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出名门》 001 病愈 第一章 白玉京外,丘山寺。 小丫鬟阿鱼如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整理收拾干净便端着热水走进姑娘的房间里。她今年八岁,是白玉京里谦远候府的一个家生子,因为做事伶俐,被派来丘山寺伺候谦远候那身份高贵却体弱多病的嫡次女。 这位谦远候的嫡次女姓谢,闺名只有一个字“媛”,字的寓意很美好,但是姑娘却不怎么得到上天的眷顾。她未足月就出生,不慎染了风寒,自小体弱多病,在白玉京谦远候府养到满周岁,险些因为意外去见了阎王。 还是一个恰巧路过的不知名游方道士救了她,并且给谦远候夫妇指出一条明路――只要把女儿送到丘山寺养着,熬过了七岁就能身体健康,一生顺利无忧。 如今姑娘已经六岁,再过几个月就足了七岁,但是自从年前一场大病,至今仍未能下榻,整日里昏昏沉沉,气息微弱,就连一直照顾她的戴郎中都摇头叹息。 谦远候府这几个月送了很多名贵药材过来,其中甚至有天家赏赐的贡品,可惜这些价值千金的药材也无法挽救她的生命,戴郎中无可奈何之下,已经告知了谦远候府准备后事。 姑娘是熬不过这几天了。 阿鱼不太喜欢这位病怏怏的小姐,或许是小女孩的妒忌心作怪,她看着小姐一天比一天瘦,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心里竟带着隐隐的欢喜。任是你出身高贵,地位显赫又如何?还不是被病魔夺去了性命? 她甚至已经把包袱都收拾了,就等着姑娘殁了好回到谦远候府去伺候别的贵人。没有哪个小姑娘会乐意呆在这偏远的丘山寺伺候病殃殃的小姐,她还记着白玉京的遍地繁华,不管是什么都好过这里千倍。 整夜守着姑娘的是另一个丫鬟,她看见阿鱼进来,悄悄地道:“小心些,姑娘的脸色今儿很不好。” 阿鱼应了一声,心里却暗道晦气,看着姑娘断气的人居然是她! 小丫鬟心里不由得有些怨念,怎么这病秧子昨晚没有死掉呢? 挑高帘子,阿鱼扭了帕子看向窝在锦被里的姑娘,她脸上瘦得没有一丝肉,眼眶深陷,眼底青黑,肤色惨白,头发稀稀疏疏地散在玉枕上,了无声息,死气弥漫,看着都令人觉得寒碜,脊背生凉。 她就要死了,看起来倒是跟死了差不多。 阿鱼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姑娘的脸,用的力度稍微大了些,姑娘却没有丝毫反应,她的小脸冰冷冷没有一丝温度。 小丫鬟心里一紧,连忙伸了手去探姑娘的呼吸,没感觉到有气儿,像是死了。 姑娘死了? 阿鱼还是知道些轻重,没有冒冒然就出去嚷嚷“姑娘去了”,而是探了手,打算摸摸姑娘的脉搏。 颤巍巍地刚伸出手,阿鱼掀起锦被,看见姑娘白惨惨没有血色没有肉的手。她心里又添了三分惧意,几番闭了闭眼又睁开,才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姑娘的手腕上。 肌肤冰冷,死气沉沉,没有感觉到一丝脉搏的跳动,然后她看见数日来不曾睁眼的姑娘睁眼瞧她了。 姑娘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大大的,很幽深,定定地看着阿鱼,又仿佛没有看她,空洞洞的,冰冷无情。 仿佛她记忆里死不瞑目的祖母! 阿鱼愣住,她感觉到一阵凉风吹了过来,吹得她全身都冰凉凉,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的思维停滞了片刻,回过神来吓得瘫软在地,厉声尖叫起来:“啊――” 姑娘诈尸了! 她的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丘山寺清晨,远远地传了出去,在群山间回荡。 阿鱼的尖叫持续不短的时间,见到姑娘依旧冰冷无情地看着她,阿鱼惊慌失措,碰倒了装热水的面盆,打碎了装饰用的花瓶,连滚带爬跑出了房间,仿佛身后有猛鬼追赶。 姑娘眯了眯眼,瘦得渗人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愉悦的笑,若是被人看到了,真真叫人脊背生寒。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她是鬼。 她当然不是鬼。 谢媛感觉到全身无力,就连坐起来都无法做到,她很是厌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却不得不接受。她睁大眼睛,细细打量着房间的摆设布置,很古典,就像千年前古老东方的闺阁。 不,这就是古老东方的闺阁。 谢媛见多识广,又有着漫长的生命,她可以沉迷于她喜欢的任何事情。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很着迷这种古老东方的精美建筑,还花大价钱将她的住处改造成这种古老的风格样式,她绝对不会错认这些古董。 谢媛难得迷茫起来,她现在在哪里呢? 她能感觉到胸腔里心脏的跳动,有频率的,活生生的。她能闻到屋子里的淡雅芳香,那是由一种已经绝迹的植物调制出来的香料,主要用于安神静心,长期闻着可以让人身体变好。她能转动她的眼珠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居室的布置。 她还活着。 谢媛却死了,死了很久。 谢媛睁着了无生气的眼睛,她呆呆望着帐顶的挂帘金钩,就连戴郎中走进来也不曾发觉。 数日后,谢媛已经能下榻,她瘦得惊人的脸上丰满红润些许,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渗人了。 戴郎中看到她这个样子,感慨良久,他是大夫,并不相信神仙妖灵,这一次却不得不相信。 如果不是老天爷显灵,这位早该去见了阎王的姑娘又怎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继续按照那个方子给她吃。”戴郎中对一直照顾着谢媛的章妈妈吩咐,又对一直拉着谢媛手的贵妇道,“夫人,再调养一段时间,令嫒就可以完全康复。” 贵妇温和一笑,她看着女儿道:“还是戴郎中医术高超,不然媛儿哪能这么快就好了?媛儿有福气,戴郎中也是个好大夫!还望戴郎中再照看我儿一段时日,看着她过完七岁生辰可好?” 戴郎中笑笑:“我已禀告侯爷明日归家看望妻儿,恐怕无法参加令嫒的七岁生辰。令嫒如今身体无碍,病根全消,好好调理一段时日,她就能跑能跳,健健康康。诚如那位大师所言,她会顺利安康一辈子。” 贵妇有些失望,她还想多说什么,戴郎中却对她弯了弯身,告辞了。 看了看女儿,贵妇便不再计较戴郎中辞别一事,她摸了摸谢媛的小脸,低声道:“我儿,你终于好了。”转身对大丫鬟阿喜吩咐道,“阿喜,你写封信给张管家,叫他挑一些身家清白,做事利落的小丫鬟送到寺里来。对了,把温妈妈也叫上。” 谢媛都快七岁,却还不会说话,她得好好教一下,不奢望能在女儿生辰前让她顺利说话,教她简单交流却是可以希望的。 作为谢媛的母亲,贵妇十分疼爱这位次女,心心念念于她,偏生无法离开谦远候府照料她,弄得现如今女儿快七岁还不会说话,贵妇感到十分内疚。 是她疏忽了这个女儿! 一定要好好补偿媛儿! 贵妇并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女儿已经在今日早晨随着晨光逝去,现在这个女儿只是一个陌生的灵魂。 002 休养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能比醒来后发现自己换了一具躯壳更令人觉得不愉快。 谢媛趴在窗台边看窗外风景,她眼神幽深,目光的焦点压根就不在窗外桃花上。她手上拿着一柄小小的镜子,偶然向镜中望去,总能看见一个苍白病弱的小姑娘,一个古代东方的幼女。 谢媛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种表情出现在一个苍白幼女身上,显得分外诡异渗人。她斜眼看向自己苍白纤细的手腕,因为肤色过于苍白,连皮肉下面的青色血管也可以清晰瞧见。这是鲜血流动的感觉,有活力的,有生命力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的那具血肉之躯,也是这么鲜活,而且更健康更美丽更具有生命力,可是…… 谢媛自嘲笑笑,抬起镜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远比一般人更能接受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换一具躯体对她而言,就如吃饭穿衣一样寻常。但是时光流转,甚至换了一个位面……这不是代表着重新开始吗? 谢媛微微笑起来,她觉得很愉悦。 谢媛身体好转,谦远候夫人又上了山,丘山寺这几天越发的忙碌起来。谦远候也许是真心疼爱这个次女,派了不少手脚伶俐的下人过来,他们里里外外地把丘山寺打扫一遍,又为屋里换上新的物件,直把丘山寺谢媛的房间布置得和白玉京那些顶级门阀的贵女一样。 谦远候夫人还亲自挑了四个身家清白,手脚利落能察言观色的小丫鬟出来,明她们跟随在谢媛身边伺候,又担心这些小丫头片子做事不够圆滑,派了身边做事稳重的大丫鬟阿喜给她。这等厚爱就连那位谦远候的嫡长姑娘都享受不到,不过谦远候府的嫡长姑娘非这位续弦的沈氏所出,所以沈氏对谢媛的娇宠也没有谁会那么没眼色见的站出来指责。 沈氏在处理庶务上很有一手,她上来丘山寺三天,就把原本伺候谢媛的丫鬟婆子小厮们撤换大半。她感到恼怒之余更加自责,自己嫡亲的女儿身边竟然都是些又懒又馋,做事拖拖拉拉没个利落的恶奴!欺主都这么明目张胆,还真是当谦远候府于无物,当她谦远候夫妻于无形! 她很自责,因为这几年她诞下了小儿子注意力都扑到儿子身上,一时之间竟疏忽了对女儿的关注。 沈氏自责,她对谢媛更宠爱了,几乎是谢媛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就差没把天上月亮摘下来。 因为女儿还不会说话,她便随同着温妈妈一起教女儿说话。谢媛是来自另一位面的灵魂,她再怎么博文广见也是另一位面的事情,对于这个时空的语言那是一个音节都听不懂。 恰好谢媛这个肉身也是不会说话,有人悉心教导,谢媛本身记忆力又好,她仅仅花了两个月就完全熟悉了这门新外语。温妈妈和沈氏都觉得很惊奇,他们倒是从来都没听说过哪家孩子只花两个月就能完全学会说话。 “也许是姑娘本身岁数大了,记忆力好,才能学得这么快这么好。”温妈妈爱怜地道。 沈氏想了想:“大概是吧。”她看着安静坐在椅子上学习书法的女儿,脸上笑意越发明显,“上天总是公平很公平,他让我儿吃了这么多苦,一定会在别处补偿回来。” “姑娘一直都很有福气。”温妈妈看向身边荣光更胜的沈氏,慈爱道,“能有昔日沈氏女郎做母,她就是很有福气。” 温妈妈看着沈氏长大,以她的身份地位,说出这番话并不算逾越。 沈氏轻锤了温妈妈几下,竟露出几分小儿女的娇俏:“妈妈这话可不能到外边说去,不然他们准以为我不端庄了!” 温妈妈拍了拍沈氏脊背,道:“老奴自然是知道,不过我的好姑娘啊,你又何须如此?若是当初……若是当初……哎!” 她一直都不满意沈氏的这桩亲事,身为沈氏嫡出得宠的十一姑娘,又有那么一身好才艺好本事,她未来的夫君只能是顶级门阀的世家公子。谁曾想,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十一娘竟然下嫁了亡妻且势微的谢家谦远候? 谢家是大安朝的四大顶级门阀世家之一,谢氏族人几百上千,乃是几百年世家,不分嫡支旁系,各自谋求发展,繁荣昌盛,对大安朝影响甚深。谦远候一脉,当年参与了大安朝的开国扩张,曾是谢氏门庭的最高荣光,到如今上百年过去,因为几任谦远候在文才武略上并无建树,也不曾入朝为官,空有世袭爵位,已然势微。 不过那位谦远候倒是全心全意对十一娘,新婚如今七载,不曾纳妾,连原本的房里人都遣送回乡,一片殷殷情谊在顶级门阀间的圈子颇被人津津乐道。女子羡慕十一娘能嫁得如此良人,男子羡慕谦远候娶得如此娇娘――不仅为他操持庶务,还能闲来舞剑弹琴,好不惬意。 大安朝民风开放,前有昭阳长公主权倾天下辅助幼弟,后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齐怜儿领军四十万北上迎战突厥,又有前朝一代女皇武?渍迫ㄌ煜拢?飧鍪贝??拥牡匚槐旧砭筒谎飞?谀小?p>故顶级门阀对这类忠贞爱情也是颇为推崇,谦远候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男子,也不是最后一个。 沈氏也知道温妈妈的这点不满,她也很无奈,只能道:“妈妈你须知道,若我当年嫁了姬家六郎、谢家三郎,他们未必就会如此待我。” 温妈妈想到那位姬家六公子这些年一个又一个小妾娶回家,顿时哑言。谦远候的确没有谢家三郎谢珲那般出色,也无姬家六公子那样优秀,但是他的专情忠贞却是女子最为看重的。 “好啦好啦,妈妈快去小厨房端汤过来吧,那汤差不多可以了。”沈氏笑吟吟地道。 谢媛的身子骨太差,沈氏便每日煮汤给她喝,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把她身子养好。所幸,这么多好东西喝下去,谢媛并没有像以前那般一点用处都无,她的肤色渐渐红润,脸上手上腿上也多了些肉,虽然看起来还是不若一般六岁小女孩般健康,但是好歹给了沈氏希望。 只要身子骨还能调养,那么总有一天谢媛的身体会和同龄小姑娘般,甚至更好! 即便势微,谦远候府上也从来都不缺少这些名贵的调理食材。 谢媛坐在特别打造的小型梳妆台前看着自己镜中的姿容,养了一段时日,这个身体不若从前那般病弱苍白,竟开始显露出些微的光华来。螓首蛾眉,小小年纪便落得如画的眉目,也不知长大后会是怎么样的绝色。 她先是摸了这张脸的眉骨,然后一双小手沿着脸上轮廓来回摩挲,颇为好奇这人与人怎么就生得不同,都是一样的人,却有美丑。谢媛早已遗忘自己前世的面容,在她的眼里,所有人都是一样,剥除了皮肉,那副骨架只有大小粗细没有美丑。 怎么有人能生得这么好? 谢媛看见镜子里自己眼中的疑惑,随后她微微一笑,自傲而骄矜。 她何须绝好的姿容来为自己增加筹码?不过这张脸也是锦上添花,更显魅力。 谢媛前世长相并不突出,因为上天给了她聪明超越很多人的头脑,不太可能又把罕见的美貌赐予她。就像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上天给了她绝好的姿容,却没有给她一副健康的身体,导致她还未长成就随风消散。 “姑娘。”阿喜微微皱眉,她是沈氏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因为做事稳重手段圆滑被派到谢媛身边来。这个大丫鬟大约十七八岁模样,长着一对浓眉,相貌只是中等,穿着打扮丝毫看不出这个年纪少女的娇俏。 谢媛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依旧欣赏着自己的美颜,她善于摸骨,刚才把这张脸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心里也能大致勾勒出这张脸成年后的非凡姿容。 阿喜的眉头皱得更深,她点了一个小丫鬟过来。 那小丫鬟知道这是要给姑娘梳头,立刻拿起牛角梳子问:“姑娘今儿要梳个什么样式?” 谢媛窥见镜中阿喜不耐的脸,道:“和昨日一样罢。” 阿喜很不喜欢她。 谢媛第一次见到这个大丫鬟就知道了,她并不知道这个大丫鬟为什么讨厌她,她也不想知道。她现在对这个位面十分好奇,要学习这个位面的文字,要了解这个位面的历史和风土人情,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分到这个明显不喜欢自己的丫鬟身上。 就算沈氏再如何看重阿喜,阿喜也不过一下仆。 谢媛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得很快,她已经开始用这个位面的思考方式来处理事情。 阿喜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身份,谢媛可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小丫鬟偷偷觑了一眼阿喜,手上很利索地把谢媛的头发结起来,弄了一个花苞头,再系上发带,动作没有错乱一分。 这时候其他小丫鬟已经端了热水拿了毛巾进来,一个接一个,整齐而有序地为服侍谢媛洗脸漱口,再换上一身夏季薄纱衣,一个粉嫩可爱的古代小萝莉新鲜出炉。 装扮完毕,谢媛脚步轻快地向沈氏的居所走去,每日早上向长辈请安是必须的礼节,更何况请安后还有美味早点。 今天早上吃的是她最喜欢的一种小点心,她可记着呢。谢媛很好奇,为什么明明都是一样的材料,这些古人就能做得这么多花样这么好吃呢?这些精美的小点心好吃得想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谢媛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吃货身份,她觉得,大概是因为前世太久没有吃过食物了,所以这一世她才会对食物如此热衷。就像久居黑暗的人,总会下意识地寻找光明。 003 便宜爹 早膳过后,沈氏和谢媛娘两在群山间小道散了步当是消食,其间母女的体己话自是不少且不论。却说散步后,沈氏拿了论语,开始教女儿认字。 沈氏曾是大安朝顶级门阀里的第一贵女,美貌与才情并存,如今拿着一本《论语》教习女儿认字,那是绰绰有余。谢媛从一个月前就开始认字,她记忆力超群,在阅读上早已没了阻碍,现在欠缺的不过是书写。 沈氏为女儿的聪慧感到欢喜,大安朝国泰民安,国力强盛,就连寻常人家的孩子,也是从三四岁便开始认字。谢媛身为谦远候府的嫡出贵女,长到六岁才开始学说话,落后同龄人一大截,沈氏怎会不为她着急! 如今女儿聪慧,短短时日就学会说话,识字也无碍,沈氏稍稍松了一口气。以谢媛的聪明劲,赶上同龄人不过时间问题。所谓顶级门阀的贵女,最注重的便是才情,就算无法出口吟诵文章,也需得精通琴棋书画其中一两样。 未出嫁前,沈氏那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能指物作诗立就,才情之高,便是一般男子也比不得。作为一个才女,沈氏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也是才女,就算无法指物作诗,那也得有样拿得出手的才艺。而才艺的培养花费时间甚长,且都是自小开始熟悉,也莫怪沈氏如此心焦。 身为女子,当德才容兼具。 高门贵胄挑选媳妇儿,先看的也是德才容。 品德贤良方可坐好嫡母这个位置,不会那么没眼见地一味打压庶子庶女,清除丈夫枕边人。才情兼备方可与丈夫琴瑟和鸣,高门公子大多专于诗书,爱好风雅,没个共同语言怎么了得?而容之一字,指的不仅仅是容貌,更多的是仪容,用一句话来表示,你想坐那个位置,也得有那份儿雍容才行! 想要德才容兼备,无一不是自小陶冶教养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氏稍微教了女儿几句论语,又问了几句,谢媛对答如流,沈氏这才满意:“好了,去练字描红吧。” 沈氏与丈夫谢宜感情深厚,就算身在丘山寺,每日一封信也没断过。如今女儿在一边练字,沈氏便想着给丈夫写封信,摊开描花小笺,沈氏想着两个月都未曾见到丈夫一面,心里稍微有些埋怨起来。 她蘸了墨,提笔便在小笺上写起信来,一个个簪花小楷,秀丽多姿。沈氏的字就像她的人,给人以温和婉约之感,仿佛春风拂面,却透着一股子柔韧。 殊不知,现在她的丈夫出了府,正整装上马,打算上丘山寺给妻儿一个惊喜呢。 谢宜素有姿容,如今已三十又五,和一群年轻的高门公子站在一块却也毫不失色,端的是风光霁月,温和儒雅。若非谢家三郎谢珲与姬家六公子荣光太盛,以至于这一辈众家儿郎皆黯然失色,谢宜也是才名昭著的风/流人物。不过能娶到一位连谢家三郎都羡慕的爱妻,这也是谢宜的本事。 丘山寺位于白玉京郊外三十里,不远也不近,大路一条平平坦坦,平日里也有不少贵公子喜欢在这一带纵马狂奔,郊游踏春。谢宜对这一带也是熟门熟路,不过这时候仲夏天,天气最是炎热,谢宜戴着避尘的纱帽,却是汗了一身。 在一处山脚下,大路一分为二,一条大路昭昭,一条小路明显通向山里更深处,路上芳草萋萋,显然极少有人行走。谢宜纵马踏上小路,又向前骑了小半个时辰,便要下马徒步而行。他把马匹托付给此处的小茶亭店家,带着小厮便开始攀爬高山。 直到正午,谢宜才看到丘山寺那简单清冷的寺庙,此时还要攀爬好长一段时间。 用过午膳,谢媛与沈氏闲聊了会,便回房小憩。她每天中午都有小半个时辰的空闲时间用来小睡,以便养足精神应对下午的学习。 沈氏亦然,因为嫌着屋里闷热,她干脆在院子里湖边树荫下搬了榻子,微风习习,睡着甚是舒爽。正睡得香甜,忽然一只手恶作剧地捏住自己的鼻子,沈氏正困倦,啪地打了一下那只手,可惜没用。 她很恼怒地醒来,竟发现两月未见的丈夫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沈氏脑子尚有些不清醒,便以为谢宜是梦中人,老大不乐意嘟囔:“夫君可真是连睡觉都要来打扰我!” 谢宜微微笑,他其实在这里伫立许久。但是沈氏睡得香甜,脸上多了红润,眉宇间不见了昔日轻愁,整个人就比往常艳丽了三分,爱妻酣然正好眠,连谢宜都不舍得叫醒她,倒是看得忘了时辰。 谢宜与沈氏真心相爱,倒是真真儿琴瑟和鸣。 沈氏毕竟半醒,瞧见丈夫笑眯眯的脸,忽然就回过神来脸上通红一片:“夫君,你怎的上来丘山寺?” 谢宜轻轻嗯了一声,忽然俯身两手撑在软榻上沈氏两臂外,眼眸清亮地近距离瞅着沈氏,在她唇上香了一口,道:“吾妻,香甜如初。” 沈氏娇颜更红,嘴里却骂道:“你这个负心汉,到如今方才想起上山瞧瞧我们两母女,真真不是良配!” “吾妻错矣!”谢宜勾起妻子一缕发丝,笑得得意又轻狂,他压低了声音,道,“吾妻不在,我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想的全是吾妻娇俏艳丽的小模样。” 且不说这边两夫妻在相互调/情,那边谢媛已起了身,简单整理后,她便带着丫鬟去母亲的院子。阿喜中午时忽然腹中胀痛,这会子还躺在床上,所以跟着谢媛的只是那四个小丫头。 院子门前,沈氏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阿宁犹豫片刻,并没有伸手去拦谢媛,只是委婉地告诉谢媛,谢宜上山了。 谢媛一愣,这段日子沈氏和她说得最多的莫过于谢宜,在沈氏的话语间,她对这位便宜爹也有几分了解――风光霁月,温和儒雅,对儿女妻子特别好。 但毕竟没有真正见过,且又是沈氏一家之言,现如今他霸占了自己的娘亲,谢媛内心里对这个便宜爹也有几分抵触,便对阿宁道:“那你和娘亲说一声,我先行回去了。” 但凡子女,总想得到父母所有的目光。 谢媛这些日子被沈氏悉心照料,初时的不适渐渐过去,如今已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沈氏的照顾,对沈氏那是满心的孺慕之情。而谢宜,对谢媛来说,只是一个有着自己血缘的陌生人。 如今,谢宜来了,母亲的心思被他分了一大半,做女儿的谢媛如何不会对这便宜爹生出不耐和抵触?尤其是想到母亲提起谢宜,眼角眉梢都展露出一份儿羞涩与骄傲,谢媛瞟了瞟沈氏的院子里,对那未曾闻面的谢宜竟有几分嫉妒。 谢媛前世出身不好,母亲地位低微且早逝,父亲又是贵族浪荡子不知有多少儿女,亲情对谢媛来说只是一个名词。到如今,沈氏对谢媛百般迁就,悉心教导照顾,这感觉如此美好,怎么不叫谢媛生出独占的心思来? 谢媛这心理实在阴暗又自私,她前世是被人仰望的人,人站的位置高了,也就不会太顾忌别人想法,强取豪夺对他们来说只是常事。不过谢媛多少还是理智的,也就只在心里埋怨了便宜爹,毕竟是有着血肉之亲的爹,要说恼怒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谢媛内心烦躁,也没了回屋里练字的心思,她惦记着后山竹林里的那条清澈溪流,在这烈日当空的仲夏,后山小竹林那是难得清静幽凉,便想去那边看看风景散散心。 指了个小丫鬟折回头去与阿宁告知一声,谢媛便带着三个小丫鬟向后山走去。这一路都是早上散步走过的,又有树荫重重,凉风习习,倒是免了撑伞的功夫。 走在不显闷热的林荫道上,耳边夏蝉鸣叫不绝于耳,道路颇长需走上小半刻钟,谢媛又生多了几分对那便宜爹的不满。 就知道和妻子腻味,连女儿都不要! 谢媛到底还是被血缘之亲影响到了,现如今也不说是嫉妒沈氏还是谢宜,即不满便宜爹霸占了娘,又暗恼这便宜爹有了妻子忘了女儿。 004 父母之道 竹林探幽,自得其趣。 坐在竹林下溪流边的大青石上,谢媛瞧着这一汪子清透浓绿的水潭,心思颇动。这个身份有一点不好,就是身边总有人对你的仪容评价,这个不可以做,那个是不合规矩…… 几个小丫鬟都精明着呢,若不然也不会被眼光极高的沈氏挑中。她们是看出谢媛想下水去玩,都盯得很紧。若不然,谢媛出了什么差错,等待她们的就不仅是责罚这么简单,家里人可还在谦远候府当差呢。 沈氏偏爱谢媛,将她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 谢媛稍微有些惆怅,她斜眼瞧着碧波深潭,绿幽幽的谭面光看着就觉得清凉。她并不是怕热之人,这丘山寺上林木丰茂,也热不到哪里去,不过心中烦闷,郁结不泄,才会觉得热。 所谓心静自然凉,心不静那自然是热。 静坐了小半刻钟,这处竹林虫鸣鸟叫,流水潺潺,微风徐徐终究是让谢媛心里稍稍平静下来。她单手托着下巴,暗道环境影响人,自己之前可是山崩于面前而不色变,现在沈氏与谢宜竟让得她在这里惆怅许久。 可是之前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 谢媛现在只是谦远候的嫡次女,沈氏的爱女,大安朝顶级门阀的一个小小幼女。不是前世手眼通天,所有人都要看自己脸色行事的谢媛。 说起来也巧,前世谢媛是这个名字,今生上的这个身也是这个名字。 谢媛默念了几遍自己今生的身份,便起身在溪流边净了手,小丫鬟很有眼色地递上帕子让她把手拭干。 谢媛整了整没有丝毫凌乱的鬓角和裙摆,又对水面照了照检查没有纰漏,这才对小丫鬟们道:“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来时心情烦闷,路程再短也觉得长;回时心情静谧平和,看什么都平顺,这一路倒也不长了。 谢宜是个有儿女福的,他那早亡的原配给他留下一双儿女,续弦再娶的沈氏也给他诞下一儿一女。承欢膝下三个子女,谢宜并没有对谁偏颇,左右都是自己的孩子,自然一视同仁,但是对于自幼身体不好险些夭折的三女,他总是觉得欠了良多。 他素来忙碌,女儿送到丘山寺养着也不过来瞧了数次,最近一次看到谢媛,还是今年开春的时候。那阵子谢媛正是病重,小脸蜡黄,瘦瘦的身子蜷缩在锦被里,那病弱样子光是看着都令人疼到心尖上。虽说这些日子沈氏给他的书信几乎每一封都细说了谢媛身上的些微变化,谢宜总归没亲眼瞧过,没见女儿前总忍不住想到她之前的模样。 谢宜又心疼起来。 要说谢媛对自己的生身父亲没有半年好奇,那是假的。给沈氏请了安,又对着谢宜的方向道了一声“爹”,谢媛便抬起头大大方方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她对父亲一词素来无感,只因她前世那父亲太过荒唐,耽于女色,年年都有私生子出生,光是同父异母兄弟姐妹,谢媛足有几十个。孩子多了,荒唐父亲甚至记不起谢媛来,直到她后来成为只手遮天的大人物,若非旁人点醒,也不知那是自己女儿。 谢宜唇角含笑,他还未被三女这样瞧过,也不计较谢媛此时的失礼,而且在她看着自己的时候,自己也在打量身体大好的三女儿呢。 谢媛现在这样子和谢宜开春时看到的迥然相异,昔日蜡黄的小脸如今白皙许多,微微透着红润;小小的身子还是这么矮,但是那脸蛋儿小手儿可是肥了嫩了不少,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她的眼睛黑溜溜的,灵气十足,又大又灵动……瞧着就是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哪里还有之前那副病弱的模样? 谢宜俊朗皓然如玉树,沈氏容色绮丽若琼花,他们的儿女自然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媛儿。”谢宜心里一酸,眼眶里泪光微闪,他还是第一次和三女这样面对面地对视,对她的感情流露自然不是日日都能看见的其他三个子女可以相比。 谢媛看着他,因为血缘的关系,她对眼前这个如芝兰玉树的俊朗男子十分亲近,不过也仅止于亲近。如今谢媛对这个身体的掌控度越来越高,血缘相吸的影响对她也淡了许多,至少不会像对沈氏那样一见就没有任何隔阂。 “爹。”谢媛又叫了一声,她知道自己应该投入谢宜的怀抱,但是谢宜并没有对她张开双臂,便走过去站到他的身边。 谢宜何尝听过那漂亮的小嘴里吐出这样清晰的话,上一次听着只觉得恍惚,这一次听着便是十足的喜悦。 他一把将谢媛抱起放在腿上,谢媛身上些微的僵硬和那张小脸上的不耐都被谢宜发觉,他稍微有些诧异,心里不舒服那是难免,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而是侧头对沈氏道:“我倒不知媛姐儿学会说话了。”又顿了顿,“都是洁曦教导有方。” 洁曦是沈氏的闺名,被他唤得一绕三折,端的是柔情万千。 沈氏脸上微红,她是有些羞赧,谢媛脸上的不耐那么明显,她这做母亲也瞧了个分明,嘴里却是为女儿说话:“她鲜少见你,性子又沉静了些,对你当然无法一下子亲近起来。”又喜滋滋道,“媛姐儿可聪明着呢,两个月就学会说话了,我不告诉你,是想带回家里给你个惊喜!” “现在可好,你这做爹爹的倒是给媛姐儿惊吓着了。”沈氏这是恶人先告状,可谢宜偏偏拿她没法。 沈氏起身走过去,香了一口谢媛的小脸蛋,道:“他是你爹,要对他亲近点。” 抬起头看向谢宜,她笑道:“都是你,弄什么意外惊喜,这么一来,媛儿都没法学书法了!今日你就代替我好好教一下媛儿的书法!” 谢宜点头:“亦可。” 谢媛被她爹牵着手进了书房里,沈氏站在树下看了许久,方才回到屋里。谢宜是个好男人,对妻子诸多温柔体贴;他有四个子女,和子女的相处,严厉不失父亲的慈祥,也是一个好父亲呢! 果然,傍晚用膳时候,谢媛对谢宜也亲近许多,至少谢宜可以随意抱着女儿,也没有再遭到厌弃了。 沈氏大感欣慰,她自然是希望自己丈夫多多宠着谢媛,先不说谢媛死里逃生,光是谢媛乃她第一胎,谢宜就该对谢媛亲近宠爱起来。 由此可见,谦远候府也不是一味的风平浪静。 仅仅是原配子女与续弦子女,就有许许多多因为争宠而产生的小间隙。谢宜是个聪明人,不管是谁生的孩子,都一碗水端平,吃穿用度没有谁好过谁,父亲的宠爱也没有谁多过谁,丝毫不偏颇。唯独一个谢媛,因着病弱,年年向丘山寺上送的都是最好的,父母又专程去瞧她照顾她,好生招得其他三个的不满。 注意,是三个。 孩子的独占欲很强,尤其是家中有兄弟姐妹,谁不想在父母眼中是最重要的? 谢媛融入谦远候府生活,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沈氏那是多虑,她也不想想,阳春三月时候整个谦远候府都以为谢媛要死了,一连半个月府邸的气氛都是死沉沉,就连她两夫妻都做好了丧女的准备。 谢媛却忽然好了,失去的滋味那么痛苦,复得的感觉是如此喜悦,心里自然是对这险些失去的更加珍惜爱护。 沈氏是这样,谢宜亦然。 005 狼表哥 谢宜没有赶着回去主持谦远候府的事务,他难得空闲,这丘山寺曾是昭阳长公主隐居之所,那环境一等一的好,他免不得要游玩一番放松一下陈郁的心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况且又有爱妻爱女相伴,小日子那是过得舒心。 谢媛是两夫妻的一块心病。 沈氏在此住了两个月有余,心中郁结早已放开。谢宜忙了两个月才有空来瞧谢媛,虽知她一切安好,但是人总要亲眼看过了才会相信。他现在最大的一块心病没了,游玩起来那是兴致勃勃。 一家三口今日去了山谷间的幽涧,因玩得兴起,回到丘山寺,太阳已经挂在远处的山尖上,红彤彤的将那天边的云都镀上一层金边。流云绮丽多姿,绚烂而明艳,却是一幅极好极美的夕阳画卷。 等在院子的却是丘山寺的和尚,他叫慧真,是个瘦瘦的高个儿,脸上却总带着温和随意的笑,是丘山寺颇为重要的一个人物,掌管寺庙里的诸多事宜。 “谢大人,谢夫人。”看见谢宜,慧真微微一笑,又对谢媛眨了眨眼。 谢宜连忙把坐在他肩膀的谢媛放下来,对慧真拱手,两人寒暄了几句。 慧真瞧了一眼谢媛,笑道:“今日看到令嫒,她的病可是完全好了。乖巧可爱,当真菩萨跟前的金童玉/女。” “不敢当,不敢当。”谢宜连忙摆手,心里却是对这慧真多了份儿好感,“慧真师父且进来我书房一坐?” 为人父母的,哪里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儿女?况且谢媛这小模样,做观音跟前的金童玉/女那也是足够的!谢宜美滋滋地想。(..info好看的小说) 慧真笑笑:“恰好贫僧也有事与谢大人商量,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宜把谢媛交到沈氏手里,给了沈氏一个眼神,沈氏笑着点头。男人们进了书房谈事情,沈氏牵着谢媛的手,吩咐小厨房的厨子做多几个斋菜,又叫了小丫鬟们取了几碟子小点心来给谢媛垫着肚子。 小孩子最容易感到饥饿,虽然游玩的时候稍微吃了点,但沈氏还是生怕饿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谢媛才吃了几口,沈氏的大丫鬟阿喜过来对沈氏耳语了几句。 沈氏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道:“那便叫人给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叫他们到我们这边和其他人挤挤着睡吧。”又道,“夫君可曾说要做多几样小菜?你且问了,若是,便告知小厨房那边的人;若不是,便回来。” 谢媛听觉灵敏,阿喜走后,她问:“可是客人?” 沈氏拧了拧她鼻子,当然是轻轻的,她笑骂道:“小机灵鬼!都听到了还来问你娘!” 又道:“你爹热情好客,交友广泛,泰半是要请他们吃一顿饭的。” “即便回到家里,他也会时常在府中设宴,不过鲜少留宿客人便是。媛儿可要尽早适应着些……不过内宅妇人少见外男,你爹摆宴只是不与我们一同用膳罢了。” “就像今晚,如果没有意外,你爹是不会陪着我们用膳了。” 半个时辰后,谢宜身边的小厮赵习过来,请沈氏带着谢媛一同到厅中用膳,这是要见外男了。 沈氏稍微诧异:“那客人何人?” 赵习抬头看了眼沈氏,道:“夫人娘家人,沈家旁支,算起来应该是夫人的堂侄儿。” “哪位?”沈氏问。 “沈琅,字子初。”赵习道。 沈氏想了想,她不曾记得这么一个小辈,沈家枝繁叶茂,子孙很多,她这个外嫁女即便回了娘家,认识的也是嫡系子弟,旁支人太多,沈氏都懒得一一去记忆。 虽然奇怪谢宜怎么与堂侄子一起用膳还要叫上自己,沈氏还是顺从他的安排,对赵习道:“你先去回了侯爷吧。” 沈氏回到里间,换上一身朴素裙钗,携着谢媛的手去了厅中。 厅中灯火通明,圆桌上摆着十二道菜,有素有荤,搭配得当,颜色艳丽,香味逼人,看得让人口涎欲滴。谢宜坐在主座上,与旁边一人言谈正欢,看见沈氏带着谢媛进来,站起身走过去挽了她的手,言笑晏晏。 “洁曦,你可来了。”谢宜看向方才与他交谈那人,道,“这位是我内子,沈家十一娘。” 沈琅还是一个少年,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身量颇高,他长得极好,唇红齿白,却不会教人把他当姑娘来看。小小年纪举手投足间已初具名士风采,言谈也清晰有条理,不乏惊人之言,当真极优秀的世家公子,若不说,谁晓得他竟是庶出子? 沈琅微笑着走过来,对沈氏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节,道:“多年未见,十一姑姑还是如此花容月貌,堪比春花秋月。”见了矮小的谢媛,他也不曾忽略,“表妹生得真好。” “你是哪家子?”沈氏疑惑,族中若是有如此出众少年郎,她不会不知道。 这少年郎长得如此好,眉眼间依稀可见的沈家人痕迹骗不了人,可是一双眼瞳偏偏黑里透着幽蓝光泽,这分明是塞外血统。可这些年,没见哪个沈家子娶了塞外胡姬。况且这少年言语动作间,分明就是认识沈氏。 沈琅道:“十一姑姑,晚辈字子初,父乃西域人,母亲是沈家长欢。因为我父没有中原名字,故母亲为我取名沈琅沈子初。” 说这话时,他脸上笑吟吟的,眼睛看着沈氏却了无笑意。 听到“长欢”两字,沈氏明显失了神,也就没有看到沈琅眼中的冰冷恨意。谢宜只是笑着,没有插话,因为看着沈氏,并没发觉沈琅的不对劲,倒是谢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沈琅为何恨沈氏? 沈氏又为何失神? 谢媛扯了一下沈氏衣袖,沈氏这才回过神来,对沈琅歉意一笑,打量他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平淡,而是多了三分亲近一分审视。 “原来你是长欢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想当年我还抱过你呢!”沈氏道,“长欢姊姊近来可好?自从嫁了谦远候府,我就鲜少听闻长欢姊姊的消息。” “家母久居西域,鲜少踏足中原,不过倒是极好的。”沈琅勾唇一笑,当真是千朵万朵花儿开般艳丽,“家母有言,若是子初来得白玉京,尽可暂居十一姑姑处,不知十一姑姑可愿意?” 若是换做常人,这么问一定很失礼,不过沈琅这家伙有着金玉般的外表,这么一问丝毫不显无礼,反而觉得亲近许多。 沈氏看向谢宜。 谢宜这时候已想起沈长欢是何人,这沈琅的塞外血统又是从何而来,不过他素来不在意这些虚礼,笑道:“自然可以。你是内子的侄儿,也是我的侄儿。” 这是引狼入室的节奏么? 谢媛看着父母已然同意了这“狼”的借住请求,因着人小言轻也没插话,而是对沈琅这披着羊皮的家伙甜甜一笑:“狼表哥!” 沈琅没想到谢媛此“狼表哥”非彼“琅表哥”,他笑吟吟地伸手摸了摸谢媛的花苞头,谢媛往旁边一躲,却还是被摸了个正着:“表妹真乖!” 谢媛没应声,她这回是真的恼了,下定决心要把这狼表哥赶跑。 却说谢宜夫妻就如此眼拙么?谢宜给了沈氏一个眼神,夫妻两彼此心照不宣地笑笑,尽显老狐狸的精明狡诈。 006 侯府是非 谢宜本来是不急着回家的,他难得出来,不过遇到了沈琅,这件事就由不得他做主。 一家三口带着沈琅,次日一早就下了丘山。丘山山脚处,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它是谦远候府派来接主母和嫡出姑娘的。谢宜做事稳妥,既然回去,那么一切都要准备妥当。 马车速度要比骑马慢一点,直到中午时分,才堪堪见到白玉京巍峨的城门。 沈氏听到白玉京特有的喧嚣,侧过头爱怜地摸了摸谢媛发顶,道:“找个日子,母亲会带着我的媛儿好好游一番这白玉京。” 谢媛看的书里面并没有关于白玉京的介绍,她对这京城仅仅是知道个名字,它是如何遍地繁华,谢媛全数不知。所以,她对这白玉京也是颇多好奇。 “娘亲,为何这里叫白玉京?”谢媛痛恨自己的无知。 沈氏想不到女儿竟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她当下微微一笑:“天上紫微宫,人间白玉京。这意思就是,天下间最繁华的地方就是我们大安朝的京城白玉京,它甚至可以和天帝住的地方相比。天帝住的地方那是何等尊贵,唯有我们白玉京勉强与之媲美。” 天帝? 难道这个位面人与神共处? 谢媛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努力装出一副小姑娘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问:“娘亲,那我们可以去紫微宫玩一玩吗?” “傻孩子。”沈氏轻刮了一下谢媛的鼻尖,笑道,“皇帝住的宫殿我倒可以带你走一走!紫微宫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故事里的东西,怎么可以当了真?” 谢媛松了一口气,拉着沈氏的手道:“女儿哪里知道嘛!娘亲不和我说,书上又没写!” 沈氏对女儿的主动撒娇感到很高兴:“好啦,都是娘亲的错处。媛儿占着大道理呢!” 谢媛前世也去过不少一国都城,她虽然感到好奇,但这好奇心委实不重,所以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娘亲,谦远候府藏书很多吗?” 对白玉京的一无所知令谢媛危机感甚浓,她得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因为有限的认字能力,丘山寺上能看的书着实不多,或者经书,或者游记,或者话本小说,或者小孩子看的图画故事。这些书对地理和历史的描述少得可怜,所以谢媛对这个位面的认识也少得可怜。 书籍是人类获取知识充实自己的最佳途径,谢姑娘从来都不想当一个文盲,所以她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沈氏早已习惯了女儿时不时的跳跃性思维,她笑吟吟地看着谢媛,道:“你娘亲嫁给你爹,嫁妆里头就有十抬书。谦远候当初辅助祖皇帝,也是走的文官路线,你说谦远候府能有多少藏书呢?” “而且呀,现如今的书可没有以前那么值钱了。”沈氏难得感慨,“以前的书,富贵人家能有一本已经了不得。自从昭阳长公主下令改造新纸,以林木做纸,轻便又便宜,又有大商贾造势……现在随便一个书局,里面的书都多着呢!” “昭阳长公主真真是一国之幸,当时人说她,可是连女皇都当得的!”沈氏压低了声音道,“娘亲就想着,如果生在那个年代,可以见这样奇女子一面,真真‘朝闻道,夕可死矣’!” 感情这昭阳长公主还是沈氏的偶像呢! 谢媛正想说些什么,这时候马车轻轻一顿,停了下来,外面阿宁叫道:“夫人,到家了!” 沈氏给谢媛理了理鬓发,拉着她的手在丫鬟们的伺候下下了马车。 谦远候府位于白玉京权贵们惯爱住的朱雀大道上,这一带几乎代表了白玉京地位最高的权贵们。左边是公主府,右边是王爷府,前边是国公府,后边又是侯爷府,更兼有左右丞相、六部尚书、太子太傅、大将军等实权人物的住宅,有权又有势,方能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 谦远候府的大门在一片权贵住宅中并不起眼,只有进到里边,看到那布置简单典雅的园林花苑,才知道这侯府的不凡来。布置简单幽雅,带着顶级门阀世家特有的格调与底蕴;再看看那些花草,不乏名贵品种,就连亭台上的题字,也大有来历…… 谢媛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觉得这花苑看起来十分舒服,十分符合时人的审美观,比起前世那些出名的大花园来也不遑多让。她不由得对这谦远候府高看几分,光是这花园布置,就要花费大量的人力来设想了! “这花苑真漂亮。”谢媛道。 “那是。”沈氏道,“我们谦远候府的南园在整个白玉京来说都是出了名的。媛儿若是想游园,待下午时没有这么热我再带你走上一遭。” “好。”谢媛轻轻应了声。 还未穿过这片规模颇大的园林,一个穿着精致的小豆丁就一阵风般扑了过来,扑进沈氏的怀里,还把谢媛撞得险些摔倒,幸好章妈妈就跟在一边,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那个小豆丁却不管不顾,抱着沈氏的腰就撒娇一样叫起来:“娘!娘!您可回来了!我好思念您啊!” 沈氏却没顾得和他说话,她拉开小豆丁,脸色沉了下来,没看他一眼就把他推给了小跑跟上来的小厮:“看好他!” 沈氏感到生气,她没想到两姐弟一见面就是这样的僵局,平日里靖哥儿虽爱撒娇,又调皮了些,却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哪曾想,一见到大病初愈的嫡亲姐姐,竟是这样迎接她! 定是有人教唆了他! 沈氏看见谢媛青白的脸色,心里更是愤怒:“阿宁,去前院把谢宜叫来!” 她愤怒得连夫君都直呼其名了。 谢媛个儿小只堪堪与小豆丁持平,人又瘦弱还未补回来,小男孩的用力一撞到底是经不住,她的脸色登时就白了白,只觉得头晕眼花,眼看就要委顿在地。 好在章妈妈一直扶着她,章妈妈也觉得不高兴,她带着姑娘到路边一块青石上坐下,为她揉了揉心口,掐了下人中。又取出一个青花小瓶,放在谢媛鼻子下,这瓶子里装的是一种特制的药,从西域传来,但凡头晕眼花,闻一闻就能见好。 果然,闻了片刻,谢媛苍白的脸色稍微回转,脑中也不那么混沌了,这才睁开眼来,沈氏关切心疼的脸近在眼前。 “媛儿,感觉如何?可要请郎中来瞧瞧?”沈氏脸上的血色比谢媛还少,看见谢媛那青白的脸色,她仿佛又看见谢媛气若游丝躺在床上快要没了的样子,心跳都险些停了。 谢媛的右边肩膀被撞得很痛,刚才没感觉到,那是因为都有些麻木了,这会子清醒过来,还是一抽抽地钝痛,又有些木木的没知觉。她尝试着抬了抬手,上下活动几次,又有伶俐小丫鬟端了茶过来就着喝了,才道:“娘亲,我现在没事了。” 不过是小孩子,谢媛才不会和他计较。 况且这撞的一下,除了有些麻,真的问题不大。 沈氏并不放心,她仔细瞧了瞧谢媛的脸色,对阿喜道:“去请郎中来瞧瞧。” 阿喜当即走到一边对小丫鬟说了句,小丫鬟领命便跑开了,大丫鬟可不是用来跑腿,更多的是传达上头主子的意思。 沈氏又道:“娘亲来抱着你吧。” 沈氏一弯腰就把谢媛抱了起来,她颇有气力,抱着女儿也不觉得重:“媛儿还是太轻了!我们回含光堂去吧。” 沈氏带着丫鬟婆子们走了,从始到终,都没有瞧谢靖一眼,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靖哥儿被小厮紧紧抱着,眼睛都红了,眼看沈氏就要远去,连影子都看不到,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嚷,还一边偷眼瞧着沈氏,就盼着她停下来。可是沈氏何等聪明,她哪能不清楚儿子的这些小把戏,因着心里恼怒,要给靖哥儿一个教训,她没有停下来。 “夫人。”温妈妈颇不忍心,在她心里,靖哥儿到底还是比小姑娘重要很多。 转过拐角,靖哥儿的哭叫也渐渐不再耳闻。 沈氏这才道:“不是我狠心,而是靖哥儿这次是在太令我失望。靖哥儿是男孩,我比谁都清楚。可是妈妈莫要娇惯了他,事事顺他的意,固然不令他哭闹,却会毁了他的根。待到明日,谦远候府只会多个败家纨绔,而不是我们侯府的顶梁柱。” “媛儿是他嫡姐,又久病初愈,他尚且如此撞她。待到明日,只怕连侯爷,连我这个母亲都不会放在眼里,学那些四书五经、天文地理又有何用?” 一席话说得温妈妈哑口无言。 谢媛在心里为沈氏点了个赞,也难怪沈家能越过白玉京众多权贵门第成为大安朝顶级门阀之一,光是这教孩子的学问就大了去。 “况且,”沈氏话锋一转,她轻笑道,“靖哥儿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媛姐儿要去那阵子,晚上他都躲被窝里偷偷地哭呢。” 这是怀疑她不在谦远候府,让人把靖哥儿给挑唆了。 沈氏扫了眼阿宁,阿宁立刻道:“夫人稍晚时候就可以知道了。” 007 矛盾与争端 且不说靖哥儿这一番胡闹累得多少人劳碌,这会子他已经被谢宜提溜着进了外院的书房里。谢宜素有君子之风,对儿女温和亲近,即便犯错也是说教一番轻轻揭过,可是这一次他真的生气了。 媛儿大病初愈,身体娇弱,连他这个做爹的抱她都是轻手轻脚,就怕弄得她不舒服。现在倒好,回到侯府没一刻钟,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媛儿对侯府这个家心生抵触,闹着要回到丘山寺,他这个做爹的怎么处理? 谢宜板着脸和靖哥儿面对面坐着,靖哥儿还瞪着他爹理直气壮嚷嚷呢:“爹!娘都不要我了!她只会偏疼姐姐!每年最好的东西都巴巴的送给姐姐,我什么事都没有……” 靖哥儿抱怨了一刻钟,从小时候说起,处处都是谢媛抢了他的。开始时口气声音还很大,后来看见他爹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他抱怨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最后干脆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可是他还是不服气。 谢宜静静地看着小儿子,若非今日,他还不知道靖哥儿心里对父母、对嫡姐是如此身怀怨气。连“巴不得她就这样死了”的话都说得出口,不过童言无忌,孩子还小,慢慢教也不是没救。 他慢慢思索着,道:“是爹不好,只想着媛儿忘了你。” 靖哥儿到底是孩子,听到这话立刻就抬起头,孺慕地看着谢宜,一副“我说的话就是对的,连爹爹都赞同”的骄傲模样。 “可是媛儿被你这么一撞,她要是去了,你这做弟弟的便是罪魁祸首。”谢宜瞧着靖哥儿,果然在他脸上看见了迟疑愧疚之色,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孩子也只是嘴巴上厉害些,心思并没有坏透,“我们以前鲜少和你说起媛儿。你可知,她在丘山寺是怎么过的吗?” “天天玩呗。” “那你就错了。媛儿几乎每天都是躺在床上,稍微到外面被风吹一吹,当天晚上就会发热流汗,头晕脑胀,四肢无力,在床上翻腾辗转,整宿都睡不了……” 谢宜在教子,沈氏也守着谢媛询问来诊的郎中:“媛儿可有什么事?” 来诊的郎中是白玉京回春堂的坐堂,五十多岁了,是个老大夫,擅长为各家的孩子看病,在京城这里是出了名的,他把了脉,撸着胡须道:“贵姑娘并无大碍,只是被撞得狠了,身体又比较娇弱,导致气血上涌,这才会头晕眼花脸色青白。身体娇弱,平日里注意些调养便是。这样吧,我写个调理身体的方子。” 谢媛很好奇地看着这位老大夫,他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就知道她的身体状况,这么神奇的方法来看病真的有用吗?在丘山寺的时候,戴郎中也是这般为她看病,当时谢媛就很好奇,现在这好奇心又被挑了起来。 老大夫写了一张龙飞凤舞的药方子交给沈氏,他对这小姑娘也颇为好奇,这两个月来谦远候府先是准备办丧事,然后侯夫人心急火燎连夜上了丘山寺,接着又是谦远候一大早赶赴丘山寺。都说这一身病的小姑娘忽然就好了,他还不信呢,现在亲手把过脉,老大夫很想知道谢媛病愈的真相。 沈氏看了眼方子,的确是调理身体用的,瞧见老大夫的眼神,她微微一笑,道:“媛儿有福气,大约是上天眷顾,所以才一下子好了。” 这样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就像当年开国皇帝打江山,一次战役里被重伤,奄奄一息就要去了,一夜之间却忽然伤好了,整个人生龙活虎。可那毕竟只是流传,真的假的还不知道呢。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心里并不相信,脸上依旧是那样一副温和的笑,语气里多少有些敷衍:“那是,福气深重,若不然也不会健康了。” 他身边的徒弟提起药箱,老大夫也起了身,拱手道:“老朽还有事情,就不多多叨扰侯夫人,告辞了!” 沈氏对女儿忽然好了其实也好奇,曾经也怀疑过是不是“妖孽上身”“鬼上身”,不过对女儿的爱最终战胜一切。管它什么东西,只要女儿还是女儿,良善孝顺,她就安心了。 毕竟病痛全消这事太诡异了。 送走了老大夫,又喂了谢媛半碗红枣莲子银耳羹哄着她睡了,沈氏这才腾出手来处理靖哥儿被挑唆一事。 谦远候府的前后内务素来都是由沈氏娘家来的几个心腹妈妈和几位管家协同管理,所以沈氏这才可以扔下侯府上山去陪伴谢媛两个月。不过正经主子毕竟不在,丫鬟婆子小厮们懈怠不少,这时候也是最容易出事,莫怪靖哥儿也被挑唆了嫉妒嫡姐。 事情刚发生,沈氏就有了几个嫌疑人。问这侯府里有几人能与沈氏对着干,除了谢宜原配留下的两个孩子,再无其他。 谦远候府的老侯爷带着老夫人早早便云游四海去了,没有公婆要伺候,谢宜的乳娘回了乡下颐养天年,谢宜身边又没有小妾通房,侯府里沈氏一支独大。(..info) 这时候,谢宜原配留下的两个孩子地位就稍微有些尴尬,若祖父母还在,他们可以寻求祖父母荫庇,可祖父母远游去了,遇上心狠的主母,两个孩子多半长不大。 就算母亲去了,两个孩子可是嫡长子和嫡长女,为了这“长”的名头,难保主母不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不过沈氏委实不是那种小心眼又无知的妇女,若不然两老也不会这么放心把孩子交给她自己去远游。 虽然有些偏颇自己的孩子,但是沈氏对这两个继子继女在吃穿用度上从未苛刻克扣过,便是裁衣,两个继子女的衣服料子与靖哥儿的都是一样。沈氏也不会专指派一些品行不端的恶奴来,好把两个孩子带坏,让他们长成纨绔、恶女。相反,她给两人请的夫子、先生,都是德行兼备,为人师表的人。 不过沈氏与谢宜蜜里调油般的亲密却有些碍了两个孩子的眼,在他们心里,谢宜该是与他们的母亲感情亲密,琴瑟和鸣,沈氏这填房哪有他们母亲那么好? 早些年沈氏嫁过来,谢宜原配留下的丫鬟婆子可一个劲地说沈氏的不好,那些刁奴后来自然是被沈氏处理了,但是那些恶言恶语委实让两个孩子给沈氏留下坏印象。 挑唆靖哥儿,让靖哥儿与媛姐儿两姐弟关系糟糕,这么拙劣的把戏可不像是大人能使出来的。 沈氏心里暗恼靖哥儿的愚蠢,竟然这么简单就被撩拨了,也不好好想想他和媛姐儿那是什么关系。 另一厢,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黑着脸走进妹妹的闺房,果不出他所料,这货还在兀自得意,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还在优哉游哉绣花呢。 “阿环怎会如此胡闹?”谦远候府大公子,谢宜的嫡长子谢呈把门窗全部打开,以防隔墙有耳后,气急败坏地一把抽掉谢环手中的女红,劈头就骂,“如今你已九岁,再过几年,你可曾知道是谁为你掌管婚配?惹恼了她,有你好受!” 这“她”,自然就是沈氏了。 谢环想得没她大兄这么长远,所以她并不担心着急:“我有爹爹,有大兄,有祖父祖母,她才不敢插手我的婚事呢!况且她素有贤名,为了贤名,她当然要给我挑个好的……” 谢呈简直不知道怎么教这个妹妹了,他气得浑身发抖,可为了防止有人耳朵太尖把他的话听了去不得不放低音量,低吼道:“你懂什么!给我闭嘴!真真是眼皮子浅的无知妇孺!” 他喘着粗气,想到花园中瞧见沈氏脸上一闪而逝的狠厉,谦远候世子也有些心惊。谢呈的眼光放得长远,这些年外放去书院上学,他知道的也比困在深闺的妹妹多―― 例如一些人家,续弦硬是把原配的孩子弄死或者半残,嫡母打压庶出子女打压太过庶子庶女一命呜呼,这些事情大有人在。或者干脆更阴狠些,指派些恶奴,把孩子教坏,日后只能成为声名狼藉的浪荡子、浪荡女的也有。 相对那些不幸的人,谢呈扪心自问,沈氏对自己兄妹着实不赖,不刻意纵容,也不刻意苛刻,甚至吃穿用度都是按照侯府嫡出子女的份例,不曾亏欠他们半分。而随着羽翼渐渐丰满,谢呈也知道自己的亲身母亲未必就有想象中那么美好,至少他爹谢宜并不是愿意娶他亲娘为妻,是他娘使计才嫁得谢宜……诸如此类。 谢环何时被谢呈这么训斥责骂过,她的眼睛也红了,瞪着大兄,小姑娘只觉得素来亲近的兄长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你的妹妹!你的嫡亲妹妹!” 说完,谢环小姑娘就坐到绣墩子上低下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谢呈很头疼,十三四的少年正是叛逆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妹妹做事没有头脑,遇到事情只会哭,这让他心底怒火又窜起。不过到底是自己妹妹,又是自己把她弄哭,小小年纪就被教育要有责任心的少年免不得哄一哄她。 “阿环,你需知道,并非每个主母都如沈氏这般不苛刻。”谢呈放缓了声音,“我有个同窗,他与我们一般,父亲娶了填房,且家中祖父母尚在,可是他还是被继母设计,险些就断了双腿。你想想,若是沈氏如此狠毒,今天还有你我在此吵架吗?” “沈氏可比那个填房更有手段,你也不见那些庄子、田地,自从沈氏接手,赚的钱一年比一年多。还有我们那肖想爹爹的四姨,设计爹爹不成,自己反而因为德行有亏被夫家一纸休书赶出家门……” 看见妹妹也不哭了,谢呈柔声道:“大兄最疼便是环儿妹妹,如果不是实在气急,又怎么对你破口大骂?继母大度良善,也看不上世子这个封爵,所以才没有对我们下手。你这般不识时务,挑唆她孩儿,惹急了她,不只是你,连大兄都要遭殃。” “那只是个短命鬼!”谢环犹自不服气,“若靖哥儿心里对短命鬼并不嫉妒,他又怎么听得进我的挑唆?” 谢呈走到窗前环顾了下,这才对不服气的妹妹道:“日后万万不可这么说。你也知道那只是短命鬼,虽然现在身体大好,但是她还未到七岁,夭折了也是上天看不过。不过靖哥儿这么一撞,弄得她就这么去了,该赖谁?” “靖哥儿年纪小,容易被挑唆,又是继母的小儿子。”谢呈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下,眼睛盯着谢环,“你说,失去女儿的沈氏会迁怒到谁的身上呢?沈氏深得父亲喜爱,又是盛名显著的贤良妻,更有偌大一个沈家在背后撑腰……她还斗不得没有母亲,母亲娘家又不管不顾的你我?” “急病而亡,身染恶疾被送到庄子上,那还好点。若是为你挑了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嫁出去,挑了一个喜好龙阳的夫君,或者干脆点,一个喜欢凌虐的夫婿,你的未来要怎么处?” 谢环惊出一身冷汗,她这时候才明白过来,急得脸都白了:“那个短命鬼该不会真的去了吧?” “自然没有。”谢呈微笑,他温柔地擦掉妹妹脸上的泪珠子,道,“你需记得,招惹沈氏没什么,她念在你还是孩子的份上,并不会真个与你计较。但是你千万不要招惹她的两个孩子,管他短命鬼,鲁莽粗汉都好,他们都是沈氏的心肝宝贝儿,容不得旁人碰到。” 谢环稍稍放松:“我会记着的,大兄我不会再犯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呈很满意妹妹终于学乖了点,他打量一下谢环,看她脸上泪痕犹在,衣服发鬓都有些凌乱,满意点头:“好了,不用收拾打扮换衣服,你就这样跟着我去跟父亲请罪吧!” “这样子?怎么可以?”谢环在西洋镜前瞧了自己的模样,尖声叫道,“太难看了!” 谢呈早已不耐烦,妹妹又这样为一点小事咋呼半天,让他心情更糟,他冷笑道:“后悔也要有后悔的样子,去请罪还精心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找父亲去求着他带你上街玩!” 008 嫡姐不乖 不得不说,谢呈很聪明。.info[]他让谢环一身狼狈还拿着藤条去见谢宜,让谢宜心里的不喜和恼怒淡了许多。还好谢环还知道来认错,拿着藤条,这是表示愿意接受责罚,后悔认错的诚心更显。 这场荒唐的闹剧稍微静下来思索都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侯府被沈氏治的服服帖帖,没有那个不长眼没带嘴的会撩拨靖哥儿与媛姐儿的关系。除了两个长子长女,不过身为世子的谢呈又素来稳重,哪里会使这样低劣的计谋?那么剩下的长女谢环自然就是这场闹剧的主导者了。 谢宜很生气,他甚至想到:若是谢环没有来请罪认错,那他以后都不必理会这个长女了!她娘亲不省事,难道她这做女儿的也要学她娘不省事么? 谢宜并不喜欢两个长子长女的生母,甚至不允许沈氏在宗祠里对他们生母的牌位姓妾礼,不过他到底还念着几分子女情分,对她一双儿女也多加管教,生怕他们学了生母的狭隘短浅去。 长子谢呈很得他的心,性格沉稳,做事持重,有勇有谋,能文能武,作为世子绰绰有余。长女谢环就稍微有些不足,性格浮躁,偶然还耍耍小计谋,或者跑到他面前说沈氏的不是。不过她熟读《女训》《女戒》,又开始学《论语》《孟子》,女红与琴棋书画勉强可以,他也就不计较那么多。 可是今日竟然挑唆幼弟,让大病初愈的妹妹险些就去了,谢宜难以想象沈氏会变成怎么一番模样,于是心里对谢环也感到非常失望。(..info) 如今谢媛见好,夫妻两心里不知多欢喜。若谢媛就这般去了,沈氏只怕也会病倒跟着去了……谦远候府准备谢媛丧事的时候,沈氏也卧病在床,茶饭不思,脸上一丝笑都无。 人最难忍受的不是永远失去与得不到,而是得而复失,那种欣喜过后的悲恸,不是谁都能忍受。 谢媛被撞一事以靖哥儿被教育反省、禁足一个月、抄写《道德经》五遍和谢环被打了三下、禁足院子中三个月、抄写《女训》《女戒》各五遍为终,这还是沈氏与谢媛求情后谢宜处理的结果。这样的大惩谢宜鲜少动用,可见他这一次动了真怒。 实际上,谢媛除了谢环的嫉恨,压根没有遭受到任何损失,她甚至收获了下人们的谄媚恭敬。她估摸着,谢宜应该是为了树立父亲的威信,矫正孩子们的不良思想;沈氏呢,她这是警告,若是有谁对她的孩子们不利,那人就要倒大霉。 不过这个“那人”是谁,呵呵,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沈琅与谢呈都目睹了这件事的始末。 稍晚些时候,一家人带着沈琅坐在一起用膳,靖哥儿与谢环的禁足是从明天开始,怎么都要与谢媛一起吃过一餐团圆饭。谦远候谢家一家六口还是第一次坐在一次,当然,如果老侯爷老夫人夫妻在这里,就更圆满了。 因为小辈足足有五个,所以长晚辈并没有分桌而食,都坐在一切,更显亲近。谢宜与沈氏在主座,左手边是沈琅沈子初,右边才是世子谢呈谢怀瑾,他们下方又分别是谢环、谢靖和谢媛。越是门第高规矩越是森严,他们这一坐也大有讲究。 这一餐饭掌勺的是谦远候府的大厨子,代代相传的手艺,做出来饭菜一绝,虽比不得白玉京第一好的白鹤楼,却也相差不远,至少谢媛要比平日里吃得饱一些,沈琅也添多了一碗饭。 晚膳过后有瓜果,如今盛夏,瓜果不少,不过来自南边的冰镇荔枝和芒果这些在白玉京就显得有些珍贵了。这两样都是不耐贮藏,尤其荔枝,若非一摘下来就用冰块镇着,快马运来白玉京,一路上早坏了。 谢媛还是第一次吃荔枝,这颜色艳丽的水果味道很好,一下子就征服了吃货的胃。她吃了两颗还要吃,却被沈氏叫住:“此物易上火,又以冰镇,素来寒凉,媛儿身体未好,不可多吃。” 谢媛看着那串红艳艳的荔枝被得意的谢环拿走,又吃得津津有味,颇为不甘。这姑娘就这么看她不顺眼吗? “今年岭南荔枝送来不少,一直到八月都有,媛儿要吃,先养好身体。”谢媛眼巴巴的样子让谢宜觉得很好笑,他却故意让沈氏把一颗剥壳荔枝送进自己嘴里,“这个品种很好,但是稍晚些那个品种更甜更大颗。” 沈氏平日里都顾着谢媛,不过她也觉得谢媛这样子太可爱,便没有斥责丈夫对女儿的调侃,不过还是说道:“虽味美,却是少吃为妙。” 没有红艳艳的荔枝,谢媛把目光对准了黄彤彤的芒果,她身边的侍女立刻取过一只芒果,切开把果肉送到谢媛口中。 谢环因为谢媛的缘故被谢宜大惩本就对谢媛不满,就算她哥哥诸多提点,也毕竟是孩子,这会子看见谢媛吃水果吃得如此欢乐,又觉得看不顺眼了。一眼瞧见谢媛今晚穿了件素色衣裳,她便装作不小心轻轻撞了谢媛一下,果然,谢媛那漂亮的绣花袖子一下子就沾了果汁,被弄脏了。 “啊!你弄脏了媛妹妹的衣服!”谢环指着伺候谢媛的丫鬟,一脸大惊小怪。 “怎么了?”沈氏最是担心谢媛,她连忙起身,来到谢媛身边细细察看。 谢媛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衣袖上黄色的果汁,又瞥了眼谢环,道:“是我自己不小心,让她撞了一下我的手,连累丫鬟把衣袖弄脏。” 谢环哪里想到这瘦瘦小小的妹妹竟会将自己说出去,她急了:“明明是你的丫鬟不小心,怎么赖到我身上来?” 沈氏很无奈,这样一目了然的小把戏实在入不了她的眼。 做哥哥的谢呈也很无奈,被父亲大惩一番,这妹妹还不知道悔改,不要一边叫嚷一边偷笑好不好?俗话说,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谢呈真是被猪队友妹妹桑透了心。 谢宜就更无奈了,他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嫡长女,明明指派到她身边伺候的都是品德端庄的丫鬟,她却没有人挑拨都能这么不消停,就如当年她的母亲。 这事也不好处理,毕竟刚给了这丫头一番大惩,你不好再为她加刑。可是这错误毕竟又是因她所致,不罚说不过去。 因为沈氏是继母不好插手,所以谢宜不得不接过活计,他先问受害人谢媛的意见,这个次女素有主见,做事也不离谱,心思更是灵透,一点就通:“媛儿觉得如何?” 谢媛并不觉得谢环这样有什么大错,不过也明白若是这次纵容了谢环,她认为自己好欺负,那自己以后就没有安乐日子。但是身为妹妹,长幼有序,无论哪个位面都一样,她无法指责谢环,所以她把皮球踢回给谢宜:“媛听从父亲安排。” 谢宜也知道个中道理,所以他以“不知悔改”之名,把谢环罚抄书五遍改为十遍,当场就让妈妈带了她走。 末了,谢宜对沈琅道:“小孩子置气,子初莫要放在心上。” 沈琅乐得看好戏,但是他努力藏好自己的幸灾乐祸心态,恭谨地道:“两个表妹都是真性情,活泼点并不是坏处,不过若是娴静些更好。子初一直都想要个妹妹,就算整日里闹腾我也甘愿呢。” 瞧这话,说的多好听,滴水不漏呢。 009 娇宠 谢媛去内室里被小丫鬟们伺候着换了身上沾着果汁的衣裳,出来的时候只看到谢宜和沈氏夫妻,谢靖、谢呈和沈琅都离开了,伺候的丫鬟们也撤掉泰半。 谢宜上前几步弯下腰双手一捞,谢媛就被他抱起来了:“媛儿再吃多些,现在太轻了,一点重量都没有。” 谢媛应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会很快胖起来,谦远候府的厨子手艺很好,比丘山寺上那个厨子的手艺还要好。她现在已经习惯被谢宜抱来抱去,兴许是血缘使然,她竟然觉得谢宜的怀抱宽厚而温暖。 “觉得家里的饭菜还可以吧?”谢宜用膳的时候也有注意到女儿,他亲昵地捏了捏谢媛的鼻子,一手抱着她一手拥着沈氏的肩膀,慢慢向前走去。 谢媛很诚实地点头,她开口道:“比山上好吃。” “那喜欢家里吗?”谢宜问,他停了下来,谢媛视力很好,即便是夜里微弱的光线,她也可以看见谢宜脸上的小心翼翼。就连一边的母亲,也是满脸的期待,他们希望她不要对侯府产生厌恶之心。 谢媛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心底里涌出一股暖流,这就是父母,孩子稍微一点不顺都担心得跟什么似得,她两手抱着谢宜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谢宜与沈氏先是一愣,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都笑起来。 “媛姐儿可真乖!”谢宜很开心,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女儿的香吻,感觉上虽然有些怪异,但是心情却忍不住变好。 沈氏打趣:“你这个做爹的终于得到女儿的认可了!” 谢宜便笑:“感情我的媛儿从一开始就嫌弃着我呢!” 随行打灯的丫鬟们也都笑起来,她们纷纷称赞谢媛的聪明和谦远候夫妻的和睦。沈氏高兴上来,自然是各个都赏了银子。 讨好一个母亲,最是轻易不过。 也许因为气氛难得,谢宜一路抱着女儿,拥着妻子,来到谢媛居住的锦澜园竟花了两刻钟有多,要知道从前厅到这里,稍微慢些都只需要一刻钟。谢宜夫妻没有进锦澜园里,他们把谢媛交给章妈妈,又嘱咐了谢媛明日无需请安,这才转身回他们的院子里去。 沈氏住的地方叫无名居,这是谦远候府后院最大的一个院子,去年刚翻新,挖了一个小池塘,建了一处回廊,更显精巧细致。谢宜鲜少在外院过夜,回到内院这里就是他和沈氏的小窝。 两人净身沐浴完毕,屏退丫鬟婆子们,只留了半盏微弱烛光,想做什么那是一目了然。 自是一晚春宵苦短、被翻红浪,沈氏被谢宜折腾得不轻,第二日直到晌午才醒来。 谢媛因为第二日不用请安,干脆在小书房里看书看到凌晨,在章妈妈再三敲门后方沐浴了入睡。不过她睡眠好,加上中午时又睡了颇久,第二天天刚亮就醒了。 值夜的是沈氏为谢媛挑的四个丫鬟之一,莲子,她习惯了谢媛的早起,天还未亮就张罗着小丫鬟们烧热水,准备各项事务。听得姑娘起来的动静,莲子先倒了一杯温水进去递给她。 然后才是洁面梳妆换衣裳,一套功夫做下来,又花了小半个时辰。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盛夏的清晨并不会热到哪里去,尤其是现在太阳尚未显示它惊人威力的时候。 不过谢媛还是觉得这个清晨比山上要热了一些,她不怕热,却对温度十分敏感,稍微凉一点都能感觉出来。谢媛对这个身体久病痊愈的原因了然于心,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担心过自己的身体状况,就连被靖哥儿狠狠撞一下都无甚感觉。 她是真正的无病无痛。 那位给她批命的道士到底还是说对了。 不过,谢媛并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用过早膳,谢媛一头扎进小书房里,继续看书丰富自己的阅历。她现在未满七岁,又是刚刚痊愈,身体还未调养过来,是以沈氏并没有给她安排年少贵女们必学的琴棋书画、礼仪行止和女红。 在人们的眼中,能静下来乖乖读书已经很好,哪里会管她看的是什么书。 章妈妈却有些担心,昨天晚上媛姐儿就很迟才睡,今儿又一早就起来看书,她上了几年学,可是让她去看媛姐儿看的那些书,她根本就看不进去。媛姐儿那么小,又是刚刚学会说话写字,怎么就能看得进那些只有秀才老爷才看的书呢? 她是姑娘的乳娘,一手将媛姐儿带到这么大,对媛姐儿的感情比自己女儿还要亲近许多。 章妈妈想了想,派了个小丫鬟到无名居那边,她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沈氏。 哪知沈氏被谢宜折腾一晚,现在睡得正熟呢。谢宜已经洁面更衣洗漱完毕,正坐在那里用早膳,丫鬟们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惊醒了内室里睡着的沈氏。 小丫鬟也是个机灵的,知道侯爷疼着姑娘,便对他说了。 谢宜也有些好奇,他也没叫小丫鬟回去,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稀粥,他拿起巾子拭了嘴角不存在的污迹,起身便向锦澜园那边走去。 谢媛看书看得正欢乐呢,这一套书是她昨天下午时在谢宜书房里翻出来的,名为《大安朝百科全书》,一共有五十多册,涉及天文地理、历史人文、地方习俗等,几乎无所不谈。 因为看得入迷,所以她就连谢宜进来了都不知道。 “能看得懂吗?”谢宜问,他看见女儿的手指在一段话上划了三遍,正要看第四遍,显然是觉得很难理解。 谢宜这个爵位虽然是继承来的,他内里却不是个草包,要不然沈氏也不会看得上他。他自小就通读四书五经,各种各样的杂书也看了不少,偏偏就不愿意去考取功名。 谢媛被吓了一跳,不过她也没有拒绝父亲的好意,指着那一段话道:“爹,我看不明白这里,还有这里、这里。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谢宜没有对女儿感到奇怪,他同族的兄弟谢家三郎谢珲,三岁方能言,四岁开始学认字,五岁就能作诗,六岁通读四书五经,七岁已经能写的一手好文章,便是当时状元郎看了也称一个“好”字。谢珲如此出色,谢媛两个月就能言能认字也就没有那么惊奇了。 况且谢媛如此优秀,谢宜心里也得意呢。 谢媛有疑问,谢宜瞧了那几句话,心里不由得一乐,少时他读这本书,也曾对这段话有过误解,所以记忆力特别深。当下,他就提点了几句,让谢媛换一个角度思考,谢媛果真想明白了。 女儿如此聪明,谢宜也乐得教她。两父女在这锦澜园小书房里一坐就是一个上午过去,待到丫鬟们来叫的时候,他们还意犹未尽。 侯爷都没觉得有什么,章妈妈只好把心头想说的话压下去,心里想着挑个时间好好跟侯夫人讲讲。 出了书房,离开书本,谢媛觉得肚子都饿慌了。这让她有些厌恶起这幅血肉之躯来:“爹,你说人要是不用吃东西多好。” 那样就可以整年整月地看书、研究做事情了。 谢宜只觉得女儿的想法很好笑,他点了点谢媛鼻头,问:“让你离开了那么好吃的饭菜,你会舍得?” 谢媛是个小吃货。 虽然只是和女儿相处了几天,但是谦远候自认已经看穿了女儿的本质。 “的确舍不得。”谢媛想了想,她是真的舍不得那种从舌尖开始蔓延的美味,于是她开始期待起午膳的菜式来。谦远候府的厨子手艺太好,只是一顿晚饭就把谢媛的胃给征服得妥妥帖帖。 和其他的高门大户不一样,谦远候府人员简单,谢宜又不想疏远了孩子们,所以他们除了早膳不是一块吃,午膳和晚膳都设在前院的花厅里。 看到牵着谢媛的手进来的父亲,谢呈脸上笑意不变,袖袍下的手却是紧了紧。他起身对谢宜行礼,恭恭敬敬,一丝错都挑不出:“父亲。” 谢宜本想摸摸他的头,不过想到儿子都十多岁,也大了,便没有伸手,只是颔首道:“嗯。” 沈琅也见了礼。 众人一起坐下,依旧是和昨天晚上一样的位置,谢环与谢靖因为被罚了禁足,位置空着。沈氏的位置也空着,她现在还未起来。 “不用等她了。”谢宜道。 于是宾主尽欢。 果然,一直到丫鬟们把杯盘都收了下去,众人漱口净手后,沈氏也未出现。 谢宜看了一眼姿态优雅的沈琅,又瞧了瞧自己的大儿子,刚想开口,却听见谢呈问他:“爹,我平日里可不可以去瞧瞧两位妹妹?” 沈琅闻言,觑了谢呈一眼。 谢呈没留意他,或者说眼角余光留意到了,因为他现在正看着自己的父亲。谦远候府禁足的规定比较严格,不允许旁人探视,即便是闺中密友,或者长辈,或者兄弟姐妹,都不允许。 谢呈到底是念着妹妹的好,又见父亲如此宠爱小女儿,心里就有些不平。他希望谢宜念在“两个妹妹”份上,允许他平日里看看谢环,谢宜一直都希望他们四兄妹和睦相处,况且,谢呈与靖哥儿也的确是和睦相处,除了谢环。 这番询问,谢呈也是流露了要亲近这个三妹的意思。他没有贸贸然就和谢媛说话,生怕一个不慎惹到沈氏。 谢宜瞧了他一眼,让谢呈觉得脊背上有点热,本来吃完饭就有些发热,现在他的汗肯定湿了衣裳,他很忐忑。 谢媛本来在喝着酸梅汤,忽然整个气氛都安静下来,她抬起头平淡地瞧了瞧两父子,沈琅觉察到她的目光,对她那张沾了些糖水的脸温柔一笑,带着三分善意三分莫测。 谢媛撇撇嘴,她身边的丫鬟拿巾子给她擦掉脸上的糖水后,又继续喝酸梅汤。 吃货! 沈琅在心里骂了句。 谢宜犹疑了片刻,他昨天罚得有点重,现如今气消了也有点后悔,所以他很快松口了:“你带媛姐儿玩,可要小心些她的身体。环姐儿能静下心来抄写,你也可以带媛姐儿去瞧瞧,还有靖哥儿也别忘了瞧瞧。不过,环姐儿和靖哥儿每十天才可以看一次。” “是,爹!”谢呈脸上带了喜色,“爹,孩儿下午还有叶先生的课,就先行告退了。” 他要趁着午睡的时间上街买一些小玩意,好送给谢环,让她禁足的日子也不那么无聊。 010 哥哥你弱爆了 “慢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谢宜并不想让谢呈这么快就溜,他看向沈琅,褪去父亲的严厉换上长辈的慈和笑着问,“子初闲着也无聊,不如就跟着我儿一同玩耍?” 沈琅颇有文采,谢呈文武都有涉及,却还是偏向武多一些,所以谢宜就想把沈琅放到谢呈身边,好让儿子在文采上也不逊色于人。 看见沈琅稍微有些意动,谢宜又笑:“你表哥上午学习骑射武艺,下午跟着叶迟叶先生上课。他一个人毕竟会觉得寂寞无聊些。” 叶迟素有才名,虽然不比得当世大儒,却也不差。当今圣上仰慕他的才名,派人请了他三次入朝为官,甚至许以丞相之位,却被三次拒绝。他曾在母亲面前发誓一生不入仕。 皇帝闻言也不责怪,他只是叹了一声:“先生大才,堪经天纬地,奈何只愿为闲云野鹤,实在可惜。” 因为这一句话,叶迟名声更胜。 沈琅也是知道叶迟的,所以他看着谢宜,有些不敢相信。 谢宜微笑:“叶先生乃我故友,如今府中为客。” 谢媛对这些毫无兴趣,喝完一碗酸梅汤,她便起身和父亲告退,回锦澜园去了。 小睡过后,谢媛捧了书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认真看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书房外传来三下不缓不慢的敲门声,谢媛放下手里的书,觉着敲门的应该是是四个丫鬟里边的莲子,她做事最是稳妥,容不得一丝错。 果然,莲子的声音在门外传了进来:“姑娘,可要喝口茶?” “进来吧。”谢媛揉了揉太阳穴,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莲子推开门,端了茶和点心进来,茶是薄荷茶,在夏天里喝既可以消暑又能清心;点心则是一块块捏成花朵形状,带着荷叶清香的面点,很顶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谢媛看到吃的心里就欢喜,她不慌不忙地给书页里夹了书签,净了手便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侯府一日三餐,对于正在调养身体的谢媛来说,正餐之外吃一点能让她的身体更好。 莲子看到姑娘这样,也觉得欢喜,她原本就是谢媛身边的小丫鬟,不过身份地位没有现在这么高,那时候姑娘可是吃什么吐什么,好不容易吃下一点牛乳,当天晚上又吐了出来……她看着都心疼。 现在姑娘好了,喜欢这些吃食,真真是上天的恩赐。 “你尝个。”谢媛发觉莲子盯着小点心出神,便以为她也想吃。 莲子连忙拒绝:“姑娘,这可要不得。婢子只是想起姑娘从前,有些失神罢了。” 谢媛笑了:“过去的事情纠结这么多作甚?” 莲子正想说些什么,小书房外的门就被敲响了,敲门声有些急躁:“姑娘,大公子来了!” 谢呈是侯府嫡长子,按照惯例是他继承爵位,不过一切都还未上表,所以侯府的下人称呼他都是大公子,而非世子爷。 谢媛有四个随身伺候的丫鬟,莲子、桂圆、百合、杏仁。莲子性格最沉稳,做事妥帖又麻利;桂圆性格有些胆怯软糯,却最为细致;百合有些大大咧咧,嘴巴不饶人,最是泼辣不好惹;杏仁则对谁都好,人缘最盛。 这么急躁的行事,除了百合没有其他人。 莲子瞧见谢媛脸上的不喜,连忙高声道:“姑娘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谢媛把最后一块面点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喝完薄荷茶,又用巾子拭了拭手指。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出去迎接这个身体的大哥,谢呈。 谢媛前世并没有经历太多的阴谋诡计,因为她素来都是用拳头讲道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看不出旁人的小心思。(..info)身边奉承的人多了,是真情是假意,心里总能分辨出来。 谢呈很聪明,也许他是谢环的好哥哥,但绝不是谢媛的好哥哥。 谢媛出来的时候,谢呈正在和章妈妈说话,谈的无非是谢媛。见到她,谢呈也止了话,笑着看她走过来:“媛妹妹是在看书吗?真勤奋呢。” 谢媛应了一声,她的脸上表情很平淡,就和往常一样,仿佛坐在面前的不是亲哥哥,而是一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谢呈不是谢宜,他对谢媛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谢媛对他的感情也很淡,血脉里血缘的悸动几乎不存在。 谢呈也不在乎,他命令他的小厮把一个藤萝小箱子放在桌子上,笑着对谢媛道:“媛妹妹,这是我去街上给你买来逗趣的小玩意,算是见面礼吧。” 他打开藤萝小箱子,里面竹丝编制的蚂蚱、甲壳虫、蜻蜓足足有好几只,还有几个陶土捏成的小人偶、小动物,做工都很精巧细致,可见是用了心去挑选的。谢呈的妹妹谢环素来都喜欢这些小玩意,每次看他空暇都会缠着他让他去买,当时他好不心烦,现在想起来却是有些想笑。 等一下去探望她拿了这些东西,她都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可惜谢媛对这些孩子玩的东西没有一点兴趣,她活过的时间比谢宜还要长,所以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看往别处了。 谢呈感到挫败,因为几个小丫鬟都盯着藤萝小箱子舍不得移开眼,偏偏这个最小的妹妹对此一些兴趣都没有――他本以为,谢媛久居丘山寺,什么玩具都没有,看到这些最少都会觉得新奇。 章妈妈站在一边,看着觉得有些好笑:“公子哟,我们姑娘从来都不玩这些的。您送她这些,也莫怪她不想和您说话。” 谢宜疼爱谢媛,上山的时候也带了这些小孩子们喜欢的玩意,结果谢媛看都不看一眼。章妈妈看着就觉得大公子这份心都是和侯爷一样的,她心地纯善,看谁都是一个善字,哪里会想到谢呈其实很不喜欢谢媛呢? 谢呈觉得懊恼,他要是来了把东西搁下就走,还不会落得现在的窘境。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得想办法去补救。 所以他稍微收起自己的不耐烦,拿出哥哥对妹妹的谦和宠爱问:“妹妹喜欢些什么,哥哥可以帮妹妹都能送到妹妹面前。” 谢媛瞧了瞧他,指着他的衣兜问:“那是什么?” 那像一个小木盒。 “妹妹是喜欢这个吗?”谢呈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谢呈的新玩具――孔明锁,他的同龄小伙伴们正流行玩这个,不过鲜少有人能拼起来。谢呈自认聪明才智不逊色那些能拼起来的人,自然也要赶紧上手一个玩玩,好跟小伙伴们炫耀。 白玉京里的贵人们喜欢办宴,谦远候府里谢媛从丘山寺回来也会办宴,邀请一些名门望族来赴宴。各家的小孩也会跟着来,久而久之,他们都形成了一个个圈子,这些小孩子们之间的圈子,在十多年后,便是白玉京新的权贵圈子。 谢呈不认为谢媛能瞧出其中的名堂,看不出内里乾坤,这只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小木块。 前文说过谢媛的视力极好,即便是光线微弱,她也可以看个一清二楚。所以她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个做工精致的小木块其实是由好几块小木块拼凑起来的,谢媛感到好奇,她接过这个孔明锁就两手上下摆弄,因为她逻辑性思维很好,所以这个孔明锁她只花了一分钟左右就打开了。 “原来是这样的。”谢媛觉得有些失望,她面前的桌子上一小堆被拆开的大大小小木块,令人觉得这孔明锁被解开一点都不难。 谢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只见谢媛又飞快地拼好了孔明锁,这次就稍微有些难度,花了她两分钟,不过也足够谢呈惊讶了。 “哥哥,给你。”谢媛把孔明锁物归原主。 谢呈这才有些惊醒,他有些恼,趁着章妈妈不注意,瞪了谢媛一眼,面上依旧带笑:“妹妹拿去玩吧。” 他说的很大方,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滋味在里头。 谢呈起身,对章妈妈告了别,又想摸摸谢媛的花苞头,谢媛又一次躲不成被摸了正着。 她也恼了,一张小脸气鼓鼓的模样看得章妈妈和年龄大些的丫鬟们一阵好笑。 “姑娘,大公子到底是您大兄,未来的世子爷、侯爷,亲近些总是好的。”章妈妈忍不住劝道,“夫人也希望姑娘与大公子亲近些。” 谢媛却只是笑,孩子一样清澈干净的笑,仿佛什么都不懂。 次日,谢呈遣人送了一个小木盒子过来,打开一看,却是一套玉制的九连环。要把这九连环的九个环完整取出来,其中窍门便是成年人也难以掌握。 这九连环是白玉的,玉质算不上太好,不过到底是件费脑筋的玩意。谢媛摆弄了一刻钟,才把九环完整取出,看得那个送东西的小厮都觉得惊奇。他是深知这东西的窍门难掌握,即便是谢宜出手,也需要琢磨些时间才能搞定。 这三姑娘,未免太聪明了点。 都说慧极必伤,三姑娘一直好不了,难道是因为太聪明了所有上天看不过眼? 小厮把这件事回了谢呈,谢呈愣了愣,对这三妹也多了丝佩服,不由得高看她几分,觉得她不是一般只知道哭哭啼啼无理取闹的女子。他这个年纪的小子多数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但是对于真正有本事的,却服软得很快。 谢呈对谢媛有了些好感,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妹妹能在小伙伴面前大大的长脸,因为谁家的妹妹都不能在一刻钟里解了九连环。 011 出门 阿喜侍立在一边,越看越觉得心惊。(..info) 她忽然想起幼时的一件事来,那时候她还没有进谦远候府做丫鬟,跟着父母在田庄里做活。她隔壁的二丫在因为失足溺水,捞上来已经没了人气,二丫家都已经订好了棺材,正要将二丫入殓的时候,二丫却睁开了眼睛,说了一大通似是而非的话,又哭又笑,可把周围所有人都吓坏了。 阿喜现在想起来也有些心悸,明明是没了呼吸的人,怎么就忽然有气了会说话呢?二丫家吓坏了,强行把二丫钉进棺材里,下葬的时候棺材里都是笃笃作响。那时候的人就说―― 二丫这是妖孽恶鬼上了身,把它钉死在里面它就出不来作孽。 阿喜是认识阿鱼那个小丫鬟的,阿鱼的母亲和她都是沈氏院子里的,那天上了山,沈氏以雷霆之姿处置了吓得大喊大叫的阿鱼,她也知道。 阿鱼当时喊了什么? 姑娘诈尸了! 阿喜看着安静吃点心的谢媛,姑娘醒来后百病全消,聪明过人,说话清晰又有条理……谁知道她是鬼上身的妖孽? 阿喜忽然想到了以前终日郁郁不乐的沈氏,沈氏若是没了这孩子,恐怕会撒手而去吧?这么想着,阿喜悄悄地退出了小花厅,她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却说谢媛,她做事精细,又怎会不知道阿喜悄悄瞧她?谢媛瞟了一眼身边的小丫鬟,莲子最是伶俐,这会子懂了主子的意思,悄悄退下了。 谢媛用巾子把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起身便要进小书房里,她的书还未看完呢。不过她显然不能如愿,因为沈氏正走进来。 “娘亲。”谢媛走上前,乖巧地行了一礼。 沈氏微微一笑,她今日打扮得很是光鲜亮丽,裙子都是新做的绯红色,绣着繁花朵朵,远远看着如云端上美人:“媛姐儿,娘亲带你上街玩可好?整日呆在这院子里可是闷得很。” 谢媛当然是点头,小丫鬟们推着她进了内室,换了一身衣裳,又重新梳过发式,换过绣鞋,这才出来。 沈氏眼前一亮:“我家媛姐儿可真是漂亮得紧呢!” 言罢便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锦澜园外已有两个粗壮的婆子拖着小车等候,坐上小车,不出片刻就出了垂花门。垂花门已有另外一辆油壁车在等待,外表看着很平凡,拉车的马也是平常马匹。 两母女上了车,谢媛这才知道油壁车内里的低调奢华,既可以在里边躺着,又可以煮茶亨茶,且下面还有暗格既能放物品,又能藏人,还设计了藏冰纳凉的冰格子,不说巧夺天工,这设计的心思也是极巧妙。 谢媛带了桂圆和百合两个丫鬟,沈氏则带了阿宁和另一个谢媛未曾见过的丫鬟上来,坐着六个人,马车仍旧不嫌拥挤。那未见过面的丫鬟正半跪着,取出茶叶、各种干花与青瓷的茶具,竟然是开始制茶。谢媛从未见过坐马车还能坐得这么休闲,看着只觉得很有趣。 “她叫小白。”沈氏道,“娘亲的几个大丫鬟里,她最擅长弄茶了。媛姐儿若是喜欢,可以叫个小丫鬟跟着学。” 谢媛对桂圆道:“你去看看。” 桂圆便欢欢喜喜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观察学习起来。 油壁车缓缓而行,外边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蝉鸣鸟叫,或者马车轱辘远去的声音、马儿前奔的?n?n声,以及微小的说话声。这一带居住的都是豪门士族,来去也是马匹与马车。 渐渐的,外面喧嚣声渐盛,市井间吆喝叫卖声、鸡鸣狗叫声不绝于耳。 谢媛知道,她们这是出来到坊市了。 油壁车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其间丫鬟小白已弄得一壶好茶,用冰块镇了,跪在沈氏身边开始倒茶。(..info好看的小说)谢媛前世鲜少有人这样制茶,睁大了眼睛看得入神,直到小白将带着凉意的青瓷茶杯送到自己手上。 “此茶名花间三转,品之有三味,最是适合如今品尝。”小白的声音轻轻泠泠的,在这酷热盛夏听来只觉得分外舒爽。 谢媛举起茶杯,放在鼻下轻嗅,带着一股冰凉,又有一丝冷香,抿一口,果真是余劲无穷,一茶三味,奇妙得很。尝了一口茶,她便觉得这盛夏不过尔尔,全身通泰,外面酷热也不再。 这个位面也太专注于吃食了。 主人在品茶,阿宁便打开油壁车夹板的暗格,取出一张乌檀木小几来,仔细擦拭过后放在马车中间陷下去的小格里。小白则从黑漆食盒中取出一样样小点心,放置在小几上。 待谢媛品完茶,吃罢点心,油壁车已经停在一个的林木森森院子阴凉处,盛夏凉风屡屡吹过来,竟不觉得有热。院子里也有其他的马车,或奢华,或低调,往来都是衣着华丽的少女和贵妇,香风阵阵,莺声燕语,如同一幅精美的画。 “咦!你看!谦远候夫人!”一个少女低声惊呼,“那位,莫不是她的女儿?京里传闻久病痊愈的侯府三姑娘。” 见了沈氏,好几个衣着华丽的贵妇都向她走来,各种各样的香风被她们衣袂带动,好不迷人。 沈氏微微一笑,牵着谢媛矜持地等待她们走上前。 “夫人,这位就是你的姑娘?果真是粉雕玉琢,好不可爱。”一位身着蓝色绣了孔雀裙服的贵妇率先打招呼,她五官精致,却不刻薄,瞧着皮肤白嫩更胜少女,美丽端庄,有股天生的贵气。 她这么一说,其余的贵妇也纷纷附和,他们看着谢媛,目光中不乏审视、不屑、厌弃与谄媚讨好。 沈氏微笑着和他们说了几句,便高贵自持地在众夫人簇拥下向前走去,走进一间置了冰显得特别凉爽的屋子里。其间或有嫉妒,但是无法否认沈氏在这帮贵妇堆里身份的高贵。 原来这是一处高档购物地点,如同谢媛前世的商厦般处处置了冰,又处处打通,来往皆是身着华服的少女、贵妇。每每见了沈氏,她们都要道一声“夫人”,顺便把好奇的眼神在谢媛身上一转。 沈氏走进一家首饰行,掌柜的亲自迎了上来,笑得恭谨又谄媚地与沈氏客套,带着她进了一处装饰高雅的厢房里。小伙计则飞快地端上两套头面,一套扭金丝,一套镶嵌了大大小小的红宝石,都是做工精细,价格不菲的首饰。 谢媛拿起一只扭金丝的手镯细看,那美妇人掌柜也不阻止,笑眯眯的:“姑娘看着喜欢吗?您若是喜欢,我们可以为你打一套。” 沈氏见女儿神色里有些意动,便问:“打一套要多久?” 掌柜的:“这一套头面花了我们师傅两年的时间,为三姑娘打一套大约也要大半年。” 沈氏:“这一套我要了,你再打一套她能戴的。” “是的,夫人。您还要看一下别的吗?”掌柜的笑得见眉不见眼,“我们这里有不少适合三姑娘的首饰。如今三姑娘大好,您不买一个长命锁给她戴吗?” 小伙计赶紧去拿了各种各样的长命锁过来,做工都十分细致。 沈氏瞧了瞧,却是不满意。 接下来谢媛跟着母亲又去了好几个首饰铺子,仔细的挑选了几套头面,又选了一个羊脂白玉的长命锁戴在谢媛脖子上,都是价格不菲的首饰,让谢姑娘对谦远候府的有钱程度有了新的估计。 “媛姐儿觉得累吗?”沈氏低头问。 谢媛看见沈氏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摇头。 “阿宁,把媛姐儿抱起来吧。”沈氏思索片刻,对身边大丫鬟道。 阿宁便把谢媛抱了起来,她抱得有些紧,应该是不常抱孩子的,她身上带着脂粉的清淡香气,并没有让谢媛觉得难受。 沈氏又去了书坊,那个掌柜竟然是和谢媛前世见惯的人一样,金发碧眼,脸部轮廓很深,身材高大,还挺俊俏。他站在那里,看见谁都是笑容可掬,说得一口流利的官话。 “那是大食更远的地方来的胡人。”阿宁细声道,“我们都叫他的大安朝名字,胡一。这间书坊就是他开的。” “啊!侯夫人!好久不见!”胡一看见沈氏,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您还是这么美丽高贵,就像京都盛放的牡丹一样。” 沈氏应该和这个胡一是熟识的朋友,他们客套了几句,言谈间不见生疏反而多了几分亲近,沈氏还把谢媛介绍给胡一。 基于他是沈氏的朋友,又因为他和自己前世的人差不多,谢媛对这个家伙笑了笑,得到见面礼一份――吊着高纯度水晶坠子的银链一条。 胡一招了个伙计在门口迎接客人,自己带着沈氏进了书坊里。最后,不仅是沈氏,谢媛都挑了不少书。小白付完银子,胡一便派了伙计把这些书都装进箱子里,拎到油壁车里放好。 沈氏又带了谢媛到胡人的集市里,这里到处都是身材高大的胡人,卖的是胡人玩意,香料、玻璃、药材、皮货、珠宝、金器等什么都有。甚至在里面,还有一个奴隶市场,专卖胡人奴隶。 谢媛前世看惯了胡人集市的这些东西,兴趣不大。反而是桂圆百合两个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她们这还是第一次出门来胡人集市呢。沈氏看女儿恹恹的样子,便没细逛,从一处店铺出到外面的巷道,乘坐油壁车离开了坊市。 012 逃犯 油壁车缓缓前行,外面熙熙攘攘,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谢媛低头拨弄着脖子上的长命锁,问沈氏:“娘亲,戴这个有什么用?”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形状奇怪的饰品。 沈氏摸了摸她的发顶,怜惜地道:“佩戴上它,就能避邪去灾。我可怜的姑娘,你未出生前娘亲也给你准备了一个长命锁,是海棠四瓣式的,不过它在你小时候碎了,也就没再戴过。那个长命锁,大师都说了是为你挡了灾祸才会碎成两块呢。” “你这孩子自小就多灾多难。当年那把长命锁碎成两块,可真是把娘给吓坏了!” 谢媛挨过去在沈氏身上蹭了蹭,爱娇地道:“以后不会了。” “这倒也是,等你过几个月过了生辰,娘亲就可以带你到处去玩了。”沈氏点了点谢媛的鼻子,笑着道,“那位大师可是说了,等你熬过七岁,就一生顺遂,无灾无难。” 说到这里,她眼神忽然有些黯然。 拥紧了谢媛,沈氏低声道:“我的乖女儿。” 这时候,油壁车重重地向前一倾,停了下来。片刻,马车夫的声音响起:“夫人,姑娘,前面戒严。” 阿宁连忙撩起车窗帘布向外看,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夫人,这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过前面很多马车都停了下来。” “叫侍卫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沈氏不慌不忙地道。 ‘是的,夫人。‘阿宁钻出油壁车,片刻后她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夫人,是北军在抓捕逃犯,每一辆马车都要搜查。” 沈氏正想说话,一声惨叫传来,又是一声。 “北军杀人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随即男男女女的尖叫哭喊声响成一片。 外面顿时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片刻,又是一声惨叫。 “肃静!”大喝声如雷灌耳,一下子就压低了所有的尖叫哭喊声,“北军抓捕逃犯,谁趁乱哄起,莫怪胡某将尔等以逃犯同伙论处,就地处决!” 沈氏皱了眉:“怎么是胡博主持北军抓捕?” 胡博是北军的一个执金吾,是皇帝这几年提拔上来的新贵,出身贫贱农户,却最是刺头,仗着皇帝做靠山,即便是三品大员的面子也不给,人们暗地里总爱叫他“皇帝的走狗”,最是得不到朝臣的欢喜。御史们折子上弹劾得最多的也是他,偏偏皇帝都当做没看到,导致这胡博越发猖狂了。 不过,若不是胡博在这里,场面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控制。 “搜查!快点!下马车!”一个北军粗鲁地喊着,“搜查!还不下来!你们想被当成逃犯同伙就地处决吗?” “军爷,我们家小姐是……” “不管是谁!抗令一律以逃犯同伙看待!” “……” 谢媛正侧耳倾听,忽然闻到鼻端飘过的一丝腥甜血腥气,萦绕不绝,这让她一下子警惕起来,。 “怎么了?”沈氏注意到女儿的警惕,悄声问。她出身名门,遇到现在这种状况也不慌不忙,因为她心知以她的身份北军并不会刁难于她,而且,慌乱没有一点用处。 谢媛压低了声音,在沈氏耳边道:“娘亲,我闻到有血腥味。” 沈氏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她立刻问:“知道哪里传来的吗?” “有些远。”谢媛道。 沈氏这才稍稍放心,拉着谢媛的手,道:“等一下什么都别说,一切都有娘亲,知道了吗?” 谢媛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沈氏看了小白等丫鬟一眼,板起脸吩咐道:“注意你们的嘴巴,一个不慎可能就小命都要丢了。” 小白还好些,她跟着沈氏好些年头,大风大浪都见过,即便心里害怕恐惧,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桂圆和百合就差了很多,脑门上的汗都能滴了下来,手脚发抖,两股战战,毕竟是大宅院里娇养的丫头,年纪小,什么大场面都没见过,能不吓得尿湿裤子已经很好了。 沈氏又看了眼谢媛,发现女儿仪态依旧,既没紧张也没有出汗发抖,只是不知道是不知者无畏还是小小年纪如此镇定了。她抱起女儿,撩起油壁车的帘子,在小白的扶持下下了油壁车。两个小丫鬟紧跟其后,没有塌子坐着,她们一下来就瘫倒在地,即便身下的青石板被太阳烤得炙热似乎也没有感觉。 五六个北军正在搜查前面的一辆油壁车,两个戴了帷帽衣着鲜艳的年轻少女在丫鬟仆妇的搀扶下哭得伤心又委屈,却无一人敢上前相劝。 片刻后,两个北军从马车里出来,对那北军小头目道:“大人,没有找到。” 那北军小头目点头,看向两个哭得伤心的年轻少女,皱了皱眉道:“你们撩起帷帽!” “军爷哟,这怎么可以?我们姑娘还未出阁,您这要求有些过分了!”其中一个仆妇连忙谄笑着上前,可惜那个小头目丝毫不卖她的账。 “是你们自己来,还是让我们来?”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两个姑娘这会子站都有些站不稳了,在北军血淋淋的威胁面前,她们颤巍巍地撩起帷帽,露出两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来。 那个小头目这才点了头,领着北军便向谢媛这边走来。 谢媛抽了抽鼻子,在沈氏耳边悄声道:“娘亲,血腥味就在前边的车里。” 沈氏脸上神色不惊,她抚了抚谢媛后心当做安慰,走上前对那北军小头目大大方方地道:“这位大人,请上车搜查吧。” 光是这一份临危不惧的淡定,沈氏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傲视白玉京诸多权贵夫人。 那北军小头目看见沈氏,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上忽然红了,他感觉脸上很烫,连忙别开脸吩咐手下:“你!你!上去搜一下,仔细点,可别弄乱了别人的东西!” 沈氏微笑地看着,因为她姿容出色,举止端庄高贵,即便是军中流氓的北军也无法对她生出丝毫猥亵怠慢的不敬之心来。 片刻后,两个北军从油壁车里下来:“找不到!” 那北军小头目点了头,领着人便向下一辆马车走去,还能听见他的下属在悄声打听:“那妇人是哪家的?” “谦远候府侯夫人,当年可是风华满京都的人物,你小子就别肖想了!”小头目笑骂道,“她们可是高高在上的贵人,用来仰望的!” 等到北军们都走远了,谢媛在沈氏耳边低语道:“娘亲,血腥味跑到我们的车子里了。” 沈氏瞟了一眼正在搜查下一辆车的北军,招来阿宁低声吩咐:“你且让侍卫们上车搜查一遍,发现什么都不要声张。” “是,夫人。” 阿宁向守在一边的侯府侍卫们走去,她传达了沈氏的意思,两个侍卫将信将疑地上了马车,片刻后他们走了下来,对阿宁微微颔首。 “夫人,请上车。”阿宁恭谨地道。 沈氏点头,抱着谢媛上了马车,丫鬟们也跟了上来。停了一刻钟有余的油壁车又缓缓向前驶去,这次一路驶进了朱雀大道,谦远候府所在的杏花巷,直到侯府垂花门前才停下。 沈氏抱着谢媛下了车,丫鬟们也一并下来,跨过垂花门,乘上粗壮婆子们拉着的小车子,回无名居去了。马车夫则赶着油壁车回到前院专门放置主人们马车的院子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无名居里,谢宜看着被抬出来绑着的奄奄一息男孩,俊朗的脸黑了泰半:“洁曦,你知道他是谁吗?” 沈氏笑吟吟地在他脸上香了一口,道:“不就是那姓容的光禄大夫幼子么?修徽,修徽,”她叫着谢宜的字,认真地道,“容子阳是良臣,被奸佞陷害,冤死狱中。他全家则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入贱藉的入贱藉,现如今他的幼子侥幸逃出,难道你还要把他交出去?” 谢宜阴沉的脸色稍稍缓解,沈氏又加了一把火,道:“媛姐儿还未到七岁生辰,我实在忧心于她。我自从她病了开始,就一直做善事为她积德,现在她好了,这善事也要继续做下去……修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救了他我们媛姐儿就能平安到七岁呢?” 良久,谢宜叹了一口气:“那容子阳的确死得冤屈。” 沈氏大喜:“夫君果然知我深矣!”她走出里间,对外叫道,“阿宁,拿热水来!” “洁曦,”谢宜拉住妻子,“我会为他弄一个外地的户籍,过几个月京中盘查松懈了,再送他出白玉京。他是决计不能在我们家里住的!” 沈氏点头:“那是自然。” “对了,”沈氏瞟了眼地上的可怜少年,问,“那沈子初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谢宜在圆凳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水,不慌不忙地道:“我把他安排了跟呈儿一道学习,你不必担忧他,我会命人看紧的。” 013 思故人 却说谢宜夫妻在无名居里密议,这边谢媛已经洗完澡换过一身莲绿色的齐胸襦裙出来,莲子拿了干净的白色毛巾跪在她身后细细地为她把湿发上的水滴擦干,桂圆则去了小熏笼来来回地把湿发弄干。 “阿喜呢?”谢媛自榻上取了一本书,翻了几页漫不经心地问。 莲子斟酌了下语言,回答:“阿喜姐姐还在房里绣花,一个小丫鬟陪着她。” 谢媛长长的眼睫毛颤动几下,道:“叫她来给我念书。” “是,姑娘。”守候一边的一个小丫鬟退了下去,很快又跟着阿喜进来了。 “阿喜,念书。”谢媛把手中卷递给她。 阿喜深呼吸一口气,接过书卷,却不小心碰到谢媛温暖的手指,偷偷觑了一眼她,发现姑娘脸上表情平淡,阿喜便放心地念起书来。她的声音很有特色,中性化,尤其是念书时候,对耳朵来说是个享受。 谢媛垂着眼,实际上细细观察了阿喜的表情、语气和动作,发现阿喜伺候她比往常多了几分细心和耐性,不由得微微一笑。 白玉京因为逃了一个流放犯闹得很是人仰马翻了一阵,漩涡暗涌,不过这些和困在深闺内院的贵妇、贵女们没有丝毫关系。 至少谦远候府这几天很平静,唯一的例外就是花苑里多了个搬花的小厮。(..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像谦远候府这样的大宅门,光是仆人都有几十上百,多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实在算不得什么。 谢媛走在花苑的小径上,桂圆和杏仁跟在她的身后,两个半大的小姑娘对自家姑娘那过目不忘的本事羡慕不已――姑娘只是走过一遍,就能把这七拐八折的小径记下来,当真厉害!就连她们这些婢女,刚进来的时候也觉得花苑的路复杂繁多,经常迷路呢。 谢媛没有注意到两个婢女敬佩的眼神,她不急不缓地向前走,一边想着要问她爹借什么书看。那一套百科全书她已经看完了,那么,接下来该看哪些?罢了,先看看爹的书房里有什么书再说吧。 谢宜的书房在外院,无名居是居住的地方,即便沈氏要看书,也是从外院书房里取。 出了垂花门,谢媛向外院书房走去,经过一个小亭子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她看着小亭子外面无人行走的石子小径,觉得自己眼花了。她似乎看见自己前世的一个故人在那条小径上一晃而过,因为走得飞快,所以谢媛也无法确定自己偶然瞥到的身影是真的还是错觉。 “姑娘?” 谢媛转身看向桂圆,问:“你可曾看到有人路过那条石子小径?”看见她一脸迷惑,谢媛补充,“就在刚才。” 桂圆是一个相当细致的人,不过她落后谢媛半步,并没有留意到小径上路过的人影,所以她摇头:“姑娘,奴婢没有注意到。” “哦。”谢媛走进小亭子,踏上那条石子小径,发现这条路通往的地方颇为偏僻,“这条路平时有谁路过?” “回姑娘,这条路平时都是花匠们走的。”桂圆平日里鲜少出来,也只有杏仁这个爱打听的对谦远候府了如指掌,杏仁她爹还是外院的一个小管事,她来外院的次数只多不少。 谢媛淡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石子小径,她的那位故人,可是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谢媛这两天总能梦见前世少年时期的一些事,对少年时期的一些故人印象深了些许。不过就算印象再深,谢媛也无法再见到他们,回忆只是图添困扰。 认定了这件事情微不足道,谢媛很干脆地将它抛到脑后,一心一意地挑选起适合自己阅读的书籍来。 谢宜喜欢看书,他的书房里书本很多,既有打发无聊的闲书,也有不少珍藏孤本、先人手记和失传的琴谱、棋谱。谢媛一本本地翻看,又一本本放回原位,开始怀念起前世自己的藏书馆来。 她前世的藏书馆藏书丰富,比起谢宜的书房,那是只多不少,而且找书很方便。想要找哪一本书,只消知道书名或者书本内容,输入指令片刻就能拿到。 “我爹的书房平时都是谁整理?”谢媛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书,她也不想找了,“你把他叫来,我要找几本书看。” 很快,谢宜的小厮就小跑进来了,他额头上还带着汗,气息不稳地问:“姑娘要找什么书?” 拿到自己想看的书,谢媛走在外院的花苑小径上,脚步轻快,心情舒畅。抱着书的两个丫鬟都险些跟不上她的脚步,连声喊着姑娘慢些。 因为一心想着回锦澜园看书,谢媛没有留意到那小亭子的石子小径上有一个人正注视着她。 “她是谁?”穿着一身小厮服的少年收起眼睛里外露的疑惑,转身问身边的同伴,他是这几日才来的小厮,叫阿瑾,工作是给花匠打下手。 这少年八九岁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眉目精致,若换了一身衣裳,说他是这侯府的公子哥都有人信。 外院的仆人们都在说他是某个贵人的私生子,所以刚进来侯府就被安排了最轻松的工作,连外院最严厉的大管事都对他十分温和。要知道给花匠打下手只是帮忙递东西,大多数时间都很空闲。 他身边的同伴是内院管事妈妈的独子,听到少年这样问,他笑嘻嘻地道:“她是我们的小主子,侯爷和夫人最疼爱的小女儿,府里排行第三的姑娘。” “她叫什么名?”阿瑾问。 “姑娘家的闺名我们哪能知道?”小厮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他笑眯眯地问,“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阿瑾笑了笑,他知道这个小厮的母亲在内院伺候,定然是知道人家姑娘的闺名,当下设了个语言陷阱。那小厮虽然机灵,但是他毕竟没有经历过外面人的险恶,两三句就交代了三姑娘的闺名。 谢媛。 阿瑾心想,名字一样,给他的感觉也一样,相貌却迥然相异。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两朵形态不同,香味却一样的花? 可惜谢媛走得太快,如果她走慢些,那么阿瑾就能知道这两朵花是不是同一朵了。不过,谢媛毕竟生活在内院,住在外院的阿瑾直到离开谦远候府,前往遥远江南,也没有再见到她。 谢媛则没有再做前世的梦,压根就想不起来还有这茬。 打滚卖萌求收藏推荐,来个人理我吧~ 014 当狼表哥压倒哥哥 故人已往,日子还得照样过。(..info好看的小说) 狼表哥沈琅在谦远候府住了下来,跟着谢呈一同,上午练武,下午学文。沈琅出身塞外西域,父亲是西域出了名的匪盗头子,母亲又是出身门阀世家的贵女,加上早些年的时候师从一位大儒,他的文韬武略甚至比谢呈还要好一些。 谢呈自负,在学院生活的时候,文采和武功都是同龄中佼佼者,对夫子看重沈琅颇为不服。两个少年便在晚膳上当着谢宜夫妻的面说要比试一番,分个高低,他们年轻气盛,精力旺盛,谢宜稍微一想便允了。 次日,除了关禁闭的谢环和谢靖,侯府的主子们和奴仆侍卫都围观起两个美少年的比试来。 谢媛坐在谢宜和沈氏中间,看着庭下的空地上两个少年煞有介事地做热身运动,围观的丫鬟小厮们在起哄,百般聊赖地打了一个呵欠,对这场比试不报以任何的兴趣和关注。 谢宜和沈氏也只是给儿子和侄子一个面子,他们悄声说着话,并不是很关注场中的两个少年。谢媛竖起耳朵听父母说话,发现他们谈论的是自己两个月后七岁生辰,说的也都是古代东方庆生细节,与她前世并不相同,谢媛听得津津有味。 场中做裁判的是两人的习武夫子,叫陈义,出身武林草莽,因为受过谢宜的恩惠,所以才会留在侯府教授他的两个儿子。他的武学造诣很深,在江湖中也是一方知名人物,做裁判那是再适合不过。 谢呈热身完毕,瞥了一眼庭/上,发现自己爹娘和妹妹对自己都不怎么关注,顿时有些火气。他看向对面的沈琅,暗道自己一定要赢,最少得让爹娘与妹妹都对自己刮目相看。 沈琅也是颇郁闷,他有很大的把握能打败谢呈,但是十一姑姑和姑父把他们这场比试当做小孩子玩耍……他也来了些火气,加上这几日谢呈对他冷嘲热讽,沈琅很想将这欠揍的家伙狠狠修理一顿。 夫子陈义看二人都准备好了,便宣布比试正式开始。他倒是认真观战,谢呈算是他的弟子,如果连一个西域蛮人都打不赢,那也活该他被揍一顿。 比试开始,谢宜与沈氏也中止了交谈,安静地看向下边两个少年孩子气的比试。 谢媛前世早已看过不知道多少遍这样的比试,出于对兄长的尊敬,她坐得端正,挺直了腰,眼睛看向下方,谁知才看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不是被两人的花架子吸引,而是被两个人的战斗方式吸引,他们的一击一跳显得十分轻盈,技巧性十足,那是她前世早已失传的东方古武,即便是她,也鲜少接触会古武的人。 谢媛看得目不转睛,沈氏闲暇瞟了她一眼,心里好笑,这小丫头,刚刚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沈氏与谢宜对武学都是只懂粗浅,不过看得多了,自然也能分出个高低优劣来。 谢宜道:“呈儿的武功倒是比去年进步些许,不过还是一样的花架子,华而不实。你侄儿……他倒是跟着他爹学得一身好功夫,出手果断狠辣。呈儿赢面很低,他实战不好,到后面只能认输。” 沈氏道:“过一阵子你再瞧他两。呈哥儿自负,在同龄人中不错,所以学习上难免疏忽大意不认真。有了个处处胜他一筹的子初,会进步很快的,他很好胜。” “的确。”谢宜道。 谢媛目不转睛看上一阵,摸清规律,便不怎么感兴趣,低下头顾着吃点心。 沈琅还好些,他应该是经常与人搏斗,花架子很少,每一式都是打到实处,可惜基础有点差劲。谢呈基础很好,但是他会的就如谢宜所评价一样,招式徒具其表,只能被沈琅压着打。 也是谢呈性格坚韧,换一般人早认输了。 再一次被打倒,谢呈喘着粗气,却还没认输,他又一次艰难站了起来,被打倒之后,仰头看向**。爹的目光责罚而带着希冀,继母则有几分担心,妹妹也看着他。 谢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喊道:“我输了。” 一场比试,谢呈在床上躺了三天,这才活蹦乱跳起来。他比之前稳重了许多,沉得住气,没有那么张扬,对谢媛也好了些。 毕竟这次比试是一场打击,所以谢呈看见沈琅依旧是老样子,不怎么搭理,不过冷嘲热讽比之前少了许多。 谢媛对谢呈也亲近了些许,毕竟是自己身体的兄长,以后的一家之主。谢呈转变得这么快,未必就没有她的一份功劳,她可是花了两天时间守在谢呈房里。 对待自己欣赏的后辈,谢媛从不吝啬自己的好感。 她大概忘了自己的身体比谢呈小很多。 相处时间长了,沈琅的本性也暴露出来。虽然外表是一个斯文漂亮的公子,但是他不爱洗澡,也不爱整理自己的物品,总是弄得乱七八糟,把谢媛对他的那点警惕之心都磨灭了。 看过两个少年的比试,谢媛也想学一学古武,于是她跑去找他们的武学夫子陈义。 “夫子,我想学古武,可以吗?” 陈义皱起眉,他外表是一个文雅的大叔,但是整日里不苟言笑,很是严肃。打量了谢媛一阵,他问:“什么是古武?武功?你想学武功吗?” “……”谢媛皱起眉道,“武功。我想学武功。” 陈义也皱眉:“胡闹!”想了一阵,他忆起这姑娘是侯爷和侯夫人的心头肉,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是侯爷要你来跟我学功夫?” “不是,是我自己想要学。”谢媛主要是想系统研究一下古武,因为这个位面的古武并未像她前世那样威力巨大,当然,也有可能跟两个少年都是初初入门者有关。 陈义走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谢媛。他身材高大,给谢媛以一种浓重的压迫感。她仰着头,下巴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很是骄傲的样子,仿佛她愿意拜他为师是多么纡尊降贵的事情。 片刻后,陈义摇头:“你不是学武的材料。像你哥和沈琅,他们根骨很好,学武有天赋,你则没有。” 谢媛垮了脸,她对陈义道了别,很是失落地离开了。 前世没有学体术的天赋,这一世也没有学武的资格,谢媛很郁闷,好几天都不高兴。 015 拜寿 白玉京逃犯的事情很快平息了,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暗中操作,毕竟白玉京这潭水太深。四大顶级门阀、白玉京新兴世家、皇家,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彼此纠缠,朝堂上每天发生的事情都不少。 