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崇祯之山河一统》 第一章 梦回大明 明盛一个人背着公文包,无聊的走在城市的街道上,脑海里面始终想象着刚刚被客户轰出来的情景。 我说了,你们这个项目我是根本不考虑合作的,你也不要来经常骚扰我了,好吧,现在请你立刻出去。 得,今天这一次又凉了,刚刚被客户怼完,回去还得被主管领导骂;晚上回家还有一场老婆的数落等着他,对于这些他早都已经习惯了。 明盛,95后,国内二流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因为大学期间过分的放纵自己导致专业学的糟糕透顶,最后凭着自己偶尔流露出的一些酸腐才气成功勾搭上了本系的一个小姑娘做对象,在对象帮做大作业的帮助下磕磕绊绊的完成了毕业。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在大学里面酿下的苦果,总算让他尝到了失败的滋味,投了几十份简历,都被别人直接拒之门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上帝为一个人关掉了一扇门,总会为他开启一扇窗,事业失意情场得意,在明盛同志的不懈努力下,总算是最后跟对象修成了正果,迈入了婚姻的殿堂。 过早的婚姻生活,让明盛同志背负了太大的压力,生活拮据的他来到南方城市奋斗,虽然大城市就业机会虽然多,但是随之而来的便是竞争压力大,本身就不是什么名校毕业的他,最后只能选择了门槛最低的销售去工作。可能是自己骨子里面有一份清高;也可能是确实运气不济,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明盛同志的业绩做的那叫一个惨,别人有业绩的时候,他没有业绩,别人没业绩的时候,他更没业绩,虽然每天也是在不懈的工作,卖力的干活,可是却总是差强人意。 一开始公司的领导也好,老婆也好,也总是非常能够体谅他,经常性的鼓励他,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业务始终没有什么起色,渐渐的,领导开始给他施加压力,老婆也会时不时的数落抱怨两句,可他从来没有怪过他们,可能也是自己不太争气吧。用领导的话讲,就是明盛这个人过于佛系高傲,给客户的一种感觉永远是爱签签,不签就拉倒;用老婆的话讲:怎么我入手的时候觉得是只潜力股?持仓的时候你就持续性的下跌呢? 其实明盛本人很清楚,他确实不喜欢这种销售类的工作,虽然说能够洞察人心,学习到很多的东西,还可以和形形色色的人交往,但是的话,他从心里面是比较排斥这样的工作,一般来说,如果从事着自己一份根本不喜欢的工作,确实很难有高的成就,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生活,因为生活让他屈从了现实,让他被迫的去接受这份工作,可是内心不太喜欢得到的结果,便注定不会很圆满。就像那句话说的,不要假装努力,结果永远不会陪你演戏,明盛就是那个得到了陪自己演戏的结果罢了。 很多时候明盛也是想着努力地把事情做好,不让领导和老婆失望,但他就是做不到能够好好的去把这份工作踏实做好。他也尝试过去换一份工作,可是投出的简历永远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着落。明盛一直以来有一个梦想,一个演员的梦想,但是他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去横店做群演能够拔得头筹的少之又少,如果用来支撑生活的话,自己还差的很远,其实这也是当下中国的一个特征吧,不努力赚钱的话,连情怀都养不起,经济基础才能决定上层建筑。 心里想着已经凉掉的客户,明盛就这样已经走到了公交车站,身心疲惫的他,坐在了公交亭的座位上,便开始打起了盹…… “殿下,殿下醒醒。”睡意朦胧的明盛被一阵温柔而又急切的的声音叫醒,当他睁开眼之后吓了一跳,周围的环境充斥着古色古香,奢华的红木家具和古代器物更是让他一头雾水,这是谁?我怎么在这里?我就是在公交车站睡了个觉而已,怎么醒来之后串场到了剧组来了?看着眼前的女子,大概有个十五六岁的样子,略施粉黛的脸上充满着焦急,头上简单别着一根银簪,一身得体的汉服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古典美。 明盛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当他悄悄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之后,发现是疼的,忽然感觉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做梦,自己是真真实实的穿越了,不会吧,这也太狗血了吧。想到这些明盛试着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你在吗,发现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再次不甘心的明盛继续试着心底呼叫有没有金手指啊?我是不是穿越重生了?多次努力之后他发现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正在这个时候,眼前的人发现他双目呆滞,没有反应,再次焦急地晃了一下他的身体,殿下,您醒好了吗?陛下口谕召您火速进宫。 得,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先学会适应再说吧!等等,不对,刚刚这姑娘叫我殿下,这是什么年代啊?还有她说陛下召我进宫,不要进宫之后,穿帮后小命直接没有就尴尬了,我得先套套话,起码先知道一下自己的生存年代和环境,以便自己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想到这里轻咳了一声,说道:“唉,孤这一觉睡过去有点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时了”?眼前的古典美女还没来得及答话便被门口一声急切的喊声打断了——英国公张维贤求见信王殿下。 英国公张维贤?信王殿下?门外的人来的可真及时啊,要不然自己套话还确实要费上一番力气呢,不过英国公张维贤求见信王?信王殿下就是我?直到此刻,明盛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是那个大明最后一任皇帝崇祯,与此同时,一股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直接接踵而来的冲到了识海,一瞬之间使得明盛感觉头痛欲裂,几分钟后终于算是把原主的记忆糅合到了一起,明盛反应过来崇祯登基之前的封号就是信王殿下,omg的,我真是衰神,一穿越就做亡国之君,真是晦气。还好门口的英国公张维贤便是明末勋贵阶层里为数不多的忠心老臣,想到这里,明盛对眼前的女子说道,赶快更衣。 片刻后,明盛在女子的带领陪同下便在前厅内见到了张维贤,只见张维贤一身戎装好不威风,或许是原主记忆的影响,看着这正气凛然的忠臣顿时让明盛亲近不少,张维贤执手见礼,言道:“参见信王,参见信王妃,微臣深夜求见王爷,实在是迫不得已。敢问王爷王妃二人,可曾接到陛下口谕传召信王殿下入宫”? 还未等明盛开口,一开始叫醒明盛的姑娘直接开口说道:“正是,传旨的公公刚走,张国公您便赶来了,是有什么不妥么”? 原来这个姑娘便是信王妃,也就是后来的周后了,明盛心中想着。 张维贤接着说道:“殿下现在切不可孤身入宫,如今宫内形势复杂,怕是殿下此去有凶险,微臣请求带兵同殿下一起进宫面圣,以备不时之需”。 深夜甲胄进宫本是大忌,但是明盛毕竟是熟知历史走向的,怕是今日天启帝要传位,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便直接答应下来,当下便别了周后,不对,现在还是信王妃便进宫了。 宫门之外,值守宫门的禁军直接把二人车架以及兵马拦在了门外。 “尔等放肆,不认识信王殿下么”?明盛还没来得及开口,张维贤纵马上前一步便直接劈头盖脸的骂道。 “国公爷息怒,只是我们奉命行事,任何人不得深夜戎装带兵进宫,还请国公爷卸甲和信王殿下二人进宫”。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令,是陛下的命令还是那魏阉的命令”?张维贤冷笑一声说道。 那禁军将士听此直接吓得闭口不言。 “尔等听着,这天下还是朱家的天下,信王殿下又是陛下的亲弟弟,星夜甲胄进宫也是陛下的意思,若有再敢阻挡的,一律死罪”。说着便直接带着明盛直接闯进了宫内。 当张维贤带着明盛深夜闯宫的时候,耳目众多的魏忠贤,很快也得知了消息,他联络着自己的对食客氏,以及兵部尚书崔呈秀、宁国公魏良卿、锦衣卫指挥使侯囯兴等一众阉党成员正在考虑对策之中,这时,有个小太监,突然闯了进来,“九千岁不好了,陛下召您去乾清宫见礼”。 乾清宫内天启帝虚弱地躺在了病床之上,此时张维贤、明盛和魏忠贤还有太医等人全部跪在床边。 只听天启帝对着明盛说:“五弟寡人子嗣皆未能保,至此算是无后了,咱这大明朝的江山,以后这万里江山怕是要全部交托到你的身上了,遗照我早早的拟好交你皇嫂保管,你可千万不要学皇兄一样,这大明还是需要你来好好清点打理的“。 明盛直接说道:“臣弟惶恐,臣弟不敢”。 天启帝又紧接着对着张维贤说道:“英国公你世代功勋,自永乐传承至今,对于大明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只盼着在我五弟登基之后,你能够好好的,帮着他把这江山坐稳”。 张维贤还未来得及说话,天启帝又轻轻地咳了两声,转身又对魏忠贤说:”魏大伴,希望你也能尽心尽力的辅导我五弟,不要辜负寡人对你的厚恩啊”。 魏忠贤重重的磕了几下头,说道:“老奴全部听陛下的,陛下保重龙体啊!”说着便已是涕泗横流了。 明盛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这演技真是牛逼,不知道的真以为你是忠臣孝子呢。殊不知魏忠贤此时充满着懊悔和恐惧,看来天启皇帝是撑不过今晚了啊,这下子可怎么办,秘不发丧看来已经行不通了,那个信王殿下可没那么好忽悠,还有那个张维贤一看就是个死忠分子,况且还执掌京营兵权拉拢拉不成,杀又杀不掉真是个大麻烦。 正在魏忠贤思考着的时候,天启帝拉着明盛的手突然垂了下去,明盛也是吓了一大跳,叫道:"皇兄,皇兄?" 这时皇后张嫣也是轻轻地叫了一声:"皇上?"见没有反应,众人纷纷跪上前,最后还是太医抓紧上前摸了下皇帝的脉搏,直接对着张嫣和明盛跪地惊恐的说道:娘娘,信王殿下,皇上他…….驾崩了......张嫣直接昏了过去。 天启七年(1627年)八月二十二日,明熹宗朱由校驾崩,终年23岁。 灵堂内,明盛现在想骂人,自己刚刚还没适应现在的生活,就进入了这么复杂的皇宫内斗之中,尤其是皇嫂刚刚悄悄的给自己说了句,宫里的食物和水都不要食用饮用,英国公张维贤给自己留下了一队卫兵贴身保护自己便匆匆出宫去了,明盛知道以他的忠心肯定联系“保皇派”去了,守灵期间宫女送来几次的食物,明盛都悄悄的揣在了衣服里什么也不敢吃,就这样战战兢兢的熬了一夜…… 第二章 明末局势 明盛在给天启帝守灵的晚上总算是有时间好好消化梳理一下这些事情:自己本身是在公交亭边上睡觉,醒来之后便直接变成了信王朱由检,除了保持自己的思想和记忆之外,身体也变成了这十七岁的少年郎模样,想想前世的自己做梦都想逆龄生长的明盛不由得小小的开心了一把(毕竟前世的自己已经26岁了)。更值得幸运的是,自己的记忆糅合了崇祯本人的一些记忆,原来自己和天启也是一对难兄难弟,在著名的明末“争国本”事件中,最终由于群臣的坚持,万历皇帝不得不妥协将皇位传给了泰昌帝朱常洛,而朱常洛偏偏还是个短命皇帝,在位仅仅一个月,便去世了。 自己的兄长,天启皇帝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登基的,可是,天启皇帝对除了木匠工作之外的其他政事完全不感兴趣,使得大权逐渐旁落,又因天启五年五月,因划船嬉戏,溺水获疾。身体逐渐抱恙,后又因膝下无子,只得传位给自己这个唯一在世的兄弟了。 所以自己刚刚穿越过来之后的紧急传召,深夜闯宫,被托付身后之事,这一切便也都在情理之中了。 明盛心想这种剧情是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经常发生的,可是自己一梦穿越过来,怎么什么都没有呢?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而且自己因为工作的原因也很长时间没有读过书了,对于明末的这些记忆都比较模糊,但是他突然想起了在后世的知乎上看到过这样的言论,说明末局面,任谁来收拾估计也改变不了结局,因为已经是完全腐败烂透了的一个国家了。想到这里明盛心里打起了小鼓,怎么穿越过来我就直接是亡国之君了?好像如果按照正常轨道发展的话,差不多再过个十几年,我就要在煤山后面的那一颗歪脖子树上上吊了。 脑海里面突然脑补了一下,自己做吊死鬼的场景,明盛突然之间豪气顿生,攥紧了拳头想道: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无论怎样,也是比这个世界的人领先着将近400年的认知,难不成我真的就无力改变历史吗?不不不,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那就说明了我是天选之子,皇太极,多尔衮,李自成,你们一个一个的都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这一次,我选择把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全部荡平,恢复我大明盛世。 明朝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汉人建立的朝代,也是号称最有骨气的王朝,无汉唐之和亲,无两宋之岁币,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可是明盛心里很清楚,留给自己改变原有历史轨道,拯救大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下的形势确实是比较严峻的,首先明末从天灾方面在于河南,陕西等地有地震发生,并且还有蝗灾导致民不聊生,再一个从社会层面来说,由于明末人口压力进一步增长,生产的粮食供不应求,加上还有诸多贪官污吏从中作梗,所以很多吃不上饭的老百姓揭竿而起成了流民,关外的话建奴也是虎视眈眈随时扑上来撕咬一番,至于朝中,东林党人和阉党等各个党派的人斗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现在想要现在想要好好处理这些烂摊子的话,肯定要先对内整顿吏制,不能说绝对,但也要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让政治清明一些,不能让“官逼民fan”的情况顺着历史的轨道再次出现,紧接着就是朝中的各个党派之间的内耗要尽快结束,什么东林党,什么阉党,整个朝廷上只能有一种声音,那就是皇上的声音,就算东林党和阉党要搞出一点什么动静,起码也是说要在我可控制的范围内,或者说是我本人默许的情况下,他们才能搞点小动静,然后便是最最重要的一点了,就是尽快的,把国库和粮食这些问题解决。 因为后世不是有句话说了吗?这世上除了不可抗力因素之外,95%的事情都可以用钱来解决,而剩下的5%是需要更多的钱……听起来有点搞笑,但确实是实情。 其实当下明末也是这样的情况,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想想后来的崇祯帝,在李自成的部队攻进北京城之前,给这些大臣进行了一场募捐给防守京城的士兵发军饷,结果,皇亲国戚一毛不拔,满朝文武装疯卖傻,在崇祯皇帝的哀求之下,也不过筹得20万两,然后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李自成攻进了北京城,从各级官员处搜刮到白银七千万两…… 其实这一切还都要从崇祯皇帝听信了东林党人的话,不重视锦衣卫和东厂的结果所导致的。 因为明太祖朱元璋以及明成祖朱棣在实行锦衣卫和东厂这一制度的时候,就是为了培养自己的一个情报机构。 作为一个执政者,如果说不能够把下面官员的情况实时掌控的话,这将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作为一个帝王,没有担当,没有手段约束让朝臣敬畏,怎么能够震慑整个朝堂? 但崇祯帝视厂卫为祸国殃民的根源,自愿放弃对大臣的束缚,让朝臣们更加无所顾忌,肆无忌惮,这是崇祯致命错误之一。 把这些思路都整理清楚之后,明盛的心里已经舒服多了,只要有了方向,那就朝着这个目标去努力吧,首先是要把厂卫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上,使其对自己有绝对的忠心,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有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会有锦衣卫背锅,给自己去做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尝翌日,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手捧圣旨,文武大臣两班跪倒,遗诏曰:“朕以眇躬,仰绍祖宗鸿业七年于兹,深惟皇考取法尧舜之训,兢兢业业,不敢怠遑。迩者三殿告成,光复堂构,夷氛屡挫,边圉渐安。方锐意治平,与民休息。不谓禀赋虚弱,自青宫已然,及临御以来,东西多警,朝夕在念,益用忧劳,多思伤脾,遂致绵慑。今乃复触夙恙,衄血陡发,凭几弥留,殆不能起,有负先考顾托之命,朕用尽伤。若夫死生尝理,人所不免,惟在继统得人,宗社生民有赖,全归顺受,朕何憾焉。皇五弟信王,聪明夙著,仁孝性成,爰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丕绍伦序,即皇帝位。勉修令德,亲贤纳规,讲学勤政,宽恤民生,严修边备,勿过毁伤。内外大小文武诸臣协心辅佐,恪遵典则,保固皇图。丧礼依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毋禁民间音乐嫁娶,宗室亲、郡王藩屏为重,不得輙离封域。各处总督、镇、巡、三司官地方攸系,不许擅离职守,各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进香差官代行。卫所府州县官、土官俱免进香。于戏!兄弟大伦,幸社稷只有主;君臣至义,期夹辅以为忠。尚体至怀,用承末命。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天启七年八月廿四日丁巳朱由检受遗命登基称帝,明盛也由此开始了他执掌天下的生活,这一次,他要好好的把江山坐稳,再造大明(为了方便后期写起来更加方便,且主人公已经开始登基,后期的话直接以朱由检或者崇祯代替男主,希望大家多提宝贵意见) 第三章 敲打阉党 乾清宫内,已经到了早朝时间,王承恩侍立在一侧,崇祯居中而坐,头上戴着乌纱翼善冠,穿一件朱色五爪金龙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白底小朝靴。看着眼前的这位王公公,对于这位在后世了解到至死都跟着自己的心腹太监,崇祯是绝对放心的,但是看着下面的满朝文武,他现在还是比较头疼的,还不知道谁能用,谁不能用。 无论怎么说,现在的情况也比崇祯三年之后要好很多了,起码现在,还算是比较稳定的一个情况,很多事情还是都来得及更改的。 这时,王承恩便在一旁扯着嗓子喊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呐”。 都察院副都御史杨所修上出班奏道:“启禀万岁,臣有本奏,臣弹劾兵部尚书崔呈秀,太仆寺少卿陈殷,巡抚朱童蒙,工部尚书李养德”。 此时明盛(崇祯)低头看了看杨所修,说道:“这四人所犯何事,爱卿可一一道来。” "回万岁,这四个人的父母都去世了,但都未回家守孝,不合孝道"。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理由,当年的张居正就被这件事搞得半死不活,拿这个办法出来整这四号小鱼小虾,很有意思。 对付阉党的第一枪,终归是由杨所修先开了,因为这四个人可都是阉党的骨干,也是魏忠贤的头号马仔,其实在杨涟和左光斗死了之后,基本上阉党分子在这种大殿上公然被弹劾的情况已经很少了,这四个人贪污受贿,无恶不作,把柄满街都是,但是杨所修,却偏偏提及了不孝这个罪名。 满城文武此时噤若寒蝉,尽管浅龙之时,这位信王殿下由衷地显示出了对于阉党的憎恨,但是此一时彼一时。有道是圣君者天威难测,谁知道皇帝要有什么样的举动呢?群臣皆是捏了一把冷汗,不敢有一人发声。 而被弹劾的崔呈秀四人,也是踉跄的从朝拜的群臣队伍中拜倒出来,叫声皇上明察,臣有罪便跪伏在地,以此看看崇祯皇帝的态度。 崇祯皇帝抬眼看了一下杨所修,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杨所修也是一个阉党成员,弹劾崔呈秀应该就是为了看一下自己的一个态度吧。 好,既然你们要看朕的态度,那朕就拿出自己的态度给你们看看。 想到这里,崇祯龙颜大怒,说道:“四位,刚刚杨所修所言可属实?” 太仆寺少卿陈殷直接开口说道:“回万岁,虽是属实,可......可是臣确实是有苦衷,望陛下明鉴。” “属实就好,朕现在不想听故事,尔等不知道回乡守孝乃是大事么,似你等这些藐视法纪,目无父母的人,还留你等何用?来人啊,把他们几个都给我打入刑部监,等候处置。” 崇祯帝下完命令之后,马上有几个大汉将军进来直接把四人押出门外,四人高呼冤枉,可是其他的阉党成员没有一个敢上前求情的。谁能想到龙椅上这位主儿可是一点儿不按常理出牌啊,看来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阉党目测要凉凉了。 此时工部主事陆澄原见状也马上出班奏道:“且慢,陛下,臣也有本奏。” 崇祯帝诧异的看了眼陆澄原,记忆中这个陆澄原不属于阉党分子啊,难不成要在这个时节替他们说话? 心里这样想的,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爱卿有本奏来即可。” 陆澄原从容不迫的说道:“臣要弹劾杨所修避重就轻,有欺君之嫌。兵部尚书崔呈秀,太仆寺少卿陈殷,巡抚朱童蒙,工部尚书李养德四人所犯之罪绝不仅仅是“丁忧”那么简单,这几人结党营私,贪污受贿,杨所修本身跟这四人都是一丘之貉,且几人跟内廷前任司礼秉笔太监魏忠贤交好,所图甚大,请陛下明鉴”。 话音未落,吏部主事钱元悫也出班说道“臣附议,请陛下明鉴。” “臣附议”。这是员外郎史躬盛的声音。 崇祯帝鹰隼一样的目光扫了一眼群臣,群臣全部低下头去,人人自危,生怕牵扯到自己身上。 此时崇祯的心里还是蛮纠结的,本来想着先拿这几个倒霉蛋开刀先暂时敲打一下“阉党”分子,可是这一下子牵扯到了魏老狗身上就有点难办了。自己毕竟刚正大位,如果一下子处理过激的话很容易逼的魏阉狗急跳墙,朝中除了英国公张维贤,自己的可用之人还是比较少的,这有点难办啊! 想到这里崇祯慢条斯理的说道:“爱卿此言差矣,先皇在时常言道,魏公公乃是肱股之臣,毕竟身处秉笔太监的职位,与朝臣偶有一些政务往来也实属人之常情,所以此事切莫小题大做了,但这几人是否结党营私倒是需要好好调查一番。”说着一转对着崔呈秀等人直接说道:“带到刑部监等候调查处置吧!” 崔呈秀等人面如死灰,八个大汉将军重新押着几人下去了。 此时杨所修心里怕极了,直后悔答应九千岁做出头鸟试陛下的反应,这下弄不好自己也要折进去。 “杨所修,朕问你,陆主事所言是否属实?”大殿上飘来崇祯帝冰冷的声音。 “回陛下,臣冤枉啊”说罢磕头如捣蒜地跪伏在地。 “你的事情要等调查清楚之后自有公论,朕今日先不将你下狱,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若你几人真有结党营私,你也跑不了。” “谢陛下开恩。”杨所修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起码今天的这条命保住了。 “陛下,臣……”钱元悫见崇祯皇帝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刚要出声提出质疑便被打断了。 “好了,朕困乏了,先这样吧,退朝。” 散朝后的崇祯回到御书房后,围着御案转了两圈,狠狠地摔坏了一个前宋的一个汝窑茶杯,尤自不解气,还要再寻找别的目标。王承恩见状带着两个小太监直接跪在地上,高喊:“主子爷您息怒啊!摔些物件不要紧的,您要保重龙体啊!” 冷静下来的崇祯看着王承恩,说道:“朕知晓了王大伴,你们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好的主子,老奴就在殿外伺候,有事儿您吩咐就好。”说着王承恩带着两个小太监退出了御书房。 妈的,做皇上也不自由啊!崇祯想起前世的自己要看领导脸色,要看客户脸色,从没有办法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结果现在做了皇上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做事,甚至连臣子弹劾魏忠贤的时候自己还得帮他遮掩,妈的,我讨厌这种感觉,必须尽快肃清朝政,如果做皇上没有绝对的权利,那这皇上还做的什么意思! 第四章 魏阉请辞 魏府。 杨所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心里直骂娘:今天是真衰,好不容易在早朝上捡条命回来还要回到这里复命。 魏忠贤斜坐在软塌上,五虎之一的倪文焕坐在他的下首。只见魏忠贤端起茶啜饮了一口,淡淡的问道:“杨大人,今天的事情你费心了。” “哪里的话,为九千岁分忧是下官分内之事。” “嗯,我就欣赏杨大人这种踏实可靠的人,今天的事情我已知晓,杨大人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下官告退。”说着便自有魏府的下人带他离开了。 待杨所修离开后,魏忠贤望向了倪文焕,问道:“你都听到了,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义父,孩儿认为皇上还是把大行皇帝的话听进去了,他并没有对我们动手的打算。” 见魏忠贤面露疑惑,倪文焕再次开口说道:“义父您想下,毕竟新君刚立,若是有人提出‘丁忧’而皇上没有任何表示的话难免有损天威,所以即使是面子上要过得去也得暂时把崔大人几人收押,况且您也听到了,今天关于有人弹劾您的情况,皇上可是直接否决掉了的,这证明皇上也是个懂的制衡之道的主,毕竟现在东林党人实力也很大,他也需要我们的助力帮他稳定当下的现状。” “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我有一个建议,义父可以尝试下的。” 说着便直接起身来到魏忠贤身前,私语几句之后,魏忠贤瞬间抚掌而笑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御书房内。 “陛下,臣张维贤奉旨前来觐见。” 崇祯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这是目前为止这个时空他唯一完全信任的过的忠臣了,对于这个臣子,他还是特别看重的。 “爱卿免礼,不必拘束,赐座。” “谢陛下。”小太监很机灵的搬了把黄花梨木的椅子过来。张维贤非常局促的坐了下来(其实也就是屁股搭个边,随时准备起身了的。) 崇祯看着张维贤,痛心疾首的说道:“爱卿,如今大行皇帝刚刚龙御归天,建奴在关外虎视眈眈,朝野之中又是党争不断,地震蝗灾又导致民生疲敝,你说寡人应该怎么办?” “陛下,微臣认为当务之急应该先册封刘妃娘娘。”张维贤不紧不慢的说道。 虾米?崇祯大吃一惊,我现在跟你讲这么重要的国事,你居然在这儿跟我扯册封的事情,眼见崇祯疑惑的望向自己,张维贤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开诚布公的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敢问陛下,为何今日只在朝堂之上对于崔呈秀几人进行下狱,却对关于魏公公的弹劾置若罔闻?” “张爱卿,你觉得朕真的能做的了这么大的主吗?”崇祯苦笑一声反问道。 “陛下明鉴,既然陛下自认当下应当暂时韬光养晦,隐忍不发,所以更应该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优待魏忠贤客巴巴等人一如先帝在时一般,按部就班的来,贤妃刘氏乃陛下生母,陛下登基于情于理应该进行册封,另皇后娘娘以及母族陛下也应当尽快加封,尽快的把朝政军政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至于其他的,只能徐徐图之。” 崇祯听了张维贤一番话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几日后,皇极殿上,议定追谥圣母刘妃为孝纯皇太后,并选定九月二十七日册立周氏为皇后,皇后之父周奎由南城兵马司副指挥提升为右军都督同知,皇后的两位哥哥周文炳,周文耀为兵马司副指挥。 不知不觉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崇祯也慢慢的习惯了这个时代,一日早朝结束后,崇祯正要去五军都督府视察,王承恩说道:“主子爷,魏厂公求见。” 自从天启帝殡天后,这还是两人少数的正式见面的。崇祯有些疑惑,但还是说了句:“让那老狗在御书房候着。” “老奴魏忠贤,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忠贤态度甚是恭敬,宛如老狗一般趴伏在地,完全看不出一点儿的嚣张跋扈。 “魏大伴,你且起来吧,着急觐见是有何要事禀告嘛。” 崇祯淡淡的开口道,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谢皇上,老奴确实有事,今日老奴来此,是想跟皇上请辞东厂总督太监的职务的。” 崇祯心里大吃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心想莫非是这老狗转了性了,突然的这波操作让我有些应接不暇啊,难不成是要故意以退为进,试探我这边的真实意图。心下想着当即说道:“魏大伴何故而辞啊,先帝在时,常跟朕谈你为肱股之臣,殡天之时也特意嘱托朕当重用你,这先帝刚刚归去,你这就要上辞呈,朕不准。” “皇上,老奴当然知道先帝跟皇上乃是圣君,老奴本也应该为皇上赴汤蹈火,肝脑涂地的,只是自先帝龙御归天后,臣失了庇护,朝中大臣各种弹劾老奴,甚至提及要裁撤东厂,虽然现在皇上爱护老奴,可老奴实在不忍让皇上为难,唯有请辞东厂总督太监一职位,如蒙主子不弃,老奴情愿不要任何职位,日夜伺候主子即可。” 果不其然,崇祯听完之后无所谓的摆手说了句:“一群士大夫聒噪几句而已,你理会那些干嘛?别往心里去,朕自当回护你。” “皇上明鉴,东厂本身做的就是纠察百官和刑狱审讯的活儿,并且本身也是天子的私人亲军,所以自然而然的容易引起官员的排斥和反感,但是我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皇爷更好的管理朝政,所以老奴即使死,东厂断不能废。” 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了崇祯,在原有的时空中,崇祯帝在文官的怂恿下,扳倒了著名大太监魏忠贤的同时,也差不多完全摧毁了厂卫系统,使自己彻底成了long子xia子,使得东林党一家独大,打破权力的平衡,失去对官僚集团的控制权。 此时崇祯皇帝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厂卫断不能废,毕竟想要与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文官士大夫阶层对抗,在很大程度上就只能依赖饱受恶评的厂卫机构作为自己的工具。一句话:脏活总得有人干不是。 第五章 筹备班底 崇祯皇帝看着眼前神色恭敬的魏忠贤,佯怒道:“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哪儿能轻易的让这些士大夫替朕来做主,魏大伴你不用惊慌,也万勿再说请辞之话,凡事有朕替你做主,厂卫的事情朕心中自由计较。” “皇上圣明,有皇上如此照拂,老奴心里踏实多了,既然皇上如此信任老奴,那老奴这把老骨头就再尽几年绵薄之力,好好为皇爷办差。” “好,大伴你且先退下吧。” “老奴告退。”说着魏忠贤再次跪下叩头之后,缓缓的退出了御书房。 五军都督府内。 崇祯正在跟自己的便宜岳父即右军都督同知周奎,还有自己的两个便宜大舅子兵马司副指挥周文炳,周文耀商议事情,只让王承恩一个人在跟前伺候着。 “国丈,二位国舅,你们是朕现在最亲近的人了,你们说朕可以完全相信你们吗?”崇祯皇帝幽幽的开口说道。说完转身侧立,背着手看着堂前的一幅猛虎图,只给周家父子三人留了一个背影。 周家父子三人对视一眼,惊吓之余纷纷跪倒在地,齐声说道:“微臣惶恐。” 对于这周奎的秉性,崇祯皇帝是早就熟悉的,可以说真是明末的一朵奇葩,周后为人知书达理,深明大义;可周奎身为国丈却极为吝啬小气,鼠目寸光,一毛不拔,在另一个时空,大顺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崇祯帝下令朝中所有大臣官员捐银助饷,周奎是一分不掏,还是皇后变卖了首饰交给其以国丈名义捐出,更绝的来了,他还克扣了一些才捐出,直到明朝灭亡,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银子全部让大顺政权强行夺走。最后气愤交加愤恨身亡。而两位大舅子他就不那么熟悉了的,不过看着二人面向刚毅,一身正气凛然的感觉,想来应该未受乃父影响,心里好受很多。 “国丈,其实你的为人朕多少知晓一些,包括东厂里和锦衣卫已经掌握了你不少贪赃枉法,为非作歹的证据,但你知道为什么没有法办你吗?” 周奎跪在地上,冷汗直流,身体不由自主的一直颤抖着,怯怯懦懦的说不出话来。房间里的氛围瞬间降到了零点,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可以听到。 “一切都是因为你生了个好女儿,否则的话,你早就进了诏狱了。”崇祯厉声说道。 周奎见事已至此,一味地抵死不认是没有用的了,果断服软道:“陛下,微臣知罪,望陛下开恩啊。” 两个儿子也一齐求情,跪伏在地请求崇祯宽宥。“事到如今,朕只能给你两条路,一条朕赐你些许财帛,明日你上书请辞右军都督同知的职务,回苏州养老;第二条就是放弃你现有的那些贪婪吝啬之心,好好为朕效力,朕将给你一场泼天的富贵,足够你周家十代吃用不尽的。”崇祯说完静静地看着周奎,等着他的选择。 周奎此时血脉偾张,只见他的脸憋得通红,双眉拧成疙瘩,嘴唇微微抖动着,就连胳膊上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而周家的两个儿子却已开始喜形于色了,二人充满希冀的望着父亲,这可是陛下钦赐的机会啊;如果不是顾忌君前失仪,二人都要直接替父亲选择了。 良久,周奎缓缓道:“陛下,臣选择第二条,微臣全家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周奎的选择,崇祯波澜不惊的说了句:“很好,王大伴,把要做的事情跟国丈还有两位国舅爷沟通下吧!” 话分两头,这边魏忠贤回了府,迅速找来了倪文焕,言道:“今天我跟陛下请辞,陛下直接不许,还宽慰了我一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问崔呈秀几人的情况,陛下就让我退下了的。” 倪文焕摸着自己颔下的长须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道:“义父,此事有缓,而且以陛下的睿智,绝不会裁撤厂卫的,如今之计,我们倒不如静观其变,东厂还正常运转即可。” “如此甚好。” 山西,代县。 学堂里面,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夫子正在教孩子念书,孩童们跟着夫子读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此时念完之后,夫子不由得看向学堂之外,忍不住叹息一声,对孩童们说道:“孩子们,以后一定要做个精忠报国的好男儿,为百姓多做善事。”话音未落,此时一个仆人模样的人冲入了学堂,夫子面露韫色:“发生了何事,慌成这样成何体统。” 仆人欢喜的说道:“老爷,京城里来人传旨了,让您尽快过去。” 夫子跟着仆人来到家中,只见堂前坐着一人,二十出头年纪,剑眉星目,方脸宽额,高挺的鼻子,身穿锦袍,足蹬皂靴,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夫子向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孙传庭,不知阁下?” 只见堂前那汉子霍的站起身来,说道:“孙大人,我受皇命而来,宣陛下口谕。” 孙传庭与仆人一听此言,双双跪下,聆听圣训。 “陛下口谕,宣孙传庭火速进京,不得有误,钦此。” “草民遵旨。”(此时孙传庭是弃官归乡,所以自称草民。) 与此同时,保定的孙承宗和远在广州府辞官归隐的袁崇焕也收到了圣旨,明末的几位名将开始了新的征程。 御书房内,崇祯正在传召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锦衣卫百户骆养兴(这个字本身应该是竖心旁那个,后面都以兴代替。)以及骆养兴的父亲前任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三人。 崇祯直接问道:“田尔耕,你觉得你比你前任骆大人掌管锦衣卫如何?” “骆大人是吾辈楷模,掌管锦衣卫期间成绩显著,臣不及也。” 田尔耕想了下,小心翼翼的说道。 “朕说的不是这个,朕想说的是你到底是能力不够还是忠心不够?” 说完一挥袍袖,目光如电,直直的盯着田尔耕。 第六章 天子门生 田尔耕此时吓得魂不附体,不住地磕头,言道:“臣虽驽钝,尚有一颗忠君报国的心,陛下明鉴。” 锦衣卫,本身在明朝的地位就比较特殊,是明太祖皇帝朱元璋刚刚登基之后为了加强中央集权设置的一个“特务组织”,除了负责皇上的日常安全和宫廷的内部治安之外;他们更多的是负责监督百官以及治安刑罚,甚至拥有着独立的司法权,是皇权的触手,直接对皇帝本人负责,所以一度令文武百官闻风丧胆,凶名在外。 “好,既然如此,田尔耕,朕且问你,自你执掌锦衣卫以来,可像之前骆大人一样每日奏事?怕是连半月都没有一次吧。”崇祯皇帝冷冷的说道。 田尔耕脑筋直转,说道:“陛下,先帝之前每日潜心于斧砍刀削、解衣般礴之际,微臣根本无法上前奏报,所以……所以......”说着说着他顿时不敢说话了,低下了头。 “不敢说了是吧,朕替你说,所以你就把每日的奏报送给了魏大伴是吧!” “陛下恕罪。” “魏大伴虽然忠心可鉴,但是这天下毕竟还是朱家的天下,你需要对皇帝负责,他只是个太监,做不得皇帝的主,你能明白吗?”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严重了,就差直接说魏忠贤把持朝政屏蔽圣听了,此时骆家父子同情的看了田尔耕一眼,默默等待了起来。 “微臣知罪,陛下开恩,微臣保证,即日起恢复锦衣卫每日一报的工作,绝不假手他人,为陛下好好办差。” 崇祯心里暗暗点头,这个田尔耕虽然也是阉党的五彪之一,但毕竟也是出身名门,是万历朝兵部尚书田乐之孙,平常手段狠毒了些,可对待皇权还是骨子里的敬畏的,好好培养一番也是一条听话的狗,毕竟锦衣卫抓在手上自己才能完全的放心啊!想到这里暗暗朝骆思恭使了个眼色。 “启禀陛下,田大人既已知错,还望陛下念在其祖辈功勋以及往日功劳,让其将功折罪,以观后效。”收到了崇祯帝暗示的骆思恭上前一步说到。 “既然骆爱卿求情,那么这次就暂且饶过你,朕希望,下不为例。” 不等田尔耕谢恩,崇祯继续说道:“骆爱卿,朕有意让太如(骆养兴的字)接替锦衣卫指挥同知的职务,你意下如何?” “陛下,万万不可,太如年纪尚浅,资历也甚是浅薄,岂可担此大任。”骆思恭急忙拒绝道。笑话,他儿子才多大年龄,一步登天了的话少不得朝臣谏言的。 “非常之时就要不拘一格选人才嘛,我可是听说太如为人正义,处事谨慎,朕身边也需要这样的人帮朕做事嘛,所以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认为呢田大人?”说罢并没有看骆家父子反而扭头看向了田尔耕。 田尔耕知道此时是自己表态的时候,尽管从制度上是不合理的,但刚刚自己可是承了骆思恭一份人情,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是陛下的亲军家奴,自然是皇帝干什么支持什么就对了,想到这里,他向前一步说道:“陛下圣明,微臣认为太如接手指挥同知再合理不过。”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太如你便开始协助田大人好好管理锦衣卫。” 骆养兴激动的上前一步,说道:“微臣谢陛下抬爱,陛下但有差遣,臣万死不辞。” 见木已成舟,骆思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跟着一起谢恩,可是崇祯并没有这样简单放过他的意思,话锋一转直接说道:“骆爱卿,虽然你之前告了病假,但是年轻人毕竟刚刚开始做事,做长辈的该扶一把的要扶一把你说是不是?” 这下三人都有点懵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让骆思恭重回锦衣卫?可是以他之前的身份,重回锦衣卫也只有一个指挥使的位置了,那样的话这田尔耕岂不是要滚蛋了? 眼见三人面带疑惑的望着自己,崇祯也便不再卖关子,继续说道:“我想让锦衣卫重回巅峰,不仅仅是要做监察百官的责任,还需要你们能够深入军队,辽东地区,以及各个州府,刺探情报,暗杀下药,隐迹于三教九流之间,帮朕监视这天下的一切动向。” “陛下,老臣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可老臣又能做什么呢?”骆思恭问道。 “我需要你从下层百姓中挑选可靠之人进行锦衣卫基础培训,可以成立一所大明锦衣卫学校,由我挂名校长,然后你这边挂职副校长并兼任总教官,你自己再从昔日下属之中挑选教官对其进行封闭训练,不合格者直接淘汰,合格者训练结束后直接正式进入锦衣卫,前十名训练结束后直接授小旗,前三名训练结束后直接授总旗,另所有勋贵子弟及商贾子弟均不得入内。” 其实崇祯从穿越而来的时候一直有这样一个想法,就是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嫡系精锐部队,虽然田尔耕经自己威慑一番之后暂时不会异动,可是绝对的权力又是不行的,所以硬扶骆养兴上位起到制衡作用,然后再以此把骆思恭绑上自己这边,让他帮自己训练一批可靠而又忠实的锦衣卫,至于不让勋贵子弟和商贾子弟入内更是为了保证锦衣卫的绝对忠诚度。 原来陛下是为了要一批对自己绝对服从的心腹之人啊,骆思恭心里这样想着。 “陛下容禀,若是依照陛下如此训练之法的话,所耗银两甚大,这银子是从户部还是兵部支取呢?”正当崇祯踌躇满志憧憬未来的时候,田尔耕不适时宜的说了句,崇祯扭头看着田尔耕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怒道:“难道锦衣卫衙门没钱吗?” “陛下,这可不是臣故意搪塞,实在是您刚刚说的这些锦衣卫衙门根本承受不了,不信您问骆大人?” 崇祯看了一眼骆思恭,得到了骆思恭点头示意之后气自卸了一半,想了想说道:“这样吧,这笔钱从内帑里面出,而且锦衣卫训练一事不可与外人道也。” “微臣明白。”三人齐声答道。 大明锦衣卫学校开始筹建啦!这可是天子门生,忠心度肯定没得说了的。 第七章 帝后谈心 崇祯对骆思恭说道:“爱卿你暂时先去挑选人选组建学校,然后朕这边过几天会给你一套系统的体能训练手册供你使用。” “陛下真乃天人也,只是陛下,您何时还学会了此等练兵之法?” 骆思恭大为震惊,因为之前了解的信息,新君未登基之前一直是在家里读书练字的,怎么有机会接触此等作训之法。 “咳咳,这是朕之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后面古籍遗失了,但朕却把训练之法记了下来,待朕梳理后,再行交付于你。”崇祯轻咳一声尴尬的说道。 “尔等无事便退下吧!” “臣等告退。” 崇祯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弧度,锦衣卫这边基本已经逐渐安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该考虑其他的事情了,唉,从穿越过来之后一堆的事情,什么都想做好,可总是感觉千头万绪一番无从下手,想了想便起身去了坤宁宫。 前任皇后张嫣早在崇祯登基之时便搬去了慈宁宫住,当时崇祯和周后两人是一直不同意的,但是又拗不过她,只好随她去了,用张皇后的话讲,周后才是名正言顺的东宫之主,所以坤宁宫必须得周后居住才合乎法理,所以周后便从信王府直接搬到了坤宁宫来。 周后依旧是一身素衣,正在宫中做女红,事实上这个仁德的女人除了刚刚册封那一天着翟衣披霞帔外(礼服),大多时间都是身着素衣如寻常百姓一般亲力亲为操持家事的。崇祯进门之时,门口伺候的太监正要开口高喊的时候,被崇祯示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不再言语,是以直到崇祯走到跟前,周后才反应过来,急忙起身行礼。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您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的?”周后惊讶的说道。 看着眼前肌肤胜雪,容貌绝美一身素衣却也压不住端庄气质的周后,崇祯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笑着说道“自登基以来,先是处理皇兄的身后之事,后面又被这些许政务缠身,倒是没有在王府的那份清闲自在了,这不是想你了嘛,所以就过来看看。” 周后听得此言不由得俏脸一红,她向来端庄持重,之前嫁给崇祯做信王妃之时两人也一直是相敬如宾,而且明末又是礼教大防的严格时期,所以崇祯稍微说了句在后世看来微不足道的话,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陛下登基肯定是要以国事要紧,后宫这边臣妾自会和皇嫂一起商量掌管的。” “如此当然甚好,只是朕还有一事想跟你说下的,其他人等且退下伺候吧!” 待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撤回殿外之后,崇祯慵懒的坐在了殿内的一把躺椅上,这椅子是天启帝在世的时候亲手做的,还别说这朱由校皇帝做的不咋地,木匠活还真是一绝,崇祯对着周后真挚的说道:“凤儿(周后小名玉凤),以后我到你这里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像一堆寻常夫妻那般聊聊家常,每天对付这些朝臣什么的真的是太累了,你这儿就好比朕的家,如果朕在家里都没有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人那这皇帝也做的太无趣了。” 周后听完默默地站到崇祯身后,对着他的肩膀一边揉捏一边说道:“臣妾知道陛下的苦,当皇上哪儿有那么容易,臣妾虽是个妇道人家,可也知道现在看似平静的大明天下实则暗流汹涌,陛下需勤政爱民,广施仁政才能使得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崇祯苦笑了一下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会很难,但是寡人会竭尽全力去做的,对了你还没答应寡人呢,以后咱们就像寻常夫妻一样听到了嘛?” “臣妾一切听陛下的。” “又来了,只有我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准叫陛下,你直接叫我由检好了。” 周后美目圆睁,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崇祯。 崇祯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刚刚这句话也实在是太超前了,这个时代君权还是至高无上的时代,所谓的为尊者讳便是如此,自他登基之后,这天下便再也无人可以喊他名字了,他想了想说道:“嗯,以后我们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叫我夫君好了。” “好的,夫君。”周后开心的说道。她本身也是十六岁的少女年纪,虽然贵为国母,但何尝又不希望能够跟自己的丈夫像一对寻常夫妻相处呢,奈何皇家规矩森严,法礼不可废,现在崇祯提出来,她自是应允的紧。 “对了,凤儿,我再跟你说件事,最近我要从内帑动一些银两,所以后宫上下除了皇嫂那里,用度可能要酌减一些。” 崇祯说完不好意思的看向周后,毕竟哪个男人跟老婆说要减少零花钱开支都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了,更何况他名义上还是一个富有四海的君主了,但是没办法,为了拯救大明,这些都是值得的,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老婆了。 “这算什么劳什子要紧的事儿,我正想跟夫君说呢,宫里的吃穿用度确实太奢侈了些,若是把这些钱节省下来让夫君做些正事才是,而且好多东西都是华而不实的,所以这边我肯定会合理安排的,但是皇嫂那边我跟你的意见是一样的,一应用度一切依旧。” 崇祯听完之后甚是满意,不由得抱住了周后,赞道:“凤儿,你可真是深明大义,有你这样支持我,我一定要把咱的大明朝治理的井井有条,重新缔造个盛世。” “嗯嗯,夫君最棒了。”说完整个人都依偎在崇祯怀里。 软玉温香抱满怀,崇祯再也受不了了,说道:“夫君今日在你这里休息方便吗?” “嗯。”轻若蚊吟的一声肯定,崇祯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个公主抱就横着把周后抱了起来。 “夫君,现在还不行,还是白天呢?”短暂的旖旎之后周后清醒过来直接劝告道。 可是现在热血沸腾的崇祯哪儿还听得下去周后的劝告,已经慢慢的走向了床边,信手一拉,帷帐便缓缓的落下了,不多会儿,只能听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刻意压制的其他声音了…… (这一章结尾真不知道怎么写,懂的都懂,大家凑合看一下吧,文笔实在是有限。) 第八章 三大名将 京城,嘉定伯府。 嘉定伯周奎居中在客堂居中而坐,招待着远道而来的孙承宗,孙传庭以及袁崇焕一行人。 周奎跟孙承宗是老相识了,毕竟孙承宗早期就是天启皇帝的老师,所以二人分宾主而坐端茶叙旧之时,孙承宗再也忍不住了。径直问道:“嘉定伯,可知陛下急召我等而来何意啊?” 此时孙传庭和袁崇焕二人也不由得竖起来耳朵,显然他们二人也很想知道自己奉召而来的缘由,只是碍于人微言轻不好发问罢了。 “陛下也只是让我等密诏三位大人进京,至于什么事陛下也没说,但是三位大人请放心,肯定是好事。” 正当孙承宗想再次追问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句“皇上驾到。”客堂内几人纷纷叩首,以待圣驾。 崇祯一身便服打扮带着骆养星走了进来,坐在主位,骆养星侍立而站,虽是在嘉定伯府,丝毫不敢大意,崇祯直接说道:“几位爱卿免礼平身,此处不是宫中,不必拘礼。”四人纷纷谢过之后起身而立,崇祯看到他们都站着,无奈的说了句:“大家都坐吧!” 四人才敢稍稍坐下,崇祯看着孙承宗三人说了句:“这几年因朝政混乱,倒是委屈了几位爱卿了。” 此话一出,孙承宗三人直接双目通红,因弃官归乡对朝廷的那点牢骚便再也没有了,做臣子的能得到皇上的认可便是最大的成功了,没想到,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感激涕零。 “孙督师,您以前是帝师,学识渊博,后来又督师蓟辽,修筑关宁锦防线,在山海关四年,前后修复九座大城、四十五个城堡、练兵十一万,建立战车营十一个、水兵营五个、大炮营二个、前锋后劲营八个,制造甲胄、器械、弓箭、炮石、渠答、卤盾等器械一共有数百万之多,开拓土地四百里,开辟屯田五千顷,每年收入十五万两银子。真乃国之柱石啊!” 紧接着又看向袁崇焕说道:“袁元素(袁崇焕字),缔造了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的大明功勋,尤其是宁远大战重创鞑子头目努尔哈赤,也是我大明在辽东对抗鞑子的第一场胜利,打出了我大明的军威,战功彪炳啊。” 最后看向孙传庭:“孙伯雅(孙传庭字),怀才不遇,执笔写下‘丸泥不是封关计,仗剑谁歌出塞词’这样豪气冲天的诗句,又在徐鸿儒起义时防御得当立军功,只是一直独立统军作战的机会没有,实在是可惜。” 此时三人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们没想到国事繁忙,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能够如此关注自己,尤其是孙传庭,三人之中,他职位最低,又没有什么出彩的成绩,只是因为不满魏忠贤专政愤而辞官的,却不料皇上一语道中了自己统兵作战的想法。 “劳陛下惦念,臣等不胜惶恐。”三人齐声说道。 “朕只是想告诉几位,凡是为我大明朝殚精竭虑做出贡献的,朕不会忘,大明也不会忘,而且朕这次急召你们过来,也确实是视诸位爱卿为我大明肱股之臣,所以也希望诸位爱卿能够助朕一臂之力,一起缔造大明盛世。” “陛下既有此雄心壮志,我等必粉身碎骨,万死不辞以报陛下知遇之恩。”这次不仅仅是孙承宗三人,嘉定伯周奎和新任锦衣卫指挥使通知骆养星也一起躬身行礼说道。 “哈哈,有卿等如此,何愁大业不成。” 崇祯先是看向了袁崇焕,说道:“元素,对辽东局势有什么看法?” 在原有的时空轨道中,袁崇焕信誓旦旦地打下包票,说五年内即可平定辽东战事,当时崇祯皇帝听后心花怒放,当即许诺如果能在五年平定辽东,即封他为侯,世袭罔替的那种!可是后面当给事中许誉卿找到袁崇焕,询问“五年平辽”的详细方略。没想到袁崇焕回答,是用这种话来安慰皇上,根本不可能五年平定辽东的。 此时袁崇焕内心悄悄打鼓,看着崇祯皇帝本来脱口而出的就是原有的“五年平辽”的壮志豪言,可是后面又想了想依照着崇祯皇帝直接点出自己三人的过往经历,证明皇上绝不是个昏聩之主,若是大言欺君,直接把刚刚在皇上面前建立起来的好感丧失掉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最后思索了下,做出了他这一生最正确的一个决定,说道:“陛下,臣不敢欺瞒陛下,不是臣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目前辽东局势逐渐糜烂,我大明卫所官兵空饷状态严重,而且军饷又经常拖欠,军士皆无拼命之心,而鞑子兵却弓马娴熟,骁勇异常,若要守住山海关,守住辽东,臣有十足的信心,但是若要平定辽东,臣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时除了孙承宗之前有在辽东作战经验外听到此言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其余人等大惊,尤其是不知兵事的嘉定伯周奎,周奎没想到连续在辽东两场大胜的辽东巡抚袁崇焕对辽东的局势都不这么乐观,看来自己之前确实太目光短浅了,若是真的被鞑子攻进来,自己的荣华富贵哪儿还能在,此时不由得为自己前些日子跟两个儿子做的决定庆幸万分。 只见崇祯满是赞许的看向了袁崇焕,说道:“袁爱卿,你的回答朕很满意,至少你没有骗朕,那么朕现在就问你,如果朕给你充足的粮饷,军备,以及便宜行事之权,你能不能帮朕守住辽东,再把鞑子逐步蚕食消灭呢?” 此时袁崇焕已经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直接叩首激动的说道:“若是如此,臣愿立下军令状,不踏平鞑子,活捉贼酋,臣唯有一死而已。” “朕不让你死,你得好好活着,做一个陪朕再创盛世的名将。”说着豪迈的笑了笑。 “臣遵旨。” 此时崇祯看了眼孙承宗和孙传庭二人羡慕又期待的眼神,暗自好笑了下,清了清嗓子说道:“至于你们二位,朕另有任用,孙督师已年过花甲,再赴疆场实是不妥,不如你就负责办学吧!” “办学?”这下可轮到孙承宗傻眼了。 第九章 大明边军指挥学院 孙承宗本身就是榜眼出身,任职过翰林院编修,后来甚至还做了朱由校的日讲官,在文学领域的造诣是没得说的,可是这却并不代表孙承宗本人喜欢教书育人,因为早在天启元年后金进攻辽东,沈阳、辽阳先后被攻陷,辽东经略袁应泰自杀的时候就有人举荐孙承宗主持辽东防务了,孙承宗本人也上疏两次都被天启帝驳回了,后来一直到第二年孙承宗才成功督师蓟辽,所以当自己被重新启用的时候孙承宗本身还是很高兴的以为自己可以大展拳脚了,结果皇帝又要让自己办学,孙承宗有点不太愿意接受了。 见孙承宗面露难色,崇祯便知道他是会错意了,便直接开口说道:“孙督师请放心,寡人不会让你在案牍劳形之中蹉跎岁月的,而且寡人此次要让你办学跟你之前做的不太一样的,而且这件事也只有你适合去做?”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寡人需要在现有的大明军队中抽取中下层军官进行分阶段式训练,包括孙督师可以把包括宁津防线在内的所有本朝以及史上的军事案例做一些整理,方便后续在学堂中进行讲解,提高现有中下层军官的指挥素质,丰富他们的理论知识经验;并且还需要在其中安排思想教育的教官对这些中下层军官进行思想上的改变和升华,使得他们做为军人的荣誉感和使命感增强,促使他们坚定保家卫国的决心和意志力。” “陛下,您的意思是要直接办学练兵,打造一支纪律严明,能征敢战的铁血军队?” “是的,现如今各个地区卫所糜烂,中下级军官本身就是衔接上层将领和普通士兵的,可是现在要么是出现空饷状况,要么一些中下级军官长年累月的不训练,盔甲和武器怕是都长毛了,如果真的要去交战的话,督师认为我现在大明的军队还有几成战斗力?” 孙承宗暗自打了个冷战,做为亲自在一线督战指挥过的将领,他太清楚下层军官对队伍建设的重要性了,之前在关外跟建奴交手的时候就有过这种情况,下层军官在对阵的时候都是畏首畏尾的,生怕自己被建奴的强弓劲弩伤到,所以连带着士兵也是惧战不敢向前;慢慢的大家达成了一个共识了:建奴不好惹,打仗不好打,有机会碰到的时候尽可能的躲着一些,从没有杀敌立功的心思,越是如此,边军的士气也就月低落了,长此以往,怕是大明便再无能征敢战之士了。 “陛下明鉴,若是能够通过办学练兵提升官兵素质,那么等他们在训练结束后再回到自己原有的军队中去,必将洗心革面,而且能够更好的带动周边的士兵,慢慢的改变我大明卫所的现状,可是我大明有军队百万以上,中下级军官也有近十万,这个数量还是比较庞大的,而且训练的经费也将是一笔天文数字,所以…….” 孙承宗很合时宜的住了口,做臣子的总是要点到为止,总不能直接问皇上你有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支持练兵吧! 钱,钱,又是钱,这大明朝的银子都去哪里了,怎么总是想办一点儿事的时候总会跟钱挂上钩,办锦衣卫学校要钱,办军事学校也是要钱,自从上次从内帑里挤出一笔钱交给骆思恭之后,崇祯确实没有可动的钱了,正当崇祯为难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一个人居然开口解决了这个难题。 “陛下,之前陛下宽宥了老臣前罪,又对老臣父子一家礼遇慎重,老臣情愿把家产全额献出,以做办学之用。” 嘉定伯周奎咬了咬牙,向前一步说道。 纳尼,这便宜老丈人生平是个吝啬鬼,恨不得钱只进不出,居然这么好心的要把家产全额献出,不止崇祯帝震惊了一大跳,他后面的骆养星,以及孙承宗三人也是惊讶不已,毕竟周奎爱财如命的名声可是远远在外的,这次可真是豪气啊。 “嘉定伯赤胆忠心,能急寡人之所急,朕心甚慰,但是你若把所有的家产献出,这文炳,文耀弟兄俩以后怎么办?”崇祯玩味的冲着周奎说道。 “陛下,老臣之前只顾私利,不顾国家,说句大不敬的话,老臣和陛下也是一家人,若是我大明无能征惯战之勇士守护四方,老臣要这黄白之物又有何用?再者说来,若是我大明蒸蒸日上,国运昌隆,老臣的荣华富贵自是享用不尽的。” 这周奎总算做了个明白事,如果真的按照原有时空的话,就是大明朝完了,周奎的财产也被大顺军抢走了,愤恨而亡,有财也守不住,而且现在主动示好还能获得进一步的好感和信任,本就尊贵无比的外戚身份以后更是稳如磐石。 “若是如此,那寡人就谢过国丈了。” “陛下,国丈虽然赤胆忠心,可是军事学校的花费绝非凭借一家之力可以推行的,还需筹措一些。” “孙督师,短期内应该是够了吧,后期的话再想办法不就行了嘛?”周奎疑惑的说道。 “国丈您有所不知,这军事学校运转起来,光是训练的军粮,以及各方面的消耗都是一笔庞大的数字,所以还是要再筹措一些的,对了,国丈您这边大概能筹备多少?” 周奎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三个指头,对着孙承宗比划了下。 “三万两,不行不行这太少了,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孙承宗摇头苦笑道。 “我说的是三百万两。” “三百万?”客堂内的众人都惊呆了,包括崇祯也是,虽然知道周奎贪污弄了不少钱,但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厚的家底了,孙承宗更是激动的脸色通红,嘴巴颤颤巍巍的都说不清话了:“国丈,此...话...当...真?” “陛下在此,我岂敢撒谎,这些还不够军事学院的前期运转嘛?” “够了,够了,陛下请给老臣一些时间,老臣一定帮陛下把这些中下级军官训练成一支敢打敢拼,绝对忠于陛下的威武将士。” “别的地方的不着急,辽东的将士一定要先行训练,可以让他们分拨进京开始训练,一定要记得两手抓,军事素养和思想方面都不能放松,明白了嘛?” “老臣明白,若是这军事学院的执教办学,老臣还是愿意接受的。”孙承宗笑呵呵的说道。 “至于孙爱卿你的话,就暂时陪着孙督师办学你意下如何?”崇祯抬眼看了看孙传庭说道。 “臣遵旨,能跟着孙督师学习请教是臣的福分。” “陛下可否为军事学院起个名字?”一直在边上听得热血沸腾的袁崇焕急切的说道。 此时房间里的人都一脸期待的看着崇祯皇帝。 “嗯,就叫大明边军指挥学院吧!” 第十章 亲临魏府 “不好了,厂公,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什么事慢慢说,天又塌不下来。” 魏忠贤正在侍弄自己庭院内的月季花,看着冲进来的番子不悦的说道。 “厂公,奉圣夫人(客巴巴)她出宫了。” “出宫有什么大不了,等等,你是说奉圣夫人要彻底离开皇城了?” “是的,奉圣夫人跟陛下提的请求要求回私宅,陛下直接批准了,奉圣夫人今早五更起身,现在已经到先帝灵堂祭奠痛哭辞行去了。” 先前崔呈秀等人被羁押到刑部到现在一直也没释放也不问罪,后面魏忠贤自己本人请辞又被皇帝好言抚慰了一番,可是这次奉圣夫人要求出宫回私宅又直接被崇祯批准了,这些举措使得老奸巨猾的魏忠贤也看不太懂了,这皇帝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一直觉得自己稳坐钓鱼台的魏忠贤有点慌张了,客巴巴的出宫对自己这边也是一大震慑,当即对番子吩咐道:“立即去把倪文焕,田尔耕传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倪文焕和田尔耕已经分别赶到了,魏忠贤直接把奉圣夫人的事情跟二人讲了下。 倪文焕眉头一皱,说道:“义父,照您如此说来,难不成这皇帝真的要置先皇遗命不顾,对我等下手不成?” 田尔耕面无表情,前些日子他可是刚刚被崇祯点过的,后面他自己也想通了,吃的本就是皇家饭,忠于陛下只需要给皇上当狗就行了,自己还可以继续做威风凛凛的锦衣卫指挥使,若是继续跟魏忠贤等人搅合在一起,弄不好哪天就被弄死了,并且就算死了也会辱没祖宗,这人一旦想开了就自然是死心塌地为皇上效忠了。 “这个还真不好说,田大人你掌管锦衣卫,自陛下登基之后,东厂的人基本都被换成锦衣卫了,你有没有发现陛下最近有何异动啊?” 看着魏忠贤和倪文焕二人齐齐的看向自己,田尔耕知道自己不能不说话了,他仔细想了下说道:“陛下登基之后随心所欲惯了,所作所为经常让我也摸不着头脑,所以我确实也想不通陛下有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做什么。” 倪文焕斜眼看了田尔耕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错愕,听田尔耕讲话,看来是有事情可以隐瞒不说实话啊,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 魏忠贤幽幽说道:“自先帝驾崩之后,这新主子是越来越难伺候,从一开始未登基的时候带着张维贤闯宫见驾,到后面登基之后将崔呈秀等人直接关押,后面我去请辞的时候又好好安慰我,可是咱家总觉得这新主子眉宇之间有着对我说不出的厌恶,说不定哪天咱家的小命就不保了”。 田尔耕看见魏忠贤如此,大胆的问道:“厂公,在下问一句,厂公可对陛下有不臣之心?” 倪文焕大惊失色,望着田尔耕不敢说话,倒是魏忠贤双目清明,毫无波动。 “若说我没有不臣之心,怕是这满朝之人也未必有多少人相信吧!” 魏忠贤苦笑的说道。 其实魏忠贤本人也是个非常复杂的矛盾体,他发迹于天启帝时期,非常受天启帝信任。都说魏忠贤为人狠毒,更多的说他做的事情就是残害忠良(当然这个忠良主要是东林党),可是更多的时候魏忠贤就是天启帝压制东林党人的一把利剑,甚至于魏忠贤所做的事情背后都是天启帝默许的,毕竟东林党人代表的是江南士族的利益,是一直反抗商税的江南士族的保护伞,魏忠贤罗织罪名杀害东林党人的同时也让江南的一些富商乖乖的交了税;其二魏忠贤掌权时期还是比较注重军事的,购买火炮,包括宁远大捷中把努尔哈赤轰下来的红夷大炮都是魏忠贤采办的,基本上魏忠贤一直扮演的就是一个给天启帝干“脏活”的角色。要不然在原有的时空中魏忠贤也不至于乖乖的上吊自杀了。 “若说咱家有什么其他过错,咱家都认,毕竟咱家自从帮老皇爷办差那天开始就从没想过能得善终,但咱家从没有任何不臣之心,若真说咱家最大的野心是什么,咱家应该就是享受对这些士大夫们生杀予夺的感觉吧!” “厂公若无不臣之心,完全可以把这些事情跟陛下交待清楚,在下不才,经过这些日子跟陛下的相处,陛下气度恢弘,相信他会善待厂公的。” “咱家这些话也想好好跟陛下说,可是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听咱讲啊!” “魏大伴,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好了,朕在这儿听着。” 此时扮做锦衣卫打扮的崇祯穿着飞鱼服和骆养星二人推门而入,目光灼灼的看着魏忠贤。 “微臣(老奴)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除了田尔耕之外,魏忠贤和倪文焕都吓一大跳,没想到崇祯居然不声不响的进入了魏府,更是在三人聊如此私密性问题的时候出现,二人一时不知所措。 “魏大伴,或许是寡人之前对你有着些许误解,今日寡人就好好听你一五一十的说道一番。” 崇祯在刚刚批了奉圣夫人的出宫请求没多久之后,看到一个锦衣卫趴在田尔耕跟前耳语了几句,田尔耕面色阴晴不定最后跟自己说了魏忠贤相请,崇祯帝便要求跟田尔耕一同前往,田尔耕哪里敢答应,可是慑于崇祯帝的命令又不敢不执行,所以让崇祯帝扮成锦衣卫,并让骆养星贴身保护,带队入魏府而来,崇祯一开始便在门外听得几人谈话了。 崇祯自己心里也在想着,这魏忠贤确实跟自己之前了解的不一样啊,从自己穿越过来之后一向执礼甚恭,难不成自己真的是先入为主搞错了,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吧! 魏忠贤跪倒在地,说道:“既然如此,老奴有本密奏,请陛下屏退左右。” “既然如此,那你们都先退下吧!” 倪文焕,田尔耕二人告退,骆养星却纹丝不动,生怕崇祯有所闪失,最后在崇祯的喝骂声中才恋恋不舍的退了出去,同时不忘给魏忠贤丢了个眼神,警告的意味颇为明显。 “陛下,老奴先不忙说自己,大胆问一句,您觉得先帝在时,朝政事务处理的如何?” 第十一章 天启,昏君? 崇祯怒道:“大胆魏忠贤,先帝是你可以随便议论的嘛?” 魏忠贤不慌不忙的说道:“陛下稍安勿躁,但是老奴觉得陛下既然已经愿意听老奴开诚布公的谈谈,那么老奴便不得不把所有的事情一切全盘讲出,好让陛下了解的更加清楚。” 崇祯揉了揉额头,没有说话,无奈的端起茶啜饮了一口。 其实没有说话便已经代表了崇祯帝的态度,但是毕竟做为弟弟不能去说自己亲哥哥的过错,做为皇帝更不好否认前任皇帝的诸多不好,所以即使他现如今贵为皇帝,有些话也是不能随随便便说的。 “老奴认为,先皇真乃圣君也。”看崇祯充满疑惑的看着自己,魏忠贤继续说道:“先帝登位之时,东林党人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先帝一开始本来也是励精图治想开江浙一带的商税充盈国库,可是遭到东林党人的疯狂抵抗,包括言官也是一直劝谏让先帝学会跟士大夫共天下的理念,一度让先帝心力交瘁,而先帝又不愿意落下屠戮忠臣的名声,所以表面上韬光养晦,沉迷木匠工艺,实则从未停止过对朝政的把控。” 崇祯听了暗暗心惊,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个暗弱无能之辈,却没想到还有这等手段城府,不由得怀疑魏忠贤言语之中的真实性。 “陛下,您可知先皇为何年纪轻轻就直接早逝,因为白天先皇总是热衷于沉迷于刀锯斧凿油漆的工作,凡是有人奏报他总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实则每日的奏报,奏折,以及东厂和锦衣卫的密奏,每天先皇都要处理到凌晨,先皇他是生生累垮的啊。”魏忠贤泪流满面的说道。 “是么,可是朕听说,先帝在世之时这些事情可都是你一手操持的。” 崇祯冷哼一声说道。 “陛下明鉴,老奴虽然号称秉笔太监,但老奴只是精于强记,老奴不识字,又如何处理的了这些许政务,再说陛下您看前朝万历爷在世的时候虽然长期不临朝,可是朝政以及军队都是牢牢被万历爷掌控的,包括先皇也是如此,沉迷木工并不代表不理政,陛下您想想先皇在位这七年时间,这朝中可有大乱?” “先皇的本意是先用自己消极怠政的表象麻痹东林党人,启用老奴罗织罪名将东林党人压制的同时,重开商税,还有两淮的盐税以充盈国库,充为军费在辽东打几场漂亮的胜仗的时候彻底整顿吏治,把这些不思为国出力只知顾全自己利益的士夫子们再一一问罪。” “若是这些说得通的话,你压制东林党人这一点朕且不说,但是你结党营私,广建生祠,甚至大肆提升你的子侄这些,你作何解释,你让朕如何信你?” “陛下明鉴,这些确有此事,您看这个自然明白。”说完魏忠贤拿出一轮卷轴出来。 