便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的将我扶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说要带我出去,我呆愣的任他搀扶着,刚走到房门口,门就自己开了。 这少年踏出门槛变幻成一只有着三足的金色大鸟,而我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刚要伸手扶住门框,一只硕大的翅膀便将我卷到这只金色大鸟的背上。 “主子,抓紧我!” 我连忙抱住它的脖颈,大鸟带着我直飞冲天。 虽然心里万分恐惧,也从未见过此等情景,可却莫名的信任它,觉得刚刚那个少年一脸的稚嫩,眼中满是真诚。 少年变成一只大鸟,此等事只在胡肖肖给我的话本里见过,估摸着酒楼里说书的都要编排好一阵,但却发生在我的身边,竟然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而此时柳家大宅里的某个角落却仍是火光一片。 第4章 我是九尾白狐 一路被这大鸟带到山上,随后便又幻成那个少年,搀扶着身体虚弱的我。 眼前的景象却渐渐起了变化,隐隐约约的出现一个院子,一个不大的院子,不高的篱笆围栏上爬着各种颜色的牵牛花,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娇艳。院子东北角那棵高大的合欢树上,挂满了粉红色的合欢花,合欢树下木质的桌椅整齐的摆放着。 在院外就能一目了然,简单的三间房舍,坐北朝南一间,东西各一间,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却感觉到了用心,很有意境。 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方润木香钻进鼻子。 夏日里的鸟语花香,山林里的独门小院儿,还有这独特的香,堪称人间仙境,别有一番风味。 这时西边的房门被推开了,只见一个身着黄白相间裙衫的姑娘端着吃食走了出来。 这姑娘身材娇小,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头顶两侧的发髻上缠着黄色的丝带,和她身上的裙子很相配,俏皮可爱,年龄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少年扶着我走进院里,坐到合欢树下,那姑娘把手里的吃食放到我身前,“姐姐定是饿坏了,先吃些粥,养一养胃。” 这声音我好似在哪里听到过。 “你……是小玉?”我试探着问出。 这姑娘看起来很是开心,“对呀,筝儿姐姐,我就是小玉呀。” 脑海里又浮现出梦里临死前闪现的画面,“当然好看,姐姐是三界第一美人,再配上这难得的云落锦,更是美上加美!” 眼前的小玉和梦里的小玉一模一样,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梦里的人出现在了现实中? “你真的是小玉?和我梦里的小玉一模一样!” “姐姐你记得我?记起前世了?” 前世?不是梦吗?怎么她说的是前世? 看着小玉惊喜的样子,虽然我并不认识她,但不想让她失望,只是摇了摇头,把我梦到被柳青竹追杀,和临死前出现的画面,和她讲了一遍。 “姐姐,你先吃些粥,待我慢慢讲与你听。” 我确实是饿极了,一口一口的吃着,这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粥。 小玉缓缓道来。 其实她是一只兔仙,而我是九尾白狐转世。因为每个人生下来都是要经历生、老、病、死,而我的转世更是为历劫而来。 不仅要经历生、老、病、死,还要比常人经历的更多,小玉算出我今年会有一场劫难,轻则受伤,重则小命不保,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出现的。 待小玉说完,我才知晓,原来此前我在山上带回家的兔子就是她。 原本娘的死,爹是要赖在我头上的,她同我回家后看到真相,便用法术唤来了“在意我的人”,替我洗脱嫌疑。 胡肖肖自是不用说,而那洛枫虽是柳青竹的未婚夫婿,可从前他对我也算是照顾有加,我心里清楚,他对我应是有些好感的。 见我吃好了饭,小玉去给我准备衣物。 一直站在身旁的少年又接着讲述。 原来他就是我此前手中的那把折扇,名为金乌。这一世我身为凡人,他并不能感应到我身处危险之中,而此次能救我出来,是因为我的舌尖血,许是为了救我,才以人身出现。 本就身体虚弱,经他俩这么一通讲述,头脑更是不清明。 小玉帮我清洗干净,便带我去到正屋里休息,许是太累了,躺下便睡着了。 好黑! 对面的高台上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映出好看的五官,确实是好看的。 “魔君,你就说你给还是不给!” 这声音……那不是我吗,一身白色的裙裳,娇俏的脸写满愤怒。 魔君?难道是高台上的那个人? 无意中,捕捉到魔君的表情,他好像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恢复如常,他在偷笑?他那不易察觉的一笑和他这身墨色锦衣真是不相配,还是严肃的表情显得庄重些。 虽然魔君看起来不苟言笑,可那个我却好像并不怕他,倔强的小脸微扬着。 “白筝,方才本君不是已经说明?过了这忘川河,便只能等着转世轮回。”魔君玩味的看着“我”。 白筝被气的不轻,随即变出一把折扇,一道金色的光便向魔君涌了过去,魔君仅是一抬手,那光便消失了。 “金乌羽?果然是个好物件,青丘还真是对你宠爱有加,只可惜,你的灵力不足,不如把这扇子送我如何?”一看魔君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逗弄“我”。 “休想!现在我打不过你,等我回去修炼一番,定会将肖肖的魂魄寻回,你就等着吧,如若肖肖出了什么事,我必将血洗你魔族!哼!” 那个我转身便走出了这黑乎乎的宫殿。 随即魔君幻出一个瓷瓶,淡淡的说:“看来你这至交好友果真生气了,有趣。来人,去把那胡肖肖的魂魄给本君寻来。” 魔兵领命拿着瓷瓶就出去了。 “喂!你是魔君?”大殿里只剩他一人了,我仗着胆子冲他问道。 不理我? “喂!” 还是不理我,看来他们都看不到我。 “魔君,魂魄已找到。”魔兵走进殿里双手端着瓷瓶递给魔君,转身离开。 这也太有效率了,这才几句话的功夫,魂魄就找到了,看来这个魔君是有意刁难白筝,就是不想给她胡肖肖的魂魄。 胡肖肖?难道…… 知道他看不到我,我大大方方的走到魔君身旁。他手里的瓷瓶和刚才也没什么不同,只是瓶子周身泛着微微的蓝光。 魔君把瓷瓶放在面前的案上。 “胡肖肖,如今你的三魂已入我魔界,虽你是被人陷害,看在青丘的面子上,我理应放你回去,可如今我改变主意了,你得暂时呆在我身边,等待时机,我便会亲自送你回去。” 难道这瓷瓶里装着胡肖肖的魂魄? 刚才下面的白筝气呼呼的跑来要带走胡肖肖的魂魄,甚至还动了手,难道,我和胡肖肖在前世也是好友?所以今生我们才这么般要好? 正想着,我的手就朝着瓷瓶伸了过去,我得看看,瓶子里到底是不是胡肖肖。 手指还没碰到瓷瓶,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头晕的厉害,这天旋地转的感觉太不好了。稳了稳心神,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玉端着一盆水向我走过来,想拉住她,可我的手竟然穿过了她的身体,和在魔界一样,她们都看不到我。 “姐姐,还是我来吧,她已经两天都没醒过来了,你此去魔界虽未受伤,可也耗费了些心神,我来替她擦洗吧。” 只见和我长的一样的白筝手里拿着湿布在给床上的人擦着脸。 “肖肖姐姐,你看筝儿姐姐对你多好,你可要快些醒过来呀。” 小玉叫她肖肖姐姐?我脚步沉重的走近,原来,真的是胡肖肖! 白筝轻轻的给她擦完脸,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床上的人一字一顿的说:“肖肖,你放心,我定会查出是谁害的你,也会拼尽全力替你拿回你的三魂!” 原来,我和胡肖肖的缘分竟然是前世就种下的。 第5章 回到老宅 “姐姐!” 好像是小玉的声音,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小玉就在我的床边。 躺在床上安稳的睡了一觉,感觉身体恢复了许多,轻快了不少。小玉带我去洗漱一番,又说我睡了整整两日,毕竟我现在身为凡人,还是要起来活动活动更好。 虽然逃离了柳家,可这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妥当,想着应该回家去看一看,小玉也赞同,说是就当是去逛一逛了,有她陪着我,自是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坐在凳子上任小玉摆弄着我的头发,待梳妆完毕,镜中显现的我和平时大不相同,如秋水般水汪汪的眼睛,朱唇轻点,巴掌大的脸白皙透亮,这还是我吗?我轻抚着脸颊,简直不敢相信。 “姐姐真美,不愧是三界第一美人!”小玉边替我更衣,边夸赞道。 漂亮的裙子,精致的发髻妆容,从前我连一件合身的衣裳都没有,如今这一切就像是个梦。 我带着金乌羽,同小玉一同下山,不知道柳姥爷会不会像之前那样派人守在我家门口,毕竟还有那卖身契在手,我想,他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吧。 意外的是,大门口并没有人看守,这可真是奇怪了,柳姥爷的做派可是人尽皆知,我在他府中逃走,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来,虽然山上的小院很有意境,也什么都不缺,可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不想呆在那儿。 推开大门,入眼的却是洛枫,他怎么会在这? 洛枫双目炯炯的看着我,疾步走到我身前,“筝儿,你可还好,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后退了两步,躲开了洛枫将要碰到我的手。 洛枫收回手,显得有些局促,我心知他对我何意,可他又与柳青竹有婚约在身,如今这局面,还是避嫌的好。 “洛少爷,如今我逃出柳家,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如果是,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如果不是,那就请你离开吧。” 绕过洛枫往院子里走去,寻思着,只要不理他,他也就会离开的吧,可洛枫却转身随我进了院子,像是在自言自语,听着好像是只要火没烧到我,没有受伤就好。 火?我被金乌救出的时候,柳家确实是失了火,原以为是金乌为了方便救我,而使出的声东击西之计,可听洛枫的意思,好像这火和金乌并无干系。 “火是我放的。” 什么?火是洛枫放的? “筝儿,和青竹的婚事并非我所愿,是家里的长辈……见你受苦,我是一定会救你的,可当我去柴房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洛枫双手抓着我的手臂,用了些力气,有些疼。 “你应知晓我对你的心意,如果你愿意,我会带着你远走高飞,我们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不愿意!” 小玉赶忙推开洛枫,虽然是女子,但毕竟是仙人,洛枫定是敌不过的。 “洛枫,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对你无意,你还是回去和柳青竹成亲吧,不送!” 我背对着洛枫,也不知道我这样直白的拒绝,会不会伤害到他,可又能怎么办,如今我尴尬的身份,还是要保持距离,本就自身难保,还是不要闹到更加无法收拾才好。 这个宅子很大,毕竟曾经也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富户,如今这家里只剩我一个人,虽然有小玉在身边,可总是感觉空荡荡的。 天已经黑了,就如娘去的前一天一样,只是少了灿烂的烟火,显得落寞了些,站在院子中央,不知何去何从。 许是见我有些失魂落魄,小玉提议去街市走走,可我不敢啊,虽然洛枫没有抓我回去,可柳姥爷怎能善罢甘休? 但拗不过小玉,想来也是,有她在应该不会有事,晚上的街市很是热闹,可我却从来都没有去过,爹不许,想想也是够可悲的。 走!反正此时我的穿着打扮,恐怕也没人能认得出来,或许出去逛一逛能缓解下心情吧。 街市上人来人往,两侧的商铺和摊位整齐有序,看得我简直眼花缭乱,还真是来对了,这么多人,当然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小玉许是见我今天没吃什么,便给我买了些糕,很甜,很糯,这是我从没吃过的,原来还有此等美味。 那是什么?一位伯伯拿着个勺子在作画,我目不转睛的看着。 “姑娘,来一个吗?各种小动物,还有花儿,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便做得出来,我现在做的是狐狸。” 还真是有缘,又是狐狸。 这狐狸做的还真是像,待递过来的时候,我摇了摇头,怎么能总是让小玉花钱呢,我又不是什么都想要,只要逛一逛,看一看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就好了。 不敢回头看那只小狐狸,说实话,我很喜欢。 “走吧,小玉。” 咦?小玉哪去了,刚刚不是还在我身边?怎么一转眼,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难道和我走散了? 正四处寻着,眼前突然多了个小狐狸,正是刚刚我看到的那个。 顺着拿着竹签的手看过去,对上一双星曜般的深眸,这眸子里映出我的模样。 他是谁?如此的贵气,浓密的剑眉,笔直而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着,那星耀一样的眼眸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这张脸近乎完美,完美到我都看呆了。 世间竟有如此俊美的男子,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尤其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就连这浅浅一笑都如此摄人心魄。 此时,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暂停了,我呆呆的看着他,竟忘了寻找小玉。 “给你!” 手中多了一只小狐狸,而我的手却在他的手中。 好暖!仅仅两个字,就已经暖到了我的心里。赶紧回过神,抽回我的手。 “谢谢,可这个我不能要,我不能接受陌生人的东西。”随即又把小狐狸递到他面前 见他没回话,我抬头看向他,又赶紧低下头,怎么心脏跳的这么快,脸也热热的,我这是怎么了? “拿着,这是我给你的,我也不是陌生人。” 什么?不是陌生人?可我确定从未见过他。 “这是糖人儿,很甜!” 语落,这男子轻柔的揽过我的腰身,一眨眼的功夫便带着我飞到了屋顶上。 第6章 初见亦城 我呆愣愣的看着他,竟然忘了害怕,这可是屋顶,我是被他拥着飞上来的! 回过神赶紧保持了些距离,男女授受不亲,“公子,你……” “嘘!”还未等我把话说完,便被他打断了,“来,坐下。” 没出息的,我竟然没有反抗,任他拉着坐了下来,看着手里的糖人儿,我很是不安,难道是我病了?怎么心跳如此快,而且还有些不敢看他。 正紧张的吃着糖人儿,旁边的人递给我一张纸,卖身契?这是我的卖身契? 我惊讶的看着他,这卖身契怎会到了他的手中? 想我如今的年岁正是美好的时候,可从记事起就没享过一天的福,家道中落,又时不时的被爹打骂,身上旧伤又添新伤,最后却被这一直卖身契所束缚。 眼泪不争气的滴到纸张上,化开了花儿,被爹打的时候我都不曾哭过,如今的委屈直涌而上。 “不要怕,以后都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抬头看着这面若冠玉的公子,他怎会对我这般好,我们并不相识啊。 好熟悉的香味,就如那山中的小院儿一般,“哪里来的香?这是什么香,很好闻。” “这是龙涎香。”待他说罢,拿走我手中的卖身契,这卖身契竟然自己燃了起来,眼看着就要烧到他的手,我赶紧伸手阻拦,却见他手中的纸张化成了灰烬。 “你在担心我吗?从此以后,你自由了!” 他笑的真好看! 我赶紧转回身,低头摆弄着手指,我今天是怎么了,总是手足无措,可最值得开心的是,我自由了。 “砰!” 是烟花!眼前漫天的烟花,绚烂非常,暗夜中的七彩斑斓,燃起又纷纷落下,真美!比那日的烟花还要美。 “喜欢吗?送给你的。” “送,送给我的?” 我没听错吧,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烟花,而且我和他是初次相识,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怎么会为我做这么多? “筝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他竟然认识我!那灼灼的眸子中,我竟然看到了深情。我用力的晃了晃头,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腿,疼! 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 他没有答我,转头看着绚烂的夜空,“看烟花吧,很美,就如你一样!” 今晚的夜色是我从未见过的美,灿烂的烟花就如同我的心境。 待我睁开眼,仍是在山中小院儿里的床上,身边空无一人,原来当真是一场梦!梦,终究是美的,如此渺小而卑微的我,怎能配得上梦中的种种。 自嘲的笑了笑,我的人生也不过如此了。认识了小玉,又有金乌羽,他们都对我很好,我想我应该是幸运的了。 房门嘎吱一声被轻轻的推开。 一袭月白色的袍子缓缓的入了眼,他!那个有着星耀般眼眸的男子!我揉了揉眼睛,当真是没有看错的! 待他坐到我的床沿边,我还是不敢相信。 “筝儿,醒了便起来吧,去吃些东西。” 见我没有回答,继续问道:“为何如此呆呆的看着我?” 真的是他!难道昨晚并不是梦?我赶紧拉起被子盖到脖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昨晚不是梦吗?你又是谁?你怎么会在这儿?小玉呢?” “小玉不在。” 原来他认识小玉,难道他们是一伙儿的? “叫我亦城便可,不要怕,在这三界中,若说唯一不会伤害你的,那肯定就是我!快起床吧,早饭我都已经做好了。”又是那惑人一笑。 许是觉出我又微微拉了拉被子,他转身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我赶紧起身穿好衣裳,房间里有洗漱的隔间,打点好一切,忐忑的推开房门,就见亦城正坐在合欢树下望着我笑,“快来吃饭吧。” 这餐饭吃的着实有些别扭,亦城不时的给我夹菜,我就闷着头吃。 吃好了饭,我又主动去洗了碗筷,主要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亦城相处,我一个孤女,经历悲惨,和一个认得我,而我又不认得的人在同一屋檐下,虽说他确实俊美,可我也并非是以色识人的人,这种方式我着实是不知该如何自处。 而小玉也不在,醒来后就没有再见过她,正在我在厨房磨蹭之际,亦城又过来寻我。 “那个,亦,亦城,”叫他的名字还是有些生疏。 “我不知道你为何对我如此好,替我拿回了卖身契,又送我烟花,还收留我,我想,我想我应该离开了,既然我已经和柳家没了干系,我自己有家,我……” 亦城拿着干净的布替我擦干了手,我没有反抗,心里对他并不抗拒。 “如果让你知道了过去,你还会选择离开吗?” 看着亦城真挚的眼神,我想,事情总是有因有果,而他又如此温柔,难道我当真是以色识人的人?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我想知道!” 片刻,亦城道:“随我来。” 我跟在亦城的身后出了院门,这山我经常来,可却从来没有去过更高的地方,最远也就是在半山腰,亦城带着我朝着山顶走,还会偶尔的拉我一把。 这山这么高,明明也应该是个仙人嘛,昨晚都能带着我飞到屋顶上,为什么今天却偏偏要徒步去山顶。 想到被他拥在怀里的时候,脸颊又有些发热。 不远处的山顶突然闪了一道光,难道是那棵大树在发光? 觉得山顶有什么在吸引着我,加快了步伐,竟然不感觉有多累了。待到了山顶,这棵远处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大树,竟然闪着七彩斑斓的光,而周围却好似有一层薄雾笼罩着。 眼前的大树很眼熟,似乎,和梦里的树一样。 “这是结界,来,筝儿,”亦城摊开一只手,我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中。 我被他拉着穿过这淡淡的薄雾。 亦城一挥手,便凭空出现了桌椅,原来他和小玉真一样,都是神仙。 正想着,亦城便叫我坐到他身边,随手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我,我想都没想的一口就喝光了,怎么有股血腥味? “筝儿,你可准备好了?入了这里,便是入了幻境,但一切的过往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点了点头,忽略了血腥味,亦城所说的过去,更是能提起我的兴趣。 桌子中央陡然出现一面镜子,而镜子里出现的景象却很是令我吃惊。 我的意识随着一道光钻入镜中。 第7章 小玉 入眼的是一片青青的草地,那棵七彩斑斓的树就立在山顶。 我竟然看到了另一个我,难道她就是亦城口中的筝儿,也就是我的前世? 见她穿着一袭白裙在追赶着蝴蝶,微风轻轻撩着她的裙摆。一只蝴蝶落在肩头,筝儿缓缓的伸出手,一定要抓到它,把它养在房间里,灿灿一笑。 我竟然能探知筝儿的内心。 突然我又化作一道光进入了筝儿的身体。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副身体,两个灵魂,而我却说不出话,待我张开口,便是体内另一个筝儿在说话,而我,却很适应这副身体,就像这原本就是我。 哎呀,飞走了。 这小蝴蝶真是机灵,速度这么快都没抓到它,一连抓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我颓败的蹲在地上拔着那些可怜的小草。 小蝴蝶呀小蝴蝶,能不能给我点面子,让我抓到你们,怎么说我也是青丘的九尾白狐嘛,难道非要我用法术,你们才肯‘束手就擒’吗? 哎,草儿呀草儿,真是苦了你们了,抓不到蝴蝶又不是你们的错,我不该拿你们撒气的。 手一旋,那些被我拔掉的小草又回到了土壤里。 万事不必纠结,想开了便好。我站直了身体,缓缓抬起双臂,如此美景,不要辜负了才好。脚尖轻盈的抬起,又缓缓落地,雪白的裙裳随着我的舞动飘起又落下。 旋指一弹,一朵朵粉红色的合欢花翩翩飘落,那些小小的羽毛扇子是我最爱的花,根根分明的扇骨在叶柄上交错,粉红的丝绸在扇骨上一丝一缕的滑落,真是妙极了! 这合欢树是阿爹为我种的,知我自小就喜爱合欢花,便种下了这么一棵,花朵四季常开,很是美妙。 抬手接起一朵合欢,牵起嘴角,真好! 什么声音? 四处望去,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我刚刚明明听到草丛沙沙作响。 猛然嗅到一股血腥气,淡淡的。 有了!是敲击声,就像石子碰撞的声音。 我循着声音找过去,绕过合欢树,草丛里传来的血腥气稍稍浓了一点点。 是谁受伤了吗?拨开草丛,毛茸茸的一团白,瑟瑟发抖。 “你受伤了吗?” “小白毛?你受伤了吗?” 这小白毛的头缓缓的转过来,牙齿咔咔的磕着,“我不叫小白毛。” 听这声音是个姑娘,我轻轻的把她抱出来,“好疼!” “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她的腿受伤了,流了血,我扯过裙角撕下一条布,轻柔的缠在她的伤口上,还打了个漂亮的结儿。 原来是只可爱的兔子,之前在草丛里她把头埋在身子下面,也别怪我都没看清,那当真就是一团小白毛嘛。 处理好了伤口便抱着她往寝殿走,应是得再好好检查检查,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了。 此时我却闻到那股龙涎香,我在筝儿的体内感应到,不远处的小桥下立着一个丰神俊朗、身穿月白色衣袍的男子,是亦城,这一切都被他瞧了去。 房间的桌子上,小兔子还在微微发着抖,不过好似比刚刚好了些,或许是这里灵力充沛,让她也借了光吧。还好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小白毛,你从哪里来?我从来都没见过你,你怎么受伤了呢?”我轻轻摸着她的皮毛问道。 “姐姐,我也不知道我从哪来,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山顶上的那棵树发出耀眼的光,随后我就好似突然开了灵智。”她的牙不再咔咔作响了,说话也顺当了些。 原来是那棵树,那树名为“琉璃”,最近这些日子,正是琉璃树开花的时候。 琉璃树一千年长大,两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琉璃叶食之可使精力充沛,琉璃花食之可恢复元气,琉璃果食之可解百毒、起死回生。 这兔子也算是有造化,正赶着琉璃树开花,周遭灵力充沛,恰巧她经过,也算是得了这琉璃树的些许灵力了,原本就应该是只普通的小兔子,这下好了,成了兔子精了,再勤加修炼必定可以修成正果的。 待日后再慢慢讲与她听,助她修成正果,也算是不枉缘分一场。 这琉璃树原本就是禁地,世代由九尾狐族看守,小兔子无意闯入已是不易,也算她有这个造化,可这伤又是怎么回事? “那你怎么会受伤呢?”我很是心疼。 小兔子身子颤了一下,看来是心有余悸啊。 “我刚刚开了灵智,也不晓得这是哪儿,正想着四处走走看看,可谁知,一回身,看见树上挂着一条青蛇,它直冲我飞过来,我很害怕便扭头就跑,腿却被它伤到了,可我还得逃命,就顺着山路跑到这里了,藏在草丛里,不敢出去,伤口又疼,之后就把姐姐你引了来,就是这样了。” 原来是青蛇,难道它是为了琉璃花而入的禁地? 如果当时我在,这小兔子也就不会受伤了,那是青竹的本家,青竹定会给我这个好友几分薄面的,也不会欺负了她。 幸好那条青蛇没有毒,否则这兔子就一命呜呼了。 兔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单手拄着下巴看着她,“没什么,你如今已经不再是只普通的兔子,你这次也算是得了大造化,待日后修成正果,便可晋升成仙,你可愿意?” 看得出她好像很激动,不停的点头,都高兴的忘记该怎么说话了吧。 “那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吧,这里是青丘,我叫白筝,你呢,也得有个名字才好,就叫……就叫小玉吧。” 金玉有本质,焉能不坚强。 兔子一个劲的点头,“好,好,姐姐,我喜欢这个名字,我就叫小玉!” 名字是有了,也有了灵气,接下来便可化成人身。琉璃树乃天地之灵物,得了它的造化,自然会比自行修炼快上许多,再加上青丘的灵气,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把小玉放在地上,伸出手,指尖便出现一道白光逐渐笼罩住小玉的身体,霎时,一个姑娘便现了身,黄白相间的裙子,系着黄色丝带的双发髻,很是灵动可爱。 小玉一会摸摸自己的小圆脸,一会摆了摆裙子,惊喜溢于言表。 “姐姐。我变成人了?小玉变成人了!” “姐姐,日后,你便是小玉的主,小玉会尽心尽力照顾姐姐你的!” 原来我与小玉当真前世就相识了。 第8章 天魔旧事 亦城的声音响起:“筝儿,不要逞强,如果需要,尽管唤我,你是我的未婚妻子,不必与我这般客气。” 筝儿俏皮的夺回自己的双手,“知道啦,十里红妆嘛,你可准备好了?” 亦城席地而坐,又幻出一架古筝,一个音符响起,亦城开口:“许你十里红妆,是我生生世世之愿,自是要耗费些心神,筝儿不必急。” “谁急了,我才不急,我要是不嫁与你,怕是你要急了吧。” 亦城轻笑出声,随即曼妙的琴音响起,就像那山间的小溪,好像流淌出最美的音符。筝儿挽起兰花指,在合欢树下翩翩起舞。 “你想要什么?”筝儿气愤的问道。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亦城弹琴,她在跳舞吗,怎么就吵起来了? 我什么时候站到那座小桥下了? 筝儿和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面对面站在小桥上,那男子侧脸看上去很好看,可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令人感到有些压抑。我站在桥下,虽然知道他们看不到我,可还是没有走上去。 “上仙何须如此惊慌,这可是你青丘之地,还怕我硬抢不成?” 听这声音好像……我上前走了几步。 筝儿冷笑一声说道:“魔君此前可从未称过我为上仙,如今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虽然筝儿出口不善,可那魔君好像并不生气,从袖口拿出一个瓷瓶,这不是装着胡肖肖三魂的瓷瓶吗,看样子,他这是送回来了? “称你上仙确实显得疏远,那我便称你筝儿吧,这样更显亲近。” “谁要和你亲近!”筝儿边说边伸手去抓瓷瓶,却被魔君后退一步躲开了。 “说,怎么才能把肖肖的魂魄还给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魔君一边往桥的另一头走去,一边说:“这狐狸的三魂已在本君那呆了些时日,对本君来说,她的魂魄并无用处,可对筝儿你却意义非常。听说她是你叔父得力部下的女儿,父母早在两千年前的大战中而死,你叔父收她为义女,与你又如亲如姐妹。感情,深厚!”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白筝追上魔君。 这小女子也真是不一般,敢和魔君硬碰硬。 我也跟着上了桥,在身后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感觉还挺搭的。 清醒清醒,我在想什么,筝儿和亦城可是有婚约的。 魔君侧过脸看了看筝儿,“那是自然,筝儿,为了你,我可是做足了功课。” “什么?”不只是他口中的筝儿听错了,我也听错了? 魔君立在原地,转过身,将手心里的瓷瓶递到筝儿面前。 “她对你很重要,如今我愿意送还给你,只要你……” 筝儿往后退了退,身子靠在了栏杆上,魔君跟着往前一步。 “只要你,不要对我如此疏远,自从你来魔界寻那狐狸之日,我便倾心于你,思绪良久,今日见你,便更笃定了自己的心意。” 这时魔君手上的瓷瓶闪烁出微弱的蓝光,又逐渐黯淡了下去。 筝儿看似礼貌的说:“多谢魔君抬爱,不过日后只要称我白筝便好,以免被我未来夫婿听到会横生事端。” 魔君的目光暗了下去,轻轻抓起筝儿的手,筝儿惊得想要抽回,可却被魔君抓得紧。 那只瓷瓶稳稳的放在了她的手中。 “可是那天界的二殿下,亦城?如果没有他,你可会愿意多看我一眼?” 见没有等到答案,魔君苦笑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就不见了。 “其实我并不讨厌你,如今三界平和,并无战事,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吧,也只能止步于朋友。”白筝自言自语的往回走,手里攥着瓷瓶。 魔界之地暗无天日,众魔本想攻破天界,成为众生之主,可魔君为了平衡三界,下了不少功夫,并下令魔界从此不许作恶,比历任魔君都更有君子风范,也许这就是筝儿不愿与魔界为敌,甚至可以做朋友的原因吧。 桥下,狐帝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一切,筝儿收起瓷瓶小跑过去。 “阿爹,那魔君真如你们平日所说的并非恶人吗?”白筝伸手挽着狐帝。 狐帝拍了拍白筝的手背,说道:“筝儿啊,你可知这魔君是何人?” 白筝一脸的不解,他不就是魔界的君主,魔君吗? 我跟在后面也听着狐帝讲起了往事。 原来,这魔君并非如筝儿所知的魔君那般简单,他原本也是天界之人,乃是天帝的第三子。 虽是庶出,也本应有着高贵的出身,可其母却因妒生恨,不仅设计害死了天后,还伙同她的兄长使得天后魂飞魄散,天帝情深,可至今都没有寻到天后的元灵。 “那魔君的母亲如此残忍?竟然害死了亦城的母亲?可他怎么会去魔界,又成了魔君呢?”筝儿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吃惊。 狐帝继续讲着。 如今这魔君的生母本就是魔界中人,她的兄长就是当年的魔君。 当年魔界觊觎天界的繁华和权利,表面上天界和魔界并无争端,甚至魔君还主动示好,可谁知,这魔君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的妹妹去迷惑天帝,甚至还有了现在的魔君。 许是当时魔君设的计谋吧,这是他们魔界兄妹惯用的伎俩。天帝无法,只得将她封为侧妃,不久后便诞下了这三殿下。 “后来呢?”我和另一个筝儿同时问道,显然,他们是听不到我的声音的。 “后来呀。”狐帝捋了捋胡须。 “天后本性纯良,而侧妃城府颇深。天后因此事郁郁寡欢,不久便被侧妃设计给害了。天帝处置了侧妃,又发起了大战,魔界自然敌不过天界,战败后便躲回了魔界。天帝意难平,便迁怒于三殿下,就把三殿下赶出了天界,三殿下不知何去何从,便被魔君带回了魔界。当时的魔君败给天界,咽不下那口气,便把魔君之位传给了三殿下,势不两立,意为他们父子对立,永无宁日,之后便消失了,再无音讯。而如今的魔君有着天族的血统,不似他们魔族那般冷血无情,也算是称得上正人君子吧。” 原来如此,竟然是个可悲的故事。 第9章 亦城和魔君是亲兄弟 筝儿突然站住,看着狐帝。 “那,那亦城和魔君……” “是亲兄弟!筝儿啊,你与天界二殿下可是倾心相待?” “自然是!” 狐帝点了点头道:“那便好,天界和魔界始终都是有着不堪回首的往事,你要把握好分寸,天界的……” “阿爹,我知道,亦城说过,他无意于天帝之位,大殿下才是下一任天帝的最佳人选,他和我只愿逍遥山水间,快乐似神仙!” 狐帝哈哈大笑,“哦?我们筝儿还要‘似神仙’?如今你已是上仙,离上神只有一步之遥,还要‘似神仙’?哈哈哈~” “阿爹,您又笑话我,人家还小嘛,说错了话也是有的。” 在阿爹面前的筝儿真是幸福,不似我,转了世,却被爹瞧不上。 “你还小?你都三千岁了,都有了婚约,有了心仪之人,还小?”狐帝又是爽朗的笑着。 “阿爹~”筝儿一脸娇羞。 “好好好,你还小,在阿爹阿娘眼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宝贝女儿,等你阿娘出关就给你做好吃的。” “嗯!” 画面一转。 这寝殿很眼熟,原是在我梦中出现过的。 “筝儿为何事不开心了?” “因为你呀!你说那日的女仙是谁?竟然去了你的寝殿,还亲手为你煲了汤。” 筝儿坐在塌上,撅着小嘴一脸不满的质问着面前的亦城。 亦城轻笑:“原是因为此事,那不正是你的好友柳青竹吗,她是来问我兄长平日喜欢什么,送汤是想表达谢意。” 筝儿心里犯了嘀咕,从未见过青竹那身装扮,还有发饰,只是看了个背影,就比从前的装扮要美上许多。 看着她端着汤,手里拿着勺子,状似要喂给亦城喝。 本是来天界要给亦城个惊喜,可谁料碰上这个情景。 “那汤你可喝了?”心里还是不痛快! “没喝。” “那她是喜欢你兄长?” “正是。” “她给你送汤只是表达感谢?” “没错。” “你干嘛总是两个字两个字的说啊,难道是嫌我烦了?哼!” 亦城仍旧满脸笑意,轻轻将筝儿拉进怀里。 “我的筝儿吃醋了?” “我才没吃醋,谁要吃你的醋,你想的美!”筝儿挣脱开亦城,笑着跑出去。 进了另一个寝殿,刚要开口,却见胡肖肖落寞的坐在桌子旁,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酒。 肖肖抬眼看到筝儿,“来,陪我喝酒,这是你亲手酿的‘青梨醉’。” 筝儿提着裙摆跑过去拦下刚被肖肖放到嘴边的酒杯。 “这酒虽是酸甜可口,可后劲儿却是足得很,你还是少喝点吧。” 眼看着肖肖噼里啪啦的掉着泪,筝儿顿时心软了,又把酒杯递了回去,肖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筝儿,他不喜欢我!魔君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你,要不你和他……” “你胡说什么呢!”筝儿生气的说道。 “肖肖,我喜欢的是亦城,我们都快成亲了,更何况魔君也知晓此事。阿爹说过,他虽是魔界中人,但也算得上是正人君子,你喜欢他就去找他,我觉得你和他倒是更相配。你这么好,相信你们相处久了,他自然就会喜欢你了。” “真的吗?” 肖肖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可转瞬就又垂头丧气起来。 “可是我们之前也曾相处过,他并不喜欢我。” 魔君每天都会拿出那个瓷瓶摆在案上,每天都会向殿门口张望,似乎是在等一个人,可那个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瓷瓶里的肖肖虽然只是魂魄,但也有自己的思想,在日日的相处中,渐渐喜欢上了那个从不喜笑却深情的魔君。 一日,魔君站在忘川河畔,拿出那个装着肖肖的瓷瓶,张口道:“也许我等不到她来寻你了,你不是她的好姐妹吗?为何她还不来?为何我又这般放不下!” 可是他却不知,筝儿因为打不过他,只能回去潜心修炼,为了增强法力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而筝儿也不知道,那个仅见过自己一面的魔君,已将她深深刻入骨髓,只怕是千年万年都无法释怀了。 原来如此,筝儿很是无奈,拉着林肖走到房门外,“傻肖肖,你们那根本就不叫相处,那时你只是一缕魂魄,被封在瓷瓶里,魔君并没有见过你。你要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而且你还这么漂亮。” 肖肖看着筝儿,好像顿时有了勇气,“真的吗?谢谢你,筝儿,替我告诉义父,过几日我便回。” 话落,肖肖化成一只红狐便跑走了。 “筝儿这是在撮合一段姻缘?” 亦城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筝儿。 “莫不是筝儿要接那月老的班?只可惜啊,这段姻缘恐怕是不成,那人心系我的未婚妻子,这胡肖肖许是会白走了一趟。” 筝儿出手幻出折扇抵在亦城的肩头。 是金乌羽? “亦城,你这是在嘲笑我吗?堂堂天界二殿下竟然学会了偷听,说出去恐怕要贻笑大方了。” 亦城假装害怕的后退,“上仙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切~” 筝儿收起折扇。 “每天也是有够无聊,还需你来陪我玩儿。杀你灭口?如果想要杀你,我恐怕得先杀死我自己。” 亦城拉起筝儿的手,二人十指紧扣,朝着不远处的合欢树走去。 “只要筝儿愿意,我便愿意,哪怕是身归混沌!” 我站在他们身后没有再跟上去,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看得出筝儿纯真烂漫,心系亦城,而亦城对筝儿也很是宠溺,一切都如此美好,二人更是有婚约。 他们本应成了亲,就如筝儿所说,逍遥山水间,可为何会转世为人,成了如此悲催的我。 那股龙涎香仍旧萦绕在我周身,我竟然有了些羡慕,是羡慕筝儿有阿爹阿娘疼惜,还是羡慕亦城对她如此宠爱? 难道…… 不会的,在凡间,我只与亦城刚刚相识,虽然心里知晓,他或许就是来凡间寻我的,可我怎的就好似突然对他有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难道是因为前世的事?还是因为亲眼看到了筝儿与亦城的甜蜜?又或许是因那一夜的烟花? 第10章 柳青竹&柳子洵 一条青色的蛇缠绕着树枝,蛇头朝下,丝丝的吐血信子,太可怕了,我天生怕蛇怕的要命! 只见这条蛇掉落下来,直接变成了个姑娘,柳青竹! 原来这条青蛇就是柳青竹,为了她口中的城哥哥杀了我的那个人。 “青竹!你来啦是不是许久没见我,想我了,才来看我的?” 是筝儿。 是啊,前世她们是好友嘛。可怜的筝儿,都要被柳青竹杀了,还以为这条蛇是什么善类呢。 “是啊是啊,怕你无聊,特意来看你的。” 筝儿开心的拉着柳青竹向自己的寝殿走去,边走边说着她酿的青梨醉今日刚刚好,要给柳青竹尝一尝,这三界中没有人会比她酿的青梨酒更好喝了。 “哼,要不是前几日我向亦城表明心迹,被他无情拒绝,今日我又何必来你这里走一遭!” 我竟然也能感应到柳青竹的心思,原来她口中的城哥哥,真的是亦城。 看来她向亦城表白被拒,是想来筝儿这里打探些什么消息吧。 房间里,小玉端来了青梨醉和糕点,可却感觉她有些瑟瑟发抖。 “小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筝儿看出小玉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小玉怯怯地开口:“姐,姐姐,我,我怕!” 筝儿了然。 “原来是怕青竹啊,小玉,你的法术已然不低了,怎的这般胆小。” 筝儿倒了一杯青梨醉放到柳青竹面前:“青竹,小玉是我救回来的兔仙,被你的本家一条不知名的小青蛇给伤了,所以她看出你的原身就有些心有余悸,看来你该好好管教管教了,怎么能伤了这么可爱的兔子呢?” 柳青竹满脸陪笑,我却清楚的知道她在心里暗暗骂到:“你这只兔子还真是命大,要不是那日我受了伤,岂能容你坏我好事!” 原来是柳青竹伤了小玉,而筝儿却浑然不知,还以为是其他不知名的小青蛇伤了小玉。 此时的我很是气愤,可我却没有任何办法,我在这幻境中就像是透明的,她们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话,这可如何是好,不能让筝儿一直被蒙在鼓里啊。 “对不起子洵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是小玉,出去的时候有些急,撞到了正走进来的男子。 “无妨,小玉没事便好。” 这个人语气温和,一身青白相间的袍子,看起来温文尔雅。 “筝儿,师母出关,师父唤你过去,” “什么?阿娘要出关了?子洵哥,你帮我送送青竹。青竹,咱们改日再聊,今日阿娘出关,我就先不陪你了。” “筝……” 还没等柳青竹叫出名字,筝儿就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柳青竹心里骂着筝儿,还没打探到重要的事情呢,就这么走了?可好看的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看着子洵。 “那就有劳子洵了。” 说完大步走出去,脸色变得真快,刚才还是笑颜如花,谦逊有礼的,这一转身的工夫就像变了个人。 柳青竹啊柳青竹,你还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既然筝儿去找阿爹阿娘了,必然不会有危险,还是跟上去,看看柳青竹搞什么鬼吧。 这两个人都不说话的么,都要走出青丘了。 下了小桥,柳青竹看了一眼子洵:“就送到这吧,我先走了。” 子洵随手抓住转身要走的柳青竹。 “你还有事?”柳青竹低头看了一眼被子洵抓着的手臂。 子洵也意识到自己好似有些唐突了,赶紧松开柳青竹,接着说道:“青竹,你该收手了。” 柳青竹诧异的看着子洵。 “前几日我奉师父之命去天界处理些事物,看到……看到你和二殿下在一起。” 子洵顿了顿,又道:“既然二殿下与筝儿已有婚约,对你又无意,你又何必……” “住口!白筝要不是有个好出身,城哥哥也不会娶她!” 柳青竹终于露出了真面目,简直太可恶了。 “可青竹你是柳家大小姐,身份也不低,为何偏要毁他人姻缘,你应知晓,我……我喜欢你!” 什么?子洵哥竟然喜欢蛇蝎心肠的柳青竹?她在将来可是会杀了筝儿的! “自从年少时,你父亲带你带青丘,我便再也无法忘记,如今不说,只怕会迟了,所以,青竹你,可愿与我……” “我不愿意!你是什么身份,也不过是青丘捡回来的我族叛徒。” 子洵淡然的笑了笑,说道:“那时你我还小,孰是孰非你我并不知情,我被师傅带回青丘后,无意中听到蛇族想与魔族勾结取天界而代之。我父亲也是一族长老,知晓蛇族的野心,不愿与之同流合污,才遭几位长老合力杀害,包括我的所有家人,只有我被父亲提早送出蛇族,否则,恐怕当时,连年纪尚幼的我都会性命不保!” 原来如此,这蛇族之人还真是一群乌合之众,残杀同族,子洵哥还真是捡了一条命? “柳子洵,你现在倒成了青丘的人了,随你怎么说,总之,你我绝无可能!” 柳青竹说完转身就消失了。 子洵失望的摇了摇头,黯然的看着柳青竹消失的方向。 此时胡肖肖在小桥旁现身走到子洵身旁,拍了拍子洵的肩膀,“可怜的子洵啊,爱上了杀你全家的仇人。” 子洵涩涩的说:“那其中却有青竹的父亲。” 肖肖转身站到子洵对面,眼睛都像要喷出火来:“那你还喜欢她?什么树结什么果,那柳青竹是什么好东西?你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她明知天界的二殿下是筝儿的未婚夫婿,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去抢!不对,是暗抢,我可怜的筝儿,竟然还视柳青竹为好友,就像你一样,瞎了眼!” “走吧,回去吧。”子洵苦笑着转身。 “肖肖,此事不要告诉筝儿,我会想办法劝阻青竹。” 肖肖跟着往回走,也是唉声叹气:“哎,我不会告诉筝儿的,她那么单纯美好,这些肮脏丑陋的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们三个只有筝儿算是幸福的了。” 这是什么意思?肖肖在魔界受了挫折了?子洵被喜欢的人拒绝,筝儿被所谓的好友背叛,那肖肖呢,她觉得不幸福?看来魔君还是没有接受她吧。 第11章 九尾之血 画面一转,我身在层层白雾之中,待白雾逐渐散开,小玉心事重重的出现在眼前。 只见小玉边走边看着手里的物件儿,看起来倒很是精巧,貌似项链,像玉石般,透白里泛着鲜亮的红。 小玉叹了口气,收了起来。 我有在这幻境中的优势,探知了小玉的心事。 原是小玉奉筝儿之命来天界给二殿下送龙心石,这是亦城送给筝儿的定情之物,筝儿此次是要退婚的。 发生了什么?筝儿竟然连亦城的面都不愿相见了? 正思索着,竟然见柳青竹在前面步履匆匆,并没有发觉小玉在身后。 “城哥哥,如今有了这迷人心神的药粉,你定然不会像从前那般对于我,既然我的汤你不喝,今日这无色无味的药粉,便是你我的定情之物!” 原来柳青竹是要用那什么药粉迷惑亦城的心神,简直龌龊至极! 小玉虽然也听到了,可自己并不是她的对手,合计着见到了殿下,就马上告诉他,莫要中了柳青竹的诡计。 “什么人!” 糟糕,被柳青竹发现了,小玉转身就要逃,可柳青竹飞身一掌正中小玉的后心,“哼,不自量力!” 而后便故作委屈的朝前跑去。 难道是去找亦城?我紧跟着柳青竹,反正她是看不到我的,自是不必害怕。 柳青竹竟然在亦城面前哭诉着自己被小玉打伤,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都会信以为真。 小玉带着伤终究是晚了一步。 在她抬手抹泪的瞬间,那粉沫便被撒出,毫无防备的亦城瞬间倒地,七窍流血,没了意识。 柳青竹见状也是吓得不知所措,这明明是自己讨来的迷人心神的药粉,怎么会让亦城七窍流血,这血都成了黑色! 我在旁边也是被惊吓到了! 可谁知,柳青竹不仅没有叫人来救,反而趁没有人发现,逃走了! 我伏在亦城身边,却无法触碰到他,谁来救救他,“亦城!亦城!” 可没有人能听得到。不,亦城不可能就这么死了,如今他不是好好的在凡间吗? 此时一个仙娥来奉茶,可见到她们的殿下如此模样,吓得连茶盏都打翻在地,赶紧跑出去求救,片刻,亦城身边就围了好些个人。 天帝带着药王前来救治,可谁料,药王却连连摇头,告知天帝,亦城是中了毒,名为“鸠毒”。 此毒——天下无解! 天帝正要发怒,这是他最为喜爱的儿子,竟然在天界如此蹊跷的中了毒,而且无解! “陛下,青丘的琉璃果可解百毒,起死回生,可,可琉璃果此时时尚未成熟,如今还差一年。” 天帝大怒,难道世间就没有解此毒之物了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亦城魂飞魄散? 药王赶紧安抚,或许是为了保命吧。 琉璃果虽尚未成熟,可有一物却可救二殿下性命,青丘九尾白狐一族的九尾之血。 但失了九尾之血的白狐,等同于没了半条性命,同时又会散掉千年道行。 虽是如此,可狐族和天界尚有婚约在,可以一试,不能眼看着天帝最疼爱的儿子殒命于此。 天帝见还有一线生机,便派遣大殿下亲自去青丘求取九尾之血。 我越过众人走出殿外,亦城竟然经历过如此劫难,那柳青竹本以为今日会和亦城坐实了夫妻,可连她都万万没想到,她不仅如意算盘落空,甚至害了亦城。 筝儿的寝殿内。 小玉已经提早回来将天界发生的事告知了筝儿,得知如今这天下间只有自己的九尾之血方可为亦城续命,毫不犹豫的赶去了天界。 此时这环境中我已经得到了一些规律,我这身体竟然可以随意去往何处,只要心念一动便可。 天帝见还未去求血,人自己就到了,自是不敢怠慢,救命要紧,众人散去,唯有筝儿和亦城二人在寝殿内? 站在筝儿的身旁,我的脑海里渐渐清晰了一些画面,而我的身体又如之前那般进入了她的身体。 “亦城,今日我是来与你退婚的,这是龙心石,今后这便不是你我的定情之物。因为你对我并无情分,或许,只是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的情分而已吧。” 我立在亦城的床榻旁,眼泪早已打湿了衣襟。 “如今你命在旦夕,便用我的半条命来还你那一点点的情分吧,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身后九条尾巴同时飘出九滴鲜红的血,手中的金乌羽随即落地,那九滴尾尖之血汇聚成红底泛金的血珠,在我的指引下落入亦城的口中。 失了半条命又如何? 身痛怎比得上心痛! 我低头覆上了亦城的唇,眼泪滴落在亦城的脸上,这或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如此亲近了吧。 青丘,柳青竹提剑而来,追赶我至琉璃树下,而那琉璃树一千年长大,两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虽然如今还未到三千年,可其叶食之可使精力充沛,至少可以助我应对柳青竹。 可万万没想到,柳青竹太过狠辣,直接斩断我的九尾,令我没有一丁点的生还余地。 “现在,我就告诉你这个事实,让你死也死的明白,就是城哥哥让我结果了你,他毕竟和你相识一场,所以,恶人就由我来做,我要让你永不超生,去死吧!” 而临死前看到的画面,亦城和柳青竹…… 所以我才要退婚的? 是啊,心痛才是最痛! 难怪柳青竹今生就如此跋扈,对我又是百般羞辱,从不给我好脸色,本以为她是柳家大小姐,优越感十足,自是看不惯我这个穷苦又没人替我出头的低下丫头,连她的贴身丫鬟每次见到我,都会对我嗤之以鼻,我连个丫鬟都不如! 原是前世便种下了因。 临死前看到的她和亦城相互依偎,又说是亦城让她结果我的性命,此话说不通。 既然他们两情相悦,又何必给亦城下那药粉,今世亦城又为何来寻我,仍记得那夜的屋顶,亦城对我说过,“不要怕,以后都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回想起失掉九尾之血的身痛,和落下那一吻的心痛,我终是无法明了。 立在那断了九尾的白狐身侧,不知是替她,还是为我,泪水决堤。 而此时,一股肃杀之气使得周身温度骤降。 第12章 九天玄火 柳青竹嘴角流着鲜红的血,单膝跪在地上,愤愤的看着我的方向,而那只断了九尾的狐狸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真是惊到了我,是魔君! 一身黑色锦袍,整张脸阴沉着,可却清楚的看到,他抱着狐狸的手在微微颤抖。 “柳青竹,念在你父亲对魔界俯首称臣的份儿上,今日本君不会杀你,有朝一日,你这条贱命,本君是一定要取的!” 说完,魔君抱着断了尾巴的狐狸,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 柳青竹轻蔑的一笑,一个转身也不见了。 原来前世在我死了之后,是被魔君带走了,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呢?不论是我性命垂危亦或是死了,在我身边的人都不是心里的那个他! 可为什么会是魔君,难道幻境中看到的有什么遗漏?我和他……不可能! 此前,我留意过筝儿的表情,她看着亦城的神色,也如亦城一般深情。 算了,也不管这些了,我应该去看看前世的自己死后被魔君带走,又发生了什么。 心念一动,周围的景物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正是魔界,一条黑暗的泛着绿光的河,星星点点的银色光点儿随着麟麟的波光闪动。 魔界给我的感觉总是黑暗的,闷闷的,很压抑。 而魔君就坐在河边,狐狸就在他的面前,没有呼吸,就那么安静的躺着。 我又走近了一些。 只见魔君将一枚泛着银光的珠子,隔空推入狐狸的身体,狐狸周身被银光笼罩。难道他要救她?那我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没有了尾巴的狐狸,我得心里一阵酸楚。 前世的我碍到了谁?生在青丘与世无争,只因和亦城有了婚约,就被那柳青竹砍断了九尾,丢了性命,天道不公啊! 正想着,只见魔君抱起身染鲜血的狐狸,抚摸着已经没有了温度的皮毛开口:“筝儿,都怪我,如果我再努努力,能够被你喜欢,是不是今日你便不会成了这般模样!” 筝儿的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这个魔君还真是深情,竟然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那又有什么用呢,既然筝儿对他无意那也当真是没有办法。 魔君抱着狐狸沿着河岸边慢慢向前走着,这里我自然是分不清方向的,不过,只要跟着他走就行了。 在这幻境里,我还真的适合跟踪,反正他们都看不见我。 魔君边走边抚摸着怀里的狐狸,原来魔界的君王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筝儿。你可知道我的名字?我叫酆狄,你可要记好了,不要忘了。你可记得那日你来寻本君要那红狐的三魂,甚至动了你的金乌羽?那金乌羽可是上古神器,你一只小狐狸,为了那红狐,竟然来魔界对本君出手,当真是重情重义!” 酆狄,原来他叫酆狄。 魔君酆狄微微一笑,接着道:“那日是我初次见到你,看着你那张倔强的脸,我就想着,这只小狐狸真是有趣,要不要逗弄你一番。可后来我才想明白,原来你在我心里已经无法抹去,只可惜我是魔界的主,你们都说正邪不两立,而你又和亦城……” 魔君苦笑着,转而恢复神态。 “筝儿你看,这是我们魔界的忘川河,里面尽是无法投胎的恶灵。今日我不能杀了柳青竹,因她父亲对我魔界还有用处,待他日,我定会为你报仇,让她永不超生!” 哎,这又是何苦呢,就算你做再多,你仍然不是筝儿心里的那个人,何必呢。 什么?恶灵?看来是我太投入了,光想着魔君的一往情深了,忽略了这么关键的词汇,“无法投胎的恶灵”。 可吓死我了,我赶紧往岸边的方向挪了几步,追上他们。 “筝儿,九尾狐断尾便会没了性命,魂飞魄散,如今给你我的半生修为,保你魂魄不散。不过,你尚需投胎转世,经历凡间七苦,方可重塑仙身。” 语毕,魔君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温柔的对怀里的狐狸说着,“我送你入九天玄火淬炼,放心,有我的修为加持,你不会有事。” “这九天玄火虽名为天火,但事实上,却是我魔界的无上冥火,是于极致的死亡中诞生的生命之火,其焰可化解一切伤势,筝儿,你且忍一忍,待你淬炼之后,便可转世为人。” 魔君说的这些话,我似懂非懂,什么九天玄火,什么淬炼?难道就是因为他的半生修为和九天玄火,筝儿才可以转世为人,才成了现在的我? 魔君啊,你倒是真的痴情,为保筝儿魂魄不散,竟然付出这么多,甚至失了半生的修为。 一路唏嘘,跟着魔君走到一处极热之地,入眼便是一片火光,绿色的火苗不停的向上窜动着,还没等靠近,就感觉它好似要立刻吞噬掉万物一般。 一种恐惧感骤然袭来。大颗大颗的汗顺着脸颊滴滴滑落。 难道这就是他口中的九天玄火?果然不是凡物! 魔君在狐狸的额间落下一吻,然后将狐狸慢慢的送入火光之中。 而此时的我顿感灼热,整个身体瞬间被烈火吞噬。 火!我竟然在这九天玄火之中! 火舌穿过我的皮毛,探入我的身体,穿梭在五脏六腑之间,一点一点的啃食着,我感觉自己就快要被烧化了,我的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蚀骨般的疼痛! 而此时的九天玄火之外,传来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狄儿,你太仁慈了,错过了大好的时机。” 意识猛然抽回,睁开双眼,我仍然坐在那镜前。 