相对来说,一个年仅十二岁的逃犯,身份不够尊贵,身上也没有什么要紧的玩意,对整个朝廷局势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 “哎,外院那个阿瑾昨天晚上就走了。”杏仁悄悄地道,“原来他是侯爷身边阿忠爷爷的孙子,也难怪他会被安排做花匠身边打下手的小厮了!” “阿忠爷爷长成那个样子,居然也能有阿瑾这样漂亮的孙子!真是很难相信呢!” 莲子看见了,走过去轻声道:“姑娘要醒了。” 杏仁吐了吐舌头:“我只是随便一说嘛!我娘蛮喜欢他的。” “再喜欢人家也走了。”莲子斜了她一眼,“你还想着长大了嫁给他?” 被说中心思,杏仁脸上一红,连忙拉着百合道:“我们去给姑娘端热水来!” 说完就逃也似的跑了,连百合在后边追着喊慢些也当做听不到。 莲子看着她离开,摇了摇头,进到谢媛的闺房里,桂圆正躺在姑娘床边的脚踏上睡得正香,眼下一圈青色。她推了推桂圆,桂圆便醒了,看见外面大亮的天色,和莲子低声说了几句,便打着呵欠回自己房里休息。 桂圆走了,莲子刚把帐子挂起,便看见自家的姑娘睁开了惺忪双眼,看着她,眼神迷蒙仿佛隔了一层雾,显得有些呆呆的,又很可爱,和她平时那小大人模样一点都不像。 待擦过脸,又喝了温水,谢媛完全醒了。这时候小丫鬟们端着各种物品鱼贯而入,伺候着她洗漱。刚要换衣裳,沈氏走了进来,她亲自为谢媛挑了一身青莲色齐胸襦裙。 前一段日子谢媛因为自己没有学武的资格,情绪很是低落,沈氏生怕闷到她,便打算找个机会让她认识一些同龄的小姊妹,往日里也能互相拜访。 今天沈氏要带她出去给一位老太太拜寿,这是谢媛回到谦远候府第一次正式露面,沈氏想把女儿隆重介绍给京都的贵族圈子。 京都的人惯爱捧高踩低,又爱嚼舌头根子,她要是不把女儿打扮得大方得体,指不定那些小姑娘都在背后嘲笑她家的宝贝女儿呢。 沈氏年少的时候来白玉京小住,白玉京那些新兴世家的贵女素来瞧不起四大顶级门阀,表面上笑语嫣然,背地里总说中阆沈氏的女儿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要知道,那时候沈氏就已经是公认的贵女圈中才貌具备的第一贵女。 沈氏不屑于迎合那些芙蓉面容腐烂心肠的京都贵女和贵妇,但是京都里并不都是这样的人,她希望谢媛能有几个朋友在一起玩耍。谢媛性格沉静在这个年纪来说是好事,沈氏却有些担心她会越长越沉闷。 “把她的头发梳顺了,扎个总角。”沈氏退后几步仔细瞧了瞧,对梳发的莲子道。 梳完头发往镜中一瞧,小丫鬟们纷纷称赞道:“夫人眼光真好呢!” “三姑娘这样梳,可真好看!” 沈氏也没有责罚她们,对身边的小白道:“赏她们一人一个银锞子。” 小丫鬟们听了简直是又惊又喜,一个银锞子,可当得上她们半个月的工钱了,要知道像她们这样的小丫鬟,一个月只有半两银子月俸! 沈氏走了过去,拿起妆奁里的两根发带装饰在总角上,又取了两个小蝴蝶夹子装饰两边。这蝴蝶夹子是她亲自挑选的,蝶翼很薄,走动起来仿佛两只蝴蝶在振翅,精巧细致很是得趣。(..info) “可以了。媛姐儿打扮一下果真好看许多。”沈氏道,“跟我去用早膳吧。” 谢宜看见换了新装装扮得分外可爱的谢媛也是眼前一亮,他笑吟吟地对沈氏道:“看到媛姐儿就想起小时候的你来,不过你小时候可比媛姐儿要古板太多,又有点怕生。” 谢媛闻言,看向大方优雅的母亲,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沈氏面上微红,嗔了谢宜一眼。 谢宜抚掌大笑,一家三口在无名居用了早膳,谢宜抱着女儿,送着妻子出了垂花门,目送她们坐上马车远去,才去书房处理事情。 谦远候只是一个世袭爵位,不用上朝,食邑也在第一任谦远候去世后被朝廷回收,改为俸禄。如今侯府的支出仅仅依靠谢宜的俸禄当然不够,在白玉京外有一万亩良田属于侯府所有,那是谢宜当家这么多年慢慢赎买回来的。 谦远候府没落,也的确是式微了,不然也不会落到卖田卖地以撑门面的尴尬场面。沈氏嫁给谢宜的时候,谦远候府已经在谢宜的管理下好了很多,现如今有了本钱,侯府也越来越宽绰。 当年不看好沈氏一门亲事的许多人,现在都改变了想法。 沈氏要去拜寿的是一位沈家旁支嫁到京都的姑母,这个老太太和沈氏的父亲关系很好,所以她是必须要去的。那位姑母当年嫁给了白玉京一个清贵的书香世家的举人老爷为妻,因为不知道变通,举人老爷只是做了一个九品小官,所以年轻时候颇为孤苦。不过现在她已经是当朝三品大员的母亲,晚年总算享了福。 赵府也是位于朱雀大道上,不过位置有些偏远,坐马车也要一刻钟。因为时候还早,道上马车不多,沈氏便悄声与谢媛说了赵府的情况,也顺便为她解释了各种亲戚的叫法。趁着还未到,而时间有余,沈氏又对她说了一些交友识人的小窍门,听得谢媛津津有味。 赵府的面积没有谦远候府那么大,也没有侯府那么漂亮,不过装饰布置很精巧。油壁车在赵府垂花门前停下,谢媛和沈氏下了车,可以看见青砖的影壁,浮雕甚是精美。 垂花门里,一个年纪比沈氏大了十岁有余的妇人领着小辈和丫鬟们迎了出来,她面白脸圆带着笑,看着十分善良温和:“谦远候夫人,你来得可真早。”又道,“你每年都来得早,看了时辰,我就估摸着你应该来了。” 她身边跟着两个衣着漂亮喜气的孩子,男孩子十岁左右,瞧着很不耐烦;女孩子则是七八岁的模样,小脸精致,很是沉稳。见了沈氏,他们齐齐叫了一声“表姑”,对谢媛则叫“表妹”。 谢媛感觉到沈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对那妇人低头行了一个晚辈礼,叫道:“表舅母,”又对两个小孩道,“表哥,表姐。” 沈氏微微一笑,她看上去与这位妇人关系不是很近,却不陌生疏离,:“表嫂的气色可比之前好了很多。我若迟些来,只怕外面要堵大半天了。”看向那个沉静的女孩,她笑着问,“听说你的女儿不久前摔到了,现在没事了吧?” 妇人娘家姓陈,她闻言看向女儿,笑道:“现在倒是没事了。” 她们一边说话,一边进了垂花门。 陈氏的女儿似乎对谢媛很好奇,一路走着都在看她,眼神迷惑又不解,偏偏她机灵得很,小动作做得非常隐蔽。谢媛感知很强,她的年纪比沈氏还大很多,对这个小姑娘不礼貌的窥视也不在意,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进了堂屋,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坐在黄花梨玫瑰椅上,身边站了好些妇人在说话。 瞧见沈氏,老太太连忙招手,脸上笑开一朵菊花,显然非常喜欢沈氏:“洁曦,过来陪老婆子说说话!”老太太也没有漏掉跟在后头的谢媛,笑眯眯的,“这就是媛姐儿吧?快叫姑姥姥!” 谢媛叫了一声,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仔细看她的眉眼,道:“这孩子长得有三分像你,三分像她爹,不过气质瞧着倒是随了她的父亲。小时候看她,还是小小的一团呢。对了,她现在该满七岁吧?” “还有一个半月就够了。”沈氏站到老太太身边,笑道,“过完七岁,我就彻底放心了。” “也是。”老太太想了想,看向谢媛越发慈眉善目起来,“可怜的孩子。春生,去把我压箱底那个玉蝠拿出来。” 老太太身后一位存在感很淡的丫鬟立刻去取来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木盒子,打开来,是一个黄玉雕成的蝙蝠,大拇指大小,却活灵活现,表面泛着一层流光,十分漂亮。 老太太道:“老婆子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媛姐儿就收下这玉蝠吧。” 沈氏自是不愿,这玉蝠如此莹润,是老太太的爱物。她和老太太客套许久,玉蝠还是收下了,不过老太太宠爱的小辈也从她这里得到了一个金手镯。看到老太太宠爱的嫡女得到价值不菲的金手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一时间孩子们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沈氏和老太太都留意到了,不过她们并不在意,两人又聊了一刻钟,老太太的媳妇们都加了进来。看见小辈们脸上的不耐烦快遮掩不住了,老太太这才笑着放了行,还特意嘱咐孙儿,也就是陈氏的小女儿赵曦(那金手镯就是给她的)要看紧表妹。 赵曦答应得很认真,她对谢媛露出浅笑,道:“表妹跟我来吧。” 小妖精们快快收藏我-- 016 围观宅斗 赵曦与爹娘住在一块,她的闺阁并不大,但是布置温馨又细腻,每一处都能看到主人的独具慧心,让人一看心里就觉得舒服。一扇四面的花鸟刺绣屏风将她的闺阁分为内室和小花厅两个部分,屏风上刺绣精美漂亮,构图舒朗,色彩明丽,就算谢媛这样的外行也知道这刺绣屏风手艺不一般。 “这是家慈绣的。”赵曦看到谢媛眼睛里的赞叹的欣赏,不由得抿唇一笑问,“媛表妹对刺绣也感兴趣吗?” 谢媛摇头:“我不懂刺绣。我娘亲说,要等我过完七岁生辰,才会给我请夫子教我女红。” “为什么要过完七岁生辰呢?”小花厅里不只是谢媛和赵曦,赵曦的几个姐妹和表姐妹都在,坐在一起足足有六七个人。 听到这个问题,她们齐齐看向谢媛,谢媛是尊贵的侯府嫡女,在这些萝莉里面几乎是身份最高的一个,加上她才回白玉京,人们对她的了解不深。有些远道而来的贵女,都不知道谢媛是谁呢。 谢媛眨眨眼,样子俏皮可爱,少女们都以为她会解释一番,谁知她却这样回答:“我娘亲是这样说的,我也不知道呀。” 少女们纷纷表示不相信,缠着谢媛要她说出来。谢媛长得玉雪可爱,因为**病榻,又小又瘦,不像快满七岁的女孩,倒是像五六岁的妹妹,少女们都很喜欢她乖巧的外表。 还是赵曦为谢媛解了围:“你们看媛表妹这么小,她病了许久身子刚好,也许是要休养一阵子才学女红呢。” 她的一个庶妹赵音也为谢媛解释:“像我们这样的世家闺秀,女红针黹都不过是走过场,只有绣娘才会下那个功夫去钻研。媛表妹身体刚刚好,侯夫人哪里舍得让她这么快就去碰女红呀?” 众少女纷纷点头:“也是哦!我的女红就不好,偏我娘还逼着我学,十个手指都被针扎得没一个好的!” “还好我娘对我的女红要求不高!” 赵曦看着赵音得到大多数人的肯定,不由得在心中冷笑,她这庶妹,哪怕是踩着人,也不放过任何讨好别人的机会!这赵府里,谁不知道嫡出六姑娘赵曦女红巧妙过人,庶出七姑娘赵音却连一朵简单梅花都绣不好? 谢媛只是笑,她既不附和,也不反驳。 赵音看在眼里,笑道:“有些事情不是认真肯下苦功夫就能做好。不过像女红,还是要学会,要不然出嫁的时候连一幅绣品都拿不出来,那可是要被婆家嘲笑的。”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赵音,果然在她庶妹的眼睛里看到恼怒和屈辱。 少女们虽然不喜欢女红,但是赵曦这话也很正确,加上个别精明的也瞧出这两姐妹的不对付,最后倒是对赵曦的附和声更高。嫡出和庶出,谁都知道嫡出的更得宠,况且赵曦刚刚还得到一个价值不菲的金手镯呢! “媛妹妹生辰什么时候啊?”既然赵曦和赵音不对付,少女们干脆把话题转到谢媛身上,她可是这小花厅里地位最高的贵女。 谢媛抿了一口茶,笑道:“再过两个月便是,倒是希望我的生辰热闹些呢。” 闻言,出身不是白玉京的那几个少女顿时垮下脸,其中一个出身杭州城的少女嘟着嘴巴道:“可惜我们下个月就要回去,不能参加媛妹妹的生辰呢。” 如果能参加谢媛的生辰,以谦远候府的大气,肯定能邀请到白玉京的许多平日里见一面都很难的贵人,那可是一个好机会! 在座所有的少女都想到了这点,她们深居内宅,内宅大房二房之争,嫡出庶出之争,导致她们思考问题的方法都很利益化,思想也相对早熟。 赵音立刻道:“到时候我们可要给媛表妹准备一份上好的贺礼了!” 赵曦这时候也暂时与赵音站在统一战线上,她笑着道:“倒是希望媛表妹别嫌弃了我们礼物的简陋呢。” 谢媛微微笑,适时道:“杭州可是一个好地方,我还想着去杭州城玩玩呢。”又道,“礼物代表的是心意,恰当就行,我可没有那么多的计较。” 那杭州城的少女捂嘴笑:“不如就在我们离开白玉京前,找个机会再与媛妹妹聚一聚吧,咱们提前把贺礼送给她!”复道,“我家在杭州太守府,到时候媛妹妹来杭州,可别忘了写信告诉我一声哦!” “嗯,我记住了。”谢媛道。 赵曦道:“到时候我做主邀请媛表妹过来聚一聚,大家可要准备好礼物。” 她们又聊起那遍地繁华的杭州来,因为大家对杭州城都很感兴趣,聊得甚是开怀。不多时,有丫鬟过来传话,赵曦对众女道了一声歉,去垂花门跟着陈氏招待那些白玉京贵女们。 片刻后,这些少女们的丫鬟纷纷过来传话,大家也就离开了赵曦的闺阁小花厅,往招待客人的厅堂去了。大安朝民风开放,且男客不入内院垂花门,所以闺中少女们留在厅堂也是无碍的。 因为赵府老太君六十大寿,加上她有个很得皇帝看重的朝廷一品大员儿子,来赵府祝寿的人络绎不绝,车水马龙,赵府外面的青石板路都要堵住了。陈氏与妯娌们带着女儿在垂花门前迎接各家各府的女眷,她们的丈夫则在前院迎接各自的同僚、朋友,整个赵府丫鬟小厮们忙得脚不沾地,好不热闹。 后院的园子里搭建了一个戏台,白玉京出场费最高的一个戏班子正在台上唱戏,咿咿呀呀的。老太君坐在台下,各家各府的女眷们也坐在下面,等到吃了寿宴,客人们就可以离开。 谢媛跟在沈氏的身边,脸上带笑,听着沈氏与贵妇贵女们寒暄客套,顺便把女儿介绍出去,一声声“妹妹”“姐姐”叫得谢姑娘嘴巴都有些干了。不过谢媛也认识了好些身份地位与她对等的贵女们,性格各异,不乏有谢媛觉得可以交好的贵女。 沈氏先是问了谢媛记住几个贵女,又问她对贵女们的印象,然后才告诉她哪个哪个性格和善大方爽朗可交,哪个是背后捅一刀自私阴狠的性格,言语间不乏教谢媛看人的意思。 谢媛前世的年纪比沈氏大,地位也比沈氏高,但是沈氏教她看人的方式却让她听得很是入迷,让她不得不承认,她母亲在看人上比她厉害许多。 “像赵府六姑娘,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媛姐儿少些与她来往。这么小就有这样的心机,又是生长在赵府这样复杂的环境里,若是她娘一直在还好。若是她娘被小妾害了,以后都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的人。”沈氏道。 “还有她的庶妹赵七姑娘,那种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不择手段只为自己好顾不上别人的。”沈氏对赵音印象很差,“这种人你最好不要与她来往,因为一个不小心,你就会被她从背后捅上一刀。” 从赵府回来后,沈氏与谢媛在无名居里说着悄悄话。 017 两年 谢媛看了一天戏,她觉得这些娇滴滴的古代东方弱女子战斗力真不一般,光一个寿宴,赵曦和赵音就过招不下十个回合,有胜有负,精彩十足。 这古代东方的大家闺秀还真不是寻常人能做的。 谢媛觉得,若是她没有前世的灵魂和见识,面对这些古代女人绝对会是被虐得惨惨的。戴着微笑的面具,言语间藏着利剑和毒匕首,一句话要在肚子里绕三圈才能说出来,不同的语境和情况下,一句话的涵义不尽相同…… 对谢媛惯来爱以暴力解决问题的行事准则来说,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几乎就是架在火上烤。 沈氏发现女儿的情绪有些低落,便笑着问:“媛儿是否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累?” 也不待谢媛回答,她便道:“为娘小时候也很不喜欢这些人,总是觉得他们戴着面具生活,又累又难受。不过,我们生长在这样的圈子里,就已经注定是这样的人,只能努力着让生活过得更好。” 谢媛点头。 沈氏便笑:“哈!媛姐儿如今都未满七岁,我说的这些话你也听不懂,点头作甚?” 谢媛道:“娘,我能听懂。” 她很认真地说,沈氏却笑得更欢,笑完之后,她安抚地顺了顺谢媛的脊背,道:“媛姐儿不必想那些。你是谦远候府的嫡女,以谦远候府的名望、地位,又有娘亲和爹在你上边顶着,何须担忧那些糟心事?” “等我儿长成窈窕淑女,娘亲再为你寻一门好亲事,选个好夫婿,疼你宠你一辈子,像你爹一样爱着你!” 谢媛道:“娘亲,我不想嫁人。” 她是真的不想嫁人,前世恋爱都没有谈过。 沈氏笑着点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等你到了年纪,说不定还会怨着娘没将你早些嫁出去呢!” 直到睡觉,谢媛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觉得再这样过日子实在不好,漫无目的,又没有条件做她喜欢的研究……脑里想着沈氏今日的话,总是要嫁出去给人生子,谢媛在黑暗里倏地睁眼,觉得自己今晚是很难睡着了。 “莲子。”床外的脚踏上睡着她的丫鬟。 莲子应了一声,声音中气十足,并未像梦中醒来的样子:“姑娘睡不着,要点灯喝水吗?” “不用。”谢媛坐了起来,眼睛看向莲子,即便是黑漆漆一片,她也能看到莲子想要起来,“你睡着,我们说说话。” “嗯,姑娘您说。”莲子躺了下来,眼睛看着谢媛的方向。 谢媛却不知道怎么说了,说自己不愿意嫁人?这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她能懂些什么呢?心里暗自好笑,谢媛想:为何要纠结这样的问题呢?这个位面闲适的生活磨灭了自己的心性吗? 不愿意嫁人,那就不嫁人好了。 谢媛想起自己前世那条历尽艰辛最终站在世界顶端的路,心安不少,只要有实力,自己的命运哪里轮得到别人做主?前世那么艰难都能只手遮天,现在这种环境算得了什么? 谢媛很安心地睡了,丝毫没想到自己以后当真就如沈氏所说的那般,欢欢喜喜嫁人去。 生活有了目标,谢媛整个人看上去都朝气蓬勃,她主动和沈氏说要学女红和琴棋书画。沈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她还是认真地为谢媛挑选出可靠的授课夫子,谢媛也开启学霸模式,整天都忙碌起来。 一直到月末,赵府六姑娘赵曦派人递来请帖,她才出了门去和那些少女们聚了一聚。往后,赵曦与赵音,还有白玉京的一些贵女们再递帖子来,谢媛都视情况而定,鲜少出门。 如此这般过了两年,谢媛九岁,白玉京几乎遗忘了这个谦远候府久病痊愈的姑娘,侯府的嫡长女谢环开始在白玉京贵女圈里崭露头角。 谢环今年十三岁,身姿如柳枝抽条,渐渐窈窕起来,五官也越发明艳夺目,她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沈氏虽然不喜欢这个嫡长女,但是念在她还算老实,并没有招惹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自从一年前就把她带在身边耐心调/教,倒是让她那娇蛮任性的性子改了许多,渐渐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时已初秋,白玉京四季分明,过了秋分之后,酷热天气也慢慢凉了下来,开得早的菊花已经满园。长公主家的郡主和世子都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她便在白玉京郊外的延寿园摆了一个赏菊会,请上各家各府适龄的少年男女,名义上赏菊,实际上却是相亲。 延寿园是京城的著名园子之一,到了秋季遍地菊花,长公主和驸马邺国公在此居住,来访者如云。它是长公主的私人园子,即便是驸马家的人,也鲜少能到这里来,她举办这个赏菊会,还是第一次。到时候,别说是接到请柬的青年才俊、名媛仕女,就连不少朝官、文人都会慕名而来。 说起来,谦远候府的花苑――南园,也是白玉京出了名的院子,一年四季,都有可观之景,不过沈氏和谢宜都不太喜欢办宴,白玉京南园之美,少有人知。沈氏也收到长公主亲笔写的请帖,把他们一家子加上沈琅都邀请了,当然,主角是谢环和谢呈,他们都要定亲了。 赏菊会那天,谦远候府三位女眷乘坐油壁车,三位男士则骑着马跟在后边,一家六口都进了延寿园。 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子,素得圣宠,高贵的地位和旁人的奉承养成了她孤高的性格,整个白玉京的贵妇,只有极少数才能与她交好,沈氏便是其中之一。长公主嫁给了当年带兵大败**的大将军李源,夫妻二人举案齐眉,感情相当好,不过后来李源得封邺国公,纳了两房小妾,长公主与他的感情便渐渐淡了。 谢宜和邺国公李源相差二十岁,却因为对时事时局的看法观点相差不多,又都是爱书之人,两人是好友。 所以谦远候一家刚进门,两个大人就分别被公主和邺国公的随从请走,只留下郡主和世子招待四兄妹和沈琅。 郡主今年才十一岁,穿着一身风格委婉刺绣了金色菊花的曲裾,她个子高挑,五官算不上多漂亮。与她母亲不一样,郡主似乎十分害羞,总是躲在世子背后,紧紧拽着世子的衣袖。 世子李逸与谢呈同年,他穿着一身玄色的直裾深衣,剑眉星目,有一种硬朗又强势的美,若是给他一兵器,那便是驰骋沙场的儒将。 谢呈和沈琅都长成翩翩美少年,谢环也有了柳枝一般柔软的纤腰,谢媛与谢靖都是分外可爱的孩子,这几个人站到一块,当真吸引了许多贵女的目光。 就连重生一世的赵府六姑娘赵曦和穿越而来的赵音,看到他们都片刻失神。 018 少女春心 谢媛很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她牵着靖哥儿的小手,打算悄悄离开这处亭台,找一处清净的地方好好看风景。.info[]不过靖哥儿显然与她不是一心,他赖着不愿意走,还嚷着说这里有很多漂亮的大姐姐。 你一个小屁孩哪里懂得漂亮大姐姐! 谢媛素来都是霸道的性格,她斜眼瞟了靖哥儿一眼,靖哥儿顿时浑身一哆嗦,尽管心里不愿意,一双腿儿还是不争气地跟着谢媛乖乖离开贵女云集的亭台。不是他不争气,而是他这姐姐太犀利,他已经被收拾得彻底没脾气了。 延寿园的建筑风格是鲜明的北方园林风格,与谦远候府的精致细腻不一样,这里显得非常大气。贵女们和青年才俊们多在映月湖边的草地和几座亭台间设宴玩乐,亦有如谢媛这般不喜热闹远离人群玩乐的人。 待远离了人群,谢媛才松了拉着谢靖的手,道:“跟着我,可别乱跑。这里是公主的别院,到时候闯大祸,或者遇到什么事,就不好了。” 谢靖点头:“我知道。不过,二姊,我想和别人一起玩。我看到杨四也来了。” 杨四是谢靖的小伙伴,朝中从四品官国子司业杨大人的四子,因为两家有些来往,所以谢靖和那杨四也很熟。 谢媛看向谢靖的小跟班,那小厮点头了才对谢靖道:“娘亲嘱咐我要看好你,不过你想玩,我就让莲子看着你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谢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笑道:“好啊!” 得到姐姐的应允,他飞快地跑了。 谢媛站在拐角看着,微微一笑,道:“这小子跑得还真快。” 两年前她刚回到谦远候府的时候,这小子也是这样一头撞过来,可没把她撞得够呛。两年的时间对谢媛来说并不长,不过这两年里,她收获的亲情却是前世一辈子加起来都无法比拟的,俊朗的父亲,美丽的母亲,调皮捣蛋的弟弟,别扭的哥哥和总是嚣张跋扈实际没有坏心思的谢环,都是她最亲密最亲近的人。 今天跟着她出来的是桂圆,这小丫鬟还是那么胆怯羞涩,听到谢媛的话,也只是低头不语。 谢媛一边欣赏着园子里的一盆盆菊花,一边慢悠悠地向前走,她并没有准确的目的地,只是一直往左走,走了小半个时辰还没走完。她有些累了,看见一个大树下的小亭子,便打发桂圆去寻点心和茶水,自己坐在亭子里等她。 这时候的天气还是有些燥热,走了一路下来,再坐在小亭子里吹着凉风,这感觉相当好。谢媛半眯了眼睛,有些恹恹欲睡。 “伯玉,回来了?”人细碎的说话声顺着风传过来。 “嗯。”这声音有些熟悉,年少而清澈,带着一股宁静和随意。 “公主怎么说?” “公主愿意推荐我,不过还要看看驸马的意思。”谢媛竖起耳朵,想分辨这个声音到底是何人。 “嘿!你小子厉害啊!居然连公主都能说动!” “呵呵,也许是公主今天心情好。” “哈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伯玉做大官了可别忘记为兄啊!” “那是。” 他们又说了好一会,说的都是朝堂上的事情,那年少的声音见解独特新奇,说起来头头是道,又有一把好嗓音,谢媛这对朝堂事情完全不感兴趣的都听得津津有味。 一个高明的说话者。 谢媛依旧没有想起这人的声音像谁,她顺了顺被微风吹乱的发丝,因为聚精会神偷听,脑子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困倦。看着林木扶疏,那两人的说话声一直细碎响起,倒是让她对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熟悉了些许。 那两人应该是长公主的门客,年长的有些迂腐,只会生搬硬套,也莫怪他四十多岁了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门客。而年轻的,才华横溢,很有政/治眼光,说话也极有技巧非常圆滑世故。就像谢媛前世里那些手段圆滑的帝国名臣,满怀一腔野心,将来定不是池中之物。 他们聊了大概一刻钟,谢媛就看见桂圆拿着食盒出现。她也不管那二人都说些什么,因为处在下风的位置,她并不担心那两个门客会发现自己主仆,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前填补肚子里的空洞。 延寿园的糕点不错。 吃完之后,谢媛抹了抹嘴,带着桂圆顺原路折返。 路上却看到她姐姐谢环正偷偷摸摸地躲在灌木丛后,不知道偷看些什么,她的两个丫鬟一个在看风,一个则在小声劝说着她。看到谢媛,看风的丫鬟如蒙大赦,小跑着过来。 “三姑娘,二姑娘看中了一位公子,说,说要非他不嫁!”丫鬟快急疯了。 姑娘这样哪成,夫人知道二姑娘这么说,还不知要怎么罚她两,发卖出去都是一般了。 谢媛嘴角抽了抽,她还是没有习惯这个位面,十二三岁就要给女儿看亲事,十五六岁出嫁。现在她姐姐才十三岁,竟然就看中一位公子,情商实在太高。 安抚了丫鬟一句,谢媛悄悄走过去,发现谢环看中的是一个十七八岁尚未弱冠的少年。那少年姿容不算出色,一身书生温文尔雅的气质,谈吐举止也挑不出毛病―― 是个权贵的世家子弟,而且品行瞧着没有多大问题,目光清澈,可见她的眼光还可以。 不过因为他是谢环的心上人,谢媛又仔细瞧了瞧,发现他举手投足间带着些许小家子气和不自信,便是观其衣着打扮,其家境也未有谢环优越。 “阿媛,我要嫁给他。”谢环的口吻很坚决。 谢媛能怎么办? 她瞧了瞧那少年公子一伙人,又回头看了看,低声道:“此事回家再议。”又吩咐谢环的一个丫鬟,道,“你去打听一下那位公子是哪家的,知道后回来禀告于我。” 谢媛在丫鬟们面前素有威信,那丫鬟虽有迟疑,还是应下跑去打听。 谢环脸蛋通红,带着三分羞涩,让她本来就明艳照人的脸更添娇羞,已初具少女的春情,和两年前那胖姑娘完全是两个人。 “阿媛,你说他会喜欢我吗?”谢环颇有些忐忑不安,“母亲会答应吗?” 谢媛很难理解一个时辰前还骄横跋扈的谢家二姑娘忽然转变为娇羞可爱的闺阁千金,但是她还是认真回答了谢环的问题:“他都不认识你,怎么会喜欢你?娘亲通情达理,只要他品性良好,家中没有太多糟心事,多半会允了你的亲事。” 谢环瞪了妹妹一眼:“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么?” 谢媛道:“我只是说实话。” 片刻后,丫鬟跑了回来,她一脸快哭了的表情:“姑娘,那是六皇子。” 019 命中注定 谢环怔住,片刻,她不甘心地问:“他果真是皇子?我瞧他身上没有一件物事是皇家的,衣服料子、扣子和佩饰都普通得很。.info[]” 对于这位六皇子,谢环也有所了解。 他并不得宠,也没有多大权利,生母只是宫中一女子,平日里也鲜少出来交际。不过再不受宠他也是名籍入了玉牒的皇子,他的王妃要经过重重筛选,德容、门第、教养、容色、才情,一个都不能少。 但是谢环从未想过当王妃。 丫鬟点头:“奴婢问了两个人,他们都说那是六皇子。” 谢媛拉过谢环的手,对三个丫鬟道:“此事闭紧你们的嘴巴,我娘亲问你们,你们才可开口。” “是,婢子们知道。” 又对谢环道:“我们回去吧。大兄现在在哪?” 谢环神情萎靡,很显然被失恋打击到了:“大兄正在雨雪堂与友人玩乐。” 谢媛拍了拍她的手,却没说什么,她认为谢环看上六皇子不过是小女孩的心思忽然被触动,过几日感情淡了就没事。她前世的学生也是这样,这个月看上这个,那个月说非他不嫁。 只有极个别,谢媛也见过,相恋的恨不得生死相依。为了爱情,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地位与尊严。 爱情到底是什么? 谢媛脑子里转过这个问题,看到谢环的神态忽而一笑,管它是什么,反正她是不会让自己陷入到这种患得患失泥沼般的情绪当中去。 雨雪堂就是延寿园映月湖畔的那个亭子,乃是前朝大儒亲自题名,还写了一首诗,雕刻在柱子上。现在这里更加热闹,处处可见衣着华丽的贵女和俊朗不凡的少年公子,延寿园的丫鬟们蝴蝶一般穿来走去,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些白玉京未来的权贵男女。 谢媛和谢环两人在一群少年男女中丝毫不起眼,雨雪堂下最是热闹,一群少年男女正在玩投壶游戏,不时有少年公子或者年轻姑娘上前一试,一派其乐融融,言笑晏晏的景象。 大安朝男女之防并不严,像这样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玩游戏也是常有。 一位优秀的大家闺秀,不仅能琴棋书画样样精,还能纵马奔驰,耍剑射箭两样都会。这个时代流行的是像谢环这样明艳照人又带着几分丰腴的少女,纤细柔弱虽然也有人欣赏,毕竟不是大多数。 谢呈骑射功夫出色,区区投壶游戏十投十中,他是谦远候府嫡长子,相貌又继承了父亲的儒雅与母亲的明艳,当真翩翩浊世佳公子。一群衣着华丽的少女目光火辣地看着他,若非顾及大家闺秀的颜面,估计都想扑上去了。 谢靖跟在哥哥身边,仰着一张小脸,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若是长了尾巴,那尾巴都能翘上天。 谢媛抿唇笑,看了一会儿那些活跃起来想要博得情郎一笑的大家闺秀们投壶,对闷闷不乐谢环道:“阿姊,为何不上前一展身手?” 谢环道:“不高兴。” 谢媛道:“那更要上前,打败那些人,让她们知道阿姊的厉害。” 谢环本不愿,但是听得妹妹这样说,便上前拿了一把箭,摆好姿势,一丢一个准。她的两个丫鬟连忙起哄,一来二去,倒也引了一小撮人为她加油打气。谢环玩了一把,在众人呼喝声中,因为失恋而不乐的心终究还是欢畅起来。 谢媛微笑地看着,到底还是小姑娘,坏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谢呈走到她身边,摸了摸谢媛的花苞头,露出温和的表情笑问:“阿媛方才去了何处?” 谢媛道:“游园。” “可好玩?” “很是得趣。” “可知阿环方才如何了?” “她遇到一件不怎么美妙的事情,情绪有些不好。”谢媛斟酌道,她看向谢呈身边那个气质温和无害的十四五岁少年,目光里带了审视,她问,“他是何人?” 这少年给她的感觉,很熟悉,非常熟悉,不是容貌,而是气质。 那少年肤白貌美,带着一种精致的优雅贵气,偏生他样貌的美丽却被气质压了一头,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身上温和清淡的气质,从容淡定,仿佛山崩于面前而不色变。 少年看着她,目光也有些迷离,但是这迷离只是片刻,旁人不盯着他看都看不出来,少年微笑地道:“我叫容瑾,字伯玉。姑娘可是怀瑾的三妹?当真玉雪可爱,分外俏丽。” 怀瑾是谢呈的字。 谢媛看着他,目光冷静而自持,她弯下腰对他行了半礼,朗声道:“见过容公子。” 女儿家的闺名不能说随便说出去,即便是大安朝这样不太注重男女大防的时代,也是这样。 他们都认出了对方。 谢媛眼神有些冷,她站到谢呈的另一边,看着谢环投壶。谢环与一青衣公子正在比赛,两人都是一投一个中,旁人看得兴奋,纷纷为二人摇旗呐喊,就连谢呈都在为谢环打气。 但是谢媛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她满脑子都盘旋着容瑾那张带笑贱兮兮的脸,还有前世容瑾那张沾了鲜血显得冷酷无情的脸。 这是不一样的两个人。 偏偏有了一样的灵魂。 容瑾脸上依旧带笑,眼神却很复杂,他也没有想到这个谢媛就是前世的谢媛。在前世,他们的交集并不多,他忙着征战大陆建立第一帝国,只是偶尔才会听到谢媛的一些消息――她又发明了xx,她又获得xx奖,她堕落亡灵界死了,她复仇归来了,她把邻国的法师公会高层全部暗杀了……都是各种各样的负面消息。 她与容瑾唯一的交集就是两人曾在同一班级上课。 还有后来容瑾的部下招惹到对方,被灭了口。 …… 也许谢媛永远都不知道,容瑾曾经对那个总是得到教授嘉奖的姑娘动过这样那样的坏心思。 容瑾侧头瞟了眼谢媛,她这一辈子倒是长得比前世漂亮,可爱的小姑娘,看到就让他有种想要狠狠蹂/躏的诡异想法。 好想弄哭她。 从前世开始就想这么做了,不过那个时候他的武力值比不过谢姑娘……后来见面都少,现在嘛。 容瑾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 谢媛并不知道容瑾的心思,她深深地吸气、呼气,两三次后彻底平静下来。管他容瑾不容瑾,多了他少了他,她谢媛还是照样过日子。 只是不知道这个位面还有没有其他的熟人。 眼角余光忽然瞟到赵曦赵音两姐妹,谢媛心想,这两位也是重活一世的,那神态骗不了人。不过她们绝非与自己前世同时代的人,否则光是听到谢媛这名字都要害怕了。 谢媛的前世名声不好,是整个位面出了名的大恶人,可以止小儿夜啼,可以令一般人变色。人们恐惧她,连她的名字都不敢提起。 赵曦今年十岁,她的庶妹赵音九岁,按理说并没有参加赏菊会的资格,不过她们的姐姐赵妍今年十四岁,才名出众,德容过人,带上两个妹妹并不算什么。 在赵府,赵曦与赵音都是老太君的心头肉,又都是赵二老爷的爱女,赵妍的地位还要指望她们的爹提携呢。 看向与少年公子玩得性起的谢环,谢媛悄悄问:“大兄,可曾见到爹娘?” 她想回去了。 020 池中物 “未曾。”谢呈道,他低头看谢媛,妹妹沉静的脸上看不出心里的情绪,他以为谢媛有事找爹娘,补了一句,“你若有事可以与为兄说。” 谢媛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贵女和贵公子们,道:“无事,大兄继续看阿姊比试吧。” 谢呈便道:“那你有事情一定要和大兄说。” 谢媛随意应了一声,跟谢呈说了自己有些倦,便离开雨雪堂,跟了一个小丫鬟去延寿园的厢房里暂作休息。她下午有小睡的习惯,刚才在那个小亭子就觉得困倦,如今被少年少女们一惊一乍的声音吵着,那丝倦意又浮了上来。 延寿园的厢房不大,但是布置和装饰都是按照世家贵女的闺阁的标准来摆设,床单衣被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因为有桂圆在守着,自己也恹恹倦意,谢媛躺在柔软床榻上,很快就入睡了。 她做梦了。 关于前世零零碎碎的梦,有些记忆都已模糊不清,如今只余午夜梦回的一声轻叹。 谢媛睡得很沉,桂圆在守着她,外面丫鬟们、贵女们的莺声燕语都没有让她走开半步。桂圆其实是一个非常忠心非常尽忠职守的丫鬟,她的父母都是沈氏田庄里的佃户,因为水灾而去世,沈氏怜惜,又看她实在,才把她指派给谢媛。 不过有些事情是再忠心都无法避免的,例如现在,桂圆只觉得身上一麻,便沉沉地软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优雅贵气的少年从半开的窗子外轻巧地跳进来,反手关上窗子,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光看他的容貌气度,大抵谁都想不出这样一位贵公子也会做出翻窗这样有失/身份和丢节操的事情来。 可见外表只是一张皮,对容瑾来说一向如此。 他是一个出色的政客,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尤其是今天看到谢媛,小姑娘那沉静又柔弱的外表完全勾起了他潜伏两辈子的龌蹉心思。 容瑾走到谢媛的床前。 睡着的谢媛更像一个孩子,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漂亮,脸上的沉静也换成娇憨,偶尔还咂咂嘴,那表情神态更是萌得容瑾一脸血。 他们错过了两辈子。 容瑾尽量放缓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谢媛就会睁开眼睛,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便要点了谢媛的晕穴,却听见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随即“吱呀――”一声,门开了。 容瑾真是又气又郁闷,他飞快地推开窗子跳了出去,又小心快速地毁灭痕迹,整了整衣装,斯文而端正地向前走去。 两个延寿园的丫鬟看到他,先是羞红了脸,然后才好心提醒他:“公子,这里是女眷们休息的地方,您不能进来。” 容瑾温和地笑:“是吗?我不知道。这延寿园太大,我走着走着就忘了来时的路,倒是走到这边来了。” 这话说的,仿佛他不曾跳进人家姑娘的闺房想要对人家做龌蹉的事情。 两个丫鬟正是豆蔻年华,对这样同龄的美少年也没有过多问责,她们红着脸道:“公子若是不嫌弃,我们姐妹可以送公子到雨雪堂。” 容瑾笑吟吟地道:“那就多谢两个姐姐了。” 其实他的年纪做这两个小丫鬟的祖爷爷都小了。 谢媛在容瑾跳窗离开后不久就醒了,倒不是被吵的,而是她睡得不好,梦境里面都是零零碎碎她不愿意记起的回忆,仿佛梦魇。也许是因为不习惯这个房间的原因,她扶着额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什么时辰?”谢媛看见走进来的莲子,又看见趴在桌子上睡得昏沉的桂圆,眉头皱了起来。 莲子没有注意到桂圆,她看见谢媛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晕红,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仿佛罩上一层轻雾,连忙过去,伸手在她额上一探,沉声道:“姑娘,您许是染了风寒。(..info)” 谢媛睁着眼睛看她,雾蒙蒙的眼睛又大又萌,还带着些呆呆的样子,与她平日里的淡定冷静判若两人。 莲子心疼起来,她倒了一杯热茶伺候着谢媛喝下去,到院子里寻了小丫鬟告知沈氏。沈氏很快来了,见到谢媛萌呆呆的样子,当机立断就带着她坐上油壁车回家。 延寿园在白玉京外,这里可没有能看病的郎中。 谢媛被沈氏拥着,油壁车有些晃,她迷迷糊糊地睡了,半醒半睡时,不知是谁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又灌她喝药。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回忆兜兜转转,几乎让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容瑾并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为谢媛带来了一场梦魇,他正与谢呈等一群世家勋贵子弟们言谈正欢。因为他极高明的说话技巧和恰到好处的脸部表情,这些少年公子们很快与他称兄道弟起来。 你们这些小家伙还太嫩了。 容瑾在心里想着,看见长公主聘聘婷婷地走来,他微笑着与这些公子们客套了几句,便去了长公主身边。长公主很得皇帝宠爱,丈夫又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邺国公,她的一句话甚至比朝廷一品大员更要得到皇帝的看重。 容瑾喜爱权势和权势带来的地位、财富,他要在这个位面延续他的传奇。 长公主举办的赏菊会,会聚了白玉京所有的权贵子弟,要在其中脱颖而出,对容瑾来说轻而易举。 沈氏是第二天才知道容瑾来了白玉京,她昨天晚上衣不解带地在谢媛床前照顾,谢宜也没有找她商量事情。知道这件事后,沈氏连睡觉都顾不得,第一时间就出了垂花门去找谢宜。 “我早已言明,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物,决不会甘心于一个荒野小民。”谢宜道,想起容瑾与自己的儿子谢呈言谈甚欢的画面,他不禁微微皱眉,“送他走的时候我早已料到会有今日,在办户籍的时候已将我们的身份撇清!不然的话,侯府的麻烦可就大了。” 沈氏稍微松了一口气,道:“像他那样的人,他日定非池中之物。如今他欠着我们一次救命之恩,就算真的翻身,对我们侯府亦不会排异打压。细想一下,倒是最好的选择了。” “况且,在那样的情况下他都能爬上我们的马车,还尚有余力。即便我们不曾救他,他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远离白玉京。”沈氏苦笑道,“如今皇上已年老,几位皇子暗地里发展着自己的势力,朝堂局势千变万化……我们不插手朝堂,唯有独善其身一法了。” 她并不看好容瑾,毕竟容瑾再怎么野心勃勃也只是一个孩子。 谢宜更相信事实,他把一个小册子递给沈氏,道:“你看看他在江南都做了些什么。” 沈氏翻了片刻,颇为惊讶地抬头看向谢宜,谢宜微微一笑:“他能进岳山书院,拿得王老先生的举荐信,我在暗中搭了一把手。” “项橐七岁为孔子师,甘罗十二拜上卿。我看容瑾未必就逊色。” 沈氏又低头细细看了手上的小册子,倒是没有生气丈夫的隐瞒,良久,她问:“容瑾若是为他父亲伸冤,我们可要帮他一把?” “我瞧着他像是胜券在握,倒是不必锦上添花了。”谢宜正了正脸色,道,“此人桀骜不驯,即便是有恩与他,也要切记莫莫挟恩索报。我们谦远候府是世袭承爵的勋贵人家,不入朝堂,还是少与他接触为妙。” 又道:“可曾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公子?” 这是要谈谢呈与谢环的婚事了。 ――*――*――*―― 谢媛的病来得急,去得也快。 这几日,容瑾在长公主的赏菊会上一曲成名,他精通乐律,通读四书五经,又善言能辨,其内涵颇得白玉京的一些文人看重。更有不少未嫁少女扬言非他不嫁,瞧上了他的一张美颜。 容瑾的身世也被翻了出来,皇帝经过长公主的劝说,特意允了容瑾可以在朝堂上为他的父亲正名,只要他手上有证据。毕竟当初容瑾他爹是在党派之争中自愿牺牲掉的,即便是容瑾不出现,皇帝也会在几年后为容子阳翻案。 果然,几日后的朝堂,容瑾胸有成竹,他侃侃而言,将容子阳的冤屈说得头头是道,即便是皇帝也听得津津有味。 于是容子阳恢复了他的名声,以光禄大夫的品级重新下葬,还被皇帝加封了谥号。容瑾不惧生死,为父亲翻案,也被皇帝封了一个七品小官,真正在白玉京站稳了脚跟。 时人重孝,罪臣之子,又是京中逃犯,容瑾冒着被杀的危险也要为自己的父亲正名,博得了很多人的好感。即便是贵为丞相的赵曦她爹,也派了人去拜访。 谢媛听到侯府里的下人窃窃私语容瑾的孝顺,觉得非常嘲讽,他们可不知道,前世的容瑾先是毒杀了自己的幼弟与继母,又逼死父亲与二叔,行事张狂无度。 他会孝顺? 笑话! 赵府,赵曦一脸阴郁地看着镜中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地嵌入到掌心的肉里。 容瑾。 她默念着这两个字,眼睛里透出刻骨的憎恨。她前世就是被容瑾逼死,容瑾害死她父亲,导致赵府上下满门抄斩,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在光禄大夫容子阳被定罪的时候,赵曦就插了手,前世容瑾被判流放,这一世他被判以斩首,居然逃了出去。现在归来,舌战群臣,为容子阳翻案,还谋得官职……难道他就如此幸运吗? 赵曦不知道,这一世的容瑾已经被穿越了。 她叫来贴身的丫鬟,细细吩咐了几句。 外面如何都与谢媛无关,她答应了沈氏要跟着沈氏回中阆沈家探亲,病好的第三天就坐着马车出了白玉京。 021 沈家骑马 中阆沈家乃是当今四大顶级门阀之一,在前朝只手遮天,出了数十位名臣、良将。到如今,因为昭阳长公主推行科举制,又在各个方面打压这些士族门阀,他们的荣光和权势早已不复当年,但是他们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 不说旧事,单说几年前十三皇子立妃,当时白玉京勋贵霍家的女儿同时被皇家和沈家上门求娶,大家都以为霍家会出一位皇子妃。谁知人家霍家嫡女偏偏不当皇子妃,而是做了沈家嫡系的媳妇,出嫁当日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直奔白玉京中沈家大宅,颇让皇家没脸。 但是皇帝也只是嘀咕了一句,并未敢真个对沈家下手。 沈家祖宅只住了嫡系一支,旁系或者分出去的,都没有资格在这里住下。祖宅有上百年的历史,外表看着斑驳,里面却是大气堂皇,一个又一个院子,看着宛如深宫禁院。 沈氏在前一天就进了沈家祖宅,带领谢媛与谢靖一一见过沈家的一大家子数十口人。他们被安置在沈氏少女时期居住的院子里,这个院子什么都有,其面积也是谢媛居住的锦澜园两倍有多。 谢媛昨天晚上睡得早,很早就醒了。 这次跟着她出来的丫鬟是杏仁和百合,一个泼辣一个嘴皮子利落,在谢媛身边两年也沉稳了许多。沈家则派来了八个十三四岁的丫鬟过来伺候,她们姿态娴雅,举手投足仿佛白玉京的大家闺秀,穿着打扮也透着顶级门阀的尊贵骄矜,杏仁和百合都有些自卑,伺候的十分卖力,生怕自家姑娘看上了沈家的丫鬟。 早膳过后,沈氏没有陪着两个孩子,她把两个孩子交给了她的侄儿沈修。 沈修是谢媛三舅舅的幼子,表字辰良,今年十四岁,他才思敏捷,骑射功夫了得,长得面如冠玉,姿容秀丽,气质温和。在沈家嫡系的小辈里,无论文采还是武略,都是最出挑的一个。 他和谢媛谢靖走在一起,温和地问:“你们会骑马吗?我们家后面有个马场可以跑马打猎。” 谢媛对他微微一笑:“我不敢骑马。” 的确,即便不愿意承认,但是前世最大的反派,传奇法师谢媛,真的恐惧马上运动。 她有些不好意思。 谢靖却很欢喜:“表哥,我也要学骑马!” 沈修便笑:“我可以教你。”又对谢媛道,“骑马其实很容易,表妹不要害怕。” 沈修是个十分贵气优雅的少年,他的笑容不算灿烂,但是容貌十分出色,眼睛里总带着一股浓浓的温暖。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谢媛,也觉得有些晃神,她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我的骑射课程是十一姑姑教的。”沈修边走边说,“你们的娘亲骑射可厉害了,我爹和她一起打猎,总是输给她。” “这样子吗?”谢媛想起沈氏端庄婉约的模样,有些惊讶,“我从未见过娘亲骑马。” 谢靖也疑惑地看着谢媛:“娘亲骑过马吗?” 沈修道:“你们家后院的那匹胭脂马就是我爹送给十一姑姑的生辰礼物。” 他们一边走一边交谈,很快就到了沈家祖宅后面的马场。 说是马场,其实更像是谢媛前世的庄园,粉白的院墙里栽种着高大秀丽的乔木,院墙外,是广阔无边的大草原。蓝天白云,还有闲散吃草的马匹,清晨的微风吹来,带着淡淡的凉气。 “真漂亮!”谢媛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由衷地感叹,她眯起眼睛,仰着头享受阳光的抚摸。 沈修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秀丽的脸庞,金色的阳光落在小表妹白皙的肌肤上,带着神秘与圣洁。她的耳朵小巧可爱,阳光下仿佛能透过光来,即便是顶级门阀最优秀的公子,也有片刻失神。 “表哥,二姊,不是要骑马吗?”谢靖走着走着发现身边没了人,他回过头去一看,表哥和二姊正在傻乎乎地站着,不禁皱眉喊了一声。 谢媛平平淡淡地斜了他一眼,谢靖乖乖地往回走,自觉地牵着她的手,乖巧道:“二姊慢慢走也没关系。” 沈修几步跟了上来,道:“我们先去马棚,我给你们选一匹温顺的马。” 马棚的味道有点冲,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谢靖的情绪,他指着一群马里最漂亮最高大的一匹,叫道:“表哥,我要骑它!” 沈修却让马棚的下仆把两匹温顺的小马驹牵了出来:“等你学会了骑马,我就把它送给你。” “九公子,您今天要骑哪匹马?”一位下仆低声问。 沈修扫了一眼马棚,指着一匹普普通通的棕色蒙古马道:“就它吧。” 下人们把三匹马牵了出来,沈修手把手地教谢靖两姐弟怎么抓缰绳,怎么牵马,他教的仔细,技巧也容易掌握。谢靖很快就学会了,谢媛前世有骑马的底子,复习了一遍,轻巧上手。 沈修对谢媛微笑,拿了一把新鲜的草料递给她,道:“表妹不要害怕,这匹小马驹性格很温顺,它受过良好训练,不会咬你。你喂它草料,它就会和你亲近,喜欢你。到时候你要骑在它的背上也不会把你甩下来。” 谢媛定了定神,接过草料递向马嘴。她少年时期上骑术课,也有一匹自己的马,做这些事情驾熟就轻。 沈修耐心地为两姐弟说着骑马的要则,他的声音很好听,非常清透,就像炎炎夏日里冰凉的泉水,沁人心脾。 谢媛看着他贵气优雅的脸孔,暗想:若是在前世,他肯定是帝国最杰出的王子殿下。 谢靖听得津津有味,他大着胆子轻轻摸着小马驹的身体,感到非常新奇。 沈修不是第一次教人骑马,他伸手把一边看马的少年招来,然后两手将谢靖一提,把他丢在小马驹背上。小马驹也不惊,只是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看沈修,又低下头去吃地上还带着秋露的草料。 少年一身沈家仆役的打扮,他连忙上前为谢靖把两脚固定在马镫上,帮他把坐姿矫正。 “你带他走两圈,注意点,不要让他受伤。”沈修道。 少年仆役点头,牵着马笼头,带着小马驹小跑起来。 沈修看向谢媛,露出温暖的笑容:“表妹,我先带你跑几圈吧。” 谢媛点头。 沈修小心地把谢媛送上棕色蒙古马的马背,自己一个翻身骑了上去,看上去倒像是将谢媛拥在怀里。 谢媛有些不适应,她的背部紧紧贴着沈修的胸膛,可以闻到他身上淡雅的熏香,可以感觉到他热热的气息。她的心脏跳得有些快,可以感觉到血液在加速流动,她的脸上热了起来。 沈修却似毫无所觉,他低头教谢媛在马背上如何控制缰绳,什么时候应该松些,什么时候应该紧握,怎么让马匹小跑起来,又怎么让它停下。 谢媛脸上很热,她咬着下唇感受身边吹过的轻风,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感觉不到的颤抖:“表哥,我有些害怕。” “不要害怕。”沈修一只手包着谢媛握着缰绳的手,少年的声音有些低沉,“你越是害怕,就越是控制不好。控制不好,马就不会走,还会乱奔……” 谢媛紧紧咬着下唇,她的情绪在少年温和低沉的声音里渐渐平静下来,最后竟然自己握着缰绳控制蒙古马小跑起来。 “都说很简单嘛。”双手将谢媛从马背上抱下来,沈修笑吟吟地刮了刮谢媛的鼻尖,心里却在想着要不要找十一姑姑说说话。 表妹这么恐惧骑马,该不会是小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或者被马撞了吧? 他能感觉到谢媛坐上马背时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谢媛对这个笑容温暖,声音清透的少年露出亲切感激的笑容:“还是要多谢表哥教我,我才会骑马呢!” 022 狩猎 学东西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谢媛骑着小马驹刚从小山丘上跑了一个来回,便有丫鬟过来请他们用午膳。 午膳也是在外祖父外祖母的华芝园吃,沈氏脸上带着温婉的笑,问起谢媛与谢靖早上玩了什么。 谢靖便倒豆子一样把沈修教他们骑马的事情说出来,还把沈修好好地赞了一番。 他对谦远候府里住了两年的表哥沈琅都没有这么称赞过,可见是真心喜欢沈修这个表哥。 时值秋季,两个舅舅都提议在草原山野间举行狩猎,一群小辈立刻附和起来。外祖父乐呵呵地笑着,捻了捻胡须,允了他们一群人一个下午的时间让他们狩猎放松一下。 仆役们把塌几桌椅搬到了草地上,不出半个时辰,就把吃吃喝喝的场地布置好,放上新鲜的水果与精美的点心、饮品和酒肉。这时候沈家人基本都骑着马带上弓箭围猎去了,草地上除了忙碌的仆人,只有外祖父、沈修和谢媛两姐弟。 沈氏也去了狩猎,她本来就是骑射功夫了得的名门仕女,未嫁时,回回狩猎都能满载而归。 沈家嫡系现在并没有与谢媛谢靖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年龄最近的便是沈修,稍远一些,有的还是个三四岁小儿,有的却已定亲成婚。娶了那位霍氏嫡女的便是谢媛大舅舅的次子沈琴,他的孩子今年刚刚出生。 外祖父今年有七十多岁了,头发与胡子全白,但是精神抖擞,眼神清明,身体硬朗,还能纵马狂奔。他是个慈祥的老人家,对谢媛姐弟非常友好,和他说话一点压力都没有。 谢靖很有骑马的天赋,沈修只是教了他简单技巧,他来来回回骑了几遍,就能策马狂奔。 沈修吩咐几个仆人骑马跟在谢靖后面,便策马转头跑回场地。 谢媛正与外祖父说话,外祖父问一句,她答一句,偶尔还加一两句见解,让外祖父很满意。 看到沈修,外祖父招了招手:“修哥儿,怎么不去围猎?” 沈修从马背上利落地翻身下来,他身穿胡服,看起来十分英气:“祖父,我奉了十一姑姑的命令,要看着表弟表妹。”他对谢媛露出笑脸,“表弟骑马顽去了,表妹不想跟我学骑马吗?” 谢媛有些迟疑。 外祖父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孩子,道:“媛姐儿去吧。修哥儿的骑术很好,你的几个表弟表姐都是他教的骑术呢!”又道,“修哥儿今天不参加围猎,也不知道今天是谁围猎第一名了。” 谢媛起了身,一边的仆役立刻把她早上骑过的枣红色小马驹牵过来,她接过缰绳,身姿轻盈地上了马背。 外祖父拍了两下手掌:“修哥儿教的倒好,这姿势好!” 沈修亦上了马,对谢媛道:“表妹跟我来吧。” 他策着马,缰绳抖了抖,胯/下毛色乌黑,四蹄雪白的良驹便刨了刨蹄子,小跑起来。 这速度对谢媛的小马驹来说不慢也不快,耳边风声呼呼,隐隐有桂花的香气飘来,还能欣赏一路风景。谢姑娘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心口,心跳很正常,她眯了眯眼,露出惬意的笑来。 沈修一直都注意着身边的谢媛,他看到小表妹脸上露出轻松闲适的笑,便提议道:“表妹可愿意与我一起去狩猎?” 又道:“我们只是在山林外围,不会有危险。不过在那里也只能猎一些锦鸡、野鸭、野兔之类,没有大只的猎物。” 谢媛点头,想起骑着马也许沈修看不清楚她的动作,便重重地嗯了一声,高声道:“我听表哥的。” 沈修笑了笑,扭转马头,向山林奔去。他的马上佩有弓箭,倒是不用回头去取。 “表妹记得跟着我。要是迷路了,就停下,我会回头去找你,不要乱跑,也不要大声喊,会引出野兽来。” 沈修拿起弓箭,细细地跟谢媛叮咛。 “嗯,我记住了。”谢媛道。 沈修真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他打猎的功夫很好,也有足够的耐心,瞄准时机,几乎每支箭射出去都能扎到一只猎物。不消一会,他的马背上就载满了猎物,有肥硕的野兔,有羽毛艳丽的锦鸡,也有几只看不出品种羽毛颜色特别绮丽的鸟儿。 他觉得差不多了,便把弓箭都放好,对谢媛道:“我们回去了。” 谢媛看着他马背上层层叠叠的猎物,只觉得很是滑稽,抿唇一笑道:“嗯。”想了想,她补上一句,“表哥的猎物真多。” 太阳已经西斜,山林里狩猎的沈家嫡系们也渐渐返回。 谢媛与沈修在半路上遇到小舅舅,小舅舅名襄,表字望舒,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儒雅中掺杂着几分狂野。他不若其他人一样穿着便于骑射的胡服,而是一身潇洒的宽衣大袖,现在被树枝挂得成了一条条,分外好笑。 “哟,辰良,把你的猎物分我一半吧!”沈襄笑得不怀好意地靠近了沈修的白蹄乌,他的身后跟着四个仆人,但猎物只有一只掉了毛的胖子锦鸡。 沈修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沈襄的那只掉毛锦鸡,对他道:“今天应该是大伯父清点猎物,就算我把猎物给了小叔叔你,他也知道不是你猎来的。” 沈襄打了个哈哈,便驱马拦住白蹄乌的路,他的汗血马也暴躁得很,一个劲地撅蹄子,很快就在地上刨了一个小坑。 沈修解下自己的猎物丢给沈襄身后的仆人,只留下一只肥壮的兔子。 四个仆人默不作声地把猎物放在马背上,如果仔细观察,能看到他们抽搐的嘴角。 谢媛安静地看着,微微抿了唇,有些想笑。 谁知沈襄一下子看了过来,咧嘴一笑:“呀,姐姐的女儿也在嘛!我就说,辰良你今天怎么只猎了这么一点,还没有带人出来,原来是带了个小跟班!” “媛姐儿,快喊小舅舅!小舅舅可喜欢你了!” 谢媛便乖乖地喊了“小舅舅”。 “媛姐儿真乖!” 沈襄哈哈大笑,他轻轻扯了一下汗血马的缰绳。汗血马哼哼唧唧地喷了两下响鼻,十分不耐烦地转过身让出路来,蹄子刨得更欢了,仿佛在催促沈襄快走。 谢媛骑着马从那汗血马身边走过,汗血马却两耳一竖,举高了头颈,绷紧身躯,十分警惕地看着谢媛,直到她远去,才慢慢放松下来,却再也没有撅蹄子撒欢。 谢媛耳朵微微一动,却没有回头,乖顺地跟在沈修的身后,低声道:“小舅舅……真是独特。” 沈修稍缓下来与她并马走着,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小叔叔就是这样。”又道,“相处久了,你便知道他虽……独特,却是个很好的人。” 沈襄拍了拍身下缓缓放松下来老老实实的汗血马,看向那马背上的小身影,目光深幽。汗血马的异样,作为骑手的他自然一清二楚,沈家四爷射箭不行,骑术却是几兄弟中最犀利的。 只是,为何汗血马会惧怕于谢媛呢? 023 相似 时已黄昏,失去威力的太阳半挂在远处山巅要掉不掉,天边的云霞都被太阳染成绚丽的彩色,金色的阳光让山林里的树木在地上留下细细长长的影子。.info[] 初秋的黄叶被凉风吹起,纵马于田野间,还能听到遥远地方传来山野小民的欢呼高歌。 丰收的秋季。 谢媛与沈修一路闲聊着回到了场地。 草地上铺了白色的锦缎,各种各样的猎物一堆堆的堆叠在锦缎上,有羽毛艳丽的锦鸡,也有灰扑扑的大雁;有皮毛柔顺发亮的狐狸,也有壮硕的野兔、狍子和矫健的公鹿……沈家的仆役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点猎物数量。 沈家嫡系们回来了不少,都坐在一块闲聊,男俊女俏,一溜的美人非常养眼。 谢媛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沈氏也没有看到谢靖,她的丫鬟正在和沈家的几个丫鬟闲聊,看见她便小跑着过来了。 她下了马,把小马驹的缰绳递给牵马的小厮,小马驹撅了撅蹄子,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谢媛,非要谢媛笑着摸摸它的脑袋才肯跟着小厮离开。 这小马驹倒是喜欢她。 谢媛微微一笑,抬起头看见沈修含笑的脸,脸上不知为何忽然一热。 “表妹很得小马驹喜欢呢。”沈修看着谢媛,默默忍下想去摸这丫头脑袋的想法。 他很喜欢谢媛。这个表妹聪明,跟着他学习骑马也不叫苦不叫累,也不会一惊一乍……更重要的是,沈修被谢媛莫名其妙的萌到了。 谢媛转过身避开沈修的目光,在杏仁与百合的伺候下清洁了脸、脖子和手,再抬起头时,已经看不到沈修,她心里一松。侧了头,却见沈修正坐在塌几上举起了酒杯对她一笑呢。 谢媛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她有些别扭,看向杏仁,问:“我娘和弟弟呢?他们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十一姑姑刚刚满载而归,表弟还在西边河岸,我已派了人叫他回来。”沈修将杯中物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起身道,“我们去看看你娘这次猎到什么好东西。” 沈氏这边正热闹呢,她身穿胡服,挽了一个男式发髻,看起来英姿飒爽,仿佛一位女将军,却又不失/身为人母的慈祥温和。几个仆人正把她的猎物从马背上搬下来,已经在锦缎上堆起小山那么高。 看见谢媛,沈氏扫了眼身边伺候的阿宁,阿宁也是一身胡服,她从马背上拎了一团白色下来。却是一只毛色漂亮的小银狐,有着蓬松的大尾巴,毛发上还沾染了些许淡粉色的鲜血,小东西性格颇烈,不断地在阿宁手上挣扎。 “媛姐儿瞧着可喜欢?”沈氏温和地问。 谢媛瞟了一眼那只银狐,银狐立刻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龇牙咧嘴地盯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倒是没再挣扎了。 她耸了耸肩,看见高高兴兴与沈修说话走过来的谢靖,道:“娘亲送给靖哥儿吧。” 沈氏还未说话,一个娇俏的女声率先叫了起来:“娘亲,我要那只小狐狸!” 谢媛循声望去,却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年纪与谢环相差不远,脸容和沈氏带着三分相似,从外貌上看倒是比自己更像沈氏的女儿。.info[]不过她的脸不是沈氏那样端庄婉约的美丽,而是娇艳如桃花,神情举止也没有沈氏的大方得体。 再看她的母亲,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即便在以美貌著称的顶级门阀里也毫不逊色,娇艳美丽,灼灼如绮丽多姿的晚霞,气质却带着几分艳俗。 她们是沈家的旁支,或者庶出。 谢媛见多了这些无理挑衅沈氏的人,她扫了眼脸色沉下去的大舅母和二舅母,自顾自对谢靖招了招手:“靖哥儿,娘亲抓了个小狐狸,你过来看看。” 谢靖七岁,正是男孩子最讨人嫌招人厌也最好玩的时候,他撇下沈修几步跑了过来,看见活生生还会炸毛的白色银狐很是惊奇:“它还会瞪人呢!” 阿宁笑道:“它的爪子和牙可厉害着呢,要剪了爪,拔了牙,它才能陪着你玩。” 谢靖一听,顿感无趣:“剪了爪子拔了尖牙,一点都不好玩了!”他看向沈氏,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狡黠一笑,拉着沈氏的手道,“娘亲,您给我抓一只狼吧!将军府刘煜的哥哥养了一只狼,看着可威风了!” 沈氏扫了他一眼,没理他。 大舅母和二舅母倒是笑了,大舅母逗他:“靖哥儿,狼可是吃人的。” 谢靖道:“刘煜哥哥养的狼怎么不吃人?” 小舅舅对他阴森一笑:“靖哥儿,人家吃人你也看不到啊。” 谢靖肩膀一耸,差点没有被吓着。 大家都善意地笑起来。 沈家是纯正的汉族人,他们在天黑前就回了华芝园用膳,并未烤肉,也没有围着篝火跳舞。狩猎只是狩猎,他们享受的是狩猎的过程,至于狩猎的结果,关心的人并不多。 晚膳的时候,谢媛看见了那个娇艳如桃李的少女,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正扶着外祖母出来,一双眼睛红肿着,像是刚刚哭过。外祖母握着她的手,不时与她说着话,慈祥温和。 谢媛下意识地看向沈氏,沈氏紧紧牵着她的手,力度有些大,甚至让她的手都被弄疼了。 可是沈氏面上却是笑吟吟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神情也带了丝落寞。 外祖母不喜欢沈氏,却喜欢那个与沈氏三分相似的娇艳少女。 明明沈氏才是外祖母的母亲。 谢媛眼底一暗,对这外祖母顿时多了不少厌恶。 那娇艳少女脊背一寒,她诧异地看向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那股透骨的寒意却一直存在,顿时令她有些毛骨悚然起来。她下意识地挨近了外祖母,低声道:“祖母,他们真是太可恶了。” 外祖母淡淡地扫了一眼沈氏,又看了看娇艳少女,捏着她的手,很是宠溺:“老身还没过世,定要为你讨回个公道!” 外祖父也出来了,他看见外祖母身边的娇艳少女,素来慈祥的脸上也沉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娇艳少女很是委屈,她摇了摇外祖母的手臂,哽咽道:“祖母!” 外祖母看向自己的丈夫,极不耐烦地道:“是我让她在这里!” 外祖父瞪了娇艳少女一眼,却又不愿意落了老妻的面子,便道:“沈家祖训,你若违背,无人能为你求饶!” 娇艳少女瑟缩了一下,仗着外祖母撑腰,遂挺直身子道:“我知道的,祖父。” 沈家祖训,嫡庶不同桌。 顶级门阀注重血统,嫡系高贵,庶出的地位却与丫鬟仆役没什么两样。倒是白玉京的新兴世家们,庶出子女的地位要高一些,妾侍与姨娘的地位亦是半个奴仆。 外祖父冷哼一声,眼角余光瞥见女儿沈氏带着几分落寞的脸庞,他的心忽然有些抽痛起来,一拂袖,他没有去看老妻的脸:“夫人,庶出始终是庶出,假的也不是真的。” 几个丫鬟上前,很干脆利落地控制了娇艳少女,将她送出了华芝园。 外祖母脸色发青,她狠狠瞪了外祖父一眼,道:“你别太过分!” 外祖父低叹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外祖母原本也是温和柔婉的女子,只是这几年发了病,脾气变得古怪起来,稍有不顺便会发脾气,还宠上了庶出旁支的庶女,对自己真的女儿沈氏却冷淡疏远,简直换了一个人。 她是错把那个庶女认成沈氏了。 可是外祖父却没有认错,他厌恶这个地位卑微的庶女,即便与他的女儿沈氏三分相似,也不是女儿沈氏。 外祖父抬起头,对沈氏露出父亲慈祥温和的笑容来。 024 游湖 晚膳吃得很是沉闷,即便长袖善舞的大舅母几番活跃气氛,几位表哥和表嫂也在细声闲聊,但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空气的凝滞。 用过晚膳后,谢媛在离开前看了看外祖母。 这个老人家正看着沈氏,呆呆的看,浑浊的眼泪从她干瘪的眼睛里流了下来,她的表情却依旧木然。 外祖父叹息一声,几个丫鬟便搀着外祖母跟着他离开,进了里间。 沈氏拭去眼角的闪光,眼泪却越流越多。 阿宁慌忙地为她擦拭眼泪,却没有凑效。 大舅母走了过来,她是一个额头宽广,长得十分温和慈善有福气的妇人:“你们先带着姑娘和少爷回去吧。” 杏仁与百合低低应了是,拉着谢媛与谢靖,便把他两带走了。 大舅母张开手抱住沈氏,低声安慰她。 在沈氏未曾出嫁时,大舅母与二舅母便入了门,她们与沈氏的关系非常要好。 那个时候,沈氏还是外祖母最疼爱的女儿。多亏了有她周旋,大舅母、二舅母与婆婆的关系很快好了起来。 “二姊,我不喜欢外祖母。”回到房间里,谢靖拉着谢媛不给她走,他虽然出身在世家门阀,但是并没有接触到太多肮脏的事情,“每次见到外祖母,娘亲都不开心。” 谢媛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谢靖,她安抚地拍了拍谢靖,道:“外祖母是娘亲的娘亲。” 谢靖却一下子懂了,他低头道:“二姊,我说错话了。” “没关系。”谢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你已经知道你自己错在什么地方,这很好。” 谢靖应了一声,抬起头看着烛光下的谢媛,男孩子心思转得快,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情,与姐姐说起了下午的事情来:“二姊,我下午……” 谢媛陪着弟弟说了半个时辰话,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浴更衣入睡。 看到外祖母的眼泪,她忽然就对这个可怜的老妇人怨恨不起来――她是沈氏的母亲,沈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母亲,沈氏的很多东西都是她教的。 不过谢媛依旧不喜欢沈氏看到外祖母神色便会黯然起来,尤其是有外祖母在场,沈氏总是很容易忽略她和弟弟。 谢媛翻了个身,她并不喜欢在这个房间这张床上入睡,但是想到离开……她的心里总会浮现少年温润的笑容与清透的声音。 她很喜欢表哥沈修。 他的声音很好听。 让她想起自己前世养的一只妙音鸟,那只鸟儿叫声非常好听清透。 可怜的表哥。 次日还是与沈修在一起玩,沈氏用完早膳便把姐弟两都交托给侄子,自己则随着大舅舅、二舅舅进了书房里面。 他们在谈事情。 沈修还是带着两姐弟骑马,他把他们带到了祖宅后草原当中的一个湖泊边上。 这个湖泊非常漂亮,而且宽阔,倒映着蓝天白云,仿佛草原上的一颗蓝宝石。湖泊边上有许多芦苇,因为秋季的到来,芦苇有很多都发黄了,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三个表兄妹的游玩心情。 “好漂亮的湖!”谢靖迫不及待地从马背上下来,小跑到湖岸,“这里也有鱼呢!” 几个侍从比他们更早一些到达这里,已经准备了摇曳的轻舟与瓜果点心等吃食,正等着主人们游玩。 谢媛禁不住看了沈修一眼,这表哥思虑得倒是周全嘛,连瓜果点心都是自己与谢靖爱吃的几样,可见早已打听准备了。 “此处本来就是江南水乡。”沈修道,“到了冬季,这里下了雪,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只有这片湖泊还在流动。清晨的时候,湖面都会泛起蓝紫色的光晕,十分漂亮。” 他回头去看谢媛,却发现两姐弟已在湖岸玩起水来。 沈修失笑,叮嘱身边熟水性的仆从:“记得要看紧他们,莫让他们落了水。.info[]” 谢媛将双手浸入沁凉的湖水里,她半合了眼,将所有的感知对着这一片广袤的水域蔓延开来。 湖水微微颤动,不知名的小鱼从湖里游了出来,成群成群地靠近湖岸浅水区,它们有着银色的鳞片,将金色的阳光透过水面折射,这一片浅水区顿时绚丽多姿起来。 谢靖惊奇地看着一条条的小鱼游过来亲吻着姐姐的双手,湖面也仿佛因为这些小鱼变得鲜活。 他没有惊呼,孩子总是保持着对大自然最忠诚的崇敬。 他挪到谢媛身边,伸手去捞那些小银鱼,一拢手,手心里便是好几条,在阳光下,它们美丽得令人沉醉。 恍惚间,谢靖仿佛能看到姐姐手上的淡蓝色光芒,一丝一缕地延伸到湖水当中。 仆从们都屏住了呼吸,因为沈修的缘故,他们对这一片湖面最是熟悉不过,却是第一次看到泛起绚丽银光的湖面,那是小银鱼细密的银色鱼鳞,犹如流淌的月华。 他们距离谢媛姐弟有些远,并未见到那些小银鱼都是冲着谢媛的双手而来。 沈修也看得入迷,他不由自主地吟诵起诗集里浪漫的诗句来,却觉得诗句再美好,也及不上眼前美景的半分。 “现在何时?” “辰时三刻。” “为何我上次来,却没有见到这样的美景呢?”沈修喃喃自语。 谢媛睁开眼睛,她侧头看着谢靖,忽然抽出手将湖水甩到他的身上。 谢靖正傻乎乎地捧着一捧小银鱼看呢,忽然被冰凉的湖水甩到脸上,他顿时丢了小鱼,撩起水花向谢媛泼去:“二姊怎么欺负我?” 谢媛哈哈一笑,她仰起头,水滴落在脸上,顺着她线条优美的脸庞滑落,她的神情肆意而无忌,仿佛湖中的精灵。 谢靖又恍惚了一下,所以他又被谢媛溅了水滴在身上,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反击,姐姐却跑到轻舟上与表哥沈修一同闲聊着吃点心了。 谢靖连忙追了过去,他能感觉到身体从未有过的舒坦,让他三两步就跳到了轻舟上,但是他却因为心念着轻舟没有太留意。 仆从们解开缚着轻舟的绳索,在船头摇起木桨,轻舟渐渐向湖中移动,水面一层又一层的波纹轻轻漾了开来。 湖面泛舟,阳光渐渐提升威力,水面也弥漫了一层轻雾,凉气拂面,所有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沈修一时性起,取出一管竹笛放在唇边吹奏起来,他吹奏的是江南笛子名曲,因为技巧娴熟,换气巧妙,更融入了一腔情感,众人都听得入了迷。 谢媛对乐律一窍不通,也是第一次听到笛子演奏。但是她的灵魂强大,感知敏锐,反而是听得最入迷的一个。 这是一支欢快的江南曲子,那浓郁的江南风情仿佛随着乐声渐渐流露出来,婉转动听,千转百折,韵味深长。 仆从们亦是听惯了九公子吹笛,但是这一次沈修发挥得极好,船头划桨的壮汉听着曲子,居然忘记了划桨,一脸的如痴如醉。 远处忽然传来了清幽的琴声,叮咚如流泉,婉约如微风拂柳,与沈修的笛声相和,却又不甘为伴奏,与笛声争夺起来。 沈修神色不变,笛音依旧,忽然音调一转,笛声倏地平缓下来,仿佛一切归于宁静,那琴声便突兀了出来,不得不追随沈修的节奏,再次沦为伴乐。 一曲终了,意犹未尽。 沈修细心地将竹笛放好,对那船夫道:“到那边去。” 片刻后,两舟相遇。 对方只带了一个船夫,一身名士宽衣大袖的装扮,头发放荡不羁地垂了下来,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宛如刀刻,很是俊朗,带着一股野性的魅力。 谢媛鼻子灵,她可以闻到空气里淡淡的酒气。 在湖面上喝酒,他就不怕喝醉了一头栽进水里溺水么……她好奇地看向这个放荡大胆的家伙。 他的衣袍上没有任何装饰,玉佩香囊荷包都看不到,衣裳的料子也是纯色,带着天生的尊贵与优雅。 这是一个门第不低的世家公子。 只是不知道为何出现在沈家的这片草原湖泊上。 看到沈修的轻舟,对方傻乎乎地一笑:“哟,沈九,刚在梦里还与你比拼音律呢!”说完,他又就着酒杯喝喝了几口,然后将酒杯一丢,便躺在船上翻了个身呼呼大睡起来。 看来已经喝得神志不清了。 沈修微微皱眉,他问那掌舵的老仆:“他何时来的?” “昨夜子时。”老仆恭敬地道。 沈修看向身边的一个侍从,吩咐道:“你去将赵二公子送回他家。” 被赵二这么一闹,沈修与谢媛都没有了继续泛舟的兴趣,船夫也识趣地摇着木桨返回原先的湖岸。 一路寂静无言。 谢媛看着沈修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拉着要钓鱼的谢靖,对他道:“表哥,我们回去吧。” 沈修却似没听到,谢媛只好提高了音量重复一遍,他才回过神来对谢媛露出笑容:“表妹不想继续游湖了么?” 他笑得有些勉强。 那也得你心甘情愿作陪啊! 谢媛在心里腹诽,面上却蹙了眉道:“我想起我还有一件事没做,要回去做了才可以与表哥一同游湖呢。” 沈修点头:“那我便让沈楫送你回去吧。” 沈楫是他贴身的仆从。 谢媛乖顺地应了是,上了湖岸后,她和谢靖骑着小马驹不急不缓地回了沈家祖宅。 午膳的时候,她又见到沈修,沈修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但眉宇间总是带着一抹轻愁。 他在愁什么? 谢媛忽然有些好奇起来。 025 亲事 谢媛无法理解沈修的哀愁,他有显赫的出身,又是沈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子弟,坐拥权势、财富与美色,生来便是高高在上。 他为什么不开心? 谢媛想起自己的前世,少年坎坷,成年后遭人诬陷被迫堕落亡灵界,还被四处造谣,导致名声坏得不能再坏,大半生都在被追杀围猎中度过。 但是她醉心于魔法,还伴修炼金学、药剂学与魔法阵,即便处境艰难,因为知识的魅力,从未放弃过生的希望。 谢媛摇了摇头,低头吃饭。 中秋节快到了,大团圆的日子,沈氏与他们姐弟并不会在中阆郡留太久,最多再过几日,便会启程回京。 午膳过后,谢媛留在谢靖的房间里看书。谢靖偏偏拉着她要与她说话,说着说着,自己倒是睡着了。 谢媛抿唇一笑,放下书本,温柔地将谢靖搁在锦被外的腿儿手儿塞回去。秋日微凉,稍微一个不小心,便会头疼身热,发起烧来。 她可不愿意自己的弟弟遭罪,害得母亲担忧。 又看了会书,谢媛便听到沈氏回来了,她正和一个妇人说这话,进了房间里。因为她的房间在附近,以谢媛的耳朵,即便不刻意去听,也能听到她们的谈话声。 五感灵敏就是这个坏处,你不愿意听的,不愿意看的,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们在闲聊家常,说着说着,却说到了谢媛身上。 与自己有关,谢媛支起耳朵,倒是不介意偷听不偷听了。 “媛姐儿都这么大,会跑会跳了。时间过得真快。”这个声音有些耳熟,稍微带着软糯,但是谢媛却想不起是谁。 沈氏笑声愉悦:“可不是……你都育了四个孩子,还不准我家媛姐儿长大吗?” 她的语气很是熟稔。 那妇人也笑:“自从你出嫁到白玉京,我们都鲜少看见你。你也是的,回来都不与我们这些姐妹说一声,莫不是瞧不起我们乡下地方没有京都的人贵重么?” “怎么会。”沈氏掩嘴轻笑,“我可是在这里长大的,瞧不起你们不就瞧不起我自己么?不过,当年我离开中阆郡,前往白玉京的时候,那些京都的贵女贵妇们可是见一次提一次我们乡下人没见识。” “哈!他们倒是忘了百余年前他们老祖宗还是田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妇人道,“说起来,我倒也不喜欢白玉京,一群北方蛮子。” “这倒也不是,像京都姬家、李家,还是极有教养的。还有其他好几家权贵,祖上都是清贵门第……只有那些急着攀升,娶了教养不好女儿的人家才会这样。”沈氏道。 “说起来倒是……我那长子今年刚与太原温氏的嫡次女定亲,太原温氏也是门第极高的家族,我那未来儿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人又纯善阔达,即便是在我们这边也小有名声。娶了她做媳妇,倒是不差的。”妇人笑道。 “明年有个好日子,到时候接到请帖,洁曦可别不来。” 沈氏便道:“你都与我说了,我定然要给你个面子登门拜贺。你我两家本就交好,你与我幼时又是好友,交情不比他人。” 妇人哈哈一笑,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谢媛身上,不外乎德容言功之类,她旁敲侧击地问了沈氏好几个与谢媛有关的问题。 沈氏俱一一应答了。 “不知媛姐儿可曾定亲?”妇人问。 沈氏眼珠子眨了眨,她笑着道:“长子与长女都尚未定亲,又怎么轮到媛姐儿?” 妇人偷觑了沈氏一眼,见她没有要生气的兆头,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口道:“你夫君可真尊重你的意愿,将一双儿女的亲事都交由你做主。” 沈氏抿唇一笑,想起谢宜,图添三分甜蜜与思念来:“他自然要敬重于我,不然我当年未必就选了他。” “也是。我们这些人里,就属你嫁得最好……可笑我当年还撮合你与我家表哥呢。”妇人的表哥如今也是个人物,做了范阳的节度使,不仅逍遥,还能捞大钱。 不过她的表哥却弄了十个八个庶出子,纳了四五位妾侍,养了几房外室。 而谢宜,一直以来都为了妻儿守身如玉。 沈氏倒是记不清妇人的表哥是何人了,她附和着笑笑。.info[] 妇人又把话题转到谢媛身上:“我的次子如今十四,文采尚可,还得到岳山书院的举荐信。媛姐儿聪明沉稳,颇具大家之风,不知道生辰是什么时候?” 谢媛一惊,她今年不过九岁,怎么就有人瞧上她了? 沈氏微惊,想起小女儿玉雪可爱的小脸,迟疑道:“孩子尚小,而且她的亲事,我也要与夫君商量商量。” 她在沈家养到十八岁才出嫁,又怎么舍得谢媛早早离了父母兄弟姐妹远嫁到江南这边来? 沈氏吃过远嫁的苦楚,即便亲家是自己自幼的玩伴,她也不太愿意将谢媛远嫁。 妇人却以为沈氏顾忌着丈夫,便道:“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便是长媳出身太原温氏又如何,我与温氏素不相识,比不上与你的交情,又怎会为了她责难媛姐儿?” 稍顿,又道:“明日我便带我那次子与你瞧一瞧。他性格温良,通读诗书。若是合了生辰八字,与媛姐儿定亲也是无妨。” 沈氏失笑:“我倒不知道你瞧上了媛姐儿。她年纪尚小,日子还长着呢。” 言辞间却是有些松动了,毕竟嫁女儿不是小事,若嫁给一个知根知底的亲家,自己对女儿的状况也能掌握。 妇人面上一喜,笑逐颜开道:“九岁也不小,再长几年都能嫁人了。” 可任是她再三承诺,软磨硬泡,沈氏却始终不愿意就这么定下来。 两人便又闲聊起最近流行的妆容、裙装和胭脂水粉起来。 谢媛心中稍安的同时升起了一股危机感,生在这个时代,她能做的太少了,即便前世是传奇法师,今生她的婚事还是掌握在父母的手里。在这个讲究出身门第与礼仪鲜耻的社会,女子唯一的出路便是嫁一个好夫婿。 嫁过去还要持家,要相夫教子,要主持中馈,像谢媛前世那般,结了婚还能更加自由,在这个时代简直想都不能想。 谢媛又如何与安逸困于那须臾之地?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想着,这张脸也是一个祸害。 一个人没法永远年轻。 但是因为强大的灵魂,谢媛只要不是活腻了自尽,她可以活过漫长的光阴――足以见证一个世家的衰落,足以看到一个王朝的兴起于覆灭。 她若嫁人,那家人会将她作何看? 不说别人,即便是她的亲人,也会将不老不死的她当做妖孽。 谢媛必须想办法将自己脱身出去,她要奉养父母直到他们过世,又不能简简单单地嫁给一个陌生的人。 兄弟姐妹都会成家立室,唯独父母的奉养,谢媛不愿意放弃。 不过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强大自己。 谢媛深吸一口气,稍稍坐正,继续看起书来。 这个时代,女子想要强大,要么依仗父母兄弟,要么依仗丈夫。 她不想嫁人,那么她能依附的,只有兄弟――谢呈与谢靖。 在侯府住了两年,谢呈对她也没有原先的功利性,但是他们之间始终隔了各自的母亲。谢靖倒是一个好选择,他年纪小,依赖顺从自己,性格也不坏,又是嫡亲的血脉,想来成年后也会看重自己。 谢媛看向熟睡的谢靖,微微一笑,起身拿着书离开了。 她的房间就在对面西厢,步行只是须臾。 走过去的时候,谢媛却看到一个面生的丫鬟有些惊慌地从月牙门外走过,她一身青色的婢女装扮,却不知道是哪个院子的。守在月牙门边上的婆子有些打瞌睡,听到谢媛行走的动静一下子站直了。 谢媛眯了眯眼睛,淡定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百合正坐在绣墩子上绣花,她很少有这么娴静的时候。 杏仁并不在这里,也不知道去了哪。 谢媛扫了一眼她绣的帕子,抿了抿唇,忍着没笑。 百合却一下子脸红起来,她飞快地将绣帕藏到身后,站起来道了一声:“姑娘。” “绣的倒是比以前好了。”谢媛一本正经地说。 百合神色更加不好意思,谢媛却嘻嘻一笑,不再搭理她了。 宽大典雅的居室里燃了香料,清淡雅致,来自西域的香料经过调香师的一双巧手,一点就能价值千金。 谢媛精通药剂学,她有一只非常灵敏的鼻子,在贫困潦倒的时候也曾制过香料,对香料之间的勾兑磨合最是熟悉不过。她甚至会使用低廉便宜的材料调制出高级的香料,曾与一间黑店合作了好几年,将那些香味一致,挥发却迅速的劣质香料贩卖出去,谋取暴利。 闻着满室的芬芳,她微微一笑。 祖宅里也有一个调香圣手嘛,往香料里加入一些害人的东西,导致一般人都无法发现香味有异。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开罪了谁,遭了这种不上台面的算计。 谢媛跟着沈氏来祖宅,还不过三天。 “这是大舅母送来的香料么?”谢媛记得,她用午膳前香料还不是这个味。 百合点头:“方才大太太身边的丫鬟春柳送来的,婢子想着这是姑娘喜欢的‘三元香’,所以点起来了。” 妆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谢媛一一闻过,取了其中几样兑在一起,随手丢入香炉中。 用香料来陷害她,无异于派一只鸡去刺杀老虎。 百合大惊失色,她便是再迟钝都知道这香料有问题,慌张地看着谢媛,她跪了下去,并没有为自己辩解。 谢媛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对她笑了笑:“下次可要学着些。你且去厨房端一碗绿豆汤喝,不然够你好受的。” 百合忙不迭地出去,又叫了两个小丫鬟过来守着,这才放心地去厨房喝绿豆汤。 谢媛坐在窗台前的软榻上,看着外面修剪得宜的茂盛草木和屋檐上的雕梁画栋,忽然就想到容瑾那张贱兮兮的脸来。 她的心里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若是嫁给了容瑾,她便无需忧心面容不老带来的指责,也无需成了亲后局促于小小的后宅,忙碌于丈夫孩子之间。 容瑾知道她是谁,他们来自同一个位面,他们互相了解,他们曾一同站在大陆的巅峰,他们都是那个位面不朽的传奇。 他能理解她。 026 感情 但是嫁给这样的一只老狐狸,她势必成为他手上的一枚棋子。乃至于她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族,都将是他博弈天下的筹码。 想了想容瑾前世的阴狠毒辣,谢媛默默地将这个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沉了。 她虽聪明,论阴谋诡计却玩不过浸淫此道多年的容瑾。 谢媛斜了一眼香炉,隐隐有些头疼起来。 大舅母送来的香料居然是有问题的,还是春柳亲自经的手,接手者也是可以信任的百合。其中哪个环节能出问题呢? 又有谁要这么大费周折地陷害她这个从白玉京远道而来的表姑娘? 这加了料三元香可不是一般的加料,闻得多了便会头晕脑胀,甚至头发脱落。在这个古老落后的位面,女子头发脱落,最后只能去当尼姑。 如此歹毒的心思。 谢媛静坐于室,微微阖眼,开始思索起整件事情的经过。 她喜欢做研究,思维慎密仔细,对阴谋诡计亦有些许用处,层层抽丝剥茧,总能找到那关键的一条线出来。 杏仁悄悄走进来,看见静坐的谢媛,扫了一眼两个小丫鬟,她们便轻手轻脚地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谢媛睁眼,接过杏仁递过来的邢窑白瓷杯,轻抿了一口颜色清透的茶汤:“倒是你在茶道上有天分,这茶泡得刚刚好。”她垂眼看着小巧茶杯,淡淡地问,“可曾查清楚了?” 杏仁点头:“嗯。” 她上前附在谢媛耳际悄声的将自己查探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说完后,杏仁退下,她小心地偷觑了一眼谢媛的脸,又赶紧低下头去。 百合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她都不知道怎么为百合求情。 “你不必担心百合。”仿佛看穿了杏仁的心思,谢媛面上浮起笑容,“毕竟谁都想不到大舅母经手的香料会有问题,而且这香料的味道又太难分辨了。” 杏仁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挺直脊梁,问:“可要婢子再查仔细些?” “不必了。我们毕竟不是这里的主人,做得太过并不好。”谢媛道,“这件事不要与我娘说,知道了吗?” “是。” 谢媛慢慢地品着茶,小半刻钟后,她起身拿了一本书便要在软榻上躺下来。 谢靖却走了进来,他神采奕奕地拉着谢媛的衣袖,欢快地道:“二姊二姊,娘亲说带我们去金陵城玩呢!” 谢媛看向他的丫鬟,那小丫头赶紧点头。 谢媛便起了身,丫鬟们笑嘻嘻地将谢靖轰了出去,走上前来伺候谢媛更衣、梳妆。 两刻钟后,沈氏的马车已带着两个孩子驶出沈家祖宅,向那金陵城驶去。 金陵原名建康,本是前朝古都,后因北狄南下,大肆洗劫掠夺,繁华帝京满目疮痍。到现在已经上百年过去,金陵虽然不见昔日战火,却也因此衰落下去。比之江南的其他地方,例如扬州,远有不如。 沈氏也没有买什么贵重的物品,只是略略采购了些土仪,便回到祖宅。 谢靖大失所望:“这里还不如白玉京呢!” 沈氏安慰他:“我们明年再来,到时候娘亲带你去那扬州玩。” 谢媛一路上都没有做声,不过她平日里也少言,故沈氏只是看了看她,并没有询问她什么。 女儿也大了,自己有些心事不告诉娘亲倒也无碍。 沈氏很相信女儿,谢媛素来沉稳,凡事三思而后行,从来不会让她过多操心。 事实上也是如此。 油壁车正行走着,谢媛忽然问:“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回京都?” 沈氏看着她,温和地道:“很快就回去了,再过几日。我们可不能在路上过中元节。” 谢媛点头:“如此甚好。” 两日的时间,足够她布局,足够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info[] 谢媛不是善茬,若不然前世也不会荣登大陆第一大反派的宝座。 沈氏觉得女儿有些不对劲,眼睛看向她身后的两个二等大丫鬟,杏仁与百合同时低下头,却是避开了。 她又看向女儿,但是女儿的脸容平静,看不出她会有什么事情藏在心底,沈氏便放下心来,但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让阿宁注意着杏仁与百合的动静。 谢靖奇怪地看着母亲和二姊,搞不清楚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便自顾自地玩玩具了。 回到沈家祖宅,离晚膳时分还有一个时辰。 谢媛带着两个丫鬟走在祖宅的花苑里,虽然秋季,但是花苑里摆放了许多品种各异的菊花,还有反季节的一些名贵花种。祖宅的花苑布置与江南精致小巧不尽相同,与谦远候府南园相比,这里更像是北方的园林,大气磅礴,典雅得体。 前面传来了嫣然笑语,杏仁松了一口气,与百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庆幸。 姑娘不是苛刻的主人,甚至没有责骂过她们,还对她们非常好。但是夫人可未必,若是姑娘出了什么事,夫人绝对会将她们狠狠地处置一番。 谢媛听到前面的少女撒娇声,眼底里掠过一丝暗光,她带着丫鬟走了过去。 外祖母正在看一株暖房里养出来的梨花雪,这种牡丹属于名贵品种,品相十分漂亮,也只有顶级门阀才舍得将它放在秋风里摆着。 那个娇艳的少女今日穿了一身潮州丝绸的衣裳,纹绣着雀鸟,她正挽着外祖母的手,与外祖母说着话。 “外祖母。”谢媛平静地向老太太请安, 外祖母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仍旧呆呆地看着那株梨花雪,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清神态,娇艳少女与她说着话,她也只是偶尔点一下头,或者应一声。 娇艳少女也听到了谢媛的请安声音,她侧头瞟了谢媛一眼,带着得意和轻慢,她还在与外祖母说话:“祖母……” 谢媛也不恼,她站直身子,静静地看了一会。 外祖母患了老年痴呆症,她体内器官衰竭,熬不了多久。 至于娇艳少女,不过一小人物尔,谢媛才懒得与她计较。 外祖母身边的大丫鬟有些看不过眼,轻扯了一下娇艳少女,低声道:“十三姑娘。” 娇艳少女轻哼了一声,对祖母道:“祖母,祖母,您外孙女向您请安呢。” 外祖母神色依旧,眼珠却转动了一下,她的目光终于从那株梨花雪上移开,转身看向谢媛站着的地方,眼神却是木木的:“媛……” 谢媛心里微微一颤,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沈氏,母亲是希望外祖母身体好的吧…… 毕竟这是母亲的母亲,对母亲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是因为老年痴呆,并非她的本意。 她扫了一眼那娇艳少女,对方侧过脸,傲慢而轻视。 谢媛心里微笑,这姑娘倒是像谢环,心眼不坏。 她走上前,露出了面对弟弟才会有的温柔笑容:“外祖母,我是媛姐儿。媛姐儿,您听到了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拉过外祖母的手,这只手枯瘦、长满了老人斑,仿佛鬼爪枯枝,还冰凉,几乎感觉不到人体的温度。 “媛……姐儿。”外祖母手上一紧,她握住了谢媛的小手,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地呢喃,“洁曦……洁曦……” 洁曦,是沈氏的闺名。 谢媛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外祖母这个样子多久了?” 刚才扯了娇艳少女衣袖的大丫鬟道:“已有小半年。” 小半年……问题不大。 谢媛心里稍安,她下定决心要让外祖母恢复神智,便仰起头问那大丫鬟:“附近有亭子吗?我想扶着外祖母坐一坐。” “这……”大丫鬟面露迟疑,她看向娇艳少女,却是不敢做主。 谢媛侧头看向娇艳少女:“表姐,外祖母都站在这里这么久了,就让她坐着休息一阵子吧。” 娇艳少女目露戒备。 难道你要与我争夺祖母的宠爱? 她瞪着谢媛,目光里这样写着。 谢媛心里失笑,侧头避了开来。 “咦,”外祖母忽然开口说话了,她看着谢媛,眼睛里露出几分迷茫,“你是哪家孩子?” 谢媛对她露出乖巧可爱的笑脸:“我是洁曦的孩子,媛姐儿。” “洁曦什么时候有孩子了?”外祖母呢喃一声,她的眼神渐渐清明,甚至温和地摸了摸谢媛的花苞头,“媛姐儿都这么大了。” 又看向娇艳少女:“洁曦,都嫁了人还如此不稳重。” 却还是将娇艳少女错认为沈氏。 娇艳少女张了张嘴,看着自己祖母温和慈爱地询问谢媛,想到这小丫头片子的身份,不做声了。 她来自白玉京,又将近中元节,怎么可能在这里长住? 自己倒是糊涂了。 谢媛陪着外祖母在亭子里说了半个时辰的话,直到丫鬟们过来说她们用晚膳的时候到了。才拉着外祖母离开亭子,去华芝园用膳。 厅堂里,谢媛的几位舅舅舅母表哥都惊奇地看着外祖母与谢媛言笑晏晏的样子,一个个上来请安。外祖母都一一应了他们,神态动作和没有发病之前一样,脸上也柔和慈祥了许多。 但是她依旧记不起沈氏。 谢媛脸色有些发白,她陪着外祖母用了膳,便在丫鬟的扶持下回到了房间,沐浴过后甚至没有看书就睡了。 灵魂力量固然神奇,但是要缓和别人身体里将近衰竭的五脏六腑,却还是艰难了些。 即便谢媛有着比传奇法师更强大的灵魂,她也不是神。 027 以牙还牙 次日。 谢媛能感觉到沈氏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眉宇间那一缕轻愁也淡去,她高兴地蹲下来抱着谢媛,低声道:“媛姐儿,媛姐儿,我真高兴!” 谢媛扫了一眼那些面上带笑的丫鬟们,她们顿时散了,将安静的空间留给两母女。 “娘亲。”她摸了摸沈氏柔顺的发髻,觉得心里软软的。 亲人。 这是上辈子孤孤单单的传奇法师无法体验到的词语,所以她可以漠视世界上所有的亲情。 但是这一辈子,她有了温柔的母亲和慈爱的父亲。 亲情的温暖融化了传奇法师冰冷的心肝。 “你外祖母终于好了!”沈氏眼泪淌了下来,她抱着女儿无声地哭,“我真高兴。” 谢媛安静地让沈氏发泄。 半刻钟后,沈氏擦干眼泪,又恢复了平日里持重沉稳的谦远候夫人样子,若非她核桃一样的眼睛,谁都不知道她刚刚哭过。 “上天对我真是厚爱。”沈氏低头看了看谢媛沉静的脸,摸摸她的花苞头,牵起她的手道,“先回房坐一会,等下娘亲带你去和大舅母聊天。” 谢媛点头。 看着女儿回到房里,沈氏心道:上天先是让媛姐儿恢复健康,又让娘不再生病,真是对信女的厚爱。我必定吃斋念佛,好生供养菩萨。 谢媛对外祖母的病愈并没有多大喜悦,她生在白玉京,与这个老太太相处不过几日,感情实在不深。让她像沈氏那样为了外祖母的病愈又哭又笑,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沈氏的喜悦多少也让谢媛开心,只要娘亲快快乐乐,治好外祖母算不得什么。 搞定完外祖母,谢媛想到那有毒的香料,冷冷一笑,暗处那人想要让她头晕脑胀、头发脱落,她便让这一切发生在那人自己的身上。 敢对她谢媛出手,就要承受这件事带来最坏的后果。 沈氏与大舅母的关系非常要好,大舅母嫁过来的时候,沈氏还是一个没长牙的孩子。她对沈氏来说,不是母亲,却和母亲一样亲近。 沈氏很敬重大舅母。 谢媛跟着沈氏走进大舅母院子,这个院子位于华芝园隔壁,栽种着四季常青的樟树和柏树,还有两棵石榴。院子里面则种了好几从早菊,都开了一朵朵的花,星星点点,十分漂亮而且雅致。 厅堂里,大舅母正在高堂上坐着,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梳起高髻,戴了镶嵌红宝石的金簪,显得喜气洋洋。 二舅母则坐在她的下首,亦是一身的红色,乌发上很素净,只插了一支红玉雕刻兰花的玉簪。 两人面上都带着笑,因为老夫人的病昨天便开始好转,今日一早竟然个个人都认了出来,也没再将那庶出的旁支认作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见她是完全好了。 大舅母早在沈氏未出嫁时便主持了中馈,婆婆好转,她手一挥,阖府上下都打赏了银子,今日每个人都是高兴的。 谢媛对两位舅母问了好,又对表嫂们请了安,这才随着母亲坐下来。 沈家嫡系的女眷几乎都在这里了,还有几位一早听到消息便过来请安的旁支太太们、她们的女儿,和沈家男子的姨娘们、庶出的女儿们。 谢媛在这些人里看到了那位时常跟在外祖母身边的娇艳少女,她今日也是穿的一身喜气,眉眼带笑,显得很愉悦。可见,外祖母还是喜欢着她的,并没有因为她的出身而苛责与她。 毕竟是一个心眼不坏的姑娘,仗着宠爱任性一些亦无妨。 谢媛看见了她的姨娘。 刚好那位美貌的姨娘也在悄悄窥视着谢媛,谢媛便对她露出一个温顺无害的笑。 娇艳少女是大舅舅膝下的庶女,那位美貌姨娘正是大舅舅的五姨娘,她颇得谢媛大舅舅的喜爱,单是看她一身好料子的衣裳便知道大舅舅对她的宠爱。 大舅母很厌恶这位小妾,沈氏也不喜欢她。 所以她才想到用香料来害了谢媛,然后嫁祸于大舅母,嫁祸于沈家。 这些都是杏仁查探到的消息。 也许真,也许假。 香料是不是她做的,总得试探一下。 看到谢媛的笑脸,美貌的姨娘的心忽然重重一跳,她收回目光,低眉顺眼的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却在想着事情。百合到厨房里熬了绿豆汤喝,她是知道的,不过她并不认为绿豆汤能解了那香料的毒。 可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却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是沈氏发现那香料有问题? 不可能。 如果是沈氏发现香料有问题,她又怎么会在这里与两位大嫂谈笑自如? 以她的手段,一早就闹了起来。 大舅母忽然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春柳,春柳便笑着走上前,对各位旁支的太太与姨娘们道:“大太太今儿有些乏了,各位太太姨娘们就先行回去吧。我们大太太要好好休息一会,可不能老夫人病好了,我们大太太却病倒了。” 旁支的太太和姨娘们大部分都是呆坐着,仅有少数几个凑到前边与沈家的几位重要女眷说话,她们便纷纷对大舅母等道了别,关心一两句,纷纷散了。 少顷,刚刚还济济一堂的花厅便变得有些冷清起来。 有小丫鬟把挡着秋日清晨凉气的窗子打开,温暖的阳光与清新的空气都进到屋子里,大家都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这人一多,房间里呆着都不怎么舒服了。”二舅母虽然打扮得素净,本人却是高挑艳丽的女子,她出身顶级门阀中的琅琊陈氏,性格利落爽快。 大舅母笑了笑,她看着自己的两位儿媳,道:“孩子都还小,不能总交给乳娘带着。你们先回去看看孩子吧,我和你们的十一姑姑还要聊一聊。” 又看向二舅母的儿媳,其中就有那位轻了天家颜面的霍家嫡女,她笑道:“你也是。” 几位表嫂连忙客套了几句,都出了去。 “洁曦,你这女儿可真是福星啊!”大舅母对谢媛慈祥地笑,“到大舅母身边来,大舅母也沾沾你的福气!” 谢媛便起身坐到了大舅母的身边,她也不说话,只是乖巧地看着几位长辈。 她只是一个孩子,又不通医理。 外祖母病好,即便怀疑,也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沈氏道:“都是我命好,天都眷顾我呢。”她柔和地看着谢媛,“他先是把媛姐儿还给我,现在又把娘亲还给我,瞧瞧,对我多好。” “那也是因为洁曦做了许多积德行善的事情。”二舅母道,“我就没见个人能比洁曦更善良的。” 大舅母也道:“这倒也是。像那金陵赵家的赵夫人,为人尖酸又刻薄,还时常打死自己府里的人,瞧瞧她现在什么下场。” 看见沈氏,她想起小姑子未必就知道金陵城里发生的事情,便解释道:“那金陵赵家的赵夫人,洁曦还记得她吧?当年她的孩子出月,我们都去瞧了,结果看到她将自家府里一位媳妇打坏……” 沈氏抿了抿唇,没笑:“她现在如何了?” 大舅母唏嘘一声,道:“如今的赵府远不如当年了,赵夫人丈夫自己点着了火烧死,她儿子与她离心,媳妇也不敬重她,阖府的人都没个喜欢她的,倒是窝在内院终老了。” 沈氏便叹息道:“她害得人家妻离子散,怎么就没想到事情终有一天会报应到自己身上呢?”接着又笑道,“好啦,别说这些晦气的话题了。娘亲刚刚好,我们得说些喜气洋洋的事情。” 二舅母便开头讲了个笑话段子,笑话并不新,但是大家都很给面子,纷纷笑起来。 又闲坐了小半个时辰,沈氏便与两位嫂子道了别,带着谢媛回去了。 却说那位美貌姨娘,因为做贼心虚,从主母的院子出来一直都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就算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左右伺候的都是心腹丫鬟,她却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候着随时都会跳出来。 但是身边的丫鬟们却说什么都没有。 女儿在出了主母院子后就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伺候,美貌姨娘坐在软榻上,心腹丫鬟递了一杯茶给她压惊。 美貌姨娘喝了一口茶,稍微松懈下来,再要喝一口,却见茶杯里哪里是茶水,分明是一杯浓稠黏腻的人血! 人血里还浸泡着一截白生生的小尾指! 她的嘴里也是腥甜一片,哪里还有茶水的清淡? 午膳的时候,大房一位姨娘疯癫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沈家祖宅。 谢媛听到丫鬟们议论,倒是有些惊讶。 她只不过种了一个幻心在那美貌姨娘的身上,幻心幻心,只要保持心境清明,种子自然会枯萎消失。 她还没有将这个陷害她的姨娘弄得头晕脑胀、头发脱落呢。 五姨娘倒是先疯癫了。 “哎,五姨娘也是活该!大太太都没有将大老爷的通房怎样,她倒是先将人家给乱棍打死了!还害得三姨娘流产!”一个小丫鬟道。 “嘘!小声些!” “如今老夫人刚好,哪里能说这样不好的话!小心大太太知道发卖了你!” 谢媛拿起金勺子,轻轻拨了拨香炉里的香灰,倒是熄了将那幻心收回来的念头。 这种人,即便弄得她疯癫,也没有所谓吧…… 028 雨中 五姨娘的癫狂症直到沈氏离开沈家祖宅都没有好。 外祖母病好,沈氏又在沈家祖宅住多了几日。 谢媛与谢靖则跟着沈修玩了个够,从祖宅到外面的中阆郡、金陵城,从草原湖泊到藏了各种各样山货的森林,直把谢靖玩成一个皮猴子。 不过谢媛姐弟俩的骑马功夫也有了不小的长进,至少可以纵马狂奔而无需旁人在一边盯着瞧了。 谢靖离开的时候依依不舍,谢媛也有些怅然,倒是沈氏,干脆利落地与亲眷们道了别,坐上马车也是笑脸盈盈。 对她来说,外祖母病好了就比什么都好。 外祖母有孩子、有媳妇、有孙儿、有孙媳妇,儿孙满堂,他们能够将外祖母照料得很好。 沈氏思念谢宜了。 从中阆郡到白玉京,需要二十多天,但沈氏愣是让马车在第十九日就接近了白玉京外的官道。观天色,这一段路若没有意外,今天晚上就可以躺在侯府的高床软枕间入睡了。 但是天公不作美,刚用过午膳没多久,就刮起了大风,大雨倾盆而下,将天地变成了迷蒙一片,道路泥泞,雨水横流。 不说赶路,光是找个地方歇脚都不容易。 好在沈氏身边跟着好些个功夫了得护卫,看到天将暗沉,四处去探查,倒是寻到一处荒废的老庙,可以避雨,亦可以过夜。 这一场大雨来势庞大,谁能知道它会下多久。 本来秋日暴雨就难见,这般情况还是避着些的好,以免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倒不打紧,倒霉的就是各自的家人。 车队连忙赶着在大雨滂沱而下之前赶到了老庙里,将马车里的各种器具搬出来,马匹、马车都安置好,大雨便倒也似的洒了下来。 天气仿佛一下子就冷了。 看到主子们都穿上了皮毛裘衣,带了厚衣裳的下人与侍卫们也纷纷翻出厚衣裳穿上,但还是有一部分的人没有带厚衣裳,在浓厚的水汽与凉风中瑟瑟发抖。他们倒也聪明,看见庙里有一些倒塌的横梁与废旧木材,便用刀砍了,烧起一个火堆来。 围着火堆取暖,倒是没有那么冷了。 沈氏披着一身雪白的狐裘大衣,看着破败窗外瓢泼的大雨,低叹一声道:“今年秋季怕是要洪涝了。白玉京鲜少下秋雨,即便有,也极少这么大的。” “你去问问,这场大雨会下到何时。”小白遣了个小丫鬟去问那位经验丰富的中年护卫。 片刻后小丫鬟就回来了,面带愁容地道:“他说,直到天黑,这雨水也不会停下来。秋雨一下……”她顿了顿,偷偷瞧了下阿宁的脸色,低声道,“怕是要连续好些天。” 沈氏沉吟了片刻,道:“你且吩咐下去,今晚要在此处过一夜了。” “二姊,你的手凉不凉?”谢靖挨着谢媛坐,他第一次来到这种破庙,颇为新奇,但是因为抑郁的气氛,便乖乖跟着姐姐没有到处走。 谢媛微微一笑,去捉他的手,握着湿热、指尖还带着凉意的手,她撞了一下弟弟道:“你二姊的手,暖着呢。” 她将谢靖的两只手包在自己的手里。 谢靖偷觑了沈氏一眼,发现母亲没有关注自己,便放心地将体重倚在姐姐身上,挨着她道:“二姊你最暖了!” 他喜欢挨着二姊,但是父亲每每见到都会斥责他。 七岁的男孩子没有经历过什么,任何事都有父母兄姐顶在上头,他便习惯性地依赖起来。 谢媛捂了一阵,发现弟弟的手依旧手心潮热,手指冰凉,觉得有些异常,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探,温度并不高,却有了高烧的征兆。 行车赶路都会带着一些药方子,如沈氏这般赶路,随车便带了一个郎中。 丫鬟急急地去请了郎中过来,谢媛将自己的掌心紧紧贴在谢靖的虎口上,默默地查探一番,等到那留着小胡子的老郎中急忙忙过来,才让了开来站到一边去。 早有小丫鬟去告知了沈氏,沈氏也顾不得悲春悯秋,拍了拍女儿,她紧张地询问老郎中:“袁老先生,小儿可还好吧?” 谢靖却只觉得有些凉,他笑嘻嘻地对母亲道:“儿子好着呢,都是二姊有些大惊小怪了!” “哪里是大惊小怪了!”沈氏探手摸了摸谢靖的额头,看向老郎中。 老郎中却不急不缓,他摸完谢靖的脉搏,又探了探谢靖额头的温度,笑道:“小公子并无大碍,煮一碗红糖姜水喝了发汗就没事。 他这样是凉到了,这样的天气稍微不注意便会染了风寒。 都是三姑娘发现得早,不然拖着的话,小公子到了半夜只怕要高烧。” 大家伙这才松了一口气,沈氏嗔了谢靖一眼,道:“还不多谢袁爷爷!你二姊也得好好谢谢她!” 又吩咐阿宁道:“若是有人觉得身体不适,一定要让袁老先生瞧瞧。对了,红糖姜水煮多一些,大家都喝上一碗,驱驱寒气。” 阿宁笑着替众人道了谢,亲自跑去忙了。 沈氏又让袁老郎中给谢媛和自己摸了脉,谢媛自然没事,沈氏却有些体虚,随行的大丫鬟小白张罗着从箱笼里翻出一件内衬兔毛的衣裳伺候着沈氏穿上,这才作罢。 大户人家出行,什么用具都是不缺。 两刻钟后,已经煮好了两大锅的红糖姜水,分着一人一碗喝了下去。这时候谢靖已经喝完姜汤在发汗了,他有些倦,沈氏便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半拥着他。 谢媛则坐在另一边,她的身体已经被强大灵魂改造得寒暑不侵,百病不惧,倒不怕这阴冷湿漉漉的天气。 在破庙里避雨已有一个时辰,但是大雨依旧滂沱,仿佛永无止境般下着。 外面屋檐下则站了一些乡野山民,都是陆陆续续过来避雨,沈氏心善,都给他们派了碗红糖姜水,得来他们受宠若惊的道谢声。 这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倒是个心善的。 换了一些骄横的人家,不将他们打出去已经算好了。 谢媛侧耳倾听雨声。 破庙里燃起了蜡烛,暖暖的黄色光芒将这里弄得分外温馨。地面也被随车的仆役们弄得干干净净,在这样湿漉漉的天气里着实难得。 里面的仆妇们、丫鬟们、侍卫们都在细声说着话,并不时传来几句笑声。沈氏也在与两个大丫鬟并温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些家常话,声音不大,若不细心听,这声音几乎都要被雨声覆盖。 谢媛忽然听到雨声里掺杂的沉闷声音,像是马蹄声,这样的天气,怎么还会有人骑着马在官道上疾行呢? 再一听,人数不少,距离又是越来越近。 她留了几分心,低声对沈氏说了。 沈氏也上了心,磅礴大雨天还疾行的可不是一般人,因为女儿一向耳聪目明,她倒没有疑心,细细问了谢媛雨中疾行的有几人,便遣了身边大丫鬟阿宁去提醒那侍卫长早作准备。 这些年一直风调雨顺,当今圣上治天下也是贤明君主,不过因为民风尚武,有一两撮匪盗倒不是令人惊讶的事情。 吩咐下去,侍卫们刚刚准备好,一行人十来匹马就跑到破庙前面。 他们也不问里面是什么人,下了马便进了破庙里,还将马匹驱赶到里边,与谦远候府马匹一道吃着草料。 谢媛一瞧,居然有个熟人。 容瑾可不就在这十几人里面,他绑好了马匹,将淅沥沥还淌着水的斗笠拿下来,又解了蓑衣下来,露出里面青黑色的劲装和一张洁白秀美的脸孔来。雨水从他的鬓发间流下,流过他线条优美圆润的脸庞,在这昏黄烛光中,带着几分魅惑和引诱。 少年好颜色,气质高华,仿佛置身于富丽堂皇的宫殿而不是潮湿破败的荒庙。 一时之间,众人都瞧着他出神。 间或有吞咽口水和抽气声。 那十几人的统领环顾了一下小小的破庙,倒是发现了一个地方可以歇息。 但是那里蜘蛛网连接,地上干草成堆,还横七竖八躺着蛀虫的房梁,上边也破开一个口子,淅沥沥地漏着水。 他眼珠子一转,落在侯府的仆役身上,倒是有了好主意。 沈氏安抚地拍拍醒来的谢靖,发现那统领倒是个认识的人,当年出门还被他拦着马车检查一次,那一次则救了一个容瑾。 北军统领,执金吾胡博。 两年时间,他手上的权柄越发大了,几乎能和宰辅赵威相抗衡。为人也越发暴戾起来,白玉京中经常听闻哪个囚犯又被他打死了,哪个勋贵公子因为招惹了他被弄得家破人亡…… 更有传言,胡博擅于逼问犯人,还自创了许多酷刑出来,一轮下来,犯人即便不死也得去了大半条命。 …… 现在烛光昏黄,外面又因为下雨一片昏暗,倒显得这传闻里的酷吏更加狰狞了三分,即便沈氏亦有些不宁。 如此大雨天,还是胡博这个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亲自出马…… 都不知道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谢媛悄悄握紧了母亲的手,她的手掌干燥而温暖。 沈氏心里稍安,低声叮咛了她几句,将谢靖扶起来交给丫鬟,便起身向胡博走去。 029 在破庙 容瑾一眼就瞧见了谢媛,她穿着一件漂亮昂贵的紫貂皮裘衣,头上也是一顶紫貂皮帽子,乌黑的发,鲜艳的唇和雪白的皮肤,坐在那里仿佛一位小仙子般精致可爱。 她在轻声细语地与谢靖说话。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温和柔顺的谢媛,可一点都不像是前世那脾气古怪又睚眦必报的传奇法师,倒像是一位端庄大方的姐姐和一个聪明伶俐的孩童。 她被环境改变了。 容瑾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嘲讽还是苦涩。 “谦远侯夫人。”那边,执金吾胡博率先赶在沈氏说话前开口,他笑吟吟地看着沈氏,显得十分温和有诚意,“不知道可否借个地儿让我们歇一歇?我们不会打扰到你们,也不会麻烦你们……” 谦远候,在白玉京只不过一个普通的勋贵人家,更有人说谢家这一脉早已没落。人人都说,谢家三郎谢珲是如何的厉害,那位姬家五郎又是如何的风姿出众。 当年这二人连同谢宜陆续上门求娶沈家嫡长女沈洁曦为妻,人们都说她会选谢三郎或者姬六郎,但是她却选了最不可能的谦远候。 能得到身份地位比公主更加尊贵的世家门阀嫡长女为妻,胡博就不敢轻视于谦远候半分。 更别说这几年谦远候府的地位在白玉京里越来越高,即便无一人入仕,却有许多大儒名士与高官登门拜访,其背后联系的庞大人脉,即便皇帝要动他谢宜,也得掂量几分。 胡博早些年贫困潦倒,也被谢宜帮助过,当他手上的权柄越来越大,他对谢宜也越发心惊。 这人,姬六郎和谢三郎哪里及他三分? 沈氏瞧他面色眼神,心里一松,矜持地微笑,道:“自然是无碍。”言罢,她吩咐身边大丫鬟阿宁与小白,“红糖姜水可还有剩?去端来让胡大人去去风寒!” 又吩咐随身的侍卫长谢春:“你派人去将那处打扫干净,我们的人挤一挤也无碍,重要的是不要怠慢了胡大人。” “是。” 看着三人都各忙各的,沈氏对胡博道:“胡大人雨中疾行,想必是饿了倦了,不如就随着妾身坐下来好好烤一下火吧。” 胡博亦笑,他与沈氏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但是遇到的妇人多了,如沈氏这般极会办事,遇事又十分有分寸,有计谋又眼光,不局限于小小后宅的夫人便让他印象深刻起来。 娶妻当娶沈氏这般的女子。 他二人你来我往客套寒暄几句,便在篝火边上坐下。 说是一同坐下,倒不如说是专门让出个位置让胡博一伙烤火取暖。 沈氏又吩咐人送上酒肉,派了老仆孙伯前去招待,处处安排妥当了,才宽下心来在另一道篝火前坐下。 这一番忙碌,天色也将黑。 这瓢泼大雨还真如那中年护卫所说,一下了就没法停,潮气越发深重,气温也降得更低,凉风从破损的口子灌进来,将一庙的人冷得够呛。侍卫长四下看了看,倒是找到一些木板,稍微加工一下,还是能堵住破损的窗户。 他便招呼了好几个身体力行的侍卫过来削木板和小杵,不过这几个侍卫做侍卫倒是能,这木匠活计真心不够给力。还是一位嘴唇上毛都没开始长的小子家里老子是木匠的,忙活了一通才勉强将破损的窗子用木板钉实。 天还没黑透,不过估摸着也快到申时。 仆妇们开始张罗起今天的晚餐来,片刻,一个婆子过来找小白,却是粮食不够。 本来就预计着在白玉京城门关闭之前进城,却是被磅礴大雨耽误了。 粮食不够倒不稀奇。 但是像这样的天气,哪里来的粮食呢? 这附近又没有农户。 想到还在避雨的那几位乡野山民,沈氏派人把他们叫了过来,询问他们这里最近的一个田庄有多远。 这几位有两位是猎人,身上都背着弓箭;有两位是农夫,外面还放着他们砍来的柴火与砍柴刀;还有一个是书生,身后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书童。 胡博瞧了瞧,又间或听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向自己的手下,低声问:“可有人打猎打得好的?能在这鬼天气里抓到几只山货来,我花十倍的价钱买。” 却是无人应答。 他们都是急行军,冒雨赶路迫不得已,身上并未带粮,就算带了,也只是一点点。