崇祯缓缓展开,里面记录的十分详细,里面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记载的十分详细,甚至好多人崇祯都非常熟悉,包括被自己拿下的崔呈秀几人,还有刚刚在客堂的倪文焕,甚至还看到了田尔耕的名字,包括东厂各个州府的负责人和职务全部都清清楚楚的陈列在上。 “你给寡人看这个,是要炫耀你在朝野的影响力和控制力吗?” “老奴不敢,老奴斗胆恳请陛下仔细查看,这卷轴上的字迹。” 崇祯一听,再次认真观看了起来,不一会儿疑惑的问道:“这可是先皇亲笔御书?” 这下子可把崇祯搞糊涂了,今日听魏忠贤所说,好像确实还有那么些道理,但是若是凭他三言两语直接就获得自己的信任,自己又是万万做不到的,但是卷轴上的字迹自己又再三确认过了确实是天启帝手书,于是心里索性耐着性子听他讲完好了的。 “回陛下,确实是先皇亲笔所书,自从老奴开始执掌东厂跟东林党人对立以来,老奴便把投效自己之人一一跟先皇奏报,先皇便把这些人记录到卷轴之内,同时这些人所做之事先皇也是一一记录在内的,这些本来是先皇自己要用来后期算账的,但是先皇在驾崩前日把这托付给老奴,吩咐老奴把这卷轴交于陛下,让陛下圣裁的。” 崇祯听得越来越糊涂了,什么情况?前面的还能理解,天启帝因士大夫势力庞大不好直接下手,便示敌以弱好寻得机会连根拔起,又同时启用魏忠贤作为制衡点对其进行打压;这一点跟当时明太祖朱元璋简直如出一辙,朱元璋当时也是容忍了胡惟庸达到七年之久然后直接把胡惟庸直接灭族,因为君主集权不容他人插手;而当时朱元璋容忍是因为胡惟庸身后承袭了上千年的宰相制度,想来天启帝容忍的原因是东林党人后面的江南士族而已。可是魏忠贤拿出这卷轴,这卷轴上的人不都是魏忠贤的自己人嘛,还要算什么账?甚至把这交给自己? “你把朕弄糊涂了,这上面的人不都是你为先帝办差之时归附之人吗?怎么还要算账?难不成要把这些人杀了不成?”既然想不明白,崇祯干脆直接问了。 “陛下,先皇本意正是如此,等到把朝政肃清之时,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又要安抚一下江南士子之心,包括老奴在内的这卷轴上面之人都要根据所作所为要先皇发落的!第一个被斩的就是老奴。”魏忠贤面色苍白,苦笑的说道。 自己那便宜哥哥真是下的好大的一步棋啊,先利用魏忠贤打击江南士族,等到差不多了再干掉魏忠贤给天下一个交待。这样肃清所有党争,皇权至高无上,若是真的再挺个一两年,只怕真的要在这大明历史上浓墨重彩的记上一笔“天启中兴”了。 “若是如此,那魏大伴就不后悔吗?”崇祯略有动容,连称呼都改变了起来。 “后悔,没什么好后悔的,老奴受先皇知遇之恩,这些年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也都享用够了的,甚至还享受过权力在手的感觉,区区一条贱命不算什么,老奴就怕自己死得没有价值,无法完成先帝遗愿,若是如此,老奴才无颜面对先帝。” “魏大伴,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做事,恪守本分,朕不会让你死的。” 第十二章 私访市井 御书房内。 从魏府回来之后,崇祯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想起天启帝临死之前拉着自己不忘叮嘱要重用魏忠贤,瞬间想通了很多,原来都是早有深意的,就差直接跟自己讲:“皇帝是要顾忌自己名声的,所有的脏活儿交给这个魏忠贤,他一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把魏忠贤的事情稍微放到一边,崇祯想着了解一下现在大明真正的社会经济情况,想到这里,他直接传了骆养星,带上一队锦衣卫乔装打扮之后几人直接出宫去了。 崇祯帝手拿一柄折扇,扮作一副富家公子的样子,骆养星带着几人跟在身后,大队的锦衣卫都散乱在周边时刻关注着崇祯以及周边环境,来到了大明门的“朝前市”,街道上车马人熙熙攘攘,茶楼酒肆店铺林立,招幌牌匾随处可见。虽然明末各种不太平,有辽东的战事,后续还将有陕西的流民组织跟朝廷对抗,但是京城做为京畿重地,政治文化中心,整体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盛世的景象。 “爷,您看咱这儿也逛了一会儿了,要不然一会儿咱就回去?” 崇祯还没刚好好看看这前世的京城风光呢,骆养星就在边上很扫兴的来了句。 “不着急,你慌什么,今天就在这儿好好逛逛,中午也在外面吃了的。” 骆养星听了后心里像热锅上的蚂蚁,本身集市上环境就颇为嘈杂,这爷要是还在外面用膳得了啊,当即使了手势让身边的锦衣卫去前边“清场”找地方去了,可是还没等人去安排,崇祯抬手用折扇指了一家酒楼说道:“就这里吧,我们进去吃饭。” “爷,前面都已经安顿好了,您看要不咱们换个地儿?” “不,就这儿了,爷随便找个地方进去吃点儿就行,怎么你们比爷还娇贵?” 见崇祯执意如此,骆养星也不好多说什么,连说小人知错便陪着崇祯进了酒馆。 其实崇祯心里也很清楚,要想听到最真实的百姓情况,还得自己私访调查,包括选址这一块儿也不能任由这些锦衣卫安排好了自己再过去,要不然的话,基本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是被他们“安排处理”过了的,这样的私访便毫无任何意义。 酒楼内,正是午饭的高峰期,大厅内坐了得有七八桌客人,大快朵颐,喝酒划拳的,好不热闹。 酒店的小二见门口上客,且崇祯几人的穿着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主,急忙上前迎来说道:“几位爷到了,楼上有雅间要不给您安排下的?” 骆养星正要答应说话,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崇祯直接说道:“不用,我们就在这大厅就好,这样人多热闹。” 小二连声应好问道:“几位爷用点什么?” “来四斤羊肉,你们这儿的其他菜再随便上一些,再来两壶好酒即可”。 “好嘞,您稍等。”说话间小二把擦好桌子的白毛巾往肩上一搭,直接去安排了。 崇祯前世是一个特别喜欢吃羊肉的人,穿越过来之后在宫中也吃了不少次,但是因为是给皇帝的膳食,都处理的没有膻味了,这次出来正好尝尝这个时代原汁原味的百姓吃法。 看着骆养星站如标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崇祯不由得好笑起来,看来骆养星自从被越级提拔之后对自己是特别忠心耿耿啊,毕竟这自己一手提上来的人都属于自己的“少壮力量”了。 “太如,不要过分紧张,坐下来吃个饭而已,没事的。” “爷您吃就好了,微...我不饿的”。 说到一半口误的骆养星直接改口道。 “没事没事,你想这京畿重地如果还不安全的话,那五城兵马司的那群饭桶都得换人了,坐下来吃饭就好,吃完一会儿逛下就回去了的。” 听到崇祯这么说,骆养星自己挨着崇祯坐了下来,另外招呼着其他几个锦衣卫在自己几人身边坐下了。 菜上的很快,崇祯确实也是饿坏了,从早上去了魏府跟魏忠贤彻聊之后又回宫处理了些奏折,已是大半晌水米未进了,等到端上来之后就要直接下筷子,可是筷子抬到半空之时却发现骆养星快速的把菜挪到他自己身前,从腰间取出银针试毒之后,再推回过来,然后带着歉意对崇祯笑了笑,崇祯实在是太震惊了,这也实在太小心过度了吧,看来当皇上是真难啊。 得亏身旁其他的客人都在全身心的吃着饭,无暇关注自己这边,否则的话冲骆养星对自己的这份表现,只要不是sha子都能大概看出来自己是哪个王侯家的公子。 “要我说啊,咱们几个凑点本钱,到关外那边去做点粮食布匹买卖,听说那边的鞑子粮食价格给的可高了呢?” 此时邻桌一个脑袋较大的红脸汉子喝着酒,跟同桌的人说道。 “你疯了,跟鞑子做买卖?”同桌的一人白痴一样的望着他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王哥,我长了几个脑袋敢直接卖给鞑子,我可以先卖给蒙古那边的客商,他们卖给谁就不关我的事了?” 此时先前说话的红脸汉子自鸣得意的笑了笑,似乎觉得自己智珠在握的样子。 “不行,我还是觉得这事太冒险了,还是从长计议吧!” 被称王哥的是一名老成持重的中年汉子,听他这么说,同桌另外的两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唉,要我说为啥我们兄弟们发不了财不?什么机会都不知道好好把握,你们知道傅老大吧,最近又买了套宅子,还新纳了房小妾,他就是把货拉到关外这样操作了一番赚了些许银子的。” 说着又神秘兮兮的对着众人说道:“他这一趟你们猜猜赚了多少钱?” 王哥在内的三人纷纷摇头,他们对这个实在是没有概念,见三人被自己钓的差不多了,那红脸汉子直接比起食指对着三人说道:“这个数。” “一百两?”王哥疑惑的说道。 “一千两。”红脸汉子炫耀的说着,好像钱是他赚的一样。 第十三章 倒卖粮食 “我的个乖乖,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老些钱。” 同桌一个肤色黝黑,面容憨厚质朴的汉子惊讶的说的。 王哥和另外一人面色上也是惊讶不已,不过那“王哥”到底还是年龄到了一些,想了下之后问道:“刘四,这么隐秘的事情你是咋知道的?” “这可是傅老大亲口告诉我的。” “有道是财不外露,傅老大这种事情能告诉你?” “王哥你有所不知,傅老大之前没有发迹的时候,我俩没少出去喝酒赌钱,后面他跟我说找到这么一个机会想着让我一起干,我当时总觉得不太靠谱就没答应跟他一起去,前些日子他回来之后跟我吃酒,傅老大喝多了亲口告诉我的,说是傅老大搭上了大人物的线,所以说其实傅老大赚的也就是这个,真正大人物赚的是这个。” 刘四说着先拿着小拇手指上来比了比,紧接着又换了大拇手指头对着众人比划了下说道。 几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隔壁的崇祯几人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尤其是骆养星更是暗暗叫苦,刚刚陛下还对京城集市的现状颇为赞许,可是紧接着就碰上这么“上眼药”的事情,他不关心这几人的下场,单纯觉得主子爷好好的心情被这些人直接破坏掉了。手上不由自主的按在了的刀把上,只要崇祯一声令下,他都能直接把这几人扣下,再顺藤摸瓜的把那个大人缉拿归案。 开玩笑,这可是资敌通番卖国啊,基本上在诏狱审好之后就要直接凌迟处死的。 崇祯眼睛眯了眯,似乎对着眼前的事情不感兴趣,大快朵颐的吃着羊肉,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此时隔壁的几人基本已经被那名叫刘四的说动了,最后基本确定好了,让刘四安排一下,几人回去凑点银子,看看能不能就这个事情“分点汤。” 刘四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包票:“都是自家兄弟,你们放心,我回去就跟傅老大好好说说,但是这种事情我们知道就好了的千万不要再去外面说了的。” 包括王哥在内的三人连声应是,几人散场之后就直接走了的。 “追上去。” 崇祯轻轻的从口中吐出三个字,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骆养星直接使了个眼色,身后的锦衣卫便直接尾随那刘四出门而去了。 “爷,您看咱要不就先回吧!”骆养星小心翼翼的说道,虽然刚刚崇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示,但他在这位主子身边待这些日子深刻的知道,这位主子是动了真火了,所以现在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尽快回宫了。生怕再碰上一些不顺心的事情。 “嗯,回吧。” 崇祯现在也没有任何闲逛的心情了,所以一行人径直回宫了。 话分两头,此时那位刘四口中的“傅老大”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个房间里,大气也不敢出,听人训话。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书案前写字,房间内除了名贵的金丝楠木桌椅外,连带着书案上的文房四宝也是颇为不凡,甚至比起崇祯御案之前的文房四宝也不遑多让。老者身后赫然还挂着两幅的真迹。 良久,老者终于停笔了,抬眼看了下“傅老大”,缓缓的说道:“小傅,这趟差办得甚是不错。” “小人惶恐,全靠大人栽培才有了今日的一切,但凡大人有驱策,小人一定万死不辞。” 这“傅老大”到底是读过几年私塾的人,说起话来还是文绉绉的。 老者听完目光中满是赞许甚是满意,这个小傅这一点还是不错的,办事之后不居功自傲,依旧把姿态放的很低,这也使得老者放心把更多的事情交给他来办。 “过两天江南的一些粮食,布匹又要送到了,届时你还跟这次一样,把这些货物统一跟那边的蒙古客商做个交付,中途不可出任何差错,听到没有?” “小人明白。” “嗯嗯,既是如此,你便退下吧!” 许是练字练得乏了,老者便不客气的下起了“逐客令。” 傅老大从老者的房间出来之后,用袖口直接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实在是老者的威压太强了,虽然看似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说话,但还是把傅老大弄了个心惊肉跳的。 tnnd,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可不愿意这样伺候这样的主儿,傅老大心中这样想着,不由得小腹之下升起一股燥热的情绪,当下便疾步回自己刚买的别院去了。 别院内,傅老大进门刚抱着小妾准备回房间“放松”的时候,刘四风风火火的也赶到了。 “傅大哥,在家里吗?我是刘大头啊。” 说着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傅老大原本想着置之不理,就要继续忙活的时候,门口的声音敲得更急了,砰砰砰的一顿乱敲,一边敲一边喊:“傅大哥开门啊,我有急事找你的。” 此时傅老大已经停止行动,青筋暴起,窝了一肚子的邪火,小妾看到之后,浅笑着在傅老大脸上轻啄了下娇嗔的说道:“爷,或许说不定真有啥急事呢儿,反正奴家今晚不让您走的。” 傅老大对这个小妾本就万分喜爱,此时听完瞬间气就消了许多,邪笑一声说道:“还是你这妮子厉害,爷今天就不走了,好好在这儿陪你。” 小妾听傅老大如此说着,便整理了下衣服,然后千娇百媚的看了傅老大一眼,去给刘四开门去了。 “嫂夫人好。” 小妾开门之后,刘四匆匆打了个招呼直接向客堂而去。 锦衣卫也尾随着到了傅老大的别院。 “刘大头,你这个点急着叫门是有啥急事找我啊?” 被打断了好事,傅老大语气之中满是不爽。 刘大头讪讪笑了笑,说道:“傅大哥,就您上次说的那个事儿还能带带我不?兄弟这不是最近手头紧嘛,想着能不能跟着您这边打个差事。” 对于刘大头这个人,傅老大还是颇为信任的,两个人一直关系颇为不错,就是刘大头这个人做事太过瞻前顾后,自己之前替大人物办差的时候怕他多想还说了是先凑些“银子”去卖,可是刘大头这人死活不愿意干,这兴许是看自己这次赚了点钱,想着跟着一路挣点散碎银子的,不过也好,毕竟路途遥远,多个自家兄弟也是多个照应的。 正要答应下来的时候,刘四说了句:“还有王哥他们几个也想一起,您看要不咱们一起结个伴?” “扑”傅老大刚刚端起杯子喝到的半碗茶全部吐在了刘四脸上。 “你不会已经都替我应承下来了吧。” 傅老大无奈地说道。 第十四章 这水有点深 傅老大知道这个刘四是什么德行,既然今天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跟自己讲,八成是直接答应了其他人的,可是傅老大跟刘四一向关系莫逆,跟刘四说的其他几个人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况且此次的事情刚刚还被大人嘱咐过,若是一次性带这么多的生面孔过去,生怕出了纰漏,想到这里,面露为难之色。 刘四也是平常街面上游走的人物,端的是八面玲珑,看到傅老大的表情想到事情应该要黄,可是想起了自己刚刚夸下的海口,眼珠一转不由得央求道:“傅大哥您放心,我跟他们已经说过了,这个事情他们不会去乱说的,而且也只是想着入股赚个倒卖的钱,绝不会误了您的大事。” “兄弟,你不知道啊,现在我主要也是给别人办差,我自己都没资格入股,也只是赚个辛苦费而已,再说就算真让你们入股,你们这仨瓜俩枣的人家能看得上?” 眼见傅老大有些松口了,刘四怎可轻易放弃这机会,他只是说没有资格入股,却没说不带自己几人出去“发笔小财。” “傅大哥放心,只要能跟着您一路上长长见识,赚点生活费用也总比出去赌场赌钱要好很多嘛,您看这事儿?” “行吧,回去准备一下,后天带着他们来我这儿一趟,切记一定要守口如瓶,出了岔子我们都担不起知道嘛!” 傅老大说完,用手做刀状对着自己脖子比了个手势。 “当然当然。” 刘四脖子一凉,赔笑着说道。 看到刘四得到自己的首肯心满意足的离开后,傅老大上好了门,回房间忙活自己的“大事”去了。 刘四正沉浸在即将赚钱的兴奋当中无法自拔,走起路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身后一道黑影一直紧紧的跟着他…… 黄昏,御书房内。 “陛下,就是如此了。” 跟踪刘四回来的锦衣卫把一路的事情跟崇祯一五一十的做了个汇报。 崇祯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淡淡的说:“你说他进了个宅子,可有对宅子内的人进行密切监视?” “回陛下,那宅子小的让另外两人在那儿守着了,一有异动,立即奏报。” “很好,下去吧!” “是。” 崇祯把奏折放在御案上,今天忙活一天甚是疲倦,轻轻伸了个懒腰,身后的王承恩直接撂下拂尘,赶忙上前给崇祯揉起了肩膀,崇祯眯着双眼甚是惬意。 “大明朝的百姓好多还食不裹腹,衣不蔽体,居然还有人胆大妄为,把粮食布匹这些东西卖到关外去,这叫做买卖吗?这是资敌,到底哪个地方物资这么丰富呢?” 崇祯看着骆养星,自顾自的说道,好像是在问自己,又好像是在问骆养星和王承恩。 “陛下,微臣不知。” 骆养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发表任何意见,小心翼翼的回道。 “江南。” 崇祯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 紧接着崇祯怒极反笑道:“怪不得说江南之地富庶呢,看来他们真的是生财有道啊,真的是把生意的范围做到全覆盖了。” 崇祯现在心里真的是很恼火,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自己这皇帝的日子看来还没有江南士族的日子好过,怪不得原本的时空中崇祯帝一开始想要南迁好好跟鞑子打持久战的时候,朝中的江南士族疯狂反对,原来是怕影响了他们的富贵,在这些人眼中谁当政不重要,只要保证江南本身士族的利益才是他们的核心追求。 与此同时,更让他觉得揪心的是江南道御史至今为止没有任何奏报传来,是玩忽职守还是本身已经跟当地的粮商勾结在了一起,从江南一路北上运到关外,这中间又有多少人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正当崇祯为此事劳心焦虑的时候,此时御书房外的小太监进来通报,言道魏公公求见,崇祯一时有些诧异,早上刚刚见了魏忠贤,这个时间点儿他又来做什么?想了下便直接让太监传旨让魏忠贤觐见了。 “老奴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伴平身吧,又有何事啊?”自从知道魏忠贤跟天启帝当时的计划后,崇祯连带着看魏忠贤都顺眼了许多,虽不能马上无条件的信任,但至少没之前那么厌恶。 魏忠贤赶忙起身之后,看了下骆养星也在皇上身边,瞬间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骆养星看到此景,立即说道:“陛下,微臣先在殿外伺候。” “没事,魏大伴你有话但说无妨即可,你们都是朕的肱股之臣,没什么好避讳的。” 平心而论,对于骆养星,崇祯还是信任超过魏忠贤多一些的。 “是,陛下容禀,东厂刚刚接到密报,最近南京,扬州,杭州,苏州四地有粮商不停的收粮,数额高达数十万石之多,而且据说这已经是第二批了。” 又望了望骆养星,下定决心说道:“据说上一批仅苏州,杭州两地已经运出了十万石,去向不明,苏、杭二地的官员严令封口,更诡异的是,据说粮商押运粮食离开的时候还有锦衣卫的百户带队护送。” 此时的骆养星冷汗直流,他妈的,今天这都什么事儿,出门是没看黄历嘛,大早上陪着陛下私访碰到有人卖粮资敌,现在好像锦衣卫也掺和到里面了,虽然自己刚刚履职不久,可如果这事做实了也是锦衣卫的“耻辱”啊!怪不得魏老狗刚刚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呢。 崇祯现在更是怒火中烧,自己的亲军居然穿着御赐的飞鱼服,绣春刀去给这些狗官士族卖命,而且还是给关外天天想着要推翻自己的鞑子送粮食,由于自己本身是穿越而来的,一直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从不制造杀戮,可是乱世当用重典,看来自己这一次是要杀一些人了。 “微臣驭下不力,请陛下治罪。”此时的骆养星赶忙跪下说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才做了这个指挥同知几天?来人啊,给朕传田尔耕。” 崇祯怒气冲冲的说道。 “魏大伴,你们东厂的消息也有些迟滞了,为什么第一批有异动的时候不跟朕讲呢?” 第十五章 厂卫联合 “陛下,老奴不敢欺瞒,虽说田尔耕之前也跟老奴关系匪浅,但是厂卫不和已是惯例,上次苏州和杭州两地的珰头看到押运的是锦衣卫的人,便以为是先帝的旨意,等番子到京城汇报过的时候又正值先帝仙逝,所以老奴便耽搁了下来,请陛下治罪。” 魏忠贤既然已经对崇祯表了忠心,便很会端正自己的位置,直接向崇祯请罪了。 此时崇祯看到了魏忠贤的态度心中也甚是满意,这老狗,若是真的把差事办完了,倒不是不可以考虑放他归养。 “以后但凡涉及物资,盐税,以及灾民的问题必须第一时间禀报,不得有误。” “老奴明白。” 此时的田尔耕已是气喘吁吁的赶到了,望着骆养星给自己打的眼色,暗道心中不妙,马上跪下:“微臣田尔耕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尔耕,你这个指挥使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了就换个人来干,别勉强!” 田尔耕立时吓得汗流浃背,心想这位爷是怎么了,自己最近应该没犯什么事儿啊,当下再次重重的磕头说道:“微臣驽钝,请陛下明示。” “你来告诉他。” 崇祯对着魏忠贤说完之后,魏忠贤把事情一五一十的给田尔耕讲了遍,田尔耕越听越心惊,除了对这事儿惊恐之外,心想着魏老狗也太不够意思了,为了在陛下面前表忠心就这样给我来了一下子,这tm叫什么事儿啊,不过现在问题最关键的是先把那位爷的火消了。 “陛下,锦衣卫出了此等丑事,微臣治下不严,不敢推卸责任,望陛下给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很好,这次无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包括江南的千户所,我觉得应该洗洗牌了。” “微臣遵旨。” 第三日下午,刘大头带着王哥兄弟三个来到了傅老大的别院,此时一行四人十分激动,仿佛看到银子像自己招手一样,至于入股的事情几人也不敢想了,本身自己仨瓜俩枣的扔进去也听不见个响,现在自己不用承担风险正好可以跟着出去一趟赚点钱更是求之不得。 进入客堂分宾主坐下后,两个丫鬟开始给几人端茶了,看的刘大头不由得啧啧称赞:“傅大哥真的是好福气啊,这么快就配上丫鬟了,看来这趟再次回来之后只怕又少不了添置些许东西了。” 王哥三人跟着笑了笑,毕竟他们不像刘大头跟傅老大关系那么铁,自然是不敢这样调侃的,只能跟着笑笑。 “这院子需要时常打扫,也缺个端茶倒水的,所以给你嫂子添置两个丫鬟,顺便也可以给她做做伴儿。”傅老大笑呵呵的说道。 “那是的,不过傅大哥,明天这边我们大约几点出发啊?” 傅老大想了想说道:“这批货今天晚上应该就到京郊附近,我们明天卯时就出发吧!几位兄弟没什么问题吧?” 几人连声说道没问题,开玩笑,谁能跟钱过不去啊,早去早回就可以早点分到钱不是嘛! “那行,既然定好时间了,大家就各自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卯时还在这里集合。” 几人纷纷应是之后点头告辞去了,此时傅老大待几人离去之后也起身去了老者家里,密切监视外院的锦衣卫直接迎头跟了上去。 锦衣卫衙门 田尔耕这两天可是急得要死,以前锦衣卫一直是负责对外监察百官和逮捕审问的,他也一直不怎么重视内部的问题,自从出了杭州千户所和苏州千户所的事情之后,除了调查杭州千户所和苏州千户所之外,他对锦衣卫自上到下来了一场大整顿,结果前前后后两天时间已经关了十几个总旗,甚至两个百户进去,这不亚于直接给田尔耕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而且因为距离的原因,杭州苏州的千户所现在也没有任何信息传来,此时的田尔耕一筹莫展,都不知道怎么跟崇祯交待了。 此时一个小旗直接端茶进来,放在田尔耕的桌前,看着田尔耕的愁容,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便仗着胆子问道:“敢问指挥使大人可是为这两天的事情烦心?” 田尔耕心中正是烦闷,哪儿有空搭理面前的小旗,是以闭目不言。 “指挥使大人,小人有一计,可破此局。” 小旗不甘心就这样默默退出,再次发声。 这下田尔耕一下来了精神,直接说道:“有什么计策快快说来。” “启禀大人,为今之计调查的话怕是要花费些许时间,不如联合厂公直接把两个卫所的人拿下,直接送到诏狱这边,当然审理这一块儿还是我们自己审理,然后关于咱这边内部的整顿,您可以让效仿‘曹孟德烧信’一事,让他们把贪墨的银两交出来,犯错的限定一天之内把之前的事情全部写下来交给您,全部一把火烧掉表示既往不咎即可。” “哦,这是何意啊?”田尔耕疑惑的问道。 “让东厂的人去把人拿下起码可以避免我们内部消息走漏,这样也方便我们第一时间控制此事不让其继续恶化,让他们交付贪墨的银两则是锦衣卫出了这等事情,最近这段时间大人应该也不好找陛下拨付银两了,至于烧信,那就要看他们犯事的轻重了,您如此这般……” 田尔耕听后瞬间转忧为喜,爽朗的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这样下来起码会让陛下对锦衣卫的印象提升一些,就这么办?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沈炼。” “好,先给你升个总旗,后面好好办差,亏不了你的。” “小人谢指挥使栽培。” 魏府 田尔耕躬身说道:“厂公,咱们都是给陛下办差的,现在下官实在没有法子了,烦请厂公伸出援手帮忙则个。” “田大人这是哪儿的话,本来这次的事情杂家是想跟你先通个气儿的,可是此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杂家压住的话,陛下若是再通过其他渠道得知,那杂家刚刚在陛下面前的一点点好感也会消失殆尽的,说吧,您想让杂家怎么帮您?” 田尔耕脸上笑笑点头应是,心里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暗骂一声老狐狸。 “我需要厂公帮我直接拿下江南的几个千户所,其他的事情自有下官一人料理即可。” 第十六章 人赃并获 傅老大带着刘大头几人以及马车车队早早的出发了,来到京郊通惠河码头,此时押运粮草为首一个矮胖汉子看到傅老大过来,立马从船舱中跳了出来,不满的说道:“兄弟啊,你可是让我好等啊,从子时到了这里,等了你们将近五个时辰,兄弟们都乏了,因为要事在身,也不敢上岸休息,就这样吹了一宿的河风。” “哈哈,姜大哥莫怪,是小弟的不是了,算着你们应该是早上到的,没想到提前到了这么些时候,这样吧!因为我这边也要收了货北上,今天实在无法陪哥几个,晚上你们自己好好放松玩玩儿!” 说着,对着刘大头点头示意道,刘大头马上回马车上拿来一个包裹,送到了“姜大哥”手上,姜大哥用手一探约摸得有个五十两左右的银子,立马换了脸色说道:“好说好说,下次到了杭州府跟姜哥说一下,好好安排你。” 傅老大立时点头称是,姜大哥得了好处,也马上安排人员帮忙卸货,装货,一时码头上面好不热闹。 不到两个时辰,货船上的货一股脑儿的全部塞满了傅老大的几百辆空马车,此时船上的人也都上了岸准备出去好好放松下,傅老大疑惑的说道:“姜哥,这不对吧,我看这次好像比之前少一些的。” “是的,这次那边催的比较急,这是先头的一万石,后面还得继续。” “是吗?怕是你们没有这个机会了。” 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把傅老大众人吓了一大跳,只见码头四周突然伸出了无数的弓箭手将其团团围住,一起押货的人也纷纷拔出了腰刀,一时间剑拔弩张,与此同时,好多神机营的士兵手持火器对准了傅老大一行人等。 “误会,误会,各位是哪边衙门的,我们是锦衣卫办差。” 此时那“姜大哥”马上掏出了自己的锦衣卫令牌,同时退下上衣,露出了里面的飞鱼服,焦急的喊道,生怕一不小心被这群人射成了刺猬。 “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拿着锦衣卫的公器私用?” 此时先前那道声音的主人再次发声,两边神机营的士兵缓缓让开了通道,当先一人被簇拥着走了进来。 先前的矮胖汉子已经吓得颤颤巍巍不敢说话了,因为这个人的出现,他知道自己这次要彻底凉了、来人正是田尔耕,这两天可是憋足了一口气好好找回场子,他按照沈炼的建议去跟皇上提出让魏忠贤帮忙梳理江南锦衣卫的时候,崇祯还是比较满意的,起码证明田尔耕心中还是皇帝最大,没有私心,同时骆养星也跟皇帝谏言让田尔耕跟踪查找的线索直接来个人赃并获,崇祯帝也答应了,田尔耕知道这是骆养星给自己一个人情,向骆养星抱拳感谢之后便直接带队守着了,为了避免万无一失甚至还调动了神机营的人,所以便有了刚才的情况。 矮胖汉子此时赶紧跪下说道:“卑职杭州千户所百户姜永卓叩见指挥使大人。” 此时的傅老大一干人等是完全懵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这还没完,后面也有几个人踉踉跄跄跑了出来跪下。 “卑职苏州千户所百户李行叩见指挥使大人。” “卑职扬州千户所百户刘峰叩见指挥使大人。” “卑职应天千户所总旗韩晨叩见指挥使大人。” “卑职…….” “够了,全部押回诏狱。” 此时田尔耕感觉他们报一个身份就跟在自己脸上抽了一个耳光一样,愤怒的讲完之后,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一干押运的锦衣卫人员以及一些脚夫连带着一万石的货全部拉回了诏狱,一下午的审讯很快就结束了,当晚上田尔耕疲惫的拿着审讯结果来到御书房时,崇祯正独自在房间批阅奏折,看到田尔耕并没有任何意外,头也没抬的问道:“审问的如何了?” “启禀陛下,东厂已经把江南四个千户所百户以上的全部捉拿入京问罪了,同时这次倒卖粮食用以资敌的人员也都查清楚了,臣恭请陛下圣裁。” 说着的同时,田尔耕手捧一份纸张,恭恭敬敬的呈在御案之前。 “没什么好圣裁的,那就都杀掉把!” 田尔耕一开始还认为这是个非常难做的事情,毕竟兹事体大,牵扯的人太多,他之所以审讯之后过度疲惫,身体上的只是很少一部分,最大的疲惫还是精神层面的,他不知道这事怎么办,所以消耗心力较重,只是他没有想到,崇祯只用了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个他看似难缠的问题,水平可是相当的高啊! “陛下,这么多人都杀掉会不会?”田尔耕迟疑的说道。 “哦,原来热衷杀戮的田指挥使在碰到自己人犯事的时候,手里的屠刀竟也会变软了吗?还是你在质疑朕的决定?”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若是把这些人一次性清理之后,江南四所面临一场大整顿,而且人手一时之间也难以维持。” 崇祯皱了皱眉,心里想着这时候你说这个?难不成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次崇祯已经下定了决心整治,宁可让权力出现短期的空档阶段也不能让他们肆意依仗着手中的权力为非作歹了。 “没事,只把涉及的人杀掉,倒不至于让江南四所马上瘫痪,需要时间恢复是难免的,大不了就让骆思恭加快一下速度,让第一批锦衣卫学校的人一个月后先过来顶一下,顺便检验一下他们的学习效果。” 田尔耕眼珠一转,对啊,毕竟陛下还建设了一所学堂呢?如此一来人员的短缺很快就可以补上了,当下也不再纠结,躬身说道:“陛下圣明,微臣马上去办。” “等等,不忙,田指挥使,朕有一言相告,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陛下但有吩咐,臣皆领命。” 崇祯的话很轻,但是田尔耕听了之后越发的害怕,脊背上不住的升起一丝丝冷气。 “朕需要的是无条件执行任务的家奴,你离这个标准,总是差那么些距离的。” 第十七章 乱世重典 皇极殿上,崇祯坐在龙椅上注视着满堂公卿,不作言语。 王承恩把拂尘一甩,高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此事礼部侍郎钱谦益出班奏道:“启禀陛下,先前崔呈秀等人一直被关押在刑部,其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证据已确凿,奈何崔呈秀本人是兵部尚书,刑部迫于压力一直无法结案,微臣恭请陛下圣裁。” 此时刑部尚书冯英上前一步说道:“启禀陛下,所有证据均是在日前收集完毕,臣等已调查清楚,崔呈秀等人确有作奸犯科,贪污受贿之实,只是这四人毕竟还是朝廷命官,臣不是不结案,还是需要陛下这边圣谕而已。” 这两人的说法很有意思,钱谦益还是想借机搞掉魏老狗,然而得到崇祯暗示的冯英却非东林党和阉党中人,所以对结党营私四字避而不谈,只讲贪污受贿。 因为之前魏忠贤已经把卷轴交给皇帝的时候,崇祯看到了这几人的确是劣迹斑斑,本以为真正要出手的时候魏老狗会横加阻拦,结果昨晚召魏老狗之时,魏老狗依旧如前时之言说道:“陛下莫说杀几个‘谗臣’了,就算让老奴死掉可以帮陛下把龙椅垫的更稳实一点儿,老奴也绝无二话。”崇祯欣慰的点了点头,所以便有了今天的开场。 “冯尚书,你这个刑部尚书不懂的大明的律法的话,朕今日就教教你,《大明律》规定:官吏贪污钱财六十两以上,枭首示众,施剥皮实草之刑。这四人所贪财物已经远超这个数字了吧!” “陛下,太祖皇帝开国之初确实如此,只是现在……”冯英没有再接着说下去,那意思是很明显了的,开国之初朱元璋确实是用了重刑,只是后面对于官员贪污刑部也就逐渐放宽了标准,若是真的按这个标准实行的话,大明的官至少得少一大半了的。 “冯尚书此言差矣,既然《大明律》早有明文规定,便无须问朕,明日即按大明律执行即可,也给各位卿家提醒一下,这《大明律》可不是摆设的。” “微臣遵旨。”冯英答道。 崇祯此言一出,百官色变,包括东林党人也是如此,本来觉得虽然今天没有搬到魏忠贤,但是能把崔呈秀直接拿下也是一个伟大的胜利,结果他们自己的思路也都错了的,一直以为上面这位爷是个宽厚仁义的君主,没想到刚刚一番话下来直接给百官吓得不轻,看来以后还是要洁身自好了,大多数的官员心中想着,此时的钱谦益也是面无表情,一点儿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若是诸位卿家没有别的事情,朕这里有个故事想跟大家讲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崇祯玩味的说道。 “臣等恭聆圣训。” “不忙,不忙,在讲故事之前,朕有个事情要问一下,户部,现在国库还有余粮多少啊?”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说道:“启禀陛下,国库目前余粮已不足八千石。” “列位卿家看到了吗?我偌大一个大明王朝,国库里的粮食居然不足八千石,若是突然来个天灾什么的,怕是国库连赈灾的粮食都没有吧!”崇祯自嘲的说道。 “臣等无能,请陛下降罪。”此时包括户部尚书为首的户部官员集体跪下了,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崇祯说的是事实。 “不忙,朕不是降罪你们的,朕说了要给你们讲个故事,顺便跟你说个好消息,明日你户部粮库全部打开,朕会派人送一万石粮食过去的。” 此时文武大臣全部一头雾水,这皇上说的是哪儿跟哪儿啊?一会儿讲故事,一会儿送粮食,可是把这一群人彻底整懵了,唯有钱谦益听了之后,面色惊恐,瞬间已是汗如雨下了。 “朕觉得这个故事不该朕来讲了,你说呢?钱爱卿?” 满朝的文武大臣又集体转头看向了钱谦益,此时他们也发现了钱谦益的异常,再看看龙椅上成竹在胸的皇帝,似有所懂。 钱谦益这个人后世崇祯是了解过的,用十二个字概括就是有理想,没道德;有雄心,没手段。当时清军兵临城下,他的红颜知己柳如是劝他一起投河殉国,钱谦益居然怕水冷不敢下河,尚且不如一风尘女子,崇祯真的是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这个品行不端的人是怎么教出郑成功这样一位民族英雄的,这次审讯之后发现,原来着手倒卖粮食资敌的人他就是主谋,还真是天生汉奸的料子啊! 钱谦益见事已败露,慌忙下跪道:“启禀陛下,臣知道自己倒卖粮食有负圣恩,但臣的俸禄实在不足以养家啊!”说着涕泗横流之际也不忘不住的磕头。 “钱谦益,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吗?你犯的事情何止是倒卖粮食谋取私利,你通敌卖国,将我大明的物资资敌了,你让朕,如何开恩呢?”最后几个字是崇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百官终于回过来味了,英国公张维贤更是直接一脚对着钱谦益踹了过去,恨不得要把他吃了一般,随着这一脚下去,稍微有点爱国情怀的官员也是纷纷上前对着钱谦益打了起来,朝堂之上一片混乱,崇祯其实也真的很想动手的,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没办法亲自动手,只能过过眼瘾而已,觉得差不多了叫了声肃静,百官立刻重新列队站好了。 此时的钱谦益已经没有人样了,官帽已是掉到了一边,两个眼珠青紫,身上一片片的,官袍也是被撕的不成样子,崇祯看完,先是微微一笑,又马上调整情绪正襟危坐着,钱谦益此时看着崇祯说道:“陛下,臣真的只是倒卖粮食贴补家用而已,臣万万没有资敌之事啊?请陛下明察。” “看来你以为你们收买了江南四所,所有的事情都万无一失了是吗?” 钱谦益惊恐的看着崇祯,说不出话来。 “既然如此,来啊!传田尔耕带人证上殿,今日寡人让你死个明白!” 第十八章 诛杀朝臣 此时,田尔耕令锦衣卫拖着“姜大哥,”“傅老大”等人上殿觐见,这时几人踉踉跄跄跪倒在地,吓得浑身如筛糠一般,已是完全失态了。 “启禀陛下,微臣已经完全盘问清楚,这些粮食和粮商分别来自杭州张家,应天李家,苏州王家和扬州刘家这四个家族,因这四家一直盘踞江南,亦商亦儒,且家族内均有人在地方做官,势力庞大,错综复杂,所以便做起了这倒运粮食的买卖,他们先通过漕运将粮食运至京师,再由京师走陆路过宣府到蒙古交割,经供述,礼部侍郎钱谦益便是他们在京师转运最大的负责人。”田尔耕躬身一步向前奏道。 “钱谦益,你还有何话说?”崇祯厉声喝道。 此时钱谦益见铁证在前,再也无法狡辩了,跪地说道:“陛下,臣但求速死。” 眼见已经难逃一死,索性便求个痛快吧,起码少受一点罪。 崇祯已经再没有耐心跟这些人扯下去了,直接开口说道:“兵部尚书崔呈秀,太仆寺少卿陈殷,巡抚朱童蒙,工部尚书李养德贪赃枉法,不思皇恩,按《大明律》枭首示众,施剥皮实草之刑,明日执行,家眷全部流放岭南;礼部侍郎钱谦益卖粮资敌,凌迟处死;其余凡是参与到卖粮过程人等一律处死,女眷全部打入教坊司,遇赦不赦。” 百官听了暗暗心惊,看来皇上这次是玩真的了,一次性杀掉好几个大员,一点儿没有余地,一时朝堂之内变得十分安静。 “还有,江南四卫的事情,不用把他们押送进京了,太麻烦,几个千户所的官兵凡是为卖粮资敌提供便利中饱私囊的一律就地处决,至于那四个家族,全部抄家处死,所有财产收归国库,就这样吧!”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崇祯第二道旨意接着便下来了。 此时吏部尚书赵南星再也站不住了,向前一步说道:“陛下刚刚登基,不宜制造太多杀戮,恳请陛下三思啊!” 看着眼前已经白发苍苍七十多岁的赵南星,熟知历史的崇祯知道他年底即将去世,对于赵南星崇祯帝还是一向颇有好感的,因为赵南星为人一向刚正不阿,在整顿朝政革除时弊建树颇多。同时赵南星不仅仅是东林党人,还在《东林点将录》里面高居第三,现在李三才和叶向高二人离世,赵南星便是东林党当仁不让的魁首,钱谦益被赐死他确实不好说什么,因为毕竟是通敌卖国了的,可是崇祯一下要把四大粮商家族连根拔起,这势必会引得江南官场地震,所以此时也顾不得得罪皇上了,所以马上直言劝谏。 “赵爱卿,朕虽登基不久,但朕自登基以来对待百官从未严苛责罚过,但是今日之事朕无法包容,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江南,已经不是朕的江南了。” 崇祯这话说的很重,但是也很有道理,因为官商勾结在一起,直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甚至做为监察百官的锦衣卫也都腐化进去,若是再不加以整顿,只怕后期若是战事有变,江南的大军和物资绝对不可能驰援京师的,这已经让崇祯受到了很大的危机,原定时空中,崇祯帝本来迁都江南的话完全有机会重整旗鼓,把清朝打败的,就是被文官集团强行抵制(皇帝迁都会损害他们的利益),所以最后只能孤独的死在煤山上的歪枣树上。 赵南星见皇上如此说话,便不好说什么了,其他江南的官员眼看赵南星碰了钉子,只能默默的看着钱谦益一干人等被拉了下去。 散朝后,崇祯再次回到了周后这边,等其他人退下之后,崇祯兴奋的直接手舞足蹈起来,更是激动的直接抱着周后转了一圈,把周后是弄得又惊又喜,直到崇祯把自己放下来之后,周后问道:“陛下今天有什么喜事这么开心,臣妾可是好久没见陛下这么开心了的。” 听见周后这么说,崇祯脸色一黑,佯怒道:“又忘了,该打。” 此时周后如梦初醒,红着脸说道:“夫君别生气了,人家错了嘛!” “哈哈,这还差不多。”崇祯今天心情大好,哪儿会真的跟周后计较这些。 “那夫君今日散朝之后这么开心,到底是什么事呢?” 周后美目圆睁,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崇祯问道。 “凤儿,告诉你,今日夫君发了一大笔横财,过几日会再发一笔的,只不过要在那些朝臣面前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实在是憋死夫君了。” 崇祯看着周后一脸无辜的呆萌样子,便把今日朝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一番,自己也暗暗想道,看来大明真的是藏富于“士大夫”啊,平日里他们一个个叫嚣着没钱哭穷,没想到这稍微一截获就是一万石粮食,这要是把四大粮商家族全部收归国库之后,想来国库便马上可以充盈起来了,要不是他们自己犯错,还真没借口动他们,看来抄家还真是来钱快啊,崇祯甚至邪恶的想道,以后等到再次捉襟见肘的时候,再拿一批平日里欺行霸市胡作非为的奸商开刀,想到这里,突然发出一阵阵邪魅的笑声,直到被周后拍了拍身子才从想象中抽身而出。 周后到底是有些见识的,一脸严肃担忧的问道:“夫君一下子把江南四所和四大粮商家族直接拔起,会不会影响当地的生产秩序和管理秩序啊,不能为了一时的私欲让百姓受苦啊!这就得不偿失了。” “凤儿,你放心,我已经想好对策了,现在朕想把你这里的吃穿用度还恢复照常,咱们毕竟是天家,也不能太寒酸了是不是。” “不行,你啊,就是不会过日子,我这儿够吃够用就行了,还是多省下银两武装军备吧!” “真乃贤妻。”崇祯夸赞道。 次日,北京城西市 崔呈秀,钱谦益等人被绑缚在地,监斩官宣布几人所犯罪行,很多老百姓同时见到这么多大官问斩,一时之间便有好多热心观众开始解说起来了。 “喏,那个是兵部尚书,是犯了贪污受贿的罪了,那边那个是工部尚书,跟这个兵部尚书他们是一伙儿的。” “呸,活该,对了老哥,那边鼻青脸肿的是谁啊?” “他啊,那个是礼部侍郎,他的罪责最严重了,是通敌卖国,最后一个杀,是要凌迟的。” “午时已到,开刀问斩。”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明盛来到大明后处置的第一批官员一同踏上了黄泉路,哦,钱谦益是汉奸,走的稍微慢一些。 第十九章 校长训话 不知不觉崇祯登基已经三个月了,随着江南四个千户所和官场的“大地震”,一时江南出现了很多官员空缺,吏部尚书赵南星上了举荐官员的折子崇祯一律留中不发,倒是锦衣卫千户所那里,崇祯这段时间一直是在考虑着怎样补充人员恢复着江南地区的监察秩序。 大明锦衣卫学校建立在京城郊外的一所军营之中,占地面积巨大,全封闭式管理,骆思恭此时正在营中撰写近些天练兵的一些心得,此时把守军营的总旗前来通报,说道崇祯亲自过来视察了,骆思恭吃了一惊,飞快的率营内的教官到门口前去接驾。 此时崇祯正站在门外打量着这所锦衣卫学校,实话实说属实简陋了一些,基本上来说就是一座扩大版的军营而已,但是用于训练来说却是足够了的,因为自己本身培养锦衣卫新人也不想太过招人耳目,对于环境的私密性整体还是比较满意的。 “臣骆思恭叩见陛下,接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没什么的,朕也是突发兴致来了的,骆爱卿这段日子辛苦了的。” 此时的骆思恭已经赶到门口,看见崇祯轻车简从的就带了自己儿子和一队锦衣卫过来,又听到崇祯上来之后先是关怀之语,不由得说道:“为陛下办差是臣等荣幸,谈何辛苦,陛下请。”说着,引领着崇祯一干人等进入了“大明锦衣卫学校。” 进到主帐之后,骆思恭开始汇报起近期的训练情况,同时对崇祯皇帝给的操练之法赞不绝口,崇祯听得不由得老脸一红,他只是把后世军事上面的一些操练队列,负重奔跑,俯卧撑,蛙跳,仰卧起坐,翻越障碍物这一系列的记忆中的东西整理了下来给了骆思恭做为体能训练的测试,为了方便他更好的了解,甚至还给他画了单杠和双杠以及障碍物的一些图形形状这些,所以说面对骆思恭的夸赞,他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启禀陛下,目前锦衣卫学校包括微臣在内共有教官两百七十六名,其中思想政治教官六十名,军事教官一百六十名,其他教官共计五十六名,第一期学员共计三千三百人,且全部是身家清白的农家子弟以及流浪孤儿,目前训练三个月暂无一人淘汰。” 崇祯听到这个之后面带微笑,不由得暗自开心起来,三千多锦衣卫,而且是全部z审合格的人,这是一支可以牢牢抓在自己手上的力量,这只是第一期,以后会越来越多的,想到这里崇祯直接说道:“我们就不要一直在帐内坐着了,走吧去看看我大明锦衣卫学校的第一批学员去。” 几人鱼贯而出,来到了军营的点将台,早早就集中在一起的锦衣卫学员前后队伍非常整齐,犹如一条条笔直的线一样,在教官的带领下,全部磕头在地,山呼陛下万岁,好不热闹。 崇祯眼珠一转,看来这些士兵也只是对皇权有些敬畏,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归属感,此时刚要讲话提提士气,却突然发现自己一开口,面对这三千人的呼喊好像不起太大作用,聪明的骆思恭马上给教官做了止声手势,场面才逐渐安静下来;然后骆思恭又很有眼力见的给崇祯皇帝拿来了一个不知什么材质做的类似后世扩音喇叭的物件,献宝似的说道:“启禀陛下,点将台上毕竟没有回音壁,操练有时候除了手势之外,想要讲话的时候很难让大家都听到,所以臣琢磨了这么一个物件,效果好多了,您试试。” 崇祯看完不由得暗暗称奇,这个骆思恭还真是厉害啊,这些都能想到,不过还真别说,现在拿来训话正好管用。于是接了过来开口说道:“各位学员,恭喜大家完成了在这个锦衣卫学校前期三个月的训练,同时也达到了锦衣卫的初步考核标准,大家告诉我锦衣卫学校的校训是什么?” “为国尽力,为君尽忠,锦衣任务,誓死达成。” 校场上的学员齐声喊出,声音之大,却是贯穿了全场,此时崇祯身后的锦衣卫很多也都是之前军营之中选拔出来的,不由得大受震撼,内心也是热血沸腾。 虽然是一个简单的校训,但是崇祯却很满意骆思恭的一个训练成果,把这些人的忠心之心刻在骨子里面是当下最重要的,至于军事技能和特种技能的话都可以后期慢慢培养以及在实践中循序渐进。 “各位学员恐怕还不知道,你们这个大明锦衣卫学校的校长是我本人亲自任职的,以后我允许大家在学校范围以及非正式场合喊我校长而不是陛下,因为你们不仅仅是建校以来的第一批学员,你们还是朕登基以来收的第一批天子门生,所以,尽可能的拿出来你们的本事,好好做事,校长不会亏待你们。” 这段话,崇祯是鼓足了劲,用尽自己最大的分贝喊出来的,就是为了增强这些锦衣卫学员的归属感,同时也是后世学到的一招,用校长和学生的身份而不是皇帝与属下的身份拉近自己跟这些锦衣卫的距离,同时提高了学员的忠心度以及满足了极大的虚荣心,毕竟在这个君权至上的时代,“天子门生”四个字虽然没有实质的物质激励,但这却是最好的金字招牌,说是光宗耀祖也一点不为过。 锦衣卫学员们直接先是安静,继而惊呼,再接着兴奋吼叫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的响了起来,然后先是前排有些人尝试着喊了:“学生遵命,校长。”只见崇祯面带微笑,招了招手表示回应,这下子可是彻底放开了,全部都喊起来道:“遵命,校长。” 骆思恭见此有心劝谏几句,却看到自己儿子骆养星使了个眼色,便只好退到一边不说话了,这不经意间的小动作马上被崇祯发现了,他自然知道骆思恭想说什么,所以马上又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各位学员,虽然你们现在成了‘天子门生’,但是毕竟还是属于锦衣卫学校的学员,以后也将成为正式的锦衣卫,所以朕有言在先,成为‘天子门生’不是你们恃宠而骄的资本,你们应当像尊重校长我一样尊重你们所有的教官,同时更应当严于律己,加强训练,干好了朕脸上也有光,干不好或者有作奸犯科的,我是会考虑将其除名,永不录用的。” “校长放心,学生明白。” 此时骆思恭总算露出了笑容,他生怕崇祯为了打造这个嫡系部队拉拢过度后期不好管理呢,见崇祯如此说,瞬间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骆爱卿,朕要给你借一些人?”崇祯笑呵呵的说道。 第二十章 工匠流失 “陛下这话说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更何况这锦衣卫学校了,学员,教官,或者陛下有需要我这把老骨头的,微臣都愿意效力。” 骆思恭信誓旦旦的说道。 “锦衣卫江南四所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朕很寒心,这次给他们进行大清洗之后一时之间人手有些捉襟见肘,所以朕想先调配一批学生到江南四所补充缺额,否则东厂一家独大,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听到崇祯这样说骆思恭心中有了计较,看来陛下对绝对的权力还是不太放心啊,毕竟东厂和新锦衣卫相比之下,肯定是现在的锦衣卫更加受陛下重视,若不把锦衣卫的力量加强,江南的局势便不会平衡,这对于掌控欲极强的君主是绝对不允许的。想到这里,骆思恭朗声说道:“不知陛下要抽调多少人离开?” “一千名。” 崇祯伸出一根手指缓缓的说道。接着又说:“应天那边调拨三百名过去,杭州那边也调拨三百名过去,其余两地各两百名,具体的人员名单以及分配你们商量着安排即可,朕就一个要求,要迅速的恢复江南四所的情报机构和组织架构,同时要看下有没有‘倒卖粮食’的漏网之鱼,要一并处理掉,虽然上次杀了那么多人,但是朕不得不以防万一。” “陛下,调人过去没有问题,可是首先这些人现在毕竟训练时间尚短,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锦衣卫办案,经验不足,这能行吗?”骆思恭担忧的问道。 “骆爱卿此言差矣,真正的训练不能一味靠在学校中提升的,经验也是在他们真正开始办案的时候逐渐积累起来的,你只管挑选学员,然后统一交给太如让他安排即可。” “微臣遵旨。” “学生们,今日校长还有其他事情,就先离开了,下次再来看望你们。” 崇祯在离开之前又拿着喇叭对着校场上的学员做了个告别,再次把学员们的热情推上了高潮,在学员们山呼海啸的欢送声中离开了锦衣卫学校。 “陛下,接下来咱们去哪里?”看着崇祯皇帝在想着事情,骆养星恭敬地问道。 “今天既然出来了,顺便去工部看看火器去吧!” 火药,最早起源于春秋时期的炼丹术,后在隋朝被真正发明,在唐朝末年被用于军事。是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甚至可以说火药的出现改变了整个近现代战争的战争史,结束了数千年的冷兵器时代,可惜的是本身最早是中国发明出来的火药,最后却被外人应用的炉火纯青,在近现代战争中被列强用来轰开了“大门。”其实明朝时期火器已经发展的非常之好了,只是内忧外患过度严重再加上武备松弛,所以才被钻了空子颠覆了江山,做为一个后世者的崇祯更加清楚火器的重要性,便迫不及待的带着众人赶往了工部。 工部自从李养德被处决之后一直都是工部侍郎张文郁主持工部内的工作,张文郁本人既不属于东林党也不属于阉党,就是那种低头干活的人,皇极殿,中极殿和建极殿这三座大殿在万历年间遭了火灾之后都是张文郁主持修建的,比起政客来说,他似乎更喜欢自己工程师的身份。此时张文郁收到了通报说崇祯摆驾工部急忙带着工部官员到门外接驾,没想到崇祯皇帝来的特别快,自己还没走到工部大门皇帝已经直接走了进来,张文郁赶忙带众人跪下行礼:“臣等接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哈哈,无妨无妨,都免礼平身吧!是朕心血来潮想过来看看,对了,兵部现在军器局有多少工匠?”崇祯爽朗的笑着说道。 “启禀皇上,现在整个军器局的工匠都足百人。” 崇祯皱了皱眉头,按理说这个时期火炮军械高速发展,就算没有几千个工匠,也不至于不足百人这么凄惨吧!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期各个阶层轻视各种工匠,尤其是在以知识和氏族为权力中心的社会当中,这些从事手艺且文化程度很低的匠人们一直不受重视,虽然在生产制造方面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但是他们的出身却限制自己的社会参与度较低,即使是在衙门当差,他们也只是负责听话照做的工匠而已。 “张爱卿,朕问你,为何现在工匠如此至少,毕竟先帝在时沉迷.....先帝。还是很重视匠人的嘛!” 崇祯本想说先帝那么沉迷木匠工作,跟你们的共同语言还是比较多,后面反应过来之后及时刹车转了画风,先帝又是自己的亲哥哥,毕竟做为后继之君是不好议论先帝的,腹诽几句还是可以的。 “启禀陛下,自从去年王恭厂爆炸之后,以火器研制为主的工匠有的被问斩,有的被流放,然后又随着朝廷的拮据总是无法给工匠及时发放俸银,好多工匠都不得已回乡了。” 张文郁苦笑着说道。 王恭厂爆炸的事情崇祯是知道的,毕竟在后世是和印度“死丘”事件、1908年6月30日俄罗斯西伯利亚通古斯大爆炸并称为世界三大自然灾难之谜。尤其是以京畿地区为主两平方公里的辐射面以及两万多人的巨大死伤不是一个小数字,只是他没想到连带着对工匠的影响也这么大,毕竟对于此时的大明来说,工匠可是高级技术人才,尤其是火器类的工匠,那可是承担着保家卫国的重任的,不要忘记了,袁崇焕就是靠着工匠们仿制的欧洲的红夷大炮,一下子把不可一世的努尔哈赤从马背上轰下来的。 崇祯沉吟之后说道:“张爱卿,现在有两件事需要你抓紧去做,第一,把这段时间离开的工匠尽可能的给他们召回来,就说朕说的,两个月之内他们的俸银一定补齐发放,第二件事,你把之前流放的关于火药制造的匠人名单给朕一份,王恭厂爆炸一件事情匠人无罪,朕现在赦免他们,并且也尽可能的让他们回到工部做事,因为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来做。” 第二十一章 火器专家 “陛下但有差遣,臣万死不辞。” 张文郁激动的说道,他虽然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钻研技术的匠人,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进步的心,之前天启刚刚登基的时候,他也以为自己能够受到重视,结果天启只是自己对家具的打造比较感兴趣,很少跟他们这些工匠沟通,再加上朝廷的经费有限,别说新建工程了,非必要的情况下(比如给天启帝建造陵墓)就连修缮的工程都日益减少,所以匠人方面也就越来越少了,同时连带着他这个本就不受重视的工部侍郎逐渐边缘化了。 “如今天下还是颇不太平,无论是因为天灾导致无家可归的一些流民,以及关外虎视眈眈的建奴,这些都是大明现在不稳定的因素,或许流民有些许被裹挟的只是想要一口饱饭,但是关外的建奴绝不是想着每次过来劫掠一番就能满足的了,所以等到这些匠人全部安置到位后朕需要你这边加强火器的改良,若是把精良的火器用在战场上,到时便可减少相当一部分我大明将士的损失,你明白了吗?” 张文郁压制住内心的狂喜,急切的说道:“微臣明白,请陛下放心,必不辱使命。” “好的,那现在就陪朕去军器局走走吧!” “微臣遵命。” 军器局里,现有的百十名匠人只有少数的十几个人在一个年过五旬的老者带领下研究制造火绳枪和火炮,剩下的大部分都在制造弓箭和盔甲以及其他冷兵器,只见那老者不停地拿着火铳比划着跟匠人解释着什么,看起来也是个深谙火炮威力的匠人,就是不知道能给自己多大的帮助,崇祯心里这样想着。 此时张文郁兴奋的喊道:“大家把手上的活都先暂时放一放,陛下亲自来看大家来了。” 只见刚刚还不停穿梭忙活的众人赶忙暂停下来,马上跪下行礼,同时心里也想着,这可真是难得啊,有的人自从万历年间就开始在这里做工了,前后十年的时间从没有说皇帝亲自到访,内心也是颇为激动,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崇祯皇帝轻轻咳了声说道:“各位匠人都是我大明手工制造业的国家栋梁,你们这些年来也都受了不少委屈,都辛苦了。” 一时间众人再也压抑不住了,有的三三两两的手艺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陛下刚刚说啥?我听到陛下对我说辛苦了,我没听错吧!”一个匠人疑问道。 “陛下说我们是国家栋梁啊!”这时另一个匠人接话说道。 “我天,陛下亲自过来夸我了,看来这个月的俸银有希望了。”这是最先说话的匠人的声音。 “那肯定的,就继续好好干吧!” “……” 听着匠人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同时看着崇祯的脸色,张文郁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了,呵斥道:“好了,安静下,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陛下要看看我们军器局的一些装备。”说完这些又扭头看向崇祯:“陛下您请。” 崇祯二话没说大踏步来到刚刚进来关注的一个老者那里,老者看到崇祯向自己走来慌忙的把自己手中的火铳丢到一边,开玩笑,要是自己拿着火铳,还不等崇祯走到自己身边,绣春刀就得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微臣徐光启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纳尼,崇祯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这是徐光启啊,自己穿越而来之后除了三大名将之外第一次让自己如此失态的一个人物,徐光启是个什么人呢? 明朝末年数学和科学家、农学家、政治家、军事家。其实他最早就提出了士兵的选练和火炮在战争中的应用(类似于炮兵身体素质选择的概念),并且本人对火器与城市防御,火器与攻城,火器与步、骑兵种的配合等各个方面均有所涉猎。甚至可以说是徐光启是中国军事技术史上提出火炮在战争中应用理论的第一个人,为了研究火炮的改进和仿制之法,他还甚至直接向佛郎机人(葡萄牙人)购置火器,与此同时他还是明代末期中西方文化的交流者,只是当时徐光启的行为在当时被所有人视为离经叛道,说他重视西方奇淫技巧,眼里丝毫没有祖宗的驭兵之术,所以徐光启最后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默默度过了一生。 “徐爱卿,朕记得你是礼部的官员,可是朕不仅没有在朝会上见到过你,现在你又在工部的衙门里干活儿?难不成你是被张爱卿‘抓壮丁’过来的?” 此时崇祯看着这个明末顶尖的火器制造业的大佬,戏谑的说道。 “陛下恕罪,这几个月微臣一直是告假的,本来明天就要去礼部销假,今日无事便来工部这边看看。” 徐光启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说道。 “徐爱卿,你的事情朕早就听说过,早在万历爷在的时候你就上疏整顿军备,当时万历爷还答应了你,可是这火器改革好像还没刚刚开始施行便因耗银太多,再加上被各部官员干涉没有办成,从那之后你就被调到礼部任职了,朕没说错吧!” “是的,陛下,老臣无能,至今为止火器方面只有小小的一些心得,并无办法大规模的装备全军。” “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这些年一直在礼部,被这些祭祀,科举考试什么消磨了许多精力嘛!徐爱卿朕问你,若是朕不让你在礼部做官了,让你来工部这边做个匠人你可愿意?” 气氛瞬间降到了零点,张文郁在边上也不敢说话,不明情况的他以为皇上不高兴了,一个堂堂的礼部侍郎不好好坐在衙门处理公务,告病请假跑到工部来做匠人,那就遂了你的心意。 此时徐光启也是在好好斟酌崇祯皇帝的话,但是就他个人而言,他是愿意做事而不愿意做官的,当下便壮着胆子接话道:“陛下,微臣愿意,不瞒陛下,微臣有生之年的愿景便是将火器进行改良制造,使其能够有突破性的进展,所以,陛下要臣卸职来到工部,臣愿领命。” 第二十二章 建奴议政 骆养星在旁边听了徐光启的话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以他对崇祯的了解,徐光启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崇祯帝的心里,而张文郁则是暗暗叫苦,他跟徐光启私交甚好,自然不愿意徐光启白白的丢官,可是他又不敢得罪陛下,毕竟刚刚陛下才给了自己工部一些相应的福利,若是因为自己触怒了陛下而导致整个工部的利益损失,他可承担不起这份责任,毕竟那些匠人都有自己的妻儿老小要养活的。 正在张文郁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替徐光启说话的时候,一直不作声的崇祯开口了,说道:“很好,即日起,免去徐光启礼部左侍郎职位。” 完了,全完了,陛下金口玉言,这下谁也无法改变了,张文郁眸子瞬间失去了色彩,好似被免官的是他一般,满脸内疚的望着徐光启,只见徐光启反倒是一脸坦然,甚至还有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其实徐光启心中也是这么想的,离开了礼部那些繁文缛节的琐事,自己正好可以好好研究火器了。 “着徐光启调任工部尚书一职,并加封文渊阁大学士。” 说来话长,但一切也仅仅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崇祯只是中间停顿了两秒,最后还是决定加封了文渊阁大学士给徐光启。但是这短短的时间张文郁可是恍如坐过山车一样,为自己的好友高兴,这可是无上的殊荣啊,要知道一般大学士都要一级一级提升的,首先是东阁大学士,再往上才是文渊阁大学士,而崇祯不仅仅一步到位让徐光启入了内阁,更是一步到位提到了文渊阁大学士,看来自己好友这次真是一飞冲天了。 徐光启也是颇为震动,虽然他对于做个匠人也不排斥,可是若是做了主管制造军器火器的主官,对于自己下一步的研究和仿制改造火器的助力便会大幅度增加,更何况崇祯直接给了他工部尚书的职位,甚至让他入了内阁,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颇受感动,让他颇有“幸得明主”的感觉。这时徐光启和张文郁也明白了刚刚崇祯话里的意思。原来他说的是让自己离开礼部,做个匠人却是直接给了这么一个“惊喜,”这下一个尚书,一个侍郎两人可以更好的共事了。 “微臣谢陛下厚爱,微臣一定努力研制火器,使其尽快装备到边军将士手上。” 做为一个专门研究军械火器的大佬,徐光启当然清楚崇祯托付给自己重任之后想要什么。 “其他的朕也不多说,之前的匠人朕已经让张爱卿尽快的召集回来了,你这边也尽快的把之前接触的佛郎机人看看能不能请回一些到工部过来,好好跟他们学习下,若是谁再质疑你这边的火器制造之事,你就说这是朕的旨意。” 崇祯豪气冲天的说道,今天他是真的没白来,遇到徐光启,想必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吧!后面的火器弄好了之后便可以横扫那些建奴和流贼了。 “微臣领命。” 辽东,沈阳崇祯殿中,此时四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并排而坐,尽管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继承了汗位,但是毕竟根基不稳,不好刚刚登上汗位就否掉了四大贝勒共议朝政的制度,所以尽管皇太极隐而不发,内心却时刻想着把这弟兄三个踢下去,好一人“南面独坐”。 此时努尔哈赤的长子豪格说道:“父汗,现如今已经入冬,我们大金地区的一些物资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短缺了,若是不去大明那边‘打打猎’,怕是这个冬天不太好过。” 脾气火爆热衷杀伐的阿敏还不待皇太极开口抢先说道:“这还不好说,现在儿郎们既然物资短缺,那就冲到明国那边抢掠一番,再回来把这个冬天过好。”说完之后自己便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一点儿没有把皇太极这个大汗放在眼里。 见皇太极皱了皱眉,老好人代善马上开口说道:“阿敏,你先不要着急,大汗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那又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再说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打什么紧?你说是吧大汗?” 皇太极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和气的说道:“代善哥哥,没事的,阿敏哥哥说的没错,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吗,再说了,他也是为了我们大金的八旗将士着想,又没有任何的私心,这不妨事的。” 此时阿敏听完皇太极这么说,更是觉得自己说的没错,没看大汗都旗帜鲜明的支持我了吗,不由得愈发得意起来,只是他没有发现,殿下的多尔衮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闪即逝。 豪格心中很是不满,看到阿敏直接喧宾夺主抢话,自己的父汗却没有呵斥,自己是个晚辈也不好发作,只好请缨道:“父汗,儿臣请令为先锋,此次必定拿下锦州。” 原来就在五月的时候爆发的“宁锦之战”中,豪格虽然在锦州击败了明军,但是明军在袁崇焕和祖大寿的率领下带着西洋大炮死战不退,皇太极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退兵,这也被皇太极视为登顶汗位之后的一大耻辱。 阿敏轻蔑的笑了笑,说道:“豪格,你还是太年轻,上次你跟你父汗同去尚且打败了,这锦州城你是拿不下的,还是看看你二伯怎么把锦州城给你攻下来吧!” 此时皇太极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豪格涨的脸色通红却不好说话,毕竟阿敏说的是事实,此时多尔衮却不失时机的开了口:“阿敏哥哥这话就错了,我八旗将士全部骁勇善战,只是那锦州城本身就有明军的西洋大炮,当时就连父汗如此雄才大略的人物都是在袁崇焕那里吃了大亏,大汗和豪格当时只是为了减少八旗将士的死伤才退兵,并不是打败了,听阿敏哥哥的意思您的军事才能还要在父汗之上?还是说您能保证八旗将士少量死伤的情况下拿下锦州城?” 第二十三章 御驾亲征 此语一出,不仅仅让皇太极极为受用,更让皇太极愈发的信任自己这位十四弟了,他总能在自己为难之时说出自己不方便说的话,处处维护自己的威严,就像阿敏刚刚居然直接把自己兵败锦州的事情再拿出来说的时候,多尔衮身先士卒的替自己回怼,以父汗都吃了亏为例进行说教,阿敏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自己的军事才能高于努尔哈赤的,这个十四弟可堪大用,皇太极心中这样想着! “多尔衮,先汗只是一时疏忽大意才中了明军的火炮,只要我们的战马奔跑起来冲杀过去,他们的火器便对我们来说毫无任何作用了,再说了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难不成你能够不费一兵一卒攻下锦州城吗?”阿敏气呼呼的说道。 “启禀大汗,臣弟得知大明新君刚立,又重新启用了袁崇焕,而且锦州城城高炮密,布防现在已是固若金汤,贸然进击除了徒增伤亡之外,而且并不能缓解我部物资危机。所以臣弟认为此时不适合攻打锦州。”多尔衮谨慎的说道。 阿敏看到自己的机会来了,直接接话道:“多尔衮,你这是怯战,若是你怕死的话把你们兄弟的两白旗交给我,我亲自带着我的镶蓝旗和两白旗的勇士去把锦州城拿下来。” (此处做一个说明,本来努尔哈赤死后曾将两黄旗交给了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可是皇太极做了大汗之后总认为黄色是正统大汗亲军,便和多尔衮三兄弟互换了一下服饰,人员和装备并没有变化,只是原先的两黄旗变成了两白旗,两白旗变成了两黄旗而已) “阿敏哥哥,不是小弟怯战,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跟明军作战不能只凭着勇气和冲劲去进攻的,更多的时候需要多动一下脑筋,我们作战要首先保障自己这边的利益最大化方可发起进攻,要不然的话,假如就算拿下了锦州城,我们死伤一大批将士,获取少量的物资,其实还是得不偿失的。” 多尔衮据理力争道。 阿敏一听怒道:“哼,你这么说是我鲁莽无谋了?” “阿敏哥哥,小弟没有这个意思。” 眼见阿敏和多尔衮争执了起来,莽古尔泰直接出言呵斥道:“大胆多尔衮,你敢当众顶撞阿敏贝勒,难道你是想否定我大金的战略规划吗?” 皇太极见到此时,自己不发声已是不行了,轻轻咳了声说道:“大家都稍安毋躁,我想十四弟并没有跟阿敏哥哥顶撞的意思,我想他只是有了自己更好的战略建议而已,我们不妨听听十四弟怎么说?” 说完之后,面带鼓励的看着多尔衮。 “启禀大汗,臣弟认为,大明新君刚立,我们应该给他们送个特别的‘礼物’。”多尔衮把“礼物”二字咬的很重说道。 “哦,十四弟说来听听,要给大明新君送上什么‘礼物’。” 