原来这就是我的前世?我是该感谢酆狄,还是该怪他? 如果我前世就那么死了,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没有痛苦,一无所知。 那胡肖肖为什么也会转世为人呢?难道她也惨遭杀害? 而如今这一世,又与亦城重逢,我该如何面对他? 这人间从出生到死亡,不过百年光景,纵有喜怒哀乐,也不过生老病死。 酆狄对筝儿的真身说过,这一世是来历劫的,要经历人间七苦,方得重塑仙身,可那七苦又是什么? 也已然知晓自己果真是那九尾白狐转世,可现在,我仍然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我不想搅进那些复杂的是是非非之中,虽然对于前世的死和转世前经历九天玄火的痛苦,还是有些许的不甘,可那又能怎么样? 这一世我依然如此的悲催,说我无能也好,说我软弱也罢,我又能如何?又能如何? 第13章 欠了他 亦城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我起身没有看他,只留下两个字:“走吧。” 一整日都把自己关在房里,房门被敲响了几次,我都没有回应,虽然知晓这一道门并不能阻拦亦城,可他没有那么做。我想,这应该就是尊重吧,此前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尊重一个穷丫头。 推开窗子,暗夜中星星点点,就如那夜的烟花一般,只是烟花会落,星星却不会。肚子不争气的抗议了,不过以前也是经常挨饿,这不算什么。 窗外只闻声音而不见人影:“筝儿饿了吧,出来吃些东西吧。” 是亦城的声音,探出头去,见亦城就在窗外的左边,同样抬头看着天,与我只是一墙之隔。 其实逃避并不能解决什么,有些事还是要面对的。 推开房门,踱步到合欢树下,原来,前世我便很喜欢合欢花,是因它美?还是名字的寓意?或许都有吧。 抬手接住一朵正掉落的合欢,确实,此花是美的。 亦城拾起我刚刚扔下的花,别在我的耳后,他竟如此温柔,面对他,我竟有些不知所措。 刚要开口,却被亦城截了去,“先吃东西,饿了一天了,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 看着亦城的眼睛,果然就如刚刚看到的星辰,看得出,他的眼里满是我,可我,却不再是我。 吃好了饭,桌上换了茶水,亦城递给我一杯茶,我仰头便全部喝下,怎么又是血腥味,明明茶色清澈。 “亦城,我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你是否也看到了?” 亦城摇了摇头:“幻境只有进去的人方可知晓发生了什么。” 既然这样,那亦城应是不晓得我是被柳青竹所杀,也不知道是魔君酆狄救了我。 或许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此生我不是九尾白狐,我只是白筝。 “那你可知晓人间七苦为何?” 亦城再次为我斟满茶,这次的味道倒是正常了些。 “七苦乃为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爱别离,求不得! 那此生我要经历爱别离与求不得吗? 我定定的看着亦城,他的目光如幻境中一样深情,可那两个身影…… 那痛彻心扉的感觉真的苦,我不想再次品尝。倒不如,日月星辰勿颠倒,自此一别两生宽! 起身向院门外走去。 “筝儿,你这是要去哪?” “回家。” 还未走到门口,亦城便拦住了我。 “亦城,幻境中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前世,而我今生是凡人,前尘过往如昙花一般,美则美矣,可却不如我如今的脚踏实地,我是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亦城轻轻拥我入怀,我没有躲开,也许,我也想有人关心我,有人在意我吧,只是,前世太痛,今生我承受不起。 “不走行吗?” 我摇了摇头。 “你真的,想离开吗?” 我又点了点头。 “那便明日再走吧,现在天都黑了。”亦城松开了我。 虽然我对这个小院有着莫名的排斥,但其实内心里还是很喜欢这儿的,也许是因为有亦城在吧。 好吧,如今天确实很黑,又是山里,那就明日再走吧,不论怎么样,都不在于这一晚了。 许是入了幻境,耗费心神,躺下后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狄儿,此事万万不可,她是狐族之人,你是魔君,你们不可能有结果。” “住口!你没有选择,若你执意如此,必定会承担后果。如果你再这么执迷不悟,休怪舅父斩草除根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不停的萦绕在耳边,我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体很是疲累,睡得很不安稳。 忽然一只大手覆在了我的手上,身后似有一股带有龙涎香的温暖环住了我。 逐渐平复了下来,安心! 清脆的鸟叫声传入耳中,睁开惺忪睡眼,一夜再无梦,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 房门被推开,不会还是亦城吧,他怎么这么喜欢进别人的房间? 可看到来人却是小玉,端着水盆,灿烂的笑颜看起来就令人心情愉悦,“姐姐醒啦,快来洗漱,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这么被人伺候,当真是不习惯,赶紧下床就要接过水盆。 小玉却不依,说前世就是她照顾我的生活起居,这一世她也会把我照顾好,算了,拗不过她。 可吃过了早饭却始终不见亦城,“小玉,亦城去哪了,这里房间有限,他昨晚睡在哪了?” 小玉有些扭捏的说:“殿下出去了,殿下说,不必等他,姐姐既要回去,就由小玉陪着便好。” 也好,不必再问了,反正已是决定做回自己,那还问他做什么。 如今带上小玉和金乌羽回家就好,虽然和他们才刚刚相识,但好像越发自然的有他们存在了。 虽然离家并没有多久,可却感觉恍若隔世,待踏进这个家门的一刻,真的被惊到了。 原本落破的宅子,如今焕然一新。 宅子本就宽敞,昔日我最喜欢的凉亭下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本早已无水的小池塘里,三五成群的鱼儿在优哉游哉,配上荷花,当真堪称一景,而亭子旁竟然莫名多了一棵合欢树,此时正盛放着粉红。 破旧的窗子也成了新的,就连几间屋舍都像是一夜之间都翻新了一般,卧室,床榻,被褥,总之,打我记事起,家里就没有这么新过,虽然称不上富丽堂皇,但也着实是别有一番韵味。 “小玉,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家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 小玉挽着我边往我的卧房走边道:“自然是殿下。殿下说你不想住在山上,所以就把这里修缮一番,不过殿下能耐大着呢,也就是挥一挥手的事儿!” 是啊,他是神族,是神仙,可不就是挥一挥手的事儿么。 如今是我欠下他的了。 和小玉拾掇了一番,虽然也并不需要做些什么,现在已经很好了,只是安顿下来便好,自然,小玉做的最多,她是仙,有些事情不必亲自动手,招一招手,动一动法术,便就成了。 可我觉得这样并不妥,以后我们会一直生活在这里,若是被有心人瞧了去,还不被吓死,还是亲自动手做更好。 小玉并无异议,我说什么她都说好,这性子当真是好,我又没有那么多的要求,所以,自是相处融洽。 或许就这般简单的活着真的挺好。 第14章 再见酆狄 这一日正在喂池塘里的鱼儿,如今我已经如这鱼儿一般,可以吃饱了,是不是很没出息,一日三餐便能令我满足,正自嘲着,大门打开,胡肖肖就如走进一个陌生地方一样,很是惊奇。 我冲她摆摆手,见我一身新衣,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肖肖,快过来。” 肖肖拉着我,左看看,右看看:“筝儿,你这几日的变化怎么如此之大?你这身衣裙可是上好的料子,气色也很好,这宅子……” 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小玉端着茶点过来,可她的话更是让我不知如何回答。 “肖肖姐姐,这是我们殿下为筝儿姐姐做的。” 肖肖诧异的看着我,随即又奸笑道:“殿下?筝儿,如实招来,那个殿下是谁呀?” 我真是羞得满脸通红,小玉的嘴,没影的事,怎么说的好像有什么似的。 “不对,这丫头怎么知道我叫什么?还叫我姐姐?” 幸好,肖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小玉身上。 “自然是姐姐同我讲的。”小玉真是机灵。 我拿起一块糕点塞进肖肖嘴里,“对,对,是我同小玉说过你,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你今日怎么来我这儿了?” 肖肖咽下糕点垂头丧气起来。 原来是胡老爷要给肖肖说亲,而肖肖的性子,定是不愿的,她曾对我说过,她要自己寻夫婿,这也是忒大胆,本应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她偏偏就是不同意,把胡老爷气个半死。 安抚了肖肖许久,终是缓和了一些,这事实在不行就先拖一拖吧,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我们相约去街市,应该再添置些东西,虽然亦城做的已经很好,但我想着应该在院子里种些花,待到花朵盛放,出去换些银钱也好,不能总是靠着他人,自己也该为自己谋得出路才是,原本我也是喜欢花的。 我们三个走走停停,挑挑拣拣,买了些花种和花苗,可谁知,本来的好心情,却被柳青竹给搅和了。 看着她跋扈的指着我骂道:“你是做了万花楼的花魁吗?穿的这么招摇!” 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 肖肖正要上前争论,被我一把拉住,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不理她就好。刚要绕过去,却又被柳青竹给拦住了。 “怎么,被我说对了?这是去了万花楼谋生了?贱坯子就是贱坯子,我爹放过你,我可没说要放过你,来人,把她们买的东西都给我砸了!” 柳青竹身后过来几个随从就开始抢我们手中刚买的东西,我们哪能争得过他们,那些种子和花苗都被撒了一地。 这些随从竟然把花苗都踩坏了,推搡之中,周围围了好多人,他们当然不是替我打抱不平的,而是来看我热闹的。 “住手!”一个低沉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周围的百姓竟然自发的给他让了路,待他走近,我简直被惊到了,是酆狄! 酆狄扶起被推倒在地的我,“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多谢。” 我推开酆狄扶着我的手,小玉赶紧过来扶住我:“姐姐!” 只见酆狄徒手幻出一把剑,眨眼间便抵在了柳青竹的喉咙:“原来是你,本君不杀你,你竟然到凡间来欺辱她,地上的东西都是你的人给毁的?叫你的人重新按这些数量给买回来,否则,本君今日定不饶你!” “这是神仙啊!” “神君大人啊!” “神君大人啊!” 周围的百姓见酆狄徒手变幻,真真儿的是顶礼膜拜,甚至有人都跪下了。 许是酆狄一席黑袍再加上他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赶紧散了。 只见柳青竹的脖颈有血迹渗出,她本人倒是不惊不怕,还很是镇定,可她带来的人可都吓坏了,这可是柳家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用他们全家人的命来抵都不够的。 “神君饶命,小的,小的这就去买,这就去买,您可万万不能伤了我家小姐!”貌似是个领头的,战战兢兢的带着两个人去给我们重新买花种花苗去了。 柳青竹不急不缓的道:“原来是君上,您此次可是偷偷来的?哈哈哈哈……” 酆狄的剑又稍稍刺进了一点儿,柳青竹马上转了脸色:“好,今日看在君上的份儿上,我们各让一步,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如何?” 话音落了片刻,酆狄收回剑,轻蔑的瞄了一眼柳青竹:“你最好给本君安分点儿,否则本君便屠了你全族!” 听这话音,难道柳青竹认识酆狄?她有前世的记忆?她到底是谁,是真的柳家小姐,还是蛇族的柳青竹? 这时柳家的随从抱着花种和花苗过来,递到我们手中,甚至比我们自己买的还要多些。 “哼!”柳青竹转身就走了。 “姐姐,我们回去吧。”小玉在旁边提醒道。 我向酆狄俯了俯身,拉着怔愣的肖肖赶紧离开。 怎么魔君也来了凡间,我自然知晓酆狄对筝儿的心意,可如今这般,这凡间不是要乱了套了? 天界的殿下,魔界的君王,这凡间怎能容得下这两尊大佛? 在自己家里,还是稍有安心的,可看着失了魂儿的肖肖,难道她也有前世的记忆? “筝儿,刚刚那个人,你可看清了?”肖肖终于回了魂儿。 这可叫我怎么答,肖肖前世可是对酆狄情深似海的。 “就在刚刚,我见了他第一眼,我便,我便……筝儿,我好像寻到了那个人!” “你……”我试探着,终是没有问出口。 “他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定要嫁给他!” 肖肖说完转身便跑走了,我想她应该是回家去和胡老爷说了,给了小玉一个眼色,小玉赶紧跟出去,毕竟天色已晚,肖肖一个人我很担心。 看来今生也终是逃不过前世,前世的胡肖肖和今生的胡肖肖一样,见了酆狄便逃不出了,不知这是喜还是劫! 把花种和花苗放到亭子里,明日便可种下了。有些事我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肖肖的事慢慢再说吧,或许胡老爷根本就不同意呢?那也就不必烦忧了。 正寻思着,一袭黑衣出现在眼前。 第15章 兄弟对立 酆狄长身而立,就站在我的面前,想着梦里的种种,我倒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你,可记起了什么?”酆狄试探的开口。 如若我说我记得前世,他会不会应他所说,要努努力,让我喜欢他。要是说我不记得,或许他会就此打住也说不定。 酆狄和亦城的样貌果真是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的眼神不如亦城那般清澈,似乎更有些深沉。 我正了正神色,“不知这位神君大人在说什么?” 酆狄自顾自的坐下,“你体内有我的半生修为,转世后虽命格极差,可也必定不同凡人,但为何你体内会有龙气?不多,但足够你扭转命格。” 他在说什么?虽然半生修为我确实知晓,可龙气又是什么? 我继续整理明日要种的花,说实话,我当真是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去面对他。 如果说我想活着,那对于他给我的半生修为我是很感激的,可也令我有些无措,我知道他对我前世的心思,可我对他却没有。 就像亦城,我对亦城确实有些心思,可一想到那两个身影,我就立马感受到了痛苦。 所以,何必呢,安稳度日,平和的走完这一生不好吗? “酆狄,我记起了一些前尘往事,多谢你耗费半生修为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可是这一世我只想平静安稳的活着,不闻旧事,不问前程,只要活着便好。” 转过身却更是惊吓到了我,酆狄刚刚明明坐在那,而此时却和亦城相视而立,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兄弟情深,就是那样漠然的看着对方。 “你们怎么都在?” “筝儿!” “筝儿!” 天呐,看着他们两个的眼神,我当真是被吓到了,一个个都像是要滴出水儿来。 我赶紧抬手制止他们两个迈出的步伐,坐下来平复下心情,这二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亦城首先开口:“魔君此次是来凡间扰我妻子渡劫的吗?” 酆狄也是不甘示弱:“妻子?二殿下,想必‘未婚妻子’也是过往了吧!” “那就不劳魔君费神了,这是我与筝儿之间的事。”亦城说罢挪到我身边坐了下来。 “怕是两情相悦才可,想必筝儿知晓了前尘往事也必定是不愿的吧。”酆狄也挪到我旁边坐下。 这二人唇枪舌战,当真是和前世的他们有着极大的差别,难道我的转世让他们也跟着转了性? “停!”我真的是不想再听下去了,堂堂天界二殿下和魔界君王,为了我一个小小孤女,怎可如此丢了颜面。 我起身走到他们对面站立。 “你们不必再说了,前尘是前尘,往事是往事,我不是你们口中的筝儿,就算我是筝儿转世,我也已经不在意那些了,也希望你们也都忘了吧!” 我转身就往卧房走去,待进了屋里,偷偷的扒着窗子,亭子里二人对立,这怎么还没完了。 虽然我记起了前世,可这并不代表我要继续前世的生活啊,就那爱别离、求不得,就够我喝一壶了,还是安安稳稳比较适合我,修不修得仙身我并不在意。 躺在床上不去看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几日都没见亦城和酆狄再来我这儿,许是他们都听懂了我的话,各自回去了吧,也好,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吧。 我和小玉在院子里开辟出一块地,不大不小,翻了土,撒下花种,种下花苗,这些都是我俩亲力亲为,就连小玉想用法术翻土,都被我制止了,还是亲自动手做这些更实在,更有活着的感觉。 虽然种花的时期是稍稍差了些,不过也还好,花种生长的快,花苗又壮实,待到秋季也便可多多少少能出些花,可以拿去卖了。 这一日正在给刚出的花浇水,这花也长的太快了些吧,几天的功夫,竟然都出了苗儿,很是茁壮。 一个面生的小孩敲响了家里的门,他是来传信的,展信一瞧,竟是胡肖肖的笔迹,她怎么给我写信了?离得又不远,怎么没直接过来呢? 信里说,她被胡老爷给禁足了,只要她不同意家里给说的亲,就休想再出家门。 想必她是与胡老爷说了酆狄的事,可如今这年月,自己找夫婿可是件没了脸面的事儿,必定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成的。 留了小玉在家里施肥,我便独自一人前往胡肖肖家。 “筝儿,你终于来了。” 看着肖肖渴望的面容,当真是被胡老爷看得紧。她家有个后门,约我到这见面,纵使见了面,还是隔着一道门的,这门平时少有人出入,也都是锁起来的。 “肖肖,你这是被胡老爷禁足了?怎么几日未见,如此憔悴?”隔着铁栏门,我伸进去握着肖肖的手。 往日活泼爽朗的肖肖唉声叹气起来:“那日回家,爹就说给我定了亲,可我已心系那位黑衣公子,怎能再另嫁他人!而且爹给我定的柳姥爷,那柳青竹的爹都多大年岁了,可是爹……爹却说男子三妻四妾都很平常,要我认了。” 我当真是愤怒的,胡老爷平时对肖肖也还不错的,怎么会如此糊涂,她家又不缺钱,怎么会做出和我爹一样的糊涂事儿。 听完肖肖的哭诉,我也算是明了,这事是万万不成的,肖肖要帮她逃走,如果再不走,三日后她就要嫁过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胡府大门紧闭,就连这不用的后门也是上了大锁的,翻墙也不行啊,太高了,要是能翻得过去,就肖肖的性子,早就跑了八百遍了。 这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我递给肖肖一个手绢给她擦眼泪:“肖肖,你再和胡老爷商议商议,这门婚事不妥啊!” 肖肖低声啜泣着:“当然不妥,要是能商议早就商议了。我爹,我爹不知道在哪里带回来个妖媚女子,那女子说自己已有了身孕,还是个男胎!” 胡老爷不是这样的啊,胡夫人去的早,胡老爷一直都是一个人抚养肖肖,这怎么年岁大了,还有了这花花心思。 “肖肖,那你不逃是真不行了,她既已有了身孕,还是男胎,必然会对你爹说些枕边话的吧。” “可不就是!爹说男丁可以继承家业,我一个女子没什么大用,筝儿,你可一定要帮我!” 看来是那新来的姨娘容不下肖肖,是想处理了她,那将来整个胡家可就是她和她孩子的了。 “肖肖,你放心,三日内,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你等我,我回去找小玉想想办法。” “不行,筝儿,等不到三日,明日午时之前我就得出去,爹派了媒婆明日午时来给我送嫁衣,我必须要提早出去。” “好,你等我,今夜子时我就会来。趁他们都睡得沉,我们也好行事。” 第16章 助胡肖肖逃跑 和小玉说了肖肖的事,小玉也是很愤慨,说我和肖肖前世便是好姐妹,怎的今世的父亲都是这等人,做出同样违背常伦的事。 也不知柳青竹为什么会成了柳家得小姐,和他那没了德行的爹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没别的办法了,突然冒出来个有孕的姨娘,想要说服胡老爷恐怕是不成了,明日连嫁衣都送来了。 看来只能逃走了,先来我这避一避风头也是好的,小玉告诉我,亦城在我家布了结界,如若不是门内人开门,别人也是进不来的。 当然,除了我和小玉,我们自是可以自由出入。 亦城应是想要保护我吧,毕竟我已经说明了,这一世要安稳生活,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瓜葛,所以就默默地为我留下一份保障。 如果今日不是出了肖肖这档子事,小玉又告知了我,我还真不知道亦城原来如此周到。 一晃快到时间了,我穿上一身黑衣,小玉倒是不必,隐身就好。 我和小玉悄悄潜到胡府后院门外,此时周遭只有蟋蟀的叫声,可偏偏就是这叫声扰的我心情烦躁,许是感觉“做贼心虚”? “肖肖——肖肖——”我轻着声儿唤道。 门内马上有了回应:“我在这。” 也算是上天眷顾了,今夜没了星星,倒是方便了我们。 我递给肖肖一身黑衣,肖肖换上后看着我有些莫名,衣服是穿上了,很容易便能隐匿在漆黑的夜里。 而此时的小玉已经身在院内了,穿上了肖肖换下来的衣裳,眨眼的功夫竟然变化的和肖肖一模一样。 见她拉住肖肖的手,轻轻一推,肖肖竟然穿过院门,立在我对面。 这个举动当真是吓到了肖肖,她哪见过这等奇事,幸好此前见过酆狄徒手变出剑来,索性并未被吓到出了什么动静。 “姐姐,你们快走!” “那你怎么办?”肖肖虽然惊到,可也还是顾着小玉的安危的。 我拉了拉肖肖,安抚道:“不必担心,待会回去我再与你详说。小玉,你自己多加小心,事成后便马上回来,别让我担心。” “好!” 我和肖肖偷偷的返回我家,进了门算是长呼一口气,今日还真是顺利。 虽然已过子时,可我和肖肖说了我们的计划,我俩却都睡不着了。 白日里,我告诉了小玉肖肖的现状,经反复斟酌,想出了这个法子——狸猫换太子! 待把肖肖救出后,小玉便变成肖肖的模样,在胡府等待出嫁。 等嫁到柳府后,小玉便效仿我被抓走那次,一把火烧了婚房,就当肖肖被烧死在了里面。 不仅一了百了,胡府甚至还会去柳府闹上一闹,那就不归我们管了。 “可小玉怎么办,她会不会有危险,我怎么能如此自私,让小玉替我涉险呢?” 知道肖肖的性子,她定是不忍也不能让别人替她涉险,其实我也思虑过此事。 肖肖和我是好朋友,我也必定不应隐瞒她什么,况且,她暂时会住在我家,免不了会遇到些奇怪的事儿,想瞒恐怕也是瞒不住的。 “肖肖,我若是告诉你,你是否能接受?” “接受什么?” “事实!有关你我前世的事实!” 见肖肖点了点头,我便把幻境中见到的和肖肖详细的说了。 许是沉浸在此等神奇的事中,肖肖竟半晌都没了音儿,许是吓到了? 正在后悔告诉她这么匪夷的事情,却见肖肖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惊喜的看着我。 “你我当真是上古神族?” 我点了点头。 “我和那位黑衣公子,哦不,是魔君,当真有着牵绊?” 我又点了点头。 “金乌!”我唤了一声。 那把在桌上放着的金乌羽便飞起,缓缓落到我手中。 此时的肖肖已是瞪大了双眼,竟惊得连嘴巴都忘记了合上。 经过酆狄、小玉和金乌羽一连串的变化,肖肖也是不得不信的。 “筝儿,既然你说你前世和那位天界二殿下有婚约,而魔君酆狄……” “肖肖,虽然我们知晓了前世的事,可如今你我都是凡人,我想,就此安稳度过一生,不想再纠结前世了。” 肖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应是在消化我与她讲的事,给她些时间也好。 虽然小玉是仙,可毕竟也是为了肖肖才出此下策,说不担心是假的,我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一夜未眠。 而肖肖也是如此,虽然后来我们再没说过什么,但我懂得她,她定是也担心小玉的。 天还没亮,我起身去给肖肖做些吃的,都熬了一夜,身体自是空虚了。 看着肖肖用勺子不停地搅拌着碗里的粥,生生的都要搅成糊糊了,却一口都没吃。 我还要安慰她,待天亮后,我便去她家附近打探一番,如果没什么特别的动静就知道小玉没被拆穿,这样肖肖才放下了心。 两日后,街市里锣鼓震天,胡家和柳家都是大户人家,在他们看来,喜事当然是要办的隆重些才合适,也不管别人什么眼光。 待入了夜,我坐在合欢树下,看着空中的烟花,又想起了那夜。 街市的屋顶上,亦城送我的满目烟花,他当真是天人下凡,目光就如这夜空,璀璨而耀眼。 “筝儿在想什么?”此时的肖肖穿着我的衣裳,坐在我对面。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这烟花真漂亮!” “那我说说我的想法吧。” 我收回目光看着肖肖,“你说。” “等小玉回来,我想……我想……” 她怎么了,平时说话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今日怎么如此支支吾吾。 “我想,如果还能再见到酆狄,我想和他一同走。” 什么,肖肖怎么会有如此想法,酆狄是魔君,我们是人,她要和酆狄去哪? “肖肖,你可想好了?人魔殊途啊!”我拍着她的手背,总是想劝解一番的。 可肖肖的目光却让我看到了坚定。 “我知道。” “可你也知晓,现在事已至此,我是回不了家的,出来前我拿了很多银票,也是为以后做了打算的,况且我也不能在你这里躲着一辈子不出去。” 是啊,就算是在我这里很安全,也不能一辈子都出不了这院子,那和被囚禁又有什么区别!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嗯,我想试一试,不管她是神还是魔,我跟定了他!” 我没有再劝她,或许她是对的吧。也很有勇气,便是我,却万万做不到的,我不想再重复前世的悲剧。 我们正各自思索着,就听到外面好一阵喧闹声,想必是小玉已经开始行动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外面也必定都是不平静的。 第17章 爱别离、求不得 一个时辰都过去了,也不见小玉回来,这下我可真的急了,凭小玉的本事,那计划是不可能失败的。 肖肖自然也是焦头烂额,嚷嚷着要出去寻小玉,这怎么行,她出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可能就回不来了。 还是我去比较保险,刚奔着院门走去,便看到那袭黑衣出现在院门内,这道门自是拦不住酆狄的。 可现在他来不来不重要,我得出去寻小玉。 还没等碰到门栓,就被酆狄给拦了下来,“你要去哪?” “我去找小玉啊,她可能出事了!” 可我却被酆狄往回拉着,这人怎么回事,都火烧眉毛了,怎的还把我往回拉? “筝儿莫急,你看。” 酆狄摊开手,一只兔子出现在他的掌心中,和那天我在山上带回来的兔子一模一样,通体没有一根杂毛,定是小玉没错了! 我赶紧接过小玉,进了她的房间。 “酆狄,这是怎么回事?小玉怎么会成了这样?” 酆狄手掌隔空一抚,床上的兔子瞬间变回了小玉的模样。 “小玉被使了定身术,困在着了火的房间里,差点没了性命。”酆狄边说边向小玉体内输入一些灵力。 “她是你的人,我必然会救她。” 酆狄的做法我倒是可以理解,可他为什么会那么巧合的出现在柳府? “那小玉会有性命之忧吗?”还没等我继续开口,肖肖便急着问道。 酆狄收回了手,回答肖肖,可身子却是面对着我的:“她没事,怎么说也是个小仙,过会儿便无碍了。” 我有些尴尬的往旁边移了移身子。 “那多谢了,我去烧点水给你沏杯茶。” 说完,我转身就出了房门。 真是尴尬极了,现在肖肖也已知晓前世的事情,如今更是对酆狄非他不可,可这魔君如今又这般,真真是让我为难。 想过些安生日子就这难吗? 端着茶水远远的就看到肖肖和酆狄坐在亭子里,好像在说着什么,听不清。 这个时候我要是过去,是不是太不识趣了,刚要转身去小玉的房间,肖肖便叫住了我,向我这边跑过来。 “你去上茶吧,我去看看小玉。” 肖肖的脸色不太好,难道酆狄为难她了? 看着肖肖离去的背影,这么好的女子,可万万不要受了伤才好。 走到亭子里,给酆狄倒了茶放到他面前。 “今日多亏了你,谢谢你救了小玉。” 谢还是要谢的,毕竟人家帮了自己。 酆狄抿了口茶,“筝儿不必客气,你在意的,我必定会帮你。” 这人怎么还是这样,难道那天的话,他没听懂?连亦城都听懂了,他怎的还是这般。 “刚刚肖肖同你说了什么?” 作为姐妹,看到她刚才的神色,想必应该是被酆狄伤到了,我需得知道原委也好去安抚她一番。 酆狄却淡淡的说道:“这胡肖肖怎么还是如此冥顽不灵,前世我已经与她讲的清楚了。” 难道肖肖表白了? “那她……” “她要同我回魔界。” 这妮子也真是的,早就与她说过,人魔殊途,怎么还是如此。 “她心系于你,你是知晓的。”还是替肖肖说句话吧,反正任谁都改变不了她的心意,只看她前世便知道了。 “那筝儿你呢?” 怎么又绕到我这儿了! “我?我……” 怎么此时我脑海里闪现的是亦城,月白锦衣,如墨般的黑发,那星耀般的深眸里映着我的脸…… 等等,我是着了什么魔,真是羞愧。 “肖肖对你一片真心,虽然她如今只是一介凡人,但请魔君不要伤了她才好。” 说罢,我起身便离开,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此次我是否说清楚了? 刚走到小玉的房门口,便听到里边的对话声,我开心的冲进去。 “姐姐!” 虽然小玉声音稍显虚弱,但气色倒是很好。 “小玉你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经一番询问,得知小玉并无大碍,我也算是放下心了。 小玉说,她原本很顺利的在柳府放了一把火,可谁知,火势刚涨,转头的功夫就瞧见了柳青竹。 那柳青竹好似目睹了小玉如何放火,却并没有加以阻拦,而是顺势施了定身术。 可小玉本就在着了火的房中,此时又无法脱身,浓烟熏得她现了真身,迷迷糊糊中看到魔君酆狄走了进来。 这就是了,柳青竹不是凡人,自然能看破那并非胡肖肖,而是小玉。 蛇蝎心肠果真如此,视一条生命如草芥。 看她前世和今生都想置我于死地就能明了,她应该是想除掉我身边的人,那样,再对付我岂不是更容易,我只是个没有还击能力的凡人而已。 小玉刚刚恢复,还是让她多休息,待她睡下后,我拉着肖肖走出房门。 此时的亭子里已经不见了酆狄的身影,肖肖紧张的四处寻了寻,垂头丧气的回到了亭子里。 “他走了。” 哎,我该如何安慰她? 我既希望她得偿所愿,又担心她和魔界的人不会有好结果。 “肖肖,你为何就如此执迷不悟呢?他真的值得?值得你为了他去暗无天日的魔界?” 肖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筝儿,如果换做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换做我是她? 如果明知道没有好结果,却偏要执意为之,那会怎么样? 被斩断九尾,魂飞魄散吗? “你知道爱别离、求不得为何意吗?” 见她点头,我又继续道:“既然你知道,我也就明确的告诉你,我承认,去那幻境前,我见到亦城还不是很明白我对他到底是什么,可入了幻境后我懂了,原来,我逃不开前世的宿命,这一世,我仍然爱上了亦城。” 拾起随着风飘到桌子上的合欢花,淡然一笑:“可我不能,我不能再经历爱别离,我不想再体会那种感受,求不得的就放手,或许这样才是对大家都好。” 肖肖拿走合欢花,在手中把玩。 “那是你胆小,懦弱,不敢面对!筝儿,如今你不是九尾白狐,没有无尽的寿命,为何不在短暂的人生中让自己了无遗憾呢?” 肖肖的话我无言以对,难道我真的胆小懦弱吗? 夜,竟然如此安静,我和肖肖没再说话。 这些暂时先不去想了,各人有各人的气运,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吧。 如今小玉已经回来了,不知道柳府会是什么样,新娘不见了,又失了火,明日还需去打探一番。 第18章 酆狄再次相救 翌日,推开家门,见肖肖焦急的在门前踱步,就知道她有多着急。 小玉把买回来的肉菜送去厨房准备吃食,我便和肖肖说了今天打探到的情况。 虽然柳府昨晚着了火,可今天街市上的人好像都没有谈起过此事。 要知晓,那大户人家出了点子什么事,百姓们可是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可今日却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并没有听到有谁议论昨晚的婚礼,也没有谁说过柳府着了火。 这可真是奇怪了,和小玉去了茶楼点了茶,旁敲侧击店小二,或者在那些个大娘婶子的闲谈中也没有打探到什么。 仿佛一夜之间合欢苑里没有人再记得胡肖肖,也没有人记得柳府和胡府还有一桩婚事。 对于肖肖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可为什么一夜之间起了这么大的变化,令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用过午饭之后,我和小玉侍弄那些花草,肖肖自告奋勇的去收拾厨房,大小姐如她,从没做过这种活儿,说是难为她,倒不如说她在给自己找事儿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小玉悄咪咪的问我:“姐姐,如今那些人已经忘记了肖肖姐姐,为何她还是把自己关在这里,没有出去走走,放松下这几日的心情呢?” 我边修剪着花枝边回答:“如今这花儿啊,是长的飞快,或许就如肖肖的心思吧。” “什么意思?” 我摇着头笑了笑,没有回答她。 酆狄这一走,把肖肖的魂儿都带走了,虽然她莫名其妙的就安全了,可天大地大,恐怕她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有酆狄在的地方吧。 · 半月已过去,换了盆的花已经开了几朵,花苞也是簇簇拥拥,现在正是好时候。 万花楼的姑娘不知哪里得知我在种花,就定了几盆,这夏瑾花也并非什么稀有的,只是姑娘说她原本的名字叫夏瑾,所以对此花尤为钟爱。 肖肖的情绪比之前好了些,只是不出门,每天都会帮着我和小玉侍弄这些花。 今日我们装好了花送去了万花楼,之后便在街市上摆一摆摊,如果卖得出去就有收入了,就不用一直用肖肖的钱了。 并不需要吆喝叫卖,我们种的花长的异常的娇艳,很多盆花都放在一架平板车上,花香四溢,竟引来了蝴蝶翩翩起舞,这景象真美! 香气吸引了很多人前来购买,我们合欢苑还是比较富庶的,就算是小门小户也有些余钱买些赏玩。 没想到今天如此顺利,半个时辰,一车的花就全都卖掉了,真是出乎意料,嘱咐了小玉收拾好车子,我去买只烤鸡回去庆祝一下。 真真儿的开心,难道我转运了?从前的自己可没有如今的运气,虽然平时没有穿那次在山上的衣裳,可现在也无需补丁了。 自从认识了亦城和小玉,我的生活好似一下子就改变了,在慢慢的变好。 正开心的拿着烤鸡回去寻小玉,身后传来一阵口哨声。 “妹妹,去哪啊,跟哥哥们去消遣消遣!” 又是一阵口哨声,几个人走过来把我围住,这几个人看起来就不是好人,吊儿郎当的,眼神闪烁。 哪里来的狂徒,好像从没见过这几个人。 冷静,冷静,我在心里念叨着。 “妹妹,长的不错啊,哥几个,看这妹子长的多白,哥就喜欢白嫩白嫩的。” 满嘴的污言秽语! 那几个人也跟着猥琐的哈哈笑着,看着就恶心。 “你们想干什么?”虽为弱女子,但不能表现出太弱,否则只能让歹人以为自己好欺负。 为首的那一对死鱼眼上下打量着我:“干什么?哥看上你了,哥带你去消遣消遣,保证让你喜欢的不得了。” 说着伸出手就想捏我的脸,我抬手一搪,那脏手停在半空中。 “呦呵,还挺烈,哥还从来没失手过,走!” 我被他拉扯着就往旁边的小巷走去,烤鸡也在拉扯中掉了。 余光扫到不远处一个身影,好像是洛枫,刚想呼救,却被那人用力拖拽着。 “滚开,混蛋!” 突然一阵阴凉的狂风袭来,吹的那几个地痞流氓站都站不稳,刹那间一个黑影瞬间来到我旁边,对着那人就是一掌,这一掌竟然竟然让他吐了血! 几个人见情况不妙,吓得屁滚尿流,爬起来一溜烟的都跑了。 而此时,我却在酆狄的怀里。 他的眼睛深不见底,似乎有着说不尽的忧愁,棱角分明的脸就在我面前,这个眼神很熟悉,熟悉到我误以为是亦城。 我伸手推了推,酆狄似乎回过神来,松开了还在我腰间的手。 “你没事吧?”酆狄开口。 我整理着被风吹乱的长发,和酆狄保持了些距离。 “我没事,谢谢你,你又帮了我。” 酆狄走近一步拉着我的手腕,边走边说:“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女子不安全。” 我拂下他抓着我的手,“谢谢你,我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小玉还在街市等着我,我得去寻她。” 又重新买了只烤鸡,虽然有些被吓到了,可答应小玉的事还是得做的。 感觉最近我的承受能力好似强了许多。 酆狄没有说话,一直跟在我身后。 其实我并不反感他,或许是因为他穿着一身黑,给我的感觉有些许的压抑。 更或者得知他在我前世时,就如此放不下,而又有肖肖的缘故,让我总想和他保持些距离。 我在前面匆匆的走着,酆狄就在我身后跟着,当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人家救了我,我要是说些什么,怕是有些恩将仇报的意思。 刚刚又经历了那几个流氓的事情,我是真的有些怕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流窜过来的,日后可要格外当心。 看着不远处的小玉应是早就收拾好了在等我,刚要喊她,可酆狄还在身后。 “今日多谢了,有小玉在,我不会有事的,我就先走了。” 我转身刚要离开,酆狄又拉住了我。 我看了他一眼,挣开了他,“酆狄,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应该是我,至于应该是谁,你自己多考虑下吧。” 酆狄开口:“我送你回去,放心,我只是想护你平安。” “你……”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 也好,既然现在是此番景象,倒不如借此机会让他再同肖肖见上一见,或许也能解了这丫头的一点相思之苦吧。 “好吧,多谢。” 小玉见我和酆狄在一起,很是惊讶,不过我不说,她也没有多问。 我和小玉一起推着车子,酆狄要帮忙却被我拒绝了。 要不是为了肖肖,我定是不会让他送我的。 肖肖啊,你可要理解我的一番苦心,把握好机会呀。 第19章 肖肖随酆狄离开 刚进院子,小玉就大声喊着肖肖。 这个小玉,怎的之前沉默不语,刚进家门就急不可耐起来,难道是和我想到一处了? 肖肖正在给花除草,听到声音抬起头的瞬间就愣住了,手里的铲子顿在了土里,那眼神中明显的透漏出惊喜。 我对小玉使了个眼色,小玉跑过去拉着肖肖进了厨房,我和酆狄便去了亭子。 片刻功夫,小玉和肖肖端着茶就过来了。 虽然自从肖肖住到我这里后就没有再穿过她以前的衣服,都是和我一样,穿着都是用的布料,但掩盖不住她娇俏的面庞。 如此的可人儿,酆狄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若是他多看看肖肖,多接触接触,想必应该也会慢慢改变想法的吧。 看来还需推一把了。 “肖肖,快过来坐,给酆狄斟茶。” 肖肖赶紧倒茶,声音略微颤抖:“酆、君上请喝茶。” 酆狄瞄了她一眼,“多谢,这里是凡间,你同筝儿一样称我名讳便可。” “好,好,酆狄。” 看这样子,这二人怕是都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许是我和小玉在,肖肖有些拘谨吧,从前她平时的性子可是活泼得很。 我拉了拉身旁小玉的裙角,“那个,你们先聊,我和小玉去准备饭菜,今日可以加菜了,刚刚买了只鸡。” 刚站起身准备走,就被酆狄叫住了。 “筝儿,日后不论去哪都要带上小玉,她可以保护好你,就不会出现今日的事了。” “怎么了,筝儿,发生什么事了?”肖肖听到这话立刻关切的询问。 我边拉着小玉走边说:“没事没事,就是遇到了点小状况,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赶紧逃也似的离开了。 刚进厨房,小玉便问道:“姐姐,今日我看着便觉得不对劲儿,怎么魔君会和你在一起?他说的那些话,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边弄着菜边和小玉讲了被坏人拦截的事,那几个人我始终都觉得并不是我们合欢苑的人,当真没有一点儿印象。 “小玉,你猜我看到了谁?” 小玉正拍着胸口后悔,不如陪我一起去买鸡就好了,就不会致我一人入险境了,她毕竟也是个小仙,对付几个凡人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姐姐,日后你不论去哪都要带着金乌羽,那可是上古神器,如果我照看不到,他也可以帮你。” “姐姐,你说你看到了谁?” 这丫头,才想起来我的问话。 “洛枫。” “看到洛枫不是很正常吗?他也是合欢苑的人啊。” 我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不对,之前的洛枫对我很是不同,甚至还想带着我远走高飞,可今日的他,看着我被坏人欺负,却无动于衷。” 难道是我拒绝了他,他才不想管我是否被欺负?虽然我并没想让他来帮我。 可他的眼神……好像和从前很不相同,多了许多冷漠,甚至可以说是报复的快感。 我也说不太清,总之就是,人还是那个人,可总体的气场变了。 “姐姐,虽然你现在是凡人,但这一世是来历劫的,有些人保持距离也好,免得惹了些没必要的债,咱们安稳的渡了这劫便好。” 是啊,不去想了,如今洛枫不再纠结我的事,岂不是更好? 说话间,小玉已经把菜做好了,我们得端去亭子,借着好风景,连吃饭都有了趣味。 却见酆狄正往亭子外走,而肖肖却拉着他的手臂。 “酆狄,你去哪我去哪,我已经决定了,我就要跟着你!” 这才是肖肖,不再忧郁,勇敢的追寻自己想要的。 酆狄想挣开她,可肖肖抓得紧,看样子又不敢用力,应是怕伤到她,毕竟他是魔君,而肖肖此时只是个凡人。 酆狄看了我一眼,加快了脚步,肖肖跌跌撞撞的跟着走,就是不撒开手。 眼看着就出了大门了,我赶紧喊了一声:“照顾好肖肖!” 我和小玉相视一笑,这也算是成功了一半了吧。 我当然不担心肖肖会有危险,前世的酆狄其实当真不是个恶人,而且前世肖肖也是出入过魔界,虽然好像并没有如她所愿。 想到幻境里看到的景象,酆狄对我的前世付出也是良多,不仅给了我半生修为,甚至还动了九天玄火助我转世。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惜,不管前世还是今生,第一个入我心的人,始终都不是他。 真希望这一世的肖肖能够得偿所愿。 如果她们都能得到幸福就好了,而我,其实也无所谓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我不要经历那磨人的爱别离与求不得便好。 实在不行,我就去当个姑子,削发为尼,这样就不怕了,清心寡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吃过了饭,我正喂着池塘里的鱼,就听小玉轻声叫我:“姐姐。” 看着小玉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小玉?有什么你就说啊。” 小玉做了个深呼吸,“姐姐为何,为何不接受二殿下?” 小玉前世不就是我身边的人吗?怎么我成了凡人,她就向着亦城说话了? 我转身面对小玉,如今她每天都和我在一起,我想也没必要瞒着她,倒不如说开了好。 “小玉,七苦为什么?”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我拉着小玉的手,今日便一并说清楚了吧。 “在幻境中我都看到了,前世我是九尾白狐,虽然和亦城有婚约,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可我也为了救他而死。” “我本应魂飞魄散,是酆狄给了我半生修为,助我转世,我欠他的!这情谊或许永远都无法还清了。” 小玉的手攥的紧紧的,声音有些哽咽:“姐姐,你为了救殿下而献出了九尾之血,所以……所以……” 是啊,失了九尾之血等同于没了半条命! 虽然我心里很清楚,前世我对亦城是真心实意的,而在我身为凡人的时候,在我第一眼见到那个月白锦衣、眸如星耀的天人时,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可能就已经沦陷了。 可是,我还清晰的记得那两个身影,相互依偎,那我算什么? “前世我已经断了九尾,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此时我的声音已经颤抖,额头不停的渗着虚汗。 “小玉,我只想安稳的度过此生,不想再经历爱别离,也不想再去求不得……”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殿下!殿下!” 听着小玉声声的唤着我,可我就是无法回答,尾骨处好痛好痛! 在闭上眼睛之前的最后一刻,一个月白身影从天而降,带着那好闻的龙涎香。 第20章 失忆 好热,就像被丢进了火海里,我挣扎着想要逃离,可我的四肢却无法动弹,感觉身体就像被燃烧一样,而我就像是一块冰,就快要被烧化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凉气,我渐渐平复下来,吸收着周围的凉气,一点一点拼凑着被烧化的四肢,身心逐渐安稳下来,舒服了许多。 又伸手去寻那丝凉气的来源,好像是布料,丝丝滑滑,手感很好,咦?这布料成精了?怎么好像一翻身跑了? 我想看它跑哪去了,得把他抓回来继续帮我冰一冰还有些余热的身体,可眼睛还是很沉,睁不开。 好像有道门被打开了,隐约听到对话声。 “殿下,都是我不好,您罚我吧,我不该和姐姐说那么多的,要不是我,姐姐也不会变成这样!” 是个女子的声音,她怎么哭了? “下不为例,筝儿此次转世历劫,体质特殊……不论她何时重回狐族,也不论她是仙还是人,她都是筝儿,我只求她一世平安!” 这男子是谁?声音如此好听。可他怎么这般严肃,声音冷冰冰的。 他认识我吗?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心里还是暖暖的。 脑海里萦绕着这一幕,一个大院子,围着池塘的凉亭,还有漂亮的合欢树,我好像很痛…… 猛的睁开眼,脑海里的片段逐渐减少,我好像分不清什么了,可我分不清的是什么呢? “筝儿!”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男子关上房门走过来,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想躲开,可身体却纹丝未动,他的味道真好闻。 “好香,这是什么香?” 覆在我额头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便移开了,“这是龙涎香”。 “真好闻,你是谁?” “我……” 这人顿了顿,眼神清澈,就像天上的星星,而后便温声道:“我是亦城。” 顿了一顿,又道:“你的夫君。” 夫君?我竟然成了亲?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躺的好累,想起身靠一靠,自称我夫君的人伸手帮了我一把。 他长的真好看,要怎么形容呢?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 “你叫亦城?真的是我的夫君?我们,成亲了?” 亦城微微一笑,好看的脸令我有一瞬的走神儿,“我们刚刚成亲,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生生世世,我愿许你十里红妆’吗?” 这句话…… 我好似有些印象,只是不记得什么时候听过了,难道真的是他对我说的? 亦城扶着我起床,说我昏睡了很久,应该吃些东西,听他这么说着,我竟然就真的感觉到饿了。 坐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吃饭,亦城说那个叫小玉的姑娘是负责照顾我的。 此情此景倒是感觉有些熟悉,看来我真的和亦城成了亲,就连这身旁的合欢树都是我喜欢的。 亦城说,我们成亲那日带着我到山上摘果子,山路不好走,我不小心摔倒了,应该是碰到了头,才导致的失忆,忘了以前的事。 可奇怪的是,我醒来后并未发现哪里受伤。 我还是有些拘谨,虽然他是我的夫君,可毕竟我忘了过去,已经到了晚上,这可怎么睡? 我站在窗子前,望着天上的星星,虽然山里寂静,可这心里真的是忐忑。 身后一个坚实的臂弯拥住了我,惊得我身子一颤,却没有躲开。 他毕竟是我的夫君,躲开会让他不开心吧,何况,何况我好像并不想躲开。 “亦城,我们,我们该怎么睡?” 亦城轻笑,一股热气厮磨着耳鬓:“我们是夫妻,当然要住在一起。” 这可如何是好,我好像不太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 刚要开口,转过身的一瞬间却对上了亦城的眼,就像我刚刚看到的星星,清澈闪亮,一时间我却无法开口,沉浸在这温柔的深潭里。 亦城的脸离得我好近,胸膛里就像要蹦出一头小鹿,脸好热! 柔软的唇瓣贴上了我,好闻的龙涎香充斥整个鼻腔。 正在我神迷之际,亦城带着满脸的笑拉着我走去床榻。 我就像是木偶一般,乖乖的躺在了床榻里侧,“亦城,我们……” “睡吧。” 我转过身,背对着躺在床榻外侧的亦城。 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我的腰间,能感觉得到,此时我的身体一定僵硬无比。 一夜无梦,好像这是我十八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转眼在这里已经生活了数日,每天除了偶尔帮小玉做些吃食,就是亦城教我下棋,我当真是对下棋提不起兴趣,在无聊的时候亦城便带着我出去摘果子。 虽然有亦城的陪伴并不孤独,可总感觉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这天小玉不在,只有我和亦城二人,我当真是憋闷坏了,“亦城,我们去山下逛一逛吧,听小玉说她经常会去山下采购些物品,我也想去瞧一瞧。” 亦城放下手中的书,拉着我的手,我顺势坐到他的腿上,经过数日,我已经习惯了和他如此相处,毕竟我们是夫妻嘛。 “好,只要你喜欢,我带你去便是。” 今日的山路怎的如此好走,难道是心情好的缘故? 虽然忘记了些事情,可总是在这山上,着实少了些趣味,幸好我提了一嘴,亦城就同意了。 一路听着鸟儿唱着,又有亦城的陪伴,当真是愉悦,尤其是小玉说过山下有多么繁华,更是心驰神往。 待到了街市,果然不负所望,真是热闹非常,虽然已经过了午时,可还是有些热气。 “亦城,你看,那么多花!”我指着街边摊位上的花兴奋的叫着。 亦城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就像一不留神我就会丢了似的。 “我好像也有很多花,只是……” 亦城将我拉近他一些,在怀里取出一方帕子,替我擦去额上的细汗,“筝儿莫急,慢些走,听说今夜是合欢苑一年一度的河灯节,我先带你去喝些甜汤解解暑气,晚上我们去放河灯祈福可好?” 我开心的睁大眼睛,“河灯节,那一定很好玩吧,那我也要放河灯!‘合欢苑’这名字真美,就像我们院子里的合欢花一样美!” 既然得在这里呆到晚上,那就不必急了,等喝过亦城说的甜汤,再出来接着逛也不迟。 · “留香居”,从这酒楼的名字看起来,就觉得里面的东西肯定很好吃。 两层楼高,每层的瓦檐都挂着几个大红灯笼,很有氛围感,想必到了晚上必定灯火辉煌。 刚一进门就有小二带着招牌的笑迎了上来,“客官吃点什么,楼下还是楼上?” 亦城问我的意见,那当然坐在楼上更好些,可以看到下面的街景,边吃边欣赏,岂不美哉! “亦城,我想坐楼上。” 亦城宠溺一笑,“好。” 我们便跟着小二上了楼,楼上客人不多,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这里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下面摆摊的小贩,还有形形色色的路人。 边吃边看风光,亦城偶尔帮我擦一擦带着渣子的唇角,心情无比的好。 “亦城,你看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你认识吗?”我倾着身子小声问亦城。 可亦城连头都没回便道:“不认识,不必理会,我们吃我们的。” 这人生的眉清目秀,看这穿着应是富家子弟,只是眼神看起来有些犀利,让人很不舒服,既然亦城说不认识,那就无所谓了。 楼梯处一个声音越来越近,“大师,您帮我瞧瞧,看看我家酒楼有没有不妥,我夫人怀着身孕,脾气暴躁得很,而我有时也觉得心神不宁,总感觉记性越来越差,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酒楼老板?看来他真的是有些糊涂了。 这大白天的,酒楼里各色人用膳进出,竟然还带了个大师来看风水,就算没有问题别人也会认为有问题,谁还敢来这里给他送银子? 那大师捋着胡须在酒楼老板的身前率先上来,眼睛四处打量着,“胡老爷,你命中只有一女,而且不应还在胎中。” 听这话应该是个骗子,看那胡老爷年纪也不小了,换做谁都觉得他应该有个成年了的孩子,还需他说? 可是,既然他夫人怀有身孕,这大师怎敢如此说?难道真的另有玄机? “大师啊,虽然我有时觉得空白了许多,可我当真是没有女儿啊,而且我夫人也才刚有孕不久呢,大夫说是个男胎。” 这胡老爷也真是实在,当人家大师的面就如此说,这不是拆人家的台嘛。 忍不住嗤笑出声,赶紧回过了神,却见亦城正玩味的看着我,“热闹看够了?不过江湖骗子,看看就好。” 也是,之前在街市上也看到了摆摊算命的,张嘴就说我有什么仙缘,乃是天上的仙女转世。 若是人人都有仙缘,那天上岂不是要放不下了? 要不是亦城拉着我离开,我还真要再听上一听,看他还能再编出个什么花样来。 哎,也都不容易,为了混口饭吃。 咦,街上好像有个画糖人儿的,刚刚在街上怎么没看到?不记得什么时候吃过,但却清晰的感觉到肯定会很甜。 “亦城我想吃那个。” 亦城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顿时漾起了笑,他也是真的爱笑,自从醒来看到他,他就总是看着我笑。 “待会我们一起去买好吗?” 听着亦城这么说,我却有点遗憾,此时此刻我就想吃。 见我没有回话,亦城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一个人在这确定没问题?不怕?” “这光天化日的,我又是有夫之妇,有什么可怕的,你快去快回。”反正话都说到这了,想必他也不会再拒绝了吧。 可我何时变得如此贪嘴了? 亦城起身揉了揉我的头发,叫我在这等他。 待他离开桌子刚走了几步,就差点撞上正掐指算着什么的大师。 那大师看到亦城就像见到了什么吓人的事,赶紧弓着身子连连后退。 难道是亦城吓到他了?可我这夫君生的如此俊美,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吓到人的呀。 亦城没有理会他,连稍微停顿都没有,径直走下楼梯。 就在亦城下了楼梯后,那大师便朝着我这边走过来。 第21章 活不过20岁 “姑娘可是失了双亲?” 那大师过来便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这话从何说起,自从失忆后,我根本不记得所有事,况且亦城也没有和我提起过我的双亲。 我想,应该是我嫁了人,就不方便总是回娘家了,如果真的是失了双亲,那应该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没了记忆,自然也不知道悲伤与否,而这大师的话我定然是不信的,亦城不是也说了,是江湖骗子么。 真是没法接,我总不能逢人便说我失忆了,不记得了吧。 见我没回话,那大师又是一顿掐指,“姑娘,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姑娘可愿一听?” 这人还真是奇怪,明知道不该说还问我要不要听。 可我仍然处于礼貌回到:“您请说。” “刚刚那位公子……” “是我夫君。” 大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姑娘这一世本应是孤独之命,如今既已嫁人,恐怕……” 这大师真奇怪,总是欲言又止。 “恐怕活不过二十岁呀!” 说完,他还好似惋惜般的摇着头,捋了捋下巴的胡须。 什么?我活不过二十岁?