他们都是北军,军衔最小的也是一个小头目,又多数出身困苦,哪里懂得什么打猎的技能? 容瑾眼睛转了转,他倒是能在这样的天气里弄来猎物,不过……思虑不过片刻,他道:“我的武艺不差,不如我去吧。” 胡博瞧了瞧他,倒是对这个皇帝硬塞给他的小子多了丝好感,不过他并不喜欢容瑾这样的贵公子,道:“雨天捕猎,多有不便。” 言下之意,容瑾这样出色于文采的人接不了这活。 容瑾微微一笑,他自信地道:“大人并未见识过我的武艺,所以才这样说。我虽年少,在武艺上未必就逊色于你们。” 胡博翻了翻眼皮,道:“好吧。”又看向自己得意的下属,“廖丕,你武艺不错,跟着一起去吧。” 那边沈氏已得知最近的农庄距离这里也有六七里山路,平时走都要一个时辰,更不要说现在还下着大雨,行走更是艰难,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两个猎户却有些犹疑,沈氏见他们像是有话要说,便问:“可还有事?” 其中一个猎户看沈氏虽是贵人,却态度温和,便道:“这一带我们称呼其为野狼岭,最多灰狼,兔子、锦鸡之类的山货也多。不过到了夜晚,狼群出来觅食,到时候就麻烦了。 像我爹和叔叔,从前到这里打猎,都是被此地灰狼咬死的。” 沈氏略略沉吟了一下,问:“此地狼群一群多少只?” “大约三四十来只。只有一群灰狼,为首的头狼生性凶残,即便是山猪遇见也要绕道走。” 沈氏看了小白一眼,小白取出几个银锞子递到那猎户手上,道:“多谢这位大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这点银子,还望你收下。” 这几个银锞子都挺有重量,瞧着足有好几两。 其他几个山民看得真是又后悔又嫉妒。 若是自己胆子大些和贵人们说了,这几两银子就是自己的了。 一两银子可以买两百斗米,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上一年了! 这还不仅仅一两银子,瞧着最少都有五两银! 跟在沈氏身边的侍卫长瞟了几眼这些乡野之民,他腰间挂着明晃晃的长剑,倒是吓退了这些人的贪婪觊觎之心。 谢媛不着痕迹地扫了几眼,将目光重新投在弟弟的身上。 发了一身汗出来,谢靖精神多了,正拉着谢媛的袖子缠着她说故事呢。因为有点心垫着肚子,他倒是没有觉得肚子空虚。又是身在破庙里,前所未有的体验,即便这里潮湿又阴寒,作为一个孩子来说,他觉得又好玩又新奇。 谢媛稍微想了想,挑了史书上的一个故事说与他听。 看见容瑾戴上斗笠与蓑衣出门,身边还跟着一个高壮的黝黑大汉,她颇意外地挑了挑眉。 谢靖也注意到了:“二姊,他们去哪里?” “打猎。”谢媛道,“我们吃的没剩下多少了,不打猎大家都要饿肚子。” 又趁机灌输思想:“作为一个男子汉,就要保护妇孺弱小,而不是躲藏于妇人之后,你知道吗?” “嗯!”谢靖想起谢呈练剑时干脆利落的剑技,又想起表哥沈修打猎时敏捷的身手,豪气地道,“靖哥儿会努力长大,为娘亲与二姊遮风挡雨!” 谢媛便笑了笑,侧过头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这可是难得的殊荣,谢靖挺着胸脯更加骄傲了,恨不得立刻就变身七尺男儿,随着那容瑾与黑壮大汉一同冒着雨打猎去。 一边听着谢靖的豪言壮语,谢媛一边放出感知将整座破庙都细细搜寻了一遍,倒是在残破神像下面发现一窝灰毛兔子,地板下藏着一条畏寒怕冷正在睡觉的蛇,堆放垃圾的那里有好几窝肥壮的山鼠。 兔子倒是挺好吃…… 心中一计量,谢媛便拉着谢靖起身道:“坐着也累人,靖哥儿随我走一走吧。” 两个孩子坐得不舒坦了要走一走,沈氏倒没有反对,左右有丫鬟跟着,孩子又是懂事的,即便有事也是小事。 破庙倒是挺大的,两边还有屋檐。大家都在侧殿这边,因为神像被搬走,在这里休息吃喝都无碍。另一边则是正殿,蜘蛛网与耗子横行,歪倒的神像只余下半边黑漆漆的粘土,神台供奉的桌子也歪倒在地,瞧着一片衰败。 谢媛带着谢靖在神像前转了一圈,这时候两只兔子相继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蹿了出来,跑过谢媛脚边,却一下子栽倒不动弹了。 于是等到容瑾捕猎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能闻到咕咕滚开的大锅里野兔肉的香味,在这样潮湿冰冷的破庙里尤其勾动人的食欲。 他打回来的猎物不多,两只山鸡,一只母鹿。 不过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能捕捉到猎物已经算是难得了。就连胡博也多看了他几眼,暗想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这出身勋贵的小子竟能有这份本事…… 听到仆妇们在议论兔子的来历,是自己栽倒在侯府三姑娘与四公子脚边的,容瑾脚下险些一个踉跄。 感情没有魔法元素,传奇法师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 容瑾偷窥了谢媛一眼,在心里暗暗评估着她的实力,瞧见小姑娘冷下来的眼睛,他心里忽然一惊。 如此敏锐的感知! 这哪里是兔子,分明还是一只凶残的母老虎! 即便她变成小女孩,也还是那个凶残的传奇法师。 030 夜谈 谢媛并不知道,自己一个眼神就能让神经敏感的容公子思考得那么多。她与沈氏、谢靖和几个大丫鬟围着大锅,一人手里拿着一副碗筷,因为从来都没有尝试过这种被命名为“火锅”的新鲜吃法,所以她很期待。 所以,谢姑娘还是承认你的吃货身份吧。 等待多时的仆妇与厨子们飞快地将猎物料理干净,不过半个时辰,这些肉食也被投入了烧得滚烫的大锅开水里,辅以各种调味料与药材,食物的香气浓郁得让人忘记这里是一个条件多么糟糕的破庙。 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雨也没有那么大了,但还是那样淅沥沥地下着,仿佛永无止境。 填饱了肚子,又喝了热腾腾的肉汤,去了寒气,即便外面依旧雨水漫漫,冷风呼啸,破庙里大家的情绪却都有些松懈下来。 “夫人,都收拾好了。”阿宁走过来轻声道。 沈氏点了点头,对谢靖与谢媛道:“靖哥儿要自己一个人在马车里睡,我让阿宁和你的两个丫鬟陪着你。媛姐儿就跟我。好吗?” 谢媛当然没有异议。 谢靖有些犹豫,却想起刚刚自己的豪言壮语,便一口应道:“好。” “好孩子。”沈氏爱怜地帮儿子拉了拉衣裳,对阿宁道,“可要看好靖哥儿。” 侍卫长阮京与胡博商量了守夜的人员安置问题,回来禀告沈氏:“夫人,胡大人提议一起守夜。即我们两个人加上他们一个人在一起守两个时辰,这样交替着直到明日清晨。” “我也是这个意思。”沈氏点头,烛光下她的面孔端庄而睿智,“记得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是。” 那边,容瑾也巧言劝得胡博让他半夜起来守夜,胡博老谋深算也比不过这个转世的政客,虽然心中疑虑,但还是答应了容瑾。 容瑾在角落里坐下,目光隐晦地注视着挂着灯笼的油壁车,眼睛里翻转着深沉的暗光,仿佛原野中蛰伏的野狼。 看了片刻,他在干草上躺了下来,闭着眼睛修炼起古武来。 容瑾并没有谢媛那么强大的灵魂,他擅长的是古武,相当于这个位面高深的武学,却又比武学在境界上高一些。古武在这个位面同样存在压制,但还不至于像魔法元素那样完全断绝。 篝火偶尔“啵――”的一声,蜡烛静静地燃烧,灯笼也散发着淡淡的暖光,外面雨声风声齐响,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叫喊。 破庙里,人们多数都睡了。 侯府的两个侍卫和一个北军在悄声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三人都窃笑起来。 时间静静地过去了。 油壁车车壁上有被小石子击中的轻响。 谢媛悄悄地从温暖的被褥里爬出来,披上一件外衣,便轻轻地从油壁车上下来,站在油壁车下,她分辨了一下方向,向隔壁有神像的正殿走去。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仰头可以看见高高挂着的月亮,清冷的月光流水一般倾泻而下,再过几日便是月圆中元节了。刚下完雨的秋季夜晚吹着凉,甚至还带着秋季的凛冽,将谢媛散落的头发与披着的外衣都吹得微微动了起来。 谢媛并不觉得寒冷。 站在正殿门口,她安静地看着沐浴在月光下姿态美好的漂亮少年,他有一张过分美貌的脸,但是他身上温和雅致的气质完全压倒了他的容色,让他从内而外都散发出一种无害的感觉。 仿佛你亲近的朋友。 谢媛也有一瞬的失神,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传奇法师谢媛也不会例外。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容瑾道,他专注地看着谢媛,“不介意到外面走一走吧?” 谢媛点头。 破庙的围墙早已倒塌了一半,大门也只剩下半边,守门的石狮子更是无力的躺在地上,已被砂石掩埋了小部分,一切看起来寂寥而凄凉,尤其是在这样仲秋的夜晚。 谢媛伸手轻轻在石狮子上一拍,湿漉漉还沾有不少砂石黄土的石狮子立刻变得干燥洁净起来,她姿态优雅地在上面坐下,看着容瑾道:“你想和我谈什么?” 容瑾眼内闪过一缕暗光,他一直都与谢媛保持着最好的距离,现在他却很想走近一步,而且他也这样做了。 但是他下一秒却是飞快地闪开,退后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再看下刚刚自己站立的位置,地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大坑,泥土都黑了一片,冉冉冒着青烟。 “我耐心不好。”谢媛冷冷地道。 容瑾却温和一笑,他直视着坐在石狮子上视线与他齐平的女孩,和他温和的表情不一样,他的眼睛冰凉凉的,仿佛冰冷滑腻的毒蛇:“呵。” 谢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宽大衣袖下她无声握紧了秀气的小拳头。 他笑什么? “谢媛,我们联合起来吧。”容瑾温声道,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蛊惑,仿佛午夜海面上歌唱的塞壬,“你不会喜欢这种平淡的生活。你和我,本来就应该站在世界的巅峰。” 他专注地看着她,眼瞳里映出她精致漂亮的眉眼:“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了。” “谢媛,你清楚白玉京的局势吗?” “皇帝要腾出手来,对付你爹了。” 谢媛寂静不语。 容瑾轻笑,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与狠厉,他的眼瞳比黑夜还要深邃黑暗:“你觉得,如果我也帮着皇帝,轻轻推你那慈爱的父亲一把,结果会怎么样呢?” “你在威胁我吗?”谢媛道,她神情依旧。 容瑾哈哈一笑,他转了个身,看向天上明月,流水一般的月华洒落在他的脸上,更加衬得这个少年仿佛那月神望舒的化身,飘逸而渺渺。 但是他却有着一副黑心肝,是个花言巧语拖你进黑暗的魔鬼。 笑完后,容瑾道:“你的母亲是个好女人,即便生了两个孩子,依旧有人为她心碎,为她伤心,为她落泪呢。” “至于你爹,他小姨子一直都很想与他滚一滚床单。” 谢媛冷笑两声:“他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得逞,不是吗?” 她真是一点都不想与这个家伙打交道,说话拐过来绕过去,不深思熟虑一番,便会掉进他的语言陷阱里面,或者不动声色的三两句话就把你给算计了。 “我觉得,如果我插了一手进去,事情会变得容易很多。”容瑾很认真地回答,他扬起眉毛,带着一点小得意,“毕竟,小计谋什么的,对我来说只是顺手拈来。” “我想我也不介意先下手为强。”谢媛道,她仰起脸看向容瑾,随后嫌恶地皱了皱眉头,转移了视线,仿佛见到容瑾都觉得不干净。 容瑾却仿佛没有看到,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他的厚脸皮,不过像这样明目张胆的给他脸色看,他很久没有遇到了,所以他依旧温和地笑着:“谢媛,和我联手吧。我们一起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根本就无需顾忌任何的事情。” “难道你愿意就这样嫁给一个卑贱的下等人吗?我们都有着漫长的岁月,我们……可以做这个世界仅有的神。” “没有谁能比我更适合你。” 容瑾嘲弄地笑了笑:“也没有谁能比你更适合我了。” 谢媛压根就不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她哼道:“只怕我对你来说只是一枚棋子……” 容瑾很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轻蔑地道:“我们伟大的传奇法师谢媛,难道你就甘愿做一个棋子吗?生在豪门世族,你的婚姻,你的儿女,你的一切,都将会是掌权者的棋子!做他们的棋子,你就甘心了?” 谢媛没有答话。 容瑾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脸,肆意而无任何忌惮地打量,他已经在心里勾勒出谢媛成年的脸孔来,唇角勾起,他柔声道:“谢媛,在这个位面,你需要顾忌的太多了。” 所以你很容易就会跑到我的手心来。 慈祥宽厚的父亲,温和婉约的母亲,天真可爱的弟弟,胸有丘壑的兄长,任性善良的姐姐,都将是你谢媛的软肋。 谢媛显然也很清楚自己的短处,思考良久,她终于正眼对容瑾道:“我可以与你合作……不过,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底线。” 合作不是屈服。 谢媛在心里想。 既然态度开始软化,那么一切都有可能了。 容瑾心里带着三分得意,他面上的笑容越发温和无害起来:“当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触及你的底线。好了,我们商谈商谈细节的事情。” 谢媛与容瑾在夜空下细聊了半个时辰,便各自回到了破庙里。 一夜无事,天明。 外面还在下着毛毛细雨,地面湿漉漉的,清晨寒气透体而入,令人不由得一个激灵。 简单收拾完,用过早膳,破庙里住了一夜的人纷纷离开,侯府的车马也已经整装待发,待到所有人都收拾好,马车在泥泞的地面上压出深深的泥印子来,直往几十里外的白玉京。 谢媛坐在温暖的马车里,撩起帘子往外瞧了瞧。仲秋季节,这里却已经很难再看到一丝绿色,荒寂的山林,在迷蒙细雨中,图添几分哀愁。 ―――――――――――――――――――――――――――――――――――――― ps:不好意思,今天迟了一些 031 进宫 回到侯府锦澜园,谢媛轻舒了一口气。(..info好看的小说) 将全身都清洁干净后,她坐在小书房的椅子上翻看着自己这两年的手记,莲子与桂圆则站在她的身后为她将湿发弄干。 谢媛这两年对前世的药剂学并不是太上心,她只是为了讨沈氏喜欢做了好几样胭脂水粉,调了几种香料。 沈氏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喜欢,因为女儿做出来的胭脂水粉与香料几乎都比市面上的要好。每一次出去,那些贵女们、贵妇们总会拐弯抹角地询问她打哪儿弄来的,这极大地满足了沈氏的虚荣心。 谢媛做出来的胭脂水粉与香料,在白玉京女眷里有很大的市场。 这是与容瑾合作的一小部分。 看完手记上的几个方子,谢媛放下手记,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丫鬟们的伺候。 片刻,谢媛道:“如今是章妈妈与你替我管着库房钥匙是吧?” 她这话是对桂圆说的,桂圆不知道姑娘怎么就忽然想起自己库房的事情,她回答道:“是的,姑娘。钥匙一直都在我身上。” “等下把库房的清单拿给我瞧瞧。”谢媛说着,忽然想到章妈妈是沈氏的人,自己要动用小金库必然会报到沈氏那里,到时候又要找一个借口搪塞过去,不由得有些头疼起来。 容瑾这个祸害。 不仅要给他技术支持,还要自己倒贴金子上去! 烘干头发后,桂圆便去取了库房的清单过来。 谢媛拿起这本薄薄的小册子,仔细地看了一遍,盘算着可以拿出多少金子。她这个小金库在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备案,放置的无非是长者赐下的各类物品,古董字画、书册孤本、荆钗首饰、赏玩物件、珠宝金银和各类摆件,林林总总足足写了十多页。 这本册子上的财富,几乎相当于一个稍微差些的勋贵之家全部家财。 更别说,册子上还有金银数十斤,银票几十张。 她把册子递给桂圆,道:“到库房里将我那几张一百两的金票拿来给我。” 说完,谢媛便不管桂圆,走到书桌前提笔蘸了墨水在上好的纸张上写下自己这两年做胭脂水粉和香料的方子。写完之后,她想了想,又提笔写了一封信。 写完信,谢媛拿了一个沉香木盒将这些东西都装在一块,尚未放好,刚被小丫鬟叫出去的莲子便走了进来:“姑娘,夫人吩咐我等好生将您打扮打扮呢。” “可有要事?”谢媛将木盒搁在书案上,抬起头一双漆黑宁静的眼睛看着莲子。 “刚刚侯府里来了宫里的人。”莲子垂首道。 谢媛想起昨天晚上容瑾的话“皇帝要腾出手来,对付你爹了”,面上不由得一冷,她暗暗思索着这两件事之间的利害关系,对莲子道:“那便为我更衣罢。” 因为是进宫,谢媛穿上了华丽的裙裳,戴着贵气的饰品,脖子上还挂着一把明晃晃的羊脂白玉长命锁,华丽端庄,却不失孩子的娇气可爱。 沈氏见到,不由得心里一软,即便当着宫里太监的面,她也抱着谢媛狠狠地揉了两下:“媛姐儿真是娘亲的心肝宝贝儿!” 谢环也在旁边站着,经过沈氏的一番调/教,她早已非当日骄横跋扈,行事荒唐的少女,倒是养出了千金贵女的端庄仪态与高贵举止。看到沈氏与谢媛母女情深,少女轻哼了一声,想到自己早已过世的娘亲,神色也有些黯然。 若是自己的母亲仍在世上,她是否会如沈氏这般娇宠着自己的女儿呢? “夫人这小女儿可真是娇俏可爱。”那太监面白无须,姓刘,四十来岁,是太后面前十分有脸面的大公公,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对侯府的人有丝毫的怠慢。 太后出身不高,入宫前家族只是白玉京盐商之女,即便儿子当上皇帝,她也依旧战战兢兢。后/宫里真正掌权,执掌凤印的是姬皇后,姬皇后出身高贵,乃是白玉京第一望族姬家的嫡长女,深得父亲兄长喜爱,即便皇帝,对姬皇后也是敬重有加。 而谦远候的夫人沈氏,与姬皇后曾是闺中密友,到如今为人母,两人仍旧时常有来往。 说刘公公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只怕还比不上姬皇后跟前一个伺候的位置来得更高。 沈氏微微一笑,一边一个牵起两个女儿的手,对刘公公道:“劳烦刘公公等候多时,还望公公不要见怪。” 刘公公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垂花门外,油壁车早已准备妥当,主子们上了车,驭夫一甩鞭子,这外表低调内里奢华的马车便驶出谦远候府,向皇宫驶去。 上了马车,沈氏不复方才刘公公面前沉稳大度、言笑晏晏的样子,她正襟危坐,低声对两个女儿道:“此去皇宫,千万记得收敛些。遇到事情也不要怕,多想想,放心地处置,你们都是谦远候府的女儿,都是谢家的嫡女,按身份来说,即便是公主郡主也不比你们高贵到哪里去。” 谢环隐隐觉得有一些不妥,生活在白玉京的大环境下,她的感觉并不迟钝,她偷偷地看了看沈氏暗藏一分担忧的脸庞,压低了声音悄悄问:“母亲,可是出事了?” 谢媛也看向沈氏。 沈氏笑着摸了摸两姐妹的头,道:“没事,只不过我们要低调行事,太张扬了会令得你们的父兄为难。”又道,“太后只是叫我们进宫看一看,你们打起精神便是。” 虽然安慰着两姐妹,沈氏的眼底却是微微一沉,皇帝果真要对世家下手了。她刚从江南回来,宦官就带着太后的懿旨来到侯府,这不是表明皇家盯紧了侯府的行事出入么。 又想到昨日暴雨中疾行的胡博等人,他们都是皇帝的亲信,可见皇帝这些日子又要有大动作了。 想到朝堂上风云变幻的局势,沈氏看了看两个女儿,隐有忧色。 环姐儿也到了定亲的年纪,按照现下的时局看来,这亲事只怕会成为他们博弈的筹码,得早早定下来才可。 想到这里,沈氏格外看多了谢环几眼,决定挑个时候与她说一说,看她是否有心仪男子。因为自身经历,沈氏对待婚姻相当开明,择婿不仅仅要看家世,更重要的是要对妻子尊敬,婆母友好。 因为沈氏与姬皇后交好,所以沈氏的车驾可以驶进皇宫,但是沈氏却在宫门前让马车停了下来,带着两个女儿步行进了宫里。 刘公公跟在后边,心里颇有些嘀咕:也难怪这位夫人能与众多贵妇贵女们交好,光是这份能进能退的隐忍功夫,就足以令人称道了。 沈氏与两个女儿站在太后的寝宫外面,里面不知道坐了哪家的命妇与贵女,与太后交谈时嬉笑声颇大,就连外面也能听到。太后素来慈和,却十分讲究礼仪,能在这太后寝宫里嬉笑,那位姑娘定是十分得太后的宠爱。 沈氏面色如常,很快,太后身边主事的大宫女笑容满面地将她们迎了进去。 寝宫里布置得很简单而雅致,并未有太多华丽昂贵的装饰,但是每一处都精致典雅,透露出不经意间的奢华和内敛的皇家风范。 宫女、太监只寥寥站了几个,低眉垂首地等待着命令;几位命妇都坐得端端正正,各自穿戴都十分正式;太后穿了一身常服,正与坐在手边的两个孩子说着话。两个孩子,都是十一二岁的光景,一个是与谢媛曾经一同相处过的表姐赵曦,端庄稳重,十足的大家闺秀;一个则穿着精致,神态带着不耐烦与娇蛮,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谢媛跟着沈氏与谢环,规规矩矩地跟太后见礼。 太后已经年老,看起来是个相当慈祥温和的老人家,若非簪着凤凰簪有着一身雍容的气度,谁都会将她当做一位普通平凡的老人。 “乖孩子,都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瞧瞧。”太后似乎有些眼花,她对两姐妹招了招手,笑眯眯地道,“呵呵,要不是时常有你们这些可爱的孩子陪在哀家身边,哀家都不知道如何过日子呢!” “太后言重了……”一位命妇笑道,她两只眼睛有些小,看人的时候未免有些刻薄,即便沈氏进来,她也只是淡淡地斜了沈氏一眼。 “呵呵……”老太后笑着打量着两姐妹,道,“你们生得可真好,都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小子呢!瞧瞧这皮肤,年轻就是好啊!” 又问谢媛:“听说你刚从江南回来,江南还好玩吧?” 谢媛看着这位老太后,她的眼神清亮而干净,瞧着就觉得惹人怜爱,仿佛坐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回太后娘娘,江南很好玩。” 老太后依旧呵呵地笑着,并没有因为谢媛的大胆直视而动怒,她的眼睛因为笑而眯了起来,更加显得慈祥,几乎让人看不到她眼底内的冰冷:“有没有京城好玩啊?” “京城热闹很多,江南风景秀丽。”谢媛道。 “呵呵,你倒是个机灵的。”太后赞了一句,笑着看向谢环,“听说你还未曾定亲?” 谢环经常跟着沈氏出入深宫禁院,虽然是第一次面对太后,她也不卑不亢,恭谨地回答道:“回太后,民女尚未定亲。” “那可有瞧上哪家少年郎啊?说给哀家听听。” 谢环的心脏忽然狠狠一跳,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六皇子的样子,转念想到太后并不知道自己喜欢六皇子,便道:“未曾,环的婚事由母亲做主。” 老太后经历世事,哪有不知道谢环心里想什么的道理,她也只是以为谢环羞涩不敢说出口,笑呵呵地道:“你母亲是个极好的,亲事由她做主,她定会为你挑选以为佳婿!” 赵曦微笑地看着谢环羞得满面通红,眼睛里隐隐有几分怜惜。 这位谦远候的嫡长女,在前世可是爱六皇子爱到宁愿做他的侧室……不过这一世改变如此之多,谢媛没死,沈氏也不郁郁而终,谢宜亦没有黯然离京,谦远候府更加强盛。这谢环现在的身份,即便是做六皇子的皇子妃,她那温和儒雅的爹都有法子吧? 赵曦的眼神隐晦地扫了一眼谢媛,心里的疑惑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同离去。 这一世谦远候府最大的改变还是这位本该死去的三姑娘,如果她如同前世一般死去,这一世谦远候府的结局只怕与前世一模一样。 这谢媛,到底是不是和她一般,重生归来的妖孽呢? 032 等我提亲 如果谢媛是重生的,她又怎么会让谢环爱上六皇子? 赵曦的眼神轻轻掠过谢媛与谢环身上华丽的衣裙,都是出自江南上好料子,即便一些勋贵的诏命夫人,对这种料子也只能望而兴叹。[..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见谦远候府里,沈氏待谢环还是很好的,即便谢媛,对谢环这个爹爹原配的女儿也并无厌恶之心。 若换做别的继母,恐怕谢环的白骨都要发黄了。 赵府怎么就不能像谦远候府那样和睦呢? 赵曦想到自家的那一摊子糟心事,隐隐头疼起来。 贵妇们都有自己的圈子,就如白玉京的众多权贵们一样,勋贵世家有勋贵世家的圈子,顶级豪门也有顶级豪门的圈子。沈氏出身显贵,又嫁与顶级门阀谢家的支系,她的社交圈子里也都是这些大世家的贵妇们。 而现在坐在太后寝宫里的几个命妇,赵曦的母亲是宰辅之妻,那位云髻高耸的命妇是勋贵世家永定候夫人,她们与沈氏压根就不在一个圈子里。 即便永定候夫人妙语连珠,赵夫人与沈氏也尽力维持,但是那沉闷干巴巴的气氛即便是几个孩子都感觉到了,更不用说身处话题中央的太后。 大宫女端着药汤从外面走了进来,太后便借着台阶将三位命妇送出寝宫。 喝了汤药,估摸着命妇们都走远了,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们都出宫了?” “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派了吴公公过来将谦远候夫人请走了,永宁侯夫人与赵夫人则出宫回府了。” “砰――”无辜的被子被愤怒的太后丢到地上摔得粉碎。 “娘娘请别动怒!”大宫女连忙上前轻拍太后的后心为她舒缓,她使了个眼色,那汇报消息的小宫女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这后/宫当真成了皇后的天下,这些个命妇也一个个不将哀家放在眼里,皇家威仪何在?”好一会儿,太后才顺过气来,她疲惫地靠在柔软的貂皮上,就着大宫女的手喝了一口参茶,“去请皇上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姬皇后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她的美貌锋芒毕露,张扬艳丽,就如树枝上灼灼盛开的桃花,即便是冠宠六宫容貌绝色的万贵妃,与她站在一起也会被映衬得黯然失色。每年秋狩,身着胡服骑在骏马上的姬皇后,总能轻易夺得他人注意力。 也是因为她,大安朝才渐渐兴起以艳丽丰腴为美的审美风潮。 “哟,媛姐儿今儿倒是难得进宫啊!哈哈,你倒是比去江南前重了不少哦!”姬皇后从榻上下来,将谢媛整个抱起来转了一圈,道,“瞧瞧你阿姊,都没有你胖得快!” 她虽出身世家,但是因为父兄宠爱,并没有养成规规矩矩的性格,行事大方爽利真性情,与这**三千佳丽完全不一样。 “我才不要这么胖呢!”出了太后寝宫,来到熟悉的皇后椒房殿,谢环的性子也放了开来,她羡慕地看着姬皇后,道,“环要长成娘娘这样的女子!” 像皇后娘娘这样倾国倾城,六皇子肯定会喜欢她的! “吃好喝好,还有表哥陪着玩,哪能不胖?环姐儿都要定亲了,定然是要顾忌着少吃一些。”沈氏眉眼舒展,笑吟吟地拍了两下姬皇后的肩膀,这个天下间最尊贵的女子是她的闺中密友,“我记得你像环姐儿这么大的时候,可是连肉食都很少吃。” 姬皇后将谢媛放下,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才抬起头盯着谢环笑道:“未必所有的男子都喜欢我这样的女子。环姐儿青春可人,本宫可是分外羡慕。”又道,“红颜易老,环姐儿还是跟着你母亲多学着些,嫁一个你爹那般的男子。” 她说的别有深意,谢环面上一凝,低首道:“环受教,多谢皇后娘娘。” 姬皇后颔首受了,牵着谢媛的手坐到榻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氏有些意外地盯了谢环一眼,看见她眉宇间隐含的一分春意,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她也是做过姑娘的,哪里不明白小姑娘的心思,谢环这是动了情,不知道爱慕上了哪家的公子。 她并没有恼怒,以谢环的出身地位,便是入宫里做妃子也是绰绰有余,没有配不上别人的道理。 谢环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皇后是不是恼她了,看向沈氏,低低叫道:“母亲,我可是闯祸了?” 沈氏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没事,皇后大度,哪里会与你计较这些?不必忧心,若你看中的男子是个好的,又与你门当户对,自有母亲为你做主。” 谢环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想到六皇子,又微微晕红了脸:“谢谢母亲。” 沈氏却已经转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谢媛对姬皇后并没有恶感,相反,她对姬皇后比对大舅母更加亲厚,毕竟这个时空的大家闺秀鲜少有如姬皇后一样干脆利落的。谢媛本身也是不喜阴谋诡计,做什么都喜欢正面来的,姬皇后这样的性格与她十分相似。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姬皇后对谢媛这个闺中密友的女儿也是十二分的喜爱。 因为聊得投契,沈氏三母女在皇后的宫殿里用了晚膳方才离开。 天色已经黑透了,还下着中雨,夜晚的寒凉被冷风吹到身上,即便身体很好的谢环与沈氏都觉得有些冷。 “夫人!”几个小宫女小跑着过来,她们手上拿着温暖的裘衣,“娘娘想着外面寒凉,嘱咐奴婢们将裘衣送给夫人避寒。” 阿喜与大丫鬟阿慈连忙伸手接了过来。 “多谢你们了。”阿喜为沈氏披上裘衣,拿了金叶子出来打赏小宫女们。 沈氏拿过裘衣为谢媛穿上,仔细的整理好,对那小宫女笑道:“劳烦与皇后娘娘说一声多谢。” 因为进宫的时候也下着雨,丫鬟们都带着雨具,她们把青竹伞撑起来,小心地护着主子们走进雨中。 临出宫门前,谢媛转身看了一眼巍峨庄严的皇宫,虽然灯火通明,但是如此庞大的建筑身处雨幕中,却多了几份阴沉可怕。 权利这东西,就那么令人着迷吗? 耳朵微微一动,谢媛侧目向油壁车左边望去,果然看见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容瑾正向这里来呢。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谢媛颇不屑地撇撇嘴。 容瑾是个优秀的骑手,他姿态优美地从马上下来,对沈氏做了个揖,温文尔雅地道:“侯夫人,天色已晚,又下着雨,地面湿滑,不如就让晚辈护送夫人回府吧?” 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在谢媛身上溜了一圈,唇角上扬,显得很愉悦。 沈氏不是瞎子,她当然看出了容瑾对谢媛的兴趣来,上前几步,她不动声色地让婢女挡住容瑾的目光,道:“既然天色已晚,你又不与我们同路,我们怎好意思麻烦你?” 因为女儿的缘故,她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容瑾微微一笑,声音中隐含不容违逆的霸气,显然是非要送沈氏回府不可:“晚辈敬重谦远候的为人。” 沈氏盯了他一会,笑道:“那便麻烦你了。” “晚辈表字伯玉,夫人尽可直呼晚辈的字。”容瑾看着沈氏三母女都上了马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翻身上马,跟在马车边上,徐徐向朱雀大道而去。 谢环坐在沈氏身边,她忍不住低声道:“这个容公子,长得可真好看。” 沈氏便教训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环姐儿,看人光看一副外表可不行,你不见大街上许多金玉其外,却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么?你就愿意嫁给他们?” 又问谢媛:“媛姐儿可曾听入耳了?” 谢媛赶紧点头:“娘亲,我知道的。” 油壁车外,骑在马上的容瑾挑了挑眉,继续与那侯府护卫闲聊,他深谙说话技巧,没几句话便引得那侍卫对他多了些好感。还未等到马车驶进侯府,容瑾便将侯府的情况套得七七八八,连侯府倒几次夜香都知道了。 容瑾无心到侯府做客,在油壁车即将驶进侯府侧门的时候便与沈氏告辞。但是他却没有径直回到自己家中,而是骑马顺着谦远候府外的粉墙走了一圈,默默记下地形后,藏好马匹,便翻墙进了侯府里。 也亏得他功夫了得,早些年居住侯府里也算熟悉地形,虽然让侯府的侍卫警觉,却巧妙地没有被发现。 一刻钟后,容瑾已经藏在了锦澜园的房梁上。 因为昨天晚上睡不好,谢媛一回来便命丫鬟们准备衣裳、热水与西域来的香露。 在冒着热气的木桶面前站了片刻,谢媛屏退了等候在外的丫鬟们,冷冷的道:“下来吧。” 容瑾轻笑一声,自房梁上下来:“你还是挺有品位的。” 谢媛盯了他一眼,也许因为心情平静,她说话并不尖刻:“东西放在我小书房书案上,用一个沉香木盒装着,自己取去。” 容瑾眯了眯眼,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谢媛的小身板,忽然正色道:“你长大后嫁给我吧,反正我们都结盟了,做我妻子也无妨。” 谢媛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她冷冷地道:“我不嫁人!便是嫁人,也不可能嫁给你!还有事吗?” 没事快滚! 容瑾心里暗恼,敢情你就是看不上老子对吧?他冷笑着,露出分外渗人的尖尖虎牙:“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谢媛,别以为你是不死之身就可以这样对我说话!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谢媛瞟了他两眼,目光中的嫌弃明明白白的流露出来。 容瑾忽然就不恼了,他脑中一思量,道:“我会向你爹提亲的。” 谢媛哼哼两声:“还不快滚!” 033 苦情牌 次日。(..info无弹窗广告) 谢媛醒来,看向窗外,还是淅沥沥的下着雨,屋里因为挂了竹炭香囊,并不显得潮湿,可是雨天的阴郁却很难让人高兴起来。伺候谢媛生活起居的小丫鬟也不像往日那样说说笑笑,一个个都没什么精神,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百合最见不得这种场面,她惯来是个泼辣的,在谢媛去无名居用早膳的间隙,逮了锦澜园的婢子仆妇婆子们狠狠骂了一顿。果然,在谢媛用完膳回来后,小丫鬟们都精神了不少。 “这雨恐怕还要下三四天。”谢媛站在窗台前,看了看被雨水打得有些蔫的菊花丛,道,“娘亲爹爹又要忙好长的一段时间了。” 谦远候府良田不少,沈氏陪嫁的田庄也是一个大数目,可以说,谦远候府收入的一半都是田庄带来的。这秋雨一下,田庄里种的就全毁了。 没有收成,过冬都艰难,更勿论过年。 莲子与桂圆都没有亲人在田庄上,她们倒没有想那么多。百合与杏仁都是田庄里送来伺候的丫鬟,她们的爹娘兄嫂都在田庄干活,没有收成,一家子都不好过。 杏仁看着谢媛,想要讨个假回田庄去看看,但是她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二姑娘身边的大丫鬟紫荷与妈妈告假不成反而被骂了一顿,闭紧了嘴巴。 百合也欲言又止,她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杏仁,但杏仁愣是不开口。 “你们想说什么?”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谢媛转过身看向两个大丫鬟,“是了,你们老子娘都在田庄上,可是想着回去瞧瞧?” 相处两年,四个大丫鬟都习惯谢媛超乎寻常的直觉,早已没了当初的畏惧惊恐。 “姑娘真是料事如神。”莲子低声道。 百合不假思索地点头,她并不知道紫荷的事情,满心忧虑着远在田庄的父母兄嫂;杏仁犹豫了几秒,点头道:“婢子们想回去瞧一瞧。(..info)婢子的母亲每逢阴雨天都会骨头酸软,无法下床,婢子担心。” “田庄的管事们这会子应该还在与我爹爹汇报着田庄的事情,他们应该是吃过午膳才会回去。你们到章妈妈处取十两银子,午膳过后随着管事们回去,我允你们三日后回来。”谢媛道。 “谢谢姑娘!”百合和杏仁互相看了眼,都见到对方的喜悦。 谢媛摆了摆手,向小书房走去。 她还要研究胭脂水粉之类的方子,好交给容瑾出面盘下铺子做生意。 大安朝商人虽属于末流,但是因为胡商昌盛,时人对大商贾并不看低,从事商业也不是太低贱的活。即便沈氏,偶尔也会到铺子里去瞧瞧,更不用说满京城的权贵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连绵四五日的秋日为即将中元的大安朝带来了不小的灾难。 先是江南河岸修筑的堤岸被猛涨的河水冲翻,弄得整个江南岸的农田被冲毁大半,十多个村子被淹没;然后是皇宫里年久失修的一处宫殿因为大雨整个倾塌,便是白玉京许多人家的房屋亦有损毁;农庄受灾严重,因为大雨导致洪水泛滥,也淹死了不少的人。 皇帝与臣子们忙的焦头烂额,偏偏这两年因为不用打仗,又没有大灾害,国库里的金子都被皇帝用来建筑避暑山庄,一时空虚。便是开启皇帝小金库,整个皇宫节衣缩食,也拿不出十万两白银出来。 这时候容瑾瞧准时机献计:鼓动大臣与世家募捐,不仅解了现下急需用钱的燃眉之急,又能狠狠宰世家权臣一顿。 皇帝稍稍思量便同意了容瑾的计策,却令容瑾下手去办这件事。 容瑾何许人也?自然是将这件事办得圆圆满满,即便出资最多的四大顶级门阀也没有与他撕破脸。事情都办好了,皇帝便提拔容瑾作为天子近臣,宠眷极盛,容瑾风头一时无二。 被痛宰一顿,各大世家都恨得牙痒痒。 即便是宠臣赵威,也感觉到危机感。好在他的女儿赵曦是个能干的,拿出母亲嫁妆,派人在南方收了不少粮,借着这次天灾狠狠赚了一把;又早早地命人在田地间挖了水渠,赵府的田庄受损几乎不值得一提。 谦远候府也被皇帝宰了一把,为了补偿,皇帝特意送了两个美貌的宫女,以小轿抬着,从侧门进到侯府,还赏了几箱子绫罗绸缎,其用意不言而喻。 因为是皇帝赏赐,沈氏客客气气地将人请了进来,让她们在东北角的芜荑院住下,安排了丫鬟婆子仆妇伺候,又将芜荑院里的各种物件摆设换成新的,看似十分周到,实际上变相地将这两个宫女软禁起来。 本来两个宫女还想着谢宜会记起她们来,毕竟她们能进到宫里,也是千里挑一的美人,身段容色那是一等一的好。兼之,因为是准备送人的宫女,太后派了几个老嬷嬷将她们几个都调//教个遍,只要男人一沾身,断断没有漠然不视的道理。 可惜谢宜是个真心爱老婆的,夫妻二人举案齐眉,鹣鲽情深多年也极有默契。沈氏冷落两位宫女,谢宜干脆也没问,不说跨进芜荑院,便是路过都没有。 两个宫女在芜荑院里住了两个月,外面只听闻她们都被抬了姨娘,却不知她们连谢宜的面都不曾见过一次。 “这个妒妇!”两个姨娘提起沈氏,都咬牙切齿起来。 她们是有太后和皇上撑腰,但太后与皇上哪里有将手伸到臣子后院来的道理? 她们的诅咒很快传到了沈氏的耳边,彼时沈氏正在教谢环看账本,对谢环笑道:“姨娘小妾左右只是个玩意,有了她们的文书,打杀或者发卖,都随意主母摆布,断断没有越过主母的道理。” 谢环神情萎靡,她因为倾慕于六皇子,被谢宜狠狠教训了一顿,还交待沈氏尽快为她择选一个佳婿。少女怀春而不得,她对沈氏与谢宜都有些怨恨,若不是身边的丫鬟拦着她,说不定她都要翻墙出府去见那六皇子了。 沈氏一瞧谢环,便知道谢环在想什么,她对这个不是自己生的女儿最近颇为头疼。大道理也说不少,可也经不住人家左耳进右耳出;打骂,谢环都有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及笄,再加上沈氏并非她亲生母亲,叫沈氏如何下得了手? 而谢环,任性骄横,偏偏又是一个倔强性子,认定了就不回头。 沈氏沉吟片刻,放下账本,道:“聘则为妻奔为妾,我谦远候府的女儿是绝对不可能做他六皇子的侧妃。你再回去仔细考虑半个月,若还坚持着非他不嫁,便来找我吧。” 谢环盯了沈氏一眼,点头退下去。 “夫人,皇上又赏赐了两位美人下来。”阿喜悄悄走了进来,“不是赏给侯爷,而是赏给大公子。” 沈氏摆摆手:“派人盯紧了便是,呈儿自己会处理。”稍微顿了一下,她道,“你与呈哥儿说一说,叫他去安慰下他妹妹。我虽是他们的主母,但毕竟不是亲生,不好插手太过。” 皇帝真是铁了心要对世家门阀下手,一连送了两次四个美人,秋雨时节又狠狠宰了世家门阀一把,以后这样的糟心事恐怕只多不少。偏偏谢环又闹着要嫁给六皇子,患了相思病,一天到晚没个安分。 好在沈氏的一儿一女都还小,谢呈身为谦远候府的大公子,是作为世子培养的,为人处世虽然尚且稚嫩,但磨练一番也能堪重任。 无论谦远候府有多闹腾,谢媛的院子里都一派和气,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好了,你们都出去,我一个人静静。”正在看书的谢媛忽然抬起头对伺候的丫鬟婢子们下了命令,“有事我自会叫你们。” 桂圆与杏仁对视了一眼,退下去体贴地关上了门。 “姑娘这几个月是怎么了?”杏仁忍不住和桂圆嘟囔,“时不时地把我们赶出来。” 答曰:幽会美少年。 看着熟门熟路躺在自己软榻上吃点心的容瑾,谢媛只觉得满腔的怒火一下子爆发了。 这个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上几倍的家伙,打扰她的清修,喝她的茶水,吃她的点心,时不时还要占她便宜!本来还是偶尔来一次,这些日子却每天都来报备,简直让她忍无可忍! 谢媛站起来一拍桌子,衣衫长发无风自动,她神情狰狞,奈何人小气势也被削弱了不少:“容瑾!你够了吧!” 感觉到整个小书房的气息都开始紊乱起来,容瑾漫不经心地撇撇嘴:“阿媛,你这么闲就帮我去把几个老顽固给暗杀掉吧!” 他伸出手平平一推,谢媛便被他隔空推倒在椅子上。 坐起来擦了擦粘上点心屑的手指,容瑾正色道:“帮我配制一份毒/药,无声无息就能让人身体衰弱,半年内死亡,而且不能让人发觉中毒的毒//药。我知道你能配制出来。” 谢媛盯着他小片刻,手指搓了搓绣花的袖口,缓缓问:“你想做皇帝?” 容瑾轻佻一笑:“阿媛想当皇后,我便做皇帝。” 谢媛等了半响,才听到他的后一句话:“我上辈子做了上百年皇帝,有些倦了。” 谢媛冷笑一声,哼道:“我倒不知晓你这醉心权术的家伙会厌恶权势。”只怕是坐到了那个最高的位置,他还想着要更多更多。 “……”果然苦情牌对这个心冷如铁的奇葩女人不管用么? 容瑾沉默了几秒,沉声道:“随便你信不信。” 小书房里寂静下来,谢媛抬抬眼皮,软榻上空无一人,容瑾却是走了。瞟了一眼只剩下点心屑的盘子,谢媛朗声道:“莲子,叫小丫鬟送些点心过来。” 她的声音太沉静,听不出喜怒。 034 风云变幻 不过莲子、桂圆、百合与杏仁都是伺候了谢媛两年多的丫鬟,哪里听不出谢媛语气中隐含的不满?她们狐疑地交换了眼神,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不解――姑娘这一段时间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尤其是关上房门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info好看的小说) 要不要告诉夫人? 杏仁用嘴型问莲子。 莲子摇头,她们都是姑娘的人,也都有几年就要婚嫁了,这时候若是让姑娘不满,下半辈子自己都要不满了。所以,即便是告知沈氏,也不能她们自己私下里跑去说。 派去拿点心的小丫鬟迟迟未归。 莲子想了想,隔着房门与谢媛说了,自己亲自去取。 桂圆也跟着她去。 锦澜园距离大厨房不算远,只消走过花苑便是。莲子与桂圆挑选出谢媛爱吃的几种点心,用酸枝雕花食盒装了,往回走。 路过假山的时候却碰上了沈琅,沈琅长相俊秀,谈吐得体,举止优雅高贵,又爱穿白衣裳,侯府的丫鬟们私下里提起,总会脸红心跳。即便是莲子、桂圆这些大丫鬟,也不能说从不对沈琅怀着一份期盼。 毕竟少年公子,长相、才华都是极好,做他的妾侍比做市井之人的正妻要好得多。 “表少爷。”莲子和桂圆让到一边。 沈琅却并未像往常那般淡淡地接受她们的问好,阳光下,他的脸色比往日苍白许多,穿着的也不是风骚的白衣,而是一套颜色暗沉,几乎没有纹饰的衣裳。 他靠着假山站住,看向两个丫鬟的方向:“你们是媛表妹的丫鬟?” 莲子与桂圆对视一眼,答道:“是,表少爷。” 沈琅点了点头,他勉力站着向前走去。 桂圆动了动鼻子,疑惑地看向沈琅:“莲子,你有没有闻到表少爷身上的味道?” 莲子却会错意了,她轻轻打了一下桂圆,低笑道:“桂圆想跟着表少爷么?表少爷连我们是谁都记不起来,可见他往日里是没注意我们,也没有那个心思。” “你们碰到什么人?”莲子与桂圆提着食盒走进小书房的时候,谢媛正在习字,她秀气的鼻子嗅了嗅,目光落在两个心腹大丫鬟身上。 有血的铁锈味,还有冷梅熏香味,这些味道很浅,或许桂圆与莲子都不会发觉,但是这瞒不过嗅觉灵敏的谢媛。 谦远候府,用冷梅香的人……谢媛问:“可是沈琅表哥?” 沈琅在谦远候府的这两年很安分,从不主动惹是生非,他住在外院,与谢呈一起学习生活。谢媛与他见面次数不多,但是看在他对谢宜与沈氏都颇为敬重的份上,她未曾为难过他,当年要将他赶走的念头也淡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谢媛心里有些惊讶。 沈琅一直都老老实实的,这次怎么就受了伤?还跑到内院来,满身血腥味也不顾忌……难道他在外面惹了什么事,被人弄伤了? 不过沈琅的功夫素来不错,即便是谢呈伤他也要花费一番气力……而且,若是见得人的伤,他又何须在两个丫鬟面前掩饰? 谢媛盯了两个丫鬟一眼:“将我调制好的雪露给沈琅送去,就说是几个月前他托我调制的玫瑰花香露,可听到了?” “是,婢子们这就将玫瑰花香露给表少爷送去。” 彼时沈琅正偷偷摸摸地潜到谢媛的花草园里,这个花草园是沈氏特意为谢媛建起来的,里面栽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其中不乏治血化瘀、调养身体的一些植物。因为管理得当,又用炭盆保持温暖,这个花草园里四季常绿。(..info) 看守园子的几个婆子正坐在一块嗑着瓜子闲聊,说的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白玉京大户人家的各种八卦,她们聊得兴奋,可苦了急着进到花草园里偷药的沈琅。 沈琅悄悄地捡起几颗小石子,默默等候了半响,瞅准机会将石子一把丢出,几个婆子被打中穴位,都晕倒了。这一手功夫不可谓不漂亮,沈琅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快速地跑进花草园里,三两下便将谢媛好不容易弄来的珍贵止血草药拔掉了一小片。 偷到草药,沈琅胡乱地放了一把嫩芽在嘴里嚼烂,一半吞掉,一半敷在腹部致命的伤口上,感觉到流血的伤口渐渐止住了,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大摇大摆地回到自己外院的住处。 “那小丫头种的草药倒是蛮有用……”沈琅暗道。 “公子,方才三姑娘的丫鬟送来了您要的玫瑰花香露。”他的小厮迎了上来。 沈琅的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他盯着小厮,片刻才问:“她可说了什么?” 难道那不声不响的小丫头发现了自己受伤? 沈琅与谢媛关系算不上好,交谈都少,怎么可能叫她帮自己调制那什么鬼香露! “说是公子急着用,叫小的看见公子就交给公子。” 沈琅接过那一小瓶香露,道:“我要休息,你守着门不要让人进来。” 房间里,沈琅将偷盗来的草药藏好,换下一身沾了血的衣裳,又仔细处理了伤口,这才有空暇研究谢媛送来的香露。闻了闻,他脸色大变,这哪里是什么香露,分明就是治愈伤口用的雪露! 谢媛知道他受伤! 沈琅惊出一身冷汗! “杏仁,你派人去查查沈琅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认识了什么人。”谢媛想了想,“外院有个小厮叫钱三的,你让他去查。” 钱三是容瑾的眼线,既然二人结盟,那么资源共享也不算什么事。 沈琅若是老老实实还好,若是不安分,就休怪她将他踢出谦远候府! 已经寒冬,前几日刚下了雪,今天是个大好晴天,虽然寒冷依旧,但是冬日暖阳还是很让人心暖。 白玉京里却出了一件大事,朝廷四品大员、殿中少监周义在出门的路上被杀手干掉了!接着又是京中大富商,王家家主与长子同时在家中毙命! 天子脚下这等事情,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整个白玉京都戒严起来,北军们跑上跑下,一户一户地搜寻着杀手,进出城门也要经过层层检查。这般搜查半个月,凶手没找到,倒是抓到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员,要么贪污,要么杀人,要么被发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一时之间满城风雨,大理寺都快装不下了。 身兼北军统领和大理寺卿两职的胡博差点忙坏了,又要抓人又要审讯,一边还收着家属们递来的各种贿赂,家里小金库都快堆满了。 容瑾也没那么空闲,能天天跑谢媛那里去。借着这次皇帝与世家的交锋,他也忙了个不亦乐乎,一边给皇帝跑腿,一边趁机建立自己的势力。 白玉京满城风雨,即便是经常出门赏雪赏梅的贵女贵妇们也一下子沉寂下来。 谢媛表示对容瑾忙得跟狗一样的生活喜闻乐见,虽然夜晚偷偷摸摸出入谦远候府的人变多了,但是他们都被谢媛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次数多了,那些派遣人过来侯府查探的幕后人士也不敢再派人来。 这一场暗地里的交锋却极快地停了,一则消息被快马送到白玉京――镇守边疆的威远大将军王越被突厥骑兵斩杀刀下,玉门关被破,十万大军被困城中,两座城池陷落! 玉门关失守,突厥骑兵直指中原,攻破雁门关指日可待,取白玉京如探囊取物! 得到消息的大臣们人人自危,即便是皇帝也恐惧起来。刚刚秋雨洪涝过去,突厥骑兵又来,国库空虚,皇子们各怀心思,世家想要压倒皇权……大安朝江山一瞬间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皇帝简直不敢相信王越会被斩杀,听到这个消息,天子晕了过去。 作为世家中的一大势力,谢宜得到消息的速度不比皇帝慢,即便老辣稳重如他,也被这个消息吓得透出了满头大汗。勉力冷静下来,谢宜第一个念头便是将妻子儿女统统送离白玉京―― 突厥骑兵不通人性,前朝天下大乱,北狄直入中原,逼迫中原八大世家举家南迁,到如今仍旧令人恐惧。 好不容易邺国公李源才打败突厥,将其驱赶到更荒凉的地方,居然又一次卷土重来! 即便与邺国公李源交好,但是谢宜对他仍旧威武如当年并不抱太大希望。 沈氏显然也是知晓其中关节,不过她并没有谢宜那样对邺国公保持怀疑态度,她更看重的是目前的朝堂局势。如今皇帝与世家剑拔弩张,若是她带着儿女出城,只怕后脚就要被人追上来,扣押为威胁谦远候府的质子了。 两夫妻关在书房里密议了小半个时辰,决定将计就计。 几个大丫鬟在主子们的命令下飞快地收拾行李细软,侯府的侍卫也整装待发,两个时辰后,一队车马悄悄地从谦远候府后门驶出,向城门而去。 继车队后,一个管事模样的家伙也悄悄从后门溜出,通风报信去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人隐蔽的视线里,已有几人悄悄地吊在他的身后。 接着,又是几个侯府的熟面孔溜出侯府后门,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被盯梢了。 035 渣属性 突厥的这次突袭来得太快,就连大安朝安插在突厥的探子都不知情。(..info)只晓得突厥部落里的一支忽然壮大起来,在半年内统一一盘散沙的突厥,现在竟然将手伸向大安朝,可见其胆大包天。 若非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白玉京也不会被这个消息吓得人仰马翻。 不过,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边防线被突破这件事情上的,他们还在忙碌着明争暗斗。 谢宜坐在外书房,沈氏站在他的身边,两人都是一身素色的衣裳,郎才女貌,般配宛若神仙眷侣。 “侯爷,都抓到了。”侍卫长推门而入,将一份名单呈上,“已有几个吐露了府中的眼线。” 沈氏接过那份名单,仔细地看了看,微微一笑:“哟,还真狡猾呢。”她将名单放在书桌上,对侍卫长道,“盯紧这些天出入侯府的人员,那几个被逮到的,好好审讯一番,他们不用重刑,是不会招出来的。” 谢宜瞟了一眼那张名单,几个属于他直系心腹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若非真正掌握了这些人的忠诚,只怕他都会被这份名单挑唆成功,拿忠于自己的人开刀呢。 “就按照夫人的话去办。”谢宜摆摆手。 那侍卫长下去,换一位管事走了进来。 这位管事是谢宜手下专门打探消息的,是他心腹的心腹,十分能干,又忠于谦远候府。可以说,谦远候府能有如今的威势,这位管事功不可没。 “侯爷,沈公子……”因为外面守着的都是谢宜的人,所以这位管事也不顾忌了,他详细地将沈琅最近的异动说了出来,还附上几张纸,最后,他问,“侯爷打算如何处理?” 谢宜沉吟片刻:“你是说,媛姐儿送了子初一瓶雪露?” “是的,侯爷。三姑娘嗅觉灵敏,即便是沈公子仅仅和她的丫鬟擦肩而过,她都能闻到丫鬟身上沈公子的血腥味。”管事道。 谢宜知道小女儿五感异于常人,但是没想到竟然比狗鼻子还厉害,他有些发愣,不由得看了看沈氏。 沈氏笑了笑,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她拿起那几张纸看了看,道:“按照这张纸上的信息推断,沈琅是雍王的人咯?” 雍王是姬皇后的第二个儿子,天资聪颖,自幼便聪慧过人,十分得姬皇后宠爱,也是众皇子中最先被封王的一位。他的封地在富饶的山东,不过他和他的王妃都居住在白玉京的雍王府,牢牢的被皇帝掌握着。 人们都说,如果先出生的是雍王,那他便是众望所归的太子。 管事摇头,道:“说不准。那位殿中少监周义周大人是沈公子下手的没错,但却不是沈公子杀死的。沈公子与雍王私交甚密,却鲜少为雍王办事……倒是更像朋友而不是上下属。” “可查到周义是被谁杀死的?”谢宜问。 管事摇头:“怀疑是皇上的人,但是那个人做事太慎密,我等一点有用的都查不出来。” “子初的事情先放着吧。”沈氏道,“盯紧他,若是他有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举动,立刻来报。既然是雍王,他虽然会与我们世家联手,但是多半狡兔死,走狗亨。” 谦远候府不安宁了好几天,许许多多的小厮、丫鬟、仆妇、婆子都被抓起来,一时间人人自危,即便是谢媛的锦澜园,也被抓了几个老资格的婆子。所幸锦澜园伺候的多数是小丫鬟,少掉几个管粗活的婆子倒没有什么。 “你爹做事真干脆。”即便守护侯府的侍卫多了许多,但是这依旧拦不住容瑾,他闲闲地翻着谢媛的字帖,嗤笑,“你的字真丑!” 谢媛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从一大堆的瓶子里挑出一个大拇指大小琉璃瓶丢给他:“你要的,稀释开来就是慢/性/毒/药,如果你等不及,一下子灌下去,也会立刻心脏衰竭死掉。” 容瑾一伸手,轻松接住:“如果你能用魔法多好,一个‘衰弱’或者‘疾病’丢下去,他不死也会去了半条命。” 谢媛很不文雅地翻白眼:“你都知道不可能。” “皇帝派到边疆镇守的威远大将军王越被杀了。”容瑾仔细收好琉璃小瓶,对谢媛道,“我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个白玉京不算得上安全了。如果皇帝派去的人还是这么没用,我会出手。” 谢媛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这家伙不仅是铁血大帝,还擅于以弱胜强,擅于各种地形各种情况的战役,不过他的战无不胜能在这个位面行得通么? “你那什么眼神……”容瑾恼了,他欺身上前,却被一层透明的物质挡住,他只好退后两步,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谢媛冷笑两声:“容瑾,你的演戏天分真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好的一个。需要我怎么做直说便是,何必装疯卖傻来欺瞒与我?” 被拆穿了容瑾有些泄气,他也不恼,笑嘻嘻地看着谢媛,道:“这一辈子已经重新开始了。我与你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为何防我如此之深呢?” 谢媛道:“你知道我是传奇法师,而且,我和你的交情没有那么深厚。” 法师被人近身,等同于将性命交给别人。 “你还是不死的巫妖。”容瑾道,他温和无害的脸现在看起来带着一种诱/惑的色彩,“即便被我近身,我亲手掐死你,你还是会复活的,不是吗?” “不如我杀了你,再将你复活怎么样?”谢媛盯着容瑾,笑道,“你知道我的手段,将你复活十拿九稳。” “当然可以,只要你与我缔结生死契约。”容瑾很得意,他拔出一把匕首上下抛了抛,“你如此不喜我,防备我,我又怎么敢将小命送到你的手里?我可不是不死巫妖,有生命匣子那样奇葩的东西。”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转换了位面,你还是不死巫妖吗?”说到这里,容瑾面色一正,一双厉眸紧紧盯着谢媛,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的凶猛野兽。 顿时,小书房里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谢媛巍然不动,面无惧色地看着容瑾。 容瑾忽然一笑,收敛了气势,房间里顿时轻松明快起来,他低头转着匕首玩,手腕灵活的上下翻动,几乎看不清楚手指的动作:“哈!开个玩笑。” 玩笑你妹! 谢媛在心里腹诽,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并未发现自己无形中已经习惯了容瑾这样的行事,心中没有一点怒气。 “乖乖的留在这里,别去找钱三。你爹查得太厉害,钱三要是跟你有来往,只怕会立刻被你爹赶出去。”容瑾道,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媛,半是嘲讽半是调/戏地道,“就这小身板,真没有前世那么好看!” “原来你喜欢我还是巫妖的样子么?”谢媛立刻反击。 容瑾吹了个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上下下扫着谢媛,尤其是在胸、臀这两个位置来回地看:“我没见过你巫妖时的样子。还在学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班级里身材最好的,就是穿着一身宽大的学徒法师袍,遮遮掩掩,搞得谁都不知道。” 谢媛前世还是人的时候身材的确很好,她忽然脸上一红,想起前世早已被遗忘的一件事,狠狠地瞪回去:“原来那日偷看的人是你?” 容瑾哈哈大笑,也亏得这小书房被下了结界,不然外面的丫鬟们听到三姑娘房里居然有男人,定会被吓得半死:“穿得密密实实,我就是偷看也看不到啊!” 他心里暗自嘀咕:谢媛到底是个女人,调/戏一把还是有些反应的。虽然不太羞涩,但是奔放类型的他也很喜欢。 容瑾已经将谢媛看作是内定的妻子,压根就没想到谢宜与沈氏会不会同意让女儿嫁给他这个破落户、皇帝面前的红人。 他居然还敢埋怨! 谢媛有种被气得不知道怎么说话的感觉,不过到底身居高位多年,她很快安抚好自己的情绪,很不客气地道:“我这里不欢迎你,快点滚!” 容瑾乐了,他决定再努力一把,深情地凝视着谢媛,他说:“阿媛,其实我不介意你是人还是巫妖,是美还是丑。反正这个位面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了。” 屁话,对着一副骨头架子还能发/情的变/态绝壁不是他容瑾! 前世,听闻谢媛变成了巫妖归来复仇,容瑾对她少年时的绮思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 今生看见这么可爱粉嫩的谢媛,容瑾这才又起了些心思。 他不看重女色,前世也少近。不过今生谢媛是个人,她有能力站在他身边做他的妻子,他自然不会错过。 如果谢媛只是一个普通人,骄傲强势如容瑾是决计不会看上她的。 说到底,还是虚荣心作怪。 本来就不是真心,谢媛哪里会对他有期盼? 所以,容公子,您的路还长着呢。 谢媛磨了磨牙,高贵冷艳地吐字:“滚!” 容瑾也不生气,他对谢媛抛了个媚眼:“离你那傻蛋表哥远点!为夫这就滚。” 036 拐卖 凭借着一个良机,一举处理了侯府里大大小小的眼线,谢宜与沈氏都大松一口气。古语言,攘外先安内。如今大安朝风雨飘摇是没错,覆巢之下无完卵两夫妻也知道,但是做事情的时候老是有猪队友扯你后腿,做什么都不成。 谢媛安于深闺,闲时读书写字,或者研究各种香料方子与胭脂水粉的新制法,对外面紧张的形势充耳不闻。 皇帝派了容瑾代表自己去大安朝水灾严重的江南慰问与整顿当地官吏风气。 皇帝又向大臣世家们哭穷了,因为关系到自身安危,大臣与世家势力们虽然心中暗骂,但还是筹集了一笔不小的款项作为军资。 宰辅赵威拿出了家中贮藏的粮食数千石充当粮饷。 皇帝果然派了早已不打仗的邺国公李源作为大将,带数十万精兵前往边疆收拾那些胆大包天的突厥骑兵。 谦远候府的大公子谢呈随同沈琅毅然决然参军,成为邺国公手下的一枚新兵。 新年很快到来了,这是个大灾大难的新年,远远没有往年那么热闹。白玉京里的大户人家纷纷拿出粮与银钱,施舍那些因为灾难而变成流民的百姓,又捐资在白玉京挂上了千盏万盏的灯笼。 上元节。 用过晚膳后,谦远候一家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裳,出门赏花灯。 谢环虽然仍旧处于被禁足的日子里,但是今天也被破例允许随同着一起出门。几个月足不出户可闷坏了这个骄纵任性的侯府嫡长女,她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少女青春靓丽,分外引人注目。 谢宜夫妇都是普通的富商夫妻打扮,一个俊朗高大,一个温和柔婉,虽不再是少年模样,但是仍旧是一对神仙眷侣。 谢媛与谢靖都穿着新年时的红衣,两人就像年画上的娃娃,娇憨可爱,让人看到连心都融化了。 侯府的侍卫们隐藏在人群里,谢宜、谢环、谢媛、谢靖四人的仆从都没跟着来,小白与阿宁一如既往地跟在沈氏身边。 街市上的新鲜玩意很多,就像谢呈曾经买给谢媛做见面礼的那些竹丝编的蜻蜓、蚂蚱,涂上五色风一吹哗啦啦转动的风车,糖吹的糖画和糖捏的糖人,甚至更多。 谢靖难得出门一趟,被这些小玩意吸引了注意力,又是跑又是跳,好不欢乐。谢环虽然看着眼馋,但顾忌着身份与年龄,倒是眼巴巴地看着,乖乖跟在爹娘身边。 谢媛拉着谢靖的手,身边跟着丫鬟小白,她耐心地随弟弟从这个摊子跑到另一个摊子,倒是找到了不少年少时没有的童趣。 护城河边也有放莲花灯的,远远看去,漆黑的河面星星点点,宛若天上银河,绚丽而辉煌。 卖莲花灯的摊子就设在河岸边上,手巧的少女坐在摊子后用纸张与浆糊把一个个篾片制成的莲花灯糊上,她的姐妹在卖灯,文士打扮的爹则在提笔为放莲花灯的人们写下心愿。 “一愿家庭和睦、长辈健康;二愿边疆战事早日结束;三愿兄长从军顺利,逢凶化吉,早日归来!” “一愿娘亲病体康复,了无痛苦;二愿天天有饭吃,顿顿有肉尝;三愿来日嫁个好夫婿!” …… 谢宜有些出神,长子死活都要去参军,他第一次远离白玉京,都不知道能否适应…… “放个莲花灯吧。”沈氏轻轻拉了下谢宜宽大的衣袖,“怀瑾虽然有大将军照料,但是刀剑无眼,放几个祈愿灯也能为他祈福!” 她并没有提沈琅,说到底谢呈之所以去参军,还是因为沈琅。沈琅是她的侄子,沈氏对谢宜很是愧疚。 谢宜感觉到妻子的愧疚,便握住沈氏的手:“这是怀瑾自己选择的路,与子初无关,亦与你我无关。(..info好看的小说)” “让我自己来写!”拿了一张字条,谢靖兴致勃勃地对那写字的中年文士道,“我写字可比你漂亮多了!” “一愿大兄做了大将军回来;二愿二姊天天陪我玩;三愿爹爹娘亲长命百岁,白头到老;四愿大姊不要老是那么凶!” “我哪里凶你了?”谢环刚好走过来,闻言顿时不高兴了,“快涂掉!” 谢靖哈哈大笑,他吹了吹墨迹,一把将谢媛推向谢环:“现在不就凶我了吗?二姊,帮我挡一下!” 说完话,他一溜小跑拿着莲花灯去河边放。 谢环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她被谢媛劝了几句,便兴冲冲地拿了字条提笔写心愿。 谢媛瞟了眼,却只看到个“六”字,其余字都被谢环捂得死死的。 “阿媛不许偷看!”谢环有些脸红,抬头看到谢宜与沈氏正在挑选莲花灯,不由得低声哀求,“阿媛千万不许告诉爹娘!” 谢媛笑了笑,算是应了。 她对放莲花灯这种求一个心里安宁的事情并不热衷,静静看了一会儿,谢媛猛地向河岸望去,一群孩子与姑娘都在欢乐地笑笑闹闹,唯独不见弟弟谢靖的身影。 糟了! 想到这个位面同样存在人拐子,谢媛连忙闭眼放开神识仔细搜寻着这一带,熙攘笑闹声渐渐远去,所有的人都在她的脑中被演化成一团团不同的灵魂之火,却不见谢靖。 他被人拐子带远了,短短片刻居然就被带远了! 谢媛心中一股怒火腾地燃烧起来,她不动声色地向河岸走去,没入人群,就像一滴水掉进大海,很快便不见了。感觉到几个气息始终关注着自己,谢媛冷冷一笑,她远离人群,走到昏暗的柳树下,那几个气息果然跟着来了。 两个半老徐娘,一个快入土的老头,两个粗莽大汉,他们从前后方向包抄过来。难得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自己跑出来,还到了少人阴暗的地方,此时不捉更待何时? 谢媛对他们露出天真又无辜的笑,阴影下她的面孔雪白,这笑容看起来就有些令人心底发凉,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鬼魅妖物。 她伸出手,对几人轻轻一拂。 五人只觉得身上一凉,手脚便传来剧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他们的手指不断地飘落一片片鲜红的花瓣,那些花瓣赫然正是血肉所化,几息之间,他们的手便只留下白惨惨的骨头。 他们疼痛至极惨叫,喉咙却似塞了异物,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委顿在地,他们血肉化成的艳丽花瓣铺了满地,最后只剩下一颗干枯的心脏和一副白骨。 这是巫妖研究出来的黑暗魔法“落花”,不到最后一刻心脏干枯,人不会死去。 谢媛的唇角有鲜血缓缓流下,强行将灵魂力量转化为暗黑魔法,果然消耗巨大!她顺手一抹,心神大开,借着血液的奇妙联系,很快便知道谢靖的所在地。 花灯会设在西市,谢靖倒是被藏在了白玉京北城区。 谢媛睁开眼,锁定谢靖的位置,一步踏入虚空,下一瞬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北城区一个破败的小院里。 谢靖就被人贩子关在院子里的一个房间中。 这个房间里关着的都是孩子,谢靖也在其中,因为“昏睡”咒语,这些小孩都无一例外的躺了一地。谢媛闻着房间里潮湿阴冷的骚臭味和腐烂味,看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孩子与少女,微微皱了眉。 谢靖躺在干燥的茅草上,皱着眉头睡得很熟,他的脸上带着几个掐印,嘴角青黑,双手则布满被抓的指甲刮出来的血痕,衣衫也被抓乱,很明显是与人打了架。 谢媛走到他身边蹲下,细细看了看,又想了想,然后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向弟弟粉嫩嫩的小脸蛋。 谢靖被扇了两巴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二姊正不耐烦地皱着眉头看他,顿时大惊失色:“二姊,你也被抓了?” 谢媛嘴角抽了抽,顺手解除笼罩了这个房间的“昏睡”咒语,轻哼一声道:“还不快起来!” 谢靖连忙起来,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牵住谢媛的手。他比谢媛小两岁,虽然聪明伶俐,却不识人间险恶,逛花灯会被人贩子捉住,还听得他们讨论说将自己卖进穷山沟,哪里不会恐惧? “二姊,外面都是人贩子。”谢靖悄悄打量着谢媛脸上的神色,奈何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谢媛在想什么。 谢媛微微一笑,伸手擦掉他脸上不小心沾染到的污迹,道:“我也被抓进来了。爹爹虽然厉害,但是他也不知道我们被藏在哪里,会立刻带着护卫过来带我们回家。” 谢靖不可能永远站在她的身后,依赖着她,借着这次机会,她想锻炼一下谢靖。 房间里即将被卖掉的可怜羔羊们渐渐醒来,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地等着被拐卖,或者偷偷地哭泣。 “吱呀――”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少女和一个七八岁的男童被推了进来,门又啪地一声关闭了。 “嘿!这可真是个好货色!肯定能卖五六两银子!对了,马车来了没有?” “还没呢,老大!” “叫他们快些!我们可要连夜将这批货送出去!” 谢媛道:“阿靖,出了城,爹爹就算再厉害也找不到咱们了。” 037 时光冉冉 “阿靖,二姊只能指靠你了。”谢媛又添了一把火。 谢靖其实还惊魂未定,不过他也意识到情况紧急,必须冷静下来想出一个应付的方法来。他是谦远候府的嫡公子,二姊是谦远候府正经的嫡女,若是他们都被人拐子卖掉,爹爹娘亲该是如何的伤心! 谢媛一直都知道,她弟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但是聪明伶俐并不能让谢靖平坦舒适地活下去。如果谢宜、沈氏去世,谢呈承爵,两兄弟分家,谢靖还剩下什么? 她还要仰仗他的势力呢。 十四五岁的少女满脸惊惶,她穿着婢女的青衫,头上珠翠都被暴力地扯去,耳垂肿起,皮肉都扯开了。她紧紧地跟在男童身后,小声啜泣,神态我见犹怜,令人心生不忍。 男童穿戴考究,嘴唇紧紧抿着,被人推进来,便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谢媛往地上抓了一把灰,抹在脸上,又抓乱头发,将头上精巧的小饰品和手腕上的镂金丝镯子藏起来。 门被打开了,一个矮瘦的人贩子骂骂咧咧的走进来,一脚将那个男童踹翻在地:“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洗净了放锅里煮熟!反正老子也好几天没吃到肉了!” 男童顿时被吓住,不敢再出声了。 矮瘦男子哼了一声,扫视了房间一圈,威胁道:“都给老子老实点!谁敢惹事就把谁煮熟吃肉!” 大家都瑟缩起来,恐惧地看着矮瘦男子。 谢媛蹲了下来,与谢靖在一起倒不起眼,那个矮瘦男子的目光在谢靖身上一扫而过,多看了两眼谢媛,便砰地关上门出去了,徒留房间里一阵又一阵的啜泣声。 瞟了两眼这些孩子,谢媛发现他们当中衣着华丽如那个大哭男童的并不多,多数都是一身棉布衣,或者衣衫褴褛。他们不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就是殷实之家的孩子,各个都长得白白胖胖。偶尔几个瘦的没有几两肉的,五官都十分精致,是标准的美人胚子。 胆敢在白玉京掳人,这群人贩子背后的势力不小啊。 “二姊,”谢靖附在谢媛耳边,低声道,“这里有很多干燥的茅草,若是点火烧起来,外面的人就能注意到我们了。” 谢媛抿唇露出一抹笑来,对谢靖能这么快就想到一个方法感到很愉悦,人果然是要逼一逼的,她也压低声音道:“不妥,你都说这里茅草甚多,着起火来我们怎么办?而且刚点火,说不定他们就发现了。” 谢靖皱了皱眉,看到谢媛脸上并未露出惊慌恐惧,他心里的恐惧也少了很多:“可是若不这样做,我们被迷晕了装在马车里出城就没有机会了。” “风险太大。”谢媛趁机教育他,“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将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再好的计策,如果危险到你的生命,也不能用。你是为了逃出这里,结果反而纵火令自己身亡了,还不如乖乖的被人贩子拐卖呢。” 谢靖思考片刻,慎重地看着谢媛道:“我懂了,多谢二姊教诲。”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二姊,我会保护你!” 他伸出自己的拳头对那几个胖孩子晃了晃,他们立刻缩到了一边去。 谢媛哑然失笑,她轻轻拍了下谢靖的肩膀,开玩笑般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丢了二姊自己逃命去。” “怎么可能?”谢靖立刻反口否认。 谢媛笑了笑,她估摸了一下时间,继续鼓励谢靖:“阿靖还想到什么法子没有?” 来这里之前,她特意把线索留给了侯府的侍卫,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该找来了。 谢靖冥思苦想,正想回答,却听见外面马蹄声?n?n,一声闷响院门被撞开了,很快这个小院便灯火通明起来。 “将他们一个个都给我抓起来!”这声音很熟悉,很快人贩子们的求饶声响起,房间门也被一脚踹开。 穿着一身银亮盔甲,玉树临风的少年将军站在月光下,仿佛天上的月神。他容姿秀丽,气质温和而平易近人,看得房间里被困的少女都一个个红了脸。 扫了一眼,少年将军大跨步向谢媛走来,露出温柔可亲的笑脸,情深切切:“阿媛,我来了!” 谢媛的嘴角抽搐了下,她站起来,十分自然地拍掉身上沾染的灰尘又用袖子细细地抹掉脸上的黑灰,疏离而冷清地道:“容公子,请自重。” 谢靖喜不自胜,参加了长公主别院的菊花宴,他自然是认得这个大出风头的少年公子:“谢谢你救了我和二姊!” 容瑾温柔一笑:“这是应该的!我送你们回家吧!” 说着就要去牵谢媛的手。 谢靖心里冒起危机感,他不动声色地将谢媛挡在身后,一本正经地道:“容大人,我二姊尚未定亲,可不能坏了她的闺誉!” 容瑾笑得温和,他很自然地收回自己的咸猪手:“是我唐突了!” 这货不是被皇帝派去江南处理水患么?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媛皱了皱眉,顺着容瑾带自己与谢靖上了一辆十分不起眼的马车,笑眯眯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嘿嘿!我偷跑回来瞧瞧我的未婚妻!谁知道她竟蠢笨到被人贩子拐卖了!”耳边传来了容瑾的声音。 谢媛:“……” 我是为了锻炼锻炼谢靖面对危机的意识好不好! 谢靖听不到容瑾特意传进谢媛耳朵里的话,他很不高兴容瑾盯着自己的二姊看,道:“容公子,请不要盯着我二姊看!” 容瑾高深莫测地盯了他一眼,倒是收回了自己不规矩的目光。 三人一直沉默,直到马车在谦远候府门前停下来。 容瑾眼睛深幽地看着两姐弟被侯府下人欢欢喜喜地迎了进去,对赶车的车夫道:“孙立,我们得连夜赶往江南了!” 得知是容瑾将两姐弟解救送回来的,又听到小儿子说容瑾对谢媛不怀好意,谢宜与沈氏对视一眼,彼此的神色都有些微妙起来。 临睡前,沈氏道:“咱们女儿该找个好亲家了。” 谢宜也深有所感:“我瞧姬家那排行十八的小子不错,明日请他和他爹来府上做客。” “好,就这么定了。”沈氏道。 光阴如梭,正月还未走完,边疆就传来了大捷的消息。邺国公李源神威不减当年,一出手就夺回了一座城池,大安朝顿时举天同庆,天子大赦天下。又三月,李源夺回了第二座城池与玉门关,带着突厥的信使凯旋归来。 沈琅与谢呈都从战场归来,前者成为了从八品御侮校尉,后者则被封正八品宣节校尉,虽然官职很小,但他们好歹都是朝廷上了玉牒名册、领取国家俸禄的武官了。 容瑾则直到六月才归来,他一归来,便被皇帝册封为中书舍人。这是个五品官,但因为能直接参与政事发表看法,权力不小,可见天子对其的宠信。 容瑾正式踏入权力圈子,开始了他平步青云的仕途。 次年,大安朝宗室公主封号宇阳,和亲远嫁突厥。 四年光阴如白马过隙,匆匆而去。 容瑾如今已经是一个能与权臣赵威相互抗衡的户部尚书,手下能人辈出,天下钱粮俱逃不过他的手掌。他开了各种各样的铺子,接着手上的权力让自己赚了个盆满钵满,就连天下首富看到他都要汗颜。 容大尚书丰姿秀丽,为人温和很容易接近,又不近青/楼妓馆,不亵玩娈童,可谓白玉京女子们心目中排行第一的良配。每次他出门,都能引来一大群的少女围观,她们对他丢手绢、丢鲜花、丢瓜果、丢金银首饰,奈何他只钟爱于谦远候家的三姑娘,对容姿艳丽的少女们不屑一顾。 多少千金贵女为了他连手帕都咬烂了,眼泪都流光了。 奈何他就是对谢三姑娘一往情深,痴迷不悟。 谢三姑娘深居简出,见过她面的人不多,有的说她美如天仙,有的说她丑如夜叉,有的说她一餐能吃半桶饭,有的说她瘦得风一吹就倒…… 不过谦远候府很多人上门提亲就是了。 “娘亲,我不嫁人。”谢媛如今已是窈窕少女,自发育以来,她就长得非常快。仿佛一夜之间,胸脯鼓囊囊的撑起衣裳,个子拔高,腰细腿长,整个人沉静而妩媚,神秘且贵气。 沈氏摸摸她的头,笑道:“先看看这个黄四公子合不合你的心意。” 女儿大了,一家有女百家求,最开心莫过沈氏。可恨容瑾那厮老纠缠着女儿,还扬言非谢媛不娶,弄得姬皇后都悄悄询问。她得尽快为女儿挑选一个好夫婿,不求上进,但求家宅安宁、兄弟和睦、婆母慈祥、还有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古训。 侯府的女儿,谁都不能怠慢了她! 谢环在年前就与京中姬家三房的嫡长子姬玉定亲,只待到了十八便嫁过去。姬玉如今只是朝中一个八品文官,但是他才思敏捷,为人又十分大方得体,晋升是迟早的事情。谢呈去年也与长公主所出的康河郡主李荔定亲,他们两情相悦,倒是两家都看好的亲事。 谢媛呢,这些年沈氏挑来挑去都觉得不顺眼。家世好的,婆母太凶;婆母慈善的,家中落魄,人也木纳;书香世家,规矩太严;百年望族,亲戚太多,僧多粥少,各房倾轧严重…… 倒是那容瑾,没有婆母亲家,朝中供职官位不低,手上又有各种铺子和田庄别院,为官又清廉素得百姓爱戴……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038 设局 仲春时节,百花盛开,春意盎然,是最好不过的郊外赏花游春时候。[..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玉京郊外十余里的梨花庄,是姬家名下的别院,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姬家未出阁的少女们总会广发请帖邀请贵女们、才俊们前来游玩。 梨花庄是一个占地面积广大的别院,虽然名为梨花,实际上一年四季都能举办贵女们的聚会。它将梨山圈为庭院,贵女们随时都可以到山上游玩;这里养着伎乐,闲暇时可以听听小曲;还请了白玉京有名的大厨掌勺,可谓处处都能令贵女们满意。 姬家排行十九的嫡出姑娘姬玲便是今年游春的发起者,她性格温和有耐性,身上并没有太多出身高门大户嫡女的傲气,与京都贵女圈里许多贵女都能说上话。 “阿玲,谦远候府的谢三姑娘今年有没有来呀?” 姬玲看向问话的少女,她十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崭新的绣梨花嫩柳色春衫,整个人秀丽多姿,就仿佛树上盛开的梨花。心里稍微一转,姬玲就想起这个少女的身份来,京中新贵之女,出身小门小户,倒是难得长相清丽。 笑了笑,姬玲道:“今年我也给她递了帖子,倒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面上柔和,姬玲心里却是有些鄙弃。 谁都知道炙手可热的容瑾是京都贵女们心中排第一的绝佳夫婿人选,可是他鲜少参加贵女们举办的各种诗会、赏花宴,请帖收多了,这个天子面前的红人便放言:若是没能请到谦远候府三姑娘的聚会,不去也罢。 这个小吏之女,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谢媛素来都不喜欢热闹的场面,她当然是与以往那样推掉这个邀请。她也在游春,不过并没有约那些贵女,而是带着丫鬟去了郊外的小矮山。这些小矮山都是有主的,因为风景不算太美,也没有栽种桃树梨花,故几乎没有几个贵女会跑到这里来。 跟着她的依旧是莲子与桂圆,她们倒是习惯了谢媛与一般贵女不一样的性子,这座小山她们去年、前年也有来。加上还有侯府侍卫在守着,姑娘的安全不必担心,倒是跟着谢媛看起美景来。 侯府虽大,南园虽美,却没有大自然的自由自在波澜壮阔。 主仆游玩了一个时辰也倦了,谢媛坐在树荫下的青石上,看着远处群山,面容沉静而端庄。与四年前不一样,她如今看起来倒像是比实际年龄要大上一两岁,气质沉淀下来,即便是出身名门贵胄对规矩仪态要求极严的沈氏,也无可挑剔。 “姑娘可要用一些吃食?”莲子悄声问。 马车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点心、茶水、一应俱全。 谢媛摆摆手:“不必。” 她只坐了一会,便起身上了马车。马车不急不缓地往京都驶回去,光看那其貌不扬的外表,真想不到里面坐着的是谦远候府嫡女。 路上却遇到了不速之客。 “阿媛。”拦路的是谢媛的绯闻对象,容瑾这厮穿着新衣,骑着一匹异常神骏的白蹄乌,看起来十分骚包。 车厢里,谢媛翻了个白眼,对莲子道:“当作没有看到他。” 基于沈氏太过热情地为自己挑选夫婿,一会说黄四公子,一会说傅家嫡长子,谢媛考虑良久,还是决定接受容瑾的求婚。在这个位面已经有六年,谢媛也没有了当初一口咬定不成亲不嫁人的豪气。 大安朝虽风气开放,但是不嫁人的女子只有两种,一种是真心向佛下定决心落发为尼,一种是名声太坏被勒令带发修行。以沈氏来说,她答应谢媛不嫁人绝对是做梦。 既然要嫁人,谢媛就没打算嫁个平凡人。 前文也有说,谢媛很长命,可以活几百年甚至更久。她要是嫁给一般人,那还不给当妖怪一样沉塘处理。 就如容瑾所说,最适合她的只有他一个,她也只能嫁给他。 听到车厢里谢媛的吩咐,容瑾唇角一勾,肆无忌惮地驱马跟在马车车窗外。谢媛要嫁人,他也要娶妻。和谢媛不一样,容瑾少年为官,又身居高位,愿意嫁给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他不耐烦那些莺莺燕燕,但是架不住一些脸皮奇厚,纠缠他纠缠得理所当然的女人啊。 谢媛出身名门,前几日又亲口应下嫁给他,这么好的挡箭牌,不用白不用。 瞧,还没定亲呢,就利用上了。 “姑娘,他跟在马车外面了。” 谢媛一脸淡定:“让侍卫把他赶到后边去!” “阿媛,别那么狠心。”容瑾在车窗外说道,他的声线温和,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情不自禁的就会生出好感。 谢媛自是不会理会他,只听到容瑾继续装深情:“自从几年前惊鸿一瞥,我就思念你思念得几欲发狂……” 谢媛面色微微抽搐,这个位面可不比前世风气开放,今日若是让容瑾在这里一番绵绵情话说出去,她的名声就别想要了。好在她也是能用精神力来传话到容瑾耳边的,她冷冷地道:“容瑾,你给我闭嘴!” 容瑾心里一乐,乖乖闭了嘴,顺从地让侍卫将自己赶到马车后面去。他的本意是让谢媛为他做一回挡箭牌,堵住那些如狼似虎的贵女们的嘴,倒不介意是不是被谢媛嫌弃。 可惜他今日估算错误了,刚进城没多久,他就被一个少女拦住了去路,这个少女一身狼狈,裸露在外的脖子还带着青青紫紫的痕迹,发髻凌乱,衣衫也被撕破,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强迫着享用了。 “公子!”她哭声切切,“你昨日甜言蜜语,说要与奴双宿双飞,强要了奴的身子,今日起来却不愿意娶奴做妇,你叫奴如何是好?” 她可怜兮兮地仰着头看容瑾,一张俏脸梨花带雨,分外娇美可怜。 看见容瑾冷了脸色,少女嘤嘤哭泣,对着围观的百姓们道:“都说男子无情,公子做了事情却不敢承认,奴一头撞死了算!” 容瑾冷冷地看着这个少女,他心里明白,自己是被人做了个局。他的玉佩昨日不慎遗失,谁知道这局如此之快就来了! 看见谢媛的马车渐渐远去,听见她特意传到自己耳里的轻笑声,容瑾干脆跳下马来,只一瞬间就恢复了原来的温和笑脸。他走向这少女,笑得温柔又自责,他甚至解下身上的外衣给少女穿上。 少女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慌,转瞬又是一脸的娇羞:“公子……公子这是允了要娶奴为妇吗?奴……奴真的好高兴!” 容瑾一声叹息,道:“你明知我心仪于谦远候府的三姑娘,几番扬言非她不娶,却还是这样纠缠着我。叫我如何与三姑娘交待?” “公子……”少女哭声悲切,“是奴痴心妄想,但奴也是出身大家的女儿,自问女红、厨艺、持家能力不输于任何人。奴也知道你痴心于三姑娘,奴……奴只是将公子当做哥哥一般看待……只是公子为何做出这等强占奴身子的事情呢?” 她一口咬定容瑾不顾她的意愿强迫了她。 围观的人群显然更愿意相信弱者的话,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他们很快谴责起容瑾来。 容瑾姿态很好地跟百姓们解释:“大家都知道,本官素有姿容,可以说是白玉京未出阁女子心中第一的绝佳夫婿人选。” 他这话虽然自大,却也不错。 “本官洁身自好,从不上青/楼妓馆,也鲜少近女色,即便是容府,伺候的女婢也不多。”容瑾坦然地看着老百姓们,他官声素来都好,而且深具演讲家的资质,不知不觉间就将老百姓们心里的天平向自己倾斜。 “本官经常遭受女子无故纠缠,但是今日也实在是出乎本官的意料……”容瑾看向少女,“姑娘对我表示爱慕,甚至不惜自污,但是请你不要污蔑于我。” “在今日之前,本官从来都没见过你。” “恰好,本官昨日掉了一块玉佩,想来定是在你的手上。你想借着这块玉佩委身于本官,本官是绝对不会相让半分。”抢在少女之前将玉佩的事情说明,容瑾笑得越发美好,“本官对女人挑剔得很,像你这样的女子,本官从来都不会看多一眼。” “本官的妻子只能是谦远候家的谢三姑娘,她的姿容丝毫不逊色于本官半分,又是自幼在母亲的悉心教导下长大,一举一动,都堪称世家贵女的典范。”夸赞了一把远去的谢媛,容瑾轻蔑地看着这个少女,“论相貌家世,你没有半分能与谦远候家三姑娘相比!” 他一口一个本官,倒是让老百姓们先生了三分惧意,如今数落起这个少女来,人群里只有寥寥无几的人为少女说话。 “我已向谦远候作出保证,若得阿媛为妇,今生今世,绝对不会再看别的女人第二眼。若违此誓,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个毒誓一出,人心立刻动摇了大半。 谦远候对夫人沈氏忠贞不二,不纳一妾,在大安朝本来就美名甚广。容瑾比他还毒,看别的女人第二眼都要天打雷劈,如何不叫老百姓们相信他? 少女面色如死灰,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怎么都没想到,容瑾先是脱了衣裳给她蔽体,又说出一番暧味不明的话来混淆视听,最后竟是几句话就将她彻底逼入绝境,其心狠手辣程度,可见一斑。 “还不将她抓起来?”容瑾看向迟来的官兵,“污蔑朝廷命官,定要将她收押大理寺,好好整治一番!” 胆敢做局对付他,背后那人真是嫌命长了。 街口一辆普通的马车里,女子幽幽叹息一声,道:“容瑾这个人太狡猾了,这样做局居然被他三言两语就破解掉,他真乃爹爹大敌也!” “长佑,驾车走吧。” “是的,大小姐。” 039 凶残不减当年 容瑾难得捉到一只鸡,狠狠惩治一番儆了猴。 至于猴子都有谁,在此就不一一多言了。 反正,自从那个少女污蔑朝廷命官的事情过后,容瑾又一次大大扬了名,也给谦远候府谢宜与沈氏两夫妇出了一个大难题。 不嫁女儿给他吧,他都承诺娶了谢媛不会再看别的女子二眼;嫁女儿给他吧,这人又是个野心勃勃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的人。 容瑾坐到如今高位,只花了短短四年时间,却是少不得一些排挤暗害同僚的阴私事情。他明面上是皇帝的人,也是皇帝一手捧出来的,却悄悄地越过皇帝宠信的两个大臣――胡博与赵威,成为了皇帝手中的第三个势力。 皇帝一直以来都致力于对付世家,他却悄悄地给世家领袖之一的谢宜提了好几次醒,导致如今世家的势力虽然弱了些,却不伤及筋骨。朝堂上依旧是一半世家一半皇室的势力,平衡得不得了。 皇帝年老,在政事上渐渐有些昏庸,耽于享乐的情绪又出来了。 保皇党与世家也开始将目光投向皇帝的几位皇子身上,容瑾却丝毫不与皇子们走近,依旧蹲守在皇帝的身前。他表面上的行事虽然磊落,但是谁能担保他不会成为搞风搞雨的一代佞臣呢? 相对于胡博与赵威,容瑾还很年少,他手上权利又大,还总能令得皇帝采纳他的建议。 实在太有发展成佞臣的潜力了。 作为世家里掌握着话语权的人之一,谢宜却并不认为世家能一直强硬到底,他更愿意为谢媛挑选一个勋贵之子作为夫婿。 但是像谦远候府这样人口简单的实在是少数,勋贵之家也有许许多多的糟心事,挑选的夫婿也未必就能对谢媛很好。谢宜与沈氏都很头疼,于是也没有那个闲暇功夫整日都要谢媛挑一个看得顺眼的少年作为未来夫婿了。 谢媛乐得清闲,反正她除了嫁给容瑾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当即便允了几个好友邀请她去郊外骑马游春的请帖,次日一早就带着丫鬟与侍卫出门赴约去了。 因为时代民风开放,远远不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迂腐年代,千金贵女们一年四季都有游玩的去处,她们或者骑马,或者一起打马球,或者围猎,或者登高,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谢媛前世阴影,对骑马这一运动实在不喜,加上宅法师的尿性,叫她去看看风景聊聊天也就得了,真要打马球或者围猎,那是明明白白的叫她出丑。 幸好,她那几位闺中密友――姬家行二十二的嫡出姑娘姬?、陈家嫡出行十九的姑娘陈怡、邺国公行第七的侄女李蜜都不是太热衷与狩猎与打马球。平日里小聚,最多也就骑骑马,登登高罢了。 她们去了丘山。 丘山上有个丘山寺,那是谢媛住了两个月,沈氏女儿住了六年的地方。上丘山寺非要花两个时辰不可,实在不是太美妙的经历,故而几女也只是到了丘山山脚下的河谷游春。 婢女们坐着马车来,带来了点心、度数很低的果酒和一些吃食,还有小桌子、坐垫、野餐所用铺地的锦缎、主人们想附庸风雅必备的弦琴等乐器、钓鱼用具等等一大堆的物品……可谓是主人们突如其来想做什么需要的用具都不曾少了去。 婢女们将锦缎铺在草地上,摆上小案与桌几,搁了各种吃食与果酒。侍卫们挽起裤腿下河抓了好几条鲜鱼,现在它们正被丫鬟们处理了放在烧开的锅里煮着鱼汤。 贵女们都玩累了,一个个的都在席上坐下来,吃着点心品尝果酒。 仲春季节,不冷不热,这几日又是天气晴好,加上骑马嬉闹出了一身小汗,午后倦意正浓。即便是谢媛,也被姬?劝着喝了几小杯果酒,酒精上脑,她的小脸晕红一片,躺在软榻上懒洋洋的眯着眼睛看三个好友在玩行酒令。 谢媛并不万能,她对酒精敏感度过高,几小杯果酒都能让她醉意蒙闷。 树林里静悄悄的,仲春时节郊外的虫子大多还是幼虫,并不会鸣叫,唯有几只鸟儿,一直都站在树梢上唱着歌,声音婉转动听。 不,树林里也不是静悄悄的。 有人,还有针对她毫不掩饰的深深恶意与杀气。 谢媛的醉酒状态立刻去了三分,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与几位好友道了“喝的水太多,需要出恭”这回事,便推开莲子与桂圆,袅袅婷婷地向密林中走去。 她倒要看看,是谁想要对她下手。 谢媛这六年来低调得可以,经常来往的也只有三位密友,参加的聚会、宴会屈指可数,谦远候府也素来不生事。居然还有人要对她动手,看来多半是与容瑾那厮有关。就不知道是因爱生恨的恋慕者,还是看容瑾不顺眼想要给她这个容瑾的“心上人”下毒手的人了。 谢媛除了四年前亲自出手除去那五个人贩子之后就再也没动过手,今天有人毫不掩饰对她露出杀意,该用个什么魔法对付他们呢? 自走进密林,那股杀意越发的不加掩饰了。 待远离了河谷有三四百米,他们就露出身形来,一个个都穿着黑衣蒙着面,身材高大,眼睛也是五颜六色,不是汉人而是胡人。看来那幕后之人也知道她身份敏感,不敢派出汉人杀手来。 谢媛站在树下,微笑地看着这些杀手,走进她的灵魂领域,这些人倒是一个都回不去了。至于那一两个放哨的,先处理完这几个再抓也无妨。 一共六个杀手,当他们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之后就知道这次任务失败了。 为了防止他们咬舌自尽,谢媛走过去将他们的牙齿都一个个脱落了,又一脚一个踹倒,施加衰弱咒语,又将跑掉那两个抓回来,并未用了多少时间。 “你们是谁派来的?”谢媛从容淡定地看着这八位杀手,打了一个响指对其中一人的左手放了黑暗魔法“落花”。 这八人的面巾都被扯掉,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倒霉家伙的血肉化为芬芳艳丽的花瓣,一只好手变成不沾一点血肉的白骨鬼爪,冷汗从他们的脑门上析出。 这位谦远候府的姑娘会苗疆巫术么?这么诡异恐怖的事情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可是出卖雇主的代价…… 八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沉默。 “看来力度不够。”谢媛有些失望。 如果今日换成容瑾在这里,他威逼利诱很快就能得知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但是谢媛毕竟不是容瑾。她不善于威逼利诱,她只会用黑魔法折磨他们,从而使他们说出实情。 “难道你们为了雇主还能遭受这堪比凌迟酷刑的‘落花’吗?”谢媛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今日不是与友人一道游春,逮着这八人,她可以让他们挨个尝试一遍黑暗魔法的美妙之处。可惜友人都还在河谷等着呢,她要速战速决。 谢媛走到离她最近的一位杀手面前,伸出手就搁在杀手的额头上。 巫妖不需要审讯,只消看一遍灵魂之火,他的秘密就如同翻开的书本,不过被看过之后,这人就成傻子白痴了。 对自己心怀恶意的人,即便是一把刀,也得让他有来无回! 于是剩余七个杀手又围观了一遍同伴从正常人到白痴的过程,他们冷汗潸潸而下,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回答谢媛的问话。 说出雇主,无非被杀手组织干掉,但是他们可以逃。 不说出雇主,现在就被谢媛干掉,没有一线生机。 谢媛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是失望。这个倒霉蛋不知道雇主是谁,他们只知道接任务,然后通过第三方获取报酬。 所以她也不知道谁想要对她下手。 杀手们接到的任务,是将她弄死。 从密林里出来,看到三个好友还在嘻嘻哈哈地行酒令,谢媛难得有些惆怅。如果是真正的这个身体主人,现在已经孤零零的躺在密林里,血流满一地了吧? 她从不主动招惹麻烦,麻烦却总是自动自觉地招惹上来。 微微笑了一下,谢媛将春日愁思丢在脑后,去了溪水边洗手。回来正好赶上一锅鱼汤被端上来,她胃口好,一下子做掉了大半盆。 可见坊间传言,谦远候府三姑娘一顿饭干掉半桶饭还是有点根据的。 回到谦远候府,谢媛把这件事写在一张纸条上塞给已经做到管事的容瑾眼线钱三,容瑾很快得知了这件事。他在朝堂树敌不多,将这件事与他被污蔑联系起来,背后那人都做得太干净了,一点蛛丝马迹都不露。 害到谢媛头上,容瑾只想回以两个字:呵呵。得罪了他,他可能还会顾忌着别人的势力;但是得罪了谢媛,这小气吧啦又记仇得要命的传奇法师可不会管你是皇帝还是大家长,一应上了门灭口。 前世的杀手公会接了好几次灭杀谢媛的任务,结果谢媛不耐烦了,亲自出手将杀手工会总部给平了。杀手工会哪里愿意善罢甘休,一连派了数十个杀手追杀谢媛,结果签发追杀令的几个长老都被谢媛灭口。 杀手工会的会长哭了,痛哭流涕地扬言――谁要是敢对杀手工会下灭杀谢媛的任务,他就让谁被追杀…… 果然,数天后,那八个杀手所属组织在白玉京的一个驻点被平了。人员无一伤亡,但是大家都睡在大路上,驻点只余下一片废墟…… 虽然谢媛没说,但是容瑾深知这事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能办到。 看到这一片杀手组织的驻点废墟,容瑾忽然有些后悔死皮赖脸要娶谢媛为妻了。 谢媛凶残不减当年,艾玛,娶这样一个凶残的媳妇他还有活路么? 040 婚事待议 事实证明,谢媛与容瑾都想得太理所当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门嫡女,不是那么容易就娶来当老婆的;寒门子弟,也不是那么简单想嫁就嫁的。 沈氏当年嫁给谢宜做续弦,是下嫁,到如今依旧有人拿这件事取笑,轻视谢媛与谢靖嫡子嫡女名头不正,轻视沈氏自甘堕落。 谦远候府虽然只是凉郡谢氏的一个小分支,但是代代掌家的都是嫡系子孙,因为谢宜如今的名士名头,他这一支在本家里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出身世家,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享受家族的庇护与资源,也要为家族的发展做贡献,联姻就是世家最常见的构建利益关系的一种方式。 谢环嫁给京都姬家的嫡子,与京都姬家是姻亲,姻亲之间当然相互合作、共谋发展;谢呈娶了长公主与邺国公的女儿,谢家也就共享了长公主与邺国公的政治资源,彼此构成利益关系。 容瑾想要娶谢媛,他就得拿出足够的资本来。不管是政治上,还是经济上,能够带给谢氏足够的利益,不然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所以容瑾还是要为娶媳妇努力升级,没办法人家门第高嘛! 老皇帝本人也是这桩亲事的反对者之一。他致力于削弱世家势力的伟大事业,谁知道自己手下的一把好手竟然看上了人家女儿,世家联姻是世家势力庞大的根本,老皇帝哪里愿意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就这么被老婆拐跑呢? 实际上,老皇帝也是喜欢世家女子的。就像现代人买商品,总要挑着好的买。泱泱大安朝,世家女子行为端庄,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风范,高贵又优雅,教育良好,容貌上品,性格温和,就是土鳖皇室都养不出这样的女子来。 就像姬皇后,就像太子妃陈氏,都是出身大世家,带出去倍有面子! 不过世家权利太过就不好了,皇室一点都不喜欢有家族能左右自己的想法,也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父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被世家指手划脚。(..info无弹窗广告) 世家有有内蕴是好事,历史悠久也是好事,但是只需要你乖乖做吉祥物就行了。 容瑾上门提亲被拒,又被皇帝怀疑差点丢了差事,整个人便窝了一把火。 他将目光放在夺嫡之争上,从龙之功不谓不大,跟好了主子,一生富贵是跑不掉了。 但是要把宝押在哪个皇子身上呢? 谢宜与沈氏都不知道容瑾已经胆大包天准备在夺嫡之争上兴风作浪了,他们在教训惯来懂事很少操心的小女儿谢媛。他们都是少有开明的父母,择婿这件事情主要还是看子女本身的意愿,他们只需要好好地把个关就成了。 就如谢呈对康河郡主李荔,那是郎有情妾有意;谢环与姬玉,也是穿着男装一起骑马狩猎过,互相有好感这才结为未婚夫妻。 谢宜与沈氏对容瑾印象好坏参半,那么这桩婚事成不成就在谢媛身上了。 如果谢媛厌恶容瑾,那么两夫妻继续为小女儿找一个好郎君,容瑾一边去得了;如果谢媛对容瑾颇有些好感,那么就给容瑾一个机会,容瑾考核没过才剔除掉他,考核通过了就让他娶了自己女儿。 那个五雷轰顶不得好死的毒誓发挥了很大作用。 “阿爹,娘亲,我要嫁给容瑾。”谢媛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她看着已经年逾三十的父母,眼睛里既有愧疚也有自责,“黄四公子与陈十三郎都很好,但是女儿更喜欢与容瑾在一起的感觉。” 黄四公子与陈十三郎都是出身名门贵胄,修养风度和品行都不会差,他们也是谢宜与沈氏为小女儿选出来的最佳未婚夫。 谢媛说话很少这么肯定,两夫妻对视了一眼,看来女儿是认真的想要嫁给容瑾……也不知道容瑾那小子有什么好,居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谢媛给诱/拐了! 为人父母,大概对独占了自己子女的媳妇、女婿的第一感官都不太好,即便是睿智如谢宜、理性如沈氏都免不了这一遭。 于是市井上关于谢媛与容瑾的流言都被压了下来,动手的既有容瑾的势力也有谦远候府的一只手。世人健忘,很快又将八卦集中在京都贵妇圈子里“xx的夫君老去酒肆妓馆,结果xx彪悍地拎着大砍刀去捉奸”这样的事情上了。 因为担忧女儿私下里偷偷与容瑾见面,私相授受被抓到总是不好,谢宜与沈氏都以备嫁为名将谢媛拘禁在家里,与同样备嫁的谢环作伴。 做别人的媳妇,德容言功一个都不能少,女红还是次要的。 大世家也不用请宫里的嬷嬷,他们本身教习这些的嬷嬷比宫里的还要规矩严格。 谢媛带着丫鬟们走进谢环居住的映月湖畔璎珞居里,璎珞居的建筑结构与锦澜园基本一样,布置摆设的物件也是与锦澜园处在同一个层次水平,不过因为主人不一样,两个地方还是不尽相同。 “三姑娘。”璎珞居里不只是谢环一个人,谢呈被皇帝赐下来的两个侍妾之一的潘姑娘也在这里。因为还没成婚,这个潘姑娘只好这样不尴不尬地住在谦远候府里,名义上是谢呈的人,实际上连个通房、姨娘的身份都没有,反正侯府家大业大,不介意养着两个闲人。 这两个宫女的命还是比谢宜那两个同样被赐下的宫女好,虽然一样都不被“主人”搭理,但是这两个好歹还有行走内院与出府游玩的自由;那两位就只能逢年过节出来走走,往日里就只能窝在那个小院里破口大骂或者相互可怜了。 谢媛点了下头,她对这个个性活泼爱动的宫女并没有多少恶感,但也没有多少好感,只是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潘姑娘。” 潘颖连忙起身,她可不敢开罪这府里积威甚高的三姑娘:“三姑娘不必客气。” 谢环瞟了谢媛一眼,不耐烦地把手里的刺绣帕子丢到一边:“春晓,上茶!阿媛,爹爹答应让你嫁给容瑾了?” 她喜欢骑马打猎,对女红这玩意也就只有一点兴趣,得空就绣两针,不耐烦就丢一边。专心于刺绣这件事的只有绣娘,如她们这样的名门千金,手下一打绣娘,实在轮不到自己出手。 谢媛坐下,看着谢环微微一笑:“你希望呢?” 谢环撇撇嘴,没好气地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爹爹定然是答应了!” 她痴恋六皇子无果,六皇子如今也纳了两位侧妃,对以前爹娘不允许她嫁给六皇子这件事倒是释怀了许多。那两个侧妃恰好都是她不喜欢的贵女,一个骄横嘲笑于她,一个为人太圆滑令人生厌,与她们一道侍奉六皇子,她实在做不出来。 可见谢环对六皇子也不是太深情。 谢媛眨眨眼,看到谢环的小动作有些想笑,忍住了,她慢慢道:“阿爹还没有应下,只说容瑾能在我及笄前能让阿爹满意,才会答应将我嫁给容瑾。” 两姐妹在说着话,潘颖不敢给谢媛一个不识抬举的印象,找了个借口就出了璎珞居。 她的小丫鬟颇看不惯主子这么谨小慎微的性子,出了璎珞居就悄悄与主子嚼舌根:“姑娘也是大公子的人,将来是要抬了做姨娘呢,干嘛对三姑娘那么尊敬?再过两年她都要嫁出去了!” 潘颖面色微微一变,她小心的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风吹草动,这才低声训斥小丫鬟:“你懂什么!三姑娘虽然快出嫁,但是她要赶我走也还是一句话的事情!” 屋子里,谢环很不屑地道:“每次那潘颖看到你都是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看着真让人觉得不爽!” 谢媛笑了笑,并不回答她的话头,而是说了别的:“还记得你给我的那块绣了姚黄牡丹的帕子吗?” “当然记得!”谢环想到那件事,脸上有些变色带着后怕,“幸好你是精通调香的,不然我那帕子给了你,真是……” 谢环曾经心血来潮去针线房取了绣线给妹妹做了个绣姚黄牡丹的帕子,结果那帕子上的绣线却是沾了毒/药的,经常佩戴能让人视力减弱逐渐失明。若非谢媛嗅觉灵敏,对香味辨认度高,她现在就看不到俏生生对她眨眼睛的谢媛了。 这件事是谁暗中下的黑手到现在还没查出来,暗处那人实在做得干净,其用心也端的是险恶之极。谢媛失明,帕子有问题,两姐妹反目成仇,谦远候府也必然有一段时间要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所以谢环到如今依旧清晰记得这件事。 谢媛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徐徐道:“潘姑娘看到我非常干脆利落就找到了私换绣线的小丫鬟,又看见我处置她,大约是被我给吓到了。” 沾毒帕子这件事被沈氏交给两姐妹处理,意在锻炼女儿们的管家能力。现在锦澜园与璎珞居都是两个女儿各自主管,井井有条,账目清晰,沈氏还打算将整个侯府交给女儿们打理打理呢。 谢环沉默片刻,道:“真希望姬玉是与爹爹一样洁身自好的男人。” 后宅诸多事,都是围绕着男人展开,女人们相互猜忌算计,陷害同胞们丝毫不手软。虽然不知道沾毒帕子事件背后的人是谁,但是能陷害姑娘们,还在绣线上下功夫的必然是女人。 爹爹只有一妻,妹妹未婚夫也是只要卿卿一人,谢环对姬玉的要求也高了起来。即便她知道这些要求都很难达到,像谢宜与容瑾那样的男子可遇不可求,大多数男子都是希望三妻四妾软玉温香天天在怀,甚至像那个拿着大砍刀去捉奸的彪悍贵妇的丈夫那样宿花眠柳亦不在少数。 开朗活泼的环姑娘难得有些忧郁了。 041 绑架 谢环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当她晚间与家人用了晚膳回来,看到搁在桌子上的字条后,本来就青春期忧郁症的环姑娘彻底炸毛了! 字条上写了一首诗,才子佳人得很,还约定了见面地点,字迹是未婚夫姬玉的,但是这字条却不是给环姑娘,而是给环姑娘厌恶的一位勋贵千金。 那位勋贵千金出身卫国公府,姓叶名湘湘,是家中嫡出第四女,曾经不着痕迹地狠狠讽刺谢媛、谢靖和沈氏一番,还激谢环去反抗沈氏。 当年谢环让谢靖跑去撞他二姊,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叶湘湘,不是她挑唆,谢环也不会被禁足那么多天。 叶湘湘心机重,城府深,却被外界夸赞为名门淑女的典范。反倒是谢环传出来刁蛮任性顶撞嫡母的坏名声,事后查明有卫国公府的一只手伸在里面,两件事连番冲击,这让谢环彻底记恨上她了。 她现在还勾搭上未婚夫姬玉?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即便天黑了,谢环也很想拎着马鞭去捉奸,尤其要用鞭子抽花叶湘湘那小贱人的一张脸才能解恨! 不过谢环好歹也在沈氏手里被调/教了好些年,她竭力冷静下来,发现了这件事的不对劲。先不论这字条为何出现在这里,姬玉她是见过的,谦和守礼得很的一个世家公子,看见谢环也会羞涩脸红,他怎么会与那道貌岸然的叶湘湘私下里有来往? 谢环把这张字条压在妆奁最底层,满怀心事地沐浴去休息了。 她打算悄悄地将这件事处理掉,所以根本就没有惊动到沈氏,而是自己去查了。可是她的段数委实不够高明,或者说应该是敌对方太凶残,很快就出了事。 谢环出了京,然后失踪了,跟随的几个丫鬟侍卫也不知所踪。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谢环不知道被藏到了哪里,绑匪默不作声,等到谦远候府有所觉察,天色已经黑了,宵禁没有批文根本就不能在外面乱晃。 谦远候府一番鸡飞狗跳,侯府三个男子怒不可遏,沈氏则非常担忧,谢媛面上也有了忧虑。世家女子被绑架,连带丫鬟侍卫都被掳走,绑匪秘而不宣只告知了侯府要钱要财还好,若是宣扬了出去,谢环的闺阁声誉就要倒霉了。 圣上治理国家尽心尽力,几十年来除了四年前被破玉门关,几乎没有出过别的祸事。老百姓生活好了,又没有人逼迫压榨,哪里会有人跑到山上去做土匪? 更不用说就在白玉京里了,谦远候府虽然只有谢呈一个人做官,但是谁都知道他不好惹,地痞流/氓又如何敢对侯府的大姑娘下手? 不用说,谢环定然是被预谋绑架! 鉴于谢环这两天外出得颇为频繁,加上她屋子里也有沈氏安排的人,大家很快便知道了神秘出现在谢环案头的字条这件事。 “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府里又多了几个细作!”沈氏看完字条,叫来心腹嬷嬷彻查璎珞居里出入的人员和侯府四年里新招入的丫鬟小厮们。 谢呈紧紧抿着唇,看向谢宜:“阿爹,阿环一日找不到便多一日的危险!” 他虽然在朝廷里供奉武职,但是这个职位也是个闲散武官,有事的时候被安排做事,没事的时候四处遛弯都没人管。不过谢呈却认识了很多在各个军营里供职的世家子和一些寒门子弟,因为自己的影响力,那些人对他都颇为推崇,用得好的话,不失为一股小势力。 现如今妹妹被奸人掳走,即便心知此事不能声张,但是他可以小小地利用职权彻查一下白玉京出入的车马货物,说不准还能找到一些线索。 谢宜板着一张脸,考虑良久,道:“即将宵禁,即便要查也查不出什么细枝末节来。怀瑾,明日/你悄悄命人去查一下城门出入的车马货物;谢威,明日一早你带人从北城门出去追查一下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谢武,你派人去郊区田庄问一问,看看他们有没有将环姐儿藏在田庄里……” 一个个命令下达,谢宜满脸的忧色缓了缓,对两个儿子道:“晚膳过后你们来我的书房一趟!”他看向沈氏与谢媛,眼神与妻子的交换了下,对谢媛道,“媛姐儿这些天都不要出门,好好的在家里学习德容言功……知道了吗?” “我知道的,爹爹,我不会出门。”谢媛很认真地回答道。 女儿乖巧,谢宜便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脑袋,却还是悄悄罢了手,道:“跟着你的母亲,环姐儿不会有事的,一切都有爹娘兄长在。” 谢媛点头。 她倒是巴不得那些“绑匪”绑架到她的头上来,到时候她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那个狡猾的幕后主使。这几年,除了沾毒帕子这回事,谦远候府还出过一次井水有毒的事情,这些天又是追杀自己又是绑架谢环,那人分明就是与侯府有仇。 可是她的爹娘素来做事稳当,几乎没做过绝人后路之类的事情,还出资建立了几座学堂供贫困家庭孩子上学习字,哪里会与人结仇? 针对容瑾么? 一家人心不在焉地用膳,谢媛早早便与父母告了话退下。 谢环也是她的姐姐,她决不能任由谢环置身于危险之中! 屏退了丫鬟们,谢媛从盛放首饰的八宝盒里取出一把银匕首来,在手心上割了一道口子,看着鲜血缓缓流出,她闭上眼睛将灵魂力量蔓延了出去。 灵光微微闪动,谢媛将整个侯府的一切都了然心胸,小丫鬟们在打盹在闲聊主子们的八卦和气氛沉闷的晚膳,小厮们在说着哪个丫鬟又怎样,两个姨娘被困在芜荑院倒是躺在同一张床上脱了衣裳厮摩着……倒是要和母亲提提这件事了,闹出丑闻来伤的还是侯府的脸面! 谢媛将父亲与两个兄弟都忽略掉,把灵魂力量分得更加纤细,向侯府外面探去。有血缘的指引,灵魂能瞬息千万里,更不要说这小小白玉京,是以谢媛丝毫不费劲地找到了与丫鬟一起被困在一间简陋居室里的谢环。 这个以血缘为指引的术法不是魔法,乃谢媛前世大陆动乱的时候产生的一个血缘契约,用于寻找战争灾难后离散的亲人,血脉越相似就越容易找到。它借助的是灵魂力量,谢媛也不担心强行使用魔法被反噬,她悄悄的将谢环身边的环境探了探。 谢环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没黑,她身上带着谢媛给她弄的提神香囊,就算中了迷药也会因为香囊而具有简单抵抗力。她的丫鬟就没有那么快醒来,还是睡得跟两只死猪一样。 她醒来就知道事情坏了,自己被算计了! 好一个可恨的叶湘湘! 谢环咬牙切齿地伸手摸向发髻,倒是摸到了谢媛给她护身用的那只银质发簪,这个发簪里装着毒/药,按下小机关毒/药就会流出来。这本是谢媛送给她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倒是能用到它了。 发簪没丢,谢环这才稍微松懈下来打量着屋子里边的一切,简陋的小居室,什么都没有,窗子也被钉死了,地方倒是干净。悄悄捅破窗纸看向外面,是一个小院,院子里的台阶都长了青苔,春草肆意生长一片新春好气象,院墙不远处种着几棵老桃树,院子中间还有一口井口大开的井…… 水井可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谢环心里一震,既恐惧又忐忑。 