皇太极瞬间来了兴趣,他是一直很喜欢这个十四弟的,多尔衮自幼文武双全,而且一向与他亲近,只是因为努尔哈赤死后,多尔衮的母亲大妃阿巴亥是唯一清楚努尔哈赤遗嘱的人,他内心也十分清楚努尔哈赤更中意的继承人是老十四,所以为了让自己的位置更稳固,便和阿敏等人联合一起逼着大妃阿巴亥“殉葬”。 或许是做贼心虚的原因,他一直对帮他登上汗位的阿敏各种包容忍让,同时总是觉得多尔衮知道了阿巴亥“殉葬”的实情,平日里刻意疏远多尔衮多一些,可是今天多尔衮议政殿的一番话让皇太极瞬间打消了对多尔衮的戒备,看来这小家伙还是跟以往一样和自己亲近的,心中已经有了好好栽培多尔衮的打算。 “大汗,锦州,宁远皆是重镇,而且有着明军所谓的‘宁锦防线’,我们强攻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臣弟认为,我们不如绕道蒙古,避开袁崇焕防守的关宁锦防线,突袭蓟镇,直接叩关大明京师。若是大汗允许,臣弟愿为先锋,身先士卒。” 此时崇政殿上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包括皇太极也是如此,他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先是绕道蒙古,突袭蓟镇,再直接冲到大明京师城下,若是一个不慎,等到大明的勤王大军一到,那可就要全军覆没了。 见皇太极不言,多尔衮继续说道:“大汗,现在大明军中盛传我八旗将士‘满万不可敌的’说法,或许像锦州这些地区的明军还有着一战之力,因为他们时刻准备着我们的攻城,但是像大明蓟镇,京师这些地方的军士平常基本来说都没有接触过战争,都安逸惯了的,我们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代善皱了皱眉头说道:“十四弟,别的倒还好,你这如果直接压到大明京师城下,若是有个闪失,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听见代善这么说,其他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多尔衮自信的说道:“代善哥哥请放心,我们只叩关,又不是攻打大明京师,再说现在攻打明朝京师一是时机不对,二是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就在京畿地区劫掠一番即可,至于兵临城下,就是一个威慑而已,甚至那小皇帝若是一生气,定要治那袁崇焕一个‘防御不力’的罪名,若是把袁崇焕一问罪,到时这锦州城可就是我等的囊中之物了。” “哈哈哈……” “妙计啊!” “老十四,真有你的。” 听见多尔衮这么说,崇政殿上的人纷纷笑起来,甚至阿敏都在和莽古尔泰简单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表示同意这个计策,此时皇太极心中也甚是满意,若是真的能够如此的话,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想了下便沉吟说道:“十四弟,这么说来你是有着充分的把握了。” “大汗,臣弟虽有把握,但是毕竟资历尚浅,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臣弟斗胆恳请大汗御驾亲征,以壮八旗士气。” 多尔衮多聪明,他心中知道皇太极十分赞同自己这个计划,但是又不想把这份功劳白白的让自己拿下,碍于面子又不好提出他自己亲自出征的事情,所以便直接说了出来,让皇太极对自己更加信任。 第二十四章 兄弟密谋 果然皇太极听完多尔衮的话心中甚是高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十四弟,这次若是你单独率队出征的话可是天大的一笔功劳,这要是本汗御驾亲征带着你的这些哥哥子侄们,可就要把你原本的功劳分走不少了。” 说完之后,崇政殿上的人也同时望着多尔衮,看他怎么接这个话。 阿济格和多铎心中大骂一声卑鄙,如此一来,这岂不是给多尔衮上眼药嘛,不过阿济格稍一停留,便转忧为喜了,他可是清楚自己这个十四弟的城府,这点问题不在话下,倒是多铎沉不住气,一直焦急的望着多尔衮。 多尔衮朗声说道:“大汗,多尔衮自幼都是众家哥哥带大的,骑马,射箭,兵书这些也都是各位哥哥教我的,更何况汗父仙逝之后众家哥哥一直对我关照有加,所以多尔衮心中只有大金,唯独没有自己,更何况我们兄弟以后要拿下大明万里江山的话,必须精诚团结在大汗身边,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代善听到多尔衮这样说,欣慰的点了点头,崇政殿上的众人也是没想到多尔衮说出这番话,纷纷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结交,这多尔衮未来绝非池中之物啊。而多尔衮是这样想的,皇太极毕竟也是刚刚登位不久,需要一场胜利提高自己的威望,自己资历尚浅必须要向他靠拢他表示忠心,这样的话才能获取皇太极的信任慢慢掌握军政大权。 皇太极抚掌而笑:“说得好,十四弟,我们想要拿下大明江山,兄弟之间必须要齐心协力,创我大金的万古基业,这样吧,今天就先这样,你们先回去,我再跟三位哥哥商量一下具体的出兵时间,同时有劳范先生这边也去准备一下粮草军备。” “奴才领命。”范文程直接回道。 多尔衮府上 多铎直接气急败坏的说道:“十四哥,这次奇袭攻明的建议明明是你提出来的,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这泼天的功劳分给皇太极呢?” 阿济格直接呵斥道:“你急什么多铎,你十四哥这样做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 “十二哥,不是我急,本来这功劳可以我们两白旗直接拿下,这下好了,皇太极御驾亲征,这下肯定是两黄旗占了大好处,我们能不能喝到汤还不好说。” 多铎气呼呼地回道。 多尔衮一母同胞兄弟三人,本是阿济格居长,可是多尔衮天资聪颖,富有谋略,所以阿济格和多铎二人反倒是以多尔衮为主的一个小势力圈,对此多尔衮也没有谦让,因为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更适合做兄弟三人的“头狼。” 多尔衮听着二人争执也不答话,抬手把玩着自己的佩刀,仿佛没听到二人争执一般。 “十四哥,你说话啊?你在想什么?” 多铎看见多尔衮不理自己,忍不住又出声说了一句。 “十二哥,多铎,你们还记得母妃是怎么死得吗?” 多尔衮没有回答二人的问题反倒反问了一句。 “当然,至死不忘。” 阿济格和多铎二人齐声说道。 皇太极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和阿敏等人逼死阿巴亥之后再说是先帝遗命,等到多尔衮三兄弟赶到之时,阿巴亥已然归天,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多尔衮三人从始至终都怀疑父汗遗命的真伪,因为根据努尔哈赤对阿巴亥和多尔衮的喜爱,绝不可能让阿巴亥殉葬的,经过三人的不懈调查,总算找到一些线索,尽管不能肯定是皇太极害死的阿巴亥,但他也难辞其咎,从那之后,多尔衮兄弟三人便互相约定隐忍不发,等到自己有足够的军功和资历的时候再行报仇之事,而多铎也因为好多次忍耐不住没少被二位兄长训斥。 “皇太极刚刚登基,我们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四大贝勒本身就互有嫌隙,只是因为现在共同的利益暂时团结在一起,而皇太极是不愿意与三位贝勒分享权力的,所以现在我们必须要帮他树立威望,同时我要先除掉阿敏为母妃报仇。”说到最后报仇两个字眼的时候,多尔衮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 “好,十四哥,我都听你的,就先除掉阿敏,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总是跟我们三兄弟过不去。” 多铎毕竟年少,心思简单,听话照做是他的优势,所以根本没往深处想,反倒是阿济格皱了皱眉头说道:“十四弟,若是一直把皇太极的威望抬高,后面你想登汗位岂不是更难了吗?” 多尔衮自信的说道:“十二哥多虑了,你别忘了,皇太极可比我大十九岁,他今年已经三十六了,等再过个十年,我的军功资历到时候一定能够超越他,到时候他一死,豪格那小崽子不足为虑,兄终弟及我可就是当之无愧的大汗。” “十四哥,干嘛这么麻烦,直接干掉皇太极把你送上汗位不就得了,还要在这熬他,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千年王八万年龟,万一他一直挺着不死咋办?” “到时候他死不死可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了。” 多尔衮说完邪魅的笑了一下。 “多铎,听你十四哥的,没错的现在八旗我们兄弟三人只有两旗,而且我们三人又无军功在身,那些固山额真和甲喇额真嘴上叫着主子,心里可未必服我们。” 阿济格虽然不如多尔衮睿智,但是也明白自己三人的处境,从内心来说他还是颇为支持多尔衮的。 “十四哥,那这次皇太极安排出征,我们怎么除掉阿敏呢?” 多铎已经大概明白两位兄长的意思了,也不再纠结长远的事了,直接问了一个当下比较重要的问题。 “其实这很简单,皇太极此次出征,阿敏肯定会要求同去的,到时候我们就…….” 兄弟三人开始就突袭的问题仔细探讨了起来。 此时,崇政殿上,其他人都已经退却了,四大贝勒就出兵的问题共同商议了起来。 “皇太极,我不管,这次先锋要让我来。” 这是阿敏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桀骜不驯。 第二十五章 真实目的 听到阿敏这样说,莽古尔泰也不甘示弱说道:“大汗,我愿跟阿敏哥哥共领先锋。” 代善此时劝诫道:“二位弟弟不要着急,先让大汗想想这次出兵的一个整体部署,到时候少不了二位弟弟的军功的。” 皇太极此时坐在御座上,眼中的不满一闪即逝,但很快便调整过来,和蔼的说道:“代善哥哥说得对,二位哥哥不用担心,我初步是这样想的,因为我们这次要借道蒙古,那就由二位哥哥各自率领正蓝旗,镶蓝旗和蒙古八旗做为前军进行突袭,我自领两黄旗居中军,由多尔衮三兄弟的正白旗和镶白旗做为后军押运粮草,而代善哥哥则率正红、镶红两旗和汉军八旗驻守盛京。” 阿敏开心的笑道:“好,我同意。” “我也同意。” 这是莽古尔泰的声音。 唯有代善面带愁容,不过他却不是为了他自己,因为本来自己也做好了驻守盛京的打算了,只是觉得本来多尔衮出的“突袭”主意,却让他们三人押送粮草,怕是他们不服啊! 阿敏虽然在皇太极面前放浪形骸,对于代善还是比较尊重几分的,见代善状态不佳,不由得发声问道:“代善哥哥莫不是因为驻守盛京心情不佳?” 皇太极此时也直接说道:“代善哥哥,让您驻守盛京主要还是因为您是我们兄弟最信任的人,希望代善哥哥千万不要因此介怀,另外代善哥哥放心,岳讬和硕讬这二人我会带着一起的,尤其是岳讬,这孩子我可是太喜欢了,攻辽沈,征蒙古,都立了不少军功,去年还被父汗封为贝勒,这次我会让这兄弟二人崭露头角的。” 代善苦涩的笑着说道:“大汗你不用说,我都明白,我只是在想,让多尔衮三兄弟去押运粮草,怕他们不满啊!” “代善哥哥放心,多尔衮那里由我去说,那众位哥哥还有别的什么意见吗?没有的话咱们就这样定了,其他的到时候我们战场上再随机应变。” 就这样,在四大贝勒谈笑间,枭雄多尔衮成了押粮官。 第二天,崇政殿上,由范文程宣布了四大贝勒的决议,阿济格面带疑惑,多铎面上十分难看,阴沉着脸,但是想起二位哥哥的劝告还是没有发作,唯有多尔衮面色如常,一脸平静。 “这个老十四可不简单啊!怪不得父汗临终前最心仪的继承人是他,就这份城府未来还是要交好一下。”代善心里这样想道。 皇太极此时慷慨激昂的说道:“各位,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就看我们这一次的战果了,大金万岁。” “大金万岁,大汗万岁。” 崇政殿上的八旗将士高喊道,好似要把屋顶掀掉一般。 “既然范先生已经把军令颁布好了,那大家就各自下去准备吧!多尔衮,你留一下,本汗有些话要同你交代下的。” 皇太极下了逐客令,众人便纷纷退去,哪怕是其他三大贝勒也不例外,除了气呼呼的多铎是被阿济格硬拉下去的。 “十四弟,这次本身突袭的计划是你想出来的,可是我没有让你做为前军主攻你不会怪我吧!”皇太极看着多尔衮说着,眼神却死死地盯着他,好像要把多尔衮整个人看穿似的。 多尔衮知道这是自己将要面临的最大的一次考验,只见他目光灼灼,和皇太极对视着说道:“大汗,若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也仅仅是一丝丝失望,因为我很清楚大汗让我做什么肯定有大汗的理由,所以我虽然有些失望但绝不会影响到我的任务,请大汗放心。” 皇太极把多尔衮领到一副地图前欣慰的说道:“好,十四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说的没错,因为跟明军作战你经验不足,我是这样想的,此时蒙古察哈尔部尚未彻底臣服我们,让阿敏在前面领着蒙古八旗通过的时候必定要跟察哈尔部进行缠斗,当前军受阻之时,我们中军后军便合兵一处,绕道辽西,经由哈喇慎部,从明国薄弱的一些关口下手。” 看到皇太极在地图上面指点着几个地方,一时多尔衮也忘却了跟皇太极的私仇,指着地图补充说道:“八哥,我们就这样从喜峰口以西的大安口、龙井关。马兰峪三个地方直接就可以兵临遵化城下。” 说完之后多尔衮自知失,直接下跪请罪道:“大汗恕罪,多尔衮言语不当,冒犯了大汗。” 只见皇太极伸手扶起多尔衮,笑呵呵的说道:“十四弟,这是干嘛,在外我是大汗,可我却还始终是你的八哥啊!” “君臣有别,大汗可以不计较,但多尔衮不能不识礼数,多尔衮心中把大汗当兄长尊敬,但礼不可废。” 听到多尔衮这样说,皇太极又笑道随你好了,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十四弟,这消息万万不能走漏,我们千里奇袭,最重要的还是一个‘奇’字,到时候攻到遵化城下,我给你掠阵,由你亲自拿下遵化,只要拿下了遵化,我大金铁骑一日便可兵临京师。” “好的,大汗。”多尔衮抱拳应道。 “那十四弟你也先下去吧,回去准备后日要出兵。” 其实皇太极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阿敏执掌的镶蓝旗足足有三十三牛录,而皇太极自己本身执掌的镶黄旗仅有二十一牛录,若是真让阿敏冲到了京师,到时便更加的不好控制了,倒是多尔衮从小跟自己学骑射,跟自己关系比较亲近又识大体,通过近些日子的观察皇太极也自信多尔衮不清楚他母妃的真实死因,所以便有了大胆启用多尔衮的想法和阿敏制衡,同时借助察哈尔部消耗一些阿敏的牛录,这样自己也可以尽快的“南面独坐”。试想下,你就算收服了察哈尔部才是多大的功劳,又没有什么战利品,而自己带多尔衮攻到北京城下又是什么功劳,孰重孰轻,将士们都看得清的。 多尔衮回到了府上,阿济格和多铎早已等的望穿秋水了,多铎直接问道:“哥,那皇太极都跟你聊了什么啊?” “好事,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多尔衮豪迈的说道。 第二十六章 麻烦不断 “都去押粮草了,还建功立业个屁啊!” 多铎不满的回道,心想这十四哥不会脑子坏掉了吧!不由得伸出手往多尔衮额头上摸了摸,又自语的说了句:“不烧啊,你怎么今天说胡话啊十四哥?” 多尔衮被多铎怪异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直接对着多铎金钱鼠尾的脑袋拍了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多动动脑子,我说的建功立业肯定是我们的任务有所调整!” “就是就是,你先等你十四哥说完啊!”阿济格帮腔说道。 然后多尔衮把皇太极跟自己两人的一个规划和进攻方向一五一十跟阿济格兄弟说了一遍,阿济格不由得抚掌笑道:“妙啊,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跟着皇太极好好建功立业了。” 多铎也开心的说道:“只要不让在后军押粮草都行,我早就想好好跟南蛮打上几次,好堵住四大贝勒的嘴了,小爷只是年龄小,并不代表我不会打仗。” 多铎这么说也说中了兄弟三人的痛处,平常别说除了阿敏这些旗主,甚至有些甲喇额真都觉得自己兄弟三人是凭借着先汗的宠爱而掌握了两白旗,背地里说他们没有军功,什么都不会,应该让其他有军功的人掌管两白旗,所以兄弟三人比其他人更渴望建功立业。 “说得对,多铎,这次我们就要直接叩关大明京师,让其他旗主不敢小觑我们。” 多尔衮听到多铎的话后,信心百倍的说道。 阿济格同样也是被多尔衮感染,可是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疑惑的说道:“十四弟,若是我们去叩关京师的话,那岂不是就没有机会先干掉阿敏了?” “战场形式瞬息万变,我们只是把握机会直接进军而已,再说了,你们觉得只有我们兄弟三人看阿敏不顺眼吗?”说着看着阿济格和多铎古怪的笑了笑。 阿济格和多铎也瞬间明白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话分两头,此时的崇祯看着眼前的奏报是怒火万丈,原来是刚刚组建的西安千户所来报:陕西连年旱灾蝗灾不断,整个境内已经发生了严重的饥荒,然而陕西巡抚胡廷晏居然不赈济灾民,反而继续向百姓征收赋税,甚至逼迫别人卖儿卖女...... 终于,忍无可忍的百姓起义了,白水县反了王二和种光道,才短短十天的时间已经啸聚了几千人,已经开始攻打官仓自行赈济了,并引得周边的灾民纷纷前去投靠。 “这他妈的都是猪脑子啊,老百姓都快过不下去了,还横征暴敛,这不是要把百姓往造反的路上逼吗?” 崇祯说着的时候,气急败坏的想要端口茶喝,忽略了茶太烫了,一不小心烫到了自己嘴唇,顺势把钧瓷的茶杯也摔在了地上。 见此王承恩赶忙端了温水送到崇祯跟前,并不住的说道:“主子爷您息怒,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同时挥了挥手,示意殿内的太监全部退下,然后自己默默的收拾起来。 崇祯此时也冷静了不少,这个王二他是知道的,某种意义上轰轰烈烈的明末农民起义就是王二首先掀起的,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陕西还是乱了起来。 “来啊,传骆养星。”崇祯想了想说道。 大明边军指挥学院 目前第一批来自辽东和西安的将近一万名中下级军官已经再次训练了两月有余,在孙承宗和孙传庭以及其他的一些政治教官的带领下,这些军官不说脱胎换骨,却也是焕然一新,通过崇祯口述出来设立的一些现代军事体能训练项目,以及对于中下级军官应有的关心和思想整治工作。激励他们的荣誉感和使命感,使得这一批军官整体的综合素质都有了显著提升,孙传庭也通过旁听孙承宗讲解的辽东军事实战案例也受益良多。 若是能这样一直跟着孙督师学习,等到他日上战场了建功立业指日可待。正当孙传庭想要跟着孙承宗好好学习历练一番的时候,机会便悄然而至了。 天空灰蒙蒙的下起了雨,此时官道上几匹马飞驰而来,路上的行人和车队看到飞鱼服,绣春刀的装饰纷纷避让,马匹上的骆养星此时更是想着刚刚在御书房里崇祯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太如,这大明要乱起来了,对大明是一次危机,同时也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了,好好办差,朕不会亏待你。” 双腿又狠狠夹了一下马腹,手中的缰绳拽的更紧了,逐渐消失在雨幕中。 白水县内,两个汉子在粮仓看着来领粮食的难民越来越多,眼神中也是逐渐有了忧虑,其中那个年轻一些的汉子对着年长的汉子说道:“王大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给大家再找条出路吧!” 年长汉子看着粮仓说道:“钟兄弟,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已经占了白水,现如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把蒲城和韩城拿下,这样才能解决我们当下粮食不足的问题,同时也可以号召更多的人加入到队伍中来,否则的话就算朝廷不来征缴,现有的粮食吃完大家也都会饿死的。” “可是就我们这些人的战斗力能行吗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么?只能搏一搏了。” 那年长的汉子苦笑着说道。 “好的王哥,我听你的。” 说话的赫然是王二和种光道两个流民头子,此时他们是骑虎难下,只能继续破城抢粮了。 盛京城外,八旗大军整装待发,只等着皇太极下令了。 “两位哥哥前行多加小心,我在中军为二位哥哥压阵。”皇太极嘱咐道。 “请大汗放心,我等必然打好前站。”莽古尔泰还算识趣,赶忙抱拳说道。 阿敏被代善和莽古尔泰私下说了几次也收敛了不少,说道:“放心大汗,就是过个蒙古奔袭下明国,我镶蓝铁骑所到之处,战无不胜。” “好,大军开拔。” 孙承宗和孙传庭看着二人跟前衣衫全湿的骆养星,孙传庭到底是年轻,直接焦急的问道:“敢问骆大人到此可是圣上有旨意传来?” “正是,陛下圣旨,令孙大人速带指挥学院西安卫所内的军官急赴陕西,并任陕西巡抚一职。”说着话骆养星掏出披风下的卷轴,将圣旨交付给了孙传庭。 “出什么事了?”孙承宗不解的问道。 “据西安千户所传来的消息,是百姓过不下去开始攻城抢粮了。” 第二十七章 计划之内 此言一出,二人大惊失色,因为二人都清楚此时的大明已是千疮百孔经不起任何折腾了,百姓过不下去攻城抢粮就是把阶级矛盾更加尖锐化了的,若不尽快解决,很快便会成为燎原之势席卷整个大明的。 “骆大人,我问下,现在大约有多少人加入了流民队伍,陕西当地的官府是否还能控制住局面?”孙承宗到底是经验老到,开口就问到了重点。 “孙督师,据奏报说现在只是有少数的流民开始在白水县一带,但是陛下却说这可能仅仅是个开始,目前的陕西巡抚不及时张榜安民进行安抚,甚至还以剿灭流民为由加收赋税,现已被锦衣卫关押到卫所了,所以陛下令孙大人火速赶往陕西主持大局。”骆养星说着看了孙传庭一眼,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陛下就一定要征调孙传庭前去陕西,他能行吗? “既然如此,那老师,我即可收拾,马上启程。”孙传庭对孙承宗拱手说道。 “好的,伯雅,万事多加小心,这也是陛下对你的一次信任和考验。”孙承宗摸着胡子,对孙传庭嘱托道。 “老师放心,学生明白。” 原来孙传庭自从和孙承宗一起在大明边军指挥学院共事之后,对于孙承宗的学识和人格魅力以及军事素养万分钦佩,便拜孙承宗为师,是以二人便师徒相称。 “那孙大人,下官就不送您了,我还要回去向陛下复命;孙督师,末将告辞。” 骆养星打个招呼出了帐篷便飞身上马离去了直接离去了。 傍晚,后金前军队伍,此时的阿敏已经彻底的放飞自我,一边骑着战马前进一边对着莽古尔泰说道:“兄弟,这次我们必须拿下挺进大明京师的第一功,这样我们跟皇太极并列议政的位置才能更稳,否则的话,你我二人的位置便岌岌可危啊!” “阿敏哥哥,要抢立头功是必然的,可我觉得皇太极毕竟是大汗,我们还是要在他跟前保持应有的尊重,要不然的话这会有损他做为大汗的威严的。” 不得不说,莽古尔泰还是比较会摆正自己的位置的,只是可惜他跟阿敏走的太近,要不然的话总也能跟代善一样寿终正寝而不至于抑郁成疾,“暴病”而亡了。 “你懂什么兄弟,皇太极的汗位本身就是我们扶他上去的,这次他御驾亲征就是不想放弃这个突袭的功劳,所以我们最好一鼓作气等他未到之前直接打下北京,这是我们最好提升在八旗中威望的办法。”阿敏肆无忌惮的说道。 “阿敏哥哥慎言,此事万不可再提,我们还是按部就班的突袭即可,只要皇太极不干涉我们的利益,这个大汗我们就好好的让他做下去。” 正当阿敏再要跟莽古尔泰争论的时候,此时派出的斥候打马来到二人跟前,直接滚鞍下马说道:“启禀二贝勒,三贝勒,奴才发现前方有着察哈尔部的部落和少量军士,特来回禀。” “不用管他们,带大军直接绕过即可,正事要紧。”莽古尔泰不假思索的直接说道。 阿敏叫停说道:“慢,你说前方有部落和军士,那必然也有物资了吧”。 “是的,二贝勒。” “来啊,镶蓝旗的勇士们,前方有着数不尽的牛羊和财富还有女人,快随我冲杀过去。” 阿敏说完也顾不得莽古尔泰,直接带着镶蓝旗和蒙古八旗的部分人员向察哈尔部落疾驰而去,莽古尔泰叫苦不迭,但事已至此只好带兵紧随其后掩杀过去。 此时察哈尔驻地中,除了少量的军士在驻地外警戒,有漂亮的察哈尔部姑娘载歌载舞;有着粗犷的察哈尔汉子推杯换盏饮酒吃肉;孩童们也在帐篷中来回穿梭做着游戏,一时间好不热闹。这时只见一个军士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直接对着驻地中的人用蒙语大喊道:“有敌袭,快准备撤退。” 话音刚落,部落驻地里的人马上停止了喧闹,分工明确的收拾了起来,女人和孩子们开始收拾东西,男人们便开始把弓箭和马刀装备了起来,准备随时应对来犯之敌。 片刻之后,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阿敏已经率领女真骑兵冲了上来,这些少量的军士虽然奋起抵抗,但一来寡不敌众,二来也是仓促应战,如何能应对的了如狼似虎的女真骑兵,只一个照面下来,察哈尔的军士便死下一大片。 察哈尔的一名军士看到对方的女真骑兵中居然还有着蒙古装饰的骑兵,怒不可遏的说道:“你们这些人不配做成吉思汗的后代,居然帮着外人屠杀自己人,林丹汗会为我们报仇的。” 这名军士刚刚说完,有一些良心未泯蒙古八旗的人瞬间羞愧不已,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毕竟若是族内各个部落之间征伐战斗也就算了的,可是他们现在实实在在的是在帮着满洲主子屠杀自己的同胞,甚至还有女人和孩子。 看到蒙古骑兵居然束手束脚,阿敏直接拈弓搭箭对着那名军士直接当场射杀,对着蒙古八旗的骑兵怒吼道:“这是在打仗,这些都是我们的敌人,这时候心慈手软,你干脆把脖子送到人家马刀下面吧!” 听到阿敏这番话后,蒙军八旗的人终于还是举起来马刀,对着剩下的察哈尔人进行着屠杀,一时间血流满地,哭声震天,断指残骸到处都是,整个察哈尔驻地变成了人间地狱。 此时,马蹄声再次响起,剩余的察哈尔人瞬间升起了求生欲,拼命的和对方拼杀,可是当看到来人是莽古尔泰率领的女真骑兵的时候,察哈尔人已经知道他们自己的命运了。 此时察哈尔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何攻打我们,现在我们认输了,可否放过我们族中的女人和孩子。” 说着这名首领望着阿敏和莽古尔泰,他也看的出来,这二人是这支队伍的头领,族内妇女和孩子的生死要看这两人了。 第二十八章 深夜遇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阿敏冷冷的吐出这句话后扭头看向身后的女真骑兵,会意的固山额真马上举起了手中的战刀向着余下的察哈尔部众杀去。 “草原上的英豪和我们黄金家族的人有规矩,不得杀戮低于车轮高的男子。” 不死心的察哈尔部众首领说道。 “让你死得明白些,我是大金的二贝勒,所以你说的规矩对我来说没用。” 阿敏说着把手中的刀对着对方穿了过去,狰狞的笑着送对方上了路。 多尔衮三人此时也在进军的路上,多铎一直没有得到皇太极的消息也是焦急不已,骑着马从后队赶到了前方说道:“十四哥,我们不是被皇太极给玩了吧!若是阿敏长驱直入冲到了京师,我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会的,我相信消息很快就会传来。”多尔衮看了看远方,自信的说道。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正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前方一个正黄旗的传令兵骑马飞奔而来,待到二人跟前直接滚鞍下马行礼道:“十四爷吉祥,十五爷吉祥,奉大汗令,两白旗后军全速赶往中军。” “好的,你去回报大汗,就说两白旗随后便赶到。“ 那传令兵听到多尔衮答复之后马上行礼翻身回去复命了,多尔衮此时也传下将令,令全军全速前进,与中军大军会合。 察哈尔部驻地的部众被袭击一事很快便被察哈尔族的首领林丹汗得知,要说这个林丹汗不但是黄金家族的嫡系后裔,同时还是著名的蒙古小王子达延汗的七世孙,虽然名义上是漠南蒙古的共主,实际上并没有完成蒙古的统一,此时蒙古各部没有共同的敌人,缺乏统一的政治基础,漠南的科尔沁部更是在女真的授意跟钱谦益等人做粮食买卖。 不但漠南蒙古对他貌合神离之外,漠北的外喀尔喀,也不承认蒙古大汗是所谓的“共主”。一心想重新恢复先祖的宏图霸业的他却始终无法找到自己的选择方向,此时得知是女真率部突袭自己部落营地之后,终于意识到了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必须把女真打造成一个全蒙古的‘’敌人‘’形象方能更好的团结蒙古各部。 林丹汗下令,察哈尔部下面浩齐特、克什克腾、乃蛮、敖汉、乌珠穆沁、苏尼特、阿拉克卓特、主锡惕八个部分迅速集结骑兵准备阻击大金骑兵,同时派人去联系科尔沁、内喀尔喀、土默特、鄂尔多斯、这四个漠南部落的主要首领,同时将大金骑兵的暴行公之于众,以此方便漠南地区的所有人同仇敌忾。 阿敏和莽古尔泰的两蓝旗最近发现蒙古八旗的人有些不对劲,不时地会有一些蒙古骑兵叛逃,一开始是一个两个的,可是后面成了十几个十几个的失踪,再后来突然发现两个牛录的蒙古骑兵都消失了,阿敏再也坐不住了找到了莽古尔泰说道:“五弟,最近蒙古八旗的人一直叛逃,难不成是因为前些日子抢了些许物资导致的?” 莽古尔泰没好气的说道:“你还说呢,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本来是要奇袭大明京师,可你非要半路上去抢人家蒙古部落的物资,你说抢物资也就罢了,你直接就把人家灭族了?我看这些蒙古骑兵不哗变都是不错的。” 阿敏想了想好像自己确实是做的有点过火了,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不是一时手痒没忍住嘛?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抓紧整顿大军,尤其是蒙古八旗的人,跟他们沟通下上次的事情确实是因为前军物资匮乏不得已而为之,顺便把那些物资优先给那些蒙古八旗的人分发一下,先稳住军心,然后全速冲往蓟镇,要不然你我二人非得陷在这里不可。” 阿敏心中还是有些不乐意,在他们看来除了自己的女真八旗,其他的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都是奴才,居然要主子去跟奴才解释,这不就是变相认错吗?可是他心里又知道听从莽古尔泰的话是没错的,所以最后还是准备答应了的,可是他没有想到,最终他这一步还是做错了,补救的也晚了。 夜色,是那么的安静,就在阿敏准备就寝的时候,帐外传来了阵阵马蹄声,此时守备的两蓝旗士兵马上呼喊道:“敌袭,快快上马御敌。” 阿敏和莽古尔泰不约而同的冲出了营帐,马上指挥士兵作战,可毕竟是临时应战,稍微仓促了些,一时之间没有准备,密密麻麻的箭雨便扑面而来袭来,不少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接下来就是短兵相接,长枪马刀乒乒乓乓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此时的女真骑兵充分发挥了己方骁勇善战的优势,迅速转守为攻片刻之后便把夜袭的敌军杀退了。 待杀退敌军之后清点伤亡人数,阵亡人数高达400余人,伤者也达到了700余人,将近四个牛录的战斗力,包括莽古尔泰本人在混战中也不幸胳膊中了一箭,好在莽古尔泰躲的及时,要不然的话在一开始的箭雨来临之时甚至都要死在这场突袭之中。 此时阿敏眼睛都红了,睁着眼盯着蒙古八旗的士兵,刚刚他清晰的看到了,在面对敌军来袭的时候这些蒙古八旗的士兵依旧是出工不出力,折损最多的依旧是他的镶蓝旗,只是压抑着怒火,不曾发作罢了。 莽古尔泰察言观色之后立马说道:‘’各位蒙古八旗的勇士们,我知道前些日子二贝勒突袭察哈尔部你们之中不太理解,其实是因为我们前军行军速度太快,物资短缺,二贝勒想给大家多搞点物资,这样才能保障我们的有生力量进军大明。‘’ 莽古尔泰毕竟比起皇太极还差点火候,这番理由要说也是有些蹩脚,你缺物资你抢物资就行了啊,女人孩子你都不放过干吗? 可是有总比没有好,阿敏也知道,要进军大明还是需要这些蒙古骑兵的,于是说道:“对的,所以我决定先把物资优先给蒙古八旗的勇士进行分配。” 第二十九章 “捡漏”秦王 阿敏和莽古尔泰凭借着优先给蒙古骑兵分配物资暂时稳住了局面不提,此时的中军大帐,皇太极和范文程正在沟通后勤粮草的问题,正在这时,多尔衮兄弟三人已经赶到。 ‘’大汗,两白旗已奉命赶到,随时听候大汗将令。‘’ 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抱拳行礼道。 皇太极已经收到斥候密报,阿敏已经和察哈尔部先对上了,对于林丹汗皇太极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人一直有着壮志雄心,虽然漠南地区林丹汗没有完全掌握,但是阿敏想再直接突破漠南地区的封锁线进军大明基本上也是不太可能的,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们互相制衡谁也奈何不了谁似乎也是不错的。 皇太极此时正在看着地图,扭头望着多尔衮三人,和蔼的说道:“辛苦三位兄弟了,阿敏现在已经被察哈尔部拦截了,现在就按我们之前的战略执行进攻奇袭任务吧!” “是,大汗,不过.......” ‘’十四弟有何难处但讲无妨?只要能保障这次的奇袭,我这边能做的全部答应。‘’ 皇太极摆了摆手爽朗的说道。 “大汗,我等若是直接绕道辽西进军的话,是不是要留下一些前军的粮草啊,要不然的话阿敏哥哥怕是耗不过察哈尔部的人的。” 多尔衮假装‘’好心‘的提醒道。 ‘’十四弟,这些我都安排好了,这些你不用担心。‘’皇太极淡淡回应道。 “是,大汗。” 皇太极引着三人来到地图跟前说道:“三个关口大安口,龙井关,马兰峪,一起来说说我们是怎么分兵攻打?” 范文程看到几位主子在议论军国政事,饶是他再受皇太极信任也是不敢在大帐中待下去了,连忙起身告退。 “大汗高瞻远瞩,多尔衮不敢妄言,全凭大汗定夺。” 多尔衮特别会做人,基本的作战方案二人已经早就沟通过了的,这样借皇太极的口再说出来的话,一方面会提高皇太极的威望,另一方面若是阿敏追问之时,自己也好说自己是奉大汗将令行事,便可以轻飘飘的把责任甩给皇太极,而且自己三兄弟冲锋的功劳是大家都看得到的。 “既然如此,那就由阿济格率领正白旗攻打大安口,多铎率领镶白旗攻打龙井关,多尔衮你领我的镶黄旗攻打洪山口”。 “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领命。”三人同时应道。 “虽然一开始定的是马兰峪,但我觉得把马兰峪换成洪山口会更好一些,这样的话有助于我们三方彼此呼应,然后我的正黄旗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准备支援你们三个关口,当然,我希望你们都能顺利的破关,兄弟们,我们遵化城下见。” 皇太极补充了下说道。 多尔衮三人现在是激动不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是他们第一次独当一面指挥战斗,这场战斗之后再也没人敢说自己是没有军功的王爷了。 “事不宜迟,那现在各自就出发吧!多尔衮,拿着我的旗主令,调动镶黄旗也开拔吧!我随后就跟上你们,你们撑不住了一定要及时跟八哥求援听到了吗?” 皇太极对着多尔衮三人说道,他的眼神是那样清澈,没有任何的做作,多尔衮对于皇太极肯把自己的镶黄旗亲兵交给自己带领更是意外不已,看来皇太极还是很信任自己的,一时之间多尔衮有了一丝丝错觉:母妃阿巴亥的死跟皇太极到底有没有关系? 此时的孙传庭也匆匆带人赶到了西安城外,望着这座古老的西安城,或许这次也是自己的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孙传庭心中这样想着。 西安,一座千年古都,首任秦王朱樉的就藩地,他是朱元璋的次子,从就藩那一天朱元璋就告诫他要爱惜百姓和民力,然而朱樉却不以为然,在宫中大兴土木工事、劳民伤财,若不是当时太子朱标从中多次斡旋,朱元璋甚至都想直接撤藩,最后被下毒致死,也是没有善终。 现任秦王朱谊漶可以说是“捡漏”来的,因为秦王这一支血脉稀薄,历经了五次大宗绝嗣的尴尬事件,所以朱谊漶是从奉国中尉先晋封的紫阳王,又以紫阳王身份晋为秦王的,虽然本身碌碌无为,可是现在因为陕西境内有人举义,失陷宗藩可是死罪,所以现有的卫所官兵不说剿匪,基本上是集中在秦王府附近了。 孙传庭带着麾下陕西的中下层军官学员刚进西安城就发现了所有的官兵都在向秦王府聚集,还以为有人开始攻击王府了呢,等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虚惊一场,不过既然来了,正好了解下情况,所以孙传庭直接拿出了圣旨,守卫放行之后进了王府。 朱谊漶毕竟是“捡漏”的秦王,也没有摆架子,听说信任的陕西巡抚到了,直接到大堂迎接,孙传庭毕竟是外臣,皇帝再怎么信任君臣之礼还是不可废的,客客气气的行礼参拜。 “微臣陕西巡抚孙传庭叩见秦王殿下,敢问殿下为何府外聚集这么多卫所士兵?” 自“靖难”削藩之后,除了日常的护卫之外,藩王是不允许有军队的,朱谊漶听得孙传庭这么说赶忙解释道:“孙大人,我也不知道啊!最近几天他们都聚集到我这边来了,说要保护我,我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看着朱谊漶那一脸真诚无辜的样子,孙传庭初步断定了这个秦王压根是真的对外界的事情不关心,就是个闲散王爷,他对秦王还是有所耳闻的,这人虽然只顾吃喝玩乐,但是也从不做出格的事情,算是一个比较中规中矩的皇族了,既然如此便好办了。 “秦王,是这样的,现在陕西境内有人举义,目前的形势还是比较严峻的,那些卫所士兵他们应该是怕失陷宗藩所以前来保护,但是目前西安城内还是比较安全的,我意是想把这些卫所官兵调出好好剿匪,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第三十章 农民起义 或许冲杀那一批察哈尔部众是我本次出征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吧! 阿敏心中这样想着。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被蒙古骑兵骚扰了,在这几天的行军过程中,蒙古骑兵时不时的会有小股部队骚扰一下女真的驻地,每当要造饭休息的时候;深夜休息的时候;行军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蒙古骑兵跑来攻打,令人不堪其扰。当然了,过来叨扰的蒙古骑兵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每次也会被女真士兵射杀一批,双方可以说谁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其实这些也都是林丹汗的手段,他跟麾下的人讲述不能跟女真人硬拼,要先消耗下他们的锐气,其实就是要让各个部落的人都派上小股部队上阵一番,依着女真人骁勇善战的能力,过去骚扰的部队想要全身而退根本是不现实的,如此一来,当各个部落都与女真有了仇恨,更利于团结各个部落,原因很简单——大家都有了共同的敌人。 此时,林丹汗大营之中,林丹汗往口里灌了一口马奶酒,问道:“近期对于女真的袭击,是否有哪个部落没有按照规定计划进攻?” 一旁的侍从答道:“启禀大汗,目前除了科尔沁部没有出击,其他部落都按照您的指示对其进行了突袭。” “莽古斯这个王八蛋,不配做成吉思汗的子孙,不但巴巴的把女儿嫁给了皇太极,现在甚至直接不听号令,他是要跟整个黄金家族作对了。” “大汗息怒,当务之急等先收拾了女真再问罪科尔沁也不迟。‘’侍从劝解道。 ‘’阿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我们也主动出击吧!‘’最近这些日子可把莽古尔泰郁闷坏了,从开始打仗就没有碰到过如此憋屈的事情,先是阿敏不由分说的抢了人家物资尽数屠戮,紧接着自己这边便迎来了林丹汗的报复,中箭受伤不说,还一直被蒙古骑兵骚扰着,若是一直在这样耗下去,肯定要被皇太极问罪的。 ‘’我也想主动出击,但你告诉我,敌人在哪里?‘’阿敏如同一头狂躁的狮子一样一边走动一边反问道。 “你难道没有发现,最近骚扰我们的应该并不是一个部落的人?” “那又怎么样? “漠南地区一向不是察哈尔部独大,或许我们这次可以求助一下科尔沁部,毕竟莽古斯的女儿可是皇太极的老婆,想来他是会帮我们的。” “那现在就马上派出斥候吧,去找科尔沁那边寻求下支援。”阿敏立即转忧为喜说道。 话分两头,正当林丹汗和阿敏在草原上斗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多尔衮已经来到了龙井关,此时龙井关上方的守城士兵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向他们降临了。 我的霸业,将从这一座龙井关开始,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多尔衮心中想着,看到身后的镶黄旗,突然有一种错觉,这一刻好像他才是大汗。 “开始进攻。” 随着多尔衮一声令下,镶黄旗的士兵纷纷悍不畏死的冲锋在前,因为龙井关是一个小关口,又靠近遵化城,所以平常的守关士兵很少,平常疏于战阵的他们看到突如其来的女真骑兵瞬间慌了神,赶忙仓促应战,从城墙上一边放箭一边呼喊敌袭,可惜他们的箭术太差,尽管是从高向下而射,结果根本没有任何准星,却好似给女真骑兵送物资似的。 有趣的一幕出现了,城下的女真军队一边向前进攻一边收集着箭支,由于女真族本身一直处于辽东苦寒之地,猿臂善射,随着他们一次拈弓搭箭,城墙上便有一名明军倒地,守城官李明眼看不行了干脆直接让士兵龟缩在城墙之内,因为他以为女真没有攻城器械,一边死守一边派人去求援。 多尔衮见状直接说道:“来人啊,搭云梯,我第一个上,半个时辰内,我要拿下龙井关。” 镶黄旗牛录鳌拜和多尔衮年龄相差不多,见多尔衮身先士卒,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也上来了,笑呵呵的说道:“十四爷,那咱们就比比,看谁先第一个登上城楼。” 多尔衮看了一眼鳌拜,虽然他不认识眼前这个牛录,但是此时却正好可以借着他提升一下士气,当即说道:‘’这位勇士要跟我比看谁第一个冲上龙井关,还有没有有胆量的一起来!‘’ 此时镶黄旗的其他牛录也纷纷不服输的说道自己可以,纷纷要求加入,有道是一人拼命十人难挡,此消彼长之下,多尔衮直接挎上马刀对着云梯爬了上去,鳌拜,其他牛录和士兵也纷纷不甘示弱的搭好云梯上前。 此时的守城官李明也看到了搭上来的云梯,马上吼道:‘’兄弟们,鞑子要攻上来了,左右是个死,拼了。‘’ 守城士兵也知道等他们攻上来自己是必死的,所以纷纷也壮着胆气开始往下射箭,此时多尔衮和鳌拜已经爬上了城头,两方不由分说的就直接开打,士气这个东西虽然可以短时间内提升,可是单兵作战力不是依靠着士气就可以提升上来的,很快随着冲上关口的士兵越来越多,龙井关最终还是失陷了,那个守城官李明也在混战中被杀了。 多尔衮看着鳌拜,两人相视一笑,刚刚的比赛还是多尔衮赢了,因为多尔衮是第一个冲上的龙井关。 没过一天,大安口和洪安口也被阿济格和多铎二人攻下,兄弟三人成功的拿下了叩关大明京师的第一功。 此时的崇祯还在为陕西的事情头疼不已,自从王二白水举义之后,尽管他第一时间调孙传庭前去镇压,可是陕北府谷农民王嘉胤也集结着一群饥民造反,陕北的高迎祥在安塞,王左挂、飞山虎、大红狼在宜川,王虎、黑煞神在洛川,王和尚在延川,王大梁在汉中南部,王嘉胤在甘肃庆阳,周大旺在武都也插旗举反。局面愈发的不受控制了,尤其是看到高迎祥的名字,崇祯更是捏了一把汗,第一代的“闯王”终于还是登场了。 第三十一章 兵来将挡 “启禀陛下,顺天巡抚王元雅急报。” 崇祯正面对着御案上的一堆奏报头疼呢,耳边传来一道不适时宜的声音,只见王承恩躬身在前,恭敬的说着话。 崇祯此时没来由的心里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这两天他的眼皮本身就一直在跳,顺天巡抚的急报,难不成跟蒙古那边又打起来了?也来不及多想的他直接说了句快宣,便端坐在龙椅上等着觐见的军士。 只见一个校尉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磕头见礼后直接说道:“陛下,女真骑兵绕过蒙古直接突破我关宁锦防线,目前大安口,龙井关,和洪山口已被攻破,现已逼近遵化城下,直指京师,遵化告急,王大人派我到京师求援,万望陛下早做准备。” 这个消息不但让崇祯吃了一惊,连带着王承恩和骆养星也都坐不住了,遵化距离北京城不过二三百里,若是遵化有失,那京师也就危险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啊,尤其是在这个当口来了这么一下子。 崇祯的脸色变了变之后很快压下去自己的情绪恢复了镇定,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朕自有安排。校尉得令之后很快退出御书房由当班太监引下去了。 待到校尉退下之后崇祯马上对骆养星说道:“太如,迅速传孙承宗孙督师入宫。” “微臣遵旨。” 骆养星也知道事态紧急,应声之后马上离开去传孙承宗去了。 “大伴,你也别闲着,去把朕的两个小舅子还有嘉定伯速速传到宫里来。” “老奴遵旨。” 看到王承恩起身离去之后,崇祯坐在板凳上慢慢的陷入了深思,难道是因为随着我的到来,使得这个时空的一些事情变得提前了吗? 这次自己真的是失策了,陕西的事情虽然看似一片狼藉,其实自己也是做过一些准备的,对于孙传庭的能力自己也有着足够的信任,让他处理这一摊子应该问题不大的。 其根本原因在于陕西看似搞得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现在大部分还是吃不饱饭的流民被裹挟着,试问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人能有多少战斗力? 女真就不一样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一群有组织有纪律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的军队,他们生长于长白山深处,靠着狩猎为生,射箭和搏杀已经近乎是他们的本能,而且各个骑术颇高,所以他们的威胁是要远远高于流民的。 记忆中的建奴应该是两年后才会奇袭大明京师的啊!怎么一下子提前这么长时间,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悍不畏死的冲锋到京师来,正当崇祯冥思苦想的时候,脑海里突然跳出两个字眼——粮食。 原先的时空轨道中,崇祯帝一直忙着除阉党,搞朝政,加派三饷,搞得军士怨声载道,可是唯独没有关注粮食问题,这次自己误打误撞把钱谦益等人转卖到女真手上的粮食进行了截获,看来他们也是缺粮缺的实在熬不下去了才敢冒险突袭。 想到这里,崇祯瞬间想明白了很多,兵临城下的紧张感也就一扫而光了,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气氛,在想袁崇焕那批人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被人绕着关宁锦防线直接冲到京城了,虽然自己不能像原先的崇祯把他直接干掉总也要敲打一番,想到这里,崇祯开始准备起来。 只见崇祯提笔写道:“袁元素,你确实是守住了辽东,守住了山海关,但是有人绕过你直接冲到朕的遵化城下了?你不该给朕解释下吗?” 看了看自己这个堪称便笺的“谕旨”,崇祯笑了笑,密封完毕后传了锦衣卫过来,让他尽快的送呈山海关袁督师。 沈炼此时的心情实在是复杂的难以用激动二字形容,他没有想到就今天值守御书房居然有了给皇帝办差的机会,马上领了“谕旨”径往山海关而去。 西安秦王府 孙传庭望着眼前这个颇显“草包”的秦王,颇显得有些无奈之色,他初入陕西,无论如何还是想要获得这个当地藩王的理解和支持的。 “好的,孙大人,您远道而来,又身负剿匪重任,这里的一切您安排就好,有什么需要本王配合的你也尽管说来。”秦王朱谊漶豪爽的说道。 孙传庭看着秦王朱谊漶的样子不似做作,便试探性的问道:“敢问秦王,府中可有粮食,毕竟流民造反或多或少还是缘于自身吃不饱导致,所以您看?” 孙传庭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个秦王应该是明白自己的意思。 朱谊漶犹豫了一下说道:“孙大人,王府本身也有着这么一大家子的开支在这儿,但是平叛我也不能不予支持,这样吧,府库内的粮食物资我开一半的口子给你,尽情调用如何?” 朱谊漶虽然胸无大志但是并不傻,他很清楚自己是因为大宗绝嗣才有了秦王的爵位,现如今陕西民变,现如今就算散尽一半的家财能够平定叛乱也是值得的,如此一来,其一是支持了孙传庭此次的镇压平叛,其二若是获得了皇帝的好感,还怕自己今天失去的以后没机会拿回来吗? 孙传庭本身也是试探性的问下,觉得无论多少做做样子总是有的,没有想到这个秦王还算仁义,愿意拿出一半的物资来,不由得喜出望外,看来陕西的局面还是容易稳住的。 “秦王殿下深明大义,真乃陛下之福,大明之福也。” 崇祯在御书房总觉得还是缺了些什么,又一次传旨说道:“传户部尚书李起元。” 遵化城楼上 顺天巡抚王元雅望着城下的女真兵,不由得把袁崇焕家里的女性问候了一个遍,什么关宁锦防线固若金汤都是扯淡,人家不知不觉都攻到城楼下面了,心里想着要是这次能够逃得一劫说什么回去也要参袁崇焕一本。 多尔衮兄弟三人已经顺利在城下会师,虽然不过分别短短几天,但这次大家重聚身份已经有了新的升华,大家都已经成了有军功的贝勒爷,此时的遵化城在三人眼中不仅仅是一座城池,这是一场军功,攻下这座遵化城就可以直接挺进大明京师了。 第三十二章 调粮赴陕 “十四哥,还等什么?我们现在一鼓作气冲上去啊!” 多铎望着在马上不停观望遵化城的多尔衮,心急如焚的说道。 此时两白旗的女真骑兵和镶黄旗的女真骑兵也是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生怕自己抢不到主攻的任务。 旌旗猎猎,战马嘶鸣,多尔衮此时恨不得马上下令冲杀过去,可是多尔衮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么做,其一是明军毕竟以逸待劳,现在强攻的话损失较大,其二他现在必须要等皇太极亲至。 御书房内,崇祯又一次宣旨:传召英国公张维贤。 要说这英国公张维贤也是忠心耿耿的大明功勋,而且是崇祯刚刚穿越过来最先靠过来支持的“保皇派”,本身张维贤的存在就是为了克制魏忠贤乱政的,后续随着魏忠贤拿出天启的“密旨”洗白之后,也就没有再对他下手了。 还有一点的是张维贤作为大明世袭的功勋,对于厂卫这些还是有着莫名的排斥的,崇祯登基之后又一直重用厂卫却疏远了这个老臣,崇祯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合适,所以暗下决心想着以后对于忠心自己的这些朝臣还是要足够重视起来。 此时孙承宗和嘉定伯周奎以及周文炳,周文耀两兄弟已经络绎赶到,或许是赶得比较急,尽管寒冬腊月的天,几人已是面色潮红,汗流浃背了,几人忙要行礼,望着几人豆大的汗珠挂在两鬓,崇祯心有不忍说道:“各位辛苦了,赐座吧!” 众人纷纷落座之后崇祯又命人上茶,同时说道:“你们都是寡人最亲信的部下,此次火速召集大家前来,实在是因为大明现在岌岌可危了,陕西流民暴乱,孙伯雅刚刚赶去坐镇,现如今建奴又绕过关宁锦防线越过蒙古已经兵临遵化城下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刚刚暗喜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陕西流民暴乱是内乱,建奴的话一直是外部辽东地区的影响,可是这一下子内忧外患都凑一起了,看来形势还是愈发严峻的。 孙承宗首先撩了下袍子,直接跪伏在地说道:“启禀陛下,臣有罪,臣一直引以为傲的关宁锦防线忽视了蓟镇防区,使得鞑子破关而入,此罪在臣一人,恳请陛下降罪。” 望着眼前须发皆白的老督师,崇祯心里明镜一般似的,他是要以一人之罪死保袁崇焕啊,毕竟现在的袁崇焕是蓟辽督师,若是崇祯真的像己巳之变中一样,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把袁崇焕直接凌迟处死,那大明可就真的完了,想到这里,崇祯不由得暗自佩服孙承宗的胸襟气度,此人心中只有大明和皇帝,唯独没有自己,崇祯心中暗暗想道。 “督师此言差矣,首先女真确实是出其不意的破关攻来的,其次现在的你又不是蓟辽督师,所以无论如何朕无法怪罪于你啊”。 崇祯望着孙承宗,真挚的说道。 孙承宗正在想着如何开口替袁崇焕求情的时候,此时传来太监的喊声:“户部尚书李起元殿外求见。” “宣李起元觐见。” 李起元今年已是年逾古稀,此人为官清正,兢兢业业,崇祯还是比较重视他的,尤其是关于财政税赋改革这一块儿更是作出了突出贡献,不过此时崇祯却是没有时间跟他沟通这些,而是要调粮赈灾。 崇祯望着古稀之年的李起元问道:“李爱卿,朕记得你是泰昌年间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兼理粮饷对吧。” “启禀陛下,正是,当时泰昌帝即位之后擢臣总督的陕西三边粮饷。” 李起元有些疑惑,心想皇帝怎么想起问这个了?但是身为臣子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该自身操心的绝不多问。 崇祯缓缓说道:“是这样的李爱卿,上次钱谦益卖粮一事,将其粮食充入户部,现在户部还有余粮多少?” “启禀皇上,自上次江南涉及倒粮的四大粮商被统一抄家之后,统一收归国库余粮约九十万石。”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起元不由得来了精神,原因无他,自他执掌国库以来,国库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盈余过。 崇祯闻言也是精神一振,上次诛杀钱谦益之后他让锦衣卫学院的人直接去了江南四大千户所关注后续的事项,顺带让把抄家的物资统一送入了国库,还好当时负责此事的田尔耕有眼力见儿,把物资划入内帑一些,所以送入国库具体多少崇祯也不太清楚。 “李爱卿,是这样的,目前陕西流民暴乱,朕之前已命孙传庭火速赴任陕西巡抚,可是关于流民一事朕觉得还是剿抚并用比较好,毕竟大多数的还是吃不饱饭的灾民,所以户部这边朕决定要征调五十万石的粮草押送陕西进行赈济。” “陛下圣明。” 此时李起元,孙承宗,嘉定伯父子几人皆起身拜道,在他们看来,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赈济,而是自己辅佐的皇帝已颇具中兴之主的气象,一次性拿出国库一多半的粮草赈灾,就算自诩天策上将的李二恐怕也做不到吧!陛下是真的爱民如子啊,众人如是想道。 当然因为历史原因,李二时期没有那么多流民,崇祯接手的是个烂摊子,这个没办法。 “若是朕真的圣明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流民了,再说国库这些粮食本身就是取之于民,如今正是用之于民的时候。” 崇祯自嘲的说了句。 众人听得此言没敢接话,还是李起元主动开口说道:“陛下放心,老臣请命亲赴陕西总督赈灾一事,绝不会再有层层盘剥克扣一事。” “若如此,朕心甚慰,那李爱卿便回去准备吧!此次赴陕,让田尔耕与你同去。” 待到李起元起身告退之后,崇祯望着孙承宗,笑眯眯的说道:“孙爱卿,刚刚因为李爱卿觐见,朕看你似乎有事要讲,现在说吧!” 孙承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被崇祯尽收眼底,只听崇祯轻咳一声说道:“孙爱卿放心,现在正是思虑如何退敌不是问罪于谁的时候,袁崇焕那儿朕不会降罪于他的。” 第三十三章 遵化会师 孙承宗听得此言如蒙大赦说道:“老臣替袁督师叩谢陛下皇恩。” 这下子孙承宗总算是放心了,毕竟袁崇焕刚刚得到崇祯的信任督师蓟辽还没几个月,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虽然建奴不是直接冲破了关宁锦防线的,但是大安口、龙井关和洪安口被破关已是事实,若是真的追究起来的话,袁崇焕难辞其咎,现如今陛下开口不予降罪,袁崇焕算是保住了,那么山海关也是保住了。 毕竟相比较别人去防守山海关,孙承宗还是更信任袁崇焕的军事素养的。 “孙爱卿不必如此,孙爱卿一向老成谋国,现如今敌军已经兵临遵化城下,不知可有计策退敌?” 说真的,乙巳之变整整提前了两年,崇祯对这一块儿的记忆颇为模糊,所以便谦虚的向着孙承宗请教起来。 孙承宗还未来得及回话,英国公张维贤到了,崇祯立刻赐座,顺便把建奴兵临遵化的事情跟张维贤简单说了下,众人便一起等孙承宗发言。 孙承宗思考片刻说道:“陛下,现如今首当其冲的是要颁诏指示各地勤王,尤其是蓟州,顺义,三河一带一定要固守。” 崇祯不太明白,直接开口问道:“孙爱卿令其守住三河意义在哪里?” 孙承宗解释道:“陛下,三河位于蓟州和通州之间,守住三河一方面防止建奴进军通州逼近京师,也可以防止南下香河,武清包抄京师南翼。” 崇祯听完之后,瞬间豁然开朗,直接令孙承宗全权总督京城内外守御事务,英国公张维贤以及嘉定伯父子从旁协助。 此时遵化城下,黄龙帐已经搭建好了,皇太极居中而坐,对着多尔衮兄弟三人一通嘉奖,没想到这么快就推进到遵化城下了。 多尔衮谦虚的说道:“是大汗体谅多尔衮,把镶黄旗让多尔衮领军,能够冲到遵化城下,全凭大汗的镶黄旗战士悍不畏死,所以此战首功当为大汗。” 皇太极对着多尔衮摆摆手说道:“十四弟一家人不说这些,对了,为何到这遵化城下迟迟不发起攻城啊!” “回大汗,遵化城不比龙井关三个关口,城墙较高,我们的攻城器械不足,而且明军在遵化有布置火炮,所以多尔衮只好等大汗亲至,统一安排。” 皇太极闻言暗暗点头,这个多尔衮不骄不躁,眼看着这么大的军功在前,却能够清醒的分清敌我形势,不妄动,想想自己的儿子豪格比起多尔衮还大了几岁,但是就这份头脑,豪格是绝对做不到的。 “十四弟,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呢?”皇太极心中也知道尽管阿济格是哥哥,但是多尔衮三人一直都是以多尔衮为首的,所以直接出声问道了多尔衮。 还没等多尔衮答话,此时帐外一个传令兵匆匆赶到:“启禀大汗,大贝勒和二贝勒来了,二人正在外面吵吵的要见你。” 来的真快啊,察哈尔那群人真是废物,皇太极心中这么想,面上却欢喜道:“快传。” 阿敏进来就没好气的说道:“皇太极,我说我们俩都差点陷到察哈尔,你们倒好直接破关到了遵化”。 莽古尔泰赶忙拉了拉他,生怕他再说什么不恭敬的话。 看着分别不久却稍显颓意的二人,皇太极明知故问道:“阿敏哥哥这是何意?你们为何会陷到察哈尔?” 阿敏自知理亏,再一个又是皇太极岳父科尔沁部的人给自己放了口子,自己才能冲出重围,更何况刚刚也只是一时兴起催问了皇太极已属无理,所以不再言语。 多尔衮看着皇太极一脸无辜的问着阿敏,想到了这些日子阿敏肯定在察哈尔那边没有讨得了好处,不由得嘴角上扬,勾起一丝弧度。 莽古尔泰倒是坦然,拖着中了箭伤的手臂将自己出征之后的事一五一十的跟皇太极禀告了一番,毕竟这事瞒也瞒不住,倒不如痛痛快快的直接讲了。 皇太极缓缓说道:“二位哥哥本是在前军作战,我几次去寻却无二位哥哥的踪影,我一直以为你们绕过蒙古直接进军重镇宣化了,所以我便想着直接从龙井关破关攻入遵化城,跟二位哥哥互为呼应,却不想二位哥哥居然只顾着跟察哈尔战斗,却忘了我们的任务。” “大汗,此事是我二人疏忽,请大汗令我二人将功折罪,以补齐过。” 虽然明显的感觉到皇太极言语不实,可是二人此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在来的路上听到了多尔衮兄弟三人已经立功入关,阿敏二人实在是感到面目无光,又听得皇太极问罪,阿敏马上请缨说道。 莽古尔泰心里那个气啊,明明是你自己去招惹察哈尔,老子还受你连累中了一箭,现在却要拖上老子一起请罪,只不过当下也不好再去为自己辩解什么,也顺势说道:“现如今大汗和三位兄弟破关已立首功,这遵化就由我跟阿敏哥哥来帮大汗拿下吧!” 皇太极心想,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当下便答允道:“好的,就依二位哥哥的,这遵化城就仰仗二位哥哥了!” 虽然没能抢到破关而入的头功,但是遵化城的主攻却是抢下来了,阿敏不由得心中暗暗给莽古尔泰竖起了大拇指,瞬间一扫前几日的颓势,得意的冲着多尔衮兄弟三人看了一眼,仿佛在说:看到没,真正的大仗还得我们来。 “这个大傻x,这个遵化城如果真的这么容易攻下来,我会留给你吗?” 多尔衮看着阿敏得意的样子,心中暗想道。 辽东,督师府 袁崇焕这段时间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山海关附近来回游弋的斥候回报说是建奴这段时间特别安静,连小股部队的骚扰也都少了很多,正当他在地图上来回打量着关宁锦防线的时候,此时目光已经移到了遵化,不会是这里吧!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袁崇焕心中慢慢的蔓延起来。 袁崇焕大声喊道:“来人啊!” “督师有何吩咐?” 此时门外的亲军直接进来躬身领命道。 第三十四章 首战失利 “传令下去,让所有斥候扩大游弋范围,不仅仅是关宁锦防线这一块儿,蒙古地区也要严密监测起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 亲军转身退下之后,袁崇焕越想越不对劲,迅速把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召来议事。 片刻后赵率教便赶到了,赵率教现已年逾花甲,是万历年间的武进士,不仅为人廉洁勇猛,待人厚道,更是文武双全,无论是孙承宗督师蓟辽,还是袁崇焕督师蓟辽,都对其赏识有加,无比信任。 “督师,急召末将赶来敢问何事啊?” 两人在辽东并肩作战了许久,二人关系自不必说,所以赵率教便直接问道。 “赵将军,我观察最近这段时间建奴没有丝毫异动,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啊!” 听到袁崇焕这么说,赵率教也仔细想了想说道:“你还别说督师,往年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建奴老早就受不了的到我们这边进行骚扰劫掠了,今年确实是安静了许多,老奴怕是酝酿着一场阴谋啊!” 赵率教毕竟也是领兵多年,又常年在外征战,所以对于建奴的习性也甚是了解。 袁崇焕此时更有点坚信自己的判断了,于是便指着地图冲着赵率教讲道:“不瞒赵将军,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说老奴会不会直接绕过我们关宁锦防线取道蒙古直接叩关京师啊!” 赵率教闻言立时吓了一跳,对着地图看了一下,不确定的问道:“这个不会吧!难道老奴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也希望只是我杞人忧天了,所以刚刚已命斥候再次扩大游弋范围了,相信下午便有结果,看来我们现在需要做些准备了。” 袁崇焕苦笑着说。 赵率教也知事关重大,当即回道:“那末将现在便去准备吧!待斥候传回消息,我便立即出发,赶往遵化。” “如此就辛苦赵将军了。”袁崇焕抱拳说道。 遵化城下 黄龙帐中待到阿敏和莽古尔泰退下回去休整后,皇太极再次望着多尔衮说道:“十四弟,我把攻占遵化的头功给了阿敏和莽古尔泰了,你不会怪八哥吧!” “多尔衮不敢,一切都要听大汗统一指挥。我八旗子弟才能百战百胜”。 皇太极笑了笑继续问道:“十四弟,既然他们明日要做先锋攻遵化,你这边有什么建议和打算吗?” “大汗,我认为攻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物资,所以明日我想率军在周边征收一些物资,以备大军之用。” 多尔衮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说明天要去劫掠一番,若是这边遵化打不下来了,起码也不至于空手回去,也算解了这个冬天的燃眉之急。 “好的,就依你说的办,明日你们看着安排就行了,我自在这里为他二人压阵。”既然制定好了战略计划,皇太极便全权让多尔衮亲自去处理了。 “大汗,多尔衮还有一事,希望大汗应允。” 多尔衮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皇太极说道。 “什么事?” “大汗的黄龙帐靠近城下太近了,不如连夜把黄龙帐后移十里左右,因为明军遵化城上有可能会有那种威力极大火炮,还望大汗以大金江山为重,爱惜圣体。” 皇太极豪爽的笑道:“十四弟,我本来明日还要亲上战场的,但你这么说,便依了你罢!放心,我会注意的。” 回到正白旗帐内,多铎不解的说道:“十四哥你提醒皇太极干嘛!要我说最好明日遵化城下就直接来一发炮弹夷平黄龙帐,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大汗了。” “多铎,不许瞎说,现在皇太极死了对我们可是没好处的,再说皇太极若是此时一死,不仅仅是影响八旗的士气,而且我们的处境未必比现在强多少。” 多尔衮呵斥道,其实他也想要皇太极死掉,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可是多尔衮的呵斥却并没有让多铎服气,多铎直接顶道:“哼,我知道十四哥你怎么想的,你是为了玉儿姐姐才甘心救皇太极的,这根本不影响啊!皇太极死了玉儿姐姐还不是你的吗?” 大玉儿是皇太极的小妾,是正妻哲哲的侄女,科尔沁草原的第一美女,本来早就跟多尔衮情定终身了,只因皇太极听信喇嘛之言,说道大玉儿未来一定会嫁一个一国之君,所以让哲哲说服其兄莽古斯,迎娶了大玉儿,这也是多尔衮一生的痛,此时被多铎旧事重提,是真的怒了。 “够了,以后不许再提。” 眼见多尔衮是真的生气了,阿济格连拉带拽的拖着多铎下去了。 母妃,汗位,美人,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这些事实是你始终改变不了的,所以即便你对我再好,我也要把我失去的东西一点点的拿回来。 话分两头,黄昏时期,袁崇焕派出的斥候已经赶回奏报:“启禀督师,扩大游弋范围后探得前几日有大批建奴骑兵往蒙古方向而去。” 终于还是来了,袁崇焕此时也来不及再多想了,立马对亲军说道:“马上传令赵率将军,告诉他星夜出发遵化城。” 次日早上,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阿敏和莽古尔泰直接对着遵化城开始了疯狂的进攻,二人好似要把这些日子在蒙古草原上受得气全部撒到遵化城一般,投石车对着遵化城墙进行一轮投掷,可惜声势虽大,但是对于城高墙厚的遵化城来说几乎没有损坏。 遵化城上,总兵朱国彦一脸肃穆的对着各位军士打气道:“兄弟们,如今鞑子兵临城下,我们身后便是京师重镇,王大人已派人求援,所以我们一定要死守遵化城,很快援军将会到来,大明万岁。” 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此时军士的士气也很快被调动起来,齐声喊道“大明威武,大明威武。” “接下来,就让鞑子尝尝我们的火炮吧!”朱国彦狰狞的笑道。 此时遵化城上四门大炮,两门佛朗机炮已经开始一轮齐射,只见碗口粗大的实心炮弹直接对着敌军袭去,炮弹所到之处正蓝旗和镶蓝旗那边瞬间人仰马翻,运气好点的被砸断个胳膊砸下腿什么的,运气不好的这一下子直接身体都被砸成了碎片,更绝的是炮弹落地之后还会弹起继续冲撞。 “撤,快撤。”阿敏看着乱成一团的方阵,不得已退兵而去。其实这一阵火炮的杀伤力还是比较有限的,只是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 第三十五章 不明宝物? 西安,陕西巡抚府 孙传庭虽然得到了秦王的支持,可是看到了前任陕西巡抚留下的烂摊子一筹莫展,陕西的民变看来不是偶然啊,孙传庭心中这样想道。 原来前任巡抚胡廷宴老迈昏庸,听不得任何坏消息,只要有府,县官员向他报告各处盗贼窃发之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如何处理,而是采取自欺欺人的不承认主义,更奇葩的是,他把这些报告的人员一律打了板子,声称不过是些许饥民,慢慢的自然就会下去了。 对于胡廷宴这种无为而治的做法白水的王二等人实在是大喜过望,纷纷夸赞胡廷宴是“省城贤主人”,在这样一个糊涂官的放任之下,这些人直接无所顾忌地把宜君县的监狱也劫了,更是与陕北的王嘉胤汇合,二人以王嘉胤为首的义军兵峰直指延安府。 陕西的官军早就腐朽不堪这是他在大明边军指挥学院的时候就深有体会的,更别提县衙的一些捕快了,居然被一些拿起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直接攻下好几个县城,官军居然被打得节节败退…… 孙传庭发现了一个事情,造反的不仅仅是饥民,越来越多的朝廷叛卒也加入到了造反队伍中,因为陕西地近蒙古,这里有许多生活极其困难的士兵,是明朝在西北地区的边防要地附近设有延绥、宁夏、固原等边镇,驻有大量的军队。而他们的军饷基本上有的都拖欠了一两年之久,这些士卒不反才怪。 看来陕西这边的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容易,孙传庭正坐在椅子上伤脑筋的时候,突然脑海里灵光一现: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马上站起来对着门外叫道:“来人啊!” 门外的亲军应声之后,孙传庭急令道:“快去请陕西督粮参政洪承畴洪大人。” 洪承畴是进士出身,对于很多事情的洞察力犹在胡廷宴之上,所以在胡廷宴主政陕西期间,颇为其不喜,甚至还因盗贼频发乃乱民造反之兆的言论被胡廷宴打了板子,从那之后二人关系愈发紧张起来。 面对着陕西流民四起的困境,洪承畴有心平叛却奈何自己只是个督粮参政,只好在家中写着奏折,心中想道看来只能把这封折子委托巡按御史吴焕转呈陛下,由陛下来圣裁吧! 正当洪承畴搁笔的时候,一个下人来报:“老爷,巡抚大人请您到府上去”。 “你就告诉他,说我现在还病着呢,改日再去拜会巡抚大人。” 洪承畴听到巡抚二字头也没抬的说道。 洪承畴这个下人张五跟在他身边日久,深得洪承畴信任,自然知道洪承畴的心思,说道:“老爷,胡廷宴那个糊涂官已经滚蛋了,是新上任的巡抚孙传庭孙大人请您过去”。 “你告诉他稍等片刻,我随后便来。” 听到是新任的巡抚,洪承畴突然升起了对陕西境况改变的希望,但愿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洪承畴心中想道。 遵化城外十里处,黄龙帐中 皇太极望着灰头土脸的阿敏和莽古尔泰,问道:“这么说来,你们是连遵化城都没够到就被明军轰下来了吗?” 皇太极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些许平静,可是在阿敏和莽古尔泰听起来却完全不是那回事,毕竟自己首战失利是事实,身为先锋却挫了大金的锐气,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人正在思考如何接话的时候,倒是皇太极的儿子豪格为二人说起情来:“父汗容禀,想来是二位伯父近日来奔波疲惫,再加上明军的城高火器优势较大,所以一时的失利,待重整旗鼓,必能一举拿下”。 