我没病没灾的,身体健康的很,这人说话真不中听。 “这位大师怕是骗子吧,对一个姑娘说这话,是想骗取银钱吗?筝儿,不必理会!” 这不是刚刚一直在看我们的公子吗,他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真是不知该如何回那大师,他此举倒像是在替我解围。 那大师摇着头,看样子也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转身就随着胡老爷下了楼。 “你认识我?” “你……” 怎么今天总是碰到奇奇怪怪的人,话都不说全了。 还没等我继续问,这公子便离开了,扭头却看到亦城和他擦肩而过。 那位公子边走还边回头瞧了眼亦城,可亦城却并没有看他,径直朝着我走过来。 接过亦城递给我的糖人儿,嘬了一口,真甜。 “你尝尝,很甜!”我把糖人儿递到亦城嘴边。 亦城听话的舔了一下我刚刚吃过的地方,连声说着甜。 可他这举动却让我顿时羞红了脸,虽然他是我夫君,可我们都是止乎于礼的,只因亦城说我失了忆,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 收回拿着的糖人儿,埋头继续吃着,我都不好意思伸手夹菜了,只是亦城往我的碗里夹什么,我便吃什么。 真是有些尴尬,我想,我应该慢慢适应。 有这么好的夫君,不仅长相俊美,待我还极尽温柔,倒是显得我有些扭捏了。 吃得很饱,还是得去逛一逛,刚来街市的时候便看到了卖花的,虽然很漂亮,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自己种。 从播下种子,到生根发芽,再长出五颜六色的花,这个过程想想就很有成就感。 亦城也很赞同,想来也是,只要是我想做的,亦城从来都是支持的。 可没想到,又遇到了认识我的人,我的脑子真的有点乱了。 闲逛了一会,就去买了一些花苗,宝贝似的不愿放手,可亦城还是接了过去。 这人,我有手有脚的,拿这点东西算什么,虽是这么想着,心里却还是美美的。 亦城一只手拿着花苗,一只手牵着我,随意的逛着。 这时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搀扶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走过来,这男人的手臂搭着她的肩膀,头低垂着,看样子好像是昏睡着。 这女人费力的架着男人,看她盈盈腰身,柔若无骨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连带着那男人摔倒。 “小心!” 我伸手的速度着实赶不上他们摔倒的速度。 我弯下身去想扶起她,一个女人也是不容易,哪有力气能撑得住这么健硕的男人呢。 女人皮肤白皙,眼神中似乎写满了故事,巴掌大的脸,楚楚可怜中又带着坚韧与倔强。 这女人急忙抬起头向我道谢:“谢谢你,谢谢你……” “筝儿?” “你也认得我?”我当真惊讶。 她拉着我的手,似乎有些不解:“我是夏瑾啊,你不记得我了?万花楼的夏瑾,经常在你那里买夏瑾花儿的。” 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万花楼”,看这招牌,还有楼上往外看热闹的、穿着清凉的姑娘们。 青楼?她是青楼女子? “你这是要做什么,这男人……”许是我多嘴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可这自称夏瑾的姑娘却并没有介怀:“他是我男人,他受了伤,我要带他去求医。” 我回头看了眼亦城,亦城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帮忙把那男人扶起来,送上了旁边的马车。 此时周围讽刺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青楼女子还有男人,哈哈哈。” “青楼里女子当然有男人,男人还不少呢吧。” “看这长的多水灵,带着个残废!不如跟了我吧,做我的小妾可好啊!” 真是人性凉薄,青楼里女子就不是人了吗?就不能有喜欢的人,不能有夫君了? 夏瑾没有理会那些人,倔强的眼神能看得出她同那些姑娘不同。 可我真的是不记得她了,也不知要同她说些什么,只是匆匆道了别,目送他们的马车离开。 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回来,也许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吧。 正想着,一个听起来就令人生厌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呦,白筝竟和青楼女子相熟啊,还真是不知羞耻!” 转身的功夫,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已经到了身后,虽不认识她,可内心里就是对她没有好感。 今天已经见惯了认识我而我又不认识的人,也不想纠结她是谁,刚要回上几句,却见她呆呆的看着亦城。 那眼神里有各种情愫:不甘、爱慕、怨恨。 我的夫君被别的女子这样瞧着,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抬脚站到亦城身前,“我与谁相熟和你有什么关系,让开!” 我拉着亦城刚要迈步,可她就立在面前一动不动,那眼神似要将我和亦城吞掉。 “滚!” 第一次见亦城发这么大的火,仅仅一个字就让人心生畏惧。 奇怪的是,那青衣女子竟然没脾气的侧身让开了路。 走过去的时候还听她冷哼了一声。 今天可真是怪,怎么处处都能碰到认识我的人,虽然醒来后并没觉得失忆给我带来了什么不妥,可现在却感觉到,我身处的地方似乎并不那么安全。 一个奇怪的大师说我活不过二十岁,一个表面是青楼女子,内里却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高贵与坚韧,还有一个见了面就对我出言不善的青衣女子。 也不知今天下山来玩儿是不是错了,出门前应该看一看黄历的。 · 亦城说要去买些河灯,晚上是要祈愿放到河里的,自打遇到那个青衣女子后,我就有些不舒服,说好了站在街角等他。 脑袋里混混沌沌,就像浆糊一般。 回过神来却发自己站在一个大宅子门口。 脑海中的“白府”两个大字在斑驳的匾额上并不醒目,大门也有多处都掉了漆。 可眼前的白府却气派非常。 脑海里隐隐的出现了一些画面,看不清,只模糊的看到一个全身破旧的女子在洗衣做饭,后来又在院子里种花,衣着倒是比先前好上了许多。 一阵头痛,我倚靠着门当,记忆中这破门里面的地上又出现了一滩血迹。 头好痛! 身体逐渐下滑,“嘶……”手被石角划了个不大的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头脑也感觉清醒了些许。 此时,一个男子出现在我面前,抬头一看,竟然是在留香居里一直看着我们的那位公子。 他伸手将我扶起,“你没事吧,手流血了!” 我赶紧将他的手拂下,虽然有过交集,但我并不认识他,如此这般怕是不太好。 却见他摊开手掌,一股黑气在手中萦绕,见到此景,我马上精神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将那黑气快要推近我身体的瞬间,不知何处飞过来一把扇子,直接把那黑气挡了回去,随即那扇子便落在了我的手中。 见他好似被自己的黑气冲撞到了,连退两步,“筝儿,可还记得洛枫?” 突然眼神无比犀利:“我是不会放弃的!” 随后他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洛枫是谁?难道他口中的洛枫是他自己?那他又不会放弃什么呢? 看他刚才的举动,那手中的黑气定是邪物,难道他要害我? 既然他走了,日后我还是尽量少下山,就不会再和他有交集了。 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心里倒是欢喜的很,一棵大树,树下立着一只三只脚的金色乌鸦。 这折扇定是什么宝贝,不然怎么会飞过来救我。 正对这扇子爱不释手,亦城竟然突然现身在我面前,手里还捧着两盏河灯。 这……这…… “筝儿你没事吧,不是在街角等我吗,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亦城焦急的询问着。 我惊讶的都忘记了该回答他。 此时的亦城似乎也觉出了他的突然现身吓到了我,转而说道:“我和师傅修得了些法术,今日便用这移形之术过来寻你。” “你的手怎么伤了?” 只见亦城抓着我受伤的手,另一只手在那口子上一拂,口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天呐,今日的我是怎么了,竟然遇到了这么些个匪夷所思的事儿! 我颤颤的问:“亦城,你是我的夫君亦城吗?” 却见他轻笑出声:“当然,我当然是你的夫君,筝儿莫怕。” 我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今日遇到的奇怪事儿太多了。” 亦城也看到了我手中的扇子,若有所思。 “这金乌羽……便带着吧。” 原来这扇子名为金乌羽,当真是个好名字,越看越是喜欢。 身体恢复了很多,那种头痛的感觉,自打亦城回来后便没什么大碍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和亦城简单用过了晚饭,便想着应该早些去放河灯,今日的人必定很多,我们应该去占个好位置才行。 合欢苑真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在这里生活的百姓只要勤快些都能过上好日子。 第22章 新娘 街上三三两两的人群陆陆续续的朝着河边走,看来这河灯节果然名不虚传。 那些年轻男女手里都捧着河灯,我和亦城也每人拿着一盏。 河岸边已经很多人了,亦城拉着我找了个空位。 河面上也已经陆续的漂浮着一些河灯了,各种颜色,每盏灯里都烛光摇曳,很是漂亮。 可抬头的功夫却见几个姑娘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亦城。 “你看,那位公子长的如此俊郎!” “是啊,不知他是否已有婚配。” 看着她那一脸娇羞的模样,这是待字闺中的女儿该说的话吗? 另一个姑娘也跟着说道:“确实俊朗非常,可你们看,他身边那位姑娘也当真是美若天仙,不知是不是兄妹。” 听着她们的话,我心里倒是真的有些不太舒服了,就像是自家的粮食被老鼠惦记上了。 正想着,一只大手覆在了我的手上,十指紧扣,在这稍有凉意的夜里倒是令人安心不少。 亦城看着我笑道:“吃醋了?” 见我没回答,又道:“这里人太多,我们先放河灯。” 两盏河灯同时放到水面上,顺着河流慢慢向远处飘去。 同时漫天的烟花接连盛放,就像那天…… 哪天来着,怎么刚刚冒头的思绪突然就中断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正迷茫着,亦城拉着我出了人群,趁着人们都在一侧看烟花的功夫,他竟然揽着我的腰腾空而起。 吓得我赶紧闭上眼睛,紧紧的抱着亦城不敢松手。 转瞬间,脚踏实地的感觉令人踏实了许多。 可当我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站在屋顶,“这是哪儿?” 亦城边扶着我坐下边回道:“这是留香居的屋顶,在这里看烟花总比听她们的话让人心烦的好。” 是啊,在屋顶看烟花,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可怎么突然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我好像也和一个人在屋顶看过烟花。 不去想了,反正也是想不通,还不如欣赏眼前的美景呢。 转头看着亦城的侧脸,如此温柔,对我又如此好,在山上的日子也是对我很照顾,虽然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他毕竟是我的夫君,我似乎对他倒不如他对我来的要好。 此情此景,我当真是有些沉迷了。 随手摘下头上的簪子,在脚下的瓦片上轻轻划着。 “筝儿……” 抬头看到亦城愣住的脸,我的脸顿感灼热。 “情愿为你画地为牢,我在牢里慢慢变老”!我轻声念着。 “筝儿这可是为我而写?”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是,你是我的夫君,对我又如此好,此生我愿意同你白首到老!” 话落,我便被亦城坚实的双臂紧紧的拥在怀里。 此时的烟花似乎变得更加夺目。 我靠在亦城的臂弯,只愿时光静止,就一直这样美好下去该多好! 夜已经深了,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被亦城抱着。 身子一沉,落在了软绵绵的床榻上,脑子很不清醒,睁开朦胧睡眼,却对上了那潭深眸。 亦城的眼睛似乎有种魔力,令原本就不清醒的我更加深陷迷惘。 “筝儿!” “嗯?” “筝儿!” 柔软的唇瓣压了上来,脑袋一片混沌,不知此时为何时,耳边不时的传来亦城的轻唤! 床幔已然落下,赤诚相对。 他总是如此温柔,如今,整个世界里只有我和亦城,只有我和我的夫君! …… 清晨的鸟鸣声声入耳,刚睁开眼便能感觉到今日定是个好天气。 看着身边的亦城还在睡着,睫毛长长的,唇角微微上扬,这是做了什么美梦? 平日里虽也是同床共眠,可今日却感觉格外不同。 “看够了吗?” 亦城突然的开口吓得我赶紧躺好。 “怎么害羞了?”亦城说罢将我拥进怀里。 “我,我们这是成婚了?”我竟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亦城紧了紧手臂,“是洞房!” 是啊,亦城说我们本就是夫妻,已经成过婚了。 额上落下一吻,我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近在眼前的亦城,又朝着他缩了缩。 吃了早饭,亦城在合欢树下喝茶,我叫了小玉同我一起种花,本来亦城要帮忙,却被我拒绝了。 “姐姐,你今日好像有些不同。”小玉边往栽着花苗的坑里填土边说。 这是怎么说的,平日里我们不也是这样吗,一起吃饭,一起喝茶,偶尔去采些果子或猎些小兽,“有何不同?” 小玉向我靠近了些,悄声说道:“姐姐今日总是脸红,红扑扑的,很像新娘子。”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罚你种完花陪我去摘果子!” 说完我起身便跑回了房间。 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羞红的脸,果然如小玉所言。 想起昨夜和亦城……我更是满面通红,起身走向床榻,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亦城那独有的龙涎香充满整个鼻腔,好闻的令我有些昏昏欲睡。 “娘!” “筝,筝儿啊,是娘对不起你!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看着眼前的景象,感觉很熟悉,那个和我长的一样的女子身穿着破旧的衣裳,怀里抱着的应该是她娘。 又有一男一女先后来和她说话,看得出来那女子很心疼她。 可另一个不就是昨日见过的那公子?他甚至还要出手伤我。 可在留香居时他却替我解了围,难道我们真的认识? 可是眼前的他却和昨日大不相同,此时他的眼神并不犀利,更多的是担忧。 转而身后一片火光,而我却在一只金色的大鸟背上。 这梦怎么如此奇怪? 正当我想不通时,小玉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睁开眼睛,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姐姐,你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再睡下去,晚上就该睡不着了,你不是说要去摘果子吗?” 终于回了神,对啊,刚刚在种花,然后我回到房间,这就睡着了? “花可都栽种好了?” “种好了。” 小玉扶着我起身,洗了把脸,却始终都没看到亦城。 “亦城呢?” 小玉边帮我换了身衣裳,边告诉我,亦城有些事出去了,叮嘱她照顾我。 这不就来叫我一起去摘果子嘛,也好,反正这每一日都无事可做,今日的花种好了,不如去采些果子,等亦城回来给他吃。 时节虽已入秋,但不热不凉的天气格外令人愉悦。 山中的果子有好多种,这野果的名字我却不得而知。 不过之前经常随亦城来摘果子,他教我识得哪种是可以吃的,哪种是不能吃的。 经他调教,摘些能吃的果子,也算是游刃有余。 小玉叮嘱我不要走远,虽然离我们的院子并不远,可这里毕竟是是深山,常有野兽出没。 这山里的果子怎么好似不随着季节成熟,随时都能摘得到。 看着红彤彤的果子,鲜美多·汁,想着亦城定会喜爱。 入眼的那个果子格外的红,长的又大,只是有些高,蹦跳了几次都没碰到半分。 今日我一定要摘到它,这么想着,我就抬脚抱着树干一点一点向上爬去。 原来爬树也并不难,难道我以前经常爬树?只可惜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果子近在眼前,只有一臂之遥了,那树枝又不粗壮,定会受不住我的重量。 这个小玉也不知道哪去了,还说不能走远,怎么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 伸手试探着,就差那么一点点。 “筝儿!” “啊!” 这一声真是被吓到了,整个人直接在树上掉了下来,可等来的却不疼痛,我竟然在一个男子的怀里。 这不就是那日要对我动手的人吗? 我赶紧挣扎着跳下来,和他保持了些距离。 我试探着问他:“你是洛枫?” 见他释然一笑:“终于想起我了,可还记得以前我对你可是百般照顾的。” 原来他真的叫洛枫,他说的以前对我百般照顾,难道是我失忆前? 他对我很照顾?可为何之前他看起来却是想要伤我的样子? 见我一脸迷惑,洛枫摇了摇头:“看来还是没想起来,那不如我来告诉你吧。” 洛枫滔滔不绝,讲着他曾经对我有多照顾,甚至想娶我为妻。 我对他并无好感,这些话当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可他说到我爹就要秋后问斩时,我突然想起之前的梦。 那个梦和洛枫说的倒是吻合,娘被爹打死在了院子里,而那个对我很关心的女子的名字我也觉得很熟悉。 胡肖肖,洛枫说她是留香居胡老爷的女儿,和我是至交好友。 那日在留香居,那个大师确实也说过胡老爷有一女,可胡老爷却说自己没有女儿,这可真是奇怪了。 只是对于胡肖肖这个名字我好像有些模糊的印象,也说不清,就是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 头有些痛,我蹲在地上不停的拍打着头,想以此减轻些痛楚。 而此时洛枫却开口:“如果你念在往日的情分,跟我走,我就会救你,还会让你想起你忘记的那些事,你觉得如何?” “你这是趁人之危,我已经为人妻,绝对不会和你走的!”我强撑着瞪着洛枫。 而洛枫却立刻换了个面孔,又如那日般,一缕缕的黑气在他手中向我的身体贯穿而来。 虽然头痛减轻,可身体却感觉轻飘飘的,就好像我的思维就要抽离了身体一般。 说不出的感觉,很不舒服。 “你个奴才!谁给你的胆子?” 随着一声怒吼,我的思绪也随着回归了身体。 眼前是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挡在了我的身前,而洛枫却跌倒在一旁。 洛枫捂着胸口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君上,您莫不是忘了主上的交代了吧!” 身前的男子隔空一掌,洛枫又一次被打倒在地,“记着,我是君,你是奴才,你没资格和我说这些,如若再让我知道你伤筝儿,那忘川河便是你最后的归宿,还不快滚!” 难道他也认识我? 他在说些什么,什么君上奴才的,忘川河又是哪儿? 不过想来这人也不是什么坏人,是他救了我,否则那洛枫的邪术或许今日就会要了我的命了。 第23章 记忆 洛枫爬起来,不甘心的看了我一眼,看来他是打不过那个救我的人,狼狈的跑走了。 眼前的男子转过身,当我看到他的面容时登时一愣。 他长得竟然和亦城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回过神来,我赶紧后退了几步,“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公子?”他好似很疑惑。 这人上前几步,我紧着后退了几步。 他定在那儿,眼睛里满是不解,“筝儿你可是失忆了?你不记得我了?” 我摇了摇头。 “那你可记得胡肖肖?” 他也认得胡肖肖? “这个名字很熟悉,可是,可是我想不起来她是谁。” “你……可记得亦城?” “亦城是我夫君!”原来他当真是好人,不仅救了我,还认识我夫君。 “夫君?你们……你们成亲了?” 他怎么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嗯,我们成亲了,你是我夫君的好友吗?我夫君今日不在,不太方便,待改日再请你喝茶,感谢你今天救了我。” 这人转过身慢慢的挪着步子,这背影看起来很失落。 可……我好像见过这个背影。 失忆后在这山中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可自从和亦城下了趟山,就能莫名多了些个认识我的人。 而且有些时候我也感觉这个人或者名字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你是……酆……”酆什么?他叫酆什么? 见他转过身,那双眸子满是痛楚,“酆狄,我叫酆狄!” 酆狄,酆狄。 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地上满是血迹,他抱着一只没了尾巴的狐狸,似是愤怒。 在一片黑暗之中,将自己的修为渡给了这狐狸,随后又将它送入了火光之中。 头又微微的痛了起来。 此前并不觉得失忆有什么,虽然遇到了那些认识我的人,不过也不并不打紧,如果是个不好的,离得远一些就是了。 可如今,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总之就是很难过。 酆狄似乎看出我有些不适,紧张的询问:“你没事吧筝儿?” “我没事,我要回去了,否则我夫君会担心的。”说罢,我转身快步离开。 在这同时,我清楚的听到酆狄一声苦笑。 我加快脚步,心里很是不愿去面对他,在我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见到他,可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小玉就在前面,看她的样子好像迷了路。 我已经离她五米的距离,她才看到我。 小玉焦急的问道:“姐姐你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你刚刚才看到我?” 小玉肯定的点着头。 “可我刚才在那个方向走过来,你真的没看到?”我指着来时的方向。 小玉好似顿悟了什么,“难道是结界?我被封在了结界里,难怪我走了许久都走不出去,姐姐你没事吧?” 小玉拉着我左看看又看看,见我安然无恙,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而我的手中攥着那个鲜红的果子,是掉下树时随手抓到的。 如果亦城不在,以后还是少出来为好,今日若是出了什么事,亦城该怎么办! 很快便要到家门口了,我拿着果子,想着今天只摘到这一个,不过又大又红,一定要拿给亦城吃。 可刚兴高采烈的走到院门外,就见到在街市上遇到的那个青衣女子。 只见她边拂着鬓间有些凌乱的发丝边在我和亦城的房间走出来。 她怎么会在我们的房间出来,想起她看亦城的眼神,我便不痛快了。 明明看得出她倾慕我的夫君,今日竟然找上了门? 在她推开院门走过我旁边时,顺带撞到了我的肩膀,“你还真是好福气,你的夫君……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她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继续想下去,亦城又从房间里走出来,而他腰间的龙纹带明显的有些歪扭。 见我站在院门外,亦城有些不自在的说了句他有事,让我先回去,便走了。 他们二人这是? 难道是我想多了? 昨日亦城还当街骂了她,怎的今日却是这般? 我木然的向房间走去,小玉跟在身后不敢出声,怕她担心,告诉她我没事就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所有都没变,唯独床榻上的被子有些褶皱。 一滴泪水滴落到唇边,原来伤心的眼泪当真是苦的。 我和夫君昨日才算是新婚之夜,今日他便按耐不住了? 就如那些大娘们常说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娶了妻还想着妾! 是的,洛枫替我回忆了一些事之后,我想起了一些,都是我在自己家里的事情,我爹,我娘,我那个破败的白府! 至于这些人,还是有些模糊,甚至连我怎么许的亦城都不记得。 我坐在桌子旁,闭着眼睛努力的想着。 娘死后,是胡肖肖替我办了丧事,而后我才知道爹把我卖了,把我卖给人家做妾。 又是妾! 而那人正是青衣女子的爹。 青衣!青衣! 柳青竹! 我猛的睁开双眼。 她是柳青竹!从小就到大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起我们穷苦家的孩子,如今她又来抢我的夫君! 其实也并不能只怪他,一个巴掌怎能拍得响? 刚才亦城并未向我解释什么,只是柳青竹前脚走了,他后脚就跟了出去。 也许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吧。 现在轮到我苦笑了,我突然理解了酆狄那落寞的神情是多么苦涩。 坐了整整一夜,滴水未进,小玉敲了几次门都被我回绝了。 我不是那种懦弱的女子,我是在思考,在回忆,我想知道的更多! 此时天已大亮,亦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筝儿,小玉说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出了什么事,你先打开门。” 我的心随着亦城的声音砰砰直跳,他终于回来了,这一夜他去了哪儿? 我没有回话,只是呆呆的坐在原位,坐了一整夜,竟然不知道累,心里却也稍稍理出了些头绪。 见我没有回话,房门被亦城推开。 是的,房门没锁,他可以随意进出,虽然我仍是不懂为什么会看到白天的景象。 可我知道,眼睛看见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何况我并没有看到什么,一切都是听柳青竹说的,和我自己在想象。 说我自欺欺人也好,或许我在等,我需要他的解释。 亦城看起来很疲惫,身上穿的正是昨日的那身锦袍,腰间的龙纹带很是刺目。 疾步走到我身边坐下,“筝儿,你怎么了,看你的眼睛都红了,是一夜没睡吗?” 见我只是看他并不回答,亦城接着温声细语道:“昨日我有些事,所以白日里你睡下后我就出去了,是我不好,忽略了你,下次我一定会先告知你,不让你担心。” 昨日小玉的确是说他有事。 “哦,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所以睡不着,现在困了,想去睡了。” 让小玉替我换了被子,我并没有理会亦城,便合衣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稀里糊涂的就睡着了。 梦里又出现了那片火光,绿色的火苗不停的往我的方向窜动着,转眼间我却置身于火海之中。 这景象好熟悉,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缓缓的睁开眼睛,回想着梦里的火,那不正是白日里遇到酆狄时想起来的火光吗? 看来我当真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起身去洗漱了一番,梦里的火光太过炙热,以至于此时身上都是汗。 换了身衣裳站到窗前,现在已是入夜了,天上星星点点,一轮满月安静的挂在夜幕中。 此时山里的夜很静,是不是连虫鸟都睡了? 有些微凉,我找了件斗篷披上,推开房门走到合欢树下,拾起一朵粉色的花落座发呆。 此时已不是合欢盛开的季节,可这院子里的花仍然开的娇艳。 抬眼却看到亦城盘坐在花丛里闭目打坐,曾看过寺庙里的僧人就是如此打坐的。 可那些花苗是我和小玉昨日才种下的,今日怎的就开了花? 脑海里突然出现了白府的院子,我好像在那儿也种过花,而且那里的花也是开的很快。 一缕缕的白光顺着月亮直射到亦城的身上,环环萦绕。 院子里弥漫着亦城独有的龙涎香。 他到底是什么人?那日他说他同师父习了法术,可今日看他如此,我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而今天他回来时也并没有向我解释为何会在柳青竹走后他也走了,他平日不是这样的。 看着亦城此时的举动,难道他在修习什么邪术? 难道他不是人? 合欢苑相对更富庶些,有谁会无缘无故跑来山里修建房屋? 一连串的问题想的我头痛,正低头按着太阳穴,亦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筝儿何时出来的?天气转凉,还是回房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你睡了一整日,都还没吃过什么。” 我抬眼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他当真是我的夫君? 说话间,亦城伸手想扶起我,我侧身躲开了,疾步走进房间。 此时的桌子上还放着那颗红色的果子,这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摘下来的,是想要给亦城吃的。 片刻,亦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进来,放到我面前,“快吃吧,这是我第一次做,我替你尝过了,味道还可以。” 我放下手中的果子,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吃着碗里的面,果然,这面的味道真如他所说,味道很好。 “这果子是为我摘的吗?”亦城拿起那颗果子,问道。 我边吃着面边点了点头。 亦城开心的擦了擦果子就咬了一口,“嗯,很甜,筝儿的眼光真好,定是采来了这山里最甜的果子。” 听着亦城的赞美,想着白日里刚回到家看到的那一幕,眼泪不自觉的滴到碗里。 “筝儿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着亦城的眼睛开口:“你可认识柳青竹?” 亦城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不值一提!” 我手中的筷子一颤,不值一提?还是不能对我提? “那个仰慕你的柳青竹,家世很好。” 第24章 怀疑亦城 “与我何干?”亦城的语气很是不屑。 “你和她……” “筝儿可是听说了什么?不论你听说了什么,都不必理会,你是我的妻,是我唯一的妻,我只愿生生世世与你在一起!” 亦城的情话很动听,若是从前,这样一个俊朗非凡的夫君对我这般说着,我必定会心生欢喜。 可如今,那床榻上的褶皱,还有月光下的举动…… 虽然我并不怕他,可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排斥。 “亦城,你刚才是在院子里打坐吗?那是在做什么?” “啊,在师傅处习得的法术,吸收日月精华,法术便会更进一层,这样便能更好的保护你。” 听了这话,我嗤笑一声。 是保护我,还是伤害我? 我也不知该如何与他沟通下去,他只字不提和柳青竹的关系,问他那奇怪的举动,也只是说在修炼法术。 他是不是并不想同我解释? 一个女子在意的唯有自己的夫君,可如今,我的夫君却和别的女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柳青竹家境殷实,我却是一个失了忆,又没有家人的穷苦丫头,天差地别。 或许是我妄想了吧! 碗里的面吃了一半,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了,收拾好了碗筷,便躺下了。 亦城随后也躺在了我身侧,我下意识的向里边挪了挪,见亦城没有再动,便安心睡下了。 · 此时天亮的稍稍晚了一些,毕竟已是秋季,时间飞快,也许一转眼便会到冬天了吧。 我讨厌冬天,经常寒风凛凛,很冷! 自从想起了从前的一些往事,我便清楚,我是白筝,那个被爹厌弃的女儿。 从前的冬天我从来都没有厚棉衣穿,本就身体单薄,很难想象,那些个冬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记得在那些个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的时候,我仍然要给爹洗衣裳,手都生了冻疮,有时晴朗的天气,房间里甚至比外面还冷,阴冷阴冷的。 想这些做什么,就算那时再苦,怎敌得现在的苦,我酸涩的自嘲了一番。 我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来,这一床的温暖总是令我不想动弹。 最近这些日子,我和亦城之间相安无事,也并没有再提起之前的事。 他经常很晚回来,在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下了,而当我起床的时候,他却早就出门了。 这些都是小玉告诉我的,所以,我和亦城碰面的机会还是很少的。 也不知为何,最近总是有些犯懒,虽然之前柳青竹在这里离开后,我和亦城就不如从前那般亲密了,可我的心思却有了些许变化。 也不知为何,心情总是起伏不定,又和亦城很少碰面,他也从不对我提起那天的事,或许在他看来,那夜他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吧。 心里有结儿,想打开却无从下手,也许是心情抑郁,所以才导致身子不爽吧。 每天懒在床上的时间更多,如今收拾了一番,也算是清爽了些。 “姐姐,快吃吧,这是我今晨新研究出来的菜式,见你醒了,就马上端来给你尝尝。” 见小玉递给我筷子,我接过来朝门外边走边回道:“还是去院子里吃吧,今天的阳光很好,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小玉开心的赶紧端着菜随我出来,“好,姐姐说去哪吃就去哪吃。” 看来这些日子也着实是让小玉担心了。 坐在合欢树下,看着桌子上的菜果然很有食欲,金灿灿的。 刚送到嘴里,便感觉极不舒适,胃里一阵翻涌,直接吐了出去。 “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刚吃下一口就吐了呢?”小玉边帮我顺着背边递给我一杯茶水。 淡淡的茶香终于冲淡了嘴里的油腻。 “小玉,你做的是什么,怎么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小玉却很是不解,“怎么会油腻呢?这是鸡肉,知道姐姐最近食欲不好,我特意用鲜果做汁调和的,想着会清淡爽口些,平日姐姐不是很喜欢吃鸡肉吗,怎的今日却无法下咽了呢?” 看着这卖相很好的菜式,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小玉见我如此难受,赶紧端着菜送去了厨房。 看来这顿饭我是吃不成了,胃里空空的,可却吃不下什么。 只得喝着还算顺口的茶水。 抬眼便又瞧见那开的正艳的花。 我好像以前也种过花,好像还有人陪着我一起种过。 恍惚的回忆起应该是在白府的院子里。 起身走到院门边,围栏上的牵牛花依然不败。 之前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可近日却觉得处处都不同。 夜晚根本听不到鸟语虫鸣,可这明明就是山里,怎么会这般安静呢? 而院子里的合欢到这个季节应该是败落的时候了,可却仍然簇拥着粉红。 那些我和小玉刚刚种下的花苗次日便开了花,而且越开越鲜艳。 正琢磨不透时,小玉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披风披到我身上,“姐姐,我再重新给你做点吃的吧,这不吃东西怎么行,身子会受不住的。” 一说吃的我便想起刚刚那种油腻的感觉,顿时胃里就又是一阵翻涌。 我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不饿,可能换了季,最近山里的天气有些凉,胃有些不舒服,我想下山逛一逛,这几天总是躺着,身子都有些躺乏了。” 见我情绪好了些,竟然想要出去走走,小玉自然连忙答应,帮我系好披风,便随我出了院门。 虽然一连几日都没同亦城说上话,不过,依我此时的心境,见了倒不如不见吧,去到有烟火气的地方走走,或许会好一些。 到了街市,这里依然和从前一样,各种小摊好不热闹。 街角的糖人儿摊子还在,可那种甜甜的味道却只存在于记忆里,瞧了一眼便离开了。 “山楂!小玉你看,这山楂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看着山楂,我强咽着口水,不知怎的,今日这山楂入了我的眼,平日里我是最不喜酸食的。 我拉着小玉蹲下来挑起了山楂。 “既然姐姐喜欢那就买些吧。”小玉也帮我挑了些大个儿的。 付了钱我便迫不及待的先吃了起来,入了口的山楂酸甜可口,此时感觉,这山楂就是人间美味。 待吃到第四个,便被小玉拦下了,毕竟今日都没有进食,本来胃里就不舒服,再多吃山楂,怕是会难受。 索性还是有人关心我的,也不能负了小玉的心意。 罢了,那就拿回去留着慢慢吃吧。 忽然,对面陆续的行人朝着我这边跑过来。 “快走快走,那边要砍头了!” “是啊,那罪大恶极之人今日终于得到报应了!” 这是谁要被砍头了? 我拉住正要经过我身边的一位大娘,“大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要被砍头了吗?” 这位大娘看到我惊讶的连语气都变了:“白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爹今日要被砍头了,你不知道?” 我爹? 头有点晕晕的,手一卸力,那大娘就像赶着什么好事似的,赶紧追上人群。 今日我爹被斩首示众?是啊,我爹把我娘打死了,被判了秋后问斩,前一阵子才渐渐想起的这些往事。 犹记我娘血葫芦般的脸,何等凄惨,苦了一辈子,最后却被自己的丈夫结束了生命。 人流越来越急,冲的我和小玉也朝着菜市口方向而去。 官老爷正襟危坐,不时的看着天上的太阳,应是在计算时辰。 看热闹的百姓也在窃窃私语,有的说我爹罪有应得,这一辈子都对不起白家人,有的说就应该斩立决,让他苟活这么久,是白家祖上积了大德。 还有几个人偷瞄着我,虽是附耳而语,可声音却恰到好处,就好似故意让我听见似的。 说我离家这么久,今日我爹被斩首,我还穿的如此花哨,不急不缓的站在这儿。 许是他们认得我吧,毕竟我生在合欢苑,虽然我失了忆,但他们却没失忆,热闹看的是真真儿的满足。 看着跪在那的爹,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样子,想必在牢里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杀妻的罪名可是不小。 可当我看到旁边的刽子手摩挲着锃亮的刀子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想起了一些事后,虽然知道爹对我不好,非打即骂,又懒惰不肯劳作,家里的日子过得都不能用拮据来形容,可他毕竟是我爹,是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 我攥着的手都在发抖,我爹,那个世上我唯一有血缘的亲人,今天我就要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身首分离了吗? 指尖陷进了肉里,身上的金乌羽颤颤而动。 “姐姐,你的手流血了!” 闻声我放开了手,金乌羽也停止了颤动,眼泪在眼眶里倔强的不肯流下。 “他罪有应得!他杀了我娘,世界上唯一对我还算不错的人。” “姐姐,你还有我,还有……” “时辰已到,行刑!” 小玉停止了还没说完的话,伸手扶住我,我才没有跌倒。 刽子手朝手上啐了两口唾沫,那举起的刀子晃得我闭上了眼睛。 “爹……” 声音极小,因我已经没有了力气。 · “你个赔钱的东西,死丫头片子!”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害得我们白家绝了后!” 虽然还睁不开眼睛,但脑子却清醒了很多,爹从前总是这么骂我,把一切过错都怪罪到我的头上。 感觉逐渐清晰,小玉在轻轻摇晃着我,我慢慢的睁开眼睛,见小玉坐在我的床边,神情焦急。 “姐姐你终于醒了!可是梦到了什么,见你一直在流泪,我就叫醒了你。” 小玉扶着我坐起了身。 入眼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熟悉的是,这正是我印象中从前的白府,而我就在自己的房间里。 陌生的是,房间里的陈设却和记忆中大不相同,装饰虽算不上华贵,可也当真是有了“闺房”的样子了。 就像……就像胡肖肖的闺房。 对,是胡肖肖,我去过她的房间,此时我的房间也很是清雅别致。 记忆中的白家本就已经一贫如洗,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25章 有孕 抬起手擦了擦额角,却发现手上缠着纱布。 “姐姐可记得在菜市口把自己的手攥出了血?我给你包扎好了,还疼吗?” 对,菜市口,爹被斩首了。 我颤着声音问:“可都结束了?” 小玉点了点头,“嗯,结束了。” 我别过了头,眼泪再次流了出来,爹,别怪女儿心狠,你杀娘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少负罪感。 小玉紧张的检查我的手,“姐姐可是还疼?你怎的用了那么大的力气,也不懂爱惜自己。” 现在我的身边只有小玉了,而且她对我一直都很照顾,想着有些事也没必要瞒着她。 我便把那些不堪回首的事同小玉简单说了些,可她却并不吃惊。 毕竟我娘是被我爹打死的,可小玉却好像早就知道此事一样。 自从失忆之后,怎么我身边的人和那些自称认识我的人都怪怪的? 纱布又渗出了血,我明明只是无意中弄伤了而已,应该没有大碍才是,怎么又流血了? 小玉见状赶紧去拿纱布说要重新替我换一换。 我用另一只手拆开渗着血的纱布。 明明只有四个并不很深的小口子,怎么会流血不止呢? 回头看小玉离开的功夫,只见金乌羽放在我身侧,便拿起金乌羽展开,这把折扇真是好看。 金色的鸟栩栩如生,不禁伸手,可在我刚碰到那鸟的一刻,手上的血瞬间滴落下来。 哎呀,好好的一把折扇就这么被我毁了,这可是神器! 刚要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去擦血迹,可这血迹却突然渗进折扇里,消失了! 突然房间内金光大闪,刺得我抬手挡住眼睛。 “主子!” 是谁在说话,怎么会有男子的声音? 待金光散去,我的床边不远处竟然站着一个少年。 “你,你是谁?”我当真是被吓到了。 “主子,我是金乌,如今我已得您鲜血结契,这一世,我们便重续主仆情分了。” 这少年、这金乌在说什么?什么主子,什么重续主仆情分? 见我疑惑,金乌又道:“之前只有在主子流血遇险的时候我才能感应到,如今主子可以随时召唤我。” “你是那把扇子?你可是神器?”我仍是有些不解。 “是。” 虽然家里突然多出个少年很是匪夷所思,况且还是折扇变的! 但我并不害怕,神器嘛,而且这少年又长的精明可爱,给我的感觉就像小玉一样,很熟悉。 这时小玉回来了,看到金乌便开口:“你怎么现身了?你不是极少现身的吗?” 却见金乌低着头,白净的脸上竟然泛起女子般的红晕:“我、我和主子结了契,应当同主子说明。” “那个,金乌,你不要主子主子的唤我,这也太别扭了,不如你同小玉一样唤我姐姐吧。”当了十几年的穷丫头,突然有人叫我主子,当真是不适应。 金乌抬起头开心的点着头,“嗯,好,姐姐,那,你们聊,你们聊。” 话刚说完,金乌便化成折扇落在我的床头。 小玉走过来边帮我换纱布边说:“姐姐不必多想,他虽是男子,也在你的房中,可并不会随意乱看,他也不会轻易现身,何况他为折扇时更不会看到什么了。” 其实我也并没有想过这个,只是觉得奇怪,小玉竟然认识他。 “你认得金乌?看你同他说话的语气,你们好像很熟。” 小玉点头说认识,却也没继续说下去,而是告诉我,爹的尸体被她自作主张葬了。 刚才金乌的出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如今又回到现实,虽然我与爹并无太多亲情,可他毕竟生了我。 如今,在这世上再也没有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想着想着,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姐姐别哭了,哭多了对、对孩子不好。” “孩子?”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小玉,“什么孩子?” 小玉看了一眼我的肚子,“是姐姐你的孩子。” 我竟然有孩子了?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我伸手摸着小腹,是我和亦城的孩子! 原本这次下山我就是计划着不会再回去山上了,所以才带上了金乌羽,可如今,在这样的时候,我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小玉,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玉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真的,刚刚在菜市口,姐姐晕了过去,我怕姐姐身子会有不妥,就找了大夫替姐姐把了脉,大夫说姐姐的身孕已有月余。” “姐姐,今日你吃那鸡肉吐了,到了街市上又喜山楂,我应该早就有所察觉的,是我疏忽了,我现在就去给你做些清淡的吃食,你不吃,肚子里的也会跟着饿的。” 还是小玉贴心,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很久以前我就应该认识她。 如今我已经有了月余的身孕,本应是件喜事,可我和亦城却很少见面,而且我与他也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这孩子来的确实不是时候,可他毕竟是我的骨肉,如今不再是我一个人,我有了和我流着同样血液的亲人了! 从小我就得不到应有的关爱,没有完整的童年,长大了又被爹打骂。 虽然莫名其妙的失了忆又多了个夫君,可起初亦城对我还是很好的。 要不是他对于柳青竹的事不愿讲与我听,或许此时应是我们两个最开心的时候吧。 “孩子啊,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娘亲呢,你爹……不说他了,既然你选择了娘亲,那娘亲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我轻柔的摸着还如从前一般平坦的小腹。 这就怀孕了?可肚子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 小玉并没有问我为何不回山上,而我也没有主动对她说,想必她也知道我的原因吧。 不过在我醒来失忆后,她便对我一直这般好,我也是很幸运的了。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有孕,可也不能总是躺在床上,还是需要活动活动的,不是说孕妇要多活动才能更好生吗。 小玉也是换着样儿的做饭,可我就是偏爱山楂,无法,她只得每日额外用少许山楂做些糕点或者汤水给我吃。 这日我呆呆的坐在亭子里看着池塘里的鱼,连鱼儿都成双结对,可我却孤身一人。 幸得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否则余下来的人生我该怎么走? “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小玉已经走了过来,把手里抱着的坛子放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哪来的?” 小玉献宝一样的开口:“刚才我在捡掉落的合欢花,想着给姐姐做个香囊,竟然发现地下埋着这个坛子……” “这是青梨醉。” 心尖一颤! “是筝儿最为喜爱的。” 亦城就站在我身后,我没有动,一时间再无人说话。 随后亦城便坐到我旁边,拿过那个酒坛子,开了封,一股酸甜清爽的味道直击味蕾,果然如他所说,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筝儿可想喝一口?” “姐姐不能喝酒……” 还没等小玉说完,我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姐姐最近身体不适,不能,喝酒。” 说完小玉便匆匆离开了。 亦城扳过我的身子,紧张的询问:“筝儿身体不舒服吗?” 转过身的瞬间,看到亦城的脸,心里却不是滋味儿。 他憔悴了许多,下巴上都有了些许胡茬,平日里他很注重外表,从来不会像今日这般不修边幅。 “我没事。”仅三个字我便转回了身子。 亦城又封了酒坛子,“筝儿可是还在生气?既然你已经忘了以前的事,我们就好好的过以后的日子不好吗?” 我站起身走到对面坐下,“以前的事我已经想起了很多,我也想以后好好过日子,可你却不懂,你不懂我。” 他自然是不懂,如果他懂,就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从不纠结失忆的事,我只是想知道他和柳青竹的关系,可他却迟迟不肯解释,那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亦城站起身背对着我,他应该是在看合欢树吧。 “筝儿,我很怕!我怕失去你,所以不愿与你说太多,我只想与你平静度日。” 顿了顿又接着道:“只可惜,我身有使命,待我解决了一切,随我回去可好,我们山中的家布了结界,不会有人打扰到我们。” 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听得我云里雾里,既然怕失去我,为什么不同我解释?而他又有什么使命? 见亦城隔空取了一朵合欢花,走到我身前,将合欢花别到我的耳边。 “我不知道该如何同你说,如今我很乱。”我侧了侧身,不敢去看亦城的眼睛。 亦城郑重的开口:“我有要事在身,不能陪着你,你若是想暂住在这里也无妨,这里有我布下的结界,除了你和小玉可以自由出入,其他人只能是你们开门方能进入。” 原来这里也有结界,那就可以想得通为何此时的白府和我记忆中大不相同了。 原来我确实是早就认得亦城的,也许那时我们就成亲了吧。 我并没有再说什么,我能感受到亦城的心,可就是过不去那道坎儿。 “筝儿,等我!” 他走了,就那么在我眼前消失了。 他的使命是什么?她的责任又是什么?他不说,我自然不知。 小玉问我为何不告诉他我有了身孕,他是孩子的爹,有义务陪着我、照顾我。 我也希望孩子有爹,可如今,我感觉处处都不对,而亦城又说有要事在身。 之前怎么没见他有什么要事,自从柳青竹来过山上之后,就一切都变了。 不去想去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什么都是次要的。 · 每日我都会同小玉一起侍弄院子里的那些花儿,虽然她总是强调,要我坐在旁边看着就好,可我就是闲不住。 此时已经有孕三个月了,食欲也随之好了起来,饭量也增加了,可就是不见长肉。 本来我就很瘦,如今的肚子也没有明显变大,只是整体感觉稍稍丰满了些许,穿上衣裳更是看不出我已经是个孕妇,动作还是很灵活。 第26章 柳青竹的未婚夫婿是亦城? “小玉,我现在的身体感觉很好,也不像之前那般恶心了,我好像有很多力气,今日我们一起去街市上卖花吧。” 向来都是小玉一个人去卖花的,毕竟我们还要生活,虽然在我的房间里发现亦城留下来不少银钱,可总觉得人还是要自力更生,不可坐吃山空。 小玉掐着腰站在花丛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姐姐,这些话你每天都在说,我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见我笑呵呵的看着她,终于松了口:“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了,那你不可以搬这些花盆,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好,不许乱跑,怎么样?”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带着我出去放放风就行,我保证什么都不干,就呆在你身边。” 真的是太开心了,已经两个月没有出过门了,当真是憋闷坏了。 待小玉把装满花的推车推出门外,我简直都要兴奋坏了,这门外的天都感觉更蓝了许多。 到了街市,根本不需要吆喝,就有几个妇人过来买花,如今这季节能买到如此鲜艳的花可是不容易。 说来也怪,现在已经是冬天了,白府院子里的花却仍然开的鲜艳。 “呦,这是夏瑾花吧,虽然这个花并不罕见,可这个时节却是见不得的。” 一个大娘看到我们的花赞不绝口。 夏瑾花,夏瑾,平日里倒不觉得,今日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了此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位,要去救她男人的夏瑾姑娘,也不知道此时他们如何了。 “大娘,这花颜色也多,放在您家里,给冬日里也增添了色彩呢。”我开口回道。 大娘笑呵呵的搬过两盆,“就要这两盆儿了,这些个颜色我最喜欢。” “咦?白筝,你这是……” 这位大娘上下打量着我,看得我有些不太自在。 “别怪大娘多嘴,你这体态可是……” 见她支支吾吾,我直接回道:“我已经有孕了,是孩子的娘了。” 却见这大娘惊讶的打量我,“你还未成亲,怎么就有孕了?” 我没成亲?亦城不是说我们已经成亲了,是成亲当日我受了伤才失忆的吗? 可在这合欢苑,有认识我的人也不足为奇,为什么却说我并未成亲呢? “大娘,我早就成亲了,你不记得了?”我赶紧辩解,未婚的姑娘有了身孕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不能让她们误会了。 “我怎么没听说你成亲了呢,你爹娘在的时候,也没给你许什么人家啊。” 大娘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就好像我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 “筝儿许没许人家与你何干,我就是孩子的爹。” 是洛枫,他之前就要伤我,如今说这话更是让我气愤。 “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是我孩子的爹,不要乱说话!” 小玉随即挡在我身前,“请你自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大娘看这情形,撇了撇嘴,付了钱抱着花就走了。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好像信了那洛枫的话。 “洛少爷不是和柳家小姐定了亲吗,怎么今日却成了别人孩子的爹了?” “可不是,难道是妻还未娶,却先和妾有了孩子?” “那柳老爷也能同意?” 句句都在说我是妾,说我坏了人家的好姻缘,这洛枫的心肠真是坏透了! 小玉刚要上前理论,却被一只手拽到了我身后,洛枫借机拉着我就走。 “放开我,你放开我!” 回头一看,小玉竟然被柳青竹给缠住了。 “洛枫!你这个小人!我与你并无瓜葛,你放手!” 我不停的拍打着洛枫,想要挣脱,可奈何他力气太大,而且我也不敢有太大动作,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可洛枫就像没听到一样,一路把我拉扯到河边。 “滚!” 在河边洗衣的几个少女见我们拉扯着过来,而且洛枫出言不善,纷纷拿着还未洗好的衣裳赶紧走了。 在合欢苑,柳家和洛家都是大户人家,又是强强联姻,更是无人敢惹。 她们应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这也不能怪她们。 洛枫松开拉着我的手,阴阳怪气的说:“也不怪她们那么说,不知廉耻!” “你说什么?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揉着被她抓疼的手腕。 洛枫却冲我轻蔑一笑,“呵,你自己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 我做什么了?