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判断,这里似乎离街市很近,不是郊外。 谢媛记下谢环的位置,那个绑架的也真聪明,居然将谢环安置在京中富户的废院里而不是闹市随便一个院子。 探明谢环的位置,又知道了谢环暂时还很安全,但是谢媛依旧不放心。 这件事她不想拖,趁着还没宵禁,谢媛干脆写了一张字条委托钱三交给容瑾。容瑾如今也经营了不小的一股势力,不管是市井还是军中,谢媛不能出面的事情,托付狗腿子众多的容瑾刚刚好。 况且谢宜与沈氏都还在考验着容瑾,让容瑾出马将被绑架的谢环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侯府,相信谢家人对他都能多一点好印象! 容瑾很快就收到了谢媛的字条,有了地址,这件事办起来不知多么容易。派了几个手脚利落的心腹出去,容瑾拿着字条却深思起来。 先是自己被刁民污蔑,然后谢媛遇刺,如今谢环也被“绑匪”劫了……容瑾越想越觉得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是针对着自己来的,谢家姐妹不过是被无辜牵连。 他又叫来了一个心腹:“你还记得谢家二姑娘的身形与容貌吧?去找个身形和她有五六分相似的,给她易容,整得跟谢家二姑娘有八九分相思就行。 用她去把谢家二姑娘换下来,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谢家二姑娘就安排在我们的地盘,拨给她几个伺候的丫鬟。” 沉吟了片刻,容瑾又道:“虽然夜深,但是此事关系到谦远候爱女,还是派人告诉他一声。就说二姑娘现在已经安全,但是幕后黑手尚未露出尾巴来。” 做戏就要演全套,容瑾也希望顺藤摸瓜能将幕后黑手揪出来,和他玩权谋,这人还太嫩了些! 谢媛坐在软榻上看书,快到子夜,才收到钱三辛辛苦苦递到内院的字条,知道谢环的事情已经解决,便松下心来和衣睡了。 容瑾办事滴水不漏,即便看不上他,谢媛也是对他的行事抱持欣赏态度。 谢环在深夜被悄悄挪了地方离开那废弃小院,又见到了容瑾,知道是妹妹拜托容瑾将自己救出来,也就放心安心地沐浴完毕在温暖的床榻上进入了黑甜乡。 042 绑架后续 谢环在小院里住了两天,第三天一早,她的哥哥谢呈就骑着马过来接她回家,绑架事件从此告一段落。 这件事情悄无声息地开始,又悄无声息地结束。 坊间却开始流传起卫国公府嫡出四女叶湘湘行为不检的流言,叶湘湘身为嫡女,随意打骂家中庶出的兄弟姐妹,还硬是逼迫着父亲休弃新纳的小妾……这股谣言越演越烈,导致朝廷上的御史都知道了,他们狠狠地参了卫国公一本。 可怜风/流倜傥的卫国公,他宿花眠柳是常事,因为女儿的流言被御史参奏教女不严,门风不正,险些丢了爵位,刚下朝就把一向疼宠的叶湘湘叫来,气急败坏地将她骂了一顿。 叶湘湘哪里想到她插手算计谢环的事情被人做了替罪羔羊,还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呢,就被卫国公送去宗庙里常伴青灯古佛了。 处理完叶湘湘,卫国公连骂逆女。看见叶湘湘的母亲,又想起这位是贵妾抬为正室的,保不准也会被御史们翻出来以宠妾灭妻的罪名狠狠地参他一本,干脆写了一纸休书把她休弃了赶出卫国公府。 休书还没写完呢,与叶湘湘定亲的另一户勋贵,韩家就急巴巴地来退亲了。 自此,卫国公府开始没落。 “我遇刺,阿姊被绑架,其实都是因为你吧?”谢媛抿了一口茶,看向容瑾,“叶湘湘不是绑架我阿姊的主凶,她也没有那个实力收买我府上的家生子。” 谢媛虽然厌恶权谋算计的手段,她却能看清楚事情的本质:“侯府几乎没有仇家,可是自从你说要娶我做妻子开始,侯府里就不安宁了。” “我也没有什么大仇家能如此大费周折地算计我。”容瑾皱起眉,“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针对,一切的算计都是因为利益开始。” “我怀疑是赵威的女儿赵曦,她每次看见我,总是难掩她心中的杀意。”容瑾道,“但是我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对她做过。” 谢媛瞟了他一眼:“赵威家里的两个女儿都是像我们这样被换了灵魂的。” “……”你怎么不早说? 看着谢媛,容瑾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控诉。 谢媛瞪他:“你都没有跟我说赵曦的事情,我怎么跟你说她的灵魂被调换了?”你还有脸做出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 谢媛瞪眼的样子实在好看,容瑾心里微微一荡,柔声道:“阿媛,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 我们不是在说赵曦的事情吗? 谢媛当做没有听到容瑾的这句话,她脸皮都没红:“赵曦的心机很重,我和她没有任何来往。不过赵曦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人,她针对你一定是背后有原因,你说她怎么就没有针对我呢?” 媳妇儿脸皮太厚也不好,容瑾心里腹诽,脸上绵绵柔情:“阿媛,你就是我的太阳,没有你我会死掉的;阿媛,你就是天边的月亮,在黑暗的夜晚照亮我前进的路……” “……”谢媛面无表情地看他。 容瑾的脸皮比她更厚,他脉脉含情地望着谢媛,小声哼起了前世流传很广的情歌。陌生又熟悉的语言,深藏在记忆中的小调,经由容瑾这天生的美妙音喉唱出来,换做是前世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感动得眼泪流下来,然后小鸟依人地扑进容瑾的怀里。 谢媛还是第一次被表白,说没有恍惚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她并不知道容瑾这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对她有意,她的大脑高速运转,理性最终将感性压了下来。 容瑾这样机关算尽的家伙,实在让人很难相信他会将一颗真心捧到谢媛面前。 所以当容瑾情意绵绵地唱完一首情歌,他没有得到谢媛小鸟依人的一扑,也没有得到谢媛感动的泪水。 “阿媛,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 “我好像有些怀念我以前养着的那只妙音鸟了,它最喜欢唱情歌。” “……”肯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如愿以偿看到容瑾表情龟裂,谢媛心里偷笑,脸上一本正经:“你知道的,我那只妙音鸟陪着我度过了漫长的时间。” 我开始后悔攻略谢媛这娘儿们了! 容瑾表情僵硬的脸上眼珠子动了动,看见谢媛眼底淡淡的戒备,心中顿时一凛,恢复万千少女仰慕的容大人模式:“你刚刚说赵曦怎么了?” “赵曦心机重,但她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莫名其妙就针对你。”谢媛心中暗暗庆幸刚才没有被容瑾的情歌乱了心神,稍愣了一下,回答道。 容瑾看见谢媛眼底的庆幸,默默地撇了撇嘴角,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么? 人家谢媛压根就不相信他。 他到现在还是没能走进谢媛身为法师的安全界限。 “但是我并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事。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杀意,我到现在还不认识她。”容瑾撇去心中杂念,专心与谢媛谈正事。 攻略谢媛不是短暂的事情,得慢慢来。容瑾在心中安慰自己。 事情在某个拐点发生了质的转变,谢媛与容瑾都没有觉察到。 “你查不出是她做的手脚吗?”谢媛皱眉,她对这些阴谋诡计实在不耐烦。 叶湘湘与赵曦没有任何交集,一个是勋贵之女,一个是大臣之女,圈子不一样;而侯府那个反水的家生子,更是一问三不知,背后的人与她是书信来往,她根本就没有见过收买她的人。 “她做的太干净。”容瑾道,“叶湘湘本来就嫉恨你的姐姐,她稍微给出一点暗示,叶湘湘这蠢货就自己设计了圈套抓了你姐姐。赵曦所做的不过是清理掉叶湘湘留下的蛛丝马迹,要不是你,估计你爹现在才找到你姐姐。” “赵曦太聪明了。” 谢媛眸光微微一动:“你能确定她就是幕后黑手?” 容瑾一瞧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讥诮地扯了扯嘴角:“所以你打算下手杀了她?” 谢媛垂下眼帘:“我不能允许她对我家屡屡出手,我家未曾欠过她任何东西。” “你现在的实力,大概没有刚来时的百分之一吧?”一抬头就看到了谢媛戒备的脸,容瑾淡淡一笑,“我也是。” “这个位面排斥我们的存在,你和我的力量,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在这片天地里,随意使用力量,会受到惩罚。”容瑾道。 谢媛脸上的戒备慢慢淡去,但是她坚持她自己的想法:“我不能让一匹狼随时都窥伺着我家里人的安全,甚至于剥夺我家里人的性命。” “让我来吧。”容瑾隐晦地看了看谢媛的手腕,谢媛却觉察到他的窥视,快速地将露出的手腕掩盖在绣花的衣袖下,还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仿佛他是个偷取她物品的小贼。 容瑾嘴角抽了抽,谢媛对他真是一点信任都不给。 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容瑾很正经地道:“不要小看了你爹,他玩弄权术的水平比老皇帝还高端。” 又道:“我希望你能尽早嫁给我,已婚和未婚相比,还是已婚行事更加自由。” 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侯府,谢媛在软榻上躺了一会,听着外面桂圆与莲子在悄悄说话。 谢媛想了想,撸起左手腕上的衣裳,看见一道浅浅的红线将她的手腕绕了个圈,仿佛一根红绳,却是长在肉里。每一次她将灵魂力量转化成魔法,这道红线的颜色就会浅一分,灵魂力量转化为魔法也更艰难一分。 这是这个位面对她的同化,这根红绳消失的时候,她就再也无法将灵魂力量化为魔法,变成一个空有强大灵魂的普通人。 依旧长寿,却失去了武力的保证。 谢媛深深地吐纳,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 “二姊,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谢靖刚刚将弓箭放下来,便看见站在他身后的谢媛。 四年时间,可爱的团子正太也长大了,现在几乎和谢媛一样高,他年轻而有活力,一张继承了谢宜与沈氏优点的脸庞甚至比谢呈更引人注目。 谢媛抿唇一笑:“我在看你射箭射得怎样,又怎么会打扰你?” 看见谢靖脸上有了薄汗,谢媛拿出帕子在桂圆端来的水盆里浸湿、拧干,走上前为弟弟擦汗:“你做得很好。” 谢靖乖乖地让姐姐帮忙,听到谢媛的话,他的声音忽然低落了:“不,还不够。” 谢媛微微一愣,手下的动作也顿了顿,心知是谢环的事情刺激到他了,却听到谢靖缓缓道:“二姊,我跟阿爹说了要去北军。” 北军成分复杂,加入北军的多数是游侠儿或者家中赤贫,它虽然是皇帝手下最受重用最精锐的一支,每次操练的时候死的人也是最多的。如谢靖这样的世家子,他们更喜欢做御前侍卫,即风光又能面见天颜,还能探听到许多朝堂上的大事,将来升职也快。 “爹爹应下了?”谢媛擦完汗,莲子上来接过了她手里的帕子,“北军虽然能锻炼人,但是胡大人不会让你出事也不会让你做事的。” 北军现在依旧是胡博统领,胡博是皇帝的狗腿子,还是个酷吏,操练人不是一般的狠。即便是进了北军的世家子,也听说他弄死了几个。不过胡博欠着谢媛她爹谢宜的人情,必然不会让谢宜的儿子谢靖出事。 胡博虽然行事太过狠厉,却是一个知恩的。 “不是胡大人。”谢靖道,“是辛大人,他是容瑾的人。” 谢靖与容瑾可是素来都不对头的……谢媛认真地看着谢靖,他轻轻点了下头:“容瑾很厉害,就连二姊都喜欢他。不过阿靖一定会比他更厉害的!” 043 惊马 少年的脸孔明媚而带着坚毅,以谢媛的角度看过去,甚至能看到金色阳光下谢靖侧脸上细细的绒毛,充满了蓬勃朝气。 谢媛不由得笑起来,她重重地拍了拍谢靖已经开始变得宽厚的肩膀,温和地道:“二姊也希望阿靖能比容瑾厉害很多!” 最好把容瑾踩在脚下再跺两下脚。 谢靖仰着头,很得意地道:“二姊喜欢我一定比喜欢容瑾多很多!” “这是当然!”谢媛两眼弯成月牙,她细声道,“阿靖是我弟弟,我当然喜欢阿靖多过容瑾。” 容瑾那样的家伙也就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会喜欢,任是谁看清了他那乌黑乌黑的本质,谁敢跟他好起来? “二姊,你等一下要不要和我去曲江河畔赛马?”谢靖看到小厮把自己的爱马牵过来,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出门跟小伙伴们一起玩赛马,便想邀请二姊一起去。 谢媛瞟了一眼那匹被牵过来体形优美的高大乌骓马,终究还是不愿扫了弟弟的兴致,点头道:“好,都有什么人一起去?” “嗯,李十五郎,陈二十三郎……平日里跟我玩得来的几乎都会来。”谢靖很高兴谢媛能答应去看自己与别人赛马,他兴高采烈地拉着谢媛道,“二姊可以带一些金银去,靖的骑术很好,二姊押我赢,我一定能夺得头筹!” “好呀!”被谢靖的情绪感染,谢媛也露出笑容,道,“莲子,去准备一下。” 换上方便骑马打猎的胡服,谢媛与谢靖骑着骏马跑出了侯府。他们身后的小厮丫鬟也都是一身胡服,他们骑着的都是一般马匹,骑术也有模有样。一行人驱着马跑在朱雀大道上,也没有经过闹市区,直接就跑出东城门,一路来到东南的曲江河畔。 曲江河畔风景独好,柳枝刚刚抽条,山青水绿,河畔上还游荡着几只鸭子和一些水鸟,摆放了一两只精致的画舫。 少年少女们一早就来了,衣冠如云,车马如织,热热闹闹,帷帐和锦幕也搭了起来,既有放声高歌,亦有纤腰曼舞。 在河对岸,则是一大片的平民围观,男女老少皆有,这边贵族男女们办宴,没有身份的平头百姓是不能参加的。 谢媛与谢靖骑着马闯入其中,一群少年男女欢呼起来。 “谢小郎君,还带着美人来哟!” “美人美人!跟着一个毛头小子哪里好?快到我席上来!” “她是美人,也是我二姊!”谢靖一勒缰绳,马鞭顺势一甩,打翻了那个年少公子面前的酒盏,泼了他一脸酒水,“这杯酒就当是你给我二姊赔个罪吧!” 那少年公子也不恼,站起身笑道:“哈!某居然调/戏了一把容瑾的未婚妻!回去告诉我阿爹他定会赞我一把!小郎君也不要嚣张,等下我赛马赢了你,定叫你灌下一大壶酒!” 谢靖利落地下马,对谢媛道:“二姊,这是杨四郎!那是李十五郎!” 谢媛一个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对几个少年公子大大方方地一笑:“见过各位郎君。” 她姿容妍丽,加上久经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淡定气质,即便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诸少年见到都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他们心里同时闪过一句话:容瑾那小白脸的眼光真好! 因为个性活泼又聪明,加上出身侯府,谢靖在这些小一辈的世家子里人缘很好,俨然有一群小少年领头人物的风范。 来到这里的少年都是十来岁,大多与谢媛一般年纪。天下四大士族姬、陈、沈、谢出身的几乎占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霍家、黄家、李家这些次一级的世家大族,还有少数的勋贵之子和官吏之子。 他们都是世家圈子里的核心人员,大多都没有见过谢媛,对谢媛也就有了很大的兴趣。 谢媛本不喜欢这些熙熙攘攘的情景,应付了一刻钟左右,看到和自己交好的姬?、陈怡与李蜜都来了,便找了个借口与她们坐在一席,大家一起嘻嘻哈哈。 大约半个时辰后,赛马开始了。 天子骄子们都有一匹属于自己的爱马,不过能搞到汗血马、乌骓马和一些名贵品种的还是少数,多数都骑着骠壮的蒙古马。谢靖骑着乌骓马,神气活现,意气风发,活像只骄傲的小凤凰。 谢媛坐在席上,从容淡定的围观骑着高头大马的美少年们,世家多美人,尤其是陈家和姬家的男女,几乎没有一个长歪的。即便是那个做裁判的谢家三郎谢珲,也是一枚英俊儒雅的帅大叔! 帅大叔注意到谢媛,笑吟吟地对她招了招手,他曾经是人家娘亲的追求者来着。 谢媛撇撇嘴,还是起身向那位帅大叔走去,这位还真的算是她的远房叔叔,谢家本家行三的谢珲,逢年过节到本家去,总要对他行礼。 美少年骑手们在一声令下之后,都纵马跑了出去,激起阵阵烟尘。谢家和几个小子一马当先,从开始就把大半人都甩在了后头,引得围观的少女们一阵阵欢呼和惊诧。 “媛姐儿就该多来参加这样的聚会!”帅大叔谢珲对谢媛眨了眨眼睛,他长得比谢媛她爹还要帅,不过人却是谢氏门庭中的又一个痴情种子。 谢珲的妻子陈氏因为难产早逝,他也不曾娶续弦填房,年年妻子忌日,他都会出门为妻子扫墓上香。相对于那些三妻四妾的世家子,他的深情实在难得。 谢媛在他的席上坐下,这位置相当好,可以清晰看见骑手们越来越近。她摇头道:“太热闹喧嚣了,媛素喜静。” “你跟你娘亲可一点都不相似。遇上这样的场面,她多半会穿起男装骑着马与我们这些小子一竟高下。”谢珲懒洋洋地坐着喝酒,坐姿甚不端正,却带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风/流韵味,惹得谢媛的眼睛都在他身上兜了两眼。 言及母亲,谢媛笑笑,没搭话。 “阿靖倒是和你母亲十分相像,都是一样的坚毅、好强。”谢珲道。 谢媛微微眯起眼睛,闻着酒香,目光紧紧地锁在谢靖身上,她的目力非常好,甚至能看到谢靖因为得意翘起来的嘴角。 凭着乌骓马,他现在已经是众少年中跑在第一的骑手,还领先了好一段路,那心情,不用言明都知道是意气风发。 这乌骓马是西域来的马,血统纯粹,是谢宜送给他的庆生礼物。 咦! 不对! 乌骓马是跑得快,但是也不可能超过同是优良马种的汗血马一大截吧? 谢媛目光一凝落在乌骓马身上,乌骓马两只乌溜溜的眼睛都充满了红血丝,带着一股疯狂和暴戾。放开精神去感应,它的灵魂之火燃烧剧烈,分明就是即将命陨之兆! 拼了整条命去跑,当然如同风驰电掣,就连汗血宝马都要落后一大截。 它被下了药! 谢媛惊得腾地站起来,也没有与谢珲告罪,她撩起胡服裙摆纵身一跳就到了亭子外,往下边赛道跑去的身影矫健得像一头漂亮的小鹿。 谢珲笑吟吟地看着,晃了晃杯中美酒,道:“媛姐儿这是怎么了?就算赶着看阿靖赢,也无需这样跑得慌不择路。” 他旁边伺候的美姬身子微微一颤,她隐晦地看了看赛场上一马当先的少年,斟酒的手微微一抖,酒水洒了几滴出来。 谢珲侧头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细姬,斟酒可不要走了神才好。” “是的,郎君。”细姬低眉顺眼。 身为骑手,谢靖很快也发觉了身下乌骓马的异样,它跑得太快了,几欲癫狂的速度是他从来都没体验过的。浓浓危险袭上心头,谢靖没多想便知道它被下了药,他紧紧抓着缰绳,想要勒停它,却被它重重地一甩,几乎摔下马去。 谢靖的心脏砰砰直跳,速度太快,他目光所见几乎都成了一片模糊残影。 如果乌骓马不停下来,等到它力竭断腿的那一刻,也就是他殒命的瞬间! 他不能死! 谢靖竭力压下心头的惊慌和恐惧,他脑中飞快地闪过种种办法,要么让它速度减缓,要么跳马……一时之间竟不知作哪种方法才能自救! 谢靖紧紧的夹住马肚子,一边俯下身去拔靴子里藏着的匕首,他不能死,只盼着乌骓马能在疼痛的刺激下清醒过来。 然而几次去够匕首,都摸不到! 谢靖汗湿重衫,看见曲江一片粼粼反光,灵光一闪,他开始尝试着让乌骓马向河畔跑去! 又是几番尝试,除了让乌骓马几乎把他摔下去,一点效用都没有,眼见这匹乌骓马就要跑到终点冲向人群,谢靖嘴唇都被咬破了! 谢媛站在曲江畔的柳树下,她闭着眼尝试控制高速运动乌骓马的精神领域,灵魂力量大量输出,她面若金纸,几乎都要站不住。以她的实力,抹杀乌骓马的灵魂之火轻而易举,然而没有黑暗魔法的配合,控制乌骓马的灵魂之火异常艰难。 她紧紧咬着唇,忽然全身一松,整个人已经化身为乌骓马,“她”驮着谢靖,竭力配合谢靖的驾驭,向波光粼粼的曲江畔一跃而下…… 谢靖接触到冰冷的河水,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他一脚蹬向下沉的乌骓马,借力脱离了马背,向水面浮了上去。 跟着中阆郡的表哥沈修和小舅舅沈襄玩,他学会游泳还是去年的事情。多亏了二姊的逼迫,不然他是个旱鸭子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等着去见阎罗王了! 这厢,莲子与桂圆也找到了柳树下面色惨白的谢媛,谢媛的意识还附着在乌骓马身上,冰冷的水底、濒死的绝望和狂躁的情绪几乎要将谢媛正个吞没。 莲子与桂圆连忙解下谢媛腰间提神的香囊,放在谢媛的鼻尖,又一手掐向她的人中,以期望她能尽快醒过来。先是小郎君的马匹失控跳进曲江,然后又是姑娘晕倒在柳树下,两婢几乎吓坏了。 仲春的河水也温暖不到哪里去,刚刚解冻的河水冰冷彻骨,好在谢靖的水性很好,离岸边也近,很快就到了岸边,被他的小厮拉了上来。 谢媛也迷迷糊糊地恢复了意识,她的脑中剧痛,口鼻都溢出鲜红的血来,把莲子和桂圆都吓得不轻,喃喃地叫着姑娘。 “阿靖呢?”谢媛用力地掐了一下手心,在莲子怀里坐起来,她晃晃头,看向乌骓马落水的河岸。 果然不能相信容瑾,她又被人算计了一回! 这一次她说什么都要把捣乱的家伙铲除掉! 不管是皇帝还是赵曦! 044 阿媛和我睡一觉吧 谢媛虽然可以看清楚那些阴谋算计下的本质,但是她却不喜欢用这份聪明漂亮地进行反击,她更喜欢利用暴力。 当实力强横到一定的程度,任何的算计都是纸老虎。 而她也的确拥有不用思考的资本,前世她是整个世界武力值最高的人之一,几乎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她,即便是容瑾也不能。 今生她也能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之一,即便是被严重压制削弱,她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灭杀她想灭杀的任何人。 手腕上的红线就是这个位面对她的警告的约束,滥用不被允许存在的力量,她会从巅峰堕落变成地上的尘泥。 但是谢媛又岂会甘心受人摆布? “公子的马带着公子落水了。”莲子稍微比桂圆冷静点,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毕竟还是十来岁的姑娘,眼界也不广,“姑娘,婢子回府叫马车来?” 谢媛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口鼻流下的鲜血,在两个婢女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谢靖已经被拉了上来,他全身上下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头发也粘在脸上脖子上,听到小厮说谢媛晕倒了,他连忙走过来。 “我没事,阿靖先去换了一身衣裳罢,还是仲春,湿淋淋的穿着衣裳很容易感染风寒。”谢媛微微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莲子,你去熬制一碗姜汤。” 莲子看了看两姐弟的脸色,乖乖听令下去了。 谢靖并没有被谢媛忽悠过去,他看见谢媛白如金纸的脸色皱了眉头:“二姊,你该叫郎中过来瞧瞧。” 谢媛瞟了他一眼。 谢靖没动:“二姊,我身子壮着呢,耽搁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又问自己的一个小厮,“郎中可去请了?” “回公子,郎中现在应该赶过来了。” 他看向桂圆,命令道,“桂圆,你把阿姊扶到我们的帷帐里。” 桂圆却没有动,她是谢媛的人,只听从谢媛的命令,这也是谢媛每次出门都带着她的原因之一。 谢媛走上前几步,握住谢靖冰冷的手腕,她看向谢靖身边围着的奴仆,又看见谢珲的人走了下来,她的几位好友与谢靖的世家子朋友也要过来了,低声道:“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谢靖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很坚决:“二姊,这是我的事情。” 谢媛便抬起头看他,身形开始抽条的少年如今与她一般高,可见他还会继续长。 谢靖的眼睛也是黑溜溜的,小鹿一样纯净漂亮,眼角末梢还微微向上挑,他的眼神坚定,显然是非要她答应不可。 谢媛定定地盯了他几秒,最终还是做出了退让:“这是你的事情,但是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这表示她会放手让谢靖处理,但是必要的时候,她也会插手进去。 “谢谢二姊。”谢靖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并不肯定谢媛会放手让他处理,不过谢媛这样一说,却是给他撑起一个强有力的后盾,给了他信心和信任。 谢媛眼皮子都没动,她松开握住谢靖手腕的手:“无妨。去换衣裳吧。” 谢靖看了看桂圆又看向谢媛,没动,显然是要让桂圆扶着谢媛去帷帐找郎中看病。 谢媛无奈:“我总要给三叔和阿?阿怡他们一个交代吧?去换衣裳……好吧,我跟他们应付下就去找郎中看看,得了吧?” “二姊不要食言。”谢靖这才离开。 “阿靖的乌骓马怎么了?真是很可惜呢,只差一点点他就能拿第一了!”李蜜很是可惜,她押了十两金子谢靖拿第一。 因为看见谢靖与谢媛说了一会话才去帷帐换衣裳,所以李蜜并没有开口询问谢靖的情况,她更关心谢靖是怎么把马骑进河里。 姬?却是深谙大家族内斗的,她敏锐地觉察到谢靖的乌骓马出了问题,但是因为立场不同,她不好说出来,只是问谢媛:“阿靖他没事吧?河水刚刚解冻,可凉着呢!” 陈怡更细心一些,见到谢媛苍白的脸色:“阿媛该不会被阿靖掉进河里吓坏了吧?” 她们都不知道谢媛刚才晕迷了片刻,更不知道谢媛口鼻都溢出血来。.info[] “阿靖的乌骓马大概是突然发疯了才会跳进曲江里边,所幸阿靖会游泳,不然我真的吓坏了。”谢媛一个个回答她们的问题,“他的身体比我好多了,落个水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我让莲子去煮姜汤了。” “倒是可怜了那乌骓马,它不会被淹死了吧?” “阿靖没事我就很感谢了,乌骓马落了水也没有上来,应该是淹死了。” 谢媛一边解释一边与好友们往谢珲做裁判的小亭子上走去,见了谢珲,她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一遍。应付完他们,谢媛也不想继续和别人解释,她以担心谢靖为名告辞了。 被少年们请来做裁判的谢珲不便离开,谢靖出了事,比赛可还继续。他也没有强留,还提议把自己的马车借给谢媛让她回去,被婉拒后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放谢媛走了。 坐在马车上,谢靖欲言又止。他换下那身湿漉漉的胡服,穿上了宽衣大袖的青衫,想起郎中为谢媛把脉后却说她一点事都没有,他心里却总是隐隐觉得不对劲。 “何事?”谢媛闭目养神呢,她感觉到谢靖的情绪,睁开眼睛看他。 “二姊真的没事吗?”谢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看见谢媛现在的脸色也是苍白的,她的精神显然没有平日那么好。 马车里还着莲子和桂圆,她们都是谢媛的心腹,但是谢媛却不想对谢靖坦白:“没听到郎中都说我没事吗?” 灵魂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势,因为强行覆盖了那匹乌骓马的灵魂之火,沉落曲江河底的绝望和癫狂也影响到了谢媛少许。 她至少要休养一两个月才能完全痊愈,倒是没想到谢靖这么敏锐地觉察到她的受伤,谢媛心里稍感安慰,心头的那股绝望和癫狂也少了些。 谢靖与谢媛相处了这么久,二姊语气里的情绪他能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他一下子就听出了谢媛的话是反话。但是谢媛并不愿意承认,他也就没有言明。 “二姊,我那里还有些珍贵药材……” 谢媛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好你自己的那件事情吧!” …… “这件事不是赵曦做的,你可别又浪费了一次出手的机会。”容瑾颇有一段时间没来谢媛的闺房了,他把小桌几上的点心一口一个全吞了,“还是你这里的厨子做出来的点心好吃!知道我喜欢,所以就放在这里等我来吃,阿媛你真可爱呢!” “……”你全家都可爱!那些小点心我也很喜欢吃的好不好! 谢媛面无表情地盯着容瑾,努力压抑心中想把这家伙狠狠揍一顿的想法,慢吞吞地问:“何以见得?” “心里不知道有多喜欢我,嘴巴上却总是矢口否认,难道这样的阿媛还不可爱吗?”容瑾露出一个贱兮兮的得意笑脸,故意歪解了谢媛的意思。 “如果我喜欢你,一定会把你做成亡灵傀儡。”谢媛也露出笑脸,眼底却是一片森然的威胁,“想必以你这样的皮囊,做出来的傀儡定然是巧夺天工的珍藏。” “呵呵~”容瑾干笑两声,“傀儡哪里有我灵活温暖,阿媛你真调皮。” “呵呵~”谢媛也看着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干巴巴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寒渗人。 容瑾脊背一凉,心里宽面条泪――不带这样开恐吓模式吓唬人的! 他正了正脸色,一般正经地道:“刚才我在说笑,阿媛别放在心上。”他知难而退了,“你不是让谢靖那小子自己解决吗?等他最后查出来,你就知道谁是陷害他的黑手了。” “事不过三,赵曦失败了那么多次,也该消停一下了。” “……”敢情你就是这样判断不是赵曦做的吧? “我最近抽不出人手处理赵曦这几件事,再说了,你们一家不都是好好的吗?”容瑾摊了摊手,“皇帝时日无多,朝廷很快就变天了。” “赵曦只是跳梁小丑,我现在还腾不出手来解决她。”容瑾道,“不过赵威一倒,她再嚣张都要乖乖地认命。” 看见容瑾眼睛里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谢媛撇撇嘴,泼冷水:“希望你不是倒下来的那一个。” “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容瑾立刻抛给谢媛一个媚眼,他扯开衣襟,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猥琐地笑,“既然阿媛担心我会倒下,又欢喜我得紧,不如就先和我睡一觉盖一个章吧?” 他又一次刷新了他的下限。 但是更掉三观的还在后头。 容瑾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脱衣服,谢媛也干脆支起手眯着眼睛看热闹。 因为下了班,容瑾也没有穿上朝和办公的公服,而是一身宽袍大袖的月牙白衣衫,看起来姿态风/流,宛若谪仙。他脸上露出诱/惑的笑容,整个人的气质一变,人还是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成了象/姑馆里的小倌。 先是除去头上的冠和玉簪,然后是腰上的玉佩、香囊、荷包,再解开腰带,除去交领外?……衣裳一层层落下,很快容瑾就脱得露出上身结实的肌肉来。 白皙的肤色,乌黑的长发,漂亮却不会太过分的肌肉,还有性感的人鱼线,胯以下的绸裤要掉不掉,好一幅令人口干舌燥的男色诱/惑图。 “喜欢吗?”容瑾妩媚笑着走上前,“阿媛,你该答应和我睡一觉了!” 045 暖味 谢媛大大方方地将眼前的半果美少年从上到下瞧了个遍,面色巍然不动,实际上耳朵尖都红了:“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容瑾哪里看不见她耳朵尖的变化,他也不点破,把手放在绸裤细细的带子上,故意低哑着声音诱哄:“阿媛是嫌弃你眼睛看到的不够多吗?” 谢媛抓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以掩饰自己的口干舌燥和心虚,她别开眼道:“我没有打算与你做真正的夫妻。” 容瑾声音温柔多情,带着水一般的和软:“阿媛,看我。” 他的声音太柔和,即便是心冷如刀的谢媛也被他弄得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容瑾逮着机会逆袭了。 “呵呵,谢媛,抓到你了!”容瑾将谢媛紧紧地压在墙上,他一只手抓住谢媛的两只手举过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彻底将她躁动的灵魂力量封印在穴位中。 “你要做什么?”谢媛的惊慌只是短短的几息,到底见过大风大浪,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在心里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容瑾狞笑:“睡了你!” 即便处在这样的一个被牢牢控制困局里,谢媛的嘴角还是抽搐了下,她冷静地道:“你不会。” 削除了谢媛的武力,容瑾的手劲也松了下来,他抬起谢媛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笑道:“睡了你我也不亏。” 他的手指充满情色意味地摩挲着谢媛的唇,然后往下,伸进了谢媛脖颈的衣襟,还在往下。 谢媛再怎么冷静淡定她也是一个女人,她怎么也没想到容瑾还真敢这样轻薄于她,顿时又羞又怒:“你――!”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容瑾在她喉头点了一下,暂时让她没了说话的能力。 谢媛愤怒地瞪他,因为容瑾压制她的力度太大,谢媛就连挣扎都无力。.info[] 法师让人近了身,的确是死路一条,再怎么折腾都不起波浪。 容瑾揪住谢媛的衣襟往下一扯,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和修长的脖子,肌肤细嫩,肤色健康漂亮,分外吸引人。 容瑾低头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尖尖的虎牙很轻易咬破细嫩的肌肤,舌头一吮,可以品尝到腥甜的鲜血。 谢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无能为力,只恨自己竟然在容瑾柔和的声线下失去了应有的警惕,沦落为他的阶下囚。 “很疼吧?”容瑾吞下谢媛的血,抬起头看她,笑,“你已经不是前世没有肉/体的巫妖,也不是呼风唤雨的传奇法师,你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妈的!花了四年的时间,到今天才勉强近身碰到你,老子真不容易!”容瑾说到这颇有些咬牙切齿,他拖着谢媛把她丢在高床软枕上就饿狼一样扑了上去,又一次把她压得密密实实无法反抗。 谢媛这一次真的慌了,她惊恐地看着容瑾,眼底流露出丝丝惧意与屈辱。她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却是了解的,她甚至还好奇地研究过这方面的资料,哪里不清楚容瑾接下来的作为? “谢媛。”容瑾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她,他乌黑的头发垂下,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锁骨上,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骚弄着她的皮肤,“你为什么就对我又这么深的成见呢?我们不是生死仇敌,而是结盟者,是未婚夫妻。” “你亲口答应嫁给我的。” “前世我没有立妃,今生我也只娶你一个,你该感到庆幸。”容瑾抱着谢媛一个翻身,变成他在下边,她在上边。 这货到底想干嘛? 谢媛很清楚自己现在无法奈何容瑾,她也不挣扎,就这样冷然看着容瑾。.info[] 两人目光相对,容瑾眨了眨眼睛,抱着谢媛在床榻上坐起来,三两下解了她的头发,将她按在自己胸口,坐在自己腿上,温和地道:“我不会对你怎样,只是想抱抱你。” 谢媛的眼底依旧写满了屈辱和愤怒,即便是最难看最落魄的时候,她也不曾像如今这样被当做宠物看待。 容瑾一下一下地顺着谢媛的头发,低声道:“我知道你受了内伤,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吧。” 谢媛愤怒地瞪他。 容瑾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脸:“别生气。” 语气跟哄小孩一个样,谢媛简直气炸了肺,她垂下眼帘,看见容瑾白玉一样的胸膛上的两点,恶上心头,也顾不上脏不脏了,伸出两手就是狠狠一掐。 “啊~!” 容瑾没想到谢媛还能来这一招,被弄得欲生欲死,销魂地叫了一声。还好房间里设了结界,外面的人并不知道。 被谢媛恶意满满地掐了两下,容瑾脾气也上来了,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谢媛的两只手腕将自己从魔爪下拯救出来。 谢媛自然不愿意,手被制住,两条腿可没有,她腿一蹬挣扎起来。隔着柔软顺滑的丝绸不知踩到了容瑾身上什么地方,只听到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浑身都僵硬起来,显然痛极,不由得心中快慰。 谁知还没得意一秒,她整个视线就天旋地转起来,两只手腕被捉住的谢媛平衡力大减。轻而易举地就被他肚子朝下压在腿上,两条挣扎的腿也被一根结实有力的大腿狠狠压住,这一下险些没让谢媛干呕出来。 “啪!”清脆响亮的一声传入谢媛的耳朵,随即她的臀部火烧火燎地痛起来,认识到自己被打了屁/股后,她差点没有闭过气去。 擦! 他还真敢! 又羞又愤,谢媛心中破口大骂,奈何就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想要挣扎,可怜的媛姑娘在体力上又怎么比得过精通古武,专于炼体的容瑾,自然是蚍蜉撼树谈何易。 “阿媛~”容瑾叫她的名字带着性感慵懒的颤音,柔声道,“你真不乖。” 老娘又不是你宠物! 乖你个死人头! “我要给你一点惩罚才行。”容瑾温和地低语,仿佛**间的呢喃。 惩罚你妹! 容瑾把谢媛翻过身来,笑得温和又深情,硬生生让谢媛脊背发凉。 大不了就是一死! 谢媛的目光阴骘凶悍起来,她毫不畏惧地怒视着容瑾,即骄傲又不屑。 容瑾看着她,眸光里的暗沉骤然涌动起来,他一把将谢媛拉向自己。 谢媛撞到他坚硬的胸膛上,下巴磕着险些没有咬到舌头,容瑾却不管不顾地粗鲁拖着她到了他的面前,对着谢媛的嘴唇一口就亲了下来。 谢媛下意识的就要张嘴一咬,容瑾却似早有远见,一下子捏住她的下巴,只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又舔了一下。 估计是被谢媛弄得疼了,容瑾没敢把舌头伸进去。 他的嘴唇继续向下,在谢媛锁骨上亲吻吸吮起来,仿佛被蚂蚁噬咬一样,谢媛的锁骨又疼又痒。 定然是出血了! 谢媛心里羞恼异常,只想着这次过后如何狠狠地报复回来,更恨自己竟然在他面前放松警惕,轻而易举就被压制了。 亲吻了许久,容瑾抬起头,看见那细腻漂亮的肌肤上被自己吮咬得留下一个个红印,心里异常满意:“阿媛,若不是你现在还太小,我真想睡了你。” 睡你娘! 感觉到容瑾对她的钳制稍微松懈,谢媛看着他那张满意又妩媚的脸,心里又气又恨,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丫鬟该来敲门,谢媛用力挣扎起来。 容瑾眸色顿时变深,他轻轻拍了一下谢媛的娇臀,一手压在她臀上使劲地将她按向自己,声音低哑着:“你就这么想和我睡一觉么?” 感觉到自己小腹上硬邦邦的东西,谢媛脸色腾地红到了耳尖,她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这个随意发/情的野兽! 容瑾的呼吸带着几分急促,他嗅着谢媛身上的香味,抱着谢媛柔软的身子,欲/望越发蓬勃。 谢媛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容瑾一个控制不住把自己给办了,感觉到那抵着自己小腹的东西越发坚硬,她就越是不自在。 容瑾低低的喘气,他在谢媛脖颈间蹭了蹭,下边也磨蹭了她几下,却似乎没什么效果。 “阿媛,摸摸我。”容瑾低声道,他松开了谢媛的一只手按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谢媛想了想,随便摸了两下,手掌下的肌肤热度很高,甚至能感觉到些许的汗。耳边容瑾的喘息也低沉暖味地回转,她一手按在他胸口的茱萸上,揉了下,然后用力一捏。 容瑾立刻痛叫了一声,他压抑着怒意低吼:“谢媛!你疯了么?” 谢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感觉到顶着自己小腹的东西软了下去,她才嘲讽地勾了勾唇。 容瑾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即便厚脸皮如他,也有几分尴尬,他轻咳了一声:“抱歉。” “叩叩――”外面门轻轻叩了三下,莲子叫道,“姑娘,该用晚膳了。” 谢媛心里一松,她怒视着容瑾,这货该不会准备两人一起被发现吧? 莲子许久都没有听到闺房里面的动静,她又叩了三下门,声音拔高了半度:“姑娘?” 里面谢媛应了一声,片刻后,门开了:“进来给我梳一下头发。” 046 风云将起 莲子走了进去,看见自家的姑娘坐在梳妆台前的圆凳上,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垂下来,不加任何修饰,白肤、黑发、红唇,真真是天上才有的姿容美色。与往日不同,今日的姑娘似乎分外动人,一双美眸含羞带臊,竟是多了几分娇俏妩媚。 觉察到莲子的入神,谢媛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好:“还不过来?” 莲子赶紧小步跑了过去,拿起妆奁里的羊角梳一下下地帮谢媛梳发:“姑娘要梳个什么发式?” 谢媛看着镜子里自己与往常有一些异样的脸色,道:“随便梳一个端庄简单的发式,再给我扑一点点香粉。” 如今这样眉眼含春的模样,谢宜沈氏都是长辈,如何看不出来她刚才被容瑾好好地欺负一顿? 想到刚才的事情,谢媛心中暗恨,早已把容瑾的祖宗十八代都逐个骂遍。 侯府晚膳的气氛略显沉闷,谢靖惊马的事情,谢宜沈氏与谢呈都应该知道了,谢媛谢靖是当事人,只有谢环一个还不知情。不过自从谢环被绑架以来,侯府的空气都是凝滞的,谢环也并未觉得今日与昨日有什么不同。 用完晚膳,谢环找了借口就回院子里去了,谢呈也去了外书房,饭厅里只有沈氏谢宜两夫妻和谢媛谢靖两姐弟。 “阿媛可还要请郎中来瞧瞧?”沈氏看到谢媛脸上扑了淡淡的一层粉,还以为是她借以遮挡苍白的肤色,掩盖自己晕倒的事实。 谢媛摇头,乖巧地站在沈氏身后为她捏肩:“女儿并无大碍,吴郎中都这样说了。” 吴郎中是白玉京里最出挑的郎中之一,医术高超甚至能与宫廷太医相比拟,他的医术沈氏自然是信的。不过媛姐儿脸上又为何扑粉?沈氏心里清楚女儿,谢媛往日里极少化妆描眉,也极少用胭脂水粉这些物事。(..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女儿也是个有分寸的,她这么一说,沈氏倒是不再追问了。 谢宜并不知道女儿的事情,他瞥了表现乖巧的谢媛一眼,看向沈氏:“媛姐儿怎么了?” 女儿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生病了要去请郎中,她也没有落水,难道还发生了其它的事情? 沈氏享受着谢媛的手艺,面部表情很柔和:“媛姐儿在靖哥儿落水前晕倒了一阵子,在曲江畔请吴郎中瞧了,吴郎中却说媛姐儿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是真的无碍?”谢宜不相信女儿会无缘无故地晕倒,看着烛光下的谢媛,谢宜越看越觉得她比往日羸弱。 谢媛对她爹露出大大的笑脸:“阿爹又不是不知道,媛一年到头都不用瞧郎中,身体比阿姊还要好的!” 谢宜这才放下心来,却不忘嘱咐两句:“往日里还是要注意一些的好,可别生了病。” “媛知道。”谢媛道。 问完谢媛,谢宜把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今日发生何事?细细说来,让阿爹听听。” 沈氏并未起身,只是挥手让屋子里的下人都出去,却没有让谢媛出去,她低声对谢媛道:“媛姐儿听听也是好的。” 谢媛点头,两手抬起,轻轻揉捏着沈氏头上几个缓解疲劳的穴位。她记忆力好,对人体结构也十分熟悉,做起这样伺候爹娘的功夫来,得心应手,沈氏也舒服。 听着小儿子将事情都汇报了一遍,清晰而且很有条理,次序分明,谢宜满意地点头,然后询问谢靖对这件事的看法。 谢靖在文采上并不输于长兄,甚至更胜一筹,毕竟从小都是有母亲和姐姐教着的,他思量了一下父亲的提问,斟酌着回答道:“此事分明就是要致儿于死地,儿自问没有做过残害他人性命、与他人结仇的事情。” 即便是现在,想起下午时马背上的惊魂,谢靖依旧带着恐惧和后怕,若是自己一个判断失误,他现在就是冰冷的尸体了。 谢宜颔首,他鼓励地看着小儿子。 “儿并非嫡长子,可见这件事并非冲着侯府来;不过儿若堕马了,长兄想必要遭受流言困扰,爹娘也要心痛万分,两个姊姊更是伤心……那人应该不只是想要侯府不宁吧?”谢靖面带疑问地看着谢宜,很委屈,“儿实在想不到会有人对付儿。” 谢宜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他毕竟还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需要安慰:“听说你要自己处理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处理?” 谢靖侧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谢媛,谢媛对他抿唇一笑,心里顿时大定,也自信了许多:“靖也要试着解决事情,不能一直都让爹娘、大兄和姊姊们帮着靖。”斟酌了下,他问谢宜要人手,“阿爹,可否借我几人?” “想法很好,你想借什么人?”谢宜一口应了下来,当做看不到谢靖的小动作。 谢靖素来就爱黏着谢媛,姐弟友爱在家长眼里看来是件好事。更何况谢靖跟着谢媛也学来了姊姊的稳重大方,有自己的想法,聪明而识时务,还很有担当,更好! 谢靖很麻溜地说出了自己想要的几个人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对这件事有所准备了,谢宜都应允了,他细细说了这几个人的行事特点和性格爱好,再看沈氏和谢媛,却发现她们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靖哥儿也快到说亲的年纪了,可要找一个和你母亲、二姊相差不多的女子才行。”谢宜看着谢靖渐渐长开的眉眼,心里忽然就有了沧桑之感,“你也要对你二姊姊避嫌,不要老是往她那里跑,知道了吗?” 一个男子天天都往后宅跑是不行的,即便感情亲厚如谢靖谢媛也不行。 谢靖抿了抿唇,答应得有些不情愿:“儿知道了。” “听说你要去北军?”谢宜也不在意谢靖的不情愿,他换了一个话题。 谢靖点头,神色坚毅起来:“靖十一岁了,大姊被贼人掳走,却无能为力……阿爹请允许靖去北军。” “你现在还小。”谢宜皱起眉,显然这件事有点让他为难,“这样吧,你过了你大兄的那一关再与我说。” “是的,阿爹。”谢靖略有失望,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故没有强求。 坐在温热的热水里,谢媛用力地擦洗着锁骨上的吮吻痕迹,心里再次将容瑾暗骂了不下一千遍。这家伙不仅封闭了她的灵魂力量,还侮辱了她,那一巴掌之仇,她谢媛若是不报复回去,将名字倒着写! 虽然这货帮着她把伤势治好了一半,但是时间充足的谢媛压根就不要他的帮助好不好! 想到陷害谢靖的幕后黑手,谢媛的脸色彻底黑了,她战斗值清零了,可不代表她的辅助能力也清零,脑袋里面那一大堆药物知识不是放着好看的。 虽然无法配制出能杀死一座城池的剧毒,但是收拾那么几个人,让他们肠穿肚烂却是简单得很。 该怎么把幕后之人揪出来呢? 不是赵曦下的黑手,又有谁会对谢靖出手? 一夜无梦。 次日却发生一件不大也不小的事情,芜荑院里,有一个姨娘投井自尽了。 她们两个的丑事谢媛尚未来得及告诉母亲,她的灵魂力量又被暂时封印起来,谢媛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有些不对劲,但是她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好端端的怎么会投井自尽了?”谢媛招来了善于打探消息的杏仁,失去了武力依仗的谢媛想探听芜荑院里的事情都无法做到。 但是她迟早都要适应这种生活,谢媛心里透亮。 杏仁看向随伺的小丫鬟们,她们懂事地悄悄退下了,百合也悄悄出去,屋里只有谢媛、莲子、桂圆和杏仁四人。 杏仁却还是不说:“莲子、桂圆,你们都出去一下吧。” 莲子与桂圆对视一眼,看向谢媛,谢媛也不想瞒着这两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丫鬟,遂道:“不必出去了。” “阿连并不愿将此事告知婢子,婢子也是悄悄听到的。”杏仁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谢媛,道,“朱姨娘并非淹死,而是在床上死了,被赵姨娘推进水井中。” 谢媛神色微变,立刻就想到谢环被绑架那日她灵魂探知的画面,她严肃了脸色对三个丫鬟道:“此事莫要再去探听,也不要与他人说。若是发现有人说闲话,杏仁你都去和母亲身边的贾妈妈说,先把人抓起来。” 不论其他,朱姨娘怕是和赵姨娘在一张床上死的,她们都是宫中赐下的妾,冒冒然处理掉也要和皇宫里交代一声。 不过事情还是脱去了控制,侯府两个姨娘磨镜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揭发了出去,满城风雨,侯府的名声差点臭了。不过谢宜与容瑾两翁婿合力,总算将这股流言的源头掐灭,恰好京中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流言也就被暂时遗忘。 经过谢环的绑架事件,还有这一次的流言事件,谢宜对容瑾这个女婿总算多了那么一点认知与好感。凭借容瑾的势力,把女儿嫁给他也不算亏。 这个人要借着皇位之争搅乱京中局势,谢宜也暂时从朝廷势力争端里抽身,作壁上观。 若是容瑾功成,谢宜就能放心地嫁谢媛出去了。 047 女儿节 当年名震京都的姬家六公子被家中妒妇给一剑刺了个透心凉,殒命于床榻之上,身边是同样被一剑透心凉的娇美小妾。.info[] 姬六是何等的风/流俊才,当年与谢珲站在一起,即便皇帝也要赞叹一声“美姿容”。他少年成名,通读诗书,过目不忘,成年后是名震朝野的大才子。到如今更是与谢宜齐名的名士大儒,不说门生遍天下,却是美名天下传,就连谢宜在名声上也逊色于他。 如此大才,竟然不是战死沙场,也不是死于朝堂之争,居然殒命于家中妒妇剑下,当真可惜,可惜,可惜! 姬六太出名,死因又是如此具有戏剧性,谦远候府两个姨娘间的腌?事算得了什么? 姬六还是朝堂上世家势力的代表,他死了,朝廷中隶属于他的势力纷纷被瓜分洗牌,御史们也忙碌起来。 姬六殒命的事情还未平息,上巳节又到至,从平民百姓道贵族官宦之家,再到皇室,纷纷到曲江畔游春、沐水、祭祀,谦远候府两个姨娘磨镜的事情被彻底掩埋了。 谦远候府也没再出过什么大事,谢媛也暂时适应了武力值清零的生活,换上新衣裳,一家子都坐上马车来曲江畔过上巳节。 “伯父,伯母,伯玉有礼了。”容瑾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谦远候府众人面前,他今日穿了一件银线纹绣黑色的衣裳,身姿挺拔,仪表堂堂,看起来相当的英俊不凡。 谢媛今日穿了湖蓝色裙摆刺绣缠枝海棠花的曲裾深衣,和谢环走在爹娘的身后,正细声闲聊呢,听到容瑾的声音,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这个混蛋! 居然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阿媛,你抓疼我了。”谢环的声音把谢媛从暴涨的怒火中牵扯回来,“莫不是看他看得入了迷吧?” 谢媛深深吸气,硬是挤出一个笑来:“阿姊不好意思。” “没事。”谢环对她眨了眨眼睛,“我见到阿玉也会很欣喜。” 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很欢喜了? 谢媛努力平缓心中的怒火,狠狠地瞪了一眼看过来的容瑾,跟着谢环走上前,盈盈俯下身:“容公子。” “二姑娘,三姑娘,不必多礼。”容瑾笑得温和又柔情,他脸色微红,仿佛情窦初开的少年,痴痴望着谢媛,直到他小厮捅了一下他的腰眼,才回过神来。 死做作! 装嫩不要脸! 老妖怪! 谢媛在心里把他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拉着谢环的手走到了沈氏身边,避开了容瑾炙热的目光。 沈氏和谢宜都是为人父母,见到容瑾看自己的女儿看得入了迷,心里说到底还是很愉悦的,也就没有计较容瑾紧紧盯着谢媛的失礼举动。 谢宜甚至还开口邀请容瑾一同游春,既然已经是准女婿,那么他和女儿接触些也是可以。 容瑾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心里巴不得,口上推诿两句也应了。 谢媛看到他就像如鲠在喉,一点都不舒服,偏生这家伙还眼角余光都不离她,装出一副情深至极的模样。 谢靖对容瑾素来都有敌意,自然是不愿意他这样盯着他二姊,恰好他个头也够高,跟在谢媛身边,刚刚好久挡了容瑾的目光。 容瑾丝毫不在意,一个小破孩,就让他和谢媛呆久一些又何妨呢?反正谢媛最终都要嫁给他! 谢家在曲江畔也有自己的地盘,谢家的女儿们不管是嫡女还是庶女,个个都穿上新装,花团锦簇也没有这么漂亮,各种珍贵而少见的绫罗绸缎都能在此间找到。嫁入谢家的新妇也都是个个新装,围在各自的丈夫身边,莺声燕语不绝于耳。(..info好看的小说) 都说世家多美人,谢媛一眼望去都是俊男美女,大妈也都是美妇人,大叔都是保养得体的美大叔。 谢珲也在其中,他因为妻子早逝没有续弦,所以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华服女子都是他的姬妾,赛马那日见过的细姬正跪在他身边为他斟酒。他一直都关注着谢宜……的妻子沈氏,看到他们跟谢家的几位长辈打过招呼,便对谢宜招了招手。 “小五,来三哥这里。” 谢宜行五,他和谢珲在同族兄弟中也算是经常有来往,谢珲叫他,他便带着妻儿一起在席上坐了下来。 谢媛跪坐在席上,听着谢珲与谢宜交谈,偶尔沈氏插上一两句,她低眉顺眼,恭谨而乖巧的模样让容瑾看得心里直笑。 “阿媛,你三伯父似乎很喜欢你娘呢。”容瑾唯恐天下不乱地对谢媛传音入密,“你爹他就不知道么?” 谢媛抬了抬眼皮,见到谢珲并没有偷瞄沈氏,也没有对她有不恭敬,就连位置也隔得远。谢珲喜欢她娘沈氏,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秘密,只是容瑾为何专门拿这件事对她说? 已经被老婆杀掉的姬家六郎也是喜欢沈氏,直到他死也没有死心,容瑾还以这件事威胁过她。 难道谢珲对曾经喜欢过的沈氏也没有彻底死心么? 世人皆说谢珲对早逝的妻子情深意重,甚至不再另娶,就连姬妾也没多过,每逢妻子的忌日,谢珲都会拜祭斋戒。 他对他妻子的情意是假的? “呵呵。”容瑾在谢媛耳边凉凉地笑,“你这三伯父,可一点都不简单。” 谢媛抬起头,对他翻了个白眼,心里无比痛恨这家伙封印了她的力量。 “十三姑娘,十五姑娘,请随我来。” 谢环与谢媛起身,来到曲江河畔。这里砌起了石阶,谢家盛装打扮的姑娘们按照族中大排行齐齐坐着,两姐妹都坐进了姑娘们中间,安静等待着。 祓禊,是上巳节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其意在除灾求福,未出嫁的姑娘们都要参加。谢媛这是第二次参加,作为一个外来者,她对这个仪式不怎么感冒,不过心里却希望它时间长一些。 祓禊过后就是少年男女们约会,容瑾在一边虎视眈眈呢! 谢媛的愿望并未能如愿以偿,祓禊顺顺利利地结束,谢环一声欢呼扑向前来围观的未婚夫姬玉,其他围观的少年们也围上了喜欢的少女。 她则被容瑾拖走了。 “阿媛过得可好?”容瑾握住谢媛手腕,探了一下她的脉息,笑了,“伤势好得差不多,可见阿媛这些天一定很开心。” 谢媛瞪他:“立刻给我解开封印!” “给我亲一下。”容瑾厚颜无耻地要求,他黑眸含笑,眼睛里清晰倒映出谢媛气鼓鼓的模样,“阿媛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真让我恨不得立刻就把你娶回家里藏起来。” “解开封印!” “亲我。”容瑾笑得得意又欠揍,“阿媛,现在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不给我点东西我怎么解开你的封印?” 口误!封印明明就是你下的! 可怜谢媛,前世今生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家伙。 “……”说不过人,也打不过人,谢媛扭头就走。 容瑾还拉着她的小手呢,他不甚用力地一拉,谢媛哪里比得过他的力气,被他扯得撞入他的怀抱里:“哟,阿媛对我投怀送抱呢!” “送你妹!”谢媛咬牙切齿。 “我没有妹妹。”容瑾低下头在她脖颈间闻了闻,“阿媛,你真香~” 尾音腻腻的,跟撒娇一样,性感得让人舔唇。 谢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和容瑾打交道那么久,好歹他还是个比较诚实的人,便问:“亲哪里?” 媛姑娘你节操掉了快捡起来! 容瑾笑得更欢,他目光暖味地看着怀里的谢媛,舔了舔唇,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觉得该亲哪里?” 谢媛心里一横,因为两人身高差了一个头,她伸手环上容瑾的脖子,恨恨的道:“亲就亲!低下头来!” 容瑾乖乖低下头,他微微阖目,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唇瓣张开,风情无限,就等着谢媛这只可口小兔子送上门来。 谢媛毫无风情地在容瑾嘴唇上轻轻一碰,横眉道:“解封印!” 容瑾诧异地睁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置信:“就这样?” 他期待的热吻呢? 谢媛柳眉一竖,怒了:“不然你还想怎样?” 容瑾哭笑不得,他觉得谢媛前世定然没有谈过恋爱,就连亲吻都不会。 他牵起谢媛的手,拉到面前亲了下去,羽毛一样的唇瓣贴合在谢媛的手背上。他两唇微张,含住谢媛手背那一小片肌肤,带了些微的濡湿,舌尖又是吮又是舔,发出暖味的响声。 “这样才算。”容瑾一直都盯着谢媛,眼睛里的深情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看到谢媛这样的厚脸皮家伙也禁不住红了耳根,方才放下她的手,温声道,“还不快亲?” 不可否认,谢媛真的被他吸引了那么一瞬间。她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顿时恼羞成怒,一巴掌不假思索就对着容瑾的脸扇了过来:“亲你个头啊!给我解封印!” 亲了就是亲了,管它质量怎么样! 容瑾手一扬,握住谢媛扇过来的手腕,他眸光暗沉,显然动了怒,声音却十分柔和:“那我来亲你。” 说完也不等谢媛有所反应,一把将她双手扣在背后,再一手固定她的头,俯身亲了下来。 048 窥伺(一) 也许男人在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也许容瑾是个花丛老手,湿吻技能点满。(..info无弹窗广告)谢媛就算是个情商为负的家伙,也被他亲得娇喘连连,软倒在他的怀里。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不知道自己节操掉光的媛姑娘难得有些迷茫了。 “这才是亲。”两人唇舌分离,容瑾尚且意犹未尽,他俯视着怀里显得分外娇弱的谢媛,仿佛巡视着自己领地一样目光掠过她湿润泛着水光的唇瓣,心里还想着要怎样才能哄得她爹娘早日将她嫁给他。 谢媛红唇微张,目光也有些涣散,她眼角眉梢都似含着春意,瞪眼更似娇嗔,看得容瑾邪火上升:“还不解开我的封印?” “不想再来一次吗?”容瑾对她眨了眨眼睛,“阿媛,你其实很喜欢被我亲吧?”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个不知道反应为何物的木头,亲到后来却主动和他唇舌交缠,热情又激烈,手臂都主动抱住了他的腰。 谢媛狠狠地瞪他,发觉自己躺倒在他的怀里,还抱着他,气哼哼的道:“我腿软,不给么?赶紧解开封印!” 容瑾抱着她不放手,在她耳边黏腻地开口:“阿媛,你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笨蛋。.info[]” 一直惦记着封印、封印,老是煞风景。 “笨蛋你个头!”谢媛骂道。 容瑾挑了挑眉,笑得温和又无害:“如果我是笨蛋,阿媛得是一个多么笨蛋的笨蛋啊。” 他的手指在谢媛身上点了几下,正色道:“封印解开了。” “剩下的呢?”谢媛愕然了,这货不是素来讲话算话的吗? 容瑾笑吟吟地道:“我是说解封印,但是没说解多少啊。” 玩文字游戏,他最在行了。 谢媛气极,她一把推开容瑾,气呼呼地就要往回走,却被容瑾故技重施地又拉到怀里,顿时大怒:“又想干嘛?” 容瑾伸出手指按在谢媛唇上,他很想摩挲两下,但是想到后果他还是忍了下来。压低声音,容瑾道:“我们这里是下风,你有没有听到风传来的动静?” 谢媛凶巴巴地横了他一眼,稳下心神,侧耳倾听,她的听力本来就十分出众,细心倾听果然听到了风中细碎的话语。不过这些话语却是破碎的,上文不接下文,隐晦得让人听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以动手了吧?” “不,还要等一等,他还没有被引开。” “真是狡猾的家伙,把婆娘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若是我坐在他的位置,要什么美女没有?” “你也不看看他婆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婆娘可不是我们能叫的,你怎么知道她会不会变成我们的主母?” …… 什么意思? 谢媛看向容瑾。 容瑾眉眼弯弯,对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阿媛,你不给我点好处,付出一点代价,我怎么告诉你我知道的?” 看见谢媛撇开他的手转头又要走,容瑾这才悠悠然地开口道:“这消息和你有关哦,不过不是冲着你来的……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感觉到谢媛的手微微一僵,神色间已然有了挣扎,容瑾适时提出一个小要求:“别老是想着挣开我的手,不给我牵你的手就行了。” 谢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寒。 “我们独处的时候,除此之外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容瑾补充,他笑容好好地低语,“小要求,我们的传奇法师谢媛怎么可能在意呢?” “别玩文字陷阱!”谢媛盯了他好一会儿,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好好好!”容瑾唇角勾起,心情愉悦地道,“随我来,记得乖一点。” 曲江河畔处处都是衣着华丽的贵女和贵公子,容瑾拉着谢媛从芦苇丛深处出来并不引人注目,甚至有一些与容瑾相熟的少年对他露出暖味的笑。容瑾心情很好地对他们微微颔首,交换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眼神。 谢媛脸上被容瑾蒙了一块纱巾,也不知道他打哪里来的纱巾,居然还带着淡淡的香味,以细密的针法绣了小朵的缠枝海棠花,与她的衣裙相映成趣。 男男女女们成双成对,如谢媛这样脸上被蒙着纱巾的也有,不过并不多。 容瑾带着谢媛往曲江上游走去,那里是世家大族的专用场地,因为少女们都举行了祓禊仪式,现下倒是不禁着人出入了。 容瑾看见了谢环和姬玉,他们的身边还有几个少年,虽然走得闲散,也各自有事做,但是以他敏锐的直觉,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监视者。 谢媛情商负数,智商可不是负数,她的感觉灵着呢。几个少年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偷偷摸摸的意味,他们都在窥视着姬玉与谢环。那两个迟钝的货居然都不知道,还在柔情万千地谈恋爱! 谢媛心里暗恼,她拉着容瑾直接往前走,因为纱巾覆面,那几个少年并未认得出她来。但他们却是认得容瑾的,交换了眼神,两个少年迎上前来,摆出一副孺慕容瑾的学子样。 “容大人……” 谢媛可不管这么多,她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向他膝盖:“滚开!” 那少年痛呼了一声,被这一脚踹得跌倒在地上,趁着他们怔楞的时候,谢媛已经撇开容瑾几步追上姬玉与谢环:“阿姊,爹娘都在叫你呢!” 见到姬玉和谢环被几个少年监视,谢媛瞬间明白了听到的“他还没有被引开”、“把婆娘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是什么意思。 和她有关的莫过于谦远侯府,谢宜对沈氏忠贞,可不就是看沈氏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有什么能引开谢宜?他们这些儿女,能引开谢宜,又让沈氏不跟去的只有谢环和谢呈,谢呈素来稳重,唯有谢环让谢宜放心不下。 “爹娘叫我?”谢环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谢媛唇角扯了扯,对姬玉露出一个笑:“你和姐夫在这里浓情蜜意,爹娘就算从你面前走过,你也不知道吧?” 姬玉的脸刷地一下红到耳根,他下意识地想要放在握住谢环的手,却被谢环紧紧握着,不由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阿媛莫要胡说。” 谢环两兄妹就这么喜欢羞涩这一口么? 谢媛吐槽无力,她瞟了一眼已经将几个少年缠住的容瑾,唇畔露出一抹讥讽:“好了,一起去找爹爹和娘亲吧。” 换做是她,一拳一个都打晕了事,哪里用得着这样与他们扯皮! 049 窥伺(二) 相信我明天绝壁也是二更! ―――――――――――――― 谢环没有怀疑谢媛的话,实际上,谢媛的话可信度很高,她心中固然有疑惑,但是并不在意,而是看向姬玉:“阿玉和我一起去吗?” 姬玉下意识地露出最好看的笑脸,他的脸色总算没有那么红了:“伯父让阿媛来叫你,定然是重要的事,我跟着你一起去怕是不妥。(..info无弹窗广告)” “无碍。”谢媛道,“爹爹和娘亲只是让我来叫阿姊,并不是什么大事。” 姬玉看向谢环,谢环显然是希望他一同去的,她轻轻地捏了两下他的手,眼神含羞带嗔,微风吹起她垂落在肩上的碎发,显得分外动人。 姬玉心里一软,点头应道:“亦可。” 回头看见准小姨子谢媛看戏般戏谑眼神,羞涩美少年姬玉的脸上又要开始发热了,他赶紧把视线转移到谢环身上,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谢媛看着谢环与姬玉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再想起之前痴恋六皇子无望的谢环,只觉得爱情真是十分奇妙的东西。 现在的谢环,哪里还有痴恋时的半分愁苦和哀伤?满满的都是对姬玉的喜爱的恋慕,一笑一颦,都仿佛带着粉红的泡泡。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容瑾,他对她露出柔情万千的温柔笑脸,足以将人溺亡。几个千金贵女正结伴一起游玩,被他的笑脸迷得小口微张,满脸都是花痴相,目光都直了,就差扑上去。 谢媛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她在心中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拉着谢环去谢家成员聚集的地方找谢宜和沈氏。 种/马男! 容瑾看了看几个花痴贵女,又看向跑掉的谢媛,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疼。 为什么他就萌上了谢媛呢? 为什么谢媛这货如此难攻略呢? 为什么他到现在才堪堪拉上人家的小手呢? ――*――*―― 谢珲微微摇晃着酒盏里的美酒,一饮而尽,他身边伺候的细姬立刻小心翼翼地为他倒上新的美酒,得来夫主的一声赞:“真乖!” 细姬却知道他说的不是自己,谢珲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隐晦注视着沈氏。 “夫主!”坐在另一边的姬妾并没有得到谢珲的关注,她恨恨的瞪了低眉顺眼的细姬一眼,娇羞地抱住谢珲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这个细姬,追随夫主的时间最长,年纪也是最大,夫主却一点也不嫌弃她年老色衰,不管去哪里都带着她! 美妾是谢珲的新宠,她一心想要取代细姬的地位。 谢珲顺手捏了一把美妾柔软的大胸脯,在她要把他的手塞进她的衣襟时,不由得微微皱眉道:“阿琳,别闹,安静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美妾知道谢珲不高兴了,她又是哀怨又是委屈地瞪了谢珲一眼,仇视的眼神死死盯着细姬。 贱`人! 细姬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低眉顺眼无比恭敬地跪坐在谢珲的身边,谦卑柔顺得仿佛谢珲养的一只宠物。 “三哥,我暂时有些事,要失陪了。”谢宜对沈氏低语了两句,上前对谢珲告罪请辞。 宴会进行到一半,中途离去是十分失礼的行为。 “可是有重要的事情?……好吧,既然这样,为兄也不好留你,快去吧,一切小心。”谢珲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仿佛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谢宜习以为常,谢珲对谁都是这样。 看到谢宜跟着一个满脸焦虑的少年离开,谢珲垂首,唇角缓缓勾起。 他从小就不喜欢谢宜,自从谢宜得到沈氏的下嫁后,这种不喜达到了顶点。 沈氏身边的都是和她相熟的人,长公主和姬皇后一左一右陪着她,三个女人一台戏,即便这三个女人是大安朝地位最为高贵的贵妇,亦是如此。聊儿女,聊女婿和媳妇,聊最近的八卦,聊当年姬六郎和谢三郎的时代。 沈氏很开心,女儿即将定亲,儿子聪明伶俐又听话,丈夫一如既往地情深,她似乎没有什么需要发愁的。 “那位似乎是你的侄子吧?”姬皇后看见一对衣着华丽、长相十分出众的男女,正是赵曦和沈琅,“赵家女儿太爱算计,娶她为妻不是正道。” 沈氏扫了一眼,淡淡然地道:“他是我族中庶妹之子,在我府上住了些时日,如今自己一个人在京中购置了房产。” “我记得他好像姓沈,从母姓吗?”长公主也有几分好奇。 沈氏点了点头,却不愿多说了,三个女人很快转移话题,聊到最近流行的香料、胭脂水粉和衣服样式来。 谢珲估摸着时间差不离了,对站在身后的黑面大汉微微颔首。 黑面大汉便走上前来,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 “真是多事!”美妾撇撇嘴,继续腻着谢珲,娇娇软软地道,“夫主,妾身昨日瞧见了御宝斋的一套红宝石首饰……” 谢珲抿了抿唇,侧过头看她,美妾是个绝色,眉眼宛如画上那般精致,唯独一双眼睛,与沈氏一模一样。他露出漫不经心的微笑:“喜欢,买下就是了,夫主的金子,买几套首饰还花不完。” 他亲了一下美妾的眼睛,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来迟了呢。”容瑾看了一眼谢宜原本坐着的席位,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在谢媛耳边低语。 今日是上巳节,也是女儿节,他做的稍微过分些也没什么。 谢媛伸手搂上他的腰,在他露出笑脸的时候,也微微一笑,然后捏住他腰间的软肉狠狠地一扭。 容瑾的笑脸立刻僵硬了。 不带这样暴力的,他很后悔解开谢媛部分封印了肿么破? “三伯父。” “谢先生。” 谢珲看了看面前的两男两女,和颜悦色地道:“都坐下来吧,不必客气。” 事情应该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谢珲的目光扫过紧挨着谢媛的容瑾,眼睛里闪过轻蔑和厌恶,他笑吟吟地问谢媛:“媛姐儿这么快就要定下终身大事了?” 谢媛对沈氏、长公主和姬皇后行了个礼,在席间坐了下来,恭恭谨谨地回答道:“媛的亲事任凭母亲做主。” 谢珲很不喜欢容瑾,他道:“黄四郎与陈十三郎都是人中俊杰,媛姐儿就没有一个中意的吗?小五不能为你做主,三伯父也可以的。” 容瑾炸毛了,他紧紧拉着谢媛的小手,丝毫不让她挣脱,笑着对谢珲道:“谢先生有所不知,阿媛的爹娘已经答应将她嫁给我,即便黄四郎和陈十三郎再好,娶了阿媛的人只能是我。” 老家伙,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挖老子墙角!看老子不把你整得跪下唱征服! 容瑾大概忘记了谁才是真正的老家伙。 050 窥伺(三) 听到容瑾嚣张的话,谢珲眉头皱得更深,他看向不远处正和长公主、姬皇后交谈甚欢的沈氏,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容瑾气过了,看到谢媛那像是嘲弄又像是戏谑的表情,想起自己方才的话,哼了一声道:“难道你还能嫁给别人么?” 谢媛淡淡的斜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去与谢环解释起来:“阿爹方才有事叫我找你,现在倒是不知道他自己去了哪里……” 谢环并不在意,她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妥,低下头与谢媛耳语:“阿媛,可是有什么事?” 谢媛用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看向谢珲,发现他在悄悄注视着沈氏后心里猛地一沉,面上却是一片平静:“无事,你且在此处等到阿爹回来。” 谢环盯了谢媛一眼,显然不信,但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越是不知道越好,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阿媛,你自己小心些,我离开一下。”容瑾并不愿意在宴席上久待,坐在这里的多数都是世家子,即便他是朝廷上的大官,出身草根依旧不受世家子欢迎,况且他还有事要做。 谢媛点了点头,并未挽留。 容瑾飞快地抓起她的手亲了一下,便起身离开了。 宴会在平和地进行着,伎乐琴师舞女歌舞升平,案上酒肉飘香,贵族女子们聚在一块闲聊家常,贵族男子们则拥着娇/妻美妾在行酒令。 谢媛坐在席上看了一阵子歌舞,自觉无趣,又担心着沈氏会出事,只好装出一副十分欣赏的样子来。 谢环也很不耐烦参加宴会,但是碍于父亲吩咐,她也只能乖乖照做。 宴会上的婢女端了酒水上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脚下一个趔趄,酒壶好巧不巧泼了一大半出去! 眼见就要洒在谢媛和谢环两姐妹的身上,姬玉并没有与她们同席,也不可能时时都关注着自己的未婚妻,是以并不知道。他听到婢女的惊呼,转过身来,只看到酒水正好泼洒在侯府两姐妹身上,连忙起身。 “奴婢不是故意的!”女婢见到两个衣着华丽的少女都被自己弄湿了衣裙,吓得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上磕头求饶。 这华丽的衣裙,就是把她卖掉也赔偿不起! 谢媛和谢环都没有习武,酒水洒落也来不及避开,被酒水弄湿的地方又是胸腹间敏感的位置,这下不换衣服都不行了。 谢媛还好,她皱起眉,眼神凌厉地看向地上的婢女,又看了看被惊动走过来的沈氏,不知道这是偶然还是一个局。 谢环沉下脸色,她这一身漂亮的衣裙,可是连谢家本家的嫡女看到了都要羡慕的,如今却被泼洒了酒水! 她瞪着那个跪倒不断磕头的婢女,一把将谢媛拉了起来。 “没事吧?”姬玉和沈氏几乎同时过来,问出的话也是一样。 谢环满脸的心疼,她看着婢女被侍卫拖了下去,带着满身的酒味,未婚夫姬玉又在身侧,又是羞涩又是恼怒。 “湿了衣裳。”谢媛不着痕迹地瞟了坐在上面的谢珲一眼,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计谋得逞的亮光,当下心中一沉,拉着母亲的手,她娇声撒娇,“娘,和我一起去换衣裳!” “怎么就好巧不巧都湿了衣裳?”沈氏微微皱眉,她并不觉得两姐妹衣裳被酒水泼得湿透了只是偶然。 看向拉着自己的手要自己陪着一起去换衣服的谢媛,沈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阿喜道:“去马车里把衣裳拿来!” 但凡贵女、贵妇出游,为了避免落水、下雨等意外,都会备上一到两套衣裳,现在倒是用上了。 宴会是在曲江河畔举行的,河畔的空地上,早已经搭起了一座座的帷帐以供女眷们累了歇息,谦远候府也不例外。 谢珲作为宴会的主持者,出现了事情未免要问一问,女眷有事,因为避嫌他派了细姬过来。细姬脾性温和,从来不主动惹事,沈氏对她也不算厌恶,遣了阿宁过去将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被撒酒水,在宴会上虽然发生得不多,但委实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细姬并未多问,知道事情的大概,便回去向谢珲禀告了。 曲裾深衣的穿着和脱下都很麻烦,谢媛的婢女并没有跟来,所以是阿宁亲自伺候谢媛穿衣服,帷幕隔开的另一边,则坐着沈氏。 “姑娘皮肤真好。”阿宁一边为谢媛绑上带子,一边赞道,“未来姑爷真是有福了!” 谢媛抿唇笑了笑,她两手张开,穿进衣袖里。 新换上的衣裳并不是曲裾,而是相对来说并没有那么隆重的对襟襦裙。听到外面的动静,谢媛脸色微微一变,下令道:“阿宁,快些!” 沈氏出去了! 谢媛并不知道谢珲打什么主意,引开了谢宜,又让她们两姐妹被酒水弄湿了衣裳,就是让沈氏离开他们的视线。上巳节曲江河畔人多,也混乱,沈氏若是一不小心有个事情,当真容易得很! 阿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手脚麻利地为谢媛穿好衣裳,等到谢媛扫开帘子出去,已经不见了沈氏的踪影。 “有没有看到我娘?”见到守在对面帷帐的姬玉,谢媛连忙上前询问,“她往哪里去了?” 那个搜寻血脉的秘术并不能随意使用,她上次为了找谢环,到现在还没补回来因为秘术失去的气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她不能使用。 “我没有看到伯母。”姬玉摇头,见到谢媛凝重的表情,问,“伯母怎么了?” “我有事找她。”谢媛转身离开,她悄悄握紧了拳头走进帷帐里,把阿宁挡在外面,“阿宁,你去给我倒一杯水来!” 帷帐里空荡荡的,谢媛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将脑海中的意识延展开来,覆盖住周围一小片区域,过滤掉一团团的灵魂之火,总算在某个帷帐里找到了沈氏。 记下位置,谢媛匆匆从帷帐里出来,向那稍微偏僻的帷帐寻去。 没有了魔法,她还有毒/药能随时配制出来呢! 051 备嫁 谢媛很佩服谢珲的大手笔,沈氏所在帷帐的外面,足足布置了十多个古武高手,即便是侯府的侍卫来抢人,也非得搏斗一段时间才行。 短短的时间内就把沈氏悄无声息地掳走,谢珲下的功夫不可谓不多,他唯独算漏了一个谢媛,于是满盘皆输。 谢媛从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玉瓶,这瓶子里装的是让人快速陷入深度睡眠的一种香。她观察了一下,站到离帷帐稍微有些距离的上风处,这里距离她和容瑾亲吻的那个芦苇丛并不远,也难怪声音能传到那边去。 这里比较偏僻,除了一个帷帐,周围几乎没有人。 风的力量在谢媛的指引下将玉瓶里的香送到帷帐周围,半分钟后,谢媛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收起玉瓶向帷帐走去。 帷帐里布置很简单,用的都是极好的物品,透着低调的奢华。沈氏静静地躺在帷帐里面的床榻上,她换了一身婢女的衣裳,床榻前两个婢女睡倒在地上。 谢媛解下腰间香囊,搁在沈氏的鼻子上。 沈氏很快醒了。 “怎么回事?”沈氏坐了起来。 “娘亲,我们先离开这里。”谢媛站起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 谢珲很快就会过来,谢媛没有把握对付太多的人。 沈氏闻言连忙从床榻上下来,和女儿一起快步离开了这个帷帐,还没走回到谦远候府的帷帐,便看到那边火光冲天,一连好几个帷帐都燃烧起来,当中便有谦远候府的一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谢宜、谢呈、谢靖和谢环都站在一边,神色焦急地看着大火。 “阿爹,大兄,阿姊。”谢媛走上前,“我和娘亲都在这里,没事。” 她扫了一眼,并没看到谢珲,倒是看到了他的两个美妾。 谢媛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拉着母亲的手走到父亲身边。 谢宜看到妻子和女儿,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们都在里面,可急坏了!” “阿爹,我们先回侯府吧。”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谁知道谢珲还有没有后手。 谦远候府。 “……事情就是这样,要不是容瑾,我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把娘亲救出来。”谢宜的书房里,谢媛把事情加工了一遍,娓娓道来。 谢宜低声叹息:“切记此事莫要告诉你娘。” 谢媛点头:“我知道的。”她看向谢宜,迟疑了片刻,问,“娘亲的魅力就如此之大么?” 谢宜与谢珲都是沈氏的追求者,谢宜为了沈氏终身不纳妾,谢珲为了沈氏花费心力布局只为掳走她。谢媛并不知道他们是因为爱情的驱使,还是为了自己的占有欲。 谢珲打算借着上巳节悄悄把沈氏掳走,然后留下替身在侯府的帷帐里引火自/焚,造成沈氏“已死”的假象。他想让沈氏变成他的妻子或者妾,令“谦远候夫人”身死,沈氏没有退路,又不能脱离谢珲掌控……到时候还不是任由谢珲为所欲为。 容瑾应该在这之前就有所觉察,若不然他也不会在祓禊前跟她说谢珲对沈氏心怀不轨,让她怀疑起谢珲来。 谢媛提心吊胆,生怕沈氏出了事。 可恨他却对此袖手旁观! 谢宜看了谢媛一眼,他的小女儿沉静又聪慧,对情爱却一窍不通,嫁给容瑾当真好么? 想到白日里,容瑾在小树林中为他挡住前来刺杀的杀手,谢宜道:“你母亲自然是好的……时值多事之秋,你和环姐儿这些日子少些出门,好好的在家中备嫁。” 顿了顿,又道:“今日的事情容瑾帮了很大的忙,他不会负了你,你也莫要负他,他是你一生的良人。” 两情相悦又门当户对的婚姻实在是少数,容瑾能发毒誓此生不再看别的女人第二眼,不管他是出于情爱还是其他的目的,将女儿嫁给他总归好过嫁给一个三妻四妾的世家子。 谢媛满心疑惑地退了出去,她爹这是打定主意将她嫁给容瑾了么? 谢宜大概恨极了想要夺走妻子的谢珲,不久后,谢家主家来人,告知谢珲晚上饮酒,醉酒后掉进湖中溺亡了。 姬六和谢珲都是世家的中坚力量,他们都死了,皇帝对付世家也容易许多。可惜人算终究不如天算,谢珲头七还没过,老皇帝就倒在了批改奏折的书案上。 白玉京顿时风起浪涌,世家、勋贵、官吏、皇室各有算计,皇帝的几个儿子之间也剑拔弩张起来。 姬皇后的长子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立为太子,太子生性善良温吞,并非帝王之才,又因背后牵涉世家势力太深,不得父亲喜爱。 姬皇后的次子雍王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能文能武,富有谋略,野心勃勃。 二皇子乃皇帝宠妃所出,性格残暴,前段时间为娶世家女可是闹得沸沸汤汤。 五皇子素来游手好闲,整日里斗鸡走狗,却最得皇帝喜欢,谁知道他是不是暗藏野心? 谢环倾心的六皇子出身低微,皇帝也不喜,平日里又十分低调,娶的妻子出身也不高,看起来倒是最不可能的胜出者。 皇帝手下最信任的三个人,容瑾、赵威和胡博都不是省油的灯,各自也不亲近,到了现在的关头,倒是最希望皇帝安然无恙的。 谢宜闭门不出,他并不打算插手夺嫡之争,暗地里却是一个又一个的消息递进来。 皇帝昏迷的消息并未传出,但是整个白玉京的气氛都怪怪的,天子脚下的百姓对政治敏感度不低,天一黑,尚未宵禁便个个都紧闭门户,生怕祸事上身。 宽阔的街道上,来回巡视的卫兵也多了起来。 侯府里,无名居的灯也开始彻夜亮着。 谢媛坐在软榻上,拿着绣花针一针一线地绣着帕子上的花样,莲子敲门,端进来几碟做工精致的糕点。 软榻上的小桌子上,摆放点心的小碟子早已空无一物。 莲子瞟了一眼谢媛手中的帕子,暗暗想道:一个时辰前姑娘也是在绣那片花瓣吧? 不过这些疑惑是不能开口问的,莲子低眉敛首地把小碟子收起来,便要出去。 “稍慢。”谢媛叫住她,她一边刺绣,一边道,“你如今也有十五六岁了,可要我做主将你配出去?” 莲子心中一顿,不明白姑娘为何这么说,她连忙跪了下来,低声道:“婢子愿意服侍姑娘一辈子,姑娘到哪,婢子也跟着到哪。” “无碍。你若是让我做主配了人,他日我成婚你也是我的陪房,我并不习惯别人的伺候。”谢媛抬起头看向她,乌溜溜的眼珠子平静而带着些许的安慰,“你可有喜欢的人?” 莲子不知道谢媛是真心为她考虑还是考验她,她伏地不起:“婢子的一切由姑娘做主。” 她是希望继续跟在谢媛身边,谢媛的秘密太多,她知道也太多,若是离开了谢媛,她生怕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谢媛想了片刻,道:“若有喜欢的人,便来与我说一说。另外,你把这件事和桂圆百合她们说一说吧,我希望她们不管是嫁人还是不嫁人,都留在我的身边。” 052 喜事盈门 容瑾最近春风得意。.info[] 他先是得到谢宜的沈氏的点头,允许他在半年后迎娶谢媛;之后又被皇帝任命为朝廷的五位丞相之一,宾客盈门。 可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完美了。 三年时间匆匆而过,老皇帝没有熬过那个春天,继任的太子在皇位上没有坐够半年就久病沉疴去了,没有留下子嗣自然是兄弟继位,容瑾一力将六皇子推上帝座。 这些年他的势力越发庞大,悄无声息地就发展到能与世家相互抗衡,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六皇子在他的辅佐下称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等到想要反扑,已经来不及了。 六皇子继位两年,重用容瑾,令他成为大安朝史上最年轻最英俊最像小白脸的丞相。 容瑾事业荣盛,情场得意,也难怪他骑着高头大马在白玉京里兜一圈,炫耀自己成为人生赢家了。 人生赢家也不是事事都顺利的,例如说,未婚妻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 “给亲一下!”容瑾死皮赖脸地磨着谢媛。 谢媛正在配置毒/药呢,她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他,道:“离我远点!” 因为她会的毒/药配方略奇葩,从猛兽血到死人骨头,从毒虫腿爪到没见过阳光的朝露,谢媛并不敢在侯府里摆弄,万一吓坏了爹娘弟弟被当成女巫就不好了。 还好容瑾这个毒/药使用者友情提供了自己的小院子作为谢媛炼制毒/药的实验室,还弄来了这个时代没有的各种容器和工具,谢媛这个痴迷于研究的专业性人员每次来到这里都是一头扎进来。 至于容瑾这货,哪凉快哪里去。 “阿媛~”带着腻腻尾音的低哑声音又来了。 谢媛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你确定你前世不是我养的那只妙音鸟?” 她是喜欢美好的声音没错,但是容瑾这样狂掉节操对她这小女子撒娇,他的皇帝老板不知道吗? 容瑾哀怨地看她,无声的指控更让人心软。 谢媛是个铁石心肠的货,她的弟子被斩杀了她还在优哉游哉的做研究,更何况容瑾这个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骂人的家伙。 谢媛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份配料滴进咕咕冒泡的锅里,看到黑乎乎的液体没有丝毫的改变,冷冷的道:“又失败了。这个位面只能炼制出极少量的魔药,大部分的配方在这里都是无用的垃圾。” “既然没用,那就不要继续试验了。”容瑾道,他发现和谢媛谈公事比谈私事更好,“我又不需要那些动不动就能灭杀一座城池的剧毒魔药。” 谢媛提起铜锅的两只耳朵,把炼废的药倒进桶里,用清水洗刷干净,淡淡地道:“底牌总是越多越好……”说到这里,她看向容瑾,“你为什么扶六皇子上位?” 六皇子最近在针对姬家,谦远候府与姬家是姻亲关系,同气连枝,一荣即荣一损既损。 “培养一个白眼狼,总比一个傀儡好玩些。”容瑾用一副十分欠揍的口吻道,“六皇子挺好玩的,你看不到他思来又想去总不能下决论的时候。” “呵,”谢媛冷笑一声,“到时候可别被白眼狼连皮带骨吞了。” “阿媛,你为什么就总是不能相信我呢?”容瑾眨眨眼睛,露出分外无害温和的表情,“我很喜欢你。” “因为相信你的人都被你卖了,我不想成为下一个。”谢媛道,她眼珠子微微动了动,脸上带着温和柔婉标准贤妻良母的笑,“阿瑾,你相信我爱你,爱得连我的生命都能舍弃吗?” 容瑾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摇头:“自是不信。” “那便是了,我如何信你?”谢媛把桌子上的各种物品收拾好,解下身上的围裙,当着他的面把长衫长裤脱了,换上千金贵女的齐胸襦裙。 古代的内`衣样式太保守,即便容瑾全程观看也不能看到什么。 “不一样的,阿媛。”容瑾好整以暇地看未婚妻换衣服,慢悠悠的道,“我是真情流露,你却是假装贤妻骗我。” 哪里能一样嘛! 容瑾有些喜欢谢媛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总会悄悄地照顾起谢媛的家里人。这不是因为两人的盟友关系,而是纯粹的希望给谢媛家里人留下一个好印象,让他们放心把谢媛嫁给自己。 他们是谢媛重要的亲人。 可是谢媛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是冷情的女人! 谢媛系带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因为背对着容瑾所以她很从容地理了理胸前的系带,穿上小褂,道:“对你真情流露的人最后结果比当我的傀儡藏品更凄凉。” 容瑾为人太阴险狡猾,老爱挖坑埋人;而她,被背叛得整颗心都结上厚厚的冰。 容瑾回想了一下以往,微微有些汗颜,似乎真的是这样……他干笑一声,凑上前去:“阿媛不一样嘛,你是我喜欢的人!” 谢媛睨了他一眼,嘴唇开合冷艳地吐字:“离我远点!” 她是猪油懵了眼,才会答应这家伙和他成亲的吧?随便挑一个嫁了,等到爹娘都去世,服药假死换一个身份,她谢媛依旧能逍遥自在! “我是你的未婚夫呢!”容瑾连忙上前拉未婚妻的小手,顺便吃豆腐,“阿媛对我还没有对你的丫鬟好!” 谢媛已经没心情瞪他了,这家伙脸皮太厚,瞪眼当成抛媚眼完全无压力。 “什么时辰了?”谢媛望了望天色,发现自己实在看不出来后,询问等候在实验室外面的丫鬟莲子。 莲子垂首道:“快到申时了。” 回到侯府也是用晚膳的时候,谢媛瞥了眼容瑾,道:“我回家了。” 看着谢媛带了丫鬟坐上油壁香车远去,容瑾的脸上不由得露出苦笑。要想得到谢媛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他柔情小意这么久,也就三年前上巳节得以一亲芳泽。 现在只能拉拉小手……话说成亲那天洞房真的没有问题吗? 想到谢媛前世的反派之路,容瑾眼底的暗光顿时变得凶狠阴鸷起来,他们可真是给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谦远候府这些年越发的低调,除了娶媳妇和嫁女儿的时候让白玉京的老百姓为聘礼和嫁妆震惊了半个月,便没有什么事情再在坊间流传。 谢媛跨进垂花门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气氛和中午出门时不一样,丫鬟婆子们脸上都带着笑,似乎侯府里有什么喜事在她出门后悄悄发生了。 “侯爷还真是有福气!同时抱儿子和孙子!” “是啊!夫人居然能和刚进门的少夫人一同有孕,真是天大的喜事呢!” “夫人赏了多少银子?我记得你好像领了不止一遍吧?” “嘿嘿,我领了三遍,一个荷包一两银,三个就是三两!几乎是半年的月钱了!” “你这小蹄子真是个耍滑头的,也不怕给派钱的妈妈知道!” “夫人都知道呢,她心里高兴,哪会在乎我们拿多拿少!” …… 听到假山后边小丫鬟们的窃窃私语,谢媛微微露出笑脸,嫂子和娘亲同时有孕,的确是一件大喜事! 今年可真热闹。 先是谢呈娶媳妇,次月谢环出嫁,如今娘亲与嫂子有孕,半年后她出嫁。 谢媛在锦澜园里简单地沐浴换了衣裳便往饭厅走去,她来得早,饭厅里只有一个谢靖,谢宜、沈氏和谢呈夫妻都没来。 “二姊!”谢靖看见谢媛,顿时眼前一亮,“二姊又用了新的香露吗?真好闻!” 谢媛微微一笑,谢靖如今已经是比她还高的少年郎,却一如既往的喜欢黏着她,她轻轻拍了下谢靖的肩膀,道:“下午刚调制出来的香露,你若想要,派个丫鬟来我院子里拿便是。” 谢靖一听,脸上顿时浮起浅浅的红晕,他有些腼腆地伸手抓了抓头发,道:“我是男子,拿二姊的香露总归不好……” 一派少年知慕少艾的模样。 谢媛便多瞧了他两眼,眼睛带着笑意悄声问:“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谢靖耳根露出微红,他别开脸道:“二姊别问了!” 谢媛笑出声来:“我问你什么啦?”想到痴恋六皇子的谢环,她眼底的笑意便淡了些,“阿爹娘亲可知道你喜欢上了别人家的姑娘?” 谢靖无法继承谦远候府的爵位,虽然他现在也是北军的一个小头目,跟了容瑾这个少年丞相不愁没有升迁机会,但是两相比较孰重孰轻谁都知道。 “她可知道你的身份?”谢媛又问。 “二姊,她并不知道我是阿爹的儿子。”谢靖抬起头道,他直视谢媛,脸色微红,眼睛里却带着他自己的坚持,“二姊可以放心,靖不会做错事的。” 谢媛盯了他一会,微微点头:“如今娘亲有孕,你知道分寸便好。” 谢靖点头,他眨了眨眼睛,咬牙问:“二姊,我和阿爹说,要去边疆,他会允许吗?” 谢媛迟疑了两秒,摇头:“不行。”想到容瑾若有若无的在她耳边提起的政事,谢媛道,“你若要去,也得束发了才能去。” 男子束发,即十五岁成童之年,表示有担当,也能撑起一份家业了。 “娘亲有孕,你若在边疆出事,叫娘亲如何办?”谢媛道。 谢靖低下头:“是阿靖考虑不周,谢谢二姊指点。” “边疆一直都不太平,你想捞军功,迟二三年都可以。”谢媛看着谢靖,面色沉静,“你年纪也不小,待我出嫁,娘亲便只有你一个儿子,叫我如何放得下心?” “阿靖知道了。”谢靖看着二姊,目光里的柔和缓缓透了出来。 谢媛露出微笑:“即将多出一个妹妹或者弟弟,还有一个侄子,阿靖开心些。”又道,“我配制的香露一直都在容瑾的胭脂水粉铺子里卖出,你若想要,可以去那边买来。” “二姊也太偏心容瑾了。”谢媛提起容瑾,谢靖便有些不高兴。 谢媛微微笑起来:“二姊更喜欢阿靖,阿靖才是二姊的亲弟弟!” 谁要偏心容瑾那脸皮厚比城墙家伙! 哼! 谢媛难得皱了皱鼻子,脸上露出一丝不耐。 053 腻歪 两姐弟又说了些体己话,不多时,谢呈就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进来了。 谢媛的嫂子李荔是邺国公的嫡长女,也是长公主最疼爱的大女儿,还被先帝封为康河郡主,食邑三百。尽管身份尊贵,李荔却是个温和柔婉,水一样的性子,她身材高挑,五官并不出色,甚至没有丈夫一半的美丽,但是和谢呈站在一起却十分般配。 “大兄,阿嫂。”谢媛和谢靖都站了起来。 谢呈对他们点了下头,继续小心翼翼地看着妻子,他是第一次当爹,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笑,与平日里儒雅君子的形象大相径庭。 谢媛和谢靖对视了一眼:原来有了孩子,爹就会变得傻乎乎的! 李氏对小姑子和小叔子福了下身,算是还礼,她看着丈夫的弟妹,笑道:“媛娘今日回来的可比往日里早些,四郎也是。” “因为听说娘亲和阿嫂有喜了嘛!”谢靖道,他的眼睛忍不住悄悄地往李氏肚子看。 谢媛轻轻打了谢靖一下:“阿嫂的肚子还未显怀,你看什么看?” 谢靖脸上微红:“我这不是好奇嘛!” 正说着话呢,谢宜与沈氏走了进来,他们倒是没有像谢呈两夫妻那样小心翼翼,毕竟先前也是有过孩子的。不过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两个人走得都要比往日里慢一些,谢宜也扶着沈氏的手。 “阿爹,娘亲!”几个孩子见了礼。 谢媛走到沈氏身边,她握住了沈氏的手腕探了探。果然是有喜了,才一个月多几天的身孕,脉息不是太过明显,腹中的小生命甚至还未有生命波动。 谢媛悄悄地留了一团灵魂能量护住沈氏腹中的小生命,嘟起嘴对谢宜道:“阿爹,看来我又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偏偏还是我出嫁的时候!” 沈氏外表还是二十来岁的妇人,肌肤也柔嫩如少女,但是她已经三十多岁,怀孕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易事。 沈氏能感觉到从女儿手心里传过来的一阵暖流,那股暖流从她的手腕一直流到她的全身各处,让她感觉暖洋洋的。(..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有过类似的经历,沈氏并没有太过惊讶,她温和地摸了摸谢媛的头。 “你这鬼丫头,就怕我肚子里的分了你的宠爱!也不想想,你可是娘亲的第一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娘亲的心头肉!” 谢媛可爱地吐了吐舌:“娘亲最好生一个弟弟!这样阿爹和娘亲就只有我和姊姊两个女儿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他们在饭桌上坐下,丫鬟们端着饭菜送上来,今晚的饭菜口味比较清淡,显然是为了照顾两个孕妇的需要。 晚膳的气氛很是和顺,李氏是长公主的女儿,长公主与沈氏熟悉,婆媳之间几乎不存在矛盾。反而是谢呈,和沈氏并不算亲密,毕竟谢呈不是沈氏的孩子,沈氏也没有办法做到将谢呈视如己出。 晚膳过后,两个儿子都跟着谢宜去了书房。 李氏和谢媛则留了下来,与沈氏说着体己话,沈氏怀孕有经验,她并不避着女儿,把怀孕的注意事项都一一和李氏说了。谢媛日后嫁给容瑾,婆家几乎没有长辈和亲戚,没有刁难也不必日日请安,但是相对的许多东西也学不到了。 如今和李氏说怀孕的事情,沈氏更注重的是女儿有没有听到。 李氏乖乖地听,谢媛也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学子模样,沈氏很是心喜。生怕谢媛装样子,她拿了几个问题问谢媛和李氏,两个人都应答如流,沈氏终于露出笑脸来。 “媛姐儿先回去吧,我和你阿嫂说会话。”沈氏道。 谢媛乖巧地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锦澜园里。 给容瑾生孩子? 这件事情太惊悚了! 谢媛早早入睡,梦里她生了一堆的娃,个个都吵着要她抱。谢媛哪里有耐心养包子,她自然是不抱,结果一堆包子全都往她身上跳,把她压得死死的! 谢媛吓了一跳,睁眼一看,朦胧月光中,沉沉压在她身上的可不是容瑾那厮? “你干什么?!”谢媛一瞪眼,满脸的警惕。 看见容瑾一张俊脸,谢媛就不由自主地想到梦里那一堆包子,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包子什么的,太恐怖了! “做噩梦了?”容瑾一个翻身,侧身躺着,谢媛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月光下她那张小脸白惨惨的,看得他心都疼了。 谢媛依旧没好气,一巴掌推着他坚硬的胸膛,道:“你三更半夜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容瑾纹丝不动,谢媛这点力气在他面前实在不够看,他的声音闷闷的:“皇帝塞了四五个女人给我,晚上回去,发现床里躺了几个光身子的女人,真是把我吓到了!” 谢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嗤笑:“你会忍住不吃?” 容瑾是少近女色,可不是不近女色。 “我可是发了毒誓的!”容瑾振振有词,“再看别的女人第二眼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所以,阿媛,快亲亲我给我点安慰吧!” 你还要不要脸? 哦,你的脸早就丢光光了。 谢媛忍住一巴掌甩到他脸上的冲动,别开脸道:“我还要睡觉!” “阿媛~”容瑾压低了声音磨她,反正丫鬟被他弄的熟睡了,什么都不知道,这房间里他干什么事都可以,“阿媛~” 躺在他怀里不算难受,谢媛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容瑾用腻软的音调一声声地叫她:“阿媛,阿媛,阿媛……” 谢媛做了噩梦,中午时又小睡了半个时辰,现在倒是真的睡不着。 她闭着眼,只觉得世事奇妙,换做上辈子,她哪里会与容瑾和平地躺在一张床上?见面不打一场算是好的了,就连一同坐下来和平谈话都难以想象……是上天看她太过可怜,所以才让她来到这个和平的位面,有了亲人朋友吗? 谢媛原本是有信仰的,自从她被人陷害背叛堕落亡灵界,她的信仰瞬间崩塌。只有自己,才是唯一能够相信的,其他人都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那段日子太过辛苦,即便如今回忆起来,也觉得难以坚持,她当时是凭着一股怎样的勇气才能走过那段绝望的,连光都没有的日子? 想到这里,谢媛听着容瑾腻软沙哑的声音,心头微动――她还能相信别人吗? 容瑾并不知道谢媛已经对自己心软了,他一手搁在谢媛纤细的腰上,一手支起头看向谢媛月光下娴静的脸庞。 都说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谢媛毋庸置疑是个美人,眉毛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睫毛长长的小扇子一般,琼鼻菱唇,肌肤白皙细腻,手感滑如凝脂…… 其实谢媛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嘛!容瑾心道,阿媛原先可是压根就不让他近身,连牵小手都不给,现在却能安心的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她该不会心里一早就喜欢上他了吧?可是她听到自己床上有光身子女人的时候,神色压根就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是对他有了小小的信任,但是该死的这信任不是喜欢! 谢媛不知道为什么,舔了舔唇,月光下那饱满的双唇越发吸引人,容瑾心念一动,俯身便向那微微翘起的红唇亲去。 谢媛,这可是你明目张胆诱`惑老子的! 老子可不是坐怀不乱柳下惠! 老子要亲个够本! 可怜谢媛,还在想着事情呢,就莫名其妙的被容瑾兜头兜脸亲了下来,这货轻轻一捏她的下颚,舌头就伸了进来,胡搅蛮缠的吸吮、舔吻,尽情地攻城略池,好不威武。 谢媛蓦地瞪大了双眼,唇舌被堵住,呜呜的说不出话来,容瑾紧紧抱着她,也许是怕她反抗,一侧身将她压得死死的,的确是亲了个够本――足足几分钟! 谢媛舌根都被他吮吸得发麻! “我就说,阿媛你装睡来着!”容瑾支起身子,笑得贱贱的又带着?n瑟,他懒洋洋地看着谢媛月色下水润光泽的唇,忍不住伸了手指去研磨,“阿媛,快些嫁给我吧!” 谢媛一把拍掉他的狼爪,怒道:“你够了吧?!” 摔! 果然不能对这家伙心软!看吧,才心软一小阵子呢,他就欺负上来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况且谢媛本身就是个美人,生气起来也是美的,容瑾看得心里直痒痒,他忍不住就抓住谢媛的手往他身下探:“阿媛,和我生个孩子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丫的太过分!居然还发/情! 谢媛刷的一下抽回自己的手,小脚丫对着容瑾腰眼就是狠狠的一踹:“滚!” 经过强大灵魂的洗礼,谢媛要用力的时候,容瑾不设防情况下也被这一脚踹得险些滚下床。也幸亏这拨步床足够大,容瑾哀叫一声,趴在那里倒吸一口凉气,似乎痛到了极致。 谢媛一脚踹出去糟糕心情发泄在容瑾身上,心情爽快了许多,瞧见容瑾一动不动,她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腿,哼道:“别装死!起来吧!” 容瑾没有动,他呻`吟一声,道:“阿媛,我闪到腰了。” 谢媛一听,先是怀疑,然后才慢慢地将目光落在容瑾身上,犹疑片刻倒是爬了过去:“真的吗?” “假的!”容瑾瞬间暴起,牢牢将谢媛压倒,一双凤眼精光微露,得意道,“瞧你,又上当了。” 谢媛对他微微一笑,她前几日跟谢靖学了粗浅的拳脚功夫呢,趁着容瑾对她不设防,干脆利落地反击回去。 “哎哟!”容瑾轻呼一声,这次真的闪到腰了! 于是第二天,容瑾头一回请假不上朝,据说摔了一跤闪到腰…… 谢媛冷笑两声:呵呵,好借口! 054 表白〔小修〕 近来白玉京中颇为安宁,五位丞相兢兢业业,皇帝也坐稳了他的位子,容瑾手握大权,权势日渐隆盛。 世家的实力因为姬六与谢三的去世已被削弱了不少,再加上夺嫡之争,一来二去,世家在朝堂的势力被大力削弱。朝堂上便不再是世家与皇权的割据战,而是皇权一家独大,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实际上,皇帝已经开始忌惮起容瑾来。容瑾先是做户部尚书,手头有了大量的财富,然后又做吏部尚书,在朝中明明暗暗安插了不少棋子。现在又是五位丞相之一,还隐隐压赵威一头,实在无法不让皇帝忌惮。 偏生容瑾做事一丝不苟,为人圆滑世故,又有着一张美颜,总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皇帝盯来盯去,只看到他是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往日里又大方老实,即便是世家出身的臣子,不是被容瑾坑得太厉害的,总会为他美言几句。 这样一个滑不溜丢的家伙,往日里也很少拉帮结派,私底下也没有弄什么奸党聚会,皇帝虽有不安,但是碍于暂时压不过人家,只好忍了下来。 也许容瑾真的是个忠国为民的好官呢? 屁话! 你刚不是硬塞了容瑾好几个美女吗? 容瑾称病不上朝,大家可没当真,昨天皇帝赏了他美女呢!谁知道是不是和美女在床上玩,玩得太疯了才起不来!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要挑出来说了。 至于那毒誓? 呵呵,蒙上眼睛玩更有情趣呢! 可怜那娇美漂亮的谦远候千金,还没嫁过去呢,丈夫就被狐媚子霸占了。 谢宜因为老婆怀孕了,对这流言也开始疑神疑鬼起来,想了想,他倒是没有派人把容瑾叫过来,而是派人捎了一封信过去,心里只有一个意思: 你小子是个可靠的,那些不可靠的事情少做些,想想那个毒誓,人在做天在看呢。 委婉地表示了容瑾违背誓言那是要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容瑾看完信,脸色颇为古怪,若是让他岳父知道,他的腰闪了是因为三更半夜跑进未婚妻闺房被揍的……谢宜大概会亲近拿着大刀过来砍他吧? 这日谢媛并没有过来,她被谢宜和沈氏拘禁在家里。.info[]毕竟是年轻男女,经常见面不太好,尤其那些流言抹黑了两夫妻对准女婿的印象,两夫妻更不能让女儿天天跑出去了。 若是弄出有辱家风的事情来,实在不好收场。 这日,谢媛远在中阆的表哥沈修上京了,他要娶一位出身高贵的女子,最好是出身四大氏族,血统高贵,地位尊崇。沈家在白玉京本来就有物业,沈修也没有住在白玉京本家,而是住在嫡系的大宅里。 下午,他便遣人送来名刺,明日将会登门拜访。 沈修和沈氏是关系亲密的姑侄,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但是容瑾提防着这位表哥呢,自古表哥表妹私情最多。而且谢媛和容瑾的前世,亲兄妹搅在一起的都不在少数,更何况表兄妹? 万一这表哥把他内定的妻子给拐了,那还了得? 容瑾炸毛了,他完全忽略掉自己已经与谢媛定亲,即便谢媛想发展私情,她爹娘都会把这苗头灭杀得干干净净。 人家沈修可不是在谦远候府住,就算真的住在侯府,内宅和外院也不相通,养在深闺的谢媛可不会那么没规矩跑到外院去。 容瑾递了帖子急吼吼地想要拜见岳父岳母,但是世家大族规矩多,你今日送了名刺来,也得明日拜访。 他只好偷偷摸摸地翻墙溜进去。 “跑来我这里做什么?”谢媛正在看田庄上送来的账本,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容瑾,“你不是做了日理万机的丞相吗?怎么老是往我这里跑?” 容瑾刚想开口,又被堵了回去:“不是说闪了腰?我瞧你可是比什么时候都要生猛!” “……”容瑾露出被遗弃小狗般可怜兮兮的表情,“我这不是想念你吗?难道我连见你一面都不行?阿媛,你太伤我的心了!” 谢媛淡定看账本,丝毫不为所动,这货太会演戏。 容瑾便想往谢媛身边凑,他昨天是亲了个够本,但是今天还没亲呢! 谢媛毫不客气地甩了甩手,一股隐形的大力将他推了出去:“别闹,我在绣花!” “阿媛,别那么小气巴拉,给亲一下!” 谢媛当做没听到,她记忆力好,心算能力也好,可田庄送来的账本那点琐碎小数目还是要仔细着些看。沈氏拿给她的这一小部分账本,待她出嫁之日,便是她的嫁妆,她能自由支配的财产。 她前世没做过这类的事情,这些年都是跟着沈氏学来的,但是这几个田庄的账本在谢媛看来明显的有些不对劲。沈氏觉得没问题,但是谢媛的自觉素来不会欺骗她,她这是第二次核查了。 还是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谢媛便对容瑾招了招手:“阿瑾,过来。” 容瑾哼哼两声,窝在软榻上动也不动,不需要老子就一把推开,需要了就招招手,真当老子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啊? 谢媛抬起头看他,露出标准的沈氏版贤妻良母微笑:“阿瑾,别闹了,过来帮我看一下账本。” 容瑾果然屁颠屁颠地爬起身过来了。 你的节操呢? 容瑾站在谢媛身后,俯身把她圈在怀里,热热的气息扑在谢媛耳边:“哪本有问题?” 说着就去摸谢媛的手,来来回回的摸,十足个急色鬼模样。 谢媛微微皱眉,想到账本的事情,还是忍了,她把账本递给他:“这几本都有问题。” “你可真放心把账本给我瞧,阿媛,我们生个孩子吧!”容瑾念叨,侯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知道,李氏与沈氏怀孕,他知道得比谢媛还快。 谢媛又想起昨天晚上梦里缠着她的那群包子,脸黑了:“你到底看不看账本?” “阿媛摊开给我看!”容瑾深知不能挑逗得太厉害,恰到好处才能为下一次占便宜打基础嘛。 谢媛摊开账本,容瑾得寸进尺:“阿媛念给我听……好吧,我自己看!” 看了半页,容瑾又开始说话了:“阿媛,我们这样真像一对老夫老妻……” “闭嘴!” 容瑾噤声,他三两下看完账本,倒是看出了问题所在,但他不想这么简单就告诉谢媛,遂道:“好像有些难度……” 谢媛冷笑:“看不出来快点滚!” “??!”