豪格为二人说话也是有私心的,近日来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十四叔越来越被皇太极倚重,现在更是开始在战场上初露峥嵘,而阿敏二人又一向跟多尔衮不睦,所以豪格便想以此获取二人的好感,最好能够争取到两蓝旗的支持,以便日后做打算。 果不其然,听到豪格这样说,阿敏和莽古尔泰纷纷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此时与多尔衮一向交好的硕讬开口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们可是拖不起,若是等明军各路的援军一到,我们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硕讬虽然是代善的次子,但因为跟从代善讨伐喀尔喀巴林部和扎噜特部有功,所以早在去年便因军功晋升为贝勒,所以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没那么多的顾忌。 “硕讬言之有理,我们孤军深入确实是拖不起,所以必须要尽快的拿下遵化城,否则别说进军京师了,我们能否顺利的撤回辽东都是问题”。 皇太极也是个雄才大略的人,所以对战场的整体局势也是比较清楚,所以也是急着速战速决。 “大汗,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明天我一定拿下遵化。” 此时的阿敏也是豁出去了,从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所以想着尽快找回场子。 豪哥也开口道:“父汗,儿臣请求明日随二位伯父一起征战。” “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也好好想想,待多尔衮三人回来之后我们再行商议一下”。 皇太极摆摆手说道。 见皇太极下了逐客令,众人便先后退出了黄龙帐。 多尔衮三人在阿敏等人攻打遵化的时候也没闲着,带着两白旗的士兵在蓟镇之内各种抢掠物资,对于粮食,衣物,马匹等物一律照单全收,倒是赚了个盆钵尽满,不得不说,正当多尔衮带着人清点物资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十四爷,前方军士蓟镇府库发现了好东西,您快去看看吧!” 说话的正是镶黄旗的鳌拜,自从上次龙井关二人并肩作战之后,多尔衮便起了爱才之意,在获得皇太极的允许后便把鳌拜留在了身边做事。 “哦,快去看看”。说罢二人便骑马赶至。 多尔衮和鳌拜二人飞身下马,鳌拜引领着多尔衮向前走来,一边领路一边喊道:“让开让开,让十四爷进去看看”。 府库外密密麻麻的两白旗战士迅速让出一条道给多尔衮二人通过,顺着鳌拜指着的方向,多尔衮的目光直接死死地盯住了面前的物什,再也挪不动了。 第三十六章 红夷大炮 只见眼前的府库内,静静地陈列着十门崭新的红夷大炮和六门佛郎机炮,不仅如此,府库内还发现了不少密封完整的炮弹,,没想到小小的一个蓟镇这里的装备还是足够齐全的,看样子此次决战遵化城的头功还是我的了,多尔衮心中如此想道。 赵率教此时正率领四千铁骑在官道上疾驰狂奔,此时脑海里依旧想着袁崇焕嘱托自己出发前的场景。 “赵将军,此事干系重大,我袁某的身家性命全赖赵将军您了。” “督师放心,末将明白的。” 原来斥候探得的消息和崇祯那加急的“便笺”被袁崇焕同时收到了,当袁崇焕给拿给自己看的时候,二人便匆匆道别,自己带着铁骑马不停蹄的向着遵化赶来。 “希望一切能够来得及。”赵率教看着已经逐渐天色逐渐放亮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除了赵率教之外这时共有三个镇的明军前来勤王,昌平总兵尤世威按照崇祯和孙承宗的安排直接驻密云,大同总兵满桂也遵守将令驻顺义,宣府总兵侯世禄驻三河。 在阿敏等人首站失利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多尔衮的两白旗也回到了皇太极的黄龙帐复命,多尔衮对着皇太极说道:“启禀大汗,多尔衮此次出行不仅仅为我大金筹措了不少的粮草物资,还为大汗获得了一些宝物。” “哦,什么宝物?”皇太极疑惑的问道。 “现就在帐外,请大汗过目。” 皇太极随着多尔衮出了黄龙帐,看到了已经被装载押运回来的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不由得暗暗咂舌,这个多尔衮可真是给自己了不少惊喜啊,对于参加了宁远之战和宁锦之战的皇太极来说,他可是深知这火炮的威力的,若有此物在手,遵化城岂不轻而易举。 “十四弟,这次你可是立了头功了。”皇太极大喜道。 “一切有赖大汗指挥得当,多尔衮不敢居功。” 看着眼前的火炮皇太极想了想说道:“来人啊!快传范先生过来,就说我和十四爷有要事相商。” 范文程听说皇太极传令之后,着急忙慌的便赶到了,在听得二人讲述了物资的由来之后暗想道:当初自己和兄长范文寀在努尔哈赤攻下抚顺之后第一时间投靠,被不少人骂做“汉奸”、“败类”、现如今看着除了雄才大略的努尔哈赤之外,又逐渐成长起来的年轻统帅多尔衮,问鼎中原指日可待,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走错路。 “十四爷,您说这些火炮是您在蓟镇府库内得到的吗?” 范文程看着多尔衮问道。 多尔衮说道:“是的,而且看样子还都是一些新的,没有任何使用痕迹。” 范文程轻拈胡须说道:“这便对了,大汗,十四爷,据奴才所知几年前明国曾经在佛郎机人那里购买过些许火炮,但是在试炮过程中,发生了意外,炮管炸膛造成葡籍炮手身亡,相关采办人被问责之后就把这些火炮存放在蓟镇之内了。” 皇太极皱了皱眉头:“照范先生如此说来,这批火炮便是残次品了?” 多尔衮心中也是颇为不爽,这要是不能使用自己岂不是白白的拉这么远回来了吗? 还好范文程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二人颇为满意。 “不过大汗请放心,火炮炸膛之事时有发生,只要操作之后及时用冷水浇灌使炮管冷却即可。” 范文程发现自己刚刚一出声,两位主子已经是面带愠色了,所以及时补充道。 “范先生,此等火炮,我大金之中可有人能够操作使用?” 皇太极此时不知范文程心中所想,直接问了他内心深处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启禀大汗,自从去年王恭厂爆炸之后,京师很多工匠流离失所,奴才自觉这些人对我大金日后入关有着妙用,便收留了三十多个工匠在军中,由他们指挥操作想来不是问题。” 范文程恭敬地回道。 皇太极闻言高兴地拍手道:“哈哈哈,好,范先生真是有先见之明,如此说来,那明日我们就可以坐在遵化城内庆功了。” 多尔衮和范文程此时也纷纷附和道喜,显然二人也是如此认为的。 话分两头,此时赵率教已经率军疾驰到了遵化城东的三屯营,准备直接进入到遵化城中帮忙御敌,可是赵率教如何也没有想到,他来的时间过度巧合了,所以注定了他的结局不太理想。 遵化城中,朱国彦满大街的开始在抓奸细,缘于巡抚王元雅在他率军迎战后金军攻城的时候居然被行刺了,幸亏王元雅躲得快,只是被匕首划了胳膊,刺客当场便被府中的亲军拿下了,可还没来得及审问,刺客便咬舌自尽了。 朱国彦自己回到营中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发现了水壶,看到了不断起泡的地面,朱国彦确定城中已经有了后金军的奸细,试想一下,若是巡抚和总兵要是同时身亡,那么遵化城便立时会变得群龙无首,到时候遵化城便岌岌可危了。 此时传令兵已是来到了跟前道:“报,总兵大人,三屯营守军来信,平辽将军赵率教率铁骑四千在城外,说是帮我等抵御后金军队,三屯营守军不敢私自开城,请总兵示下。” “什么,四千铁骑?他可有兵部的调兵命令吗?” “好像是没有。”传令兵回道。 朱国彦顿时多加了一份小心,建奴刚刚进攻失利,城中就闹了刺客,此时赵率教又率铁骑四千赶来,不由得他不疑心。 再者说了,朱国彦清楚的知道赵率教应该是老老实实的守着山海关,那么建奴军队绕道山海关奔袭遵化而来,难不成……朱国彦不敢再想下去,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朱国彦便直接命令道:“告诉赵将军,皇命在身不敢私自开城,待兵部的将令或者陛下的圣旨到了我亲自迎接给赵将军赔罪。” 赵率教此时已是人困马乏,本想进入三屯营好好休整一番再赶往遵化城内助朱国彦等人守城的,没想到遭到了拒绝,赵率教只好带领着众人策马西去了,却不知,等待他的,却是一条不归路了。 第三十七章 阿济格请战 冬日的午后,本该充满着恬静和谐,可是随着皇太极的一声令下,两白旗和镶黄旗替下了上午进攻受挫的两蓝旗,推着十六门火炮和炮弹缓缓来到了遵化城外。 此时范文程已经把他带来的匠人和一些汉军旗将士调配在了一起,并在每个火炮左右都准备了清水,随时准备着给炮管降温。 这些工匠本身就是制造火炮的行家,指挥操作自然是得心应手,再一个之前因为王恭厂爆炸被牵连清退之后便投了辽东,此时一个个也是摩拳擦掌准备在新主子面前立功领赏。 此时汉军旗的统领佟养性看着已经操作好的火炮,想起自己跟着皇太极的中军一路过来寸功未立,可是却要在这遵化城下而崭露头角不由得庆幸万分。 “额驸,将士们现在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为了检验火炮,皇太极也随着多尔衮等人亲临遵化城下了,看着佟养性问道。 佟养性谄媚的说道:“大汗放心,基本都准备好了,等您这边下令就开始试炮!” “好吧,那还等什么?开始准备发射吧!” 此时的建奴众人面色各有不同,皇太极和多尔衮是胜券在握的坚定,范文程和佟养性是带着刻意的逢迎和谄媚,豪格,阿济格和多铎是有些半信半疑,阿敏和莽古尔泰则是充满了不甘心,甚至二人内心还希望这火炮不灵,皇太极也吃个闷亏才好。 此时只见汉军旗将士在匠人的指导下开始装填弹药,数公斤的球形实心炮弹装填完毕之后开始点火发射。 早有准备的皇太极众人纷纷往后退了起来,只听“砰”、“砰”、“砰”的巨响络绎不绝的回荡起来,一轮齐射,十六门火炮炮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向着遵化城砸了过去,仿佛要把遵化城直接夷为平地一般。 皇太极等人尽管已经早早的做好准备,依旧觉得自己周边仿佛天崩地裂似的,自己这边尚且如此,那远处的遵化城想必好不到哪里去吧! 遵化城上,守城官兵上午刚刚击退了两蓝旗,虽然一开始见建奴陈兵在外,却丝毫没有防备,这一轮火炮可是直接收割了不少守城官兵的性命,甚至连带着城门口都被这一轮火炮开了个口子。 “不好,建奴有火炮,快快去寻总兵大人,马上装填火炮开始回击。” 一位校尉此时临危不乱,一边下令一边组织人手火炮回击。 此时的赵率教也赶到了遵化城附近,听到了火炮的声音之后大叫一声不好,便直接带着骑兵径往遵化城正门而来。 “启禀大汗,您看咱们要不还是直接散开一些,我估摸着明军一会儿就要开始使用炮弹回击了,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看呢?”范文程此时谏言道。 只见皇太极胸有成竹的说道:“不怕,城中的那些人此时应该也要动手了。” 众人一脸疑惑的望着皇太极,心想难不成他还有后手,多尔衮则想到这皇太极当真是心思缜密,富有韬略,城内什么时候混进去的内应,自己等人可是一概不知啊! “别愣着啊,再继续放啊!” 此时远处的佟养性看着第一轮的火炮成功的发射之后再也忍不住的催促起来。 皇太极看着众人解释道:“是这样的,这些大明边关的城池,我都曾经有布置过内应混进城内,以备攻城之时里应外合之用,现在火炮重击之下,他们发现此番不是试探便应该会去夺取城门了。” “大汗英明!”众人齐声拱手说道,皇太极也很享受这种感觉,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不过阿敏和莽古尔泰眼中闪过的一丝不满之色他也尽收眼底。 阿敏和莽古尔泰心里实在是窝火,本来自己是先锋,先在蒙古草原上跟察哈尔打了几场,还是在科尔沁的帮助下冲破了林丹汗的封锁线,结果多尔衮兄弟三人已经破关而入了,好不容易抢得了遵化的主功还弄了个灰头土脸,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寸功未立。 更可气的是,多尔衮在自己二人打遵化的时候弄了不少物资连带着十几门火炮回营,现在又听得皇太极在遵化城中也有内应,两个人终于有点按捺不住了。 阿敏直接问道:“大汗,既然城中有内应,为何上午攻打遵化之时不见内应前来协助,难不成我们两蓝旗不是大汗的部卒吗?” “莫不成是大汗不想让我二人领得攻占遵化的头功吧!” 莽古尔泰也在边上阴阳怪气的说道。 “放肆!” 皇太极再也忍耐不住了直接开口说道:“我问下,你们二人在攻城之时可曾推进到遵化城外三百步之内,或者又是像这种火炮一样给了遵化城重击?” 一句话二人不说话了,因为他们知道皇太极说的是事实。 “奇兵制胜主要在于一个‘奇’字,你二人上午的攻城没有予敌杀伤更没有接近遵化城内,甚至城中之人是否知晓你们攻城都难以判断,又何来里应外合协助你二人之说。” “父汗息怒,二位贝勒只是一时失言。” 此时豪格抱拳道,同时对二人使了个眼色。 阿敏和莽古尔泰此时也赶忙道:“大汗息怒,我二人实在是一路而来寸功未立,内心焦躁,一时无心之言,还望大汗恕罪。” 皇太极此时也不想跟二人闹得太僵,此时借坡下驴道:“二位哥哥立功心切我可以理解,但是万不可再说此等话语,此事下不为例。” 二人点头应是,正在此时,一个斥候飞马而来,滚鞍下马道:“启禀大汗,遵化城外发现数千明军骑兵,想来是遵化城的援军,请大汗示下。” 皇太极听后朗声问道:“哪位勇士为我歼灭这路援军?” 刚刚争着要立功勋的阿敏和莽古尔泰此时却全部闭口不言,二人现在一心想着进军遵化,根本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只见阿济格向前一步说道:“大汗,阿济格愿为大汗歼灭此路援军。” 第三十八章 遵化鏖战 皇太极望着请缨出战的阿济格颇感欣慰,现如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攻陷遵化也就一天半天的事情,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削减了脑袋想要挤入遵化城,根本没人愿意干阻击援军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时候若是无人站出来等自己点将的话,那证明自己这个大汗也太无能了,最近这三兄弟给自己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看来是要扶持这些小贝勒制衡一下其他三大贝勒了。 阿济格此时也有自己的想法,遵化城攻破在即,自己的两个弟弟若是能够借着此次机会建立功勋,那么自己兄弟们的威望会逐渐建立起来。 再说自己虽然平常对于多尔衮言听计从,但做为哥哥也是有着自己的好胜心,前番的大安口之战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此次围击援军阿济格也视为证明自己的一次机会。 皇太极笑道:“好,本汗有如此多如狼似虎的兄弟们,何愁不能逐鹿中原,一统天下,十二弟,两白旗在这儿攻城即可,你带着镶黄旗和蒙古八旗去吧!八哥在此给你掠阵。” 阿济格直接上马离开,向着斥候所指的援军方向杀去,镶黄旗的固山额真和蒙古八旗的统领紧随其后。 朱国彦此时在城内也是听到了砰砰响的火炮声,再也顾不得查找奸细了,匆匆忙忙的向着城门方向赶,跟迎面来寻他的传令兵直接撞了个满怀。 “总兵大人,不好了,建奴不知从什么地方找的火炮开始对着遵化城门轰起来了。” “我刚刚听到响声了,现在马上去城门那边,你们这些人抓紧去准备滚石,檑木,建奴这一轮火炮攻完之后应该就会直接推进到城门口攻城了。” 朱国彦一边回着传令兵的话一边对着自己身后的军士说道。 “是,总兵大人。” 后金的火炮在第二轮发射的时候开始炸膛了一座,恰巧还是离佟养性最近的一座,把他立时唬得面如土色,不仅如此,连带着一位匠人和两位汉军旗士卒当场身亡。 佟养性不敢再让发射第三轮了,直接纵马赶到皇太极跟前,下马行礼道:“启禀大汗,大炮开始炸膛了,其他的火炮也用清水开始浇灌炮筒降温了,暂时无法使用。” 皇太极看着眼前已经开始颇具败像的遵化城,此时若不乘胜追击实在是可惜,终于打定了主意说道:“既然如此,女真的勇士们,挥舞你们的战刀,今日一定要拿下遵化城。” “杀啊!” 听到皇太极的话,女真众将再也按奈不住了,挥舞着战刀和长枪,拍打着奔驰的战马,向着遵化城冲了下去。 赵率教此时也跟阿济格迎面碰上了,很不幸的是赵率教的人马从人数上和装备上以及士气上完全无法跟阿济格的人马相提并论。 明军的四千人马是疲惫之师,连夜奔袭还未休整,而以镶黄旗和蒙古八旗组成的满蒙骑兵却高达三万余众,所以从一开始这场角逐都不是那么的公平。 “兄弟们,今日我等千里驰援,纵不能解遵化之围,但也是为大明死战,纵使今日战死,袁督师和陛下也会为我等报仇的,但是谁若畏敌惧战,老夫先送他上路。” 赵率教一边鼓舞着士气,一边从腰间拿出了火铳,对着麾下的铁骑说道。 “为大明死战!”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此时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明军将士瞬间精神起来,眼神之中也充满着狠辣决绝。 “好样的,可惜,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而已!” 阿济格看着瞬间被赵率教提升起来的士气也是颇为震动,继而又冷静的说道。 此时骑兵与骑兵的碰撞已经开始上场,双方很快扭打在一起,一个明军将士悍不畏死的刚刚把长枪刺入一个女真兵的胸前,还未来得及拔出之时,顷刻间两把腰刀已经对着他的身前斩了下来…… 同样的场景分布在战场各个角落,往往是一个明军同时应对两个乃至三个的女真兵,不由得显得慌乱不已,险象环生。 赵率教此时一刀砍断了面前对着自己攻击的牛录马腿,还未等马完全摔倒之际顺势收割了一个女真牛录的首级,此时大声对着己方喊道:“先砍敌军的马腿,杀一个有人垫背,杀两个赚一个,自己搭一条命的,下辈子去做娘们吧!” “哈哈哈哈!” 听到赵率教危难之中尚且如此风轻云淡,刚刚被冲杀了的明军又一次开启疯狂模式,他们对着女真军的马腿直接下手,一时之间倒也把近身的女真兵弄的手忙脚乱。 血染征袍,刀卷刃,冲杀了半个时辰左右,等到双方再次分开,赵率教身边已是不足三百部众了,而阿济格的满蒙骑兵也伤亡了将近两千人,一时之间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阿济格端详着眼前这位年近六十的老者,只见赵率教身上甲胄已经破损多处,披风之上尚且有着血渍,再看着他身后的骑兵,一时之间有了计较,问道:“敢问阁下可是赵率教赵老将军?” “正是,想不到你这鞑子也知晓你家赵将军的威名”。 赵率教豪迈的说道。 “赵老将军听我一言,现明国已是日薄西山,而我主入主中原乃是早晚之事!还望赵将军弃暗投明,本贝勒愿意亲自收赵老将军于旗下,日后少不得你的荣华富贵”。 “别费心思了,小鞑子,可敢与我一战?” 赵率教心中笃定主意,眼看跟前这位是个建奴贵族,若是能够诱杀了他,也不枉自己死在这里,可惜的是他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好吧,既然赵将军急于赴死,那本王成全你!” 看着阿济格开始挥手,赵率教暗道不好,大喊道:“兄弟们冲过去,鞑子要放箭了。” 说罢直接用刀直接拍打了一下战马臀部,战马吃力疯狂的向着阿济格冲去,其余众人也是直接向着对面的女真兵发动起了“自杀式”的攻击。 “弓箭手准备,放!” 还未等赵率教冲到跟前,阿济格冷漠的下了命令。 第三十九章 全军覆没 随着阿济格一声令下,满蒙联军一个个拈弓搭箭对着赵率教等人射去,一时间箭雨密布,如蝗虫一般铺天盖地的袭来。 赵率教的亲军校尉赶忙拿起盾牌一边拨弄箭支一边对着赵率教喊道:“将军,要不您突围出去吧,末将在此给您断后。” “突围?我们本身就是要来阻挡建奴的,现如今事不可为,唯有死战而已,可惜的是没有多杀几个鞑子。” 赵率教一脸遗憾的说道。 现如今他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单纯的想着能杀几个是几个。 此时赵率教余下的三百部众在经历一轮箭雨之后已经顺利的冲杀到了满蒙联军跟前开启了近身战,战刀已经开了豁,将士们完全都是凭借着毅力在和建奴作战,可是无奈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便全部淹没在建奴的骑兵阵中了。 在将士们冲杀过去的同时,赵率教也悄悄拿出了火铳,对着在前列看着厮杀的阿济格,悄悄的按下了弯钩。 老子英雄一世,还从未干过暗箭伤人的事情,没想到临了了却晚节不保了,但是为了杀鞑子,我不后悔。 赵率教心中这样想道。 “啊!”随着阿济格发出一声惨叫,身边的镶黄旗亲军听到之后迅速把阿济格围在一起,纷纷叫道:“保护十二贝勒”。 “全部杀掉,不留一个活口。” 刚刚阿济格一心想着活捉赵率教,所以一直没有直接下狠手,此时的他万分后悔,捂着受伤的大腿疯狂的叫道。 此时的亲军也发现了拿着火铳的赵率教,看着火铳上面还冒着的青烟,纷纷弯弓对着赵率教射去,一时之间流矢飞起,赵率教瞬间被射成了刺猬,只是他的脸上还是充满着遗憾之色(因为火铳的偏差,他清楚的看到那一枪没有打中阿济格的要害)。 大明山海关总兵赵率教,死,四千铁骑全军覆没。 此时的朱国彦一边抵御着城下的援军,一边懊悔不迭,刚刚赵率教跟建奴冲杀他也看到了,本来赵率教入城休整的话是可以提高遵化城的守备力量的,可如今....... “总兵大人,不好了,城中有人暴乱,已经向着城门口冲杀过来了!” 传令兵踉踉跄跄的跑到赵率教跟前说道.。 “告诉兄弟们,城门一定要守住,无论内外都一定要牢牢地守住,城一破,大家全部完蛋,听到了吗。” 第四十章 城破殉国 随着蒙古八旗和镶黄旗的骑兵加入战场之后,朱国彦南门守的已经愈发的吃力了,但是突然一个军士战甲褴褛喊着奏报过来,朱国彦心中一紧,难不成又是哪里出麻烦了? “报,启禀总兵大人,东门方向有大量建奴奸细占据了城门,现如今建奴骑兵已经破城而入,东门失守了!” “什么?” 朱国彦听到消息之后如五雷轰顶一般,顿时不知所措。 而城上的士兵此时也听到这个消息,再看看城下如狼似虎的女真兵,阻挡的勇气都没有了。 “兄弟们听我说,南门这边继续守住,我马上带人去把东门夺回来,大家放心,京师距我们不过百里路程,我们的很快就会赶到了”。 朱国彦看着逐渐消迷的士气,吼了一声说道,至于援军到底要多久到,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与此同时城中传来一声声呼喊。 “不好啦!不好啦!城中走水啦!” 城中突然各种混乱,有好几处地方同时失火,恐慌的百姓到处奔走,连带着遵化城内一片狼藉。 城内的火光也好似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城中的守军崩溃了,再无奋战之意,纷纷落荒而逃。 “不许退,不许退,守住啊兄弟们!” 朱国彦几次呵斥无果之后亲自杀了两个后退的军士勉强止住了颓势,尽管他此时也知道遵化城要沦陷了,但是自小受到的忠君报国的思想让他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至于城中的守军,遵化的守军虽然不像辽东的欠饷严重,但军饷也是有所拖欠的,若是防御战,凭借着城池优势还能抵御一番,现如今已经身入绝境,只得各自奔走。 遵化城中的将士大部分都是军户出身,接受的文化水平有限,并没有为国死战的勇气和决心,一开始完全都是凭借着朱国彦的临时调动爆发出的战斗力此时也基本完全消弭了。 此时的王元雅也好不到哪里去,差不多与朱国彦同时接收到了建奴骑兵攻陷东门的消息,他清退下人后说自己要想想办法,便把自己关在房里自缢而亡了。 随着东门的陷落,此时遵化四门全部失守,朱国彦带着残军在城中且战且退,一路退到了自己总兵府。 “夫人,事已至此,只能委屈你了。” 朱国彦看着自己的夫人眼含热泪的说道。 “将军这是哪里话,如有来世,妾依旧愿意侍奉将军左右。” 朱国彦的夫人张氏说完这些之后,直接把白绫系好说道:“将军,妾身先走一步。”说罢,径自上吊身亡了。 朱国彦虎躯一震,走到门外对着军士喊道:“兄弟们,事已至此,大家若是想活命的便逃了吧!府门外还有条小路,可以直通城外,大家各安天命吧!” “将军,那您呢?” 一名亲军疑惑地问道。 “你们能逃,我可不能逃,我要在这遵化城内等着陛下为我报仇。” 说到这的时候,朱国彦的面色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别婆婆妈妈的了,抓紧换好衣服赶紧滚,晚了就没机会了!只要不投降建奴干什么都行。” 朱国彦见这些亲军还磨磨蹭蹭的不走,瞬间骂将起来。 “将军珍重。” 纵使有千般不舍,但是这些士卒还是四散开了,不过也有人暗暗下定决心,后面要为朱国彦报仇。 看着众人退却之后,朱国彦望着房梁上挂着的妻子,缓缓的说道:“夫人,我来了。” 大明天启七年十二月十七日,遵化城陷落,巡抚王元雅自缢,总兵朱国彦抵抗无果之后,携妻子张氏自缢身亡。 遵化城,巡抚府内 “恭喜大汗!” 此时皇太极居中而坐,代善和莽古尔泰很自觉的这次没有跟他并列问政,而是规规矩矩的跟着其他将领一样抱拳祝贺。 “哈哈哈哈!是值得恭喜,不过不仅仅是一座遵化城。” 皇太极爽朗的笑着说道。 范文程察言观色的功夫不愧一流,直接佯装不懂问道:“如果不仅仅是遵化城的话,还有何喜大汗?” “此次挥师叩关,本汗看到的是我大金的未来,未来将有几颗将星冉冉升起,这比本汗拿下遵化城更值得开心。” 阿敏和莽古尔泰听到心中一颤对视一眼,未来的将星,岂不就是多尔衮和豪格等人呗,你直接说除去我俩之外的所有人不就行了嘛! “本汗宣布,今日晚上犒赏三军,大摆庆功宴!” 听到皇太极这么说,范文程马上拱手道:“大汗,此事......” 范文程还未说完便被皇太极打断,说道:“范先生放心,此处不是喝酒的地方,今日只开宴。” 后金攻占遵化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京师,十二月十八日,京师全部戒严。 京师,御书房内。 “启禀皇上,昌平总兵尤世威已直接驻密云,大同总兵满桂也于昨日驻守顺义,宣府总兵侯世禄也于昨日驻三河,另遵化城于昨日被攻陷,巡抚王元雅和总兵朱国彦纷纷殉国。” 孙承宗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到听不见了。 “袁崇焕没有派援兵过去吗?” 崇祯无悲无喜的问道,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孙承宗不敢隐瞒,把赵率教率四千铁骑星夜驰援遵化并全军覆没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孙承宗直接跪伏在地开始告罪了。 赵率教这个人崇祯还是有印象的,与满桂并称良将,可惜的是自己还无缘得见,他便为自己的江山殒命了。 “此非卿之过也,巡抚王元雅,总兵赵率教和总兵朱国彦都是我大明烈士,务必好生安葬,让礼部这边安排下好好处理身后之事,不可怠慢。” “微臣领命,陛下,微臣还有一言?” “爱卿但说无妨。” “陛下,此时建奴已攻占我遵化,我们要不要出动边军学院的生员出战?” 袁崇焕前脚把赵率教派出之后,总也觉得不太踏实,在赵率教出发两日之后便亲自率副总兵张弘谟,参将张存仁,游击于永绶、张外嘉、曹文诏和曹变蛟进关增援。 第四十一章 问计范文程 崇祯思索了片刻看了看孙承宗摇了摇头说道:“不可,孙爱卿,因为边军学院的学生毕竟训练时间太短,若是像跟着伯雅去陕西那边对抗一下流民还可以,至于建奴.......” 崇祯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边军学院的学生对上建奴还是不够看。 孙承宗却有着不同的意见,他认为边军学院的学生本身就是辽东的中下层军官,有着对战经验,问题还是不大的。 “陛下,臣觉得可以一试,毕竟他们久在辽东,又不是初次上阵,再说在边军学院训了这么久,还是需要在实战积累一些经验的。” 崇祯心里自然有着自己的考量,边军本身在对抗建奴的过程中都是输多胜少,虽然赢了两场,但都是以防御为主,而且有着关宁锦防线得天独厚的优势。 现如今士卒训练时间不足,若是盲目上阵,一旦输了,等这些幸存的中下层军官回归原军营中便会传出“女真满万不可敌”的谣言,这个后果是崇祯绝对接受不了的。 “孙爱卿,此事不必再议,边军学院生员保持常规训练,朕就不信了,难不成不动用边军指挥学院的人这京师就守不住了”。 崇祯一言乾纲独断,孙承宗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闭口不言。 “好了,孙爱卿,你先退下吧!明日皇极殿召集群臣再议。” 待孙承宗走后,崇祯想了想,便冲着坤宁宫而来了。 皇后周凤依旧在做着女红,只不过眉宇之间总是多了一丝幽怨,皇上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来过这边了,也不知道最近都在忙什么。 虽说周后贤良淑德,知书识礼,可毕竟也刚刚十六岁,小女人心态总还是有的,而且自从崇祯登基之后比起之前做信王的时候改变了很多,使她愈发的离不开了。 《重生崇祯之山河一统》第四十一章 问计范文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鸿门宴? 多铎答道:“是的,在攻破西门的时候,一个太监和三个锦衣卫乔装出门的时候被我发现了,然后就命麾下的人给他们拿了。” “大汗,我们就可以从这名太监和三个锦衣卫做为突破口。” 范文程阴恻恻的说道。 “范先生你看着安排即可,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让多铎协助你。” 皇太极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出声道。 遵化城,刑部大牢 太监杨伟和三位锦衣卫现如今已是阶下之囚,几人说不出的狼狈。 “我说,这不是办法啊!你们锦衣卫不是号称神通广大吗,怎么才能混出去?” 杨伟一直是在魏忠贤身边做事的,此次也是刚刚到遵化没多久便被擒了过来,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他如何受得了这个,恨恨不已的说道。 “公公放心,最迟这一两日,等看管松懈些我们便可以直接逃出生天。” 《重生崇祯之山河一统》第四十二章 鸿门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请诛袁崇焕 卢剑星歉意的说道。 “无妨无妨,还是回京师要紧。” 此时杨伟佯装大度的说道,心里却想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御书房内 崇祯此时端坐在龙椅上,想着当前的局势瞬间眉头拧成了疙瘩;自从孙传庭去了陕西之后,陕西的流贼闹得越来越凶,本来订好的剿抚并用的策略现在根本无法施展。 原因很简单,每次施粥救济安抚民众之时,总会有一些反抗到底的暴民闹事,踢翻粥铺抢夺粮食,跟施粥的卫队发起火并,使得官府和百姓的矛盾逐渐加剧。 同样的,当官军进军流贼所占据的城池之时,总会有一些被裹挟的流民推出做肉盾,使得官军投鼠忌器,所以一时之间居然僵持在了陕西。 而京师这边,皇太极也提前了叩关京师的时间,尽管京畿防线已经全部安排驻军,但是遵化的失守和赵率教的身死仍然让崇祯惋惜,难道历史要重演? 《重生崇祯之山河一统》第四十四章 请诛袁崇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兵无常势 袁崇焕从刚刚魏忠贤进来目光扫向自己的时候便暗道不好,等到自己撤出门外的时候,冷汗更是不住的往外冒,天知道这老阉狗要告自己什么“黑状”。 “督师,督师,陛下召见了。” 门口的小太监连着叫了几声,失神的他才反应过来,撩了下袍子,大步向着御书房走去。 “袁爱卿,你跟魏大伴也是老熟人了吧!” 袁崇焕此时低着头不敢答话,不知道该怎么接崇祯的话,若说不熟这不是欺君吗?在自己镇守宁远,魏忠贤便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监军太监刘应坤,当时自己还不断向其示好。 可是若实话实说,边军将领跟一个东厂太监走的这么近,对于皇帝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再加上自己对于崇祯和魏忠贤现在的关系也琢磨不清,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行啦,你不说我也知道,在你镇守辽东期间,你还给魏大伴立了生祠呢,对不对啊魏大伴。” 崇祯话是对着袁崇焕说的,但是说道一半的时候却把头扭向了魏忠贤。 “陛下,微臣(老奴)知罪。” 两人听得此言,纷纷跪倒在地。 “行啦行啦,现在大敌当前,朕对前事既往不咎,袁爱卿你可知你这次差点就性命不保了?” 袁崇焕坚定道:“微臣或许私德有缺,但对陛下对大明是一片赤胆忠心,天日可鉴。” 崇祯看着袁崇焕这副样子,内心深处一阵动容,若是如此将领真的被凌迟处死,这大明焉有不亡之理? 紧接着崇祯便命魏忠贤把杨伟一干人等在遵化的事情当着袁崇焕重新阐述了一遍,袁崇焕立时被唬的面如土色,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何刚刚魏忠贤让自己等人回避了。 同时袁崇焕的心中也是一阵庆幸,皇上能够不避讳自己的把此事告知,必然不是要治罪自己,而是表示了对自己莫大的信任。 崇祯缓缓说道:“事情就是这样,袁爱卿,想必你自己也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了”。 “陛下放心,臣必当奋勇杀敌,以证臣清白。” 袁崇焕信誓旦旦的说道。 “后方之事你不用担心,所有的弹劾朕都帮你压着,朕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谢陛下,那陛下,微臣这便出发了,陛下等臣的捷报。” 崇祯摆了摆手,他便直接起身退出殿外赶赴通州去了。 “魏大伴,你也退下吧,明日朝堂之上,你知道怎么做的。” “主子爷放心,老奴晓得。” 让崇祯等人始料未及的是在自己召见袁崇焕的当日晚上,岳讬和贝勒阿巴泰二人便对着顺义猛攻,满桂眼见抵挡不住便索性将城中物资打包之后,留了座空城向着通州方向而去了。 而三河这边侯世禄跟阿敏的两蓝旗对上之后也是像满桂一样,直接留了座空城给了后金军,至于为什么没有打包物资,因为他们自己都没有任何吃的,甚至路上还抢掠了一些百姓的。 至于多尔衮兄弟三人,强行军东进一百里,攻陷迁安,兵锋威胁永平、抚宁。 一夜之间连陷三城,虽然顺义和三河的陷落让大明再次的丢尽了颜面,可是要论实在来讲的话,反倒是多尔衮兄弟三人的迁安城更好,毕竟顺义,三河是两座空城而已。 迁安城内 皇太极此时跟多尔衮兄弟三人正在议事,只见皇太极说道:“十四弟,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撤回关外比较合适?” 多铎疑惑地说道:“大汗,不是说这次叩关大明京师的吗?现在阿敏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获取军功,我们却要守在这迁安城内,还要尽快撤军,这可跟之前的计划不一样啊!” “多铎不得对大汗无礼!” 阿济格直接出言呵斥道,其实他是为了多铎好,生怕他再说出不该说的话惹皇太极不高兴。 “无妨,十四弟你没把事情告诉多铎吗?” 皇太极疑惑的问道。 “大汗让范先生亲自传话,多尔衮自知事情严重,不敢妄言。” 皇太极满意的说道:“现在已经到了迁安了,你便直接跟多铎说下吧!” “范先生前日问你要的几个锦衣卫和一个太监你还记得吧?” 多铎接道:“记得啊!范先生说有用,后面就被人提走了啊。” “是这样的,大汗本意是要设反间计看看能不能借着明国小皇帝的手除掉袁崇焕,但是又觉得不够稳妥,所以便分兵让阿敏和岳讬等人持续进军京师,而我等直接拿下这迁安城。” 看着多铎还是不太明白,多尔衮又说道:“如此一来,若是阿敏等人进军顺利,他们明日便可抵达京师,若是有机会甚至可逼明国签下城下之盟,若是阿敏受挫,我等也可在此接应,同时再在此地截获一番好撤回关外。” 多尔衮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无论如何阿敏此次都不会占得大便宜,若真的打胜了,皇太极很快会率军进军京师瓜分战果,若是阿敏失败,皇太极正好可以问罪于他。 毕竟此次入关的根本目的还是要劫掠一些过冬物资的,而之前蓟镇等地截获的物资现如今已经所剩不多了,所以京师那边只是个幌子,这迁安和永平城才是皇太极的根本目的。 第四十七章 不合礼制? 朱纯臣一时吃了瘪,脸色涨的通红却又不敢接话,毕竟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若是让他吃喝玩乐他是样样在行,但要说解京师之危,还是省省吧! “行了,魏大伴言之有理,袁崇焕此时正在通州抵御建奴,你们居然想着拿下人家,不就是你们的田产房舍损失了些许吗?难道你们的私产比大明的安危还重?” “陛下明鉴,微臣所言皆是为了大明,断没有为私人之利。” 朱纯臣拱手说道,脸上满是诚挚之情。 崇祯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次纠结下去。 这大明的勋贵看来都烂透了,就说这个成国公,祖上朱能何等英雄,靖难之役中屡立战功,封成国公,世袭罔替,死后又被追封东平王,可谓是享尽殊荣。 戏剧性的是靖难之役中夺取北平九门的是那个成国公朱能,然后原时空中献城门给李自成的又是这个成国公朱纯臣,真是给祖上抹黑。 现在还不是时候,找机会一定要把这个奸臣弄死。 崇祯心里想道。 孙承宗抖动着花白的胡子奏道:“陛下,既然袁督师已经赶赴通州,老臣请将京城防务转由英国公张维贤接手,臣也同去通州,为陛下御敌于京师之外。” 崇祯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向着之前高喊严惩袁崇焕的戚畹勋贵们说道:“看到了吗?这才是你们现在最需要关注的事情,张爱卿您这边有没有问题?” 只见英国公张维贤躬身说道:“陛下,臣倒还好,只是臣想跟孙大人调换一下,由臣前往通州御敌,孙大人坐守京城。” 张维贤考虑到孙承宗虽然熟知兵事,可毕竟已是年迈,而自己无论年龄还是各方面毕竟要比孙承宗合适很多,再说这也是自己建立功勋的机会,张维贤自然不想平白错过。 “哦,那孙爱卿意下如何?” “英国公忠勇有加,由他前去通州老臣放心,那老臣就为陛下守好京师即可。” 孙承宗自然也领了张维贤的情,毕竟还是要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的。 “好,既然如此,着令调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所有卫队官兵随英国公即可赶赴通州,令边军学院生员全部回防京城,由孙爱卿统一布局城防。” 崇祯开头下旨道。 “陛下不可,如此一来京师守备力量将会很薄弱,若是稍有不慎,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诚意伯周奎上前一步直接劝谏道。 张维贤和孙承宗也是纷纷劝阻,成国公以及其他百官也是纷纷阻拦。 其实周奎等人确实是为了崇祯的安危,至于其他的官员,那可就不太好说了,总之大家现在的意见是出奇的一致,这可是崇祯登基以来人心最齐的一次了。 “众位卿家不必再劝,朕相信袁崇焕的能力,御敌于京师之外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朕要的不仅仅是固守通州,你们明白吗?” 群臣面面相觑,陛下这可不像要去打防御战,这是要去拼命的啊! “自先帝登基以来,建奴屡次犯我边境,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并没有真的把他们打疼,把他们打怕!所以尝到甜头的他们才会肆无忌惮。” 孙承宗说道:“陛下恕罪,建奴掳掠一事确实是我等边军无能,但小股骑兵的骚扰往往是我等还未率军赶到,建奴便跑的无影无踪了。” “孙爱卿你何罪之有,所以朕说此次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绝佳的机会?” 孙承宗反复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看着崇祯说道:“难道是?” “没错,朕这次之所以把三大营压上就是要一举在通州城下将建奴聚而歼之,至于京师这边,若是通州都守不住,那京师还有什么意义?通州,就是此次建奴的坟墓。” 崇祯斩钉截铁的说道。 “陛下若是如此说,那臣定当协助袁督师在通州城下擒获贼酋以献陛下。” 张维贤此时也是战意高昂,带着京师三大营出战,大明最顶级的队伍以及最先进的火器,再加上通州城的关宁铁骑,如果还不能力挫敌军的话,那干脆自杀以谢君王好了。 “那现在大家对于调兵入通州还有异议吗?” “臣谨遵陛下谕旨。” 众臣齐声喊道。 崇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关于遵化战死的将士“恤典”安排好了吗? 礼部尚书孙慎行出班奏道:“恤典”已弄好,就是不知陛下是否要追赠,我等好按追赠的礼制安排。 “赵率教战死遵化,以四千疲惫之师硬撼数倍于己的建奴军队,虽死犹荣。追赠其为太子太师。” 接着又说道:“至于王元雅、朱国彦二人虽有过错,但均已以身殉国,彰显了我大明官员的风骨,追赠王元雅为右都御史,追赠朱国彦为太子少保。” “老臣遵旨”。 孙慎行刚刚回话,看见崇祯还在那里苦苦的思索着什么,不由想着好像不落什么了啊! “那些战死的将士,全部入大明英烈祠吧!” 崇祯终于想好了办法对着孙慎行说道。 “陛下,大明英烈祠是什么?”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孙慎行还是张口了。 “孙爱卿,是这样的,礼部就在京郊附近选皇庄建立一个大明英烈祠堂,一切费用从内帑里面出,今后所有阵亡将士刻长生牌置于祠堂内,有明一日,香火不绝。” 崇祯此言顿时让百官大惊失色,封建王朝中,重文轻武是一个时代的特色,而崇祯居然如此不由余力的拉高武将的地位,属实有些不合规矩。 “陛下,如此一来,是不是不太合乎礼制。” 礼部主事贺烺出班奏道。 “那些将士们舍生忘死的为了大明浴血奋战,我们若是连他们身后之事都照应不到,今后还有哪个将士肯为了大明报国杀敌?” 听到崇祯的反问,贺烺没有反对,只是怯怯的说了句:“陛下,可是这确实……” “朕认为这些没什么不合适的,如此一来,才不会寒了那些为了大明征战将士的心。” 第四十八章 张维贤“领旨” 崇祯此言一出,直接乾纲独断把“大明英烈祠堂”的事情定了,可是把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的官员激动的不能自已,看来陛下要开始重视武将了。 明朝从一开始朱元璋夺取天下的时候,武将的地位是要高于文臣的,当时吸取了两宋重文轻武走向衰亡的教训的朱元璋非常重视武将。 可是等到朱棣远征漠北之后,停止了对外征战扩张的策略,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治理国家建设国家的道路。 当社会国泰民安,国家对军队的需求显得不再重要,使得武官的权力随之降低,一个管辖着一省军队的都指挥使,所领人数也不过几十万,而一省的布政使却可以管辖成百上千万人口。 这导致了都指挥使尽管品级是高于布政使可是实权却比其小的太多,随着武将地位的不断下降,明后期重文轻武风气愈演愈烈,六品守将见到七品知县都要打躬作揖也屡见不鲜。 崇祯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想要让武将拼命的为自己和大明冲锋陷阵,除了饷银这一些东西之外,他们更需要的是一份认可和一份尊重,所以这个“大明英烈祠堂”是决不能省的。 “启奏陛下,老奴尚有一事望陛下准奏。” 魏忠贤看到朝堂上的人表情各异,知道崇祯又到了用到自己的时候,便出声说道。 “有事速速奏来。” “陛下,之前有些许朝臣为老奴建了些许生祠,老奴实是惭愧,老奴对社稷毫无开疆拓土之功却接受如此实属不该,现老奴恳请陛下下旨把这些生祠改成英烈祠堂,望陛下成全。” 崇祯满意的点头说道:“不错,这是个挺好的主意,如此一来,既加快了修建速度,又节省了不少银两,既然如此那徐爱卿何在?” “臣徐光启听旨。” 早已晋升工部尚书的徐光启此时上前一步说道。 “这''大明英烈祠堂''的事情就交给你尽快安排,要保证未来每一个为我大明战死疆场的将士都可以入祠,若有差池,朕-拿-你-是-问。”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崇祯额外加重了语气,群臣听得更是不敢再发一言,谁不知道徐光启自从搞了那些“奇淫技巧”的火器被发现之后直接成了天子宠臣,可是现在陛下却如此说话,无意中更加彰显了此事的重要性。 “微臣遵旨。” 其实崇祯此时更想让群臣拿出一个完善的抚恤和伤残政策,可是一来耗费时间精力过长,二来国库和内帑经费有限,所以只好先立祠堂,后续的抚恤再逐步完善。 “好了,这些事情既然都定好了,那便退朝吧!此次京师保卫战虽然把战线推到了通州城,但是粮饷军备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大家回去也准备下,看看能不能为国出一份力。” 群臣立刻傻眼了,纷纷腹诽这陛下够无耻的啊,居然直接开口让我们掏钱?虽然朝臣们心思各异,但是却都不敢反驳,皆应声而退了。 崇祯已是把朝堂上群臣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暗暗已经做好了打算。 傍晚,英国公府 此时骆养星带了上百名锦衣卫来到门口时,直接把英国公府上的守卫吓了一跳,傍晚有大批锦衣卫上门,这在明朝时期可不会让人认为是什么好事。 因为命令在身,骆养星不好直接闯府,尽可能的让自己作出一副和善的表情说道:“我有要事要求见公爷,烦请代为通传。” 那守卫如蒙大赦一般,急声说了句好的便一溜烟朝着府内跑去了。 片刻便急匆匆的赶回说道:“我们公爷有请大人进堂议事。” 骆养星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众人很快便呈扇形散开到府外院墙进行护卫,只有五名校尉随着骆养星进了府内。 客堂之上,英国公张维贤直接拱手说道:“不知骆指挥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这就是客套话了,张维贤刚刚已经接到了通报,可骆养星再受皇帝信任,毕竟也只是个指挥使,所以张维贤在堂内迎他已是给足了面子。 “下官怎敢劳英国公大驾。” 骆养星也并非不识抬举,话锋一转又说道:“国公爷,可否屏退左右,陛下有密旨给你。” 张维贤听到此言看着奉茶上来的侍婢说了声:“你们都下去吧!” “现在可以了,不知陛下有何密旨给我?” “参见陛下!” 骆养星并没有接张维贤的话,却突然转身照着自己一名一直未曾抬头的校尉属下行礼道。 “参见陛下。” 张维贤也是突然反应过来,对着那崇祯乔装的校尉行礼,其他几位“真”校尉也纷纷跪伏在地。 “平身吧!小声点,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不是崇祯皇帝,我就是锦衣卫明校尉听懂了吗?” 乔装的崇祯看着突然起身下跪的几人吩咐道。 张维贤此时却是一头雾水,问道:“陛下为何要做如此打扮?” “朕要跟你同去通州,一举击溃建奴军。” 张维贤大惊失色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可,有损国本啊!” “怎么,你张国公带着最精锐的三大营还没有信心护的朕周全?” 崇祯不满的说道。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这.......” 张维贤想着说些什么,可是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朕知道这一时之间你还想不通,可是朕如此支持你建功立业,你也帮帮朕,朕也是为我大明将士壮壮军威,好让他们能够奋勇杀敌。” 崇祯说完之后,又用后世常见的销售话术软磨硬泡的给张维贤“洗脑”了半天,最后张维贤还是苦着脸同意了,不是他的洗脑话术牛逼,只是“君为臣纲”而已。 “陛下,您去可以,但是万不可亲自赴险,安坐城中等待我和袁督师等解决来犯之敌还是可以的。” 张维贤情知拗不过崇祯,只好提出自己的底线要求。 “放心,朕绝对不干预你等军务。” 崇祯直接给张维贤吃了个“定心丸”。 第四十九章 亲临通州(一) 崇祯有着自己的考虑,毕竟自己从来到大明之后除了那次的短暂“微服”出巡碰上那件倒卖粮食的糟心事之后就一直在皇城中待着哪儿也没有去过,心情烦闷的紧。 这次大军压境,不信邪的他想着过去看看这传说中的建奴到底是多么的骁勇无敌,居然把大明边军打得节节败退,究竟是建奴过于精锐还是大明军士过于羸弱? 视察边塞分析情况的话关宁锦防线太远了,不仅来回路途遥远,又靠近建奴老巢,想要不声不响的瞒着那帮朝臣赶赴边疆是不太现实的,所以这次通州之战他是如何都不肯错过的。 至于骆养星,崇祯提出要求的话,他敢不从命吗? 咬了咬牙,冒着被言官弹劾的风险,便给崇祯找好了锦衣卫的衣服,便直接赶到英国公府,与大军第二日一起开拔。 “陛下,要不您稍后就去后堂休息去吧!明日走之前微臣让骆大人喊您。” 张维贤善意的劝解道。 “休息朕会去的,不过朕提醒一下你张爱卿,可不要明知故犯‘欺君之罪’啊!” 崇祯笑呵呵的看着张维贤说道,虽是语气带着戏谑,可张维贤却精神一紧,瞬间收起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得,看来明天必须得带着这位爷走了。 令张维贤想不到的是,晚上又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周文炳,周文耀。 崇祯终究是想着给周家兄弟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毕竟在大明边军学院的建设之上,周家可是把所有的家私捐献出来了,所以便密令二人奉旨前来护驾了。 周家兄弟在听到密令之时,两人激动不已,毕竟陛下自登基以来虽然口头应允要重用二人,可是二人却一直在兵马司副指挥的职位上一动不动,这次机会证明着陛下终究不负我等啊! 《重生崇祯之山河一统》第四十九章 亲临通州(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亲临通州(二) “什么?” 袁崇焕的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引得场上的众将羞愧不已,武将骨子里的那份血性也逐渐被点燃了起来。 弃守顺义的满桂此时再也忍不住请缨道:“大人,末将请令,明日迎战建奴来犯之敌。” “大人,末将愿作先锋,与满桂将军并肩作战。” 同样弃守三河的侯世禄此时同样不甘示弱的说道。 “众位将军,宁日要做的不仅仅是解通州之危,还要迅速击溃强敌支援永平,杨春那里不知道还能顶多久。” “督师放心,末将明日必当拼力死战。” 众将齐声说道。 建奴营帐 “莽古尔泰,你说皇太极到底在搞什么?从盛京出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好好的不说集中兵力攻取通州威胁京城,又跑去攻占迁安,这我实在是看不懂了。” 此时帐内只有他二人,阿敏说话便也随意了很多。 “我猜皇太极并不想真的攻取京师,只是拿我们投石问路一番。” 莽古尔泰皱了皱眉头之后,说出了他内心的猜想。 “哦,这话怎么说?” “阿敏,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出兵最初的初衷是什么?” “肯定没忘啊,出兵主要是我大金物资短缺,难以过冬,所以我等才进军大明的。” 阿敏不假思索的直接说道。 莽古尔泰说道:“前事不提,现如今我们进军到现在为止,所抢的物资不但用的七七八八,甚至在得到两座空城之后军粮也所剩无几,你说皇太极现在跑迁安干嘛去了?” “你是说皇太极准备这一波抢掠一番便径直回去?” “那也不见得,主要是看我们这边的一个战况,他会随机作出选择的。” 阿敏虽然有勇无谋,但是也只是相对于皇太极等人来的,试想一下,能够做到一方旗主的人又能有几个笨蛋,短暂的把这个事情过了一下之后,瞬间便理清楚了。 “你是说皇太极这次不仅仅是看我们的征战情况,若是我们能够攻下通州,他便挥师赶来一起兵临京师;若是失败他便开道赶回盛京是吗?” “十有八九。” 莽古尔泰回了一句。 “他m的不管了,明日便狠命的攻打通州,若是通州拿不下了我们也不要玩命死磕了,直接北上昌平或者顺义,大肆劫掠一番从古北口撤吧,再打下去这次就得不偿失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就这么办,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其实莽古尔泰心里也有自己的计较,因为此前的“冒进”和察哈尔部的林丹汗已经结了仇,从破关到现在为止自己劫掠的物资没多少,反倒损失了不少牛录,这让他很是不满。 其实现在的通州他都不是特别想打了,可是毕竟是有着岳讬和蒙古骑兵在此,若是连通州都不打直接回去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明天作势佯攻一阵便直接撤离这是非之地吧。莽古尔泰心中这样想着,可是很快他就会发现这只是他的一份奢望了。 次日早上,阿敏率众对着通州城开始发起了攻击,由于此时攻守双方的心态已经完全起了变化,通州城下的战场跟遵化之战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建奴这边是想着能打就打,打不下来也不在这儿耗着了,换个地方抢点东西就撤,可是城上的明军将领却是憋足了一口劲要狠狠的出一口气。 “督师,我观建奴攻城不似之前在顺义那般拼命了,或许是他们也已是强弩之末了,不如现在让末将出城杀战。” 满桂看着袁崇焕请命道。 “末将也已随时准备好出城杀敌。” 这是侯世禄的声音。 其实袁崇焕内心深处是不想让满桂出城迎战的,毕竟他对抗建奴的两大法宝一是城高墙深的超厚防御,二便是战无不胜的红夷大炮。 可现在不仅永平危在旦夕,若是不让满桂出城迎战,恐怕刚刚提升起来的明军士气便又会降落下去。 衡量了片刻,袁崇焕说道:“好的,那就祝二位将军凯旋了。” “什么情况,怎么两轮炮弹发射之后就不继续放了啊!” 看到己方放了两轮之后,突然没有了动静,阿巴泰策马赶到炮手阵地喝问道。 火炮手的汉军统领拱手道:“启禀贝勒爷,这火炮再放便要炸膛了,只能冷却之后才能再度使用”。 “没用的东西”。 阿巴泰骂完之后便扬长而去,也不知是说的火炮还是汉军统领。 “二哥、五哥、火炮又不行了,要不还是直接我打先锋冲过去吧!” 赶到阿敏和莽古尔泰跟前的阿巴泰请令道。 “好的,一切要多加小心。” 毕竟是正蓝旗的人,又是手足兄弟,莽古尔泰不放心的叮嘱了道。 “五哥放心,儿郎们,跟我冲杀过去啊!” 第五十一章 亲临通州(三) 此时城下满桂和阿巴泰两方军队已经完全纠缠在一起,骁勇的满蒙骑兵面对着突然冲出城外的大明骑兵开心的挥舞着马刀冲了过来,毕竟骑兵野战这可是满蒙骑兵得天独厚的优势。 可是此时的明军骑兵心态完全起了变化,不再是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的心态了,他们恨不得把眼前的鞑子生吞活剥一般,以雪前日弃城出走之耻。 “火炮和弓箭现在都不能使用了。” “这是什么意思督师?关闭城门是为了通州的安全,不发炮这些人就在城上干看着不成?” 解经传以为袁崇焕觉得自己关闭城门是不顾他麾下军士的死活,语气变得冷淡了许多。 “不是这个意思解大人,你看现在我们除了干等还能干什么?” 解经传只顾着说话,完全没有关注城下情况,此时顺着袁崇焕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城下的双方已经彻底混在了一起,弓箭和火炮此时完全无法施展,极易伤到自家骑兵。 “唉,真应该先放几轮火炮和箭矢之后,消耗一下建奴的有生力量再让满桂将军出城破敌的。” 袁崇焕此时后悔的说道。 只见城下莽古尔泰此时与侯世禄战在了一起,侯世禄手执一杆长枪舞的毫无破绽,莽古尔泰的马刀接连劈砍一番,却是占不到丝毫的便宜。 “狗鞑子,打够了也该我了吧!” 侯世禄此时狰狞的对着莽古尔泰说道。 说着耍了个枪花,径直向着刺了过来,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可莽古尔泰也不是好相与的,毕竟也是久经沙场,尽管还有箭伤在身,可硬生生凭借一把马刀接住了侯世禄的长枪,二人一时间打了个你来我往,竟是不分胜负。 此时的满桂却是迎上了岳讬,狼牙棒势大力沉的对着岳讬脑袋上砸了下去,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岳讬必定要命丧当场。 岳讬见满桂来势汹汹,急忙侧身闪过,堪堪的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满桂也没奢求能够一击则中,顺势朝着岳讬的战马挥了过去。 岳讬不敢大意,可若是让他拿手中的马刀去接满桂这势沉力大的一下,手中的马刀肯定要脱手而出,到时自己可就真的任敌杀戮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岳讬来了一出“围魏救赵”,只见他没有用手上的马刀去接满桂的狼牙棒,反倒是冲着满桂的肩颈劈了过去。 岳讬的马刀长度其实有点类似于宋代的朴刀了,所以说若这一下真的劈中了,那就是岳讬被摔下战马受伤,而满桂的头则极有可能被岳讬砍下来。 满桂虽然骁勇,但是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不是,只好把狼牙棒往上一抬,冲着岳讬砍向自己的马刀砸了过去。 “咣”的一声,狼牙棒和马刀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满桂倒是还好,可是岳讬却是虎口一震,已经开始逐步向外渗出血丝了。 “妈的,没想到明军之中尚有如此人物,看来我只能与他游斗寻找机会了。” 这是岳讬此时内心的想法。 阿巴泰刚刚砍翻身前的两名明军将士,看到了与莽古尔泰大战的侯世禄正在自己身前不足二十丈左右,便暗自取了弓箭,迅速朝着侯世禄射了过去。 此时侯世禄一时之间正是拿不下莽古尔泰暗自着急之时,却不料身后一支羽箭朝着自己而来。 “侯总兵小心。” 此时满桂直接出声喊道。 侯世禄听到之后先是直接纵身闪避,可莽古尔泰怎能轻易给他这个机会,只听“噗嗤”一声,终于还是被射穿了背后的铠甲中了一箭。 “狗鞑子太卑鄙了。” 站在城墙上的袁崇焕看到之后骂了一句。 侯世禄背部中箭之后,身边的亲军迅速围了过来,护着他且战且退。 此时的满桂终于找到机会,一棒打在岳讬的战马腿上将其掀翻在地,回身对着侯世禄的亲军说道:“快快护送侯总兵回城。” 正当满桂将要结果岳讬的时候,此时阿敏和阿巴泰二人双双赶到,救下了岳讬,满桂眼见没有机会了,暗骂一声该死只好悻悻退去。 满桂护送着侯世禄回到通州城下,怒不可遏的对着城楼上喊道:“火炮手弓箭手是都死光了吗?都不知道发炮放箭的?” 此时的满桂完全陷入了酣战,一点也没有想起刚刚双方是缠斗在一起的场景。 “机会就是现在,快点发炮放箭掩护。” 袁崇焕沉声说道。 阿敏众人已经逐渐追击过来的时候,城墙之上箭雨火炮齐发,实心的炮弹砸向了追击的建奴军队,一时之间人仰马翻,阿巴泰肩膀中了一箭不说,甚至阿敏一个不防也摔下马来。 通州城门开了个小口子,侯世禄被亲军护着进了城门后,满桂正待要回城之时眼角的余光瞟向了阿敏他们之后终于还是拨转马头冲了过去。 “兄弟们,生擒敌酋的机会近在眼前,随我冲啊!” “火炮手听令,停止炮击。” 眼见满桂又冲杀过去,袁崇焕马上对着城上的火炮手紧急吩咐道。 可是城上的火炮手此时却是点燃了炮弹发射了出去,这一下可好,不仅仅对着建奴轰了过去,连带着冲杀过去的满桂也没能幸免。 “妈的,这一下子可是亏大了。” 此时被火炮从战马上掀翻下来的满桂想到。 “冲啊,杀鞑子。” 正当袁崇焕想要打开城门接应满桂回城的时候,通州城下突然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二人赫然是周文炳,周文耀二人。身后斗大的“明”字旗帜迎风飘扬。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袁崇焕对着身后众将说道:“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此次我们不仅仅是御敌于通州之外,还要歼敌于通州城下,洗刷耻辱的机会就在今朝。” 阿敏虽然被摔翻下马,可是只是被炮弹震下去的,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正当他起身朝着满桂等人杀去的时候,莽古尔泰拉住了他。 “二哥,明军援军到了,我们抓紧撤吧!” 第五十二章 阿巴泰断后 阿敏看着近在咫尺的通州城,再看看自己周边折损的牛录,愤愤地说了句:“撤吧。” 眼看明军援军势大,满蒙骑兵此时也不敢恋战,纷纷撤出战场,朝着顺义的方向逃去。 可是憋足了劲要雪耻的明军怎肯轻易放过这机会,先是周家兄弟一马当先的追击,同时袁崇焕也率着关宁铁骑冲杀了过去。 “若是此次再让援军敌酋,我这蓟辽督师也就真的干到头了。” 此时的袁崇焕在战马上想道。 的确,此次袁崇焕这个大明名将表现的太拉胯了,先是被建奴绕过山海关进军遵化;紧接着自己又折损了赵率教和四千铁骑,此次若是不能破敌,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通州城外,崇祯看着自己眼前的张维贤似是有话要说,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意,大手挥道:“张爱卿,你尽管追击就好,朕随骆养星直接进入通州城即可。” “微臣领命。” 张维贤闻言大喜,迅速率着队伍追了上去。 莽古尔泰在逃跑路上对着牛录们喊道:“儿郎们,快,等到了顺义我们就安全了。” 其实莽古尔泰这话纯属扯淡,顺义是一座彻彻底底的空城,真要是退守了顺义,那不用明军攻打,单单围城个几日,也能把他们围死。 可是此刻的建奴兵卒哪儿还来得及去思考这些,毕竟明军追击在即,现在还是先逃命要紧,便也没人去想莽古尔泰的谎话,只是一股脑的向着顺义冲而已。 “他nn的,就没有打过如此窝火的仗。” 此时的阿敏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二贝勒、五贝勒、顺义是座空城,我觉得我们要不还是向着迁安方向撤退吧!” 此时岳讬向着阿敏建议道。 这也就是刚刚通州城下一战,阿敏在满桂手下救下了岳讬,获得了岳讬的好感,要不然他才不会如此放低姿态跟二人说话。 阿敏直接反驳道:“迁安太远了,我们急行军也要一天才能到的,我看还是在顺义密云一块儿劫掠一番,沿着古北口我们离开明国好了。” “二哥,岳讬说得有道理,你不要忘记了我们跟察哈尔的恩怨,若是从古北口走的话,到时候明军在后面紧紧咬住不放,若是再碰上林丹汗,那可就……” 莽古尔泰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言语之内的意思已是很明显了。 要知道,林丹汗之所以一直没有跟二人死磕,一方面是因为二人借助科尔沁的力量逃了出来;另一方面是自己等人一直在大明活动,可是一过古北口就是察哈尔的地盘了。 阿敏想了下说道:“也罢,那我们就向着迁安进发,哪位勇士来阻击明军断后?” 说完对着众人望了一眼。 众人皆是不再言语,毕竟这断后的活儿大家都清楚几乎没有活路,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阿巴泰眼见众人不再言语,只好向前一步说道:“二哥,不如就让我来断后吧!” “老七,你?” 莽古尔泰惊讶的看着阿巴泰。 “五哥,是这样,这次我们确实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为今之计只好让损失最小了。” 阿巴泰苦笑着说了句。 他自己内心深处也清楚,阿敏和莽古尔泰作为两旗旗主是肯定不可能断后的,而岳讬是代善长子,皇太极和多尔衮哪怕为了他也要发兵救援的,所以只能自己来断后。 “好,七弟,等此番归来,我跟莽古尔泰定要向代善大哥和大汗为你请功。” 阿敏欣慰的说道。 “若是如此,那七弟就先行谢过二哥了!” 阿巴泰嘴上如此说,心里暗暗骂了句,老子不知道能不能有命在了,还请个屁的功。 话锋一转,阿巴泰又对着阿敏说道:“不知二哥能不能再拨付给我五个牛录,否则我怕我这边抵挡不了多久的。” “七弟,我这边可战之兵也不多了,但是你开口了,不如这样,我拨给你三个牛录吧!” 阿敏说完之后便是狠狠肉疼了一下,要知道三个牛录也是他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兵力了。 本来镶蓝旗牛录高达三十三个,仅次于皇太极的正黄旗四十五个,但是自出征以来,也是多有折损,但是又知道阿巴泰说的是事实,只好忍痛答应了。 (女真八旗制度,一牛录为三百人。) “好的,二哥,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别过了,我率军往回杀过去,你们迅速退往迁安。” 阿巴泰说罢之后便领本部人马去点阿敏的牛录开始往回杀了。 “七弟,你放心,今日之仇五哥来日定当为你报。” 莽古尔泰望着阿巴泰的身影暗暗说道。 周文炳和周文耀追的正急,结果没想到前面的满蒙军队居然先是改变撤退方向,继而一支骑兵又突然冲杀了回来,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顿时二人居然慌乱起来。 周文炳到底是哥哥,自先稳住了下来,对着周文耀说道:“无妨二弟,我们可是率领着大明最顶尖的军队,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直接冲杀过去就好了。” “好的大哥,等会儿说好了,第一阵的功我来立。” 正当兄弟二人交流的时候,建奴的骑兵便迎面冲到了身前。 阿巴泰持刀横指说道:“明军小将,可敢跟我单独比试一番?” 他也看到了打头的两员将领年岁不大,所以一句话先行逼住了对方,也在赌对方能够下场跟自己一对一的单打独斗。 若是对方小将答应了,他便寻求机会先擒杀其将领,然后率队冲杀一番再往古北口方向而去以引开明军。 若是对方小将不答应的话,自己便直接向着古北口方向逃去,不能与之缠斗,这是阿巴泰打的如意算盘。 果然立功心切的周文耀打马上前道:“狗鞑子,今天小爷便拿你去向我妹夫请功。” 说完之后便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长枪冲了过来。 “二弟,危险。” 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冲了上前,周文炳急声喊道。 第五十三章 双双被擒 阿巴泰见到对方的小将果然上了钩,当下大喜,直接拍马迎上了周文耀,二人战了起来。 周文炳见状也急忙挺枪上前要协助二弟,那边阿巴泰的次子博和讬也不答话,直接截住了周文炳,周家兄弟俩和阿巴泰父子俩双双战了起来。 这周家弟兄上来就犯低级错误,眼见己方兵力甚为充足的情况下却与对方斗将实在不是明智的举动,若是能够一开始以雷霆之势冲杀过来绝不至于自己弟兄二人陷入苦战。 明军队伍与阿巴泰率领的建奴队伍此时列阵两旁,场面非常有意思,主将在激烈的斗将,而两边的军士却没有上前厮杀,纷纷为自己的主将呐喊助威。 周文耀虽然也算得上是弓马娴熟,可是跟身经百战的阿巴泰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的,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是被逼的险象环生了,不由得暗暗叫苦。 而周文炳这边却是和博和讬斗了个旗鼓相当,虽然应对博和讬绰绰有余,但是想要腾出手去帮自己的弟弟却是决计不能。 “等这一仗打完了回去得好好教训他。” 这是周文炳此时的想法。 其实阿巴泰内心也好不到哪里去,已经斗了几十个回合,可是虽然把对面的小将逼的手忙脚乱,但是想要轻松斩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于是卖个破绽,纵马向己方阵营奔去。 周文耀被压着打了好大一会儿,心中一口恶气正愁没地方出呢,此时见对方回身,便不管不顾的追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纵马奔驰,只见阿巴泰猛地回身对着周文耀的脑袋削了过来,周文耀大惊失色急忙低头堪堪躲过,可是头上的盔甲却是被一下子削了出去,连带着束发也直接被打散了。 阿巴泰见状,暗道一声可惜,来不及多想便直接变削为砍对着周文耀砍了下来,力求一刀毙命。 周文耀此时被打的甚是狼狈,披头散发的他看到阿巴泰这一刀的时候居然直接傻了,一时竟不知闪避。 说时迟,那时快,就当阿巴泰的刀距离周文耀的额头还差一寸左右的时候,一记羽箭飞射而来,直接击中了阿巴泰的刀,顿时把他震的虎口生疼,手中的长刀差点脱手而飞。 “狗鞑子,今日便要用你们祭奠赵老将军在天之灵。” 说话的是在这千钧一发赶到并救下周文耀的袁崇焕,而放箭的是曹文诏的侄子曹变蛟。 “他m的,真没有运气,明军主力到了,只能先撤了。” 阿巴泰想完之后无可奈何的招呼了下与周文炳大战的博和讬,便要向着顺义的方向撤去。 此时刚刚呆住了的周文耀也已经反应过来,直接截住了阿巴泰,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阿巴泰,但是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与其缠斗下去。 “兄弟们,跟明军拼了。” 眼见已经无法顺利走脱的阿巴泰对着建奴军士大喊了一声之后,便疯狂的对着周文耀进攻,同时眼见明军势大的满蒙骑兵也纷纷挥舞着马刀,对着明军拼了命的冲了过来。 “啊。” 拼命的阿巴泰终于是找准了机会对着周文耀背上砍了一刀,周文耀疼痛不已从马上跌落下来。 与此同时,袁崇焕和张弘谟以及曹文昭和曹变蛟叔侄已是赶到了周文耀身前,几人紧紧的围住了阿巴泰。 “快把这位将军送回通州城内,不得有误。” 袁崇焕对着自己身边的亲军吩咐道,他虽然不认识周文耀,但是知道是从京师来的援军,不定是那个勋贵子弟呢,所以自然是不敢怠慢。 此时双方的军队已经战到了一旁,交上手之后建奴骑兵也不由得惊讶不已,明军羸弱已经是建奴心中的共识了,可是这支明军,可是相当悍勇啊! 这是明军和建奴军队的第一次野战,骑兵与骑兵的碰撞一时之间打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虽然双方的战斗力相差无几,可是明军胜在了人数众多。 只见一个建奴骑兵刚刚斩断了一名明军的胳膊,还没等他挥起第二刀时,便是已被两支长枪直接贯穿了胸膛。 同样的场景,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出现着,往往一个建奴兵要同时应付三四名甚至更多的明军骑兵。 “想必诸位也都是明军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多打少欺负我这么个小角色怕是不太光彩吧!” 阿巴泰故技重施,眼见明军兵多势大,便想要从言语上获取些许主动。 “此言差矣,招待七贝勒,我还觉得我等不够隆重呢!” 