我成了亲,有了身孕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怎么到他们口中,我竟成了不知廉耻之人了? “一个未嫁之人竟然有了野种,亏我当初还对你一往情深,不要脸!” 他说我什么都行,竟然说我的孩子是野种?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再说一遍!” “你和亦城根本就没成亲,是他骗了你,如果当初你爹杀了你娘那时,你同意跟了我,今日就不会是这个下场,千夫所指,怀了个,野种!” 洛枫咬着牙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金,乌,羽!” 刹时,我手中突然出现那把折扇。 扇面打开,骤然袭向洛枫,洛枫惊讶之余出手迎战。 此前洛枫是不会功夫的,他是个读书人,性情温和,家世又好,否则柳姥爷也不会想要亲上加亲。 可如今看着洛枫的身手,倒像是个习武之人。 不对,他与金乌羽对峙的过程中身体不断的散发出一股股的黑气,就像他之前出手伤我时的黑气一样,可见他并不是单纯的习武之人! 这定是什么邪魔歪术,不像亦城那日在月光下,周身泛着白色的光,倒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洛枫被金乌羽连连击退,看起来有些不敌。 金乌羽果然是上古神器,不过数招就打得洛枫嘴角流血。 见他弓着身子捂着胸口,手背擦过流着血的嘴角,恶狠狠的瞪着我,“哼,若不是你长了副好容貌,当初我也不会对你动了心思。” 金乌羽登时变成一把长剑,剑尖指着洛枫,洛枫立刻闭上嘴。 果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还不快滚,如果再出言不逊,就别怪我不念曾经你对我还算不错的情面了!” 洛枫再次用力抹了把嘴角,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随即金乌羽落到我手中。 我赶紧捂着肚子,稍加脚步赶去街市。 刚才被洛枫拉走时,柳青竹伸手制止小玉跟上来,但愿小玉不会被她欺负吧,不过就柳青竹的性子,怕是小玉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果不其然,柳青竹带来的几个随从正在一盆一盆掀翻了我们的花,而小玉却被另外两个人控制住了。 自从怀孕后,我的五感比从前清明了许多。 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看到小玉被压制的胳膊虽然无法动弹,但她的手掌一旋,就似洛枫要出招时差不多。 但小玉看到我过来,手便顺势放了下去。 她以为我没有看到,可正是我这个角度看的一清二楚。 周围并没有围观太多人,许是柳家势力太大,百姓们不太敢看这种热闹吧。 “住手!”我高声喊到。 柳青竹不屑的看向我,“这不是白筝嘛,怎么,抢了我的未婚夫婿,还想让我忍气吞声不成?” 我和洛枫明明没什么啊,她这话是从何说起? “我和洛枫并无交集,更谈不上抢你的未婚夫婿。” 却见柳青竹轻蔑一笑,“呵,我可没说是洛枫,我和洛枫已经解除婚约了,他只是我的表哥。” “那你说的是谁?”我心里隐隐不安。 柳青竹向我走近几步,扬着高傲的下巴:“亦城!” 当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脏砰砰狂跳。 “你,你说什么?” “哈哈哈,你没听清?那我就再说的清楚些,亦城是我的未婚夫婿,你却恬不知耻的勾引他!”柳青竹恶狠狠的瞪着我。 一瞬间,我感觉天都塌了! 果然,那日他们便到了一处! 后来亦城又总是早出晚归,甚至之前来寻我,知道我不打算同他回去,就说要我留在白府,没有要接我回去的意思。 那他……他们…… 我呆愣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玉挣扎着脱离了那两人的掌控,跑到我身边扶住我,“姐姐,别听她瞎说,这绝对不可能的!” 周围嘈杂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买花的大娘也口口声声数落着我的不是。 “怪不得,我就说这白筝并未许什么人家,怎的就怀了孩子,原来是抢了柳小姐的未婚夫婿!” 旁边的人也都声声附和,“哎呀,这可真是伤风败俗啊!” “可不就是,怀了人家男人的孩子,太不要脸了!” 此时,我被淹没在各种骂声中,仿佛我真的就是那个毁人姻缘的人,真就如他们所说,伤风败俗! 突然一声惨叫,抬眼便看到柳青竹躺在地上,嘴里汩汩的冒着血。 “看来是我对你太过仁慈了,你竟然还敢来伤筝儿!” 酆狄站在一侧,此时手中的剑上有着清晰的血迹。 这一幕让我想起,我好像见过剑尖滴血的样子。 柳青竹缓慢的爬起来,边说着嘴里边流着血,看起来伤的不轻。 “君上,你可是忘了些什么?竟然如此维护白筝!” “是你忘了本君为何不杀你,你的命可是在本君的手里!” 这情景如此熟悉,脑袋里不停的出现一些画面。 同样的街市,同样的柳青竹,还有酆狄手中的那把剑。 我当真是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突然之间觉得那些记忆虽然熟悉,可却还是有些模糊。 我转身,脚步渐渐加快,小玉也顾不得那一车早已破败的花,在旁边扶着我。 踏进家门的一刻,我紧绷的那根弦才稍稍松弛,小腹却隐隐作痛。 小玉见我额头冒出冷汗,赶紧扶着我回到房间里躺下。 接下来的一幕更证实了我的想法。 小玉伸出双手,丝丝缕缕的彩色光亮自她手心缓缓注入我的腹中。 片刻,我便舒适了许多。 “姐姐可感觉好些了?”小玉关切的询问。 我点了点头。 小玉出去取了壶热水,待喝了水,那种不适感也逐渐消失了。 第27章 失去的记忆 她接过杯子正转身要走,我便叫住了她。 “小玉,你,可是仙人?” 小玉脊背一怔,缓缓的转过身,在她面对我的时候,满脸的泪痕却刺痛了我。 “姐姐,我是你救回来的,我……我……” 我伸手拉过小玉,她也乖巧的坐到床边。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可脑子却是混沌无比,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忘了很多事,这样的我就如一张白纸,别人能看得透我,可我却看不透自己,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 小玉用力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攥着我的手,“姐姐,是殿下怕你受到伤害,才瞒着你的,可如今你还是被伤的不轻,我,我都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 夕阳的余光洒在空荡荡得院子里,就如我此刻的心情。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柳青竹和洛枫处处为难我,酆狄三番五次救我于危难。 可亦城呢? 我确实是怀疑过,只是我的脑子十分混沌,根本理不清。 我生活的合欢苑,原本就无比淳朴。高门大户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普通百姓或做个小商贩,或务农。 而我即便再不被家人待见,可也算是平安长大。 那些神怪之说也不过是在说书的口中或话本中方能知晓。 大家平日里也会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也不过是个故事,仅此而已。 可如今,我身边发生的这些事,解释不通,也令我十分烦闷。 在小玉同我说了那些丢失的记忆时,我也努力的想着。 此前本就疑惑,对于我失忆后见过的所有人,如今已经明了。 虽然看似没变,却一切都变了。 洛枫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洛少爷,柳青竹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柳家小姐。 胡肖肖,我前世的好姐妹,自从上次走了之后就再无音讯,或许如今正在某一处等待着酆狄吧,只是酆狄…… 半生的修为,几次救我于危难,我知他的心意,前世就知晓。 我欠他的,或许这一生都还不清了。 感情这种事,施舍就变了味儿,我对他只有感激,并无其他情分,求不得便也只能是求不得了,只愿他万事顺遂,如果他能和肖肖圆了情分,必然会是极好的。 求不得?! 那我和亦城呢? 果然如他们所说,我并未成亲,亦城为什么要骗我! 难道也是因为求不得? 那日在山上撞到柳青竹的事,我记忆犹新。 也许亦城再也不是那个亦城了,在前世,我还是狐族神女之时,他都会做出伤我之事,何况如今我如此卑微的身份! 就是因为他和柳青竹纠缠不清,我才想要退婚的。 此时我已记起了前世,也记起了那些失去的记忆,可却不如曾经的白筝那般快乐。 虽然曾经我一无所有,可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伤心。 · 感觉自从我有了身孕,身子好了许多,或者某些说不清的东西,都是这个孩子带给我的。 此前我并不知晓为何前世会和亦城退婚,如今当真是头脑清明。 在我被柳青竹斩断九尾的时候,我看到的正是亦城和柳青竹依偎在一起。 我这一辈儿,身为青丘唯一的九尾白狐,是要继承整个青丘的,整个青丘未来都是我的子民,我的身份地位不言而喻。 可为什么亦城要如此对我! 他不是对筝儿情有独钟吗? 他不是许了筝儿十里红妆吗? 十里红妆!真是可笑! 就算现在有了孩子,他却也始终都未曾与我成婚。 前世本就背叛过,这一世为何还要重蹈覆辙,而且对方竟然还是那个杀了我的人! 小腹隐隐痛了一下。 我平复了下心情,抚摸着小腹,柔声说着:“孩子,你是不是因为娘亲不开心,所以你才要提醒娘亲?” “放心吧,你是娘亲最重要的人,不论发生什么,娘亲都会保护好你的。” 肚子里好像动了! 听说这凡人的胎一般都是四五个月时才有胎动,如今我既然转世,自然也是肉体凡胎,怎么刚刚三个月,就有了胎动?他的父亲……难道是仙胎? 这时小玉端着吃食进了我的房间,见我摸着肚子表情惊讶,把她吓了一跳,放下吃食过来紧张的询问:“姐姐,你怎么了,可是肚子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惊喜的看着小玉道:“小玉,我,我肚子刚刚动了,是那个小家伙在动!” 小玉倒是比我要沉稳得多,边扶着我坐到桌子旁边说:“姐姐前世便是神族,二殿下更是……” 小玉抬眼看了看我的表情,见我只是淡淡一笑,接着道:“虽然如今姐姐是凡人,可此次只是来历劫的,历了劫数便是要重塑仙身的,所以必定不是肉体凡胎,那姐姐的孩儿自然与众不同!” “当真?这孩子动的早,当真不会有问题?”惊喜之余还是有些担心。 小玉替我盛了饭放到我面前,也给她自己盛了一碗。 “姐姐放心,我如今的灵力可不是白给的,虽然不如姐姐的前世厉害,可怎么说也成了仙的。” 也对,小玉是兔仙,此前我腹痛,是小玉替我治好的,她是有些本事的。 天已经冷了,晚饭后本想出去院子里走一走,可小玉担心我受凉,只得留在房间里,不过有她陪着我,倒也不无聊。 如今小玉是唯一一个还在我身边的人,除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姐姐可给他取名字了?”小玉摸着我看似微微凸起的小腹。 我摇了摇头,总感觉现在取名字会不会早了些? “还没,这小娃娃才丁点儿大,现在取名会不会太早?” 可小玉却说,他必定不是凡胎,早早的取名,平日里唤他,他也会早些适应自己的名字。 话说好像有些道理,可叫什么名字好呢? “不如叫他小兔吧。”小玉古灵精怪的转着眸子。 逗得我噗嗤一声,刚进嘴的糕点喷了小玉一身。 “因为你是兔子,所以叫他小兔?” 小玉清理着身上的残渣笑嘻嘻的看着我。 “亏你想得出来。” 房间里传出我们二人的嬉笑声,这或许就是生活吧。 虽然记起那些丢失的记忆或许并不是件好事,可这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人生,终归是要按着我的人生轨迹走完的。 不去想谁负了我,不去想那些前世的纠葛,有小玉陪着我,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只要她们平安就好。 小玉说只要我安稳的养着胎,其他的事情就都由她来做便好。 这一日我正在房间里做小衣裳,想着等孩子出生就能穿了。 火盆里燃着炭,虽然已经是冬天,但也并不冷,反而整个屋子都很暖和。 我拿起刚刚做好的衣裳,小小的,简直太可爱了。 等到初夏,我的孩子就该出生了,那时的天气最好,不冷,也不特别热,他穿上我亲手做的衣裳,一定是最漂亮的孩子。 “玦儿,看看这衣裳,是不是很好看?这还有几件,都是娘亲手给你做的。” 我摆弄着那些做好的小衣裳,打心里高兴。 叫着刚刚为我的孩子取的名字,“玦”:意为最珍贵的。 不论他是男是女,都是我最宝贝的孩子。 如今肚子大了许多,倒不像是我这个月份的,就连小玉都啧啧称奇。 她说当初见过青丘的女子有孕,都不像我这般。 我四个月的肚子足有她们五六个月那么大,难不成这孩子长的太快太大? 不过只要孩子健康,长得大又何妨,许是小玉菜做得好,使得我胃口大开,养胖了这孩子。 可四肢却还是老样子,大的只有肚子。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明明容貌并没有什么变化,有孕之后也并没有发胖,只是皮肤更加白皙透亮了些。 可怎么越看越感觉不像曾经的自己了,说不出哪里不像,就是觉着有些许的不同。 正瞧着,突然房门被撞开了。 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得我身子一颤。 我的角度看到一个男人的上半身趴在屋内,衣衫上满是血迹。 许是受我的影响,肚子也跟着不安的躁动起来。 我轻轻抚摸着肚子安慰着,这才让小家伙安静下来。 仗着胆子上前查看,不是说我这院子设了结界吗,怎么会有人闯进来? 如今我肚子已经大了,不是很方便。 我便拖着肚子跪下身查看,毕竟人命关天。 可当我费力的将这人翻过来时,心脏登时停了几秒。 面前的亦城浑身是血,虽未见脸上有伤,可此时确实是昏迷了。 身上的血迹刺红了我的眼! “小玉!小玉!”我大声喊着,如今我的身子根本无法将亦城扶起。 小玉人未到声音却传了过来:“姐姐怎么了,我马上来,马上来!” 许是我从未如此着急的唤过她,此时的声音怕是她以为我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儿。 小玉到我房门前也是被惊到了,“姐姐,这……这是殿下?” 我着急的让小玉扶起亦城,这么躺着不行啊,得检查下他哪里受了伤。 亦城躺在我的床上,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如果不是还有呼吸,我还以为……。 经小玉一番探查,发现亦城虽然受了些伤,可也都是些轻伤,不知为何,在小玉给他疗伤后仍然没有醒过来。 小玉也是累得满头大汗,烧了热水送过来,就让她去休息了。 我有些笨拙的拿着湿毛巾替亦城擦拭,虽然我心里始终有着坎儿过不去,可也不能就看着他如此。 脱下那些带血的衣物,替他盖好被子,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前世他对我那般宠溺,却被我瞧见了他和柳青竹在一起的一幕。 本以为这一世孤苦的我终于能有人疼惜了,能给我安稳幸福的生活,可却偏偏又是为了柳青竹! 不愿再想下去,何必再去想那些过往呢,不是都过去了吗? 可为何他受了伤不去找柳青竹,到我这里来算怎么回事? 肚子又是一阵躁动。 擦干净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安抚着玦儿,“玦儿不怕,这是你……” 第28章 亦城受伤 不知该怎么同玦儿说,只道,“娘亲没事,没事。” 摸了摸肚子,玦儿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些带血的衣物只能丢掉了,既然小玉已经为他疗了伤,就暂且让他好好休息吧。 我的房间已经被亦城霸占了,来回挪动怕是也不太方便,我便去了隔壁房间住。 心里真是百转千回,若是他好模好样的站在我面前,我自是不会留下他的,可他如今是这般情形,也只能等他醒来再赶他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欠了他的,占了我的房间不说,我还得给他做衣裳,否则他醒了也是没法子走出去的。 唉,给我的玦儿做衣裳我倒是乐得其中,可给他做,怎么心里那么别扭呢! 一不小心扎到了手,血弄到了衣服的袖口上,都怪我走了神。 我为什么要怪自己呢,能给他做衣服就已经很好了,我又不欠他的,说到底还是他欠了我的。 已经十几日了,衣裳都做好了,也不见亦城醒过来,脸色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有了血色。 我这遭的是什么罪,挺着个肚子,还得照顾他。 询问小玉亦城何时会醒,可她也不知道。 这个人也真是的,明明和柳青竹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干嘛不去找她,让他的心上人照顾他,不比我这个不受待见的人强上许多吗? “小玉,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法子能让他醒过来?”我瞥了眼亦城,心里很是不痛快! 小玉摇了摇头,既然她说没法子自然也是不会骗我的。 我在屋里踱着步子,冥思苦想着。 不知为何,此时看到亦城总觉得碍眼,倒不像是曾经看到他便会喜悦了。 或许我就是如此爱恨分明之人吧。 既伤了我,便不会再入我的心了! 尾巴! 突然脑海中想到,前世不就是我用九尾之血救了亦城吗,想必这次也可以吧。 可是,法子是有了,我这一世可是人呐,哪来的尾巴呢? 我竟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玦儿呀,你说娘亲是不是很傻,如今我哪来的尾巴呢?” 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在伸着胳膊或者腿儿,他在回应我。 看来我的孩子当真不是普通的,最近我同他说话,他总是能给我回应。 这时小玉推开房门进来,将新煮的糖水放到桌子上。 “姐姐,这几日我也是没闲着,倒是想到了个能救殿下的法子。” “什么法子,你快说!” 小玉过来扶着我坐到桌子前。 这丫头的手艺是越来越好,做的菜式都很符合我的口味,就连这糖水做的都清甜可口,并不特别甜腻。 “青丘的琉璃树!” 琉璃树? 我怎么没想到! 可是青丘在哪呢? “小玉,你可有办法去寻来琉璃果?”我期待的眼神看着小玉。 小玉却失望的摇头,“姐姐可记得琉璃树三千年结一次果?” 对啊,琉璃树三千年才结果,前世我死之时大概就是琉璃果成熟之时。 如今能用的只有琉璃树的叶子,可那叶子只能使人精力充沛,并不能救命。 见我泄了气,小玉又接着说道:“虽说三千年结果,而且只结一枚果子,可青丘每年会把结下的果子收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那岂不是有许多颗果子?借来一颗,应该,不难吧。” 小玉却无奈的翻了翻眼皮,“姐姐的记性当真是差的可以。” “琉璃果并不能永久存放,待结果之后,上次的果子便会自己消失。” 可惜了,这救命的果子不论何时都只有那么一颗! 当真是稀罕,青丘的圣物,想必也不会轻易的就给了小玉吧。 “姐姐可是真的希望殿下赶紧康复,离开吗?” “我……” 放下汤匙,走到亦城的床边坐下。 看着亦城那张如睡熟了一般的脸,这些日子,我总是想着让亦城离开,如今小玉的话让我直面内心。 我真的希望他离开吗? 显然,我纠结了。 “如果没有柳青竹,我当然不希望他离开,可是小玉,我无法接受背叛,前世如此,这一世也是如此,两世了,你应当知道我的性子,所以,小玉!” 我眼神坚定的看着她,“请你务必帮帮我,现在我只要一看到他,我的心就会痛!很痛!” 小玉赶紧过来扶起我,“姐姐,你别难过,你要想想玦儿,你不开心,他也会感觉得到的,你放心,等我安排一下,这几日便去青丘将那琉璃果寻来。” 话音刚落,肚子里就开始翻腾起来,这孩子怎的如此大的力气,撕扯的我肚皮都疼。 小玉见状赶紧将我扶回我暂住的房间。 灵力注入体内,肚子里的也安静了下来。 这孩子平日里很是体贴,很少折腾我,我还想着,定是个贴心的。 可刚才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听了我要将他爹爹赶走,他不高兴了? 丁大点儿个娃娃,能懂得什么,难不成还真的知道躺在那的是他爹爹? 小玉满眼含笑的摸着我的肚子,时不时的耳朵附上来听一听。 “宝贝,我是小姨,你要乖乖哦,不要让你娘受罪,等你出生小姨就给你买糖吃。” 我轻拍掉小玉的手,假装不满道:“你听谁家孩子刚出生就吃糖了?” 小玉收回手抱在胸前,“那就只能等你长大了再给你买糖吃了。” 房间里传出嬉笑声,只有谈到孩子,才能让我们开心起来。 · 如今的合欢花已经败了,本来这院子里的合欢一直开的很茂盛,在这个冬天里也算是增添了一抹色彩。 可就在亦城回来之前,合欢花便逐渐凋落,如今已经完全没了当初的盛况。 想必这树是亦城种下的,需要灵力维持盛开,而他现在一直昏迷不醒,所以连花都跟着败了吧。 一杯热水放在了我面前。 “姐姐,小玉走了已经几日了,每天你都吃的很少,可是担心小玉拿不到琉璃果?”金乌站在我身边担忧的说。 我拿起热水喝了一口,热水放在外面,经过了冷空气,水温刚刚好入口。 “我只是最近没什么胃口,并不碍事。” 小玉走时交代了金乌照顾我,否则金乌也不会现身了。 而我这几日吃的少,怕是让金乌担心了。 金乌自然知道我现在是何种情况,可他好似并不擅长安慰人,只得回身向厨房的方向走,说着再去给我做些吃的,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营养。 也真是苦了他了,明明是上古神器,可现在却沦落到每日给一个孕妇做吃食。 “金乌。” 眼前的少年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眼眸清澈的看着我。 “这一世跟在我身边,委屈你了,没有发挥你的用处,却还得做这些无用之事。” 金乌快步走回来,目光诚恳而坚定:“姐姐何须如此,我本就是你的人,不论做什么我都愿意,怎能说是无用之事呢?” 这金乌真是忠心护主,筝儿是多么幸运,有金乌和小玉这样好的家人,好像我都在嫉妒前世的自己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啦,我们金乌最棒了,所做之事都是最有用的事。那,你可不可以替我去做件事?” “当然,姐姐吩咐就是。” 那件衣裳已经做好了,可还没有给亦城穿上,虽然他现在只是躺着,可我打心里还是想看看他穿上我亲手做的衣裳是什么样子。 这件事只能让金乌去做了,如果不给他找点事做,怕他又会觉得没有照顾好我了。 当我把照顾亦城的任务交给他时,看得出他有多兴奋,想必就如他所说,他对亦城可是崇拜得很。 我这肚子好像越来越大了,可身子还是很灵巧的。 虽说并没有感觉肚子大了之后有什么不方便,可还是得多走一走,否则真怕生产的那天遭什么大罪。 虽然今天天气阴阴的,可拖着这么大个肚子在院子里转圈圈儿,身上又披着披风,却也并不觉得冷。 天空突然开始飘起了雪花,小小的雪花落在睫毛上,忽闪忽闪的,有些迷了我的视线。 我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手心里便化了。 如此纯洁雪白,当真是惹人喜爱。 只是…… 这手中的雪花却转瞬即逝。 也许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留也是无用吧,纵使抓的再紧,也必然会消失。 仰头嗤笑自己太傻,何必呢! 突然,院门被敲响了,要知道,经上次街市上柳青竹一闹,我就再也没有出过白府的院子,自然也没有人会在意我是不是还在家里。 如今这敲门的会是谁呢? 这结界可是能隔离外界的,外界也不会听到院内的声音。 难道是路过的? 我走到门前,警惕的问道:“谁?” 门外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原来是一个老婆婆路过此处,想要讨一杯水喝。 顿时放下了心,隔着门回道:“婆婆,你且稍等,我去厨房里给你拿水。” 我端着一碗热水稍稍加快脚步,想着这大冷的天儿,婆婆能喝上一碗热水定会暖和许多。 问了声婆婆是否还在,听到她的声音才打开大门,可眼前却是空荡荡的。 刚刚明明有人回答我,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院门外却不见人影了呢? 难道走了?不应该啊,既然回答了我,又怎么会走呢? 何况冰天雪地的,一个老婆婆怎么会走的那么快呢。 地面上撒着一层薄雪,连只野猫的脚印都没有。 糟了! 刚伸手要关上大门,一团黑气瞬间将我整个人包裹。 浑身酸软无力,耳边响起瓷碗破碎的声音。 · 本应该是冬天,我的房间里虽然烧着碳火,暖和得很,可怎么突然就这么热了? 我睁不开眼睛,可我的触感告诉我,这并不是我的床榻,我…… 在一片火光之中! “狄儿,你太仁慈了,错过了大好的时机。” “舅舅,筝儿并未做错什么,你为什么……” 是酆狄的声音,酆狄也在? “住口!妇人之仁!青丘九尾狐族血统高贵,九尾之血可使人起死回生,而且天族和狐族尚有婚约在,有了白筝这只小狐狸,攻破天界指日可待!” “舅舅!她!” 第29章 入魔界 那个苍老的声音又截了酆狄的话:“今日你用这九天玄火助她转世,我还没和你算账,如今还要替她求情,如果你胆敢再坏我好事,就别怪我不念及你娘的情分!哼!” 那个声音消失了,原来我在这九天玄火之中。 这是我在幻境中入九天玄火之时发生的事。 前世酆狄救了我,助我淬炼,转世为人,那种火炽之痛我记忆犹新。 “筝儿,你安心转世,我会护你!” 酆狄如此痴心,难怪他在凡间三番五次的救我,只是我永远都无法还清他这份情了。 周身的灼热逐渐减退,意识也慢慢恢复。 缓缓的睁开眼睛。 我躺在一张大床上,意识清醒时,感觉空气都是阴凉凉的。 烛光昏暗,待我仔细瞧过,对这里并无任何印象。 这时在暗处走过来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看她的装扮,像是婢女。 “你可算醒了,刚刚你浑身发热,我已经给你擦身数遍了,现在可感觉好些了?” 说完把手里的水盆放在床榻旁,摸了摸我的额头后,替我提了提被子。 “好多了,谢谢。” 看她的模样倒不像是坏人,长得也是很美的,只是这身黑衣显得她暗沉了些。 “姑娘,这是哪?” “叫我红梨就好,这里是魔界,来喝点水吧。” 我接过她手中的水,果然,这真如我所想,我入了魔界。 这里很暗,虽然有烛火,可也并不亮堂。 喝了口水,顺了顺有些干涸的喉咙,感觉好多了。 “红梨,和我喜欢的青梨醉有些像,应该都是酸酸甜甜,清爽可口的吧。”我在试探,虽然她看起来无害,但人不可貌相。 见她爽朗一笑,两个酒窝就像开了的花儿,“姑娘喜欢青梨醉?我喝过那酒,很好喝。” 看她的面容表情,并不是个恶人,反而还令人很舒适,有些,有些像小玉。 “待我得了空便酿些青梨醉请你喝,可好?” 红梨的眼睛顿时亮了,“好呀,那就多谢姑娘了,我只喝过一次,许久没喝过了,还有些想那口儿了呢。” 告诉她叫我筝儿就可以,她欣然应着,又给我拿了些饭菜,说怀了孩子要多吃些,见她腼腆一笑,我倒是放松了些警惕。 想必也是个妙人儿,虽然在这暗无天日的魔界,可也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 魔界的吃食口味有些重,不过倒也符合我的口味,孕后总是想吃些口味重的。 虽然我身处魔界之中,可并没有表现的很惊恐,也没有质问什么。 因为醒来之后,我就只见过红梨一人。 她对我始终都照顾有加,体贴细心,生活一应俱全,照顾得很好,如果我质问她,为何我会在魔界,想必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毕竟我还怀着孩子,万事急不得,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如今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身体了。 怎么到的魔界,我心中大概也有了点数儿。 只是,要先见到酆狄才行,毕竟两世他都在帮我。 魔界分不清白昼,就像凡间的夜晚,不至于看不清周围景象,可也始终令人有些压抑。 我算着打我醒来到现在,怎么也该有两日了吧。 不知道小玉是否取回了琉璃果,金乌发现我失踪了该有多着急。 我看着正打扫房间的红梨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这里没有白天吗?我有些分不清。” 红梨边擦着桌子边回答:“现在是酉时,可是刚才的晚饭吃的有些多,想要出去散散步?” “可以吗?”这真是个好消息,既然可以出去,就一定有机会见到酆狄。 红梨把抹布扔到水盆里,面对我,“当然可以,有我陪着你,你不用怕,在这里没有人敢欺负你。” 我又问红梨可不可以见酆狄,红梨却连连摇头,“魔君近日也不知怎么了,好像心情很不好,还是等等吧,我先陪你去散散步,消化消化,夜里也能睡得好些。” 既然红梨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同她纠缠,毕竟只要能出去就有机会。 她拿过我的披风替我系好,还真像小玉,小玉也是这样帮我系披风的,顿时对红梨又多了几分好感。 出了房门才知道,原来我是在一个湖中的院落里。 之前我一直在房间里,连窗户都没打开过,这时方才知晓自己身处何地。 这院子很小,除了我住的两层小楼,就是外面的小院子了。 连接着对岸的是一条还算宽敞的走廊,两侧有两排灯笼,倒是能照得清脚下的路。 待走到岸上,回头看去。 这不就是牢笼吗?我被囚禁在牢笼里! 这么说也不准确,毕竟我现在可以走出来,说是囚禁,也不完全算是吧。 “红梨,魔界有没有什么好去处,好风景?” 红梨眼睛一亮,崇拜之心毫不掩饰,“当然有了,魔界的景致无处能敌,比如……走,我带你去。” 走了不过一刻钟眼前的景象我却感觉万分熟悉。 入眼的便是我有些惧怕的忘川河。 幻境中我曾来过,亲眼看着酆狄将自己的半生修为渡给了断了尾巴的狐狸。 酆狄对着已经没了生息的狐狸说了许多话,就连当时的我都被感动了。 如果当初筝儿心仪的是酆狄,那是不是后来就不用死了,也就没有我这一世的苦难了! 我用力的晃了晃头,我在想些什么,这种事哪有如果。 就算酆狄有万般好,可不是我心中的人,也是无用的。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见我有些异常,红梨关切的询问。 “我没事,就是看到这忘川河,有些感慨罢了。” “你知道忘川河?” 红梨很惊讶,想我一介凡人怎么会识得忘川河。 “凡人喝了孟婆汤便会忘却前世之事,难道那汤是被你偷偷换掉了,所以你记得忘川河?” 看到红梨这个样子很是可爱,我的心情也稍稍好了些。 “我听老人家讲过,所有人投胎前都得喝孟婆汤的,我哪来的那个本事,还能换掉孟婆汤?” 红梨倒退着冲我笑着,“可能你天赋异禀,就算做了什么也无人察觉呢?” 看来她并不知道我是谁,虽然知道我叫筝儿,恐怕也不会想到我前世乃是青丘神女,九尾白狐。 沿着忘川河走了许久,经过红梨的讲述才知道。 原来她是前些时候,凡间战乱中受伤的女孩,爹娘都不在了,偶然间食了别人给的药丸,才成了魔界中人。 给她药丸之人她也不知道是谁,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由人成了魔。 怪不得她看起来和其他魔界的人很不相同,虽然是魔,但秉性未变,依然纯真、善良。 “红梨,你可知道肖肖?” 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世,有些事便容易多了,想必她也不会对我隐瞒太多。 红梨脸色微沉,“可是胡肖肖?凡间女子?” 原来她真的认识,我赶紧点头,“对,正是,她可在魔界?” “你先歇一歇。” 红梨扶着我坐下,“我原本很不喜欢她,她总是想接近君上。” 顿了一顿,红梨接着说,“虽然我不喜欢她,可时间久了,也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坏人,只是和我一样……” “咳咳咳……” 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也喜欢酆狄? “你喜欢酆狄?” 红梨惊讶的睁着一双大眼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 这丫头,整张脸都写满了对酆狄的崇拜,任谁此时看了她,都能猜到。 问她为何会喜欢酆狄,虽然她也是魔,可毕竟她骨子里,还是和凡间做人时是一样的。 她说,酆狄虽为魔界的主,可并不像话本里形容的那样残暴。 虽然性情冷酷,而且总是板着一张脸,可内里却是很有人情味的,对她们魔侍也很好,从不会因为一些什么事就惩罚她们。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气宇不凡,俊朗非常。 原来酆狄在她眼中接近完美,怪不得肖肖的出现让她很不爽。 “可是,除了那日君上吩咐我来照顾你之外,就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了。”红梨落寞的拖着下巴,手肘拄在膝盖上。 “那你怪肖肖吗?” 红梨一双大眼看着我,“不怪,心仪君上的又不止她一人,况且她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果然没有看错,红梨是个是非分明的人。 · 一夜无梦,虽然白昼和黑夜并无差别,可唯一照顾我的红梨会按时叫醒我吃饭。 已经到魔界三日了,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偶尔出去散散步,始终都没有遇到酆狄,也没有看到肖肖。 得想个法子才是,否则这么日复一日的在魔界待下去可不行。 这一日午后我借口肚子疼,红梨终于焦急的寻来了酆狄。 酆狄带来了魔医,魔医把了脉后,和酆狄单独说了几句话,随后同我说,我并无大碍,只是郁结于心,待舒缓心情便无事了,顺便帮我开了些安胎的方子。 待红梨随魔医去熬药的时候,我终于得空和酆狄单独面对面了。 看着眼前的酆狄一身黑衣锦袍、玉树临风的模样,想起了青丘小桥上他和筝儿一起的情景,当初我还觉得他们很相配呢。 我赶紧敲了敲头,我又不清醒了。 “筝儿,怎么了,是头疼吗?”酆狄紧张的询问。 我放下敲着头的手,正色道:“酆狄,为什么把我抓到魔界?” 酆狄的回答正如我所想,是他舅舅。 现在回想起来,那日白府门外,那个苍老的声音,隐约可以听得出痕迹。 是我大意了! “筝儿,这件事与我无关,是舅舅自作主张,我想阻止可也来不及了。” “他可是想利用我攻打天界?”我单刀直入,有些事还是明说比较好,事已至此,没必要遮遮掩掩。 酆狄惊讶的看向我,他当然不知我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我已经不是九尾白狐,又是何必呢?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安稳度过此生?” 我有些激动,前世已经够惨了,这一世还入了魔界的虎口,被当作攻打天界的借口,当然心有不甘。 第30章 双胎 酆狄眼神清亮,嘴角的笑抑制不住,“你都想起来了?” “是。” 随后酆狄的眼神暗淡了下来,“你,怀了他的孩子。” “是。” “那时我失忆了,亦城骗我说,我们已经成亲了,这个你是知道的,不过我并不后悔有这个孩子,玦儿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希望。” “玦儿。”酆狄轻声念着。 “为何只取了一个名字?” 这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如果生了男孩叫玦儿尚可,可要是再生个女孩,名字也应早早取了更好。” 这云里雾里的,我当真是被绕乱了,男孩女孩叫玦儿不是都可以吗,再说,我现在已经这样,还要怎么再生个孩子? “筝儿竟不知?” 见我疑惑,酆狄缓缓开口,“刚才魔医诊出筝儿怀的是双胎。” 原来如此,惊讶之余方才想起,我的肚子确实比普通月份大了很多,之前只觉得是孩子长的大,万万没想到,肚子大是因为怀了双胎。 酆狄看着一脸幸福的我,不禁嘲笑道:“都是当娘的人了,竟然不知自己有几个孩子。” 我又不是大夫,怎么会知道怀了几个孩子? “不如就叫惗儿吧,玦儿、惗儿,可好?” 我竟然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这个和亦城很像的男子就站在我床边,让我有一时的恍惚。 如果此时在我身边的是亦城该有多好,他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而且还是两个,会不会很开心? 呵,我在心里自嘲了无数遍,我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不论怎样,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肖肖在魔界,而且我们还没有见到面,不知道他她现在过得如何。 向酆狄询问了肖肖,却见他脸色很不好,似乎也不想与我多说关于肖肖的事,可接下来的话却吓到了我。 “筝儿,如今你已知晓舅舅抓你来为何意,我有意阻止,可他一意孤行,我也没有办法。” 怎么不接着说了,对于酆狄这话,我倒是信的,在九天玄火中听到的,不就是个专横且又自大的人吗? 片刻。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意将这两个孩子说成是我的,或许,或许还有转机。” 什么?我没听错吧,他这意思是,要做我孩子的爹! “魔君这是何意?”说罢我起身下了床,突然感觉这样对话很不舒服。 见我用了魔君二字,酆狄赶紧跟过来,坐到我对面的桌子旁。 “筝儿别误会,这只是权宜之计,既然你已经想起了所有事,你应该知晓,我并不希望天魔再次开战,如果天魔开战,只有生灵涂炭!” “而舅舅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你来当借口,虽然你现在是凡人,可终有一日你会重塑仙身,做回青丘的神女。如果你愿意嫁与我为妻,便是我魔族之人,舅舅便也没了借口。” 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但酆狄可能忘了,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介凡人,可我也不是没有思想的,就算我成了魔界的人,他那个舅舅也就是前任魔君,怎么会就此放弃他的“大业”? 给自己倒了杯水缓缓喝下,又随手给酆狄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这水便是水,茶便是茶,虽如今已过经年,桑墨,哦不,你舅舅,在消失了之后,仍然野心勃勃,你觉得我白筝几斤几两能左右他的想法呢?” 酆狄拿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含在口中的话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你也说了,我只是个凡人,而且我已有孕,并不想卷进你们的斗争,放我走吧,就让我安稳度日,可好?” 说罢我转身就要回去床上,送客的意思,他应该懂吧。 “筝儿,我不会逼你,此事你可以考虑考虑。你不是想见胡肖肖吗,我来之前就派了人去她处,此时应该快到了。” 这时间点掐的刚刚好,刚说完,就见肖肖怒气冲冲地推开房门,所用力气甚大。 “白筝,你怎么这么恬不知耻,都已经有了身孕了,还来纠缠酆狄!” 肖肖刚迈进屋子便劈头盖脸的骂了我,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从来都不会这么对我的。 见肖肖快走到我身前的时候,已经伸出手作势就要推我,酆狄瞬间移步到我旁边,伸手拦住了她。 “胡肖肖你抽什么风!” “酆狄,我……我就是看不惯她,我不希望她留在魔界,整日在你身边。”肖肖正视酆狄像要杀人的目光,倔强的说。 酆狄一脸的不情不愿:“整日在我身边的恐怕是你吧!” 肖肖立马换了嘴脸,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你是知晓的,我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酆狄见状躲开肖肖要伸向他的手,拂袖朝着门外就走,“胡肖肖,我给你时间陪一陪筝儿,如果你胆敢伤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看来酆狄避肖肖如避蛇蝎,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没影了。 肖肖回过头来看着我,大大的松了口气。 “呼!你没事吧,筝儿,我刚刚差点就失手碰到你了,幸好酆狄及时拦了过来,可吓死我了!”肖肖拍着胸口,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这前后判若两人,我当真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肖肖伸手扶着我缓缓朝着床榻走,安置好我,又替我盖好了被子,“魔界阴气重,你要长点心,照顾好自己,别伤了肚子里的宝贝。” 见我懵懵的看着她,她却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傻啦,不认识我了?” 天呐,这才是肖肖嘛。 我赶紧抓住肖肖的手开始询问:“你刚才真是吓到我了,进了门莫名其妙的就骂我,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我的气了,不过这气生的倒是有些没根没据的。” 见肖肖白了我一眼,“看来你是真的傻了,我为什么要气你?因为酆狄?你傻我可不傻,虽然我心系这个没心没肺的,可我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肖肖滔滔不绝的同我讲着,那时,她随酆狄入了魔界,可酆狄却总是对他保持距离。 如今的肖肖也是凡人,自然被有些不长眼的看不上,就连红梨都曾对她嗤之以鼻。 大家都说这凡人不自量力,竟然追着魔君到了魔界。 可肖肖原本就有被人喜欢的潜质,那些不堪的声音也就慢慢减少了。 就像红梨对我说的,她们两个都喜欢酆狄,所以她才会看肖肖不顺眼。 不过现在都过去了,这丫头也算是在魔界有了薄弱的根基,然而这根基也仅限于她可以在魔界生活下去而已。 有时酆狄无故醉了酒,也是肖肖照顾他,有一次喂给酆狄醒酒汤的时候,听到他在叫我的名字,虽然心里心难受,可她自然不会同我计较,只是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此深情,更多的是心疼而已。 每次酆狄去凡间她都不敢跟着去,怕被他留在凡间,到那时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再不能回到魔界了。 也幸得肖肖在魔界总是在酆狄身边,我被抓来之后,她就算听墙角也了解了个大概。 此前她用了许多方法,可就是无法打探到我身在何处,今日还是酆狄下了令,她才得以和我相见。 肖肖解释着,今日她之所以如此对我是有原因的。 虽然我被安置在湖中心的院落里,在红梨的陪同下可以随意出入,可也算是另一种囚禁吧,不论怎样我都出不了魔界的。 她故意在偷听后,思虑片刻,到酆狄面前难得的撒了回泼,如今天那情景差不了许多。 就是不想看到我,尤其我还怀着孩子,还要去偷酆狄的心,这让她如何自处。 听到这里,我也算是了解了。 肖肖本就脑子灵活,想利用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来为我求得一线生机。 可桑墨是什么人,他可是老奸巨猾,曾经唆使妹妹混入天界,甚至开启了天魔大战。 他的野心可不是谁都能阻止的,想必他已经对天界势在必得了吧。 对于肖肖的做法,我无比担忧,生怕她激怒了桑墨,丢了性命,对于他来说,肖肖可是连微不足道都算不上的。 “肖肖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我现在都是凡人,即便我们仍在狐族,就凭我们两个,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听了我的话,肖肖却牵着嘴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上我的额头,“筝儿你是怀了身孕脑子就不灵光了吗?光凭你我自然是不成的。” 这是何意?难道她还有救兵?有后盾? 怎么可能,别说什么厉害的人物了,现在就连合欢苑的人,甚至她这一世的亲爹都不记得她了。 “不懂?” 我呆呆的摇了摇头,得来的却是肖肖一个大大的白眼。 “笨死你得了!”说着轻柔的摸了摸我鼓鼓的肚子,“宝贝,可不能学了你娘,要学肖姨才能变得聪明。” 这个胡肖肖,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如此心大。 我也伸手摸着肚子,一脸的幸福,“玦儿,惗儿,可不能学你们的肖姨,自大狂!” “什么?玦儿,惗儿?两、两个?”肖肖的两根手指就差戳到我脸上了。 我点了点头。 “白筝啊白筝,你可真行,这么一下子就有了两个孩子,厉害!” 肖肖还不知道我和亦城的事,我简单的同她讲了我如何失忆,和之后发生的那些事。 肖肖听了当然是很气愤,可如今重要的是我这三条性命。 “筝儿,先暂且不说你和亦城的事,这事以后咱们再慢慢和他算账。” 肖肖继续正色道:“我现在有个法子,你看看可行不可行,时间紧迫,我也不便在你这久留。” 经肖肖一番解释,我倒是彻底明白了,只是实行起来却很有难度,不过为了我的孩子们,也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这么做。 · 在魔界也已有数日,一直都是红梨照顾我。 红梨将我要求的花种种在院子里,浇灌灵力,花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开花。 有法术就是好,就连花儿都开的这么快。 第31章 肖肖有计划 想必白府和山中院子里那些花,也是他们用灵力供养的吧,所以才长的那么快。 干嘛想这些,正事要紧。 “红梨?” 听到我唤她,红梨转过红扑扑的小脸看着我。 “你用灵力使花儿长大,这样太没有成就感了,你给它们浇浇水,要亲手一棵一棵的浇,这样才方显诚意,也是对花儿的尊重嘛。” 听了我的话,红梨放下双手,冲着我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要不这日子也是没什么新奇的,倒不如靠双手,也算是给自己留点盼头吧。” 毕竟她曾经是人,对于我说的还是很容易接受的,嘱咐了红梨要仔细翻土浇水。 红梨听话的照做,想必她应是觉得虽然每日都很枯燥,可毕竟在我这里她更自在一些。 看着她做的认真,并没有留意我在干什么,我转身就上了二楼。 二楼并没上锁,如果想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恐怕是来错了。 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可以随意就任人进来呢? 不过还是看一看吧,毕竟在魔界我能去的地方也是有限,也只能先在眼前下手。 推开房门,这房间里却意外的干净。 整个房间空间很大,并没有床榻,只有几排高高的书架,几个双开门的不算高的柜子,还有一个桌子和几把椅子。 虽算不上空旷,可也并没有摆满。 肖肖说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放在不大的盒子里,我只能慢慢的找。 屋里很昏暗,只有几盏摇曳的烛火。 借着这点光亮,我一手拖着肚子,一手在书架上翻找着。 肚子已经很大了,虽然还算灵活,可这两个小家伙也是很有重量的。 书倒是很多,看来两任魔君都比较喜欢收藏书籍。 可左看右看也不过都是些书,并没有肖肖口中的盒子。 一本《洪荒记》引起了我的注意。拿了这本书便坐到桌旁翻阅了起来。 烛龙,是一条无足之龙,其身长千里,盘蜒于山上,为山神。 烛龙可控制三界运转,其睁眼便是白天,闭眼便是黑夜。 呼气,便能让三界进入寒冬,吸气,便能让三界进入酷夏。一呼一吸,成就万里长风,撼动天地。 烛龙的双眼乃龙灯,双眼折射出的光芒可以穿透幽冥。 更是实力非常,无任何妖兽可比拟。 故而三界中没人敢与之抗衡。 这《洪荒记》果然有趣,远古洪荒时期的种种都有记载。 想必九尾狐族也应收录其中,只是还有重要事没做,还是抓紧找吧。 把书放回原位,继续找。 正想打开那个角落的柜子,忽然肚子一阵抽痛,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 “你们两个、两个小东西,要干什么,娘、娘好疼!” 疼痛让我说话都很难成句了,片刻的功夫,衣衫便湿了。 我做着深呼吸,缓过来一些刚要去椅子上坐一会,突然尾骨处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还没到时间生产,难不成还要早产? 想到这,我更是害怕了,虽然我这两个孩子并非凡物,可提前这么多也是万万不行的。 强忍着疼,拖着肚子推开房门,看到院子里的红梨还在认真的修剪花枝。 今日这二楼定是有古怪,此前就算孩子们在肚子里动,可也从没这般疼过。 况且尾骨疼,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小玉同我讲前世的事儿时疼过一次,随后便失忆了。 头脑还算清醒,我必定不能让红梨知道,我是因为去了二楼才会如此。 这湖中心的二楼定有蹊跷。 忍着疼痛下了楼梯,当走到一楼时,肚子竟然奇迹般的没有了任何痛感。 这倒奇怪了,刚刚明明疼的那般厉害,怎的离开了二楼就没事了? 擦了擦额上的汗迎向红梨,“修剪的如何了?” 红梨回过身看着我一脸的兴奋,“筝儿,我来魔界已有些时日,成魔之后很多事情都会用法术解决,今日亲手给这些花儿施肥剪枝,果然是身心舒畅,就像我为人之时,万事都要亲自动手一般。” 我伸出手,用手中的帕子替红梨擦了擦鬓角的薄汗。 “那以后咱们就像凡人一般活着,呵,其实我不就是个凡人嘛。” 听了我的话,红梨同我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 并没有人知道我去了二楼,只是这二楼对我更是有着说不清的吸引力。 虽然当时确实是疼痛难忍,可不知为何,我总是想着再去二楼一探究竟。 一是肖肖同我说的那个神秘的盒子,二是吸引。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牵着我的心。 话说肖肖在那日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我这儿,她定是在继续打探消息,也不方便来我这儿。 她说既然在酆狄面前已经和我红了脸,那就不便过来探望我,要我照顾好自己,她也就能没有顾虑了。 而且经那事以后,魔界的人都知道肖肖和我闹掰了,应该也会对她少了些怀疑吧,于她于我都有好处。 这日酆狄又来看我。 他说要离开几天,问我可有什么需要的,他可以替我备下。 我主动的坐到他对面,算是比之前稍显亲近了些。 先替他倒了杯水递给他,“你为何对我如此好,前世可以给我半生修为助我转世,这一世又是几次相救,值得吗?” 酆狄自嘲一笑,“如果前世我们更早认识,你会不会对我有所不同?” 我摸着圆滚滚肚子,如实答:“之前我入了幻境,看到你和筝儿站在青丘的桥上,一位风度翩翩,一位娇俏可人,当时觉得,你们两个,倒是有些相配。” 听了这话,酆狄看着我的眼睛都是亮的,“你是说,你是说你会待我不同?” 我淡淡一笑,“你还没说你为何对我如此好。” “因为我喜欢你,自打第一次你来魔界寻胡肖肖的三魂时起,我便喜欢你。” 酆狄没有说谎,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得出来,前世便是如此,忘川河旁,酆狄的那些话言犹在耳。 对不起! 为了天魔没有战争,为了天下苍生,我只能这么做! 酆狄见我没有回答,看着我抚摸着的肚子有些黯然。 “你介意吗?” “什么?” 酆狄诧异的表情令我有些许的动摇,可也只是刹那,他虽然对我好,可也无论如何都比不得天下苍生! “再有几个月就要临盆了,还是两个,你可介意!” “你说什么?”酆狄噌的站起身,自觉有些冒失了,又赶紧坐下。 我定了定心神,说:“你应也知晓我同亦城的事,本来他待我是极好的。可有一次我竟然发现她同柳青竹不清不楚。” 话没落,泪先落。 虽然此时我在执行肖肖的计划,可我说的也都是事实。 “他,背叛了我!况且那人是前世杀了我的人,而且……应该也是桑墨的人吧。” 酆狄默认的点了点头。 “既然他变了心,那我便不会再执着于他,就如前世一样,没了便就没得彻底!” 我正视酆狄的眼睛,说:“我现在是这般模样,你,可介意?” ……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此时真觉得自己是个无耻之人。 在这三界中,除了青丘的爹娘和肖肖对我好之外,再也没有人这么对我了。 在我今日问过酆狄后,他的回答竟是根本不介意我的过去,而且会对我的孩子视如己出。 纵观天界和魔界的纠葛,他竟然能做到把我和亦城的孩子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他对筝儿,也可以说是对我,当真是情深义重了! 他也是为了救我,但我知道这么做或许并没有什么用处,桑墨也不会因为酆狄是他的外甥,就放弃他的“千秋大业”。 他消失多年,隐忍多年,不就是为了取代天界吗。 想起酆狄临走前看着我的目光,那般深情,我的愧疚便又多了几分。 翌日,还没起床,就听到门外吵吵闹闹,是肖肖的声音。 我苦笑着摇着头,这丫头也真是拼了,来我这还要伪装,真是难为她了。 肖肖不能常来我这,在旁人眼中她同我势如水火,所以,她在人前只能这样对我,否则怕是被有心人以为她同我是一伙儿的,怕是再想打探什么消息,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好你个白筝,几日不见竟然勾引了君上,你不要脸你!” 看着跟在肖肖身后不知所措的红梨,我摆了摆手,让她先下去了,红梨虽然担心我,可也听了我的话出去了。 见红梨出去了,肖肖关上门的同时故意在门口大声喊着:“白筝,今日你便与我说清楚,否则我同你没完!” 说完便赶紧跑到我床前,问我有没有去找那个盒子。 我便把昨日去二楼之事同她仔细的讲了一番。 听到我说肚子疼,肖肖紧张的摸了摸我的肚子,问我可好些了。 “在我下来以后肚子便一点都不疼了。” 肖肖也是听得有些糊涂,怎么会在二楼时疼成那个样子,到了一楼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呢? “我怀疑那个角落里的箱子有问题。” 肖肖看着我有些不解,箱子有问题?箱子能有什么问题? “箱子,盒子,盒子,箱子!难道那盒子就在箱子里?” 肖肖犹如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般,双眼瞪得大大的,“一定是,上次我同你讲过,桑墨吩咐说那个盒子不必放在什么禁制中,越不起眼越放松就越安全。” “虽然我没听清他们说的盒子里到底有什么,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盒子必定有古怪!但我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不想,这次或许真的就被你歪打正着了!” 肖肖心疼的抱了抱我。 “先不说这个了,下次我进去看看,免得你再受到影响肚子疼,可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肖肖对我好我知道,可她来我这一趟可不容易,多少双眼睛盯着。 毕竟她不是魔界的人,和我的关系又很复杂,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磨破了嘴皮子才说服了肖肖,待寻得机会,还是由我去二楼更好。 话说回来,如今这个局面酆狄怎么会离开呢? 第32章 酆狄应战 况且我刚刚才松了口,只要他不介意,我或许会听他的意见嫁给他。 “你刚刚答应酆狄,他却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肖肖面色沉重的问我。 难道是急着去操办婚事?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肖肖。 可是肖肖却摇着头回道:“他是去应战!” “应战?难道他骗了我,去攻打天界了?不对,你说的是应战,应谁的战?” 却见肖肖又是一阵摇头,“孩子的爹!” 谁?孩子的爹?我孩子的爹? “亦城?是亦城吗?他在白府昏迷,怎么会……难道他醒了?是小玉回来救了他?” 