容瑾腻歪了一阵子,将账本上做得十分完美的假账漏洞一一挑出,最后道,“阿媛,我帮了你,让我亲一下吧!” 说完也不等谢媛同意,嘴巴一张就在谢媛戴了珍珠坠子的耳垂上舔过。 谢媛被吓了一跳,全身鸡皮疙瘩都起了,容瑾早有预见按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厮缠:“阿媛,我喜欢你。” 别让那表哥给骗走了! 他说话的口吻太过正经,谢媛想要出口的责骂也吞进了肚子了。 “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容瑾的虎牙在谢媛耳朵上咬了一下,他嘴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有自己的也有谢媛的,“谢媛,我愿意与你定下灵魂契约,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等不及了,他只需要让谢媛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签订灵魂契约,从此荣辱一体,生死与共,时间、空间都无法将他们分离! 他的话语太快,谢媛心中一片愕然,等她反应过来,便知道一切都迟了。 取双方的血液,如果双方不存在反对意见,契约成立。 哪管你是不是走神! 这个契约的订立具有小漏洞,契约条款却是完美无缺,永远都无法解除。 谢媛心里顿时升起了熊熊怒火,这种情况与背叛又有何异? 她腾地一下甩开容瑾的钳制站了起来,对容瑾怒目而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与你只是一般盟友关系!你竟然不问过我的意见,就私自与我定下灵魂契约?!” 寂静的空间因为她的愤怒瞬间充满了无尽的飓风,风暴卷起了书桌和桌子上的文书将它们扯得粉碎,屋里摆设掉落在地无声湮灭,短短几息间房间内唯一存在的只有谢媛与容瑾。桌椅、软榻、珠帘、纱幔寸寸成灰,来自虚空的风暴在二人间肆虐。 谢媛位于风暴的中央,她一头乌发无风自动,张扬飞舞,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容瑾,复仇女神一般暴怒。 容瑾定定地看着谢媛,他没有出手阻挡虚空的风暴,任由它们将他吹得无比狼狈,他道:“阿媛,我很喜欢你。这是真的!在我的有生之年,不会再遇到第二个,独一无二的喜欢。” 谢媛冷冷地看着他,这种疏离和陌生瞬间就把两个人的关系降为冰点:“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阿媛。”隔着被撕裂的虚空,容瑾目光真诚地看着她,“你不能一直都把自己的心冰封起来,难道伟大的传奇法师只是因为几次背叛,就从此变得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吗?阿媛,别再往后退了,你要往前走。” “仅仅是背叛,我被人背叛的次数可是多了去。前世的事情你也知道,我被手足兄弟背叛,囚禁在地牢,废除斗气和魔源、挑断手脚筋,每天都用刑,每天只有拳头大小的黑面包;后来又被手下背叛,深陷敌军重围……可是我还能鼓起勇气喜欢你。” “难道比我成名更早,在各个领域都有涉足,还是顶尖技术人员的你就无法原谅被人背叛的自己吗?” “阿媛,我很喜欢你。虽然没有我珍惜我的性命那么喜欢,但是也相差不远了!” “阿媛,你就不愿意给这么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机会吗?” 容瑾一边说,一边向谢媛走去,虚空的飓风割破他的衣裳,打落他的金冠,在他的脸上刻出血痕,他也像完全没有觉察到。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真诚温柔:“阿媛,轻轻走过我的身边,就带走了我的心!” 他微笑地看着她,两人间隔着破碎的虚空,虚空的飓风暴戾,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染血的痕迹。 谢媛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她闭了闭眼,虚空封闭,飓风也渐渐平息。 她转过头,背对着容瑾,冷冷地道:“你走吧。” 许久没有声息,谢媛缓缓阖眼,唇角露出一抹苦笑来。 但是一个温热的躯体在后面抱住了她,紧紧地抱着:“阿媛,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你也还有我。你可别想着抛弃我,灵魂不灭,契约永存,你觉得你还能独立生活吗?” 他的怀抱,结实而温暖,带着她熟悉的气息,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真的可以信任吗? 谢媛并不知道,她能感觉到来自灵魂的淡淡牵引,灵魂不灭,契约永恒。 她的眼泪无声落下,前世今生没有一个人能比容瑾更和她亲近,理性告诉她不能动心,感性却让她转身悄悄抱住了容瑾。 容瑾感觉到谢媛的回抱,黑眸内顿时掠过得意和欣悦。 谢媛太过理性,情商负数,那么就让灵魂契约让她永远地和他绑在一起! 他赌对了! 055 认了吧 事实证明,容瑾高兴的有点早,他也理所当然地高估了他在谢媛心中的地位。 谢媛避开他的耳目,在昨天晚上就收拾了包袱和沈氏、李氏连夜去了郊外田庄。至于去哪个田庄,谦远候府的人对容瑾都没好脸色,更不会告诉他。 昨天下午的时候,谢媛肿着一双核桃眼从房里出来,着实让谢宜和沈氏都疼到心窝,对容瑾也不满到了极点。 谢媛素来都端庄稳重,比谢呈更让谦远候夫妇放心,她不会哭也不会闹,乖巧懂事得不像个孩子。 这两天容瑾先是被皇帝赐了美女,然后闪了腰没去上朝,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太让人怀疑了。两夫妻都吩咐人关紧自己的嘴巴,不要把这些糟心事告诉谢媛,谁知谢媛还是哭得一双眼睛肿成了核桃。 谢宜与沈氏第一次看见谢媛哭,都是因为容瑾那个风/流成性的家伙! 容瑾简直欲哭无泪,这根本就是个误会好不好,他是无辜的! 不仅谢宜、谢呈、谢靖三父子,就连表哥沈修,看向容瑾都是目露谴责。 容瑾可以无视沈修,但是他不能无视谢媛最亲近的兄弟和爹,自然是一番乖乖认错的模样,指天发誓说要把那几个美女处理掉。他认错的态度很诚恳,又放得下架子,谢宜训了他几句,便放过他了。 但还是没有告诉他谢媛去了哪个田庄。 谦远候府在谢宜的经营下,铺子多田庄也多,而沈氏丰厚的嫁妆单子上,更有堪比侯府的田庄。这么多田庄,谢媛去了哪个真不好找。 不过容瑾和谢媛有灵魂契约,这东西就像一根线,总会把两个人牵在一起,就算谢媛去了江南,容瑾也一样有所感知,更何况只是郊外田庄?她身边还有沈氏和李氏这两个怀孕的女人,决计不会跑到太远的地方去! 可是谢媛避开他的耳目,又不允许家里人告诉容瑾她去了哪里,分明就是想让容瑾暂时避开些日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容瑾打听到谢媛在某个田庄,倒是没有立刻就动身前去。 谢媛冒冒然就被他绑上灵魂契约,她需要时间慢慢接受,他也不会不理解。逼得太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白玉京外,赵家庄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村子,除了那建在山脚下十分漂亮精致的大宅,这里和别的村子并没有什么两样。大宅里常年只有四五位仆人,然而今天起来,村民们经过大宅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许多丫鬟小厮,热热闹闹的,莺声燕语。 那是京里的贵人们到田庄避暑来了。 谢媛需要时间接受灵魂契约的存在,这个灵魂契约对她来说太过突然,就像她一直知道容瑾有些喜欢自己,但是听到他正正经经的表白依旧会觉得惊讶一样。 灵魂契约不是一辈子几百年的事情,而是灵魂不灭,契约永存,生命共享。谢媛拥有强大的灵魂,即便穿越位面,她的灵魂之火也依旧旺盛燃烧,她会拥有十分漫长而孤独的生命。 但是容瑾和她绑在了一起,两人从此就是生死与共。突然多出一个人固然很好,但是长久以来习惯孤独,谢媛对容瑾的存在抱有怀疑和不确定。 已经在田庄生活了一个月,谢媛坐在阴凉的树下,看向山下风光。 她穿着细棉布的衣裙,全身上下没有佩戴一件饰物,满头乌发编成大辫子,若非气质高华端庄,谁都会把她当成村姑。这样的打扮太素净,别有一番出水芙蓉般的清丽妩媚,竟是比她做贵女装扮时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仿佛生来就该是这样打扮。 听到轻轻的脚步声,谢媛懒洋洋的并未觉得这脚步与往常有什么不一样:“莲子,篮子搁在那里就好,我再看看风景。” “我可不是莲子。”头顶传来低笑,谢媛还没回头,整个人就被抱起来坐在那人的腿上,“阿媛,我好想你。” 夏日的炎热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不存在,谢媛看向容瑾俊俏的脸,微微一笑:“你府上那几个美女呢?” 她做不到一下子就接受他,也无法一瞬间喜欢上他,她只能让自己尽量习惯他,尝试着喜欢他。 爱情里没有对错,注定了谁先动心,谁就是被动那一个。 谢媛太谨慎太理智,她习惯了容瑾,接受了容瑾的存在,允许他亲近她,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对他动心。 容瑾轻轻捏了一下谢媛的鼻子,掩去眼睛深处的那一缕暗光,委屈得像个小媳妇:“阿媛,就没有一点想我吗?” “有在想。”但不是思念。 容瑾显然知道她的想法,他低下头,死皮赖脸地蹭了蹭谢媛的脖子:“阿媛,我一个月都没亲过你了,来给我个香吻!” “……”谢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货果然是死性不改,没皮没脸! 是她表现得太过温顺了吗? 谢媛瞪他。 容瑾笑嘻嘻的看她。 谢媛便瞪不下去了,她别过头,挺直了脊梁看向远处群山。这里是半山腰,开阔的空地上只有后面一棵高高大大,树身需要三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的大树。时不时夏日凉风吹来,虫鸣鸟叫,山花芬芳,远处群山缭绕,隐约可见遥远白玉京。 “阿媛,阿媛。”谢媛在看风景,容瑾在看着她,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这么久,该气消了,跟我去林山那边吧。” 天气炎热,皇帝也要避暑,林山风景独好,湖泊也多,是皇家避暑圣地,每年这个时候,皇帝总会带着一班大臣,拖儿带女的到林山避暑。谦远候府没人入朝为官,多数都是一家人来到郊外田庄避暑,鲜少有跟着皇帝去林山的时候。 谢媛拂去他的手,她的气还没消,问也不问就和她签订灵魂契约,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不问不商量,还会有第三次。她不知道,坐在容瑾的腿上这样拒绝他,在男人看来根本就是气消了要耍小脾气讨债谈条件。 说到底,谢媛还是情商低。 “阿媛~”容瑾在谢媛耳边低语,他倒是没有再和以前那样逮着机会就吃豆腐,来日方长,谢媛都和他绑在一起了,吃到只是时间的长短问题。 “我等不及,我太喜欢你了。”容瑾很耐心地给耍小脾气的谢媛解释,“你的心就像一座封闭的城池,正面进攻要好几百年,我等不及。” 谢媛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她淡淡地道:“你明知道,我最厌恶就是欺瞒和背叛。” 背叛,欺瞒,无法原谅,想起尘封的过往,谢媛眼眸中一片冷然。 “再也不会了。”容瑾环着谢媛的腰,把她按在怀里,温情满满地道,“阿媛若不解气,可以拿鞭子打我。” 哦,鞭子女王也不错的! 啊,你真不要脸! 谢媛根本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她一把推开容瑾的手臂,冷声道:“放开我!” 容瑾紧紧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沉沉的:“不放!” 他一个多月没见到谢媛,越发感觉到自己对她的喜欢和在乎,没了她他心里不舒服。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谢媛接受灵魂契约,也足够她静心。 他知道谢媛对他从未喜欢过,他想要她的心。 谢媛对容瑾这样耍赖的行为没辙,她心里也有淡淡的欢喜,便任由他抱了半分钟才开口:“抱够了没?” “不够,我想这样抱到我们的灵魂都湮灭。”容瑾说情话顺手拈来,他亲了亲谢媛的脸,道,“我在南郊也有田庄别院,我亲自设计监工的,你一定很喜欢,我把它写上你的名字了。等到你爹娘百年之后,我们离开这里,到西方去,过你想要的平静日子,好不好?” 他们能活很久,注定了不可以在一个地方永远生活下去。 谢媛神色稍软,容瑾趁机在她唇上香了一口,把她打横抱起来转了一圈:“阿媛,能再次见到你,我真欢喜!” 谢媛紧紧勾着他的脖子,对这样忽然腾空的失重感觉得很不适应,叫道:“先把我放下来!” 容瑾不仅没放,还抱着她跑起来:“阿媛,我一直都想这么做!抱紧我!” 谢媛只能紧紧搂着他,听着耳边呼呼风声,感受到容瑾??缣??男脑嗪退?19影阈老灿湓玫那樾鳎??挥傻妹蛄嗣虼健?p>她一直孤独前行,那种寂寥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既然缔结了灵魂契约,那就不妨再相信一次。生死与共的灵魂契约,有那个决心签订的人并不多,容瑾是她见过的第一个。 容瑾敏锐地觉察到谢媛的心境变化,心中暗喜。谢媛这样不懂风情的家伙,就是要时不时戳一戳,逼迫那么一两次,她才会对他敞开心怀。 真等她下定决心和他签订灵魂契约? 恐怕大安朝早就灭亡几百年了! 容瑾对自己的果断下手表示很自豪,他出手向来都是干脆利落,压根就不怕拿不下谢媛。就算她真个愤怒到了极点,他也有的是办法对付她,让她乖乖扑向他的怀抱! 媛姑娘,你还是认了吧。 056 情不自禁 六月天,太阳炙烤着大地,花花草草乃至大树,都被太阳晒得垂头丧气没有一点精神。小河里的水被太阳晒得滚烫,在这个时候,最勤快的村民都留在家中纳凉。 容瑾抱着谢媛跑到背山的溪涧边上,这里十分阴凉,一棵棵大树仿佛擎天巨伞,将酷夏的炎热挡去大半。水流哗啦啦从黑色岩石上奔流下来,汇入清澈见底的水潭,鸟儿的叫声清脆而响亮,夏虫鸣叫则被大树隔出老远。 一只羽毛鲜丽的翠鸟被惊动,展开华丽的翅膀箭一般掠过,飞到高高的树梢上,惊魂未定地看着坐在阴凉大石上的一对男女,它细长的嘴里还叼着一条银色小鱼。 谢媛靠在容瑾身上,微微喘息。 容瑾笑吟吟地搂着她的肩,抱着谢媛在山间奔跑对他来说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他有那个臂力,也有那个体力:“累了吗?” 问这句话的应该是谢媛才对,她瞪了他一眼,道:“你跑得太快了,还好我今天没有戴簪子,不然一定会被你弄掉。” “掉一根我送你十根一样的。”容瑾看见谢媛的辫子上沾了草屑和叶子,也被弄得有些毛躁了,便伸手解开她的发辫,以指代梳,沾了水为她把头发梳顺,“阿媛的头发很好,我很喜欢。” 他的手指穿过乌发,轻轻抚过她的头皮,动作温柔又细致,谢媛微微仰起头,一种被珍爱重视的感觉在她的心底弥漫。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容瑾的眼睛,昔日总是藏满算计的眼睛里,散发着玉一样温润的柔和光泽,没有诡谲万变,没有波澜不惊,只有珍视和喜爱。 “看我作甚?”容瑾眼眸中暗光微微一动,他俯下头在谢媛唇上轻吻,仿佛羽毛轻轻刮过谢媛的心,“是不是觉得我太帅了,所以看得发呆?” 谢媛嗤了一声:“谁要看你了!” 她低下头,带着她自己无法觉察的柔顺,口气凶巴巴:“还不快点?” 容瑾自然而然地露出浅笑,他把谢媛的头发分成三股,回想了一下编辫子的样式,很快就把辫子编好了:“像个村姑,不过依旧很好看。.info[]” 就算是谢媛这种不懂风情,情商负数的女人,长年累月的相处下来,她心冷如冰也会被他融化,容瑾有绝对的自信。 谢媛在感情上,笨拙得连个孩子都不如。 谢环都比她有悟性多了,即便是她那弟弟,也知道动心是什么样的感觉,偏生这活了数百年的巫妖,对感情一窍不通。 幸好遇到他。 谢媛不知道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容瑾心里就掠过千般万般思绪,她一把将长辫子从容瑾手里抽出,顺了顺放到脑后便站起来。 容瑾坐着看她把双手浸入冰凉的溪水中,脸上露出孩子般清澈的笑,唇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来。 他要的不是谢媛的心软,而是她的一颗心,她的所有。 像这样的相处固然好,但长久发展下去,决不会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他不需要谢媛做他的亲人,也不需要她做他的拍档,他只需要谢媛爱上他,把一颗心都给了他,即便没有契约的存在,她也依旧爱着他。 “阿媛。” 谢媛脱了鞋袜,踩进冰凉舒适水中的时候,听到容瑾叫她,她抬起头看他:“有事吗?”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落在她的脸上,雪白的脸孔美丽的让人想要永久珍藏,饶是容瑾也有顷刻间的失神,他很快恢复了过来,对谢媛道:“水里有条蛇。” 清澈的水中,一条细长身子的斑斓水蛇正向谢媛游来。 谢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水蛇,并未像寻常人般惊慌,淡定地道:“一条蛇而已。” 她伸出脚丫子轻轻踢了一下水,那条蛇便被惊吓一般嗖地蹿走了,竟是比谢媛这个人更害怕。 “……”你就不能惊叫着跳到我怀里来么? 和女汉子谈恋爱的男人伤不起。 容瑾抑郁地看着谢媛在欢乐玩水,那莹白的脚丫子在青黑石头间十分吸引人的目光,他从来都是果断的人,看得心动便悄悄向谢媛走去。 谢媛回过头看他,目光里还带着一丝警惕:“你想干嘛?” 偷偷摸摸的就以为她不知道么? 被发现了容瑾也不觉得尴尬,他伸手一捞就把谢媛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容瑾道:“阿媛,我真想立刻就娶了你。” 这是容瑾第三次亲吻她,和以往狂风骤雨般的节奏不一样,这一次充满了温情和小心翼翼。谢媛心中一动,只觉得满心流淌的都是温暖,她抱住他,仰着头伸出舌头在他唇上轻轻一舔。 “唔……”细碎的惊呼消失在唇舌纠缠间,容瑾仗着身高优势,按住谢媛的脑袋,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禁锢在怀中。他在谢媛下唇上轻轻一咬,舌头便伸进她的领地中,仿佛攻城略池般,充满了霸气地占领了她的口腔,直逼迫得她无处可逃,只能菟丝草一样攀附着他。 容瑾很是动情,他的大手轻轻抚弄着谢媛的脊背,顺着她的脊梁来回游动,另一手则悄悄解开了她的腰带,从衣衫的间隙里钻了进去,和她的肌肤亲密接触。 谢媛被亲得迷迷糊糊,灵魂契约的存在,让她隐隐感觉到容瑾内心的疯狂和情动,也让她更轻易地在这一场掠夺般的调`情中落败。 她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被粗鲁压在凉透光滑的大石上,陌生的手轻轻揉着她的腰肢,顺着肋骨向上,握住她的一只小包子,轻轻揉捏起来。 那感觉太过陌生,谢媛浑身一震,她无力地推搡着容瑾,感受着他的唇舌热情地亲吻她的下巴和脖子,低叫:“不要……” 声音很轻,但是容瑾停了下来,他听到了,他的眼睛满含着情`欲,还有阴鸷和深沉,他盯着她,仿佛一只美丽优雅的猎豹盯着它的猎物。 为什么? 谢媛在容瑾的眼睛里看到这三个字,还有他的欲求不满、委屈、低沉、压抑……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看见容瑾的衣裳也被她拔得露出结实的胸膛,她只能别开脸,以手遮住眼睛低声道:“太快了。” 她说得又急又快,容瑾还是听到了,他瞥见谢媛下巴和脖子上被他亲得留下一个个印记的皮肤,还有衣衫凌乱露出来的洁白大腿、丰满胸部,悄悄咽了咽口水。 他什么时候这么急色了? 一直都很急色好不好! “对不起。”容瑾的道歉轻易而且没有诚意,带着不甘不愿,他的双眼依就像是黏在谢媛身上紧紧盯着她,声音沙哑难耐,“阿媛,我忍不住。” 谢媛觉得自己的脸忽然烫起来,身下的大石头也不清凉了,而是带着一股烫热,她的皮肤都冒出了汗。 “……”她把手拿开,三两下把胸前被扯乱的衣襟整理好,见到容瑾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眼神…… 火辣辣的仿佛要透过那薄薄的夏衣钻进衣服底下。 简直不能更猥`琐更下`流! “你还看!”女汉子都羞愤了,可想而知容瑾的目光是多么的直白。 “阿媛~”容瑾舔了舔唇,他的尾音带着沙哑的甜腻。 谢媛被他这一声叫得心肝都颤了,回过神来她狠狠白了他一眼,手一扬,一束水流从水潭里带起,兜头淋在容瑾的身上:“你够了!” 她的眼神隐晦地在容瑾腰下停留了两秒,飞快移开,心里暗骂:这家伙总是不分时辰不分地点地发情! 被淋了夏日里冷冽的溪水,容瑾哀怨地瞟了谢媛一眼,任命地运功蒸发掉衣服上的水分。 不带这样蛮不讲理的! 推倒了谢媛,他一定得在床上将她狠狠整治得哀哀求饶才行! 经过这样一闹,容瑾心头的躁动也淡了,两个人间的相处却有些尴尬起来。 容瑾脸皮厚,仿佛对尴尬气氛毫无所感,他紧挨着谢媛坐在大青石上,拥着她的肩膀,柔声道:“再也不会这样了。” 不会才怪! 你这发/情的野兽! 谢媛心中暗骂,她的耳尖蒙上了淡淡的一层薄红,若无其事地道:“你不是跟着皇上到林山避暑了吗?怎么有空跑到这边来?” 林山距离这里颇有些距离,快马跑一个来回都要一天。 “我想念你了。”容瑾顺了顺谢媛耳边的发丝,假装不经意,他碰了好几下她的耳朵。 果然,那只耳朵很快便浸满了粉红,漂亮又可爱,直让人想将它含在唇舌间膜拜亲吻。 谢媛觉得有些口干,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容瑾的两腿之间,那里依旧微微鼓起一块,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忽然间想起自己记忆中的一幕,阴暗的小房间里,五官漂亮精致的美少年正把她那身材姣好的学生压在身下,两人赤身裸`体,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 他们像野兽一般交’配,两张脸上写满了疯狂而狰狞。 谢媛觉得很恶心,她俯身干呕,什么都没有呕出来。 容瑾关切的轻轻抚弄她的脊背:“怎么了?” 谢媛看向他,眼神很陌生,很平静:“没什么,觉得很恶心。”她的眼角余光掠过容瑾下腹,微微皱起眉,“我回去了。” 容瑾觉得谢媛误会了什么,灵魂契约的牵引下,他能感觉到谢媛此刻的心情带着恐惧和厌恶,他跟着起身,眯起眼睛问她:“为什么觉得恶心?” 057 谈恋爱! “阿媛,”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容瑾的态度软和下来,上前拥住她的双肩,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告诉我。” 谢媛浑身都僵硬了,感觉到容瑾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耳朵上,她下意识地伸手拍去,结果当然是被容瑾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 “阿媛,你在害怕什么?”容瑾意识到谢媛对自己亲密举动的抗拒,不仅没有停止,还变本加厉,他的嘴唇暖味地在谢媛细嫩的脖子上舔了一下,清晰地感觉到契约另一头传来的恶心感,“告诉我。” 谢媛不由自主地想到那阴暗光线里疯狂纠缠的男女,她的呼吸一滞,沉声道:“你先放开我。” 容瑾没有放开她,他沙哑着声音道:“阿媛,你不告诉我,是想让我自己看吗?” 灵魂契约,是比伴侣契约更深入的契约,他的确能通过契约的微妙联系看到谢媛的想法。 谢媛沉默了片刻,她扣紧他的手,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微微一碰就离开了:“不要总是用契约来压我,你知道我很厌恶你私自与我定下契约。” 容瑾凝视着她:“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 谢媛不知道他是敷衍还是诚心道歉,她别过头道:“你走吧,我要回去了。”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容瑾道,“你应该习惯我,很显然你现在还没有做好和我生活的准备,你的世界依旧没有对我敞开。” “阿媛,你知道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谢媛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里一片清明自持:“我知道,可是你也要给我时间,让我接受你。”她凝视着容瑾,“还有几个月,我就会嫁给你。” 容瑾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点头了:“好。” 他低头在谢媛唇角亲了亲:“离你那表哥远一些。” 所以你还是担心表哥抢走了未婚妻么? 谢媛一张严肃脸嘴角抽搐了下,她觉得无奈的同时,心里也有一点甜蜜在蔓延,她柔顺地道:“我只会嫁给你。” 容瑾这才露出微笑,他牵着谢媛的手,温情满满:“我送你回家。” 谢媛这两三天都没有出门,她坐在梳妆镜前,拿着一本小册子细细地看。 觉察到房间里多了陌生的气息,谢媛淡定地把小册子放回妆盒里,看向镜子里映出来的容瑾,微微挑眉:“你怎么来了?” 容瑾走过来,他把手伸向妆盒,被谢媛按住手后对她露出促狭的笑:“阿媛喜欢看这个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谢媛耳根微红,脸色淡定地装傻:“看什么?” 容瑾握住她的手,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手指,眉开眼笑:“阿媛想知道,问我也是可以的。我懂得很多。” 谢媛继续淡定脸,当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容瑾含进嘴里的时候,终于不淡定了:“你在干嘛?” “调`情。”容瑾道,他含着她的手指,吮吸舔吻,目光凝视着她。 谢媛脸红,她用力甩手,挣不开顿时有些气急败坏:“松口!” 容瑾露出满意的笑,吐出谢媛的那半截手指,意有所指地道:“阿媛若是喜欢,晚上洗干净了穿漂亮点在床上等我,我会让你很开心。” 谢媛顿时有种想要一巴掌摔死这家伙的冲动,她横眉,深深吸气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容瑾已经打开妆盒,他把那小册子拿出来翻开。 谢媛面上一僵,下意识地伸手就去抢那小册子:“不许看!” 容瑾已经看了,他露出暖味又甜腻的笑,拿着那小册子,一把环住谢媛,在她耳垂上舔了舔:“原来,我的阿媛这么希望和我一起睡觉啊。” 他依旧能感觉到契约另一段谢媛对他亲密举动的淡淡抗拒和厌恶,和几天前相比,这种感觉淡了许多。容瑾没有讶异也没有问,谢媛本来就是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的人,她能做到这样,本来就是理所当然。 谢媛涨红了脸,小册子被容瑾拿了又看了,这件事让她十分尴尬和羞愤:“你把它还给我!” 容瑾把小册子往妆台上一丢,三两下就把谢媛从凳子上抱起来,自己坐下,让谢媛坐他腿上,紧紧圈着她,邪肆的笑:“让为夫来教教阿媛怎么做吧!” 谢媛动弹不得,想到不让他看都看了,干脆破罐破摔,道:“我就是看,又怎样?” “不怎样。”容瑾似笑非笑地揶揄她,“我只是没想到伟大的传奇法师也会看这个。” “你不也看吗?”谢媛瞪他。 她的运气委实不好,居然被容瑾看到她在看小册子。 容瑾挑了挑眉,他怎么也想不到谢媛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竟然是在研究春`宫画,莫非是为了讨好他?兴奋过头的容瑾吞了吞口水,压根就没有多想,他轻轻地在谢媛耳边难耐地道:“阿媛,我真高兴!” 高兴你个头啊! 谢媛根本就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她眉头一皱,推搡着容瑾的胸膛:“先放开我,别逼我动手!” 容瑾这不要脸的货,老是武力镇压她,偏偏她被近身了只能等着被压制! “阿媛,”容瑾眼睛里一片深沉,他一手楼着谢媛,另一手摸上她的大腿,“现在就要吗?” “要你妹!” “阿媛年纪比我小,可以当我妹妹。”容瑾抱着她亲,他难以控制地抱着她往架子床走去,床榻松软,他把谢媛往床上一抛,就扑了上去,饿狼一样。 谢媛不知道怎么说他,她推了推容瑾还在亲她脖子的脑袋,不耐烦地道:“你行了吧?我娘亲还在隔壁!” 容瑾一只咸猪手放在谢媛的胸口,另一只咸猪手摸在她的小腹,这个时候哪里还停得下来,他拉住谢媛的衣襟一扯,白皙细腻的肌肤就露了出来。 谢媛恼了,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是不? 她一手按在容瑾头上,冰寒彻骨的能量瞬间流入他头中。 “!!”容瑾如同被兜头泼了冷水,他抬起头,鬓间发丝都结了冰霜,眼睛里满是疑惑,“阿媛?” 谢媛默默地看了看他依旧按在她胸前的咸猪手,嘴角一扯,道:“你来见我,就是想这样?” 契约真不是个好东西,绑了契约容瑾就老是发`情,没绑之前还好些。 “阿媛盛情邀请我,我又怎么能拒绝?”果然是脑补过度了,他以为谢媛研究春`宫图是为了和他有个美好的夜晚呢。 尼玛!我哪里邀请他了?哪里? 谢媛脑中咆哮体奔走,她深吸一口气,道:“我只是好奇,所以拿来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会错意了。” 她现在倒是习惯了容瑾时不时的发`情,就不知道这其中是契约的牵引还是谢媛心里想的,不过以谢媛的理智来看,前者占的成分显然比较多。 比如,原先被容瑾亲吻的时候,谢媛是个木头。 现在呢,亲一亲都有感觉了! 容瑾脸上写满了失望,随即他荡漾地笑了起来:“阿媛,想不想看我的身体?” 丞相大人,你的节操已阵亡,有事请烧纸。 回答他的是谢媛重重一脚。 容瑾嘿嘿笑着,顺手在谢媛小脚丫上摸了一把,舔着脸道:“阿媛,你都是我的人了,给我吧!” 谢媛气急:“你给我滚出去!” 她就没见过有人能比容瑾更不要脸的! “好啦,开个玩笑。”容瑾握住谢媛的手,把她从床榻上拉起来,认真地道,“除非你允许,否则我会留到成亲那天。” 严肃脸:“所以,阿媛不要再调`戏我了。” 谢媛左边脸抽了一下,到底谁调`戏谁? 她是无辜的! ――――――*――――*―――― 明天更新多五百字,今日作者君不在状态中么办! 058 妖异男 日子一天天过去,容瑾也开始忙起来,江南大旱,作为丞相,他要忙的事情很多。(..info无弹窗广告) 谢媛还是与以前一样,要么就跑山上看风景,要么就在庄子里陪着母亲和嫂子,或者绣绣花,照顾一下院墙下种着的瓜苗,小日子闲适而充实。 她很喜欢这样平淡的生活。 江南大旱,田庄这里也影响到了,沈氏为了锻炼女儿的持家能力,把各个田庄上的事情都交给她处理,自己则在一边指点。女儿即将出嫁,相处的时光也变得弥足珍贵起来,沈氏恨不得把自己会的全部都塞进谢媛的脑袋里,好让她出嫁了也不用愁。 热夏过去了,沈氏、李氏和谢媛坐上回府的马车,回到了白玉京。 前往林山避暑的官员勋贵和皇帝也回来了,夏日里几乎是一座空城的白玉京,骤然热闹起来。仿佛江南大旱、流民聚众起义的消息并未对白玉京造成任何影响一样。这里依旧繁华热闹,依旧熙熙攘攘。 谢呈被派去剿匪,李氏哭得眼睛都肿了。 谢靖也被容瑾派去,这种差事最好镀金,等到他回来,加官进爵少不了。 谢宜和沈氏感到很欣慰,连带着对容瑾的不满也淡了很多。 “再过半个月,你就要嫁给我了。”在谢宜和沈氏的默许下,谢媛与容瑾在南园里散步,顺便谈情说爱。 谢媛眼皮翻了翻,走进小亭子里,在美人靠上坐下,道:“这句话你说了很多遍。” “因为我很欢喜。”容瑾道,在岳母岳母眼皮子底下,他只是撩起谢媛的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阿媛,阿媛,我很喜欢你。” 谢媛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正满脸期待的看着她,她心中一顿,当做没看到,若无其事地看着廊下的一丛菊花。 “阿媛,”容瑾又叫了一声。 “嗯。”谢媛神情平淡。 “我错了。” “哦。”谢媛还是爱理不理。 “我不该看那个陈大人的女儿。”容瑾真诚地检讨,“不该给她机会让她纠缠于我。” 谢媛挑了挑眉,把心中那一丁点不喜压了下去,望着开得灿烂的金色菊花,她忽然有些惆怅起来。 对容瑾动心,真的好吗? 说到底,她还是不够相信容瑾,不敢把自己的心交给他。 她被背叛得怕了。 “阿媛。”容瑾欺身上前,伸手拥住她,他的下巴沉沉,搁在谢媛的肩膀上,语气就像被无视的宠物,无辜又可怜,“阿媛,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谢媛下意识地接口,她觉得自己患了婚前恐惧症,整个人都多愁善感起来,她回头瞥了一眼茂密的花丛,然后推了推容瑾,道,“娘亲的丫鬟还在外边看着呢。” 容瑾一双眼睛越发深幽起来,他深深地在谢媛脖颈上吸了一口气,道:“阿媛你还是我的妻子呢!”他顿了顿,道,“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谢媛回过头,她今日穿了对襟襦裙,外裳淡黄色,襦裙也是一样的颜色,下裙湖蓝,头发并未挽髻插笄,而是在脑后绑起来,以珠链细细地绕过额头。雪白的皮肤,漆黑的头发,嫣红的唇瓣,看着就觉得想要把她永远藏起来。 容瑾唇角抿了抿,勾起一抹笑来:“阿媛可真漂亮。”他把她的小手握在手里细细把玩,“阿媛可曾听过苗疆巫师?” “你遇到了。”谢媛道,她的语气很肯定。 容瑾点了点头:“很强,但是他还奈何不了我。”他拥着谢媛的肩膀,低声道,“你也要小心些,这些日子能少出门就少出门。” 他看向谢媛手腕上细细的一道红痕,这道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谢媛瞟了一眼手上的红痕,手一抬,衣袖滑下将手腕遮挡住。 “他是自己来的,还是有人请他来?”苗疆乃蛮荒之地,毒虫遍布,谓之穷山恶水亦不以为过,其人多彪悍,养毒虫做毒`药,谢媛亦有所耳闻。 容瑾摇头:“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在街头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就这样而已。”又道,“我已遣人去查,很快就能知道结果,我会让钱三把资料递给你。” 他并不怕那个人,他在乎的只有谢媛。 谢媛能自保,但是她不一样,她有家人和好友。 谢媛对这件事并不上心,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京中可有异动?” 容瑾拉着她的小手,笑嘻嘻的:“我的手段你还不知道吗?”他可是做了数百年皇帝的人,贵族、骑士、新兴贵族、长老院、平民议院和教会势力,那时候做皇帝的艰难程度可不是现在这样能比的。 谢媛微微皱起眉:“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她的直觉非常敏锐,强大的灵魂可以让她通晓很多事,“你注意点。” 她要占卜一下,虽说不能完全准确,但是知道六七成还是无碍。 容瑾低笑,他眉眼低垂,语气暖味起来:“阿媛尽管放心。” 谢媛斜睨他一眼,心里的淡淡不安始终萦绕,这让她有些烦躁:“你自己知道分寸。”她站了起来,走到凉亭外,望向蔚蓝天空,道,“风雨欲来之前总是很宁静。” 秋风起,很快又要下雨了。 容瑾也站了起来,他眯了眯眼,道:“无论什么事情,总是会有兆头出现的。” 和谢媛并肩站着,容瑾侧眼看向谢媛的脸,心中一点欢喜渐渐扩大:“阿媛,我很快就娶到你了。我真欢喜。” 谢媛嘴角抽搐了一下,类似的话这些日子她真是听了无数遍,她嫁给他,就这么让他高兴吗?事实上,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容瑾的妻子,谢媛心中也是不平静。 …… 谢媛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容瑾跟她说的苗疆巫师。 昨天下了点雨,谢媛并没有出门。今天阳光正好,秋高气爽,她调制香料的原材料缺了几样,而丫鬟们并不知道哪些材料好,哪些材料坏,谢媛便出了门。 她的头上戴着帷帽,轻纱垂下,这种纱的材质很奇妙,又十分昂贵,只有她看见别人,别人看不见她。京都的贵女们偶尔也会戴着这种帷帽,谢媛是为了避免麻烦,加上容瑾三令五申,每回出门都戴着。 胡人的店铺里最昂贵的就属香料,来自遥远西域的各种香料,从动物香囊,到各种芬芳的花花草草,铺子里应有尽有。 “姑娘今日想要买什么香料?”铺子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西域妇人,她总是带着叮叮当当的佩饰,穿着一身胡服,看起来相当具有异域风情。 谢媛撩起帷帽上的轻纱,拿起小勺子沾了一点香料放在鼻端嗅了嗅,这种香料来自于某种植物的汁液,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几样都给我包起来吧。”闻过十多种香料后,谢媛只拿了几样,“你这里处理香料的方法有瑕疵。” 她伸手把轻纱放了下来,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看,这和一般的看区别很大。 谢媛侧过头,看见穿着红色长袍的妖异男子正看着她,他对她露出微笑,带着奇异的意味,像是感兴趣又像是有些疑惑。 这人的长相出色,丝毫不差于容瑾、沈琅、沈修这些美男子,他的气质却不像他们那般带着贵公子的优雅细致,而是带着一股凛然邪气。 他身上的气息并不强,但是他的灵魂十分强大,带着古老的气息,似乎不仅仅只有二十来岁,而是像谢媛、容瑾那样,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独特的气质。 谢媛的目光淡淡地在他身上停留短暂时间,便回过头,跟丫鬟们一起走出了这间香料铺子。 胡人开铺子的街道上很多奇特的物品,谢媛对它们并不感兴趣,她带着丫鬟们穿过街市,上了侯府的马车,回府。 事情没有因此而结束。 感觉到马车狠狠地往前一顿,停了下来,谢媛稳住身子,戴上帷帽,让丫鬟们撩起车帘下了马车。 这一段路很安静,属于高级住宅区,这时候静悄悄的,一点声息都没有。 侯府的马车夫歪着身子,他晕倒了过去。 那个妖异男子就站在前面,对走下马车的谢媛露出浅笑:“我等了你很久。” 莲子和杏仁都被吓了一跳,她们跟在谢媛的身后,看见谢媛淡定冷静的脸,一颗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管遇到什么事,姑娘不在意,她们也不用担心。 谢媛隔着白色轻纱看向那个妖异男子,她并不知道这个家伙想要干什么,片刻,才道:“我并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妖异男子轻笑了一声,他唰的展开手中的折扇,缓步走上来,语气里带着怀念、别样的欣喜和亲切,“你终于复活了。” 谢媛微微皱眉,她是复活了没错,但是她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苗疆巫师? “很抱歉,我并不是你认识的人。”谢媛抬起手设下结界挡住妖异男子的去路,对两个丫鬟道,“我们回府吧。” “珠姬。”妖异男子轻声叫道。 谢媛当做没听到,她上了马车,降下帘子前对昏睡的马车夫轻轻一点,他便醒了过来。 莲子处理完马车夫的疑惑,悄悄看向谢媛,谢媛面色平静,唇角上扬,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莲子忽然想到那个妖异男子对她看的那一眼,不由得身子微颤,那个人,太可怕了。 姑娘认识他吗? “将此事忘了。”谢媛道,她看向两个婢女,眸光淡淡的,“把你们头上的珠钗拿下来一根,给我。” 莲子和杏仁都取下了发髻上的一根珠钗。 谢媛拿着两支珠钗,弹指一点,两个白色的光点就被她弹进了珠钗里。珠钗依旧,但是拿在莲子和杏仁的手里却沉重了许多。 “记得什么时候都不要取下来,关键时候它们可以保你一命。”谢媛并没有看两个人的脸色。 她不介意她们知道她的秘密。她们守得住秘密,就是她的心腹;守不住,她也不在意。 片刻后,谢媛道:“若是害怕,就与我说一说,我会抹去你们的记忆,把你们放回田庄。” 莲子和杏仁对视了一眼,齐齐跪下来:“婢子愿意一生一世都跟着姑娘。” 谢媛看向她们,微微一笑:“都起来吧。” 斜倚在软榻上,谢媛翻了翻钱三送来的资料,蝇头小楷写着的资料,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只写了妖异男子简单的背景,其它的只有一片空白。 059 出嫁 他叫原淳,来自苗疆,和那里的一个大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info无弹窗广告) 谢媛皱起眉,容瑾亲手创立的消息机构总不会这么没用吧?只查到一点点的东西,跟什么都没查到又有什么两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原淳似乎在白玉京里悄无声息地失踪了,谢媛和容瑾便没再关注他,他们的婚礼即将到来。 容瑾这段日子跑侯府跑得很是勤快,今天他也来了,刚进门就被谢宜请进书房里。 谢媛并不知道容瑾又上门了,她正陪着沈氏在看出嫁时应该准备物品的清单。 沈氏面上带着微笑,她对阿宁整理出来的单子并没有什么异议:“就这样子办吧。”稍顿了一下,她对阿宁道,“去和侯爷说一声,让他打点好北军和京兆尹,以免婚礼上出了差池。” “娘。”谢媛和沈氏坐在一起,她很舍不得沈氏,又担心离开了侯府会有人捣乱。 沈氏露出笑脸:“媛姐儿还想跟娘亲说,不想嫁出去吗?” 谢媛脸膛微红,她看着沈氏,没有说话。 沈氏低笑:“媛姐儿可别嫁了人就忘记回家。”她爱怜地摸了摸谢媛的脸蛋,“几个孩子里,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了。刚生出来的时候就是小小的,皱巴巴的,也亏得有那个游方道士,才能让我的媛姐儿长大成人,又在娘亲的眼前出嫁。” 谢媛抿唇一笑:“娘亲做了那么多善事,上天总会让娘亲好。” 她的心里隐隐带着愧疚,沈氏不是她的母亲,既然她占了这个身子,享了这个身子的宠爱,她必然会对沈氏和谢宜加倍的好。就是谦远候府这一脉,她日后也会努力护着。 沈氏看着女儿,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她顺了顺谢媛的长发,道:“容瑾是个好的,你可千万别逆了他的意思,和他对着来。” 她其实知道的。 谢媛不惧寒暑,又鲜少生病,五感敏锐……寻常人哪里能这样?她不是她的女儿,又是她的女儿。 “娘,我哪里和他对着来了?”谢媛在沈氏身上蹭了蹭,“娘,我嫁出去了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 她看向沈氏已经开始显怀的肚皮:“娘怕是到年前就要临盆了,可惜我不能陪在娘的身边。” “傻孩子,哪有女儿一辈子都陪着娘亲呢?”沈氏嗔了谢媛一眼。 成亲那天很快到了。 最清闲莫过于谢媛,她淡定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慢吞吞地被小丫鬟们伺候着洗漱穿衣裳,又被沈氏拉进了房间里说了两个时辰的话。洗浴完毕,穿上嫁衣,描画好妆容,戴上首饰,已经是下午。 时人不戴红盖头,谢媛以团扇遮面,上了绣楼,谢家的女孩子们,还有她尚未出嫁的好友们都跟着一起来看热闹。 容瑾一身红色新郎衣服,脸上也画了妆,他想要娶得新娘子可不容易,谢氏门庭子孙众多,更有中阆沈家的表兄弟姐妹们过来看热闹。他从大门进去,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将,身上的银钱、小饰物都被搜刮了个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才来到谢媛的绣楼下,还要被刁难一番。 听到容瑾对她传音抱怨婚礼的麻烦,谢媛在绣楼上不由得抿唇一笑,她假惺惺地对他传音几句,便没再说话了。她的身边,谢家女儿们笑作一团。 “真真是个俏郎君!” “阿媛可真嫁了个好的!” “容瑾可是一生一世只看阿媛一人呢!” “哼!不能那么轻易就让他把阿媛娶回去!” 容瑾身边都是谢家沈家的少年们,谢靖闹得最凶,他本来就不喜欢容瑾,偏偏容瑾还娶了他最敬爱的姊姊,趁着婚礼,可是刁难了容瑾不知多少回。他剿匪回来,现在已经在朝廷上被提为皇帝跟前的五品官,可谓前途无量。 容瑾早就不耐烦了,他心中暗暗记下谢靖,决心娶了谢媛后好好的代他姐姐料理一番这小子!暗暗咬牙,容瑾露出笑容。 刁难也不是永无止境的,好不容易被刁难够了,容瑾开始对着绣楼念诗唱歌,其大意是催谢媛赶紧下来。 谢媛和众女在绣楼上磨磨蹭蹭了好一阵子,千呼万唤始出来,她团扇覆面,被送到三十二人大轿里,跟着送嫁的队伍向容瑾家而去。 坐在轿子里,谢媛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谦远候府的方向,她终于离开了那个漂亮精致的大宅,离开了慈祥亲切的父母和兄弟。不知道谢环出嫁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的惆怅,内心带着忐忑。 “姑娘,团扇不能拿下来,不吉利。”莲子忍不住道。 谢媛瞪了她一眼,委实没有什么威胁力,人比花娇,瞪眼也好看。 莲子心中暗笑,一本正经:“夫人说的。” 谢媛的手举着扇子都有些酸了,她甩了甩手腕,手腕上环佩叮咚,金饰玉饰戴了不少:“这成亲也太累了。” 光是满头珠翠,脖子上手上脚上戴着的金子银子玉石,都分量不轻了。 “姑娘,人生只有一次,累一些又何妨?”百合嘻嘻的笑,“姑娘今日真是太美了,什么京中第一美人,全部都比不上我们姑娘的美!” 容瑾的家宅也在朱雀大道上,距离谦远候府并不远,谢媛被搀扶着从轿子上下来,进了容府的门。 到处都是人声,素来安静的容府如今宾客满门。 谢媛的手被容瑾握着,她跨过了火盆,与容瑾拜了天地,还要念却扇诗,取下谢媛始终都覆着面的团扇。听到容瑾以温和华丽的声音深情款款地念完却扇诗,谢媛心中软成了一片,她缓缓移开团扇,对着容瑾仰头一笑。 容瑾的呼吸顿时一滞,随即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把谢媛往新房里推。 宾客们哪里愿意,他们先是静了一瞬,随后起哄着还没看清楚新娘子的模样!容瑾被缠得没法,皇帝还在高堂上坐着呢,他总不能罔顾皇帝的意思吧? 谢媛虽然有些紧张,却是不怕的,被容瑾牵着手,她对宾客们露出浅笑。 这下子大家都看清楚了。 “爱卿可是娶了个漂亮的美娇娘!”皇帝最先开口道,他打量着一身红嫁衣,显得又美又有气质的谢媛,眸光微微一暗。 容瑾这次没再任由他们起哄了,他把谢媛推进新房里,暖味地在她的耳边道:“阿媛等我,若是累了就先沐浴,丫鬟们都在。” 谢媛斜了他一眼,含羞带嗔,勾得容瑾心都颤了。 他俯身在谢媛唇上舔了一下,抱着她热吻起来,直到把谢媛亲得喘不过气来,才恨恨的放开她:“今天晚上让你好看!” 谢媛嘻嘻的笑:“别喝那么多酒。” 容瑾出去应酬宾客了,莲子、杏仁、百合、桂圆和章妈妈走了进来,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八个丫鬟,其中四个是沈氏特意挑出来陪嫁伺候的,剩下四个则是容瑾府里的。 “莲子,桂圆,过来帮我卸妆。”谢媛伸手一抹唇角,指尖还带着些许胭脂,容瑾这货,把她唇上的胭脂都吃了。 “夫人,这于礼不合!”莲子和桂圆走上前来,容府那四个丫鬟却出声了。 百合瞟了她们一眼:“你们都知道那是夫人,她做事是你们能插嘴的吗?” 那姣美面容的丫鬟狠狠地瞪了百合:“我们相公娶了谢家的女儿,谢家的女儿就是这样不懂规矩的吗?” 章妈妈皱起了眉,心里暗自嘀咕这刁奴实在不识时务。 “百合,把她赶出去。”谢媛淡淡地道。 章妈妈悄悄上前:“姑娘,这里毕竟不比谦远候府。” 谢媛露出微笑:“没事的,我知道分寸。” 外面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声,百合干脆利落的将四个容府的丫鬟赶了出去,带着一个打扮素净的五十来岁妇人走进来。 “夫人,有事请吩咐,奴婢是容府后院的管事妈妈,夫人叫奴婢湾娘便是。”妇人神态间显得十分恭谨。 谢媛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那妇人也不恼,恭恭谨谨地站着等侯吩咐。 容瑾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走进来,外面熙攘的声音也淡了些,但是依旧热闹。毕竟是当朝最年轻英俊最有前途的丞相大人和世家中最有势力的顶级门阀嫡女成亲,不管大官小官,亦或世家勋贵,谁都要给面子。 如今士族势力以弱,为了获得政治上的力量,把女儿嫁给出身微末的寒门大官,实在不在少数。 寒门看上了谢媛的身份,世家瞧上了容瑾背后的政治资源。谢媛身份尊贵,嫁给容瑾这个当朝丞相倒是相得益彰,十分般配。 谢媛已经卸了妆,手上脖子上身上头上脚上的各种佩饰都取了下来,足足堆满了两个妆奁。她的发髻依旧,嫁衣也没有解开,在灯下细看,美人如玉。 章妈妈把系着红绸的两只合卺杯倒上合卺酒,嘴里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把两只酒杯塞给两个新人:“相公,夫人,喝了合卺酒就礼成了。” 容瑾微笑地看着谢媛,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见到谢媛也喝了一口后,交换酒盏再一口饮尽。两只酒杯被一正一反投掷床下,以示百年好合。 章妈妈连忙拍起手来,几个丫鬟也纷纷起哄。 谢媛微微红了脸,容瑾握了一下她的手,转过头去换了一张严肃脸瞪向丫鬟们,丫鬟们嬉笑着,在章妈妈的推搡下都出去了。章妈妈也笑眯眯地出去,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谢媛和容瑾两个人。 容瑾端详着灯光下的谢媛,美人如玉越看越动人,他轻轻一笑:“阿媛,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他白玉般的脸庞上染着红晕。 羞涩你个头,你这脸皮厚的堪比城墙的货还有节操拿来害羞吗? 060 夫妻 谢媛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她看着柔和灯光下的容瑾,他的姿容也是极其出色,与前世相比足足有八成相似。 他已经成为了她的丈夫。 她的灵魂契约者。 他将会与她一起走过漫长的时间,遇见无数的风景和人,他将与她一起生活,走进她的灵魂,他会成为她灵魂的一部分。 前世,他是大贵族,她是平民;后来一个是铁血大帝,一个是记仇冷僻的巫妖;他们虽然出身同一个学院,身份却是天地鸿沟般遥远。 两辈子的时光,数百年的岁月,她竟然嫁给了容瑾! “容瑾。”谢媛叫他的名字,“我居然嫁给你了。” 媛姑娘很少有这样的感叹,容瑾眼睛里带着柔光,他低下头看着谢媛,她坐着,他站着。她一身红衣,张扬而绮丽,明艳照人,容色极盛,气质娴静优雅,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晕红,眉宇间还有着淡淡的羞意。 她是谢媛,前世站在大陆巅峰的数人之一,伟大的传奇法师,震慑了整整一个时代,所有人都在她的光辉前黯然失色。 她现在是他的妻子。 “叫我阿瑾。”容瑾哑着嗓音道,他弯下腰,把谢媛打横抱了起来。 谢媛敏锐地觉察到他眼底汹涌的暗光,她攀着他的手臂,很是警惕:“抱我作甚?” 容瑾抱着谢媛向西次间走去,他低笑:“鸳鸯浴。”又道,“阿媛,今天我们结婚,你不给我,我也得要了你。” 谢媛顿时小动物受惊般炸毛了,她瞪着容瑾。 容瑾眉眼带笑,显得极其愉悦:“阿媛,我会很温柔,你不用害怕。” 谢媛任他抱着,这一次终于感觉到羞涩和尴尬,以及不知所措,她盯了容瑾一会,语气里仍旧带着不相信:“这可是你说的!” 她两辈子都没有经历过,阴暗小房间里的那一幕着实给了她压力,那种疯狂和狰狞,仿佛野兽般原始的欲`望,让她下意识的对这种事情产生了抵触。 谢媛和容瑾的新房很大,比谢媛的闺阁都要大了很多。谢媛的闺阁只用拱形门分了里间和外间,这个新房则有东西次间,有里外房间。 西次间里挖了浴池,水面上还撒了花瓣与香露,热气蒸腾,架子上洗浴用具一应俱全,带着现代化的风格,显然是容瑾亲自设计的。 容瑾把谢媛放了下来,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谢媛,仿佛她是他爪下的猎物:“阿媛。” 谢媛心里颇有几分忐忑,她不由自主地垂下头,盯着鞋尖,低低的道:“嗯。” 容瑾内心也不平静,他的呼吸带着几分急促,心思也难耐,但是他依旧淡定地把谢媛按在镜子前坐下,帮她把发髻解开,不多的饰物一一取下。长发披散而下,带着芳香的气息,在他的指间冰凉凉的,顺滑而柔韧。 “让为夫给阿媛更衣。”容瑾眼睛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他把谢媛拉起来,正对着他,便伸手去解谢媛的衣带,他的动作带着急促和压抑,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内心却恨不得一手把这厚重的礼服一把撕开。 谢媛偷偷瞥了容瑾一眼,按住他的手,带着几分羞意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背过身去解衣裳,礼服的穿戴很麻烦,解开也不易。 谢媛的手指颤巍巍,想到在容瑾的面前宽衣解带,她就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这是她漫长生命里从未出现过的。 她喜欢容瑾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然她也不会带着这样即期待又忐忑的羞涩面对容瑾。 这很奇怪,明明都是一样的人,换在这样的一个时间和地点,她竟然对容瑾害羞又期待。 谢媛维持着内心的淡定,习惯性地分析自己的不对劲。 她的动作也是慢条斯理的,往日里看,这样很优雅很好看,但是在现在这样的气氛下,这种慢吞吞的优雅蓦地变成了充满诱`惑了的勾`引。(..info好看的小说) 容瑾的喉结滑动了下,他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谢媛这是考验他的耐性吗? 该死的慢动作,他好想上前一把将那些累赘的衣裳粗鲁地撕裂有木有! 谢媛游魂般把层层叠叠的嫁衣礼服脱下,她的身上还穿着最后的两三件薄薄衣料,刚解开衣带,还没除下就感觉一个炙热的身躯贴了上来。 “阿媛!”容瑾这一声真是又恨又爱,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谢媛修长的脖子上,惹得她痒痒的,难耐又难受。 谢媛回过头看他,却连他的脸还没看清楚,就被兜头亲了下来。 从来没有过的激烈亲吻,就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容瑾的热情让谢媛本来就迟钝的脑子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就连容瑾的手剥开她的衣裳,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也毫无所觉。 抱着她的身体炙热如火,她耳边的喘息已经分不清是谁,她摩挲着细致而紧密的肌理,强健而具有弹性,上面还带着薄薄的汗。 果然很好摸。 谢媛脑袋里昏沉沉,她还有闲暇想:容瑾的身材也是很不错的样子,看着瘦弱,实际上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容瑾炙热的唇一直往下,他把谢媛压倒在浴池边的软榻上,唇舌并用在她的胸前肆虐。谢媛皮肤白皙滑腻,带着淡淡的香气,她的胸恰到好处,山峰上一朵红缨颤巍巍,因为动情,她的喘息声细细的,直教人忍不住狠狠地蹂`躏。 容瑾眼里满满的都是深沉的欲`望,他低头一口含住那朵红缨,听到谢媛惊吓般的一声低叫,声音婉转,这让他更加兴奋起来。口里含着那朵花,啃噬舔咬,他也没放过另一朵,一手罩住,轻揉慢捻。 谢媛觉得很热,满脑子都是热热的,和她纠缠的容瑾也是热热的。 随着容瑾的动作,那些令人忍不住想要捂脸想要躲避的动作,陌生的情潮骤然向她涌了过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潮湿,还有欲`望。这还不够,她想要更多的! 谢媛抱着容瑾在她胸前流连的脑袋,感觉自己就要喘不过气来,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容瑾在亲吻她的那里! 他又咬又捏! 她口干舌燥,她难耐地弓起身子,她忍不住拿自己的腿去蹭容瑾。 容瑾的手粗鲁地扯开她的绸裤,他灼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还有一个硬硬的,更炙热的东西在蹭着她的大腿。 谢媛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捞上岸离开了水的鱼儿,快要窒息了。 不是先洗澡再说吗? 谢媛迷迷糊糊地想着,推搡了下容瑾的脑袋,他却纹丝不动,呼吸急促,气息就像羽毛,轻轻撩过她的小包子。 他急促又疯狂,他的唇舌渐渐往下,他的手也伸进谢媛的腿心,粗粝的手指触摸到那抹淡淡的湿意。 两个人都动情了,也许因为感情,也许因为契约,也许两者夹带,他们难得同时失去理智,仿佛两条的垂死的鱼,在抵死纠缠。 池水热气蒸腾,温热的水源源不断地从雀首中流出,流入浴池里,又从出水口流出,以保持池水的恒定温度。 谢媛身上最后的遮蔽物被容瑾抓住,顺手一撇,轻飘飘落在水面上,然后一点点下沉,就像她忽然拔高又缓缓低下去的声音。 “阿媛,我爱你。”随着容瑾的低吼,谢媛的双腿被他分了开来,一个硬硬的灼热的物体隔着冰凉的布料压在她的腿心那里,带着威胁和震撼。 谢媛的心跳无法遏制地越跳越快,她终于找回了些许失去的神智,她咽了咽口水,看向容瑾布满了欲`望的俊脸,他紧紧盯着她,双眸写满深沉。 “还没洗澡。”谢媛感觉到浓浓的危险,她推搡着容瑾赤`裸的胸膛,那上面湿漉漉的,好像是她亲吻他留下的口水? 容瑾皱起了眉,他脸上带着几分无奈:“阿媛,你还惦记着洗澡。” 虽是这样子说,他还是忍耐着欲`望抱着谢媛的身体沉入水中。 温热的水浸泡着身体,谢媛总算感觉到身体深处那陌生的情潮淡去了些许,被热气蒸腾,她的脑子更是清晰了不少。 她看着容瑾的脸,他紧紧抿着唇,脸上带着难耐和隐忍,没有笑容,却让她觉得心动不已,仿佛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容貌,没有一处不顺眼。 容瑾唇角勾了勾,他在浴池里坐下,水下,他的手指摸到了谢媛的腿根,他在她的耳边低语:“阿媛,就在这池水里边好不好?” 他的尾音低沉,带着腻腻的尾音,像是撒娇,又像是在征询意见,更像是勾`引,带着浓浓的引动人心扉的性感诱`惑。 “阿媛,阿媛,给我亲。”容瑾抱着谢媛不放手。 谢媛心尖儿都颤了,陌生的情潮在身体里复苏,也许它从未离去。 容瑾的手指探入她下处轻轻揉捏起来,他的另一只手握住谢媛的手,按在他的身下。 他的绸裤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那物件热热的,与她的手指她的手心亲密接触。 “阿媛,握住它。” 仿佛被蛊惑了一般,谢媛顺从地张开手被容瑾包着握住了那东西,不知道是她的手小,还是那物大,她的一只手并未能完全握住。它肌理细腻,带着滚烫的温度,比池水更加灼热,又仿佛有生命般,在她的手里跳动。 “喜欢吗?”容瑾低笑,“两辈子,只有你摸过。” 他上辈子没有遇到第二个让他心痒难耐的人,虽然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上,但是他从来都不碰女人。 谢媛厌恶他人的接触,容瑾其实也是一样,他心理洁癖,甚至比谢媛更厉害。 061 新妇 谢媛的习惯一大早就让她醒过来了,身体里面有异物,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容瑾一手捏着她的包子一手卷着她的腰。锦被下两个人不着寸缕,肢体亲密无间地纠缠在一起,就像生长在一起互相缠绕的相思藤。 谢媛身子动了动,即便是经过强大灵魂改造的身体,她也觉得有些耐不住。昨天晚上在浴池里一次,上岸了在软榻上又被压倒,回到房间更是让容瑾彻底兴奋起来,直到睡着前,这货还在不停地撞她。 腰酸腿软,这是谢媛最真实的感觉。 感觉到身体里的那物在胀大,谢媛一巴掌拍在容瑾脸上:“你够了吧?” 容瑾睁开眼,揽着谢媛身子一翻,两人便一上一下地叠在一起,他眨眨眼:“原来天亮了吗?” 又道:“我成亲,皇上给我放假了。” 言下之意继续做没问题! 他挺了挺腰,那物深入谢媛的身体里,撞到了她体内的一块软肉,谢媛顿时啊了一声,汁水洒在容瑾那物的尖端。 “阿媛,你湿了。”容瑾笑得像个抓到鸡的狐狸,他压在谢媛身上,看到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更得意,“阿媛,阿媛,给我吧。” 他的声音像是涂上了厚厚的蜜糖,又甜又腻。 谢媛撇过脸,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重的像猪,都要压死我了。” 压得她动弹不能。 容瑾恶意地抽身,到了穴口,又狠狠一下撞入:“阿媛不也被我压得很开心吗?”他俯下`身子亲吻谢媛的脸,唇舌间发出响亮暖味的声响。 “……”谁来把这不要脸的货给拖出去? 你不仁我不义,谢媛恨恨的拧了一把容瑾胸前的红豆,听到容瑾压抑的呻`吟这才勉强好受。她已经很累了,折腾一个晚上,也只有容瑾这不要脸精力旺盛的家伙才会这么兴奋。她可是身娇体软易推倒的柔弱法师,再被容瑾这样一两回,估计今天都爬不起来! 随着容瑾撞击得越发激烈,谢媛渐渐的也忘了丫鬟们已经在外面等候梳洗伺候,巅峰到来的那一刻,谢媛软软地吐出一声娇吟,干脆利落地昏过去了。 是谁告诉她,铁血大帝不近女色的? 她想回去把那个人痛扁一顿,沉入亡灵界! 谢媛的几个大丫鬟领着小丫鬟们等候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各个都面红耳赤,相公这也太孟浪了吧? 容瑾发泄出来,趴在谢媛身上喘息片刻,便抱起她往浴池走去。在浴池里清理了,他给谢媛穿上衣裳放回床上,这才打开房间的门。 “把早餐送进来吧。”容瑾神清气爽,那面带笑容,温润如玉的模样实在让人很难想象他方才与谢媛在房间里的荒唐。 四个大丫鬟还好些,那些跟着一起伺候的小丫鬟们,看见姿容俊秀的容瑾,眼睛都直了。 容府相公,可真是人中之龙。 百合看着她们,暗暗记下她们的脸,在心里啐了一口:都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姑娘的夫君也是你们能肖想的吗? 因为这几个小丫鬟都是容府里的丫鬟,百合看向容瑾的目光也不好了,这家伙养这么多漂亮丫鬟,该不会是打算给她家姑娘一个难堪吧?这些小贱蹄子,那对招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容瑾也注意到几个小丫鬟的目光,他眼底微微一冷,这新买进来的丫鬟质量实在不好,比不得世家贵胄家里的丫鬟懂规矩。原先容府里只有容瑾一人,他洁癖又不爱人伺候,容府虽大,里面的人着实不多。 现在这些丫鬟和仆役,都是因为谢媛即将嫁给他,半年前才买进来的。在今天之前,容瑾都没有见过她们,他把这些事都交给他的属下处理。 小丫鬟们对容瑾那是怦然心动。容相公可是当今最年轻的一位丞相,出身寒门,没有宗族窥视,又深得皇帝宠眷。 大婚都是皇帝过来主持的,长得又好,这样的男主子如何不叫人喜欢? 容瑾的目光淡淡扫过,对百合道:“阿媛还未起来,你先熟悉一下府里的事务。”又微微皱眉道,“我和阿媛的房间,只有你们四个才能进去,知道了吗?” 几个小丫鬟都是满脸的失望,不过想到容瑾娶了妻子,搬到后院生活,她们这些侍候的,肯定会有机会! 莲子瞟了那几个丫鬟一眼,从她们手中接过早膳,端进了屋子里。 用过早膳后,容瑾把几个大丫鬟留下来照顾谢媛,自己到外书房去处理事情了。身为丞相,手上又掌了不少铺子和田庄产业,他就算休息日也是忙碌的。 谢媛睡得很沉,她直到下午才醒过来,腰酸腿软,爬起来都无力。她免不得又要暗骂容瑾几句,这家伙,也太过分了! “醒了?”容瑾走了进来,刚好看见谢媛从床上坐起,她刚刚醒来,眼睛还迷离着,看着就让人想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他不由得心里一动,眼睛深幽起来。 谢媛对他翻了个白眼,脸上满是不耐:“什么时候了?” 自从成为谦远候府的三姑娘后,谢媛就从未试过睡到这么晚才起来。 “快下午茶,我让人去准备了。”容瑾走过来,自动自发地为谢媛揉捏着酸软的手脚,他的目光落在谢媛遍布吻痕的脖子上,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真累坏了?” 谢媛拿眼睛瞪他,鼓起嘴巴,又可爱又可怜。 容瑾低低地笑,他揉捏着妻子的手,口吻即是得意又是有些不甘心:“阿媛,你这身体可不行。” 他还没尽兴捏。 谢媛这次没理他,她拔高了声音:“莲子!” “莲子不在。”容瑾道,“这里只有我。” 揉捏了一会谢媛的小腿,容瑾的狼爪摸上谢媛大腿,在她耳边呢喃道:“你是我家里的女主人,阿媛,我好喜欢你。” 谢媛忍不住一巴掌往他那狼爪子拍去,拍了个正着:“死开!” 她还腰酸腿软呢,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容瑾被打了也没收手,他飞快地在谢媛脸上亲了一下,道:“死都是和你在一块的,阿媛,我真的开心。”他凝视着谢媛,得意洋洋,“你终于是我的人了,谁都无法把你抢走,即便是死亡!” 谢媛微微蹙眉,觉得心安的同时还是一手肘撞上他胳膊,骂道:“谁要和你一起死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遇上这容瑾她高冷的反派形象总是竖不起来,想到在这个时空里与容瑾一步步熟悉,谢媛的态度稍微软和些,道:“你开始的时候还没这么不要脸。” “阿媛更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吧?”容瑾笑吟吟地道,他眉梢一挑,容貌里生生加进去了三分媚色,“我知道阿媛最喜欢的就是我这种类型!脸皮这种东西,拿来唬人的。” 所以他宁愿不要脸。 谢媛斜睨了他一眼,听到丫鬟们进来的声音,伸手推他:“下去,服侍我穿鞋!” 容瑾笑嘻嘻,还真拿起罗袜伺候谢媛穿起鞋来。 于是媛姑娘的丫鬟们,看见她们尊贵温和的姑爷在脚踏上为她们姑娘穿鞋,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点一根蜡。 姑娘那么彪悍,姑爷您hold得住么? 实际是―― 谢媛瞪眼:放开我的脚! 容瑾调`戏脸:多漂亮的小脚!好想咬一口有木有! 谢媛要踹他,容瑾握住她的脚顺手一扯,本来就腰酸腿软更加容易推倒的媛姑娘一下子从床上栽了下来,对容瑾投怀送抱。 容瑾唇角一勾,顺势抱起谢媛,对几个目瞪口呆的丫鬟淡定开口:“你们都出去吧。” 062 约个会 这是叛变吧? 谢媛对容瑾横眉怒视:“那是我的丫鬟!” “你是我的。(..info好看的小说)”容瑾淡定地开口,他抱着谢媛坐在餐桌前,冲她露出甜腻腻的笑容,“需要我喂你吃吗?” “……”谢媛挪了挪屁`股,她想从容瑾身上起来,却被牢牢按住,“阿媛,就这样吃。” 谢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实在无法理解这货为啥这么喜欢她,这货为啥不要脸到了无耻的境界,这货为啥就这么喜欢黏腻腻地缠人。她一把推开容瑾,道:“我还没残废!” 容瑾便笑眯眯地松开手,看着她站起来,两条腿都有些打颤地坐下来用膳。 丫鬟们端来的东西并不多,但是样样精致,而且都是谢媛爱吃的,就像她住在谦远候府时一样的吃食。一道清粥,三碟小菜和四碟小点心,看不到一丝荤腥,而且都是热腾腾,刚刚做好的。 谢媛斜了容瑾一眼,这家伙倒是识趣,估计了自己醒来的时辰,又让人把这些餐点制作出来,端到她的面前。 容瑾脸上笑容依旧,他没有邀功,只是微笑地看着她用膳。 谢媛肚子并不算太饿,毕竟她的身体经过灵魂之力的改造,即便被关起来十年不给吃的喝的也能活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她也没招呼容瑾用膳,而是优雅而快速地把满桌子的饭菜全部都装到了肚子里。 “阿媛晚上可愿意和我一起去看星星?”在谢媛用完膳后,容瑾自动自觉地走到她的身后为她捏肩,“我知道有个地方看星星最清晰了。” 用过膳后,谢媛的心情欢愉许多,听到容瑾的话,她眨眨眼,开口道:“我制作的一种药剂还没有完成……不过你如此盛情的邀请我,我就勉强答应你吧。” 容瑾幽深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好笑,他抿了抿唇,道:“这个世界的星空与我们原本的世界并不一样,但是依旧美丽。” 顿了顿,又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是在夜空下醒来的,看到陌生的星空,还以为是被谁拉到了幻境里。” “你怎么死的?”谢媛忽然有些好奇容瑾的过往。 容瑾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把手放在谢媛的发顶,揉了两下,道:“碰到虚空风暴,所以才死的。” “数亿分之一的概率……”谢媛微微阖眼,心里显然不是很相信容瑾的措辞。 她是自愿走入时光之海,被强横的力量把灵魂与身体分离,然后穿越虚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容瑾是能与她并肩的强者,即便遇到虚空风暴,也断然不会死亡。 前世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已经太久远了,未来的事情就存在太多太多的变数,唯一能把握的只有现在。谢媛侧头看了容瑾一眼,放松下来把身体的重量靠在他的身上,她的灵魂,多了这个男人的烙印。 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生生世世,除非契约的解开。 “后悔吗?”谢媛问。 容瑾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阿媛,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数百年来,让我两次心动,除了你,再也没有别人。” 谢媛沉默以对,灵魂契约她也曾经研究过,这种奇妙的联系,若是她的实力能完全展开,在拥有足够多的资源,解开这个契约并不是不可能。 等到容瑾后悔的那一天,这个契约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她孤独了太久太久,竟然有些眷恋起容瑾的陪伴。 容瑾说的看星星的地方并不在白玉京中,他带着谢媛悄无声息地出了城,来到白玉京郊外往年举行秋狩的平原上。这里一片空旷,仿佛整个天幕都要压下来。 两个人都是一身寻常的衣着,就像一对生活优越的夫妇,躺在星空的草原上,遥望着天幕上一颗颗的星辰,同时陷入了沉默。 “你想回去吗?”谢媛问。 原来的世界,容瑾的地位至高无上,谁都不能勉强他,还有他那个辽阔的帝国,他是那片土地数百年的王者。 “你会想回去吗?”容瑾反问,他侧头看向谢媛,嘴里叼着一根草,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就像街上的小流`氓。 谢媛剜了他一眼:“你先说。” 容瑾眼眸含笑:“阿媛先说。”见到谢媛扭过头去不理他,容瑾赶紧低头,“好吧,我说。我不想回去了。” “为什么不愿意回去?”谢媛转过头看他,一双眼睛清凌凌的,波光潋滟,别有一番妩媚娇艳。 容瑾只觉得心窝都要软了,他嬉皮笑脸地抬起谢媛的下巴,道:“那个世界没有你。” “贫嘴!”谢媛嘴角往下拉,她望向头顶陌生又熟悉的星空,道,“自我走进时光之海开始,我就没想过回去。” “为什么走进时光之海……”谢媛喃喃自问,“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倦了,她累了,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她留恋,也没有什么能让她感兴趣。作为巫妖,她拥有永生,陪伴着永生的,只有永恒的孤独。 时光之海,死了是她的宿命,活着来到这个位面,醒来成为谢宜和沈氏的女儿,这也是她的宿命。 那个世界太小,已经无法阻挡她。 容瑾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现在我只剩下你了。” 谢媛扫了他一眼,轻嗤了一声:“花言巧语,巧言令色!” 这货逮着机会就和她说这些假惺惺的话,真以为她不知道么? 容瑾也没有否认,他无辜地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眼神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因为我不希望阿媛离我而去,只好编织漂亮的语言让她倾心于我!” 谢媛踢了他一脚,不轻不重。 容瑾“嗷”了一声,像是被人捅了一刀:“阿媛谋杀亲夫吗?” 谢媛不为所动,她看着头顶星空,露出淡淡的笑脸。 这样的生活,很好。 容瑾握着谢媛的手,看着头顶星空,时不时侧过头去看谢媛的侧脸。淡淡的光辉下,她的侧脸温和而宁静,带着闲适生活中的惬意与平淡,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 063 挑拨 “阿媛真漂亮。”容瑾轻声道。 谢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今天晚上星光灿烂,月亮只是弯弯月牙,秋日凉风吹过,容瑾看着谢媛,露出温和干净的笑容。如果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他不用去忧心权势财富,谢媛也不必去做她的试验研究。 但现实往往就是不如人所愿。 “有人来了。”谢媛揉了揉腿脚,站起来轻轻踹了容瑾一下,“还躺!” 容瑾爬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道:“有人来,没人来,还不是两样……”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宇间露出凝重之色,“是他?” 谢媛点点头,她仰头看向天上月牙,道:“不管他是谁,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已经夜深了。” 容瑾低下头,对着谢媛一本正经道:“亲一下,带你回家。” 谢媛犹豫了下,这货是个接吻狂,每次亲一下都是抱着她亲个半分钟。但她心里微微一软,还是顺从了容瑾的意思,在他红润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容瑾露出愉悦的笑,他也没有过多计较,揽着谢媛的腰,便向白玉京的方向掠去。他修习古武,这片天地对他的压制远远没有谢媛那么厉害,轻功全力施展开来,回到白玉京也不用多长时间。 “两位何必如此心急呢?” 容瑾停了下来,看着站在黑夜下的妖异男子,他能感觉到来自对方的淡淡压迫,这个人的实力足以与他旗鼓相当。 “好狗不挡道。”容瑾发现这妖男老盯着谢媛,口气也变得不友好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淳,这个来自苗疆的妖异男子却没有理会他,他目光柔和地看着谢媛:“珠姬,跟我回去吧。我错了,你应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改正过来。” 谢媛皱了皱眉,冷冷的道:“阁下认错人了吧?” 容瑾满怀不悦,他挡在谢媛的面前,露出敌意:“这是我的妻子!” 他好不容易才把谢媛娶回家,还没两天呢,这家伙就出来捣乱!他脾气好,对人温和,可不代表他不会发怒。 原淳微微一笑:“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我的珠姬。珠姬乖,到我这里来!” 容瑾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向原淳冲了过去,不过几个呼吸,就过了数十招。 “倒有几分本事!”原淳擦掉嘴角的血迹,他看向谢媛,面色阴沉下来,“珠姬,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只能把这个人杀了!” 谢媛淡淡地扫了容瑾一眼,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原淳:“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容瑾说话,就一步向前迈去,眨眼间便出现在几十米外,再走几步,人影都看不到了。 “……”容瑾默然。 你就不能留下来看看我英武的身姿吗? “珠姬的性格变了些。”原淳目光一闪,不怒反笑,“既然她不管你,那我今日就把你留在这里!” 容瑾瞥了他一眼,直接一拳打出。 他都懒得跟这蛇精病废话了,谢媛明明就是谢媛,这个可恶的丑男居然把她错认为第二个人! 白玉京已经宵禁,白日里热热闹闹的街道上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灯笼里昏黄的光芒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除了偶尔路过的更夫,再无他人。 在朱雀大道路口上,谢媛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黑暗覆盖的某处,淡淡地道:“跟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实在不应该答应容瑾和他一起到郊外看星星,不然也不会遇到拦路蛇精病与跟了一路的跟踪狂。 片刻都没有人出来,谢媛冷冷一笑,灵魂力量凝成细丝瞬间就攻入对方的灵魂之火中,只听到两声闷哼,粉墙上、屋檐下,两个人摔了下来。一男一女,都穿着紧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巾。 谢媛对着两人一招手,他们只感觉到一股无形大力扯住他们手臂一拉,便被拖到那个淡定冷静的美貌女子面前。无法让人生出反抗心思的强大,在这个女子的面前,他们仿佛成了蝼蚁一般的存在。 对方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取走他们的生命。 谢媛蹲下来,拉下两人的面巾,露出两张还带着稚嫩的脸孔。 “你……你不能杀我!我的师父是苗疆原淳!”那少女惊恐地道,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谢媛如此年轻,实力却能和她的师父持平。 少年则满脸苦笑,他看了一眼少女,低声哀求道:“前辈,跟踪你这件事是晚辈决定的,你若要取走我的性命,就取走吧。我……只希望您能看在师父的份上放我师妹一命。” “师兄!”少女眼睛里立刻盈满了泪水,她对谢媛道,“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追上来了!求求你,要杀只杀我一个好了!” “前辈,我的师妹年少无知,您……” 谢媛饶有趣致地看着两个人在争着去死,她旋转着手指上的戒指,淡淡地道:“哑巴和聋子,自己选一个吧。” 好久没有看到这样惊恐的目光了,再次见到还真是久违。 “你这妖女,如此恶毒!”少年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谢媛真个要对他动手,眼睛里立刻露出仇视的光来。 “或者两个都选,我便放了一个。”谢媛看了少年一眼,一指点在他的喉咙,“你说话真难听。” 少女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师兄望着自己“啊――啊”无法出声,心里顿时恐惧到了极点,她目光一闪,急急的叫道:“我不想变成聋子!” 谢媛露出笑容:“那你自己变成聋子还是他变成聋子?” 她这笑容在少女看来不异于恶魔的微笑,她看了一眼少年,犹豫挣扎片刻,道:“师兄,我不想变成聋子。” “呵呵,”谢媛眼睛里露出讥诮,她对少年道,“你真是有个好师妹。”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少年忽然就发现自己听不到了,万籁俱寂,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起来。他看向少女,却见她爬了起来,踉踉跄跄跑远了。 谢媛看着少女跑远,对少年微微一笑,便起身远去了。 少年的心底听到她的声音:不过是个玩笑,三天后你就不是哑巴聋子了。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迷茫起来。 容瑾反而比谢媛更早回到容府里,看见谢媛撩起帘子走进来,容瑾瞪她一眼,很是不满地起身离开。 谢媛也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桌子前坐下,倒茶慢慢地喝。茶水温热,带着些微苦涩的味道,这味道她往日里并不喜欢,今天晚上喝着却觉得刚刚好。 “发生什么事了?”容瑾等了半天没等来谢媛的解释,他走进来看见谢媛拿着茶杯发呆,脸色神色颇为复杂,心里的不快便去了大半。 “我在想我做的对不对。”谢媛曼声将路上的事情一一道来,“也许我不应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是干脆利落两个都封住听觉一个月,给他们一个跟踪我的小小教训。” 容瑾嗤笑:“阿媛,你真是被岁月改变了。”听到事情的始末,容瑾也不生气,他俯下`身子抱着谢媛的肩膀,在她耳边亲昵道,“阿媛,你前世灭杀一座城池都毫不手软,今日却如此优柔寡断。” “那是一座亡灵之城。”谢媛微微皱眉。 她在前世恶名昭彰不假,令人连名字都不敢提起也不假,但是她的名声大多都是被“宣传”,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差的。 容瑾舔了一下她的耳垂,轻笑:“阿媛,如果这两人就像开始时那样坚定不移,你还会内疚吗?” 他一把将谢媛打横抱起,道:“咱们鸳鸯戏水去!” 064 容府 谢媛白了他一眼,拿手推他硬实的胸膛:“我不行了,你要喜欢……找你那些漂亮丫鬟去!” 这话说起来颇不是味道,容瑾眼睛一弯,笑道:“阿媛,你是在咒我不得好死吗?明知道我发了毒誓,此生再也不看别的女人二眼。” 谢媛头一扭,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容瑾:我是无辜的! 他把谢媛放在浴池边上的软榻,死皮赖脸求福利:“阿媛,你是我的妻子,要满足我的需求!” 谢媛脸上露出一抹羞意,她板着脸道:“今天晚上不行!” 她那里还有些红肿,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谢媛拒绝是因为容瑾这家伙索求无度,精力旺盛。明天她要是再起不来,整个容府的人都得笑她狐媚子,谦远候府家教太差。 想到陪嫁来的章妈妈和她说的那些话,谢媛就觉得面上火烧火燎的。 “三次!”容瑾试图讨价还价。 谢媛瞟了他一眼,容瑾立刻改口:“两次,不能再少了!” 谢媛无动于衷准备起身离开。 “好吧好吧,一次就一次,阿媛你不能再拒绝我了!”容瑾抱住她的腰,一张俊颜埋在她胸口,“阿媛,你就忍心拒绝我吗?” 两人只在水里做了一次,随后谢媛就再也不允许他伸出咸猪手。两人一夜无话,直到天明起身。 四个大丫鬟端着洗漱用具走进来,因为容瑾不喜欢小丫鬟们伺候,四个大丫鬟的工作便无形中多了不少。 “府里没有能伺候的小丫鬟吗?”谢媛早已习惯了小丫鬟们的伺候,现在骤然换掉有些不能适应。 容瑾已经自己洗漱完毕,坐在餐桌上:“自己买的丫鬟总比不上世家培养出来的丫鬟,这内宅交给你,你看着办就好。” 莲子巧手,为谢媛挽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妇人髻,插上发簪金钗,谢媛霎时间便多了几分妩媚娇艳。 “挺好看。”谢媛道,她回过头去看容瑾,“随便我怎么弄都成吗?” 容瑾对她挤了挤眼睛:“阿媛,你可是我家里的女主人。” 谢媛面无表情:“我第一次做女主人。” 她以前都是做主人的说。 “没事,我的一切,都是阿媛的,而阿媛,你是我的。”容瑾笑吟吟地道。 谢媛哼了一声,扶好头上的发簪,在餐桌前落座。 早餐是三样粥、六样小菜和数碟小点心,还有两杯去了腥味的牛乳。 愉快地用完早膳,容瑾去了外书房处理事情。 内宅的花厅里,谢媛坐在主座,下面则是容府后院的管事妈妈们,外面也站了后院的丫鬟、婆子和仆妇。谢媛陪嫁来的丫鬟、婆子、媳妇们也站在一边。 谢媛简单了解了容府内宅的人员分配结构,发现这个管理体系是容瑾创立的。容瑾的眼光很好,安排在每个位置的人都恰到好处,根本就不用她瞎掺合。 唯一需要改动的只有他们两夫妻居住的锦苑,谢媛把自己锦澜园的原班人马带了大半过来,也不用做太多的改动。 倒是容瑾说的后院伺候的丫鬟们,看得章妈妈和四个大丫鬟都皱起了眉头。 “夫人,这些狐媚子可不能留在内院。”章妈妈小声地道。 谢媛轻点了下头,这些丫鬟是不是狐媚子她不知道,不过不安分的丫鬟留着也是没用。尽管她相信容瑾不会被她们勾`引,但是这样的人不安分守己,总想着巴上男主人谋求荣华富贵,工作也不见得很认真。 容府很大,采买回来伺候做事的丫鬟们也有四五十人。她们忐忑不安地站在院子里,生怕这嫁过来的主母将自己赶出容府。 谢媛看了百合一眼,百合立刻心会神领,她走过去把丫鬟里看着不安分的都挑出来,才走进花厅里站在谢媛的身后。 百合看人用人的眼光是极好的,谢媛只是眼角扫了下,便看出那群丫鬟里头大半都是眼神不定的。 “都发卖出去吧。”谢媛不想把她们留在家里,她看向新婚当晚被撵出去的四个丫鬟,道,“你们四个也是。” 听说要被发卖,那四个丫鬟顿时花容失色。 “我要见相公!”容貌姣美的丫鬟第一个嚷了起来。 粗壮的婆子立刻走上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随后几下塞住她的嘴,把她拖了下去。 其他的丫鬟们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这个容貌姣美的丫鬟可是后宅里很有脸面的丫鬟,仗着相公的宠纵,经常打骂那些地位不如她的小丫鬟。谁知主母一来,她就被发卖了出去。 婆子们把那些百合挑出来的丫鬟都带了下去,也有个别反抗的,但是无一例外都被镇压下去。院子里的丫鬟立刻少了大半,剩下的那些面面相觑,心里更加不安。 谢媛从主座上站起来,她走到剩下的丫鬟们面前,沉声道:“我只需要工作认真、负责任的丫鬟,你们的月例都加一倍,没有异议的话,就安分守己地做事吧。” 丫鬟们齐声称是。 谢媛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都下去做事吧。” 院子里只剩下章妈妈、四个大丫鬟和容府后宅的大管事陈妈妈。那大管事就是新婚那日打扮素净的妇人,谢媛没嫁过来之前,容府的后院都是由她一手掌管。 谢媛嫁过来,这后院的大权就被容瑾交到她的手上。 谢媛在谦远候府的时候,锦澜园的大事小事都是抓在章妈妈和四个大丫鬟的手上,只有个别大事,五人才会询问谢媛的主意。现在谢媛成为容府的主母,后院的管理权就落在她的手上。 她是不耐烦管这些俗事的,便照样将大权分散下去,两个妈妈主管,四个大丫鬟协助。这样一来,莲子四人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谢媛想了想,把自己和容瑾居住的锦苑交给四个丫鬟管理,后宅诸事则是两个妈妈来处理,这样四个丫鬟也能轻松一些。 不过莲子等人快二十岁了,也不可能一直都跟随在谢媛身边伺候,谢媛便让她们挑了几个伶俐的小丫鬟提为三等,让她们跟在四个大丫鬟身后学着点。 065 阿瑾哥哥的妹妹们 容瑾中午的时候回后院用膳,看见谢媛坐在餐桌旁微笑地看着自己,他的感觉略微妙。阿媛终于成为他的妻子,就像无数个坐在家中等待丈夫归来一起用膳的妻子一样,既得意又有一些感慨。 谢媛并没有容瑾那样心情复杂,处理完后院的事情,把锦苑布置一番,和在谦远候府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更自由,她很是愉快。 “坐下来吃吧。”谢媛说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容瑾摸了摸鼻子,坐下来道:“只是有些感慨罢了,你终于成为我的妻子。” 谢媛闻言,侧头看向他,目光专注带着几分不自然:“很奇怪吗?” 她第一次做别人的妻子。 容瑾深情地拉着她的手亲了一下,道:“一点也不奇怪!” 四个大丫鬟看到,都不由得微微红了脸,掩嘴窃笑起来,这一对真肉麻! 谢媛淡淡地看了四个大丫鬟一眼,她们立刻放下掩嘴的手,一个站的比一个正经挺直,仿佛刚刚窃笑的人不是自己。 “相公。”门外,容瑾的小厮常峰进来了,他面色古怪地道,“相公,您的妹妹、表妹和姑母回来了。” 容瑾眨眨眼,很是无辜地望了望谢媛:“我真不记得,我还有妹妹、表妹和姑母活着。” 容瑾当年家破人亡被牵连九族,后来告御状平冤昭雪,他这一脉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其他的亲戚都是关系太远一表三千里,已经不能算在九族的族谱里面。 “安排好了?”谢媛问,她面色如常,似乎对这件事一点也不惊讶。 常峰有几分不解,他下意识地看向容瑾,道:“为了不让这件事闹开,小的让她们进了门房里,现在安置在外院的小厅里,陪着她们的是随管事。” “那就继续用膳吧。”容瑾点头,“你先下去。” 被这件事一搅,两夫妻都没有了原本用膳的好心情,他们简单快速地吃完,便携手向外院小厅走去。 容瑾手下的情报机构也调查过容瑾的背景,祖上清贫操贱业的教书先生,背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容瑾的爹有三兄弟两姐妹,一个家也不小,家族成员足足三十四人,但是耐不过皇帝与亲王的拉锯战,已经被作为替罪羔羊被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忽然冒出妹妹、表妹和姑母三个女人,也有点不可思议。 小厅里,一个风韵犹存的三四十岁妇人坐在客座上,她衣着简单朴素,举手投足间带着刻意的优雅,瞧上去有些做作。(..info好看的小说) 她的旁边,坐着两个年轻的姑娘,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左边一个眉目清秀,并不算太美,却有着天成的妩媚;右边一个却是与容瑾有三分的相似,长得娇艳如花。 “娘亲,表哥还会记得我们吗?”左边的姑娘叫郑姹,是妇人的女儿。她颇有些忐忑不安,就连奉上来的茶水也品不出是什么味道。 她们在这里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不是主人刻意晾着她们不想见面又是什么? 郑姹却是想错了,谢媛和容瑾夫妻并没有刻意晾着他们的意思,而是她们认亲的事情来得太突然,容瑾的随从们要去查一查他们的来历,才敢去通报容府的主人和主母。要不然,随便一个上门的,都说是容瑾的姐妹,容瑾莫不成还要每个都见一见么? 三女在白玉京呆的不算长久,算是刚刚到来还没几天,是以随从们调查她们的来历也不慢。不是白玉京的人,又从遥远的地方跋涉而来,居住在白玉京的时候鲜少出门,看起来倒不像是刻意跑来乱认亲的。 当然,这一切都要容瑾亲自过来看过才能知道分晓。 妇人略有些痴迷地看着手上的杯子,这杯子一只可不便宜,听到女儿的话,妇人下意识看了右边的姑娘一眼,道:“阿照在这里,凭着这张脸,还能认错不成?” 右边的姑娘叫容照,她抿了抿唇,望向小厅外,心里又是期待又是有些忐忑。 “阿兄,他应该不会记得我了。”容照对容瑾是从未见过,她带着几分局促顺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怯弱,“我刚刚出生就离开了家,哥哥他那时候还小。” “放心,既然带了你来这里,容相公定然会让你留下来的。”妇人道,“坊间传言,容相公是个非常温和的人。” 郑姹嘻嘻笑了几声,对容照说道:“都说容相公娶那谦远候家的小女儿,光是送的聘礼就能从这里排到侯府的家门。阿照,不知道你出嫁的时候,相公能不能为你送出去这么多的嫁妆。” 容照揉着衣角,低头道:“我只希望阿兄能认回我就行了。” 妇人看向容照,异常亲切地道:“阿照,你可不能什么都不要!你是相公的妹妹,出嫁的时候带上大半个相府也是可以的!阿照,可要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容照低低的道:“我知道的,姑母还请放心。” “哎,也不知道相公求娶的那个小娘子有没有我的郑姹那么漂亮!”妇人忍不住道,“坊间都说那个小娘子貌比天仙,不过我的郑姹也是不差。” 郑姹骄傲地扬起头道:“我可是与阿瑾哥哥自小订下婚约,即便那个出身侯府的小娘子比我早进门又如何,阿瑾哥哥的夫人只能是我!” “听说那个侯府小娘子嫁给相公,也是带了半个侯府出嫁呢!”妇人道,“谦远候府是大族谢家的支系,半个侯府,那得是多少的金银!” 容照听着两母女在那里说着侯府和相府的财富,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眼睛里露出几分苦涩。 若是她小时候没有被带走,她现在一定住在这个漂亮的大宅子里,锦衣玉食,作为丞相的妹妹,想嫁给皇上做妃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容照抬起头,看向站在一边伺候的随管事,忍不住问:“你真的把我们回来的消息告诉哥哥了吗?” 随管事嘴角扯了扯,相公与夫人之间如胶如漆,就算用膳,只怕也要小半个时辰。 不过他并没有把心里的吐槽说出口,而是板着一张脸,淡淡道:“相公已经知道了,姑娘还请稍等!” 这等见识短浅的无知妇人,相公不见也是寻常。 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相公又是什么身份! 066 容瑾的未婚妻表妹 从后院走到前院的路上,常峰总是忍不住悄悄打量相公和夫人的面色,奈何他二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一个小随从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出了垂花门,谢媛似笑非笑地望过去:“你在看什么?” 常峰赶紧低头,奉承道:“夫人美若天仙,小人实在……实在想多看两眼。” “就只能看两眼,不能多看了。”容瑾哼了一声,一股子酸味散发出来,他埋怨道,“阿媛长得太好看也不好,是个男人都想多看两眼!哼!” 常峰立刻接口:“夫人和相公乃天定良缘,没有谁比你们更般配了。所谓郎才女貌,也只有相公这样的人,才能把仙子夫人娶回家!也只有夫人这样的女子,才能嫁给相公这样的人才!” “说话倒好听。”谢媛轻嗤了一声,倒是没有责骂常峰。 常峰抹掉脑门上不存在的汗,乖乖地跟在两人身后。 谁能想得到呢,外人看来温文尔雅的相公,私下里是个爱拈酸吃醋的男人,就连别人多看两眼他的媳妇,他都要打翻醋坛子。 想到那三个找上门来的女人,常峰跟上前几步,小心地道:“相公,您那表妹……据说和您订下了婚约……” 容瑾扫了他一眼:“可安排人下去将她们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调查了?” “已经安排了。” “那就让她多出一个未婚夫来吧。”容瑾淡淡地道,随后拉起谢媛的手,深情道,“只有阿媛才是我生生世世认定的妻子!” “……”谢媛斜了他一眼,给他一个不置可否的眼神。 容瑾心里一乐,脸上笑容灿烂得让人闪花眼,他得寸进尺地提要求:“阿媛,跟我说一句‘我爱你’吧!” 摔! 这么坑爹的货绝对不是容丞相府的容相公! 常峰内牛满面地撇开眼,对容瑾发自内心的敬仰又一次坍塌成灰。 谢媛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现在还说不出口。” 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先是给一个甜枣,然后一棒子敲下来……容瑾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谢媛看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我觉得你比较乐意听真话。” 偶尔一次假话也没关系! 容瑾和谢媛走进小厅里,两人都肃整了面容,露出一副装逼样。两人都是气质盖过容色的类型,携手而来,宛如一对神仙眷侣,让三个女人都不同程度的有些怔楞。 容照怔楞了几秒,注意力才落在容瑾的脸上,他笑得温和儒雅,目光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漠视,他的脸很熟悉,他是她的兄长。 “阿兄。”被容瑾震撼了一下,容照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烧,她站起来,乖乖巧巧的给容瑾行了一个礼,“嫂子。” 容瑾的气质太过出众,容照原本想着的扑过去向他撒娇哭诉,在这一刻压根就想不起来。 郑姹先是一怔,随即一双妩媚的大眼睛亮了起来,她学着容照的模样对容瑾行礼:“阿瑾哥哥!” 却是当做没看到容瑾身边的谢媛一样,连招呼都不打。 “相公,可终于见到你了!”郑姹的母亲也对容瑾行了礼。 容瑾一双幽深的眼睛里闪过几许冰冷,他温和笑着亲自把妹妹扶了起来,对郑姹与郑母只是虚扶一下:“不必多礼。” 谢媛站在他的身后,面上也是浅浅的温和笑意:“阿照长得可真是漂亮。”她褪下手腕上的白玉手镯,套入容照的手中,拉着她的手道,“这些年你都受苦了。” 容照斜了一眼手腕上成色上好的玉镯,眼睛里水光闪烁,对这初次见面的长嫂也多了几分亲近:“多谢嫂子,阿照一点都不苦。”她看向郑姹和郑母,目光闪了一下,“表妹与姑母……对阿照很好。” 谢媛面上带笑,她把腕上的一个沉甸甸的金镯子送给郑姹,道:“这些年,阿照麻烦你们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这……”郑姹拿着那沉甸甸的金镯子,推诿道,“这礼物太珍贵了!” “给你的就是你的。”容瑾笑道,“你拿着便是。” 郑姹便安心地把金镯子套进自己手上,却依旧没有叫谢媛一声,她双目盈盈泪光注视着容瑾,语气里颇带着几分幽怨:“阿瑾哥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去看看我!” 郑母也道:“当年的小子,今年也这么大了。我家郑姹小时候可是和你订下了婚约,枉费她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却在白玉京娶了妻子!”她狠狠剜了眼谢媛,“你可对得起我家郑姹?” 容瑾笑容依旧:“小时候的事情很多我都记不起来了……” 他让开身子,挽着谢媛的手道:“她是我的妻子。”看向谢媛,“阿媛,叫姑母。我小时候在姑母家住了不短的时日,你可要好好尊敬她。” 谢媛从善如流,盈盈弯腰道:“见过姑母。” 同样的动作礼节,容照做起来是温和柔顺,郑姹做起来是一板一眼,谢媛做起来却是雍容华贵,动作间行云流水,十分优雅。 她浅浅微笑,恰到好处的让人觉得春风拂面:“郑姹表妹果真是个好生标致的姑娘,尤其一双眼睛,我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郑姹骄傲地抬起下巴,道:“你倒是一个会说好话儿的。” 谢媛笑容依旧,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郑姹表妹是阿瑾的表妹,也是我的表妹。” 好想杀人肿么办? 她果断不是宅斗的材料,脸上端着的笑容都要僵硬了有木有! 容瑾唇角含笑地看着:“女大十八变,当年小丫头也有这么大了。表妹,这是你的表嫂,可要好好尊敬她。” 随机不等郑母开口,便道:“你们远途而来,不妨就住在我的府上。来人,把我姑母安置在西跨院静安小筑!” “阿瑾哥哥……”郑姹痴痴地望着容瑾,哀怨地问,“阿瑾哥哥为何不要我了?” 容瑾微笑:“你是我的表妹,就在我府上住下,他日我为你择一佳婿,保准能让郑姹表妹满意。这也是我对姑丈的一份心意。” “阿瑾哥哥,我……” “郑姹表妹不必多言,白玉京中从来不缺少青年才俊,你若是不愿意让我为你选择,那么你看上了哪个也可以与我说。”容瑾道,他看向走进来的丫鬟,“把表小姐安排下去,就在如梦阁里,你们伺候可得小心些!若是怠慢了表小姐,你们就收拾东西离开!” 郑母与郑姹都被丫鬟们簇拥着强迫着,很快离开了小厅。 “阿兄……”容照看着姑母和表妹都被迫离开了,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容瑾看向容照,目光微微一冷:“阿照,你到现在还想给他们说好话吗?” 067 他人妇 回到锦苑里,谢媛忍不住抱怨道:“你那表妹,也太可恶了些。” 也太不要脸了,见到她谢媛就觉得不欢喜。 容瑾露出微笑,伏在她耳边低声道:“阿媛尽管放心,我生生世世只会爱你一个,即便没有灵魂契约,你也是我心里永远的妻子。” 谢媛瞪他,眼睛里明明白白露出的意思――谁要做你永远的妻子了? 容瑾不由得低笑出声,他揽着谢媛的细腰,在她脸上印下一个羽毛般的亲吻,喜滋滋地道:“阿媛我真高兴,你终于有点喜欢我,终于有点在乎我了。” “哼!”谢媛哼了一声,拿手推他,口里说道:“不喜欢你,难道还讨厌你啊?” “嘻嘻。”容瑾抱住她,眉眼带笑,“阿媛要多多喜欢我。” 他的眼神真挚喜悦,却只是因为谢媛对他的些许喜欢…… 被当成珍宝那样宠爱,谁有不喜欢? 谢媛心中一动,有一丝喜悦在渐渐散开,她注视着容瑾,良久,笑了一声:“我会的。” 说完就推开他进里间,除去罩衫,准备睡下小憩。 谢媛中午总要小憩,这是几百年的习惯了,从前世到今生,每一日总是这样。 这是谢媛的承诺。 她亲口承认她对他也是有喜欢的! 容瑾压下满心的喜悦,撩起珠帘进到里间,解开外衣死皮赖脸地扑到谢媛身上:“阿媛,我好爱你!” 谢媛踢了他一脚,不轻不重的,她翻了个白眼:“你这话都说多少遍了?换一句新的不成吗?” 容瑾又蛇精病发作了。 谢媛心里想着,心底却有淡淡的甜蜜渐渐弥漫开来,她合了眼,道:“别压我身上,你重的像只猪猡。” 容瑾从她身上翻了过去,躺在床里面,钻进她的被子里抱着她道:“我陪着你午睡。” 谢媛没有答话,容瑾睁开眼仔细瞧她。 谢媛的呼吸平稳绵长,她睡着了。 初见之时,她可是满身防备就像一只张开全身刺的小刺猬,谁能想到今日竟能在他的气息环绕中平稳入睡呢? 容瑾凑过去,在谢媛的唇上亲了下,还舔了舔,带着一股子点心甜味。 谢媛喜欢吃点心,午膳那几碟小点心,几乎都是她吃完的。都说缺少什么就爱什么,谢媛前世被迫堕落亡灵界,从美丽的少女变成一副骨头架子,她几百年没吃过东西。 “阿媛,我爱你。”容瑾低声道,他把谢媛抱紧了些,随后闭上眼睛,也入睡了。 容瑾睡得很好,他起来的时候,谢媛已经不在。她随身伺候的大丫鬟莲子桂圆也不在,房间里空荡荡的,本来应该感到孤寂,容瑾却觉得很是温馨。 这是谢媛和他的家。 心孤独的时候,即便身在无数人的簇拥下,也依旧是孤独的;心里有牵挂,有另一颗心陪伴,即便周围万籁俱寂空无一人,他也不会感到孤独。 下午,容瑾在外书房处理着公事,谢媛在内院改良着药剂的配方,两人都没有被找上门来的三人影响到,依旧是心情平和,仿佛那三人从来不存在。 新娘子出嫁,三朝回门。 虽然容丞相府与谦远候府都是在朱雀大道上,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但是谢媛与容瑾夫妻还是早早就带着回门礼坐上马车出门了。 谦远候府依旧,并未因为嫁出去一个姑娘而变化。 三天前她还是这里的主人之一,三天后她已嫁作他人妇,是容瑾家的女主人。 容瑾率先从马车上下来,他环视四周,转过身扶着谢媛下了马车。这般体贴细致,谦远候府的下人们都看在了眼里。 容相公对新婚妻子可真好,谦远候府把女儿嫁给他,至少目前看来这门亲事是天定良缘。 夫妻两进了谦远候府的门,一同去了前堂,给谦远候府的长辈们请安。 谢媛走在熟悉的院子里,感觉略微妙。才不过三天时间,她就成为容瑾的妻子,离开居住了十一年的谦远候府。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十分熟悉,只是再看时,感觉已经不再一样了。 她的姓氏前,多了容瑾的姓。 娘亲和阿爹,也即将有新的孩子。 谢靖也长大了,很快就会娶妻生子。 再过百年,爹娘去了,谢呈谢靖也已年老。可是对她而言,漫长的生命不过刚刚开始。谢宜与沈氏,只能在记忆中一次又一次地模糊。 谢媛仰起头看容瑾,小声又认真地道:“我很喜欢这里。” 容瑾侧头看她,他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 谢媛微微笑,并没有为他解惑,而是道:“前堂到了。” 有的事情,她明白了,别人知不知道都是这样。 前堂里,谢宜夫妻、谢呈夫妻和谢靖已经等待在那里。 谢媛与容瑾携手走进去,两夫妻都恭恭敬敬地给长辈们见礼,他们之间相处融洽而且默契,看起来感情很好,不像是新婚夫妇,倒像是老夫老妻。 谢宜微微点头,对容瑾这个女婿也算是满意。沈氏看着女儿,也许是有孕在身,情绪比较容易激动,她两只眼睛都有了泪光,忍不住就垂泪了。 谢媛赶紧走上前坐在母亲下方,牵了她的手道:“娘亲,我回来了。” 相对于容府,谦远候府更能让她有家的感觉,如果容瑾没有出现,她宁愿做老闺女也要跟在沈氏的身边。 沈氏拭去眼泪,拉着谢媛的手问:“在容府可住得舒服?他有没有难为你?可曾吃得惯?” 谢媛露出笑脸:“娘亲看我可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沈氏仔细地瞧她,今天谢媛穿得比较隆重,相对于未出嫁时,还多了几分雍容华贵,眉宇间也有了妇人的妩媚颜色。养得极好的样子,这三天里的确没有瘦。 “没有受委屈就好。”沈氏摸了摸谢媛脑后的妇人发髻,上面佩戴的首饰头面都是极好的,并不是她为谢媛购置的那些,应该是容瑾送给她的。 舍得给媳妇花钱,还不是小钱,也很有心了。 沈氏很放心,她扫了扫容瑾,新女婿正与大舅子、小舅子、岳父言谈正欢,便拉起谢媛道:“咱们到后院去,慢慢聊。” 068 闲书 已经是深秋,虽然还未开始下雪,但是天气已经转冷,北风也开始呼啸。沈氏居住的无名居燃起了炭火盆,把整个房间都烘烤得温暖如春;淡淡的和合香是沈氏的最爱,在这房间里萦回飘动。 莲子帮着谢媛解下外面的罩衫,挂在架子上,乖顺地跟在谢媛的身后。 小白则坐了下来,按照三个主子的爱好煎茶。 “媛姐儿过得可习惯?”因为怀孕,李氏显得有些胖,她的肚子也比沈氏更显怀。 谢媛笑道:“容…阿瑾对我很好,跟我过去的丫鬟仆妇也都是能干的,不说过的是不是习惯,我感觉很好。” 沈氏便笑了:“你嫂子刚进门的时候,可腼腆着呢。你倒好,嫁给容瑾不用侍奉公婆长辈,也没有兄弟妯娌。” 李氏轻声笑了起来:“母亲对我也是极好的!就像我的母亲对我一样好。” “那是当然了,我虽然是你的婆母,可也看着你这小妮子长成大姑娘的!”沈氏脸上露出追忆,“小时候我可是抱着你抱过很多次呢!说起来,你小时候倒是比媛姐儿还要顽皮。” “真的吗?”谢媛颇有些意外地看了李氏几眼,自从她认识李氏开始,李氏可都是腼腆怕羞的性格。 李氏很是尴尬,她娇嗔了一声:“母亲!” 沈氏哈哈一笑:“说你玩笑呢,你也当真的!”她看向谢媛,拉着谢媛的手道,“容相公家里没有长辈,媛姐儿可要经常过来陪着娘亲说说话。” 时出嫁女子与娘家的联系很密切,除非远嫁异地,不然一般情况下,出嫁女子三头两天往娘家跑也是见惯不怪的事情。 谢媛乖巧点头,娇声道:“只怕娘亲到时候想赶我走我都不愿意走呢!” “你这孩子!”沈氏点了点谢媛的鼻头,没好气道,“出嫁了都这么小孩子气,亏得人家容相公还看得上你。” “本来都是容相公看上媛姐儿的。”李氏含笑看着谢媛,道,“媛姐儿是母亲的心头肉,容相公也是把媛姐儿放在心尖儿上疼。” “哪有嘛!”谢媛想起容瑾在男女情事上的不知节制,不由得微微红了脸,道,“谁要他的喜欢了!” 沈氏看出些许端倪,不由得微微一笑:“阿宁,去把我书房里的那几本闲书拿来。” “是的,夫人。”阿宁躬身出去。 李氏顿时涨红了脸,羞道:“母亲,这样…这样似乎有些不妥吧?” 谢媛看了看李氏又看了看沈氏,略有疑惑:“娘亲,嫂子,是什么闲书呀?原来母亲的书房里还有我没看过的书吗?” “咳咳,”沈氏轻咳了一声,脸上闪过几许尴尬,她摸了摸谢媛的发髻,扶正谢媛头上有些歪的簪子,神色带着几分忧虑,“你看过就知道了。(..info)” 谢媛已经嫁为他人妇,却听不懂她和沈氏的话,难道容瑾没有碰她么? 金猪都送过来了,哪有可能没碰! 想到这,沈氏神秘地笑了笑,道:“娘亲这几本闲书是压箱底用的,你当然没看过。这几本书,你拿走了和容相公一起看吧。” 沈氏能得到谢媛她爹几十年如一日的坚贞宠爱可不是只靠着一张脸,像她夫妻二人,成婚到如今子女都成家了,两人相处却还是如新婚夫妻一般浓情蜜意,那些闲书起的作用可不小。 “还要跟阿瑾一起看?”谢媛恍惚间有些明了又有些不清楚,她看向李氏,“嫂子与大兄都看过吗?” 李氏的脸色通红,她别过头去,已经羞得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沈氏露出笑脸:“自然是看过的。” 她和李氏亲近,与谢呈可不亲近,谢呈学他爹从一而终,对沈氏来说是件好事。 见到谢媛不解,沈氏又神秘兮兮地补充道:“环姐儿也是看过的。” “阿姊好像一点都不喜欢?”谢媛对沈氏的闲书更加好奇了。 “说我什么?”门外,谢环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后才是丫鬟的声音:“夫人,少夫人,二姑娘回来了。” 谢环推门进来,解下外衣换了木屐,优雅从容地走进来见礼:“母亲,嫂子,阿媛,你们都在这里。” “别怪罪丫鬟们,是我不让她们开口的。”谢环坐了下来,盯了谢媛片刻,笑道,“阿媛也嫁作他人妇了。” 谢环成了亲,原本就艳丽张扬的样貌变得更加光彩夺目起来,她为人直率大方,人又长得好看,在白玉京贵妇圈子里也是十分受欢迎。 “无碍。”沈氏笑道,她看着一双女儿,目光里露出慈祥。 也许是岁数大了看得开,也许是因为谢环跟着在她的身边几年,沈氏看到谢媛谢环姐妹站在一起,心里虽然有些隔阂,但是更多的是欣慰和善。 谢媛笑了笑:“阿姊今日穿得很漂亮呢!” “今天是阿媛回门的日子,我当然要穿得漂亮些!”谢环道,“母亲,嫂子,你们说是不是?” 李氏抿唇笑,她的脸色终于淡了下来,神态间依旧带着羞意。 沈氏点点头,道:“看来我要换一身漂亮的衣裳了!”她打趣道,“你们年轻貌美,在我这个老人家面前就像花朵一样,老人家都不敢穿太漂亮的衣服了。” “娘亲哪里老了?”谢媛看着沈氏笑。 谢环也笑了:“母亲就如二十岁妇人,可看不出一点老呢。” 李氏也笑:“母亲可比媳妇好看许多。” “夫人。”阿宁推门而入,手上拿着一个装书的盒子,“可是交给三姑娘?” 沈氏笑得有几分微妙:“莲子收起来,可要两夫妻一起看的,不能给他们自己一个人先看了。” 身处大家内院,姑娘又出嫁了,莲子哪能不知道这所谓闲书是什么,她脸色微红地接过木盒。 谢媛更好奇了:“真有两个人一起看的书吗?阿姊也看过,阿姊和我说说吧。” 谢环眼珠子转了转,捂着嘴嘻嘻笑:“阿媛也太不解风情了。”发觉沈氏瞪自己,谢环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阿媛回去就知道是什么了。” “听说那赵相公的女儿……”谢环转移话题,聊起了深闺妇人都喜欢的八卦趣事,沈氏与李氏也跟着转移话题。 谢媛无法,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静静的听谢环说起白玉京的八卦。 午时很快到来,谦远候府开始了每日的午膳。 069 拈酸吃醋 今天的谦远候府很是热闹,不仅是谢媛回门,谢环两夫妻和表哥沈修都上门拜访了。(..info) 因为都不是外人,所以一家子都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膳。 沈修这是进京以来第二次见到谢媛,上一次看到谢媛,谢媛没有看到他,只给了他一个背影。 当年的小姑娘,今日已经嫁作他人妇。 当年的小姑娘沉稳冷静,骑在马背上还会害怕。 如今的谢媛,挽起了妇人发髻,虽然面上的笑意并不太多,但眉眼里都带着喜色。 