袁崇焕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直接开口说出了他的身份。 “袁崇焕?” 阿巴泰看着面前打头这个四十来岁的人,不确定的问道。 “正是在下。” “都说袁崇焕是大明名将,今日相见不过是个以多欺少,浪得虚名之辈罢了!” 袁崇焕倒是不为所动,语气瞬间冰冷起来:“今日你必须死。” 阿巴泰听完狂笑一声说:“哈哈哈,既然如此,那便要看你等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便纵身而上,与袁崇焕四人战在一起。 而周文炳这边参将张存仁和游击将军于永绶、张外嘉也是上前一起围住了博和讬,几人倒是没那么多废话,直接对着博和讬就是开始上手“收拾”。 “绑了。” 周文炳对着身边的亲军说道。 博和讬先是挡开了张存仁的剑,紧接着被于永绶一枪刺中了小腿,又被周文炳拿刀架在了脖子上,直接被活捉了。 于永绶看到周文炳直接抢了功劳,刚要开口便被张存仁使了个眼色,便不再答话了。 “众位将军放心,待到通州之后,我必如实向陛下汇报诸位将军的功劳。” 似是看出了众人想法,周文炳直接抱拳说道。 “哪里哪里,同袍之间都是应该的。” 张存仁张口说道,心下却是大吃一惊,他已从装束看出这位小将所率援军是京师的五军营,现在又他说能够直达天听,这能是一般的将领嘛?当下便起了结交之心。 此时阿巴泰也已经被袁崇焕活捉了,本就进攻不顺的满蒙骑兵眼见主将双双被擒,便再也顾不得了,纷纷逃去。 第五十四章 永平鏖战 张维贤来的路上跟袁崇焕的亲军正好碰上,看到受伤的周文耀背上渗出的血迹了解到了是在跟鞑子一对一斗将受的伤,当即令自己手下的一支亲军一起协同护送回城。 袁崇焕刚要率众追击,此时张维贤率着后军已经赶了过来,当先赶到之后便对袁崇焕一顿责怪:“袁督师,我军势众,你怎的让国舅爷去跟鞑子斗将去了?” 袁崇焕立时被唬得面如土色,没想到刚刚受伤的是国舅爷,同时一阵暗暗庆幸,那曹变蛟这小子这次是立了大功了,若是刚刚他不放箭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啊!英国公,属下实在不知啊,刚刚我赶到之时这小……..国舅爷已经跟鞑子交上手了,我等要拦也是来不及了。” “你这一阵可有斩获?” 张维贤看着已经被杀退的建奴兵向着袁崇焕问道。 “我等擒住了建奴七贝勒阿巴泰,另一名将军擒住了阿巴泰之子博和讬。” 张维贤跟袁崇焕说着话此时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周文炳,周文炳直接抱拳道:“参见英国公。” 张维贤可不敢拖大,赶忙欠身回礼道:“国舅爷不必如此,二国舅已经送往通州,您看咱们这边?” 周文炳直接摆摆手道:“我不懂军事,现在是在军中,一切听英国公指挥。” 张维贤听到之后心下甚是宽慰,若是周文炳要临阵指挥权还不好弄呢,当下问道:“袁督师,你看不如你令人将这二人送往通州,我等好追击建奴?” “属下遵命。” 袁崇焕说完便令副总兵张弘谟领了一队人马押解着阿巴泰以及一众建奴俘虏去往通州了。 “袁督师,有个问题我不得其解,还望督师给我解惑一二。” “英国公请讲。” “我等率众驰援通州之时,本以为你等会仗着城高炮利,固守待援,可我却看你等居然派将领与敌军野战,这是为何?” 毕竟这阵子京师之中勋贵之间关于袁崇焕投敌的事情可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张维贤现在跟袁崇焕并肩作战,不得不防。 袁崇焕只好将迁安失守,永平告急的事情告知了张维贤,同时说出了自己之前的设想。 “英国公,我怀疑鞑子分兵攻扰通州威胁京师是最开始的打算,若是通州他们能够攻下来自然最好,若是攻不下来他们便取迁安、破永平之后便挥师北上回到盛京。” 张维贤听完吓了一大跳,他也是知晓兵事之人,听袁崇焕如此一说瞬间便想通了,当机立断便说道:“那我等马上救援永平吧!希望赶到之时永平还在我们手上。” 永平城下 豪格的进攻遭到了永平守军疯狂的抵抗,一时之间竟是对着永平城无从下手,不禁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多尔衮攻了一上午便拿下了迁安城,自己好不容易抢来主攻永平的任务,可是一天都没有拿下。想到这里豪格不禁喊道:“冲入永平,劫掠不限,绝不封刀。” 这话对于已经进攻了一天的建奴士兵已经效果不大了,毕竟在之前的迁安已经分了不少财物,此时的他们已是疲惫之师,豪格其实是该撤军的。 令豪格想不到的是,他的喊声不仅没有把自己的士气喊起来,反倒是把城上的明军喊精神了,尤其是那句“绝不封刀”更是激起了城上明军的斗志。 永平守将参将杨春对着身边的人喊道:“兄弟们,一定要顶住,看见了嘛,若是等鞑子攻上来,我们便都没命了。” “将军,我等还能等到援军吗?” “会的,我已给袁督师求援,相信援军最迟明天就到。” 鏖战一天的杨春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通州那边的战况他也不清楚,但是此时必须要把城内守军的斗志调动起来,否则若是建奴再攻上一轮,后果不堪设想。 豪格见迟迟拿不下,只好撤军,望着如潮水般退下的建奴,杨春瞬间松了一口气。 永平城外五里处,皇太极的黄龙帐内 “父汗,儿臣今日未能攻下永平,请父汗治罪。” 豪格直接跪倒在地,向着皇太极请罪道。 皇太极直接怒斥道:“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个小小的永平城你都拿不下,以后还何谈征战四方。” 其实他令豪格出战永平也是有着私心的,毕竟风头和军功不能全被多尔衮兄弟占完,可是豪格,这给了机会他自己不中用啊! “大汗息怒,永平毕竟毗邻山海关,所以守军力量还是比较足的,我觉得不如晚些我们再夜袭一番,想必鏖战一天的永平守军必然不会有所防备。” 此时范文程为豪格开脱道。 豪格感激的看着范文程一眼,当下便请令道:“儿臣请令晚上继续攻打永平,务必天亮将永平献予父汗。” 皇太极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亲军进帐道:“启禀大汗,二贝勒的亲兵到了,说是求援要立刻面见大汗。” “速速传他进帐。” 阿敏的传令兵进帐之后直接跪倒在地哭着说道:“大汗,二贝勒和三贝勒在进军通州之时遇到了明国的援军,现如今正被明军主力大举追击,望大汗迅速发兵救援两蓝旗将士。” 皇太极心中一动,果然通州城是块硬骨头,幸亏这边取了迁安,要不然就要全部陷入了明军包围了。 “好的,你先下去吧!我这边马上派军解救。” 皇太极对着传令兵吩咐之后,亲军便领他直接下去休息了。 “多尔衮,依你之见该怎么办呢?” “大汗,两蓝旗是一定要救的,更何况,岳讬还在其中,若是真有什么不测,我们也不好向大哥交待。” 阿巴泰推测的没错,因为岳讬的特殊身份,多尔衮第一时间便提出了派遣援军。 “可是这永平?” 多尔衮明白了,皇太极还是不太甘心即将到手的永平城。 “大汗,不如这样,要不我率军去救援二贝勒,您这边今夜再命豪格攻打一阵,若是还无法攻破便先行回盛京吧?” 第五十五章 不惜代价 皇太极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了,你们都先下去吧,传令大军,若是今夜三更还拿不下永平迅速撤回盛京。” 众人起身告退,皇太极说道:“十四弟你留一下,我有事情要单独跟你聊下。” 待众人全部退出之后,皇太极走到多尔衮近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十四弟,这次出兵明国,你这一路上可是给了我不少的惊喜啊!” 多尔衮谦虚的说道:“哪里,都是早些年跟着大汗读的兵书学的骑射本领而已。” “十四弟,这次两蓝旗受阻,其实是可以从古北口直接撤回的,可是阿敏恶了察哈尔,所以本来大好的局势却变成了明军对我们逐步追击了,这事你怎么看?” 皇太极关切的问道多尔衮,同时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寻答案一般。 “启禀大汗,察哈尔一直亲近明国敌视我们,那林丹汗如今又与我们结下如此仇怨,下次我们不如直接将其平定,这样到时候长城以北便任我等驰骋了。” “嗯嗯,你说得不错,但我的意思是此次救援两蓝旗,你怎么看?” 多尔衮瞬间领会了皇太极的意思,直接朗声说道:“多尔衮唯大汗马首是瞻。” “是这样的,我认为保证有生力量还是很重要的,若是事不可为,便迅速率残军撤出,万不可与明军恋战。” 皇太极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其实就是让多尔衮见到势头不好的时候可以直接放弃救援阿敏,至于两蓝旗的士卒,便能带一些便是一些了、 “多尔衮明白。” 当夜,豪格再次率军攻打永平,正当两军酣战之时,杨春命兵士将早已准备好的礌石、滚木纷纷往城下倾斜,一时之间哀鸿遍野,一些来不及跑掉的军士瞬间被当场砸死。 见将士已是毫无斗志,豪格不得已只得撤军回营,皇太极怕形势有变,只得叹息一声,便率队向着盛京回撤了。 永平在经历了建奴一天一夜的疯狂进攻之下,终于凭借着全体官兵顽强的斗志坚守了下来,也是除了通州之外,此次建奴入关唯一一座没有拿下的城池。 当杨春看到城下建奴军退却的时候,疲惫不堪的他径直在城楼上昏了过去。 袁崇焕和张维贤合兵一处,共计将近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阿敏和莽古尔泰的两蓝旗杀了过来,直到赶到了遵化城下。 阿敏众人总算是堪堪在明军到来之前躲进了遵化城,这一次袁崇焕看着眼前的遵化城。 想起了赵率教战死遵化城外的事情,不由得悲从心中来,双目通红。 周文炳看着遵化城直接开口说道:“敌军现在龟缩在城中,不如围点打援,等鞑子援军来了将其聚而歼之。” 他是看到自己二弟贪功冒进的下场,所以言语之间显得颇为谨慎 “国舅爷,围点打援固然没错,可是现如今敌军在城,我军在野,战势于我军不利,若是拖下去我军粮草怕有不继啊!” 张维贤说得是实情,此次他们率军出关之前,崇祯还在朝堂上特意说了一番粮饷军备的事情,看看这些朝臣的态度。 可是偌大个朝廷除了张维贤、孙承宗这些人外其他人几乎是一毛不拔,所有的军费粮饷都是内帑出的,所以拖下去不仅仅是建奴,他们自己也不好受。 周文炳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依英国公的意思呢?” 袁崇焕听得此言,也一脸殷切的看着张维贤。 张维贤正待要说话,此时远方一队人马赶来,远远的看去约有两三百骑的样子,内心“咯噔”了一下,心想不会是那位爷来了吧! 当看到打头的是骆养星时,张维贤看着袁、周二人说道:“一切还是等陛下圣裁吧!” 周文炳和袁崇焕顺着张维贤的目光看了过去,瞬间明白了,几人纷纷滚鞍下马,跪在道旁,周文炳还好一些,袁崇焕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崇祯居然亲自到了。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人齐声喊道。 “吁。” 崇祯和骆养星勒紧了缰绳,来到了众人身前,此时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生疼,他强忍着不适对着众人笑着说道:“军情紧急,不必多礼,众位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 “众位爱卿,我看前番已经把建奴贝勒阿巴泰抓到了,皇太极呢?没有抓到嘛?” 崇祯一番话直接把众人问得羞愧不已。 袁崇焕知道此时自己不能当缩头乌龟的,直接上前一步说道:“启禀陛下,建奴应该是分兵而来,现在遵化城中的是阿敏和莽古尔泰,至于皇太极的话,现在应该在迁安了。” “那你们现在还愣着干嘛!还不尽快攻占遵化,若是晚了,怕是永平也要被鞑子攻破了。” 崇祯一时有些无语,二十万大军对付分兵而来的建奴军却还不能一举围而歼之,怪不得建奴会那么嚣张了。 张维贤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遵化毕竟是我大明重镇,若是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火炮的话将遵化攻破重建又会浪费些许时间,所以我等也在商议。” 听到张维贤这么说,崇祯的脾气瞬间上来了,怒道:“你们知道建奴为什么总是会频繁扰我边境吗?就是因为他们劫掠的太顺了,没有打疼、打怕他们,所以他们才这么嚣张了。” 袁崇焕开口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给你们的神机营配备的是烧火棍吗?传我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炮轰遵化,一定不能让这群鞑子跑了。” “臣等遵命。” 崇祯又补充说道:“注意攻入城中之后,一定要尽可能安抚百姓,留下军队驻守,并迅速进军迁安、永平,务必要将鞑子重新赶至山海关外。” 得到了将令的众人纷纷喜不自胜,被压着打了那么多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了。 神机营的红夷大炮直接一轮急速射,把遵化城上轰开了好几个口子,同时遵化城上的建奴兵也是一片狼藉,躲闪不及的直接被当场炸死。 第五十六章 算计阿敏 “妈的,这一伙明军怎地连试探都不试探,不由分说的就直接上炮弹招呼。” 岳讬话还没有说完,只听“砰”、“砰”、“砰”几声重响直接砸在了坚固的遵化城门上,明军的第二轮炮弹已经袭来了。 “不行,再待在这里怕是能不能扛过去今天都是问题,我要马上去找二贝勒。” 岳讬刚刚清楚的看到城门上面已经被炮弹砸穿了一个大洞,若是真的被明军冲入城中,那建奴的骑兵优势便发挥不出来,怕是比起野战死得更快。 遵化总兵府。 “我说,莽古尔泰,你想个办法啊!再这么下去大家就都得完蛋了。” 听着城外的炮声,阿敏像一个狂暴的狮子走来走去,一边说着一边望着莽古尔泰,他知道他让阿巴泰断后的事情让莽古尔泰非常不爽,所以这一日以来已经很少跟自己交流了。 莽古尔泰现在心中也满是后悔,因为跟阿敏一队并肩作战,此次进关功劳没有抢到也就算了,连带着还折损了不少牛录,甚至阿巴泰现在也凶多吉少,所以他在想着如何跟阿敏切割了。 “不好啦!不好啦!” 正当二人陷入僵局的时候,岳讬匆匆忙忙的叫喊着冲入了总兵府中,看到了眼前二人的情况,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阿敏焦急的问道:“岳讬,明军攻进来了吗?” “那倒没有,但是明军的炮弹拼了命的对着城墙砸了过来,所以二贝勒、三贝勒你们还是快点拿个主意吧!” “算了,我们撤吧,从东门顺着三屯营的方向撤,或许还能碰到我部的援军,到时就算野战失利,我们也能顺利的退回盛京。” 此时莽古尔泰终于开口了,没办法,若是一直待下去注定就是个死,还不如搏上一博。 岳讬望了一眼阿敏,似乎也是在征询着他的意见,阿敏烦躁的摆摆手说道:“就按三贝勒的意见办吧!在明军没有彻底围城之前,我们抓紧撤出遵化城。” 遵化城外,袁崇焕看着已经炸膛了两座的红夷大炮问道:“陛下,你看要不我们便开始强攻吧!” 明盛望着已经略显颓势的遵化城,终究还是同意采纳袁崇焕的意见。 “这几轮炮弹也差不多了,趁建奴那边人心慌乱,迅速出击吧!” “微臣遵命。” 袁崇焕领命之后迅速和张维贤等人向着遵化城门冲了过去,因为前番的炮弹轰炸,再加上建奴已经领了撤退命令,所以几乎是以非常微小的代价攻下了遵化城。 “陛下,建奴且战且退,已经向着三屯营方向逃走了,望陛下圣裁。” 张维贤此时整点完战况之后向着明盛说道。 “算了,此间事情你们自行定夺吧!遵化是因为你等犹豫不决,寡人乾纲独断一次,后续的事情朕便不再插手了!” 明盛的话瞬间让张维贤和袁崇焕感动不已,毕竟一开始明盛到来的时候二人或多或少是认为陛下对自己略有防备,可是此时却又直接让他们自行把控,这是多大的恩典!要知道那可是大明的精锐啊! “不过朕要提醒你们一句,朕不要过程只要结果,今天已经小年了,我不允许在新年之前关内还有一名鞑子兵。” “微臣明白。” 张、袁二人齐声答道。 “张爱卿,你虽然贵为国公,不过这总指挥还是袁爱卿来担任,你这边就协同他一起作战,朕在这里怕你们多有不便,便先行回通州了,朕在那里等着你们凯旋。” 见二人不敢接话,明盛笑了一下,招呼了下骆养星,便率队回通州了。 “臣等恭送陛下。” 周文炳望着已经远去的明盛,内心不免有些失落,这位妹夫从头到尾都没有安排一下自己,倒是这些外臣他倒亲近的紧,甚至连自己的功劳都只字不提。 张维贤向袁崇焕递了个眼色,袁崇焕瞬间领悟,立马热络的走到周文炳跟前说道:“国舅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文炳答应一声,二人便是一同走到书房,袁崇焕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国舅爷可否是对今日万岁的态度不太理解?” 周文炳勉强一笑说道:“那倒没有,万岁爷亲临前线,又对众将和士卒多有勉励,此乃明君,哪儿有不解的道理。” “国舅爷此次出征不仅擒获了博和讬,而且攻占遵化又身先士卒,陛下这些都是看在眼里的,陛下闭口不谈其实都是为了你好。” 袁崇焕循循善诱的说道。 这话说得周文炳一头雾水,直接抱拳道:“请袁督师赐教。” “国舅爷毕竟是首次出征,若是刚刚立功陛下便嘉奖于你,这便显得陛下亲外戚远将士了,又怎与其他将士相处?所以陛下即使心中满意却口不能言。” “那督师的意思是?” 袁崇焕不假思索的回道:“多立军功,陛下此次把国舅爷带来想必也是这个意思,这样才能让众将信服。” 周文炳此时也总算绕过来弯,开口回道:“多谢督师,在下知道该如何做了的。” “既然如此,国舅爷便去准备一番吧!稍后我等便一齐追击建奴。” 阿敏和莽古尔泰已经率队向着三里营赶来,此时多尔衮恰巧也赶到了三里营,双方合兵一处之后开始聊了起来。 “如此说来,二位哥哥是在通州遇到了明军主力,而后才逐渐败退的?” 听得阿敏和莽古尔泰说完事情经过之后,多尔衮皱了皱眉头说道。 “对啊!而且这队明军势力庞大,骁勇善战,跟以前碰到的一触即溃的明军完全不一样。” 阿敏直接开口说道。 莽古尔泰看着二人不紧不慢的聊起了战局,不满的说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看不如我们还是先行退回盛京再说吧!” “妈的,这阿敏还真是命大,这就被他逃了出来,要是不给明军一点甜头,怕是这次没那么容易脱身。” 多尔衮心中暗暗想道,此时心中便有了计较。 第五十七章 愿者上钩 “二哥,五哥,多尔衮问一句,若是真的如此退回盛京,二位哥哥真的能够甘心吗?” 多尔衮一句话直接说到了二人的心里,的确,别说面对皇太极了,面对自己牛录的家眷,他们二人都没办法交待。 以往出征虽然有牛录折损,但是基本掠夺的物资等物几乎是折损的几倍乃至十几倍,偏偏这次折损最大,却至今颗粒无收,就算回去这个年怕是也不好过了。 “那能怎么办呢?现在不退回去等着明军把我们全部消灭不成?” 阿敏没好气的说道。 莽古尔泰却是眼珠转了转,狐疑的问道:“难不成十四弟你有好的办法不成?” 多尔衮胸有成竹的说道:“兄弟这里倒是有一条好计,就是不知二位哥哥敢不敢险中求胜一番。” 阿敏眼神瞬间放光,焦急的问道:“什么计策,说来听听?” “二位哥哥,不知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为何此次明军如此悍勇?并且数量众多,这支部队又是从何而来的?” “那还用说,肯定是调动的勤王援军啊!” 不等二人说话,岳讬抢先说道。 多尔衮摇摇头说道:“不对,现如今明国的边军很多都欠饷,就算是袁崇焕的关宁铁骑也不例外,可是照你们所说,明军装备精良,战斗力又强横,那只能是京师三大营。” “怪不得,原来明国把老底也都掏出来了”。 阿敏恍然大悟的说道。 莽古尔泰说道:“可是十四弟,就算是我们知道这个信息又能怎么样呢?我看还是尽快回到盛京开春再做打算。” “二位哥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明国小皇帝现在就在这遵化城中。” 多尔衮的这句话不亚于直接扔了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众人惊得瞠目结舌,同时让吃尽苦头的阿敏和莽古尔泰二人眼中瞬间恢复了神采。 阿敏急切问道:“有什么依据?” “京师三大营全军尽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明国小皇帝亲临战场了,否则就算是京师三大营部队悍勇,也万万没有如此拼命的道理。” 莽古尔泰问道:“所以十四弟你的意思是?” “我们先不着急撤军,倒不如我们向着遵化城迎头杀去,若是顺利的话,甚至可以炮制第二个‘土木堡’。” 大明最大的耻辱便是明英宗正统十四(1449年)年七月,瓦剌首领也先纠集兀良哈、鞑靼等部举兵南下。在宦官王振的劝说下,英宗不顾众臣反对,仓促集军,御驾亲征。明军于居庸关外土木堡之地遭蒙军包围,队列大乱,蒙军四面进攻,明军大败,英宗被俘,这便是明朝史上的"土木堡之变"。 众人皆是被多尔衮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岳讬直接说道:“十四叔,这可太冒险了吧!” “富贵险中求,若是我们能够在明军合围之前抓住明朝小皇帝,那这一次可就赚大了,办法我是想了,不知二位哥哥敢不敢赌一把。” 正当多尔衮纠结怎么让二人上钩的时候,此时一名阿敏的一名亲军跑过来说道:“不好啦!各位贝勒爷,明军朝着三屯营杀过来了。” “这样吧!那就有劳二位哥哥在此挡住明军,若是二位哥哥挡不住也可从北方喜峰口直接撤回关外,大汗已经传讯科尔沁在那边接应了。” 岳讬问道:“十四叔,那你呢?” “我跟你十五叔就去绕道再攻遵化一次,趁现在明军立足未稳,城墙城门尚未修缮,充分发挥我们的野战优势,多铎,整顿兵马,准备出发。” 多铎在边上等了许久,听得热血沸腾,直接开口说道:“好的,十四哥,我马上去安排。” 阿济格因为在遵化城外被赵率教打了一火铳,已经由硕讬照顾着随皇太极回盛京了,两白旗现在便只有多尔衮和多铎掌管了。 岳讬朗声说道:“十四叔,我也要跟你一起。” “好的,咱们便即刻出发。” “十四弟且慢。” 阿敏着急的叫道。 鱼儿终于上钩了,多尔衮佯装不解的问道:“二哥还有何指教?” “十四弟,你看我等到现在还寸功未立,不如这攻打遵化的事情交给我可好。” 阿敏其实一开始也是有些半信半疑的,但是看多尔衮的准备以及多铎的反应,发现二人不似做作,便存了赌一把的心思,毕竟若是真的活捉了明国皇帝,那明国还不是任自己宰割。 “可是二哥,虽然你镶蓝旗兵多将广,可是现在镶蓝旗再回去打遵化能吃得消吗?” “那就再加我一个!我们两蓝旗就再回去打一次,若是不行了我们再一起撤离。” 莽古尔泰此时也接口说道,很显然他也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好的,那就这样,先说好了,二位哥哥,若是事不可为便不可勉强,我这边击退追兵之后再喜峰口接应你们,我们一起撤。” “好的。” 几人分工之后,多尔衮便带着多铎开始准备迎战了,而阿敏等人却顺着三屯营向东绕了一圈径直往遵化城杀来。 岳讬由于一开始说好的跟多尔衮一起行动此时也留在了多尔衮军中,自然这也是多尔衮想要的结果。 “哥,我不明白,既然你推断明国小皇帝在遵化,为何还把这机会让给了他们?” 见岳讬出去部署防御,多铎直接向着多尔衮问道。 “嘘”。 多尔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对着多铎说道:“我这次是故意给阿敏挖了个坑,你都不想想,就算明国小皇帝真在遵化城中,哪儿有那么容易被抓?” “可是他们万一成功了呢?” “他们不可能成功的。” 多尔衮老神在在的说道。 “为什么?” “明军三大营有个神机营你应该听说过吧!他们刚刚打下遵化,绝对是神机营驻守遵化,其他部队率军出击,阿敏他们怕是连遵化城门都挨不着便会被神机营炸个七荤八素。” “那你还说要在喜峰口接应他?” “嗯,若是他能活着到喜峰口,我会让林丹汗接应他的。” 多尔衮不置可否的说道。 第五十八章 全军撤退 多铎暗暗咂了咂舌头,原来十四哥一切都已经算计好了的,阿敏等人还真的以为要得一场泼天的富贵,现在看来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满将军,你真的不要紧吧!” 袁崇焕看着包扎着伤口的满桂关切的问道。 “好了督师,末将好着呢,您不必担心,且看末将阵前斩将。” 满桂豪爽的回道。 袁崇焕始终有着些许的担心,他正点兵要开拔三屯营的时候,在通州之战中受伤的满桂也赶到了,说什么也要一起追杀敌军,袁崇焕实在拗不过便带着他一起来了。 “袁督师,你担心什么?难道一伙残军还能挡得住咱们几个冲锋陷阵吗?” 周文炳听说满桂是曾经参加过“萨尔浒之战”、“宁远大捷”以及“宁锦大捷”的名将,不但没有摆自己“国舅爷”的架子,反倒是对其颇为崇敬,所以言语之间对满桂颇为回护。 “国舅爷说的是,倒是袁某多虑了。” “千万别,现在是在军中,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周将军。” 说罢三人相视哈哈一笑,征战的过程中,周文炳也迷恋上了这种纵横疆场的感觉,跟将领们也迅速打成一片,所以他看中自己的将军身份远远大于自己的国舅身份。 袁崇焕爽朗的笑道:“哈哈,好的,周将军,一会儿就由你和满桂将军做为先锋先行攻打三屯营,但是这次我们可没有火炮,可能比遵化还难打,所以不要轻敌。” “末将遵命。” 满桂和周文炳二人应道。 “报,督师不好了!建奴有大队人马出城,看样子是朝我遵化方向去了,我等是否调转方向对其进攻?” 此时一名小校近前说道。 这波操作直接把袁崇焕三人搞晕了,这建奴是如何想的?刚刚弃守的城池又跑回去,难不成嫌自己命长了不成? 袁崇焕想了想说道:“这怕是敌人的疑兵之计,传令下去,不要管其他,直接进军三屯营,遵化那边有英国公和张副总兵,不用担心。” 满桂一听将令之后,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到了三屯营下,冲着三屯营的城上喊道:“鞑子,早日投降献城,你满桂爷爷好给你个痛快,否则等城破之时把你等都筑成京观。” 没有人答话,只有一阵阵箭雨扑面而来,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满桂见势不好直接打马而回,对着己方前阵的军士吩咐道:“进攻吧!” 只见负责投石机的军士有条不紊的开始装填,发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此时的明军在通州胜利之后对于建奴已经没有畏惧了,甚至做为主攻方还带着一丝丝兴奋。 “督师,我们就这样干等着?” 周文炳不解的看着己方的投石机一轮一轮的向着三屯营抛掷着巨石问着袁崇焕。 “哈哈哈,周将军你有所不知,督师最擅长的一个是依托城高墙深固守退敌,待敌军疲惫之后再主动出击;至于第二项便是借助着己方的武器优势先行破敌,再进行强攻。” 不待袁崇焕答话,一边的满桂却是先开了口。 “那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们怕了敌军不敢强攻?” 周文炳毕竟年轻,骨子里还是有着硬仗拼杀的英雄情结,在他看来,强攻所取得的胜利不仅更加光明磊落,而且能杀的敌军服气。 “非也非也,周将军你难道忘了陛下在通州城下的指挥了吗?” 周文炳瞬间不敢吭气了,尽管他是崇祯的大舅子,但是在那个君为臣纲的大环境下,他是无论如何不敢说明盛是不敢强攻的。 袁崇焕继续说道:“做为统帅,我的一念之间决定了太多军士的性命,建奴骑射精湛,我们一般的边军将士不是对手,若是硬拼的话得不到任何便宜,所以只能如此。” “受教了。” 周文炳直接抱拳说道。 三屯营里,多尔衮看着多铎说道:“多铎,一会儿直接出城,跟明军稍微交手一番,不要恋战,我们就直接撤离。” “啊,我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太憋屈了十四哥。” “你懂什么,明军势大,只能逐步蚕食,这次我们已经捞了不少便宜,若是再打下去我们就损失大了。” “那我们直接弃城离开不就行了?” “若是我们两白旗就这样毫发无损的离开了,回到盛京其他旗主该怎么看我们?” 多尔衮此言瞬间令多铎如梦初醒,是啊,若是此次自己这边毫发无伤,真的问罪下来,自己兄弟二人少不了一个见死不救的罪名。 第五十九章 和硕贝勒 袁崇焕径自开口问道,他是有意的考考满桂,看看以后满桂能否独当一面。 “启禀督师,这些鞑子的盔甲装束基本上都是白色为主,很明显这是鞑子的两白旗。” 满桂望着袁崇焕回道。 “我听过传闻,说是自老奴死后,建奴八旗之间面和心不和,两黄旗是皇太极自领,其他各旗都在老奴的子侄手中,可是这好好的两蓝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两白旗呢?” 袁崇焕正蹙眉思索间,猛地想了起来什么,直接说道:“大军全部掉头,目标遵化,要把遵化城的鞑子一股全歼。” 周文炳此时也早已换乘了坐骑,不解的问道:“督师,那这股鞑子我们便不追了吗?” “永平杨春来报,进犯永平的鞑子已经遁往关外,想必这两白旗本身是来救援两蓝旗撤军的,可是又怕我们不肯善罢甘休,所以便使了计策送了两蓝旗给我们,焉有不受之理?” 满桂还没转过来弯,疑惑道:“督师,照你这么说,鞑子还能自己害自己人不成?” “满将军有所不知,两蓝旗的旗主分别是鞑子的和硕二贝勒和和硕三贝勒,而两白旗的旗主则是老奴最喜欢的多尔衮兄弟,这几人素来不和,但是多尔衮兄弟哪怕做做样子也得来救援一番,以堵悠悠众口。” “督师,照您这么说那不如我们直接追击两白旗,遵化城下自有张副总兵他们收拾两蓝旗不就行了?” 周文炳的话,引来满桂的赞同,二人是不想放弃这么大的战功,毕竟单独灭掉建奴两旗的诱惑力还是蛮大的。 “二位将军,请听我一言,两白旗虽然看似仓皇逃走,可队形散而不乱,还颇具战斗力,若是一味追击,就算我军不惧埋伏,可是我军也只剩半日粮草,若鞑子拖着我们入了草原,你说我等到时是撤军还是继续进击?” 袁崇焕的话令二人沉默了,他们也知道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见到二人似乎听进去了,袁崇焕继续说道:“若是我们贪功进击两白旗,而两蓝旗在遵化城下再次受阻之后四散而逃,到时候两白旗和两蓝旗都安然退入关外之后,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我建议现在回师遵化歼灭两蓝旗。” “谨遵督师将令。” 二人刚刚只是一时间没想通,此时经袁崇焕一番分析之后便迅速醒悟了过来,便纷纷招呼着手下赶往遵化城去,毕竟那可是两个和硕贝勒啊! 赶往古北口的路上,多铎一边纵马疾驰,一边对着多尔衮说道:“十四哥,你不要给阿敏挖坑把我们自己先陷进去,万一林丹汗那边开始在古北口设好埋伏怎么办?” “不会的,放心。” 多尔衮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这么笃定?” 虽然一直对自己的兄长敬畏有加,可是多铎还是不确定的问了句。 “当然了,因为现在在古北口的是科尔沁的吴克善,我们到了正好还可以休整一番。” “吴克善?十四哥你怎么联系的?” “不是我联系的,而是哲哲嫂嫂和玉儿安排的。” 多铎听到这里,便很知趣的不再言语。 通州城里,明盛望着眼前的奏章疲倦的伸了个懒腰,此时骆养星很识趣的上前一步为明盛捏起了肩膀,谄媚的说道:“陛下,要不然咱们还是回京吧!这通州毕竟跟宫里没法比。” “朕说好了要在这里迎接众位将领凯旋,有道是君无戏言,若是朕真的这样一走了之,岂不是伤了边军将士的心?” “陛下所言甚是,微臣愚钝,只是想着让陛下能够舒适一些。” “你把这些奏折拿下去吧!等到年后陕西的流民要重点整顿一下,现在朕实在是分身乏力,只能委屈伯雅那边全力费心了。” “是,陛下。” 遵化城门外。 阿敏和莽古尔泰这次被多尔衮结结实实的忽悠了一次,看着眼前已经断壁残垣的遵化城,似乎唾手可得,可是连着冲击了两轮都被明军击退,二人不由得起了撤退之心。 张维贤看着城下的建奴兵,有点摸不着头脑,这群建奴兵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不成?自己不去围剿他们,他们却还找上门来,心中这样想着,但是因为建奴兵擅长野战,所以也不敢擅开城门。 第六十章 逃亡之路 “三贝勒?三贝勒?” 莽古尔泰身边的甲喇额真见状急切的喊道,可是莽古尔泰却再也听不到他们讲话了,他终究为自己这一趟“叩关”之行付出了代价。 此时阿敏也发现了莽古尔泰这边的异样,径直冲到莽古尔泰身前,发现他已经气绝身亡了,心中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战场之上,不容得他们稍作迟疑,眼看张维贤和袁崇焕已经要将众人彻底合围之时,最先发声的那名甲喇额真直接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快点冲杀出去。” 说完之后便跨上战马,招呼着其他几个甲喇额真,指挥着麾下的正蓝旗牛录额真向着遵化城四散而去,主要是大安口、喜峰口、马兰峪三个方向。 “没用的东西。” 阿敏看着直接跑掉的正蓝旗人马先是骂了一声,然后很快便打脸了,他组织着自己的镶蓝旗向着喜峰口方向逃跑。 “那鞑子贼将,还不速速下马受擒,等小爷我把你活捉了,你要想死可就没那么痛快了。” 周文炳此时已经来到了距离阿敏不足五十丈的位置,高声喊了一句。 阿敏听了尽管咬牙切齿,但是要回头跟周文炳作战却是万万不敢的,他现在想的只有“逃命”罢了。 “英国公你看,这有一具鞑子将领的尸体。” 第一个率先出城的曹变蛟此时已经来到了莽古尔泰身前,对着身后的张维贤喊道。 当时后金对于这种落叶归根、入土为安这种事情并不像汉族人这么看重,再加上形势危急,所以便没有来得及带走莽古尔泰的遗体,所以直接被留在了遵化城下。 张维贤打马向前一步,惊讶的说了句:“呵,这可不是一般的将领,还是个贝勒呢!” “英国公您认识这个鞑子?” “这我倒不认识,但是袁督师曾经跟我讲过八旗的制度和装束,看这人的盔甲装束,年龄来推断,此人应该是镶蓝旗旗主、鞑子三贝勒莽古尔泰。” “这人好好的怎么自杀了呢?” 曹变蛟的叔叔曹文诏此时发声问道。 “想必这鞑子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不愿被擒受辱吧!不说这些了,来啊,把他抬回去,其余人等随我追杀鞑子。” 张维贤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探讨,因为他清楚的看到袁崇焕和周文炳等人已经开始追击了,所以便马上带着曹文诏和曹变蛟二人向着散去的两蓝旗残军追去。 喜峰口。 吴克善这边已经烹羊宰牛,准备好了盛宴迎接多尔衮等人,多尔衮道声谢之后便不知悄悄拉着吴克善说了些什么,很快吴克善便率着自己科尔沁的族人离开了。 “十四哥,你跟那吴克善说了什么?” 此时多铎狠狠地咬下一口手里的羊腿,满嘴流油的对着多尔衮疑惑的问道。 “我跟他说,今天要么明军要过来,要么林丹汗要过来,为了不让科尔沁沾上不必要的麻烦,我让吴克善先行离开了。” 多铎着急的说道:“那我们还不抓紧赶回盛京,那两蓝旗要真的把明军引到这里该怎么办?” “没事,我让吴克善去找林丹汗了,向他告知截杀察哈尔部落的人就在喜峰口这里,让林丹汗迅速赶来?” “十四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救走部分的两蓝旗赶回,最后逃过来的那些留给林丹汗?” 多铎毕竟跟多尔衮这么久了,想明白了之后便直接开口说道。 “没错,要不然这么多残军我们怎么可能全部带走,再说了,开春后攻伐察哈尔的话,这便是个不错的借口了。” “这主意虽好,可是…….” 多铎犹豫了两下,却是没有出声。 “我知道这个办法有点缺德,但是战场就是这样,试想一下若是今日是我两白旗遭难,阿敏的镶蓝旗会拼死相救吗?” 多尔衮直接反问道。 见多铎沉默不语,多尔衮接着说道:“多铎,准备一下吧!一会儿优先先救五哥的人吧!至于阿敏的话,就算了的。” 多铎还未来得及答话,此时岳讬却直接气冲冲的冲了进来,上前直接说道:“十四叔,你是不是故意见死不救?要把二贝勒和三贝勒留下给我们断后的。” 多尔衮摆了摆手,制止了要说话的多铎,笑眯眯的说道:“岳讬,若是我真的是见死不救的话,我直接就不去三屯营接应你们了,何苦要绕这么一大圈子?” “可是在三屯营你只是稍作抵挡就离开了,不要跟我说你两白旗没有对抗追兵的实力。” 岳讬不服的说道。 “岳讬,我必须提醒你,当时我是想要率军直取遵化的,是二贝勒抢下了再攻遵化的任务,而且我现在保存有生力量在规定好的喜峰口接应,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岳讬尽管比多尔衮还年长几岁,可是却不像多尔衮那么有心眼,又听多尔衮说的似乎有道理,便直接开口道歉了。 “不好意思,十四叔,我这边错怪你了。” “不妨事,岳讬,你去准备一番吧!若是事不可为的话,二贝勒和三贝勒很快便会率军与我们会合了,到时我们一起班师盛京。” “好的。” 望着岳讬远去的背影,多尔衮和多铎会心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驾,驾,驾。” 阿敏疯狂的抽打着战马的臀部,只想着能够再快一些,身后的袁崇焕等人穷追不舍。 由于已经知道了莽古尔泰自刎而死的事情,现在袁崇焕只想着亲手活捉阿敏,好献给明盛做为新年的贺礼。 话说莽古尔泰自刎身亡之后,他麾下的正蓝旗连带着部分归属正蓝旗的蒙古八旗分成三个方向进行突围,因为分兵的原因,倒还真的跑出了去了三分之一的人马。 而阿敏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一股脑儿的率队向着喜峰口直接冲去,如此一来反倒是方便了袁崇焕的追击。 这下便有意思了,向着大安口和马兰峪两个地方散去的建奴军队几乎只有少数的敌兵追击;喜峰口这一路是袁崇焕和张维贤追击的重点方向,而正蓝旗因为慢了便不知不觉间给镶蓝旗的人断了后。 看着自己身后不断倒下的战马和女真将士,阿敏懊悔不迭,殊不知这还是袁崇焕因为想要活捉他所以刻意的没有放箭的缘故。 “兄弟们,今日务必要抓住这个鞑子贝勒,给陛下做新年贺礼!” 第六十一章 死活不论 马蹄声逐渐越来越近,阿敏已经是慌不择路了,他从背后取下弓箭匆匆的向着身后放了一箭,被袁崇焕轻轻一拨打到了一旁。 袁崇焕轻蔑的笑了笑,看着手下已经弯弓搭箭跃跃欲试了,他急忙说了一句:“兄弟们注意,这可是鞑子的和硕贝勒,还是尽量留活口吧!” 阿敏也没想着这一下能够射杀掉身后的人,只是下意识的进行自我保护而已,此时的他恨不得身下的战马肋生双翅,带着自己飞离这个是非之地。 有道是关公也有对手,曹操也有知心友,此时阿敏镶蓝旗的一些亲军已经开始调转马头向着袁崇焕而来,其中一人对着阿敏说道:“二贝勒,您快走吧!以后奴才不能再在身前伺候您了。” 虽说鞑子骁勇异常,可是在绝对的一个优势情况下,再高的战斗力也是白给,这些人很快就淹没在了明军之中。 “呸,不自量力的东西。” 周文炳砍掉最后一个建奴兵之后唾了一口狠狠的说道。 “妈的,看来今天是栽到这里了,儿郎们,明军追的这么紧肯定没有带他们的火炮,野战是我们女真勇士的天下,今天就跟这些明军拼啦!” 阿敏自知今天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的离开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对着身边的两蓝旗亲军指挥着,毕竟如果一味地把后背留给明军还不如自己回身一搏。 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追随阿敏回身冲锋的只有镶蓝旗以及部分附属镶蓝旗的蒙古骑兵,而原本正蓝旗的骑兵却随着几个甲喇额真头也不回的向着喜峰口跑去。 很显然,他们吸取了自己主子爷的教训,已经不想和阿敏一条道走到黑了。 “咦,国公爷,你看鞑子是不是回身朝我们冲过来了?” 曹文诏对着身侧的张维贤说道。 “哈哈,看来鞑子是已知在劫难逃,想玩一出‘破釜沉舟’啊!” 张维贤话音刚落地,此时旁边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鞑子倒是打了一副好算盘,可惜他们不是项羽,而我们也不是章邯大军。” 张维贤定睛一看,出声的正是袁大督师。 “国公爷,我说城底下那个自刎的鞑子贝勒您收了还不行吗?还非要跟我们这群大兵抢功劳,这可是我们将功折罪的机会,国公爷不会横刀夺爱吧!” 袁崇焕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着张维贤说道。 “袁督师此言差矣,为国效力乃臣子之本分,就算今日我活捉了这个和硕贝勒送交袁督师请功又有何不可啊!” 张维贤嘴上说的大气,心里可是苦不堪言,出城追击的时候自己只带了曹家叔侄两个将领,而这两人偏偏又是袁崇焕的心腹,所以干脆就说句漂亮话做个顺水人情了。 袁崇焕笑而不答,顷刻间,大军已是和阿敏的镶蓝军只差二十丈左右了。 阿敏掉头狂奔而来的时候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此时扭头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身后只有镶蓝旗的人马还有那些蒙古八旗的人紧紧跟随着自己,正蓝旗的人早就没有了踪影。 自己出征的时候可是带着三十三个牛录,加上蒙古八旗的人马足足有三万大军,可是现在的话,大眼望过去也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此时千万不能慌,千万不能慌,阿敏暗暗的对自己说道。 “儿郎们,随我冲杀过去让这些明军知道我们女真满万不可敌的厉害。” “冲啊!” 建奴士兵也知道此时到了拼命的时候了,所以也是毫不犹豫的对着明军队伍冲了过来! “弟兄们,大家还记得陛下的话吧!春节之前不允许大明境内有一个鞑子。” 袁崇焕此时大吼一声,充分调动了明军的战斗力,无数的明军挥舞着手中的长枪迎了上去。 很快两方骑兵直接开始了最原始的碰撞,虽然明军人数占优,可是骑兵总人数也不过三万,而建奴队伍虽然只剩不到一万,可是却个个都是骑兵,更何况此次不是攻城,而是野战,所以一时之间竟打了个旗鼓相当。 “袁督师,你打这样的仗怕是伤亡会有点大,就算打胜了,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你认为你能得了好吗?” 张维贤和袁崇焕自然是用不得亲自上阵杀敌的,此时俩人并辔而立,张维贤“善意”的提醒道。 袁崇焕听完之后也是暗暗倒吸了口冷气,他是知道陛下爱兵如子的,甚至还听说陛下特意创立了一所大明边军指挥学院,所有的学员均赐天子门生身份,除了拔高武将军人身份之外,同时也是彰显了惜兵之相。 “命令弓箭手准备,找准机会有效射杀建奴,注意不要伤了我明军将士。” 一名亲军校尉疑惑的问道:“督师不是要活捉和硕二贝勒吗?这贸然放箭恐怕…….” 话虽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已经是很明显了。 “我不是说了找准机会射杀建奴吗?你没有听清我讲话?” 袁崇焕没好气的说道。 “是的督师,末将明白。” 曹变蛟、周文炳二人和阿敏战到了一团,而阿敏麾下的几个甲喇额真却是和曹文诏以及满桂等人战到了一起。 正当明军的弓箭手找寻机会的时候,建奴兵突然跳出了战团,阿敏也是把曹变蛟和周文炳二人的兵器直接隔开,径直拨马又开始后撤了。 “放箭。” 明军找准了机会开始一轮箭雨朝着远去的建奴军铺天盖地的冲了过去,最后退出战团的建奴兵直接被射了个人仰马翻,纷纷跌落下来,而余下的人却继续向北逃去。 “看来鞑子又要使用老一套的‘放风筝’战术了”。 久跟鞑子打交道的袁崇焕心中暗暗想道。说着马上率队开始追击了起来。 刚刚看到他们打完之后从容撤退,仿佛一记无声的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袁崇焕的脸上。 “众将听令,死活不论,全力围剿。” 袁崇焕终于下定了决心。 “啊!” 此时一声喊声从明军阵营中传来,原来是建奴放的冷箭直接射倒了一名将领。 第六十二章 火铳三段射 “我的天啊,千万不要是那位爷出点儿什么事啊” 袁崇焕暗暗祈祷了一下,马上向着身后望去。 当他向着身后阵营看去的时候,先是看一眼周文炳安然无恙,但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时候,已然看到了满桂捂着脖子躺在地上,鲜血汩汩的往外流着。 “满将军?” 周文炳毕竟离得近,已是一边呼喊着一边下马来到满桂的身前了。 “国舅爷,这里交给我,你们抓紧追击敌军,记着,死活不论。” 袁崇焕的声音宛如从幽冥地狱中传来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周文炳也知事态紧急,赶紧纵身上马,曹文诏等人见状也纷纷向前对着敌军冲杀过去。 袁崇焕看着满桂的伤口,正中了脖子的那一箭,已是深入了要害,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已然是活不成了。 “袁大督师,俺……满桂......是个粗人,能够跟着袁大......督师这样的......名将并肩作战......是俺这辈子......的荣耀,怕是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满桂断断续续的说道。 袁崇焕强忍泪水:“将军不要说胡话,以后咱们并肩作战的时候多了去呢!” “好男儿……自当马革......裹尸还,算起来......我这一路也......也杀了不少鞑子了!现在……正好......跟赵老将军......做伴去!” 说罢,满桂直接脖子一歪,已是没有了气息。 大明天启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大明大同总兵满桂,死。 “满将军?” “满将军?” 袁崇焕连着叫了两声发现没有动静,便静静的把满桂的遗体放在地上,沉重的对着身后的亲军吩咐道:“你们先送满将军回城吧!” “遵命,督师。” 袁崇焕此时脑海里一直萦绕着满桂说过的话,自嘲的笑了笑,名将?我算名将吗? 之前应该算是的,自己也自诩打了“宁远之战”、“宁锦之战”这两场战斗,勉强也算是个名将,可是现在呢? 此次建奴“叩关”大明,先是损失了赵率教将军和他的四千铁骑,随着遵化、顺义等地的陷落更是险些丢了通州,若不是京师三大营的官兵支援通州,再加上建奴分兵的缘故,今天这场战役能否胜利都还是个未知数。 要不是永平守将杨春的拼死抵抗,连永平恐怕也将成为鞑子的囊中之物。 在如今大好的局势下,自己还因为贪功白白让麾下的将士送了些许性命,若是早些开始命令用火铳和弓箭有效杀敌,或许满桂不会死,那些因为没有及时放箭而被鞑子冲杀的弓箭手也不会死。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袁崇焕已经打定了主意,等此间事了,老老实实的向皇帝请罪了。 “驾”、“驾”。 周文炳一马当先,率领着麾下的众将向着阿敏等人追击中。 张维贤暗暗留了个心眼,已经让火铳手随时做好准备开始射击了。 看着身后已经逐渐接近的敌军,阿敏的脸上划过一丝得意之色。 “儿郎们,一会儿迅速转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然后我们再继续撤军。” “好的,二贝勒。” 见到前方的敌军已经开始放缓速度,并逐步拨转马头,早就得到张维贤指示的神机营火铳手直接列阵开始了迎敌。 “砰-砰-砰”。 一轮火铳骑射,当先冲过来的鞑子已经缓缓的倒下了一大批。 说时迟,那时快,骑兵冲速依然不减,依旧坚挺着向前冲来,阿敏认为只要扛过了第一轮的攻击,等骑兵冲到跟前便可以直接杀个痛快了,可是这一次他失算了。 只见第一排的士兵在射击之后,马上将神机铳递回中间一排的士兵,同时从中间一排的士兵手中接过装好弹药的神机铳。 第二轮的火铳齐射也直接跟上了脚步,跟着火铳统一发射的,是刚刚已经拈弓搭箭准备好的弓箭手。 第二轮可比第一轮的杀伤力重得多,连人带马的又倒下了一大片,阿敏看着自己身边阵亡的镶蓝旗士兵,已经逐步陷入了疯狂。 “还有十步的距离,冲过去了,就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可是中间一排的士兵此时已经从第三排士兵的手中接过已经装好弹药的神机铳,并再次向前传递给前一排的士兵,并且同时又把第一排的火铳递给了身后。 这个过程说来复杂,但是实操起来非常的快,当弓箭手还没开始第二轮放箭的时候;当阿敏已经觉得自己手中的马刀已经接近火铳士兵的时候;又是砰-砰-砰的一阵响声,第三轮的火铳完成了发射。 此一战术最早为明初名将初代黔宁王沐英所创制,后来便在神机营之中逐渐流传发展开来。 火铳兵射击后立刻退向军队侧翼,之后张维贤等人便引了骑兵直接冲了过来,至于阿敏,已是在第三轮的火铳齐射中被一个火铳手直接打中了肋下,已是从马上栽了下来。 镶蓝旗的建奴士兵一方面看到主将被擒,另一方面还没有从刚才的火铳“三段式”攻击中走出来,所以一时之间竟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了。 当看到明国的骑兵把手中的长枪从自己的同类身上抽了出来之时,那枪身上的鲜血让他们瞬间清醒了过来,这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建奴士兵便再也顾不得同伴了,再次调转马头,拼命的逃了起来,竟是比他们刚刚冲锋不知快了多少倍。 至于大明军队,则是气势如虹,一个个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再次追击了起来,什么?不怕鞑子再次施展“放风筝”战术?笑话,现在就怕他们不这样搞,不然的话直接跑丢了怎么挣军功? 这是明军将士此时内心的真实写照。 阿敏此时早已经是被周文炳和曹变蛟活捉了,二人相视一笑,便令手下绑了过去。 逃跑的镶蓝军骑兵已是成了活靶子,神机营的官兵一边骑马一边用弓箭无情的进行着射杀着。 大明天启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明军战建奴于喜峰口南,大败之,和硕二贝勒阿敏被擒。 第六十三章 穷寇莫追 古北口。 多尔衮在关口望着遵化的方向,此时他身边已经收拢了莽古尔泰的原有正蓝旗的一些牛录。 “十四爷,就是这样,三贝勒临死之前让我们分散撤退之后径直往您这边靠拢,他说只有您能够把我们带回盛京。” 莽古尔泰最器重的那名甲喇额真对着多尔衮沉声说道。 即使现在对多尔衮未及时救援有着些许怨气,他也是丝毫不敢表露出来的,毕竟形势比人强不是。 “五哥糊涂啊!他若是换了亲军的衣服,随意的混到你们一队人马当中,未尝不能从遵化全身而退,可他偏偏走了一条最不该选的道路。” 莽古尔泰对于多尔衮来说并不像阿敏那样令他憎恨,他也没有想到莽古尔泰怕被俘受辱竟然直接选择了自杀。 在多尔衮的原计划中并没有让莽古尔泰战死的打算,最理想的状态是阿敏战死,莽古尔泰被打残,自己再奋力相救,从而将莽古尔泰以及他的正蓝旗拉拢到自己身边来。 可是现在倒好,莽古尔泰死了,他的这些手下或多或少会有些情绪,面对自己的拉拢是否能够真心归顺?这事情变得不太好办了。 “那镶蓝旗的人在你们身后,为何现在还不见他们出来?” 多尔衮不解的望着甲喇额真说道。 “回十四爷的话,想必是二贝勒边打边退,所以延后了撤退时间。” 多尔衮也知道,依着阿敏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格,肯定要再鏖战一番的,二人正说着话,远处镶蓝旗的骑兵队伍已经慢慢的向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 多尔衮话语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感。 两白旗的士兵和正蓝旗的士兵瞬间有些懵逼,心道十四爷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因为镶蓝旗打了败仗要全部将其射杀吗? 尽管心中有所想法,但是将令不可违,所有的弓箭手纷纷拈弓搭箭,严阵以待。 “兄弟们看好了,只要镶蓝旗的儿郎冲过来之后,便马上开始放箭,然后便迅速趁着夜色遁走,过不了多久林丹汗的大军将至,届时两边的队伍不分敌我的打了起来,我们脱身的机会将会更大。” 多尔衮的吩咐让众人精神一震,两白旗的将士还好,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多尔衮麾下这种驰骋疆场的快感了;那些正蓝旗的将士听到此处纷纷感叹道,若是自己的主子不跟着阿敏而是跟十四爷一起的话,恐怕不仅仅不会殒命,甚至还能率领自己挣得不少的军功呢! 多尔衮虽然认为明军不敢趁着夜色继续进军,但凡事都有个万一,所以把林丹汗引来是加个双保险。 不过是片刻的时间,正蓝旗的骑兵已经开始冲到了多尔衮身前,当先一名甲喇额真刚要开口,便被多尔衮直接打断了。 “不用说了,事情我已全部知晓,撤退要紧。” 说着,两白旗的人径直让开一条道,让正蓝旗的残军迅速通过了。 “预备,放。” 随着多尔衮一声令下,铺天盖地的箭雨直接向着追击的明军前军冲了过来,当先的几十名骑兵纷纷被这一轮箭雨射杀在地。 “所有弓箭手掩护,其他人后军变前军,迅速撤退。” 多尔衮果断的命队伍转换,所有人马直接开始变阵形开始撤军,此时弓箭手不停的放箭掩护后撤的建奴大军。 一支镶白旗骑兵此时也已经来到了大军跟前,看着面前的队伍,多尔衮的嘴角勾出一丝弧度。 “十四哥,我回来了,林丹汗带着察哈尔的人马上就到这里。” 诱敌的多铎回来了,开口便带来了察哈尔部的消息。 “好的,弓箭手再放两轮箭马上撤离。” 既然林丹汗来了,好戏便要登场了,那就把舞台留给他们吧! 心里想着这些,多尔衮用马鞭狠狠地抽打了战马的臀部,便随着队伍消失在了夜色中。 “什么情况,怎么损失会如此严重?” 张维贤看着前军成堆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心里颇不是滋味,直接对着追击的前军副将吴业问道。 “国公爷息怒,末将刚刚追击的太紧,未防备此间竟然还有建奴的援兵,所以不小心折了些许人马。” 此时的吴业低着头,跪伏在地,颤颤巍巍的回道。 好不容易抢到了追杀鞑子的机会,升官发财的机会近在眼前了,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倒霉,直接被敌军几轮弓箭折损了许多人马,甚至打乱了整个大军追击的节奏。 吴业心中暗骂鞑子阴险。 “国公爷,什么情况,怎么不追了?” 正在此时,刚刚因为活捉阿敏耽误时间的周文炳和曹变蛟已经赶到,看着已经停滞的前军,立功心切的周文炳忍不住对着张维贤问道。 张维贤犹豫的说道:“前军刚刚在追击过程中受到了鞑子援军的攻击,现在又看不清前路,所以我在考虑还要不要继续追击。” 看着跪在一旁的吴业,周文炳已经完全明白了,径直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还不滚回来。” 周文炳的骂声此时在吴业耳中毫不亚于是天籁之音,他知道国舅爷开口了,自己这次总算免了一顿重罚。 周文炳也没办法,吴业毕竟是他的属下,从做兵马指挥的时候便跟着他,若是因此事被直接惩罚,他的面上也不好看,这也是军中将领护短的通病。 张维贤尽管心知肚明,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国舅爷的面子还是要给一分的。 将吴业的事情放到一旁,对于是否继续追杀周文炳也迟疑了起来,最后他直接拱手说道:“英国公,此间战事由您一力决断,末将不敢妄言。” 周文炳很懂得放低自己的姿态,毕竟张维贤是世袭国公,袁崇焕不在此处,全场最为精通军事的便是他了,自己现在毕竟对于军事还不太熟悉,肯定不能瞎指挥。 张维贤想了想说道:“有道是穷寇莫追,鞑子毕竟是被我们逐出了喜峰口外,想来应该是准备逃回盛京了,再说两个和硕贝勒也都被我们拿下了,总算也是不负圣恩。” 可是,就在张维贤的话音刚刚落地之后,远处的阵阵马蹄声逐渐传来,让众位将领瞬间面色一变。 周文炳疑惑地问道:“莫非鞑子居然去而复返?” 想到这里之后张维贤马上开口吩咐道。 “来啊!弓箭手准备,全军警戒,随时准备对阵敌军”。 第六十四章 一场乌龙仗 “大汗,我们这样一路冲过去,敌军不会在前方埋伏吧?” 林丹汗身边的一名将领哈丹巴尔特忧心忡忡的说道。 “哈丹巴尔特,你怕什么,我们可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有着黄金家族无与伦比的荣耀,再说了南国有明一帝,可北国还不是我的天下。 哈丹巴尔特听林丹汗说完之后,表面是恭恭敬敬的聆听,内心却不以为然。 要知道,北国可不止林丹汗一名大汗的。 不说别的,女真的皇太极人家那才叫真正的兵强马壮,明国都不敢轻易撩其锋芒,反观自己这边却还要对明国那边朝贡。 要知道,林丹汗只对察哈尔部有着绝对控制权,分为浩齐特、奈曼、克什克腾、乌珠穆沁、苏尼特、敖汉、阿喇克卓特和主锡惕。 至于其他的部落,对林丹汗的将令,几乎是阳奉阴违,林丹汗地位尴尬的有点像春秋战国时期的周天子。。 前番察哈尔部落受袭,一开始不仅还找到了女真的队伍,并将其围困一番,但是没多久女真的骑兵便在己方所谓的重重围困之下安然逃离了出去,若是说没有内部人指路,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对于一贯要面子的林丹汗来说,实在是太打脸了,所以当多铎率领的镶白旗小股骑兵稍加挑衅一番,他便直接带着麾下追击了过来。 林丹汗一直奉行的便是联明抗金的一个战略规划,在他的内心设想是先配合明国把女真灭掉,等到自己这边统一了整个蒙古各部以及辽东之后,便再挥师南下,一鼓作气吞掉大明。 等林丹汗率队赶到古北口这边的时候,因为夜色的原因看不清前方的队伍,但隐隐约约之间也能看得到前方有着大量的骑兵,他便做了愚蠢的一个决定。 “弓箭手准备,放箭。” 因为刚刚多铎在挑衅的过程中凭借着骑兵的偷袭优势斩杀了不少林丹汗麾下的士卒,等到林丹汗反应过来追击的时候,多铎早已经远遁了,所以林丹汗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来的。 察哈尔的骑兵们听了林丹汗的将令之后,纷纷拿着手上的弓箭对着前方阵营射了过去,早有准备的明军将士举起盾牌先行抵挡之后,便是一轮回击齐射。 “嗖嗖嗖。” 一支支弓箭破空而起,空中弥漫着肃杀冷冽的氛围,在双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彼此打了一场乌龙仗。 遵化城中。 此时袁崇焕已经带着满桂的遗体回到城中,本来他是要一起过去追杀敌军的,可是后来想了下还是先行带着满桂回来了。 看着眼前空白的纸张以及砚台磨好的磨,袁崇焕感觉手中的毛笔宛如千钧重一般。 原因很简单,通州的陛下在等着遵化之战的消息。 张维贤此次将敌军驱逐到关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自己也算超额完成了陛下交待给自己的任务。 可是这大量的士卒死伤以及满桂的阵亡,却好似把所有的功绩完全抹杀了一般。 袁崇焕素来用兵谨慎,所以从最早的关宁锦防线,还有数次跟明军的大战都是通过自己的固守战术以及红夷大炮的威势拿下了胜利,可这次却铸成大错。 一开始进攻收复遵化之时,因为明盛御驾亲征,他还算保持克制,并未用强攻的战略,而是利用火炮稳扎稳打一路前进。 可是自从拿下三屯营之后,自己有些飘飘然了,在大好形势之下居然生生放跑了鞑子,并让他们做了一波“困兽之斗”,要不是张维贤提醒的及时可能损失还要更大。 经过了内心一系列的思想斗争,袁崇焕还是把此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朱由检写了下来,希望陛下能够重新更换蓟辽督师,并且个人提出请罪。 古北口外。 “大汗,好像有些不对劲?” 几轮箭雨对射之后,哈丹巴尔特看着己方中箭的士卒,直接出声对着林丹汗说道。 “怎么个不对劲?” 他捡起一支落在地上的弓箭对着林丹汗说道:“大汗请看,敌方的弓箭做工精良,看起来并不像是女真的部落所产,我在想我们对面会不会是?” “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林丹汗揉了揉眼睛,望着自己麾下的这名将领说道。 “明军。” 看着林丹汗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终于他还是开口说了出来这句话。 “你确定吗?” “不能确定,但是十有八九。” 林丹汗听到这里,自己内心其实也已经信了七八分,他直接问道:“军中可有会说汉话的勇士,对着敌方阵营高喊几声。” 哈丹巴尔特抱拳说道:“属下马上去安排。” 不多时,一个二十来岁的蒙古汉子被带到了林丹汗跟前,他得到了指示之后,便走到了前沿,憋足了气息大喊一声“前方可是大明皇帝陛下的天兵?” 虽然说的是汉话,但是或多或少还是带着一点点的蒙古味道。 冷兵器的交战环境,好处就是在弓箭对射的情况下,场上的局面整体比较安静,所以他这一声吼叫在整个战场上显得格外的突出。 在他喊话之前,林丹汗麾下的弓箭手便已停止了射箭,张维贤听到这喊声之后也令弓箭手住手,曹文诏和周文炳等人也是面露疑惑。 “国公爷,听对面的喊叫好像不是鞑子?” 曹文诏毕竟久在边关,跟建奴打交道的次数也更多,所以他凭借着感觉对着张维贤直接说了自己的判断。 “你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是”。 曹文诏便直接对着敌方阵营喊道:“我等是大明天兵,你们是什么人?” 哈丹巴尔特听到这里,心顿时凉了半截,这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没想到还是被自己碰到了。 “你告诉对方我们的身份吧!我亲自过去跟对方主将沟通。” 林丹汗摆了摆手无力的说道。 半个时辰后,当林丹汗从明军阵营出来之后,早已一扫之前的颓势,变得容光焕发起来,他对着相送的张维贤等人抱了抱拳,便直接率队向东而去。 “国公爷,这样能行吗?” 看着远去的林丹汗,周文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无论结果怎样,反正对于我大明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现在收拾一下也准备班师吧! 第六十四章 单独汇报 次日,遵化城中。 尽管已经获得了大胜,但是此时遵化城内的大明官兵脸上却毫无喜色。 大明相当于出动了关宁铁骑以及京师三大营的两股顶尖战力,才勉强拿下了八旗的两蓝旗和部分蒙古八旗,这场仗赢得实在没有那么轻松。 别说士卒损伤的情况,就单论殉国的官员来说,大明损失的高级官员就有巡抚王元雅,遵化总兵朱国彦,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和大同总兵满桂。 总兵府内。 “袁督师,陛下说好了在通州等候我们的消息,您看?” 张维贤看着袁崇焕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英国公,烦劳您这边把这封奏折带给陛下吧!通州之行我便不去了。” 袁崇焕说着把他早已经写好的奏折已经是掏了出来交给了张维贤。 “袁督师这是何意啊?” “此次建奴叩关,我袁某不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在统军对敌的过程中失误频繁,辜负了陛下厚望,无颜面见陛下”。 “袁督师此言差矣,有道是胜败乃兵家常事,而且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当面去跟当面陛下奏报一番。” “袁某不解,请英国公明示?” “你想下,若是你不当面奏报,到时就算陛下有心保你,京中的那些勋贵怕是也饶不了你啊”! 袁崇焕听到这里,顿时打了一个机灵。 他知道张维贤是指因为建奴进军通州的时候,京城中勋贵当时对自己颇多弹劾,都是皇帝替自己压了下来。 他猛然醒悟,直接对着张维贤拱手作揖道:“袁某愚钝,多谢国公点拨。” 建奴撤军途中。 多铎望着多尔衮请示道:“十四哥,您看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这赶了一夜的路,大家都人困马乏的。” 多尔衮回身看着身后的人马,直接开口说道:“可以,那就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便马上动身。” 毕竟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所以尽管多尔衮同意休息,但是也只得限定时间,否则一个不慎自己这边就完全陷入被动了。 “十四哥,有个问题我一直不太明白。” “你说。” “为什么你让岳讬直接先行赶回盛京报信,你就不怕他在皇太极和代善面前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怕?我们从头至尾没有做错什么,再说了,代善二哥和皇太极心中有数的,阿敏和五哥一死,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利大于弊的。” 多铎听完之后转念想想好像也对,便不再言语了。 就在多尔衮等人准备上马离开的时候,林丹汗的骑兵已经逐渐逼近了,早有警觉的多尔衮听到马蹄声便迅速指挥两白旗开始撤退。 其实林丹汗这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多尔衮等人赶了一夜的路,他们也是一样的,所以尽管看着多尔衮后军的远遁,自己这边却也没有力气再行追击了。 哈丹巴尔特问道:“大汗,难不成我们就白白放任他们离开不成?” “没办法,再往前追赶一阵子便毗邻盛京了,若是敌军有援军的话我们到时便被动了。” 林丹汗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明国那边?怕是不好交待啊!” “交待什么?回师吧!还是先把蒙古各部统一了再说”。 “遵命,大汗”。 林丹汗不知道,因为他这次没有坚持追击,给自己未来带来了灭顶之灾,当然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通州城中。 保定巡抚解经传此时已经来到明盛跟前奏道:“启禀陛下,英国公张维贤,蓟辽督师袁崇焕下午便要回师通州,是否要做一些安排?” “安排便免了吧,下午朕亲自出城相迎,这是朕事先答应他们的。” “微臣遵旨。” 遵化城外三十里,行军路上。 “袁督师,我刚刚叮嘱的话一定要牢牢记住了。” 看着依旧面露愁容的袁崇焕,张维贤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国公爷放心,袁某明白。” 袁崇焕勉强的对着张维贤笑了笑说道。 原来张维贤在来的路上就跟袁崇焕沟通过,此次大军回师,本就是大胜之事,虽然自己这边有所损失,但是对于大明边关的百姓来说,是需要一场胜利振奋一番的。 而且一定要把凯旋的姿态做足,这样的话才能方便提高己方的士气,至于损失情况,私下里向皇帝陛下汇报即可。 当大军进入通州城中时,受到了城中百姓夹道欢迎,毕竟十日前建奴围攻通州的时候,城中的百姓都是十分害怕的,甚至有些人已经打定主意逃跑了。 之前接二连三的失败让百姓内心失去了对大明边军的信赖,连带着对朝廷都不那么信任了。 但是此时大军凯旋,并且押送着阿敏以及被抓的两蓝旗俘虏。这让百姓看到了大明保护百姓的决心,同时内心深处对女真也不像先前那般惧怕了。 通州总兵府中。 明盛大宴群臣,可是当他扫过袁崇焕身边的时候,却发现袁崇焕身边的满桂不见了踪影,又联想到袁崇焕几次见到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便明白了几分。 “骆养星,你去跟袁崇焕说一下,晚点朕要单独见他”。 微臣领命。 “众位爱卿,尔等此次不仅把建奴赶回关外,还挫伤了建奴的锐气,真可谓是国之栋梁啊!来,这一杯朕敬众位爱卿。” 明盛说着,便直接举杯对着众人,众将纷纷起身,道了声谢陛下后全部一饮而尽。 这个时代的酒整体来说度数不是很高,尽管后世的明盛不擅饮酒,但是这一两杯还是无碍的。 “朕知道,军中大胜之后或多或少会豪饮庆祝一番,想来朕在这里众位爱卿还是施展不开,朕便先行离去了,你等自便”。 众位将军纷纷跪倒在地,张口说道:“臣等恭送陛下。” 明盛说完之后便径直来了书房,他知道袁崇焕必然有事要直接跟自己讲的。 不多时,袁崇焕便在骆养星的带领下来到书房,他看到明盛之后直接“咣咣咣”的磕了三个响头,开口便说道:“陛下,微臣有罪,望陛下责罚。” 第六十五章 皇太极的顾虑 “你先平身吧!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袁崇焕便一五一十的把收复三屯营以及追击之战的过程讲了一番,一开始明盛还是面露赞许,可是听着听着之后便开始眉头紧蹙了起来。 “也就是说,在大好形势之下,满桂总兵就这样阵亡了?” “陛下,事到如今微臣不敢乞求陛下原谅,请陛下降罪。” 说完这句话之后,袁崇焕瞬间如释重负,低着头等待着明盛的“宣判”。 “袁崇焕,你可记得几个月之前你在宫中的御书房是如何跟朕讲的吗?” 袁崇焕没有想到,崇祯听完他的话之后,不但未作出任何反应,反而直接反问了一番。 “微臣不敢忘记”。 “微臣不敢忘怀,当时陛下问微臣辽东局势,并且说到如果粮饷装备充足情况下,是否可以平定辽东?” “那你是如何回朕的?” 明盛再次发声问道。 “微臣....微臣跟陛下讲微臣可以守住辽东,但是若是平定的话是需要些许时间的,可是微臣没有做到,让陛下失望了”。 袁崇焕说着说着已经羞愧的低下了头。 从遵化第一次陷落到今日也不过是十日的时间,可是这期间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此番作战尽管有着些许损失,但是却也打出了大明的军威,整体来说,你还是功大于过的”。 明盛一锤定音之后又接着说道:“今日饮宴完毕之后你尽快率队回到山海关吧!至于封赏的话等朕回京之后再由礼部统一拟定,包括阵亡抚恤将士这一块儿也会让他们统一安排。” “陛下,臣......” 袁崇焕已经被感动的说不出话,他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天子颇具容人之量,本来他自己已经是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没想到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自己。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知道你也是立功心切,想着将功折罪而已,但是此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听到了吗?” “微臣明白,请陛下放心。” “行了,先下去吧!” “微臣遵命”。 盛京,崇政殿上。 原先并列议政的四个位置上已经空掉了两人,现如今只剩下皇太极和代善二人高坐首座了。 多尔衮和多铎两人将回师救援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向着皇太极和代善禀报了一番,当然,怂恿他们二人再攻遵化的事情多尔衮是有所保留的。 “十四弟,照你这么说来,正蓝旗和镶蓝旗已经所剩无几了?” 代善忧心忡忡的问道。 “多尔衮无能,请大贝勒治罪。” “你何罪之有啊?此次进关你正白旗斩获最多,又独自断后救援了两蓝旗,否则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启禀大贝勒,多尔衮不敢居功,一切都是大汗居中调度,多尔衮只是听令照做而已。” 皇太极听完之后直接望着代善说道:“大哥,你看到了吧!我大金有十四弟这样的后起之秀,何愁大业不成。” “是啊!可是这正蓝和镶蓝两旗。” “大哥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看要不让济尔哈朗直接接任镶蓝旗旗主,至于这正蓝旗嘛!