显然,我有些高兴,肖肖也看得出来,虽然我和亦城到了如此这般境地,可我内心里还是希望他好的,起码不要像之前那样昏迷不醒。 那日我被带走之后,金乌出来寻我,却发现我不见了。 想必他是替亦城换好了衣服后出来的吧。 在这期间,凭借桑墨的法术,恐怕我已经身在魔界了。 白府虽然大,可想找个人并不难,何况我还挺着个肚子,又能去哪?肯定不会故意藏起来和他捉迷藏吧。 见大门是开着的,金乌应该是以为我出去了,可门外也没见到我的脚印。 我和金乌是结了契的,如果我有危险他定会第一时间感知。 他当时应是没有感知到我有什么危险。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洛枫是来捎话的,说我此时正在魔界做客,那傲慢之气简直令人作呕,好像魔界是一个多么令人神往的地方,成为魔界的人就是该被所有人尊敬的。 他入了魔,当真是魔界的一条好狗! 金乌听罢,刚要抬脚出去寻我的脚步又立刻停住了。 我之前和他说要照顾好亦城,此时我是安全的,可亦城却不同,他一直昏迷不醒,如若他离开了,那亦城可能就危险了。 金乌收回脚步,砰的关上了大门。 金乌跟随我已经许久,我既然让他照顾好亦城,他定然不会让我失望的。 其他的肖肖就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亦城不知为何突然就醒了,随后便来到魔界,并且大打出手。 亦城才刚刚苏醒,小玉的那点儿灵力不足以使亦城恢复如初,他应该还是很虚弱。 可他为什么会到魔界?难道是为了我? 金乌始终在他身边,应该是金乌告诉他我并没有危险。 而亦城的情况自然不敌,我猜想,这几日他应该是在努力恢复身体。 “肖肖,前世亦城便和柳青竹……怎么这一世他会为了我到魔界大打出手呢?甚至还约战酆狄?” 可肖肖反问我:“你相信亦城会背叛你和那青蛇在一起吗?” 见我有些吃不准,肖肖又道:“在魔界这段时日我也恢复了很多前世的记忆,酆狄应该是想让我死心,所以助我想起前世,而,知难而退。” 我懂得肖肖的苦楚,可却无从安抚。 “我觉得,你应该是误会他了,亦城对你如此上心,而那青蛇论身份样貌哪一点又能比得上你,他怎么会移情呢?再说,如果是真的,在你转世为人的时候,亦城又为什么会去找到你,而不是顺理成章的同柳青竹在一起呢?” 听肖肖这么说,我也有些动摇了,似乎她说的也有些道理。 “可我亲眼看到柳青竹在我们的院子里走出去,亦城又随后跟出去了。” 肖肖安抚的摸了摸我高高隆起的肚子,她总是喜欢摸我的肚子,“筝儿,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的。”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突然门外又是一阵骚动,我起身向门口走去,酆狄都走了,还会有谁来呢? 还没到门口,房门被推开了,比肖肖的动静还要大。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柳青竹环视整个屋子,视线落在我的肚子上,一脸鄙夷的样子真是令人反感。 “还不错嘛,连这魔界的禁地都给你住了。” 说罢自然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难怪城哥哥不要你了,原来是真的怀了魔君的种,不要脸!” “你来这里做什么?” 肖肖刚要上前就被我拦住了,我们两个凡人怎么和一条蛇斗! “哼,来做什么?来看看你有多狼狈!没想到魔君对你还真不错,可惜了!” 柳青竹应该不是来看我的热闹的,酆狄前脚离开魔界,她后脚就来了。 看着她不慌不忙的样子,肚子里指不定憋着多少坏水儿。 我走到房门边伸手就打开了房门。 “看也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柳青竹噗嗤一笑,那令人看了就反感的眼神写满了不屑,“走?走去哪?该做的事还没做呢,我怎么能走呢?” 我给了肖肖一个眼神,让她抓住机会离开,肖肖却像没看懂一样,走到我旁边,把我护到身后质问柳青竹到底想干什么。 柳青竹毫无耐心的一挥手,肖肖直接摔倒在门外。 “看在你我并无什么仇怨的份儿上,今天就饶你一命,给我滚远点儿。” 肖肖撑起受了伤的身子,刚要抬脚进门,我一个眼神过去,她便停住了脚步。 嘴唇轻启,无声传递给肖肖一个字“走”! 房门外红梨昏死在地上,她一个半路入魔的侍女当然不是柳青竹的对手。 更何况肖肖,她的强硬只能是送死! 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她应该离开,只有她离开了,我才更好脱身。 肖肖会意,留给我两个字,小心! 看着肖肖朝着外面跑,我也就放心了。 我站直了身体,目光平静的看向柳青竹,“今日你不是来杀我的。” “哦?何出此言?” 我仍然原地不动,“因为我对桑墨还有用处,而且是大用处。他要利用我攻打天界,必定不会置我于死地。” 柳青竹大笑,那令我无比厌恶的脸扭曲成一团,“白筝,你还不傻嘛。没错,今日我不会杀你,但不代表他日不会杀你,待老魔君一统天下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紧接着她又说:“今日你不会死,可也得死个人才算圆满。”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酆狄对桑墨说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骨肉时,桑墨必定就已经起了杀心,他怎么会让我的孩子阻挠了他的大计? 真是心狠之人! 肚子里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被恶人惦记,甚至想剥夺他们生的权利。 我自己的孩子我一定要护他们周全,无论是谁,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慢慢后退,退出了屋子。 如果我出了这湖,想必也是死路一条,酆狄不在,没有人会护着我。 莫说柳青竹和桑墨,就算任何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的伤到我的孩子。 此时万万不能冲动。 可我该怎么办,我如今只是凡人,根本就没有还击之力。 大脑飞速运转着,抬眼便看到二楼的房门虚掩着。 “柳青竹,既然你已经和亦城在一起了为什么偏偏抓着我不放,我只是一介凡人,并不能妨碍到你什么,你何不借此机会放过我,送我出魔界,任我自生自灭?” 此时我只能找了借口给自己留出时间,她怎么会如此好心? 柳青竹脸上细微的表情被我捕捉到,她有些不甘,对!就是不甘! 看来肖肖的话也未必都是安慰我的,也许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柳青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掩饰的很好,“白筝,等你的孩子死了,老魔君攻下天界,你就能下去母子团聚了,到时我自然会同城哥哥相亲相爱,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看来柳青竹早已经背叛了蛇族,否则桑墨也不会把他的计划告诉她,甚至让她来害我。 她本应有着不错的前途,柳子洵又对她十分中意,如果她不是做了错误的选择,她蛇族因此还能攀附上狐族,前途定是一片光明。 只可惜,她打了错了主意,选错了盟友,毁了自己甚至她一族的前途。 我孤立无援,柳青竹缓慢的向我靠近。 酆狄不在,此时此刻她当然不会怕什么,对我也应该是势在必得吧。 “乖乖交出你的孩子,你还有几日活头,否则,我一个失手,你的命也就不在了!” 柳青竹幻出一把长剑,此时的她就像当初在琉璃树下一样,对我恨之入骨。 而这时,二楼那虚掩的房门似乎有某种力量吸引着我。 楼梯并不在屋内,而是在院子里,怎么死都是死,何不拼上一把,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我双手附在肚子上,手掌位置竟然有了回应,我的孩子一定知道此时我的处境,他们应该是在给我安慰吧。 待托稳肚子,我抬脚就朝着楼梯跑去。 身后却响起柳青竹哈哈的大笑声,那声音满是嘲笑! 不管了,既然无路可走,那就寻着本心吧。 刚抬脚迈上第一节楼梯,脖颈突然被控制住,我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本能的伸出一只手想要拉开这“控制”,却摸到坚硬的鳞片,冰凉而滑·腻。 一条粗·大的青色蛇尾紧紧的缠着我的脖颈。 根本就无法喘息,我甚至能感觉到,此时的脸定是憋的通红。 眼睛涨的发疼,就像下一秒就要爆裂了一般。 “柳青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忤逆我!” 是那个苍老的声音,这声音的主人不正是酆狄的舅舅桑墨吗? 话音刚落,脖颈的蛇尾瞬间抽离。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以呼吸的感觉真的太好了,氧气进入身体,让我瞬间有了生的希望! 我边咳嗽边捂着生疼的脖颈,却听到砰的一声。 转头看过去,柳青竹被重重地摔倒在地,甚至嘴角都流着血。 看来桑墨平时也是没少折磨柳青竹,只要她不听话,无需解释,直接动手就好了。 可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在场,这桑墨的术法如此之高了吗?竟然能隔空施展,看来天界是遇到劲敌了! 柳青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替自己辩解:“主上,属下并没有忤逆您,属下,属下只是想教训教训白筝,让她听话,再处理了肚子里的孽障,主上饶命!主上饶命!” 第33章 被柳青竹追杀 头砰砰的磕在地上,看来她是真的怕,可见桑墨果真是个狠角色。 虽然脖颈还是很疼,可我不能就这么等着,多一分钟,我的孩子就会多一分危险。 见柳青竹跪地求饶无暇顾及我,我轻手轻脚的向楼梯上挪动脚步,瞅准时机,加快脚步。 在我踏上二楼的那一刻,房门突然打开,不容我多想,直接迈进门槛。 房门随即无声的关上,将一切都隔离在外,听不到门外的任何声音。 我倚在书架上,肚子隐隐作痛,豆大的汗珠滴在地面上。 又像上次那样,好疼! 身体有些无法支撑,缓缓下滑,如果此时柳青竹进来,我必死无疑! 突然一股力量包围着我,我被这股力量带到椅子上,平稳坐下。 我捂着肚子四处张望,难道是柳青竹? 不会,柳青竹怎会如此好心! 她不仅想伤我的孩子,甚至更想要了我的命! “姑娘莫怕!” 一个温婉的声音传入耳朵。 虽然这声音听起来并无恶意,可此地毕竟是魔界,想必也不会是普通人吧。 我警惕的问道:“你是谁?不管你是谁,刚刚多谢你帮了我。” 面前出现了一缕缕烟雾,这烟雾逐渐凝结。 面前的人看起来年岁并不大,可脸上却露出和蔼又温暖的笑容,这表情倒不像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只是,这眉宇间怎么有些熟悉,但我确定自己并未见过她,那双幽深的眸子…… “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星星,又像一汪深潭。”话音刚落,自觉有些唐突,忍着疼痛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礼。 “刚才多谢姐姐。” 入耳又是那温婉的笑声,“姐姐?怕你是叫错了,我都可以做你的姨母。” 姨、姨母?她看起来也就比我长了几岁而已,怎么也称不上姨母吧。 见我疑惑,她也不急着解释,仪态端庄的走到我身边,扶着我坐在椅子上。 随后,她伸出手渡与我灵力。 随着温暖的力量进入我体内,肚子的疼痛逐渐减轻,直至完全消失。 我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我并不认识她,可又觉得这双眼睛好熟悉。 “可怜的孩子,脖颈也受了伤,这些人也真是狠心!” 随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我脖颈处轻轻划过。 我摸着被她拂过的脖颈,竟然也没有一丝痛感了。 眼前的女人虽然身在魔界,可看她的穿着并不像魔界中人。 珍珠白的裙衫,并不炫目,可却透出无比的贵气。 “您是……”我试探着问。 她坐到我旁边,面对着我,“你放心,以我的能力保你还不是问题,这间屋子已经被我布了结界,没有人能进的来。” 她不说我都要忘了,我是被追杀的人,而此时柳青竹也并没有进来,门外也并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看来她的确有种魔力,很能令人心安。 “我一直被关在这间屋子里,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我都不记得时辰了。那日突然有一股力量吸引着我,我说不清是一种什么力量,如今怕是懂了。” 说完她看着我的肚子竟然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看着她,我突然想起了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您可认得亦城?” 听我说起这个名字,她的笑更温暖了,“他是我儿!” 天呐!这四个字一出,我简直就被惊到了。 怪不得看着她的眼睛感觉如此熟悉。 虽然神仙都可以长生不老,可身为亦城母亲的她看起来竟如此年轻,甚至我刚刚还叫了她姐姐,想想都有些难为情。 原来她就是被桑墨和他妹妹,也就是酆狄的母亲,设计害死的天后! 可狐帝不是说天后已经魂飞魄散了吗,甚至天帝寻了许久,都无法寻到她的元灵。 我提出了疑问,眼前的天后目光悠远,慢慢与我讲道:“那时……” 天帝和天后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天帝深情的望着天后的月眉星眼,尽是疼爱。 这孩子的眼睛像极了母亲,一个男孩子的眼眸竟然如此动人,就如浩瀚星海,藏着无数珍宝。 “我们的大儿子像我,这个孩子长的像你,若是女儿身必定是这天界最美的公主。” 天后轻拍天帝摸着小亦城的手:“怎的你不喜欢他?你想要个女儿?” 天帝赶紧替自己辩解几句,“哪里会不喜欢呢,只要是你我的孩子,都好都好!” 天后看着天帝窘迫的模样,憋不住笑出了声,二人约定着,待亦城大了些,就再给他生个妹妹。 可亦城刚刚懂事了些,却发生了巨大的的变化。 魔君桑墨带着妹妹来到天界。 “兄长,这天界真美,不像我们魔界,终日只有黑暗。” 桑墨看着妹妹提醒道:“西宁,别忘了我们此次来天界的目的。” 桑墨的妹妹西宁嘟囔着,还不是你有私心,觊觎天后,却要把我也搀合进来。 桑墨睇了她一眼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来到九霄云殿,西宁看到迎过来的天帝,眼睛便再也移不开了。 眼前的天帝风流倜傥,并不严肃,正是她所属意的样子。 也不知他们二人说了些什么,当然,她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天帝的脸上。 桑墨看着案上的酒提醒道:“西宁,你同天帝先饮着,兄长去老君那里寻一枚丹药,你的术法需要精进了,哎,真是难为了为兄。” “天帝可愿割爱赐我妹妹一枚丹药啊,这丫头向来不大喜欢钻研术法,我只能让她走些捷径了,否则,身为魔族的公主,术法如此之差,也说不过去。” 这哪里是求药? 魔君已如此说,天帝自然是不好拒绝的,何况只是区区一枚丹药而已。 桑墨临走时拍了拍西宁的手,叮嘱她可万万不要贪杯。 仅这一个动作,西宁的手指上便沾染了一点粉末。 待桑墨离开后,西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手指上的粉末点入了天帝的酒杯中。 桑墨去老君那里取了药,转身便去了天后那里。 当然,取药只是个引子,魔族公主西宁平日只是很少到外界,可法术却并不低。 天后见桑墨来了,便叫大殿下带着小亦城去一旁修习术法了。 “青瑶!” “师兄,你怎么来了?” 桑墨展开手掌,故意让天后看到手中的丹药,“我是来替妹妹求取丹药的,我那个妹妹法术遇到瓶颈,如有老君的丹药加持,或许可事半功倍吧。” “嗯,其实我主要是想来看看你,你可还好?” 转而又看了眼在一旁练习术法的两位殿下,自嘲道:“是我想多了,你怎么能不好,你们都有了两个孩子。” 天后本就是个心软之人,见桑墨很是黯然,便安慰着:“师兄,你我师兄妹一场,看你现在孑身一人已久,你也该替我寻个嫂嫂了。” 桑墨苦笑,看得出他心里是真的很难过。 “青瑶,你是知晓的,我对你的情意……这天上地下,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师兄,失言了!” 青瑶赶紧拦住桑墨接下来要说的话,可桑墨却并不打算就此结束。 “虽然你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可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留在我身边,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师兄,如果你再这样,恐怕天界以后也不会再欢迎你了。” 青瑶刚要下逐客令,便见一个仙娥急匆匆的向这边走过来。 青瑶询问何事如此慌张。 仙娥微微抬起头看了眼桑墨,随即又赶紧低下头。 “天、天后娘娘,天帝同魔族公主本是在大殿饮酒。” 话没说完,仙娥看了一眼桑墨,又好似受到惊吓般移开目光,低着头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令天后有些不耐。 桑墨此次来,本就给她添了堵,这仙娥又如此欲言又止。 “何事开口说便是,为何如此扭捏!” 见天后没了平日的好脾性,赶紧开口:“天帝和公主本是在大殿饮酒,可天帝突然就醉了酒,就,就被公主搀扶着去了平日无人的‘风凌殿’。” 那风凌殿几千年都无人居住,是一座空殿,如今西宁带着天帝去那里做什么? 况且她从未来过天界,怎么好像对天界很熟悉呢? 青瑶交代好了两位小殿下,便朝着风凌殿的方向走去。 桑墨紧随其后。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可怎么想也想不通。 西宁不过初次来到天界,怎么会知悉天界的路,况且那风凌殿又是空殿。 天帝平日虽不太饮酒,可酒量却不浅,怎的今日却醉了酒? 一男一女,一座空殿,醉酒! 风凌殿门外,房门微微留有缝隙。 那道缝隙就像是故意留的,看不见屋内,却又好似给外面的人留了门。 青瑶此时内心纠结,进还是不进? “天帝陛下!” 一声娇嗔,有了两个孩子的青瑶怎会不知为何意? 颤抖的手终于无法控制的推开了那道房门! 白色的纱帘后隐隐透出两个纠缠的身影! 房门的响声惊动了床榻上的二人,西宁好似很紧张般抱住了天帝。 天帝此时虽然还有些许的迷醉,可透过纱帘看到房门边立着的青瑶,头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青瑶!” 看着身边不着一缕的西宁,天帝也是真的急了,想着过去青瑶身边解释,可此时的他也是一清二白的! 青瑶眼中有泪,一句话都没留下,只是转身的瞬间再也忍不住了! 回到自己殿中的青瑶已经没了想哭的念头,脑海里始终都回映着纱帘后的一幕。 桑墨一直都陪在青瑶身边,适时安慰几句,便也再没有其他。 片刻,天帝匆匆赶来,看他的样子,还未彻底清醒。 见桑墨也在,便令仙侍送他出去。 桑墨临走留下一句话,他也不知道会发生此事,待他回去定会好好教训西宁。 天帝遣了仙娥带两位小殿下出去,只留下他们夫妻二人。 “青瑶,我,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我以为那是你!” 青瑶的眼中没有泪,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以天帝的酒量,总不至于把自己的妻子认错吧。 此时的天帝也真的是无法替自己辩解,事实就在眼前,又怎么能辩解得清楚呢? 第34章 往事 天帝始终都感觉头脑并不太清楚,自己的酒量自己知道,看在青瑶师兄的面子上才喝了酒,可也并未多饮,只是浅酌而已。 总感觉不大对劲儿,可也说不清,只得传了药王来查看一番。 药王差仙童取来天帝用过的杯子和酒壶,检查后,却也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青瑶从未如此冷淡的问天帝还有什么可说的? 天帝也是急得够呛,如果查不出个原由,可如何是好! 药王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可见到天帝天后第一次这般表情,定是大事无疑了。 便提议,既然剩下的酒和器皿都验不出,那便在天帝身上查找原因吧。 随后要了天帝一滴血,他要拿回去仔细的检查。 足足两日,药王才出现。 原来天帝的血中有一种不知名之物,此物无色无味,根本无法察觉,食之便可起到致幻催·情的作用。 原来那日之事果然不是天帝的错,他也是被陷害的。 现在虽然真相大白,可毕竟已成事实,天帝仍然小心翼翼的面对天后。 可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青瑶笑了,平日里除了教导二位殿下,也是不喜说话。 青瑶眼中的光也不见了,对天帝也是冷淡非常。 虽然知道这并非是天帝的错,可任她怎样都无法越过那倒沟壑。 数日后,不速之客又来了天界。 看着对面的桑墨和西宁,青瑶心里翻江倒海。 虽然和桑墨是师兄妹,可眼前的西宁却是第一次见到真容。 虽然长的很美,可眼神中却透着挑衅和狂妄。 “原本我回去教训了她一番,此事也就罢了,可我妹妹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你看……” 见天帝不语,许久都未开口的青瑶留下一句话便走了,“那便留在天界吧,毕竟是天家骨血。” 因为天后的一句话,自此,西宁便留在了天界,之后还生下了三殿下。 天界突然多了个侧妃,并未举行什么仪式,众仙家以为是为了天魔修好,所以才用了通婚这等事儿。 可也不知是谁漏了口风,许是哪些个好事的仙娥当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议论起了这侧妃是如何入的天帝后宫。 天帝可是出了名的情种,对天后是情有独钟,如今竟发生此等大事,也当真是令人唏嘘。 西宁住进了风凌殿,虽然有了天家骨血,可自从她入了天界,天帝便再也没有去过风凌殿。 尽管侧妃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又数次请求天帝去看看她,可天帝仍然不为所动。 在她产下三殿下当日,也只是派了人去给她接生,并未露面。 桑墨借口看望妹妹,可实际上却是想来说服青瑶。 “青瑶,虽然西宁有错,可现在木已成舟,而且她还为天帝生下了孩子,你也知道天帝的性子,他必定不会看着西宁母子受苦,如果你执意留在天界的结果是幸福的,我无话可说,可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哪里还有昔日的风采?” 面对桑墨,青瑶当然知道他这些话是何意。 当初为了得到她也是费了心思的,可自己只是把他当做兄长。 却没想到桑墨竟然用下三滥的手段逼·迫自己就范。 “师兄,我一直敬你为兄长,可你做的事却拿不上台面,为了你的一己私欲,竟然给天帝下药!” “你知道我说话不喜拐弯抹角,既然有了孩子,我认了!可你也休想我会答应你!” 青瑶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桑墨一把拉住。 “放手!”青瑶是真的生气了。 “师妹,你误会我了,他还小,看在狄儿的份儿上,你不原谅我,我理解,不原谅西宁也无所谓,可狄儿没有错,他也希望被自己的父亲疼爱!” 青瑶的软肋便是心软,她可以不原谅任何人,可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却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 桑墨离开后,她看着身边的两个儿子。 大儿子十分懂事,而且心思缜密,年纪虽然不大,但却很老成。 小儿子更像她,小小的人儿,却聪明的很,只要他看不惯的人,休想近他的身。 是啊,孩子就是孩子,又有什么错呢,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大人。 青瑶虽然对天帝仍是无法释怀,可终究酆狄没有错,不管他的母亲做了什么,那样幼小的孩子还是需要父亲的。 青瑶派人去风凌殿接了酆狄过来。 果然如她所料,天帝虽然没见过和西宁的孩子,可他还是会到青瑶这里来的。 见到青瑶怀中的婴孩,出于父子亲情,他也会看上一会,有时还会逗上一逗。 而风凌殿中的西宁并没有反对青瑶经常带走孩子,她是个聪明的,知道这样对她只有好处。 可好人并不一定就有好报,青瑶万万没想到,就是自己的善心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 日复一日,天界侧妃西宁倒也算是安稳度日,并没有与青瑶争宠。 青瑶时不时的将小酆狄带到自己的宫中,天帝自然逐渐对酆狄有了疼惜,毕竟是父子,血浓于水。 后来西宁也借着酆狄,时常到青瑶宫中走动。 起初青瑶是排斥的,毕竟是用了歪门邪术夺了自己丈夫的人,怎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呢? 可西宁却一改从前的姿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卑微了,对青瑶一口一声的姐姐,叫得很是亲热。 见她并未做什么逾矩之事,青瑶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木已成舟,还能如何? 西宁也经常藉由带着酆狄来青瑶宫中走动而接近天帝。 可天帝并不给她任何机会,虽然已经纳为侧妃,可也只是空有个名头而已,若不是有了酆狄,怕是她此生都无法再踏足天界了。 那风凌殿除了西宁母子和三两仙娥,便再也没有别人进去了。 小酆狄逐渐长大,兄弟三人的关系倒是很好,毕竟也算是从小玩耍到大的。 大殿下相比他俩年长一些,更勤于修习术法,天帝亲自教导,又是嫡亲的长子,学习方面更是严苛一些。 所以,亦城和酆狄的关系倒是相比更好。虽然酆狄是庶出,还是个不受待见的侧妃所出,但天帝并未区别对待。 只是三个孩子中更为宠爱亦城,或许是他更像青瑶的缘故吧。 青瑶似乎也看淡了些。 虽然西宁成了侧妃,可天帝对她的态度并不好,所以青瑶想着,就慢慢接受天帝吧,只愿时间能抹平心中的伤疤。 本以为在天界就此平淡度日,神有着漫长的生命,放下或许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些。 这一日,青瑶准备了酒菜,想着,等天帝忙完,就会来她的宫中。 这些年多去了,也该好好聊一聊,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看着桌子上亲手做的菜,青瑶有些许的恍惚,有多久了,他们夫妻二人都没有好好说过话,如果他们能恢复从前的恩爱,那该有多好! 打扮了自己一番,女为悦己者容,这话当真是没错,看着镜中的自己好似恢复了从前的光彩。 此时风凌殿的仙娥却不合时宜的过来传话:“天后娘娘,我家娘娘请天后娘娘到宫中一叙。” 到宫中一叙?这些年她不是经常来自己宫中走动?怎的如今还有“一叙”这一说了? 况且西宁应该知晓,那风凌殿几乎成了禁地,从没有其他人进去过,今日怎的突然请自己过去? “侧妃请我过去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虽然青瑶已经打算原谅了天帝,可并不代表她也愿意原谅西宁。 仙娥结结巴巴的也说不清,就说侧妃肚子很疼,许是,许是胎像不稳。 这句话令青瑶当场震惊了! 这么些年,天帝几乎没同西宁说过几句话,就连探讨酆狄生活和修炼之事也是和青瑶说,怎的今日突然就胎像不稳了? “侧妃胎像不稳?她是何时有的身孕?” 可这仙娥却说不知,只是侧妃今日偶感腹痛,便说胎像不稳,所以请天后娘娘过去瞧一瞧。 既然腹痛,请了药王过去就好,自己又不是大夫。 刚要开口,又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西宁虽然来了天界后并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可她毕竟是使了歪门邪道才入的天界。 对于她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节外生枝。 留了仙娥等在自己宫中,如果天帝来了,就同天帝说自己去了风凌殿,很快就回来。 随后青瑶便独自去了风凌殿。 风凌殿并无仙娥侍奉,许是被差去做事了? 站在殿门外,回想起数年前的那一幕,心里还是痛苦万分,可时过境迁,也不能总是抓着往事不放。 推开房门,见西宁直立于眼前,妆容精致,面带微笑,并不像是身子有什么不妥。 房门啪的在身后紧闭。 青瑶并未表现出吃惊,依然仪态端庄。 若是西宁要动手,以她的法力,恐怕西宁也是不敌的。 “听你宫中仙娥说你腹痛?” 西宁的笑容更甚了,指着旁边的座位道:“姐姐请坐。” 说罢,也不等青瑶,自己便先坐下,倒了杯茶推到对面,抬了抬下颚,示意青瑶过去。 见青瑶坐下却并未喝那杯茶,西宁的笑声更大了,“姐姐可是怕我下毒?” 随后拿起那杯茶便喝了下去,喝完后还让青瑶看了看空了的茶杯。 “姐姐若是嫌弃,换个杯子就好。” “不必!”青瑶说完拿起刚刚西宁用过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怀了天帝的孩子!” 轰隆! 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宁笑得弯了身子,“姐姐,看你吓的,我和天帝又不是没有过夫妻之实,你这模样简直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 “你到底想怎么样?” 青瑶感觉被戏耍了,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可刚刚站起来却顿感无力,直接瘫坐回椅子上。 眼前突然一片血红,鼻子也好像流出了什么,伸手一擦,竟是血! “青瑶,虽然我和天帝有了孩子,可他并不爱我,若不是我用了计谋,他怎会上了我的床榻!” 第35章 鸠毒 西宁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心肠坏,任再好的容颜也不会是美的。 “我兄长爱慕你那么久,若是你上次答应了他,或许我还能留你一命,只可惜,你太不上道!” “若是你在,天帝就不会看得到我,若是你死了,那天帝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就是未来的天后!” 此时的青瑶已经七窍流血,浑身瘫软无力,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西宁,你,你竟然这般无耻!” “我无耻?好,就算我无耻你又能如何?天帝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若不是兄长对你情根深种,不给我鸠毒,否则还能让你残喘到现在?恐怕数年前你就早已魂飞魄散了!” 西宁狰狞的面孔再次扭曲,“这些年我卑躬屈膝,只为你们放松警惕,兄长不给我鸠毒不重要,我也是魔界中人,我可以自己研制,只是这药的毒性还不够,否则,你早就一命呜呼了!” 青瑶眼前模糊,一口黑血喷薄而出! 魔就是魔,就算入了天界这么多年,仍是魔性不改! 西宁缓缓起身,走到青瑶旁边,将青瑶一把提了起来,“姐姐啊姐姐,你输就输在心肠太软,你可知道魔界有幻化之术?” 这没头没脑的话令本就中了毒的青瑶更是无法想的明白,况且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回话了。 西宁·边拖着她到床榻上·边说:“哦,差点忘了,不止是魔界,天界的人也可以幻化,我已经差了人去请天帝,这好戏应该也让他瞧瞧。” 青瑶的身体无法反抗,只觉得灵力逐渐消散,可还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问出口,“此时请天帝过来是何意?恐怕你没那么好心让他来救我吧!” “哈哈哈哈哈,姐姐啊,你还真是愚蠢,我怎么会给你活下去的机会呢?当年你亲眼看到我和天帝在此干柴烈火,如今也应该让天帝瞧瞧你在这塌上同旁人颠鸾·倒凤。” 西宁牵了牵唇角,一字一顿的说:“这样才算公平!” 随后,西宁直接一把将青瑶摔在床榻上,本就只剩些许微弱的灵力支撑,如今这一重摔,便又是一口黑血。 西宁却假模假样,“哎呀,是我下手重了,姐姐莫怪。”然后一挥手,便将青瑶身下和七窍流出的血清理干净。 “这幻化之术虽然常见,对于天帝并不难识破,可如果亲眼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同自己的师兄苟且,想必他也顾不得一探真假了吧。” “你……你,好狠!”这句话已经用了青瑶几乎最后的力气了。 西宁从发髻上取下一枚簪子,朝空中抛去,房间里瞬间出现了一个人,此人竟然同桑墨一模一样! “为了得到,狠一些又何妨?去,她是你的了!” 听到指令,“桑墨”一步步朝着床榻走去。 眼看着那个假的桑墨就要上了塌,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西宁!你在做什么!” “兄长?你,你怎么来了?” 看着眼前真正的桑墨,西宁顿时没有了底气。 桑墨看到那个假的自己和脸色惨白的青瑶,一个巴掌甩到西宁的脸上。 “我说过多少次,只要你能俘获天帝的心,青瑶自然就会离开,谁让你自作主张?” 桑墨走到床边探查着,青瑶的元灵几乎就要消散了,若不是西宁制药的手法欠缺,恐怕此时的青瑶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还哪能等得到他来。 “解药!” 看着摊在面前的手掌,西宁身子一怔,“兄长,我只研制出了毒药,还不得空研制解药。” 桑墨狠厉的目光像是要杀人般,“我魔界鸠毒的解药解不了她的毒,你想让她死吗?” 又是啪的一声,西宁捂着脸仍然倔强的看着桑墨。 “我就是想让她死!有她在一天,天帝就不可能对我用心,你也不可能得到她!” 桑墨刚一抬手,西宁自己就凑了上来,“你打,你最好是杀了我,反正我这个妹妹对于你来说也不过就是颗棋子!” “天帝就快到了,你有这个空闲还不如收了她的元灵,成全了那个假的你,或许有一日你还能将她复活!” 西宁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只要元灵还在,就有机会复活。 桑墨拿出一枚珠子,看着青瑶说道:“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办法就是收起你的元灵,待他日寻得机会,你便可以复活,只是,你这身体是要不得了,毒入骨髓,亦没有解药。” 说完桑墨便引出了青瑶的元灵,附在了那枚珠子上。 · 原来,魔族之人当真都如天后所说,都是心狠的人。 我看着身旁的天后娘娘,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似乎感同身受。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天后拿出一方丝帕替我擦干脸上的泪。 我苦涩一笑,“我同天后娘娘是同命之人!” “同命之人?”天后感到疑惑。 我双手拖着肚子站起身,坐久了腰有些酸。 “我亲眼看到孩子的父亲和另一个女人走出同一个房间,之后他竟然留下我一个人,随着那女人走了。” 天后也跟着站了起来,幻出一件披风披到我的身上。 “我也想原谅他,可他却不同我解释,我连一个原谅他的理由都没有!” 天后扶着我慢慢的在屋子里走着,她已经有两个孩子了,知道怀了胎有多辛苦。 “城儿像他父亲,当年他父亲若不是被桑墨陷害,必定不会负我。” “小心!” 听到魔君陷害,我顾不得其他,转身的动作有些大,天后可是被吓得不轻。 “你这肚子不小了,可得当心着些,莫要伤到他。” “天后娘娘,您刚刚说‘陷害’?” 见天后懵懂的点着头,我似乎想到了一些事。 幻境中看到柳青竹拿着那迷人心神的药粉,山中我们房间里走出来的柳青竹和亦城…… 鸠毒!幻术! 幻境中看到柳青竹拿着的药粉就是鸠毒,她以为是迷人心神的药粉,本以为会同亦城成了夫妻之事,却没想到鸠毒差点要了亦城的命。 亦城平日很注重仪表,那日随柳青竹身后出了屋子,腰间的龙纹带明显的歪扭,就好似故意的一样。 之后他就像没有发生这些事一样,我提起柳青竹,他也不似那日同我说话那样有些闪躲,而且听得出,他对柳青竹当真是厌恶非常的。 鸠毒和当初天帝服下的药粉都出自魔界! 幻术任哪个天界与魔界之人都是手到擒来的吧。 虽然那日从房间走出来的是亦城,可我忽略了他的神态,形似而神不似! 天后轻柔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就像母亲对自己的孩子那般,“我想,你应该也想通了一些事吧。” “你在想城儿是否真的背叛了你。城儿那孩子我了解,他做过的事是不会不承认的。” 我有些许羞涩的微微低着头,“天后娘娘,您都知道了?” 天后慈爱的拉过我的手,看着我高高隆起的肚子,柔声道:“是,我都知道了,那股吸引我的力量便是亲情,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孙儿。” 看着肚子,只有此时我才能感觉到幸福。 “或许是孙儿和孙女呢?” 天后惊喜的拉着我,想必她真的很开心,在她只留存元灵之时,还能看到自己的一双孙儿。 “现在以你的凡人之躯,孕育天族血脉,恐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我也奇怪,自从怀了他们,我的身子异常灵巧,也从没有过头疼脑热。” 见我有些疑惑,便又开口:“城儿乃是青龙!” 龙!亦城竟然是青龙,就算在前世也并未见过他的真身。 “城儿是上古烛龙的化身,而这一世是青龙。” 记得上次看过《洪荒记》,记载中的烛龙是三界中无法抗衡的存在,亦城这一世是天帝之子,如今想必更为厉害吧。 可我一个凡人之躯,为什么孕育如此神胎却并无大碍呢? “难道因为我的前世?” 天后恍然大悟,脱口而出“九尾白狐”。 她乃天界除了天帝以外最有权威之人,恐怕法术也是极少有人能及吧。 走了也有一会了,天后扶着我又坐了回去,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可以躺一躺靠一靠的地方,不过也无妨,毕竟得了些天后的灵力,身子尚好,除了腰有些酸,并无其他不适。 “前世阿爹说,您被桑墨和他妹妹陷害后,那魔女便被处死了,酆狄也被他的母亲连累,赶出了天界,随后便发生了一场天魔大战。” 天后平和的状态就好似此事同她并无太大关系,而是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在她被桑墨将元灵放入那枚珠子后,便虚弱的沉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后逐渐苏醒,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非常明亮的地方。 这里有山有水,有青草树木,甚至连花儿都能闻到香味儿。 之前在她原神即灭之际,虽然她并无气力,可仍然能听到桑墨和西宁的对话。 难道这里就是那枚珠子的空间? 这里不仅很美,空气清新,甚至还灵力充沛。 许是这里异常浓厚的灵力,使得天后的元灵逐渐恢复正常。 天后同桑墨师出同门,在他们还在学艺之时,就听说师父有一件上古宝物——空璃珠。 这空璃珠乃是祖龙消失时所遗留下来的右眼。 即便只是一只右眼,可也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师父是个隐世高人,曾经替自己算过一卦,命定只有两个徒弟,所以,除了她师兄妹二人,并无第三人见过这位高人。 如今师父早已仙逝,不知桑墨是怎么得了这空璃珠的,更是无人能解答这珠子内的乾坤。 天后在空璃珠中不断吐纳灵气,修炼精元,竟然在几千年后修炼出了肉身。 她第一次出了珠子的空间,就发现自己竟然在魔界。 想必桑墨把她带到魔界,只为将她留在身边,不管这一缕元神有没有肉身,只要在魔界就好。 他的占有欲竟如此强烈! “在我修出肉身后,我想离开这里,我怎能与魔为伍!可不论如何我都走不出去这间屋子。” 第36章 入空璃珠 天后微微低着头,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落寞。看得出她这几千年来是有多想离开这里,多想要自由! 这和软禁有什么区别!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就是无法出去。之后无聊时我突然想起,在我死了以后天魔两界发生了什么?我便探查了一番。” 在桑墨收了天后的元灵后,刚要带着她的肉身离开,天帝突然现身。 发现自己心爱之人竟然已经魂飞魄散没了元灵,而床榻边的地上有几滴黑血没有清理掉,便知道天后的死定是这一对兄妹所为。 天帝大怒,当即便赐死西宁。 而桑墨并没有为了西宁做什么,难道就是因为当时的西宁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了吗? 难道魔就真的没有骨肉亲情了吗,他的亲妹妹被处死,他竟然毫无反应,只是孤身一人逃离了天界。 虽然西宁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失了天后,天帝自是不能就这般轻易放过魔界。 每日看着酆狄,天帝便总是想起,是他的母亲西宁害了天后,心中更是万般的不爽,可看在他是自己儿子的份上,并未做出其他惩罚,只是把他赶出了天界。 随后天帝便发起了天魔大战,誓要为天后报仇! 最终魔界惨败,桑墨不知所踪,而当时还未成年的酆狄便接下了魔君的位子。 · 天后走到门边,伸手触到房门,叹了口气。 “孩子,你可知桑墨将你抓到魔界为何?” “我前世是九尾白狐,又与亦城有婚约,他想利用我攻打天界,取代天界。” 天后回身看着我,指着自己说:“为了我!” 桑墨不是魔吗,虽然心系天后,可对于魔来说。权利不是最能诱惑他的吗,难道儿女情长才是他的初衷? “桑墨原本性情温和,与我一同学艺时,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或许是日久生情吧,他同师父说想要娶我为妻,师傅看着我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便询问我的意见。” 不用想,天后一定是拒绝了他。 天后继续道,“起初我不懂情爱,以为和师兄朝夕相处,感情也很好,也许这就是喜欢吧,所以就让师父做主。” 原来天后情未初开之时便给自己埋下了祸患。 “有一日师父带着我们去天界学法,与我们一同学法的还有天帝,那时他已被定为下一任天帝。” “在天界的学法的那几日,天帝经常与我们一同探讨术法,那时我才知晓,我和桑墨只是师兄妹,遇到天帝我才知道情爱为何物。”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可这算不算是天后负了桑墨呢? 天后看着我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我负了桑墨,是我的错导致他性情大变?” 我唇角不自然的抽了抽,这要我怎么说?我也当真是说不出口啊。 “其实当我同师父说,我的婚事由他做主时,师父并未立刻答应桑墨。师父卜卦很准,他算出我和桑墨并无缘分,所以就先搁置了下来。” 天后回忆着,当她同师父说话的时候,桑墨就在窗外,他听到了天后并没有反对,本来还开心了一段时间,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师父回他。 后来天后和天帝两情相悦,也同师父说明,她的师父并未反对,不久后他们便成了婚。 从此桑墨就像变了个人,不再像从前那般性情温和,反而钻研起各种术法,后来竟然开始了炼药。 原本天后还对桑墨有些愧疚,可没想到,在她回去探望师父时,桑墨竟然想对天后用强! 天后使了定身术,才制止了桑墨,回过神来的桑墨一直同她道歉,说是自己早已心悦于她,要不是天帝,他们早就结成夫妻了。 “此时的桑墨就好像中了什么魔障,任我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一直说着,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我抢回去。” 真如天后所言,他一定是中了魔障,否则那么温润·之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看着天后拿着帕子沾着眼角,这是怎的了? “也就是那日,师父仙逝了!也许师父同师兄相处时日更久,感情更为深厚,他看着桑墨落下最后一滴泪便仙逝了,师父……” 天后看在师父的份上,才原谅了桑墨,既然师父已经不在了,她便没有再回来的理由了。 同为女子,此刻我真想抱一抱天后给她些安慰,她的师父一定对她很好,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对自己好的人不在了,那是何种心痛! 可出于身份,我只能替她擦掉泪痕。 “没事了,没事了,过去那么久了,许是我老了,想起了些往事总是神伤,不去想那些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筝,天后娘娘叫我筝儿就好。” “筝儿,很好听的名字。”天后喃喃着。 “你现在怀了我的孙儿,不要再天后娘娘的叫了,显得生疏,你应该随着城儿一样叫我才对。” 叫她什么? 娘亲吗? “我和亦城并未成婚。”我扭头看向别处。 天后很惊讶,许是她也在想,并未成婚,那孩子…… 她是亦城的母亲,我想,我应该同她说明,所以便同她讲了我和亦城的事。 天后又如娘亲般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发,“苦了你了,城儿此事确实做的不妥,可如今你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你也可以同他一样唤我一声娘。” 见我没有回答,天后又赶紧说道:“如果筝儿觉得不妥,那便等日后你同城儿成了亲再这样唤我也好。” “如果天后娘娘不介意,我叫您青姨可以吗?” “好,也好,那就暂且这般吧。” 看得出她很失落,我赶紧补充道:“青姨,等肚子里的这两个出来就会叫您奶奶了。” 听了这话,天后方才又展露了笑容,“哪有刚出生就会叫人的,你这孩子!” 肚子很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叫了,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真是太合时宜了! “筝儿可是饿了?怀了双胎,定是辛苦,可现如今,门外的人进不来,你也不能出去,他们许是守株待兔呢。” “这可如何是好。”青姨急得团团转。 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过来一把拉住我,看来她年轻时也是个活泼之人。 “有了,空璃珠里就好像另外一个世界,除了灵力充沛和奇珍异草,里面还有飞鸟虫鱼,果子蘑菇,这些应该可以果腹。” 什,什么?让我吃空璃珠里面的食物,不会中毒吧? “走,我带你去里面,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青姨伸出手,一枚蓝色的珠子出现在手掌中。 淡淡的蓝色,周身恰似萦绕着点点星光。 我被这枚珠子吸引了,它真漂亮! 没想到桑墨这个魔头竟然能拥有如此美好的东西。 “筝儿,随我进去吧。”青姨拉起我一只手。 只是转瞬间,几乎没有任何感觉,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模样。 几只鸟儿在蔚蓝的天空中翱翔,远处的山峰高低错落,连绵起伏,就好似矗立于云烟之中,可树却不多,入眼的便只有几棵而已,但却枝叶茂盛。 脚下的花儿在草丛里显得格外和谐,赤、橙、黄、绿、青、蓝、紫,每种颜色都有,星星点点的,煞是好看。 虽然这里明朗非常,可怎的不见太阳?这倒是奇怪了。 我问出心中的疑惑,青姨告诉我,这里本就是空璃珠内的空间,自然与外边不同。 许是因着灵力充沛,所以,也无需阳光普照,便可拥有如此美妙的景象吧。 其他的,她也不知道了,毕竟她师父生前并未过多提起这空璃珠。 一阵微风拂过,脚下的花儿轻轻晃动,好闻的花香窜进鼻子,身体瞬间通透,似有一股力量贯穿而入。 我享受的闭上眼睛,身体极其舒畅,就连玦儿和惗儿都好似感受到了,感觉他们在慵懒的抻着身体。 “筝儿,可是感觉浑身舒畅?” “嗯!”我笑着回答青姨,似乎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青姨扶着我慢慢向前走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方向,在这没有太阳的空间里,果然连方向感都没了。 不远处有一棵大树,树上结着各种五颜六色的果子,看着都馋人,我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青姨笑着打趣我,说有了身孕之人,可是个小馋猫儿。 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在长辈面前,这样是不是失了礼数? 待到了树下,青姨让我站稳了脚,她便飞身而起。 看着她衣袂轻舞,墨发如绸,如此温婉高贵的女子,怎会不令人心动! 只是桑墨太极端了,倒有些得不到就毁掉的意味儿,如果他不是这般执着,也不至于导致天魔大战,生灵涂炭。 不仅没占到便宜,却落得如此下场,只能在黑暗中,见不得光。 正想着,青姨无声的降落在我面前,手里拿着几颗果子,“给你,吃吧,这果子很干净。” 我点头应着,抬手却不知要先吃哪一颗。 看着其中的那颗红色的果子,心里很难过。 那日我为亦城采来的也是红色的果子,他吃在嘴里说很甜,可我的心里却很苦。 伸手便拿起青姨手中红色的果子,“谢谢青姨。” “傻孩子,说什么谢,快吃吧。” 这果子果然好吃,甜中又带了少许的酸,入口生津,很是满足。 几颗果子入腹,青姨怕我吃不饱,毕竟肚子里还有两个,可是一个人吃三个人分呢。 我也是意犹未尽,如今我的食量可是增大了许多。 青姨说要去替我寻些食物来,这里很安全,就留我一人在这了,我大着肚子也不方便与她一同找吃的。 今日又被柳青竹追杀,受了惊吓,身子很乏,也就同意了。 待青姨走后,我扶着树干侧着身缓缓坐下。 身下的草地软软的,周围还伴有花香,虽然没吃饱,可那果子想来也不是凡物,吃了几颗,也就不特别饿了,倒是眼皮有些撑不住了。 偶尔有几只兔子蹦跶着过来,看看我这外来的人,它们许是觉得我很陌生吧。 第37章 美好的梦境 看着兔子,想起了小玉,她的真身不就是兔子吗。 也不知道她此时在哪,有没有拿到琉璃果。 她是在白府,还是在青丘? 还有肖肖,虽然柳青竹不会对她如何,可被她打了那么一掌,伤得重不重,是否受得住,有没有人为她疗伤? 眼皮渐渐发沉,意识中还在想着,这里真像青丘,安静而美好,如果我还在青丘该多好…… · “娘亲娘亲……” “娘亲抱……” 一晃眼,一双孩童在不远处朝着我跑过来。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丫头不小心跌倒,她身旁的小男孩蹲下身将她扶起,“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吗?” “哥哥不疼,哥哥不疼。”小丫头就算摔了也没哭,反倒还咯咯的笑。 原来是一对小兄妹。 哥哥伸出不大的小手替妹妹抹了抹膝盖,起身拉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以后不能这样跑了,摔坏了怎么办?” 看似是在教训妹妹,可看得出,这个小哥哥很疼爱他的妹妹。 他二人越走越近,这两个小小的人儿长的可真好看,白白净净的,圆圆的大眼睛长的真像,不愧是兄妹,就连嘴巴都同样是粉嘟嘟的。 “娘亲抱!娘亲抱!” 那小丫头说完便一下扎进我的怀里,怕孩子受伤,我本能的赶紧接住她。 小男孩蹲在我旁边,那双小手拉住我的衣摆摇了摇,“娘亲抱妹妹就好,玦儿不用抱抱。” 他说他是玦儿?那我怀里的小丫头是惗儿?可玦儿和惗儿不是还在我的肚子里吗? 我清楚的记得还没到月份呢,怎的他俩这就出来了?还长这么大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咯咯咯笑的像个小肉球一样的人儿,“你,你是惗儿?” “娘亲!” 这一声叫的我心里软软的,再一看,我哪里还有那么大的肚子,此时挂在我身上的就只有那个小丫头了。 难道他们真是我的孩子?对,一定是,这么小的孩子,又如此可爱,他们可不会撒谎。 扭头看着玦儿抿着小嘴儿,一脸的期待。 虽然他口口声声不要我抱,可毕竟还是孩子,哪有不需要娘亲的呢。 腾出一只手,把正拉着我衣摆的玦儿也捞进了怀里。 两个孩子的眼睛都笑弯了,看着他们如此开心,感觉心都被填满了,比蜜还甜! “筝儿!” 亦城的声音随着好闻的龙涎香一起飘了过来。 “筝儿可记得为夫说过什么?” 亦城怎么也在?他同我说过什么吗? “玦儿是男孩子,要顶天立地,怎的动不动就要抱,惗儿是妹妹,需要被保护,娘亲抱妹妹就好。” 这是什么逻辑,明明是双生子,一般大,怎的妹妹需要,哥哥就不需要了? 刚要开口同亦城辩驳几句,怀里的玦儿一骨碌的从我怀里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儿站到亦城身边高高的抬起头看着亦城。 “爹爹,玦儿是男子汉大丈夫,玦儿会好好修习法术,保护娘亲和妹妹!” 天呐,这孩子被亦城教成什么样了,小小的人儿说什么要保护我们? “亦城……” 还没等我说下去,亦城伸手揉了揉玦儿的小脑袋,“这就对了,玦儿将来长大了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成为最厉害的人!” “嗯!”玦儿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还让我说什么,这父子俩已经达成了共识,一个敢教,一个会学。 果然是父子,一大一小直立在我面前,玦儿简直就是翻版的亦城,眸子里都好似发着光。 “惗儿!” 听到亦城叫她的名字,小丫头的脑袋使劲儿的往我的怀里钻,就好像要钻回我的肚子似的。 “娘亲!”惗儿小声叫着。 看着怀里的圆滚滚的小肉球,怎的也不能再忍了。 “亦城,他们还小,你不能对他们如此严厉!” 可亦城就站在那,也不回我的话,这是什么意思?我说错了?他们明明都只是小孩子啊,黏在爹娘身边不是应该的吗? 却见亦城和玦儿父子俩对视一眼,就一眼! 玦儿过来拉着惗儿的胳膊让她起身。 “妹妹听话,哥哥带你去修习法术,爹爹和娘亲有正事要忙,咱们很快就会有弟弟妹妹了!” 什、什么?我和亦城有正事?还很快就给他们添弟弟妹妹? 玦儿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惗儿跑走了。我狠狠的瞪了亦城一眼。 多可爱的两个孩子,我还没腻乎够呢,我们母子三人的美好时光就这么被他生生打断了,真令人生气。 此时的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扭头便不再看他。 “筝儿可是生气了?” 不理你! “无妨,他们两个已经长大了,无需爹娘时刻陪伴。” “什么?那才多大的孩子,你就逼着他们修习法术?” 扭头,继续不理他! 亦城却弯下身直接将我抱起,带着满脸的坏笑朝着旁边的屋子走去。 “我说他们长大了就是长大了,若是筝儿喜欢小孩子,那为夫便再给你一个,如果一个不够,为夫就勉为其难再给你一双!” 这……这…… 青天白日的,他这是…… 我勾住他的脖颈,真想把羞红的脸埋进他的身体里。 走进房间,房门被亦城顺脚就关上了。 · 猛的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房门是开着的。 那个温婉的声音响起:“筝儿,我正在给你做吃的,这鱼太大了,刚刚手一滑就掉了,把你吵醒了。” “青姨?” 青姨擦干净手,见我要起身,赶紧过来扶我。 “感觉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这房子是我用法术幻化的,虽然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弄了食材回来,看到你靠着树就睡着了,你这身子得有个安稳的地方休息才好。” 身下的床榻软硬适中,并没有任何不适。 我的肚子依然很大,玦儿和惗儿也依然在我的肚子里。 原来刚才只是一个梦,那个梦真美,有亦城,有我们的一双儿女。 “青姨,辛苦您了,刚刚一时乏累就睡着了,还得劳烦您将我这么沉的身子搬进屋里。” 青姨边回身继续手上的活儿,边回道:“筝儿以后可不许再和青姨这般客套,我想做什么就是动动手的事,别忘了,我不是凡人,我是亦城的母亲。” 