不知道是为了回到娘家,还是因为与丈夫坐在一块呢? 容瑾以妒夫的敏锐直觉发现了沈修在悄悄地看着他老婆,心里顿时老大不是滋味。 这个表哥,一看就知道是居心不良! 来到白玉京那么久了,居然还没有说好一个亲家! 谢媛都嫁给他做老婆了,沈修居然还敢在岳母岳母和他这个丈夫的眼皮子底下偷窥谢媛? 容瑾满怀妒火地撞了撞谢媛的手肘,只觉得满嘴都是酸味。 谢媛你这个可恶的家伙,有事没事长那么漂亮干嘛! 尽是招惹男人的眼! 容瑾内心已经化身咆哮帝。 谢媛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沈修悄悄注视她,她也是知道的,作为一个兄长,看自己的妹妹没有什么不妥。 感觉到手肘上被容瑾撞得麻了一下,谢媛微微蹙起眉斜眼看他。 今天容瑾是吃错药了还是蛇精病发作了? 容瑾面上露出宠溺的笑,他拿起公筷夹了谢媛喜欢吃的一道菜,放到谢媛的碗里,柔情万千地低语道:“阿媛,吃。” 主座上,谢宜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沈修…似乎有些不对劲,盯着一个新妇瞧,虽然做得隐秘,但是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善于察言观色的? 莫非沈修对谢媛也怀有那种心思么? “辰良,”听到姑父喊自己的字,沈修赶紧收回自己盯着谢媛的目光,心里有些羞赧和尴尬。 怎么就盯着表妹出神了? 沈修稳了稳心神,有些疑惑地望向谢宜。 世家大族最是重规矩,饭桌上不可言,不然就是没规矩没家教。即便世家没落,世家的礼仪、规矩,就连当初大安朝开朝的时候,皇宫都要向世家大族请教规矩呢。 谢宜作为谦远候府的侯爷,又是世家大族谢家的支系家长,怎么会犯这种低端错误? 谢宜笑了一笑,道:“无事。” 沈修也笑了笑,继续优雅地用膳。吃了几口,他的脸渐渐红了,这哪是没事,分明就是姑父看出了自己在盯着谢媛瞧,就算他是谢媛的兄长,在谢媛出嫁后,也不能这样做的。 谢呈眼角余光扫了扫殷勤地为谢媛夹菜的容瑾,又看了沈修一眼,眼珠子转了转,终究还是把心头的杂念压了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谢媛出嫁了。 和和乐乐的一顿饭吃完,沈修总觉得不自在,他也没继续与谢宜谈论政事了,急匆匆地就请辞离开。 谢宜允了。 沈修与容瑾道别,看都没看谢媛一眼,转身就走,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容瑾眯了眯眼,藏起眼睛里的?n瑟,挽着谢媛的手脸上端着客套的笑,内心却在欢呼雀跃。 我才是谢媛的丈夫! 就连谢媛的亲弟弟都不能盯着谢媛瞧,你这表哥算得了什么… 容瑾果断地进化成妒夫了! 因为三朝回门不能在娘家呆到日落,所以谢媛和容瑾在午后只停留了一个时辰,就坐车回家了。 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杂音,容瑾有些不高兴,他捏了捏谢媛的手,一把抱住她狠狠亲了下去。 亲完之后,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你今日怎么了?”谢媛的嘴唇都被咬的疼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破皮。 她有些不满地盯着他。 容瑾哼了一声,道:“都是你那好表哥,总盯着你瞧…我真不喜欢!你都嫁给我了,他再肖想也只能看一眼!不,一眼都不能看!” 谢媛看他,眼神里颇带着几分无奈,她拍拍他的手,半是敷衍半是好笑地道:“你知道,我已经是你的妻子。” 她是绝对不会再嫁给别人的。 容瑾还是不高兴,他盯着谢媛看。 今天的谢媛特意打扮了下,头上插了珠翠,耳朵上戴了明月?,脸上也拍了点粉,可谓玉面朱唇,娇艳可人。她挽着妇人的发髻,穿着妇人的衣裳,华丽的裙裳,刺绣了缠枝西番莲的衣裳,比未嫁时更让人心动。 “我的阿媛长得太漂亮。”容瑾道,“如果能长得平凡点就好了。” “这样也不会让你那表哥死死的盯着你瞧!”容瑾身上酸气四溢,他瞪了谢媛一眼,轻哼一声,竟是转过头去不离她了。 足足一个小孩子。 谢媛内心哈哈大笑,她伸手掩嘴,轻笑声还是从她的唇齿间泄露出来。 欢乐的女子笑声,不是虚伪的假笑。 笑声原来不大,随后越来越大声,谢媛咯咯笑着,捂着胸口弯下腰险些没有岔过气去。 马车外面,赶车的仆役手上缰绳一抖,差点没惊了马。 相公说什么好笑的段子了,竟让这端庄持重的相公夫人毫不避忌地大笑出声。要知道千金贵女和世家大族可是最多规矩了,就连怎么笑都有规定,这样的大笑声是不被允许的。 马车里,谢媛笑得泪花都出来了,她指着容瑾,好一会儿才止住笑。 容瑾老羞成怒地瞪她,恨声道:“谢媛,就那么好笑么?” 谢媛眉眼一弯,又想笑了,她轻咳一声,忍住心里的笑意,一本正经地板起脸道:“不知为何,看到你这样子,我觉得很开心。” 听到谢媛这样说,容瑾立刻就不怒了。 她觉得很开心呢! 是我让她这么开心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谢媛这么开心! 容瑾脸上的怒气烟消云散,他吸了一口气,有些哀怨又有些恨恨地看了谢媛一眼,别过头重重哼了一声:“拿我寻开心,谢媛你…你真是我的妻子么?” 谢媛的笑又一次憋不住了,她难得放下`身段,拉着容瑾的手臂道:“我觉得,我喜欢你又多了一点。” 说完后,她又笑了两声,低声道:“容瑾,我知道你很喜欢我,所以我也会努力让我喜欢你,和你的喜欢一样多。” 谁能想到,曾经纵横整个大陆,横扫万军无敌手的铁血大帝,也会有今日这样拈酸吃醋小女子一般的行径呢? 容瑾待她心诚,她必回以真心! ――*――*――*――*―― 这一章写得很欢乐。 爱情使人盲目也让人变蠢,容瑾变成这样,是恋爱综合症。 谢媛也可以放心的去爱了,容瑾这一次丢脸真是丢得值。 我今天很欢喜! 写自己的文,让我自己开心,这是我的兴趣!即便成绩算不得好,但是我写得很开心,这就足够了!也许还能让你们开心开心…阿半真欢喜!欢喜得就像飞起来一样! 谢谢你们的支持,希望你们一样欢喜! 070 撒泼 容瑾的反应很直接,把她扑倒在马车里的榻上,满心欢喜的亲吻着谢媛的脸:“阿媛,阿媛,我真开心!” 谢媛拿手推他,另一只手推着他密密麻麻亲下来的嘴:“喂!正经点!马车的车夫还在外面呢!别太过分!” 容瑾拨开她的手,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笑道:“阿媛,我这是高兴。(..info无弹窗广告)” 谢媛也笑:“我知道你高兴,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开心。” “阿媛再说一遍嘛!”容瑾把谢媛抱到大腿上,亲亲她的嘴,“我喜欢听!” 从谢媛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可不容易,他光顾着生气了,都还没听得太清楚呢。 谢媛有些哭笑不得,她并不知道这样的话有什么特别,推辞了:“不说。” 说了就要天天说,他不腻,她都厌倦。 容瑾上辈子可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因为穿越了位面丢掉了灵魂中的某些特质?所以才变得这么二货… 容瑾还想磨着她,外面马车开始减速,微微一顿停了下来:“相公,夫人,到家了。” “该下车啦!” 谢媛从容瑾腿上站起,率先挑开帘子从马车上下来,莲子与桂圆急急的走过来扶她:“夫人,小心些,可别摔着了。” 谢媛望着丞相府的影壁,笑了笑:“哪里会摔着,我可没有那么脆弱。” 丞相府没有谦远候府大,甚至面积只有谦远候府的三分之一,不过这里人并不多,这宅子也是皇帝御赐的好宅子,建造得精美别致。 这里原先是前朝公主的别院,后来前朝覆灭,这地方荒废了十多年,又被收拾出来。作为皇家的物业,这宅子的地段十分好,只赐给对大安朝有功的重臣。 从侯府出来,再看到这个宅子,谢媛的感觉并不一样。 “这里有些小。”容瑾走上来负手道,“皇帝御赐,未必就能一直住着。可惜朱雀大道这边的好房子都是有主人的,也不愿意卖,我只能在东城区那边购置宅子。改天带你去看看,那里是我亲自监工建起来的。” 谢媛含笑点头:“好,都听你的。” 容瑾揽着她的肩膀,拥着她向内院走。 相府不大,也不必在前后院设置什么小车拉来拉去。 “阿媛觉得有哪里要改的就说。”容瑾道。 谢媛点头,一概应了:“好。” 两夫妻和和美美的走进了锦苑里,腻歪一阵,便窝在一起看账册了。容瑾在白玉京里、白玉京外,甚至夏日避暑的林山,都有几处私宅别业。 因为购买宅子的银钱都是从正当明目来的,倒是不惧被人知道。 他在白玉京外,还有不少田庄;白玉京里,则是各种各样的铺子,从最开始做的香料、胭脂水粉,到后来涉及的草药堂、食肆、绣庄、布庄、金店,什么都有。(..info无弹窗广告) 这几年下来,他赚的钱就连白玉京的那些大富户看到都要眼红。 偏生容瑾还是当朝丞相,帮他打理铺子田庄的都是信得过的手下,个别铺子还不是以他的名义开的,倒是鲜少人知道他家财万贯。 谢媛陪嫁过来的嫁妆很多,除了沈氏嫁妆的一半,还有四分之一个谦远候府。 “你嫁过来,我的资产立刻就多了一倍。”容瑾笑嘻嘻地道,“阿媛,你真值钱。” 侯府家大业大,手头的铺子田地并不仅仅局限于白玉京,甚至西域都有铺子。容瑾则更多的依仗白玉京,他的铺子物业都在这里附近。 “我的铺子、田地、别院等物业,都是你的。”容瑾把厚厚的一叠契约书装在盒子里第给谢媛,狗腿地道,“我的身家都在这里了!” 谢媛抿了抿唇,把契约书推回给他:“你拿着,明知道给我也不会收,还真给我!” “我是喜欢你嘛,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只是过眼烟云。”容瑾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把那一盒契约书放起来,腻腻的拖着尾音道,“阿媛,跟我说一句‘我爱你’。假的也没关系,说得多了,总会成真的。” 谢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嫌弃地甩开容瑾的手,起身道:“少来!” 容瑾伸手拉住她的袖子,一把将她扯到怀里,笑意盎然:“阿媛,我爱你。” 谢媛眼睫毛都没动,一然后个眼刀子飞过来:“爱你个头!” “爱我的头也是爱我啊!可惜不能砍下我的头送给你。”容瑾道。 “少贫了!”谢媛骂他,“我要去调制香料了!” “这香料可真好,一定很贵的吧?” 容照的蘅芜院里,郑姹站在莲花香炉前,拿起长长的金钩子伸进香炉的镂空花纹里拨着香灰:“白玉京这里什么都好,听说最贵的香料,千金难求!不知道阿照表姐的香料是不是也有这么贵!” “不过我想,你那小气巴拉的嫂子肯定不会舍得把这么贵的香料给你用!” 容照跟在郑姹身边,她的身后则一左一右站了两个十三四岁的丫鬟。 听到郑姹酸溜溜的话,容照面色如常。 两个低着头的丫鬟受过一番**,虽然听郑姹说得这么难听,却没有开口指责她。 容照这个丞相府的大姑娘,身份还不算明白呢。虽然她和相公的脸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谁都不能肯定两个人一定有血缘关系。 至于郑姹,她只是相府的表姑娘,也许表姑娘都不是。 相公与夫人都对郑姹不冷不热的,伺候的丫鬟们倒是尽责,却鲜少对郑姹奉承。 虽然郑姹口口声声说,她和相公有婚约。 但是整个白玉京都知道,夫人才是相公明媒正娶,上了名册的妻子。 一个出身乡下,没有半点背景家世;一个出身名门望族,既是嫡女又得宠爱,更是相公下毒誓求娶的夫人。 该讨好那一边,傻子都知道。 “怎么,在这里住了两天,连说话都不会了吗?”郑姹把金钩子丢在盘子上,当的一声响,她回过头斜睨着容照,“你真不配成为我阿瑾哥哥的妹妹!” “等我成为阿瑾哥哥的正妻后,我就把你和那个贱婢赶出去!” 郑姹一挥手,莲花香炉被她一把扫落在地,骨碌碌滚出老远。 容照身子一颤,她低头柔声道:“表妹,这里毕竟是我阿兄的家,不是…不是你的郑家!” 郑姹伸手扯下容照腰间的佩玉,看了看,丢在地上。 佩玉碎成两块。 两个丫鬟都瑟缩了一下。 容照脸色大变,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郑姹:“你…” 郑姹漫不经心地笑,看着容照的眼睛:“表姐,阿瑾哥哥不理你也算了,你为什么要打翻香炉,又摔坏玉佩呢?” “这要是阿瑾哥哥知道了,你说,他会不会把你赶出去呀?” 071 毒妇 “这…这分明就是你做的!”容照气愤地道,“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郑姹,你也够了吧?” 郑姹拨了拨手腕上沉甸甸的金镯子,望向两个小丫鬟,自顾自道:“我与阿瑾哥哥有婚约,所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阿瑾哥哥的婚事是你爹亲自应下来的,可比阿瑾哥哥自己娶来的贱婢正式多了。” “我郑姹才是相府的夫人!” 郑姹走上前,一脚踹在左边丫鬟的膝盖上。 这一脚没有丝毫留情,丫鬟啊了一声,便被踹倒在地。 “你来说说,香炉是谁打翻的?”郑姹说道。 丫鬟揉着膝盖,一瘸一拐的跪在地上,哭道:“奴婢,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 右边的丫鬟也扑通一声跪下来对郑姹磕头:“奴婢也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主子,主子饶了我们吧!” 两丫鬟嘤嘤哭泣起来,她们本来就不是丫鬟出身,来到相府有没有人苛刻,还是第一次被主子用脚踹。 容照看到郑姹竟然对自己的丫鬟出手,还逼迫她们承认自己打翻香炉,心里一团火气猛地窜起来,她几步走上前,一把推开她,怒声道:“郑姹!这是我家!” 郑姹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额头磕在硬硬的家具上,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郑姑娘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没有一个人逆过她的意思,现在这个一直都被自己欺负的表姐竟然推了她! 推倒了她! 郑姹也生气了,感觉到额头上有些黏腻,她下意识的顺手一抹,却摸到湿湿的一片,拿来一看,整个玉白的手掌都是殷红的血! 血! 她的血! “啊!”郑姹尖叫一声,她不敢置信地伸手又摸了摸还在疼痛的额角,清晰地摸到一个口子,还在汩汩流着鲜血! 破相了! 脸上有伤口! 破相了! 嫁不出去了! 容照本是无意一推,因为往日里的怨气充塞了整个心胸,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推的力度有多大。她把两个丫鬟都扶了起来,正想开口安慰她们,却听到郑姹尖锐的尖叫,她不由得侧头望去。 只见郑姹狼狈地坐在地上,发髻都散了,发簪也掉了一只在地上,披头散发的她捂着头上的伤口,半边脸上都是殷红的鲜血。 整个人就像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啊!我破相了!”郑姹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了几声后,她忽然抬起头,仇恨地注视着容照,一股碌爬起来叫道:“贱婢!都是你!都是你让我破相了!” 郑姹一把抓起地上的发簪,向容照扑了过来,尖锐的发簪簪身对准了容照如花似玉的一张脸。 “小蹄子!贱`人!”郑姹疯婆子一样扑杀过来。 容照何曾见过这么凶狠的人,她下意识地把两个丫鬟推了出去。她在郑家时常帮忙做家务,倒是有一身好气力,就连两个丫鬟也被她推得向郑姹撞去。 “不是我!”容照尖声喊着,一边往后退,“不要划花我的脸!” 两个丫鬟也尖叫起来,她们抱着头不由自主地向郑姹撞去。 郑姹现在满腔怒火,两个丫鬟撞过来,她一晃身直接闪开,但是尖利的发簪已经划开一个丫鬟的手臂。鲜血流了出来,两个丫鬟顿时放声尖叫,让郑姹更加恼火。 看到郑姹恶鬼附身一样披散着头发满脸血地扑将过来,容照也吓得尖叫,她抓起案几上装饰花瓶,一把向郑姹丢去。 因为心慌,她的花瓶碎裂在郑姹的身边,没有砸中。 郑姹大步上前:“你还敢躲!小贱`人!小娘养的!下作东西!” 愤怒之下,郑姹爆发力惊人,一簪子向容照划去:“看我不弄花你的脸!” 容照急中生智,她就地一滚,躲开郑姹的簪子。 郑姹一脚踢在容照的手上,另一脚踏出,踩在容照的手指上用力碾了碾:“贱婢!还躲!” 当谢媛与容瑾接到消息来的时候,郑姹和容照已经扭打作一团。 女人打架,无非指甲抓脸,扯衣裳和拽头发。 郑姹与容照都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疯婆子一样滚在一起,一边打一边骂,可谓十分精彩。 “停下来!”容瑾面色铁青,他大喝一声。 婆子们立刻进来分别将两个主子拉开。 奈何容照与郑姹都恨对方入骨,哪里舍得就这样放过,反而扭打得更加厉害,就连婆子仆妇的手和脸都抓花了。 谢媛嘴角抽搐了一下,下令道:“抱住她们,把她们拉开!”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女人打架,可比她打架难看粗俗许多了。 不过这疯狂劲,也真厉害… 主人下令,婆子们不敢不从。逮着机会,一个婆子把郑姹抱住,另一个婆子顺势抱住容照,她们身材粗壮,力气不小,倒是轻易把两人拉开了。 “请郎中。”容瑾冷着脸道。 他的小厮立刻跑了出去。 郑姹与容照还在挣扎对骂,两女眼睛发红,一个还带着半脸血,当真就如街上泼妇。 “把她们都带下去。”谢媛平静地道,“你们就这么愿意一辈子都留着伤疤么?” “带下去,关起来。”谢媛重复道。 “你这小贱`人!是不是你撩拨阿照的?”看到衣着华丽的谢媛,郑姹立刻转移炮火,“别以为你指使阿照划花我的脸就能做正室!” 谢媛走上前,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口,微微一笑:“如果我不想见到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着吗?” 谢媛两手抓住郑姹一只手,顺手轻轻一扭,听到郑姹杀猪般的惨叫,笑容温和:“这只手就暂时放着不要用了。” 说着,她又抓住郑姹另一只手,如铁爪般令郑姹挣扎不能,又是一扭:“我觉得还是两只手一起断了比较好。” “带下去。”谢媛冷着脸说道,“表姑娘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两个婆子面色惨白,她们抖索这腿脚把已经瘫软的郑姹拖了下去:“是,夫人。” 乖乖,这夫人天仙一样的脸,竟是如此狠辣之人! 幸亏她们没有让夫人生气。 “贱婢!毒妇!你不得好死!”拖到门槛处,郑姹忽然有了力气,她回过头恶狠狠的瞪着谢媛,竟是比面对容照时更为仇恨。 婆子赶紧拿手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道:“想死么?闭嘴!” 072 猜忌 谢媛很是挑衅地对郑姹勾了勾唇,转头对容瑾道:“你表妹勇气可嘉。(..info)” 容瑾笑了笑:“是不是我表妹还说不定呢。” 转头对抓着容照的仆妇道:“放开她,伺候她去梳妆整理。” 容照早已看傻了眼,谢媛对待郑姹的手段太残忍,一下子就拧断郑姹两条手臂,这哪是官家夫人,就连盘亘在贼窝里的土匪头子都没这么厉害! 被惊吓之下,她乖乖地跟着新补上来的丫鬟去梳妆整理仪容了,看都不敢看谢媛一眼。 阿兄的媳妇,真可怕… 阿兄就喜欢这样彪悍的女子么? 白玉京的女子,一个个都是这么可怕的吗? 因为害怕谢媛,容照和丫鬟都走得飞快,仿佛身后有条蛇追赶着跟上来一样。 谢媛笑吟吟地看着她们离开,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议论成毒妇。前世她的名声可是整个大陆都知道的,臭名昭著得很,谩骂…郑姹这点本事她还真不看在眼里。 容瑾望着谢媛,暗道:“谢媛果然改不了这个爱看人害怕的兴趣,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都收拾一下。”谢媛吩咐道,“你们两个,下去领罪。” 她看向两个丫鬟,两个丫鬟抖缩着身子,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在发抖:“是的,夫人。” 呜呜,夫人好可怕! 莲子桂圆都没有跟在谢媛身边,谢媛看了看院子里站着的丫鬟仆妇和婆子们,淡淡开口道:“今日之事,闭紧你们的嘴巴。” “是的,夫人。”奴仆们齐声道,他们咽了咽口水,畏惧的站在那里。 “走吧。”谢媛望向容瑾,走过去主动挽起他的手,“估计明天早上起来,整个白玉京都在说我是个毒妇了。” “不会。”容瑾眼含威胁地望了一眼在场的奴仆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容瑾挽着谢媛的手,和她一起走出院子,走在内院荷花池边的回廊上。 “阿媛真是好手段。”容瑾道,“一下子就把三个都给整治了一番,他们再要闹起来,也得思考一下怎么做了。” 谢媛皮笑肉不笑:“这都是你的事情,我不想再插手了。” 宅斗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她还是比较习惯暴力解决纷争,不用动脑也不麻烦。瞧这两下子,郑姹和容照都变得老老实实了。 容瑾眯起眼睛,在她脸上香了一个:“她们今天的确过分了,竟然扭打在一起…不过那两个丫鬟也是养着吃闲饭的,一点主意都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谢媛翻了翻眼皮:“别指望让我帮你调`教丫鬟,你明知我做不来。” 容瑾笑了笑:“不是这件事……其实我倒是希望你毒妇的名声传出去,那样就没有人敢盯着你移不开眼睛了。” 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道:“最近御史们正想找些事情弹劾我,可是我什么漏洞都没有,他们都愁白头发了。” “不行。”谢媛正色道,她停下来,望着容瑾,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我爹娘都会不开心。” 谢媛出身名门世家,若是整个白玉京都在传她的坏名声,那凉郡谢氏的脸面也都要给她败光光了,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够出现的。 “好吧,我只是说笑。”容瑾安抚性地摸摸她的手,笑道,“阿媛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谢媛看了他一眼,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就走。 容瑾不明白谢媛为何忽然就生气,连忙追上去,却被小厮拦住:“相公,殿中丞余大人与中书舍人闻大人求见,说有急事。” 殿中丞与中书舍人都是不大不小却十分重要的官职,余大人与闻大人也都是容瑾手下的党羽。这两人一个谨慎一个狡猾,是容瑾很得力的手下官员。 “可知道他们所为何事?”这几天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这两个人怎么一起过来找他了呢?难道朝中即将有事发生? 小厮摇头:“两位大人只说,尽快让他们见到相公,别的什么都没说。” 容瑾皱了皱眉,喊住一个路过的丫鬟,吩咐道:“叫厨房炖一道人参乌鸡汤送给夫人,记得少放些盐。” “是的,相公。”丫鬟低头道。 容瑾点点头,便跟着小厮一起到外书房见客去了。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十分从容,仿佛天塌下来了,他也有办法对付。 小厮看到他这样,心里倒是不怎么慌了。 管他什么事,都有相公在呢! 用晚膳的时候,容瑾看到谢媛依旧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连自己的亲近都避开,可见还是在生气。容瑾回想了一下下午跟谢媛说的每一句话和相处的每个细节,都没找到自己的错处,不由得有些气闷。 “阿媛,可是有人惹你生气?”容瑾观察着谢媛脸上细微的情绪波动,试图找到她生气的原因。 谢媛瞥了他一眼,放下碗筷,低头道:“妾已用完膳,相公请慢。” 她起身离开了饭桌,丫鬟们赶紧跟了过去,却被她屏退了。 容瑾眨眨眼,又眨眨眼,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谢媛了,居然让谢媛自称“妾”,这得是多么生分的自称! 吃了几口饭,容瑾越想越不明白,谢媛又不愿意跟他说,容瑾也有些恼了。 你不说,那我也不问了! 谢媛泡在浴池里,脸蛋被热气熏得通红,她注视着水面柔软芬芳的花瓣,脑里想着容瑾下午那半句玩笑话。 他当时的态度很明显,若是谢媛回答说可以,那么容瑾的回答也会跟着变样。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女子的名声是多么的重要,竟然还以那样的语气与她说话。 谁不想要个好名声? 可是不管好坏名声,在容瑾眼中都是能够利用的把戏。 他口口声声的说着爱她,却在下一刻询问她是否要将谢宜与沈氏的名声毁掉。女子善妒不可怕,但是被坊间传为毒妇,不管这个女子,还是这个女子家,名声都要完蛋。 容瑾究竟是假戏真做还是真戏假演? 他的话,真的就值得她信任,让她对他付出全部的真心吗? 谢媛扪心自问,却得不到自己的回答。 她不肯定,她害怕再一次遭到背叛。 073 误会解除 谢媛在浴池里泡了足足两刻钟,皮肤都有些起皱了,才起身擦干身子穿衣裳。 衣裳才刚刚披上,还没来得及系上带子,她就听到容瑾稍显急促的呼吸,可他却没有巴巴的过来,而是走开了。 谢媛的面色微微一黯,心里有些不舒服。人就是这样,被人捧在手中如珠如宝,她也会渐渐习惯这种被珍爱的感觉;但是一旦往日对你如珠如宝的人忽然对你视而不见了,你平日里虽然表现得不在乎,但是这一刻心里多多少少都有有些不舒服。 或者说,不习惯。 谢媛也没能逃出这个怪圈,但是她的自控力很好,哪怕心里不美好,容瑾也没能在她脸上窥见一丝不愉。 她慢条斯理地将衣裳一件件穿上,因为不需要外出,她只是穿了里面的几件衣裳,便走了出去。 容瑾望着她的背影,虽然知道她不会觉得冷,却也禁不住心里下意识的担心。但他没有开口,任由谢媛走出去。 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容瑾不甘心永远付出。 他要谢媛心甘情愿爱上他。 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谢媛把莲子叫了进来。 莲子站在书桌前,为谢媛磨墨:“夫人,这么晚了还要习字吗?” “不是习字。”谢媛提起毛笔在砚台里蘸了墨水,提笔在笺纸上写字。她的字算不得好,即便莲子看,也只能给出“工整规矩”的评价。 谢媛没有下笔,她的手微微顿住了。 她原本是想着把这个灵魂契约的羁绊解开的,但是她怎么也无法下笔将那些需要准备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写出来。 她在想容瑾。 也许容瑾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位面对女性名节的看重呢?也许他只是无意间提到,并非有意的想让她名节有污… 容瑾对她真的很好。 因为她无意间说了一句身体顶不住,他就让厨房给她炖了鸡汤,他很清楚的记得她爱喝的汤,还知道她不喜欢味道太重…从细节里,可以看出一个男人的真心。 如果仅仅是合作的关系,又何必了解得如此细腻…他是喜欢着她的,每次她生气了,他总会死皮赖脸的贴过来,逗她发笑,让她欢喜。 如果只是敷衍,不会做得这样细致又贴心。 所以她,内心深处究竟是信任他还是不敢相信他? 莲子看着谢媛在沉思,也没有开口说话,她一下一下的研着磨,低眉顺眼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她之所以能在谢媛身边呆的最久,是因为她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沉默,什么时候应该适当开口。 谢媛久久没有下笔,她在考虑要不要将那些材料一件一件写出来,又觉得自己太过小气,就这还没发生的事情死死不放手,还想解除与容瑾的灵魂契约,太过小题大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很难再遇到第二个像容瑾这样懂得她的心的伴侣了,也许再也不会遇到。 因为一件小事,解除与容瑾的契约,究竟值不值得? “莲子,”谢媛忽然开口,“去把阿瑾喊来。” 莲子应了是,放下墨条出去,片刻后她撩起帘子进来:“夫人,相公还未出浴。” 莲子的脸色有些发红,作为一个还未出嫁的姑娘家,说这些事情总耐不住面皮薄。 谢媛没有在意,她把毛笔放下,道:“把这些东西拿出去收拾了,就回去歇息吧。” 言罢,她起身离开了这个专门隔出来用以读书写字的小间,向浴池所在的西次间走去。 她觉得,还是要去问一问,也不管谁先低头了,事实总是最重要的,什么事情都摊在表面上说,好过大家都憋在心里让它发霉。 总归不过问一问。 容瑾听到谢媛的脚步声,心里很是期待,但是当谢媛走进来的时候,他无法控制的嘴贱了:“谢媛,你进来做什么?” 他痛恨自己的嘴,遇到谢媛总是控制不住! 果然,谢媛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好吧好吧,一定是更加生气了! 容瑾却又开口了:“怎么,不生气了?刚才不是气鼓鼓的,连我都不愿意理睬么?还是说,你想与我一同鸳鸯浴?” 他好想甩自己巴掌有木有! 容瑾内心内牛满面。 谢媛望向他,热气蒸腾下,容瑾的面容有些模糊,他说话的口吻带着哀怨。 谢媛忽然就升起了一丝内疚,随即觉察到这丝内疚,她很是懊恼。 容瑾,他什么时候竟然可以影响她的情绪和她的判断能力了? 谢媛皱了皱眉,这在容瑾心里已经被自动脑补成“她快被他气跑了她快被他气跑了…”,他的嘴也第三次不受控制:“后悔嫁给我了吗?你就是后悔也没办法了!” 谢媛蹲了下来,盯着他的双眼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的表情很是严肃,似乎接下来要说的事是一件无比正经严肃的事情,绝对不是两个人的感情问题。 容瑾心里忽然就恼火了,他垂下眉眼,淡淡道:“什么事?” “你是真心想让我传出毒妇的名声,还是这只是一句戏言?”谢媛组织了下语言,严肃地道,“你知道这个位面对女子名节的看重吗?” “……”容瑾愕然,竟然是这样一件小事? 以他的脑子,已经想到谢媛为何生气的原因,这让他颇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又有些不忿气:“你就这样看待我的吗?” 将他当成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 机关算尽,什么事情都习惯性预谋。 他怎么可能是那种小人!再说,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不用过得这样小心翼翼吧? 谢媛垂下眉眼,低头认错道:“是我误解你了。” 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她竟然不开心了整个下午和晚上! 容瑾以前的确是这样一个无事不算计的人,但是他现在,显然与以前不一样了。他虽然入朝为官,但是更信奉中庸之道,并没有事事都争着出头,也没有将手上的力量壮大到能威胁一个国家的程度。 “来,给大爷我笑一个。”容瑾伸出湿漉漉的手抬起谢媛的下巴,误会解除,他的福利也该跟着来了。 谢媛自认误会了容瑾,但也不至于放下身段接受容瑾不正经的**,她扫了一眼容瑾,眼角眉梢透着一股羞意:“我等你。” “在床上?”容瑾立刻接口。 谢媛瞪他一眼,冷艳高贵地起身离开了。 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容瑾这样没皮没脸,像这样一句“我等你”,几乎已经是极限了。她对云雨之事不太热衷,不知道是做巫妖的后遗症,还是因为其他。 074 筹谋 容瑾显然不愿意让谢媛就这样跑掉,他对着谢媛手一勾,谢媛便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来,深吸了一口气,问:“还有事?” 烛光下,她柔顺的乌黑的发如锦缎,就那样毫无装饰地垂落下来,她的脸容微微带着几分羞涩,霞飞双颊,看起来艳若桃李,灼灼其华,令人倾心。 挑灯看美人,越看越美。 容瑾露出笑脸:“过来。” 他对她招了招手。 柔和光芒下,容瑾自信自己皮相亦是不差,没理由他被谢媛迷倒了,谢媛对他却没有半分心思。 这不公平。 谢媛果然走了过来,柔顺而乖巧,就像任何一个等待丈夫宠爱的妻子一样,微微垂首,她的衣裙拖曳在地面上,宛若盛开一朵柔软的花。 “阿媛,”容瑾捉住谢媛的双手,低笑道,“和我一起鸳鸯浴吧。” 莲子正退出两夫妻的卧房,忽然听见一声短促的女子惊呼和重物落水声,不由得关上门向西次间走来。是夫人的声音,夫人该不会掉进浴室里被水淹了吧? 走了一半,莲子忽然收回自己迈步向前的脚,脸上蓦地红了。 人家新婚燕尔,水中共浴,她这个伺候的丫鬟撞见了,那可是一点都不妙! 莲子急急地退出新房,站在院子里,月亮已上中天,月牙弯弯的,泻下满园清冷。凉风吹来,莲子打了个寒战,提起灯笼快步向自己居住的小院子走去。 冬天,即将到来。 如梦阁里,女子低低的啜泣声已响了大半个时辰。 郑姹坐在床上,被子裹住全身,哭得泪水滂沱,双眼都肿成了核桃。她的两只手知觉全无,犹如死物,就连擦眼泪都无法做到。 她的母亲郑氏也是双眼红红的,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在为郑姹拭泪:“我的郑姹,别哭别哭。再哭下去眼睛都要瞎了。” “呜呜…娘,女儿的手都断了,还不允许女儿哭吗?”郑姹呜呜道,“都是那贱婢,那毒妇,竟然断了我的双手!她简直是个夜叉!是恶鬼!她怎么就不干脆一刀子把我给杀了!” “是是是,她是贱婢,她是毒妇!”郑母叹了一声,哭道,“都是娘,在江南道过得好好的,竟带着你们入了白玉京来,叫那毒妇将我儿的双手折去!好生歹毒的心肠!” “我的儿,娘也恨啊!”郑母道,看到女儿两条毫无知觉的臂膀,心里生生打了个寒战,“你也是的,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那蛇蝎心肠的妇人。” “分明就是娘和我说,以前那个腌?小儿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公!”郑姹忽然抬起头来,怨恨的盯着母亲,阴森森道,“娘!如果你不和我说,这个宅子以后就是我的,我又怎么会去招惹那个毒妇!” 郑母被女儿盯得全身发毛,她伏倒在锦被上,呜呜哭道:“我的儿,娘若是知道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何必带你来寻他?” “你若是没有去逼迫阿照那小贱`人,你又怎么会毁容,怎么会被毒妇折去两只手?” 郑姹双目流泪:“娘!我恨你!我不该跟着你来京都!” 她磨蹭着躺在床上闭上眼:“毒妇将我双手折去,阿瑾哥哥竟然视而不见!阿瑾哥哥…我好喜欢他,我宁愿死都要与他在一起,我要嫁给他!” 郑母拭去眼泪,俯身为郑姹盖上被子,道:“好好睡一觉吧,明日我找相公去说一说。.info[]” 郑姹呢喃着:“我死都要嫁给他!阿娘,阿娘,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郑母不答,许久,才道:“睡吧,我好好想一想。” 流芳阁里,容照坐在妆台前梳妆。 妆奁里,满满的都是各种各样首饰,件件精美,件件都能卖出数十两银子的首饰。这是容照看完郎中后,锦苑里谢媛遣人送来的礼物,满满一妆奁。 “姑娘真好看。”丫鬟拿起最华丽的一支金簪,为容照簪上,她心灵手巧,是百合特意点出送来伺候容照的丫鬟。 容照顺了顺自己垂下来的发丝,望着水银镜中漂亮的少女,露出笑脸来:“是啊,很好看,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好看。” 没有郑母和郑姹,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她本来就是极漂亮的姿容,在郑家住的时候,与郑姹议亲的张家三公子都对容照倾心相许。不过郑姹很讨厌她,所以她只能天天以黑灰覆面,弄出一副比谁都要难看的面容来。 现在郑姹断了两只手,郑家也没落了,她是相府的大姑娘,郑姹只是一个遭到主母厌弃的表姑娘。她会将郑姹赋予她的,一点一点偿还回去。 “不,不够好看。”容照伸手抚上自己的侧脸,低声道,“嫂子才是人间绝色,可比我好看不知多少倍。” 那个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又美丽又狠毒,就像一朵有毒的鲜花。 阿兄竟然如此痴迷于她! “夫人那样美,只有相公才配得上。”丫鬟笑道,“姑娘这么美,也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公子呢。” 容照微笑,看着镜子中的娇颜,却什么都没说。 如今她是相府的大姑娘,只要在这相府里讨得谢媛喜欢,站稳脚跟,她就能一步一步,走出芳华锦绣。 以她的姿色,嫁入天家做妃子也是足够! 有容瑾这样位高权重的哥哥,真是她容照之大幸! 夜尽天明。 容瑾一早就起来,换上朝服,用完早膳就上朝去了。 他的假期已经结束,得继续每天一大早的上班,和一群戴着面具的大臣们扯皮。 出门前,容瑾俯下`身,在谢媛微红的脸颊上亲了亲,低声道:“阿媛,我出门了。家里…都交给你,我的最爱,我的阿媛。” 谢媛咂了咂嘴,微微皱眉,一巴掌拍到他脸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不要…走开!” 容瑾微微一笑,戳了戳谢媛的脸颊,放下帘子出去了。 早上最先来伺候的是桂圆,容瑾对这个羞怯乖巧的丫鬟很有好感,他笑了笑,低声道:“让厨房准备清淡的吃食,阿媛就快起来了,知道吗?” 桂圆点点头。 容瑾便走进夜色里,天还没亮,冷风阵阵,深秋过去,便是冬天。 ************ 作者君亲戚来访,更新提早~ 各位看官国庆节愉快~ 075 恐惧 谢媛起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冷。(..info) 锦苑的主屋里燃烧着两个炭火盆,昨日莲子就说要再加两个,但是谢媛与容瑾都没有觉得凉,便拒绝了。 谢媛很久没有觉得冷了,自从她获得漫长寿命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 “桂圆,觉得冷吗?”谢媛穿多了两件衣裳,一边问伺候的桂圆。 桂圆早已穿上薄棉袄,她望着谢媛身上薄薄的衣裳,摇头道:“婢子穿得厚,自然是不冷的。夫人,是否要添衣?” 桂圆伺候谢媛的日子很长,她自然是知道谢媛不怕冷不怕热,有时候大冬日的穿着夏裳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即便是她都觉得冷。可谢媛愣是一点都不冷的样子,还极少生病。 夫人是与她们不一样的。 跟随谢媛的时间越久,四个婢女都有这样的感觉。 不畏冷热,寒暑不侵,病痛极少…还会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夫人其实是山精鬼魅吧? 善良的山精鬼魅。 也许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山精鬼魅哪有夫人一半的风华? 谢媛紧了紧身上的衣裳,摇头道:“穿多了两件衣裳,倒是不用再添了。” “夫人可要请郎中来瞧一瞧?”桂圆觉得这个提议很有必要,夫人不会无缘无故就觉得冷,也许是和上次一样,生病了。 谢媛伸手揉了揉眉心,道:“暂时不用。” 莲子和杏仁端了早膳进来,清粥的香气和点心的香味勾得谢媛腹中饥饿。 住在丞相府的日子远比在谦远候府要自由,谢媛是丞相府女主人,谁都不敢对她不敬,也没有谁敢辖制忤逆她。 谢媛还是与做姑娘时一样,早上射箭、习字,中午小睡后则专心于调香和配药的伟大事业。相府的大小事务,一般都是两个妈妈自己解决,谢媛只偶尔一看,鲜少插手。 不过,相府里多了三个女人。 听到丫鬟们汇报说如梦阁里哭泣的声音直到后半夜都没有停下来,郑母也在如梦阁里待到后半夜几乎万籁俱寂了才离开,谢媛沉默片刻,道:“她们的待遇,还是与之前一样吧。” 郑母也许是个好母亲,但是郑姹,的确要给个教训。 容照一大早就起来,在小花厅坐着等给谢媛请安,谢媛起来得比较迟,容照也在小花厅里等了不短的时辰。不过好在容照知道谢媛是在自己房间里用早膳的,她也是用了早膳才在小花厅等着,倒是免了一遭饿肚子的事。 谢媛走进小花厅的时候,容照正在与丫鬟星儿一起聊天,星儿是个能言善道的,对白玉京也十分熟悉,和容照聊得兴致勃勃。 “嫂子。”看到谢媛走进来,容照笑着站了起来。 星儿也弯下腰行礼:“夫人。” 谢媛笑了笑:“阿照不必多礼。” 她在主座上坐下,开口道:“阿照其实不必每日都来我这里请安,我只是你的嫂嫂。”顿了顿,又道,“阿照可擅长琴棋书画?或者有什么喜欢的事情?” 容照愣了一下,不知道谢媛是什么意思,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阿照擅长厨艺,不过阿照也想学琴棋书画。” 谢媛该不会不喜欢她,想把她赶出相府吧? 想到昨日她兄长容瑾笑着看谢媛拧断郑姹的两只手,容照心里就止不住发寒。这个嫂子到底是哪来的山精鬼魅,竟能迷得她兄长神魂颠倒,见到她做这么恶毒的事情,居然都当做没看到一样。 如果四个婢女知道她这么想,定会十分惊愕。 谢媛想了想,道:“精通琴棋书画,并非一日之功,阿照还是从中挑选一样来专心学习的比较好。你若有心,我可以为你请来夫子教授你技艺。” “是。”容照心里更忐忑,她压根就不知道谢媛是真心实意的说话,并非对她的试探,只觉得汗湿重衫,比做完整个郑家的家务事都要累,“阿照全听嫂子的安排。” 谢媛自然是看出了容照心里对她的恐惧,她也不点破,微笑道:“那阿照说,你喜欢弹琴、下棋、书法还是画画?我不是你,如何知道你喜欢哪一种呢。到时候挑了你最不感兴趣的,你可要在心中怨我了。” 谁敢怨你。 怨了你可就是郑姹那可悲下场了! 容照只觉得身上冷汗更加活跃,她小心地掐了掐手心,按耐着内心的害怕,低声道:“阿照想学画画。” 谢媛真可怕,白玉京好可怕。 白玉京的贵女们如果都是谢媛这样的,那她宁愿跑回江南道嫁人。 太凶残了。 “画画…”谢媛望向杏仁,“白玉京中擅长画画的……那常安斋姬仙姑可有空?” 姬仙姑是姬家旁支中旁支的庶女,丈夫清贫早逝,后出家常安斋为尼。因为擅长画技,被尊称姬仙姑,时常有京中富贵人家的女儿请她教习画技。 谢媛也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姬仙姑是个聪明隐忍的女子,看其行为做事,都不是品行不好的。沈氏也曾经对这个姬仙姑多有赞誉,不管是画技还是为人处世。 杏仁想了想,答道:“仙姑上午教习赵相公府上的姑娘,下午倒是空闲的。” “那就拟一个名刺请她过来教授阿照画技吧。”谢媛道,“措辞尊敬些…算了,还是我亲自动手写吧。” 她的字虽然不好看,但好歹也是一份真心实意的邀请。 “阿照多谢嫂子。”容照起身低头见礼。 她不知道姬仙姑是谁,这会子便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这姬仙姑是江南道那些野道观的女尼,她们虽然是尼姑,却是陪男人欢乐的尼姑,夜夜笙歌。 若是谢媛请了这样的尼姑过来,她… 她唯有以死明志。 容照很恐惧谢媛。 谢媛微皱了下眉,就算害怕也不应该害怕成这个样子吧? 就连衣裳都被汗水湿透,如果只是因为看到她折断郑姹的手臂而这么害怕,容照未免太胆小。 但容照并不是那么胆小的人,从江南道来白玉京的途中,路遇野狼,容照都能拿起棒子敲死它们,这样的女子,实在不应该害怕这种小事。 谢媛摆摆手,道:“你下去休息吧。” 日久见人心,谢媛不是大奸大恶,容照若长久在这里住下去,总会明白过来。 容照目光闪了闪,带着丫鬟离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容照屏退丫鬟,伏在桌子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摸摸头发,鬓发都被汗水湿透了。 076 被擒 谢媛觉得自己今天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生病了。 莲子和百合急急忙忙的去请了郎中来,谢媛躺在床上,一张小脸因为发烧而变得通红,带着往日里少见的柔弱和娇媚。 容瑾还没回来。 莲子将药汤小心的喂入谢媛的嘴里,服侍她躺下睡过去。 因为谢媛极少生病,她这一次生病让四个丫鬟都吓到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夫人为何偏偏就生病了呢? 莲子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一早就派人去告诉容瑾了,但是派去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谢媛睡了过去,她脑中昏沉,隐隐约约能听到身边有人说话,隐约又像是在梦中,来来回回,总是睡不好。 直到天色黑了,容瑾还没回来。 包括他的那些小厮还有随从,以及莲子派去找他的人,都没有回来。 莲子很心慌,她觉得有些事情即将发生,不然容瑾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不然谢媛也不会昏昏沉沉的生病。 容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忽然之间就被禁足了,原因丫鬟们都不敢和她说,她也不知道谢媛生病了。 容照很害怕。 郑姹与郑母的院子依旧是时刻都有丫鬟仆妇守着,他们不得出院门半步,也不知道容府现在气氛诡异。 谢媛恍惚间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珠姬… 珠姬… 珠姬是谁? 我叫谢媛。 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浮光掠影一样闪过,谢媛紧皱眉头,心里已有三分清明。她前世的经历何其之多,比现在这样更凶险百倍的事情亦非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雕虫小技…她倒是看看那个幕后之人想对她做什么。 这是一个曲折的故事。 珠姬的一生。 也难怪那个来自苗疆的原淳会将她认错,这个珠姬,其样貌神态,与谢媛的肉身足足有八成相似。即便是谢宜与沈氏,看到这个珠姬,多半也会将她错认。 珠姬出身中原某个大世家,原本姓萧,这个姓氏在大安朝建立之前也是天下间赫赫有名的大姓,足以与凉郡谢氏一族媲美。 不过萧家并没有谢家这么好运气,它在后来的岁月中被分裂,到如今只不过二三流世家,就连白玉京的勋贵人家都看不上眼。 珠姬出生时,萧家正逢大变,天下大乱,她便被人带到了苗疆,养在苗疆的神宫里,作为神宫圣女培养。 神宫圣女只能有一人,但是像珠姬这样作为圣女培养的却有几十人。珠姬在明争暗斗间学会了心狠手辣和不择手段,最终炮灰掉所有小伙伴荣登圣女宝座。 但是珠姬看上了原淳。 原淳是神宫中地位至高无上的大祭司,其地位远远高于神宫圣女这种吉祥物,珠姬看上他,他未必就看上珠姬。 于是这两人虐了又虐,爱了又爱。 原淳也爱上珠姬。 但是珠姬却不爱他了。 珠姬爱上了率兵打江山的姜家祁王姜黎,姜黎论姿容地位权势并不逊色于原淳。两男争一女,结局当然不是欢喜3`p。 原淳杀死姜黎,珠姬以身殉情,死前以灵魂诅咒原淳――永生不得所爱。 故事并未就此结束,原淳把珠姬带回神宫,以秘法将她的尸体完整保存下来,并且试图复活她。 故事到此终结。 “所以你怀疑我是珠姬?”谢媛望着原淳,冷笑道,“你的眼睛大概瞎了很久。” 仅仅因为一张相似的脸,就以秘法将她的灵魂拉进自己的梦境中,还试图以记忆影响她。原淳绝对是吃错了药! 原淳平静的看着她:“珠姬,跟我回家。” “我叫谢媛。”谢媛道,“珠姬已经死了。” 以灵魂为代价的诅咒,珠姬未免太过憎恨原淳,她的诅咒说出,那么她从此也就永远消失。即便有秘法,也无法将她送入轮回,更别说将她复活。 因为她的灵魂,在诅咒的瞬间已经被化为纯粹的诅咒之力,多年过去,早已消耗殆尽。 原淳盯着她,忽然笑了:“珠姬,你又爱上了别人。” 谢媛皱眉,这种蛇精病,根本就无法和他交流。如果愿意,她宁愿换掉这张漂亮的脸,变成一个丑女也不想被这样的蛇精病缠上。 “我会杀掉他。”原淳道,他的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得意笑容,“珠姬,只要你跟我回家,我就放过他。” 谢媛撇嘴:“你不止瞎了眼,还有病!” 她伸出手,调动自己的灵魂力量,打算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梦境。但是虚空中忽然长出四条巨大的铁链,牢牢将她的四肢都锁住,让她动弹不得。 这家伙想玩羞耻paly么? 原淳温柔笑道:“珠姬,这是我的世界,所以这里由我做主。你…逃不掉。” 他走上前来,伸手痴迷地摸着谢媛的脸,喃喃道:“珠姬,离开你的每个日日夜夜,我都无法入睡。现在,你终于回来了。” “珠姬,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 “珠姬,跟我回家吧。” 谢媛侧头,想甩开原淳的手,却不能如愿,她冷声道:“我叫谢媛!” 该死的位面之力,将她的灵魂无限削弱,弄得她现在竟然栽倒在这个蛇精病手上! 真是可恶! 谢媛脑子飞快运转,试图找到脱离原淳梦境的办法。 每个人都会做梦,在梦里,做梦的人就是梦境世界的造物主,除非灵魂无比强大,足以突破梦境世界的界限,不然被拉进梦境世界只有死路一条。 谢媛不是第一次被人拉进梦境世界,这么弱小任人宰割也不是第一次。 但是她必须想到办法自救。 “你是珠姬。我的珠姬,你只能是珠姬。”原淳拍了拍谢媛的脸蛋,手指在她滑腻的肌肤上来回滑动,温柔道,“跟我回家,我就不杀你的奸夫。” 你才是奸夫! 不对!我怎么可能有奸夫! 你这个蛇精病! 谢媛心里默默吐槽,她开口道:“我叫谢媛,不是珠姬。” “我说你是,你便是。”原淳的表情冰冷下来,他握住谢媛的手,手上轻轻用力,很轻易折断了谢媛一根手指,“这是不听话的惩罚。” 我讨厌黑化! 077 反调`戏 谢媛干脆闭紧自己的嘴巴,心里默默想着如何脱离这个蛇精病的梦境。.info[] 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在做梦,但是一个梦境里的时间可以无限延长…唯有找到打破梦境的方法,才可以离开这里。 果然不应该小看了这个位面的任何人,尤其是原淳这种活了百多年的老家伙。 原淳执起谢媛的手,亲了亲她被无辜折断的手指,心疼道:“珠姬,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又何须对你做出惩罚?” 谢媛不理他。 她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生病,早上觉得有些寒冷,她就应该警觉,结果却是迷迷糊糊的忽略掉,直到生病昏睡过去被擒入梦中,才发觉自己被原淳设计了。 这个时空的人,究竟是怎样施展法术? 她竟一点预感都没有。 容府,锦苑。 容瑾面色阴沉的大步走进来,看见谢媛昏沉在床榻上,小脸因为热气变得通红,心里更加烦躁:“滚!” 四个丫鬟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乖乖退了下去。 “夫人不会有事吧?”走到院子里,桂圆担忧地看向莲子。 四个丫鬟里面,夫人最信任的就是莲子。 莲子性格沉稳细致,在四个大丫鬟里也是占主要地位。 莲子转身把房门关上,沉声道:“既然相公回来了,夫人就不会有事。(..info)” 容瑾与谢媛都是一样的人,如果容瑾都没有办法,那么谁都没有办法让夫人病愈。 “可是…”杏仁望着房间里,欲言又止。 百合在这个时候倒是现出了难得的冷静,她低声道:“夫人不会有事…我们回去吧。” “走吧。”莲子推了推桂圆和杏仁,道,“夫人这次生病不简单,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补救。相公可不是夫人,夫人可能还念着我们从小伺候的恩情,相公…夫人若是真出事了,我们只怕也难逃一劫。” 年纪轻轻就坐到丞相这个位置,莲子从来都不认识容瑾是老百姓口中的绝世好官。 屋子里,容瑾坐在床边,盯着谢媛的睡颜,眼底一片暗沉的冰寒之色。 灯光亮到后半夜,谢媛满身大汗地醒来,看到容瑾坐在灯下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瞧,倒是先露出了淡淡的笑:“看什么看?还没看够吗?” 她双眼亮晶晶的,因为头发湿湿的黏在脖子上,身上也在发热,谢媛干脆坐了起来,把头发顺到脑后。 “没够。”谢媛醒来,容瑾冷硬的面色也和缓起来,他张开手臂将谢媛抱在怀里,圈着她道,“阿媛是我挚爱,看过千遍万遍都不够。” 谢媛呓呓笑,她抬手拍了拍容瑾的肩膀:“放我下来,全身都是汗水,你也不嫌腻。我记得你好像是个洁癖的家伙。[..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记错了。”容瑾把谢媛压在床榻上,一手托着她的脑袋一手搁在她的腰下,哑声道,“阿媛,我要你。” 他有些情动,尤其是闻到谢媛身上若隐若无的体香,这些香味就像长了根,拼命的往他的鼻子里钻,让他浑身燥热。 他知道谢媛不会有事,她即便没有他也能自己撑起一片天。但是看到她这样安安静静的睡在床榻上,怎么样都叫不醒,容瑾心里压抑不住的暴怒,什么时候他的东西也可以随意被人窥视了? 谢媛眨了眨眼,有些不高兴了:“阿瑾,你…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动情?” 和野兽一样,随时随地都可以。 谢媛觉得自己的下限又一次被刷新了。 “因为面对的是阿媛。”容瑾的手臂紧了紧,揽住谢媛的腰肢,目光盯着她衣襟里微露的春`光。 往上,是谢媛花瓣一样娇美的唇,一开一合说着什么,但是容瑾却什么都听不到。他倾下`身,嘴唇相贴,柔软而且温热,还带着淡淡苦涩的药味。 谢媛生病了,吃了药汤所以嘴里有些苦涩,想到这里容瑾不由得微微皱眉。他温柔地吮了吮谢媛的唇瓣,和风细雨一样亲着她的唇。 觊觎他的妻子,活腻了。 容瑾的手指伸进谢媛松松系着的衣襟里,触摸到她比往常更热的肌肤,在她细致的皮肤上来回抚摸,有奇异的快感从尾椎骨直窜到脑门,谢媛一下子懵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来的手段? 容瑾的呼吸渐渐急促,但是他的亲吻并未因此而变得猴急,他一下一下舔着谢媛的舌头,膝盖挤入谢媛腿间,暗示性的蹭着她的腿心。 “阿媛,阿媛,叫我。”容瑾的声音骤然变得甜腻起来,尾音百转千回,就像拿着小钩子在谢媛心口上勾来勾去。 “阿瑾。”谢媛推了推他,试图推开他,她也被挑起了情`欲,但是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容瑾睡在一起。 打破原淳的梦境,花费了她不少气力,她现在全身都疲累得很。 容瑾倒好,看到她醒来就饿狼一样扑过来发`情。 真不知道他的身体是什么结构,打了一架回来竟然还有精力想着做这种事情! 容瑾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欲求不满的情`欲,少年姿容俊秀,眼神竟透出一股可怜又无辜的样子来。 仿佛拒绝他就是天大的罪恶般。 谢媛心里叹了口气,容瑾这没节操的货,知道她现在不想,居然装嫩诱`惑她。真当她现在累了,就奈何不了他? 她伸手遮住眼,有些无奈地道:“你好歹也让我把身上黏腻腻的汗都洗掉吧?” “阿媛又想和我鸳鸯戏水吗?”容瑾眼睛微眯,透出异常妖异的邪气,他伏在谢媛耳边,缓缓吐气,“我发现阿媛最喜欢水了…” 谢媛被他逗得一张老脸都红润起来,她本来就热,容瑾还对着她的耳朵吹气,忍无可忍之下谢媛踹了他一脚:“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说着就推开他沉沉的身子坐起来,拉上被恶意扯开的衣襟便想穿鞋子下床。 容瑾却没安分半分钟,他从背后抱住谢媛,小狗似的蹭了又蹭,声音黏腻带着颤音:“阿媛,我有些害怕…” 他绑住谢媛,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拥有漫长生命的人不多。 万一谢媛瞧上那个活腻的原淳… 我什么时候这么没节操了,竟然会让容瑾误以为我能瞧上原淳那种鬼畜渣男? 谢媛心中怒不可遏,但是她的心却奇异柔软下来,她回过头安抚宠物那样顺了顺容瑾的脊背,柔声道:“乖,等我一阵子就好。” 话一出口,谢媛自己都愣住了。 难道是和容瑾做夫妻了,自己的节操也跟着被丢了个精光么? 她!她竟然说出这样丧心病狂的话! 谢媛恼羞成怒,把过错全部推在容瑾身上,她一把将容瑾推倒在柔软床榻上,哼道:“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知道了吗?” 她赤着脚故作从容的跑去西次间沐浴了。 容瑾咬了咬手指头,确定不是在梦中,脸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是被谢媛调`戏了还是被谢媛调`戏了? 似乎,多个渣男窥伺谢媛也不错的样子… 所以阿瑾你还是被渣男玩坏了吗? 078 赏雪会 次日,容瑾神清气爽地起床上班,压根就瞧不出他只睡了小半个时辰。.info[] 谢媛直到中午才起来,这个时候容瑾也回家了,两夫妻腻腻歪歪一阵子,倒是各自忙去了。 日子平淡地过去,就像谢媛从未生病,容瑾也未曾被困住一样。 原淳在白玉京销声匿迹,他的两个徒弟倒是还在,不过他们都知道自己与谢媛夫妻不是一个境界的,倒是安安稳稳极少露面。 冬日来临,白玉京下了第一场雪。 谢媛作为丞相夫人,又是出身名门望族,作为吉祥物被长公主邀请到郊外的春尚园赏雪。 沈氏、李氏、谢环都在被邀请之列,不过沈氏与李氏即将临盆,赏雪怕受了寒气,是去不得的,因而只有谢环一个应了邀请。 谢媛披上冬日的貂皮大衣,一头乌黑秀发只用了一根玉兰花簪子轻轻挽起,脂粉未施便带着丫鬟出了门。身为容瑾的妹妹,加上谢媛的面子,容照也收到请帖,自然是细心装扮一番跟着出门。 她现在已经不那么惧怕谢媛。 谢媛平素里待人都是淡然而温和,像那日一样折断郑姹的双手,毕竟不是她的常态。 而且郑姹做得也实在过分。 容照与谢媛同仇敌忾,住在郑家十余年,容照已经受够了郑母与郑姹的窝囊气。.info[]如今看到她们被谢媛干脆利落收拾掉,克服了心中恐惧后,倒是十分亲近谢媛了。 “嫂子的皮肤可真好!”容照望着谢媛不施脂粉的脸,语气中带着淡淡羡慕。 如谢媛这样的白玉京贵妇,仪态端庄,姿容绝丽,举止优雅,实在是女子中的典范。 谢媛对她微微一笑:“阿照的皮肤也是不差,不过冬日里,还是搽一些面霜滋润皮肤比较好。” “嫂子平日里都是用什么面霜的?”容照挑起话题,马车平稳前行,若不说话,车厢里都是闷闷的。 谢媛没有让她冷场,开口道:“每日早晚都记得喝一杯水,这是道家养生的秘诀,长期坚持,皮肤自然十分漂亮润泽。冬日的面霜…” 容照听得津津有味,她一边记在心里一边赞道:“嫂子知道的真多。” “多看看书就知道了。”谢媛眉眼平和,浅笑道。 “对了…”两姑嫂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不多时,就抵达长公主的春尚园。 春尚园是长公主的又一处别院,虽说比不得赏菊的延寿园出名,但是观看雪景、梅花、桃花,都是一等一的好地方。 别院外,早已停了不少各家的马车,还有几个女眷正在悄声说着闲话,不远处,出身并不高的才子们也在吟着诗书。 谢媛与容照从马车里下来,顿时让不少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美人当如是,黑发雪肤,玉貌妖娆,举止端方高贵,这在平日里可是难得一见,今天竟然有两位! “那是谁家夫人?” “谁家的姑娘如此美貌?看着陌生,应该不是出身白玉京的吧?” “你才不是出身白玉京!那位是出身自凉郡谢氏大族的女儿,嫁给容相公为妻的谢媛!” “个子矮的那个倒是从未见过…不过与容谢氏走在一起,应该是容相公的妹妹了。” 谢媛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没看到熟人,轻声对容照道:“阿照,我们进去吧。” 容照还是第一次在白玉京的贵人圈子里亮相,心中紧张难免,见到谢媛平静淡定的模样,心中顿时释然。 谢媛出身高贵,我只要跟着她,学着和她一样便是。 我也是相府的姑娘,身边也有四个大丫鬟,作为丞相的妹妹,论起地位来,我并不逊色于她们,甚至更胜一筹。 容照并不知道,白玉京的贵人,也是各有各的圈子。她是丞相妹妹,在世家贵妇、贵女们聚会的时候,未必就能讨好。 不过她就算知道,也会跟着来便是。 看到谢媛被丫鬟们簇拥着走进去,赵曦放下马车的帘子,暗暗咬牙。 谢媛,谢媛,要怪,就怪你不该嫁给容瑾为妻。 “阿媛,你可来了!”谢媛刚走进来,几个衣着华丽戴着珠翠的妇人都看了过来。 她们正是谢媛未出嫁时的好友,现在各个都已经嫁做人`妻。最先嫁人的陈怡孩子都出世了,现在也怀着四个月的身孕;姬?的腹中胎儿刚刚三个月,唯李蜜和谢媛肚子里还没有动静。 “阿媛还不打算有孕吗?”坐在亭子里,几个女人一边烤火一边闲聊。 谢媛抿唇一笑,开玩笑道:“不如阿怡送我一个孩子吧。” 她的确不打算有孕,作为一个活了漫长岁月的女人,多一个容瑾已经觉得有些不适应,再要孩子…谢媛暂时还无法接受。 陈怡捂嘴嘻嘻笑:“孩子哪能送!”她凑过来,低声道,“我母亲给了我一个生孩子的秘方,等下我写给阿媛吧?” 谢媛黑线:“不用了。” 姬?便打趣她俩:“阿怡成了亲就不要脸了,也不知羞!阿媛倒是没变,还一直假正经!” 旁边的容照听到,脸色羞红。 李蜜拍着谢媛的肩膀,笑道:“阿媛,现在就我和你都没有孩子…她们倒是都做大妈了!” “你说谁大妈呢?”陈怡跳起来,轻轻地给了李蜜肩膀上一巴掌。 “四位夫人,贤贵妃有请。”一个宫装婢女聘聘婷婷走来,对四个女子福下`身道,“贤贵妃与长公主殿下都在暖阁里说着话,夫人们倒是跑到亭子里赏雪了。” 姬?微微皱眉,最近皇帝老在针对姬家和谢家,贤贵妃请她们四个一起到暖阁说话…她望向贴身女婢,婢女深得她心,自然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 “彩云姑娘,不知道贵妃娘娘所为何事?”婢女悄悄地塞给宫女一个成色不错的玉镯子,低声询问。 贤贵妃是朝中赵丞相的嫡长女,回春的时候进的宫,后来没两个月就被封了贤贵妃,荣宠极盛。不过上个月前她才流了腹中胎儿,如今却应了长公主的邀请前来赏雪…只怕没有好事。 宫女扫了眼玉镯,收起来暗道世家果真好财力,随便一个镯子都是上好成色。 她却没有透露太多的消息,只隐晦道:“娘娘今儿有些不开心,夫人们…还是小心些为上。” 贤贵妃的父亲虽然是大权在握的丞相,但是其出身却不高,不说世家,赵丞相未曾为官时,赵夫人都在赵家的铺子里帮着忙呢。 贤贵妃飞上枝头变凤凰,世家女心中半是不服气,半是不屑。 宫中有传言,贤贵妃与世家女、世家夫人们也不多来往,一半不屑为之,一半则是想来往都没有门路。 姬?看向几个好友,笑道:“一起走吧,总不好叫娘娘久等。” ―――――――――――――――― ps:收藏掉了好多,今天我是不是欢喜过头了? 079 召见 暖阁里燃着六个炭火盆,将整个空间弄得温暖如春。 温室里培养出来的珍贵花草摆放在暖阁的各处,花的香味与女子们身上的脂粉香味混在一起,被暖阁里的热气炙烤,并不能算是好闻。 赵曦坐在主座上,漫不经心地与一同前来的德贵妃细声说着话。 春尚园是长公主的别业,皇帝换了两个,政权中心的人也换了不少,但是长公主权势依旧,甚至皇帝都不敢轻视她半分。 就像方才,皇帝的两个宠妃进到暖阁里,长公主也只是过来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压根就没有留下作陪的打算。 长公主是个极聪明的女人。 赵曦心想,前世她被害死了,长公主却还是活的好好的。 不过前世的事情未必就会一一应验,就像皇位本来就轮不到六皇子坐上去,它是属于雍王的。可是多了一个谢媛,容瑾也变了性格,六皇子这个前世被一杯毒酒了结性命的家伙竟然做了皇帝。 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最初只是谢媛没死掉。 多么微小的一件事,竟然改变了整个大安朝的格局。 还恨容瑾吗? 赵曦答不出来。 现在她爹和容瑾政见不合,而且小有恩怨,容瑾时常针对她爹,皇帝也想除去容瑾…她,着实是无法不对容瑾出手。 外面是女子们娇娇的说话声,宫女挑起帘子,谢媛等人走了进来。 赵曦望向下方,谢媛身在几个贵妇的环绕中,打扮素净不施脂粉,却是众人当中最夺目的一个。任何人一眼望去,最先注意到的,都将会是她。 看似温和,实际上清冷的女子。 这就是容瑾的此生挚爱。 赵曦看过他们二人站在一起,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瞧着都是天生一对,似乎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加般配。 谢媛,这个不应该存在的变数。 “起来吧,都坐下。宫外不用讲就这么多的规矩。”德贵妃出身陈家,陈家是大世家,她出身高贵,自然比赵曦更容易与这些天之骄女们相处。 女子们便嘻嘻笑:“好歹都是贵妃娘娘,与我们怎么可能一样呢!” 说话的是姬?,她很擅长交际,手段、狠心一个都不缺。 上辈子赵曦凄惨去世的时候,姬?也还是活得滋滋润润的。 这些天之骄女,上天把最好的都给了她们,不管是聪明才智还是权势地位,或者孩子、丈夫,都是最好的。 赵曦其实很羡慕她们的出身,以前是,现在也是。 寒门出身,与世家出身,在这个时代压根就没办法比。拥有再多权势又如何,这些世家,他们自信可以傲王侯! 德贵妃也笑:“阿?的身子可还好吧?虽然有四个月了,但是也还要注意一些…其实你今日大可不必过来这里。春尚园雪景很美,但是一不小心弄得自个儿身子不爽利,那就一点都不美了。” 又对陈怡道:“阿怡,本宫可要好好的像你讨要个生子秘方才行呢!” 德贵妃对赵曦挤挤眼:“德贵妃可是也巴巴的想着要你的方子生个龙胎呢!” 德贵妃已经有一个皇子,倒是不着急有孕。 赵曦面上带笑:“德妃姐姐倒是笑话妹妹了…”她露出淡淡羞意,道,“这些事情都是看着皇上,就算有生子秘方,也得皇上来就着我们才行呢。” 德贵妃面上便有些不欢喜,皇帝宠爱赵曦,赵曦宠冠六宫,往日里都极少去其他妃子的宫中。现在皇后未立,得到皇帝无上宠爱的赵曦,可是最热门的皇后人选。 若非前朝世家一直都影响着皇帝的决断,只怕皇帝早已立了赵曦这个贱婢为后! 德贵妃心里暗骂贱蹄子,眼内掠过厉色,她微微一笑,反将一军:“皇上是天,我们便是地,天要下雨,地不肥沃,可是什么都长不出来。” 却是暗讽赵曦霸占皇帝也没有霸占出一个皇子公主来。 赵曦暗暗咬牙,却是知道现在不好和德贵妃互掐,她今天的目标只有谢媛一个。收拾了谢媛,收拾掉德贵妃这个不长眼的老东西还不是小事一桩! 皇帝现在还年轻得很,皇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成年出宫,她的机会多着呢。 “你们说,”德贵妃笑吟吟地望着众夫人,很是得意,“是不是呀?” 她吃吃笑起来,与德贵妃交好的几个夫人也跟着笑。 赵曦扫了一眼姬?她们,虽然她们并没有笑她,但她还是下意识的觉得羞辱,当下便不着痕迹地道:“风吹雨打之下,就算地里长出小苗,也是很容易被打坏的。” 赵曦看了看管得紧密的窗子,低笑道:“德妃姐姐,方才路上不是有一棵小树被大雪压得树干都折断了吗?我们可是都看得一清二楚的。” 谢媛淡定地听着上面两位贵妃在打嘴炮,她捻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尝了尝,低声与李蜜道:“你家的点心总是做的不错,很和我胃口。” 李蜜也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不过她很快就放下了:“你还吃!点心都凉了,哪里好吃?” 说着就要压下谢媛拿点心的手,“你若想吃,我让人给你送几大盒,总得了吧?万一要是吃出毛病来,你家相公可要让我夫君倒霉!” 李蜜嫁的人也是寒门出身,跟在容瑾手下,是容瑾的得力干将,近几年来十分风光。 谢媛伸手便挡,李蜜虽是精通骑射,但是论到手上功夫可比不过她,一手则迅速拿起几块小点心丢进嘴里,含糊道:“好了,不吃了!” “……”李蜜瞪着一双大眼睛,真服气了,“吃吃吃!就知道吃!真不知道容相公到底看上你哪点好!” 谢媛微微笑:“在他看来,我哪里都好。” 陈怡回过头横了她一眼:“那还不快点生了儿子?你俩长得这般好,孩子定然也是十分漂亮可爱的!” 谢媛眨眨眼:“阿怡,送我一个孩子呗!” 说到孩子,她又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一堆包子的噩梦,生生打了个寒战。 给容瑾生孩子,这件事太挑战她的极限了! 080 杀意 谢媛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怀孕,她也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与容瑾结为夫妻,甚至可能孕育后代。.info[] 不过现在嫁给了容瑾,似乎…给他生一个孩子什么的也不是太让她觉得难以接受的一件事了。 …… 她一定是脑子被冻坏了才会这么想! 谢媛脸上神色不变,眼睛里情绪几经翻转,她忍不住悄声问:“有一个孩子的感觉如何?” 陈怡是最有资格回答这个提问的人,她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浮现母亲特有的慈爱:“很好,他就像是你的骨中骨,肉中肉。每次看到他,总有一种自己的生命被延续的感觉。” 她的第一胎是个男孩,看到他的第一眼,陈怡已经因为生产而变得十分虚弱,襁褓里的孩子皱巴巴的并不好看,甚至还有些狰狞。 但是陈怡看到他,却十分放心的昏睡过去,这是骨血交融的儿子,她人生里最重要的角色。 陈怡一直都很喜欢孩子,尤其是自己的孩子,她低声道:“稍后来我府上看看我孩儿?” 谢媛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好。” 容照并未有资格踏入暖阁里来,她还在外面等候着。 谢媛不着痕迹地看了上方针锋相对的两个女人,心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赵曦的记忆来,这么多年过去,赵曦似乎一直都没变。 她的眼睛里总是裹着一层冰冷的仇恨,谢媛不知道赵曦恨着谁,但是现在看来,这种刻骨铭心的仇恨,竟是将她都包含进去。 赵曦憎恨谢媛。 所谓每件事的发生,每个念头出现和消失都是有迹可循,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摆脱因果。 谢媛从未主动招惹过赵曦,即便赵曦屡次挑战她的耐性,她都没有报复回去。 现在赵曦眼睛里的恨意和杀念弄得就要滴下水来,这是要对她下手么? 谢媛的瞳孔微微一缩,赵曦为何恨她? 明明初见之时,她对谢媛还是十分客气而且存着拉拢的心思。 婢女们走进暖阁里,将热乎乎刚出炉的糕点送上,把已经凉透的点心和茶水撤下,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进行,丝毫没有惊扰到主子们的交谈。 谢媛拿起一块软软的粉糕送进嘴里,听见赵曦赞道:“公主府的点心,当真名不虚传。” 赵曦声音动听,悦耳难以令人忘怀,谢媛挑了挑指尖,莲子立刻递过帕子,让她将指尖的点心碎屑擦拭干净。 答话的是长公主的长媳,她出身姬家,身份尊贵,嫁给邺国公府的世子,是个十分能干而且已经生了一个孩子的女子。(..info无弹窗广告) “娘娘宫中的点心,那才是真的好呢。”这个女子柔和地回答道。 赵曦微微一笑,却是不说话,她的目光在众女子面上一掠而过,落在谢媛身上,又忽而远去。她与德贵妃一起聊起了京城最近流行的衣着和首饰,贵女们、贵妇们偶尔有说话,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谢媛没有掉以轻心,赵曦这种女子,其心思诡谲多变,眼中透出杀意,是铁了心要对付谢媛。 她会怎么对付谢媛呢? 谢媛不禁在心里想了又想,到底她的脑子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竟是想了许久都没想到。 暖阁里坐了一个时辰,赵曦便和德贵妃一起回去了,她的眼神没有再看过来,就像谢媛在她眼内窥见的杀念和仇恨根本不存在一样。 谢媛走出暖阁,容照不知道往哪里去了,她便与陈怡等人商议着到半山上去看看雪景。现在已经不下雪了,上山的石阶因为赏雪,被奴仆们打扫得干干净净。偶尔山上还会传来一两声少女的清脆笑声,在冬日里分外清晰。 姬?笑着说好,她好些时日没到外面走走看了,现在难得出门,又是白玉京最好的赏雪地点,她自然是愿意上半山上看看。 陈怡和李蜜也没有反对,不过李蜜刚想开口,春尚园的一个婢女就走上前来,把李蜜喊走了,却是长公主想单独见见李蜜。 长公主与邺国公府并不亲密,不过李蜜却是十分得到长公主的疼爱,甚至将她视如己出。 李蜜对待长公主这个伯母,自然也是对待亲娘一样的亲昵和孝敬。长公主有请,当下就把应承上山的话吞进肚子,与诸位密友告了别,见长公主去了。 谢媛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沈氏的关系,她对长公主也是十分了解熟悉,以长公主的性子,居然单独叫了一个婢女把李蜜引去单独见面? 长公主注重皇家气魄,断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她没来得及喊住李蜜,因为姬?一声惊呼,竟然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婢女们一时不察,竟是让姬?就这样直直摔倒! 立刻腥甜的鲜血味道就散播到空气里,姬?**几声,面色惨白皮肤黯淡:“孩子…我的孩子!” 众人大吃一惊,又尚未嫁人的姑娘看到姬?身下缓缓流出鲜血,顿时吓得尖叫出声。跟来的各府各院婢女们,春尚园的婢女们,都各个吓得花容失色,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谢媛赶紧几步走上前,喝退围上来的婢女们和姑娘们:“别动她!” 她身居高位数百年,身上的气势往日里收起来看着就是和和软软的妇人,现在看起来却是气势凌厉宛若高高在上的女王,众人竟被她这一声喝得都安静下来。 “孩子!”姬?捂着肚子,求助地望着谢媛,张口道,“阿媛,我的孩子!” 谢媛蹲下身,摸向姬?的手脉。 姬?顿时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脉一直传到全身各处,最后汇集在她的腹部。这股气息温温的暖暖的,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顿时抚慰了她既惊又怕的情绪。 谢媛输送完支撑姬?生命力的灵魂力量,伸手将姬?打横抱起来,对莲子道:“郎中!另外,热水和安静的房间!” 姬?这一摔,腹中胎儿虽然有了灵魂力量的支撑得以暂时无碍,但是长久来说却是不好,需要郎中过来瞧瞧。 谢媛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忽然望向长廊的拐角,鼻子轻轻嗅了嗅。 冷梅香气…刚才还没有的冷梅香气,淡淡的飘过她的鼻尖。 ********************************** 谢谢你们关心,这几日天气骤然变化,作者君高烧39°,耽误了更新,对此我感到十分抱歉~ 诸位还请及时添衣,最好喝一些暖身子的骨头汤,不要感冒发烧了哦~ 081 巧合? 本朝崇尚武力,谢媛把姬?抱起来,这等女汉子的犀利也并未让众女露出惊讶神色来,换成她们当中任何一个,都能把姬?抱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莲子跟着谢媛的时间长,谢媛的威势和淡定也学了一点来,春尚园的伺候的婢女也不是只会吃饭的。在莲子吩咐下,把谢媛领进一个燃烧着炭盆的房间里,很快去端了热水过来,还请来附近村庄的医婆。 长公主也被惊动了,亲自过来看。 “阿?怎样?”长公主看向谢媛,“她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谢媛点点头:“她现在没事了,不过还不能移动。” 长公主知道谢媛是粗通医理的,便点点头,对儿媳妇道:“可通知了阿?的夫君?” 她儿媳妇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回答道:“已经派人通知阿?妹妹的夫君和婆家了,郎中也派了人进京去请了出来。” 又道:“阿?妹妹吉人天相,素来都是有福的,这次也没有伤到腹中胎儿,真是多亏了阿媛。” 身下淌了这么多血,姬?和孩子竟然没事,这件事实在是侥幸,也是姬?的幸运。 谢媛微微一笑,握住姬?的手,道:“阿?可能要叨扰殿下几天才能回去了。” 长公主便笑:“阿?没事就好,孩子没事就好。.info[]” 她望向姬?:“阿?感觉如何?” 姬?因为失血过多,面色苍白,身上还带着浓浓血腥气,长公主竟然还走过来,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臣妇如今没事了,也不疼。殿下还是离阿?远一些好,阿?身上还带着血腥气呢。” 长公主摸了摸姬?的额头,笑道:“傻孩子,瞧这话说的…”她看向儿媳妇,道,“你这妹妹,倒是与你差不多的性子。” 都是一样的重规矩,识大体,真不愧世家里出来的。 儿媳妇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衣袖,又松开:“媳妇姑娘时,与阿?妹妹最是交好了。” “这我知道。”长公主道。 “夫人!”桂圆忽然走了进来,看到长公主,连忙跪下来,“长公主殿下,婢子有急事要说与夫人!” “何事?”谢媛心头一紧,连忙问。 “夫人,侯府派人来说,侯夫人…出事了!”桂圆面色惨白地道。 “什么?”长公主面色一凝,她与沈氏是至交好友,沈氏辛苦怀胎,她几日前还见着呢,“怎么一回事?快说!” 谢媛的面色微微发白,心脏仿佛被狠狠挠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姬?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姬?却没出声,而是安慰性的握紧她的手。 “侯夫人走在小道上,一个不慎摔倒了!”桂圆道,“少夫人急坏了,派了人来春尚园,要寻夫人去瞧一瞧!” 又是不慎摔倒? 姬?目光微微一动,下意识的摸了摸微凸的肚子。 她可不是不慎就摔倒的…有了身孕,她的出入都是丫鬟婢女簇拥着,也比没怀孕时来得更加小心,怎么会不慎摔倒? 这是一个局! 陷害她流产的局! 谁如此憎恨她?竟不惜要流掉她好不容易怀上的胎儿! 房间内众人也是面色各异,都是有孕,都是不慎摔倒,也太巧合了些吧? 长公主的心猛地一沉:“备车!我要去谦远候府!”说着便拉起谢媛,“快些!你娘亲要出事!” 长公主拉着谢媛走了,李蜜与谦远候府关系匪浅,因为关心沈氏和谢媛,也跟着去了,陈怡倒是还侯在姬?床前。 其他候着的贵妇、贵女们也都渐渐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陈怡、姬?和她们的丫鬟了。 陈怡屏退丫鬟们,亲自关紧门窗,走到姬?床前,悄声问道:“阿?真是不慎摔倒?” 姬?惯来都是擅长骑马打猎,便是打马球也属个中好手,以她的身手,即便摔倒,也不会摔得如此狼狈,还险些失去腹中胎儿。 其他人也许没有料到,但是陈怡却是心知肚明的。 姬?注视着陈怡的双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反问道:“你说呢?” 陈怡没说话,她握着姬?的手,缓缓摇头。 姬?苦笑一声,轻轻抚着微凸的肚子,低声道:“阿怡小心些,暗处那人,是个高手。” 姬?嫁的人是霍家四公子,霍四擅长作诗,没成亲前时常流连青`楼妓馆,是个惯爱风月的,他房中人亦有不少。甚至姬?嫁过去之前,还抬了一房小妾。 姬?嫁过去后,霍四倒是没往青`楼妓馆里跑了,不过他纳了两房小妾,还在姬?有孕时,由霍母做主,将姬?的两个丫鬟抬为姨娘。 霍四的后院厉害女人不少,姬?出身世家,对这类手段最是擅长,将霍四后院整治得井井有条,或者打压或者发卖或者幽囚。 这次她险些流产,便怀疑是那些妾侍做的手脚,但是稍微一想,那些妾侍哪里有这个能耐请一个高手来让她摔倒? 只怕这次流产幕后之人图谋不小,却是不知与长公主有仇还是与霍家、姬家不和了。 陈怡微微一愣,望着姬?有些不信:“你也不知道是谁?” 姬?顿时失笑,她拍了拍陈怡的手:“你还真以为我就是神仙了?我可是一介凡人,哪能什么都知道!” 陈怡微微嘟嘴:“我们几个当中,就属你与阿媛心眼最多,我们不知道的,只要一问你们,就都知道了!” 姬?眨眨眼:“你说的是阿媛吧?” 谢媛倒是从来都有问必答,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似乎也是呢。”陈怡道,想到谢媛她也心焦起来,“侯夫人三十五岁了还孕育有子,此番出事…恐怕…” 一般孕妇出事了,都是急吼吼找郎中去,谦远候家的世子夫人竟然派人来寻谢媛,只怕沈氏伤得不轻,甚至可能…就此一尸两命。 但是姬?又刚刚受伤…她如何舍得下姬?跑去侯府看望谦远候夫人? 姬?眼内露出忧色,她也想到了这点,回忆起沈氏温和的眉眼,她喃喃道:“阿媛娘亲素来与人为善,时常做善事,她定会安然无恙的!没错!老天爷可是长了眼睛的,岂会让啊愿娘亲这样善良的人有事!” 说着猛地拍了拍陈怡的手:“还不去谦远候府瞧瞧阿媛娘亲?” 陈怡道:“你还病着呢!” 姬?撇嘴,叱喝道:“漠要小看了我!快去!” 082 沈氏难产 姬?和陈怡能想到的,长公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坐在马车上,长公主表面看着沉稳淡定,实际上心急如焚。 “阿媛娘亲该不会真的有事吧?”李蜜与长公主同坐一车,她望着车壁上的雕花,迟疑着开口道,“毕竟郎中们都说阿媛娘亲的胎极稳。” 长公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这个侄女虽然出身国公府,但是对后宅阴私之事却说不得太过精通擅长,便道:“怀了不只是稳就可以…你看阿?,她的身体就很好,但是今天也险些流了孩子去。” “阿媛娘亲…”李蜜张了张口,说出四个字,却又闭上嘴巴。 长公主淡淡道:“你嫁得好,但是怀了孩子也要小心些,吃食、用度都要听你管事妈妈和奶娘的话。” 谢媛坐在马车里,一颗不安定的心倒是稳定下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么再如何悲痛、无奈都只能接受。 沈氏身体也是很好,每日都坚持走一走,吃食用度上也是十分小心,身边每时每刻都簇拥着丫鬟。若说是不慎摔倒,那么其中定然有蹊跷…无论是谁,敢于对沈氏下手,谢媛必定十倍偿还之! 莲子看着谢媛的脸色,心里微微叹息一声,给了桂圆一个脸色。 桂圆便从食盒里取出还温热的糕点,道:“夫人,要不要吃点心?” 谢媛摇摇头,想起容瑾的妹妹容照:“阿照呢?” 因为太过担心沈氏,刚才她倒是忽略了容照。 “大姑娘在后面的马车里,也跟着来了。”莲子道,“夫人要不要让她先回相府?” “让她先回去吧,”谢媛看向莲子,道,“你也跟着回去。桂圆跟着我。” “是的,夫人。”两婢同时答道。 春尚园距离白玉京有些距离,又是在北城门郊外,就算加快速度,去到谦远候府也是半个时辰后了。 谦远候府里气氛有些凝滞,下人们都静悄悄的,往日里爱闲聊八卦的婆子们也都打起精神当差。谢媛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下了马车跨过垂花门,问过沈氏的位置,便疾步往无名居走去,长公主与李蜜紧随其后。 “阿媛!”谢媛赶来的消息早有跑得快的小丫鬟告诉李氏,李氏挺着大肚子,迈着大步从小花厅中走出来,急急地道,“母亲正在西次间,阿媛快去看看!” 谢媛早已放开神识感应到沈氏的位置,她点过头,便带着桂圆向西次间走去,还不忘与李氏说话:“长公主殿下也来了,你有了身子,小心些。.info[]” “我没事,阿媛快去!”李氏道。 还没走到西次间,谢媛便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饶是在心里告诉了自己无数遍要冷静下来,她推开门的动作都显得十分暴躁。 沈氏痛苦的呻`吟声时不时传出,这让谢媛更加急躁起来。 西次间里,温妈妈满面急色,看见谢媛,连忙道:“三姑娘,夫人一直念叨着您呢…” 即便谢媛出嫁,谦远候府的老仆们还是习惯叫着谢媛未出嫁时的称呼。 谢媛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最里面。 血腥气冲天,沈氏正在生产,但是极不顺利。阿宁正拿着人参片塞进沈氏嘴里,沈氏身下淌血,面色惨白如金纸,犹带着几分死灰色。 只怕她再晚来一刻钟,沈氏就要撒手人寰了。 “姑娘,”阿宁面现喜色,“姑娘快看看夫人!” 一边接生的仆妇看到进来的竟然是个美貌的年轻妇人,十分惊讶,这等年轻的妇人,看起来就是还未生产过的。沈氏因为摔倒而要产子,她来干什么? 谢媛握住母亲的手腕,沉下心来,将自己身上的灵魂力量渡过去,一边低声道:“娘亲,我来了。” 沈氏睫毛抖动几下,睁开眼看到是谢媛,全身不由得一松:“媛…姐儿。” “不要说话!”谢媛道,“娘,用力!” 说着看向接生的妇人,斥责道:“我不懂接生,你来!” 谢媛护住沈氏腹中的胎儿,分出灵魂力量小心地引产。 屋子外,谢宜十分心焦,容瑾也过来了,他温声劝道:“相信阿媛,不会出事的。” 有最伟大的传奇法师护着,就算沈氏生十个八个都不会有事。 容瑾老神在在。 谢宜瞪他:“你妻子生产时看你急不急?”随即想到容瑾的妻子就是自己女儿,谢宜轻哧一声,道,“阿媛若是有了,你可要千万小心!” 容瑾便笑,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道:“阿媛都不愿意给我生孩子,怎么有?” 对于孩子,容瑾虽然很想让谢媛为他生养几个,实际上他也有些犹豫。 他与谢媛都不是一般人,拥有漫长的生命,甚至灵魂穿越界面都能不朽,几乎相当于神明一样的存在。有了孩子,万一孩子只是个普通人,继承不到他们这样强大的灵魂,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变老化为一杯黄土? 人的寿命与灵魂有关,谢媛与容瑾再厉害,也不能让一个普通人的灵魂强大起来,拥有与他们一样的漫长寿命。 容瑾眼内的迟疑被谢宜看在眼里,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阿媛可是给你出难题了?” 以前谢媛总是说不想嫁人,还帮着他处理事情,可是让谢宜都觉得十分头疼。 容瑾看了谢宜一眼,笑道:“阿媛可乖着呢,怎么会有事?” 孩子的问题还是要两个人慢慢商量,谢媛嫁给他都还没有几个月,孩子是不急着要的。君不见王老丞相与老妻成亲十五年才孕有一子,他和谢媛,慢慢来,一切都不急。 谢宜哼了一声,听着产房里沈氏的呼喊呻`吟声变得有力起来,倒是坐下慢慢品茶了。 洁曦,没事就好。 孩子,倒是其次。 他已经有四个孩子了,若要累及洁曦的性命,第五个孩子他宁愿不要! 谢宜心里想着,不由得扫了媳妇李氏一眼,他的第一个孙儿,也即将出生。而谢环,不久前刚被诊出有孕两个月,到了来年,他就有两个孙儿了。 “阿媛肚子里还没有消息吗?”谢宜侧头问女婿。 083 阿媛跟我生个孩子吧 容瑾挑挑眉,回答道:“小婿暂时还没想到这个。” 得和谢媛商量,是该要,还是不要。 谢媛的意见很重要,她对占卜之道也有涉及,回家时就请她占卜一下他们能不能有孩子。如果生出来的孩子是个寿数最多不过百的普通人,那时候乐子就大了。 不过,自己的孩子…这件事想想都十分让容瑾意动。 有了老婆,自然要有几个孩子,生命和血脉的延续,在一个男人看来是必须的。 容瑾上辈子女人都没碰过,他有儿子也有女儿,都是从宗亲那里抱来养的。抱来养的,与自己和老婆生的,感觉哪里能一样? 谢宜觉得女婿的表情有些不对,他隐隐能猜到什么,却不确定,只好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宜是一脉单传,偌大谦远候府,他连个堂兄弟姐妹都没有。 这个与他的爹只有娘亲一个有关,也与谦远候府子嗣不盛有关。 到了他这一代,也没有纳妾,两个妻子四个儿女,现在第五个即将出来,两个孙儿也要出生,倒是子嗣旺盛了些。 不过谢媛…她现在嫁给容瑾数月,却还未有孕,容瑾又立下毒誓此生不看第二人…到时候要是子嗣不盛,只怕事情就难办了。 容家现在只有容瑾一个,嗯,还多一个女儿,不过不是容瑾的孩子始终不是他的。(..info好看的小说) 谢宜又开始忧心起来。 谢媛这个女儿,实在是他几个子女里头最疼惜的一个,生怕她受委屈了,生病了,心情不好了…就算第五个出生,他对三女儿的宠爱也许都不会减少半分。 谢宜带着担忧的神色落在容瑾眼里,这活了数百年的老妖怪哪能看不出谢宜在想什么?容瑾心里暗自好笑,在他看来,就算谢宜与沈氏是谢媛的父母,在他真实年龄下,这二人委实是晚辈的模样。 谢媛能够做到从心底里尊敬爱戴谢宜与沈氏,容瑾可做不到。 小半个时辰后,产房里响起婴孩的哭声,温妈妈喜不自胜地跑出来,道:“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是个小公子呢!” “两位公子都要多出一个弟弟来了!” 谢宜神色一动,连忙站起来向产房走去,却被拦住了。 长公主横他一眼:“产房这等污秽之地哪里是你能进去的?”说着就推开谢宜,自己走了进去,“洁曦没事,我帮你看着。” 李氏与李蜜跟在她身后,不好给谢宜这个长辈脸色看,都尴尬地笑了笑,跟着一起进去了。 “娘亲,是弟弟。”谢媛温声道,她并不意外,早在胎儿成形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沈氏腹中肉的性别。 一手按在沈氏的手脉上,谢媛一边吩咐道:“拿过来给娘亲瞧瞧。” 阿宁把婴孩抱了过来,因为早产,谢媛这个最小的弟弟体重不大,刚出生皱巴巴的身上血腥味很浓,眼睛都还没睁开。 哭声却是十分响亮,看着也精神,终究是谢媛时不时的将灵魂力量送给他,让他不至于因为太过虚弱而夭折。 沈氏看到刚出生的小儿子,虚弱地笑了笑,长长舒出一口气,便昏厥过去了。 生产足足两三个时辰,她早就累了。若非谢媛及时赶到,孩子保不住不说,也许她现在已经与腹中幼子共赴黄泉。 她虽然不是她的女儿,却更胜她的女儿。 沈氏作为一个母亲,却是早早看出久病痊愈的谢媛并非她真正的女儿。 谢媛轻轻握住婴孩的小手,输了一团灵魂力量进去,婴孩的哭声更响亮了。 “抱出去让爹爹看看。”顾凉道。 年纪已经三十五岁的谦远候夫人沈氏怀胎九月,还差一个月就能临盆,却不慎摔倒,难产三个时辰后竟然生下了一个儿子,母子无恙! 这件事传遍了白玉京,谢宜可谓春风得意,想到再过一个月或者半个月,孙子就出生了,他更是高兴得不能再高兴。 容瑾和姬玉作为谢宜的两个女婿,丈人孩子出生,自然也是被同僚们恭喜了一番。说着说着,就说到谢媛的肚皮上。 “大人娶了美`娇娘,可是夜夜欢歌啊!”这人笑得比较猥琐,却容瑾对头的一个小官,老是与容瑾作对。 容瑾微笑:“不如你,娶了娇`妻,还有美妾十八房。本官看你面色,倒是极好。” 十九个女人,这家伙夜御数女,所以才一直都面色青黑么? 听到容瑾的反讽,容瑾手下的狗腿子们顿时哈哈笑起来。 “梁大人,可有秘药给我们分享分享?” “梁大人面色这么好,莫非是习了御女诀?” 梁大人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紫了又黑。 他却是没能耐敢对容瑾发脾气的,便道:“容相公娇`妻在怀,倒是一个子嗣都没有!” 容瑾面上带笑,眼底森寒。 这家伙,看来是有些活腻歪了。 “阿媛,你说要不要生个孩子?”当天晚上,温存过后,容瑾看着娇`妻粉红的脸蛋,忍不住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 谢媛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正微张着小口喘气,听到容瑾这么问,顿时身上一僵。 “你很想要孩子?” 想到自己也会挺着一个大肚子,谢媛心里就无法接受了。 容瑾另一手握住谢媛胸前的包子,低下头亲了亲,道:“阿媛这里又大了…我真喜欢。你不愿意要孩子吗?你和我的孩子…我不想再抱养别人的孩子了。” “我不太喜欢孩子。”谢媛皱眉道。 想到孩童时期的谢靖,足足一个皮猴子,熊孩子,她就欢喜不来。 沈氏、李氏怀孕都是十月产子,若是她怀孕,谁知道要孕育多久! 而且,她和容瑾的孩子,未必就能与他们一样强大。 看着他娶妻生子,然后慢慢苍老,最终化为一杯黄土。但他们却是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寿命悠长…这种感觉,谢媛已经尝试过,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 所以说,谢媛虽然不喜欢孩子,嘴上也说着不要,心里却是愿意为容瑾产子的。 容瑾微微一笑:“我们的孩子一定能让你喜欢…不喜欢,我也会把他教得让你喜欢。” 谢媛嗤之以鼻:“得了吧,你那几个干儿子干女儿,只有一个是对你一片忠心,其他的都想着你的王座呢!对你教育孩子的本事,我还真不敢相信!” “阿媛跟我生个孩子吧…”容瑾扣住谢媛下巴,稍微用了些力让谢媛的头转过来,性感饱满的薄唇迫不及待地凑上去。 垂落的帷帐里,顿时传来细细密密的喘息声… 084 真好 两位不慎摔倒的孕妇现在都没有大碍,一个已经健康产子,一个则安心养胎。 暗亏不是谁都能吃的,尤其事情涉及到长公主府、谦远候府、姬家与霍家,这些都是白玉京里跺跺脚就能引起朝堂局势变化的大人物。 不过线索却干脆利落的中断了。 春尚园扫地的婢女上吊自杀,留下血书哀求长公主放过家里人,血书里,她承认姬?摔倒是她的过错。她在石阶上涂了油,专等着姬?经过摔倒失去孩子。 婢女承认自己收取了银子,对方要求她在石阶上涂油,她根本就不知道会害了姬?。 不说婢女的血书中内容如何,一个扫地的婢女,她怎么会写字? 谦远候府里,也是扫地的婢女自杀,不过不是上吊,而是割喉。 两件事都如此巧合,发生的时间都相差不离…实在让人无法将它们分开当做两件事来处理。 四家都打算自己追查,虽然在大理寺备了案,官员们却都是摆着事不关己的态度,能设计这四家,不管背后的是谁,他们都招惹不起。反正他们也都是打着自己追查的主意,他们就别添乱了。 一时之间,白玉京的气氛也有些诡异起来。 皇帝并不管这件事,家宅妇人之间的阴私事,还没有资格拿到朝堂上来说。 容瑾却不然,他对危险的嗅觉极高,这两件事之间都关系到谢媛,谢媛也两次出手相助…他倒怀疑起幕后之人是冲着谢媛来的。 不过他这些日子都安排了人暗暗守着谢媛,谢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日子还是与往常一样。 容瑾不肯放弃心中的怀疑,先前谢媛和他出了意外的事情还未撸顺,岳母难产的事情接踵而来,实在让他无法不猜疑。 原淳不在白玉京,容瑾手下也有几个奇人异士,奇门遁甲各有擅长,却怎么也追查不到原淳的下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们追查不到,一般人更是不能追查得到。就算是从原淳的两个弟子处追查,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容瑾怀疑原淳还在白玉京里,却没有证据。 要追查原淳的下落,谢媛却是可以的,借助灵魂魔法,她能够找到任何人。只是原淳本来就与他们同一层次,谢媛想找出他的下落来需要费一番气力。 容瑾舍不得让她操心,也舍不得让她的身体出问题,拒绝了谢媛的帮忙。 谢媛只需要做她喜欢的事情就好,伤脑筋的事情他全部都能解决。 于是容瑾悄悄拜访了谢宜一遭,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书房里谈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容瑾悄悄去和谢宜商议事情。 但是两个孕妇不慎摔倒的事情次日又有了新的线索出来,这次追查到邺国公府上。 官员们就更不敢插手了。 事情如何发展都不在谢媛的关心范围内,容瑾说一切都由他来处理。谢媛乐得不用动脑筋,倒是答应了他。 谦远候府无名居的小花厅里,与屋子外寒风呼啸不一样,屋子里十分温暖,炭盆在燃烧,香炉上让人心情宁静的香也在袅袅升起。 屋子里还搁置了暖房里培育出来的鲜花,因为李氏有孕,沈氏坐着月子,鲜花的香味并不浓。 谢媛、谢环、李氏和沈氏都在屋子里,一边绣花一边聊着闲话,偶尔谢媛的弟弟还嚷嚷几声,温馨且和谐。 中午很快到了,沈氏想把谢媛留下来午膳,这几天谢媛与谢环都是留下用膳,却不料容瑾亲自登门,把谢媛带走了。 “有事吗?”坐在马车里,谢媛微笑地看着容瑾。 在谈过孩子的事情后,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些,似乎一些小秘密,也能拿来一起分享了。(..info) 容瑾对她眨眨眼,从马车的暗格里取出一本书递给她道:“没事,想你了。你看看,这是本什么书。” 马车谢媛一直都在用这一辆,暗格里时常都放有一些东西,容瑾翻出一本书并不稀奇。谢媛也不觉得有什么,她刚想翻开书页,却停下动作,望向容瑾道:“怎么好端端的就翻出一本书让我看看?” 容瑾从来都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事出有因。 “阿媛在怀疑我什么?”容瑾将谢媛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还是夏天好,穿的衣裳不多。” 谢媛微微红了脸,她放下书本,就是不去翻开它:“事情有眉目了?” “我们现在不说这个。”容瑾似乎只是单纯的想抱抱她,想了想,他补充道,“孩子的事情倒是可以说…阿媛你一直都没有正面回答我呢。” 他拿起那本书,塞进谢媛手里。 谢媛不禁挑挑眉,扬了扬手上的线装本:“孩子和书,能有关系吗?”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阿媛喜欢在马车里藏着这种书…生孩子的书。”容瑾捉住谢媛的双手,翻开书页,指着画上的男女,呼吸有些急促起来,“阿媛和我也试试这个吧。” 谢媛这才恍然,这本书竟是沈氏与李氏那日说的“两个人才能看的闲书”,坐着马车的时候记得,下了马车却忘了拿,于是这书就一直放在马车里。若非今日被容瑾翻出来,她还真的忘记了这回事。 不过,两个人一起看的书…是春`宫图? “我不知道这本书就是这种…”谢媛试图解释,开了口又觉得自己卖蠢了,顿时说不下去。 沈氏与李氏,还有谢环都知道,唯独她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不知道… 容瑾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脖子,闷笑道:“阿媛不用解释,我懂。” “你懂什么?”谢媛忍不住想拍他,这家伙似乎咬她咬上瘾了,两人独处的时候,总是喜欢咬两口,或轻或重。 若是咬一口就留下牙齿印,谢媛全身都是牙齿印了。 这家伙的过分程度可想而知。 “我太喜欢阿媛了,总忍不住想咬两口…”说他的时候,他还振振有词,“阿媛其实也是很喜欢的,看我咬你这里…阿媛情动了。” 想起来都觉得腻歪。 “我懂,阿媛想和我好。”容瑾把手伸进谢媛的衣裳里,罩住她胸前的包子,“阿媛,回答我。” “你是不是想要一个孩子?” 他一边想要挑起谢媛的欲念,一边说正事,根本不担心谢媛究竟能不能听进去。 “也许他不能像我们这样活得很长久,我们得看着他出生,看着他老,看着他死。” “他可能不听话,不漂亮,也不讨你喜欢…” “他可能会怨恨我们,怨恨我们将他生出来,却无法给予他悠长的生命。” 容瑾微微喘息,盯着谢媛的双眼:“阿媛,你想和我生孩子吗?” “回答我,不要想着转移话题。” 谢媛动了动腿,却被腿心捣乱的手弄得倒吸一口气,她维持面上的镇定,瞪着容瑾:“你在说正事的时候,可不可以先把你的手拿开?” 哪有在说正事的时候做这种动作! 他到底是在说正事还是想调`情? “阿媛可以一心二用的。”容瑾舔舔唇,露出妩媚的笑容,他轻轻抽动埋在谢媛身体中的手指,叹道,“每次看到阿媛,总想着对阿媛做这样那样的事情…都怪你,老是勾`引我,诱`惑我!” 事情主次弄颠倒了吧? “哼!”容瑾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了,“阿媛又在转移话题…快回答我,不然我就把你压在马车里绕白玉京转圈圈。” 谢媛满头黑线,这事情做出来好像丢的是他的脸吧? 原来丞相大人也可以这么豪放…你就不怕吓着黎民百姓? 心里腹诽,谢媛的思绪却没有飘远,她看着容瑾道:“我还没准备好。”迎接孩子的到来,她需要时间缓冲。 容瑾却叹息一声:“我还指望着阿媛不回答我呢…然后我就可以…”他的手指快速耸动几下,感受着手指被夹得紧紧的,还有湿漉漉的温暖液体,他在谢媛耳边道,“把阿媛弄得哀哀哭泣。” 因为极尽的欢愉,谢媛双眼浮现水光,她又在瞪他,可惜这样满面春`情的脸,瞪眼的威力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容瑾心里很满足,面上很淡定,他抽出手指,伸进嘴里吮了吮,继续刺激谢媛:“味道很好。” 谢媛别开脸,这个不要脸,外加变`态的家伙,她可以退货吗? 那本闲书倒是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油壁香车缓缓停下,车中片刻都没有动静。莲子正想走上前,马车的帘子却被撩开,露出容瑾温和带笑的面庞。 他轻轻扫了影壁前的家仆们一眼,所有人都目光下移盯紧自己的鞋尖,不敢再看。 容瑾把谢媛从油壁车上抱了下来,他的臂力很好,抱着谢媛从垂花门一直走。 谢媛的脸埋在他胸前,旁人什么都看不到。 路上,容瑾看到妹妹容照带着丫鬟在散步,对她颔首微笑,便走远了。 “阿兄对嫂子,真好。”容照在自己的丫鬟跟前也不吝于对谢媛的羡慕,“郑姹表妹不能嫁给阿兄,真好。” 丫鬟低眉垂首,看着容照裙裾上精致的绣花,并未答话。 085 你怎么又来了 有些事情不是说好就能好。 容照的话小半刻钟后就传进杏仁耳朵里,杏仁望着专心做针线的莲子,试探性问道:“此事说与夫人听?” 莲子头也没抬:“夫人心中自有想法。” 谢媛心里的想法,轮不到她们来揣摩,她们只需要认真听,然后用心做。 “不过她说的也是,相公对夫人不是一般的好,我们夫人对相公倒是一直都淡淡的。”杏仁道。 “呵,”百合推门进来,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道,“你去爬相公的床试试看?” 杏仁顿时睁大了眼睛,还真的思考起这件事来:“…只怕没等夫人动手,相公先把我给打杀了。” “不会打杀。”莲子抬头,对杏仁微微一笑,这一笑带着几分谢媛惯有的漫不经心,“把你卖进窑子,留你一条好命。” 杏仁眨眨眼:“我才不会喜欢相公,然后去给夫人添堵呢。” 白玉京越来越冷,寒风呼啸,滴水成冰,纵然雪花纷纷,梅花艳丽,贵族们也很少出来活动。偶尔一场赏雪会或者赏梅诗会,参加的人虽然有,却不是很多。 接近年关,容瑾也忙了起来,经常早出晚归,有的时候中午都不回来用膳。 田庄、别院、铺子上的账册也跟着年货一起源源不断的送进容府,管事们从小门出入,络绎不绝,账房几乎忙得连闲暇的功夫都没有。 谢媛也开始忙了起来,那些堆积成山的账册她倒是不想看,不过被章妈妈拿捏住命门,不得不看。 她把容照叫来帮忙,教容照看账本,就像谢媛还是姑娘时,沈氏忙起来也会叫她帮忙一样。 容照眉眼带笑,谢媛愿意教她看账本,这可代表谢媛认同了她的存在。 容照却是不知道。谢媛是真心的想要找个帮手过来干活,容瑾也没有放下对她的怀疑。 这两夫妻,都不是轻易能相信人的。(..info无弹窗广告) 谢媛的屋子里只燃烧着三个炭盆,清雅的香料在香炉中静静燃烧。带着几分冷峭。 容照才坐了一阵子,就觉得浑身冰凉。 她看向谢媛,发现谢媛穿得比自己还少,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账本翻得飞快,都不带停一下。似乎就是只翻一下账册,而不用核实账册的真假和账本数目的对错。 容照不想放弃这样的好机会,只好咬着牙忍着寒冷继续看账本,她的身边小丫鬟正为她拨弄算盘,声音清脆地告诉她正确的数字。 “这本账册有问题。”谢媛把账本丢给善于算术的丫鬟。“你对一下数目,是不是缺了一百四十一两银子!” 丫鬟拨动算珠,片刻后道:“夫人心算可真厉害,奴婢算盘还未开始拨,夫人就知道答案了。” 她是容瑾手下的人。还是第一次跟着谢媛看账本。 跟在谢媛身后的莲子和桂圆都露出骄傲的笑容:“我们夫人,自然不是一般贵妇能比的。” 谢媛笑了笑,又拿起另一本账册翻了起来。 容照觉得越来越冷,她的手指都僵硬得伸不直,丝丝寒气透体而入,把她的嘴唇都冻得有些青紫。 谢媛放下账本,看到容照被冷得瑟瑟发抖。不由得挑挑眉对莲子道:“加几盆炭火,顺便把窗子关紧一些。我倒是忘了阿照穿得不多…”说着有些责怪的对容照道,“阿照也是的,觉得冷也不出声,就这样挨冷!” “桂圆,把我箱子里的狐裘拿出来给阿照披上。”谢媛道。 披上温暖的狐裘。容照总算觉得好受许多,她抓紧狐裘大衣的边缘,道谢:“阿照给嫂嫂添乱了,希望嫂嫂不要怪罪。” 她不知道谢媛是有心还是故意,心里对谢媛喊她过来看账本已有了三分疑心。 谢媛看账本看得那么快。看完十本她还没搞定一本…这里又是如此寒冷,炭火盆都不烧多几个…容照悄悄看着谢媛,希望能看出一些恶意来。.info[] “先到里面坐着吧。”谢媛温和笑道,“账册慢慢看也不迟。” “没事,嫂嫂。阿照可以的。”容照低头道。 谢媛在笑,容照却没在她眼睛里看到笑意,谢媛总是这样,看着温和容易亲近,实际上一双眼睛都冷冷的,极少有情绪。 就算面对阿兄,也是这样。 容照忽然有些不理解她的阿兄容瑾为何偏偏就喜欢这个谢媛。就算是郑姹,郑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也是带笑的,一点都不会像谢媛这样冰凉凉的,好似在嘲讽人。 谢媛不喜欢她,也不讨厌她。 谢媛嫁给阿兄,真的好吗? 容照看着账本上结算的数字,这个数字能够买下十多个郑家。 这个帐本,是阿兄的田庄。 容照的神色变化都被谢媛看在眼里,她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在看账本。 看完一小半,谢媛看向莲子:“派人去问问夫君回不回来用午膳。” “是的,夫人。”莲子走了出去。 没一会就面带笑容地回来了:“相公正在外书房与大人们谈事情呢。” 谢媛放下账本,桂圆立刻走上前贴心地以适中的力道为她按摩着太阳穴。 “这些帐本都带过去看吧。”谢媛看向容照,“阿照中午留下来用膳,可好?” 谢媛与容瑾通常都是两夫妻在锦苑的房间里用膳,极少与容照同桌而食。 容照垂眼,温顺的道:“但凭嫂嫂安排,阿照没有异议。” 谢媛便笑了笑:“把午膳搬到小花厅吃,记得多加几个菜,阿照跟着我们吃。” “是的,夫人。”婢女领命退了下去。 因为年关的降临,加上边关蛮夷时不时进犯,白玉京两个孕妇不慎摔倒的事情线索中断没能查出什么来,倒是渐渐的被人们忘记了。百姓们虽然爱好茶余饭后聊聊大户人家的私事,但是他们更在乎的是自己的生活。 希望过个好年,来年更加顺利如意。 容瑾最近很忙,现在国库刚刚开始充裕。皇权更替导致的权利亏空才被补上,边疆蛮夷却又开始进犯,丝毫不顾及大安朝才嫁了一个公主过去和亲。官员们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是开战还是置之不理。这是个很难选择的问题。 在容瑾看来,总是不能吸取教训的蛮夷们,唯一的手段就是打。将他们打得怕了,打得退避三舍了,看他们明年还敢不敢来! 他也有更好的主意,蛮夷并不是铁板一块,派去几个能言善道的使臣,将蛮夷内部的纠纷矛盾挑起来,他们哪有时间把目光放在富庶的中原上,自己都焦头烂额了。 不过容瑾现在站到了宰相的高位。新上任的皇帝又老是想着将谢家和姬家做掉,姬家谢家都与容瑾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容瑾自然不太想帮皇帝的忙。 处理完边疆的事情,皇帝就得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削弱世家势力上了。 于是边疆的事情他便学着赵威,推来推去。踢皮球谁不会? 皇帝心中暗骂,他是由容瑾一手推上帝位的,容瑾的本事他最清楚不过。 现在容瑾却死活都不愿意在边疆告急一事上发表意见,又找不到将他治罪的名目…这日子就算是皇帝,过得也实在憋屈。 想到容瑾新婚之日对谢媛惊艳一瞥,皇帝心里也有些嫉妒了。容瑾这家伙,票子、房子、娘子、车子样样都有。样样都是最好的,他活着简直就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 皇帝一直都想搞死容瑾,权臣势大,皇帝坐卧不安。 不过容瑾自从成了亲,对朝堂之事都很少插手了,更多的是坐着看热闹(本朝臣子地位还没到称奴唤婢的程度。作为丞相,上朝是能坐的),倒是让皇帝觉得有些安心。 如果他太招眼在朝堂上上蹿下跳刷存在感,皇帝觉得自己就算胡乱造一个罪名都要把容瑾给砍了。 在小花厅用膳… 容照的笑容也越发温和起来,她知道谢媛与容瑾平日里都是在房中用膳。留下她用膳,地点就改在小花厅。 这份信任…真的是让人不狠下心肠来都不行呢。 容瑾对用膳地点改在小花厅很是不喜欢,他目光掠过容照,对阴谋嗅觉极高的他立刻就闻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容照这个便宜妹妹该不会是想作死吧? 容瑾危险的眯了眯眼,上次调侃他的梁大人现在已经被发放到偏远的西域去吃沙子,这个容照…该怎么对付她呢? 容瑾素来都是喜欢先下手为强的人,任何不对劲的苗头一出现,就得连根掐灭,这几乎变成一种强制性的思维了。 他看向谢媛,打算在小睡的时候问问她的想法。 谢媛面带微笑,容照别具心思,容瑾盘算着阴谋诡计,三个人用膳,气氛都有些不太好。 容照用过膳后又停留了一会,与谢媛聊了一阵子,才缓步离开锦苑。 她刚离开,容瑾就拉着谢媛进了房间里,砰地关上门。 最近事多,虽然是一件件小事,但是处理起来也不比大事简单到哪里去,容瑾有些烦躁了。 谢媛笑眯眯地看着他,在软榻上坐下,从茶壶中倒出温热的白水,一口一口喝完了一杯:“你容不下阿照了?” “别叫那么亲热,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容瑾夺过谢媛的杯子,把杯子里的白水一口饮尽,直勾勾的盯着谢媛道,“你叫我都没有叫她那么亲热。” 说着就想把谢媛往软榻上压。 谢媛连忙伸手阻止他:“说着事呢,你怎么又来了?” 容瑾就是这点不好,遇到什么事,都想先把她压着来一回再说。 086 冷梅香 要是在往日里,谢媛这样推会被容瑾理解为欲迎还拒。[..info超多好看小说]今天他却没有了往日的兴致,也不想着把谢媛往软榻上压了。 他坐在顾凉旁边,挨着她酸溜溜地道:“阿照阿照,叫着这么亲密!” 不知道的还以为阿照是个男人呢。 谢媛哑然失笑,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容瑾的胸膛:“不然呢?让我叫她妹妹?” “叫我阿瑾。”容瑾捉住谢媛的手,把她环抱在怀里,“总是你你你,都没叫过我几声阿瑾,也不叫我夫君。来,喊声‘夫主’我听听。” 他把她抱得紧紧的,男子的气息将她紧密笼罩。 谢媛更乐了:“就因为这个才和我置气?” 容瑾得是多么小心眼的男人,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容瑾顿了顿:“我一早就想和你说了,关于称呼这个问题。” “对你我才这么特别的,你不喜欢特别一些?”谢媛素来不喜欢这样黏腻,她眼珠子一转,倒还真的想到个应付容瑾的说法。 “可是我更喜欢你叫我阿瑾。” “固执。”谢媛轻笑,她推开他,拿起茶杯倒水喝,打算将这件事给敷衍过去。 越是与容瑾相处,谢媛就越是觉得他孩子气,就连称呼上的问题都要专门和她说…他俩的性别是不是调换过来了? 容瑾总是这样那样打翻醋坛子。 容瑾总是抓住各种各样的小事缠着她。 容瑾总是生怕她不小心被别人勾`引走了。 …… 这算什么事? 谢媛正想着,却听到容瑾道:“阿媛嫁给我,笑容也多了很多呢。能让阿媛高兴,看到阿媛的笑脸,我就觉得很开心了。” 谢媛心里好笑,她侧头看向容瑾,发现他并不是在说笑,一双墨色的眼瞳认真柔和地注视着她。(..info) 他抱紧她的腰,气息热热的扑到谢媛脸上:“阿媛喜欢我。总不及我喜欢阿媛的多。” 谢媛心里忽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她想到自成婚以来的点点滴滴,有些自责,也有些心疼:“对不…” “起”字还没说出口。她的嘴巴被容瑾伸手捂住。 容瑾的声音很低落,带着卑微让谢媛的心都软了:“我总是奢望太多,把阿媛娶回家,就想着要让喜欢我;阿媛有一点点喜欢我了,我就想要更多的喜欢…” 谢媛想回头安慰他,告诉他自己已经很喜欢他了,但是容瑾却不让她说。 “阿媛一直喜欢我,好不好?” “好。”