暂时由豪格和岳讬二人一起执掌如何?” 皇太极内心是想着直接由豪格接手正蓝旗的,可毕竟还是要照顾一下代善的情绪,所以便提出了让豪格和岳讬二人一起执掌,毕竟代善现在还跟自己并列议政的。 “好的,就听大汗的意思。还是让他们尽快把两旗重建,恢复我八旗的战斗力是重要的”。 代善说完之后犯愁的看着多尔衮,对于多尔衮本人该如何进行封赏呢? 赏的太寒酸说不过去,但是直接封和硕贝勒一起问政又显然是不合适的。 皇太极明白了代善的用意,径直开口说道:“十四弟,你这边的话,我跟大哥再好好商议一番如何对你赏赐,你意下如何?” “一切都听大汗和大贝勒的”。 “我十四哥想要玉儿姐和你的汗位,你能给吗?” 多铎低着头想道。 多尔衮府上。 “十四哥,这皇太极也太欺负人了吧!我们拼死拼活的打了一场仗回来,结果他跟代善两人把镶蓝旗直接给了济尔哈朗,正蓝旗又交给了豪格和岳讬,这不等于我们白忙活一场吗?” 多铎直接没好气的说道。 “是啊!十四弟,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阿济格伤口未愈,但是知道两个弟弟回来之后也是匆匆赶了过来。 “十二哥,这也没有办法,毕竟我们三兄弟已经领了两旗了,现在只要那两蓝旗的人马承我们的人情即可,而且我们此次也不是毫无所获”。 阿济格直接开口问道:“我们得到了什么?” “起码过冬的物资我们两白旗是不少的,更何况此次阿敏和莽古尔泰一死,日后除了代善哥哥和皇太极,在这大金之中,我们三兄弟就是天,某些时候,甚至代善哥哥和皇太极也不得不卖我们兄弟面子”。 的确,随着此次两白旗出征之后,三人也都各自建立了军功,在整个八旗之中的威望也都有所提升,这是多尔衮最在乎的。 清宁宫内。 皇太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哲哲见状开口直接问道:“大汗可是有心事?” “哲哲,你说我当初启用多尔衮这些小贝勒压制阿敏和莽古尔泰他们,到底是对还是错?” 随着阿敏和莽古尔泰的身死,皇太极暗自欣喜的同时还有着一些不适,毕竟多尔衮此次出征的表现太出色了,出色的甚至让他有些浓浓的危机感。 “大汗,臣妾觉得这不是坏事啊,你看现在只有你跟大贝勒二人执政了,大贝勒为人性格宽厚,至于多尔衮,对你更是言听计从,所以臣妾觉得大汗做的还是没错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现在老十四这么年轻就这么出色,若是他日有了异心,只怕.......” 皇太极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言语中已经透露着浓浓的忌惮了。 “多尔衮,他应该不会吧!毕竟他之前可是我们俩一手带着的。” 哲哲为人也是颇为仁慈宽厚的,在皇太极尚未登位之前,他们二人一向跟多尔衮走的很近,所以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我觉得要不这样吧哲哲,改日对多尔衮试探一番,你看怎么样?” 皇太极想了下还是开口说道。 第六十六章 哲哲的试探 哲哲疑惑地说道:“不知道大汗想让臣妾如何试探?” “你附耳过来”。 说罢,皇太极悄悄的凑到了哲哲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哲哲一开始面带为难之色,最后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摇曳的烛火映衬在皇太极的脸庞上,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可是为了验证多尔衮的忠心以及自己的汗位,他还是决定孤注一掷尝试一番。 袁崇焕已经率队离开通州了,毕竟山海关那边也离开的太久了,再说又是明盛皇帝亲自下的命令,他可不敢不从。 在保定巡抚解经传为首的官员以及通州百姓的目送下,明盛乘着龙辇缓缓的踏上了回京之路。 张维贤等人和周文炳等人率领着京师三大营骑马而行,殊不知龙辇内的明盛内心已经烦躁到了极点。 妹的,回去又少不得被那些言官聒噪一番了。 来的时候毕竟是偷偷摸摸跑出来的,可是朝臣们一直见不到皇帝不免暗中生疑,后面就得知了皇帝跑到了通州,若不是王承恩与魏忠贤压着,只怕朝中已经乱了套了。 “骆养星,朕不知道你这人是怎么搞的,怎么连个消息都封锁不住呢?” 此时明盛掀开了龙辇上的小窗帘,对着外面的骆养星怒斥道。 “陛下,这个微臣也没有办法啊!” 骆养星委屈的说道。 “没用的东西。” 明盛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骆养星,还是在骂田尔耕或者王承恩。 对了朕问你一句上次朕让那些人准备银子支援边关之时他们可有照做? 明盛好似想起了什么看着骆养星说道。 “陛下,这个......” “别吞吞吐吐的,实话实说即可。” “是,陛下,上次您在朝会讲完这个事情之后,朝中大臣除了少数臣子掏出一些积蓄之外,其他的几乎都缄默不言,表示家无余财”。 “可以,这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明盛怒极反笑说道。 眼神再次聚焦到了骆养星身上,说道:“接下来,那你知道怎么做了。” 听出明盛话音里的不满,骆养星直接说道:“陛下放心,微臣晓得。” 此时天空中逐渐开始飘起雪花来,不多会儿为班师回朝的三大营将士缓缓盖上了一层白色的战甲,使得凯旋的将士越发显得英武起来了。 “给你们机会了,是你们不中用啊,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 明盛心里想着。 盛京城。 得到皇太极指示的哲哲次日便赶到了多尔衮府上。 “不知大福晋驾到,多尔衮有失远迎”。 多尔衮从客堂出来,看到已经到了府中的哲哲,深深的施了一礼说道。 “十四弟太过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啊,嫂子也不过是到你这边随便看看”。 说着话,向着多尔衮府中四下望了望。 “不知大福晋可是要找什么东西?” 多尔衮疑惑的说道。 哲哲笑着说道:“没有没有,嫂子只是感觉十四弟你这府里还是缺了些什么的。” “托大汗和大福晋的福,多尔衮未曾觉得府中缺少东西。” “这你就错了,十四弟,你府中可是缺一个女主人的。” 多尔衮惊讶的回道:“啊,这个事情多尔衮还未想过!” “哈哈哈,实话实说,十四弟你也老大不小了的,终身大事还是要考虑下的。” “大福晋,父汗和母妃薨逝不过一年多,多尔衮现在只想尽快成长起来,好为大汗分忧,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议不迟。” 说完后看着哲哲不停的搓着手,多尔衮继续说道:“臣弟疏忽,请大福晋移步堂内,来人,上热茶。” 多尔衮一边引领着哲哲进客堂,一边对着身下的众人吩咐道。 待二人来到客堂之后,这次是哲哲先打开了话匣子。 “十四弟,你老实说,你心里是不是到现在为止还是放不下玉儿?” 说完之后,目光灼灼的盯着多尔衮,好似要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的。 “对,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玉儿,之前在科尔沁的那段回忆,是我这辈子都无法从脑海中抹去的。” 面对着自己这个尊敬的八嫂,多尔衮毫不掩饰的说道。 “抓紧斩断你现在的想法,她现在是大汗的妃子,也是你的嫂子,你怎么可以一直念念不忘。” “大福晋放心,多尔衮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只是心中放不下玉儿,但现在绝不会有任何亵渎之心。” 听到多尔衮这样说,哲哲欣慰的点了点头。 “你跟玉儿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可阴差阳错的。现在玉儿嫁给了大汗,你们俩人看来是有缘无分,所以你还是尽快完婚吧,正好也收收心。” “多尔衮斗胆问一下,这是您以嫂子的身份说的,还是以大福晋的身份给多尔衮下的命令?”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哲哲一时还没有听出多尔衮的言外之意。 “若是您以嫂子的身份规劝,多尔衮还是那一句暂时不考虑,若是以大福晋的身份进行命令,那无论是哪家女子,多尔衮一定照娶不误”。 “好啦好啦,嫂子也只是随口说说,你看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看到多尔衮嗔怒了起来,哲哲也不好逼的太紧。 “十四弟,我问你,此次叩关大明归来,你这边没有任何的赏赐,面对大汗心中可有怨气?” “这个绝对没有,多尔衮一身骑射本领都是大汗亲自教授的,若是没有大汗,焉能有多尔衮的今日?” 其实大汗昨日回去之后,可是因为你的事情伤透了脑筋。 “哦,大福晋此话怎讲?” 你的功劳实在太大了,大汗对你赏无可赏,可若是直接晋升你为和硕贝勒,一同并列议政的话,你资历又稍显不够,所以大汗一时之间还不知怎么办。 说完之后看着多尔衮的反应,这也是皇太极暗自教她的。 “多尔衮为人一向韬光养晦,小心谨慎,我总有些看不透,他或许在你面前还会放松警惕一番,待你问完之后,注意观察他的反应。” 第六十七章 周后的建议 皇太极的话又响彻在哲哲的耳边。 可是哲哲发现,多尔衮脸上根本没有任何表情展示,如果真的有的话,那就是只有一种淡然的感觉,仿佛所讲之事与他毫不相干一般。 “大福晋,这算得了什么事?还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多尔衮虽然小有军功,但是却也有自知之明,和硕贝勒一事我可是想都没想的。” “我知道,可大汗不是怕你心里委屈吗,毕竟的话这次远征你两白旗损失也是不小的”。 “为了我大金的基业,这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大汗尚且跟我们一起征战的,多尔衮心中何来委屈一说?” “如此最好了,十四弟,那我就先告辞了。” “大福晋慢走。” 清宁宫内。 “他今天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的大汗,而且看十四弟的反应,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之意,臣妾看您是不是多心了呢? 皇太极皱了皱眉头,好的哲哲,朕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下去吧 臣妾告退。 时间往前推一天 苏沫儿着急的跑到玉儿的宫中,高兴的说道娘娘回来了 谁回来了? 还能有谁啊,十四爷呗,他带着两白旗已经回到盛京了 听到苏沫儿这么讲了之后,大玉儿心中激动的不得了。 毕竟此次出征之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皇太极回来的时候,一开始她非常开心,可是当知道多尔衮在后方断后的时候,她便心情很低落,生怕多尔衮出个好歹。 现如今都回到盛京了,瞬间如释重负 娘娘,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什么好消息? 今日朝会上,关于对十四爷如何赏赐一事,可是着实让大汗和大贝勒伤了脑筋,所以我看十四爷这次八成要晋为和硕贝勒了 傻丫头,哪儿有那么容易,和硕贝勒那可是要并列议政的,再说好不容易只有大汗和大贝勒二人主政了,今后功勋再高也不会有和硕贝勒了 可是十四爷毕竟立了这么大的功,难道什么都不赏赐吗? 苏沫儿不服气的说道 他做了什么?苏沫儿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一遍 听着大玉儿焦急的口气,苏沫儿老老实实把多尔衮在战场上的表现给大玉儿说了一番,当然很多也都是她从其他侍女那边听来的。 总而言之,就是把多尔衮神话了一番,以一己之力硬刚大明两支精锐部队,并且将察哈尔部和明军耍的团团转,还安然救走了两蓝旗。 听着苏沫儿的讲述,大玉儿一开始还面漏喜色,可是逐渐听着听着双眉便紧蹙了起来。 苏沫儿,快去拿纸笔来我有用 把纸张铺好之后,大玉儿想了又想提笔下了一行字,然后说道,今日你看着时间,把这封信笺送到多尔衮府上,不能有误,听到了吗 看着大玉儿严肃的神情,苏沫儿坚定的点了点头。 多尔衮府中。 玉儿还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她只让我把信给您 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多尔衮把信笺直接扔到了面前的火盆中。有些怅然若失。 玉儿,你的心既然在我这里,为什么一定要委屈自己委身皇太极呢? 在经历了一些列的繁琐的仪仗队的操作以及仪式之外,明盛已经回到了宫内,此时周后也是非常开心的来迎接他了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 朕才出去办个月的时间而已,你就想朕了嘛? 周后的脸庞红了起来,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好啦好啦,朕不逗你了,不过你大哥这次可是立了功了。 是吗?只要能够帮到陛下就好。 周后开心的说道。 不过你二哥可就惨了,还没刚上战场就被敌军砍了一刀,所幸无大碍,要不然,朕都不知道如何跟你交待了。 啊,那陛下,臣妾 看着周后看着自己,明盛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 你是想明天去看看你二哥是吗? 嗯嗯 好的,明日你便去吧,这些日子你们周家前后也算立了不少功劳,顺带着从内帑里面取些东西给家里赏赐过去。 臣妾谢陛下恩典。 谢?你要怎么谢我呢?玉凤? 明盛说完对着周后古怪的笑了笑。 看着明盛的表情,周后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虽然她素来端庄,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口。 “陛下,臣妾,臣妾.....已经沐浴过了。” 好的,那朕今日便在这坤宁宫住下了。 良久之后,明盛意犹未尽的说道:"都说当兵过三年,母猪赛貂蝉,看来是真的。" 你说谁是母猪,周后不依的说到 我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懂吗? 明盛抓紧对着周后解释道。 陛下空了也去看看袁妹妹和田妹妹那里吧 怎么了?生气了吗? 崇祯疑惑的问道? 不是,臣妾做为皇后总不能独占陛下,臣妾一直觉得陛下平日不来这里,是去他二人那里的,可是后来才得知陛下自登基以来从未去过二位妹妹那里。 时间长了,臣妾怕二位妹妹多想。 这怎么了?难道朕做为皇帝,连去哪里睡都不能决定了吗?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觉得陛下还是雨露均沾的好一些,这样才能尽快的为陛下开枝散叶 周后一句话说到了点上,的确,在这个时代,男女之间的结婚更多好像就是为了繁衍后代而结婚的,这跟后世的一些相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我问一下,若是他们二人先怀上了,你没有怀上的话,你内心不会难过吗? 明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着周后说道。 陛下这是哪儿的话,若是陛下有后了,臣妾高兴还来不及,怎会难过,再说了天家无小事,陛下能够早日确定下来对于社稷也是好事 如此以来那朕便晓得了后面都听你的好了 陛下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朝会呢,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可把这些大臣们急坏了 好的 次日早上,皇极殿上。 早早的王承恩便在一旁扯着嗓子喊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呐”。 “陛下,老臣敢问,陛下这些日子是不是自行跑去通州了?” 明盛定睛一看,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六十八章 朝会问责 “怎么了?生气了?” 崇祯疑惑的问道。 “朕跟你开玩笑的,你要是成了母猪,那朕成什么了?” “不是,臣妾做为后宫之主不能独占陛下,之前臣妾觉得陛下平日不来这里,是去二位妹妹那里的,可是后来才得知陛下自登基以来从未去过二位妹妹那里。” 周后认真的说道。 明盛不满道:“这怎么了?难道朕做为皇帝,连去哪里睡都不能自己决定了吗?” 周后赶忙解释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觉得陛下还是需要多关爱他们一些,这样才能尽快的为陛下开枝散叶,皇嗣延绵。” 周后一句话说到了点上,的确,在这个时代,别说皇家了,连普通男女之间的结婚更多就是为了繁衍后代而结婚的,这跟后世的一些相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我问一下,若是他们二人先怀上了,你没有怀上的话,你内心不会失落吗?” 明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着周后说道。 周后正色道:“陛下这是哪儿的话,若是陛下有后,臣妾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失落,再说了天家无小事,陛下早日有后,对于社稷也是好事。 “好的,朕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了,后面朕会注意的。” 明盛说完之后内心想道:这被大老婆催着多往小老婆哪里找找,也就是这个时代了,要是放在后世,早就不知道撕成什么样子的了。 看着明盛若有所思,想来是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周后轻声说道:“陛下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朝会呢。” “好的”。 次日早上,皇极殿上。 因为只是一般的朝会,明盛便在周后以及宫人的侍奉下换成了十二章衮服。 明代自洪武十六年明文规定了章服之制,皇帝衮冕“玄衣黄裳,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织于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绣于裳”。 明盛头戴黑色翼善冠,身着十二章衮服,腰系玉带,足蹬黑缎白底小朝靴,随着登基近半年的时间,上位者的气息也逐渐浓厚了起来。 早早的王承恩便在一旁扯着嗓子喊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呐”。 早有一名臣子直接手持笏板出班奏道:“陛下,老臣敢问,陛下这些日子是不是自行跑去通州了?” 明盛定睛一看,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果然,这朝臣的指责还是来了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列位爱卿既然问道这里,那朕也有句话要说 朕当时是否要让众位爱卿捐赠一下前方将士众位爱卿可是否慷慨解囊 助我大明破敌? 群臣噤若寒蝉,没什么比他们更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一些什么事情的 毕竟锦衣卫说不定早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告知皇帝陛下了的 代善看着硕讬,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次多尔衮的功劳这么大,你说到底要给他封个什么才能满足他呢? 阿玛,我是觉得多尔衮这边拿个和硕贝勒也是可以的 硕讬一向与多尔衮交好,直接开口就是替多尔衮说话 糊涂,大汗现在南面称尊的心思越来越重,连我这个和硕贝勒都不一定能做到什么时候,你还指望多尔衮要上和硕贝勒? 那阿玛,总不能什么都不给人家吧 大汗现在对多尔衮已经有了戒备之心,多尔衮这次怕是还要派出去的 十四弟,是这样的,我好好想了下,要不然你看你这边就准备一下 等春节之后你便去把察哈尔平掉 到时候把你这两次的功劳累计叠加,封你个和硕贝勒,你看你意下如何? 一切都挺大汗吩咐 多尔衮抱拳行礼说道 陛下,陕西急报。 却说自从孙传庭去了陕西之后,借助着秦王的力量虽然是稳定了局势,可是却一直无法将乱民剿灭 甚至越剿越多,闯王高迎祥已经 陛下现在国库和内帑的粮草和银两也都不多了,您看这? 妈的,又是钱的问题 崇祯自从登基之后算是被这些事情搞的难受死了 说真的什么来钱快?抄家来钱是最快的,明盛想着这里,目光已经瞄向了这些官员 看来养官千日,用官一时,此时是需要你们的时候了 自从上次抄了江南的士族之后,明盛已经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毕竟没有那个家族来钱能够比奋斗来的更快的。 第六十九章 钱粮问题 “和硕贝勒多尔衮从未想过,一切听从大汗吩咐。” 多尔衮抱拳行礼说道。 自从阿敏和莽古尔泰死后,皇太极一直担心多尔衮和代善二人联手,所以才有了让哲哲试探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到了代善和多尔衮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态度,让他一时间有些飘飘然了,或许,真的像哲哲说的是自己多想了吧! 与此同时,一件没有让他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代善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躬身说道:“之前蒙大汗隆恩,并列议政,可是毕竟君臣有别,今后就请大汗南面独坐。” 代善直接向皇太极表明了心迹,下了崇政殿的台阶站立在多尔衮身旁,如此“通情达理”的操作,让皇太极差点兴奋的跳将起来。 只见皇太极强行忍住内心深处的兴奋,假意挽留说道:“二哥这是何意啊,如此一来,兄弟们之间不要生了嫌隙啊!” 代善一向老谋深算,阿敏和莽古尔泰先后战死,中间是不是有皇太极的因素,他心知肚明,他知道若是此时不老老实实的从议政席上退下,或许下一个死得就是自己。 “大汗这是哪里话,毕竟我大金后期要进行规范化了,兄弟是兄弟,君臣是君臣,就像汉人说的礼不可废。” “唉,既然二哥执意如此,那便按照二哥说的办吧。” 皇太极装作为难的说道。 “怎么了?刚刚不都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都哑巴了不成?” 明盛直接对着殿下的群臣质问道。 “陛下,非臣等不尽力,实在是俸禄有限,微臣想要为国尽力却囊中羞涩。” 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当先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得到了群臣纷纷的认同,在他们的认知中,俸禄本身就很低了,拿什么支援边军?他们却从不反思自己私下拿了朝廷多少好处。 “好,既然你们说朝廷的俸银不够,那各位爱卿的宅子、以及名下的产业都从何而来?据朕所知,怕是不少都在京师之中有产业吧!” 明盛冷冷的说道。 户部尚书李起元奏道:“陛下恕罪,在京为官之人拖家带口都在这里,所以俸银之外,或多或少会有些其他产业,这个是不可避免的。” 李起元管理户部之后,一向致力于财政税赋改革,并且其人一向为官清廉,此时发声并未有偏袒谁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不思为国分忧,朕指望不上你们,亲自跑去通州退敌,结果回来之后还被你们问责,你们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其实明盛这句话已经有些耍无赖了,他把后世的一套搬到现在是完全行不通的。 这就好比在后世的时候,领导安排自己的下属去做事情,手下一个个的推诿扯皮,领导实在看不过去便亲自动手做了,还落了埋怨一番一个道理。 可是这是大明,别说是打退了建奴,就算明盛直接把建奴灭国的话,朝臣和言官还是要硬刚一番的,毕竟不能混为一体。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 这个道理我想大家不会不明白吧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声奏报突然打破了局面。 “报,陕西八百里加急。” 明盛坐不住了,噌的一声站起来。 “快把折子呈上来。” 早有小太监将折子递给了王承恩,王承恩又直接专程到了明盛手中。 其实不怪明盛失态,早在通州之时他心中便一直记挂着陕西之事,当时实在是无暇他顾,所以便一直拖到现在。 可是刚刚回到朝中还没有空出手去理会陕西之事,陕西的折子便递了上来,这怎能不让他担心。 毕竟最后打入京师的可不是建奴,而是流民首领李自成。 打开奏折刚刚看了一眼,明盛的脸色瞬间变了起来。 “退朝吧!” 说完之后再也不理会殿内的文武百官,径直向着殿后走去。 陛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看着陛下退朝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说不定孙传庭又在陕西吃了败仗呢 不对啊,我听说之前孙传庭不是一向跟流民打的有来有往的吗?怎么就会直接败了呢 明盛一个人来到了御书房,王承恩赶来伺候。 王大伴,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孙传庭倒是击退了部分流民,但这次的折子又是钱跟粮食的问题,愁啊 更操蛋的是还有相当一部分流民现在跑出了陕西,已经向周边地区蔓延起来 如此以来,所有吃不饱饭的那些人随时都可以成为流民裹挟的势力,长期拖下去对于朝廷绅士不力 甚至月剿越多,这到时候便无法再行收场了的 现在什么最快? 肯定是抄家最快了? 自从上次抄了江南士族的几个粮商之后,明盛已经迷恋上了这种感觉,毕竟现在没有那个地方能够比抄家来的更快的 第七十章 破局之法 “哈哈哈哈。” 清宁宫内,皇太极爽朗的笑声直接传满了整个房间。 “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竟让大汗高兴成这个样子?” 哲哲听到皇太极的声音之后便直接从卧房来到前殿,浅笑着向皇太极施礼问安说道。 哲哲,今天真的是太开心了,必须要痛饮一番。 哦,可是经大汗二次试探,证明了多尔衮并无异心? 哲哲开心的说道。 毕竟,若是多尔衮跟皇太极不能一心的话,不仅仅是影响大金内部的和谐,在她内心深处也是不能接受的。 不仅如此,哲哲,今日代善可是乖乖的从议政席上退了下来,从今之后,便由我一人难免独坐了。 哦,那这么说来,以后大汗便可以自行决断大金的大小事务了。 试问对于自己的男人登顶巅峰,又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的了呢? 嗯嗯,虽然代善和其他旗主也有一些建议权,但是以后整体来说还是由本汗乾纲独断的,待到合适的时机,便直接可以称帝了,到时你可就是皇后了。 皇太极说着话,手轻轻的勾住了哲哲的下巴,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哲哲瞬间脸色通红,直接轻轻打了一下皇太极的手,幽幽的说道:“到时大汗不定要纳多少姬妾呢?臣妾已是人老珠黄,总要给新人让位的。” 唉,爱妃此言差矣,本汗就算纳再多的姬妾,你也永远是本汗永远的正宫娘娘。 哲哲一听此言,瞬间心花怒放,开心的说道:“话说大汗也已经登汗位半年有余了,除了玉儿还未再有新人进宫呢?您看要不臣妾看着帮您张罗一下?” 在封建时期,女人就是这样,三言两语一哄,便能为自己的男人舍弃一切,甚至还能主动承担起为男人找小老婆的职责,连最尊贵的周后和哲哲这样的也不能例外。 本汗现在无心这些事,你看着安排就好。 对了,本汗今日便在这里用膳了,让宫人们去安排吧!对了……. 臣妾知道,要给您备酒。 皇太极还没说完,哲哲便直接开口了。 “呵呵,你也准备下,今天可要你来侍寝!” 说着又色色的望着哲哲的事业线说道。 哲哲也不再答话,径直转身而去了,也不知是准备膳食还是准备侍寝工作去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皇太极现在是春风得意,明盛这边却还未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王公公,你这边就开开恩,让我们进去见见陛下吧!” 张维贤和孙承宗等人自散朝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御书房这边,等了已经足足两个时辰了。 可是见明盛迟迟没有出来,便央求着王承恩说道。 “国公爷,孙大人,您可是折煞杂家了,杂家也担心万岁爷啊!可是没有圣谕,杂家也不敢贸然闯殿啊!” 王承恩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些人都是明盛一向倚重的人,可是却也不敢去打扰明盛,一时之间众人只能在殿外干着急。 张维贤焦急的说道:陛下一直这样待着也不行啊,都到午膳时间了,总得给陛下传膳吧 张大人,您觉得现在陛下还能吃的下去吗? 孙承宗捋了捋胡子,皱着眉头说道。 就算陕西天塌下来了,那也得大家一力扛起啊,总不能让陛下一人劳心吧! 明盛是接了陕西的折子之后直接散朝的,连追问朝臣责任的心思都没有便直接散朝了,所以众人也都默认陕西出了大乱子。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周文炳说道:“各位大人切莫着急,或许有一人可以去劝慰陛下。” 张维贤眼前一亮,“国舅爷可是说的皇后娘娘?” “正是。” 舍弟受伤之后,陛下恩典,令皇后娘娘出宫探视,现在应该已经回宫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列位大人在此稍等,我马上便去请皇后娘娘。 王承恩说完之后便直接向着坤宁宫跑去。 毕竟,在场的人都没有他进出方便不是。 明盛对着御案正在默默发呆,作为一个拥有着现代人思维的皇帝,实在无法想象每天都有百姓饿死,可是做为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 自从来到大明之后,他一直是想好好的励精图治,有所一番做为的,纳良将、建学院、治粮商、重科技、退建奴。 短短几个月,他自认自己这个皇帝做的还算勉强合格,可是陕西的流民却把这自己所谓的丰功伟绩的“遮羞布”直接扯了下来。 老百姓都吃不饱饭揭竿而起了,你还当自己是个圣君、明君?闹呢! 孙传庭传来的捷报,实在是让他开心不起来,虽然是剿杀了大量的“流贼”,可是明盛知道,更多的只是一群放下锄头的农民而已,他们只是想吃饱饭,何错之有? 遥想当年大明洪武大帝崛起之时,不也曾经自嘲说道:“咱当年若是能够几天吃上一顿大饼,一年的粮食够的上全家老小活命,便心满意足了。” 现在陕西的境况比起元末前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押送了一些粮食应急,可是现在也开始告急了,毕竟镇压的官军和归顺安抚的流民也都要吃饭不是。 周后此时已从嘉定伯府回来,听闻明盛自散朝之后便自己进了御书房,群臣不敢贸然闯入,特来请自己前去相劝,连銮驾都来不及坐,直接跟着王承恩向御书房赶来。 “微臣参加皇后娘娘。” “免礼免礼,陛下怎么样了?” 周后焦急的问道。 周文炳直接说道:“启禀娘娘,陛下一直在房中还是毫无动静,您看要不?” “好了,我知道了。” 就在周后要推门而入的时候,殿内突然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有了,有了。” 这笑声听得让众人不寒而栗,紧接着,明盛便突然打开了殿门。 第七十一章 你等可知道番薯? “陛下,您还好吧?” 周后一双美目紧紧的望着明盛,生怕明盛出什么事情,毕竟刚刚房间里的大笑可是把她吓了一跳。 “朕很好,而且未来大明也会更好。” 明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虽然讲的话虽然让众人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却都各自松了一口气,毕竟皇帝无恙不是。 “微臣敢问陛下,匆匆退朝可是陕西局势有变?” 听到了孙承宗开口便是军国大事,又观得明盛无恙,周后便说道:“陛下和朝臣既有要事商讨,那臣妾先告退了。” 大明有祖制,后宫不得干政,所以说即使贵为皇后之尊,有些事情还是要回避的。 望着周后离开的身影,明盛总算反应过来了,刚刚自己散朝之后,自己关在殿里两个时辰思考,想必是众人不敢近前喊自己才把周后“请来”的。 明盛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孙传庭传来的是捷报,只是现在陕西的问题依旧是钱粮不足,而且每天都有人因战乱和饥饿折磨死去,朕刚才总算是有了一点思路。” 众人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尤其是张维贤更是眼前一亮说道:“怪不得陛下刚刚在殿内大笑说道破局之法有了,想必正是应对陕西之策吧!” “没错。” 王承恩说道:“列为大人,杂家多嘴说一句,各位大人要不等陛下用点膳再行商讨国事?” 王承恩不说还好,一说的话明盛也感到自己腹内饥饿起来,想来众人应该也已是饥肠辘辘了。 “王大伴,你去安排一下,简单点即可,众位爱卿便在此陪朕一起用膳吧!” “老奴遵命。” 说罢,王承恩拂尘一甩,便直接去传膳了,其实以他的身份,完全不必亲自前去,只不过看陛下跟外臣有事商量,回避而已。 毕竟,皇帝信任自己是一方面,但是做为太监,总得学会摆正自己的身份不是。 众人随着明盛进入御书房内,明盛赐了座之后,按官阶大小先后入座。 看着孙承宗和张维贤等人,明盛由衷的说了一句:“若是满朝公卿皆如卿等,朕又岂会为国事劳心啊!” 明盛一句话便直接让众人心中一热,毕竟皇帝的这句话是对自己极大的认可,这也就是说,自己等人算是陛下的铁杆班底了。 孙承宗开口道:“陛下,既然是对陕西之事有了思路,您看要不要叫上施大人等人啊?” 此言一出,包括崇祯在内的众人瞬间有着些许尴尬。 原因无他,因为自明盛登基以来,内阁的存在感便越来越弱,大家都快忽视了这么个中枢机构了。 孙承宗、张维贤等人虽然是颇受重视,可孙承宗毕竟只是前任内阁成员、张维贤是勋贵、周奎和周文炳父子俩属于外戚…… 严格意义上讲,所有被他重用的人里面,貌似只有一个徐光启是内阁成员,而且还是刚刚入阁没多久的。 “内阁的这些人尸位素餐,朕一直想好好整顿一番了,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而已。” 第七十二章 学部尚书 “谁?” “徐光启。” 周文炳脱口而出说到。 我去,这不是骑着驴找驴嘛! 自己之前一直想着徐光启会改进火炮,把他调入工部就万事大吉了,倒是忽视了徐光启可是文武全才。 徐光启平生所学,涵盖历法、数学、农学、军事四个维度,自己只当人家是个一般的火器专家,着实是大材小用了。 “启禀陛下,徐尚书自从20岁就关注水利之事,而且特别留心荒政,所以说以他对水利农事的涉猎,应该对此物有所了解的。” “废话,这还需你多说?” 明盛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大舅子训斥了一番,周文炳落了个自讨没趣,便也不再言语了。 你知道你还问我,看来皇帝的大舅子不好当啊!周文炳心中暗暗想道。 此时,王承恩已经回来了,连带着把众人的膳食也安排了上来。 菜品也都比较简单,都是简单的一些家常小菜。 “现在陕西灾情,再加上稍后还有要事要议,各位都将就吃一些吧!” “哪里哪里,谢陛下赐宴。” 众人也不敢挑剔,毕竟皇上跟他们吃的也都一样,再说了这种场合吃什么都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饭罢之后,太监们便马上为众人收拾了起来,此时内阁的阁臣也都已经在殿外等候了。 “传他们都进来吧!” “是”。 王承恩扯了嗓子喊了下:“传内阁众位阁臣觐见。” 很快,施鳯来等人便按官位尊卑顺序先后进了御书房内。 “臣施鳯来(张瑞图)、(李国普)、(徐光启)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免礼平身吧!” “谢陛下!” 待到几人起身之后,明盛缓缓吩咐道:“王大伴,给四位爱卿赐座。” 四人再次谢恩。 其实明盛内心是觉得,毕竟不是朝堂之上,孙承宗等人全都坐在这里议事了,若是单让几个内阁成员站着也着实不像话。 可施鳯来等人却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这是皇帝要重新重用内阁的打算了,毕竟内阁怎么说也是大明的权力中枢不是。 “今日召几位爱卿过来,确实是有事情要跟几位爱卿商议一番。” “请陛下明示。” 众人齐声说道。 “扩充内阁。” 崇祯沉声说道。 施鳯来等人心中一动,以前陛下对待内阁一向是束之高阁,置之不理的一个态度,如今刚要商议内阁之事却上来就要扩充,这事情着实有点不同寻常。 长袖善舞的张瑞图抢先接话道:“新入阁臣其实也是减轻了我们现在的一些负担,一切愿听陛下圣裁。” 其实他这话说起来完全莫名其妙,现在的内阁哪儿有什么负担可言,虽然有“票拟”之权,可是明盛登基之后,几乎每天都要从内阁把文件搬走,除了偷偷溜出京的那些日子。 明盛也想放权,毕竟他这皇帝当的也着实累了些,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却还是有事情处理不完,所以也想尝试着减轻自己的压力。 “是这样,我决定,即日起内阁的所有文件还是‘票拟’之后再送呈御书房,除了流民,天灾、钱粮等重大事情,其余事情内阁自行裁决即可。” 事关内阁之事,张维贤等人自然不好发声,一个个正襟危坐,等着众位阁臣的反应。 施鳯来内心叹了一口气,虽然皇帝没有明说,但是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自己这个首辅做不长了。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虽然自负才高,可是做一些文字工作还可以,处理军国大事的话,还是稍微有些不足,若是太平盛世也倒还好,可偏偏现在的局势,自己能够稳住么? 与其等到皇帝罢免,倒不如自己主动提出,这样也留足面子不是吗? 想到这里,施鳯来上前一步说道:“启奏陛下,自老臣接掌内阁以来,虽是不敢懈怠,可毕竟臣年事已高,且能力有限,首辅一职臣请陛下另选贤能。” 这施鳯来政治才能不怎么样,但倒是会来事。 明盛心中想到。 “施爱卿既然如此说的话,朕也不好强留,朕准备在六部之外另设学部尚书一职,同为内阁阁臣之一,不知施爱卿意下如何?” “学部尚书?” 施鳯来疑惑的问了一句,其他众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个新鲜词,等着明盛的下文。 这样一来,施鳯来请辞首辅明盛立马同意的事情反倒被大家“刻意”忽略了。 “施爱卿,朕是这么想的,以后的话国子监、以及各个地方的学政统一由你管辖,内阁你就负责这一块的奏折票拟,筛选重要的送呈朕这里。” 明盛这么一解释,众人全部明白了,尤其是施鳯来本来都已经做好告老还乡的准备了,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一档子好事。 要知道,施鳯来是以礼部尚书的身份入阁的,可是他这个礼部尚书是虚职,真正主持礼部工作的还是孙慎行。 明代其实从很早开始,就出现一部多尚书、侍郎的局面,具体原因很简单,因为一个逐步发达的官僚机构需要具备将官和差遣分离的能力。 施鳯来在进入内阁之前的实职是礼部侍郎,但是要凸显阁臣的身份地位,只好加礼部尚书虚衔,包括徐光启的工部尚书也都是虚衔。 “陛下厚爱,臣愿为陛下分忧。” 施鳯来在听闻这学部尚书的职权之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这学部尚书虽然实权一般,可是妥妥的文人领袖啊! 要知道对于这个时期的文人来说,把名看的都比较重的,当然原有时空中嫌水冷不肯自杀的钱谦益是例外。 安顿好了施鳯来,明盛把目光转向了徐光启,徐爱卿,最近可还顺利? “陛下,现在燧发枪和红夷大炮已经做了初步改进,大大降低了炸膛率和提高了准确率,并且…….” 正在徐光启滔滔不绝讲述的时候,明盛直接打断了他。 “徐爱卿,火器的事稍后再说,朕问你,你之前一直对于水利农业这块儿涉猎颇深,番薯一物,你可曾知晓。” “陛下,这个臣等知晓。” 第七十三章 内阁调整 徐光启有些意外,皇帝开口第一件事居然不是问之前一向看中的火器,而是问了番薯,虽然是有些惊讶,但转瞬便想明白了许多。 他虽说是个技术型人才,但对于国事这一块儿一直还是比较关注的,从皇帝开口的那一刻,他便反应过来了,看来陕西的流民事件让陛下对于农耕又重视了很多啊! “哦,那此物现在何处?” 明盛却没有想那么多,从徐光启口中得知了确切消息之后,便紧紧的盯着他,恨不得要马上找到番薯不可。 毕竟,这可是解救大明目前困境的一剂“良药”啊! “启禀陛下,此物在广东、福建两地都有所种植,不知陛下问此物有何事?” 这就对了,我就说怎么可能没有嘛! 明盛内心想到。 明盛突然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徐光启身前,作势要行礼,徐光启大惊失色,直接跪伏在地:“陛下切不可如此,微臣惶恐。” 明盛随即反应过来了,自己反应着实有些“过激”了。 众位朝臣也吓了一跳,毕竟在这个君为臣纲的特定环境下,明盛所作所为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关键时刻,还是老成持重的孙承宗说话了。 “陛下但有安排,尽管吩咐徐大人即可,但礼不可废,陛下万不可如此。" 明盛正色说道:“”孙爱卿有所不知,这小小的番薯一物,足够我大明无数百姓活命,所以,朕方才有些失态,只是想替黎民百姓先感谢徐爱卿而已。 “哦,此物当真有如此神奇功效?” 孙承宗面露狐疑之色。 “当然。” 明盛坚定的神色让几位朝臣顿时也兴奋了起来,毕竟现在大明最多的一个问题还是钱粮问题。 要知道若是百姓都能够吃饱饭,陕西的暴乱根本就闹不起来,归根结底,是老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啊! 这个时代,粮食,就是老百姓的命。 见朝臣们的反应,明盛直接说道:“徐爱卿,你把这番薯的情况跟其他几位大人讲一番吧!” “是,陛下。” “列为大人,番薯一物为番邦粮种,生食如葛,熟食如蜜,味似荸荠,本是奇货,且‘禁不令处境’”。 “那此物又是如何到我大明的呢?” 这是周文炳的声音。 “说起来还要感谢两个人,此物虽然是密不外传的,但后来分别由我国在番邦的广东、福建的两位陈姓商人冒死带回,并在当地开始种植。” 张维贤顿了顿问道:“敢问徐大人,刚刚陛下说道这番薯足够我大明百姓活命,是不是真的?” “英国公,这番薯在广东,福建等地收成尚可,一亩约有十石左右,至于其他地区是否能够存活下官也不敢保证。” 徐光启谨慎的说道,这是做为一个科技人员的态度。 静,出奇地安静。 孙承宗抖动着花白的胡子,手指发颤的指着徐光启,喉咙里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是激动的不能自已了。 其他众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实在是徐光启的话太震撼了,他们还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亩产十石,这一下子粮食收成就直接翻了几倍,要知道现在最好的田亩产也不过三石。 虽然徐光启说的比较谨慎,但是众人却认为,只要能够存活,打个折扣也是好的。 若是真将一些荒田推广种植此物,那大明现在的粮食问题可就直接迎刃而解了。 “徐爱卿,正如朕刚刚所说,朕准备将内阁好好调整一番,每位阁臣负责分属自己的板块,朕准备另设一科部,首任科部尚书便由你掌印?” “陛下,何谓科部?” “科部的话,这个朕后续再跟你解释,但是从即日起,你科部便负责两件事,火器制造和番薯推广,尤其是后者,更不能耽误。” 明盛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所有属官由你个人自行挑选,至于番薯种植,就先从皇庄和南京两地开始试种吧!” “微臣遵旨。” 群臣这时也从刚刚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他们纷纷叩拜行礼道:“臣等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列为卿家都平身吧!大明现在外有强敌,内有流民,以后还需各位卿家各尽其力,让我大明再复昔日荣光。 施鳯来问道:“陛下,那这学部跟科部”? “内阁新设两部,职权与其他六部一样,以后便统称八部,既然如此,阁臣便也直接设立八个,方便处理各个领域的相关事宜。” “陛下圣明。” 对于调整内阁一事,明盛早就考虑过了,等到八位阁臣到位之后,将一些重大奏折票拟之后再次转呈,一方面可以减少自己的工作量,另一方面可以提升效率。 当然,对于锦衣卫和东厂的使用也是不能丝毫懈怠的,做为一个监察渠道监察所有官员,包括内阁,同时又多了一份消息来源。 “大家今日既然都坐到这里了,那便商讨一番新任阁臣的事宜吧!” 明盛的雷厉风行让众人暗暗咋舌,这内阁阁臣的推荐选拔可不是小事,怎么好像当场就要定下来似的。 看到众人的反应,明盛也不意外,而是笑着说道:“大家今日权且议一议,具体的话年后再正式宣布。” 施鳯来直接说道:“陛下,老臣提议由孙承宗孙大人再次入阁,并担任首辅之位。” 关键时刻,学部尚书施鳯来再次展现了他洞察人心的出色能力。 唉,这施鳯来要说起来也是真能懂朕的心意,把朕想说的话做的事情全部都弄好了,朕给他一个学部尚书也算对得起他了。 明盛心中暗暗想道。 张瑞图不禁暗自后悔,自己一个不察却被施鳯来抢了先,看陛下的架势,这话可算说到点子上了,毕竟拿下你就是为了给孙承宗腾位置的。 “施爱卿举荐孙爱卿的话,举荐理由呢?” 虽然明盛很是欢喜,但是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做的。 “回陛下,孙大人之前本就是内阁重臣,又有统兵之才,更何况前任兵部尚书王洽被革职之后,兵部一直无人主事,所以微臣认为,孙大人应接手兵部,并掌内阁兵部之印。” 施鳯来的话让众人无可挑剔,毕竟现如今大明军方第一人非孙承宗莫属,也唯有他掌管兵部尚书一职,才能让边军将领乃至五军都督府心服口服。 “施爱卿提出让孙爱卿入内阁,掌兵部之印,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第七十四章 各部尚书人选(一) 明盛此话一出,终于还是大舅子周文炳开始表态了。 “孙大人先是巡行辽东,后又督师蓟辽,微臣认为兵部尚书一职非他莫属。” 张瑞图刚刚就没有拔得头筹,正懊悔不已的时候,明盛咨询意见简直就是给了他表忠心的机会。 “臣附议,臣认为国舅爷说得非常正确。” 说完之后便沉默不言,这是他的政治智慧,能够简介明了的阐述自己的观点即可,毕竟言多必失。 紧接着发言的是张维贤。 “臣也认为施尚书举荐的没错,所以臣觉得还是由孙大人担任兵部尚书,如此才能使我大明军事实力更上一层楼。”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到最后一向厚道的李国普也表态道:“孙大人是我等前辈,又熟知兵事,所以兵部尚书一职,孙大人应是当仁不让。” 得,老实人说起花话来,没别人什么事了。 眼见得大局已定,明盛便顺水推舟说道:“既然众位爱卿意见统一,那么即日起,施爱卿便卸职首辅一职,专一统筹学部之事,孙爱卿执掌兵部,并兼任首辅一职。” 臣,谢主隆恩 事情到了此时,孙承宗知道也不好再推让,便直接答应了的。 更何况,孙承宗也认为自己有能力可以担任好内阁首辅一职。 明盛不知道,众位朝臣也没有发现,其实他们无形中已经打破了一项规则。 权分六部之时,吏部尚书一直号称“六部之首”,所以很多时候,吏部尚书一向被称为“天官。” 而现在,兵部尚书荣登首辅这一刻开始,六部隐隐约约已经以兵部为尊了。 可是此时明盛终于夙愿达成,哪还顾得这些,孙承宗担任首辅之后,自己总算放心内阁这一堆事了。 其实明代的内阁制度,创立的初衷便是要为皇帝分担政务的,只不过明盛之前一直不够重视,弃之不用,所以虽然看起来勤勤恳恳,但是除了工作量增大之外,根本没有多办多少事情。 现如今换上了“自己人”掌管”,内阁的整体运行便也进入正轨了。 各位,现如今八部尚书,兵部尚书、学部尚书、科部尚书都已经定下了。其他五部的尚书今日便也一起议一议吧 众位朝臣心下一惊,这是要“大换血”的节奏啊! 现有内阁成员,只有张瑞图和李国普二人没有职位,而且二人入阁的加衔职位就更有意思了。 两个人都是从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入的阁,但之前也说过了,现在礼部尚书孙慎行还在任上,所以对二人的安排倒成了个棘手的问题。 如果安排二人其中一位担任内阁主管礼部的阁臣兼礼部尚书,不但另一个人不答应,只怕孙慎行都不见得会答应。 可是若如果直接把二人踢出局的话又显得太不近人情。 明盛想着这个问题,已是犯了愁,心里暗想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仅有的四个阁臣三个都是加衔礼部尚书,这个职位是有多不值钱。 张瑞图偷偷看了明盛一眼,心思巧妙的他很快猜到了明盛心中所想,当下便直接从座位上起身跪地,咚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 启禀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看着张瑞图成竹在胸的样子,明盛心中一动。 哦,张爱卿有何话尽管将来。 陛下,臣认为,内阁负责礼部的阁臣还是由现礼部尚书孙慎行孙大人担任比较合适,孙大人入阁跟微臣对调,微臣退出内阁重回礼部负责相关事宜。 好一个张瑞图,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似短期退出了内阁,实则并没有离开权力中枢。 要知道孙慎行现如今已经年过花甲,身体又不是很好,精力有限,就算进入内阁做了阁臣,实际的相关事宜还是由孙慎行负责。 说个不好听的,现在孙慎行做了掌管礼部的阁臣,那么李国普肯定如果还在内阁的话,势必要负责其他部门,等孙慎行告老归乡或者因身体原因不能担负内阁众任的时候,张瑞图便是当仁不让的礼部尚书。 这个家伙倒是长袖善舞,不过这样也好,后期他能不能再入阁可不是他能说的算的。 明盛心中想到这里,口中却说道:“如此以来,对张爱卿属实是有些不太公平的。” “陛下此言差矣,为国分忧,又岂在乎职位高低,微臣心中只有大明,唯独没有自己。” 张瑞图说得声情并茂,差点连自己都感动了,心下窃喜道:“虽然短期退出内阁,换得陛下的好感也是值得的,我最后终究是要那个位子的。” 没错,张瑞图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做梦都想登上的位置——大明首辅。 各位爱卿,都来说说,张爱卿的意见怎么样? 陛下,张大人一心为国为民,不如成全其美,卸职内阁阁臣,但保留张大人礼部尚书之位,负责礼部的一干事务。 第七十五章 各部尚书人选(二) 徐光启的话瞬间把崇祯拉到了回忆中。 还记得那是刚刚穿越过来没多久的时候,他心血来潮带着骆养星等人去工部检查一些军械和火炮,当时就是张文郁接待的他们。 而明盛也是那一次,发现了徐光启这个人才,不仅仅把之前放逐的工匠召回,同时大力提高了相关工匠的一系列待遇。 张文郁这个人是个比较务实的工匠,搞技术和做事情是没得说的,但是要入阁的话,明盛不太确定他能不能干好。 看到明盛面露疑虑,徐光启直接说道:“陛下,可是对张文郁的政事能力不太放心?” “毕竟入了内阁,他可就不仅仅是个工部尚书了,还是一名阁臣,朕不能不慎重。” “陛下无须担心,别的不敢说,但是工部尚书阁臣一职张文郁是绝对可以胜任的。” 见徐光启胸有成竹,明盛瞬间来了兴趣,问道:“徐爱卿为何这么笃定他可以胜任呢?” “陛下,微臣虽然刚刚踏入内阁不久,但是也算是对内阁的政事颇为了解,尤其是陛下今日提出的这个八部尚书分管的办法,更是方便高效。” 明盛皱了皱眉:“朕的管理办法高效这个跟张文郁的政务能力好像没太大关联吧!” “敢问陛下,八部阁臣各自分管部门政务,是不是主要还是处理自己分内之事或者少许国家之事?” “这个自然。” “陛下,那以张文郁多年主持工部实际工作的成果来看,工部这一些事情交由他处理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您认为呢?” 明盛想了想,这个火器和番薯两件重要事务从工部剥离开之后,其他的土木兴建,渠堰升降、陵寝和一些冷兵器的制造也不能没人来管理。 这么说的话,还真得需要个精通技术的人来弄这些。 想到这里,便开口缓缓说道:“那众位爱卿意下如何呢?” 张瑞图开口道:“微臣认为,徐大人言之有理,臣附议。” “臣附议。” 这是施鳯来的声音。 张瑞图和施鳯来虽然先后发言,但是很明显,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打算。 张瑞图知道徐光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现在出言相帮,以后自己二次入阁的时候,希望徐光启和张文郁投桃报李。 而施鳯来是想着要给新晋阁臣一个面子,方便日后互相照应。 两人的直接目的虽然有些偏差,但从根本上都是一样的——不要得罪徐光启。 至于孙承宗等人对于张文郁这个人不太了解,所以都没有发声。 “也罢,既然如此,那就让张文郁领工部阁臣吧!授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 就这样,在徐光启的力荐之下,在施鳯来和张瑞图这两个有心人“推波助澜”之下,张文郁就这样被“大馅饼”砸中了。 工部尚书的位置定下来之后,后续就变得容易很多了。 阁臣户部尚书直接由现任户部尚书李起元入阁署理户部;冯英入阁署理刑部,现任吏部尚书王永光直接入阁署理刑部。 至此,八部尚书就这样直接定了下来。 他们分别是兵部尚书孙承宗、吏部尚书王永光、科部尚书徐光启、户部尚书李起元、学部尚书施鳯来、礼部尚书孙慎行、刑部尚书冯英和工部尚书张文郁。 大明新一届中枢内阁机构已经至此完全定型下来,明盛心中也总算把这件事情落实到位了。 “王承恩,即刻拟旨,明日的大朝会上便当众宣读,让各位爱卿都及时的上任管理。” “老奴遵旨。” 看到主子爷的心情还不错,看起来对于这次内阁的人选整体上还是比较满意的,王承恩也是由衷的为主子高兴,赶忙去拟旨去了。 “众位爱卿,现在内阁的事情处理完了,当下还有一件事情要尽快敲定下来了。” 群臣面面相觑,心道现在还有什么事情遗漏了吗? “是这样的,大行皇帝驾崩之后,因为朝中各种政务缠身,后来又是建奴叩关,现如今还有三天就过年了,这个年号是不是还没有定下来?” 其他的朝臣对着施鳯来、张瑞图和李国普三人看了看,毕竟这三人之前都是内阁阁臣,而且还都加衔礼部尚书,所以如果真的追究下来三人都落不得好。 三人统统跪倒在地,齐声说道:“陛下恕罪,更改年号的折子,臣等早就送呈御书房了。” 明盛尴尬不已,想到之前那些堆积如山的折子,有的自己确实就直接扫了一眼都扔在一边了,或许之前就有那些。 关键时刻,又是张瑞图看出来皇帝的为难,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说道:“启禀陛下,这是臣的疏忽,请陛下降罪。” 张瑞图的一番操作把明盛搞懵逼了,直接问道:“张爱卿何罪之有?” “陛下,之前臣和施大人和李大人三人拟定了几个年号,臣送到御书房之时,陛下正在忙于其他政务,想来是臣不小心把奏折放入陛下已经批阅后的奏折堆中,所以陛下未曾御览,此皆臣之过也。” 这个张瑞图,不仅有探花之才,而且这溜须拍马的功夫真是一绝,最关键的是还能不失时宜的维护皇帝的脸面。 真会说话,若是这老小子没什么大的过错,倒是可以让他老老实实的礼部干到“退休”。 想到这里,明盛轻咳一声,佯怒道:“张瑞图,你好大的胆子,连年号如此重要之奏折都能随意放错,朕念你初犯,又有今日主动让贤之功,罚俸半年,你可服气?” “臣谢过陛下宽宥之恩。” 虽然表面上佯装惶恐,但内心窃喜不已,看来这一下子确实得到了陛下的认可了,这些老家伙完蛋了,我总能顶上去了吧!他甚至看到首辅的位子向自己招手。 “好了,奏折之事就此揭过,你们之前拟定的年号都是什么,说来听听?” 回陛下,一共拟定的是四个年号,分别是“乾圣”、“兴福”、“咸嘉”、“崇祯”。 明盛眯了眯眼睛,果然“崇祯”这个年号在其中。 “施爱卿,你既有榜眼之才,便把这些年号的寓意跟大家讲下吧!” 第七十六章 年号崇祯 今日张瑞图是出了不少的风头,但是为君者有时候还是要掌握一下平衡之道的。 所以明盛直接让施鳯来开始解释几个字号的释义而非张瑞图。 “微臣遵旨。” 众臣也纷纷看着施鳯来,毕竟年号一事兹事体大,同时也想看看这个学部尚书的含金量。 “陛下,“乾圣”这个年号,“乾”乃八卦首卦,同时又是“天”的代称;而“圣”,指圣人。“乾”这个词合在一起,就是“天生圣人”的意思。 施鳯来说完之后偷偷观察了下明盛的表情,毕竟现在明盛的心思他也不是能够摸得准的。 “天生圣人,这个名号太大了,寡人可当不起这个年号,‘乾圣’还是免了吧!看一下后面的。” 明盛自己心中有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 “圣人?” 现在大明依旧还有流民作乱,百姓流离失所,自己断然是配不上这个称呼的。 陛下,这第二个年号嘛! 施鳯来顿了顿继续说道:“兴福代表着兴旺和中兴的意思,不知陛下对这个是否满意?” “寓意倒好,可是这个名字叫起来总感觉不够大气,你且把另外两个一起介绍了罢!” “兴福”,开什么玩笑? 原本时空中的福王朱常洵在洛阳搜刮了那么多的民脂民膏,后来还被李自成将其煮了一锅福禄宴,若是像这种福王兴了,大明可就完了。 明盛虽然不是什么迷信的人,可是对这些东西还是稍微有些忌讳的。 得,既然皇帝不喜欢,那就继续选呗! “陛下,现如今就只剩下咸嘉和崇祯两个年号了,这个……” “行吧,那就定崇祯这个年号吧!” 还没等施鳯来介绍完,崇祯便一锤定音了,众臣也一脸茫然。 施鳯来倒是没有二话,直接说了句:“微臣遵旨。”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只要皇帝喜欢的,便一律照办不就行了,哪有这么多的事。 至于明盛,是想挑战一下自己,毕竟一般穿越者的话,会忌讳用这种所谓的亡国之君的年号,而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前面两个明盛确实是因为其他原因没有选用,而在二选一的过程中,他是随着自己的性子直接选的。 崇祯这个年号,在明盛看来谐音还有着“重振”这个意思,无论是朝纲还是江山,现在确实是需要重振一番了,所以,明盛便选了它。 “好,既然年号已定,那就由礼部拟旨开始昭告吧!从明年起定为崇祯元年。” 新任礼部尚书孙慎行不在场,张瑞图便直接躬身回道:“微臣遵旨。” 今天就先这样吧,各位爱卿也辛苦了,也都早点回去吧! 臣等告退。 等群臣告退之后,明盛走到了坤舆万国全图之前,这是利玛窦和李之藻合作绘制的世界地图。 它以当时的西方世界地图为蓝本,改变了当时通行的将欧洲居于地图中央的格局,而是将亚洲东部居于世界地图的中央,此举开创了中国绘制世界地图的先例。 虽然说不如后世的世界地图详细,可也基本是差不多的。 因为这个地图是在大明万历年间绘制的,所以虽说一直都在御书房,可是之前的那个“木匠皇帝”对此丝毫不感兴趣,明盛也是最近才注意到的。 大明现在缺的就是粮食,再一个土地兼并的问题也越来越严重,若是能够开辟一个大航海时代,把一些犯人和流民送到大洋彼岸,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陕西,巡抚府。 大人,您还是吃点吧,这身体一直不吃饭也是不行啊。 孙传庭的家仆孙六把饭食端了过来,央求着孙传庭吃些东西。 此时的孙传庭正在伏案关注着桌子上的一张地图,已经陷入了浑然物外的一种境界。 孙六毕竟是从小跟在孙传庭身边的,此时也顾不得了,直接摇了摇他的胳膊。 孙传庭缓缓的抬起头来,才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孙传庭已经是憔悴了好多,两鬓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白发,脸上也是一脸的倦意,却依旧强笑着说了句:“好的,听你的,就吃一些的。” 说着,孙传庭便开始端起了饭吃了起来。 见到他终于放下手中的事情开始吃了起来,孙六的眼睛已经慢慢模糊起来了。 见到孙六居然低头哽咽啜泣了起来,孙传庭也停下了筷子,疑惑的问道:“六子,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少爷,我没事,我是高兴的,您这一阵子可是把我担心坏了。” 孙六比孙传庭小三岁,二人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兄弟。 “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我到达陕西之后虽然侥幸打了几场胜仗,可是现在的叛乱已经没有平定下去,这马上又到了年关,我如何不急啊!” 面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伴当,孙传庭也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无奈。 “少爷,不是说前一阵子万岁爷刚刚击败了叩关的鞑子吗?现在总应该能有更多的援军来协助平叛了吧?” 你啊!想的太简单了。 见孙传庭又要开始讲起来了,孙六着急道:“少爷,您快吃饭吧!这些事情您说了六子也听不懂,六子只希望您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 孙传庭低头继续吃饭,想起前几天送的折子,也不知道陛下那边能不能再调拨一部分粮草过来,望着远方轻轻叹了口气。 明盛此时直接打了个喷嚏,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对着王承恩说道:“大伴,去传魏忠贤来见朕。” 魏忠贤听到传召之后,直接着急忙慌的赶来见驾。 “老奴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行了,魏大伴,别整这些虚的了,今日朕找你确实有些急事?” 魏忠贤正色道:“陛下若有吩咐,臣万死不辞”。 “朕不要你万死,朕只是需要你魏大伴去统计下你这些年收的一些贺礼。” “陛下,这些东西都是陛下的,老奴只是代管而已”。 得,这魏忠贤也挺会来事的,直接上道的说自己进行个代管,这样一来,明盛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第七十七章 又当又立 明盛想着后世李自成入京的时候从各处官员处搜刮了七千万两白银的事情总是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魏忠贤曾经也是跟明盛说过的,就是自己主政期间或多或少也收了不少的礼物,一直想找个机会呈给明盛。 可当时明盛一心想着魏忠贤这里做一笔“定期”,能够从其他官员处搞一点是一点,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魏大伴,这样吧,近年来你所收的所有的礼物和账目你留下十分之一,剩下的全部送内帑吧!” “老奴遵旨,陛下,老奴跟在您身边要这些黄白之物何用,但求身死之后有个棺材本就够了的。” 见魏忠贤说得真挚,明盛逐渐的明白了,这魏忠贤存在的意义不光是让自己跟东林党掰腕子的“基础”,更是天启帝留给自己的一个“活宝藏。” 就跟乾隆皇帝把和珅留给嘉庆一样,用于充实国库的。 见明盛依旧是面露愁容,魏忠贤试探问道:“老奴看主子爷气色不是很好,不知有没有老奴能够为主子爷分忧的。” “不用,大伴,你做的很好了,你的那些资产算是为朕解了燃眉之急了,朕只是有些不甘心。” 魏忠贤是什么人,天启帝的第一宠臣,深谙帝心的他直接说道:“陛下可是为此前各位朝臣对于叩边一事的反应有所不满。” 不满,何止是不满,明盛都想直接操刀子杀人了。 要知道,当时明盛已经明确的给群臣示意,尽自己的一份“心意”支援边事。 结果倒好,除了自己的心腹大臣变成穷光蛋了,其他朝臣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尽管骆养星已经把这些人的家私查了个清清楚楚,可是现在临近年关,却不好再动刀杀人。 但要是让明盛就这么把这口气咽下去的话,明盛又实在不太开心。 那些朝臣毕竟不像钱谦益一样,犯了贪污资敌的事情,若是贸然抄家杀人,只怕那些言官要不停的上书。 虽然不惧这些,但是天天这样被唠叨,也是够烦的。 “大伴,朕有时候感觉朕的面子还没有你的大。” 明盛并没有回魏忠贤的话,而是突然幽幽回了这么一句。 虽然他是无心讲了下,可是魏忠贤却已经是颤颤巍巍的跪在了地上。 “主子爷,老奴就是天家的一条狗,老主子在的时候,老奴伺候老主子,老主子不在的时候,老奴伺候新主子,奴才的一切都是主子的,何来的面子。” 看到涕泗横流的魏忠贤,明盛直接说道:“大伴,你看你快平身吧,朕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并没有说你僭越的意思。” 虽然明盛这么说,魏忠贤还是不敢起身,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大伴,朕知道你对皇兄和朕的忠心,你快起来吧!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谢主子爷。” 明盛望着魏忠贤说道:“朕只是不明白,当初你在皇兄的默许下权倾朝野,这些官员什么的都会给你送礼,可是为什么到朕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主子爷,原来是这个啊!您可把老奴吓坏了,其实这个问题真的很简单的。” “哦,那你快来说说?” “主子爷,您自幼长在宫中和信王府,一向是深居简出,要知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啊。” 听魏忠贤这么说,明盛先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而后又皱起了眉头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正是”。 “可是你能给的东西,朕应该都给的了啊!” “主子爷,有的东西,您实在是给不了。” 其实明盛在这里已经陷入一个误区了,魏忠贤当政期间,各路官员贿赂,一为办事,二为表忠心,他们知道只要把魏忠贤伺候好就万事大吉了。 只要有官做,锦衣卫不找麻烦,还怕捞不着钱么? 虽然明朝官员号称俸禄极低,可是有明一朝276年,还没有听过那个官员是饿死的,倒是听了不少的贪官。 “主子爷,您想下,若是这些臣下真的为边军捐献了自己的家产,您会提拔他们?还是让他们登堂入阁?” 魏忠贤的一句话让明盛陷入了深思,他把自己跟这些官员进行换位思考了一下。 若是自己是官员的话,会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最后得到的结果,居然是——不捐。 官员捐了超出自己本身俸禄的资产,定会被明盛认定是贪官,而且明盛确实不可能会因为谁捐的多高看一眼。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官员都是通过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 以周奎为例,为什么情愿把所有的家私全部献出,还不是自己给他画了大饼,并且陈述利害,最后周奎居然老老实实的捐钱出来了。 可是毕竟其他官员不是周奎,对于他们来说谁当皇帝都不是那么重要,只要不耽误自己的利益就可以了。 “大伴,依你的意思,朕应该如何是好?” 魏忠贤虽然目不识丁,可是要论起圈钱的话,却是比明盛高明了不少。 “但是,朕说的一定是既要拿他们的钱,还不能导致朕留下恶名。” 明盛想了想,本来想说口碑二字,却怕魏忠贤不理解,所以白话说道。 这是典型的又当又立啊! “主子爷,老奴以前在赌场赌银子的时候是逢赌必输,后来老奴净身进宫之后令东厂的番子找到了当时的赌场老板,原来都是他自己出千搞的。” “你的意思是?” “一招鲜,吃遍天。” 这个魏老狗真不是个东西,不过这主意确实是个好主意哈,只是下作了一些。 虽然下作,但是真的很爽。 还能堵住了那些士夫子的嘴,这多好。 “大伴,你的意思朕明白了,不过当务之急朕这里需要你再组织东厂的番子做一件事。” “主子爷请讲。” “运粮。” “主子爷,自从建奴叩关的时候,老奴已经令这些人筹粮进京了,应该这一天左右就能到了。” “你这老狗,还真的有先见之明。” 明盛虽是骂了一句,可是令魏忠贤却开心不已。 主子爷骂你的时候,恰恰把你当成了自己人不是嘛! 第七十八章 三道圣旨 北风呼啸着席卷着大地,在这临近年关的冬天格外的寒冷刺骨,各位朝臣紧了紧身上的官袍,匆匆赶到了皇极殿上早朝。 昨日魏忠贤的话给了明盛很大的一个启示,搞钱的新方向瞬间有了眉目了,所以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明盛身着着盘龙十二章衮服,高坐龙椅,好不威风。 “十二章”即十二种纹样,又被称为“文”“文章”“服章”“彩章”或“衣章”,是中国帝制时代帝王专用的服饰纹样。 “十二章”纹样依次为: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fu)、黻(fu)十二种。 明盛看着堂下的各位官员,直接说道:“昨日朕回去仔细斟酌了一番,准备把原有的内阁阁臣进行扩充,宣旨吧!” 早有准备的王承恩直接把昨日拟好的卷轴圣旨拿了出来,开始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内阁即日重组,权分八部,特令: 内阁首辅孙承宗领兵部尚书衔、加中极殿大学士; 王永光领吏部尚书衔、加武英殿大学士; 徐光启领科部尚书衔、加武英殿大学士; 李起元领户部尚书衔、加文渊阁大学士; 施鳯来领学部尚书衔、加武英殿大学士; 孙慎行领礼部尚书衔、加武英殿大学士; 冯英领刑部尚书衔、加东阁大学士; 张文郁领工部尚书衔、加东阁大学士。” 圣旨念完之后,朝野之上一片哗然。 孙承宗不管怎么说,在资历上和威望上是足够担任兵部尚书一职的,二度入阁朝臣们也不意外,可是孙承宗一步到了首辅,却是众人没有想到的。 “敢问陛下,这科部和学部为何物?” 早有准备的明盛把昨日的说辞讲了一遍,并且强调了内阁的分管职责,让众臣明白了基本的一个操作。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王承恩又开始念起了第二道圣旨。 自朕登基以来,因国事繁忙,前事年号迟迟未定,现自明年开始既定崇祯元年。 良久之后明盛突然拍了下额头,怎么把这茬忘了。 张维贤,此次抓回来的那些建奴俘虏和那些建奴头子都还在吧! 