亦城…… “青姨……” “好了好了,有什么过会再说,你要是躺的乏了,就出去走一走,但不要走远,很快就能吃饭了。” 想着青姨亲自动手,我也是心里愧疚,她曾经也是堂堂天后娘娘,无论做什么身边都有人伺候,可如今却要照顾我。 算了,我还是出去走一走吧,就我现在的身子,就算帮忙也是倒忙。 出了屋子,入眼便是刚刚那颗树,枝叶茂盛,果实累累。 如果我和亦城能生活在此等仙境该多好,没有魔界,没有天魔大战,没有那些求不得! 只有我们一家人,梦里的玦儿和惗儿如此可爱,那才是他曾经说过的神仙般的生活吧。 满眼的苦涩! 虽然如今已经想的明白,桑墨定是指派柳青竹去离间我和亦城的感情,也知晓亦城对我并无二心,可如今这种情况,我到底要怎么做才会更好呢? 情爱乃为小爱,如果再一次天魔大战,恐怕只会天下大乱,死伤无数,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三界平安,哪怕牺牲了我又何妨? “玦儿,惗儿,你们一定要顺利降生,平安长大,娘,娘能陪你们的时间……” 面对我的孩儿,我终究是说不下去了。 看着青姨前前后后的为我忙碌着,心里不是滋味。 “筝儿,快尝尝,当年在师父跟前儿经常做些糕点,嫁到天界后就没有自己动过手了,也不知手艺有没有退步。” 看着面前的鱼和鸡倒是卖相很好,可这盘金黄的是什么? 青姨夹了个鸡腿放进我的碗里,本来就已经满满当当了,又夹了些那金黄的菜,“这是仙草,放心吃,只会对你有好处。” 原来是仙草,难怪我从未见过。 刚一入口,我便愣了,竟然这么好吃。 “青姨,这也太好吃了,鲜嫩可口,最主要的是,吃下这一口便觉得全身的经脉被打通了一般,就连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青姨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那就多吃些。” 我应了一声,便埋头吃了起来。 这一餐饭吃的着实太饱,青姨没有吃多少,几乎都进了我的肚子。 看着光了的盘子,才意识到,我刚才很是失礼。 反正吃都吃了,就不去想了,还是把碟碗洗干净吧,刚刚青姨给我做吃的已经很辛苦了。 刚拿起盘子要去洗,就被青姨叫住了,“筝儿,等等!” “嗯?” “你先坐下。” 听了青姨的话,又老老实实的坐下,看她这样子,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说吧。 见青姨衣袖一挥,桌子上的盘子便消失不见了。 “筝儿,你可想出去?” 此话怎讲?我们也不可能就这么在这空璃珠里一直生活下去吧,总是要出去的。 “我是说,离开这里,离开魔界。” 原来青姨说的是这个意思。 “当然,我想出去,很想出去!” 青姨抓着我的手似是祈求般的说:“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去,你可否答应青姨,平安生下孩子,和亦城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的生活。” 我另一只手附在青姨的手上,感觉得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青姨您误会了,虽然我很想离开魔界,但不是现在,您……” 自从到了空璃珠的空间里,我似乎通透了许多。 “您是不是想以一己之力灭了桑墨?” 掌心下的那只手抖了一下,随即抽离出去。 “桑墨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样,如此狠毒,不过就是为了一个‘求不得’!他们兄妹善于伪装,您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可!您可知晓,天帝一直都在寻找您的元灵,而亦城年幼之时便失了母亲,幸好现在您已经修得了真身,可若是再出什么差池,您让亦城怎么办,让筝儿如何自处?” 第38章 按计划行事 “可他们并不知道我如今的情况。”青姨还在坚持。 “我知道!我也知道他们有多么需要您!” “我们本来就有了计划,青姨可想听听?” 见青姨终于勉强点头,我便把和肖肖想好的计划同青姨说了一遍。 可青姨却直接反对,“不行!莫说你现在怀了孩子,就算你和亦城没有这段情缘,我也断不会让你深入虎穴!此事因我而起,也该由我解决。” 看着面前的青姨,终于知晓天帝为何对她如此深情。 这样一位高贵又温婉美丽的女子,任谁都会深陷其中,若是桑墨不用那些歪门邪道,恐怕青姨对他还尚有一丝愧疚。 可惜桑墨不懂,他只想自己喜欢的东西归自己所有,哪怕用抢的。 给青姨倒了杯水,青姨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惜。 “青姨,若是桑墨没有派柳青竹对付我,若是我没有遇到您,我还是要那么去做的。”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此时青姨态度坚决。 我只能迂回。 “青姨,您可知道湖中二楼里有一个小盒子?”我伸手比量着。 “就这么大的一个盒子。” 思索片刻,青姨说道:“你说的盒子我倒是见过不少,在那间屋子里,有上百个那般大小的,不知你说的是哪个,这盒子可有什么玄机?” 上百个?桑墨当真是老奸巨猾,虽说没有加上封印,看似想拿到并不难,可上百个,估摸着还没等找到,就会被人发现了。 “我前世是九尾白狐,因为救亦城,给了他九尾之血,身体极度虚弱时被柳青竹斩断九尾,之后酆狄渡了我半生修为,又以九天玄火助我转世。” 青姨很诧异,“这个你说过,可这同那盒子有何关系?” 桑墨既然留着这盒子,说明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回忆着肖肖的话,把我的猜想告诉青姨。 “青丘九尾狐一族到我这一辈只有我一人了,如果我在凡间历劫后重塑仙身,缺的是什么?” “九尾?” “没错!” 我继续道:“九尾狐断了尾就会魂飞魄散,既然我还存在,我猜想……除了酆狄替我续命,九天玄火助我转世……” “你的九尾!”青姨也震惊了。 继续劝说着青姨。 我觉得重塑仙身是假,阻止青丘世代相传才是真! 没了青丘的支持,天界孤立,恐怕桑墨才更容易得手。 如果我的九尾就此消失,恐怕我也只有这一世的寿命了,同凡人并无任何区别。 可如果九尾仍在,我或许还有机会重新做回九尾白狐。 如今桑墨想除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直接杀了我,恐怕是他并不完全相信酆狄的话。 如果他认为酆狄骗了他,那么这两个孩子就是青丘的后代,世代延绵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而我,就真的只是个凡人了,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对他没有半点威胁。 “你的意思是,想找到九尾,而很有可能你的九尾就在那盒子里?” “对,我两次进到那个屋子里,就腹痛不止,或许我的猜想是对的。” 看着惊讶的青姨,我继续劝说着。 “青姨,想必您也不想桑墨真的成了这三界之主!若我寻回九尾,我或许便能真的‘重塑仙身’了,青丘与天界为了我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会继续交好,到那时,恐怕桑墨也是敌不过天界和青丘的。”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三界和平!” 青姨虽然赞同我的话,可也还是不太同意我的计划。 “你说的没错,可就算你拿回九尾,也不是桑墨的对手,更何况你如今的情况,行动多有不便。” 天后果然是天后,不好骗,连我自己都觉得刚刚说的那些话漏洞百出,又怎么能骗得过她呢? 不过,为了亦城,也为了对我这么好的青姨,我断然不会再让她以身涉险,如果她再死一次,恐怕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所以,还请青姨告知,桑墨有何弱点。” “他的弱点……是我!” 这个答案出乎我的意料,桑墨的弱点是青姨,难道不论怎样,都需要把青姨牵扯进来吗? “筝儿,你说了,为了天下苍生!我是天后,为苍生,我也有责任!” “青姨……” 青姨摆了摆手,“不要再说了,你是我儿的妻子,是我孙儿的母亲,我不能让你一人犯险!孩子,听我的,有青姨陪着你!” 见实在没办法说服青姨,我只好点了点头。 青姨又和我计划了一番,此事也就这么定下了。 “筝儿,你可知晓我师父算卦极准?” “嗯,听青姨说起过。”我乖巧的点头。 “可否让青姨替你算上一卦?虽然不及师父,可也是很准的。” 青姨微笑着看着我,我知晓她的意思,便立刻点头答应。 青姨拉过我的右手,“就用最简单的方法吧。” 有此等高手替我算上一卦,我自然是愿意的。 可青姨刚一看到我的手掌,脸色就变了,翻过来看了又看,捏了又捏。 “青姨,可是有何不妥?” “哦,呵呵,没事没事,筝儿乃是九尾狐转世,命数自然是极好的,很好,很好。” 听着她这样说着,可脸色却如此差,难道…… “我可是活不过二十岁?” 对面惊讶的表情,怕是我说对了。 “这……” 青姨这欲言又止的,必定不是她刚刚所说命数极好。 “此前在凡间有一位大师,他说我活不过二十岁,当时只是觉得他是个江湖骗子,并未在意,现在看来,呵,还挺准的。”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青姨。 “没关系的,我不怕!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吗?足够了,待找到了九尾,除了桑墨,天下太平,还望青姨能替我照顾这两个孩子。”我笑着抚摸着肚子里的两个孩儿,真希望能再多些时间和我的孩子们相处。 “筝儿!” 见我笑得一脸灿烂,她的泪便汹涌而出,“你自己的孩子自己养,青姨年纪大了,恐怕没有你自己养的好。你放心,我一定尽力替你改命,放心放心!” 看着不停安慰我的青姨,我知道她是真心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了,有这样一位长辈疼惜,值了! 既然已经说好,那么就该回去了,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 回到了魔界湖中的二楼,我和青姨便开始寻找那个盒子。 在空璃珠中食了不少仙草,此时的身体通透明朗,本来怀了孩子我的身体就比从前好上许多,如今托了青姨的福,那些仙草和鸟兽更是滋补得我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我们二人分头翻找,这里有好几个柜子,想要找到肖肖说的那个盒子,怕是不容易。 可令我不解的是,过去这么久了,门外仍然没有动静,难道柳青竹走了? 还是先找到盒子要紧。 “筝儿,可找到了?” 我疑惑的摇头,青姨见我也没找到,又去旁的柜子里翻找。 这些柜子里的盒子这么多,得找到什么时候,而且每打开一个盒子,里边不是珠宝就是金银,桑墨还真是爱财。 突然想起,我第一次来这里,靠近角落那个柜子时,身体就开始疼痛,难道在那个柜子里? 回头看着角落里那个柜子,我一步一步靠近。 那种疼痛感并没有如我想象中来临,难道是我猜错了? 缓缓打开柜门,一种熟悉的感觉骤然而生。 我的手不受控制的伸进箱子里。 这里面也有好几个盒子,那些盒子都是黑色的,可唯独有一个是白色的。 白色!白色! 手不自觉的颤抖,拿起这个盒子的时候,就好像拿到了自己失去多年的宝贝,难道这种感觉验证了我的想法? 刚要打开盒子,一股力量直击心口,幸好青姨及时在身后接住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青姨紧张的询问我可有受伤,见我并无大碍便放下了心,一抬手,那个盒子便落在她的手中。 “青姨,我的猜想是对的,我能感觉到,那九尾就在这盒子里!”我焦急不已,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可在幻境中我被斩断九尾后,酆狄只是带着失了尾巴的狐狸离开了,如今怎会出现在魔界? 难道是桑墨? 果然心机深沉! 或者可以说他了解酆狄,预见了未来,才提前布下了棋局。 “这盒子被下了禁制,若是强行打开,必然会受到攻击,就像你刚才那样。待我打开它,便可以物归原主了。” 青姨说着将盒子放到桌子上。 毕竟师出同门,想必她了解桑墨的法术,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开吧。 可刚施法,青姨便同我一样,被那道禁制反击,幸好她侧身躲开,并未受伤。 看来想打开这盒子并不是我们想的那般容易。 青姨刚想再次试探,便突然听到门外的声音。 “本君说过,如若你再敢伤她,本君便不会留你!” “君上,是主上命我这么做的,难道您要违抗主上不成?” “混账!如今筝儿怀了我的孩子,谁敢动她!” 随后便听到柳青竹一声惨叫,恐怕被酆狄伤的不轻。 我和青姨对视一眼,“是酆狄。” “是狄儿?” 此前没敢同她说亦城和酆狄约战之事,怕她担心,毕竟一个是亲生儿子,一个也算是她养育过的半子。 没等我再说什么,青姨便将手腕上的金镶玉镯摘下,拿起我的手便戴了上去。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刚抽回手要摘下,青姨便抬手制止了我。 “筝儿,不能摘,你听我说。” “这不是普通的镯子,内有乾坤,可容纳万物,用你的意念与它交流,便可随意取出或放进去任何东西。” 青姨手指点到我的眉心,引出一滴鲜血,当血滴到镯子上,便消失不见了。 “你同它已经结了契,从今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 “青姨……” 没等我说出感谢的话,青姨便赶紧接着说道:“时间紧迫,这间屋子的结界被破了,狄儿是来救你的,我们按照计划行事。” 第39章 酆狄准备婚事 我拿起桌上的盒子,便按青姨说的,用意念将盒子放进了镯子里。 青姨拿出那枚蓝色的珠子递给我,“这个也放进去。孩子,你一定要小心,保重自己!” 话音刚落,青姨便消失不见了。 “筝儿!” 就在青姨消失的一瞬,酆狄推门而入。 我赶紧将空璃珠放入镯子,手腕缩回衣袖。 看着酆狄着急的走过来,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对我这么好,可我却在利用他。 “你可还好?有没有受伤?已经三日了,你该如何在这里生存?” 酆狄边检查我是否受伤,嘴里边不停地询问着。 三日了,他的意思是,我在这二楼已经三日了? 我一个凡人,而且还还有身孕,怎么可能在这没有水没有吃食的地方,好好的度过三日? 如果饿急了,又怀着胎,恐怕身体非得十分虚弱才说得过去。 我顺势便要假装摔倒,可我并不担心,我知道,酆狄一定不会就这么任我摔下去。 果然,酆狄紧张的一把扶住我,“筝儿!筝儿!你怎么样,不怕,有我在!有我在!” 看着酆狄如此紧张,我当真是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回。 对我如此真心实意之人,我却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去欺骗他! 我和那些恶人又有什么区别? 不!我如此做是为了天下苍生! 酆狄,你是天帝之子,就当你也为了苍生出了一份力吧! 我故意假装虚弱的开口:“酆狄,我……” “先别说话,我这就带你出去!” 酆狄小心翼翼的将我抱起,刚踏出一步便进了我之前住的屋子。 看得出他有多着急,待他将我轻轻的放在床榻上,便唤了红梨去请了魔医。 等待魔医的时候,酆狄不停的在屋子里踱步,走几步便要回头看上我一眼,生怕我在下一秒就出什么事。 “君上。”魔医进来便俯身一拜。 酆狄摆了摆手打断魔医,“快去看看筝儿,她可还好?” 糟了,我竟然忘了,在空璃珠里吃了好些仙草,如今身体壮如牛,任谁来查看,我这身子也是没有半点问题的,这可如何是好? “是,君上。” 魔医提着药箱就到了我床榻边,“劳烦姑娘。” 我缓慢的伸出手,就好像手伸的慢就能躲过魔医诊察一般。 孩儿呀,玦儿,惗儿,快帮帮娘亲,如果这一关过不去,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着魔医的手指搭在我手腕上,我努力让自己平静,此时也真的是别无他法了,听天由命吧! 魔医眉头皱了皱,拿开了手,俯身对酆狄道:“君上,姑娘身体并无大碍。” 糟了,难道真的瞒不住了? “只是忧思成疾,另外……腹中胎儿有不稳的迹象。” 胎儿不稳?怎么可能?我现在好的很,并没有任何不适。 “忧思成疾?我知晓了。那胎儿不稳可有法子?”酆狄询问魔医,可眼睛却看着我。 我低下头,我很怕与他对视,我怕看到他真诚又担忧的眸子! “姑娘是凡人,待我熬些凡人的保胎药,让姑娘按时服下,就不会有大碍了。” 酆狄挥了挥手,魔医便拿着他的药箱退下了。 难道是我刚刚的祈求灵验了? 也谢天谢地,经那样一番折腾也并没有什么大碍,我的孩子果然很棒! “酆狄。”我原本是想问他,他和亦城约战的结果如何。 可酆狄却打断了我,“先不必多想,你现在需要休息,被困了几日,又没吃东西,身体定是十分虚弱,你先睡一会,饿了许久,不宜吃油腻的,让红梨去做些清粥小菜,待你醒来就可以吃了。” 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也好,此时我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会,那便依了他吧。 酆狄看着我吃完了饭才离开,临走前叮嘱红梨一定要照顾好我,若是想出去,就在这湖中的院子里走一走就好了。 经这一次,我现在属于间接的被软禁了。 我知道,酆狄并不是真的要软禁我,而是怕我出去了会有危险。 一边是他的舅舅,一边是我,现在他一定是左右为难。 多想无益,我还是需要保存体力。本来我一介凡人就无法与桑墨抗衡,何况我还有两个孩子需要保护。 睡吧,这几日虽然青姨的伙食很好,可身不累,心累! 一觉就睡到了第二日。 除了红梨给我做些营养的吃食,就是喝魔医亲手熬制的保胎药。 这般境况着实不能再出去了,就在院子里坐一坐,看看那些开的正艳的花儿。 虽然表面不露痕迹,可我这心里却很慌乱。 虽然不知道青姨去了何处,但也不必过分担忧,她轻易不会露面,就算被桑墨发现。也不会对她怎样,毕竟青姨是他的执念! 可却无从打探亦城的消息,昨日我便想问酆狄,可看得出,他是不愿与我提起的。 这该如何是好,他之前一直昏迷不醒,刚刚醒来就又经历一场大战,也不知他身体可否受得住。 见我一直坐在院子里面色沉重,红梨便担心的过来询问我是否哪里不舒服。 虽然她确实与魔界人不同,可毕竟也是也是听命于酆狄的,很多事也不好将她掺和进来。 “哦,我在想肖肖如何了,那日被柳青竹伤到,也不知严不严重,好些了没有。” 我确实是想从红梨口中打探肖肖的情况,可毕竟她们俩都属意酆狄。 但我更担心肖肖,也还是问出了口。 可红梨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如她所说的那般对肖肖心有芥蒂。 “她很好,君上命我传达,魔医已经替她疗过伤了,已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 “那……” 红梨没了平日的俏皮“姑娘可是想问君上?” 看得出她好像同我疏远了。 “不是说叫我筝儿就好吗?” 她失落的开口:“姑娘就要同君上成亲了,称姑娘名讳,不合礼数。” 难怪,她是吃醋了? 我安抚道:“哪有什么礼数不礼数的,相处这么久,我们已经是姐妹了不是吗?” 见红梨眨着那双大眼睛,既怀疑又兴奋,连嗓门都抬高了:“真的?” “嗯,当然是真的!” 我确实没有骗她,自从到了魔界都是她照顾我,无微不至,勤勤恳恳。 面对一个对我好的人,就算是魔界的人,我也不能将她看成敌人。 她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我的朋友。 红梨恢复往日的态度,将我眼前的杯子续了水,开口:“筝儿有所不知,君上昨日在咱们这走后,便命人着手操办婚事了,说是宜早不宜迟。” 这么快?虽然这在我的计划之内,可酆狄行事如此之快,还是令我有些措手不及。 红梨对酆狄很是倾慕,可看她的表情,对我却并无敌意。 “红梨!” “筝儿可是担忧?” 红梨尴尬一笑,“其实大可不必,我只是仰慕君上的气宇不凡,魔界又有哪个女子不是同我这般呢?可我们都知道,那是一种仰望,君上怎是我们可以肖想的。如今君上心里有了你,况且还有了孩子,我自然是替君上开心的。” 见我有些怀疑,红梨赶紧解释,“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可千万不能误会了我!” 见我憋不住笑出来,她才如释重负,“筝儿,你怎么这般会打趣人!” 看着她害羞的小女儿姿态,像极了小玉。 我拉过她的手,真心实意的说:“红梨,我并没有打趣你,我知道你对我好,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亲亲儿的姐妹!” 那日柳青竹伤了她,定是她看出柳青竹来者不善而上前阻止,对我好的人不多,才显得万分难得! 一连几日都是在这湖中的院子里,我不敢出去,红梨也不能出去。 越是这么平静,我的心里就越急越乱。 算着日子应该是快过年了,时间过一天就少一天。 青姨和那位大师都算出了我的寿数,在我有限的生命里,一定要为天下苍生做些什么。 可如今的魔界并不是我想象中这般平静。 酆狄派红梨接了肖肖来陪我,许是他怕我一个人胡思乱想吧。 “那日柳青竹伤了我后,我出了这湖便联络了酆狄。” 见我不明所以,肖肖解释道:“上次酆狄走后给我留下了几颗星星。” 星星? 肖肖拿出挂在衣摆里面的香囊:“里面有几颗纸折的星星,他说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就将其中一颗抛向空中,它便会自燃,酆狄就会得知我这边有事。” 原来酆狄也怕他离开后魔界有什么变故,可见这舅甥之间并不信任。 “可那日我燃了一颗星星却不见有酆狄的回应,想着他应该需要时间才能回到魔界吧,可当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晕厥了,谁想到他三日后才回来。” “那他和亦城当真打了一架?他们可是亲兄弟啊!”我急着问。 肖肖重重的点了点头,“酆狄救出你后回了自己的住处,我原本是想问问你的情况,可刚进到他的房间,便看到他衣襟渗出了血!” 肖肖赶紧帮酆狄打了盆水清理了伤口,可当她含泪替酆狄合上衣襟时,酆狄却说自己并无大碍,有人比他伤的更重。 亦城,一定是亦城受伤了! 他才刚刚苏醒,就要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怎么可能不受伤呢? “亦城伤的可重?”我颤着声音问。 可肖肖却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只担心亦城,可有担心过酆狄?毕竟他对你可算是真心实意!” “我……” 我该怎么说,我心里当然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肖肖将我耳边的发丝捋到耳后,又是一声叹息。 “前世我以为你也对酆狄有意,便想着,如果是这样,我就退出好了,可这一世我才知道,终究是酆狄错付了!” “肖肖!” 肖肖抬起手打断了我,“筝儿,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我还要感激你,若不是你只心系亦城,我连留在酆狄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和肖肖一直聊了很久,她告诉我。酆狄只是受了皮外伤,并不打紧。 第40章 惦念亦城 可亦城却伤得很重,虽然不知道到底伤到何种程度,可酆狄说过,亦城比他伤的还重! 不用细想,一个原本就受了伤的人定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 虽然酆狄正在筹办婚事,可据肖肖说,酆狄因为我被柳青竹伤了的事去找了桑墨。 虽然不知道他同桑墨说了些什么,可我们都惊喜的发现,酆狄不似从前。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似乎愿意同肖肖说些什么了。 许是他太孤独了? 只要他不排斥肖肖就是好的开始。 两世了,肖肖都不求回报的陪在他身边,真希望有一日酆狄能看到她的好,这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 “可就算酆狄找了他又有什么意义,执念太深,必然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有什么改变。” 肖肖表示赞同,“是啊,酆狄并没讨到什么好处,看着他脸色阴沉就知道了。” 看看我现在,活动范围只有这个院子,桑墨如果稍有松口,恐怕我也不会是这般境况了。 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我叮嘱肖肖,不论怎样,无需担心我,只要留在酆狄身边就好。 我自然不会同肖肖说,我已经做好了和桑墨同归于尽的准备,如若她知道了,一定会阻止我。 虽然酆狄心里并无肖肖,可我在幻境中已经知晓,他乃正人君子,就凭肖肖对她的情意,也会保她平安。 现在,有些事情也不便同肖肖说太多了,有酆狄照应着,就让她安稳度过此生吧。 虽然肖肖本不必被卷入,可以她的性子,若是我劝说她,恐怕她免不了心生怀疑,所以,随她去吧。 待一切尘埃落定,等她在凡间百年之后回到青丘,做回她的小狐狸,那时也就不必我再为她担忧了。 “肖肖,我们是好姐妹对吗?” “那是自然,你说这话是何意?” 看得出,肖肖最近敏感了许多。 我赶紧拉回了思绪,“那个,既然我们是好姐妹,等我的玦儿和惗儿出生了,我必然忙不过来,你可愿意帮我带一带?” 肖肖顿时松了口气,“这还用你说?我的侄儿和侄女我疼的很!” 我高高隆起的肚子又被肖肖的手占了便宜去。 “你看他们在回应我,是小手儿还是小脚儿?他们在踢我呢!” “他们是在踢我,踢我这个娘亲,你喜欢被踢,你自己生去!”我轻轻拍开肖肖的爪子。 可怎么就躲不开她,“切,我才不要,看你怀着孩子就够辛苦了,有你生就行了,我可不遭那份儿罪。玦儿呀,惗儿呀,等你们出来会孝敬肖姨的对吧。” · 肖肖走了,她不能在我这里太久。 柳青竹听命于桑墨,只怕桑墨还不死心。 若是被柳青竹抓到了什么把柄,怕是连肖肖的安全都无法保障了。 叮嘱了肖肖,若非重大的事,尽量少来我这边,虽然她不高兴,可看出我这次是不容反驳的,怕我动了胎气,还是乖乖听话了。 许久,酆狄都没有再出现。 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可越是这般波澜不起,才越让人容易焦虑。 这日,红梨拿着外面折下来的花儿插进我房间的花瓶里,口中还碎碎念着:“这魔界整日都是灰暗暗的,倒不如凡间那般明媚,虽然这花很是娇艳,可还是比不上凡间四季明朗,春夏秋冬,各有各的美。” 见我没搭话,红梨扭头看了我一眼,“筝儿在笑什么?难道你知道今日是几时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有些心情不大好。 “那红梨姐姐可否能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我顺着她的话茬问下去。 却听见她唉声叹气。 “唉,今天倒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后日便是凡间的春节了,筝儿,快过年了!” 红梨把插好的花瓶摆放好,停下手上的动作走过来扶着我正托着腰的手。 见我停下脚步,红梨很疑惑,“怎么不走了?你不是说双胎生产不易,要多走走,等生产时好顺利些吗?” 可我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后日过年了?” “是啊,我们原本身为凡人,这么重要的节日当然是要庆祝一番的,可如今身在魔界,这神仙或者是魔,哪有什么过不过年的说法儿。”红梨失落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过年了,外边定然是爆竹烟花漫天,人人都很开心。 我来魔界已经这么久了,不知道亦城身体好些了没有,金乌有没有照顾好他,小玉知道我身在魔界,一定很担心我。 “红梨,你身为凡人时喜欢什么?” 见我没头没脑的问题,红梨只是愣了一下,便仔细的想着。 “在凡间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家人都不在了。” “可我看到过之前邻家的姐姐头上系的红头绳儿,那是她娘给她买的,我们家……” 看到红梨如此落寞,我也很是心疼,“你喜欢那个红头绳儿?” “嗯,喜欢!” 房间里一时没了声音,我回到床榻上休息,随后红梨便安静的退出去了。 如果我要求去凡间,酆狄会不会答应? 躺在床上想着,我要怎么才能让酆狄同意我去凡间呢? 心里对亦城的担忧从未停止过,犹记他浑身是血的倒在我的房内。 那时我还在气他,气他不同我解释和柳青竹的关系。 如今想来,他要同我解释什么呢?他当时根本就不知道那日的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时的我在他眼中应该是无理取闹的吧。 可他为什么浑身是血,又昏迷不醒呢? 而且之前我要住在白府,他也并没有反对,这不像是他想做的。 一个个问号盘旋在脑海中,这些事情任我怎么都想不通。 我现在只怪自己,那么好的亦城,我为什么偏偏就不信他! 下意识的拿出空璃珠。 这珠子真好看,里面的空间也是美得如仙境。 在我还是九尾狐的时候,在我和亦城有婚约的时候,他便告诉我,身为天帝最宠爱的儿子,他对天帝之位并无兴趣,他最想的,就是和我一起逍遥山水间。 若是我和他能在空璃珠内的那种地方生活,不论是哪,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仙境! 空璃珠!对!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可以把亦城和我的孩子们送到里面,还有小玉。 那样他们就是安全的了,余下的事就由我来做吧。 收起了空璃珠。 “红梨!” “红梨!” 听到我叫她,红梨推门而入。“筝儿怎么了?如此焦急,哪里不舒服吗?” 怕她担心,赶紧解释道,“我没事,你不要如此紧张,我就是想问问,酆狄在哪。” “我也不清楚,这个时候君上或许在大殿。”红梨回道。 那个大殿,正是我前世和酆狄初次相见的地方,那里如此黑暗,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酆狄,该有多孤独! 如果他能接受肖肖,他的余生应该是幸福的吧。 “可否能让他来?我想见见他。” 红梨思索着,“筝儿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见我点头,红梨便答应了。 她在衣袖里取出一颗纸折的星星抛向空中,星星随即自燃,“稍等片刻,君上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红梨替我掖了掖被角,便出去了。 刚刚我还在想着,酆狄待肖肖总是有些不同的,把能联络到他的方法都给了肖肖,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就连红梨都有那种星星。 说起来,还是为了我,因为在这魔界里,同我有交集的也就只有这二人了。 肖肖那般执着,怕是一腔深情终要付之东流了。 也幸得我的姐妹不怨我,还如此真心待我,看来,必要的时候,我该帮一帮她了。 房门打开,一身黑色锦衣的酆狄径直而入。 那日肖肖说他衣襟上渗了血,可他回来的时候我并未看出他有什么异样,可能他满心都在担忧我,却忘了自己也是受了伤的人吧。 这么在床榻上同他说话总是有些不便,我起身就下了地。 “筝儿莫动,躺着就好。” 我却还是没有停止动作,“躺久了也乏得很,还是要走动走动的。” 酆狄过来扶着我,我并没有反对,或许我得慢慢适应,否则连我自己都不信,别人又如何能信我? 酆狄就这么陪着我在房间里走着,也没问我为何叫他来,这还挺尴尬的。 “你……” “你……” “你先说。” “还是筝儿你先说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感觉酆狄好像有点躲着我的意思,说不清,就好像既想来我这,又怕来我这。 给我的感觉,应该是怕我问起他和亦城打了一架的事吧,他知道,肖肖是一定会告诉我的。 “你,伤可好些了?”终究是要关心下的,而且我是真心的希望他已经好了。 酆狄将杯子递到我的手中,那一笑温暖和煦,“好了,筝儿不必担心,我和亦城……” “不必同我说他,我知道你们两个打了一架,那是你们兄弟两个的事,与我无关。”我赶紧截了酆狄的话,真怕他再说下去,我就忍不住露馅了。 酆狄接过我手里的空杯子,扶着我坐了下来。 “对,我们是兄弟,可我和他之间……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想必他是想说,他和亦城本是要好的兄弟,可他娘杀了亦城的娘,而他又夺了亦城的妻,甚至还拐带了两个孩子。 当然,酆狄万万不会想到,就算他不说,那些往事我也都知道了。 任他们谁都想不到,青姨已经修得了肉身,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比他和亦城知道的还要多。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吧?”我转移了话题,正事不能耽搁。 “过年?”酆狄好像不是很清楚? 我同他解释道:“就是凡间的春节,别忘了,我仍然是个凡人,还是托你的福。” “呵呵呵,对。”酆狄爽朗一笑。 气氛终于不那么尴尬了。 我继续说:“凡间的春节对百姓很重要,代表新一年的开始,家家户户都有守岁一说。” 第41章 久违的凡间 “虽然白府只剩我一个人了,可我还是想回去看看,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凡间过年了。来了凡间一遭,终究是要给自己一个圆满。” 酆狄好似听出了不对味儿。 “筝儿何出此言,为何说是最后一次?” 我赶紧纠正,酆狄如此聪明,别被我的一时口快参破了什么,“哦,人们不是常说,生孩子如同过鬼门关,不死也会丢了半条命吗?” “筝儿说些什么胡话,有我在,定会保你们母子三人安然无虞!” 难道我说的重了?看来撒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对对,有你在,肯定没事,我信你!可等我们成亲之后,我就要生活在魔界了,再想去凡间享受阳光雨露,恐怕就难了。”我故作失落低头搓着衣角。 看得出,酆狄很自责,“是啊,难为你了,前世是青丘神女,转世后就算再不济,也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下,可如今却要同我留在这黑暗的魔界。无妨,待筝儿生产后,想去凡间游玩,我随时都可以陪你去。” 这是不想我去凡间?怎么我说什么他都能巧妙的回绝? 我再接再厉! “其实我还有件事,红梨曾经是凡人,她现在在魔界,恐怕永远都会留在魔界了,她同我说过,曾经最羡慕她邻家姐姐头上的红头绳儿。” “我想着,她对我这般照顾,从未有过怨言,我想亲自给她挑选一条,等过年那天给她系上,她一定会很开心!” 面对酆狄,我一脸的笑,但愿这笑不会太假吧。 酆狄也是笑得很尴尬,他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好吧,既然筝儿要去过凡间的春节,那我便陪你去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酆狄终于松了口。 “但是……” 但是?怎么还有但是呢? 我屏住呼吸等着酆狄接下来的话。 “不能在凡间过夜,你不是要亲手给红梨系上红头绳儿吗?想必她也希望,同是凡人的你能和她一起过春节。” “在这里没人能打扰到你,你们可以像凡人一样一同庆祝,只是要早些休息,莫要贪玩儿累坏了身子。” 酆狄如此聪明,他的话似乎已经猜到了我的用意。 不过只要他能带我去凡间,其他的就先暂且不管了。 酆狄临走时叮嘱我,后日就要去凡间了,明日就好生休息,养精蓄锐。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能有机会去凡间,或许还可以看到亦城,我的心早就已经飞走了。 去凡间的事没有告诉红梨,其实我也是想着要给她个惊喜。 她任劳任怨的照顾我这么久,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把我当成姐妹了。 春节当日,我起的很早,酆狄给我做了许多衣裳,心里是不愿穿着别的男人给我的衣裳去见亦城的,可也别无他法。 坐在镜子前仔细的为自己梳妆打扮一番。 那句话说的果然没错,女为悦己者容! 在魔界这么久,我都从未好好打扮过自己,如今就要去凡间了,我竟然对自己的容貌有了要求。 镜子里的那张脸越发的妩媚了,难不成怀了身孕还能变漂亮? 粉唇轻合,眉眼含笑,有些开心是隐藏不住的! 房门被敲响,酆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筝儿可起了?” 酆狄来的很早,他应该是想让我早早的去,早早的回吧。 “进来吧。”我坐在椅子上没起身,转身朝着门口回了一句。 酆狄推开房门走进来,看到我的一瞬间便愣住了。 难道是我的装扮有何不妥?我回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问题啊,明眸皓齿,妆容雅致。 “你怎的如此看我,是哪里不妥吗?” 酆狄突然回过神,“哦,没事,这身白衣很适合你,筝儿今天真美!” 面对酆狄的夸赞,我倒是有些无措,便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同红梨说了,今日我要出去,可没告诉她要去凡间,想着等回来给她个惊喜。” “筝儿!” “嗯?” 酆狄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白色的披风。 “此时的凡间很冷,可是忘了?莫要冻坏了。” 酆狄将披风替我披上,自然的系着带子。他离我如此近,近得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正要抬头和他说我自己来就好,可话却堵在了喉咙。 酆狄低着头,与我四目相对。 他幽深的眸子里映着我的脸,那眼神温柔的如一汪深潭,平静却敛着万千情绪。 “那个,我自己来就好。”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已经系好了。” “那我们走吧?” 他那眼神像极了亦城,可他不是亦城! 我前脚迈出房门,酆狄后脚跟出来,极其自然的揽过我的肩,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眼前便飘过团团黑雾。 待黑雾散去,眼前顿时清明。 此时我和酆狄并肩站在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天是蓝的,头顶阳光灿烂,周围逐渐响起嘈杂的叫卖声。 这是凡间,是我做梦都想来的地方! 从前倒不觉得,可在魔界许久,终日都是黑暗,如今的明媚,让我顿感自己仍然活着! 走出巷子,豁然开朗,是合欢苑的街市。 恍若隔世! 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此真实,虽然今天是春节,可并不影响他们出来采买,或者有的人只是为了热闹而出来逛一逛。 “筝儿想要买些什么?”酆狄的话拉回我的思绪。 过年当然要买年货,可今天才买,许是晚了些。 “买些凡间的食物吧,想必红梨也喜欢吃,有了凡间的食物,或许这样更像过年吧。” 酆狄面带微笑,到了凡间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好,都听筝儿的。” 边逛边买,倒是买了不少,酆狄说,既然来了就多买些,过年嘛,就该有个过年的样子。 他们应该都有储物空间。就像青姨给我的那个镯子,不过我的镯子暂时还不方便外露,那些东西就都由酆狄保管了。 “这不是白筝吗,许久没见到你了,是去了何处啊?” “呦!这是要当娘了,肚子这般大,是快生了吧!” 遇到两位婶子,她们看到我就不停的询问着。 “这位公子是你夫君?真是一表人才,郎才女貌啊!” 这种场面我当真是应付不来,“两位婶子过年好,我是来买些东西的,我先走了,你们逛着,你们逛着。” 说完我逃也似的离开。 赶紧把红头绳买了,也算是没有白来这街市了,挑选了一条暗红色金边的头绳,照常酆狄付银钱,收起红头绳便和他一起离开了。 这里人太多,人多是非就多,还是远离得好。 “我们回一趟白府吧,把刚刚买的东西送给小玉,她许久没见我,一定很担心我,此次见了,也好让她放心。” “他不在。” “谁?小玉不在白府?” 看着我不明所以的模样,酆狄顿了顿才说道:“亦城不在,他不在白府。” 原来酆狄真的能猜到我所想,他早已猜到我回凡间是为了亦城。 我赶紧向他解释,“我回白府是为了看一看小玉,不是为了亦城。再说,他早就背叛了我,我何苦要惹人生厌?而且来之前我不是同你说了,正巧借着春节想回白府,小玉跟随我许久,让她担心总是不好。” 酆狄淡淡一笑,“好,都随你。” 我赶紧越过酆狄,朝着白府的方向走去。 他对我是真的很好,虽然知道我此次的目的,可还是由着我,是该说他大度,还是该说他什么太过纵容我了。 在一起的二人,讲究的是平等、两情相悦,可相处越久越感觉酆狄在我面前近乎于卑微。 越是这样,我就感觉越是愧对于他! 到了白府,站在门前,看着熟悉的家,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那时的我是个穷苦的孤女,天界的殿下和魔界的君主为了一个小小的我,三番五次的来到人间。 小玉弃了青丘的安稳,来到这里陪着我。 说到底,都是我欠了他们的! 而如今,我却甘愿留在魔界,只为守护天下苍生,可却唯独无法守护我在意的人,甚至还会伤害到他们! 白府的大门可以阻隔一切,可却唯独为我留了门。 伸手推开大门。 曾经院内生机盎然,那颗满是粉红的合欢树还是亦城为我种下的。 如今,合欢树一片颓然。 “小玉!” 坐在花田旁边的小玉猛的抬起头。 “姐姐!” “姐姐!”小玉起身便朝着我跑过来。 到了我面前,小玉满眼泪水的停在那儿,“姐姐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嗯!” 见我点头,小玉伸手就想抱住我,可看了看我高高隆起的肚子,只是牵起了我的手,“姐姐,你可回来了,你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饱饭?” 这个傻丫头,看我如今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没有饭吃的,当真是关心则乱。 “我很好,你放心,放心。玦儿和惗儿也好,他们也很想念你。” 小玉诧异的看着我的肚子嘴里念着,玦儿,惗儿。 “两个?一个叫玦儿,一个叫惗儿?” 小玉高兴的再也没法控制,轻轻的抱了抱我,怕碰到我的肚子,特意从我身侧抱过来。 酆狄就好像空气般站在我身后,小玉并没有和他说话,怕是因为他和亦城的那一战,让小玉对他心生怨恨了吧,这样想来,亦城定是伤的不轻! 待小玉恢复了平静,我让酆狄把刚刚买的布料还有一些小玩意拿了出来。 “小玉,今天是凡间的春节,是个大日子,我想着,我还是个凡人,而且也从未过过一个像样的春节,所以,今天想着回白府来过春节。” 说完我又看向酆狄,“我想和小玉好好叙叙旧,想同她回房间好好聊一聊,好吗?” 看得出,小玉很不解,为何我们想单独聊聊还要和酆狄打过招呼,她刚要开口,便被我拉着她的手捏了一把,小玉心领神会。 酆狄点头应着,“好,你们许久未见,女儿家有很多事我也不便在旁,快去吧,这院子里还是有些凉。” 说完,酆狄便向亭子里走去。 第42章 白府重逢 我赶紧拉着小玉回到我之前住的房间。 关上房门,透着窗子,看到酆狄坐在亭子里,并未盯着我这边,我这颗心才算暂时的放下。 回头便看到床榻,那日亦城重伤昏迷就是躺在这儿,眼睛紧闭,除了呼吸,便没了任何反应。 小玉放下手中的布料,走到我身旁,“姐姐可是还在怪殿下?” 我摇了摇头,我怎能还怪他,虽然他从未同我解释,虽然我一直都在怀疑他背叛了我,可如今我也已经知道,他定是有苦衷的。 小玉紧张的询问我,到底是那日怎么去的魔界。 亦城和酆狄就算大打出手都没有将我寻回,今日酆狄怎么就同意我回来了。 看着小玉如此担心的模样,我便把如何被桑墨抓到魔界和经历的事,挑拣了一些同她讲了一番。 小玉听了心惊肉跳,“那魔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姐姐在魔界受苦了。” 看着小玉心疼的模样,我也是愧疚万分。 聊了许久,原来小玉回青丘寻琉璃果并不顺利。 她此番算是为偷,并没有同阿爹阿娘说明。 当她潜入禁地寻找时,便被柳子洵发现了,子洵哥为人正直,见小玉要来偷琉璃果,不仅教训了她一番,还要向阿爹禀告。 如果阿爹知道了我在凡间的事,必定不会饶过亦城,虽然他的宝贝女儿成了凡人,可那还是他的女儿。 如果知道亦城背弃了我,而我不仅为他怀了孩子,甚至还要用琉璃果救他,恐怕青丘和天界会就此结了梁子,甚至后果会更严重。 的确,前世便是我用九尾之血救了亦城,可结果却是,亦城无事,而我却被柳青竹杀了。 如果没有失了九尾之血,任那柳青竹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一世如果再去救伤我之人,恐怕整个青丘都不会同意。 “后来呢,子洵哥可有为难你?” 我虽然知道子洵哥的为人,可琉璃果毕竟是青丘的圣物,他必定会好好守护,怎能任由家贼来盗? “那倒没有,子洵哥哥问我,要琉璃果给何人用,我不能说是殿下,要是说了,你在凡间的所有事就都瞒不住了,结果可想而知。我,我就什么都没说,只是求子洵哥哥把琉璃果给我。” 青丘的圣物怎能随随便便就给了谁,更何况小玉还说不出缘由。 看在小玉平时恪守本分,从未做过逾矩之事,子洵哥并没有把她交给阿爹,只是把她单独关了起来。 这一关就是数日,最后她说要回凡间保护我,子洵哥念在她可以护着我,才放了她,再三叮嘱,不要再打琉璃果的主意。 小玉无功而返,可还在想,没有琉璃果,亦城就无法好起来。 可当她回到白府,却看到亦城已经醒了过来,虽然醒了,可仍旧面色苍白。 “金乌告诉我和殿下,洛枫过来挑衅,说你已经身在魔界,殿下听了就要去魔界把你抢回来,可他身子太虚弱了。” 听了小玉的话,能想象得到,当时亦城得有多着急,可他才刚刚醒过来,根本就不是魔界的对手。 金乌也阻拦亦城,说他能感应到我并没有危险。 可如今这二人都在亦城身边,而我却只身一人身在魔界,亦城怎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想来他也是很自责的,如若不是他昏迷,魔界怎能趁虚而入将我掳走。 借此机会,小玉便仗着胆子质问亦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不是因为柳青竹,我此时仍在山中的院子里,有他的保护,那里是最安全的,也不至于被抓到魔界。 面对小玉的质问,亦城并没有生气。 他说那天他一整日都不在凡间,天界有些事物需要他去处理,当时我看到的并不是他,而是魔界的诡计。 原来真的是这样,是我误会了他!我们都误会了他! “那亦城现在呢?他和酆狄那一战伤的可重?” 小玉重重的点头,“很重,但不致命。殿下回了山上,合欢苑烟火气太重,他便回到山中修炼,想必他还是要去魔界寻你的。” “姐姐,你如今回来了,就和殿下和好吧,连我看着殿下那样般模样都不忍心。” 见我没说话,小玉急着问:“难道姐姐……魔君还在院子里,刚刚我看到你们……你们……” 小玉这句话终是没有完整的说出口,我晓得,她一定是误会了。 刚要开口解释,房间内突然便多了个人。 “姐姐!刚刚我突然感应到你离我很近,原来你真的回来了!” 是金乌,眼前的少年如小玉一般,眼中藏不住惊喜。 “金乌,你不是在山中殿下身边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小玉问。 金乌回道:“姐姐才是我的主,我正在林子里修炼,突然感应到了姐姐的气息,我就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就回来了。” 也好,既然他们两个都在,我也正好交代一番。 “金乌,你还是得回去亦城身边,他伤的太重,如果身边没个人照应着怕是不成。” “小玉,你就留在白府,虽然往日里你同柳青竹关系并不好,可她现在只顾着对付我,并不会来为难你。” “不行!” “不行!” 这二人同时开口,倒是将我要继续说的话堵回去了。 小玉嘟着嘴满脸都写着不愿意,“姐姐,你现在只是凡人,没了法术,柳青竹可不是善类,况且你还怀着孩子,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般安排,那魔君还在院子里,难道你真的要同他一起?” “小玉说的没错。”金乌看了眼小玉又转头看向我。 “我是法器,是姐姐的法器,上次是迫不得已,殿下还在昏迷中,我若是抽了身去寻姐姐,怕是殿下会性命不保,我既答应了姐姐就会照顾好他,可如今,我定是不会离开的。” 金乌嘴里嘟嘟嚷嚷,“再说,我怎么说也是上古神器,总是去照顾一个受伤的人算怎么回事儿。” 他说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亦城到底是如何醒过来的,琉璃果没寻到,难道这天下间还有更神奇的药? 问了金乌才知道,原来我消失的那日,也就是金乌帮亦城换上我新做的衣裳,本来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可第三日,亦城周身金光大作,片刻,他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面对突然醒过来的亦城,金乌当然高兴,他终于可以不用再照顾病人了。 亦城起身坐在床沿边,发现身上的衣裳不是之前的那件。 金乌告诉他,这件衣裳是我亲手做的,为了给他做衣裳,手都扎破了。 这时亦城才发现袖口上的血迹。 大悟! 虽然我的九尾已经断了,又转世为人,可我的血仍然有着重大作用。 亦城穿着带有我血渍的衣裳,用了三日才转醒。 不过这也算是很好了,前世得我九尾之血的亦城还用了整整一日才苏醒呢? 之后稍作休整,亦城便就约战了酆狄。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情况,可我的计划却不能告诉他们,不能再让他们担心。 罢了。 “金乌你就跟我走吧。” “那我呢?”小玉听到我让金乌跟着我一起走,立马就急了。 我安抚着小玉,“金乌是上古神器,必要的时候他能保护我。现在亦城重伤,你就代替金乌留在他身边吧。” 小玉别扭的转过身不看我,自己抹着泪。 “姐姐虽然没说什么,可小玉知道,你连金乌都带走了,往后的路定是凶险无比,我不在你身边,叫我怎能放心得下!” 看着她的背身一颤一颤,我又何尝能放心她,可又有什么办法。 就如小玉所说,此去定是凶险,她那点灵力去了也只能是去送命。 当初是我救回来的她,如今让她留在我身边就是送她去死,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这时门外响起了说话声,“你不能进去。” 酆狄在拦着谁?难道是桑墨?可听语气又好像不是,毕竟桑墨是他的舅舅。 “你让开,筝儿是我的妻子,我要见我的妻子还要经你同意不成?” 我的心一颤! 这个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我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门外! 亦城的声音听起来不似从前那般铿锵有力,他当真伤的不轻。 此时我多想冲出门外,告诉他,我错了,大错特错,我不该不信他! 可我不能,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如果我还能活着,我一定要你将许我的十里红妆兑现,我一定同你纠缠生生世世! 此时我必须要出面了,否则他们再打起来,恐怕亦城又要吃亏了。 抬眼看向金乌,金乌会意,变成那把折扇落入我手中。 “小玉,你可同亦城说过我腹中孩子是他的?” “没有,姐姐不让我说,我没敢说。” 我拖着沉重的肚子起身来到小玉身边,揽了揽她的肩膀,“记住姐姐的话,不论何时都要保住性命,跟在亦城身边,天界会保他,他也会保下你。” 说完我便留下一脸泪痕的小玉,打开了房门。 门外顿时安静下来。 酆狄正伸手拦着亦城,见我出来,便赶紧过来扶我。 “筝儿!”亦城的语气中带着孱弱,苍白的脸就如那日他昏倒时一般。 他的手捂着胸口,想必刚刚和酆狄的对峙中用了太多气力。 我收回了迈向他的那只脚,如果我这一步迈出去,必定就是前功尽弃。 一阵风拂过,吹动了我的斗篷,隆起的肚子一览无余。 亦城一脸疑问的看着我高高的肚子,“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我抬眼看向亦城,目光凌厉,可我的心却跳得厉害! 求你,求你一定要撑住,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怎么会如此伤害你! 天界需要你,青姨需要你,待我们的孩子出生,没了娘,他们就只有你这个爹爹了! 亦城,求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是有了孩子,可不是你的。” 亦城捂着胸口就要上前,却一把被酆狄推开。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睛似乎都要充了血,“你骗我!” 第43章 龙心石被毁 看着亦城如此心痛,我比他还要痛! 可我必须冷静,绝不能被酆狄看出破绽。 “是你骗了我!我们并未成婚,你背叛了我,背弃了你的承诺,和柳青竹纠缠不清!前世如此,今生还是如此!” “为你我断了九尾,残缺的身体连投胎都投不到好人家。虽然我这辈子是个穷苦的孤女,比不上柳青竹的富贵人家,可我的真心也不能被你如此践踏!” “筝儿,我没有!”亦城的声音都在颤抖,脸色似乎更加白了几分。 看着亦城捂着胸口痛苦的表情,那些恶毒的话哽在我的喉咙里,难道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吗? 想要让亦城置之事外,想要以一己之力灭了桑墨,难道我又错了吗? 亦城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缓缓的伸向我,我甚至都能看到他的手掌微微颤抖。 他的脸上竟然带着笑,一步一步的朝着我走过来。 这张脸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般,面若冠玉,俊美无双,他的唇角仍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我分明看到那星耀般的双眼蓄了水! 此时我多想抚平他紧皱的眉头,这段时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今天终于见到我,可我却又如此伤他! 我的心已经疼了千遍万遍,是被我那些无情的话所伤。 “筝儿,过来,我带你回家!不论孩子是谁的,你,都是我的妻!” 亦城的嘴唇都在颤抖,那虚浮的脚步一步一步向我挪着,他伸出的手似乎就是我向往的天堂。 我…… 亦城…… “站住!” 一把长剑直抵亦城胸口! 我身旁的酆狄面无表情,一只手握着那把长剑,另一只手揽住我的手臂,他用了些力气,我能感觉到他很怕我就此走过去,很怕我就这么走去亦城的身边。 “酆狄,不要!”我近乎祈求的口吻,可也没有使酆狄心软,他的剑仍然纹丝未动。 “兄长怕是要注意你的言辞,筝儿是我的未婚妻,我们的婚礼很快就会举行,从此以后,她便是我魔界的魔后,与你再无瓜葛!” 酆狄收回长剑,故意伸手覆上我的肚子,这是他第一次与我有如此亲密的举动,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回过神,便听他开口:“我的孩儿自有我们夫妻二人疼爱,就不劳烦兄长了!” 这一字一句,句句都扎在我的心上。 亦城的眉头皱的更紧,那蓄满水的双眼凝视着我,“他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要嫁给他?” 我刚要上前一步,却被酆狄牢牢控制在怀里,神识传入酆狄的声音,“肖肖还在魔界,舅舅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仅这一句话就牢牢的锁住了我。 如今肖肖孤身一人在魔界,若是受我连累,桑墨想要了她的命,那就简直就是动一动手指就能做到的。 我整理了下情绪,不能半途而废,半途而废的后果我们都无法承受。 “亦城,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回你的天界去吧?你我的缘分早在前世我给你九尾之血的时候就断了,随着我的九尾,断的一干二净!” 