谢媛回答他,总归灵魂契约都定下了,她也不可能再投入第二个人的怀抱。 因为被容瑾按着不能回头。谢媛也没看到容瑾诡计得逞的窃笑。 果然适时装可怜装弱小是必须的,看谢媛现在就是明显被勾起了恻隐之心…容瑾得意地在心里想:今天晚上要不要试试“闲书”上的奇特姿势呢? 他的身段都放得这么低了,谢媛应该有七成的可能性会答应… 丞相大人,您的节操哪去了? 容瑾一边想,一边把狼爪子伸进谢媛的衣裳里。继续假装小可怜,打算在软榻上来一回。 不过谢媛显然不会像他预想的那样自责到任他为所欲为,她拉出容瑾伸进她衣襟里作乱的手,一本正经道:“想要我更喜欢你,就别老是想着和我做这些事情…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小睡的时间被打扰,还老是这样捣乱。” 因为装可怜装得太过,导致谢媛以对待小孩子的口吻斥责他。 容瑾内心欲哭无泪。他赶紧抱住谢媛在她身上蹭了蹭:“这不是我的错,只要一见到阿媛,它就想念阿媛了。” 过错都不在我身上,是它不听话。 谢媛侧头斜睨着他,声音慢悠悠:“以你的实力,想控制好自己不听话的身体轻而易举吧?” 她才不会被这么低劣的骗局给骗到…想到容瑾刚才极其低落的声音。谢媛心里微微一软,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灵魂都已经被绑在一块,你觉得还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谢媛狡猾地隐瞒了她能解开灵魂契约这件事,对容瑾安慰道:“我喜欢的只有你。” 于是容瑾装可怜计划失败。 中午小睡的时候,两夫妻都睡得平平稳稳。什么事也没发生。 容瑾真的很失落,他拉着脸离开锦苑,去前院处理公事了。 谢媛继续去看账本,容照早已经候着在那里。她穿得比早上厚了些,身上披着谢媛的狐裘大衣,乌发红唇,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整个房间仿佛都亮堂起来。 作为容瑾的妹妹,容照就算没有那份超脱常人的气质,其姿容也是数一数二,在白玉京鲜少有人能及。 “嫂嫂,午安。”容照低头行礼,她的动作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而是多出几分优雅高贵的味道。 谢媛对她笑了笑:“阿照也午安。” 说着走过容照身边,她鼻子微微动了下,闻到一股子冷梅幽香:“阿照换了熏香?这冷梅香还不错。” 容照便笑:“嫂嫂喜欢,阿照这就派人拿过来放进香炉里烧着。” 谢媛看着她,微笑颔首:“亦可。” 白玉京中使用冷梅香的人并不多,谢媛是调香师,冷梅香她却极少配制,一是因为香味太浓,而是因为这种香不太受人欢迎。 容照一直都留意着谢媛脸上的神色,听到谢媛谈起冷梅香,她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现在见到谢媛似乎丝毫不觉自己的异样,才放下吊起来的一颗心。 两人坐了下来,继续看账本。 谢媛翻着账本,却想起在长公主的春尚园赏雪时,姬珺不慎摔倒在地,她闻到的那一缕若有若无冷梅香。 那时候第一场雪,梅花还未开放,哪里来的冷梅香气? 谢媛在白玉京住了这么久,见过的人里,喜用冷梅香的只有三个人。分别是她的表哥沈琅、京中某个官宦世家的庶女、陈家不起眼的某个嫡子,除了这三人,再有就是今天的容照了。 容照的小丫鬟去把香取了来,放在新的香炉中点燃,烟气袅袅升起,不多时屋子里便是梅花清幽冷冽的香气,飘飘渺渺。 容照闻着这股幽香,翻看手上的账本,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阿照还是觉得有些凉吗?要不要再穿多一件衣裳?”谢媛注意到她的动作,吩咐莲子,“再添多一个炭盆。” “嫂嫂就不觉得冷吗?”容瑾看着谢媛身上薄薄的衣裳,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问她,“阿兄肯定不喜欢见到嫂嫂这么冷还只穿几件衣裳。” 他知道我寒暑不侵,巴不得我穿着薄薄的夏天纱衣呢! 谢媛在心里腹诽着,回答道:“我自小便是这样,冬季不会觉得太冷,夏日也不会觉得太热。阿照可不要学着我,不然凉到了就不好。” 莲子悄悄看着容照,因为她的视线太过隐晦,容照也不知道莲子在盯着自己看。 容照对谢媛的回答甚是惊奇,口带羡慕道:“阿照倒是很羡慕嫂嫂不惧寒暑呢!” 谢媛对她笑了笑,便低头看起账本来。 容照也安静下来,丫鬟拨动算珠的声音成为了屋子里的主调。 莲子垂下眼帘,注视着谢媛肩膀上精致的绣花,沉默不语。 一个下午的闲暇很快过去,谢媛撑着将剩余的几本账本看完,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 走廊上一盏盏灯亮起来,外面还不时传来下雪“簌簌”的声音,小丫鬟们的嬉笑玩乐声也渐渐远去,黑夜降临了。 因为谢媛并未开口说一起用膳,容照便在荷花池旁与谢媛分别,回到自己的院子中。 丫鬟早已经掌灯,热乎乎的饭菜端上来,就等着容照用膳。 四个大丫鬟候着,八个小丫鬟恭敬地低下头,管事的两个妈妈站在一旁。虽然只有容照一个人用膳,屋子里却是济济一堂。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吃。”大丫鬟上来要伺候容照用膳,容照摆摆手,她们便都退了下去,屋内只余一室清冷。 “阿媛喂我。”锦苑的屋子里,谢媛与容瑾也都屏退了丫鬟用膳,两夫妻单独相处,容瑾就想着占便宜谋取福利。 谢媛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豆腐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吃了下去,对容瑾各种秀下限的撒娇当做没听到一样,丝毫不予理会。 “豆腐很好,这个味道不错。”谢媛点评道。 容瑾便放下筷子,伸手去摸谢媛的大包子,手伸到一半,毫不留情的被谢媛的筷子打了一记。 “我想知道阿媛的豆腐好不好吃嘛~”容瑾腻着尾音狡辩。 谢媛翻了个白眼,夹了一块豆腐放在他的碗里:“我说的是这个。” 容瑾张嘴,复读机一样重复:“阿媛喂我。” 谢媛懒得搭理他,慢条斯理地用膳。 容照坐在餐桌前,慢吞吞地用膳。自己一个人吃,感觉并不美好,就算是第一次尝到就觉得是人间美味的饭菜,总一个人吃,也会变得味同嚼蜡。 容照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她起身端了一杯茶水,走到青烟袅袅升起的香炉前,想把里面燃烧的香饼子浇灭,然而犹豫再三,她手上的茶水都没浇下去。 站在香炉前,冷梅幽香更加浓郁了。 087 她是女主 即将除夕,边关告急是边关的事情,只要玉门关还没有被迫,白玉京的百姓们都能安安然然。 冬天很冷,滴水成冰。 西域那边又没有中原富庶,牧民们逐水草而居,到了冬季分外难熬,尤其是遇上雪灾或者极寒。 每年过年的时候,边疆总会出事情。 前几年送了一个公主过去和亲,边疆倒是几年都没有出事。 现在他们终于忍不住,要劫掠边疆的城池、镇子和村落。 这些与天子脚下的白玉京百姓没有丝毫关系,除非是自家儿郎远赴边疆挣取战功,才会分外担心边疆出事。 顾凉坐在油壁香车里,莲子与桂圆一左一右地跪坐在她的身后。平时都是这样,除非容瑾冒出来,为了避嫌,丫鬟们都得下了马车,独留他们两夫妻在马车里面。 车外熙熙攘攘,年关将至,白玉京的交通也开始堵塞起来。 外面赶车的车夫有些急躁,马车停下来那么长时间,车子里的贵人生气了怎么办?他把鞭子甩得啪啪响,并不是抽在马的身上,却让马匹有些受惊。 莲子看到谢媛蹙了蹙眉,便知道谢媛有些不耐烦了,不是因为马车停下来许久,而是因为车夫急躁的态度。 莲子爬了起来,跪坐得习惯了,膝盖小腿也依旧会有些麻麻的,这是因为血脉不通。 她坐着揉了揉,便撩起车帘子,探出头道:“别惊了马,夫人还在里面呢。” 往日的车夫因为天寒不小心凉着了,正卧病在床。 这个新来的车夫是本来那个车夫的弟弟,驭车的本事一般,就是性子太过急躁,赶车的速度也快。坐在马车里的莲子和桂圆都有些不适应,谢媛什么话都没说。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一次车夫把鞭子甩得啪啪响险些惊了马,回到相府后,为谢媛驭车的人得换一个了。 “莲子,去看看是什么事。”莲子还未把头颅伸进来。便听到谢媛说话了。 莲子应了是,把马车的帘子撩起来半幅,轻巧地跳下马车。她拍了拍手,向前面走去,虽然是个婢女,却穿得比寻常富户的嫡出姑娘还要精细,没有人敢拦着她。 谢媛从马车的小几上拿起一块小点心送进嘴里,倚在靠背上,神情自然而闲适。再有几天就是除夕,容瑾也不用上朝。他计划着离开白玉京去别的地方瞧瞧。 在白玉京呆久了,谢媛和容瑾都有些腻,他们不是去郊外,而是去更远的地方。 谢媛有些期待,她除了江南金陵和白玉京。鲜少去别的城池。 前世的时候,谢媛虽然是个宅法师,却也会满大陆跑。她成了巫妖后,戴上面具穿上大斗篷,跟着冒险小队,或者是商队、佣兵团,有的时候一玩就是两三年。 老是留在一个地方。不好。 谢媛吃着小点心,旁边桂圆递过来温热的白水。 “夫人,是前面赵府的马车撞到人了,那个人的家里人正在哭诉,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莲子很快回来了。 谢媛刚从谦远候府出来,回相府倒是不急。她说道:“那就再等等吧。” 白玉京中能有几个赵府?除了当朝丞相赵威家,不作他想。 “马车里是谁?”桂圆压低了声音悄悄问,“赵家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惹得起的。” 莲子看向谢媛,发现谢媛脸上表情丝毫未显,还看了过来。便回答道:“是赵家的七姑娘。” 说到这个赵七姑娘,白玉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与姐姐赵曦风风光光嫁入皇家做了皇贵妃不同,赵音在赵曦出嫁后,被人发现与白玉京某家公子抱在一起。 本来这样也没什么,本朝风气开放嘛。就算出嫁时守宫砂没了,夫家不在乎什么都不会说,照样三朝回门送金猪。 不过在几天后,赵音姑娘又被发现与某家嫡子光着身子抱在一块。(..info好看的小说)连续两次被抓奸,两次都是不同的俊俏少年,这下子赵音姑娘的名声一下子显了。 赵威被这件事弄得脸上无光,想匆匆嫁掉赵音,谁知道竟有三家子前来求娶,他把赵音嫁给谁,其他两个都不愿意。于是协商许久,一直到现在,四家人依旧是吵得不可开交。 赵威一怒之下,将赵音逐出门墙,让她自己立户自己己住,在赵家族谱上划掉赵音的名字。 现在赵音依旧是没有嫁给谁,还时不时弄出一些花边新闻来,经常被白玉京百姓们挂在嘴边八卦。 “去看看吧。”谢媛一开口,桂圆和莲子都被吓到了。 去看赵音这个浪荡女? 回到相府相公会不会把她俩都给杖毙了? “夫人,赵七姑娘…”莲子想劝谢媛放弃念头,被谢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顿时收声。 谢媛拿着帕子将手上的点心屑擦掉,语气里带出三分漫不经心来:“你们伺候的是我,不是阿瑾。” 莲子与桂圆顿时心中一凛,她们低着头飞快地对视一眼,齐声道:“是的,夫人。” 伺候谢媛从马车上下来,寒风凛冽,两个丫鬟却出了一身汗。 她们的主人是谢媛,就算谢媛嫁给容瑾,嫁入容府,她们的主人也只能是谢媛! 可她们净想着容瑾是谢媛的丈夫,也是谢媛的天,反而忘了谢媛才是她们的主人。 想到谢媛这些天都在用那几个年纪尚幼的小丫鬟,两个快到年纪的大丫鬟都不由得心焦起来。 平凡的马车里下来一个气度不凡的贵夫人,百姓们纷纷退避。因为两个丫鬟顾着紧张,忘记了帮谢媛拿帷帽,她那张脸露出来让不少人都眼前一亮。 美人啊! 好一个衣着简单朴素,气度却端方华贵的美人! 莲子脸色白了白,想要回马车上取下帷帽来。 谢媛摆摆手:“不必了。” 戴着帷帽太过麻烦,如今她已嫁为他人妇,一张脸露出来让大家看见也不会掉块肉。成了婚的夫人,与未出阁的姑娘相比,在各个方面上都自由许多。 还有些公主在府中豢养男宠呢,谢媛这样抛头露面算不了什么。 再说,还有一个赵音,在白玉京也是赫赫有名、特立独行的姑娘,虽然她已经不能算是姑娘了。 赵音在丫鬟们的簇拥下吹着冷风,她的貂裘下双手抱着暖笼,一张俏生生的脸却是暴露在寒风中,被吹得生疼。 这么一吹,回去了得要用多少护肤品才能保养回来? 赵音心里烦躁,暗自后悔自己为何要跑出来。 听着两个市井妇女的唠叨责骂,赵音面无表情。 赔银子不要,送去看郎中也不愿意,非拦着她的油壁香车,非要和她讨个说法。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瞧着她不顺眼了,要给她难堪。 赵音在这个年代混得风生水起,她暗自庆幸自己穿越的时代不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大安朝民风开放,好处多多。 至少,被赵威赶出来后,她可以立户,可以开铺子。手上有了余钱,钱生钱,现在她在白玉京里也是有名的钱多貌美有才华。 已经化身白富美,再也不用执着于嫁给一个高富帅! 多好! 赵音对目前的日子心满意足极了,唯一的不好就是自己多了好些个敌人。那些未婚妻、表妹、情妹妹、干`妹妹,总是揪着她不放,老想着把她干掉。 现在虽然流行女配上位,但是她这个穿越而来的女主,实力也是杠杠的! 决不允许女配逆袭! 至于和皇帝玩暖味,与王爷眉来眼去…赵七姑娘表示:男人和牙刷,不与他人共用! 姜家的基因虽然不错,王爷们、皇帝也都是美男子,但是赵七姑娘更喜欢粉嫩嫩的美少年。 姐的人生,坚决璀璨到底! 赵音抬起手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你们说够了没有?说够了我就回去睡觉了。” 两个喋喋不休的市井妇人同时面色一白,不是被吓的,而是被气得白了。 敢情她们说了半天都是白说? 真乃贱人! 赵音你这个贱婢,贱獠! “他好像还没死吧?”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声音,赵音掩着嘴循声看了过去,顿时眼前一亮。 美人也,气质出众姿容绝艳的美人。 美色没有性别,赵音也欣赏美女,不过碍于她霸占了许多个俊俏少年,白玉京众女对她从来都没好脸子看。 就算嫉妒也别嫉妒得那么明显嘛,知道你们羡慕姐的艳福。 谢媛对赵音微微一笑:“你被堵在这里,弄得我也回不了家。便想着过来看一看。” 桂圆已经去买了热气腾腾的包子过来,手上还端着一碗热茶。 她走到油壁车前,这时候莲子已经把地上躺着的人翻了个身,地上的人还醒着,双眼迷蒙。 桂圆喂他喝了茶水,又把包子撕成小块塞进他嘴里,这人便有力气自己站起来了。 原来是饿晕的,不是被马车撞坏的。 他们顾着看热闹,倒是没有一个想着去看一看地上趴伏的可怜家伙。 围观群众哗然大惊。 两个抓住赵音想要讨说法的市井泼妇早已经不在,她们趁着别人不注意,汇入人群中,跑了个没影。 一场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谢媛随意看了一眼站起来的少年,眼内露出一丝惊讶来。 原来是他。 088 谁要和你试 少年也认出谢媛来。 那天晚上看的不太清楚,现在青天白日,再看到谢媛,少年眼内闪过惊艳。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他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谢谢你了。”赵音走上前,笑容满满的道谢,她盈盈福下`身,礼节端方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两个美人站在一起,一个清丽无双,一个气度高华,让围观的群众过足了眼瘾。 谢媛对她浅浅一笑,算是回应,便带着丫鬟转身离开了。 少年拿着莲子用帕子包给他的包子,犹豫了下,跟在两个丫鬟身后。 赵音眨眨眼:“我怎么觉得她有些眼熟…不过我却记不起来她是谁了。”想了想,她恍然大悟,“原来是谢媛!我就说怎么看起来老觉得熟悉!” “呸!容相公家岂是你这种贱婢能说的!”围观的一个少女不顾礼仪地吐着口水,鄙弃地看了赵音一眼,低低骂道,“荡妇!” “贱人!”赵音身边的丫鬟走上前捉住那少女的手,对着她的脸一巴掌甩了上去,“我们姑娘不是你能骂的!” 丫鬟五大三粗,被赵音养着专门对付这些嘴碎的女人,这一巴掌打得那一个叫顺畅。 少女的腮帮子立刻肿了起来,她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赵音,似乎还不相信赵音的丫鬟甩了她一巴掌。 赵音一个眼神都没给那少女,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荷包丢给五大三粗的丫鬟,笑着对围观众人道:“让大家见笑了。” 说着,她优雅地上了油壁香车,声线柔和传出:“好啦,看完热闹,该回家了。” “你终于回家了。”容府垂花门前,容瑾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谢媛,走上前去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再轻轻放下。“我等你等了好久。” 声音里带了些埋怨,就像在家中等待丈夫,丈夫却迟迟未归的怨妇。(..info好看的小说) 丫鬟小厮们低眉敛首,心中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路上有事。耽搁了。”谢媛把自己的手放在容瑾手上,两人相携着走进内院。 容瑾揽着谢媛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欢愉:“后天我们就可以去玩了。” 谢媛点点头,笑道:“都随你。” 容府早已经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屋檐上也挂起崭新的灯笼,暖房中养出来昂贵的鲜花摆放在院子、走廊的每个角落,窗户上贴起窗花。婢女们也换上新的衣裳,脸上带笑,就等着新年到来。 容瑾拿出地图在桌子上铺开,抱着谢媛坐了下来和她耳鬓厮磨:“阿媛看看。想去哪里?” 成亲有两三个月,谢媛对容瑾这样亲密的动作却始终有些不习惯,她扭了扭身子开口道:“我都说,看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阿媛来决定。”容瑾随意地扫了桌子上珍贵的地图几眼,道。“江南扬州,阿媛想去吗?或者杭州?” 他把这几个城池的好处都说出来,让谢媛选出一个。 谢媛想了想,道:“扬州吧,不算远也不很近。我没有去过。” “扬州倒是不错。”容瑾道,他解开谢媛的外衣,把自己的爪子伸了进去。“阿媛现在打算要孩子了吗?” 谢媛摇头道:“暂时不要。”她微微皱眉,语气里带了些不耐烦出来,“把你的手拿出来。” 一回来就想做这种事。 容瑾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抓着谢媛的手往自己衣裳里带,厚颜无耻地说道:“阿媛,看看我是不是瘦了?”又暖味低语。“阿媛,我想你了。” 谢媛轻哼一声,捏住他腰间的软肉旋转半圈,没好气道:“肥着呢,肥得像一只猪!” 两夫妻又说了一会儿话。外面的天色开始变黑,屋子里也变得昏暗起来。 “叩叩――”外面莲子敲门,“相公,夫人,可要掌灯?” “进来吧。”小片刻后,容瑾的声音传了出去。 莲子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地拿出火折子把灯全部点燃,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谢媛一边喝着温热的白水,一边坐在容瑾怀里看着地图,她记忆力好,其实看一遍就能全部记下来。 “这个位面的陆地很大呢。”谢媛把目光落在地图外的区域,“不过也很散。” 容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个世界都走遍,只要阿媛愿意,我一直都陪着你。” 谢媛对他深情款款的话已经产生免疫力,现在听起来觉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心里却又忍不住沁开一丝丝的甜蜜。 她粉拳锤了一下容瑾的胸膛,骂道:“我还真不愿意了!” “还是一样跟着你。”容瑾双臂倏地收紧,把谢媛紧紧抱住,他含着谢媛的耳垂又咬又吮,“你永永远远都甩不掉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谢媛挑高眉看他,戏谑道:“我还不知道你本事这么大呢。” 容瑾说着就把谢媛往桌子上压,上下其手,一边威胁性地发言:“我本事可大着呢,阿媛要不要试一试?把你压得明天、后天、大后天都起不了床!” “滚圆!”谢媛拍了拍他的脸,“你想试,我可一点都不愿意!” “该用膳了,你该不会还想着那事吧?”谢媛道。 容瑾看着谢媛含笑的眉眼,把她拉起来:“总是我讨好阿媛,阿媛也得讨好讨好我才行…那本闲书上的姿势那么好,阿媛今天晚上和我试试吧?” 这厮无时无刻都在为自己谋取福利。 谢媛横了他一眼,媚眼含情:“谁要和你试!” “你呀。”容瑾说道。 …… 容照这段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用膳,屏退所有伺候的丫鬟。 “你来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听到身后的动静,语气波澜不惊。 “嗯。”身后那人应了一声,“听说你好一阵子都没见到容瑾了?” 容照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她放下勺子,淡淡道:“也许是谢媛终于受不住我了。”想起谢媛脸上带笑,眼瞳冷冰冰的样子,容照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怀疑我。” “不,你做得很好。”身后那人低声道,“继续这样下去,就可以了。你毕竟还是他的妹妹,他只有你这一个妹妹了。” 身后许久都没有声响传来,容照忍不住回过头,那人站在阴影里,全身罩在黑色斗篷中,看不到长相。 “你又回头了。”那人声音温和,带着宠溺,“我都说,不许回头。” 容照却有些想哭,她鼻子一酸,双目盈盈含泪,站起来走向那人:“我…我一点也不愿意留在这里!你能带我离开吗?” “不能。”那人伸出手挡住容照,声音里透出淡淡无奈,“乖,不哭。真受不了你,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容照看着他:“能抱抱我吗?”看到那人后退一步,她也跟着走上前一步,放低了要求,“能让我抱抱你吗?” 那人身形一顿,摇头道:“不能。” 容照注视着他,他的脸是一片黑暗,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兄长容瑾来。 “你们为我做什么都是不能。”容照回过头,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回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谢媛与容瑾用了膳,丫鬟们走进来把饭菜都端了出去,悄悄打理完桌子,她们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夫妻。 谢媛用了膳便去沐浴,容瑾则坐在东次间里看书。 闻到水汽的味道,容瑾回头道:“阿媛又换了香露吗?” 谢媛穿着宽松保守的衣裳,头发带着湿气披散在身后,她在书架上取了一本游记:“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吗?” 容瑾揉了揉眉心:“阿媛也开始讨好我了?” 语气里有惊喜也有不相信。 谢媛听着便有些不舒服,她心里来气,取了一本书就丢过去:“不喜欢就直说,这样拐弯抹角…算什么?” 她都愿意迎合容瑾的喜好了,这货还想怎样? 真得让他为所欲为才行? 做梦! 一本书当然砸不到容瑾,他轻轻松松就接住了,翻开一看,惊奇道:“哟,阿媛你又在看闲书!难道我还没有满足你吗?太让我伤心了。看来我还要再努力些,让阿媛下不来床榻才对!” “闲书你个鬼!”谢媛忍不住骂道,“一本诗集在你眼里都是闲书,瞧你那龌蹉的思想!” “诗集不就是闲书嘛。”容瑾走到谢媛身后,拉起她的一缕黑发放在鼻端轻嗅,“果然是我喜欢的味道!阿媛要取悦我,先去把我给你买的衣裳换上来吧?你一件都没穿过呢,再不穿就要坏掉了!” 他说的一本正经,好像谢媛就是个不知道勤俭持家的妻子一样。 “你买的衣裳…”说到这个谢媛满头黑线,“不如你穿给我试试看?” 容瑾买的衣裳自然是随了容瑾的喜欢,那些情`趣衣物,谢媛简直都不忍心看,更别说穿在身上。 自从嫁给容瑾后,她的三观和下限就一直都在被刷新。 容相公你这么变`态不要脸,你的狗腿子们都不知道吗? ps: 下周开始双更-对码字速度如蜗牛的作者君来说,不容易啊~ 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有什么想法,请为我留言评论吧。 089 我们夫妻 “原来阿媛是想看我。”容瑾揽着谢媛的肩,在她耳边低语道,“所以阿媛还是喜欢像我这样的美少年吗?” 滚圆! 都二十多岁了,还美少年! 不对!这货几百岁了! “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这么不要脸这么没下限这么没节操的家伙?”谢媛连用三个排比句,“我真是瞎了一双眼。” 所以才会莫名其妙被你缠上,被迫绑契约结婚! “阿媛说的肯定不是我!”容瑾道,他哪里有谢媛说的那么坑爹嘛! 根本就是玉树临风美少年! 谢媛一招秒杀他:“结果我真的还喜欢上那样一个坑爹的家伙。” “哎,阿媛说的一定就是我了,绝对就是我,没有错!” 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谢媛拨开想凑过来索吻的容瑾,高贵冷艳一甩袖子道:“没洗澡别来碰我!” “洗完澡就可以把阿媛压倒一百遍再一百遍了。”容瑾得意地哼着小曲去西次间洗澡,“阿媛换上我买的衣服,乖乖躺在床上等着为夫的宠爱吧!” 谢媛眉头一抽,高声叫道:“滚!” “已经滚远了~” 谢媛坐在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和容瑾这样没节操没下限毁三观的家伙结成夫妻,这个选择绝壁是她漫长生命里最愚蠢最坑爹的一个,没有之一。 她肯定会被容瑾活活气死。 …… 次日,谢媛睡得迷迷糊糊的,却被容瑾很不高兴地叫醒了。 谢媛自问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容瑾干嘛要拿一张“你爬墙了”的脸来看她? 对自己的节操十分自信,谢媛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反正自己没做什么坏事。容瑾就算真的抓到她爬墙,也得找到证据吧。 丫鬟们鱼贯而入,谢媛十分淡定地梳妆打扮用了膳。她轻轻揉捏着眼底的皮肤,把丫鬟都支使出去。 “你想说什么?”她放下手。看向全身都散发着“我不高兴,我吃醋了”气场的容瑾,“你看到我去勾`引男人了?” 谢媛,你的节操也掉了吗? 容瑾闷闷不乐地伸手过来把她抱在怀里,酸溜溜道:“人家在外面等了你一夜,今天早上被冻得晕死在容府门前呢。” 谢媛顿时笑了,她在容瑾唇角上亲了亲:“你也不用这样子,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敢情老子白气了? 容瑾瞪眼。又眷恋着谢媛难得的服软,抓着她的手道:“你昨天还救了人家呢,莲子和桂圆都看见了。” 谢媛稍微一想,倒是知道冻晕在自己家门前的人是谁了,她斜了容瑾一眼:“我只是让莲子去买了包子给他吃,怎么算是救了人家?” “真说来,他这么倒霉,与我们倒是有些关系的。”毕竟原淳跑了,他的两个徒弟被丢在白玉京里,混得这么惨他们两夫妻也是有些关系。 谢媛还小小挑拨了这对师兄妹的关系。 容瑾嗤声笑道:“他最倒霉就在于做了原淳的徒弟。” 谢媛推推他:“既然他没处可去。你就把他收留吧。” 沈氏虔诚礼佛,经常做善事,也间接影响到谢媛这个前世的大反派。 容瑾哼了一声。显然不是很情愿。 把对头打跑了,难道还要帮对头养着徒弟? “他是想跟着你呢,两师徒,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都觊觎他们不该拥有的东西。”容瑾说到这个就气,自己好不容易娶到谢媛,捣乱的人就一个个跳出来。 谢媛的表哥,那个丑男,丑男徒弟… 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很多这样的烂人。一个个都想着谢媛! “真想把阿媛藏起来,永远也不给别人看见。”容瑾很恨道。他用力咬了一下谢媛的红唇,不高兴。“阿媛长得太好,如果丑一点别人看到都不想接近就好了。” 这怎么又和我有关系了? 谢媛拿眼睛瞪他:“你怎么不把自己整成一个丑八怪?” 就算前世是个骨头架子,她也是骨头架子里最漂亮的一个好不好? 作为一个女性,好皮囊是必须的。 谢媛选择性忘记一个骨头架子何来的好皮囊。 “因为我会永远跟着阿媛,就算阿媛不甩我,我也会紧紧跟着你。”容瑾说着又开始装可怜了,“阿媛…” 谢媛翻白眼:“既然没什么事,你可以滚了。” “我想和阿媛滚床单。”容瑾顿时贼兮兮地笑了,“阿媛,我现在就想滚了。” “……”我绝对不认识这么无赖的人。 斗嘴以谢媛落败结束。 “我见他师妹现在在白玉京里也是混得好好的,上次去看梅花,我都见着她与几个贵女走在一起。怎么她的师兄竟然在街头饿晕了?”谢媛开始说正事。 容瑾想起至今还未找到行踪的原淳,原淳可以对他们夫妻出手一次,就有第二次。 绝对得把这个隐患解决掉才行,不然哪一天他卷土重来,对他们两夫妻都不是好事。 “我哪知道…不过他送上门来,倒是省事许多。”容瑾想了想,道,“养着一个闲人,倒不算什么事…不过阿媛你可不能再帮他了。” “你觉得我会吗?”谢媛扫了他一眼,起身把妆台抽屉里的檀香木盒子取出来,道,“如果你没有事情的话,跟我回一趟娘家。” 檀香木盒子里装的是昨天送上来的一些宝石,谢媛打扮素净,这些昂贵宝石对她来说只是漂亮石头,还不如去银楼打一套头面送给沈氏孝顺她呢。 沈氏摔的那一跤终究是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谢媛正想着好好逗她开心。 本朝出嫁的女儿与娘家关系紧密,还未到后世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碰一次面的程度。 谢媛嫁给容瑾,大多数人都是叫她谢十五娘,而不是容谢氏。 “中途还去一趟银楼吗?”看到谢媛拿起檀香木盒子,容瑾就知道她要把这些宝石打成首饰送给丈母娘了。 谢媛点点头:“你明知道我素来不好这些。”又道,“我娘亲是在三月里过生辰,这套首饰打出来刚好可以在生辰里送给她。” “就当做是我们夫妻给她的礼物。”谢媛走到容瑾面前,拉住他的手微微一笑,“你觉得怎样?” 哦,她承认我们是两夫妻了。 谢媛还是第一次这样自称,容瑾顿时笑了:“全部都依你。”(未完待续) ps:要双更只能这样了…作者君实在抽不身来码字。 稍晚些还有一更,谢谢你们的支持,终于三百收藏了,我觉得很高兴,诸君同愿~ 090 捞够好处才原谅 “来,再亲我一下。”容瑾还想谋求福利,他挠着谢媛的掌心,笑得让谢媛想往他的脸上来一拳,“阿媛,亲我。” 不是都已经答应了吗? 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哪来的理直气壮让我亲你?谢媛昨天晚上被折腾得太厉害,腰酸腿软,又被从睡梦中叫醒,正一肚子火呢。 结果喜闻乐见,容瑾被谢媛的拳头亲了一下。 两人换上稍厚些的衣裳,坐着马车出门了。 目的地是容瑾开的银楼,银楼位于朱雀大道里,就在容府前往谦远候府的必经之道上。能开在这里的店铺,面向的消费者自然都是身份不低,有容瑾在背后操作,加上工匠的手艺可以,这家银楼在贵妇、贵女们间很受欢迎。 东家上门来,银楼的掌柜又喜又惊,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东家过来,难道是想查账? 容瑾眼光毒辣,看到掌柜有些心虚,便知道银楼的账本多少都有些问题。不过贪得不多的话,小错误倒是可以当做没看到。 心里暗暗想着要将银楼的账本查一查,容瑾笑道:“只是陪着阿媛过来一下。” 掌柜松了一口气,连忙把两位东家都请进最好的厢房里:“夫人其实不必亲自过来,您说一声,我们会派人去相府。” 谢媛道:“只是顺路。” 这时候打造首饰的工匠多数都是为皇家工作,容瑾手下的银楼能开的红红火火,谢媛起了很大的作用。 她把前世炼金术可用的地方都总结出来写在书上,金匠学了一些,结合自己的手艺,倒是比皇家工匠更受贵族们的欢迎了。 莲子拿出檀香木盒子和谢媛画下来的首饰图纸。金匠接过图纸看了看,确认自己能做出来:“大概需要三个月。” 谢媛点点头:“那就三个月后送到我家。” “夫人要看看我们店铺里新做的首饰头面吗?”掌柜十分殷勤。 东家对夫人极好,想要讨好东家。只需讨好夫人就对了。 谢媛对此没什么兴趣,她看了一眼容瑾。见他并未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便道:“拿来看一看吧。” 容瑾被谢媛这一眼看得心中暗得意:阿媛还是很在乎我的态度嘛! 不过被谢媛的拳头亲了一下,容瑾不想就此放过他,依旧是一脸假惺惺的笑,没有丝毫凑上去与谢媛腻歪的意思。 娶了谢媛,夫纲不振的情况实在太容易发生了… 其实那是因为谢媛被你丧心病狂的要求给吓坏了,所以才不得不亲自动手揍你吧? 首饰和头面都被拿了进来,谢媛前世是炼金术宗师。基本的欣赏眼光还是很好的。她挑了两套不算太贵重,但是做工精巧、设计不错的头面,打算送给嫂子李氏和母亲沈氏。 “你要不要为阿照挑一套头面?”谢媛看向容瑾。 哼! 容瑾不搭理她。 谢媛并不恼,她想了想,选出一套贵重的头面,也不让莲子和桂圆包起来,而是对掌柜道:“送到我家里。” 桂圆拿出几张飞钱,算是买单。 出来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熟人。 “十五娘。”赵音今日也来容瑾的银楼里挑选首饰,看到谢媛从包厢里走出,因为对这个表妹颇有好感。她对谢媛打招呼。 谢媛抬起头一看,赵音今天穿得十分可爱,头戴一顶兔耳朵帽子。身上衣裳也是毛茸茸的,让绒毛控的人总忍不住想摸一摸。 打扮很奇特,却奇异的吸引人的眼球。 容瑾也是眼前一亮,他想的与谢媛想的可不一样,幻想着谢媛穿上赵音这一身,布料再少些…不行,他要流鼻血了! “表姐。”谢媛对赵音点头,她笑道,“你今天穿得可真漂亮。” 赵音下巴一抬。很是高兴:“这个自然…”见到跟在谢媛身边的容瑾,她忽然道。“听闻容相公擅长做生意,不知道容相公想不想与我合作。我能让容相公的产业翻上一番!” 容瑾眨眨眼,他自然是知道赵音的,赵音在做生意上不算得有天赋,但是鬼点子极多。与赵音合作,凭着她的点子,由他来经营,的确是能够让产业翻上一番。 不过…他觉得他的钱已经足够多了。 容相公的资产再多一倍,只怕皇帝就得吃不安稳睡不安稳,成天都想着抄他的家。 所以他温和笑道:“可不巧,我正要与夫人一起去谦远候府,没有时间与七姑娘详谈。” “没关系,我们可以挑一个时间慢慢谈。”赵音道,她看向谢媛,“十五娘应该不会在乎吧?” 谢媛摇头:“这是你们的事情。” 她不擅长谈判,也不擅长做生意。 “那就日后再说吧。”容瑾看到谢媛的样子心里就暗气。 这女人是对他信心十足呢,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他? 赵音是个美女,美女向他搭讪,谢媛这个妻子表现得无动于衷,一点醋意都没有,容瑾感觉到很是挫败。 赵音敏感地感觉到两夫妻之间的气氛不对,她与容瑾客套两句,便随便找个借口溜了。 有妇之夫,就算容瑾长得很和她的胃口,她也不想当小三。 他们两夫妻站在一起那么有夫妻相,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 容瑾一把扯住谢媛的手,恨恨瞪她一眼,拖着她回到马车上。 气氛依旧活跃不起来,两夫妻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一人一边,你想你的事情,我考虑我的。 谢媛表情依旧,容瑾一上了马车,脸上笑容立刻就沉了,板着一张脸,写满“我不高兴,我很不愉快”。 谢媛轻轻扫了容瑾一眼,这货捉住她的手,这是要捏碎骨头呢,还是想折断? 这么用力…应该是气晕了头吧? “生气了?”谢媛其实也有些心虚。 打人不打脸,她却对着容瑾的脸来了一拳。 容瑾依旧不理她,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媛更心虚了,她抽了抽自己的手,容瑾抓得死紧,愣是不松开。 “好啦,别生气。”谢媛开始服软,语气里也罕见的带了小女儿的娇羞,“其实都是你,昨天晚上那样,今天早上又一早把我叫起来…” 容瑾心想:捞够好处老子才原谅你! 于是他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脸上却有些松软了。(未完待续) 091 谢媛才是我男人 谢媛从马车里下来的时候,脸上红扑扑的,头上发髻也显得有些乱。 容瑾挽着她的手,笑得温和又无害:“阿媛,头发有些乱了呢。”他抽出谢媛头上固定的碧玉簪子,满头青丝顿时倾泻而下。 在谦远候府门前,众目睽睽之下,容相公亲自为爱妻插发簪。亏得他手艺好,把谢媛的发髻弄得稳稳妥妥,甚至比丫鬟梳的更漂亮。 当众秀恩爱,容瑾十分满意,谢媛俏脸绯红。 谢宜与沈氏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件事了,毕竟是在自家门前,主角又是嫁出去的姑娘和姑爷。 “这小子,他还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怕过完年御史知道立刻就参他一本‘有伤风化’!”谢宜正与沈氏在无名居里逗儿子,听着丫鬟把这件事娓娓道来,不由得笑骂道。 沈氏微微一笑:“就算御史真的参他,他也有法子避开。”说着便问丫鬟,“他们还没进来吗?” “马上就进来了。”丫鬟道。 她话音刚落,外面守着的丫鬟就高声唱道:“侯爷,夫人,三姑娘和姑爷来了!” 帘子被撩起,谢媛与容瑾走了进来。 “爹,娘。”两人行礼。 “都一家人,来坐坐。”沈氏抛下小儿子,拉着谢媛的手在罗汉床上坐下,“昨天刚来着呢,今天又来。家里就真的没有事情做了?” 虽然是责怪的话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沈氏说出来,听着反而像在怪谢媛没有住在谦远候府一样。 谢媛道:“早就安排好了。”她习惯性的握住沈氏的手腕往沈氏的身体中输入灵魂力量,“娘。我和阿瑾明天就出京,你得小心调理身体。” 自从生了小儿子,沈氏的身体就弱了下来,就算有谢媛在时时照看,各类灵芝、人参等珍贵药材补着也不见好。 为了生下小儿子,沈氏把身体都亏空了。 有了这个前提,谢媛觉得自己肯定对最小的弟弟喜欢不起来。 实际上。她对他也不算太亲近。 谢媛看了看摇篮,她爹和她男人都在逗小孩。孩子嘻嘻笑,容瑾与谢宜也在细声交谈。 容瑾一直都想要个孩子。 想到这里,谢媛的脸又红了红。 为了让容瑾消气,她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许了容瑾各种好处。 那家伙,脑袋里塞的全部都是闲书,总想着把她这样那样。 变态! 谢媛心中暗骂! 她怎么就一时脑袋发热,全部答应了! 谢媛脸上神色几经变换,表情丰富。 沈氏含笑看着,缓声道:“阿媛自从嫁了人,脸上看着欢喜多了。(..info)” 在家的时候,谢媛的表情从来都没这么丰富过,太沉静。压根就不像一个花季少女。 看到女儿这样,沈氏感到满心欢欣。 谢媛摇了摇沈氏的手,撒娇道:“我更喜欢与娘一起生活。” “傻孩子。都嫁人了哪能这样说话。”沈氏顺了顺谢媛的脊背,叮咛道,“既然明天就要出门,记得万事小心,多听阿瑾的,他始终都是你的丈夫。见识也比你多,别老想着自作主张。” 谢媛满头黑线:“娘亲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她的见识根本就不逊色于容瑾。甚至比容瑾那货更见多识广好不好! 沈氏轻笑,压低了声音问:“章妈妈说,你都没喝过一次避子汤,怎么一直都不显怀?” 谢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章妈妈连这种事都和沈氏说,偏偏她还不能压着章妈妈不让说。 沈氏瞟了一眼容瑾,继续低声道:“阿瑾现在不想要孩子,你可别一直都纵着他。女人还是要有个孩子,才能把他的心套牢。虽然你家阿瑾发了毒誓,但是他不看别的女人,也是能让她们有孩子…你得看紧他才行。” 女婿就在旁边,娘你这样说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容瑾耳朵灵得很,他走过来在谢媛身边坐下,对沈氏道:“娘亲请放心,我会尽快让阿媛有孩子的。” 谢媛嫁给他,对谢媛的爹娘,容瑾也是一样喊爹娘。 沈氏听着就高兴,她嗔怪地扫了谢媛一眼,道:“听到没?好好努力。” 两夫妻在谦远候府一直待到黄昏才回家。 进了房间,谢媛靠在软榻上就不想动了:“怎么我娘生了弟弟后,就老是一口一个孩子?她不觉得烦,我都觉得烦了。” 容瑾笑了两声:“觉得烦,一剂毒药下去,一了百了。” 他自然是开玩笑。 谢媛瞪他:“那是我的爹和娘。” “我知道啊,我开玩笑呢。”容瑾说着,把谢媛抱起来向西次间走去,“答应我的鸳鸯戏水,该兑现了吧?” “╮(╯▽╰)╭。”谢媛苦瓜脸。 “喂!我陪着娘一天,很累了!”谢媛试图挣扎。 容瑾低头在谢媛脸上亲了亲:“现在就让阿媛去爬一座高山,阿媛也不会觉得累。” “我真的累了。”谢媛死不松口。 容瑾哈哈一笑:“过一阵子再累也不迟!” 他把谢媛往浴池里一抛,衣服也不脱跟着跳下去:“阿媛别急,我来救你了!” 摔! 老娘根本不会游泳好不好! 容瑾你这个烂人! 总有一天要把老娘给玩死! 荒唐过后,谢媛躺在容瑾怀里,真的是“很累了”。 “明天一定起不来了。”谢媛伸手在容瑾身上戳了又戳,“我们还没用膳呢。” “已经午夜了。”容瑾依旧是精神满满,他舔舔唇道,“阿媛要不要试试人体盛?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什么人体盛?”谢媛有气无力。 容瑾双眼发亮:“我觉得阿媛一定会很喜欢的。” 嗷! 不行了,再想鼻血就要下来了! “哦。”谢媛兴趣缺缺,“那是你喜欢吧?我现在只想吃一碗粥,肚子里都空了。” 容瑾立刻体贴地接口道:“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谢媛侧头看了看他,继续在容瑾身上戳戳戳:“……” “阿媛舍不得离开我温暖的怀抱吗?”容瑾大喜。 “不,等你做出来,我应该已经睡着了。”容瑾的确能做吃的,而且味道不错,但缺点就是时间太长了,没耐性的人等不起。 “所以阿媛,我们再做一次才睡吧!”容瑾丧心病狂地提建议。 于是他的脸又喜闻乐见的被谢媛的拳头亲了! 擦! 又被揍! 老子怎么觉得谢媛才是我男人!只有丈夫才会打妻子的吧?! 等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未完待续) ps:╮(╯▽╰)╭十分抱歉! 第一次吃肉 “你确定真的要这样?”谢媛看着身上的男装,看向容瑾。 容瑾当然不会穿女装,他还是很有底线的,尤其是关于自身的问题上。 他上下打量着顾凉,走到她跟前为她正了正衣冠,笑道:“这样很好看,当然,没有我好看。” “阿媛,该改口叫我大哥了,我们是兄弟。” 谢媛翻了翻眼皮,满头黑线:“你哪来的好主意?好主意就是我假扮成你弟弟,和你一起游山玩水?” “阿媛扮成男人没我好看,这样就不会有人觊觎我的私有物了。”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私有物? 容瑾低头在谢媛额头上亲了亲:“好弟弟,你从里到外都带着我的体息,早就是我的私有物了!”他死不要脸地在谢媛耳边重复,“每次看到我身体的一部分进到阿媛温暖的身体里,我就总是压抑不住想要狠狠的折磨阿媛……” (鉴于此男主说的话太不要脸,我们把他的话都屏蔽了) 谢媛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泥垢了!” 容瑾贼兮兮地笑:“无论够不够,阿媛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谁来把这不要脸的货拖出去人道毁灭! 谢媛深深吸气:“现在可以出门了吧?” 容瑾揽着她的肩膀,笑道:“自然。” 他们没走正门,而是从侧门出去了,不是坐马车,而是骑马。(..info好看的小说) 身边也没带着人,两夫妻度蜜月呢,伺候的人跟着去也是做电灯泡。 而且,一般人都赶不上他们的脚程。 即将过年。进城的人多,出城的人少,就算这个城是白玉京也一样。 容瑾与谢媛两人衣着普通。骑着的马匹也是一般的马,守城的官兵们对这两个乔装打扮的贵人视而不见。轻易就放了行。 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每一个都要详查,城门口不还得堵起来? 出了城,官道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来回的马车、骑马的人,什么都有。 “过年人太多了。”容瑾道,他抖索了几下缰绳。悄悄对谢媛道,“我们走小路?” 谢媛看了他一眼:“难道你想在这里慢慢挤?” 向前走了一段,容瑾带头骑马走上小路,厚颜无耻道:“阿媛,听说马背上也可以…咱们要不要试一试?很刺激很好玩的哦!” 老娘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谢媛一甩鞭子,胯下马匹便嘚嘚嘚跑了起来,一马当先,把容瑾抛在了后头。 容瑾很快追了上来,与谢媛保持一样的速度:“阿媛别气,我说笑呢!” 接着又不死心开口:“阿媛真的不要试一试吗?” 谢媛忍着一鞭子甩他脸上的想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道:“我们是出来玩的,把你那想法都给收一收。” 老想着这个事,除了这种事。他的脑子还能不能装下别的东西? “阿媛,我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想着你的。”容瑾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嘴脸太过讨人厌,相反,还洋洋得意,“你看那些庸脂俗粉,看一眼我都觉得眼睛脏了。只有阿媛,我的阿媛,只要一看到你。我就兴奋了。” “我就长得与春`药一模一样?”谢媛依旧不给他好脸子看,她觉得在这件事上。真的要和容瑾慢慢谈谈了,“我们成亲才几个月。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素了几百年的忧伤你不懂。 老子才是第一次吃肉! 容瑾心里默默地想,他双眼盯着谢媛,轻声道:“我就是这样。” “看到了阿媛,就想拉她的手;拉到她的手,就想着抱一抱;抱到了,又想着在阿媛唇上亲;亲到了,就想扒开阿媛的衣服了…”容瑾说的很实诚很露骨,“阿媛如果不是与我绑定契约的话,肯定丢下我就跑了。” “……”谢媛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能回他一句,“你想多了。” 区区契约,其实绑不住她。 谢媛想这样告诉他,却又闭上了嘴。 容瑾面露柔和之色:“没有想多,我还是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谢媛无力吐槽:“……” “都把我娶回家了,你还想怎样?”她问,“难道我不嫁给你,嫁给别人,你就觉得真实了?” “不是这样。”容瑾道,“阿媛给不了我安全感,我总觉得阿媛会跑掉。” 怕我跑掉你还天天晚上折腾我! 谢媛不禁瞧了瞧容瑾,心里暗忖:“难道这货知道我可以解开契约?” “阿媛,为我生个孩子吧。”容瑾的声音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 “你一直都没答应给我生个孩子。”容瑾道,“阿媛的弟弟有了阿媛的灵魂之力滋养,可以活得比常人长命。我们的孩子,怎么说不会比他差。” 谢媛的新弟弟,到现在还没有起名。 谢媛许久都没有回答他,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容瑾几次握紧缰绳又轻轻松开,心里带着许久都未曾出现过的紧张。 阿媛,是像上几次那样推搪掉,还是答应他呢? 容瑾觉得谢媛多半都会答应,不过他这几天把谢媛折腾得腰酸腿软…现在想想也觉得心虚,心里越发没底了。 谢媛知道他心虚一定会惊奇:原来死不要脸的家伙还懂得心虚这个词语。 谢媛玩够了深沉,或者说,她终于考虑好了。 “阿瑾,你觉得我们这样走,能走到江南去吗?”她环视四周,“刚才我们好像一直都在这里兜圈子吧?” 重点不是这个! “阿媛,”容瑾硬着头皮开口,“想好和我生个孩子了吗?” 谢媛依旧是沉默,她让马匹停下来,盯着容瑾问:“你现在就想知道答案?” 容瑾不置可否。 他当然想知道答案,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都好过谢媛与他模棱两可。 要孩子和不要孩子,对他们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阿媛对他的心思。 愿意与一个男人好,和愿意与男人生孩子,性质不一样。 前者很多,就像前世,贵族阶层,比比皆是。 后者却不多,定下心来过日子,从此操持家务,家长里短,生活重心都放在孩子和丈夫身上。 不是容瑾不相信谢媛,而是他不敢肯定。 强行把谢媛绑上契约,因为契约,他和谢媛的关系会十分亲密。 容瑾不确定,谢媛和他好,是因为她自己,还是因为契约。(未完待续) ps:第二更,作者君困得要死。 今天严重卡文,不愉快。 各位晚安,早安,午安~明天,不,已经是今天了。 今天下午更新,我以我的脸作担保-不更新长痘痘! 093 灌醉了就可以… 以上种种,都建立在容瑾爱上了谢媛这个基础上。 爱情里没有对错,有的只是先后,谁先爱上,谁就注定了处于被动的位置上。 谢媛心里一团乱麻,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容瑾。 “我现在依旧没有做好要孩子的准备。”谢媛决定实话实说,她看着容瑾一下子黯淡下去的眼眸,心里狠狠一抽,随即便有些想笑,“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容瑾惊喜地抬头。 谢媛拉住他的手按上自己的心脏,认真道:“我愿意和你生孩子,不过我现在暂时还没做好迎接他到来的准备。这个…真的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接受。” “你不能奢望我几个月就可以告诉你说:我们生个孩子吧。我想最少都要好几年,才可以慢慢地把心态调整回来。”谢媛道。 她注视着容瑾,神情软和下来:“阿瑾,我愿意与你生孩子。所以,你也不要老是觉得没有安全感了。” “当然,如果你在情`事上别那么…生猛,我觉得更好。”谢媛撩起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臂和手臂上乌黑的掐痕,“你看,这都是你的杰作。我忍你,真的很久了!” 谢媛很是不忿气,这货太生猛,自从嫁给他,她身上的各种掐痕就没消停过。 容瑾一张厚脸皮也禁不住红了红,面上有了羞赧的神色:“咳,阿媛,对不起。(..info)” 把老婆欺负成这样…他也想揍自己了。 谢媛第一次做妻子,他也是第一次当丈夫呀。 谢媛瞟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一条晚上最多一次,不能再多了。” 咦,我还以为七天吃一次肉呢! 容瑾喜上眉梢地捉住谢媛的手就亲:“一天三次才好。” 谢媛便拿眼睛瞪他,甩开他的手驱马前行:“我觉得你去睡书房更好。” 容瑾心里窃喜。他抖动缰绳跟上去,满是不情愿地道:“好啦,都听阿媛的。” 把谢媛弄得软成一湾春水。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容瑾打得好主意,殊不知谢媛也在想办法见招拆招呢。 等到太阳爬上头顶。两夫妻骑着马,来到一座乡野小店前。 乡野小店位置不大,地方又偏僻,一年到头生意都是一般,店里也只有掌柜和掌柜娘子在,来了客人,他们端茶倒水服务十分周到。 “这地方不错。”容瑾看着小店外行走啄食的几只鸡,它们毛色鲜亮。一看就知道喂养得极好,他问谢媛,“阿媛要不要点只烧鸡?” 小店里的桌椅和碗筷都洗刷的很干净,谢媛喝了几口白水,道:“随你喜欢。(..info好看的小说)” 她的口味偏向于清淡,因为舌头和鼻子太挑,在吃食上要求极高。 容瑾便起身去询问小店里做的烧鸡如何,片刻后他满面笑容地回来道:“我闻到他们家独制酱料的味道,想来做菜的手艺应该也不错。” 谢媛鼻子动了动:“闻着香,未必就好吃。” “小兄弟说的可就错了。”掌柜听到他们说话。顿时有些不服气,他端出一盘菜和一碟酱料,自信满满道。“我家婆娘做得一手好菜,在十里八乡都是极有名的!两位郎君不妨一试!” “他们家的菜的确是极好。”隔壁桌子上的食客也为掌柜说话,“你们尝过便知道,绝对失望的。” 听到是好吃的,谢媛也来了兴趣,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在酱料上沾了沾送进嘴里。 “怎么样?不错吧?”掌柜很殷勤地为谢媛倒茶水,“我们店里还有上好的酒,郎君们要尝一尝吗?” “的确是很好吃。”谢媛点点头,她夹了一块肉蘸上酱料放进容瑾碗里。“你试试。” “都有什么酒?”谢媛看向掌柜,“我要烈一点的。好久都没喝过好酒了,拿好一些的上来。” 自从成为谦远候府的嫡女。她就没有喝过酒。 前世也有数百年没尝过酒味了。 “阿媛还会喝酒吗?”容瑾显然是有些不太相信,“你能喝烈酒?” 谢媛白了他一眼:“我以前还试过酿酒来卖呢,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生计艰难,他这种一开始就出身良好的家伙是不会懂的。 “阿媛什么时候酿酒给我尝尝呗!”容瑾腆着脸道,“我都没喝过阿媛亲自酿制的酒,这里的酒不太好。” 谢媛掂量了下自己的本事,问他:“你想喝什么酒?葡萄酒?我记得你好像没有种植葡萄的庄子。” “只要阿媛亲自酿制的我都喜欢~”容瑾大献殷勤。 掌柜很快就拿着一个小酒坛子走来,他笑眯眯地道:“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十年女儿红,两位郎君尽可以慢慢喝,烧鸡还要一段时间才可以。” 他拍开封泥,把酒坛子里的酒倒在两个小碗里:“客官请慢用。” 谢媛端起酒碗,酒水颜色清亮,闻了闻酒味,醇香带着一股子辛辣,浅尝一口,的确是好酒。 就着小菜,两夫妻满满的喝完一坛女儿红。 喝了酒,谢媛一双眼睛里便多了几分迷蒙,她脸色酡红,坐在容瑾的角度,看着更是美艳不可方物,分外勾人。 他不由得心里一颤,心想道:“阿媛喝了酒倒是别有一番妩媚,看来日后可以把她灌醉为所欲为…” 所以说,就算谢媛跟他表白了,这人还是各种盘算着从谢媛身上得到好处与福利。 “你想什么?”谢媛是极了解容瑾的,就算他面上戴着面具,她也可以隐约猜到容瑾心里的想法。 现在看到这家伙满脸荡漾的小表情,一看就知道不是在想正事,心里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鬼主意呢。 “我想阿媛。”容瑾露出十分纯洁无害的笑,“阿媛这样子真好看。” 对于妻子,就要无时无刻都讨好。 尤其是谢媛,赞美、讨好,容瑾绝对是全部都做得满分的。 谢媛眉头狠狠一抽,根本就不吃他的讨好,心道:“他没想什么好事!” “你可得记着你刚才说的,可别又反悔了一天来个几回!”谢媛语含威胁,“不许打我的坏主意!” 我都觉得是好主意呢。 容瑾狗腿地给谢媛布菜:“这个好吃,阿媛尝尝…”(未完待续) ps:下一更稍晚 094 哟,打虎英雄 “他们两兄弟可真好胃口。”收拾桌子的时候,掌柜娘子道,“两个人就吃掉了四五个人的分量,如果每个客人都这样,我们一定赚得很多。” 掌柜笑了笑:“他们都不是一般人,能遇到一个就算不错了。”说着,他拨动算珠算了算,道,“你没学过武功不知道,他们坐在那里,一点破绽也不露,都是高手。” 掌柜娘子把桌子擦干净,道:“看他们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像。” 明明都是眉目如画的风`流少年郎,哪里有一点武林中人的模样。 “呵呵,不信你就等着消息。”掌柜道,“前面不远处深林中有一只大虫,我猜他们要是遇到大虫,说不定就给我们除害了。” “这里有老虎出没的味道,就在那边,刚好没有和我们要走的路撞上。” 谢媛和容瑾已经骑着马走进深林里,冬日的深林没有夏日那样浓密的叶子,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显得十分萧瑟。寒风吹来,谢媛总能从风里分辨出很多线索来。 容瑾道:“阿媛要不要看我只手伏虎的英姿?” 谢媛拆台道:“你想不想看我一个眼神秒杀?” 容瑾:“……” 你才是母老虎! 远程什么的一点都不帅! “你要不要去看一看?”谢媛问,“他们都说老虎为患乡里,你这个朝廷命官去把它打跑,也算是做好事。” 这个年代见到狮子老虎可不是值得幸运的事情,弄不好老虎狮子这些猛兽给你来一口吞。 “这条路如此萧索,也是因为老虎的原因。”谢媛补充道。 容瑾眨眨眼,驱马向老虎所在的方位赶去:“阿媛还是想看我表演嘛!” 谢媛扫了他一眼:“我是希望你做一件好事。” “我经常做好事啊,他们都说我是难得一见的好官呢。”容瑾沾沾自喜。“阿媛也好喜欢我!” 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这种事情做得多了会上瘾吗? 谢媛对容瑾的水仙花性格分外无语。 “那边也有个商队。”谢媛道,她的耳朵微微颤动。“几十个人,还有血腥味。应该和老虎对上了。” 容瑾与谢媛赶到现场的时候,老虎还在与商队对峙,血腥味冲天,雪地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倒了下来。 几个汉子正在与老虎搏斗,情况十分凶险,不过两方看起来旗鼓相当,老虎无法奈何几个汉子,汉子们也不能把老虎击毙。 “当家的。小道上有人过来了。”有眼尖的瞧见谢媛与容瑾,“看起来应该是两兄弟,两个人也敢往这里跑,不是艺高人胆大,就是有所凭依。” 谢媛看向浓重血腥味的源头,发现那几个人已经被老虎咬死了,便歇了自己去救助的心,没有下马。 容瑾早已经下马向老虎掠去,他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谢媛只需要坐在马背上慢慢欣赏得了。 “哎!危险!”一个汉子还没喊出声来。老虎就被容瑾结结实实的揍了一拳头。 “没事,他可以的。”谢媛道,她看向那几个与老虎对峙的汉子。他们身上的伤势也不是很严重。 容瑾出手,区区老虎自然不在话下,几招之内,老虎就被打碎头骨,无力栽倒在地死去了。 几个汉子先是一愣,显然不敢相信困扰了他们这么多人的老虎如此轻易就被解决,回过神来,他们纷纷抱拳行礼。 容瑾笑着回礼,并不多说什么便撇下死虎向谢媛走去。 谢媛并未从马背上下来。她坐在马背上对他露出笑容,戏谑道:“哟。打虎英雄。” “阿媛待会儿给我个香吻。”容瑾传音道,现在谢媛可是男装。两个大男人当众打情骂俏可一点都不好看。 谢媛点点头:“那便走吧。” 容瑾翻身上马,与谢媛一起骑马离开,就像他们来到时那样突兀,根本就没有留下来看一看的意思。 “阿媛,刚才我看起来帅气吧?”骑着马跑出一段路,没有遇到人了,容瑾便开始邀赏,“阿媛晚上应该给我两次作为奖励。” “这个和打死老虎一点关系都没有吧?”谢媛很不喜欢他又把话题绕到一次两次上,“明天还要赶路,一次都不给。” 容瑾这种人,给他机会就会蹬鼻子上脸,谢媛十分了解他的劣性根。 “阿媛香吻都没有给我呢。”容瑾很是委屈,“白揍那一拳头了。” 谢媛道:“这是你自己主动上去打的,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是阿媛一直鼓动我去吗?”容瑾惊奇道。 敢情你打死那只老虎还想让我付赏金了! 谢媛对身后抬了抬下巴:“喏,老虎就在那里,商队应该也没走远。你想要赏金就回头去把虎皮给剥下来,到官府领赏,几十上百两银子跑不了,然后我们半个月的花费就不用从你我的小金库里出。” “……”算你狠! 两夫妻在黄昏之前抵达驿站,容瑾拿出一面牌子来,顺利地与谢媛弄到一间干净的上房。驿站里的上房一般都是给过路的官员和他们家眷准备,若是在闲时,有钱的商人倒也可以住,前提是不被查出来。 天空飘起了小片的雪花,北风呼啸,天色也开始昏暗,再过一阵子就天黑了。 容瑾率先下了马,伸出一只手把谢媛扶下马。 驿卒摄于容瑾拿出的那面牌子之威,亲自过来牵马,看到谢媛与容瑾二人都是穿得薄薄的,却丝毫没露出一丝被冷到的神色,心里暗暗吃惊。 难道北军的官爷们都特别耐寒? “求求你了,官爷,让我们进去住一个晚上吧。”驿站门口,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在苦苦哀求着驿卒,“晚上下雪的话,我和我娘亲都要冻死,求官爷们行行好!” 谢媛与容瑾走到屋檐下,还未迈过门槛,便听到哀求声。 驿卒对他们并无好口气:“去!一边去,晦气得很!你那娘都快断气了,还有几天就过年,我们这里可不能死人!” “去看看?”容瑾见到谢媛的神色,便知道她又动了恻隐之心,他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动。 谢媛,她被这辈子的母亲改变了很多。 前世的谢媛,就算是几十个人无辜死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存在半分善意吧?(未完待续) 095 自私的是他 ps:第二更稍晚~ 谢媛,她不再是前世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残忍的女亡灵。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谢宜、沈氏、谢靖这些人老去、死去,已经够她难受。 他们再孕育孩子,孩子无法继承他们强横的灵魂,他就只能是一个普通人。百年匆匆过去,叫谢媛如何能看着他们的孩子苍老化为一杯黄土? 原来从始至终,自私的都是他。 不是谢媛。 谢媛感觉到容瑾身上的气息都不对了,不由得侧过头,询问性的看着他:“怎么?” “没什么。”容瑾露出浅浅笑容,他拍了拍谢媛的肩膀,道,“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哦?”虽然是一样的情话,谢媛却听出一些不同的意味来,她歪着头脸上带着几分迷蒙,样子十分可爱,“你怎么变得怪怪的?不想我去,你就直说嘛。” 容瑾道:“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拉着谢媛走到两母女跟前,道:“让他们进来住一晚吧,外面寒冷,不进来的话,他们可能撑不过今天晚上。” 驿卒显得很是为难,他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容瑾和谢媛,皱起眉。 女孩立刻哀求道:“官爷,求求您们了,我娘亲不会死的!她只是凉到了!真的只是凉到了!什么事都没有,不会死的!” “这…”驿卒没再呵斥她,他看向容瑾,低声道,“大人,她娘亲身上都长疮流脓了,进气多出气少…是真的情况不妙。[..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大过年的。驿站里要是死了人…一年到头都要倒霉了。上面的大人怪罪下来,小的们也不好做。” “你娘呢?”谢媛鼻子动了动,看向小女孩。弯下腰问,“你娘亲在哪里?” “我娘真的不会死的!”女孩对谢媛跪倒下来。“大人,您就帮帮我和我娘吧!她暖和了就不会有事,她真的只是凉着了。” “你娘亲在哪里?”谢媛重复问,“带我去见见她吧,也许我有办法治好她。” “真的?”女孩一脸喜色,她惊喜地爬起来就要拉谢媛的手,走了几步闻到谢媛身上淡淡的香味便顿住了脚步。 这位大人,看着这么贵气。自己脏兮兮的怎么可以去牵他的手呢? “你真的能治好我娘吗?”女孩双眼亮亮的,她双眼长得十分漂亮,宛若晨星,镶嵌在脏兮兮的脸上,带着几分怪异。 容瑾错身一步,若有若无的将谢媛挡在身后,他笑道:“得先去看过再说,没看过,谁都不能保证治好你娘。” “大人,”驿卒也不避讳着女孩在场。小声道,“大人们还是不要去的好。好好的一个女人,身上全部都是脓包。又臭又难看,恐怕污了大人们的眼。我们这里附近很多郎中都去看过了,全部都说没办法。” “没事,她擅长很多疑难杂症。”容瑾对他笑了笑,便转头对女孩道,“带我们去看看你娘吧。” “好!”女孩高高兴兴地就要走,走了几步,雪花飘下落在她的脸上,冰寒彻骨。便回头对容瑾和谢媛道,“大人。你们要不要拿伞?我在这里等你们。” “大人稍等,小的立刻就去拿伞来!”另一个驿卒立刻狗腿地跑去拿雨伞。 容瑾并不阻止他。他看了看天色,问谢媛:“晚上也下雪吗?” 除了打架,他懂的似乎只有各种算计了… 站在谢媛身边赶脚压力好大的样子… 谢媛道:“一直都是小雪,到半夜就停了。后半夜倒是没有下雪,不过要起北风,早晨也会下雪,大雪。” “大人真厉害!”驿卒拍马屁道,“想必大人在钦天监也是位高权重。” 谢媛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讨好我一点用处都没有。”她指了指容瑾,“这位才是官爷。” 雨伞很快拿来,三把雨伞,容瑾拿了两把,递了一把给女孩,另一把自己拿着,撑开把谢媛遮在伞下。 两个驿卒看到了都不由得一愣。 难道个子稍矮的那位才是最重要的人? 让北军小统领亲自撑伞,这人的身份可真不得了! 女孩撑着伞走在前面,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两人,发现他们始终都跟在自己身后,每次自己回头都对自己笑,便渐渐心安下来。 女孩和她的娘亲住在驿站不远处的一个茅草屋里,茅草屋三面通风,只有一小块地方头顶上有屋檐,她的母亲就在屋檐下。 还未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异味。 女孩却像是毫无所觉,欢快地跑回去:“娘亲!娘亲!我回来了!你有救了!有救了!” 谢媛鼻子皱了皱,鼻子太灵的后果就是对太冲的味道都忍受不住。她闭了气,抛开容瑾走进茅草屋的屋檐下。 茅草屋里空间太小,容瑾撑着伞站在外面,并没有进去。 光线昏暗,却并不妨碍谢媛看清楚屋檐下的人。 果然是全身都长着一个个脓包,把女子的五官都挤得几乎看不到了,脓包有的没破,有的破掉了,流出黄水,显得又难看又恶心。 女子显然早已失去意识,还有微弱的气息,苟延残喘,就像驿卒所说的那样,她是不能撑过今天晚上了。 女孩神色焦急地看着谢媛,天色昏暗,她也没有夜视的能力,几乎看不清谢媛脸上的表情。 “我娘亲怎么了?她还能醒来吗?” 谢媛没有回答她,她低下头把女子手腕上的衣衫撩起,把手指搭在她长满脓包,还流着黄水的手腕上,用庞大精神力探查着女子体内的情况。 然而刚刚搭上手指,谢媛的面色就变了。 女孩看不到谢媛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谢媛的惊讶,她一颗心顿时高高吊起,不由得连声问:“怎么了?我娘怎么了?” “她没事。”谢媛按捺下自己惊讶的情绪,对女孩说道,“我恰巧能治好她。” 说着谢媛便闭上眼睛,尝试着将女子体内狂乱躁动的气息引到自己体内。 谢媛对治病其实不算在行,她只是擅长制作各种毒`药、药剂、病毒和瘟疫。听到驿卒说女孩的娘亲全身长满脓包,她便以为女子是中毒了。 女孩看着虽然脏兮兮,实际上她的衣服料子相当好,只有出身富贵人家才能穿得起。作为她的娘亲,出身断然不低。(未完待续) 096 怒掀桌…呃,他不敢 容瑾站在外面,一直都留意着茅草屋里的动静,虽然谢媛强大得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她,但是他总忍不住要关注谢媛。 他想,他一定是中了名为“谢媛”的毒,不然也不会发了疯一样喜欢谢媛。 爱情真是个奇妙玩意,把他变得都不像他了。 容瑾看着茅草屋里的谢媛,却发现她的气息渐渐强大起来,强大气息外泄的结果便是她旁边的女孩几乎都要窒息了。 “出来,她在治病。”容瑾皱皱眉,对女孩道。 他伸出手隔空一拉,女孩便整个人飞起来被他抓在手中。 落了地,女孩来不及惊叹自己竟然会飞,担忧地望向屋子里,担忧地问:“大人,我娘亲她不会有事吧?” 容瑾望着屋子里,随口哄道:“不会有事的,放心得了。” 他把雨伞收了起来,向屋子里走去。 谢媛到底怎么了? 谢媛身上外放的气息忽然一收,睁开眼睛便看到容瑾站在狭窄破烂的茅草屋里,低着头一脸关心:“怎么了?” 谢媛看了看丑陋可怖的女子,脸上却露出笑容:“回去再慢慢跟你说,是好事,大好事。”她解下身上的大氅,便要把女子包住抱起来。 容瑾抬手阻止她:“我来。”见到谢媛眉眼带笑,他眉毛挑了挑,调侃道,“难不成你还要吃醋不成?” “去!”谢媛轻轻给他来了一拳,“小心些,别太大力。.info[]” “嗯。抱回驿站去吗?”容瑾接过谢媛手里的大氅为她穿上,把自己的脱下来包住女子抱起来,迈开长腿向外面走去,“这次轮到阿媛为我打伞了。” 谢媛举着伞跟在他身边。笑道:“少贫!” “我娘好了吗?”女孩雨伞也没撑起,跟在她身边,一叠声问。“大人,我娘没事了吧?” 两位大人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应该不是她娘要死了。 女孩心里想。 “养几天就可以了。”谢媛道,“你放心,她不会有事,还会长命百岁。” 就是一身好皮肤和一张脸都要被毁了。 不过这种情况…如果不是遇到谢媛,她只有死路一条。 女子身上长满脓疮是因为染上了一种西域剧毒,让她昏迷不醒直欲死去的却是因为她体内狂躁暴乱的灵魂能量。 西域剧毒认识它的人都能解,女子体内的灵魂能量却只有谢媛才能导出来。 谢媛不知道女子的体内为何充斥着这个时空不可能出现的灵魂能量,但是将女子救醒。问她就知道了。 做好事,好事也找上门了。 谢媛心情愉快。 感觉到谢媛喜悦的情绪,容瑾也满心欢喜。 今天晚上,应该可以把谢媛压个两三回吧? 容相公,您脑袋里塞的都是黄汤吧? 茅草屋与驿站相隔并不远,几步路就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看到容瑾抱着一个人回来,驿卒便知道这件事无法拒绝。 想着这件事怎么着都有两位白玉京里来的大人顶着,驿卒捂着鼻子把他们带到特意腾出来的一间小房子里。 屋子里非常狭小,床榻和被褥都不太干净,带着腐烂发霉的味道。 这是给路过的游商住的。 用来安置两母女。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谢媛往床榻上扫了一眼,容瑾却已经把人放下了。 “先去搬一桶热水来,洗澡用的。如果没有热水,冷水也可以。”谢媛吩咐道。 驿卒照着办了,他指挥着两个驿站劳工将一大木桶热水搬进狭小的屋子里,因为太挤了,他自己并没有进去。 谢媛把手伸进水中试了试温度,虽然用来洗澡已经足够热,但是如果用来泡药浴,这点热度显然不太够。 她手上轻轻一翻,拿出几枚鸽卵大小的药丸子。把药丸子碾成粉末撒进木桶的热水中,又把手放下去。热水温度渐渐升高。把热水加热到适合的温度,谢媛把自己的手拿了出来。 “阿瑾。你先出去一下。” 容瑾被关在门外。 “给我们准备的房间在哪里?”容瑾看向驿卒,道,“带我去看一看吧。” 驿卒把容瑾带上了二楼的转角。 他们安排给容瑾的是驿站里最好的房间,位置、大小、舒适度都是上佳。 容瑾在房间里转了转,满意点头,他拿出一片金叶子丢给驿卒:“你做的不错,现在去准备两桶热水送上来,洗浴用的。顺便,去准备一桌好菜,不要太过油腻,清淡些做好些。如果有年份长的酒,也送几坛子上来。” 驿卒听了,面色顿时古怪起来。 两个人住已经够奇怪,还两桶热水…难道两位大人其实是那种关系? 你的思想真不纯洁,就想不到人家洗澡要洗两遍吗? 谢媛不多时就回来了。 这时候容瑾正在泡澡,听到动静,伸出光溜溜的手招了招:“阿媛要不要也进来?” 谢媛暗自翻了个白眼,她身上手上都是脏的呢,容瑾也是差不多。 “洗快点,我也要洗澡。没把自己弄干净,我就吃不下也喝不下。” 谢媛有小小的洁癖。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都换上新的衣裳,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了。 哦,说的很欢乐是容瑾,谢媛从头到尾尊口只开了几次。 他在说自己前世的事,大大小小、阴暗的、不阴暗的全部都说出来了。 谢媛默默地喝着酒,心里暗想:他往日里都极少与我说前世的事,今天晚上一张嘴却根本就停不下来,难道是蛇精病,不,是话痨病发作? “阿媛不能有些反应?”容瑾说了大半天,发现谢媛一脸心不在焉,根本没在听。 敢情老子白说了? 容瑾怒掀桌…呃,他不敢对谢媛发脾气。 谢媛默默地看着他,许久,才道:“跟我说你以前的破事,说了又有什么用?我一点都不想听。” 谁要听你的刨坑黑历史! 谁要听你暗算了某某某甚至包括我的龌蹉事! 尤其是你那沾沾自喜的口吻,真的不是在炫耀“我很厉害,快来膜拜我,跪舔我的脚趾吧”吗? “……”谢媛你这个祸害! 就算真是这样,你也不要说出来呀! 容瑾终于体会到往日里谢媛被自己气的无话可说的憋屈郁闷,他仰头灌了自己一大杯酒,道:“阿媛,我想跟你说的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然后呢?” “我会一直都爱你的。”容瑾深情地牵起谢媛的手,凝视着她的双眼道,“我会试着去接受你喜欢的一切。” 包括我一直都看不上眼的,你的家里人,那些渺小得可以的凡人。 谢媛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得了,你这话都说过多少遍了?我都能顺溜的背出来了!” 不带这样的,阿媛… “说起来,我要跟你说个事。”谢媛终于想起因为洗过澡被遗忘的中毒女子的事。(未完待续) 097 只要是你 次日一早果然飘起鹅毛大雪来,谢媛打开窗子,冰冷的风立刻灌进来,夹杂着几片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谢媛并不怕冷,她把窗子拉得更开一些,看向外面。 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几乎看不到别的颜色,单调、寒冷,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看。 但是谢媛还是站在窗边看了良久,直到容瑾也起了床洗漱完毕,她才把窗子半遮半掩着拉下来:“中午的时候应该就不会下雪了。” 因为中毒女子的事情,谢媛与容瑾都会在驿站里住上几天。 “阿媛想出去玩玩吗?”容瑾走到她身后,把她环抱进怀里,他的怀抱温暖而舒适,让谢媛也眯了眯眼。 “下了雪,也没有什么好玩的。”谢媛回答道,“我以前在冰原上住了十几年,都没出过几次门。” 容瑾亲了亲她的鬓角:“阿媛想和我去玩堆雪人吗?或者…”他想了想,看着她的眼睛含笑问,“阿媛要不要看我做雪雕?” 你还会做雪雕? 谢媛眼睛里分明写着不信。 容瑾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笑道:“阿媛,别小觑了我。” “说得好像真的会一样…”谢媛嘟囔道,显然还是不认为容瑾能做雪雕。 用过早膳后,谢媛与容瑾下楼去看中毒女子和她的女儿。 中毒女子身上触目惊心的脓疮已经开始见好,鼓起来的皮肤也渐渐恢复原状,不过她外露的皮肤上涂了一层绿绿的膏药,咋一看也是吓人得紧。 女孩正拿着小勺子伺候母亲喝粥,听见敲门的动静连忙放下碗去开门。 “大人!我娘亲真的好了!”女孩见到谢媛,立刻高兴地道。“谢谢大人!” 她要跪下来磕头,“砰砰――”连续磕了三次,额头都磕红了。 谢媛没有避开。而是坦然受了:“到了晚上的时候,你娘亲大概就能开口说话。”她并没有进到狭窄房间里去看看的意思。“如果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需要的,就和驿卒说一说,他可以做的,都会帮你。” 里面的女人听到动静,要挣扎着起身。 “谢谢大人!大人真好!”女孩慌忙着又想跪下来,这次谢媛拉住了她,“你娘亲还在里面。好好照顾她。” 女孩听到屋子里的声音,连忙跑进屋子里,再出来时,容瑾和谢媛早已经走了。 驿站附近多山林,寒冬到来,山林里大多数的小动物都藏了起来,只有少部分不畏惧寒冷的还在外面活动。 谢媛与容瑾去了山林里,雪花这时候已经停了,山林中万籁俱寂,山林边是一条完全冻结起来的河面。 容瑾是真心的想做一个雪雕送给谢媛。工具都带齐全了。 河岸上有伐倒下来的圆木,谢媛拂去落雪,又拍了拍。才一撩袍子坐下来,支起下巴看着容瑾做雪雕。 谢媛虽然在常年风雪的冰原住了几十年,对雪雕却是仅仅只有书本上的理解,还是第一看,感觉颇为新奇。 容瑾见谢媛有兴趣,便一边做一边给她解说。 谢媛听得十分得趣,看到容瑾堆出来一个与自己差不多的人,便也想着堆一个送给容瑾。不过她在这方面的天分实在差得可以,捣鼓了一个多时辰。失败数次,只能勉强堆出一个圆圆胖胖的雪人。立在雪雕谢媛身边,一点都不好看。 “其实也很好看。”容瑾昧着良心说话。讨好谢媛道,“只要是阿媛做的,我都喜欢。” 哦,这雪人…他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 太难看了。 谢媛哪里看不出他眼睛里的打趣,哼哼两声把冰冷的手贴上他温暖的脖子:“哼!难看就直说!” 虽然不怕冷,但是忽然一双冰手摸上温暖的脖子…容瑾表示这感觉也不太好。 “不难看,一点都不难看。”容瑾打着哈哈,他把谢媛打横抱起来转了一圈又放下,“阿媛要不要在这里钓鱼?我请你吃烧烤鱼!” “不好,你做东西吃太慢了!”谢媛一口回绝他,“到河下游去看看吧?” “也好。” 两夫妻便在结了冰的河面上走,丝毫不怕会一不小心摔倒在冰面上。 走了一小会,便听到下游有孩子和少年男女的嬉笑声传来,再往前走一段,原来是有大户人家在冰面上溜冰玩。 丫鬟们、小厮们、公子姑娘们或者在河岸或者在冰面,熙熙攘攘不少人。 看到谢媛与容瑾从上游走来,观其气度衣着也不似一般人家,人群里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便走上前行礼询问。 交际这种事素来都是容瑾解决,谢媛看着那些衣着华丽贵气的少年男女,倒是没有留意容瑾与那管家模样的人说了什么。 他们被很客气地请到河岸上的案席上,案席上有美酒、菜肴,甚至还有一小碟蔫蔫的水果。不过能在这个寒冰腊月的时候弄来水果,办宴会的主家势力也不小了。 “在白玉京的时候,我倒是没参加过这样的事情,看着很有趣,我也从来都没玩过。”谢媛看着那些穿上冰鞋在冰面上跑来跑去的少年男女,转头对容瑾道。 白玉京的贵女们,到了冬季一般都不太愿意出门,一是冷,而是也没有什么好玩。曲江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河面就算冻上了,冰面也是一踩就破,哪里会有人跑到那上面去玩。 “阿媛现在也可以去玩玩。”容瑾端起酒樽闻了闻,道,“潍河城袁家,他们酿的酒倒是不错。” “你认识袁家的人?”谢媛对世家的了解只有京都那几家大姓,其他地方的世家了解并不多。 应该说,除了同为顶级门阀的沈家、陈家、姬家,谢媛这个出身凉郡谢氏的嫡女是其他小世家出身的人拍马都赶不上的。 现在世家权利被大力削弱,很多中小世家都受到了影响。 “不认识。”容瑾道,“袁家没有人在白玉京为官。” 地方上的官员,容大丞相表示:只有他们认识自己,没有自己认识他们。 一个少年郎走了过来,对二人行礼道:“二位就不下场去玩玩吗?夺得魁首,袁家可是重重有赏。” 自从这二人落座,他便开始观察他们了。 谢媛笑了笑:“我从未玩过这个。” 作为一只不爱运动的宅法师,她最喜欢就是窝在家里做研究。 玩乐的事情,还是容瑾在行…谢媛瞟了瞟容瑾:“你不去玩一玩?”(未完待续) 098 他又吃醋了 “梁枢,那二人是谁?为何我从未见过?”注意到容瑾和谢媛的并不仅仅是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 “秦管家亲自吩咐下来不要去打扰了他们,好像是白玉京来的贵人。”小厮回答道,“很大的贵人,秦管家已经派人回去通知老爷了。” “不去打扰,那任老四跑上去干嘛?”少年公子颇有些不忿气,低头暗暗骂道,“马屁精!油嘴滑舌!” 容瑾摇头:“我怎么会去?”他扫了几眼人群中被簇拥的少年们,“让他们自己玩吧。” 容瑾喜欢看别人表演,他自己可一点都不喜欢表演。 参加这些玩乐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陪着谢媛当看客。 他不愿去,谢媛便不再说话了,她品着酒,安安静静地看。 男装打扮比女装更方便,至少女装的时候,沈氏说什么都不会让她明目张胆的注视着人群。 古老落后的位面,才会有这等重男轻女的陋习。 谢媛想起中毒女子体内的灵魂能量,一般人不会无缘无故身体里就多出那些能量来,多半是中毒女子吃了什么不应该吃的东西。 例如说,魂晶… 魂晶是一种能量石,有了魂晶,再将空间坐标计算出来,借助魔法阵,谢媛甚至可以回到前世的大陆。 这样就不必担忧要一直都得留在这里了。 谢媛想着事情,明显是不愿多做谈话的样子,少年郎便与容瑾攀谈起来。 容瑾斜眼看了看谢媛,见她一脸心不在焉,又有心想要了解一下潍河城的事情,倒也没有给少年尴尬。 两人相谈甚欢。容瑾从少年嘴里得知了很多事情。 例如说,袁家长媳不幸病殁了,袁家嫡长子又新娶了美娇娘… 还有潍河城的城主。又怎么怎么了… 见到容瑾与任老四说得高兴,其他人也有些蠢蠢欲动想要上来。不过都没有谁先带头。 白玉京的人,接近年关跑来潍河城,谁知道是什么事情。 忽然一支箭射了过来,谢媛条件反射地一伸手,与容瑾同时抓住那那支箭。箭是圆头的,力度也不大,箭羽上还系了两朵梅花,一看就知道是女子射过来的。 “谁!”容瑾站了起来。凌厉眼神扫过众人,落在一个手上还拿着弓箭的少女身上。 他冷笑两声,拿着那支花箭丢了回去,正好穿过少女头顶的发髻,把她吓得花容失色。 任老四心中暗暗吃惊,此人功夫竟如此高深! 见到容瑾离席要向那少女走去,任老四连忙道:“容兄,稍等!她没有恶意!” 谢媛侧头向那少女望去,见她顶着那支花箭走过来,目光也变得有些冷了。 容瑾回席坐下:“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何那支箭对着我弟弟而来!” 说着,他不由得瞪了谢媛一眼。 都是你! 他看到了少女眼中对谢媛的爱慕…擦,怎么谢媛扮成男人也有人喜欢? 难道她就瞎了眼看不到更优秀的自己? 对容瑾来说。只要谢媛不被人瞧上,自己被一百个人瞧上都无所谓。 谢媛是他的所有物,容不得别人觊觎。 谢媛也是无辜的很:“我就坐在这里喝酒呢,可是什么都没做。” 无缘无故就有一支箭飞来,她一点都不高兴。 “郎君为何拦下我的花箭?”少女过来,是兴师问罪的。 容瑾看了一眼她身后跟来的管家,直接越过少女对管家道:“你说了,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管家连忙陪笑道:“我们家六姑娘年少不知事,还望大人多多包涵。” 说的是道歉的话。诚意却委实没有几分。 容瑾看到少女盯着谢媛瞧,心里更不欢喜:“阿媛。我们走吧。” 就想休息一下,喝杯酒。竟弄出一堆糟心事来。 谢媛便起身,弹了弹衣裳,要与容瑾离去。 “等等!”少女连忙跑上去,拦在两人面前,她看向谢媛,问,“公子可曾婚配?不知公子觉得我如何?” 管家重重咳了一声:“六姑娘!” 谢媛不答她。 容瑾把谢媛挡在身后,对少女微微挑眉:“本官倒是不知道袁家的人何时如此大胆了。”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家丁们,冷笑一声,“阿媛,你招惹来的好事!” 有些咬牙切齿了。 谢媛真是个祸害。 谢媛很无辜。 回到驿站里,容瑾也是一肚子火。 他把谢媛压在门上,很恨道:“我就该把阿媛藏起来,谁都见不到阿媛了,才好。”说着就低头在谢媛唇上又咬又啃,一边嘟囔,“阿媛,给我!” 这是趁着机会大占便宜呢?还是趁着机会大捞一把? 谢媛真的很无辜。 她心里又觉得好笑,容瑾觉察到她的分心,咬得更用力,唇齿间几乎尝到了血腥味:“阿媛,给我一次吧~” 他又开始用腻腻的尾音撒娇,就像一根羽毛,轻轻撩过谢媛的心脏。 她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也忘记了是谁主动,一切都顺理成章。 两人在床榻上度过了下午时光,抱着谢媛,容瑾很是满足,心想:阿媛是我的,全身上下都是我的味道! 谢媛看着他的俊脸,伸手摸了又摸,忽然笑了一声,道:“我果然还是比较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要不然也不会受到这货美色的蛊惑…哦,还有他撒娇的腻腻尾音。 谢媛从来都抵挡不住声音的美好,她的耳朵被容瑾一哄,很容易就投降了。 所以说,不要脸的人就是容易占便宜。 容瑾立刻就吃醋了:“阿媛不许想起他!” 搞定了女的,谢媛又想起她的初恋了! 擦! 老子呢? 谢媛便吃吃的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他?” 她都忘记那个与自己学生纠缠在一起的人长得什么样子了,怎么会想他。 “哼!果然是在想他!”容瑾在谢媛要害处轻轻一掐,低下头暖味道:“阿媛,再给我一次可好?” 谢媛斜着眼睛看他,噗嗤笑了:“你其实不是在吃醋,而是故意提起来想要谋取福利吧?” 连情敌都要利用,容大人您好意思么? 哎呀,心思被拆穿了… 容瑾眼珠子转了转,咬谢媛的耳朵,顺便对怀里的人上下其手:“阿媛,阿媛,我就是吃醋了。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对付妻子的最佳攻略方式:一是声音诱惑,二是装可怜。 于是喜闻乐见的,死皮赖脸的家伙被一脚踹下床。(未完待续) 099 你是我的所有物 “大人,潍河城袁家、潍河城城主、潍河城田家、潍河城林家的请帖。”容瑾下楼去叫人送菜上来的时候,驿卒双手捧着请帖走到他面前,语气谦卑而恭敬。 容瑾扫了一眼那些精美的请帖,淡淡道:“自己看着办吧,备上一桌酒菜送到我房间里来。” 驿卒脑门上的汗立刻就淌下来了:“大人,这四家都是…” 容瑾却回头上楼了,根本就不在意他说什么。 潍河城是一座中等城市,不算太繁荣也不算太贫瘠,在战略上来说也不是太重要的城池。此地最出名的潍河方家早已经门庭败落,其余所谓的世家,估计连两百年有数的历史都没有。 容瑾实在没有那个闲暇去搭理这些小家族,他现在还在渡蜜月呢。工作的事情半个月后慢慢来,怎么都可以,只要不在渡蜜月的时候找他就得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两夫妻还未起床,厢房外就有人恭恭敬敬地敲门求见。 谢媛翻了个身看向容瑾:“你到底用的什么身份?弄来这么多的事!” 容瑾忙伸手把她环在怀里,笑道:“区区北军小卒尔,阿媛不必在意!”他张开手对着门外一挥,敲门声立刻就消失不见了,“继续睡吧。” 他亲了亲谢媛的额头,腾出手来把谢媛脸上的乱发拨到脑后。(..info好看的小说) 谢媛打了个呵欠,合上眼继续睡了。 厢房外的人,足足站了两刻钟,厢房里什么动静都没传出来,只好无奈离开。 两夫妻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谢媛推开窗子,冬日暖阳倾泻而下。寒风也没有昨天那么凛冽,雪地在阳光下,十分晃眼。 容瑾打开门。看到女孩直愣愣的等在外面,自己开门了也像是没听到。面上便笑了:“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两个时辰…娘亲说要谢谢你们!”女孩听到容瑾的声音,连忙就对他跪下来磕头,然而动作刚刚做了一半,她就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把自己拉了起来。 “我会武功。”面对女孩一脸惊愕,容瑾很好脾气地道,“要谢谢就等我们用过膳再谢谢吧,先回去,不用在这里等着。” 他反身关上了门。便下楼去叫吃的,顺便拿热水上来伺候谢媛洗漱。现在丫鬟们都不在身边,这些事情他一手包圆了,昨天还有些手忙脚乱,今天却是做得十分熟手自然。 谢媛享受着他的伺候,倒是赔了好几个香吻出去,顺便被吃了豆腐。 容瑾从来都不亏待自己。 等到二人用了膳,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 不过二人还来不及去看那个中毒的女子,就有人找上门来了,带着礼物和请帖。想要请容瑾进潍河城住几天。 容瑾态度傲慢地拒绝了他们,与谢媛一起向中毒女子的房间走去。 “嗤,不过是小小北军!”看到他们的身影消失。被拒绝的人很是不忿气,“真当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宰辅了!” 您别说,他还真是掌管官员们升迁别任的宰辅。 驿卒低头弯腰地赔笑,总算是把来人给送了出去。 这些大人,真是一个都不能得罪,尤其是白玉京来的那两位,必死之人居然也能救活,更懂看天象…他们招惹不起,潍河城的那些所谓世家。就招惹得起吗? 中毒的女子现在已经情况大好,她对两夫妻的态度却不算很好。淡淡然的,对待女儿也是。看着似乎不太欢喜自己的身体好转。郁郁不乐。 也是,勉强活了下来,毁了皮肤,也毁了好容貌。 个别无法接受的,只怕在镜子的看到自己第一眼就想自裁了。 容瑾是语言交流上的高手,很快就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套了出来,便想带着谢媛离开。 谢媛看了看女子了无生气的眼睛,把已经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的女孩拉过来对她道:“你女儿就在这里,你想抛下她,自己去死吗?” 有的人,千方百计只为了活下去;有的人,遇到挫折、失败,就想着放弃自己宝贵的生命。 活着,比刀子一抹脖子更艰难千百倍。 女子无神的眼珠子动了动,落在女孩的身上,眼内闪过一丝光彩,却极快地黯淡了。 她没有回答谢媛,甚至没再看女孩一眼。 谢媛顿时觉得自己白救了这个女人,她冷笑一声,拿出匕首对女子道:“把你女儿杀了,再自裁吧!” 谢媛把匕首丢在桌面上,与容瑾一起离开了。 容瑾眼神柔和,却没多说什么,他与谢媛走出驿站,步过小桥,慢慢散步。 谢媛很快就气消了,她说道:“阿瑾,接下来怎么办?” “等潍河城袁家再上门找我。”容瑾说到这个,胸有成竹道,“你等着,他们不会死心,很快就上门来找我了。” 谢媛对这些权谋算计的事情懒得思考,只是道:“你觉得怎样就怎样吧。” 驿站周围的景色并不算太美好,两夫妻走了一遭,权当消食。回到驿站后,倒是叫驿卒准备马车,要到潍河城里玩一玩。 白玉京繁华,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 潍河城只是一般小城,却也别有一番意味。 夫妻两人在白玉京都没试过一起逛街,这次容瑾把谢媛拉进成衣铺子里,两人再出来时,已经打扮成寻常夫妻的模样。 他们的气势都是可以收也可以放,这样打扮,少了往日的尊荣和贵气,倒是像足了一对新婚不久的少年夫妻。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新婚夫妇。 “我倒不知道,阿瑾的生意都做到这里来了。”谢媛走出成衣铺子,回头看了看铺子的金字招牌,对容瑾说道,“看来你比我家还有钱。” “阿媛说错了,你和我才是一个家。娘亲和爹他们,是你的娘家。”容瑾牵着谢媛的手,笑着纠正道,“我的,都是阿媛的;阿媛的,也是阿媛的;但是阿媛,是我的。” 谢媛便轻哼一声:“那还不都全是你的!” “我就是阿媛的所有物呀~”容瑾眨眨眼,偷换概念,“阿媛说,是不是?” 谢媛扑哧笑了,她拧了一把容瑾的胳膊,道:“就你嘴贫!就你会说!得了吧?” “没得,阿媛还没说我是你的所有物呢!”容瑾皮糙肉厚,谢媛那点力气,挠痒痒都不够。(未完待续) 100 几百年前动了心 谢媛没他那么厚的脸皮,不管容瑾怎么用言语引导她,她始终就是不说。 容瑾有些失望,他其实也很喜欢听到好话的说…尤其是谢媛嘴里出来的好话,总会让他有种被承认、被表扬的感觉。 只有谢媛,才是与他站在同一个高处、同一个层次的人,其他人说得再多,对容瑾来说,都不太重要。 谢媛斜着眼睛睨他,心道:做了我的所有物,你就得是我的收藏品了。瞧你这家伙成天都是一肚子坏水就想算计我谋取福利,这也叫我的所有品? 哼! 潍河城到了年关也是分外热闹,更别说今天就是除夕。人们走亲访友,开着的铺子都是寥寥无几,街上很热闹,人挤人,但是摊子却不多。 容瑾与谢媛跟着人流走了一阵子,便坐上马车去城郊的田庄。 容瑾在潍河城也是有田庄的,不过这个他刚刚才知道。就在谢媛换衣服的时候,成衣店里的掌柜告诉他的。 驿站暂时充当车夫的驿卒十分惊讶地看着容瑾被庄头奉承,觉得下巴都要掉了。 白玉京来的贵人,居然在潍河城还有田庄! 还是良田! 那庄头,自认为在潍河城也算个小人物,素来都狗眼看人低的,现在却对容瑾卑躬屈膝! 田庄里有收拾出来的主人房,虽然论起精致来不如驿站厢房,舒适度和方便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info无弹窗广告) 庄头和庄头娘子都吓得不轻,还以为容瑾是来突击检查的。他们把家里的两个女儿都派来伺候,谢媛看了两眼,一口回绝了他们。 庄头的两个女儿十三四岁,在家里应该是娇养的。做不来伺候的活计。 而且看庄头与庄头娘子闪烁的眼神,谢媛便知道他俩没打什么好主意,多半是借着伺候之名。行婢妾之事,要爬容瑾的床。 容瑾对谢媛干脆利落的回绝很是满意。就连看庄头夫妻都觉得十分顺眼了。 这才是妻子嘛,偶尔飞个小醋,多有生活情调! 容大爷,您天天吃醋、打翻醋坛子,不也是很有情调? “阿媛,我们就在这里过年了。”容瑾揽着谢媛的肩膀,笑吟吟地道,“忽然觉得这个习俗也是蛮好的。” 过年…他们前世也过年。却不像这里一样喜气洋洋,热热闹闹。 谢媛点点头,对容瑾道:“我也觉得很好,不过没见到爹和娘亲,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之前过年都是与谢宜、沈氏、谢靖他们一起,如今只有自己和容瑾,谢媛便觉得过年也不是过年了。.info[] 容瑾摸摸她的耳朵,口中笑道:“阿媛,太怀念了,反而不好。” 谢媛沉默了下:“其实我都知道。” 太想念了。将来他们化为黄土,谢媛就更加舍不得,也许很久都不会觉得高兴。 他们都是她漫长生命里的过客。唯有容瑾,将会一直陪着她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谢媛想到这里,拉下容瑾的头,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她很少主动亲吻容瑾,就算有,也不过嘴唇轻轻碰一下,现在却是缠绵又亲密地在与他舌吻。 容瑾顺势把握主动,他亲得不激烈。却十分温柔缠绵。 很长的一个吻,吻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唇舌分离。 容瑾十分平和地看着谢媛,温柔一笑:“阿媛喜欢我。又多了一点。” 谢媛也笑,柔顺点头应道:“嗯。” 终有一天,她会爱上他。 年夜饭是两夫妻一起下厨做的,容瑾煮饭做菜,谢媛在一边打下手。容瑾做的饭菜还能吃,他也会做;谢媛却是在厨艺上一点天赋都没有,做出来的根本就是黑暗料理无法下口。 庄头娘子站在厨房外,看了又看,觉得十分稀奇,心里又有些鄙弃谢媛。 一个女子,连下厨都不会! 花了一个多时辰,容瑾与谢媛总算做好了四菜一汤,端上桌子,放好碗筷,打算慢慢吃。 庄头的两个女儿各自端了一碟荤菜要来给东家,容瑾瞧了瞧菜盘子里油腻腻的肉,婉言谢绝了。 谢媛不爱吃口味重的,偏好清淡,他也是。 “味道其实还可以。”谢媛夹了一片青菜叶子放进嘴里慢慢咽下,“没有家里厨子做的好吃,但是吃起来的感觉却很不一样。” 两个人一起做的菜。 容瑾便笑:“这是我给你做的爱心一餐。阿媛,除了打下手和烧火,你可是什么都没做!” 这货很厚脸皮,把所有的功劳都招揽到自己身上。 谢媛也不气:“以后你做饭快一点,我也不用等得这么辛苦了。” 谢媛很清楚自己的能耐,她做不出好吃的饭菜,干脆就别做了…反正她就算几个月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 容瑾笑了两声,他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对谢媛尽是细心体贴。 他想,他应该找到了攻略谢媛芳心的最佳方式! 两夫妻慢慢地吃完一桌子饭菜,谢媛挽起袖子洗了碗碟筷子,沐浴完,天色已经黑透了。 四面八方都有欢乐的笑声传来,天空上偶尔绽放几朵烟花。他们的院子外,庄头一大家子都在嘻嘻笑笑,其乐融融。 容瑾与谢媛都没有出去凑热闹的意思,也下了命令让庄头一家都不许来打扰他们。 天空中没有看到月亮,以月亮为历法的年代,除夕是看不到月亮的。 繁星很漂亮,除夕夜这一天,夜空晴朗。 两夫妻坐在屋顶上,看着星空许久,谁都没说话。 安静了半个时辰,容瑾心里想着要不要与谢媛说话,却听到谢媛绵长而有节奏的呼吸声。侧头一看,她却是依在他身上,睡着了。 容瑾摸了摸谢媛滑嫩的脸蛋,谢媛也没有醒来,她早已习惯了他的气息。 要是换在以前,谢媛防备他还来不及,哪里会这样满心信赖地依在他身上睡着? 命运,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两辈子,加在一起数百年,昔日年少时仰慕的女孩,终于还是成为了他的妻子,在另一片陌生的星空下,以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身份。 “我爱你。”容瑾在谢媛唇上亲了亲,“谢媛,几百年前,我就对你动心了。虽然你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未完待续) ps:我写,你看。 我写的很开心,很欢喜,是真的愉悦。 诸君同乐。 101 随时欢迎你咬我 谢媛睡得香甜,双手抱着他,完全没有被吵醒。 容瑾抿唇笑了笑,把谢媛抱起来,纵身一跃就稳稳当当的从屋顶上跳下来,丝毫没有惊动谢媛。进了屋子里,他将妻子放在柔软干净的床榻上,为她除去鞋子解了外衣,也躺了上去。 因为睡得早,谢媛醒的也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容瑾与她睡在一起,脸上还带着笑,看着就像一只偷鸡得逞的狡猾狐狸,也不知梦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谢媛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容瑾的心跳,有种时光漫漫,岁月静好的感觉。 容瑾,阿瑾,阿瑾,我的阿瑾。 在田庄上过年别有一番趣味,白玉京的时候,谢媛素来不耐烦串门子和进宫,可是礼制规定了要去,她也只能顺着沈氏的意,跟着走来走去。 谢媛与容瑾都不太愿意见外人,只在庄头家坐了片刻,分了庄头家的小孩子们些银锞子作为压岁钱,便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两夫妻对过年虽然有些感触,却是始终都无法融入他们当中去。 在田庄上住了七天,第八天两夫妻就回到了驿站里,刚回到还没两个时辰,袁家人果然就登门来请容瑾前去作客。 谢媛没有把女装换下来,跟在容瑾身边落落大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对夫妻。 他们去了袁家大院,见了袁家族长和袁家大老爷,也不知道容瑾与这两人说了什么,两夫妻被安排在厢房里住下。(..info)前来伺候的婢女丫鬟也都是安分守己,十分恭敬。 “他怎么就把你留下来了?”厢房里,谢媛颇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容瑾。“只是一个北军小头头的话,他们可不会对你这样恭敬。” 容瑾笑了笑:“阿媛不需要知道这个,阿媛只要做好我的妻子就行。” 谢媛不喜欢沾惹阴谋诡计明争暗斗。容瑾便不与她说。 谢媛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得到这样的回答登时便瞪了他一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容瑾哈哈一笑,拥着她的肩膀道:“阿媛,其实你每次瞪眼的时候,我都觉得一点威力都没有,看起来还很漂亮,总是让我想忍不住气你。” 谢媛:“……” 难道要我咬你一口表示我很不喜欢? 容瑾表示:随时欢迎下口! 魂淡!嫁给这样一个丈夫根本就是随时都能气得你想揍他一拳! 中毒女子就是潍河城袁家的嫡长媳,她所中的西域奇毒不知是谁给她下的,她体内狂暴的灵魂能量却是因为喝了袁家嫡长子的一碗汤所导致。 汤里被加了魂晶的粉末。一般人受不住,只能等死。 容瑾的目的就是接近袁家嫡长子,从他口中问出魂晶的来历,本来这件事十分容易,谁知道这位嫡长子却是背后有高人。 容瑾与谢媛在袁家住了两三天,事情都没有一丝进展,反而还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谢媛的表哥沈琅。 沈琅现在在宫中任职,是皇帝的御前带刀侍卫,也是皇帝的亲信,他怎么就离开白玉京跑到袁家来了? 谢媛与容瑾气质大变。又做了些小小的伪装,就算是莲子、桂圆也未必就能认出他们是丞相夫妻。沈琅和谢媛夫妻接触的不多,看到这两夫妻。也完全没有认出来。 他看了看两人,便从花园里走过去了。 “他怎么跑来这里了?”谢媛瞄了瞄容瑾,要说他在潍河城没有暗桩,她可不信。 容瑾不慌不忙地折下一枝梅花给谢媛发髻上簪上,笑着道:“阿媛,在我面前提起其他男人,我一点都不高兴。” 蛇精病! “好啦,阿媛别生气。”容瑾赶紧安抚谢媛,“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跑这里来了。不过很快就能知道。” 谢媛面上露出沉思,她看了看空荡荡的花园里。拉着容瑾回厢房去了。 要不是容瑾一时性起想要她陪着来摘梅花,只怕他们还看不到沈琅…这个袁家看着平常。实际上在京中却是有后台的,宫里的后台。 “他是半个西域人,那女子中的西域奇毒应该不是他弄来的吧?”谢媛一直都不太喜欢这个沈琅,虽然那一次沈琅受伤她派人去送了药,却是看在沈氏的面子上。 也许是,也许不是。 容瑾看着手上少得可怜的几页纸,上面只说沈琅与皇帝告假,在家中休养,从未出过门,对沈琅是如何跑到潍河城来的表示完全不清楚。 潍河城距离白玉京不算近也不算远,骑着马大概是九个时辰就能抵达。 他似乎也没从潍河城的城门进来,容瑾手下的人查到他第一次出现是在一条暗巷里,暗巷是条死胡同。 没人知道他为何出现在暗巷里。 沈琅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潍河城,白玉京到这里的几条路上都没有人见到他。 他是听从皇帝的意思,还是自己来? 又或者让他来的不是皇帝? “他很可疑,背后也许有原淳插手。”容瑾分析道,“沈琅不可能瞒过我的人,悄悄跑到这里来,除非他背后是原淳。” 如果沈琅变成了原淳的人,的确是能够瞒过容瑾手下的监视。 如果袁家和原淳有关,那么容瑾谢媛两人耗在这里好几天,魂晶的事情没有丝毫进展,也有了很好的解释。 袁家、原淳,都是袁,谁能说他们一定就没有关系呢? “阿媛不必插手,这一切都让我来处理好了。”容瑾亲了亲谢媛的发顶,笑道,“阿媛当初可是亲口答应我的。” 谢媛对这类事情向来都不感冒,只是道:“希望不用我插手。” 像上次那样,容瑾和她都中了原淳的暗算…真由不得她不出手。 容瑾轻笑:“阿媛只要坐在这里,乖乖的绣花,等着我回来便是。” 让原淳跑了一次,他绝不可能让原淳再跑第二次。 容瑾出去了,谢媛坐在屋子里,拿着绣花针绣花――她的亵衣昨天晚上被某个不要脸的魂淡扯坏了,不得不重新做一件,也当是打发时间。 袁家是小门小户,可不像谦远候府那样,书房里满满的都是各种珍贵书籍。没有书本看,谢媛只能自己找事做。 袁家的女眷们对客居的谢媛很是好奇,不过谢媛素来就不爱与一群妇人闲话家常,全部都推了。 天色渐暗,丫鬟进来掌灯。 谢媛把衣料和绣花针都放下,问那丫鬟:“我丈夫还未回来吗?” 丫鬟低头道:“未曾。”(未完待续) ps:作者今天没吃药,蛇精病发作了…所以只有一章。 明天补更今天的两千字,另外,已经星期天了,所以下周是日更新三千字,偶尔加更。 看到粉红票了,人生第一张粉红票。 作者很惊讶,也很欢喜…同时疑心病开始发作:难道是不小心投错票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十分感谢! 爱你们~所有订阅投票收藏支持我的你们~阿半很开心! 102 去哪里鬼混了 谢媛站起来,她打开房门向外面望去。天色暗沉沉的只透出些微光线,天空上乌云压顶,寒风刮起吹得人露在外面的皮肤生疼,显然很快就会降下大雪。 容瑾却还未归来。 谢媛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出门时看起来十分有把握,自信心满满。 他素来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次也是。 谢媛看着天色,面沉如水。 “谢娘子,外面那么冷,还是在屋子里比较好。” 丫鬟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战,她走到谢媛身边,一边把打开的门关起来,一边低声劝慰道:“谢郎君还未回来,在外面定是有事,我们府上很多郎君也都是这样,谢娘子太过担忧了。” “嗯。”谢媛应了一声,她走到桌子前,拿起火折子点灯。 “谢娘子,还是让奴婢来吧。”刚点上的灯被寒风一吹就熄灭了,丫鬟连忙接过谢媛手上的火折子。 谢媛拿起布料和绣花针,继续一针一针慢慢戳。 她并不是很擅长做这个,针脚看起来一点都不好,谢媛很有耐心,做得不好的都拆下来重新做。 平日里,都是莲子她们四个丫鬟帮她做的贴身衣裳,自己动手,这还是成亲以来第一次。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针线女红和六艺,这些白玉京贵女们的必备技能,谢媛其实都不算是太精通,白玉京里既没有流传她的才名,也没有流传她的贤名。 像那个赵音,她都是白玉京出了名的才女,除了名声不太好听之外,在文采上颇得士林中人的认可。 不过。谢媛从来都不在乎这个。 她也不会嫉妒。 谢媛擅长的,谢媛的眼界,从来都比这些要宽广得多。 “谢娘子也要先用膳?”丫鬟问。 谢媛手下一顿。回答道:“暂时不用。” 她已经习惯和容瑾一起用膳,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习惯的力量让谢媛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容瑾,容瑾。 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容瑾。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曾经少年时代,谢媛也曾做过少女的美梦,但是自从她堕落亡灵界,所有的美好都离她而去,包括做梦的权利。 嫁给一个男人。做他的妻子,日日守着他回家,也许洗手作羹汤,也许操持家务,也许教育孩子…这些事情,曾经是谢媛的美梦。 现在,美梦似乎实现了。 谢媛露出淡淡笑容,她抬起头对丫鬟道:“你先出去吧,有事再进来。” “谢娘子还是先用了膳比较好。”丫鬟有些迟疑道,“谢郎君总会回来的。” 谢媛笑了笑:“我得等他回来。才会觉得饭菜是香的。” 丫鬟脸上红了红,低声道:“谢娘子与谢郎君感情真好。” 谢媛很认真的点头:“是的,我和他感情很好。你下去用膳吧。有事我会叫你。” 一般来说,谢媛其实很好伺候,因为她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处。 丫鬟下去了。 谢媛继续绣花,绣的是很简单的图样,拆了做,做不好继续拆,也亏得这布料好,不然拆一次就得废了。 容瑾回来的时候,大半个袁家都已经睡了。谢媛和他的厢房依旧亮着灯。 他走到厢房外,看到灯光落在窗上的女子倒影。觉得满心都是暖洋洋的。 谢媛在等他。 容瑾进来的时候,谢媛从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水汽和血腥味。还有一缕脂粉香味。 她挑挑眉,头也不抬继续绣花道:“你回来了,就去厨房叫菜回来吃吧,我也还没吃。” 容瑾应该是刚洗完澡,也不知道他去哪里鬼混了,不过肯定有接触别的女人。 谢媛的鼻子十分灵敏。 容瑾便觉察到谢媛的情绪有些不好,他取下身上的大氅挂在架子上,向谢媛走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寒气:“我回来这么晚,所以阿媛有些生气了?” 谢媛不搭理他:“我饿了。” 言下之意,快去拿饭菜来吃饭。 容瑾伸手想掐谢媛的脸,被她避开了。 谢媛…这是生气了? 容瑾觉得很无辜,他搓搓手,颇有些灰溜溜地穿上大氅出去了。 去厨房拿饭菜。 这个时候哪里会有饭菜,做饭的厨娘老早就睡了,他们也不会特意给袁家的两个客人留下饭菜。 厨房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容瑾看了看,发现柜子里还有些面粉,干脆挽起袖子打算做面条。 外面有人。 容瑾耳朵动了动,便分辨出来人脚步很轻,是个女的,似乎还学过呼吸的功夫,呼吸很轻有节奏。 这个时候,出现在厨房的人,显然不可能是袁家的那些个女眷,要么是贼,要么便是奉主子命令来做吃的丫鬟。 谢媛想起这个时候厨房里应该是什么都没有了,她放下针线和布料,披上外衣,推开门向外面走去。 这里是袁家,要是被看到自己只穿了薄薄几件衣裳在寒风里走来走去,只怕会立刻被抓起来。 谢媛不怕这些,不过麻烦的事情还是少一件算一件。 冬季的夜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呼呼风声,还有雪花落下的扑簌簌声音。 谢媛静悄悄地向厨房走去,她走在雪地上,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也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痕迹,仿佛鬼魅飘过。 厨房里亮着灯,容瑾看到门口出现的女人。她脸上凹凸不平,五官都有些变形,头发黑压压的披散在身后,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素白色衣裳,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如果是个胆小的人,咋一看到她,绝对会被吓得放声尖叫。 这个女人,看起来比恶鬼夜叉更丑陋。 容瑾不胆小,就算来的是夜叉恶鬼,他也不怕,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认识的。 被谢媛解救的中毒女子,容瑾与谢媛年初八回到驿站的时候,她们母女都已经不在驿站里。 两夫妻都没有问驿卒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她们怎么了。 来到袁家,容瑾也不知道她们母女竟然回来了。 对袁家来说,嫡长媳已经急病暴毙。(未完待续) ps:稍晚,还有一更3000字。 现在作者要去做晚餐了-做完再吃,吃完再码字- 103 人生最重要的事情 现在当家的是袁家嫡长子的新任妻子,嫡长子原配夫人,已经死了,棺材都下葬了。 眼前的女子是谁? 无名无分一侍妾,或者连侍妾都算不上,因为她已经饿得要来厨房偷东西吃。 所有人都惧怕着她,对她避而远之,唾骂、侮辱、欺凌。 她是袁家里的一缕幽魂,袁家的一只鬼。 鬼,都没有她这么丑,这么恶心。 容瑾眸光动了动,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好主意。 烛光下,容瑾一张俊脸十分眩人眼睛,他笑了笑,对中毒女子道:“你想不想夺回你失去的一切?” 他笑得像个恶魔,又像是引诱夏娃吃掉智慧果的那条蛇。 中毒女子低垂着头,没听到意料之中的尖叫,她抬起头向容瑾看去,正好看见他嘴唇开合,说出让她动容的话。 想不想夺回来? 当然是想的,她还要恶狠狠的报复回去! 对于每一个抛弃她,伤害她的人,她都要报复回去,十倍以还之。 中毒女子嘴唇动了动,她认出容瑾就是两个救了她的人之一。 她知道这两个人身份尊贵,甚至袁家也不敢对他有丝毫不敬;她还知道这两人神通广大,很轻易的就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容瑾微笑地看着对面的女子,徐徐开口诱惑道:“容貌、地位、权势、声名、财富,你全部都可以夺回来。” 女子沉思不语。 容瑾慢条斯理地将撸起来的袖子放下,对女子道:“做面条,你应该会吧?我做得很慢,阿媛总是抱怨肚子都饿扁了。”说着又问她,“你做的面条好吃吗?” 烛光下。容瑾的面容十分俊俏,恍惚间,女子想起了自己新婚的时候。她也曾与丈夫站在厨房里。