启禀陛下,现如今都还在刑部压着。 张维贤出班奏道。 现如今国库的粮食都这么紧张了,还留着他们作甚,明天全部拉出去砍了。 陛下,临近年关若是杀戮,恐怕有伤人和啊! 哦,成国公既然这么慈悲的话,怎么不把你的家私捐献一些给陕西的一些流民呢? 陛下,臣。 朱纯臣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自万历年间开始,建奴便不安分起来,后来的话又一直在辽东作乱,朕本有慈悲之心,奈何他们自己找死! 明盛冷冷的说道。 这次为了这些建奴,朕不知损失了多少保家卫国的忠臣良将,甚至连朕的内兄都差点丧命,列为臣工不妨想想。 若是建奴真的挥师叩关成功,直到京师的时候,你们自己以及家人会是什么下场? 忠烈祠一事筹备的如何了? 孙慎行开口说道:“陛下,因为忠烈祠是在之前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大概二月初便可完工。” 好的,要尽快在清明之前弄好,到时朕自当亲往祭祀。 微臣遵旨。 户部何在? 臣在 李爱卿,即使是入了阁也不能轻易放松,此次伤后抚恤的一应事宜一定要记得妥善安排好,务必要让每一笔抚恤都分发到将士手中。 陛下,这个 见李起元面露难色,刚刚从魏忠贤那儿搞了点应急资源的明盛拍着胸脯说道:“饷银的问题你先发放,不够了的话,从内支取。” 王承恩,念第三道吧! 王承恩把第三道卷轴缓缓展开。 自建奴叩关以来,各路官兵作战骁勇,战功彪炳。 特拔擢张维贤、曹变蛟....周文耀周文是袁崇焕、 众人除了张维贤领了一些金银之物,其他人都顺利升职了,当然,这也是他的英国公已经无职可升了。 众位爱卿,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今日就到这里吧! 陛下圣明,微臣告退。 明盛今日上朝只做了三件事,颁发了圣旨,整顿了一下内阁,更改了下年号、做了一些抚恤问题。 朝臣虽然有点摸不透为何皇帝不追究前日叩关未曾捐献家私的事情,但是也未多想,只当皇帝是法不责众而已。 殊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开始对着他们撒了下来。 陛下,魏公公求见。 宣他进来! 此时的明盛对于魏忠贤再无任何芥蒂,已经开始真正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主子,各地的粮食已经运到京师了,老奴是给主子爷请示的。 好的,你连夜安排人马护送粮食入陕西吧!也不知道他们能挺多久。 老奴遵旨。 盛京,多尔衮府上。 摇曳的火光映衬在多尔衮的脸上,他现在还在对年后的事情进行规划。 十四哥,照我说这皇太极跟代善都是商量好的,让我们做他们手中的刀,什么和硕贝勒,只不过是一个让你卖命的借口罢了。 多铎直接开口说道。 多铎,你以后能不能收收你的性子,要哪一天让皇太极发现了,我隐忍这么就白费了。 对于这个弟弟,多尔衮是又宠爱又头疼。 我是就事论事,十四哥,你想下,两蓝旗都在跟察哈尔的对战中吃了那么大的亏,我们到时候去了能讨的好吗? 能不能讨得了好也要去,而且察哈尔这边从公到私我们都必须去不可。 我不理解。 多铎气呼呼的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了。 父汗还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欲争天下,必平蒙古,你想下若是我们从蒙古直接出兵的话,此次的战况会是什么样的? 多铎虽然年龄小一些,可也是聪慧之人,瞬间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可还是不服气的说道:“可那林丹汗能傻乎乎的等着我们过去嘛?” 林丹汗对于蒙古并没有绝对的掌控力,所以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挑起他们的内乱,从而渔翁得利。 你看,我们不妨这样 今年这个冬天大家都不太好过,明盛如此,孙传庭如此,连草原上的林丹汗也是如此、 巴尔特此时来到了林丹汗的营帐, 第七十九章 大计划(一) “能不能讨得了好也要去,而且察哈尔这边,无论大局角度还是个人角度,这场仗我们都必须要打。” 多尔衮拿出了兄长的威严,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我不理解”。 多铎气呼呼的讲完之后便不再言语了,还在生着闷气。 多尔衮见状说道:“多铎,父汗还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欲争天下,必取蒙古,你想下,若是此次我们从蒙古直接出兵,那战况又会如何?” 多铎愣了愣,没有说话。 他年龄虽小,可毕竟从小跟着努尔哈赤身边,对于军事这块儿还是不陌生的,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可还是不服气的说道:“可那林丹汗能傻乎乎的等着我们过去嘛? 不可否认,多铎说的也有他的道理,毕竟当时莽古尔泰和阿敏二人可是吃了大亏。 虽然说跟阿敏为人自负有关,但是以两蓝旗的兵力跟林丹汗斗了个不分输赢,足以见得林丹汗也不是好与的等闲之辈。 但是多尔衮想到了林丹汗统领的各部,便心中有了计较。 “阿敏二人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们去征伐林丹汗的时候还是要使用一些策略的?” “什么策略?” “调虎离山,逐个击破。” 多尔衮神秘的说道。 陕西,秦王府。 “殿下,刚刚孙大人府中差人借粮,我们王府的余粮也不多了,一直这样也不行啊。” 一名管家墨阳的下人对着秦王朱谊漶说道。 朱谊漶苦涩的笑了笑,他也有自己的无奈。 秦藩虽然富足,可是在孙传庭刚到之前,他已经把府库内的粮食给了一些,自己毕竟也有一大批人要养活,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算了,朝廷的军粮过两天应该就到了,如果能够挤一些给他们的话,就再挤一些吧!” “王爷,这......” “休要多言,就按本王说的办。” “遵旨。” 希望朝廷的军粮尽快到达吧!要不然我秦王府也无法支持了。 朱谊漶望着窗外的飘雪,心里默默的想着。 一个时辰后。 孙六走到了孙传庭跟前,欣喜的说道:“少爷,少爷,喜事,喜事啊!” “朝廷的军粮到了?” 孙传庭也是不由得喜不自胜。 “哦,少爷,那倒没有。” “朝廷的军粮没有到,有什么好开心的。” “是这样的,少爷,咱们去秦王府借粮的人回来了,秦王答应再支持我们一些的。” “唉,也着实是难为亲王殿下了。” 孙传庭心中知道,秦王府现在也不富裕,说真的,若是没有办法,他也不好意思再次去找秦王府借粮,这次实在是“年关”难过了。 之前虽然皇帝送了粮食到陕西,可不仅仅是平叛大军,连带着一些流民都要赈济,甚至路上还被劫了一批粮草。 朝廷支援的力度很大,可是陕西的灾实在太严重了,更可气的是流民降而复叛,这也是一直迟迟没办法彻底剿灭的原因。 “孙六,吉日起,巡抚府内的一应开支再次缩减吧!包括大军每日也变成供两餐吃食。” “少爷,若是如此,怕是军士会不满啊!” “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我令人告知他们,最多半个月,这个情况便当缓解。” 北京,御书房。 一名百户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是他额头上的汗珠如豆一般往下掉,充分显示出了他的紧张。 “陛下,这便是目前陕西境内的全部情况。” 什么? 之前运过去的粮食居然还被劫获了? 明盛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现在陕西境内的匪患越来越重,连带着朝廷的粮草都无法救济了吗?” “陛下,孙大人到陕西之后还是很尽心尽责的,实在是灾情和流民反叛过度严重,所以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那百户头都不敢抬,怯懦的说道。 明盛默然不语,他知道这些基本上都是实情,若是换个人过去,不定现在会乱成什么样呢。 可是想想五十万石粮食不过一个月的时光就这样所剩无几了,明盛心中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本来他的计划是至少可以撑到正月底的,但现在看来,也就十天八天的事情,陕西的官军就得断炊。 番薯虽然有果腹之功效,但是现在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无法成长好的。 想起了前几日看到的万国堪舆地图,明盛心中有了计较。 “行吧!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明盛不知道自己这随意的一句话给了这个百户多大的冲击! 这也成了这名百户吹牛的谈资,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看来得加快自己心中那个计划了,可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想到了前些日子大明边军学院的那些人,明盛不由得会心一笑。 “来啊!去传孙首辅!” 孙承宗现在已经正式上任了,成了大明的新一任首辅,本身内阁的事情都是压了一堆急着处理的,可是接到皇帝传召,他还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孙爱卿,陪朕去大明边军学院走走吧!” “微臣遵旨。” 明盛二人本想轻车简从,可是却拗不过骆养星的执着,终究还是带了两队锦衣卫一同出行的。 开什么玩笑,一个皇帝,一个首辅,怎么能够这样直接出行,当然他自动忽略了此前明盛逼着他带自己去英国公府的事情了。 虽然前世骆养星最后降清了,可明盛接触下来觉得此人还算顺手可用,所以依旧还是让他在锦衣卫指挥同知的位置上做了下去。 真想接触一下洪承畴和吴三桂这两个人啊! 看看他们究竟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明盛心中想道。 马车上,孙承宗先是按奈不住说道:“敢问陛下,此去边军学院,可是要给生员布置任务?” “孙爱卿果然料事如神,朕确实有这个心思。” 见明盛痛痛快快承认了,孙承宗不由得焦急起来。 “边军学员毕竟训练时间尚短,若是误了陛下的大事,这就......” “不妨,这个任务目前适合他们来做。” 孙承宗有点迷糊了,他还不太清楚明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些边军虽说本身都是行伍出身,可是毕竟刚刚开始训练没多久,虽说士气昂扬,可是战斗力这块儿,比起一般的卫所官兵也强不到哪里去。 这也是当初孙承宗同意让生员守城的原因。 孙爱卿认为我大明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不理会孙承宗心中所想,明盛突然发声问道。 第八十章 大计划(二) 大明之重是什么? 随着明盛的一句话,孙承宗陷入了深思之中。 大明王朝现在已经是内忧外患,外有建奴肆虐,内有天灾和流寇四处作乱,实在是多灾多难的一个阶段。 可是当下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建奴虽说肆虐,可是毕竟现在已经被明军逼退回了关外,两三个月内肯定是不会再进犯了;至于其他的,貌似只有陕西一地了、 孙承宗沉吟道:“陛下,依微臣看来,现在大明最重要的还是陕西境内的流寇问题。” 随着陕西民变越来越严重,甚至辐射到了周边地区,朝中官员对他们的称呼也从了一开始的流民变成流寇了。 “那依你之见,陕西境内到底是该剿还是抚呢?” 明盛又提出了关键性的一个问题,同时也是想看看孙承宗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陛下,陕西流寇之事是要分阶段的,若是一开始的话,当以安抚为主,可是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期;至于剿抚并用的话,现在也已经不能解决当下的问题了。” 明盛点了点头,看来孙承宗的军事思维确实高超。 原时空中。就“剿”还是“抚”的问题引得多方争执不下,结果,尾大不掉的起义军被李自成率领冲进了北京,崇祯也吊死在了煤山那颗歪脖子树上。 “那孙爱卿的意思是应当予以全力剿杀了?”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若是孙承宗同意的话,那么便显得有些滥杀无辜了。 毕竟流寇之中很多都是被裹挟着造反的,有点类似于后世之中年轻人打群架被莫名其妙的拉过去“充场子”的感觉。 可是若不同意全力剿杀的话,那么流寇反反复复的降而复叛,对于现在的大明是有着极大的不稳定因素的。 良久之后,孙承宗终于沉下了心:“陛下,臣认为倒不如全力剿杀,但是诛其首恶,至于其他的从犯直接全部充军好了。” 刺配充军,是那个年代比较严峻的刑罚了,毕竟当时号称“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话。 明盛明白了,孙承宗终究还是对这些流民报以极大的同情心的,毕竟充军虽然死亡率也很高,但是只要活下来的,总会有一口饱饭吃的。 “孙爱卿,朕跟你的意见完全不一样,朕觉得充军对他们还是有些严重了。” 孙承宗有点不明所以,他一开始本想说的是诛其首恶和骨干,其他的人便放还他们回去的,可是始终没敢说出那句话。 其实这个道理也很简单,流民们若是发现自己都参与了造反,还被好好的放回来了,这等于无形中放任他们的“恶”。 若是刚刚“放还”再有人伺机挑动一番的话,这又得内阁跟着头痛了。 “陛下,老臣愚钝,试问陛下可是有其他的安排?” “你说的充军不是很合适,虽然现在我大明边军的地位比以前略高,可是你让这么一群人远赴边关充军,怕是得有一大半都要死在路上。” 孙承宗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花白胡子。 这些流民如何剿灭? 剿灭后如何安置? 都是现在朝廷和内阁必须正视且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了。 正当孙承宗一筹莫展的时候,明盛却突然说道:“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将他们`移民’。” “移民”? 孙承宗乍一听新名词,一时有些懵逼。 “孙爱卿,就上次朕让徐光启负责的番薯之事你还知道吧!” 开什么玩笑,番薯的事情令孙承宗到现在都无法忘怀,当时激动的他都恨不得徐光启能迅速番薯搞好,以解大明百姓之难。 陛下,若是番薯真能像徐尚书说的一般,我大明属实有救了,可是现在等到番薯长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吧! 孙承宗真的是个老实人,这是明盛心中最真实的评价,可是熟于兵事的他对于民生方面,脑袋还是不够活。 “孙爱卿,朕不瞒你说,现在的卫所官兵朕都想着裁撤一些了,因为这个军费的开支现在对于朝政也是一笔极大的负担,更别说让这些人去充军了,所以朕觉得移民才是他们的出路。” 前半句孙承宗表示赞同,不说别的,就辽东关宁锦防线和此次建奴叩关的战争开支,都是一笔天文数字,国家确实没什么钱了。 可是后半句的话,他还是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朕的意思是想着让他们直接去往海外,就这个番薯生长的那个地方。” 明盛也不打哑谜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孙承宗默然不语,这个时代的人宗族观念还是比较重的,无论是逃亡还是充军,起码还在大明境内,好歹也会有个盼头。 但是如果真的远赴海外的话,怕是终生都无法再回故土了。 “陛下,怕是到时候这些人不舍故土啊!” 孙承宗迟疑道。 “孙爱卿,这个你放心,朕相信到时候他们会做出选择的。” 是以谋反大罪被处死灭族,还是充军发配,再或者是带着皇家使命远赴海外,这个选择真的很难吗? 明盛已经打定主意,一手萝卜,一手大棒,双管齐下操作起来的。 “那陛下,我们这次去往边军学院是做?” “这一来是因为过年嘛!这么久了也没有去过学院看他们总是有些不称职的。” “二来的话,上次他们还参与了京师保卫,朕也没来得及给他们嘉奖,所以便今日邀你一起陪朕过去一趟的。” “陛下天恩浩荡,实乃我大明将士之福。” 尽管已经高居内阁首辅的位子,但是孙承宗还是更多时候以兵部尚书的身份自居,自然心中还是跟边军将士更为亲近的。 “朕计划着,就让边军学院的人配合着大明的水军队伍,直接护送这些百姓远赴海外友好交流,毕竟到时候免不了跟当地的土著交锋的。” 说的好听一点是远赴海外友好交流,其实明盛内心还是想着直接开始占领那些地方,不交锋才见鬼了。 “陛下,老臣认为我大明不宜再开战事了。” 孙承宗的直觉告诉他,明盛这次还是要搞事。 第八十一章 关乎国祚 其实孙承宗心里是特别不想打仗的,毕竟《司马法》中曾经说过:国虽大,好战必亡。 更何况现如今的大明朝,属实是没办法再折腾了。 自万历年间后期到现在为止,干旱、洪涝、低温以及与其直接相关的特大|饥荒可是络绎不绝。 在受灾的所有省份中,陕西受灾的频率大概是三年两旱,又因蝗虫和瘟疫频发,所以最后很多过不下去的老百姓加入了流民队伍。 一方面,陕西的民变迟迟没有解决,而且看现在的架势,若是三年能够平定便是非常不错的了。 再一个就是,关外的建奴等到过了年,或者最慢也就是两三个月,肯定是要再次南下的,到时候又势必是一场苦战。 如此一来,本就已是双线作战的大明若是再开辟一个新战场,三条战线同时出击,稍有差池便即刻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不说别的,这次关外之战虽然是击败了建奴,但是却动用了大明最精锐的军事力量,包括火炮等各种“大杀器”,也仅仅是将其赶到关外而已。 若是等建奴再次南下的时候,陕西战事吃紧,怕是要“腹背受敌”。 “孙爱卿,朕没有说要再开战事啊!” 明盛直接开口说道。 “陛下,老臣虽然上了些许年岁,却还是没有糊涂的,若是我等到了吕宋、三佛齐等地,如三宝太监下西洋与土著友好交流也就罢了;可是移民岂不要跟当地的土著刀兵相见?” 见明盛没有反应,显然是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孙承宗再也顾不得了,直接沉声说道:“若是如此的话,不仅我们补给线不够,还有就是太祖皇帝曾经下令有不征之国,我等不可违逆《皇明祖训》啊!” 果然是孙承宗,这时候居然把明太祖朱元璋都搬出来了,若是明盛不给他一个合理的借口,内阁这边就不好过啊! 看着孙承宗那坚定的表情,明盛瞬间明白了,孙承宗是不想把大明拖到战争泥潭里不能自拔,所以才直言劝谏的。 明盛记忆中是有这么一回事的,不征之国分别是:朝鲜国(今朝鲜)、日本国(今日本)、大琉球国(今日本冲绳); 小琉球国、安南国(今越南北部)、真腊国(今柬埔寨)、暹罗国(今泰国); 占城国(今越南南部,后被安南灭国)、苏门答剌(今苏门答腊岛八昔); 西洋国(今科罗曼德尔海岸)、爪洼国(今爪哇岛)、湓亨国(今马来半岛); 白花国(今苏门答腊岛西北部)、三弗齐国(今苏门答腊岛巨港)、渤泥国(文莱); 朱元璋固然雄才伟略,但是当时他下令后世子孙不得征伐这些国家是有原因的:这些穷地方占着没用。 再加上大明初建,这些小国又都很自觉连年朝贡,所以才对这些小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孙爱卿不要着急,听朕慢慢跟你说,朕并不是要开辟新战场,而是要把战场进行转移而已:朕是准备把陕西地区和其他地区的流民移民过去,并且还要在当地驻军。” 这也就是孙承宗能够让明盛耐着性子解释了,换个人的话,哪怕是袁崇焕,若是敢质疑自己的决策,明盛也是要好好敲打他一番的。 圣君者,天威难测。 “陛下容禀,刚刚说到移民的时候,老臣就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现如今别说吕宋等国了,就算朝鲜那边怕是也不肯给我们移民的。” 在这个年代,孙承宗虽然不懂什么叫“殖民地”,但是或多或少也能理会到意思,清楚的知道皇帝陛下现在要做的就是“武力侵占。” “他们不同意,那就很简单嘛!” “陛下意欲何为?” “那就打到他们臣服为止。” 明盛直接开口说道,虽然是笑着说出的这句话,但是其中的肃杀之气已经瞬间弥漫了整个马车。 做为一个后世的良好青年,明盛还是比较遵循人道主义的,所以从来到大明到现在为止,除了倒卖粮食的钱谦益,他几乎没怎么杀过人。 但是,那毕竟是对内的,对外的话,他现在的思想是属于激进型的,好比后世的愤青一样,做为一个皇帝这样是不行的,但是为了大明他必须这么做。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承宗现在已经逐渐看不懂皇帝了,甚至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之前的时候,总感觉这个皇帝有着些小孩子脾气:逐渐的发现,皇帝越来越彰显中兴之主的魄力了:可现在,又感觉皇帝自打赢了“叩关之战”变得崇尚武力了。 来不及考虑孙承宗内心的想法,明盛开口说道:“孙爱卿,不是朕心狠,朕毫不夸张的告诉你,若是不按照这个法子的话,我大明可能也就只有不到二十年的国祚了。” 明盛的话现在在孙承宗耳边毫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他自己虽然也感觉大明危机四伏,但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如果这个话是别人说的,孙承宗肯定会狠狠地给他两个大耳光,甚至都会直接命人押往刑部大牢,治他个“妖言惑众”之罪。 可开口的是皇帝,这个帝国的实际统治者,毕竟谁愿意自己当个亡国之君呢? 难不成陛下对前事的发展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孙承宗内心想着这些,开口说道:“陛下何出此言?” 说完之后便一脸焦急的望着明盛。 好了,就是这样,要是说不动孙承宗的话,这个事情确实不好办。 “孙爱卿,现如今各地难民居多,如果是放任不管的话,他们势必会加入流寇队伍,到时候,你觉得需要多少大军征剿?又需要多少钱粮应对。” 孙承宗双眉紧蹙了一起,不得不说明盛说的是实情。 现如今自己的学生孙传庭到了陕西之后,也偶尔给自己通过书信,根据孙传庭的描述,若是三年能够平叛的话,那都算是大明走运了! 当然,这说的是现有流寇数量不增加的情况。 第八十二章 天雄军创始人 流寇的数量会越来越少吗? 很显然,如果在粮食供应能够完全够跟得上的情况下,是会越来越少的。 毕竟,所谓的“流寇”,大部分仍旧是一批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他们无非就是想混口饱饭吃而已。 在中国数千年的意识形态中,农民的固定思维就是,种地,收粮食,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仅此而已。 可是持续不断的自然灾害,再加上贪官污吏的持续征收赋税,终于使得他们揭竿而起了。 现如今的趋势,陕西的流寇被击溃之后很快便能补充上来——越来越多的人吃不上饭便加入了流寇队伍。 照此下去,莫说三年,就算五年都未必能够彻底平定流寇之乱。 “陛下,若是真要彻底平定流寇之乱的话,在钱粮充足的情况下,怕是五年将能彻底肃清流寇之乱。” 孙承宗想了想之后,还是低声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做为内阁首辅,还是要做到实事求是一些比较好。 听着孙承宗说了这么一个保守的数字,明盛暗自点了点头,按照现在番薯推广,军心可用的情况下,差不多是需要这么个时间。 可是,现在他缺的恰恰就是时间,毕竟关外的建奴就如同头上的利剑一般,明盛决定还是要下一剂“猛药”。 “孙爱卿,按照朕的内心设想来说,如果不将各地的流寇实行移民的话,明终将亡于流贼,朕说的大明国祚不过二十载,便是要断送在流贼手上。” 孙承宗浑然一怔,依照着他的眼光来看,流贼对于大明是会有危害,可是断然不可能将大明推翻,所以他表示了些许迟疑。 “陛下,这恐怕不可能吧!就陕西的那些流寇,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明盛叹了口气,其实如果不是一个后世穿越者的话,他也断然不相信,大明这个庞然巨物会倒在流寇之下。 因为即使到了大明末年,还是一个名将辈出的时代,当时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大明境内的农民起义已经成了燎原之势,而崇祯帝又受东林党影响不肯迁都,所以才导致了大明的败亡。 这一世,按照目前看来还是不会的,可若是不说的严重一点,孙承宗又怎能同意“移民”之事呢? 当政策推行的时候,总是需要先说服内阁,才能确保落实到基层。 可是该怎么跟孙承宗形容呢?武力占领是不行的,还是要从大明的根本上来说。 “孙爱卿,你学古通今,应该知道大禹治水的故事吧!” “陛下,这个老臣自然知晓!” 相传大禹的父亲鲧治水的时候一开始也是信心百倍,可是治水一直收效甚微。然后偷了息壤开始治水,可是一味的封堵导致水位持续上涨,最后连他本人也都死在治水之中;而大禹治水的时候却是一直采用疏通的办法,将水各个引流开来,从而抑制了水患。 “既然知道大禹治水的故事,这个疏不如堵的道理,你总该明白吧!” 孙承宗也是人精,被明盛这么一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陛下,您的意思是现在这些流寇就是水灾,一味的围堵征剿是没用的,需要把他们疏通出去是嘛?” “正是如此,孙爱卿,移民大事,涉及到我大明的国祚和未来,若是你这个首辅都不能跟朕齐心协力的话,那只怕操作的难度会更大啊!” 的确,现如今的大明流民四起,一味的围剿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只会激化矛盾。 孙传庭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流寇越剿越多,而且现在不仅仅是陕西,周边地区已经蔓延开了。 若是等这些人全部串联在一起,那么全面的农民起义便要爆发了。 “陛下,老臣一时失察,险些误了大事,老臣愿协助陛下完成移民大业。” 终于算是把孙承宗说动了,虽然现在只是口头答应,但是我有信心,后续看到“移民”好处的时候,你会相信今日的选择的。 明盛心里暗暗想道。 其实朕内心也有了想法,安排一个人专门做这件事, 郑芝龙, 陛下,那郑芝龙是个海贼出身,此事万万不可啊。 “好了,孙爱卿,现在不说这些了,一会儿就到学院那边了,对了现在学院是谁负责来着?” 明盛想到孙承宗这个边军学院的院长才做了没有多少日子,便直接给提到了内阁没这么一大摊子事情还没有着落呢! 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当然,明盛这里想的是指有能力又忠心的人、 “陛下,现如今大明边军学院这边是由卢象升暂代。” 孙承宗说着话,眼神中却是忍不住一阵得意之色,似乎是对自己的安排颇为满意的。 可是却看到明盛的眼神,让他又不那么确定了起来。 只见明盛脸上先是一脸不可置信,继而变得惊喜欲狂了。 “你是说,现在现在负责边军学院的是卢象升?” 明盛激动的问道。 孙承宗不明所以的问道:“是的,陛下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你是怎么把他安排上来的?” 明盛内心一直搜寻着关于卢象升的相关事情 第八十三章 入吾彀中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这是明盛现在内心的真实想法,要知道卢象升掌管大明军事学院的话,就好比千里马插上了翅膀,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卢象升到了,明盛站起身,看着卢象升,突然了激动起来…… 如果说大明有优秀儒将的话,卢象升绝对排第一,而且为了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陛下,臣惶恐……” 明白了明盛的意图,卢象升一下子也激动起来,马行千里须有伯乐识得,自己空有一身理想抱负,如果没有好好展现的话,岂不是明珠蒙尘,不得善终。 好在明盛用人不拘一格。 一是凭借着历史走向,尽可能收纳优秀人才加盟,另一个是明盛对卢象升,袁崇焕和孙传庭甚至王承恩等人知道的不少,这些人算得上是忠肝义胆。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这大明不再是别人眼中的末代朝廷,而是妥妥的盛世也说不定。 “明盛”之名所带来的用意,很明显了! 钦定了卢象升身份,明盛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可是按下葫芦瓢起来,另一件让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逆的发生了。 御书房。 明盛来回踱着步,他在等着最新的消息。 王承恩看着沙漏,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可是皇帝没有丝毫的睡意,他知道明盛在担心什么,只有陪伴这么多年的他深知,此刻的明盛最需要的是什么! “大伴,什么时辰了?”明盛忍不住问道。 “陛下,已经是子时了!”王承恩答道。 “快了,快到了。”明盛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王承恩说道,王承恩本想宽慰一下明盛,话到嘴边他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和试百户沈炼到了。”门口的小太监说道。 “快,快传,大伴,把姜汤煮热,给他们去去风寒。”明盛看着门口飘落的雪花,这雪确实下得很大。 田尔耕在宫门口等着沈炼,他冷的还不太要紧,明盛看着沈炼身体微微的哆嗦,大雪纷飞的夜晚,一路疾驰而来,汗水浸湿了衣衫再加上风雪侵袭,沈炼只觉得此刻牙关打颤。 “先喝口热汤,稍后再说。” 明盛招呼着王承恩,让沈炼和田尔耕喝汤,沈炼确实又冷又饿,三两口把姜汤喝了,看到王承恩给他递过来的米粥,有些愣了。 “这是陛下…一个时辰前就让本监准备好了,快用吧!”王承恩看着沈炼,轻轻地说道。 沈炼抬起头,看到明盛正和田尔耕说着什么,心中突然萌生出一阵感动和暖意,不仅如此…跟随沈炼的一小旗锦衣卫,换好了干爽的衣服,正在一口肉汤一口大饼,吃的嘴里冒油,心中欢喜。 半刻钟后,缓过来的沈炼,赶紧磕头行礼,向明盛回禀了情况。 “…………” “竖子敢尔!”明盛气的站了起来。 沈炼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详细叙述,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听了沈炼的汇报,明盛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明盛原来的记忆中,东海倭人属于德川幕府的统治时期,倭人实行的是闭关锁国之策,可是在他这个蝴蝶翅膀煽动之后,某些历史走向以及情况发生了最微妙的变化。 李氏朝鲜对明朝还是推崇有加,原本并没有造反之心,可是明朝时现在四面楚歌,面对女真建奴的虎视眈眈,陕西民变的燎原之势,还有江南军政的勾心斗角,用“内忧外患”形容不为过。 德川有一个幕僚叫清平野,他对德川家光非常不满,尤其是闭关锁国之策一直持反对意见,在倭岛和清平野一样想法的的人大有人在。 德川一族统治倭岛三十余年,现在实施的是“平外首先安内”的态势,你同意臣服于我,我就给你封个“大将军”称号,给你城池、给你封地,如果不同意的话,那就兵戎相见,血流成河。 在倭岛上,这种规模的冲突,充其量就像几个村子在大家一般,几百上千人就是规模很大的那种,如果是好几千人打仗,那就属于大规模战役了。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候,清平野勾搭上李朝的宰相金在哲,俩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一个有着野心和实力,一个有着人脉和谋划,如果说服不了国王李倧,那么就和后金人合作,总之…不能总做明朝的犬子,也要在关键时刻吠几声才行。 现在后金人势大,作为朝鲜国王的李倧还是很有骨气的,比较心向明廷。 李倧初登王位时,对于反抗和不听从自己的人可谓是大开杀戒,惹得天怒人怨,有很多余孽隐藏暗处,也有很多对他这种荼毒政策不满之人,都在伺机而动。 表面上李氏朝廷相安无事,君臣团结。 私下里也是暗流涌动,等待着一把火。 这个时候,以宰相金在哲为首的秘密反对派,恰巧遇到了野心勃勃的清平野,势必要擦出一股“爱的火花”来。 明盛早在一个月前,就关注到了鸭绿江边的动静,因为和辽东接壤,后金建奴几次跨过鸭绿江,威胁李倧和朝鲜。 皇太极让朝鲜把给明朝的纳贡送到辽阳,明确表示以后由他罩着李倧,被李倧坚决的态度拒绝了,这会的李倧,骨头还是很硬实的! 皇太极虽然对李倧不满,可是现在要趁明廷自顾不暇的时候,一举拿下京城,或者将明盛擒获,这样从根本上断了朝鲜的念相,老老实实归顺为妙。 明盛现在虽然还不是如鱼得水,可是不管对付后金建奴,抑制陕西民变,统一江南大户,已经使出了一系列手段,并且初见成效。 静下心来的明盛,计算了一下时间之后,让田尔耕派出心腹之人,秘密潜入朝鲜,伺机刺探军情和关注李氏朝廷。 沈炼之前出了两趟皇差,办得还算不错。 这次田尔耕命令他带着一旗锦衣卫,出发跨过鸭绿江,直接进入了朝鲜腹地。 几天前,沈炼传回消息,说李氏朝廷有很大的问题,摸清了基本门道之后,沈炼不敢耽搁,直接返回了京城向明盛当面汇禀,这才有了前面的一幕。 “万事万物有因果有循环,人生在世逃不过酒色财气、权利和欲望,我能做的就是斩断这一切,让宵小之徒明白,蚍蜉撼树终究是个什么下场……” 待田尔耕和沈炼离开后,明盛披着棉大氅,让王承恩陪着他走走,明盛抬起头,看着清冷的冬夜,这个时候雪已经停了,只剩下夜空中清冷的月亮。 “不是陛下心软了,而是心思更细腻了。 陛下如此这般,可谓是明朝之福,崇祯有重新振兴之意,我大明朝将来一定会是太平盛世……” 身后的王承恩恩,看着举头望明月的明盛,心绪如同波涛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第八十四章 合纵连横 “传兵部尚书孙承宗,户部尚书李起元,科部尚书徐光启和工部尚书张文育,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御史监察陈良谟觐见。” 王承恩按照明盛之意,朝会过后留下了几人,共同商议李氏朝鲜和倭岛德川之事,这是在稳定辽东,统一江南,抑制陕西之后的又一重大举措! 御书房里。 “陛下。”众人看着明盛,齐齐施礼。 通过一系列的整合,不管是之前的东林还是所谓的阉党,已经被明盛用手段或杀或拆或调或放,现在明廷中枢都是可靠且优秀之臣。 “坐吧,在这里不用拘束。 大伴,给众位大人上茶。” 明盛招呼几人坐下,让王承恩端来茶盏,并且还有点心干果,要知道为了早朝,一般大臣都是不吃不喝,生怕朝会时出恭影响了太多。 “众位爱卿,稍微垫垫肚子充充饥,如果有要如厕,尽快去,总之不用拘束。” 明盛越来越注重这种细节,这也是王承恩最感同身受的地方,事无巨细、注重微小,成大事指日可待。 “谢陛下。” 几人听明盛这么一说,不是肚子恶,就是腹部有反应,憋(饿)了一早晨,确实该放松一下了。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众人,慢慢放松了下来。 半刻钟后,明盛放下了手里的奏折,看着行人危襟正坐,不由得嘴角一翘。 无论外部环境如何恶劣,自己也需要养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才是一个优秀君王的基本城府,稳定压倒一切。 明盛知道“大处着眼,小处着手”的原则,恩威并济,赏罚分明,杀伐果断,几管齐下效果自然是显著得多! “陛下,之前说有急事商议,不知是何急事?” 作为八部之首,兵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的孙承宗,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向明盛拱礼问道。 原本朝廷都是吏部为首,可是明盛接手的大明风雨飘摇、内忧外患,重用孙承宗等国之栋梁,那么根基一旦稳固,爆发的能量可以说是无穷无尽。 “大家可能猜测到了一些,大伴,让他们端上来。”明盛看了看王承恩,王承恩挥手,四名小太监抬着一个迷你沙盘,走进了御书房。 说是迷你沙盘,里面只有辽东和朝鲜半岛,外带倭岛以及东海部分海域,都是用蓝色标注,因为科部尚书徐光启参与了沙盘制作,他多少猜到了一些。 “难道是……李氏朝鲜?” 孙承宗不亏是肱股之臣,沙盘抬上来,只是瞅了一眼,就猜到了大概。 “不错,东海倭岛贼心不死,怂恿李氏朝鲜中的反对派系意图推翻李倧统治,同时联合后金建奴,准备对我辽东一线釜底抽薪。” 明盛皱着眉头,并没有什么遮掩,因为自己的怀疑已经被沈炼证实,叫几位尚书前来,就是一个目地,怎么打而不是打不打! “陛下,我们如果两面开战的话,那么以现在的情况不能承受,望陛下三思!” 作为户部尚书,李起元还是忍不住说道。 自家知自家事,辽东庞大的军费开支让明廷国库空虚,江南士族更是吞金屯粮,和朝廷不是一心,陕西民变就是活生生官府无能、官员腐败的真实写照。 明盛穿越来了一段时间,他焉能不知道问题的关键,可是从根本解决这一切,不是三载两年的时间,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重要任务。 “这次……朕要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用他们的力量消灭他们,今日让诸位肱骨前来,是想支持朕做一件大事……” “…………” 几位尚书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明盛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当然知道眼前年轻的皇帝城府极深,要想糊弄他根本不可能。 并且明盛在辽东的决策上,陕西的谋划以及江南大一统的态度上,认知和处置的果决似乎超过了他的年龄层段,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和他们商量,让众人大惑不解。 “我想借建奴之手遏制倭寇,并且抑制更东侧的沙俄之手,将察哈尔和科尔沁等地全部纳入我明朝版图。 说白了,塞外之地必须姓朱,必须是我大明属地,这件事任重而道远!” 听到明盛的豪言壮语,几位肱股倒吸一口凉气,知道明盛野心勃勃,没曾想不仅仅是明朝国内的统一,而且周边小国都要圈起来。 南到安南,西到西域,北到蒙古,东到倭岛,全部都要挂上大明旗帜,成为朱家天下。 明盛一想到蒙古那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疆土被拱手相让,气就不打一处来,还不如现在就把它收入囊中,避免被沙俄先一步下手,毕竟在这个事情上,越早处置越好。 这也源于明盛的身份,要知道在满清初期,军力军备强大的时候,察哈尔和科尔沁等地还属于自身疆土,随着满清朝廷腐败无能,一味的割地赔偿,裤衩子都快赔没了。 “陛下,请恕老臣不敬之罪。” 看着明盛点点头,孙承宗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这个宏图大计是不是太大,太快了一些。” “如果不是辽东和陕西之事,朕早就着手准备了,现在李氏朝鲜这里只是开始,朕已经派出锦衣卫精锐,并且启动了皇兄安插朝鲜的细作秘营,第一支箭已经射出去了。” 明盛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孙承宗,把目光重新放到了鸭绿江前,这真真正正是他的第一步计划,第二步用武力胁迫后金建奴低头,作为和沙俄对抗以及统一鞑靼的先锋。 如果后金不同意也不打紧,按照明盛的想法,斩草除根即可,不过他遵循后世老人家的思想:实行多民族包容性那种,只不过不管是朝鲜还是蒙古,安南、暹罗或者是东海倭岛,必须是中华大一统的版图。 为何我们只是九百六十万疆土,有一千三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不好吗?或者说将沙俄所谓的远东一并搞定,这才是明盛穿越后,所做的最重要,最正确的决策。 不是什么所谓的守成? 只有扩大版图! 真正做好大一统才真的有意义。 明盛才不负自己穿越来这一趟,不负自己这个皇帝身份,才能被后世真正的铭记,做一回和始皇帝一样的千古一帝,哪怕是落下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 第八十五章 借力打力 正当御书房众大臣被明盛的火烧的火热之时,沈炼稍作休憩之后,带着精挑细选的半营精锐,并且一人三马出了东门。 其中两匹备马,一匹带的是干粮用水和御寒衣物,另一匹马两侧则是麻布油纸包的鼓鼓囊囊,那是明盛特批在火器营领取的单管铳一百支,这已经是火器营里所有的火铳。 明盛要求田尔耕给沈炼最大的支撑:快速,准确,及时的在朝鲜完成任务,借助李倧的力量跨过东海,向倭岛尽快渗透。 明盛盯着小沙盘,这个沙盘在他的心中,不过明朝疆土七分之一,可是明盛追求的大一统不仅仅是疆土扩展,而是把后来可能的遗憾弥补。 将来不管是谁,也不能撼动一个一千三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这就是明盛的最大的抱负,也是他逐步稳定朝廷后最应该做的事情! “陛下,晚膳时间了。”王承恩轻轻的说道。 陪伴明盛长大的王承恩,其实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眼前的皇帝陛下,杀伐果断、深谋远虑、雄才大略,并且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弱冠,而是一个精明强干的智者。 王承恩下定决心,不管今后如何,只要明盛带着他,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毫不迟疑,因为明盛正在给朝廷、给肱股,给百姓带来希望,那是将明朝盛世再铸辉煌的决心! “哦,这么晚了吗?” 明盛放下奏折,以前披红判黑都由魏忠贤说了算,现在已经放下芥蒂,魏忠贤带领东厂监督好百官就成,而田尔耕把锦衣卫的力量逐步放到外部。 君王做任何决议,都需要从全方面考虑,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条心,有时候在相关利益面前,这种信任和情感压根不值得一提! 明盛有着几百年的历史感知,知道那句至理名言:“真理永远是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大伴,传旨田尔耕,每三日朕要知道朝鲜的进度。”明盛看着王承恩,说道。 “是,陛下。”王承恩躬身退出了寝宫。 可能是这两天压力大,也没有去各个妃嫔之处,更没有去坤宁宫就寝。 周皇后还是贴心的派人送来鸡汤,她亲手烹制了两个时辰,对于明盛最心爱的女人,她知道明盛的压力到底是什么,所以不打扰就是最好的支持。 明盛焉能不知道凤儿心意,他现在确实没有这方面想法,摆在自己面前的都是家国天下,稍微松懈一点都不可以,虽然知道弦崩易断,可是有时候不逼迫自己一把,永远不清楚自己的潜力如何! 躺在榻上,明盛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他把一件件事情过了一遍,尽可能分析着哪里还有不妥,和他一样没睡的甚至焦头烂额的还有李倧,作为朝鲜新一代君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朝廷暗流涌动,皇太极来人几次施压,让李倧携朝鲜臣服,可是尚有骨气的李倧给果断拒绝了。 而朝中的元老本就对李倧不满,有人暗地里接触后金人,更有甚者和倭岛逃亡贵族打的火热,阴谋诡计更是层出不穷。 李倧紧握着双拳,希望自己的心腹大臣李在冉能够再次见到明盛,一是表明自己的心迹,二是寻求更多的支援,期望能够从根本上解决朝鲜的问题。 “王上,你一夜没有合眼,休息下吧!” 金皇后看到李倧双眉紧皱,就知道他为国事操心,现在内忧外患,后金人随时大兵压境,说没有用压力那是假的。 “孤睡不着,内贼不除何以安睡!” 李倧看了一眼皇后,有些微微的愤懑道。 “内忧外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王上登上王位,本来就是阻力重重,网上宅心仁厚,对金相等人一直以礼相待,可是他们……” 金皇后欲言又止,虽然双方还有远亲关系,可是真要说立场分明的话,她肯定是站在自己男人一起。 “也不是没有机会,李再冉已经到了辽东,不日回到达京城。 另外,大明皇帝陛下的锦衣卫已经来到朝鲜,我只要好好配合,就会把那些内奸铲除。 虽然明廷借助我的手打压后金和东瀛,我何尝不是借助他们的手,杀了那些反对自己的人,以杀止杀不是最好的办法,可是目前唯一有效的手段……”李倧在自言自语中慢慢的睡了过去。 借刀杀人也好,借力打力也罢,最终的结果都是在解决事情,可是这腥风血雨是必须经过的洗礼,李倧在梦中哆嗦着身体,满头虚汗,无力的挣扎中,这是他的梦魇必须要冲出去、要克服的梦魇。 “哒…哒…哒…哒……” 沈炼带着五十名精锐,在雪夜里疾驰,他能够被明盛委以重任,一个是机缘巧合,一个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这次的皇差不同以往,不是简单传旨调研,而是实打实的和李氏朝鲜反对派死磕,还是颇具实力的金相。 “不成功则成仁,一定会成功的!” 这是沈炼不断给自己打气的话,这次去了朝鲜,要把锦衣卫安插多年的秘谍全部调动起来,在大军到来之前,朝鲜这些野心家、反对派,全部要诛杀殆尽。 “哒、哒、哒……” 一群黑衣忍者出现,他们踩着轻快的步伐,一下子翻过了不足一米五的院墙,慢慢的向李倧的寝宫围了上来。 这些忍者是清平野的家养忍者,说白了…就是从小培养的死士。 “唰……” 四名最前面的忍者抽出倭刀,向寝宫大门口杀去,后面四名忍者则是手握流星镖,专门对付突然出现的弓箭手,最后两名忍者负责接应,一旦情况不利的话,他们会丢出类似于混淆视线的眯眼丸,貌似是掩护队友撤退的良药。 “什么人!” 寝宫门口的四名侍卫有些疲惫,关键是这是王上寝宫,外围有最少二百名护卫,一般情况下,很少有刺客出现在这里。 两名侍卫慌忙拿起长矛,另两名抽出腰刀向忍者劈砍和刺了过来,同时寝宫两侧的屋顶,四名隐藏的弓箭手举弓搭箭,随时支援门口的侍卫。 而他们的举动,全部被这些忍者预判,就像早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如果不是他们通过内鬼了解的透彻,也不会躲过数层巡逻的守卫,直奔李倧寝宫。 有时候,侵略者忽固然可恨,可是内奸国贼也罪不可恕,加快国家的失败和陷落,他们可谓是“有功之臣”。 “哼,大胆贼子,给孤全部拿下。” 寝宫门口大开,上前面十名刀盾兵护住李倧,中间八名弓箭手,后面六名长枪兵,李倧手握长剑,脸上毫无俱意,带着亲卫直接杀将出来。 第八十六章 千里疾驰(上) 在辽阔的雪夜中,沈炼等人策马奔腾。 突然,一群倭寇忍者从暗处跃出,看来他们早就做出了准备,这才出关外,没有迎来后金建奴的铁骑,而是迎来了倭人的截杀,明盛的猜测是对的! 沈炼指挥锦衣卫挥刀迎敌,忍者手中的倭刀泛着寒光,锦衣卫与忍者们展开了激烈对决。 马蹄声、刀剑声、呼喊声交织成一片,场面惊心动魄,令人热血沸腾,这不是一人一家的战斗,而是大一统开始的前奏…… 路上的沈炼其实并不顺利,千里之行疾驰朝鲜,可谓是内忧外患皆要除去,这个世上真没有不透风的墙,沈炼他们疾驰朝鲜的事情,还是被有心人捕捉到了,被透漏给间谍细作。 后金建奴为了腐化拉拢明廷官员,除了威逼就是利诱,结果显而易见,已经得到了他们期望的效果。 而倭岛忍者的突然出现,让沈炼想起了明盛的话,倭人贼心不死,对我辽东还有朝鲜一直虎视眈眈,今用闭关锁国来迷惑朝廷,可悲的是朝中很多官员天真的相信了。 “陛下威武,真乃神机妙算。 第四队第五队火铳准备。” 看着第二队和第三队和忍者缠斗,沈炼让第一队掠阵,剩下两队在辅马胯下拿出火铳,准备向忍者开火。 “呋~~”沈炼吹了个响哨,第二第三队快速撤出,让正在缠斗的忍者一愣,随后“砰砰……”声响起,白烟过后,一排忍者血葫芦般倒下。 没有任何的停留,第一队握紧手中长枪,挨个给地上的忍者“点名”,随后沈炼整队,马队继续向前。 以两伤的代价干掉了二十个忍者足以证明火铳的威力,更重要的是…沈炼额成长和成熟,未来的大一统之战,他还会冲杀在前。 明盛明确为朝鲜出头,除了遏制东瀛倭岛,最关键的还是在鸭绿江一带形成明廷和朝鲜共同的坚固防线,一起抵御后金的扩张,意图不可谓不明显。 然而,明盛并没有停止思索,他全权委托袁崇焕辖辽东诸事,把一个后来三反五反的人提到了日程之上,这个人就是时任副总兵,平西伯身份的吴三桂。 明盛并不知道,李倧遇到了袭击,流亡倭寇贵族清平野会同朝鲜金相,终于对自己的王上动手了。 “他们早有准备的,我们的小心,敌人势大就遁走。”领头的忍者低吼了几声。 “哈衣。”几名忍者低头躬身,看着眼前冲过来的侍卫,挥舞着倭刀迎了上去,一时间火星四溅,叮当声响不断。 “王上,是否留……”侍卫统领请示道。 “一个不留,斩杀后全部枭首,放入城头以儆效尤!”李倧抖了抖手上的利剑,说道。 “一个不留,杀!”侍卫统领手中的钢刀一挥,十几个侍卫冲上前去,加入了战圈中。 “噹”,刀剑碰在了一起。 “嗵”,流星镖划过盾牌。 “嘭…嘭…”双方厮杀在了一起。 这些忍者都是死士,所以悍不畏死。 这些侍卫都是李倧的死忠,拼杀起来毫不退缩,双方从一开始就打斗的很惨烈,目地只有一个:杀死对方,好完成自己的“使命”。 “找死,这帮倭人气煞我也。” 李倧的宝剑刺穿一个人忍者胸口,忍者忍耐住疼痛,拔出腰间的胁差,就要反击李倧,背身旁的亲卫,直接用长枪刺个透心凉。 夜色中,侍卫长李轩和日本忍者头目小一太郎的对决,更加显示了这场战斗的残酷和决绝。 在院中侧面的竹林里,双方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 李轩手持长剑,身手敏捷,剑法犀利,步步紧逼,攻势如潮。 而小一太郎则以忍者的身手,穿梭于竹林之间,身形难以捉摸,时而出剑偷袭,时而隐身遁形。 两人在竹林中交手数十回合,李轩的长剑和小一太郎的倭刀交错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突然间,小一太郎发动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从地面一跃而起,向着李轩发起突袭。 李轩目光一闪,及时闪避,却因为竹子的阻拦而动作受阻,被小一太郎一剑刺中左臂。 李轩强忍着剧痛,不退反进,猛然挥出长剑,将小一太郎硬生生逼退。 随即,李轩利用自己熟悉环境的优势,使出了秦王绕柱,将剑舞得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使得小一太郎身形一滞,只能被动防守。 在快速的攻势下,李轩一剑刺中小一太郎的胸口,小一太郎的倭刀还没有砍下,就被长剑完全刺透,因为蒙着的脸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眼睛透露出了不甘之色,随即倒了下去。 李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脚踢飞了小一太郎,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王上!”李轩回到大厅门口,看到李倧毫发无伤,放下心来。 只有仅剩的两名忍者还在坚持,李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刚才在一名侍卫的掩护下,他一剑刺穿了一个忍者的脖颈,虽然脸上还有对方的血迹,可是难掩自己激动的心情。 “你确实厉害,你们几个确实不错。” 李倧看着李轩还有几名侍卫,只有他知道这十名锦衣卫的身份,早在几个月前,明盛就通过密旨告知李倧,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随即以李轩为首的辽东锦衣卫到达朝鲜王宫,李轩他们属于朝鲜边地之人,不仅会说朝鲜话,而且对朝鲜的风俗很是熟悉,几名侍卫的增加丝毫没引起金相的关注,此刻的未雨绸缪,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通知外营的李都统,让他关门打狗。 分出一队侍卫保护好皇后,孤相信:这几日都不会太平。” 看着侍卫们打扫战场,李倧对着身旁的李轩说道。 李轩对着李倧一拱手,立马安排去了。 “皇帝陛下深谋远虑,虽然比孤的年龄还小,可是他的雄才大略远超于孤。 跟着这样的能人之君,一定会让我大朝鲜更加强大,不管是后金还是倭人,有明廷强大的支持,朝鲜一定会更加强大!” 此刻的李倧满满的自信,仿佛看到了朝鲜跟着大明,已经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第八十七章 千里疾驰(下) 李倧当然不知道沈炼遇到了截杀,而截杀还是倭人,并不是建奴,这就说明了倭人表面上闭关锁国的阴谋,已经是奏效了。 远在北京的明盛焉能不知道闭关锁国的危害,这项政策是老祖宗朱元璋提出来,让明朝最起码倒退了百年发展,危害深远且多方面。 首先,闭关锁国导致了明朝在科技和经济方面的严重落后,由于禁止了与外邦的贸易和往来,明朝无法接触到外界的新技术和新思想,导致竞争力逐渐下降。 其次,闭关锁国政策也造成了明朝文化的闭塞和僵化,由于和外界完全隔绝,无法吸收其他国家的文化和思想,使得自身的文化发展陷入了停滞不前的状态。 此外,闭关锁国还使明朝在国际上的地位逐渐下降,由于与世隔绝,明朝无法及时了解外埠的变化和发展态势,影响力也逐渐在减弱,甚至成为被其他国家侵略和欺凌的对象。 作为明盛,他焉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此时的岛国是德川幕府时代,德川家族虽一直提倡闭关锁国,实际上是韬光养晦,增加自身实力,并且整合倭人所有的力量,暗自发展。 对明廷,对后金甚至对朝鲜的窥探,倭人在德川家族的控制下,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所以,明盛在初步稳定了之后,立马派出了精锐之师,渗透在岛国包括朝鲜半岛,这次的未雨绸缪源于对历史的认知,防患于未然将狼子野心的岛国放在首位。 如果说后金建奴坏在面上,骨子里的倭寇才是更加需要关注的,明盛对德康家族的这个政策却不屑一顾,所有的谋划都做在了前头。 沈炼等人到了驿堡,可谓人困马乏。 虽然雪停了,可是风大了起来,不仅是吹的人东倒西歪,连马匹都受不了。 沈炼亮出腰牌,叮嘱驿丞喂好马匹,大家的吃食就要大饼和肉汤,另外让驿卒烧几大锅水,锦衣卫将士们需要泡脚缓解冻伤。 驿丞不敢懈怠,看到锦衣卫的腰牌就要小心伺候,沈炼给他提了一耳朵,这趟皇差如果他活着,回来最少是个副千户,不管他是不是吹,眼前的百户他都惹不起,更别提人家升官发财娶婆姨了。 大口吃饼、大口喝汤,吃到一半的时候,缓过劲的锦衣卫都躺倒了一片,从山海关一路出来,寅时到酉时根本没停过,中间还和拦截的小股忍者干了一架,太发累了。 饶是如此,沈炼强打精神,把兄弟们一一叫醒,泡了脚之后才安稳睡过去,如果不泡脚缓缓,在关外这冬寒的日子里,脚一旦伤了的话,整个人可以说就废了。 无论如何,必须保证这群锦衣卫的战斗力,叮嘱驿丞给两名受轻伤的锦衣卫换了药,安排了守夜示意,拖着疲惫的身躯,沈炼躺在炕上,不一会打起了呼噜。 第一队甲长带着一个兄弟,主要是守着火铳等物,这关外的驿堡不同于关里的驿站,有三分之一驿卒都配有刀剑,个别还有弓箭配置。 驿堡大门口,四名驿卒负责守夜,如果有人袭击的话,他们会第一时间发出示警,这还是靠近山海关的缘故,如果再远一点的话,驿堡就没有了,全是什么石羊堡、果园堡、王成堡小武力单位,主要是起到预警作用。 这些地堡驻扎兵丁不会太多,最多也就是半个营,大大点的就是一个营百十人的兵力,一旦被后金人围困,绝对是致死地而后生。 沈炼知道所处的驿堡是为了快速的收集情报,并且第一时间传回山海关,所以驿堡配备了十几匹快马,以备不时之需。 驿丞也非常精明,知道沈炼他们遇到倭人忍者,让手下驿卒加强了巡逻,包括后院马厩也成了防范之地,确保万无一失才成。 子夜时分,人最困乏的时候,两个驿丞举着火把,其中一个打了哈欠,看着锁好的后门点点头,另一个将马厩巡查了一番,没发现任何异样,慢慢的向中院走去。前院就是驿堡大门,大门口还有一个箭楼,两名驿丞一人跨刀,一人背着长弓,如果有敌袭出现,他们发现后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距离驿堡百丈之外的一处沟壑,三十多名忍者潜伏在这里,本来他们都是截杀沈炼等人,没曾想…沈炼并不恋战,直接动用了火铳,打了忍者一个措手不及。 忍者头目咬牙损失了一半手下,一路跟着沈炼来到驿堡,虽然这里不是像果园堡那种是武装地堡,基本的防御力还是有的! 忍者头目没有轻举妄动,一直等到了子时,感觉时机已到,直接带着剩余的忍者杀将过来! “呼……”突然惊醒的沈炼,想起了之前明盛的吩咐,作为一个试百户,能够被明盛委以重任,是沈家三代都难得的机会! 沈炼被明盛的话惊醒,“作为一个深入敌后的精锐之士,即使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这样你才能很好的完成任务。” “什么声音!” 风已经停了,寂静的夜晚有一点声音也会被放大,沈炼似乎听到了“嗖…嗖…”的声音,他拍了拍身边的锦衣卫,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众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能战之士,瞬间清醒了过来。 沈炼他们住的是驿堡的大通铺,一间屋子可以休息二十多人,除了值守的锦衣卫,其余众人在另一间屋子,如果通知他们的话,必须要推门走到院子里,如果有敌袭的话,这就成了妥妥的活靶子。 “你俩从后窗翻出去,务必通知众兄弟一半人支援前门,一半人守好后门,找到驿丞让他做出防范。” 沈炼对着身手敏捷的两个兄弟说道,俩人点点头,从后窗钻了出去。 转过头,对着三队正说道:“出了门,带上你的人,跑到存放火器资源的地方,务必保护好那里,其他人跟我冲向前院。” “是,大人。” 其余锦衣卫抽出手弩和匕首,拿着盾牌的三名锦衣卫打头,如果对方有弓箭手,也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来。 沈炼看大家都准备好了,抽出绣春刀,低吼道:“兄弟们,我们锦衣卫几千上万兄弟,能够被皇帝陛下亲自下旨任务,就是我等而已,也是兄弟们的荣耀。 前有后金建奴滋恶,后有倭人忍者作祟,不管是谁来触我们的眉头,都给我来的去不得! 给我杀!”沈炼说完,一拍刀盾兵肩膀,三名刀盾兵顶在了前面,后面的锦衣卫怒吼一声“杀”,跟着沈炼冲出了大屋…… 第八十八章 措不及防 沈炼估计的没错,刚冲出门口,苦无和圆镖就“噼里啪啦”打了过来,由于己方准备充分,大部分都被盾牌挡住。 “叮叮当当”,盾牌承受住了大部。 “小心点,忍者分而击之,那我们就合到一起。 顺子,找张驿丞过来,小心点!” 沈炼现在逐渐冷静下来,对方有备而来,就像对他们实施分而歼之,只有尽可能合兵,把驿卒们组织起来,尽可能减少损失增加战力。 “是,大人。”一个身体灵活的锦衣卫看了看墙上的忍者,猫着腰一个驴打滚钻进了墙角,顺着阴影寻找驿丞去了。 “兄弟们,手弩伺候,尽可能找准准头,把火铳集中起来,一会我有大用。” 身边的队正举着盾牌,带着两个锦衣卫跑回房舍,都是老兄弟了,沈炼一说就知道是啥意思! “嗖…嗖…” 锦衣卫们利用盾牌和走廊立柱,向墙头的忍者发动了反击,手弩在五六丈之内无论是准头还是杀伤力,都强悍不已。 两名忍者躲闪不及,直接被爆头。 沈炼一摆手,身后的四名锦衣卫开始攒射,压制墙头忍者的飞镖暗器,他带着两名锦衣卫趁机冲到了墙角,伺机而动。 张驿丞被顺子找到,知道了沈炼的意图,组织了身边十几名驿卒,返回了中院。 这些忍者来者不善,看样子没打算留下活口、放过他们,如果不能和锦衣卫们联手杀敌,结局就是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张驿丞心中明白,眼前的锦衣卫可不是普通锦衣卫,沈炼上次急匆匆赶回去时,他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试百户办的可是名副其实的皇差,而且是皇帝陛下亲自布置的差事。 “不成功则成仁”,张驿丞嘟囔了一声,暗下决心大不了一死,拼一拼说不定还有不一样的结局,跟着沈炼杀敌的决心更加重了一层。 此时,中院的院墙上最少有十名忍者,在守着中院门口和过道,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拼命阻挡支援而来的锦衣卫。 正门口,塔楼上的两个驿卒已经被忍者绞杀,两名忍者悄悄摸上了塔楼,将俩驿卒直接抹了脖子,毕竟不是正规军,作战经验不足导致了对方的偷袭成功。 三十名忍者被头目分成三队,一队负责前门,一队负责后门,一队从中间院墙进去围点打援,战术配合的相当默契。 这群忍者接到的命令和沈炼的态度如出一辙,“活口一个不留”! “弟兄们,全面歼灭,一个不留!” 被忍者嚣张的态度整怒了,沈炼让身边的锦衣卫发射烟火,这是全歼忍者的通知,所有锦衣卫在驿堡看到烟火,立马明白了沈炼的意思,既然一开始就是全歼倭人,那还磨叽啥,干就完了。 所有的锦衣卫严阵以待,沈炼看着惊魂未定的驿丞,“张驿丞,今晚和我锦衣卫兄弟并肩作战如何?” 张驿丞握刀的手微微抖动,点了点头,随即大声说道:“兄弟们,都说我们驿卒是跑腿的废物,今日我等就和锦衣卫并肩杀敌,即使死了也让亲人铭记,我们办的是皇差,杀的是倭寇。” “吼……” 十几个手拿棍棒的驿卒发出怒吼,跟着沈炼,跟着张驿丞,跟着锦衣卫们,誓死向前! 此时的明盛,焦急的坐到御书房,他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什么皇后妃子的寝宫已经不去了,对于这些床笫之欢,哪里有边关的事情紧急。 虽然周皇后一再表示要怀龙种,可是明盛哪有那个心思,绝大部分的思想状态都放在国事上,即使谈不上亲力亲为,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有了大皇子,可是周皇后知道,只有明盛子嗣繁荣,才能让大明朝更加的稳固,周皇后这么想,田贵妃等人亦是如此。 三宫六院谁不等着皇帝临幸,雨露均沾。 可现在明盛真没有那个心思,他的思想状态都在辽东,都在蒙古,都在朝鲜,都在倭岛,这就是他下步势力扩充和江山稳固的基准,既然已经决定放手一搏就行,思前想后反倒是影响果决的态度! 明盛在等待着最新的消息,时任辽东副都督的吴三桂带着数十名亲卫,正在从辽东出发,快马加鞭的返回京城。 这是明盛一天下了三道旨意的结果,就连袁崇焕都拿不准,我们这个小皇帝到底怎么了,不过按照之前明盛的表现,朝中大臣只是猜测却不敢谏言,现在的明盛太精明了,大臣们一说有本要奏,他就知道对方是要拉屎还是放屁。 现在天气逐渐转暖,可是从辽东到京城有一千多里地,即使马不停蹄一人三马,最快到京城也要七天左右。 明盛知道很多事要做在前面,如果吴三桂回来的话,那么差不多朝鲜内部清洗已经结束,到时候…就看吴三桂如何表演了! 把刀尖一致对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虽然吴三桂后世叛明投清,如果这个时候把他扭转过来,放到他最应该待的地方,所有的一切会不会发生巨变。 “这是步险棋,可又不得不下。 如果让吴三桂踏平倭岛,并且驻守那里,这个平倭大将军的封号,朕还是给的起的。” 明盛这是要提前十几年的光景,把将来可能出现的问题扼杀在摇篮里,此时的吴三桂心中忐忑,不知道明盛这么急召他回京所为何事,带着内心的惶恐,在马儿奔驰一路向前。 明盛虽然之前也有杀掉吴三桂等人的想法,可是他们后期环境,心态和朝廷的变化促使众人走了一条不归路。 明盛有了一种杀不如控,用他们所谓的雄才大略,为自己、为明廷服务,或许带来的寓意和结果,远比杀掉他们更有意义,明盛在改造一群恶臣的路上越走越远! “陛下,夜深了,移驾寝宫吧!” 王承恩叹息了一声,上前给明盛披上大氅,劝慰道。 “大伴,陪朕走回去吧,朕心烦!” 明盛看了看王承恩,淡淡地说道。 “是,老奴遵旨。” 王承恩躬身上前,伸着袖子。 突然,明盛抓住了王承恩的手,明盛的手火热,抓住王晨恩冰凉的手掌,一下子让他思续翻飞。 李闯的军队攻进北京城的时候,关外后金建奴肆虐的时候,朝堂上东林党和艳阉党恶斗的时候,唯有眼前的这个太监,才是忠心耿耿陪崇祯走完最后一程之人。 王承恩不敢缩手,任由明盛温暖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在寒冷的夜晚,王承恩感觉到了明盛的火热和温暖,这种感觉胜过所有语言,一主一仆亦师亦友,慢慢的走进了寒夜之中…… 第八十九章 心中所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多尔衮看着眼前的亲信,有些不可置信。 东海倭人明明已经闭关锁国,可是从朝鲜潜伏的细作发来消息,倭人流亡贵族清平野,带着大量的金银珠宝,拉拢朝鲜王廷中的反对派和老臣,妄图推翻李倧的统治。 只因为李倧太过保守,一直视明朝为天朝上国,让那些闹独立的贵族和老臣不满,妄图推翻他的统治,反对李倧并且断了和明朝的往来,重新建立一个新朝鲜。 后金人在之前的几次交锋中吃了大亏,皇太极倍感元气大伤,现在只要守住辽东之地,韬光养晦寻找机会。 后金虽然对朝鲜虎视眈眈,可是现在自顾不暇,没想到…被善于伪装的倭人抢占了先机,之前就秘密关注朝鲜局势的多尔衮焉能不心急,仅凭这一点,多尔衮确实比豪格等人强多了! 多尔衮想法比较全面,单纯从辽东硬生生开个口子,不如多几面同时灌水,辽东和朝鲜、察哈尔几处同时漏风漏水,就会让明廷首尾不能呼应,这种几面作战的能量,不知道明朝的那个小皇帝有没有这个能力。 即使有这个能力,在明廷内忧外患之际,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可是皇太极疑心病太重,又不得不重视豪格等人,而且贵族们都是以眼前利益为重,又有谁像多尔衮那样未雨绸缪。 这就是多尔衮最好的机会,只要能够掌控八旗一半以上的力量,以后这后金是谁的,还真不好说。 次日一早下了早朝,明盛在王承恩的陪伴下刚回到御书房,莲子银耳羹刚吃了一口,听到外面小太监通报,卢象升求见。 “哦,卢院长,他来做什么?” 明盛有些意外,还是宣卢象升觐见。 “卢院长急着见朕,有事吗?” 明盛示意王承恩赐座,卢象升落落大方,谢座,他是一大早赶来,并没有早朝而是等待结束后,才到御书房求见。 明盛并没有要求卢象升早朝,这次他急匆匆而来,肯定有要事。 “陛下,今日臣来有一事相求!” 卢象升看着明盛喝着银耳羹,等明盛喝完才开口,明盛示意王承恩给他盛一碗,卢象升挽谢,表示自己吃了早饭而来。 明盛擦了嘴,净了手,王承恩上了茶伺立一旁,明盛嘴角一翘,“卢院长有事可明言,这里没有外人。” “陛下,臣今日来…是听闻……陛下急召吴三桂进京,不知可有此事?” 卢象升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 “哦,消息传的好快。” 明盛看着卢象升,目光炯炯,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陛下,前两月派锦衣卫入朝鲜,莫非是想联合朝鲜属国,共同抗击后金建奴。” 不愧是卢象升,虽然在在学院教书育人,指挥若定,可是京城之事还是一目了然。 “卢院长说对了一半,入朝是为了这里。” 明盛站起身,来到微缩沙盘,用指挥棒指着东海倭岛,在朝鲜和倭岛两处点了两下。 “东海倭岛,陛下是……” 卢象升抚了抚黑须,眼中精光一闪。 “卢院长不是来给朕讨论地理之事吧!” 明盛已经猜测到了五分,他更期望卢象升亲口说出,这样双方才能进一步沟通。 “吴三桂可用却不可重用。” 卢象升的话就像平静的水面,突然丢出一颗石子,虽然石子不大,还是搅得附近的水面阵阵涟漪。 “哦,此话怎讲?”明盛来了兴趣。 “他有反骨。”卢象升平静的说道。 “你是因何得知?”明盛因为一颤,难道眼前之人不是原来的卢象升,和他一样是个穿越者,这样明盛焉能不激动。 “臣之前和见过两次,有简单的交集,他像极了一人!”卢象升瞥了一眼明盛,不明白他的态度,硬着头皮说道。 “妄断朝中重臣,还是边关副都督这么重要的武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明盛脸色平静,虽然没有波澜起伏,还是表现出来波澜不惊,这份城府绝不是一个十八九岁年轻人可以有,但是明盛必须得有。 “卢院长分析的不错,你刚才说吴三桂像一个古人武将,是谁?” 明盛放下茶盏,其实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卢象升亲口说出来会更好。 “蜀中大将魏延,天生反骨。” 卢象升抚着黑须,义正言辞。 “哦,魏延,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明盛觉得有意思,吴三桂叛明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而现在卢象升就看出他的劣性,是不是早了一些。 “说来惭愧,并不是我看出来。 是家父见过吴三桂,并对人体玄学了解一些,看出来吴三桂有反骨,只能利用却不可重用。 这次…臣来并无其他,如果陛下真想让吴三桂单领一军统帅,臣愿辞去这院长一职,即使做个副将也要跟在其身边,防范于未然!” 卢象升此刻态度明确,已经向明盛表明了心迹,并且屈尊守在吴三桂身旁都可,这让明盛有了不少感触。 原本,明盛计划召回吴三桂,让他领五万大军进入朝鲜,在那里肃清内乱之后,和李倧联合,组成明朝建军,训练五万左右的联军将士,跨过东海直达倭岛。 在那里扶起忠于大明的势力,将所有的敌对倭寇全部铲除,吴三桂被封为倭岛之主,世代守护那里,从根本上彻底解决问题。 “卢院长未雨绸缪,远见卓识,是朝臣之楷模,这次我召回吴三桂,不仅仅是为了稳固朝鲜,还有……” 明盛见卢象升如此坦诚,干脆竹筒倒豆子,给他把未来的规划说了一遍,饶是卢象升再见多识广,也被明盛的雄心壮志所臣服。 向东收复倭岛,以此为基准扩充东海力量,把周围版图纳入其中。 向北把蒙古全部囊括,并且向着外蒙,天竺和莫卧儿王朝,将所有的问题消灭于萌芽。 向南以川,滇,云,贵为后方基地,将所有小国全部收入麾下,形成一股向外的力量,即使真有战争出现,战争的中心永远在外埠。 最后就是新疆天山一系,明盛知道在崇祯朝两百多年后,清朝有一位老将用了三年时间统一新疆,把这块沃土变成了自己的土地。 作为穿越的现代人,还成了明帝国的九五之尊,通过慢慢整合,明盛相信自己一定会把前人和后人做的事情,在他手里变成现实。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是九百六十万土地,一千三百五十万疆土,它不香吗? 第九十章 雄才大略 卢象升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明盛在他走后一直沉思,之前某些想不通的问题,因为卢象升的介入,突然间变得迎刃而解了。 明盛知道卢象升是大才,他甘愿屈居于副手,当吴三桂收复倭岛的时候,他会带着一众精兵在朝鲜组成一道钢铁防线,一防外贼,二防内鬼,明盛对此表示由衷的赞同。 不过,收复倭岛始终是第一步,统一蒙古才是他第二步的计划,袁崇焕除了驻守辽东之外,还要尽可能稳固边线,将手慢慢的伸向察哈尔,乌尔格(明朝乌兰巴托的称谓)等地,届时这第二步棋就完成了。 