天知道,当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已经碎成了千万片,血肉模糊,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你当真要嫁给他吗?十里红妆!我还没有兑现!” 亦城再次开口,这句话说完,那胸口的月白色已经被鲜血染红。 如果任由他这般下去,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是!我和酆狄很快就会成亲,你对我说过的都只是缥缈的承诺,可酆狄能给我的更多,他说娶我,便会真的娶我,而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与你无关!” 最后一字落,亦城双眼注视着我,从怀中拿出一个坠子,那坠子中透着鲜亮的红,是龙心石! 前世我还给亦城的定情之物,他一直都带在身边。 亦城苦涩一笑,“这是你我的定情之物,我为你剜心一角制成的龙心石,它本就是属于你的,如今,还给你!” 那枚坠子缓缓落到我眼前,晶亮的龙心石中,那抹鲜红就是亦城的心! 我伸出手接下,龙心石刚落入手中便化为一滩血水。 龙心石竟然化成了血! “我们走吧。”我不敢看酆狄,怕他有所察觉。 酆狄回了一句好,便扶着我走向白府的大门。 和亦城擦肩而过,我分明看到,他眼中的水化成了两行清泪。 满满一口鲜血自他的口中喷薄而出! “姐姐!殿下,殿下你醒醒啊,殿下!姐姐!” 身后传来摔倒的声音,小玉边哭边喊着我,可我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我那破碎的心又被揉捏了无数遍! 没想到,我白筝竟有如此能耐,伤人于无形,可伤人的同时也更深的伤了我自己! 我连头都不敢回,我怕我若一回头,心中的设防会轰然崩塌。 对自己的爱人说出如此剜心刺骨的话,我当真是个绝情之人! 不,我并非绝情,我是为了天下苍生,若是亦城就此回到天界,他身上的伤定会很快就好的,至于心伤…… 对不起! 时间会抚平他的伤痛,到那时,恐怕他便再不愿记起我了吧! 出了白府,我缓步朝前走着,仍旧不敢回头。 天空飘起了大朵大朵的雪花,就像那日一样。 第一次离开,是被迫,可这一次却是我心甘情愿,赌上我一生的幸福,赌上我的命! 心脏突然揪着一般的疼,牵扯到我的五脏六腑,眼泪再也忍不住。 亦城,今生无缘了,来世可愿再许我一次十里红妆? 想必你也是不愿的,终究是我负了你!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混沌中,天地间一片灰暗,房屋倒塌,尸横遍野。 到处都是人的尸体和牲畜的尸体,散发出腐朽的气味儿。 “娘!娘!呜……娘你醒醒,你醒醒!” 身后传来一个孩童的哭声,我赶紧寻着声音看过去。 一堆尸体的旁边坐着一个很小的孩子,脏兮兮的小脸儿满是泪痕,正摇着旁边的一个妇人。 可那妇人早已没了生息,如此小的孩子怕是根本就不知道“死”是什么,她或许只是希望她的娘亲能醒过来抱抱她。 我刚要抬脚过去,裙摆却被拽住了。 “娘亲。” 低头一看,竟是玦儿! 我蹲下身拉着玦儿的小手,“玦儿,你怎么在这儿,你没受伤吧。” 玦儿虽然看起来比那个孩子大不了多少,可眼神却异常的老成练达。 “娘亲,这是天魔大战之后的景象,人间遭受波及,都是魔界的诡计。桑墨的野心不止是取代天界,他想重启三界,成为众生之主。” 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坚定的神情,不知为何,我没有一丝怀疑。 虽然他是个蒜苗儿高的娃娃,但我就是毫无疑问的相信他的话。 “这是天魔大战之后?你是怎么知道的,快告诉娘亲。” 可玦儿却抿着小嘴儿无奈的摇着头,“我也不知道,娘亲,虽然我说不清楚,但我知道,这就是天魔大战的结果,您要相信玦儿,玦儿没有骗您。” 我整理了下玦儿的衣领,满脸的慈爱,“娘亲当然相信玦儿,玦儿是最棒的孩子,是娘亲的骄傲!咱们去看看那个妹妹吧,她没了娘亲,很惨的。” 我拉着玦儿刚想过去,可眼前还哪有什么孩童,只剩遍地尸骸! 天仍旧灰蒙蒙的,竟然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那种腐朽的气味儿更浓。 “玦儿,此地不宜久留,娘带你离开。” 可一低头,身边还哪有玦儿的半点影子。 难道这是预示? 雨仍然下着,可身上却未见半点潮湿。 眼睛发沉,清晰的感觉到,周围景物渐渐模糊,直到一片黑暗。 猛的睁开眼,难道是做梦? “筝儿醒了,可还好?有没有不适?”酆狄坐在我的床榻边开口询问。 看着酆狄,我心里真是百转千回,他很好,可却身在魔界,难道他也会同桑墨一起,就像刚刚的梦中那般,摧毁三界,甚至毁天灭地吗? 心里这样想着,可口中却无法这般说。 “无事,我很好,这是哪?”看着屋子里的摆设,不是我在魔界的房间。 酆狄扶着我起身,“这是留香居的客房,你刚刚昏倒,我便带你到了这儿,想着你可还有什么东西没买齐全,便没有直接回魔界。” 原来我们还在人间。 “没什么可买的了,今日已经买了很多了。” 我穿上鞋,拿起枕边的金乌羽,看到酆狄筝盯着我看,尴尬一笑,“金乌羽带在身边更好些,如果柳青竹再过来寻事,它也可以替我挡上一挡。” 酆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也好。” 出了留香居,天已经渐暗了,街市上已经没了行人,空中也开始燃起了烟花。 今天是春节,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会买些烟花爆竹蹦一蹦,如此一来,去年的晦气便会被蹦走,这也算是一种习俗吧。 犹记得那夜亦城送我的烟花,从未有过的美! 如此太平盛世,如果像梦中那般被摧毁,我根本就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做的是对的,总有一天,亦城会明白的。 酆狄在我身边,伸手揽着我的肩,与我并肩前行。 眨眼的功夫景象就变了。 这是魔界湖中的走廊。 我故意抬手紧了紧披风,酆狄顺势便松开了手。 “你还是回去吧,我也回去和红梨一起过个年,你没做过凡人,想必对这种节日也不甚喜欢吧。” 和酆狄面对着面,我的眼中并无波澜,许是我的心在亦城落下那滴泪的时候便被冰封了吧。 可酆狄坚持要送我到门口,罢了,不管怎样,他并没有错,错的是桑墨,错的是我不够强大。 一路无语,直到到了房门外,我才看了一眼酆狄,“回去吧,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回去好好休息吧。” “筝儿是在关心我吗?好,我听筝儿的,明日还要继续筹办婚事,你也早些休息,莫要累坏了身子。” 酆狄的眼中都带着笑,我的一句看似关心的话,却让酆狄如此雀跃。 第44章 和红梨过年 我冲着他牵了牵嘴角,“好。” 酆狄把在凡间买来的东西,尽数放在了屋里的桌子上,便转身离开了,经历了今天的事,他应该是想给我留出些空间吧。 坐在椅子上,按着太阳穴,身心俱疲,脑海中不断地回旋着亦城吐血的那一幕。 一个大好男儿,天界最受宠的二殿下,竟然被我伤成这般模样,如果不是我,他怎会不停的受伤,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心里除了愧疚还有心疼! “筝儿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夜不会回来了呢。”红梨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手上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快速的调整了下心情,不能被红梨看出什么,接下来的任务会更重。 我回应道:“嗯,回来了,我怎么能不回来呢,红梨姐姐不是还在这儿等着我呢吗?” “切,你还知道有我这号人啊,怕是和咱们英武不凡的君上大人在一起,就流连忘返了吧。” 红梨假装酸到,可刚进到屋里便双眼瞪得大大的,“这些都是你们拿回来的?” 她将茶点放到桌子一角,翻看着眼前的东西,有鲜花饼,蜜饯,芙蓉糕,糖葫芦…… “这些都是筝儿你带回来的?”红梨问道。 我应着她以为她会很开心,可却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一脸的伤怀。 “这些都是凡间的吃食,在大户人家当丫头的时候见过,可却从没吃过,主家的小姐看不起我们这些下人,甚至从未把我们当人看,吃剩的就算倒掉喂狗也不给我们吃。”红梨说着竟红了眼眶,小声的吸着鼻子。 我也是感同身受,在结识亦城之前,这些东西我只是听过,最多就是背着爹偷偷去街市上看到过,哪里能吃得到这种东西。 拿出帕子替红梨擦干眼泪,顺手拿起一个蜜饯送到她的嘴边,红梨见状稍显拘谨的张开嘴。 “好吃吗?”我也拿了一颗放入嘴里。 “嗯!好吃,真甜!”红梨的脸终于带上了笑意,好看的脸真的像极了小玉。 我又拿起旁边的一块绛红色布料,抖开一截儿比量在红梨身上,“这颜色真配你,大气,看你平日里都是些黑色的衣裳,沉闷不说,都把我们红梨姐姐显的老上几岁了呢。” “嗯,真不错,我的手工活儿还可以,等明日多拿几根蜡烛来,我亲手给你做身衣裳,保证让你换个模样,在这魔界里就是最最俊俏的。” 叠好了布料放到一边,又拿着买来的尺子给她量了尺寸,除了我这大肚子,她的身形和我差不许多,比我高一些,简单量一量就好了。 红梨任我在她身上比划,可却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难道她不喜欢? “你不喜欢这绛红色吗?”放下尺子疑惑道。 可我回身却看到红梨早已泪流满面,我赶紧又拿出帕子给她擦泪,可怎么擦都擦不净。 “红梨,你怎么了,干嘛一直哭啊,我知道你们魔界多数都是穿着黑衣,如果你不喜欢绛红色,咱们就不穿,你别哭啊。” 可谁知,红梨却一把抱住我,连哭声都大了,“筝儿,我喜欢,我怎么能不喜欢,在凡间我就没吃过什么好的,更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裳,到了魔界也没有谁关心我,你是除了我娘以外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像个孩子。 我拉开红梨抱着我的手,安慰着,“瞧你,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再哭眼睛都肿了,就不好看了,再说,这大好的日子,这么哭可不好。” 红梨吸了吸鼻子,一嘴的鼻音,“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和君上成亲了?” 看来不是感动傻了就是哭傻了。 我拉着红梨坐在桌子旁,摆好了吃食,再把一小坛酒放到她旁边,“今天是春节,过年了。” “过年了?” “是啊,凡间的春节,也是我们的春节,今日我去了凡间,买了这些,就想着回来和你一起过个年,毕竟我们是一样的。”看着红梨,我笑的一脸的灿烂。 红梨点着头,情绪也好了许多,给自己倒了杯酒,“原来如此,原来过年了,好吧,筝儿,那咱俩碰个杯,一起庆祝。” “只是,没有你喜欢的青梨醉,我答应给过你的,不过没关系,待有机会一定给你酿上一大坛。”我心里感觉真的很遗憾。 “嗯,等筝儿酿好了青梨醉,我一定要喝个痛快!”红梨的脸上终于挂上了笑。 我拿过红梨之前拿进来的茶水给自己满了一杯:“来,我以茶代酒,干杯!” 红梨一杯酒下肚脸上泛起了红晕,“筝儿,认识你之后,我才感觉自己像个人,而不是魔,多希望自己还是那个曾经的红梨,和爹娘家人生活在一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想必红梨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份并不开心吧,虽然有着无尽的寿命,可怎敌做人来的实在。 我在袖口里拿出那条红色金边的头绳儿递到她面前,“你不是很喜欢你邻家姐姐的头绳儿吗,这颜色正适合那身绛红色。” 红梨看着我手上的头绳儿惊讶的说不出话,却见又一滴泪落下。 “好了,可不能再哭了,你今天是把过去的眼泪都一起哭完了吧?那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哭了,来,我替你系上。” 我拖着有些重的身子走到红梨身后,将头绳儿系到她的马尾上,打了个蝴蝶结。 拿过镜子放到红梨对面,“看,多好看,咱们红梨真是个美人儿!” 镜中的红梨眼中带着泪,脸上挂着笑,拉过我的手,“筝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圆了我的心愿,我,总算圆满了。” 傻瓜,她要的真的不多,如此简单的圆满便能让她开心许久,心疼! 在魔界能结识如此好的姑娘,也是我的幸运了。 吃喝之后红梨还不忘收拾了残局,毕竟现在我怀着身孕,不宜睡得太晚,她收拾好便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喝了酒,想必她今夜能睡个好觉吧。 不知为何,我今日怎么都不困,看着那绛红色的布料,想起白日里亦城吐出的那口鲜血,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要不要紧,有没有回到天界。 不自觉的摸着手腕上的镯子。 当亦城将龙心石送到我手上时,便化成了血水,如果再晚一秒钟,恐怕这世间就再无龙心石了。 当时我心念一起,便把那血水放入了镯子里,也不知此时如何了。 青姨给我镯子的时候并未同我讲太多,如何将物件儿放进去我自然知晓,可血水放进去会不会就消失了? 还是试一试吧。 心里想着那滩龙心石化成的血水,手心摊开,只见手中出现了一滴血。 难道这就是亦城的心的一角? 又拿出空璃珠,一手血滴,一手空璃珠。 如果将这血滴放入空璃珠会不会更合适? 那里很是不同,又灵力充沛,待寻得机会,或许可以将这滴血重新制成龙心石也未可知。 蹑手蹑脚的来到房门边,外面很安静。 刚才红梨喝了酒,想必这个时候已经睡熟了,其他人应该不会这个时候来我这里。 安心的回到床榻上,看着手中的血滴和空璃珠,这可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进去空璃珠里呢? “空璃珠,你是神物,可能听到我的话?” 没反应。 难道还需要什么咒语不成?如果真的需要咒语,那我岂不是白想了? 青姨啊,那日若是你再多告诉我一句话,如今是不是就方便多了。 无奈的将空璃珠放到另一只手上,一滴红色的血,和一个蓝色的珠子,看起来倒是异常的和谐。 怎么办怎么办,好看是好看,可也得实用才行啊。 “空璃珠,我要进去,你能不能听到,让我进去可好……” 话没说完,眼前景象大变,就像那日青姨带我入空璃珠时一样,只是转瞬间,而我的手里仍然攥着空璃珠和那不破的血滴。 这里果然不同凡响,灵力充沛,浑身舒畅,刚刚还有些乏,现在连我这装着两个娃娃的肚子都不觉沉重了。 此时我正站在那棵果子树下,入眼的不远处便是那间屋子。 这屋子和那日我梦里的一样,是我和亦城的家。 我自嘲着,“都是自己的选择,还去想那些干什么?这心软的毛病可得改一改了。” 推门进去,和那天我们离开时一样,里边的摆设都没变。 这倒奇怪了,那日酆狄来救我,青姨为了不被酆狄发现就消失了,我原以为她又回到了空璃珠里面,毕竟这里也算是她的第二个家了,可如今她不在这儿,又是去哪了呢? 不过,不管是桑墨还是酆狄,任谁看到青姨都不会伤害她的,毕竟一个钟情于她,一个也算是被青姨抚养过。 看着手心里的血滴,完好无损,放在哪里好呢? 我走到房门边,看着外边明媚的天气,如果放在外面,万一被什么鸟儿叼了去,或者被那些小兽踩踏了可怎么办,这毕竟是亦城的心,不妥? 转过身看着屋内,没有什么过多的家具摆设,放在哪里好呢? 正在踌躇之际,突然想起那个白色的盒子。 在镯子空间里取出盒子,放在桌子上。 虽然这盒子对我来说吸引力十足,可上次因为要打开它就吃过了亏,现在当真是不敢蛮干了,毕竟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可万万不能伤到他们。 他们是亦城的血脉,是我们两个相守过的结晶,无比珍贵! 脑子好像瞬间突然开了窍,这血滴都可以放在这里,那这盒子当然也可以一同放在这。 或许得了这里面的灵力,它们能有些什么造化也说不定。 对,就这么办? 手掌一滑,那血滴顺势滴落在盒子上,竟然稳稳的落在中间,不偏不倚。 如果这里面真的是我前世的九尾,那我和亦城还真是缘分不浅。 拿起带着血滴的盒子,径直走到柜子边,这里也没什么可以遮挡的了,唯有这一个柜子还算是有个门。 第45章 果然是我的九尾 打开柜子,里面竟然有一把匕首。 将盒子同血滴一起放进柜子里,随手便将那把匕首拿了出来。 这把匕首很轻,看起来很精巧。 小心翼翼的摸着刀刃,很锋利。 这里怎么会有把匕首,会是谁的呢? 听青姨说这空璃珠内只有她一人进来过,难道是她的? “筝儿?” 许是突然有人叫我吓到了,手一抖,另一只手被划破了,我的手指跟着我也是够可怜的,总是受伤。 “青姨,原来你在这!”回过头看到青姨站在门口,随手就把匕首放到了盒子上。 我赶紧迎到过去。 “青姨,我进来有一会儿了,没看到你,寻思着你去哪里了呢。” 我们二人一同坐下,再次看到青姨感觉甚是亲切。 青姨问我是怎么进来的,我是凡人,又无法术,令她很是费解。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当时一门心思想进来,谁知,就像上次您带我进来一样,毫无征兆。” 青姨思索片刻,心领神会,“果然,青丘狐族果然不同凡响,就算转世了,也定是与众不同的。” 说完又看了看我的肚子,“恐怕还有我的孙儿们助力吧。” 青姨的笑又慈祥了几分。 随后,她告诉我,那日酆狄来救我,她不便现身,虽然笃定酆狄不会伤她,可毕竟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不在了,那就暂且合了他们的心意,待必要之时再现身也不迟。 青姨无处可去,便又回到了空璃珠内,想着试下,万一她能因此出去岂不是更好? 可没想到,我虽然将空璃珠放入了镯子里,连同她也一起带出了那间屋子,可她在魔界还是不方便现身,索性就留在这里继续修身。 当我离开魔界去到凡间时,她猜想到我会去见亦城,想过出来去偷偷的看他一眼,不料,她根本就出不去这空璃珠,就像被禁锢在里面一般。 “那……青姨可知晓当时都发生了什么?”我有些心虚的咬着嘴唇,毕竟是她的儿子,我那般伤他,青姨肯定心疼坏了,甚至可能会怪我的吧。 可青姨却面色温和,“当然。” 随后嘴唇轻启,“你和他说了许多绝情的话,甚至说这两个孩子是酆狄的。” 我的头更低了,人家当娘的恐怕要为儿子讨回公道,找我好好的算算账了。 可意外的是,青姨却笑的轻快,哪有儿子被伤害,还总是这么笑的,我当真是看不懂了。 “傻孩子,青姨知道,就算你说出再无情的话,都是为了城儿好,你想以一己之力灭了桑墨的心,青姨是懂的,你如此对城儿,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你是为了保他!” 我猛的抬头,看着青姨,满眼都是感激。 “可是筝儿啊,你如此做,受伤更深的岂不是你自己?” 眼中的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回到魔界,我必须装作什么都不在乎,否则一切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可没有人能懂我,如今我还没有见到肖肖,就算见到她也是无用,很多事情不能同她讲,她的性子我知道,定然不会让我孤身奋战的? 可现在青姨懂! 她知道我的苦衷,知道我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知道我比谁都伤得深! “青姨!”我的声音颤抖着。 “我很怕,亦城自从同我在一起,就总是受伤,他在我面前死过,也重伤过,我不想看着他这样,我不想再看见他死在我面前,只要他回到天界,就会性命无忧,其他的,其他的就由我来做吧,本来我就应该魂飞魄散,如今又给了我一世与他相守,虽然短暂,但,我死而无憾!” 青姨叹息着,有惋惜也有愧疚,“真是个傻孩子,城儿到底积了多少的福报,才能有你这般真心相待。” 看着青姨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擦干眼泪,毕竟现在不是只会哭的时候,往后更是步履维艰。 “青姨不必心忧,我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待我重塑了仙身,仙法必定大增,否则今世这劫不是白历了?” 见她恢复往常,长长的舒了口气,心才算是放下。 青姨摊开手掌,一个瓷盅出现在她手心,随后将瓷碗放到我面前。 碗里是之前青姨为我做过的羹汤,里面是些仙草,之前喝过,不仅味道很好,对身体也是大有裨益? “喝吧。” 我乖巧的端起瓷盅便一饮而下。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了响动! 我和青姨面面相觑,这是怎的了,这空间里并无其他人,怎么会有响动? 青姨起身走到我身后的衣柜前,我也随后跟了过去。 那把匕首被青姨拾起,原来是落到柜子的隔层上了,可刚才我明明将它随手放到盒子上的。 我带着疑问看向青姨,青姨也是很疑惑。 “筝儿,这匕首上的血迹是你的?” “是我的,我想着将这盒子放进空璃珠,它或许会得了这里的灵力,可担心盒子放在外面不安全,就放到这柜子里了,就发现了这把匕首,刚刚您来进来时我的手一抖,便割伤了。” 青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你与天界的机缘果然深厚。” 青姨缓缓道来。 原来这把匕首真的是她的,她在天界时本是喜欢侍弄些花花草草,偶然得了一株灵株,虽然这灵株长得飞速,也很是难得,可她并不喜欢,只是因为长的太难看了。 便想着用这灵株雕个什么物件儿。 天帝宠妻,便用玄铁锻造成一把匕首,让天后用这匕首来雕刻,这把匕首造得很是精巧,天后很喜欢,便日日都带在身上。 可谁知天后还没来得及雕刻,便出了西宁那档子事儿。 “今日我想着去山下的湖中取些水回来沐浴,便将这匕首留在了这里,没想到却被你看到了,而且还见了血。” 青姨正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将那盒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表情略带疑惑。 “你之前将这把匕首放到盒子上了?” 我点头应着。 我真的是无意的,当时看到青姨一时开心,就顺手放到盒子上了。 弄脏了她的匕首,我自觉心有愧疚,刚要同青姨道歉,可却见她拉过我受伤的手,笑容既和蔼又带着惊喜。 “筝儿,刚刚你可发现有何异样?”青姨随手便将我受伤的手指恢复如初,就像当初亦城一样。 我懵懂的摇头。 我们二人双双落座,刚一坐下我便发现,匕首上的血迹似乎没有刚开始多了,虽然只是划破了一道小口子,可这血迹明明就比开始时少了一半。 “匕首吃了我的血?”我脱口而出,毕竟上次我的血滴到金乌羽上,就消失不见了,难道这匕首也一样? 可好似又不对,如果这把匕首吃了我的血,可为何上边还有血迹? 青姨却掩唇笑了,“你这孩子,这匕首又不是吃人的妖物,怎的会吃你的血?” 我不自在的扯了扯唇角,太尴尬了。 “这盒子虽然入了灵力充沛的空璃珠,可就算灵力再充沛,也不能一下子就吸取很多,而是要循序渐进。” “可刚刚我明明看到,盒子周围缭绕着仙气,和咱们找到它时截然不同。” 这是何意?为何我没看到青姨口中的仙气?难道这仙气就像是那日亦城在月光下那般? 我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接青姨的话。 青姨继续道:“匕首上消失的血迹应是你无意中滴落到盒子上面了,又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进去,上边这滴血是城儿的吧,城儿乃是青龙,而你的血又入了盒子,想必是二者内外合合……” “筝儿!看来这盒子假以时日应该就能打开了!” 我真是又惊又喜,青姨是天后,是上神,她的话必然不会错的。 “青姨,您的意思是,里面真的是我的九尾?”我的声音略有颤抖。 “很有可能,或者说,是的!” 我的这颗心总算是落了一半,这还要感谢肖肖,若不是她告诉我这个盒子的秘密,我又怎么可能找到前世丢失的九尾! 我抚摸着眼前的盒子,心中百转千回。 可这么久,青姨始终都没有问我,为何亦城的血会在我这里,我想,她是亦城的母亲,她有权利知道。 “青姨,这血滴是亦城心的一角,他做成了龙心石,是,是他在我前世还是九尾白狐之时,送与我的定情之物。”心虚极了,拿了人家儿子的心,做母亲的得有多心疼! “可亦城却将龙心石毁了,就成了这血滴。”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青姨仍然那般温婉,表情并无怪罪,“我知道,我听到了城儿说的话。你不必自责,青姨知道你是激将法,想逼着城儿回去天界,青姨都知道!” “那……”虽然青姨没有责怪,可我心里还是万分愧疚。 “便把它们都留在这里吧,我会助你的九尾重现,至于龙心,我无能为力,待他日若是得了机缘,你或许有重塑它的机会。” “真的?”我当真是惊喜万分,如果能重新塑成龙心石,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青姨郑重的点了点头,“真的!” 入空璃珠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青姨叮嘱了我一些,如何在有孕时照顾自己的身子的事项,便催着我回去了。 毕竟我人在魔界,如果被人发现我在自己的屋子里凭空消失了,怕是连空璃珠这最后一个安全的地方也留不下了。 想着留下青姨一人在这里如此孤独,我的鼻子酸酸的。 青姨又如母亲一般安慰我,“别哭,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总有一日我们都会平安回去的。” 说完拿出那把匕首放到我的手中,“这把匕首染了你的血,你和它有缘,青姨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就把它送给你吧,就算你现在没有法术,留着防身也还行。” 这怎么行,这可是天帝送给她的,我怎好收,这把匕首对她来说,应该是此时她身上唯一一件和天帝有关的东西了,我赶紧推回去,这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第46章 酆狄送来嫁衣 可青姨却第一次板起了脸,无奈,只得收下,青姨这才露出了笑容。 谢过了青姨,便赶紧离开了空璃珠。 坐在床榻上,将匕首放入镯子里,回想着青姨的话。 既然已经确定那盒子里就是九尾,从现在开始,便只能等待。 等它吸取空璃珠内的灵力,青姨便会助它重现,到那时或者真的就如酆狄所说,我会重塑仙身吧。 可等九尾重现也是需要时日的,如今酆狄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办婚事,恐怕时间来不及了。 这可如何是好,要怎么才能拖延婚事? 故技重施?要是再说肚子疼,恐怕他不会相信了。 亦城是天界的人,他的孩儿必定不同凡人,我若三番五次用肚子疼为借口,酆狄定会起疑心,到那时,岂不是耽误了大事? 怎么办?怎么办? 正绞尽脑汁想到头疼,肚子里的两个娃娃又不老实了。 “玦儿,惗儿,你们要乖,不要总是踢娘亲。” 还没等话说完,他们两个就安静了下来,真是两个听话的好孩子。 心里烦闷,睡不着,便起身推开房门,门外一片寂静,红梨种的花儿是这院子里唯一的色彩。 犹记那日亦城坐在花丛中吸取日月精华,虽然那时我在怀疑他,但不得不说,那个情景,美得就像第一次遇到他时,他送我的烟花。 如今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也不知道小玉有没有照顾好他,他有没有回去天界。 于一个男子来说,被那般折辱,心里一定会恨透了,更何况是天界的上神! 他若真的恨我,那便是最好的,至少等他回到天界就安全了,天帝必定会让药王好生为他疗伤,余下的就都交给我吧。 想通了也就释怀了,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 最近的魔界很安生,酆狄只是偶尔过来瞧一瞧我,见我说起每日给红梨做衣裳,总是叮嘱我不要太辛苦。 他说的也有理,毕竟月份大了,又是双胎,一直低头坐着,确实很不舒服。 咬断了线,拿起衣裳端详着,果然很好看。 绛红色配上领口的白色梨花生动了许多,很衬红梨的肤色。 红色,梨花,这不就是红梨的名字嘛,绣梨花的时候我怎么没有想到?可也算得上是无心插柳了吧。 叠好了已经做好的衣裳,站起身捏了捏腰,真酸,这么坐着已经两个时辰了。 在房间里缓步走着,一手拖着腰,一手拖着肚子,女子生育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还是要多走一走。 平时红梨看到我给她做衣裳总是会不满的唠叨我,说她又不急着穿,我如今的身子怎能长时间缝制衣裳呢。 可看着红梨气鼓鼓的脸我只是淡然一笑,她不懂,可我心里有数。 时间不多了! 我和酆狄成亲当日,桑墨定会出现,那时就是动手的好时机,所以,我必须提早把衣裳给她做好。 只是自从将盒子放进空璃珠后,我也没敢再随意进去,怕被发现,就算是红梨也不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给她惹下什么麻烦的好。 可虽然在魔界青姨可以自由出入,但自从上次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给我一点消息。 就连酆狄也只是偶尔过来一次,虽然看起来一切都很平静,可总感觉不大对劲。 房门被轻轻推开,红梨带着灿烂的笑容走进来,将每日都要给我喝的补品放下,随后桌上出现一片刺目的红。 我拧了拧眉头,看来婚事将近了,连嫁衣都送来了,可我的九尾却还没有重现。 红梨过来扶着我慢慢走着,又似平日那般唠叨起来,“这就对了嘛,要多走一走,女子生产前要多走动,魔医特意叮嘱过我,你不能总是做女红,那样对你不好……” 看着红梨一脸很有经验的样子,我心里真暖,从没想到,在魔界也会有这般关心我的人。 见我扯着嘴角笑,红梨停下脚步,一脸的怀疑。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又不听我的话了?” 红梨说完,眼睛四处扫着,最后落在了床榻上。 看着叠的整齐的衣裳就摆在那儿,红梨紧闭的双唇微微用力,看了我一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跟在红梨身后走到床榻边,红梨蹲下身子,抚摸着那朵梨花,就像眼前的是一件多么珍贵的宝贝。 “快试试,那日也没有量的很仔细,想着你和我有孕之前的身形差不多,我就直接做了,你看看是否合身,如果哪里不合适,我再修改。” 可红梨却仍旧蹲在那里没动。 我知晓她的心事,便上前拿起衣裳,“快起来,还要我这大肚子扶你不成,快,来试试。” 红梨起身,却背对着我。 这姑娘上了这倔劲儿也是拿她没办法,恐怕她已经很生我的气了,气我没有听她的话,还是把衣裳做好了。 算了,还是我替她更衣吧,我绕到她身前,却见她满脸泪痕。 “红梨……你……” 红梨一把抱住我,哭的梨花带雨。 “筝儿,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话,不是叫你好好休息,不要急着给我做衣裳的吗,你对我这么好,要我如何报答你?” 这个傻姑娘,我哪里需要她的什么报答,就算是要报答,也是我该做的事。 拍了拍红梨的后背,“好啦好啦,我的好红梨,好姐姐,可别再哭了,鼻涕都要蹭到我身上了,来,听话,快试试吧。” 红梨终于松开了我,用袖子抹了抹泪,破涕而笑。 这衣裳果然很合她的身,绛红色也终于不再如那黑色般显得她沉闷,配上那条红色的头绳,好看,姑娘就该有姑娘的样子。 “真好看,你瞧,显得气色都好了,面色红润,唇红齿白,大美人啊!” 红梨扭捏了一下,便恢复了往常。 “筝儿,在我做人的时候就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裳,到了魔界也只是这一身黑衣。遇到了你,我才感觉到我是活着的,我也是有人关心的。” 我当然能体会她的心情,在我遇到亦城之前也是如此,没有一件像样的衣裳,没吃过一顿饱饭,这种感觉,我懂! 我拉过红梨,“喜欢吗?” 红梨重重的点着头,“喜欢,很喜欢,谢谢你,筝儿!” “说什么傻话,你我不是姐妹了吗,哪里还需要说谢?” 红梨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扶着我走到桌子旁,那件嫁衣就摆在那儿,该来的终究要来的。 “筝儿,你可知君上对你的情意?” 面对她突然的发问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红梨又道:“君上虽然是魔君,但他是好人。” 是啊,前世阿爹也说过,酆狄算得上君子,和他相处这么许久,他始终对我很好。 “我看得出,你有时会发呆,心里好像有些无法忘怀的往事,可筝儿,为了你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君上会对你好的,你要珍惜。” 原来红梨已经察觉出我的异样,只是她并未同我说起过,想必她如今是真的视我为姐妹了吧,所以才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出这番话。 我并未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红梨释怀一笑。 怕是我要辜负你的好意了,我心上的人不是酆狄,更何况如今我也不能拘泥于小情小爱。 天下苍生,三界存亡,等待我的是挑战,压在我身上的是重任! · 这件嫁衣其实并不合我的身,腰身十分纤细,如今我这肚子根本就穿不进去。 红梨离开之前告诉我,原本婚期将近,可考虑到我身子重,怕是无法顺利完成婚礼,所以酆狄临时改了主意,待我生产恢复以后再办婚礼。 这简直就是我这些日子知道的最大的好事了,正想着该怎么拖延婚礼,没想到这就心想事成了。 其实婚礼延后还有一个原因,我原本还不太明白,为何酆狄会让红梨带来一件我根本穿不得的嫁衣。 原来,这件嫁衣是前世酆狄知晓对我的心意后,便叫人着手准备的。 这件看起来便十分精致贵重的嫁衣,在我被斩断九尾那日便做成了。 他知我心里没有他,怕是这嫁衣只能成为酆狄的遗憾了。 而后我投胎转世,酆狄便又燃起了希望。 他想着,这一世一定要让我嫁给他,所以,才送来了这件我此时根本穿不下的嫁衣。 我似乎有些懂他了,他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 酆狄也是看得出红梨和我已经成了好姐妹,所以才同她说了这些,难怪红梨的话怪怪的? 一桩难事终于解决了,等我生产之后养好身体,怎么也得三个月后,时间也算是充足,只希望青姨那边也一切顺利吧。 可是另一桩事却搁在心头,许久不见肖肖,以她的性格恐怕早就来我这里数次了,怎的一直都没见到她的踪影呢? 难道…… · 上次回到白府,随手拿来了之前给玦儿做的小衣裳,幸好那时多做了几件,如今肚子里有两个,也不怕他们出生后没有衣裳穿了。 虽然知道酆狄会处理好一切,可毕竟我是他们的母亲,待生下他们之后,或许我就没有机会再为他们做什么了。 在镯子里取出两件,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欢喜。 在这魔界里,除了红梨,我已经很久都没再见过任何人了,如今也只有这两个孩子能给我些许的安慰了。 “姐姐!” 我抬头看向窗外,随后又嗤笑自己可能是最近想得有些多,连耳朵都不太好用了,随手将两件小衣裳放回了镯子里。 还是出去院子里走一走吧,总是憋在房间里,人怕是都要憋出病了。 “姐姐!” 刚打开房门的手就停住了,难道不止是耳朵不好用了,连眼睛都出了问题了? 我晃了晃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看来我可能真的有些不舒服,还是不要出去了,回去睡一会比较好。 最近也不知怎的了,难道是在这魔界的禁地憋闷出毛病了,再这么下去,我会不会真的就生病了? 第47章 小玉的衷心 转回身便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肚子沉得很。 可眼前突然出现了黄白相间的裙子。 “小玉?看来我在魔界这么久,又被禁在禁地,当真是病得不轻!” 说完我便径直朝前走去,肩膀却被撞击了一下。 “小、小玉!真的是你!” 小玉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满脸的疑惑,“姐姐,刚刚我叫了你几声,你没理我,明明在门口都看到我了,可却转身就走,你怎么了?” 原来真的是小玉,刚才我并没有幻听,也没有出现幻觉。 我赶紧回身关上房门,拉着小玉的手就不放开,“你怎么来了?红梨呢?她没有阻止你进来?” “姐姐说的红梨是一身绛红色的那个人吗?她被魔君叫出去了。” 小玉的意思是酆狄也来了?可刚才我明明没看到他。 “对,就是她,酆狄把红梨叫出去了,所以你偷偷进来了?” “姐姐!” 小玉一脸的心疼,伸出手便抱住了我。 “这魔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好好的姐姐被折磨成什么样了,果然没有咱们青丘的风水养人。” 说完,小玉同我解释了一番。 原来此次是酆狄将小玉带回魔界的,酆狄说,只有红梨一个人陪着我孤单了些,而且我即将临盆,身边还是多个自己人比较稳妥。 原来如此,难怪小玉可以找到这禁地,莫说外人,就连魔界的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入了这湖中的院子的。 “不行,你必须离开,马上离开,这里太危险了。”我拒绝小玉留在我身边。 虽然我心里很想她陪着我,可再过些时日怕是魔界要大乱,怎能再将小玉也卷进来。 小玉却苦苦哀求,求我一定不要赶她走,想当初她来到凡间便是要护我周全的,如今我被囚禁在魔界,她又怎能袖手旁观。 我叹了口气,我不是孤身一人! “姐姐,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同魔君再次回到魔界是为什么吗?上次也没有机会问清楚,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见我没说话,小玉又道:“我的性命是姐姐救回来的,我的命就是姐姐给的,姐姐你不能当我是外人!” 小玉这激将法果然管用,我怎么能伤到她的心呢,她一心为我,前世如此,这一世又是。 “那你先告诉我,亦城现在如何了?” 小玉叹出一口浊气娓娓道来。 那日我和酆狄离开白府,亦城一口鲜血喷出。 他本就身负重伤,那龙心石又被他亲手毁了,而我又说出了那么伤他的话,说肚子里的孩子是酆狄的,而且还会嫁给酆狄。 这种种件件就像千把万把刀,狠狠的戳在亦城的身体里。 小玉拖着昏倒的亦城回了我的房间,每隔一个时辰,小玉便会给亦城输送灵力。 可小玉也是灵力有限,而且凡间之气本就浑浊,亦城的情况倒不适合留在白府修养。 随后小玉便将亦城带回了山中的院子。 山里灵力充沛,再加上小玉的助力,几日后亦城便缓缓醒来。 醒来的亦城看到身边只有小玉一人。便问她金乌何在。 小玉告诉她,我带走了金乌,也带走了之前做好的一些小衣裳。 亦城只说了两个字,“果然!” 小玉不明所以,还想再问下去,可亦城却起身,不打算再回答她了。 山中的灵力果然大有用处,亦城每日都沐浴在日月精华之中,身体也恢复了许多,只是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的修炼,恢复身体。 “殿下好像中了什么魔障,不分昼夜,不停地修炼,可毕竟他此前就伤得很重,后来你……” 小玉抬眼看了看我,又接着说:“想必他身体的伤容易恢复,可心里的伤,却不好说了。有时我看他修炼的就像走火入魔般,我也不敢上前打扰,只能离得远远的。” 亦城如此不分昼夜的修炼,难道是为了找酆狄一雪前耻? 虽然他输给了酆狄,可毕竟那时他也是刚刚醒来,而酆狄虽然给了我一半的修为,但他毕竟是魔界的魔君,恢复修为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何必呢。 我自言自语:“他就一直这么修炼,身子可怎么受得住!” 小玉赶紧安抚道:“殿下之前确实是如此,可后来天界来了人,请殿下回去,说是请,怕是天帝下的令吧,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 “殿下走后叮嘱我回去白府,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想着你肯定会回去白府的,我便听了殿下的。” 小玉这么说,我才算是放下了心,既然他已经回去了天界,少不了药王会下些猛药,想必他很快就会恢复的吧。 我抚上肚子,你们的爹终于回去了,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姐姐,之前你说要嫁给魔君,可现在为何这般关心殿下?而且那日你为何要说孩子是魔君的?我想着,你应该是有苦衷的吧。” 不枉我如此信任小玉,她当真是懂我的。 “既来之则安之,你便留下吧,稍后我会都告诉你的。” 待红梨回来,看到我房间里的蜡烛熄了,便离开了,她平日也是如此,只要我睡了,她便不会打扰我,现在是安全的。 我拉着小玉的手,心念一起,便入了空璃珠。 眼前的光亮让小玉还有些不适应,“姐姐,这……” “你跟我来。” 房门没关,我带着小玉进了屋子里,青姨正在打坐,听到响动便睁开眼,看到是我,眼里的欢喜止都止不住,可看到小玉时便疑惑起来。 怕青姨误会,我赶紧解释:“青姨,这是小玉,是青丘的人,她原本是到凡间保护我的,因为我快要临盆,就被酆狄带到了魔界照顾我。” 青姨会意的点了点头,“好,好,多个人在你身边,我也更放心些,来,快坐下。” 和小玉说明了青姨的身份,小玉很有礼数的行了礼,便站到我身侧,青姨见小玉很是乖巧,连连点头。 “倒也是个乖巧的”,青姨转而看向我,“筝儿就要临盆了,为何不好生休息,此次来是为何?” 我告诉青姨,小玉会留在我身边,时刻照应着,那我们的计划就要同她说一说。 青姨也表示赞同,毕竟以我现在的身子,身边多个人照应,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也幸得酆狄将小玉带了来。 小玉听说我找到了前世被斩断的九尾,兴奋的都要跳了起来,可看到眼前的天后娘娘,立刻收敛起来。 “这丫头,还真是个衷心的,小玉,出去这空璃珠,你可要照顾好筝儿。” “是,天后娘娘。”小玉连声应着。 “青姨,九尾现在如何了?” 我有些担心,等我生产之后如果还不能打开盒子,怕是会误了好时机。 青姨将盒子拿过来,让我把手放上去,我照做。 当手碰到盒子的瞬间,一股暖流自指尖流入,不过瞬间,身体便好似被洗礼了一番。 “青姨,可,可是要成了?”那种久违的感觉令我有些许的激动。 看着青姨点头,我才放下了心。 见青姨收好了盒子,想着还是要带些好消息给她,她独自一人呆在这空璃珠里,定是十分担心亦城的。 “亦城回了天界,青姨您大可放心,他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可青姨的表情好似并不担心,“我知道,城儿的父帝定不会看着他受苦的。” 毕竟是情深义重的夫妻,天后很了解天帝,况且亦城也是天帝最宠爱的儿子,看来是我多虑了。 和小玉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玉便噘起了嘴,想必她是真的不高兴了,刚才在青姨面前还有所收敛,如今就只有我和她二人,便把情绪都表现出来了。 刚要开口,小玉拉了我一把示意我别出声。 房间里很黑,可隐隐的能看到我的床边有人影在晃动。 “白筝,去死吧!” 是柳青竹的声音! 小玉手一辉,房间里顿时大亮,床上的被子被她手中的剑刺透。 看到这情景,浑身顿时被冷汗浸透,我摸着肚子,如果今日小玉没来,我岂不是就要命丧柳青竹的剑下,我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还未见到这个世界,就被柳青竹杀了! 真狠! 见屋内大亮,柳青竹回头看到我和小玉站在门口,牵起一侧唇角,“你命还真大,若不是你们刚才出去了,现在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幸好,柳青竹认为我只是出去了,才不在房间里,空璃珠的秘密定不能被她发现。 房门被推开,红梨冲了进来,“筝儿,你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我赶紧回道,莫要让她担心才好。 “柳青竹,上次我是中了你的诡计,才使得筝儿陷入困境,没想到你被罚之后仍然不知悔改,筝儿和君上即将大婚,她就是魔后,难道非要君上处置了你不成?” 柳青竹轻蔑一笑,抬起了手上的剑,“无名小卒,难不成我堂堂蛇族大小姐会将你放在眼里?你连那胡肖肖都不如!” “你把肖肖怎么了?”我伸手拦住就要上前的红梨,现在肖肖的消息更为重要。 柳青竹如此说,难道她真的出事了? “哼,那只小狐狸不自量力,偷听主上和魔君议事,被关了起来,想必日子一定很难过吧。” 原来如此,难怪一直都没见到肖肖,她当真是出事了! “肖肖姐姐在哪?”小玉急着质问。 “少废话,这般境地还想着别人,就凭你们两个,今天连白筝都保不住!” 柳青竹说完执剑直奔我来,红梨见状首先迎了上去。 “姐姐,退到一边。”小玉说完也加入其中。 我赶紧退出房间,看着屋内三人刀光剑影,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筝儿,可是遇到了麻烦?谁欺负你,青姨替你解决了她。”灵台中传来青姨的声音。 此时万万不能让青姨暴露,如果柳青竹看到突然多了个陌生人,还是如此高贵温婉的女子,此事定会宣扬出去。 赶紧告诉青姨我没事,有人保护我,无需担忧。 第48章 柳青竹被杀 青姨没再回话,我刚要同她再说上一句,告诉她不必担心,却见酆狄突然随着黑雾出现,随即我便闭了口。 “筝儿可有受伤?”酆狄走到我面前,急着问道。 我摇着头向屋内抬了抬下巴,“我是没有受伤,倒是你要多给我准备几床被子了。” 酆狄听出我话里的不满,朝着屋内看去,却见三人正在打斗。 看得出他很生气,随后隔空将柳青竹甩出门外,柳青竹大口的吐着血,眼神愤怒的瞪着酆狄。 “君上,你三番五次阻止我,当真是不怕主上怪罪吗?” 酆狄又是一掌,“下作的东西,还敢和本君说三番五次?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今天就别怪本君新账旧账和你一起算!” “哈哈哈哈哈!”柳青竹狂笑,“为了一个心里根本就没有你的人忤逆主上,你的下场一定会比我更惨!哈哈哈哈哈!” 随着柳青竹一阵狂笑,酆狄手起剑落,直刺上她的心脏,根本不容柳青竹反击。 随着一声惨叫,柳青竹化成一条手指般粗细的小青蛇,在地上扭动了几下,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院子里顿时一片寂静,小玉和红梨始终站在我身侧护着我。 酆狄转过身走过来,眼里满是愧疚,“筝儿,对不起,我应该早些将她解决了的,只是舅舅……” “无妨。”我唇角上扬,平静的说道:“我懂,他毕竟是你舅舅,如今柳青竹已除,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也幸好你将小玉带来我身边,她和红梨都会保护我的。折腾了这么久,你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我便让红梨去准备两床被子,让小玉以后就陪着我住在一起了。 红梨却说:“筝儿,怎好让你们两个挤在一个房间,这样会影响你休息的。” 红梨说完低着头眼角扫了一眼酆狄,许是她刚刚叫我了的名字,怕酆狄怪罪吧,毕竟我们即将大婚,我就是未来的魔后。 我笑着拉过红梨,“红梨姐姐果然心细,不过你放心,小玉的真身是只兔子,我腾出那么一点儿地方就够她睡的了,不必担心。” 听我这么说,酆狄也点头表示赞同,“也好,有小玉在你身边,也有个照应。” 然后又看了一眼红梨,“去拿两床被子来。” “是,君上。”红梨转身便去取被子了。 “酆狄,既然柳青竹已经解决了,你就不必再担心了,专心的操办婚礼吧,待我生产之后我们就要大婚了。” 酆狄会心一笑,“筝儿不必担忧,一切都有我处理,你只管养好身子就好。” 他当真是个好的,如果他心里的人不是我,而是肖肖,那他一定是幸福的,也不至于在这漫漫黑暗中如此孤寂。 “嗯,我知道,我们大婚当日,你舅舅作为长辈,应该会接受我们跪拜吧,现在的局面……他,会不会不接受我?”我问出在心里酝酿已久的话。 “筝儿不必多虑,好好休息便是。” 他这是何意?是大婚当日桑墨会出现? 酆狄交代小玉一定要照顾好我,将我送到房门口就离开了。 本来也没有几步的距离,送就送吧,毕竟就要成亲了,我总不能让他看出些什么端倪。 红梨拿来两床被子,又同小玉嘱咐了几句就回她的房间了。 看着小玉处理了被刺破的被子,换上了新的,我刚要开口,她却先了我一步,“姐姐,你们的计划我不同意!” 这丫头,我每次有个什么她都是这个样子,我没理她自顾自的躺在床榻上,折腾了一天倒真有些有些累了。 “姐姐!” 小玉坐到我床边,又开始了她的苦口婆心。 “莫不说你是青丘的神女,就算你只是个普通人,也不能由着你,你只是个女子,还有着身孕。” “不是还有天界的那些上神嘛,怎么轮也轮不到你,更何况,我是来保护你的,什么天下苍生,我只知道,我要护你周全,其他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好了。” “别说那桑墨是个大魔头,今天就够吓人的了,若不是我们进了那空璃珠,你怕是已经性命不保了!” “小玉!” 哎,这个丫头,我知道她这些话并不完全是出于本心,她的善良我懂,可能是因为我此时的状况,她才如此担心吧。 见我想起身,小玉赶紧扯过被子放到我身后,这样靠着的确舒服了许多。 “天界确实强大,可魔界也是旗鼓相当,曾经天魔大战虽然桑墨败了,可天界也是损失惨重,如果再经历一次,怕是连凡间都会被连累,到那时该如何?” 我想起了梦中看到的凡间,一片废墟,毫无生机! 小玉小声嘟哝着:“那你一个凡人又能如何!” 我知道小玉是担心我,不过道理还是要讲的。 “青姨告诉过我,这一世我历了劫难,待九尾重现,我的法术必定大增,而且,我体内有酆狄的半生修为,他可是魔君!” “这……”小玉有些犹豫。 我接着说道:“姐姐知道,你是怕我有危险,可我们青丘可不是怕事的人,如果三界重启,莫说其他,你我——将都不复存在!” “可是……” “好啦,除了照顾我这个大肚婆,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看着小玉有些松口,我赶紧转移了话题。 “柳青竹说肖肖被桑墨关了起来,我也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了,看来柳青竹说的是真的,虽然酆狄会保她性命,但桑墨太过狠辣,我怕肖肖当真是不好过。” 小玉正了正神色,“姐姐可是要我去查看肖肖姐姐被关在何处?” 我点头,“没错,我如今出不得这院子,而你的真身是兔子,行事更方便些,只是万事一定要小心。”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行事。” · “娘亲!” “娘亲!” “娘亲可有受伤?” “娘亲可有受伤?” 我缓缓睁开眼睛,身边两个软软糯糯的奶娃娃趴在我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惗儿,你不要总是学我说话。” “哥哥,我没有学你说话。” 看着玦儿和惗儿,我的心都要化了。 我抱着两个小的,连声音都软了下来,“娘亲很好,娘亲没有受伤。” 玦儿突然挣脱我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娘亲可是要去找肖姨?” 玦儿是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我问出口,玦儿又说道:“我是在娘亲肚子里听到的,让玦儿去帮娘亲找吧,玦儿很厉害的!” 呵呵,不愧是亦城的孩儿,还未出生就有如此的本事。 我知道这是在梦里,可也不想伤到他们小小的自尊心。 “玦儿真棒,可娘亲已经让小玉姨去找了,你们只要乖乖的就好了。”我满足的摸着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惗儿也好棒,娘亲,惗儿也好棒!” 这个小丫头许是看我夸奖了玦儿,当下就自夸了起来。 “是是是,玦儿好棒,惗儿也好棒,你们都是娘亲的好宝贝!” “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 · 梦终究是美好的,想着刚刚怀里的两小只,我的唇角不禁上扬。 这两个孩子甚是可爱,只可惜,他们的爹爹不在身边。 从小腹平坦到肚大如罗,亦城都没有见证到,只希望日后……他们两个能回到亦城身边吧,毕竟血浓于水,亦城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躺久了也乏得很,起床穿好了外衣,就见红梨端着一盆水推门而入,“筝儿起了?先过来洗漱吧。” 我看着红梨温暖的一笑:“嗯,起了,好像今日起的晚了些。” 红梨放下水盆便收拾起了床铺,边收拾边接我的话茬儿:“在这禁地哪有什么起的晚不晚的,总不过也是养胎,你的任务就是吃得好,睡得安,我呢,就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保护你的安全,咦?小玉呢?” 见红梨疑惑,我赶紧擦干手上的水,伸手就端起了水盆。 “哎,你怎么能端水盆呢,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怎敢做这么危险的动作!”红梨赶紧接过我手里的水盆。 我跟在她身后走到花圃旁,“红梨,你是想用剩水浇花吗?” 我在想,到底该不该同红梨讲我让小玉去做的事,毕竟这院子里只有我们三人,缺一个少一个立刻就会被发现,就随意和她聊了起来。 红梨麻利的将水浇到土里,真是个节约的姑娘。 “这水呀,要嘛也是倒掉,还不如发挥它余下的作用,这不是很好吗,水也倒了,花也浇了,只是水不够,等我再去取些水来,我还给你做好了吃的,你吃饭,我浇花,可别饿坏了肚子里的两个宝贝。” 看着红梨忙前忙后,心里感觉无比踏实,许是我想多了? 小玉去查肖肖的下落,也不知道如何了,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魔界可不是安生之地。 一整日都坐立不安,唯恐出了什么差错。 虽然前世我也来过魔界,可除了去大殿找酆狄要三魂,还有幻境中和这次刚入魔界时去的忘川河,并未再去过其他什么地方了,也不知道这魔界到底有多大,为何一整日都不见小玉回来。 我托着酸酸的腰在屋子里走了一会,又出去院子里继续走,心不安啊! 红梨看我心神不宁的样子,只得又追问,我为何看起来如此心慌,一整日了,为何一直不见小玉。 看着红梨清澈的目光,我想,自从到了魔界,红梨一直真诚相待,时时都在护着我,我是不是该告诉她。 心内正纠结着,一只兔子从湖面的走廊跑过来,原来是小玉,我的这颗心算是落地了。 看到她恢复人身后,红梨拧了拧眉头,却并未说话。 “姐姐……”小玉看到红梨也在,压下了嘴里的话,我知道,毕竟她才刚到这里,谨慎些还是有必要的。 看到红梨的表情,我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她对我如此真心实意,有些事情让她知道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 第49章 此处有玄机 “喝口水吧。”我递给小玉一杯清水,小玉接过喝了一口,随后直接坐到我对面。 “红梨,你也坐下吧,有些事情,我想,应该同你说下的。” 听了我的话,红梨也坐了下来,这二人似乎都在等着我开口。 “我前世本是青丘九尾白狐,和柳青竹有着说不清的仇怨,被柳青竹设计陷害,酆狄,也就是魔君,助我转世投胎……” 我将自己的过往简要的叙述了一遍,却唯独没有讲起我和亦城在凡间的那段往事。 毕竟红梨仰慕魔君,我自是不能提及和别人的感情,可以说赌不起,也不敢赌。 “胡肖肖是我的好姐妹,如今她被桑墨囚禁,也不知被关在哪里,作为姐妹,我定然不能看着她受苦的,她陪着我到凡间历劫,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红梨,你,可懂?” 红梨双手拍了拍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我初次见你,便觉得你与众不同,魔界的美人也不少,可筝儿你却不同于她们,这张脸简直让身为女子的我都要羡慕死了。” 我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红梨好像听错了重点。 “姐姐可是三界第一美人,世间无人能比。”小玉又来凑什么热闹? “咳咳,红梨,你也很美。”这叫我怎么继续往下说呢,“那个,现在不是讨论容貌的时候。” 红梨又是一阵惊喜,“我的命是真的好,本来身为凡人时受了伤,像我这种穷苦百姓,没有银钱医治,等待我的只有死亡,却没想到阴差阳错活了过来,虽然成了魔,但至少还活着。” “而且我竟然认识了神女!九尾白狐啊!” 看着红梨这副表情,连小玉都有些尴尬了。 “红梨红梨,姐姐在说肖肖,肖肖姐姐,你冷静点,冷静点。” 红梨终于像是回了魂,“哦哦,我有些忘形了,筝儿你说想知道肖肖被囚禁在何处?” 终于回到正题了,她还当真是个可爱的。 我点头应着,本以为她会思索一番,毕竟她还是魔界中人,余生都要生活在这里,却见她想都没想的说道:“今日小玉是去寻她了吧,看样子应该是无功而返,筝儿放心,既然是你的姐妹,那就是我的姐妹,我也会帮着你们找的,你放心。” 什么?这就同意了?不拆穿我们,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见我和小玉面面相觑,红梨噗嗤笑出声,“瞧你们俩,怎么,我帮你们找胡肖肖,你们还不开心了?” 我赶紧回道:“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不仅替你们隐瞒,还会帮你们?” 看着我和小玉同时点头,红梨正了正神色,诚恳的看着我说道:“筝儿,我本就是凡人,我的心是红的,是热的,谁对我好,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的,不用怀疑,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小玉赶紧给红梨续上一杯水,我附上红梨的手背,心里万分感激。 “谢谢你,红梨,真的谢谢你!” 我们三人以水代酒,这或许就是无意中种下的善因吧。 一连几日,小玉都是无功而返,这倒是难为了我们。 明明红梨将魔界的地形图画给了小玉,可为何就是找不到肖肖呢?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什么苦,前世是青丘的红狐,这一世是胡家小姐,她向来没吃过什么苦,如今怎么受得住? 已经过去好几日了,都没有找到她,算起来她已经被囚禁了许久。 我真的坐不住了,担心肖肖的心越来越焦急。 入夜,小玉方才回来。 “如何了?”我赶紧迎过去。 小玉沮丧的垂着头,不用问了,还是没找到。 难道这魔界还有不为人知的囚牢不成?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桑墨住在哪里就没有人知道,自从天魔大战败了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若不是肖肖在酆狄的门外偷听到他们的对话,恐怕除了柳青竹和洛枫,再没有人知道桑墨的存在了吧。 “红梨,你可知魔界有没有暗牢之类的,你可有忘记画给小玉了?” 我得到的答案却是,她所知道的都画出来了,如果真有什么暗牢,恐怕她也无能为力了。 小玉这几日都已经把魔界查遍了,那个不为人知的囚牢到底在哪? 禁地?难道是禁地? 我所知道的禁地只有我居住的湖中院落。 我看着红梨问道:“魔界除了这里,可还有其他禁地?” 红梨回答她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一处。 原来如此,桑墨还真是老奸巨猾! 我抬脚便走出屋子,这里只有几间空屋,可二楼我也有些日子没去过了。 “我们去二楼。”转身看着身后站着的二人,红梨表情微微一顿。 毕竟是禁地,想必红梨应该从未上去过。 走到楼梯下,我看着红梨,“你还是不要上去了,毕竟你还是魔界的人,我不想使你陷入困境。” 红梨点头应着:“好,不过我并不是怕什么,我在这里做你们的眼线,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小玉也能及时带你出来。” 我真的没有看错,她确实是值得信任之人。 房门仍然没有上锁,小玉推开门先一步进入,我随后跟进去。 这里和我上次离开时没什么区别,我和小玉相视一眼便分头查看。 房间本来就不是特别大,只是那些书架比较挡视线,可即便我们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也没有看到肖肖的半点影子。 难道是我估计错误,肖肖并不在这? 嘱咐小玉再查的仔细些,毕竟还有几个箱子,装下一个人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我扒开门缝看到红梨正四处扫视着,院子里一片安静,她确实很让人放心,做事很稳妥。 “姐姐,你看这根蜡烛好像有些奇怪。” 合上门缝,寻着小玉的声音找过去,见她正在角落里鼓弄着一根熄灭的蜡烛。 确实很奇怪,这根蜡烛并不像其他蜡烛那般燃着,这里又没有风,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熄灭了呢? “姐姐你看,它看上去的确是根蜡烛,可摸起来却和蜡烛完全不同,倒像是玉石。” 听了小玉的话,我也伸手摸上去,果然,手感冰凉,却又细腻温润,当真不是蜡烛。 奇怪,屋子里本来就不是特别亮,为何还要弄个假的蜡烛放在这里,而不是用真的照明呢? 不会只是摆设吧,如果只是摆设,那制作的工匠还真是有“新意”,竟然做了个蜡烛。 看着小玉拔又拔不出来,捏又捏不动,这可是玉,又如何能捏的动? “等等!”我出声制止了小玉的动作,小玉赶紧停止拔这根蜡烛。 烛台是立在地上的,虽然看起来和其他烛台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经过刚刚小玉想拔出来的动作,我发现蜡烛有些晃动。 既然拔不出来,那么按下去呢? 手随心动,我伸出一根手指搭上去。 “咔嚓!” 真的可以按下去! 随着蜡烛被按下去,旁边的墙壁竟然打开了一扇门! 我和小玉相视一笑,这二楼果然另有玄机,竟然有个密室。 “呀,姐姐手受伤了!”小玉惊呼。 “嘘!” 见我手指竖在唇边,小玉赶紧捂住了嘴巴,闷闷的说:“姐姐我是太紧张了,不会被人发现吧?” “无事,只是刚刚按下去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刮到了烛台上的铁,我们接下来小心行事便好。” 小玉本想替我包扎,可身边并无伤药,如若下楼去取,还要浪费时间,“无妨,过会就好了,很浅的伤口,不碍事。” 门口隐隐有光透出来,难道里面住了人? 也不可能,毕竟平日也未见有魔界的人过来,如果真的有人住在这,一日三餐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样一想,肖肖应该不会被囚禁在这里,这么久了,一个凡人早就被饿死了,心里虽然失望,不过既然发现了,断没有不进去的道理。 “小玉,我们进去看看吧。”毕竟是密室,说不定就藏着桑墨不为人知的秘密也不一定。 小玉点头应着,首先就迈了进去,“姐姐跟在我后面就好。” 进入密室,便是向下去的一排台阶,台阶不算太宽,但足够两个人并肩而行了。 可我住的屋子是一楼,这里是二楼,向下的台阶又是通往哪里的呢? 小玉在前面走的缓慢,随时回头查看我是否安全。 心里计算着,走了大概一层楼的高度,台阶向右换了方向,我和小玉继续小心翼翼的往下走。 其间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除了墙壁上光亮,“小玉,这可是长明灯?” 小玉回道:“对,是长明灯,出自东海,是人鱼膏所制,可保长明,千年不灭。” 我感觉自己前世的记忆似乎正在慢慢的自脑子里苏醒,这又是为何,难道怀了亦城的孩子,我的脑子也变得逐渐灵光了? 和小玉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许是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心中的恐惧吧。 虽然有小玉陪着,可毕竟这里是密室,不知道即将看到的会是什么,就桑墨的心性,养头猛兽在这里我都觉得很有可能。 胡思乱想的空档突然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姐姐小心些。”小玉伸出手扶着我下了最后一节台阶。 空地上有一座高台,一座炼丹炉就立在高台上,高台的地面上看起来好似某种符咒。 符咒闪闪发着金色的光。 第50章 魔界里的密室 移开目光,看到墙壁上画着许多人物,有男有女,就像是平常的生活般,有的画面是一起吃饭,有的一起练剑,甚至还有女子沐浴时,有个男子站在窗外傻笑。 画面极其生动,惟妙惟肖。 这些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走到一面墙边,看着画中的女子着粉衣满脸娇俏,眼神画的甚是绝妙,虽然只是一幅画,可却能在她的眼神中看出点点的娇羞。 这墙上的画我怎么感觉越看越熟悉,尤其是每幅画中的女子都是一个模样,只是表现的都是些生活的点滴,喜怒哀乐。 “小玉,你看这画中女子可熟悉?”我问同样在旁边看画的小玉。 小玉也是满脸的诧异,“嗯,是有些熟悉,可说不上来是在哪里见过。” 看着这些画,我脑中突然闪过青姨的身影,同样的眉目如画,清丽脱俗,只是少了许多现在的大气温婉,更多了些少女的娇俏。 “你看她,可像青姨?” “对对对,像,很像天后娘娘,可那男子是谁?是天帝吗?”小玉发出疑问。 看着画中男子如酆狄般的一身黑衣,眼神阴鸷,断然不可能是天帝。 “不,他是桑墨!” 桑墨对青姨的情意果然深重,只可惜他用错了方式。 墙壁上的画,应是他们曾经相处的过往。 在画中看得出,最初桑墨的眼神诚挚,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充满杀气,我猜想,许是因为青姨心系天帝的缘故吧。 时间紧迫,不必再纠结这些画了,毕竟过去的总是过去,眼前还是寻找肖肖要紧。 “小玉,再看看其他地方吧,我总感觉这密室有些古怪。” 小玉应着,“好,姐姐,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走了这么许久,也累坏了。” 见我点头答应了,小玉便到处查看了起来。 可密室里并没有很多东西,除了满墙的画,就是中间那个炼丹炉。 除了这炼丹炉很大,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其他特殊的地方,可下面为何会有符咒? 我自然是看不懂这些符咒有何奥秘,却对它的个头儿产生了兴趣。 如此大的炼丹炉,怕是三五个壮硕男子都可以同时呆在里面,也不知桑墨将这炼丹炉放在密室里是为什么,难道有什么玄机? 不会是用它来炼制什么邪物吧? 越想越觉得奇怪,我拖着肚子向炼丹炉走去,让我在旁边等着是万万做不到了。 然而离得越近越觉得熟悉,就好像我曾经也见过…… 头脑有些混沌,又逐渐变得清明。 脑海里渐渐闪过一些片段。 “阿爹,我想要一枚丹药,可以使我功力大增的丹药。” “你一个小女娃要什么丹药,你如今还小,每日勤加修炼,便可成为青丘最强之人。” 是阿爹,没错,在我前世还是只小狐狸之时,便想着成为最强之人。 “我会勤加修炼的,可我还是想要丹药,阿爹,您就给我练上一枚吧,就一枚。” 阿爹无奈的笑着,“好好好,谁让我们筝儿是青丘的宝贝,如果想练丹药可不能怕疼。” 见我不明所以,阿爹又开口:“给阿爹一滴你的血。” 随即我便咬破了手指,阿爹便将一滴血引进了炼丹炉中。 七七四十九日,我手中便多了一枚鲜红包金的丹药,我开心的将丹药藏到了袖口内。 原来眼前的炼丹炉是青丘之物! 没错,青丘的炼丹炉可是个难得的宝贝,可炼化万物,丹药、兵器,甚至魔性不改的妖兽都可使它们乖乖受训。 可青丘的宝物怎么会在魔界?虽然前世我极少接触炼丹炉,可也从未听说青丘丢了什么,难道是我死后才被桑墨夺了? 绕着炼丹炉走了一圈,除了符咒有些古怪,并未发现其他。 小玉发现我也跟过来查看,便催着我去旁边休息,“姐姐,这里有我就好,你不在的那阵子,我在山中吸取了不少灵力,如今法术大有长进。” “你可看出些什么了?” 小玉却一脸尴尬,“呵呵,还没。” “可是我看得出,这符咒乃是禁锢之咒。”小玉又连忙补充。 我赶紧问道:“禁锢之咒?你可看仔细了?” 见小玉一脸的肯定,那定是没错了。 “你可知这炼丹炉是青丘之物?”寻思着如果小玉识得此物,岂不对我们更有帮助? 可得到的答案却是她并不晓得,也从未见过。 “姐姐怎知这炼丹炉是青丘之物?难不成姐姐又想到了些什么?”小玉惊喜万分。 可我并没有想起更多,只是忆起了阿爹曾用我的血为我炼制过一枚丹药。 小玉顿时泄了气,“那该如何是好,这个宝物如此之大,虽然只有禁锢之咒,并无结界,可我们……” “没有结界?”我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嗯,刚刚我已经查看过了,并无结界。” 见我没再说话,小玉跟着我又沿着高台绕了两圈, 既然是禁锢之咒,那么必定是为了禁锢住什么,那炼丹炉中究竟会有什么呢? 毁天灭地的法器?还是藏着什么密术可令人法力大增? 我赶紧晃了晃脑袋,是我想的太多了,许是这些日子比较心急,担心我的九尾是否能很快重现,时日无多啊! “姐姐可是又想起什么了?还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过去旁边坐一坐吧。” 小玉以为我用力晃着头是因为不舒服,我也不好同她说,我是因为急切的想寻回修为,增强法术,所以想着炼丹炉内会不会有什么密术。 “我没事,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即将临盆,这两个小家伙重的很。” 虽是这么回答小玉,但刚刚可能力气使的大了些,头有些晕。 “嘶——” 一时没站稳,手按在了高台的符咒上,那根被划伤的手指就像被什么吸了血一般,针刺一样的疼。 小玉急忙扶住我,“姐姐,早就说你坐在旁边休息就好,你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两位小殿下呢,这要是摔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在小玉的搀扶下,我稳了稳,还没等嫌弃她啰嗦,身边的的符咒就像被什么收走一般,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第51章 我欠的人太多 我和小玉都呆在了原地,好像此时我们看到的是幻觉一般。 禁锢之咒就这么消失了?不费任何力气? “姐姐,你可看到了?” “看到了!” 小玉开心的刚要拥抱我,看到我高高的大肚子,傻笑着搓了搓手。 “姐姐,看来这密室也没什么嘛,桑墨也不过如此,符咒竟然自己就消失了。” 事情怎会如小玉想的这般简单,既然是禁锢之咒,又怎会自己消失呢? 我收回受伤的手,竟然完好,光滑如初,此前被烛台划破的手指就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小玉你看!”我伸出手给小玉看。 小玉倒抽一口冷气,“竟然这般神奇?姐姐,可是你的血解了这咒?”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难不成除了九尾之血,我体内的血也有神奇之处?” 小玉就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开心的像个小孩子般拍着手,“姐姐果然厉害!” 血的事情待日后慢慢研究,现如今得看看炼丹炉内到底禁锢着什么。 小玉小心翼翼的拉着我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身,幸好我有孕以后除了肚子,其他和之前并无差别,否则如此娇小的小玉想带起我可是难了,虽然高度只到我的腰身,可她毕竟是个女子。 还没来得及多想,我们便稳稳的站在了高台上。 看来是我低估了小玉,虽然她身量娇小,可毕竟是兔仙,本事还是有的。 伸手触碰到炼丹炉,那种熟悉感更甚。 “姐姐,炼丹炉太高了,待我先去查看一番,再同你说明可好?” “嗯,你要万万小心。” 得到我的赞同,小玉飞身便到了炼丹炉的顶端。 上面的盖子应该也特别重,我再次叮嘱小玉一定要小心,小玉点头回应,隔空伸出双手。 可那盖子只是颤了颤,便又稳稳的一动不动。 虽然如此,小玉仍然不放弃,又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看着垂头丧气的小玉回到我面前,连我都有些灰心了。 青丘的东西自然不是凡物,小玉打不开也情有可原。 这该如何是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就差一点,就能揭开里面的秘密了。 我也焦急不已,攥着拳头的手恨不能一掌将炼丹炉劈开! 伸手触碰炼丹炉,想知道里面的秘密就这么难吗? 落在上面的手突然停住。 既然我的血可以破了禁锢之咒,何不试试用同样的方式? “姐姐!” 见我突然咬破手指,小玉赶紧上前查看。 “无妨!” 将带着血珠的手指轻触到炼丹炉上,“小玉,再去试试!” 小玉得令又一次飞身而起。 “咣当”一声闷响,炼丹炉的盖子落在了地上。 收回手指,我惊喜万分,果然,我的血有用! “小玉,小心,在外面看看就好。”我担心小玉,赶紧嘱咐道。 我的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炉中突然冒出来个什么魔物。 小玉看着炼丹炉内,疑惑道:“姐姐,里面怎么会有个人?炼丹炉不是用来炼制丹药的吗?” 没时间同小玉详说这炼丹炉的奥秘,赶紧问她是男是女。 小玉说,看穿着应该是个女子,她是站着的,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我冲着小玉摆了摆手,让她先下来,小玉轻轻落到我面前。 “你带我一起进去吧。”我要求道。 “姐姐,待我进去查看一番,倘若里面是什么魔物,伤到你可如何是好。” 小玉总是为我考虑,很是暖心,“无妨,若真是魔物,恐怕你打开盖子的一瞬间,你我就成了她的腹中餐了,何况你也说了,是个女子,你说会不会是肖肖?” 小玉点头应是,“姐姐说的也好似有些道理,好吧,如果真的是肖肖姐姐,她看到你一定很开心。” 小玉带着我直奔上方。 待进入炼丹炉中,很黑,虽然能借助一些外面的光亮,但视线依然受阻,还是看不太清。 片刻,稍微适应了这种黑暗,炼丹炉内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大上许多。 离我们不远处确实如小玉所说,好像是个女子。 我正在纠结要不要上前一看,小玉却急切的开口:“你看,真的是肖肖姐姐,姐姐你太神了,我寻了那么许久都没有结果,今日姐姐出马,便一下就找到了!” 看着小玉笃定的表情,定是没错了,我这才放心的小步走过去。 毕竟这里面太黑,我如今的身子可万万出不得什么差池。 虽然她双脚腾空悬浮着,但也只是高出我一个头而已。 “肖肖!肖肖!” “姐姐别叫了,肖肖姐姐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可为何我这般叫她她都不醒? 小玉又接着说:“她应该是被施了术,我们怎么叫她都不会醒的,但你放心,她并没有受伤。” 听了小玉的话我这颗心才放下,没有受伤就好。 看着肖肖面色红润,唇角还带着笑意,想必正在美梦之中吧。 小玉提议将肖肖带出去,可我思虑一番,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桑墨发现肖肖不见了,必定会质问酆狄,此时并不是带肖肖出去的好时机。 肖肖对桑墨并无用处,既然桑墨没有伤她,只是藏了起来,应是有他的目的。 其一是防止肖肖再探听到什么消息,其二怕是用来牵制于我的吧。 一番斟酌,决定暂时将她留在这儿,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料想,桑墨应该不会想到我这一世的凡人之躯,竟然有着和前世相同的血液。 更何况,他或许根本不知道,没了九尾,我体内的血液也大有用处。 我伸手拂过肖肖的脸颊,拉住她温暖且柔软的手,“肖肖,你受苦了,那么热爱自由的你,如今却被囚禁在这,都是为了我!” 我擦去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青丘做你的小狐狸,就算你陪着我来这凡间走一遭,你也是胡家小姐,不必陪着我遭这份罪,都是为了我!” “你放心,很快,很快我就会将你带出去,你且暂时安心在这等我。” 我转身擦着不停流下的泪,这一世,我欠的人太多了! 第52章 和酆狄亲密接触 出了炼丹炉,小玉将盖子恢复原处。 小玉再次确认,我们真的不将肖肖带走吗? 我知道她也是担心肖肖的安危,可只要我行事谨慎,桑墨定然不会为难可以牵制住我的人。 桑墨心思竟如此细腻,此时我大言不惭的设想,他怕是忌惮于我。 但我并不晓得,我有何处竟然会使得他忌惮。 “姐姐,我们该回去了,已经耗费了好些时候,也不知道红梨那边如何了,只是禁锢之咒消失了,如果桑墨来了就会发现的。” 小玉的话倒提醒了我,如今没有了禁锢之咒,该如何掩饰呢? 莫说我只是凡人,并不会术法,就连小玉也在担心。 轻触刚刚还闪着金光咒术的高台,真恨自己的无能,我若还是青丘那个白筝,想必这咒术也难不倒我吧。 “姐姐快看!” 手下竟然有金光流出! 在我之前咬破的那个手指下面,向两侧不断的流出金光,逐渐形成我看不懂的符咒。 我睁大双眼,不敢相信,怎会突然就出现了符咒? “小玉,你快仔细看看,可是之前的禁锢之咒?” 心里除了惊喜还夹杂着焦急,倘若不是,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经过一番查看,小玉看着我的眼神都变得崇拜起来,“是,是,没错了,就是禁锢之咒!这简直就是奇迹,姐姐你是如何做到的?” 待金光重合,炼丹炉周围的“金网”渐渐隐去,剩下的就像初入密室时看到的一样,并无任何差别。 我收回手,果然,伤口不见了,就像从未伤过一样。 小玉翻看着我的手心手背,口中念着:“神女果然是神女,就算转世为凡人,旁人也是望尘莫及的!” “属你嘴甜!” 我抽回手却感觉眼前一黑,本能的抓住小玉的手臂,突然感觉身子没了力气,甚至有片刻的眩晕,“小玉……” · 一股浓浓的药味充斥周身,随后温热的液体流入口中,药味更重了,心里想着赶紧咽下就好了。 怎么还不停下,一口一口的温热,虽然解了喉中的干涩,可味道实在难以下咽,若是喝一口药再吃一口糖人儿就好了,只是,恐怕亦城再也不会给我买糖人儿了。 “筝儿……筝儿……”随着声声轻唤,我缓缓的睁开双眼,一张模糊的脸逐渐清晰。 是亦城来看我了吗?是他喂我喝药了吗?可为何他不给我买糖人儿呢? 待我看清眼前的人,心里的失落比起那难喝的药更甚。 见我撑着双手想坐起来,酆狄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了一旁的桌上,起身到我身后拥住了我。 我的身子一怔。 这样确实舒服了许多,只是我还不太适应和他如此亲密。 “你来了。”我佯装欣喜,唇边带着淡淡的笑。 酆狄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我若再不来,你怕是要将自己累出个好歹。” 听出他言语中的不悦,甚至还带着点点的责备,只是语气却无限温柔。 他这是何意啊,我做了什么会让他说我要把自己累到呢?我明明在密室里…… 难道被他发现了?我用余光看了眼站在床榻边的小玉和红梨。 她们二人并无异样。 可我刚刚醒来,根本就不明所以,“哦,呵……呵呵……” 这是什么回答,傻笑? “你还笑得出来?”酆狄柔声责备。 “眼看着就要临盆了,何苦要自己去翻什么地种什么花?让她们去做,你看着就好,若是实在无趣,我可以弄只鸟儿来与你逗趣,真不知爱惜身子!” 他说什么?我去翻了地,还种了花? 我又瞟了一眼旁边的两人。 这一个两个的,笑比哭都难看,唇角抬起的角度也是尴尬得很。 “你们两个!” 小玉和红梨立刻恢复了表情,身体朝着酆狄站好。 “红梨!自筝儿到了魔界,一直都是你照顾,她也视你为姐妹,你却看着一个有孕之人去劳作?” 红梨扯了扯唇角,到底是没说出个什么。 “还有你,小玉!我本以为将你带到筝儿身边,她会得到更好的照顾,没想到,你也是个无法信任的,莫不如你就此离开吧,留着你也是无用!” 我算是听懂了,应是酆狄来看我,而我在密室之时就晕了过去,没法交差,这两个丫头只能将我说成因劳作而伤了身,难为她们想得出来,我如今的肚子,弯腰都弯不得,岂能去劳作? 心里嘲笑她们借口太烂,可却丁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君上,你也知道姐姐的性子,她被关在这里许久,定是烦闷,嗯,无趣,所,所以才想着自己种些花草,在白府时就是姐姐亲力亲为的。” “嗯?” 酆狄的一声吓得小玉赶紧改口。 “哦,不不,是君上给姐姐一方净土,可姐姐实在憋闷,哎呀,君上,总之你不能赶我走,姐姐即将临盆,我是一定要陪在姐姐身边的。” 这个小玉,仗着是我身边的人,敢对酆狄如此说话,也当真是难为她了。 酆狄刚要再开口,我便拦了下来,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小玉这只兔子就要咬人了,能入魔界陪在我身边,她是断然不会在此时离开的。 “好了,我亲自翻地种花是我自己的意思,她们又怎能拦得住,我就是想找些事情做,想着产下孩儿后要卧床一整月,我的骨头都会酥掉的,现在我不是好好的,以后不这样就是了。” 看不到酆狄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还是很有人情味儿的。 “哼,即便有筝儿替你们求情,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日起,你们二人便将这房屋周围的土地全都翻上一遍,种上筝儿喜欢的花,记住,不许用法术!” 看到她们二人纷纷吐出一口浊气,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筝儿笑了!筝儿笑得最是好看!” 听了酆狄这话,那两个丫头尴尬的留下一句话就跑了。 “我去翻地,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对对对,我也去,我也翻地,我,我还会种花,我种的花可好了。” 第53章 我只能有负于你 小玉和红梨走了之后,房间内便安静了下来。 此时只有我和酆狄,况且我还背靠在他怀里,岂不是更加尴尬! 红梨倒是罢了,她不知道我的计划,可小玉这个臭丫头怎么也跟着起哄! 本来我的身子也并无大碍,许是用血的次数有些多,而且还有孕在身,喝了汤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我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想着该如何缓解尴尬。 “婚礼布置的如何了?” 见我稍显笨拙的坐在床边要穿鞋,酆狄眼疾手快的蹲下身子,拿起我的鞋子一只一只仔细的帮我穿着,生怕弄疼了我。 “已经布置好了,只等着你产后恢复好我们就大婚。” “筝儿的脚都肿了,这鞋有些紧,待我寻了凡间最好的绣娘,再重新给你做上几双。” 看着眼前酆狄的头顶,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他堂堂魔君,竟然将我的脚捧在他的手心里,亲自帮我穿鞋,而我的心里却在念着其他男子…… “不用,孕后期都是这样的,这是水肿,待生下孩子就会好的,无需再劳师动众。”说完我赶紧脚上一用力,穿进鞋子里。 对酆狄说我想出去走一走,看看小玉她们进展的如何了,酆狄自然的扶着我起了身,口中还小声念着:“这次没有经验,待下次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酆狄的声音很轻,可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我并没有接他的话,因为我们不可能有孩子。 起初他是为了保下我,才提议与我假成亲,可后来我是为了有机会除掉桑墨,才主动提出和他真成亲。 幸好我是个孕妇,待生下孩子还得坐月子,希望一切进展得快些,不必真的和他成了夫妻,我不想对不起我自己的心,更不想负了亦城。 看着酆狄如此细心又温柔,我的负罪感更甚。 对不起,终究,我只能有负于你! 院子里小玉和红梨翻土翻的汗珠子都滴落下来,也真是难为她们了,撒了谎就得用行动去圆,看着她俩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可爱。 小玉首先看见我和酆狄并肩走过来,甩开手中的工具边走边说:“姐姐你怎的出来了,怎么不去躺着?” 我拿出帕子擦着小玉额上的汗,“躺久了也乏得很,想着出来透透气。” “红梨,过来歇会儿,喝点水,活儿得慢慢干,不急于一时。” 说完我扭头看了酆狄一眼,酆狄并未言语,只是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 小玉率先跑去拿水,怎的感觉她好像有意躲着酆狄似的。 在院子里呆了会,许是看我们三个女子说话比较拘束,酆狄便先行离开了。 临走还叮嘱我要多休息,养好身子才能更容易生产。 酆狄走后,红梨又开始翻上了地,就连我让她休息会她都拒绝了,她说这是君上的命令,她是一定要完成的。 可见红梨是有多崇拜酆狄,说来也是,她或许从未见过今日这般的酆狄,话说一个妙龄少女,又怎能抵挡如此丰神俊逸的男子? 罢了,由着她吧。 晚饭过后,小玉正端着盘子往外走,红梨却没起身,“筝儿,你们可有收获?” 我知道她问的是肖肖。 小玉回身看向我轻轻摇头,便转身出去了。 “没有,我们将二楼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肖肖的下落,或许桑墨将她藏到了我们根本无法触及的地方吧,魔界如此之大,要想找到一个人,怕是难啊。” 红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啊,在魔界想找到一个人确实不容易。” “筝儿别急,咱们慢慢找,你即将临盆,可莫要着急伤身。” 我感激的紧握红梨的手,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入夜,小玉照常住在我的房间。 见她鬼鬼祟祟的扒着门缝瞧着什么,这丫头是越来越机灵了,从前就是个懂人心意的,如今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竟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叹我桃李年华,正是妙龄女子,怎的用了慈祥二字。 低头看着大大的肚子,附手抚摸,当了娘的人,怕是都如此的吧。 小玉关好门,悄悄地来到我身边,“姐姐,红梨睡了,她房间的灯都熄了。” 我仍旧摸着肚子,等着她继续说。 “昨日姐姐晕倒后我便将你带出了密室,你猜之后怎么了?” 我配合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密室的门是开着的,想要关上竟然还需要机关!” “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原来就在那个烛台的下面,按一下,那个假的蜡烛就弹了出来,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很笨,你都已经打开密室的门了,我竟然第一时间没有找到关门的方法。” 小玉说完失落的摆弄着手指。 我伸手整理了一下小玉的头发,“谁说我们小玉笨了,我们小玉聪明着呢,都知道对魔君说我挺着大肚子还能翻地!” “姐姐!” 小玉扭捏了一下。 “我不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嘛,你又晕倒了,我能怎么办,再说,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和红梨商量后才决定的,就连之前翻好的那块地都是我们两个一起弄的。” 说起红梨,我倒是有些自惭形秽。 红梨对我算是真心实意,可有些事情我却不得不隐瞒于她。 我怕她身为魔族的人,心里并不是完全向着我的,更重要的是怕她受到牵连。 “小玉,你觉得红梨如何?” 面对我突然的发问,小玉却不假思索,“说起红梨,我倒是觉得她不错,虽然她是魔族的人,但对你还是很好的,又肯帮着我们。” 小玉一心向着我,连她都夸赞红梨,想必她也对红梨卸下了些许防备。 我想,我的眼光应该是没错的。 今天的事情终于完美解决了,可我的心还是放不下。 亦城虽然回了天界,可他伤的如此重,也不知现在是否痊愈。 我们的孩子即将出生了,整个孕期他都不在我的身边,现在,我心里更是惦念。 看着小玉时不时摸着我的肚子,又与他们说话,便下了一个决定。 第54章 忧心忡忡 刚要开口,小玉便率先发了声,“魔君对姐姐倒是极好的,对我们玦儿和惗儿也好,连惗儿的名字都是他起的。” 突然,小玉顿住,圆圆的眼睛似发着光般的盯着我,看得我有些莫名其妙的。 “姐姐可是也对魔君动了心思?他是魔君,又很是风流倜傥,不若假戏真做,姐姐就此做了魔后也不错,至少魔君对你是千般万般的好,不像天界那个二殿下,没出这些事的时候就总是消失,难为姐姐心里还总是惦记着他。” 看着小玉对亦城略有不满,我也当真是没法替亦城说话。 “可他是我两个孩子的爹爹,也是我心里的那个人,纵使今生无缘,我也希望他能好好的,至于酆狄,我和他不可能,以后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 小玉嘴里还是嘟嘟哝哝:“好啦好啦,不说就是了,就知道姐姐放不下他。”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便不再回她了。 小玉就像个老婆婆,催着我赶紧休息,用她的话说,我不睡孩子还要睡呢。 可躺下后我却失眠了,担心亦城的心越来越急迫,我想立刻就知道亦城的近况,若是他恢复如初,做回曾经那个亦城,想必我也就能放下心了吧。 一整晚,几次想叫醒小玉,可都忍住了,毕竟翻了许久的地,还不能用法术,应该是累坏了,就算我再心急,也得等她醒来再说。 瞪着眼睛许久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但仍旧睡得不安稳,总是梦到亦城浑身是血,一双渴求的眼神望着我。 待我醒来时看到一只兔子蜷在我的床头,看来时间还早,连平日习惯早起的小玉都还在睡着。 悄悄起身,洗漱后就去了院子里,看着那些争奇斗艳的花儿发呆。 想念曾经失忆时山中的岁月,虽然我忘记了一些事,但那时的我才是最快乐的。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回过神来,手中多了杯水。 “姐姐莫要站的太久,脚还肿着,身子还重。” 看着小玉不同于昨晚,神色郑重了许多。 “可是昨夜小玉的话惹得姐姐不高兴了?看你的黑眼圈,怕是没睡好吧?” 这丫头,什么事都要揽到自己身上,喝了杯子里的水,感觉舒服了些。 “陪我走走吧。” 小玉乖巧的扶着我,我们就这样不发一言慢慢的在院子里走了一会。 也确实是累了,许是没睡好的缘故吧,回到屋子里就躺了下来。 我突然开口:“我并没怪你,也不会怪你,我只是担心亦城,小玉,姐姐求你!” “姐姐何出此言,这话说的重了,何事姐姐吩咐就好。” 看着小玉略显惶恐的神情,怕是我刚刚吓到她了吧。 稳了稳心神,是我太过急切了。 “我想去天界!” “什么!”觉察自己声音太大,小玉赶紧压低了声音,“姐姐你疯了?莫说你‘怀着别人的孩子’,就说你现在是个凡人,怎么去得了天界,更何况,这里是魔界,你我都是被带进来的,谁又能找得到出口?” “我能!” 小玉将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虽然我知道出口,可也不能就此出去,我是凡人,想出去很难。不只是这样,就算你带走我,如果红梨发现我们都不见了,怕是惊动酆狄,不如你施法让她陷入沉睡,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小玉第一次对我表现的很无奈,见我闭了口等待她的回答,方开口:“姐姐,你这是关心则乱!就算我对红梨施法,你可能保证你我安全出得魔界?你又能保证在你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魔君不会来?” 是啊,小玉说的有理,确实是我思虑不周,刚刚燃起的火苗就这样被熄灭。 片刻,小玉又道:“红梨虽是可信之人,但有些事还是瞒着她比较好,不如这样,等到晚上都睡了,我悄悄地走,你留在这里替我打掩护。” “如果被发现我不在,你便说不知道我跑去哪里玩了,我想,知道我在魔界的,只有魔君和红梨,他们应该不会很在意我跑去哪里玩了吧。” 虽然我不能亲眼看到亦城的近况,但至少有小玉替我走上一遭,毕竟她去天界很容易,可我却不能。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想要解我心忧,就只能这样了。 想到了方法,心倒是放松了许多,小玉和红梨翻地的时候我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许是小玉告知红梨我因前一夜失眠,方才睡得这样久,便也没有进来打扰我。 就算是酆狄白日里前来探望,也没敢进我的房间,想来我身边的人对我真的是极好的,他们都很在意我的感受。 谁知,青姨却入了我的梦。 梦里青姨给我喝了之前的汤水,叮嘱我莫要心思沉重,过几日就要临盆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末了,还告诉我,我的九尾很快就能重现了。 这一觉睡得很好,很安稳,待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房间里却不见小玉,出去转了一圈仍没有看到她的半点影子,想必她也不希望我一直忧心忡忡,昨晚就已经离开了吧。 心里惦记着小玉,怎的一夜了还没回来,不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吧,可面上还得压抑重重担忧。 早饭时红梨便问起了怎的不见小玉,我只好按着之前的说法告诉了红梨。 红梨自然是奚落了一番,说小玉只顾自己去玩,都不尽心照顾我。 可她哪里知道,此时的我有多担心! “许是她听我提起,你喜欢我酿的青梨醉,去寻青梨了吧,此青梨可不是哪里都有的,凡间的青梨可酿不出那般醉人的味道,没准这丫头跑去青丘寻了。” 听了我的话,红梨脸上一红,反倒责怪起了自己。 “是我唐突了,我还以为小玉自顾自的去玩了,原来是为了我。” 红梨这边倒是糊弄过去了,估摸着她也不会再纠结小玉不在了 可当小玉回来的时候,却带回了我这一生最不愿听到的消息。 第55章 柳青竹复活? 三日后的夜里,小玉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我正摆弄着玦儿和惗儿的小衣服,镯子里留了几件,拿出几件怕随时需要,毕竟我很快就要见到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了。 看到小玉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可她并没有先同我说什么,而是坐在我对面,将一篮青梨放在了桌子上。 此前我确实交代了小玉要去青丘带些青梨回来,我答应过红梨要给她酿青梨醉的。 本以为小玉会直接同我讲她此次出去打探到的消息,可当我把青梨悉数放入镯子里后,还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小玉,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差,可是遇到了什么阻碍?”我想着,许是她去天界打探消息不是很顺利? 可小玉却在喝了水之后,将空杯子啪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力道如此之大! 可是亦城出事了?他之前在山中不是恢复的很好吗,天界有药王坐镇,怎么会出事呢? “哼,我真是瞎了眼!” 小玉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到了我,她从未如此过,向来都是温顺乖巧的,这是遇到了多大的事才会这般发脾气。 不等我询问,小玉便将她心中的一腔怒火喷薄而出。 那日夜里,小玉寻思着出了魔界先去青丘摘些青梨,毕竟这事很简单,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许久未回青丘的小玉在灵气充沛的梨园一时忘了形,便现了真身蜷在梨树下的草丛里睡着了。 谁知这一睡便睡过了头,可也幸好她睡过了,否则就错过了一桩大事。 小玉正睡的酣畅淋漓,就连梦中都在吸收天地灵气。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可小玉的耳朵却灵得很。 本来有人扰她清梦,她心里还很不舒服,可寻思着不能被人发现她回了青丘,否则我们的事就暴露了,这也是我特意交代过的。 这样想着便藏了起来,想着先看清打扰到他的人,待日后再找他算账。 可来人进了梨园却并没有摘青梨,而是穿过梨园去了后面的山洞。 原来,来人是柳子洵,小玉刚想现身同他说话,毕竟子洵哥是不会同别人说起小玉回来过的,而且他也从不是个多话的,只会叮嘱小玉在凡间照顾好我。 可隐约看到子洵哥手里拿着几片叶子。 小玉悄声尾随,终于看清了,子洵哥拿着的竟然是琉璃树的叶子。 要知道,青丘的神树是绝对不允许随便摘了叶子的,这叶子可有大用处,想得了叶子,是要提前向阿爹阿娘请示的。 子洵哥拿了叶子是为什么,他向来都是以阿爹的意愿为自己的意愿,难不成是阿爹授意? 可为何他看起来神色匆匆,难道是青丘出了什么事?毕竟现在魔界的桑墨已经蠢蠢欲动,很不太平。 小玉不敢现身,毕竟她此次回青丘是不能被他人知晓的,便继续悄悄地跟在子洵哥身后。 穿过梨园,就是赤须洞,小玉跟到洞口不远处就不敢上前了。 原是因这赤须洞也算是青丘的禁地吧。 在我前世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跑到梨园玩耍,偶然发现赤须洞,可我却从未到过这里,并不了解,一时贪玩便进了这洞。 洞中有一个深潭,一个不小心便跌落进去,幸好当时子洵哥过来寻我,才将我救了出来,否则不通水性的我就会溺死在深潭中了。 自此阿爹才将这里圈为禁地,任何人不得越过梨园和赤须洞间的界限。 既为禁地,便是任何人都不得踏入的,小玉虽是入青丘较晚,可也自然知道这里是禁地,便也不敢踏入。 那子洵哥来这里是为何? 接下来的情景却使得小玉差点就自己暴露了行踪。 子洵哥刚到洞口,洞内便迎出来一个人——柳青竹! “咨询,可拿到了?” 子洵哥将琉璃叶递到柳青竹面前。 “太好了,有了这叶子,我便能恢复精力,就不会再是这般样子了。” 柳青竹立刻将叶子放入口中,肉眼可见的恢复成往日的模样,不再看起来病恹恹的。 小玉虽然想上前讨个说法,可毕竟还有任务在身,怕被那二人察觉,此时她也不晓得子洵哥到底是向着哪一方的了。 如果柳青竹发现了小玉,再将我的情况透漏给青丘,怕是不等我们行使计划,青丘便先要冲进魔界了。 到那时,或许会因此再次引发天魔大战。 权衡利弊,小玉便满含怨气的消失了。 说到这里,我自然同小玉一样气愤,子洵哥怎会与柳青竹为伍? 柳青竹还活着?! 那日我明明看得清楚,酆狄的剑刺中了她的心脏…… 没错,柳青竹变成一条蛇后就消失了,当时的我还以为她是灰飞烟灭了,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酆狄骗了我!” “姐姐何出此言?”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很是笃定,“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柳青竹怎会再活过来?” 小玉轻点着头,“姐姐说的似乎有些道理。”随即又推翻了我的想法,“可为何她会在青丘?而且子洵哥哥还破了青丘的忌,不仅将她藏赤须洞,还给了她琉璃叶?” 是啊,小玉分析的很有道理。 “难道是子洵哥?” “难道是子洵哥哥?” 我和小玉二人面面相觑,许久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子洵哥呀子洵哥,万万没想到,会是你救了柳青竹。 前世她斩断了我的九尾,将我置于死地,这一世她又千方百计想要再次将我灰飞烟灭! 你可是忘了,虽然你也是蛇族之人,可你自小便被阿爹带回青丘,甚至阿爹将你当成亲生儿子般教养。 而前世的我也敬你为兄长,你怎可与如此伤我之人为伍,甚至不顾我的生死,救回柳青竹! 若是阿爹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姐姐。” 小玉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苦笑一声,“此事暂且不要对别人说起,待有机会,我要亲自问一问他。” 这件事情先放下,此次我让小玉出去魔界,主要是想知道亦城的情况。 “小玉,暂且先这样吧,你可去了天界?亦城如何了?” “这……” 第56章 亦城和繁姬仙子有婚约 见小玉一反刚刚的愤怒,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这……这……” 小玉是怎么了,刚回来的时候满腔的怒火,恨不得要撕了谁一般,怎的现在连话都说不全了?而且眼神似有纠结。 我的心同小玉的神情揪在了一起,难道真如我所想,亦城他……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忐忑的心情,站起来稳了稳身子,伸手搭在小玉的肩头,似是给她安心,也似是给我自己,“你说吧,到底如何,是不是亦城真的出了什么事?” 小玉侧过身子拉过我搭在她肩头的手,“姐姐,你就忘了他吧,魔君对你如此深情,他定会对你好的。” 我身子踉跄了一下,一只手拄在了桌子上,若不是有这桌子撑着,恐怕我已经站不稳了。 我颤着声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亦城的尸体何在?” “姐姐你说什么?殿、殿下的尸体?” 抬眸看着小玉一脸的费解,难道连尸体都没了?他可是天界的二殿下,天帝怎能允许此等事情发生? “难道他魂飞魄散了?”声音里带着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小玉扶着我坐到床榻上,拉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姐姐莫不如就当他魂飞魄散了吧!此等无情无义之人,就应该魂飞魄散!” 我的心一惊,瞪大双眼。 就当?难道亦城没有魂飞魄散? 我赶紧拉着小小玉坐到我旁边,“你这话是何意?亦城他到底如何了?你快说呀!” 小玉看着我的眼睛,满脸都是心疼和惋惜。 “姐姐,你为他辛苦怀胎,可他却没有照顾你们母子一日。” “是我自愿的,你是知晓的,我们为了灭掉桑墨,必须付出的更多。” 我摸着肚子,虽是口中如此说,可心里却也有些酸酸的。 毕竟任谁在怀胎的时候都希望孩子的爹爹能陪在身边,见证弱小的生命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可为了天下苍生,我不得不放弃那些小爱,这是我的选择! “我为你不值!” 我满眼含泪的看着小玉,她的脸都有些模糊。 “可是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两位小殿下出生就没有爹爹的疼爱,为了天下苍生,你付出了这么多,甚至、甚至有可能是你的仙身,那时你就真的魂飞魄散了!可他呢,他……” “他怎么了?” “他就要同别人成亲了!” 小玉扭过头不再看我,我的心同她说出的最后一个字开始,停止了跳动! 亦城要成亲了?他要同别人成亲了? 此时脸上的泪变得无比冰凉,心脏开始猛烈的跳动,我的手在小玉的手里不停的颤抖! “姐姐,你莫要为这等薄情寡义之人伤怀,紧着身子些,你还有两位小殿下,还有我!”小玉的脸颊上也满是泪痕。 我伸手附上肚子,冲着她苦涩一笑。 玦儿啊,惗儿啊,你们的爹爹终究不能看着你们出生,陪着你们长大了! 肚子隐隐的痛了痛了一下。 也好,既然我已经决定了要以一己之力去同桑墨周旋,那就不能再只想着自己了,我的族人有阿爹阿娘,我的孩子有小玉和肖肖,亦城……亦城有他的妻子! 肚子好痛! “姐姐你的脸色好苍白,可是哪里不舒服?” 片刻,肚子不再那般疼了,看着小玉紧张的神情,我回道:“无事,我很好。” 小玉拧起的眉头透着担心。 “你同我说、说说,亦城是要同、同哪位女仙成亲了。”我忍着不时传来的疼痛,断断续续的说道。 小玉担忧的询问我当真无事? 我咬着下唇,牙齿在嘴里打着颤,只以摇头回她。 “那日我离开青丘,本想着先回魔界告诉你柳青竹的事,可到了魔界入口,我还是没有回来……” 小玉想着,虽然柳青竹的事十分要紧,可毕竟她此次出去的目的是要为我打探亦城的消息。 如若中途回了魔界,万一被发现那就糟了,便又回身走了,想着还是得了消息再回来一同与我说更为合适。 天界,几个仙侍仙娥正在洒扫,就连石柱都被擦的锃光瓦亮。 “殿下大婚,这可是天界万年来唯一的喜事!” “是啊是啊,我被提上天界六百年了,都未曾有过什么喜事。” 另一个仙侍听到两个仙娥如此说也加入了进来,“你才六百年,我在天界已经一千多年了,天界都一直冷冷清清,从未有过什么喜事。” “对啊,如今殿下不仅伤势痊愈,又要迎娶正妃,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看着这些仙侍仙娥们满脸的笑意,听到他们对话的小玉在一边却心里急得很,赶紧上前询问。 “这位仙娥姐姐,可是殿下要成亲了?” 被问到的仙娥打量着小玉,随即灿烂一笑,“是啊,殿下伤势痊愈,又缝迎娶正妃,怕是天帝陛下一时高兴,就会大肆封赏,我们的仙阶说不准还能晋一晋呢。” “你可是刚被提上来的小仙娥?等着瞧好吧,你算是运气极好的了。” 听着这些话,小玉顿时就稳不住了,“那姐姐可知殿下要迎娶的是哪位仙子?婚期定在何时?” 一个仙娥看似心情不错,也很有耐心的回答小玉。 “看来你是这两日才被提上来的吧,连这些都不知道。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殿下未来的正妃嘛,就是繁姬仙子,他们郎才女貌,情深意笃,简直就是天定的良缘。” “待大婚当日繁姬仙子将被晋为司花上神,她本就是掌管天界花草的女仙,又极其貌美,和殿下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得了这些出人意料的消息,小玉却笑不出来了,转身就离开了。 身后的仙娥还似有嘲弄,“看来又是一个失心人,殿下可是未来的天帝,怎会随随便便就收了一个小小的仙娥呢?” 小玉想着我在这里受苦,孕育着两个小生命,还要以身犯险,只为阻止天魔大战以拯救天下苍生,就为我感到不值。 听了这些,我并没有说话。 原来那个幸福的女子名为繁姬,而且是司花的女仙,必定十分貌美。 第57章 提前生产 那些仙娥都说他们情深意笃,想必经白府一事,亦城是真的想通了吧,或许龙心石被毁掉的那一刻,就注定我和他再无可能! 好疼! “小玉,小玉!”我额头渗出层层冷汗,感觉身体都在不停的发抖,细碎的叫着小玉。 “姐姐你怎么了,都怪我,我不该同你说这些的,就让那负心的人娶了旁人好了,管她什么繁姬还是姬繁,同我们又有何干系!姐姐你说话呀,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看着我如此模样,小玉都快要哭出来了。 此时我的脑海里不停的闪过亦城和一个极其貌美的女子挽在一起,受众仙朝贺,婚礼的现场一定华贵无比。 十里红妆,终不是为我! 越想肚子就越疼,断断续续的疼痛使我连开口都变得十分困难。 “姐姐,姐姐,你说话呀,你这是怎么了?”小玉急得都哭了出来。 小玉只是个小仙,平日里只是专注于修炼,从未照顾过有孕之人,此时的她并不了解我现在的状况。 而我只能开口说着“疼”,脸上豆大的汗珠如水洗一般。 “可能、可能要、要生了!”我强忍着阵痛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玉小心的扶着我躺下,在床榻前急得团团转,“要生了!要生了!不是还有几日才生的么,怎么提前了呢?” “我,我,我去找魔君,找红梨,姐姐你忍一忍,等我,等我!”小玉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趁着阵痛间歇叫住了她,“不要,不要去找酆狄,你去叫红梨多烧些热水来,快,快去。” 小玉听了我的话赶紧就跑出去了。 我稳了稳,稍稍适应了这种阵痛。 今日并不是他们出生的日子,既然提前了,我这个做娘的就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唤出了金乌,金乌看到我,也如小玉般不知所措,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急,“金乌,今日我提前生产,你去门外守着,除了小玉和红梨,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金乌得令后却脚步未动,神色紧张的看着我,想抬脚上前,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个少年,上古神器,哪知女子生产之事,只要他能保护我们母子三人的安全就够了。 看着金乌一步一回头的往门外走,我强忍着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待金乌回身关好门后,我叫了两声青姨,青姨便出现在我的房内。 “筝儿,你这……可是要生了?可还没到时候啊。” 此时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同她讲为何我会提前生产,我也不能说,怕青姨为了我做出什么事来。 “青姨,我肚子好疼,我不敢叫魔医,毕竟魔族还有桑墨在,我的孩子绝对不能落入桑墨之手。” 青姨坐在床边拉着我满是汗水的手,此时我已经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青姨知道,你放心,青姨生过两个孩子了,今日定能助你平安生产。” 说完,青姨替我清理好衣裙,将被子盖到我的身上。 我按着青姨说的调整呼吸,似乎这样做真的可以缓解疼痛。 这时,小玉和红梨分别端着热水进来,小玉看到青姨在,刚要屈身行礼,青姨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打断了她,“无需多礼,照顾好筝儿?” 小玉立刻知晓,毕竟有红梨在,青姨的身份很特殊,还是谨慎为好。 红梨端着热水愣在门口,毕竟这里是禁地,突然多了个如此高贵温婉的女子,任谁都会心生疑虑。 “红梨。”我叫了一声。 “这是小玉唤来的青丘上神,今日我提前生产,还需这位上神助我,你不必多虑。” 听我如此说,红梨才卸下防备,对着青姨行了一礼,“有劳了。” 她们二人放下水盆齐齐来到我床前。 “筝儿为何会提前生产,我这就将君上请来,有魔医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看着红梨拿出一颗纸折的星星,我赶紧制止,“不必!等魔医来怕是来不及了,酆狄又是男子,不便待在产房里。” 阵痛依旧,我深呼吸一口气,“何况他又帮不到什么忙,这里有上神在,我信她!” 听了我的话,红梨思索片刻,收起了星星,“好,那我去多烧些水,有什么事就让小玉叫我。” 见我点头,红梨才疾步走出房间。 她们自是看不到金乌,金乌应是隐了身的。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我的肚子又开始剧痛。 “青姨,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住这两个孩子,他们是我唯一的寄托了。”我趁着疼痛的间隙拜托青姨。 只见青姨抬手,一面青色的网瞬间笼罩整个房间,随后将灵力渐渐注入我的体内,“你这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我的孙儿固然重要,但你是我的儿媳,也同样重要!” 儿媳!儿媳! 青姨啊,你的儿媳不是我,是繁姬仙子,她才是亦城的妻子! “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声婴儿的啼哭传入耳中。 我的孩子出生了?是我的孩子出生了吗? …… 我周身白雾,好安静! 我不是在生孩子吗?怎么刚刚的疼痛就像从未有过一样,浑身无比舒畅,轻飘飘的,就像合欢花一般,小伞一样的坠落。 我坐在一团云雾之上,伸手拨着周围的雾气,难道我又做梦了?又有人要送我什么东西? 好像曾经就有人以这样的方式送给过我什么,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呢,到底是谁,他又送了我什么呢? 我,又是谁呢? 终于拨开了雾气,前面两个人是谁?一男一女,那女子身上穿的好像是……云落锦! 我好像也有一件这么美的衣裙。 不远处的一对璧人不时传来轻快的笑声,男子揽着她的腰身,百般温柔? 待他们转过身,我瞬间瞪大了眼睛,那个和我穿着打扮简直一模一样的女子笑颜如花,挺着高高的肚子。 那男子,是亦城! 这应该就是亦城和他的妻子繁姬仙子了吧。 我垂眸黯然,原来我是白筝,从此以后和亦城再无瓜葛的白筝! “筝儿!” “姐姐!” “娘亲,你快回来呀,娘亲!” 远处传来一声一声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