袁崇焕手下有侯世禄、曹鸣雷、祖大寿、满桂、刘策等将领,尤其是祖大寿和满桂等名将,到时候只要派出精锐之师镇守辽东,袁崇焕向乌尔格进军,统一蒙古指日可待。 南有奢崇明和秦良玉,只要调节好他们的关系,这云贵川地区就是抵抗南疆蛮夷最高的屏障,到时候…统一安南、暹罗、爪哇、高棉、寮国等地,那么整个南疆就稳了。 下一步,明盛的目标自然是广大的西域地区,说白了…整个西域统一进大明版图是明盛最后的一个目标,而这四个目标囊括了东南西北,重申一点:台湾岛本来就是我国的固有领土,外人不能染指一点,否则让你有来无回。 卢象升回到学院,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这次见到明盛,表明心迹的同时也阐明了态度,对于天生反骨之人,卢象升从心里是极其厌恶的,反对的! 有时候,内鬼国贼比敌人更加可恨,他就潜伏在你的身边,对自己就像是一把随时刺入身体的匕首,防不胜防! 有一点卢象升还是很欣慰的,作为皇帝陛下的明盛,抱负绝对是远大,不满足于安于现状的态度,和卢象升的期望不谋而合,只有不断的扩张将战火外引,才能保证明朝内部的安宁,才是长治久安的基础所在。 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去主动出击,得到的结果可想而知,明盛就是想到就立即去做的人,有能力、有实力、有魄力的有准备者,终究距离成功不远! 在明盛这种氛围带动下,京城各部进入了鸡血状态,在各部尚书带动下大家激情满满。 首先说礼部,把周围小国归顺管方案正在细化,如果归顺了该如何有效管理,这个概念还是明盛提出的,不能一味地自治,应该人为的法治,人为就是明廷扶持新势力当权,法治就是重刑伺候那些反叛者和闹独者。 尤其是对后者,快刀斩乱麻,杀无赦! 吏部和学部联合通令,双方也出台了奖惩方案,秉承明盛的九字原则: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任人唯贤。 另外,还有一个高压线政策就是:杜绝任人唯亲,贪腐者不仅重处,三代之内不在录用官员,这个就相当厉害了。 这样明确的官阶体系、要求规范都出来了,就让更多百姓中的优秀子弟,尤其是寒门之中的人才梯队,有了更大把的机会。 除了科举制度,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才是崇祯朝下步从弱冠到而立的首选,才是为官自省的关键所在,才是朝廷最根本的基石。 科部,户部,工部,科部各部都在准备,这次的动员可谓是全面的,彻底的,综合的,无一遗漏。 就连刑部都接连给各省府县连下了两道公文:战备期间,如果有人资敌投敌,家人连带罪责,轻则流放、重则全家菜市口。 如果有人寻衅滋事,不服管教,特事特办:轻者重罪、重者杀头,对抗者皆如此。 两道指令下了之后,本来有起哄的流氓地痞混混泼皮,一下子全都老实了,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新即位的小皇上,对付东林和阉党都没有手软过,何苦要往枪口上撞呢! 明盛听着王承恩的汇报,看着茶盏里的龙井,他知道自己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告诉库府,这龙井茶停了吧!” 明盛知道几十上百两的茶叶,从江浙运到京城,一下子就变成了成千千万两,劳民伤财不说,这层层贪腐之风要从根本斩断。 自己真要喝,责成田尔耕让江浙锦衣卫,办差出任务的时候,捎回来个五斤十斤足矣,不仅如此…还有什么贡米贡菜,通通变成了本地供应,并且让王承恩严查内库人员,一时间人人自危,觉得末日来临一般。 明盛知道如果要求所有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向自己看齐,那必须要以身作则,仅是一个控制内府采买,就顺利省出了上百万两银子,不夸张的说…这些银子支撑李倧灭掉叛军绰绰有余了。 还有就是风已经吹出去了,拿着皇亲大臣们如何做,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如果是锦衣卫上门,结局自然是惨淡收场,明盛目前治国的三大原则:强兵,治贪,经济提升,这三个原则缺一不可,初显成效。 强兵包括的不仅是军事学院培养根正苗红的基础军官,还有武器系统的提升,包括热冷兵器、甲胄装备、除了科部和工部强强联手,兵部以及户部的支持缺一不可。 除了武器系统还有军备支撑,这里就牵扯的东西多了,首先是花银子,这就像个可以看到的深洞,总有一天会填满,前提是不停的填才成。 最后就是兵将“保家卫国”的端正态度,如果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挣点饷银混进军队,明盛告知卢象升和袁崇焕等将领,这种兵、这种将一个不要,赶紧清除出队伍才好。 什么是保家卫国? 除了抛头颅洒热血之外,就是马革裹尸的决心,当然了…这不是明盛的初衷,打击侵略者才能保护大明百姓,保护自己的妻儿老小不受欺辱,保护自己的同胞不受外敌屠戮,如果做不到同仇敌忾,万众一心的话,何来保家卫国一说。 这几个月里,明盛可谓是把“平外首先安内”做到了极致,一系列的政策出台,一股脑的人员撤管,一个劲的支撑支持,一味地小处着手,一心的改变这一切! 目前看来,效果显著。 明盛所做的都是为自己后面的三部曲铺垫,现在时机还有一点不成熟,接下来…是对是错,就交给时间这个鉴定师吧! 第九十一章 平定内乱(上) 当吴三桂风尘仆仆赶回京城的时候,两天后,沈炼等人终于到达了鸭绿江边。 用跑死一半马匹,跑费两名锦衣卫的代价,一千八百里地众人用了十天时间,这也成了沈炼,或者说锦衣卫沈家营以后吹嘘的资本。 因为在战场上的特殊贡献,对于那些表现优异的千户以上的武官,可以用姓名命名一个营级单位,明朝一营人马大概五百人左右,和现代军队人数大致相符。 能用名字姓氏命名的荣耀,成了战场上众将官的终极目标,比自己名字入族谱更加功成名就,男人一辈子图的建功立业,不就想死后被载入史册吗! “大人,已到鸭绿江边,最多两日可达汉城。”负责斥候的锦衣卫甲长拱手说道。 “两百多里地那可是直线距离,还有不少山峦,我不能耽误一点时间,可是……”沈炼收起羊皮地图,回过头看着人困马乏的众人,叹了口气。 稍后,沈炼抬起头,貌似下定了决心。 “不行,兄弟们在加把劲,必须赶在明日日落之前赶到汉城,及时和城中暗桩取得联系,完成陛下的嘱托。 大家休整一个时辰,随后出发。” 沈炼看了看天色,这刚刚过了午时,接下来这一两天不仅没有任何补给,还有为未知的危险逼近,他只能尽快赶到汉城,和城中暗桩联系上,必须第一时间联系到李轩,将明盛的密旨传给李倧。 虽然李倧让亲信李在冉去了明廷,可是等他回来,一切先机都会错过,因为明盛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交代在了密函中,只要李倧能抗住金宰相和清平野的阴谋,等吴三桂和卢象升带着大军出现在鸭绿江边,一切都尘埃落定。 金内相和倭人贵族眉来眼去,朴外相和后金人沆瀣一气,双方都属于臭味相投那伙的,其实目地只有一个:扶持出对他们有利的王上,从而进一步控制朝廷,把朝鲜变成了倭人(后金)的附庸,从而成为进入明朝的踏板。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为了利息。 当然了,自己的蛋糕绝不能让外人碰,如果仗着嘴大想要吃一口,那就给他一拳,嘣出两颗牙才对,而这个挥拳的人就是明盛,至于拳头是谁,那就可想而知了! “大人,您来了。” 次日酉时,隐藏在汉城内的暗桩,在城外接到了沈炼等人,众人风尘仆仆,说不出的疲惫。 “具体情况如何,先说说。” 一口气喝了两碗热水,沈炼擦了擦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处庄子,暗桩租下了这里,主要是带着人种菜,再给城中的朝鲜贵族送去,属于稳定产出这种,可见暗桩经营多年,颇具成效。 这里足足有十几亩地的范围,中间的房子像个小城寨,如果有人突然袭击的话,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来。 所以说,从天启皇帝初登宝座时,已经开始了布局谋划,明盛知道兄长以木匠身份掩饰自己,其实就是典型的“扮猪吃虎”,并且…成功骗了很多人。 “两日后,汉城要搞庆祝活动,到时候倭人清平野会观礼,就是我们的绝佳机会。”暗桩四十多岁,来到朝鲜小二十年了,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经常劳作,丢到朝鲜百姓人群中,一眼都注意不到的那种。 “恭喜总旗冯宇,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最次也是试百户官职,并且还可以荣归故里。” 沈炼拿出镇府司命令,对于潜伏的暗桩来说,能够活着回到大明,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还奢求什么其他! “大人,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 王宫里的兄弟已经联系妥当,李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大人来具体指挥,我等下步该如何进行。”冯宇松了口气,潜伏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干票大的了。 “两日后,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而现在赶紧烧水,赶紧整饭,吃饱喝足先让我们睡一大觉,又累又困……” 说到这,沈炼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一路走了十几天,每日休整不超过两个时辰,现在终于赶到了,心劲一松自然是疲惫不堪。 “准备好了,兄弟们先吃饭,随后泡澡,辛苦了。”冯宇赶紧让人抬着沈炼进了客房,招呼手下带着锦衣卫们进了饭堂,他们一路的艰辛,冯宇自然是清楚得很。 一个时辰后,饭足茶饱、泡完澡的锦衣卫们,在暖和的地铺上排成排睡着了。 此刻,可以说是不设防的所在,听着众人发出的打呼声,冯宇的眼眶红润,大家如此这般的努力,不就是一切为了大明,一切为了统一,一切为了胜利! “再次联系李轩,说沈大人到了,让他按计划行事。”冯宇对着面前一个精壮汉子叮嘱道。 “是。”汉子一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开始了!” 掏出随身的匕首,给磨刀石点了点清水,冯宇认真的磨起来,寂静的夜晚,大屋里睡了一屋的汉子,冯宇在外边磨刀霍霍。 貌似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知道的是他守护众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夜半切西瓜,和那个半夜吃萝卜的老太婆同出一辙。 次日,晌午。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沈炼起了床,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卧房。 外面的锦衣卫遛马的遛马,整理物资的整理物资,还有专门的几人正在保养火铳,都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着准备,沈炼看的有些欣慰,也有些伤感。 或许这仗过后,眼前的一大半兄弟都不会在了,可是没有办法,一切为了大明,锦衣卫办的是皇差,头断身死之前也得把任务完成。 “老冯,准备的怎么样了?” 看到冯宇在磨刀,沈炼抽出了绣春刀,走到磨石前轻轻的磨了起来。 “一切都准备好了,李轩传回来消息,说李倧已经知道你们到了,极其配合,暗中调集忠于自己的卫士两千多人配合行动。 金内相和倭人清平野信誓旦旦,而那个朴外相却没有什么反应,毕竟表现上下大部分和后金人尿不倒一壶,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冯宇入朝多年,这里面的事情看的通透,他的人已经在汉城四周准备好了,一旦金、朴两个老家伙做恶,他们的府邸会受到猛烈的攻击,不到两米的墙高和闹着玩似的。 沈炼点点头,把目光看向了西北方向,他知道明盛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自己的这些操作毕竟是小打小闹,要想真的肃清朝鲜、统一倭岛,今后的战斗会更加残酷。 明盛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一切都会迎风破浪,水到渠成。 第九十二章 平定内乱(中) 后日巳时半,就是举行活动庆典的时候。 此刻,在王宫内的李倧兴奋地搓了搓手,这次得到了明廷精锐之士支持,干掉那些老顽固就是时间问题,他们不死的话,遗留问题终究很难处置。 一旦肃清了反对派,接下来就是清洗剩余的顽固派,自己执掌朝政才能顺利通畅,只有斩草除根,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明盛给李倧的密旨最后有八个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李倧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既然都准备好了,顽固派和反对党是否会钻进这个口袋,除了整体的运筹帷幄之外,还需要一点点刺激才成,今晚就是沈炼给他们刺激,上眼药的时间。 朝鲜现在看着风平浪静,其实暗流涌动。 李倧手掌放在眉毛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此时的火烧云的天气似乎预示着什么,李倧知道民间流传:火烧云是可以预测天气的动向。 有谚语是“早烧不出门,晚烧晒死人”的说辞,也就是说火烧云或火烧天气如果出现在早晨的话,天气很可能会变坏,如果是出现在傍晚时分,第二天一准是个大太阳的好天气。 当然了,好天气也预示着好心情,李倧知道属于他的机会来了,把握好了以后就是他的时代,和他同龄甚至比他小两岁的明朝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今后能否会成为自己的良师益友,坚强后盾? 这貌似是李倧更关心的问题! 京城北部十里处,北大营校场。 吴三桂看着集结起来的五万精兵,内心起伏不断,虽然有卢象升做副手,并且超过千名的基层军官都是军事学院出来的,可是自己当主官的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爽了一些! 吴三桂想到昨日明盛见到自己,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可是字字珠玑,承载的内容太多。 “平定朝鲜,组织明鲜联军训练三月,直接东渡倭岛,全歼德康家族等一切倭寇势力,扶持伪政权一统倭岛。 你一共就有八个月时间,从朝鲜离开后,将朝鲜事务全部交由卢象升负责,此战…绝对没有退路可言。” 这番话如重锤,击打在吴三桂心中,他一直想要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以为自己会在辽东崭露头角,可是袁崇焕周围将领众多,不乏有优秀将领存在。 没想到,明盛让自己独领一轮军,将潜在的威胁全部清除,这对野心勃勃(雄心壮志)的吴三桂来说,求之不得。 虽有卢象升为副手,吴三桂却没有什么怨言,明盛为何火速提拔卢象升,在他看来…以后卢象升就负责朝鲜,他自己负责倭岛,双方遥相呼应,可以护卫东海全线的安全。 “管他奶奶的,大丈夫建功立业,杀身成仁,既然皇家都说了,自己服从就完了。” 吴三桂摇晃着脑袋,不再纠结什么。 看着集结起来的一万骑兵和四万步兵,中军大旗绣着大大的“吴”字,他还有什么矫情的,撸起袖子干就完了。 后勤辎重将近两万民众,吴三桂相信卢象升会处理好一切,大手一挥,大喝:“开拔!” 七万大军的队伍,浩浩荡荡向东北移动。 京城内,潜伏的间谍细作乱成一锅粥,因为他们已经得到情报,这支大军是为了平定朝鲜内乱而行,明廷的小皇帝对边境之地的安全特别重视,稳定朝鲜防止后金釜底抽薪。 在所有人看来,确实是这样。 此刻的朝廷有这样的实力,已经变被动为主动,开始反击一切侵略行为,甚至将未雨绸缪都提上了日程。 京城百姓更是津津乐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是目前百姓们议论最多的话题。 在极力打压后金建奴的同时,已经准备好反攻大计,这焉能让关联者不心慌,不害怕。 入夜时分,汉城城内。 金相国府邸。 作为朝鲜老牌贵族,他有事皇后的选房长伯,没有控制住李倧,实属最大的败笔。 好在最关键时刻,有流亡的清平野出现,虽然倭岛已经被德康家族掌控,可是流亡的这些倭人贵族,每个实力都不容小觑。 清平野是流亡贵族中实力最强,同时也是野心勃勃的家伙,现在金相国府邸,正在搂着歌姬,喝着清酒,好不逍遥。 明日盛典开始后,会有一些百姓不小心冲撞了王驾,然后几个百姓发生械斗,不小心把王上李倧杀死了,这个蹩脚的意外极其不合理,可是越不合理就越有效果。 “干杯!” 清平野高举酒杯,和金相国遥遥一碰,俩人同时一饮而尽,作为朝鲜顽固派的领头羊,金相国自然知道政变后,自己能得到什么! 夜色中,几个后金打扮的壮汉,蒙着脸只露眼睛,背着长弓爬上了相国府对面的碉楼,这里通过低矮的院墙,可以看到相国府的后花园全景。 后花园四周,有一个池塘环绕,正中间的小广场,清平野和金相国对面而坐,俩人怀里搂着的都是异国风情。 金相国独揽大权,虽然朴国昌贵为外相,在他这个老牌贵族面前,终究还是弱了一点。 朴国昌一直负责对外事宜,早就和后金人勾连在一起,也是多尔衮重点掌控的朝鲜反对党的中流,受到后金人的支撑不可谓不多。 朴国昌不知道的是,几个后金人正弯弓搭箭,目标就是相国金善秀本人,而金善秀心情不错,搂着两个倭人歌姬乐不思蜀。 对面的清平野看着金善秀,让两个朝鲜侍女扶着自己就寝,虽然倭国女人顺从,可是人高马大的朝鲜女人,更能激起清平野的征服欲,和金善秀摆摆手,几人跌跌撞撞向寝房走去。 “嗖…嗖…嗖…” 三支劲道十足的利箭飞出,其中一支舍向了清平野,作为忍者家族出身的清平野来说,利箭一破空,他就警觉了起来。 一把把侍女挡在身后,利箭射穿了侍女的身体,箭头穿透了清平野肩膀。 “哎呦”一声,清平野一咬牙,身体后移硬生生推开了侍女,箭头随之从身体拔出,一股鲜血飞溅。 清平野看着利箭,焉能不知道这是后金长弓所射,他暗叫一声不好,顾不得伤口的疼痛,向着小广场冲来,隐藏暗处的几名忍者,同时向射箭方向追了过去。 后花园小广场上,两名倭人歌姬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中间肥胖的金善秀,胸口和面门合中一箭,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完蛋了,这些后金杂碎,完了,全完了……”清平野一边怒吼,一边让手下忍者四散搜索,自己布局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最佳时机,合作伙伴被人搞掉了。 虽然清平野内心很是厌恶金善秀,可是对方作为顽固派党魁,势必会为自己铺桥搭路,建立一个伪政权功不可没,双方各取所需,合作无间。 现在,被建奴杀手干掉了相国金善秀,这一切的矛头指向了一个人~外相朴国昌,这个仇不得不报,即使不为金善秀,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久,要看瓜熟蒂落,却被别人抢先了。 这口气,清平野绝对咽不下。 “这帮混蛋,他们肯定想不到,就这么办……”抬起头,看着清冷的月色,清平野眼中闪过寒光,一股浓浓的杀气四溢。 第九十三章 平定内乱(下) 外相府邸,浴室之中。 宽大的温水池,朴国昌正在舒服的泡澡。 朴国昌有一个特殊的洁癖,不冲洗的话,晚上绝不就寝,如果有美人侍寝,不把重要部位洗三遍以上的话,他绝不会碰对方一下。 这种近似变态的习惯,也让他鹤立鸡群,在朝鲜王廷上显得独树一帜,非常引人瞩目。 后金细作职务是牛录,他叫多塔,是多尔衮嫡系。 多塔找上朴国昌,也是源于俩人的共同爱好、臭味相投的结果,来侍寝的美人必须洗干净,这样才方便自己“下口”品尝,来尝一尝大海的味道,或者说尝一尝丰美多汁的鲍鱼。 朴国昌看着床上娇滴滴的侍妾,这是后金人花重金给他买的完璧之身,今晚他又要做一回新郎了,以后钱、权、女人自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越想越越兴奋的朴国昌,搓着手yi 笑着扑了上去。 “噗呲…噗呲…” 朴国昌府邸门口,两名持戈家兵被夜色里射来的苦无击中,直接倒地而亡。 一排灰衣忍者出现,看了看中间的忍者头目,头目一点头,忍者纷纷抽出倭刀,跨过毫无阻挡的矮墙,冲进了院落。 一场屠杀就比开始! 对于没有丝毫设防的朴国昌来说,那就是死路一条。 其实……就是设防也是不成,毕竟朴国昌只是个外相,家中豢养了十几位的家兵家将,护卫人数不能僭越,即使再多一倍人手,哪里能斗得过专业从事暗杀的忍者。 不到半刻钟,家兵家将被斩杀殆尽,只剩下几个伺候的下人丫鬟老妈子在瑟瑟发抖,忍者头目冷冷的点点头,忍者们冲了上去。 朴国昌被拖出了卧房,穿着单衣的他瑟瑟发抖,刚才那名侍妾被忍者一刀毙命,即使你国色天香,对冷血的忍者们来说,怜香惜玉哪有辣手摧花来的痛快! “你们是谁? 为何要杀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朴国昌内心肯定是不服气的,拿出了平时的倔强,虽然在忍者看来不值一提,可是他身后有后金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同盟覆灭,他在为自己争取活的机会! “噗呲…噗呲…” 两支长羽箭破空,最外围的两个忍者被直街穿透,多塔抽出随身弯刀,“抢回外相,干掉这些倭人。” 后金目前和倭人也没什么交集,隔着辽阔的的土地还有宽阔的东海,皇太极包括八旗贵族们还真没有攻陷东瀛倭岛的想法,这个时候对方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拉拢朝鲜贵族,开启新的疆场。 身为牛录的多塔可是多尔衮一手培养,除了一身武力,他还饱读诗书,所以很多道理一分析就通,倭人如此操作不就是因为朴国昌和后金人走的近,将双方合作消灭于无形。 想到这里,多塔的杀心更重,一个不留才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不仅如此…提着弯刀就冲了上去,身边的亲卫紧紧跟随。 这些忍者是清平野家族的死士,一见来了这么强悍的对手,立马兴奋了起来,就和打了鸡血一般,向后金细作们猛扑过去,双方的战斗一开始就很惨烈。 “呦西,死啦死啦地,死啦死啦地。” 忍者头目狞笑着冲向了多塔,听闻后金人以骑射马术为主,这地面作战还得是他们忍者的天下,头目高高跃起,倭岛竖斩。 “噗呲…噗呲…” 两支羽箭从暗处飞来,当倭刀距离多塔三尺的时候,一支穿透了头目的脖颈,一支穿透了头目的胸膛,他所谓的听说是真的。 虽然多塔拿着弯刀,但他特别厌恶这些身高不足五尺的倭人,暗处的侍卫长弓已经锁定了这些忍者,不过十来八个而已,在他们这些后金勇士看来,塞牙缝都不够格。 还有那些所谓的朝鲜精锐,屁也不是。 为之能战的也就是袁崇焕的精锐而以,干掉了最后一名忍者,多塔站在朴国昌面前,对他伸出手想要把他拽起来。 “唰…唰…唰…” 密集的手弩攒射声响起,后金人外围的弓箭手被消灭殆尽,夜色中…沈炼走了出来,看着肥头大耳的多塔还有尖嘴猴腮的朴国昌,直接抽出了绣春刀。 当所有人都以为重头戏在明日庆典的时候,殊不知…今晚就是这些朝鲜叛逆的死期,金善秀和清平野已被处理完,现在就剩下多塔和朴国昌,他们都得死。 今晚过后,朝鲜王廷就会是李倧一家独大,配合着吴三桂大军的到来,明盛的大一统谋划,已经顺利拉开了序幕…… 一大早,整个汉城都传开了。 内相金善秀和外相朴国昌,为了两名歌姬侍妾大打出手,双方和倭人、后金勾连,借助对方的手弄死了对方…… 传言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善秀一死,王廷内的顽固派群龙无首,正是李倧上手的最佳时机,作为反对派的朴国昌,他的死似乎无足轻重,毕竟后金人对朝鲜虎视眈眈,可见大部分人对这个朝奸恨之入骨,拍手称快来着。 李倧出现在庆典大会的观礼台上,周围的王公大臣看着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从这一刻起,李氏朝鲜的小皇帝,王位坐的极稳。 李倧的身旁,沈炼穿着锦衣卫百户服威风凛凛,背靠明廷这个庞然大物,谁敢买我何! “从今日起,我朝鲜军民万众一心,视明朝为永久之宗主国,明朝皇帝明盛为永久上皇,李氏朝鲜会联合宗主国,全力对抗后金建奴,只要后金敢来,必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李倧的态度不可谓不坚决,此刻他已经完全决定,和明朝共进退、同生死。 “这……”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虽然领头羊被莫名其妙干死了,可是顽固派啥的势力还在。 “这是本王派遣秘史李在冉传书,明廷已派出十万大军出了山海关,支援我朝鲜共同抗击后金建奴,如果还有人里通外国,哼!” 李倧幻视了一下众人,伸手指了指沈炼还有一色飞鱼服的锦衣卫,大声说道:“这些锦衣卫想必大家也看见了,他们是皇帝陛下亲军,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者,皆杀无赦!” 沈炼精神抖擞、上前一步,拿出手中的密旨:“我等奉皇上密令,保护朝鲜王上。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如果有人破坏王上和朝鲜的安宁,恕我等职责所在,必定尽忠职守,绝不姑息!” 底下的朝鲜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突然跪倒了一片,这大势已成根本难以撼动,如果这个时候出头的话,必定是死路一条! 在一片李倧“千岁”,明盛“万岁”的山呼中,稳定朝鲜、连同抗击后金的联盟已成。 当然了,在大军正式到来之前,李倧遵循明盛的旨意,一切以稳定为主,目前要做的就是清理内部不和谐声音,确保政通人和,为接下来的大战做最后的准备! 第九十四章 以静制动 朝鲜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一旦吴三桂和卢象升到达朝鲜,三个月内必须训练出跨海作战的联军士兵,这第一步就是能够坐船出海,此时…还没有那么多正式的水军,只能平中择优,选出最合适的士兵来。 不仅可以坐船跨海,到达倭岛后,还能快速的形成战力,除了精湛的武义和良好的配合占三分之一,武器和甲胄的精良占三分之一,最后的三分之一就是士气。 有卢象升在,估计这些都不是问题。 关键时刻,将帅身先士卒、率先垂范,确实可以鼓舞士气,但是团队默契、作战配合,也是致胜的关键所在! “以朝制倭”的特殊政策,明盛穿越来的时候就一早想过这件事,当时他就想到“未雨绸缪”,当时的时机还有些不成熟,局势对自己这方也很不利,而现在的介入恰到好处。 “陛下,有最新的折子上报!” 王承恩躬身,双手递出。 “哦,是来自南疆,快打开看看!” 明盛接过折子,仔细的看了起来。 南疆地域辽阔,除了十万大山之外,这里还有上百万的生苗、熟苗,不仅有缅甸和寮国,安南等国交替连接,山多林密自然是不多说,环境之复杂可想而知,还有很多未开化的民族部落比比皆是,管理起来难度异常之大。 时任云贵总督朱翼维发来秘折,不说表功…这诉苦成份却占了大半。 别的先不提,光说官军进入这十万大山就困难重重、危险倍增,即使不被未开化的部落袭击,里面的毒虫猛兽也是致命的所在。 除了要钱要粮外,朱翼维就是期望朝廷派出可用干才,协助他统一南疆,并且对缅甸,寮国和安南做出有效政策,甚至更远一些的暹罗、爪哇等地,将明朝之光普遍照耀于此。 “你有一个优秀的兄弟,他不仅思维缜密,还有很强的谋略,放着这样的人才不用,竟然向朝廷要人,有点意思…… 明盛嘴角一翘,笑着摇摇头。 “大伴,你说这朱翼维是不是骑驴…不对,应该是骑马找马啊!” 明盛看着王承恩,笑意更浓。 “陛下说的是棋手……朱晋桢。” 王承恩给明盛添了新茶,躬身退后道。 “正是,大伴,拟旨。 告诉朱翼维,给朱晋桢一个指挥同治做做,让他辅佐兄长朱翼维,这南疆之事朕相信他们兄弟。”明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是。”写完旨意,王承恩让明盛过目,明盛在上面印了章,随即…门口的锦衣卫百户打退了一个试百户,两个总旗,跌跌撞撞跑进来,直接躬身拿上旨意出发了。 自从还是小旗的沈炼给明盛办了差,之后就深得皇帝信任,不仅平步青云还被委以重任,焉能让锦衣卫的兄弟们不眼红。 发生在御书房外的打斗其实就是拉扯,在御书房外打斗,真论起来就是找死的所在,大家都知道在陛下面前,这差事办的好预示着什么! 自从明盛端正了态度,让魏忠贤只负责他的东厂,镇府司上下…小到新入职的校尉大到指挥使田尔耕,都和打了鸡血一般,毕竟是皇帝亲军,听皇帝一个人的就够了,锦衣卫往日荣光自然是回来了。 既然已经安内,那么就该腾出手来平外了,明盛已经收到了沈炼的密报,朝鲜王廷的反对派清除殆尽,王上李倧对明廷和陛下忠心耿耿,只等吴卢大军一到,他立即开始执行明盛的下步计划。 明盛的心情大好,这段时间很是顺利,对后金的压制也到了最佳时机,还有一个利好的消息,蒙古贵族中秘密派出了代表,跟明廷合作准备釜底抽薪,并把明廷视为上国。 “如此甚好,朕省了小半力气,这也对大一统更近了一步。” 明盛的心情是愉悦的,如果蒙古全线倒戈,后金建奴的覆灭指日可待,对整体收复察哈尔和乌兰格以及大库伦地区更近了一步。 一百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疆域,明盛不可能置之不理,历史遗留问题要从根源入手解决,既然是大一统,那么就让他来完成好了。 明盛不仅要稳固朝明廷,同时还要变被动为主动,这才是治大国如烹小鲜,细节最为重要,现在他的目光放到了陕甘宁青还有新疆等地,这里也是未来的关键所在。 “大伴,陪朕去科部看看,这么久没去了,不知道徐光启有没有惊喜给朕。” 明盛双目如炬,王承恩右后侧上前伸出左手,明盛虚扶着他的胳膊,这并不是明盛摆谱,皇家礼仪他不可能不顾及,带着侍卫随从向科部而去。 “哈哈,好,好。” 徐光启摸着面前的火炮,这个火炮是在弗朗机炮的基础上,加上明盛有意无意的点拨下,研发而成! “步兵炮”,是明盛给此炮的名字。 此炮五人一组即可使用,只需三人就能扛起,其余二人抬着炮弹辅助。 按照明盛的说法:有半个甲的步军即可操作,一营十甲兵丁装备二十组步兵炮,其火力和杀伤力不次于千人步军的效果,并且百十丈之内不仅能够压制骑兵冲锋,对付大规模步兵冲锋更是效果犀利。 今日,就是检验步兵炮的时候。 一大早,徐光启就组织部内精锐之士,将二十组步兵炮装备到新建的炮营,就等明盛过来钦点,随即会大规模生产,补充到位。 明盛来了以后,先不说火炮,新建的炮营每个士兵都是精神抖擞,看得出来…他们的内心也是无比激动,皇上越来越重视他们这些基层士兵了。 不仅饷银按时发放,只要没有违反纪律,将官也不能无故打骂士兵,现在每千人的军队设置了一甲的督察,只要有任何不服从纪律的良将官,都可以被弹劾罢免。 这些督察由锦衣卫和御史小吏还有兵部和户部抽调的监督人员组成,通过朝廷特设的参谋部来监控所有人,现在的明廷军队不再是哪个人的私兵,当兵吃粮不再是填饱肚子,而是为了保家卫国,为百姓和天下而战! 一系列的条款就像落入水面的树叶,看似对水面没有直接的影响,可是树叶实际已经落到了水面上,时间一久还会沉到水底,对整个水面看着毫无影响,实则已经透过血液和骨骼,被身体完全吸收。 明盛时而动静相宜,时而以静制动,他愈发的显着成熟,随着朝廷和皇权的稳固,他的威信也被重新树立,一种“为百姓服务”的思想,在明盛指导下慢慢扎根在于兵将心中,假以时日…所带来的能量将是不可估量! 第九十五章 雄才大略 从科部视察出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 明盛示意王晨恩陪他走走,沐浴在夕阳里的主仆画面,看着是那么的温馨惬意! 倭岛,德川家族。 德川家光刚过而立之年,虽然倭岛在德川家康的影响下,已经全面实行了闭关锁岛政策,可是对朝鲜虎视眈眈的倭寇,间谍细作从来就没有间断过。 就连明朝和后金一系列的战斗冲突,他们都有专人记载、整理和收集,作为德川家族的第三代首领,德川家光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倭岛的统一已经基本完成,除了逃亡的清平野之外,留在岛内的其他家族,要么臣服要么消亡,德川家光继承遗志,自认为已经完全平内,那颗蠢蠢欲动扩张的野心似乎又活了。 “清平野被朝鲜王廷灭了,下一步就是我们倭岛……” 当德川家光看到潜伏的细作发回这样的消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很难相信这样的消息,想要跨海作战,朝鲜有这个条件吗? 即使明廷不遗余力,可是他能同时应付两线作战,后金人善骑射在广阔的草原上肆意驰骋,对付明廷的手段大多数是野战,骑兵冲锋步兵压上,即使城堡式作战,随着经验和成功的积累,后金建奴也逐渐适应了起来。 倭岛四面环海,海盗滋生,屡屡有骚扰福建和广东沿海,甚至偶尔也会鬼使神差,在江浙一带杀人劫掠。 不说别的,德川家光把所有的倭人海盗组织起来,这都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更别说再组织正规的海军了,所以他的狂妄自大来源于对双方的评估分析。 有一点德川家光确实忽略了,海战胜利的关键不仅仅是夺船杀将,而是强大的火炮覆盖之下,一开战击沉一半船只,剩下的围起来慢慢揍,这样的覆灭的结果又有几人能够承受! “李倧仗着明廷现在如此态势,会不会影响到我们。”一旁的德川立井有些担忧地说道,作为德康家族的第一谋士,德川家光不得不注意他的言辞。 “我们实施闭关锁国政策,大明和朝鲜早就知道,虽然是一种麻痹之策,我想我们还是作出准备。” 德川家光站起身,看着德康立井,沉声道:“通知沿海的小平君,时刻注意改变动向,一旦有情况出现,及时预警。” “嗨咦。”德康立井躬身点头道。 此时,吴卢大军已经出了山海关,浩浩荡荡向鸭绿江进发,沿途后金和蒙人的探子慌了神,这些将士一看就是精锐所在,难道说…明朝已经加快了辽东的统一。 同一时间,袁崇焕也收到了密令,沿途配合吴卢等人,吴三桂和卢象升此次专门为了朝鲜出兵,是皇帝明盛的确切命令,辽东防线还是以袁崇焕为主,稳固之后寻找机会全线反击,为了大一统第三步计划实施而时刻准备。 明盛这招不可谓不高,大军从辽东一线进入朝鲜,给人的感觉是为袁崇焕增兵,本身吴三桂就是袁崇焕副手,这样后金建奴就会人心惶惶,因为明朝现在有能力反击任何挑衅。 现在就是时间上入手,明盛一共给了吴三桂四个月时间,抛过路上用去的时间外,吴三桂只有九十天练兵,这些兵不仅要跨海作战,还要适应岛国气候,毕竟五万大军横扫倭岛后,要驻扎在那里。 明盛当时给吴三桂的要求:朝鲜军队的数量不可低于总兵力的四成,且骑兵不能低于两成,五万人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人不仅能步骑协同,还能跨海并且能海上作战。 而剩下的大军由卢象升负责,联军兵将的数量将高达十万之上,比例为明朝和朝鲜的人数为一比二,不仅要形成一条稳固的朝鲜防线,还要和辽东整个防线遥相呼应,长治久安才是整个东北的关键所在! 这个要求几乎没有人可以想到,虽说是一种尝试,可是明盛只给了吴三桂三个月的训练旗,三个月不仅要熟悉海上作战还要有能力登岛作战,也就是说三个月要把一个旱鸭子变成了能够熟悉水性的水军,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这是一块硬骨头,打仗吴三桂还是有两下的,这又有卢象升辅佐支撑,这其实都不算事,后面明朝的大海船随之而来,从天津和蓬莱出海,直接到达汉城海域,基本上就是训练结束的日子。 “很快,还有百十天,一到朝鲜那边准备好了,这边也要同时行动起来。” 明盛看着兵部尚书孙承宗,在海图上指了指,随即把目光放到辽东蒙古一线,以察哈尔为中心,最后还是要把总目标放到乌尔格和大库伦地区,那里广阔的土地,才是明盛最为关切的! 孙承宗抚着花白的胡须,随着明盛的手势看了看,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明盛的野心…不对,雄心壮志已经超过了朝廷所有人,还有一部分官吏将领只看到了一亩三分地,还沉寂在沾沾自喜上。 而眼前的小皇帝,明盛如此雄才大略才是包括自己都没有考虑过的,将蒙古版图全部纳入大明,之前是朝鲜就不说了,半岛地区已是囊中之物,最后明盛告诉他目的其实是整个倭岛,就让孙承宗惊讶不已。 现在整个蒙古都要被明盛拿过来,这已经让他惊讶到震惊,可是明盛接着来的一番话,让孙承宗直接惊掉了下巴,不仅是惊讶更是震惊了! “孙大人,其实那只是我的两部计划,我一共分了五步,第三步是这里……” 明盛指了指南疆区域,这里囊括的区域太大了,缅甸,暹罗(泰国),安南(越南),爪哇(印度尼西亚),泥婆罗(尼泊尔),寮国(老挝)等等,这里如果都成了明朝南疆,这些国家原始森林和大山都成了坚固的南方防线,那种景象将会是什么! “孙大人莫急,再看这里……” 明盛嘴角一翘,放下茶盏走到另一处的沙盘,孙承宗被明盛带动了起来,径直走了过来,看到明盛所指,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起来。 毫不夸张的说,再大一点就掉在了地上。 明盛这次指的是整个西域(新疆)地区,包括莎车和别失八里地区,也就是整个新疆的南疆和北疆区域,那里的地域有多大,全部成为明朝的疆土,最后意味着什么! 想到这里,孙承宗看着明盛的侧脸,这个棱角分明的小皇帝,他的思想如此广阔,这些是他这个当朝首辅从未想过的事情。 孙承宗对着明盛深深一鞠,激动的说道:“陛下深思熟虑,雄心勃勃,老臣自愧不如。 陛下如此雄才大略,实乃我万民之福,大明之幸啊!” 第九十六章 一击即中 孙承宗带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御书房,此刻的他步伐坚定、目光坚定,从今天开始…他知道自己这个当朝首辅真正的意义之所在! 作为朝廷官员的领头羊,孙承宗这个明盛严格意义上的大管家,对明朝可谓是意义重大,不仅是因为孙承宗的才学和威望,他的雄心壮志和远大目标同样重要! 即使之前没有这么宏大,这一刻有了共同的目标,君臣一心带来的能量,不仅仅是上下同欲,而是那种对成功的渴望,愈加的强烈,愈加的沸腾! “陛下,今晚是不是去皇后那里?” 王承恩躬身上前,轻轻地问道。 “嗯……”思索了一下,明盛点了点头。 自己这几天绷得太紧了,弦容易断掉,确实需要放松一下,有时候温柔乡也是缓解压力的方法之一,只要不沉迷其中,带来的作用是必然和积极的! 夜晚,明盛如愿以偿,带着深深的满足进入了梦想,周皇后看着眼前的明盛,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从信王肺开始俩人就在一起,算得上是恩爱夫妻。 如今,作为皇帝陛下的明盛宏图大志得以实施,让建奴等敌国从正面对决变成了闻风丧胆,周皇后知道夫君的完全胜利,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梦里,明盛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钢铁苍穹从空中飞过,从海里出现,陆地上的钢铁洪流碾压了一切,在最新科技力量的加持下,军事目标的打击更加的精准! 将士们的冷兵器就是一把随身的匕首,身着防弹铠甲(防弹衣)的他们,手里的火铳变成了连发,一个弹夹快速的打完,几秒钟又换下一个,火力压制成为了战场的主宰…… 这些画面让明盛既熟悉又陌生,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现代战争的内容他还是了解一些,可自己所处的时代还只是冷、热、武器交替的年代,如果想要达到梦境中的水平,要走的路可不是一步两步,持久的坚持和发展,才是赢得最终胜利的关键所在! 明盛醒了之后,天刚微微亮起,看了一眼熟睡的周皇后,给她轻轻的掖了掖薄被,明盛穿戴好走出了寝宫。 门口,王承恩带着竹辇已然准备好了。 “走一走,不坐了。” 明盛轻轻的说着,向前走去。 王晨恩挥手,四个小太监抬着竹辇退向一旁,今日没有朝事,明盛带着王晨恩慢慢的向御书房走去,此刻…天空才露出了鱼肚白。 一大早,东海边上的渔村。 “大人,属下终于明白,您挑选我们时,9为何挑选水性好,不晕船,还能轻松驾驭船只的,原来是这样!” 沈炼身旁,一个小旗官看着沈炼说道。 光着膀子的沈炼瞥了他一眼,问道:“王五,你水性到底几何?” “属下水性极好。”王五头一扬,有些傲娇的说道。 “这块石头有半石之重,抱着他沉入海底,把这锭银子捡到,就是你的!” 沈炼把十两银子扔到海里,拍了拍王五的肩膀,“别让我失望,如果你出不来了,作为你的上官,也会为你报一个忠勇之士。” “大人,您就瞧好吧!” 王五抱起重达七十多斤的石头,看了看银两落水的地方,“噗通”一声,沉到了海里。 “那边是浅水海域,我扔了一到五两不等的银子,找到了今天就按照银两吃喝,找不到的……”沈炼看了看初升的太阳,继续道:“饿肚子一天。” “噗通…” “噗通嗵……” 数名锦衣卫只穿着短裤,把头发挽成了发髻,纷纷跳入海中。 打开酒葫芦,沈炼“咕咚咚”喝了一大口,从怀里掏出半只油纸包裹的烧鸡,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沈炼带着这几对精锐锦衣卫,已经开始了“魔鬼训练”,刚开始训练强度并不大,甚至带着戏谑的成份,沈炼知道…随着后面任务压力增大,他们几十人作为整个大军的先锋,跨海作战集训已经是迫在眉睫。 虽然倭人实施了闭岛锁国政策,可是海盗和渔民没有全部禁止,这些人有很多就是德康家族的耳目,随时监视着东海的一切,这也是德康立井安排的。 德康立井作为德康家族海上大将,他绝不允许有人到了家门口还不自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死啦死啦的死路一条了。 作为东番(8台湾别称),德康立井早就有狼子野心,只不过…德川家光没有给他授权,他也是迟迟未动。 对于东番等地,明盛一早就纳入了规划之中,作为这一举措,明盛通过脑海中的记忆想起一个人物,那就是郑芝龙。 郑芝龙早年去过倭岛,几乎是海边长大,并且数次有把流民放入东番的举动,此时的倭人蠢蠢欲动,明盛直知道一年后倭岛必有异动,已经派出锦衣卫寻找郑芝龙,相信不久就会传来消息。 作为中华大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明盛都要把整个东南亚,新疆北部包括中东部分地区,朝鲜半岛和倭岛以及外蒙等地全都纳入版图。 作为东海屏障,东番可作为第一防御阵线和补给之地,明盛对它的关注不次于倭岛,如果郑芝龙出任东番总督,并成立南方军团最大的海军基地,为以后驰骋大海、统一东海打好最坚实的基础。 不得不说,明盛把能考虑的都考虑了,明朝末年的崇祯时期,最不缺的就是优秀的人才,其中赫赫有名的将领很多,只不过好多因为猜疑和嫉妒,甚至莫须有的罪名陨落了。 明盛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只要人品尚可,有一定能力的将领他都会培养,尤其是那些心系国家朝廷和黎民百姓的优秀人才,明盛一定会让他们发光发热。 如果想要稳定东番(台湾),并且做到长治久安、一劳永逸,郑芝龙定是不二人选,对于在东海的布局,明盛一分为二。 倭岛向东的外海区域,肯定是抗击欧美大陆而来的列强为主,而整个东番地区,则是负责内海稳定,不仅要清除各国海盗,对于往来的商船管制,要纳入最规范的管控之中。 明盛这么做的目地,从根本上解决福建和和广东的压力,把防线外移的同时,也加强了海巡的强化,双层保险之下什么海盗屠城、外族入侵就成了笑话。 这一击即中的关键,就是找到了对方的死穴,从根本入手防患于未然,才是防守反击的重要手段。 未雨绸缪的核心在于,对方刚一有所行动,你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这种完全掌控的态势下,想不赢都很难! 第九十七章 登岛集训(上) “我等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时不我待。” 吴三桂终于踏入了汉城,他带着一万骑兵先行,三日后…卢象升带着大军赶到,李倧给了二位最高规格的接待。 本来吴三桂一到,李倧就想搞欢迎仪式,被吴三桂婉拒了,他如果想要登岛作战一切顺利,绝对离不开卢象升的支持,当然了…李倧这里的支撑也很大。 随着一路的思索,吴三桂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对于眼前的正副统帅,李倧知道这些都是明廷优秀的大将,他已经接到明盛的旨意,全力配合军演,并且从现有朝鲜军队中,挑出三万名精通水性和航行的士兵来组成联军。 这个时候,李倧还以为明盛只是军演和叫联盟需要,根本就不知道…明盛军演的目地就是为登岛作战,真实意图就是占领整个倭岛。 “王上,需要贵国出兵将三万,这是我皇旨意,请王上过目。” 卢象升和吴三桂对视了一眼,掏出了圣旨。 虽然李倧早收到密旨,可是面上的文章还得做足,三万精通水性的朝鲜军是吴三桂训练之用,接下来…守卫边境的五万朝鲜军,还有王城还有各郡的禁卫军和城防军,全部纳入卢象升指挥体系, 此刻的联军,不仅仅是字面表达的意思,实验培养一批终于国家而不分明朝的军队,这是李倧始料未及的! “本王定当全力配合,只不过……” 利用犹豫了一下,貌似意识到了什么。 “王上,你知道为何之前朝鲜王廷……反对你的声音为何那么多吗?” 卢象升摆了摆手,吴三桂止住了呵斥他的举动,一个小小的国君,竟敢忤逆大国旨意。 “为何!?”李倧像是反问又像是自问。 “作为王上,没有强大忠诚于自己的军队,那肯定是不行的。 军队可以不是将领的,但必须是王上的,我等要做的就是训练一支能征善战的百战之兵,具体他能否效忠王上,那就看王上的手段了。”卢象升的言辞已经很直白了。 卢象升来此就负责练兵,具体李倧能否完全掌控自己的军队,那就看他的手段和能耐了,卢象升接到明盛旨意,最少为朝鲜训练出十万可战之兵,这样的战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意思。 朝鲜只有完全的自立,才能撑得住后金的骚扰和攻击,只有敢战能战,才能有立足之地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李倧能否完全理解明盛的意图,明盛并不是想要掌控朝鲜,他是想让李倧独立自主和后世地表最强80后一样,不屈服任何主义,走朝鲜自己的发展之路。 这种自治独立的完善,还有很多路要走。 李倧现在孱弱,必须抓住机会崛起,明盛知道治大国如烹小鲜,这种治国之道只有自己开悟,说白了就一件事,你是想当个逍遥王还是有恒心的君王,就在你的一念之差上。 现在吴三桂和卢象升来了,俩人都不是之前的人生轨迹,也就是说吴三桂没有卖国求荣的机会,一旦攻下了倭岛他就是大功一件,值得被后人传颂。 而本身就很优秀的卢象升,会为明盛守好东大门,联合郑芝龙和吴三桂,形成一个大大的三角防线,打造出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海军,为明盛大一统之后征服全球做准备。 无论是什么欧罗巴(欧洲),什么亚美利加(美洲),什么利未亚(非洲)地域,都完全不在话下,必须全部拿下。 明盛已着手让工部和兵部联合做一个超级大沙盘,将世界上所有的国度疆域全部汇集,那将是一个完全崭新的局面,或者说是一个更新的开始。 明朝联军的训练已经开始了,第一步就是身体强壮且精通水性,这就把朝鲜现有军队刷下去八成,此刻即使李倧集全国之力,兵力也不过十万之众,已经是朝鲜战力的全部家底。 与此同时,卢象升拿着李倧给的授命,已经在朝鲜沿海地区招募青壮,尤其是渔民出身的优先录用,承诺有二:为国打仗光荣,饷银和抚恤金绝不克扣,看得出来…之前的军队在根子上看的差不多了。 哪个国家都不乏有保家卫国的血性男儿,可是将官们为了一己私利,无形中扼杀了太多的报国之心,如今这件事放在了卢象升手里,任何人皆可安心。 李倧对吴三桂不了解,对这位军事学院的大院子甚是了解,经他手培养出来的基层将官,有勇有谋不说…关键时刻还可以以一当十,妥妥的种子教员。 而这种视死如归,为国而战的态度,是大部分朝鲜士兵包括将官们所缺少的,当兵就是为了吃饱肚子不假,可是光吃不干、光说不练,那就和棒槌没有什么两样。 卢象升在招募后备兵员的同时,吴三桂已经开始了训练,吴三桂祖籍江苏,从小水性不错,成了辽东军的参将之后,骑射功夫大增。 在舅舅祖大寿的支持下,还有父亲吴襄的教诲下,带兵打仗还算是出众,本来就是武举出身,又有这样的武将家庭体系,他不腾飞都不行。 偏偏明盛直到吴三桂过往,他一怒为红颜的做法,把整个国家拱手相让,并且明盛到现在还在分析卢象升的话,“桂和魏延同辙”。 虽然不知道卢象升怎么看出来的,明盛现在就把吴三桂的轨迹给改了,让他想叛逆都没有机会,实则是改变了很多人的历史轨迹。 吴三桂登岛训练三部曲…… 第一步:所有的士兵和马匹登上大海船,每日就是在海上漂泊,为期一个月。 第二步:适应了船上的漂泊,做到如履平地之后,就是协同作战,炮兵攻击之后,和对方船只短兵相接,用火铳和羽箭压制敌人,随即登船短兵相接。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登岛作战,所有的骑兵在前,步兵在中间,弓箭手押后,两侧是火铳兵,火铳兵后面还有炮兵,以扇面形式形成军阵,以应对倭人的攻击。 这是吴三桂粗略的计划,里面的一些细则还需要卢象升配合,对于这三步走,明盛只给了八个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对吴三桂如此鞭策,他岂能不尽心尽力。 明盛确实改变了很多,所有的历史走向,大部分已经脱离了原先的轨迹,其实这是明盛希望看见的,不过有一点没有改变,无论如何…明盛必须做一个握住刀柄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挥洒自如,劈砍顺畅! 一切尽在明盛的掌控之中。 第九十八章 登岛集训(下) 训练如火如荼的进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此时…沈炼已经开始登岛,作为大军的先锋小队,沈炼等人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要用半月时间,把倭岛海防情况摸一遍,为接下来的登岛作战做好准备。 此刻,德康立井也没有闲着,派出了很多探子,他们只是反馈回来,福建和广东沿海一袋包括朝鲜半岛渔民已经开始了小规模捕鱼,对于这个情况,德康立井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是吴三桂等人伪装的好,另一个就是近海已被己方完全控制,倭人小帆船难以靠近,即使真靠近了,也会被当做海盗砍杀。 海盗行径本来就是倭人的老本行,所以说见怪不怪也算是合理,在这种合理的态势下,一切都在秘密进行着! 看到手下没有反馈出重要的情报,德康立井也不再纠结,本身倭岛就在闭关锁岛,这招是德康家光遵循祖训,势必将扮猪吃虎进行到底,只有这样才能迷惑住别人! 这样可以麻痹外敌,既然我不攻击任何人,我现在蒙着头发展自己,那么你们也不要随便打我主意,咱们各凭本事就好。 这种思想之下,就有人忽略掉了浪子9野心的倭人,他们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在你的面前,悄悄地给你最致命一击。 倭人一直是这么做的,而且很多时候还会变本加厉,明盛大一统的第二步就是踏平倭岛,也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劳永逸而已。 夜深了,海浪敲打着礁石,发出了“哗啦啦”的声音。 距离滩涂几百丈之外,一艘海船静静地停在那里,沈炼带着一队锦衣卫盯着海船,随即做了两个手势,这队锦衣卫行礼,进入了海水中。 众人裸露着上身,只穿着短裤,腰间挎着匕首,领头的小旗身上缠着一盘绳子,绳子的尽头有一个抓钩,大家拿着一个尺长的竹管,依次潜进了水中。 海浪声似乎掩盖了一切,大海船的甲板上,挂着两个气死风灯,两名巡逻的水手透着灯光看向四周,除了黑乎乎的海面,还有稍稍颠簸的海船,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半柱香之后,这队领头的小旗带着锦衣卫们游到了船底,小旗摘下绳子,卯足了力气将绳子甩向了船梆。 “咔”的一声轻响,被海浪的声音完全笼罩了,抓钩抓住了船梆,小旗紧了紧绳子,确认了固定的地方很紧实,只见他冲着众人扬了扬手,快速攀上了绳索。 绳索每隔五尺,有绳子打的绳结,向上攀登时,这些绳结可以借力,小旗慢慢的攀了上来,翻过船梆确认没有危险,抖了抖绳索。 巡逻的两个水手小声说着话,小旗趴在船梆内侧,身体被阴影完全挡住,尽在咫尺的水手走了过去,完全没有看到他的踪迹。 又过了半柱香,锦衣卫挨个爬上了船梆,岸边的沈炼皱了皱眉,大家上来的速度有快有慢,还是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任务在身顾不上许多。 小旗对着九个兄弟打了几个手势,两人一组向大海船内四散而去,潜入夺船开始…… “嘭…嘭…” 两个巡逻的水手被打晕,小旗带着一个兄弟打晕了俩人,直接向中舱而去,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很重要,只要把船上的管代制住,下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剩下的锦衣卫,有的直奔水手舱,将舱门从外边锁闭,守在舱门两侧,以备不时之需。 有的直奔船中库房处,如果事情有变第一时间放火烧船,即使不能完全夺船,敌船到最后也不可留。 有的直接到了船舱运行的底仓,这里的苦工暗无天日架着船,只要策反了他们,大船的主动权就会被及时掌握,翻盘效果明显。 要知道倭人化妆成海盗,经常劫掠闽粤两地的渔民,其实也不用化妆,他们本来就是一群狗杂碎,劫掠的目地就是为了让渔民在海船卖命,直到榨干这些他们最后一丝的用途。 沈炼坐在沙滩的石桌上,看着面前的沙漏,摇了摇头,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两炷香时间,还没有解决船上的“敌人”,证明己方的作战效率还需要提高不少。 又过了一个时辰,五支锦衣卫小队陆续回来了,最快的两柱半香的时间,最迟的需要四柱香,这种效率清除海里的船只,已经7让码头上的敌人发现了端倪,沈炼一拳捶在了石桌上,这个夺船还得加强才是。 不仅仅是夺船,沈炼他们还要攻击滩涂碉楼,还有修建在悬崖上的瞭望塔,只有将前面的倭人眼睛蒙住,才能让他们失去预警的机会,才能为后续顺利攻击奠定基础。 “第一队今晚可以吃肉,第四队吃窝头咸菜,第三队喝稀粥。 第二队和第五队饿肚子,明日继续操练!”沈炼看着五队锦衣卫,他们已经算是精锐了,可是夺船攻岛的效率和技巧还是很差,只能再加强训练,不达标就得饿肚子。 有人欢喜有人愁,沈炼说完,除了第一队,几队的表情不一,沈炼将众人表情收入眼底,要想吃肉必须勇争前排,既然不达标那就对不住了,按照约定的来。 “希望我们不是最慢的……” 沈炼算了算时日,留给他的日子不多了,作为整个大军的先锋部队,沈炼他们只是代表了一部分,从踏入朝鲜那一刻,卢象升把亲兵营五百人都拉了出来,在大军中选出两千人来,五人一组十人一队,全都重复着沈炼他们的训练。 一旦吴三桂准备好登岛,这些先锋小队需要面对的是几百条船只,还有各个岛礁上面的驻军,让整个倭岛失聪瞎掉,虽然有德康立井负责滩涂边防部队,一旦给他消灭或者控制,大军一到将是驶入无人之境。 登岛的第二步集训已经全面开始,一到经验积累成功,下一步就是全面登岛作战,收复整个倭岛也就是时间问题。 明盛为何要将倭岛纳入主要作战体系,有两个重要原因,一个就是避免后世出现的危机,将那个可能的麻烦消灭在萌芽状态。 一个是依托倭岛,倭岛东临太平洋,西近东海,倭岛是位于欧亚大陆以东、太平洋西部的重要岛屿,由数千个岛屿组成并且众列岛呈弧形,是一个阻碍太平洋东进的关键地带。 明盛从全面的角度出发,如果想要征服太平洋以及全球,这个倭岛是个重要的踏板,所以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 登岛作战很重要,它是整个大一统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势在必得且大势所趋,所以说…一定可以成功! 第九十九章 全面作战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七月初,吴三桂和卢象升已经集训两个多月,队伍已经从熟悉介入到熟练掌握,就差最后这一把火候了。 “吴都督,你可都准备好了?” 卢象升看着吴三桂,直接问道。 “卢副都督是不是着急了些,陛下可是给了三个月时间,如今还有二十多天,不可急于一时。”吴三桂抚了抚黑须,有些不以为然。 “此话差异,陛下是给了三个月时间,可是我们如果在三个月之间拿下倭岛,对你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卢象升看着吴三桂,目光极其坚定。 “你的意思是……” 吴三桂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看着卢象升沉思了一下,紧接着踱起步来,真按卢象升所说,明盛给了三个月时间训练,若是他三个月之内拿下了倭岛,那前途…不就是不可限量。 “副都督有什么好谋划,请说出来,洗耳恭听。”吴三桂想通了一切,对着卢象升拱手问道。 “哈哈哈哈,既然都督想通了,那就听我娓娓道来……”卢象升也不矫情,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此时的沈炼小队,已经从两炷香快到了一炷半,不仅高效而且配合得更加娴熟,小队里的锦衣卫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啥别人吃肉我看着,别人躺着我站着,心中不服就是干! 局部登岛作战已经变成了全面准备,第二日后的黎明时分,正是登岛作战开始,并且吴三桂发布军令,这次是实战演习,可能遇到真的倭人,如果发现对方之后,一个不留消灭后快速登岛。 因为没有时间仔细甄别朝鲜士兵里是否有倭人探子,一个十人小队,朝鲜士兵占了一半,只有按照继续军事演练的掩护,才能彻底消除泄露军机的隐患。 卢象升已经开始准备粮草了,明军主力都是发的两天的干粮,朝鲜军发的一天的干粮,本来日常发一天谁也不会在意,只有明军士兵知道,真正的夺岛战役开始了。 以沈炼在内的二千五百名先锋小队,以一营百人为基础,全部到达了预定攻击地点,对面的倭人或在滩涂住的碉楼,或在礁石旁搭的箭楼,或者是在悬崖边的瞭望塔,这些倭人的眼睛耳朵,在大战前夕需要一并拔出。 一共是三十处地点,除了先锋小队外,吴三桂会亲率一万骑兵从港口攻速入,目标直取德康家光的老窝~名古屋城。 这座城不仅是德川家族的重要居所,也是倭人政治和经济中心,并且与大阪城、熊本城并称为“日本三大名城”,名古屋城的主要建筑包括本丸御殿和天守阁,是一座易守难攻的硬骨头。 吴三桂可不傻,他率领骑兵大军快速逼近名古屋城,围而不打或者说围城打援,倭岛缺少马匹,如果这些倭人步兵遇到了明军骑兵,那就是死啦死啦地死路一条了。 剩下的四万联军,分成八个五千人队,在八个副将和十六个参将的带领下,同时向着倭人重要军事城镇推进。 其实也没什么担心的,除了名古屋和大坂等城,其他的城寨基本上是木头为主石头为辅的小建筑,城墙不过一丈高。 这种城墙和明朝高大的城墙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对于朝鲜士兵来说,可能比他们那个城墙差不多,对于英勇善战的明军士兵来说,小意思毛毛雨一般。 像沈炼他们这些精锐锦衣卫,助跑之后踩着凹凸不平的墙面,一个飞跃就跳进了城里,手起刀落杀倭人如砍瓜切菜一般。 “嗖”的一声,沈炼出现在峭壁上的瞭望塔,直接一个短刃,把探头探脑的倭人哨兵干掉,直接掉下了悬崖。 沈炼翻身进入塔顶,手上的连发手弩,三支弩箭飞速射出,三个休息的倭人还没有反应,在睡梦中进入了轮回。 “八嘎,搜都死乃……” 最后一个哨兵,从里侧木梯爬上了瞭望塔,他刚才懒驴上磨屎尿多,排泄完了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沈炼正在屠杀他的同类。 “去你奶奶个腿的……” 沈炼抽出绣春刀,手起刀落直接来了一个枭首,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倭人哨兵紧紧抓住梯子,脑袋滚向瞭望塔一旁,脖颈处鲜血喷溅。 深夜,一具无头尸体挂在木梯子上,脖颈处的鲜血直流,怎么也是吓人的所在,沈炼嘴角一翘,从两丈高的瞭望塔一跃而下,其余锦衣卫纷纷抽出腰刀,跟着沈炼跳下。 最后一个锦衣卫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的礼花炮,一道醒目的光芒划过夜空,海中央大船上,吴三桂看着越来越多的光芒闪过,大手一挥,怒吼道:“大军全面进攻……” 此刻,各个船上的朝鲜士兵才知道,这不是军演是实实在在的攻岛作战,即使有细作间谍,现在也无能为力了。 先锋小队攻下碉楼、碉堡和瞭望塔,立马展开防守态势,半个时辰吴三桂的一万骑兵就会杀到,随即四万联军分成八部分,向着各自的目标平推,登岛作战全面拉开了序幕…… 此时,最兴奋的莫过于李倧,倭人这个宿敌经常骚扰沿海,给沿海百姓造成了很大的威胁,这次明朝牵头出手,从根本上就可以解决问题,还是一了百了的那种。 “大人,吴都督发来消息,他带着一万骑兵已经向名古屋城而去,后续的步军已经陆续登岛,吴都督请大人做好后勤粮草供应。” 传令兵大汗淋漓跑进了账营,对着卢象升行礼说道。 “告诉都督不用担心,可转告将士们放心杀敌,其他的卢某一应负责,无须担心。” 卢象升抚着黑须,一副淡定的神态。 “来人,去王城见下李王,他身边的事情也得好好处置了。” 卢象升出了大帐,带着亲兵营向王城而去,既然登岛作战已经全面开始,那么肃清后金建奴的细作,执行明盛第三步计划已是刻不容缓,需要立马执行了。 吴三桂策马前行,随着太阳的出来,名古屋城的轮廓已经隐约而见,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兵临城下。 吴三桂怀里还有一份密函,这是明盛给他登岛作战的最后一道旨意,其实密函就写了四个字:“火和委人。” 这可是个字谜,具体什么意思,全凭吴三桂参透,字面上的意思如果加上几笔,就知道明盛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相信看到这里,已经知道明盛对待倭人的态度了,只能意会而不可言传乎! 视线重新转到辽东一线…… 如果有卢象升坐镇朝鲜的话,和袁崇焕遥相呼应,两线作战可成。 对于后金这根刺,明盛必须要拔出来。 现在辽东两线合围,并且以锦州为中心,袁崇焕和祖大寿互相策应,边防御边征召边加固防线,加上明盛调集支援的兵马,辽东一线总兵力已超过二十万。 虽然没有立马打压的态势,后金人都知道大决战就要来了,而这次明军化被动为主动,一改之前的态势就可以看出,防守反击已经向主动出击 第一百章 御驾亲征(大结局) “望……陛下,三思…三思啊!” “臣,恳请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 群臣齐齐施礼,都是同一个意思。 皇极门内外,在京城内能数得上身份的官员都来了,这些人都是来劝阻明盛的,因为明盛突然表明了态度,他要御驾亲征。 不仅如此,明盛还让人专门打造了一副黄金棺材,他要十六名卫士扛着棺材走在最前面,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态度,可见一斑。 身为百官之首的兵部尚书孙承宗,还有吏部尚书王永光,户部尚书李起元,科部尚书徐光启,学部尚书施鳳来,礼部尚书孙慎行,刑部尚书冯英,工部尚书张文育以及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御史监察陈良谟等重臣都来了。 按照此等规模就可以看得出来,明盛这次的态度之坚决,不是大臣们劝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他已经完全决定了。 “陛下,既然这样……” 孙承宗一撩官袍,直接跪在了地上,“老臣愿意作为陛下亲征的……先锋!” “陛下……”户部尚书李起元也跪在了地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臣愿意负责陛下亲征的一应准备,当个粮草官就行。” “陛下……” “陛下!” 重臣们“呼啦啦”跪倒一片,头直接磕在地上,他们此刻知道明盛经常说的那句话,“既然阻挡不住那就加入”,此时的军心士气无形中上了一个大台阶。 “首辅大人需要给朕守家,其他几位重臣朕都有所考量,倒是这个御驾亲征是朕必须做的!” 明盛看着跪倒一片的大臣,沉声道:“真理是建立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别人胆敢欺负你,一个是因为你善良,另一个是因为你弱小……” “真理是建立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包括孙承宗在内的大部分官员品味着这句话,露出了不约而同的表情,再次看向明盛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坚定,心潮起伏。 没有人会觉得眼前这个刚刚弱冠的年轻皇帝,他只是年轻且冲动以及做事不计后果,反之是一种强大的民族自豪感由胸腔共鸣,这种感觉就像打了兴奋剂一般,让人欲罢不能。 “敢问陛下,我们是去辽东,灭了那后金建奴吗?”孙慎行老成持重,谨慎的继续道:“难是不成倭岛统一后,继续向东海深入。” “不,不是……” 明盛走下龙椅,把这些前面的重臣挨个扶起,走到孙慎行身边,沉声说道:“朕记得曾经有一位老臣,他身受皇命,抬着棺材收复了大片疆土,朕想效仿他,收回那片疆土。” “敢问陛下,这位老臣是何人,姓甚名谁?”陈良谟听的热血沸腾,忍不住问道。 “这个……不重要,以后…有机会,朕会说给你们听。” 明盛打了个哈哈,摆了摆手,“朕意已决,半月之后大军出发,首辅携八部全权参与准备,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大明不仅仅会守城,也会野战。 不仅仅会被动反击,也会主动出击,是我大明的疆土一寸也不能少,不是大明的疆土只要大明想要,也要拿回来……” 当然了,最后这两句是明盛的心声。 可明盛的那句“是大明的疆土一寸也不能少”,已经让官员们再次纳拜,山呼万岁,一时间士气高涨,又上了好几个层次。 随即,八部在各自尚书大人的带领下,完全转动了起来,就像一个磨损契合很好的机器一样,当开关按下之后,它能够有条不紊的运行起来。 第二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皇帝陛下扛着金棺御驾亲征的传闻。 七日内,全大明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包括辽东朝鲜,南疆地带,陕甘宁青地区还在造反的李自成等人,他们听闻之后骇然了。 因为明盛的第一步就是从陕西出发,直指整个西域,那里有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疆土等待回归,并且这些还只是整个西域的一小部分,明盛想要的其实还有更多。 “寸土不让”,“寸土必争”,“寸土不失”是明盛所说的的三个核心,已经被官员和百姓们所津津乐道。 大明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之后,到了明盛这里,终于重新站了起来,有此明君…乃是国家之幸,百姓之福,大明之傲骨啊! “民心所向国之目标,朕岂能视而不见,请皇后不必担心,朕定当凯旋而归。” 说完,看了看身后的王承恩,本来他想和皇后“啵”一下来点温存,还想亲一亲喊皇后乳名来着,碍于王承恩就在面前,明盛想了想还是紧了紧披风,握住周皇后的玉手,轻轻的抚摸了两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寝宫。 周皇后看着明盛离开的身影,眼睛里不是落寞而是坚定,这一刻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他好她才好。 还有一周的时间,御驾亲征就开始了,明盛已经住进了北大营的军营里面,这里有孙承宗带领着各部打理一切,出征的部队正在集结,二十万军队加上辅助人员,人数在二十六万左右,马匹更是多的数不胜数,大部分骑兵都是一人双马,让人羡慕。 明盛很是放心所有的一切,他之前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套,更加奠定了任人唯贤,能上平让庸下的标准,一点都没错。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亲自为参与明盛护卫,精挑细选的一千名锦衣卫组成的近卫营,将明盛的大账护卫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明盛遗憾的是,大炮尤其是弗朗机炮,还有火铳的数量远远不够,有了热、兵器的加入,那些个野蛮的敌人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陛下,孙首辅传来消息,三日后所有的物资包括配套之物,全部可以补齐。” 王承恩看着手里的消息,微微激动道。 “朕知道了,告诉孙首辅……除了这些之外,辽东、南疆、朝鲜和倭岛等地,所有的物资都不可耽搁,他带朕监国,责任同样重要!”明盛让王承恩回信,态度明确。 “大伴,天气不错,陪朕出去走走。” 明盛走出了大账,看着蓝天白云,心情大好。 大账对面的大校场内,人声鼎沸。 从四面八方集结来的大军,一旦进了这种战备状态,每个人都会被亢奋的心情所影响,不仅可以为国杀敌,并且是陛下亲自御驾亲征,有一天活着回到老家,可以给父老乡亲们吹上半年,我们的陛下真的是太英明神武了。 “大伴,你知道朕为何要御驾亲征?”明盛抬头望天,突然问道。 “陛下,老奴猜是为了鼓舞士气。”王承恩不敢妄言,回答得很谨慎。 “嗯……”明盛点点头,又摇摇头。 “朕就是让天下人知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绝对不是两句空话。 并且朕不仅要守还要攻,拿回本就属于朕…不,应该是我中华神州大地的一切…… 我明朝国势之尊,超迈前古,其驭北虏西蕃,无汉之和亲,无唐之结盟,无宋之纳岁币,亦无兄弟敌国之礼,其来朝贡,则以恩礼待之。 其朝鲜、安南、寮国,琉球、倭岛、占城、爪哇、暹罗、满剌加等诸国...... 奉法尤谨,朝廷待之,恩礼亦有加焉。 呜呼,盛哉!” 明盛轻轻的说出了那段史记,抬头看着天上的鸟儿飞过,此刻他的雄心壮志已然飞翔,听的王承恩心头一震,他被明盛的情绪感染。 飞鸟似乎带领着明盛的意志和雄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就像带领着大明这艘不沉之船一般,为了到达理想的彼岸,坚定不移的前行着,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它始终会一直向前、向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