丈夫对着一小袋面粉束手无策,是她亲自下厨做了面条。 “好吃吗?”她盯着丈夫问。心里很是忐忑,生怕丈夫说了不喜欢。 “很好吃。”她的丈夫回答道。.info[] 那时候,日子过得艰难,但是每个人都说他们感情好,是一对神仙眷侣。 现在呢? 海誓山盟终成空。 “我会做,味道也可以。”女子道。 容瑾点点头:“做快些,我的阿媛还等着吃。” 容瑾似有所感,看向门外。谢媛正在夜色中大雪中袅袅婷婷走来,她没带着灯笼,在夜色中寻常人都看不清楚那里有人。但是他却觉得,谢媛身后是无尽的光芒,她在光中走来。 容瑾几步跨出厨房,抱起谢媛的腰,习惯性转了一圈才把她放下来,低头亲吻她冰凉的脸孔:“阿媛怎么也出来了?” 他牵着谢媛的手走到屋檐下,外面大雪纷纷,他两人身上却是一片雪花都没有。 谢媛抿唇一笑。她仰起头,神态间似乎有些羞涩:“不许我来?” 容瑾立刻就笑了:“阿媛来找我,我好开心!” 女子在厨房里忙活。她听到外面两夫妻的声音,心里更是片片苦涩之意蔓延。 少年夫妻情意深重,如今才不够十年,良人便另娶她人,更是喂自己喝下毒药。 想? 不想? 想!她很想! 她要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谢媛下巴抬了抬,鼻子发出一个的音节:“哼!” 别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的劣迹! “阿媛别生气。”容瑾调笑道,“我马上就交代我都去做什么了!” 他把自己出门后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说了一遍,包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全部都说给谢媛听。 当然。还包括自己身上脂粉味的来历,还特别强调“喜欢我的人很多。我可是一个抢手货!阿媛能嫁给我,已经是千万人里最幸福的一个!我永生永世都只会爱阿媛一个,阿媛也必须只爱我一个”。 真是无时无刻都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info[] 谢媛很想回他: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很幸福? 她屡次都被容瑾的死不要脸、丧心病狂逼得不得不下手去揍他。 可是看到容瑾一脸“我很乖,求表扬”的表情,谢媛便要说出口的话吞了,她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容瑾按住她的脸要亲她,谢媛也允了。 两刻钟后,女子走出来,对两夫妻道:“可以了。” “面条很好吃。”谢媛放下筷子,点评道,“你做得很用心,比很多人做的都好吃,还很快。” 女子面色平和:“谢谢。” 谢媛擦了擦嘴角,问她:“考虑得怎样了?” “我想。”女子的回答和她的面色一样波澜不惊。 谢媛便看向容瑾:“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容瑾笑了笑,没回答她,而是对女子道:“决定好的事情不能更改,你考虑好了吗?” “我想。” 我恨不得将他们每个人都撕成碎片。 女子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疯狂和憎恨。 “那就交给我吧。”容瑾道,他牵着谢媛的手起身,说道,“谢谢你的面条,我和阿媛都觉得十分满意。” “不用谢。”女子也站起身,对两人垂首道。 谢媛与容瑾步入夜色之中,雪地上不留任何痕迹,就像山精鬼魅。 换做从前,女子遇到这种事定然会惊骇大叫,但是经历人生起落,她心里一片死灰,见到这么诡异的事情波澜不惊。 “连死亡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她仰起头,看向无尽的黑暗夜空,她只看到一片漆黑,什么都没见到。 “我什么都不怕。”女子自言自语道。 她低下头,门口的寒风夹带着雪花。让人浑身冰冷。 冷到麻木,便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袁家人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年,然而还未来得及喘口气。袁家急病暴毙的大少奶奶,忽然回来了! 大少奶奶? 是人还是鬼? 是活生生的人呢! 她不是死了? 不是。是去远方求医治病了,现在才回来。 袁家可真是名门世家,人家大少奶奶还没死,就急吼吼的把人家丧礼给办了! 这一切都和谢媛没有关系,她和容瑾都没在袁家里住了,而是在容瑾置办的一处三进宅院里。 宅院是很平凡的宅院,伺候的人也不多,两夫妻都不打算长住。 但是谢媛依旧和丫鬟出门买了家具和一些摆设回来。将屋子好好的布置了一番。不奢华,也不雅致,但是看起来十分温馨,也很有“家”的味道。 容瑾看到觉得分外舒心,当场就想把谢媛按在床榻上荒唐一场。 这才像妻子嘛,勤俭持家! 把屋子给布置一番就是勤俭持家? 容瑾你绝壁是想多了。 于是容瑾顶着青黑的眼眶,愤恨地瞪着谢媛,委屈得像个受了无数刁难的小媳妇:“阿媛,你又打我!” 一个“又”字,道出了多少心酸。 谢媛很淡定地摸了摸自己的拳头。毫不内疚地道:“我的手又有点痒了。” 昨天才被折腾得睡到下午才起来,这货良心狗吃了,居然还想压倒她? 谢媛不是柔柔弱弱的小白花。谁踩到她的底线,谁都得倒霉。 例如说,眼前的容瑾。 他没被谢媛拆成零零散散的两百零六块骨头,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容瑾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抱着谢媛的腰想埋胸吃嫩豆腐:“阿媛,我真的错了~求原谅!” 阿媛,求压倒! 容瑾内心在呼喊。 谢媛戳了戳他的脑门:“我还有事,别来烦我!你不是有事吗?出去做事。” “我正在做我人生里最重要的事情。”容瑾一本正经地吃着谢媛豆腐,一边说道。 “……”好像给他再来一拳头肿么办? 谢媛瞧了瞧容瑾青黑的眼眶。默默忍住了蠢蠢欲动的拳头。 打坏了,心疼的就得是她了。 最后谢媛还是任由容瑾吃遍了嫩豆腐才被放开。前者阴沉着脸窝在实验室里研究毒`药,后者精神饱满地出门去做事情了。 潍河城最近的气氛都有些怪怪的。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不过潍河城百姓们的政治觉悟都没有天子脚下白玉京老百姓那么高,依旧是该玩玩,该吃吃,该睡睡,该讨论八卦的继续八卦袁家的事情。 没有什么比袁家的事情更来得精彩绝伦了。 看戏都没有这么跌宕起伏! 容瑾早出晚归,谢媛几乎不出门。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容瑾的假期就没了,他得回去上班。 老板是天下最大的皇帝,就算容瑾是五相之一,就算这个年代大臣敢对着皇帝喷口水、皇帝还不得不默默忍受,容瑾也得回去销假。 谢媛依旧留在潍河城里,她想在这里住上几天,顺便把容瑾还未做完的事情继续做完。 中毒的女子还未夺回自己的权势,她的娘家与袁家最近掐的很猛,甚至惊动了上头的人。 谢媛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等待幕后之人的插手。 潍河城袁家,水很深。 他们很快就要挑选出一个嫡女,送进皇宫伺候贵人,为了这个人选,袁家里各房都走动起来。再加上中毒女子的事情,袁家的人都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一个人当成两个用。 这个年代,贵族女子的身份很尊贵,丝毫不下于男子。 袁家谋害大少奶奶,有证有据,被查出来,那是要坐牢的。 可是贵人们似乎都没插手的意思,难道就得任由着那个死而复生的女人将他们潍河城袁家的名声全部败坏殆尽? 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未完待续) ps:更新完了,各位晚安~ 104 他不相信她! 女子站在阳光下,这几天天气都很好,阳光灿烂,早春的桃树上已经有艳丽桃花在寒风中萧瑟。(..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阳光令积雪消融,却也让人觉得更加寒冷起来。 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走进袁家的大堂里。 如果一个人,她连死亡都不畏惧,难道还会畏惧与袁家的一群王八蛋对峙? 就连一张比鬼魅更丑的脸都能恢复原状,袁家的大少奶奶为何就不能死而复生? 女子看着袁家族长和袁家的当家人,再看到自己身后走进来的娘家人,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不过是利益的切割,又不会伤及性命,她要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这个时候,容瑾推开潍河城小院里厢房的门,走进去把谢媛抱了个满怀:“阿媛,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我想阿媛,想到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谢媛翻白眼,纠正道:“才两天没见。” 两天时间,相对于他们漫长的生命来说,就像一般人眨眨眼的功夫,哪里久了? 不过,两天没见,谢媛的确是有些想念容瑾了,但她不会说。 一说了,容瑾绝对会把她拉到床榻上先来一把再说。 谢媛深知容瑾的劣性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阿媛,我们两天没见,就是六年了!”容瑾抱住谢媛索吻,“来,阿媛,给我亲亲,看看味道有没有变。” 两人深吻完毕,彼此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小别胜新婚,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阿媛好像变得有些甜了。”容瑾咂咂嘴,“继续来,阿媛再给我亲一个。” “……”谢媛很想给他一巴掌。看看他还会不会继续这样死皮赖脸。 “我刚吃了甜点,不甜才怪。”她说道,“倒是你。你怎么来了?是事情又出岔子了吗?” 容瑾这时候应该没空过来,他刚刚销假。应该忙的焦头烂额才对。他来潍河城,只会是袁家的事情出现变故,谢媛还没自恋到认为容瑾是专门过来瞧自己的。 “我偷偷过来的。”容瑾道,他深情注视谢媛,“六年没见,我实在是想阿媛想得肝肠寸断,夜不能寐。” “是两天。”谢媛不耐烦地道,“说正事。” “我和阿媛的事情就是正事。”容瑾笑嘻嘻地道。他解下腰间的香囊,倒出几块乌黑无华的小石头来,“阿媛你看,我精心准备的礼物,觉得喜欢吗?” 谢媛目光一凝,她拿起一颗石头看了看,这些石头是魂晶,而且,品质极好。 有了魂晶,他们就能做很多的事情了。例如说,构建一个魔法阵,穿越位面。回到他们以前的大陆。 想到美好的前景,谢媛很高兴:“娘亲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谁能想到我救了一个人,就能收获到魂晶呢?” 容瑾笑道:“这是阿媛的运气。” 魂晶的事情解决,潍河城就只有追查袁家隐藏起来的幕后之人这一件事了。 谢媛双眼都是亮晶晶的,她抱了抱容瑾,在他脸上亲了下:“我很高兴!是真的很高兴!魂晶的矿脉有多少?品质都是这么好的吗?” “矿脉我已经让人去开采了,品质是怎样的,我对这个不太了解。还要你亲自去看一看。”容瑾道,“这几块是我在矿脉外面捡的。魂晶都有许多露出地表,矿脉资源肯定不少。” 他看着谢媛。目光蠢蠢欲动:“阿媛,你得奖励我。” 谢媛横了他一眼,似嗔似怨,分外动人:“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总…反正总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去。” 总是想着那些事情,难道别的夫妻相处起来也是这样子的吗? 看谢宜和沈氏,哪里会这样! 谢媛戳了戳容瑾的胸膛:“就你,老是想着这些事!” 容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因为阿媛的魅力永远都让我无法抵挡,阿媛难道不会因为这样觉得高兴吗?” “谁要为这个觉得高兴!”谢媛明显的口是心非,她站起来道,“我现在就像去矿脉那里看看,不看的话我觉得不安心!” 容瑾笑着看她,他指了指自己,道:“阿媛,把我取悦了,我就带你去。” 他好想试试某个新奇的姿势,但是谢媛一直都不允他试。 现在天赐良机,怎么可能放过? 容瑾老神在在地坐在软榻上,笑眯眯地看着谢媛,等待她的决定。 谢媛皱皱眉,脸上露出不喜欢的神色来,见到容瑾的样子,她的心又软了,无奈道:“阿瑾,不要老是这样。” 感觉上还是和没出白玉京的时候一样,容瑾总是老拿这个说事。 容瑾对她招招手:“阿媛,过来。” 他依旧是面带笑容地看着她,神情间带着些戏谑和玩笑,样子却十分认真。 谢媛犹豫了下,走过去。 容瑾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意思很明显。 谢媛在他腿上坐下,仰头看着他:“你想和我说什么?” 她能感觉到,容瑾现在有些不高兴,是因为她不听话,不按照他的意思来,还是因为什么? 谢媛很心平气和地想:不管是什么,两夫妻间的问题还是当面说出来的好,藏在心里,总有一天会火山爆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容瑾把谢媛圈在怀里,问她:“阿媛想回到前世的大陆吗?” 谢媛摇头:“也许你会想着回去,我是不会回去的。” 对于那片大陆,谢媛没有太多的感情和牵挂。 反而是对现在的这个位面,谢媛更觉得喜欢――因为有沈氏,有谢宜,还有谢靖等许许多多的人。 他们没有将她推进地狱的深渊,他们对她如珠如宝,他们都是谢媛的家里人。 听到谢媛的回答。容瑾整个人便有些如释重负,他轻声问:“阿媛觉得可以回去吗?”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谢媛想了想。给出答案,“宇宙本来就是由一个个位面构成。我们前世的大陆,被称为众神遗弃之地,众神在远古时期就离开了那块大陆。我们在那里,也是相当于神一样的存在,为何就不能穿越位面呢?” 她在容瑾唇上亲了一下,凝视着他的双眼道:“我们凭借自己的肉身穿越位面,肉身毁灭,灵魂不灭。拥有足够多的能量。我可以构建起穿越位面的魔法阵,前往另一个位面,毫发无损。” “我们能够相识,在这个位面遇到,是缘分。”谢媛抱住容瑾的脖子,低声道,“这里的人,都说缘分天注定。你和我落在同一个位面,还距离如此之近,看来我们的缘分很深。” 容瑾在不安。 谢媛心里叹了一口气。对他道:“难道真要我说‘我爱你’,你才觉得我不会跑掉?” 谢媛只是前世过得不好,容瑾却是两辈子都过得不好。 想到容瑾对待自己爹娘的态度。谢媛摸了摸容瑾的脸,埋进他怀里道:“我感觉很不好。” 给不了容瑾安全感,她很挫败。 容瑾轻轻一笑,故事重提:“阿媛,答应给我生孩子吧。” 他就是这么不安,他要用孩子绑住谢媛。 谢媛这次没有犹豫就回答了他:“好。” 听到这一声好,容瑾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喃喃道:“阿媛,你不用这样的。” 谢媛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容瑾了。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搞了大半天,根本就是他自己的问题嘛! 他不相信她。她说得再多,也是没有用! 到现在了,还没相信她! 成亲到现在好几个月了,她表白自己喜欢他,也有好久了。 容瑾却不相信她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他不相信! 谢媛心里很是恼火,你不相信我,为何又一直都强调让我相信你? 她推开容瑾,整理了下衣装,没好气地道:“你自己慢慢想,想明白了再来告诉我!” 谢媛推开门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容瑾一个人。 容瑾收起脸上的笑,他看着谢媛的针线篮子。 她说要给他做衣裳,衣裳已经做好了大半。 一针一线,都是谢媛亲手做的。 她不擅长做这个,但是她却愿意为了他做这个。 谢媛说,她很喜欢他。 见到他,她会很欢喜地笑。 可是容瑾却无法做到完全相信她。 骄傲如谢媛,她真的愿意长长久久陪伴在他身边? 容瑾哂笑:“我不相信的其实是自己,阿媛那么好,我不相信自己能完全拥有她。容瑾,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这么不自信了?” 容瑾站了起来,他想追出去,走出两步却又顿住:“阿媛在生我气,以她的性格,不在乎我,为什么要生我气?” 容瑾追了出去。 谢媛却是真的生气了,她很少生气,也很少有情绪上的波动,大多数时候都是淡淡的。 容瑾的不相信,让她直接抛下潍河城的烂摊子,自己骑马回了白玉京,回的不是容府,而是谦远候府。 她得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气消了,才会再见容瑾。 以前与容瑾也有矛盾,但是那些都是小问题。 现在,她喜欢他,她相信他,她愿意给他承诺。 容瑾却不相信她! 沈氏看到谢媛骑着马回来,身边没有一个伺候的人,顿时吓了一跳:“媛姐儿怎么过来了?阿瑾那孩子呢?莲子和桂圆怎么没跟着?”(未完待续) ps:下一章稍晚 105 不能轻易原谅 谢媛很生气,但是她并没有失去理智。(..info) 她走上前抱住沈氏,把下巴搁在沈氏的肩膀上,闷闷道:“娘亲,女儿不想说他。娘亲,我好想念你。” 她和沈氏,还没有试过分开如此之久。 就算成了亲,谢媛在第三天就回了娘家。到后来,也是三头两天跑一次,沈氏生产过后,谢媛就是天天都跑。 谢媛很少这样在下人面前抱她,沈氏立刻就想到容瑾做了对谢媛不好的事情,不然她女儿也不会一个人骑着马跑来见自己,还是一脸的风尘仆仆,穿的也不多。 沈氏没有问谢媛容瑾都做了什么事,她轻轻拍着谢媛的脊背,柔声道:“为娘也很想媛姐儿,媛姐儿还是第一次与娘亲分离这么久。” 容瑾做的坏事,谦远候府可以慢慢查清楚。 让谢媛说出来,谢媛免不了又要伤心一次,沈氏舍不得。 谢媛抱着母亲,抱了一会就放开了,她牵着母亲的手,问她:“娘亲过年过得怎样?” 沈氏便带着谢媛进屋里――她现在坐完月子,已经可以见见风了,不过长时间呆在外面,对她的身体很不好,万一落下什么病根,谁都不乐意见到。 屋子里很暖和,知道谢媛不怕冷是一回事,看到谢媛这么寒冷的天气里穿着薄薄的衣裳又是一回事。 阿宁把衣架子上的貂裘取下,沈氏接过去亲自为谢媛穿上,心疼道:“媛姐儿穿这么少,娘亲看得都不舒服!” 谢媛笑了笑:“娘亲,我不冷。” 她握着沈氏的手,都是暖暖的。 沈氏仍是让人取来了暖炉。把谢媛的手按在上面,道:“娘亲知道你不冷。” 谢媛噗嗤一声笑了,被母亲这样关心。她心里的恼怒也淡去了许多。 容瑾不相信她,谢宜和沈氏可都是相信着她呢! 容瑾。容瑾,谢媛想到这个名字,心里又有些不痛快了,闷闷的压在心口,一点都不舒服。 她挨着沈氏坐下,掩去眼内的不悦,习惯性地握住沈氏的手腕探查沈氏的身体状况。 沈氏微笑地看着她,她是谢媛的母亲。谢媛不高兴,谢媛在装作若无其事,一点都没有逃离她的眼睛。 她的女儿,究竟是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沈氏眼角余光瞥向阿宁,阿宁便静悄悄地退出去,派人去和前院的侯爷说。 主仆多年,阿宁能一直都跟在沈氏身边,得到沈氏的看重,并非偶然。 “娘亲的身体很好呢。”谢媛收了手,笑道。“娘亲再调理一些时日,就能完全恢复了。” 她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刚出生的弟弟。便问:“娘亲,弟弟呢?怎么没看到他?” 沈氏看了阿喜一眼,阿喜立刻道:“三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让奶娘把小公子抱来。” “你弟弟,侯爷说要在百岁宴才为他取名。”沈氏笑着摸了摸谢媛的发髻,问她,“媛姐儿可想到了要为他取个什么名?” 接着又道:“媛姐儿百岁宴的时候,现在想起来,似乎还是昨天的事情呢。” 眨眨眼。她的女儿就这么大了。 “娘亲还很年轻。”谢媛轻声道,“女儿赶回来。嫂嫂这会子也该生了。” “就在这几天…”娘儿俩唠叨起家长里短,还有谦远候府的一些小事。谢媛都是面带笑容地听着,偶尔还发表发表自己的想法。 沈氏看到的却是谢媛眼底始终不散的郁结,便是一直都看好容瑾,沈氏也忍不住在心里骂起他来。 这才成亲多久,就把她的媛姐儿气成这样,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都是那个祸害! 父母眼里,从来都没有自家孩子的不是,即便沈氏,也是如此。 谢媛本打算与沈氏说上半个时辰就回锦澜园小睡一下,她想一个人静静。 不过沈氏拉着她不让她走,谢媛便也没有坚持着要去以前的闺阁午睡,而是认真地听着沈氏话家常。 李氏生产就在这几日,听闻谢媛回来,也过来与她说话。 三个女人一台戏,聊起天来谢媛都有些忘形了。 眨眼便是天色昏暗,婢女们掌灯,已经是晚上了。 容瑾没有跟着过来,自从谢媛走出潍河城院子的门后,她就没看到容瑾。 从前堂用晚膳回来的时候,谢媛看了看天色,心里有些失望,还有些不是滋味。 容瑾没有跟来。 他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处,还是心虚了要避着她? 谢媛不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他们的婚姻存在这么大的问题,两个人都要好好冷静下来,然后反省自己的错处。 至于潍河城袁家的事情,对他们两夫妻来说,找到了魂晶矿脉,袁家的事情不过小事尔。 两人都没把袁家的事情放在心上。 莲子和桂圆却来了。 “相公命令奴婢们过来的。”莲子低声道。 谢媛的心这才好受些,她恨恨的想:反正我也没想着见他! 莲子带来了一个针线篮子,还有一件做了大半的衣裳,这是谢媛落在潍河城小院里的针线篮子。 “相公说,让夫人继续做下去,他知道错了。”莲子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谢媛当场就生气了。 谢媛被气笑了,她命令道:“拿出去烧掉…不,还是放起来,这是我的作品,不能毁掉。莲子,把它给我好好放起来,放在不容易找到的地方。” 在火气没消之前,谢媛是不会想着再动那个针线篮子了。 躺在熟悉的床榻上,谢媛却觉得有些陌生,她把被子拉起来盖过头顶,睁着眼睛想:习惯的力量真可怕,不过两三个月的功夫。她就习惯了与容瑾睡在一处。 后悔喜欢容瑾吗? 谢媛扪心自问,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点都不后悔。 她喜欢容瑾,容瑾也喜欢她。两情相悦。 不,容瑾喜欢她。比她喜欢容瑾更多。 他爱她。 矛盾的事情,只要解决掉,两个人就能和好如初。 容瑾的状态有些不太对,谢媛愿意相信他能调整好。 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容瑾总是习惯多想,等他想明白了,也就没事了。 但是…别指望她能这么快就原谅他! 最少,要拖上一两个月! 谢媛把被子拉下。闭上眼睛入睡了。 次日醒来,谢媛闻到熟悉的味道,便知道昨天晚上容瑾来过了,而且留的时间还不短。 他真是无时无刻都在刷存在感! 谢媛心里暗骂自己睡得太沉,连容瑾摸到她床边都发觉不了。 莲子和桂圆便看着自家夫人面色时好时坏地梳妆洗漱完毕,去给沈氏请安了。 相公又做了什么? 莲子和桂圆对视一眼,觉得他们两夫妻的日常生活实在太高端,不是他们这些凡人所能理解的。 沈氏感觉到女儿的气消了一些,她笑吟吟地把女儿和媳妇都留下来说话。 稍晚些,嫁给姬家姬玉的谢环也回来了――谢媛昨天骑着马会谦远候府。整个白玉京的百姓便全都知道容相公和他夫人闹矛盾了。 今天早上谢环出门时,还能听到茶楼里说书的说得眉飞色舞,什么容相公在外面养了外室啦。什么容相公的私生女啦,什么版本都有,仿佛他们亲眼见过一样。 谢环听着,气得不行。 作为谢媛的阿姊,她对谢媛自然是十分担心,心里将妹夫容瑾给骂了无数遍。 臭男人,竟然气得阿媛让她跑回娘家求安慰! 男人没个好东西!姬玉也是! 最近姬玉和一个丫鬟走得很近,实际上姬玉只是和那个丫鬟说多了两句话,谢环却无端端的吃起醋来。 也许是因为怀孕。谢环的情绪很容易就激动了。 “不是什么大事,阿姊不用为我担心。”谢媛笑道。“他没有养外室,也没有私生子女。更不会和哪个丫鬟眉来眼去,你们都想多了。” 是他自己的事情,这些人怎么老觉得他有了别的女人呢? 谢媛气消了很多,她的心态也平和下来。 不做坏事能把你气得跑回娘家? 几个女人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不信,沈氏更加心疼了。 偏偏容瑾和谢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谦远候府的情报网都查不到。 应该说,这两夫妻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说出来,旁人才有可能知道。 容府。 容照拈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容瑾和谢媛闹矛盾,谢媛被气得跑回娘家,这件事她昨天就知道了。 谢媛不在容府的日子,容照过得很舒心。 如果谢媛一直都不回来,该多好。 容府里,除了她的阿兄容瑾,本来就应该是她这个妹妹最大。 谢媛不通庶务,内宅的权力都交到别人手上,哪有这样子管家的主母? 内宅的大权,谢媛应该交到自己的手上。 容照看向身边的丫鬟,开口道:“点心做得一点都不合我的口味,端下去,自己领罚。” 人就是这样,得到了这个,就想要那个,还想得到更多。 容照心里想着:为什么就不能要更多? 谢媛是个不怕冷的怪物,她阿兄贵为大安朝丞相,不可能会娶一个怪物! 就算是郑姹取代谢媛的位置,容照觉得也无所谓了。 想起谢媛冰凉凉的眼神,容照打了个寒战,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起身道:“回屋子里去吧。”(未完待续) 106 男主你还要不要脸? “进屋子里坐着比较好,外面凉。”谢呈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走进屋子里,问她,“你在看什么?” 谢宜和沈氏夫妻和睦关系良好,谢呈和李氏也是一对恩爱夫妻。 李氏微微一笑:“妾身只是有些好奇,媛姐儿怎么站在树下吹着风都不觉得冷。” 谢呈听了,目光扫向跟进来的丫鬟和屋子里的丫鬟,她们立刻退了个干干净净,还十分体贴地关上门,留两夫妻独处。 “?”李氏诧异地看着丈夫,好像也没说什么事吧,怎么把丫鬟都赶出去了? “如何?”她问,“妾身可是说错话了?” 谢呈抿了抿唇角,扶着她坐下来,低声道:“阿荔,在我们家什么事情都可以说,但是唯独不能说阿媛的事情。” 他不是傻蛋,要不然也不能从谢宜手中接手谦远候府大半的事情,成为谢宜与沈氏都认可的嫡长子。自从成为世子,谢呈便辞了官,不再涉足朝堂。 与谢媛有关的一些事,他也是清楚的。 谢媛不是一般人。 “为何不能说?”李氏很疑惑,随即想到自己院子里的丫鬟们碎嘴谢媛那日回来,身上只穿了薄薄两件衣裳,却丝毫不见冷的事情,脸色顿时变了变。 那些个碎嘴的丫鬟们,在第二天都看不到了。 谢呈便知道李氏懂了,他摸了摸李氏的肚子,悄声道:“阿媛,与我们都不一样。你觉得不对劲的事情,在她的身上,都是很正常的。就像母亲难产那次,你知道母亲为何让你立刻派人通知阿媛吗?” “她。她莫不是?”李氏有些惊骇。 “她是,但是阿媛也是我们的妹妹。”谢呈淡淡地道,“你我住的这处院子。母亲不好插手,你自己要处理妥当。别让我来给你收拾。” “你日后是整个侯府的女主人,管家的权利,都是在你的手上。要真让下人钻了空子,笑话的只会使我们侯府。” 李氏望着丈夫,觉得自己就像是第一天住进谦远候府一样,感觉很陌生。 “阿媛只是我们的妹妹。”谢呈脸上露出和煦的笑,他摸了摸李氏的脸,温和道。“阿荔,这件事以后莫要再提了。” 李氏心里打了个寒战,她下意识地点点头。 谢媛发现李氏看向自己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像是恐惧,又像是惊骇。她稍微一想,便知道是什么事情,却没有放在心头。 谢媛就是谢媛,她不会解释,也不会刻意改变。 谢媛最小的弟弟很壮实,小小的一团。力气却不小。 谢媛尝试着接纳他,却发现比想象中的要容易许多,因为她弟弟很安静。而且很聪明,从来都不闹她,甚至很听话。 养一个自己和容瑾的孩子,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难接受了。尤其是在发现了魂晶矿脉之后,就算出生的孩子资质不好,他们也能让他拥有漫长寿命。 谢媛决定和容瑾生孩子,不多,就一个。 沈氏看到他们姐弟相处愉快,便笑:“他更喜欢阿媛呢。就像靖哥儿小时候也黏你黏的很紧。” 谢媛以前都不怎么待见这个最小的弟弟,现在看到她和弟弟相处起来很好。沈氏觉得很高兴。 谢媛笑了笑:“是他熟悉我的气息。” 未出嫁前,谢媛每天都用自身的灵魂力量温养他。孩子自然与她更亲近。 在谦远候府住着的日子,谢媛仿佛回到了未出嫁的时候,依旧是每日一早向沈氏请安,依旧是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容瑾还是每天晚上她入睡后就过来,有几次谢媛醒着,却不想见他。 容瑾未道歉之前,谢媛都不会考虑原谅他。 白玉京里,容相公与夫人不和的事情只传了两天,就被一则爆炸性新闻刷下来了。 赵音有孕了,却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她已经被逐出门墙,族谱上也划掉她的名字,不过赵威还是气得眼皮子一翻,险些就晕过去醒不来了,弄的相府也是一阵人仰马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这件事,赵威一直都被御史们弹劾,就连皇帝偶尔都会调侃他两句。 有这样一个坑爹的女儿,真的是坑爹了。 赵曦在深宫里,听到这件事倒是一点异样都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孩子呢?呵呵,早就该有孩子了。” 随即又问贴身宫女:“那事如何了?真相是什么?” “还是查不出来。不过,容相公和夫人,应该是真的闹翻了。相公没去见过一次夫人,夫人也没有出过一次门。” “希望这样吧。”赵曦点点头,“制造点事情出来,让他们闹和离。” “有些难,容府和侯府都不能轻易安插人手。娘娘,要暴露我们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不必搀和这件事了。”赵曦握了握拳,又轻轻松开,心里却是一点都不轻松。 赵音,也与前世不一样了。 一切都不同。 恨,还有必要吗? 明白的太晚,她已经无法回头。 李氏生产了,产下一个嫡长女。 谦远候府所有人都欢腾起来,世子夫妻还很年轻,嫡长女来了,嫡长子也很快了。 谢媛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星空,看得久了,陌生的星空也变得熟悉起来。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就像除夕那天,是一个月的轮回。 她觉得自己在侯府里变成了外人,尤其是前院后院都一片欢腾的时候,就连沈氏都暂时忘记了自己,顾着去看小孙女了。 “阿媛,该回家了。”容瑾在她身后悄悄抱住她的腰,语气里带着轻微的宠溺和不满,“都半个月了,阿媛也没有一点要想念我。原谅我的意思吗?” 谁要原谅你! 谁要想念你! 谢媛心里想着,嘴上却是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她静静地让容瑾抱着。目光一直停留在璀璨星空上。 说好的道歉一个字都没有,才不会跟你回家! 听着欢呼雀跃的声音。谢媛觉得心里有些泛酸,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也不再是谦远候府的人了。 人们提起她,总会将她和容相府、容瑾放在一起。 就像容瑾说的一样,在这个年代里,她是他的所有物。 “谢媛。”容瑾喊她的全名,“我爱你,用我所有的生命爱你。” 活到他们这个份上。其实都是很怕死的人,当然,活腻了,自己跑去作死的谢媛除外。 谢媛抿抿唇,不冷不热地提醒他:“你不觉得你应该向我道歉吗?” 容瑾想亲她,被避开了。 “阿媛,对不起。” “没诚意。”谢媛冷冷地道。 她还想在侯府继续住下去,却也有些想念自己和容瑾的锦苑,也不知道容府的厨子,有没有研究出新的点心和菜肴…院子里那棵冬天一到就光秃秃的桃树。应该也开出漂亮的花朵了。 “阿媛,我以我的灵魂起誓,永永远远都相信你。” 谢媛的心里好受了些。但是她依旧不想轻易原谅他,所以她不说话。 谢媛不说话,一般都是否认。 容瑾内心的小人瀑布泪,他想了想,决定用行动来让谢媛原谅他。 于是他将谢媛抱起来,踹开房间的门进去后就把谢媛往床榻上扑,一边可怜兮兮地撒娇:“阿媛,我好想你了!阿媛,你看它都这么想你了…阿媛。给我。” 越说越不要脸了,还很兴奋了。 谢媛满头黑线。她一把推开他,冷淡道:“你走!” 谢媛表现得太坚决。容瑾就差眼泪没出来,结果还是乖乖地走了。 次日,容瑾命人送来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满满的都是品质上好的魂晶。 这半个月,谢媛都在演算能跨越位面的单向魔法传送阵,她已经有了些眉目,不过这几日一点进展都没有,谢媛便有些烦躁起来。 容瑾送来魂晶,倒是可以试着制作一些药剂和一些小物件。 于是宅法师谢媛便忙碌起来,一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容瑾始终都没有露面。这样说也有些不对,因为他每天晚上都来报道。 然后每天都试图与谢媛挤一张床,于是喜闻乐见每天都被踹下床… 容瑾表示:踹着踹着就习惯了,总有一天能爬床成功。 谦远候府的嫡长女满月酒就要办了,谢媛最小的弟弟百岁宴也差不多到了。 侯府开始忙碌起来,甚至谢媛一大早向沈氏请安,沈氏都没有将她留下来说话。 谢媛便专心进行自己的研究,没有容瑾时不时的骚扰,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就算一直过下去,也没有什么所谓。 不过容瑾还是忍不住了,当天晚上就爬床成功,把谢媛折腾得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便沉沉睡去。 素了差不多两个月,容瑾很显然的想一次要个够。 “阿媛,这么弱的身体一点都不行呢。”他在谢媛耳边呢喃着,一边丧心病狂地继续他的动作,完全不顾谢媛已经睡着了。 谢媛第二天便发现自己在锦苑的拔步床上醒来,容瑾睡在她的身边,两人身上都穿了衣裳,干爽洁净。 容瑾觉察到动静,也醒了,奇道:“阿媛不想再睡一会?” 他这两日休沐,刚好不用去上朝,可以整日里都陪着谢媛。 谢媛黑着脸:“已经天黑了,睡你妹啊!” “我不想睡她。阿媛应该说,‘睡你老婆’才对。”容瑾纠正道,他笑吟吟的道,“阿媛还不想原谅我吗?昨天你可是哭着求我呢!” 于是容瑾又被踹下床:“滚圆!” 他不要脸,把脸放在脚底踩,谢媛还要脸呢!(未完待续) 107 娶到你,我的荣幸 虽然回到了丞相府,也被容瑾折腾了一回,但是谢媛依旧没打算松口说原谅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才一个月的时间,就胡搅蛮缠的想让她消气? 容瑾未免也想得太得意了。 事实证明,谢媛也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谦远候府的满月酒和百岁宴相差有十多天,不过侯府财大气粗,并不打算将两个孩子的节日都放在一起。 两个孩子的身份也不一样,一个是老侯爷的幼子,一个是世子爷的嫡长女,地位孰高孰低,还真说不清楚。 谢媛换上华服,跟在容瑾身边去谦远候府参加兄长嫡长女的满月酒,人们看到两夫妻一起出门,都是言笑晏晏的模样,便知道容相公与他夫人和好如初了。 谢媛听到他们议论就来气,谁要与他和好如初! 没看到她表情僵硬,脸上写满不耐烦吗? 容瑾温和笑着与同僚们、世家掌权者们打招呼,拉着谢媛的小手,根本就没有放她离开去和沈氏、谢环等人说话的意思。 直到谢宜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派小厮来提醒,容瑾才不情不愿地放开谢媛的手。 大安朝再开放,也不能像现代那样,带着老婆交际,男人们有男人们的场子,女眷们有女眷们的圈子。都混在一起,万一闹出什么酒醉乱事,丢的可都是大家的面子。 谢媛和容瑾夫妻的礼物是管家给准备的,要入侯府的库房。 谢媛亲自准备的礼物,是她这些天做出来的一个炼金小饰品,与护身符差不多,给小孩子戴着最好不过。 “阿媛有心了。”李氏伸手将谢媛的礼物接过来,发现是个水滴形朴实无华的小坠子。也看不出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想到谢媛的真实身份,李氏壮着胆子给女儿戴上。 谢媛看到她眼底的怀疑,当做什么都看不到。她笑着道:“我自己做的小玩意,若是嫂子不喜欢。放着便是了。” 她只是尽一份心罢了,毕竟她未出嫁的时候,谢呈作为兄长,对她这个最小的妹妹还是颇多照顾的。 不管谢呈是出于什么原因,谢媛对他都没有恶感。 谢呈是一个很好的兄长,虽然他的心有些偏向于谢环,对谢媛却也不差。 至于李氏,谢媛对李氏的妹妹李蜜更亲近随意。 李氏刚想说什么。谢媛却转过头去和一同过来看孩子的李蜜说话了。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打算在晚上入睡时再和谢呈说说吊坠的事情。 她对谢媛,着实是有些恐惧和忌惮,却又不敢与谢呈以外的人说。 李氏的犹豫和怀疑也落在沈氏的眼底,沈氏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拉着长公主说话。 长公主也发觉了李氏的不对,她的眼神扫过李氏,心里奇怪。她女儿是害羞没错,但是也不至于收到小姑子送给外甥女的礼物就恐惧呀? 难道谢媛对她女儿做了什么? 谢媛没有才名也没有贤名。却是个顶孝顺的孩子,几乎天天都往娘家跑,也没听说过她责罚下人。要不是她嫁给了容瑾。长公主还未必就注意到她。 不起眼、平庸,也就一张脸能看。 容瑾凭什么娶她为妻? 谢媛凭什么让容瑾发出“此生不看他人二眼”的毒誓? 长公主越想,脸上笑得越欢。 沈氏也是满面笑容。 如今新帝登位,容瑾手握大权,公主府的权势旁落了不少。也怨不得长公主想得多,想的复杂。 长辈们有长辈们的算计,小辈们有小辈们的小手段。 “阿媛,连我都有孕了,你还不打算要孩子吗?”成了亲的妇人。说的便不再是吃喝玩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与六艺了。 她们更乐意讨论孩子、讨论丈夫,还有各家各府的八卦、衣服首饰等物。 与成了亲的闺蜜们说话。谢媛也有些头疼,她耐着性子道:“也快了。” 李蜜神秘兮兮地笑。她压低声音道:“你要不要试试阿怡的生子秘方?真的有用呢。” 敢情她还试过了,所以才这样说。 “不是我,是贤妃,她现在已经三个月身孕了。”李蜜拉着谢媛悄悄道,“虽然贤妃藏得很好,但是宫里早传开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稳住…” 谢媛笑眯眯地听,没有发表任何看法,权当是听八卦。 她对赵曦没有好感,就凭赵音屡次对侯府下手,谢媛就有足够多杀她的理由了。 不过这段时间,赵音都是安安分分的,谢媛的杀意便也淡了。 皇宫那是吃人的地方,赵曦进到宫里,先是落水险些去了半条命,又流掉了一个孩子,还经常被德妃甩脸色看。 赵曦过得不好,谢媛也懒得理会她。 李蜜见谢媛对宫里的事情没兴趣,眼睛闪了闪,便和她说起白玉京里某户人家娶了个悍妇,结果夫纲不振的事情。 谢媛果然听得津津有味的。 姬珺和陈怡都在家中待产,谢媛的外甥女出生,她们只是遣人送了礼物过来,生怕出了意外,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已经是早春,李蜜怀有身孕,不愿在侯府久留,与谢媛约定了日子一起出门去踏春后,便向沈氏告辞,坐马车离开了。 李蜜走了,谢媛跟在沈氏身边,听着沈氏与那些贵妇人们交际,有些不耐烦。 沈氏瞧出她的不乐意,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谢媛打发了出去。 沈氏现在倒是明白了,让谢媛与这些贵妇人们打交道,谢媛根本就不乐意。 嫁给容瑾也有差不多四个月了,往相府里递的帖子,谢媛压根就没甩过。 不过以容瑾的本事,谢媛就算一辈子窝在后院,也是没什么。 离开热热闹闹的院子。谢媛悄悄松了一口气,那么多人,全部都是戴着面具说话做事。她一点都不喜欢。 带着丫鬟在南园转了转,谢媛便派人给容瑾捎了信。跑回锦澜园午睡了。 一觉醒来,梳妆打扮完毕,基本上也能回府了。 和容瑾一起坐在马车里,谢媛把自己与李蜜约定去春游的事情说了,道:“幸好嫁给了你,要不然天天交际,我一定会受不住的!” 容瑾一双狭长凤眼弯了弯,拥着谢媛道:“能娶到你。也是我的幸运。” 果然是有对比才有进步,带着谢媛出来一次,她就知道嫁给自己才是最正确的决定了…容瑾心里盘算着,下一回打算带她参加皇帝的宴会。 皇帝不喜欢世家,却崇尚世家风范,宫里的规矩严得很。谢媛去一次,会不会刚离场就对自己投怀送抱撒娇呢? 谢媛会不会撒娇只有谢媛知道,不过你心里的盘算要是被她知道,撒娇求饶的人肯定得颠倒过来了。 谢媛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道:“我还没原谅你呢。别对我动手动脚!”想了想,她又谨慎地加了一句,“动口更不行!” “我动腰就可以了。”容瑾冲她挤了挤眼睛。笑得猥琐。 谢媛初时还不明白,见到容瑾此番表情,顿时就醒悟过来,红着脸抓起小枕头就对他砸了过去:“你还要不要脸!” 小枕头威胁力等同于零,容瑾躲都没躲,笑道:“我只会对阿媛不要脸,这也是阿媛的荣幸!” “去你的!”听到这么自恋的话,谢媛拳头就有些痒了,她扑过去。一连锤了容瑾好几下,“荣幸你个头!” 容瑾露出荡漾的笑。他顺势被谢媛骑在身上,牵着她的手不放开:“阿媛想和我在马车里来一回吗?” 谢媛瞪他。不轻不重地掐了他一把,便端端正正地坐好,闭目养神起来。 容瑾也坐正身子,拥着谢媛的肩膀,和她说起自己在同僚处听来的八卦。 他说的是白玉京悍妇撵夫的事情,说完后,语重心长地道:“那个丈夫一定很爱他娘子,不然也不会这样任着老婆揍他。” 他意有所指,很委婉地表示自己也是和那个丈夫差不多的人。 谢媛早听过这个小八卦,根本就没甩他。 容瑾便继续和谢媛八卦,不过他的八卦还未说完,他们的马车就被拦了下来。 “什么事?” 容瑾撩开车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见到马车前齐刷刷的跪了不少人,那些人都是一样的衣着打扮,眼底便有些不愉快了。 是霍家的家丁,他们跑来拦他这个丞相的马车,为的只怕不是小事。 “相爷,是这样的…”他的长随常峰长话短说,三言两句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原来是霍家的大少奶奶难产,他们知道谢媛曾帮沈氏保住胎,便想请谢媛过去帮忙一把。 容瑾想都没想,马上就拒绝了:“本官的夫人,有诏命在身,是外命妇,怎可纡尊降贵做此类医婆、接生婆之事?” 那日谢媛帮沈氏产子的事情早就被他与谢宜联手封锁消息,霍家如何知道? 谢媛和霍五的正妻是好朋友,但谢媛却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去。 谢媛不说,那便是别的环节出了问题。 竟然有胆子算计谢媛! 容瑾眼内掠过一丝愠怒,他扫了眼那些家丁,对车夫说了几句话,便放下马车帘子,坐回马车里了。 霍家如此作为,实在令人喜欢不起来。 当街拦车,这是强逼着谢媛去他们府上? 此类事情,一旦传出去,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今天是霍家,明天就是穆家、王家了。 他们真当他这个丞相是摆设么? 真当谢媛的娘家谦远候府不存在么? 容瑾决定让自己手下的狗腿子御史将霍家做的好事在折子里好好的骂一遍,被欺负上门了,他要不反击,他就不是容瑾了。(未完待续) 109 走进她的心 谢媛耳朵灵,已经知道是什么事,她看了看容瑾,并未说什么。 “阿媛,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容瑾表白心迹。 谢媛翻白眼:“他们也能让我受委屈?阿瑾,你说笑了。” 容瑾拥着她的肩膀乐:“阿媛也不会让我受委屈,对吧?” 谢媛鼻子发出一个音节,她扭过头去,不理他。 马车继续向前行,容瑾在谢媛脖子上蹭了蹭,道:“阿媛快点给我生孩子吧,我等不及了。再说,你看到你弟弟,不也是很欢喜?” 谢媛嗯了一声,依旧是爱理不理。 霍家的事情没有闹开,容瑾与谢宜联手,把霍家明里暗里狠狠打击了。不过容瑾并未就此罢手,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不多久霍家就闹出叔嫂通奸的丑事。 霍家丢了不小的面子,霍家大房和二房兄弟阋墙,号称从不分家的霍家,也轰轰烈烈的闹起了分裂。对一个世家来说,尤其是一个远不如四大豪族,这些年被皇帝打击惨的世家,内部分裂也意味着家族开始走下坡路了。 白玉京各个世家盘根错节,姻亲到处都是。霍家是四大豪族之下首屈一指的大世家,关系网不小,但是这一次他们找了不少人,都没有得到足够助力可以度过难关。 皇帝乐得看霍家败落,他将霍家有了官身的三房老爷叫到跟前,假惺惺地关心了一下,实则是看热闹。 等到查出霍家是因为得罪了容瑾,才落入如此地步,皇帝摇摇头,道:“容瑾此人。睚眦必报,没有十成的把握斩草除根,不可轻举妄动。” 说着。他便想起主持婚礼那日,放下团扇露出一张俏生生美脸的谢媛。 谢媛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皇帝想,若是她没有被容瑾娶了,他也想把她纳入后宫。 谦远候府的势力不小,谢媛做了他的后妃,好处绝对少不了。 可惜,可惜,如此美人,偏偏不是他的。 “听说这谢十五娘还会帮难产妇人接生?”皇帝问。(..info)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朕倒是不知道她还有这般才能。” 下面的人答道:“霍家传出来的,消息并不确定。” “哦。”皇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兴致便有些阑珊了,“霍家是怎么招惹到容瑾的?她也插手了?” 宫里,除了皇帝,另一人也在问这件事。 “老爷传来消息说,是宫里有人插手了。” 德贵妃听到便笑:“呵呵,这一次伸手,整条臂膀都干脆利落的被剁了。可真不错。她也不想想,容瑾那是什么人,不是她一个宫妃能招惹的。” 她知道是谁动手。皇帝还没有册立皇后,宫里位高权重的,除了她便是贤妃赵曦。 姬皇后,如今已经是姬太后了,她从来都不会管这些事情,自从她的两个儿子都死掉后,整个人更是沉寂了下来。 不管外面风传容相公多么春风得意,容瑾现在都是满面愁容。 “阿媛,都这么久了。还不原谅我吗?”容瑾很苦恼,谢媛是愿意和他生孩子没错。但是身体交流是身体交流,可不代表谢媛心里就原谅他了。 ╮(╯▽╰)╭! 那天怎么就告诉了谢媛。说他不相信她呢? 虽然是事实,但是他已经改过来,也自食恶果…玛蛋,他好想甩自己巴掌有木有! 谢媛专心的用笔在纸上演算,听到他的话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一边去,别来烦我!” “…”容瑾默默地闭上嘴。 他走到谢媛身边看了看她的演算公式,双眼变成蚊香,他根本就看不懂…更不知道谢媛的研究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阿媛,你说让霍五掌权如何?”容瑾决定给谢媛卖个好,“你的朋友不是嫁给了霍五做正妻吗?我让她做当家主母。” “也顺便给我朋友一瓶爱情药水吧。”谢媛道,“我朋友可不喜欢霍五,霍五也不喜欢阿珺,偏偏他们又不能和离。” 姬珺不可能喜欢霍五那种渣渣,谢媛很清楚。 “反正你朋友也有了孩子,把霍五给废了,他就不会四处风流了。”容瑾漫不经心道,他根本就不在意霍家的事,“阿媛,看我对你多好,你却连个脸色都不给我。” 说着又开始扮演小可怜。 谢媛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推演公式:“别插手,霍家现在也差不多了。”又道,“出去,我现在很烦。” 跨位面魔法阵的推演遇到瓶颈,到现在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这种情况足足十多天了。谢媛很不耐烦,心情也愉悦不起来,就连四个丫鬟伺候着都是小心翼翼的。 容瑾当然不会自己往枪口上撞,他讨了个没趣,倒是真的出去了。 他去了厨房,决定亲手做汤给谢媛喝。 容瑾离开后不久,谢媛写下最后一道公式,又倒着推了一遍,没有发现漏洞。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毛笔将那一叠纸放好,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起来。 这十多天她一直都没睡好,一直致力于魔法阵的推演,如今灵光一闪,竟然将魔法阵给完成了,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容瑾做好了汤亲自端进来,发现谢媛已经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了。 犹豫了几秒,容瑾没有叫醒她喝汤,而是将她抱回了卧室的床榻上。 谢媛醒来的时候,容瑾就躺在她的身边,呼吸绵长而沉稳,外面也是一片漆黑。 枕边带着清新淡雅的花香,她侧了侧头看过去,发现是一支开的正艳的桃花。她从来都不在意生活上的细节,但是容瑾总会做得面面俱到,不经意中总能给她一把小惊喜。 他总是在以他的方式,爱着她,宠着她。 即便谢媛是可以与他并肩的强者。即便谢媛从来都不说“我爱你”。 她刚睁开眼睛,容瑾便感觉到了,一双凤眼也跟着睁开。笑笑道:“阿媛肚子饿吗?我煮了汤,不过那时候你已经睡了。也就舍不得叫你起来了。” 他不是做好事默默无闻的人,自己对谢媛做的,总会说出来。 谢媛的心忽然就软了,她沉默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许久,看得容瑾心里都有些发毛:“阿媛?” “你对我真好。”谢媛开口道,她的声音有些哑哑的,还很干涩。“不会生我气吗?” 怎么可能不生气? 谢媛你这小妖精经常都让我生气! 容瑾心里想着,不过这些话都不能说出来,他压了压谢媛的鬓角,宠溺道:“永远都不会生阿媛的气。” 爬墙除外! 当然,他相信谢媛是绝对不会爬墙。 谢媛心里有些酸,也有些甜蜜蜜的东西在她心里弥漫开来,她眨了眨眼睛,靠在容瑾胸膛上,安静地不说话。 容瑾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也没有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容瑾心里轻叹一声。心道:走进阿媛的心,可真是一点都不容易。 也许,直到现在。谢媛才真正敞开自己的心胸,让他走进去吧? 谢媛的行事他可以猜到,但是谢媛的心思,他却没有一次是猜中的。 天色渐渐明了,外面丫鬟们、仆妇们的声音也隔了好远,传来让他们听到。不是因为声音大,他们弄出的动静很小,但是逃不过耳朵超灵的两只。 “其实,”谢媛犹豫好久。决定坦白,“我能解开灵魂契约。” 若是不喜欢了。她随时都能解开契约,放自己或者容瑾自由。 终于说出来了么? 容瑾闷笑出声。笑的胸膛都一震一震的,手指顺着谢媛的长发,他说:“其实我都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能把阿媛绑住。” 所以说,两夫妻对对方都有所隐瞒。 谢媛心里的愧疚立刻就飞得无影无踪:“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一直都知道。”容瑾道,“你前世的事情,我都知道得很多。” 他前世就开始关注谢媛了,从见到谢媛的第一眼开始。 后来成为铁血大帝,容瑾发现自己没有喜欢的女孩,唯一一次动心,对象还是早已成为巫妖王的谢媛。 可惜那时候已经回不到过去,容瑾习惯了怀疑一切,谢媛也习惯了将自己封闭起来不相信任何人。 他心里便想,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会向谢媛告白,好好的谈一次恋爱,然后生孩子,人生就完满无遗憾了。 谢媛眨巴着眼睛,许久才问他:“你少年时期就喜欢我了?” 她已经记不起小时候的容瑾是什么样了,也记不起容瑾前世的样子。 容瑾很得意地笑了:“你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还是平民,那时候的我不可能喜欢你。” 有些小秘密,只需要自己知道就可以,他永远都不会告诉谢媛。 其实是他喜欢她,仰慕她,但是觉得自己一个贵族喜欢平民很掉价…而且,那个时候谢媛是学霸,他是学渣,喜欢的同时,还有自惭形秽。 如果谢媛不曾遭遇背叛,她将会是前世大陆上人人敬仰的英雄人物,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而不是人人惧怕人人都想杀死她的巫妖王。 那个时候的容瑾,还只是一个大贵族家庭不受宠爱的私生子。 “哦。”谢媛没什么表示,语气很平静,“不喜欢我,也跑去偷看我换衣服。” 把心里的事情说出来,谢媛也无所谓了,态度都平和得有些诡异。 容瑾便荡漾的笑了:“年纪小,想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说着就去扒谢媛的衣服,“就像现在,谢媛是我放在心尖尖的人,想和她做…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坚决不承认! 可怜的容瑾不知道,他还清晰记得谢媛前世的模样,谢媛却完全忘记了他前世长得什么样子。(未完待续) 110 我的妻子不可能这么温柔体贴 谢媛也不拒绝,笑眯眯地任着他剥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我也想快点把孩子生下来。不过你得明白,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许四五年后,都未必能有孩子。” 越是漫长的生命,想要孕育后代也越不容易。 这是无论任何位面,都通用的一个法则。 容瑾一个翻身把谢媛压在身下,低头咬开谢媛衣裳的扣子,满不在乎地道:“我知道,不过我们可以慢慢来。” 孩子不容易孕育,正合他的心意,因为这样就有名目为自己谋取福利了。 谢媛就像一种能够让人上瘾的毒药,吃得越多,也越离不开她。 容瑾心里想着,便有些恨恨的,他在谢媛光洁如玉的肩膀上用力咬下,肌肤被尖牙咬破,他的唇齿间也尝到了淡淡血腥味:“阿媛,我很爱你,用我所有的生命爱你!” 谢媛略略蹙了下眉:“别咬破皮,我不是你口中的肉。” 肯定出血了! 容瑾上辈子难道混了吸血鬼的血统? 容瑾重重地吮吸了一口,他一边舔着谢媛的皮肤,一边调笑道:“我知道阿媛不会生我的气…被我咬一口,阿媛其实也很开心吧?阿媛就是我的肉,怎么吃都吃不够!” “…”谢媛心想:开心你妹! 她开始后悔对这货坦白了有木有! 谢媛冷哼一声,捏住容瑾的耳朵旋转三百六十度,假惺惺地道:“打是亲,骂是爱。阿瑾,我想亲你。” ╮(╯▽╰)╭! 容相公,您作茧自缚了肿么办? 凉拌! 两人滚了几次后。一起泡鸳鸯浴。 谢媛懒洋洋地拍着水面,一下又一下,瞥见容瑾背后触目惊心的血痕。她心里冷哼一声,随即又有些后悔。还有心疼。 活该你咬我! 还吸我的血! 容瑾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一道道血痕,血痕看着吓人,实际上以他的身体素质,半天就能完全消失。 不过他都被谢媛伤得这么“惨重”,不找谢媛索要赔偿也太不厚道了! 于是谢媛便见到容瑾端着一张弱受脸,可怜兮兮地控诉谢媛:“阿媛,你也太狠了…” 谢媛冷笑,她抬起手臂。指着手臂上乌黑的淤青道:“看看。” 她早有准备了。 容瑾一脸的可怜立刻就变成心疼:“阿媛怎么不早说…” 谢媛淡淡道:“我已经是第二遍说了,你自己不注意,关我什么事?” 事实则是,那些乌黑淤青纯染料成分,而且水洗不脱。 作为前世大陆上的药剂学宗师,制作这种染料再轻易不过。 谢媛入戏入得太好太精妙,素来又是不擅长使用小手段的,于是容瑾也被蒙骗了。他伸手从岸上拿了一瓶活血的精油,要给谢媛把淤青揉散。 谢媛冷艳高贵地拍掉他的爪子,上岸披上大毛巾。袅袅婷婷地走回卧室里了。 这是又生气了? 不过这一次生气又是为了自己。 容瑾赶紧追上去,生怕媳妇因为自己的暴力被吓跑:“阿媛,别走。先把淤青揉散了!” 所谓关心则乱。容瑾完全没想到谢媛居然也会反过来摆了他一道。 一直到次日上朝的时候,因为百官讨论的事情太无聊,容瑾走神了,才恍然想到:明明他对谢媛视若珍宝,那么温柔地对待她,她身上哪来的淤青? 呵呵呵,楠竹乃醒悟得太晚了。 实验室里,谢媛把桌子上的玉牌拿起来离开。 回到锦苑里,她对掌管了自己库房的章妈妈道:“章妈妈。给我找几个装玉佩的盒子来,我有礼物要送给爹娘和阿兄他们。” “少夫人、二姑娘和二姑爷也是吗?”章妈妈问。 谢媛点点头:“都是。小可的你不用准备了。” 小可大名谢可,是谢宜为自己第一个孙女取的名。(..info) 谢媛最小弟弟的百岁宴就在明日。她亲手制作了护身符给谢可,弟弟的当然也是。不仅是两个小辈,谢媛还另外制作了七块玉牌护身符,给谢宜夫妻、谢呈夫妻、谢靖和谢环两夫妇。 他们都是她的亲人,现在有了魂晶,她也能制作一些简单的炼金道具出来。世事无常,意外的事情太多,谢媛并不希望自己亲人里的哪一个因为意外,早早就去入了轮回。 她能做的并不多,为他们制作一个护身符,在关键时刻可以救他们一命。不管是中毒还是落水,不管是遇刺还是真的意外,玉牌都能护住他们一命。 容瑾下午回来的时候,并未见到谢媛,不用问丫鬟们,他也知道谢媛必定是待在实验室里。 除了她能解开灵魂契约一事,谢媛在其他事情上从来都不瞒着他。 前天亲自下厨,结果谢媛在实验室里睡着了,等到她醒来,他煮出来的汤早就凉透了。 今天容瑾继续前天的事情,在厨房里煮了一锅美味的汤。他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人参鸡汤的味道飘出厨房,连厨房里工作的仆妇丫鬟们都咽了咽口水。 相公可真舍得,将圣上赏赐的百年老参都切了一半给夫人做汤。 寻常人得了这百年老参,就算切下一小片来泡茶,也舍不得吧? “很好,我很喜欢。”容瑾把人参鸡汤端上桌子的时候,谢媛闻着味道,也不先尝尝,就在容瑾脸上亲了一口。 与容瑾在一起生活久了,她的下限也被刷新了,三观什么的,能吃吗? 得到香吻一枚,容瑾顿时觉得在厨房忙碌两个时辰也值了,他挥手让上来伺候的丫鬟退下,站起来拿起勺子给谢媛的汤碗舀上。 “阿媛别急着说,先尝尝。”容瑾支着下巴看谢媛端起汤碗,心里暖暖的。“阿媛,你得奖励我。” 昨天被谢媛坑了一回,容瑾现在就想坑回去。顺便收收利息。 以前的阿媛多好,任着他欺负。哪里会想到坑他? 就算生气了,也只会自己生闷气不甩他。 不过,谢媛的性格要是继续这样以一种诡异的趋势走下去…容瑾默默打了个寒战,决定马上就把谢媛歪掉的性格颁正。 咳咳,其实您老少对阿媛用小手段,阿媛也不至于活学活用… 所以,阿瑾你又作茧自缚了。 听到容瑾开口就要奖励,谢媛的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皱。她小心地喝了一口鸡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好吃?”容瑾的心脏立刻提了起来,他拿起自己的汤勺在谢媛的汤碗里取了汤尝过,疑惑道,“阿媛,是不是不合你的口味?” 明明鸡汤很美味的说! 伺候的丫鬟不仅是莲子桂圆四人,还有六个她们调`教的小丫鬟。小丫鬟们看到相公竟然把自己的汤勺伸进夫人的碗里,都惊讶地张大了嘴,脸色也悄悄红了。 谢媛没理他,她一脸难耐地把汤碗里的鸡汤喝完。仿佛喝的是什么毒药,好不容易喝完后,她放下汤碗开始吃菜。 吃了一块羊肉后。她紧皱的眉头便松开了,还给容瑾夹菜:“你尝尝这个,做得很好吃,多学学大厨的手艺。” “…”可怜的容瑾默默地把羊肉吞了,根本就尝不出什么滋味。 呜呜,他真的被谢媛给打击了。 真有那么难喝吗? 得用一脸喝毒药的壮烈表情来让我看吗? 谢媛继续给容瑾夹菜,把他的碗堆得满满的,每夹一次菜,她都会说一句“多学学”。 昔日很美味的饭菜。容瑾吃得味如嚼蜡。 被嫌弃了! 肿么办? 速度提升自己的做饭煮菜煲汤技能! 于是谢媛第二次坑容瑾,又成功了。 “不对!”在上朝的路上。容瑾一边思索一边道,“以阿媛的性格。如果我做的鸡汤不好喝,她绝对不会硬逼着自己喝下去。就像上次我亲手做点心,做得太难吃,阿媛只是咬了一口,立刻就吐出来了,看都不看一眼…” 就算谢媛很爱他,她也不会逼着自己去喝那么难喝的汤… 容瑾发现自己又被谢媛坑了一把。 于是你现在才觉悟么? 谢媛得意窃笑:别以为只有你才会挖坑!老娘也会! 容瑾上完朝回来,谢媛已经把礼物和马车都准备好,就等着他了。 看到容瑾走进来,她立刻走上前亲了容瑾的唇角:“亲爱的,我们一起去看爹和娘亲!” 容瑾被谢媛一声“亲爱的”,吓得全身汗毛都在跳舞。 见到他一副惊吓脸,谢媛不高兴地锤了锤他的肩膀,把他推进屋子里,关上门就给他解衣服:“怎么?我难得伺候你一次,你还不高兴?” 去参加小舅子的百岁宴,还穿着一身的朝服,未免太不近人情。 谢媛将容瑾的朝服扒下来,伺候他穿上曲裾深衣:“把手抬起来,再上一点…嗯,就是这样。” 容瑾木偶似的任由谢媛折腾,把以衣服穿好后,他才捡回自己的冷静:“阿媛…我,我是太惊喜了…” 喜没有,他被惊吓了… 是真的被谢媛给吓到了。 谢媛该不会换了个人吧? 容瑾一张手将谢媛抱在怀中,手抵着她的后心:“说!你是谁!” 我的阿媛不可能这么温柔体贴! 这个一定是冒牌货!(未完待续) ps:对手指表示我很无辜…咱们乖乖的谢媛要开始反扑了哦~ 请为不要脸的楠竹点根蜡… 作者君今天写得很开心哦! 一边写一边对着电脑笑,把作者君家里的表妹都给吓坏了- 作者君(深情道):表妹!我今天吃了药,很萌哒!快到怀里来! 表妹(惊吓脸):难道你已经放弃治疗? 作者君:呵呵呵~ 111 你今天没吃药吧? 谢媛翻白眼,没好气道:“难道你连我都认不出来?”说着推开他,很不高兴了,“自己梳头发去!” 容瑾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很不确定:“你真的是阿媛?”又问,“阿媛,你今天没有吃什么奇怪的药吧?” 谢媛是宗师级别的炼药师,保不准她会拿自己的身体来试药。 想到前世出自于谢媛之手的那些古古怪怪药剂,容瑾的面色变得十分微妙起来。 谢媛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气不小,震得容瑾退了几步才站稳:“滚!你今天才没吃药,所以蛇精病发作了!” 她难得有心情伺候一下他,他还不乐意了?呸!以后再也不对他好了! 于是,容瑾日后想要享受谢媛的伺候,也没法子了。 谁叫他总是作茧自缚? 容瑾感觉到了来自大宇宙深处的森森恶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他死皮赖脸地贴上去,抱住谢媛的腰轻轻摇了摇,撒娇道:“阿媛,千万别生气,我…我只是暂时蛇精病发作,糊里糊涂的就做了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现在好了!真的好了!阿媛快原谅我吧!来,亲亲!” 摔! 老子才没有蛇精病! 容瑾,你的节操已经下线了。 谢媛重重哼了一声,将他推到镜子前面,道:“梳头发!就等你了!你明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等待!” 容瑾拿起梳子,拉着谢媛的手把梳子放在她手上:“阿媛,你来帮我。” “自己来!”谢媛恶声恶气,就差没有叉腰作茶壶状。 容瑾内心的小人宽面条泪:果然有些东西是在失去后才会觉得珍贵的,呜呜,他好后悔了有木有!时间要是能倒退。他绝对会对谢媛的亲手伺候甘之如饴…现在一切都晚了。 谢媛真的要逆袭了吗? 他一点都不喜欢! 不管过程是如何如何,当容相府的两夫妻走出房间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们十分恩爱。(..info好看的小说)郎情妾意的,般配的不能再般配了。简直就是大安朝的模范夫妻。 容瑾内心:╮(╯▽╰)╭求模范夫妻! 谢媛内心:╰_╯谁要和你模范夫妻! 谦远候府家的五公子百岁宴,与谦远候府新出生的嫡长女满月酒也没有什么不同,就连取名的仪式都是一样的。 谢媛最小的弟弟被谢宜取名谢平,取平安如意的意思。谢平作为谦远候府的五公子,除非是突发意外,两个哥哥都没了,不然他不可能继承谦远候府的世子名号,谢宜只求他一生平安和顺。 沈氏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奶娘抱着谢平,她就站在奶娘身前几步,笑着接受各家贵妇们的祝福,对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视而不见。 有一心一意对自己的丈夫,有孝顺聪明的儿子,有乖巧懂事的女儿;没有小姑刁难,没有小妾纷扰,没有婆母的苛刻,她是名符其实的人生赢家。 要是没有羡慕嫉妒恨的人,沈氏觉得自己得打起十分精神来应对了。 在前院呆了一阵子。沈氏就在丫鬟婢女与贵妇们的簇拥下回到后院。 谢媛在半路上,悄悄的跑到锦澜园避难了。 交际的活计,实在是一点都适合她。 以前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实力回来,谢媛便觉得无所谓什么了。 当她认可的亲人朋友过世,谢媛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个位面。 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也许是天看到她前生一世坎坷,所以才会在这个位面将她失去的都一次性补偿给她。 谢媛已经很知足,她从来都不会奢望太多。 容瑾还是在前院,他是朝廷五相,也是谢宜最得意的女婿,得和谢宜一起在前院应付来客。还有那些探知朝堂局势的世家子们。 谢媛在锦澜园里小睡了半个时辰,醒来便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的床榻也变得有些拥挤。 仰起头一看,容瑾睡得很熟。还打着小呼。睡着的容瑾脸上没有了各种算计,看起来纯净得像个天使,也像天使一样好看。 谢媛心里想笑,她脸上也笑了。她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容瑾的脸,容瑾咂咂嘴,却没有醒过来,样子看起来还多了几分可爱。 谢媛便不想把他叫醒了,她把他搁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将被子掖好,穿鞋子下了床。 容瑾不怕冷,谢媛这个动作却做得很顺手。 贵妇们贵女们都看戏去了,唱戏的声音咿咿呀呀,在南园中走着,清晰可闻。 莲子和桂圆跟在谢媛的身后,她们的身后则是四个小丫鬟。 谢媛在南园里遇到了沈琅,他站在一株桃树下,看着被风吹得纷纷落下的桃花失神。他长相极好,换做任何一个贵女看到,都能为他尖叫。 谢媛只是略略看了他一眼,目光闪动,便带着丫鬟们走过桃花林,向无名居走去。 沈琅走上前几步,张嘴想喊谢媛的名字,却又停住了。 他和谢媛,虽然认识得很早,却是一点都不熟。 谢媛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当年给他送药,估计也是看在沈氏和谢宜的面子上。 谦远候府里什么事都瞒不过谢宜夫妻,他受伤的事,他们全部都知道,甚至比他知道得更为详细。 沈琅已经放弃了报复沈氏的想法,但是他却站在谦远候府的对立面上,成为皇帝跟前的红人,也成为某些人博弈的棋子。 他已身在局中,再想跳出棋盘,已经是不能。 见到沈琅,谢媛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无名居里,沈氏、谢环和李氏都在,还有一个谢媛从未见过的十三四岁美丽少女,看到谢媛走进来。悄悄地观察她。 谢媛对母亲、大嫂和谢环见了礼,看向少女:“她是?” 谢环的肚子已经显怀,估计再过几个月。她就得当娘了。 “她是我婆家的小侄女,姬家五娘。”谢环对姬五娘很是喜欢。笑着对她说道,“这是你婶婶的妹妹,谢十五娘谢媛。” 姬五娘连忙起身给谢媛见礼,脆生生地叫着婶婶好。 今天是弟弟的百岁宴,谢媛打扮得还是挺华丽贵重的,至少手上就带了好些个镯子,也不怕没有礼物给小辈。 她取下左手上一只碧绿的镯子,套在姬五娘的手腕上:“婶婶给你的。你拿着便是。”1 也不待姬五娘拒绝,她就走到上头,与沈氏坐在了一起。 “阿媛她是这样的,习惯就好。”谢环对姬五娘道,“你若是觉得有些厌烦,可以去看戏,或者找你的那些小姊妹们顽去。” “不了,五娘觉得还是跟在婶婶身边好。”姬五娘笑着道,“婶婶的妹妹好漂亮!” 谢媛从桂圆手中接过檀香木盒子,打了开来。取出一块小小的玉牌挂在谢平的脖子上,对沈氏道:“娘,这个东西是我做的护身符。可以保护阿平健康顺遂。” 玉牌只有人手一个手指节的长度,玉质不见很好,做工也只是精巧,谈不上细致。 沈氏却笑弯了眉眼,她拿起玉牌,发现玉牌是暖玉质地的,便直接塞进谢平的衣裳里:“姊姊亲手做的护身符,咱们的阿平可真有福气呢。” 谢媛笑了笑:“只是顺手做的罢。” 护身符制作并不容易,它类似于替身娃娃。需要纂刻复杂的魔法阵,还不止一个。需要相互叠加才能起作用。 谢媛做一个护身符,得花十多天的时间。还得是不眠不休,这个护身符与谢可的吊坠,在她拿到容瑾送来的魂晶就就开始着手做了。 李氏坐在下面,眼光闪了闪,有些不喜。 她想把谢媛送给谢可的那枚吊坠取下来,用匣子装好锁进箱笼最底层,谢呈却是不答应,还警告了她。 都说新婚燕尔,她和谢呈成亲一年多,谢呈处处都顺着她的心意,偏偏这几个月来在谢媛的事情上分毫不让。 夫妻,夫妻,到头来她这个妻子反而还比不上谢呈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了! 沈氏有好些天都没见到谢媛了,她端详着谢媛的脸,伸手在女儿眼底擦了擦:“阿媛看起来睡的不大好,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说着,便对小白道,“将我库房里的燕窝、人参、鹿茸那些东西各包一份,等下就给媛姐儿和环姐儿带走。” 谢环连忙拒绝:“母亲,都给阿媛好了,女儿在姬家过得那么好,也没有生病什么的,人参鹿茸还是母亲自己吃吧。” 谢媛笑嘻嘻的,什么都没说。带走也就带走,不过容相府里,她什么都不缺,第二天会把东西送回谦远候府,还附带赠礼。 她出嫁的时候,沈氏将自己嫁妆的一半都给了她,谢宜也将五分之一个侯府做了她的嫁妆。如此丰厚的嫁妆,谢媛用的不多,再说还有容瑾养着她呢。 沈氏便笑:“环姐儿即将生产,吃用的都不能亏了自己。你以为娘亲不知道姬家是什么情况吗?” 谢环嫁的是姬家三房嫡长子姬玉,还未分家,姬玉又要应酬,花的都是谢环的私房。姬家人多,嫁过去的谢环又是母族没落的,人们惯爱看碟下菜,她过得便有些不太好。 沈氏都知道,虽然不是很喜欢谢环,但是谢环好歹也是她手底下调`教出来的,也是谦远候府的嫡长女! 谢媛却是不知道谢环过得如何的,听沈氏一说,便看向谢环。果然,谢环的衣着打扮都没有在家做姑娘时候的贵重,脸上也多了几分愁容,昔日明艳的荣光今日看来只有五分。 因是常常能见到的,谢媛便不大在意,哪想谢环竟过得如此不好! 谢环心中有暖意,她笑着道:“母亲,哪有出嫁的女儿,还管着家里要东西的?再说,母亲也要留着自己用,母亲的身子还未大好呢。”(未完待续) 112 以生命保护你 做姑娘的时候,想着出嫁;嫁了人,进到别人的家庭里,谢环才明白,做姑娘是人生里最自在最快活的日子。(..info) 嫁到姬家,各房明里暗里的窥视、刁难,还有婆母、妯娌间的嫌隙,得处处小心,事事留意。谢环十分感谢沈氏当年将自己带在身边,若不然,她也不可能怀上孩子,还养得健健康康的。 沈氏道:“娘亲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再说那些东西也不知的什么钱。你身体要养好,吃好些也是应当。”她侧头溺爱地看了看谢媛,“媛姐儿也别亏待了自己,娘看着,媛姐儿也有些瘦下去了。” 沈氏坚持,谢环只好道:“如此,便多谢母亲了。” 谢媛看了看谢环,心里决定回去相府后与容瑾谈谈。 聊天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即便谢媛总是笑着,很少开口表达自己的意思也是一样。容瑾派人来找谢媛的时候,已经黄昏了,谢媛却觉得只是过了一阵子。 不过沈氏并不打算这么快就让他们离开,她留着两个女儿和女婿,在侯府前院用了晚膳才放行。 回到相府的时候,两夫妻都在荷花池的小亭子里见到了容照。 容照温温柔柔地对容瑾和谢媛见礼,两夫妻都是面上带笑,说了一阵子话后,他们回到了锦苑中。 宽大袖袍下,容照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中,却没觉得有一丝的疼痛。 兄长的眼睛里,也是没有笑的。 他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妹妹,满心满眼的只有那个谢媛。 谢媛有什么好? 不过,她很快就要不好了。 容照这样想着,手上的力度也松了松。 回到锦苑。谢媛把容瑾推去洗浴,自己进了实验室继续做护身符,直到容瑾洗浴完。带着一身热气走进来,她都没有发觉。 容瑾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呼吸声都刻意变轻,以免吵到了谢媛。 谢媛花了两个时辰将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刻完,轻轻舒了一口气,才发现容瑾站在她身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怎么不坐下来?” 容瑾微笑着双手按在谢媛肩膀上给她捏肩,作为一个古武高手,他捏穴位捏得很准也很舒服:“阿媛认真的时候看着很美,我被阿媛迷住了。也忘了要坐下来。” 谢媛直翻白眼,忍不住心里有有种满足感,她往后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享受着容瑾的贴心服务。 安静了一会儿,谢媛道:“阿瑾,我姐姐过得不太好,我想和她一起做生意,你觉得怎样?” 容瑾想了一阵子,倒是想起一个人来:“赵音之前想和我合伙做生意,我没有应下来。不过与她说一说。她应该会买我一个面子,让你姐姐入伙。” 又道:“阿媛,其实你姐姐目前过得也不差。我都有留意着。” 谢媛尊敬自己的亲人朋友,容瑾便也派了底下的人照看一二。 谢媛并不知道容瑾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仰头颇为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都不太喜欢我和朋友们来往的吗?怎么忽然之间就留意了?” 容瑾一直都不是很看得起寿命只有短短百年的凡人,表面功夫做得好,心里却是不大喜欢。现在他竟然说,素来都是留意着她的亲人朋友的,谢媛惊诧的同时,心里有暖意在弥漫。 容瑾也变了,因她而变。 容瑾低下头在谢媛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亲。对谢媛的大惊小怪,他有些不高兴:“阿媛。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留意倒是一直都有叫人留意。不过在过年后回来,他让底下的人在困难的时候可以暗中帮衬一两次。 “我只是有些感叹。”谢媛道,“感叹你能为我做到这个程度。” 她顿了顿:“我们都变了。” 容瑾弯下腰把谢媛从椅子上抱起来,揽在怀里道:“我觉得挺好的,这个世界,很好。” 在这里,他遇到了谢媛。 世间上,没有什么事能比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更能让人觉得幸运了。 次日,谢媛起来的时候,容瑾已经上朝去了。 谢媛躺在床榻上静静的想了一会,才起床喊丫鬟们进来伺候。 四个大丫鬟和六个小丫鬟都进了来,整齐有序地服侍谢媛洗漱更衣,等到一切都做好,餐桌上也摆好了早餐。 谢媛觉得今天的早餐有些不一样,尤其是她惯爱吃的几样,香味太浓了。银勺子就搁在碗里,没有一点变黑的迹象。 谢媛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她吩咐下去将厨房控制起来,尤其是做饭的厨子。 四个大丫鬟的脸色都变了,谢媛会这么做,肯定是因为早餐有问题。 谢媛拿了碗,装了一点粥走进实验室里。 她是药剂学宗师,很轻易就把结果查了出来。粥里被放进去某种药剂,长期服用,能致人痴傻。因为不算是致死的毒药,分量也轻微,所以银勺子也试不出来有毒。 容府里都是谢媛和容瑾的人,早餐里怎么可能被人下了毒? 容府里,伺候的人都有些惶惶的。 主子中毒,他们这些伺候的,都得被问责。 谢媛没有管着这件事,她命人新做了一份早餐,吃过后,便一头扎进实验室里。 容瑾还没到中午就回来了,相府里的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得知。谢媛差点就吃了有毒的早餐,他也知道。 “没事吧?”容瑾先去看了看谢媛。 谢媛正在调配药剂,容瑾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的回答:“你觉得我会有事吗?” 说的都是废话,她要有事了,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谢媛心里想着,开口问他:“潍河城袁家的事情怎么了?一直都没听你说过。应该也没有抓到原淳吧?” 都这么久了,也该有点消息才对。 “袁家被放弃了。原淳我怎么查都查不到他。”容瑾道,“阿媛怎么想起这件事来?” 谢媛的动作停顿了几秒。她说道:“早餐里被下了诅咒,除了他。我不觉得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毒药对她完全就是不起作用的,唯有诅咒才会让谢媛着道。 容瑾的面色一沉,许久才道:“是我疏忽了。” “其实也没什么。”谢媛慢悠悠地道,“阿瑾,我是和你站在一起的人,不是站在你身后的人。我们和原淳的事情,寻常人都无法插手。想抓到他,阿瑾大可让我来。” 她的眼皮垂了垂。继续道:“现在的情况是,即便我们找到了魂晶矿脉,这个世界仍旧在排斥我们。” 容瑾走过去,拉起谢媛的衣袖看向她的手腕,那道红痕已经淡得基本都看不到了。 如果没有魂晶,谢媛与普通人是没有什么两样的。 究根到底,他们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阿瑾也弱了很多。”谢媛看着容瑾如画的眉眼,轻轻笑了两声,“所以我们现在,论起实力来。唯一的优势就是掌握了魂晶。” “不过魂晶总有一天要开采完的,那一天不会太久。” 容瑾把谢媛抱在怀里:“我只是一心想要保护阿媛,让阿媛什么都不用担心。让阿媛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他知道谢媛不爱交际,不爱和那些贵妇人一起游玩,谢媛也不爱出门。 谢媛很骄傲,因为她与一般女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现在她成了普通人。 容瑾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阿媛,”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会一直保护你,以我的生命保护你。” 谢媛却笑了,她从盒子里拿出几块魂晶,轻声道:“你想到哪里去了?”魂晶在渐渐变得透明。她的手腕上,那道红痕也渐渐浮现。依旧是淡淡的,却比之前清晰了很多。“阿瑾,你得找个时间,我们试一试位面旅行。” 容瑾皱起眉头,他盯着谢媛手上那道红痕,发现它在慢慢变淡。 “最好只能做到这样。”谢媛也露出无奈的表情,她摊手道,“资源太贫瘠,没有材料。如果有材料的话,我想我也可以解决被排斥的问题。” 还好他们发现了魂晶。 有了魂晶,他们就可以前往其他位面获取更多的资源了。 “要先把原淳解决掉吗?”容瑾问。 原淳一直都窥伺着他老婆。 谢媛摇头:“大概到六月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进行位面旅行了,还有三个多月时间,我得一直都待在实验室里。你经常出门,要小心一些。” 容瑾亲了亲谢媛的脸:“不要小看我!阿媛,我还是有把握的!” 他得把原淳找出来,不然谢媛这里,他放下心。 容瑾有把握,谢媛便没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媛与容瑾的生活都很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原淳一直都没有消息。 霍家被容瑾和谢宜联手打压,大房二房的纷争也愈演愈烈。姬珺是大房媳妇,也被闹得不轻,不过在四月初夏的时候,她还是健康地产下了霍家的嫡子。 谢媛派人送了不少的的补品过去。 姬珺在坐月子,她的生产对焦头烂额的大房来说,是件大喜事。因为容瑾若有若无的推波助澜,姬珺在霍家过得也是稳稳当当的。 “库房里的那株红珊瑚还在吧?”姬珺看单子的时候,问站在她身后的大丫鬟。(未完待续) ps:解释一下消失的108章…因为阿半粗心大意,所以它已经穿越了。 小夫妻怎么可能没有点困难呢? 患难见真情。 容瑾嘴巴上说得再好听,谢媛其实都是当做听不到的。 她是被容瑾感动了,但是距离真正爱上容瑾,还有好长的路。 113 你是我心里的阳光 “这株红珊瑚可真漂亮!”霍家送来的回礼中,三尺多高的红珊瑚是最为贵重的,它颜色艳丽,晶莹剔透,摆在那里,满室生辉。 看到它的人,无不惊叹。 “可惜我们家夫人不喜欢这些东西,要不然拿去摆在架子上,别的人家来看,也是极有体面的。”整理回礼的丫鬟惋惜地道,“那么好的珊瑚,不放在厅子里让人看,真可惜!” 对于姬珺送来的回礼,谢媛只是粗略看过名单,便让丫鬟婆子们搬回库房里摆着了。 她对珠宝玉石,素来没有太大的喜好。 库房的钥匙有三把,一把在章妈妈手上,一把在她身上,再有一把则握在谢媛的手上。章妈妈事多繁忙,谢媛不爱整理庶务,处理回礼也是桂圆着手处理的。 她走进屋子里,看到那株红珊瑚小树,小树散发着瑰丽惑人的光泽,几乎没有女人能抵挡它的魅力。 桂圆也被它诱惑了,她走上前摸了摸红珊瑚,触手温润,却冷得她打了个寒战。 小丫鬟们便取笑:“桂圆姐姐是穿少了衣裳吧?” 如今已是初夏四月,虽说还有些寒冷,爱美的丫鬟们却早早的褪下春裳着夏衣。桂圆长得端正,不算太美貌,却是我见犹怜的美人。 院子里都在传,说夫人要将她许配给相爷的长随常峰。 桂圆觉得屋子里有些阴冷,她对丫鬟们的取笑有些脸红,道:“去那两个炭火盆来热一热,这里也太冷了。” 她把手从珊瑚小树上拿开,走出屋子,站在阳光下晒了一阵子。觉得暖和过来了。才走进库房中:“可清点完毕了?” 红珊瑚依旧放在那里,桂圆多瞧了两眼,很奇怪自己刚才怎么会跑去碰了它。若是一个不小心打坏了。卖掉她都赔不起一个小块。 姬珺的回礼并不多,最贵重的只是珊瑚小树。丫鬟们早就清点完了。 桂圆便让丫鬟们将它们全部都锁在箱子里,用大锁牢牢锁住,才离开库房,向正房走去。 谢媛这些天都泡在实验室里,除了每周固定的抽出一天回娘家探望母亲,她几乎没有出过门。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谢媛做好了两个护身符,就在昨天送给了沈氏和谢宜。吩咐他们贴身戴着。 谢媛的爹娘对谢媛的本事倒是知道的,也相信她,都把玉牌戴在身上。 谢媛送给谢可的坠子并没有在谢可的身上,她看不到,却是能感觉到的。谢媛没说什么,她送了东西给谢可,尽了她的心意,李氏怎么处理,是李氏的事情。 不过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堵。 李氏可以不相信她,谢呈不相信她。谢媛不太高兴。她在心里其实也是将他当做哥哥的,就像沈修一样,都是她的哥哥。 刻着魔法阵。谢媛有些心烦意乱,她放下玉牌,坐到桌子前开始推算空间坐标,写了几张纸,还是觉得状态不行。 谢媛干脆将事情都放了下来,走出实验室。 实验室就在他们卧室的后面,门口种着两株海棠,推开门出来,可以闻到淡淡的花香。谢媛站在海棠花下。闻着花朵的香味,心情也平静了些许。 容瑾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美人站在海棠花树下,也不知道是花美。还是人美。不过在他的眼中,谢媛永远都是最美的一个,他有种想画画的冲动。 “阿媛,我给你画一张画吧。”容瑾向谢媛走了过来,伸手拂去谢媛发上肩上被风吹落的花瓣,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啵了一下,声音响亮得丫鬟们都红了脸。 谢媛心情好,她也由着容瑾欺负,笑着道:“好啊,随便你画。” “我的画不算好看,不过也可以了。”容瑾摸了摸谢媛的脸蛋,对丫鬟们道,“把凳子搬出来,顺便去书房把画画的东西拿过来。” 丫鬟们抿着最笑,纷纷去把容瑾吩咐的东西给准备齐全了。 容相公在五相之中最年轻,也是最有才华的一个,虽然没有参加过科举,但是见过他的画,还有他的书法后,每个人都心生佩服。(..info好看的小说) 与谢媛学了好多年只能算工整的字相比,容瑾的字那个叫漂亮。 谢媛在海棠花树下坐下来,容瑾又进屋子里拿了一本书,还打算让丫鬟们撑伞遮蔽阳光。 谢媛拒绝了:“就这样可以了,不必撑伞。偶然一次,对眼睛的伤害不大。” 容瑾乐滋滋地拿起画笔在画纸上作画,丫鬟们都知道他画画好,亲自看作画却是头一回。容瑾擅长的也是风景画,人物画,还是第一次尝试。 谢媛坐在海棠花树下看书,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更显美丽动人。 花了足足半个时辰,容瑾将画笔放了下来:“阿媛,可以了,过来看看。” 谢媛把书递给莲子,起身走了过去。 画纸上,人比花娇,画技略有生疏,人物却足足有九分神韵,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下了一番功夫。 看到谢媛眼底的赞赏,容瑾小有得意:“阿媛,我还是第一次画人物,画得这么好,阿媛得奖励我。” 好吧,你一直都在要奖励。 谢媛便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亲,对丫鬟们道:“把东西都收起来,我们也该用膳了。” 因为画画,午膳推迟了三刻钟。 容瑾在内室里换衣裳,丫鬟们已经将午膳都端了上来,饭菜热腾腾的,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谢媛坐在凳子上,等着容瑾,她的目光在丫鬟们脸上扫过,发现桂圆没在,换成了杏仁,便问:“桂圆呢?她怎么了?” “桂圆凉到了,所以是奴婢代替她。”杏仁低声道。 “哦。”谢媛淡淡应了一声,“请了郎中瞧过没有?” “已经请了。”莲子回答道。 谢媛点点头:“吩咐下去,给她做点好吃的养养身子。” 虽然有些奇怪一向穿衣服穿得很暖的桂圆为何着凉。谢媛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与容瑾用过膳后,在相府后院里走了一圈权当是散步消食,然后便回屋子里小睡。 “阿媛这天情绪不大好。”容瑾把谢媛抱在怀中。拉过被子低声说道,“阿媛不想和我说说吗?” 对于谢媛的情绪变化。他总能很轻易就察觉。 谢媛把谢可和护身符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到:“嫂子不待见我,情有可原;不过哥哥也不相信我,我觉得心里有些堵了。他一直都待我很好,不管开始时是出于什么目的,后来他对我都是真心实意,我能感觉得到。” “阿媛,”容瑾的声音有些沉。“其实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他们投入太多的感情。并不是我说你,而是我实在有些担心。” 谢媛抿了抿唇,闷声道:“我自己也有分寸,不过还是觉得心里不大舒服。” 她当然知道,投入的感情越多,等到他们离她而去,她的心痛,她的不愉快,也就越多。 不过,还是忍不住。 谢媛前世。是整个大陆人人都痛骂的巫妖,就算她真心没做过坏事,因为她是巫妖。人们便憎恨厌恶她,将一切不好的源头都安在她的身上。 这样一个人,面对温暖的情感,如何不能接受? 就算接受的结果到最后也是一场心痛,谢媛也觉得很值。 她本来就不奢望着永远拥有。 “好吧。”容瑾拍了拍她的脊背,心里感叹谢媛的变化,“阿媛,觉得不开心,我的怀抱永远都会欢迎你。” 事情也许不是这样。至少他认识的谢呈其实是个相当负责任,而且有担当有抱负。他对谢媛。是发自内心的好…容瑾对谢呈不太喜欢,就像他一直都不喜欢谢靖这个老是敌视他的家伙一样。 他没打算现在就告诉谢媛。不过小睡过后,他一定会吩咐自己手下的人去查一查是什么一回事。 如果谢呈真的让谢媛难过,那么他也不介意让谢呈尝试一下难过的滋味。如果是李氏的错,容瑾觉得他也很有必要暗中下绊子教训一下她。 谢媛不知道容瑾内心的算计,她把脸埋进容瑾的胸膛中,没一会儿,气息就平缓下来,已经睡着了。 容瑾顺着谢媛的长发,心里默默叹息一声。 等到谢宜和沈氏死的时候,谢媛得是多么伤心? 不过谢宜和沈氏都是真心对谢媛好,给了她温暖,给了她关怀和照顾。谢媛若是还与前世一样,冷血无情,漠然看待世间,他还会像如今这样深深爱上她吗? 答案是否定的。 每个人都向往温暖,容瑾也不例外。 她关心爱护弟弟,她对爹娘一心一意地孝顺,她与兄姐和睦相处,容瑾才会一点点爱上她。 谢媛有感情,她看重感情,所以她才能成为容瑾心里的阳光。 谢媛因为家人而改变,容瑾因为谢媛而改变。 容瑾亲了亲谢媛的乌黑柔顺的发丝,咸猪手悄悄的摸上谢媛的臀部,轻轻掐了两把,才闭上眼睛入睡。 因为爱,所以才有欲望。 小睡了半个时辰,谢媛醒来的时候,容瑾还没醒。 他睡着的时候,看着就像优雅高贵的精灵王子。 喜欢他,果然还是有相貌加分的。 谢媛心里唾弃自己被美色所蛊惑,她轻轻动了一下,容瑾就醒了。 他给了谢媛一个深吻,唇舌分离,才笑道:“阿媛,下午和我一起出去游玩,今天天气很好。” “嗯。”谢媛的回答淡淡的,容瑾却能看到她眼底的欣喜愉悦。 “阿媛其实可以更开心一点,那样我也会更开心。”容瑾道。 谢媛盯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现在不开心吗?” 难道非要欢欢喜喜地亲他一脸口水才叫开心? 容瑾笑了笑:“这样也很好。” 只要阿媛开心,他都能感觉得到她愉悦的情绪。 容瑾决定给自己放半天的假,出去和谢媛晒晒太阳。(未完待续) ps:越来越小清新了肿么破-阿半其实更喜欢重口味。 114 因为你们都没有一个好妻子 至于原淳什么的,他爱干嘛干嘛去。(..info无弹窗广告) 容瑾两夫妻都不担心会遇到原淳。 换过一身衣服,两夫妻坐在一辆很低调的马车上,从后门悄悄离开了朱雀大道,一直驶出白玉京,向郊外驶去。 白玉京郊外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除了各家权贵的别院,还有各种各样对权贵们开放的娱乐场所。 容瑾在郊外也是有别院的,其中有一座便是栽满海棠花树的温泉别院。这座别院是他今年的时候从一位外放的官员那里买来的,花了不少银子。买来后,容瑾又请了园林大师过来规整了一下,最近才休整完毕。 他几天前来看过,院子是很好的,今天正好给谢媛一个惊喜。 正是海棠花盛开的日子,谢媛鼻子灵,还未从马车上下来,就闻到了一阵阵海棠花的香味。她不由得抿了唇斜了容瑾一眼,心想他要弄什么花样? 容瑾和谢媛都穿着样式普通的衣裳,他先下了车,然后张开手将谢媛从马车上抱了下来,放在地上。 别院的位置有些偏僻,周围也看不见农庄,更看不到有人,图添几分清冷。 谢媛看向别院的匾额,上书四个字“温泉别院”,每个字都各有姿态,力道均匀,是容瑾的字,估计她练个一百年都没有这个水平。 “还看着干什么?进来吧。”容瑾牵了谢媛的手,走进别院里。 除了驱赶马车的常峰,他们谁都没带。 这次出门也是秘密出行,相府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在相府门口外盯梢的人也不知道两夫妻都出了去。 别院的围墙里,种的都是海棠花树。花开满枝,看着十分漂亮,就像一片片粉红色云朵。又像是花的海洋。 “很漂亮。”女人天性喜爱珠宝和鲜花,谢媛对珠宝不感冒。对美景却是十分喜欢。 容瑾心道:要是不漂亮,我才不会花这个冤枉钱买这套偏僻的别院呢! 他微笑地看着谢媛,与谢媛在海棠花树下慢慢走着:“只要阿媛喜欢就好。” 谢媛有些目不暇接,困扰了她一个上午的不喜全都长着翅膀飞走了,她看了看花树下俊俏的容瑾,挨过去轻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下:“谢谢你。” 让我如此愉快。 容瑾便伸手抱住她的双肩,调笑道:“阿媛的谢谢,就这么轻微吗?” 谢媛脸色变得有些红了。也许是因为容瑾的话,也许是因为周围都是粉红色的海棠花,她眼珠子转了转,别扭道:“就算这里没有人,我也不愿意在这里!” 容瑾一怔,随即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阿媛,”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你好像想多了。” 想多了更好! 容瑾内心的小人在欢呼。 就在这里推倒她吧! 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好? 谢媛脸色更红,她有些恼羞成怒,结果便是容瑾胸膛上挨了一记粉拳。分量不轻:“是因为你!” 弄的老娘现在也是满脑子不纯洁的东西! 容瑾愉悦地大笑,他拥着谢媛在花树下的长凳子上坐下来,伸手捏了捏谢媛的鼻子。道:“我最喜欢看到阿媛的这个表情,又无奈又恼怒,总会有一种成就感。” 所以他总是喜欢逗谢媛,将她说得无话可说。 谢媛心里那点旖旎的小感动立刻就被淹没了,不过她现在并不想对容瑾动手。想了想,她笑着道:“阿瑾。” 容瑾笑意盎然地看着她:“我在。”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太妙的赶脚…是错觉吗? 谢媛的双手都搭在容瑾肩膀上,她的气息热热的扑在他脸上,声音也变得低沉暗哑起来。别有一番妩媚风情:“阿瑾。” 容瑾心里一颤,他的双瞳变得幽深起来:“阿媛。我一直都在。” 谢媛这是抛弃节操,打算勾`引他的节奏? 成亲以来。这貌似还是第一次啊… 容瑾很期待,他微笑地看她。 容瑾心里想什么,作为和他同床共枕的谢媛要是不知道,就枉费她被容瑾欺负了那么多次。 不要脸的魂淡! 谢媛心中暗骂,她展开神识,发现这片海棠花海里一个人都没有,很干脆地挥手设下结界。 容瑾笑得更欢了。 谢媛主动坐到了容瑾的身上,她吐气如兰:“阿瑾,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好不好?” “阿媛先说说怎么玩。”这么明显的文字陷阱,容瑾才不会上当。 “其实也很简单…”谢媛将游戏规则说了一说,双眼含笑半眯起来对他道,“阿瑾,你就不想玩吗?如果你赢了,我可以…让你为所欲为哦~” 深知容瑾的本性,谢媛在“为所欲为”四个字上咬了重音。 容瑾双眼果然一亮,明显的心动了,不过他还在权衡着值不值得,毕竟输给谢媛的代价太大他有点难以抉择。 “阿瑾就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赢吗?”谢媛轻咬下唇,这招她还是向谢环学来的,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我见犹怜,让丈夫更加疼惜。 谢环和姬玉两夫妻相处十分愉快不解释。 容瑾抱着谢媛,心里叹息,嘴上也叹息道:“阿媛,我真是中了你的毒,怎么都离不开你。”露出一脸毅然,“阿媛想玩,我干脆就陪着阿媛好好玩一玩吧。” 呀,忍不住好兴奋! 看到谢媛这个样子,他就想把谢媛给狠狠地压倒一百遍! 谢媛素日里可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那里会像今天这样子对他进行美色诱`惑? 容瑾不是坐怀不乱柳下惠,他觉得新鲜之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赢了游戏之后该怎么对谢媛“为所欲为”,弄到她哀哀哭泣为止! 某只禽兽显然认为自己能赢定了。 谢媛心里笑眯眯,脸上露出淡淡的后悔之色:“其实我都以为你要拒绝的…” 她从容瑾身上下来,相当女汉子地一伸手把容瑾给打横抱了起来。 某禽兽一点羞愧之色都没有。还心情很好地笑:“阿媛的臂力其实也是很好的,到了秋天,我们可以一起去狩猎。” 谢媛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她停下来,看着怀里死不要脸节操下限全部都没有的禽兽。一本正经地道:“其实我想说的是,阿瑾,我真没想到你还挺轻飘飘的…” 容瑾受到谢媛“致命一击”,血条减半。 阿媛,不带这样打击我的。 对女子来说,轻飘飘是赞美;对男子来说,轻飘飘… 呵呵呵。 “所以啦,”谢媛慢吞吞地开口。“看到你这幅表情,我大概也能明白你为什么喜欢老是将我激怒了…因为看到这张脸露出这样真.傻.逼的表情,虚荣心和成就感一下子都被满足了。” 谢媛pk容瑾,容瑾被ko。 这绝壁是自打自脸吧? 明明那句台词属于他,阿媛你怎么忍心再次放在我身上? 活该你被谢媛逆袭! 容瑾默默无语,片刻后,谢媛将他放在茂密的草地上。 茂密的花树将阳光都挡起来大半,光斑落在他的脸上,显得容瑾的五官极为俊美,还带着几分莫名勾人的意味。 谢媛看得有些恍惚。她的确是喜欢容瑾这个类型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被那个少年所引诱。也不会被容瑾所折服。 容瑾依旧笑着看她,在谢媛的眼中,他很好看。 在容瑾的眼中,谢媛更是比满院子的花树加起来更好看,乌黑的发,桃花一样的眼,白皙的皮肤一看就知道手感超好。 谢媛很柔顺地坐在他身上,她的重量只有一点点,对容瑾来说。就像一只小宠物跳到他的身上。 谢媛俯下`身子,她的长发泼墨一样垂了下来。落在容瑾的脸上,有些冰凉的感觉。还有些搔痒。 谢媛低头亲吻他,她的唇花瓣一样柔软,轻轻落在他的唇上,就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脏,令人怦然心动起来。 容瑾没有主动亲吻她,按照游戏的规则来,他对谢媛主动了,那么他就输了。 谢媛一边亲他,一边轻轻的笑:“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阿瑾会答应我的。不过这一次,阿瑾一定会输给我的。” 容瑾没说话,他惬意地眯上眼睛,许久,在谢媛解他衣裳的时候,他才回答道:“能让阿媛主动对我做这样那样的事情,我就算输了,也是赢了。” 左右他都没亏,是不? 谢媛便有些恼了,她用力一捏,再一拧,听着容瑾的抽气声,凉凉道:“我管你!” 开满了整个庭院的海棠花纷纷落下,柔软花瓣雪一般,厚厚地铺撒在地面上。青草都被粉红的花瓣所遮盖,花瓣深得可以没过人的脚踝。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下,海棠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重复无数个轮回。 香雪海中,衣裳悄然滑落。 容瑾被撩拨得再也忍不住,他双手揽住谢媛就地一翻,两人的位置瞬间调转过来。 谢媛很欢喜地笑,咯咯地笑:“阿瑾,输了,你输了!” 谢媛的笑声很好听。 容瑾心中恨恨,他决定就在这里把这小妖精给办了! 娘的,谢媛打哪学来的手段,连他这么意志坚定的人都被撩拨得耐不住。 容瑾在谢媛要害处轻轻一掐,伸手探了下去,呢喃道:“阿媛,阿媛,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谢媛眨着眼睛看他,漫天花瓣中,容瑾比精灵王子更加优雅高贵,她舔了舔唇,双目迷离:“我好像又有点喜欢你了。” “很好。”容瑾笑道,他将自己往那温暖紧致之地一松,前后动作起来,“阿媛,爱上我吧!” 夫妻间的小游戏,可以说是两败俱伤,也可以说是两方获利。 谢媛赢了游戏,结局是第二天中午都起不来。 容瑾输了游戏,次日上朝,笑得见眉不见眼。 同僚们看到,都笑着向上道喜:“相公,莫非是在外头金屋藏娇了?” 容瑾笑呵呵:“怎么可能,我对我家夫人可是一心一意的呢。” 同僚们都笑了:“当然是一心一意,夫人可不是随便什么女子都能做的。” 容瑾笑了笑,没答话。 因为你们都没有一个心意相通的好妻子,说了你们其实也是不明白。 容瑾多了一种优越感。 百官中,一人看到他的笑,心中冷笑一声:好日子也该到头了,容瑾!(未完待续) 115 不一样的用膳哦 去了一趟温泉别院,谢媛心里堵堵的感觉便淡了很多,至少她可以做到心平气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对别人好,别人未必就领情,甚至还会将你当成工具利用。 谢媛心底里其实有些希望一切都是误会。 转眼就是一周,谢媛换上夏日的齐胸襦裙,带着两个丫鬟坐上马车向谦远候府驶去。 中午她要留在侯府陪着爹娘一块用膳,这件事她已经和容瑾说过了。 沈氏看起来有些丰腴,不过人却是很精神的,面貌也新,和谢媛一起走出去,说是姐妹,其实都有人相信的。 经常接触灵魂能量,她的身体在无形之中也被改变了,至少,表面看起来绝对会年轻许多。 自从难产过后,她的身体亏损,谢宜急了,各种补汤和药膳,一日三餐伺候着,沈氏的体态要是不丰腴一些,才叫奇怪呢。 李氏生产完,看起来则更加柔和温顺了。 谢环今日没来。 谢媛给沈氏和李氏见了礼,坐在榻上来,发现沈氏正拿着白玉京中贵女们的画像细看呢。 “阿靖要定亲?”谢媛有些惊奇。 沈氏笑着点头:“靖哥儿今年都是十六岁了,再不定亲,年龄适合的姑娘们都要被别人挑走了。阿荔,你也帮着选一选。媛姐儿最不喜交际,这些事问她,她比我们还不了解呢。” 女子成亲可以推到十八岁,不过定亲这件事,十三四岁就得开始打算了。 李氏笑了笑,丫鬟便为她拿了一本图册:“母亲,媳妇也只是看看,拿主意的可还是母亲。” 作为大嫂。对小叔子的亲事不好发表意见,这件事本身就需要避讳些。 谢媛却是知道谢靖已经有了心上人,沈氏为他挑选妻子。万一选的不是谢靖喜欢的,到时候就得祸害了别人。 不过沈氏和李氏都这么兴致勃勃地看着画册。一时说着这个姑娘素有贤名,一会又说那个姑娘懂事能干。 谢靖不是世子,若是不分家还好,是谦远候府的二房;分了家,就得出去独撑家业了。他的婚事很是让沈氏头疼,选好的吧,人家不愿嫁;选不好的吧,委屈了她的儿子。 谢媛笑着看。心里打算找个机会去前院将此事告诉谢靖。他和别人谈恋爱的事情,沈氏应该不知道,若不然,现在也不会说得这么起劲了。 谢靖在谢媛出嫁前就行了束发礼,今年过完年,已经十六岁。 他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有了打算。 阿宁拿了一本图册过来:“三姑娘也看着些,兄弟姐妹里头,就三姑娘和四公子感情最好了,尤其是小时候。” 听得阿宁这样说,李氏翻动图册的手指僵了僵。 谢媛顺手接了过来。对沈氏说道:“娘亲,爹知道这件事了?” “娘昨天晚上就和他说了,他说了先挑一挑。选出那些家世和品德都适合的出来。”沈氏道,“靖哥儿成天都在外面混,也不知道有没有认识了别人家的好姑娘…若是像梁家小十六那样,遇到个赵音,娘亲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梁家和霍家都是仅次于四大豪族的大世家,最近霍家遭遇打击,梁家这段时间便有些活跃了。 这些事情,容瑾偶尔都有和她说。 “应该不会。”谢媛道,“阿靖的性格我也了解。他是很有分寸的。” 谢靖不会看上赵音,他一直都在北军里厮混。谢媛很清楚他没有和赵音存在交集。 不过,他没看上赵音。却看上了别家的姑娘。 谢媛不想窥探谢靖的私事,她一直都不知道谢靖的心上人是谁。 不过他的心上人若是地位等同的话,她还是能对他的婚事发表看法的。 “这倒也是。”沈氏伸手拍了拍谢媛的肩膀,“他自小就爱跟着你,你的沉静大方,他倒是学了一点点。也是个跟你一样,有自己主意的好孩子。” 谢媛笑了笑,顺手翻开图册,慢慢看了起来。 白玉京的贵女们,她大多都只认得一张脸,家世和教养并不太留意。画册上也有简单介绍,不过这些画册几乎是各家有适龄儿子的贵妇人人手一本,介绍未必就属实,就连画像都有可能作假。 谢靖之前,谢呈、谢环和谢媛都是自由恋爱,这样挑册子选妻子,三个女人都是第一回。 一个上午的光景很快就过去了。 谦远候府一家都坐在一起吃饭,因为家庭成员简单,所以并未区分男女,都是混坐在一起。 谢媛跟着沈氏来到前堂的时候,便看见容瑾已经坐在那里,正和谢宜说着朝堂上的事。谢呈与谢靖也都在座,安静地听着,偶尔还发表自己的一些小观点。 谢可与谢平都还太小,都是各自的奶娘私下里喂养,至少得三岁,学会规矩了,才能与大人们同桌而食。 见礼后,谢媛在容瑾身边坐下,低声询问他:“怎么过来了?” “一个人吃不下。”餐桌下,容瑾握住谢媛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已经习惯了和阿媛一起用膳。” 听到用膳两字,谢媛的脸色忽然红了红,她甩开容瑾的手,低哼一声不理他了。 都是容瑾的鬼主意,弄得她现在听到用膳两个字都觉得羞赧。 容瑾便知道她都在想什么了,低笑着传音道:“阿媛,昨天晚上用膳,可曾愉悦?” 谢媛抬脚在他鞋子上重重一跺,拿起了筷子,霞飞双颊,瞧着艳丽而端方。 的确是愉悦,容瑾除了衣裳,随便她在他身上放食物,这就是所谓的“用膳”,又岂止是愉悦两字能够概括得了? 简直就是香艳,外加美味啊。 两夫妻的小互动都被主座上的谢宜和沈氏瞧在眼里,这一对对了眼神。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谢呈目不斜视,李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也当做不知道。 谢呈最近不大愉快。因为容瑾最近不知为何对他有些看不顺眼,明里暗里给他下了好几次绊子。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着这尊大神了。 后来发现女儿身上谢媛亲手做的护身符竟然没在,谢呈便知道容瑾为何看不顺眼自己了。 容瑾爱妻如命,在官场上、朝廷中,乃至于白玉京,都是出了名的。讨好容瑾,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讨好谢媛;要想惹怒他,最直接的办法也是激怒谢媛。 敢情他妹妹见到谢可的身上没了自己做的护身符,以为自己不信任她。郁郁不乐,所以容瑾干脆找他麻烦了。 谢呈对护身符之事也是知道的,李氏不愿意让谢可佩戴,他却是相信妹妹谢媛,坚持要给女儿戴上。 李氏悄悄取了下来,因是护身符藏在衣服中,就连谢呈天天抱着女儿的都不知道。 谢呈对李氏很是恼怒,夫妻齐心最重要,可她怎么就老是看不顺他的妹妹呢? 他更多的是自责,打算在饭后就对谢媛解释清楚。 谢靖如今见到容瑾也没了以前敌视。不过还是不喜欢。就算谢媛嫁给容瑾都半年了,见到他俩,谢靖心里都觉得很珍贵的东西就被容瑾夺走了。 谢媛无视容瑾。对谢靖眨了眨眼。 谢靖也眨了眨眼,做了那么多年姐弟,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一顿饭气氛和美地用完,伺候的丫鬟婢女们将满桌子的物事都撤了下去,奉上饭后的点心和新鲜瓜果。 谢宜和沈氏稍微坐了坐,与小辈们说些话,看出小辈们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便一同离开了。 他们要回去无名居看儿子谢平。 李氏也要拉着丈夫离开。 “你先回去看着可可,我还有事要和妹妹妹夫说。”谢呈耐着性子对妻子说道。 李氏看着他不说话。目光隐含不喜。 谢呈心里便叹息一声,他没理会妻子。向容瑾走去。 李氏只能带着丫鬟回去,自从她产下女儿后。谢呈对她便没有了之前的柔情蜜意。她知道这样子下去对双方都不好,不过她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在谢呈也是洁身自好的,就算她有了身子,也不曾纳小妾抬姨娘,那两个皇帝赐给他的美女,更是看都不会看一眼。至于通房丫环,在他们成亲后也都打发了出去。 不过李氏知道,就在数天前,一个丫鬟还想爬上谦远候府世子爷的床。谢呈没接受,却也没有将那个胆大包天的丫鬟给处置,只当做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李氏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不是公主,只是区区郡主,嫁给谢呈,谢呈其实是可以纳妾的,不用询问她的意思。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媛。 自从他们夫妻谈论过谢媛的事情后,他们之间仿佛就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李氏做不到像谢呈那样,对谢媛的古怪视若无睹,还真个将谢媛当成亲妹妹一样疼惜宠爱。 每次遇到谢媛,李氏都有些不敢抬头见她。 倒是谢媛,不管从前或者现在,对李氏始终都是尊敬有加。 谢靖也在场,谢呈想好对谢媛的措辞便开不了口。 谢靖看了看兄姐,笑着说道:“大兄,二姊,靖先回长风渡了。” 长风渡是谢靖在外院居住的地方。 谢呈点头,在谢靖走后,他看向容瑾。 就算是妹夫,也不应该在大舅子和妹妹说话的时候守在一边紧紧盯着吧?(未完待续) ps:家长里短之类…是不是会看得很腻味? 116 因为我太爱你了 容瑾对谢媛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丫鬟们也跟着离开,屋子里便只有两兄妹。 容瑾没有想要偷听的意思,与莲子桂圆两人吩咐一声,便向谢媛的锦澜园走去。 走过南园假山的时候,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出来,鞋子都跑得掉了一只,露出洁白的袜子。她看见容瑾,顿时眼前一亮,直直冲过来,想要撞入他的怀里。 “公子!公子!救我!” 容瑾脸上笑容不变,闻到丫鬟身上的腻香,他微微一侧身,丫鬟就扑了个空。 “拿下她。”容瑾素来都不爱招惹是非,今日却在谦远候府碰上这种事情,他心里掠过恼怒,淡淡地道。 他身后的两个侍从立刻上前,三两下就把丫鬟给制服了。 “公子!求求你救我!”丫鬟被侍卫押着,哭叫起来。 容瑾眼神闪过漠然,他淡淡的道:“将她送去梁妈妈处。” 对谦远候府的权利阶层,容瑾还是有些熟悉的。梁妈妈是沈氏手下的管事妈妈,专门掌管后院的刑罚之事,梁妈妈铁面无私,落到她手上的丫鬟,不死也得脱层皮。 偌大侯府伺候的人足足上百个,想要管理好这些个伺候人,是绝不可能一味仁慈善良的。 丫鬟眼内露出绝望的神色,她愤恨地盯着容瑾,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么容瑾现在已经是一堆烂肉了。 她自问自己长相也是百里挑一,声音娇,眼睛媚,身段好,比起府上嫁出去的三姑娘来丝毫不差,这男人却能做到如此冰冷无情。甚至连眼神都舍不得落在她身上哪怕一瞬。 就这样香消玉损,谁甘心? 可惜她已经被侍卫粗鲁地捂住嘴,拖着交给了南园闻声而来的侯府护卫。 “派个人去查查。”容瑾低声对常峰道。 谦远候府里出现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是偶然。侯府的下人可不是一般勋贵家的下人,都懂规矩得很。.info[]谨遵自己为奴为婢的本分。不安分守己的丫鬟,侯府里也许会有,但是绝对不会做得如此明目张胆。 就像上文所说,谁不知道容相公是个爱妻如命,绝对不会再看其他女子二眼的绝世好男人? 常峰点点头,吩咐了下去。 容瑾闻着空气里的淡淡甜腻味道,微微皱起眉道:“你去告诉阿媛,说我有事找她。快点!” 说着,他大跨步向谢媛的锦澜园走去。 前堂,听到谢呈的道歉和解释,谢媛心中有羞愧,这件事说到底,其实只是因为她不够相信谢呈。如果她一直都相信谢呈,早早的将这件事对他讲出来,那么一切的误会都不会发生。 谢呈柔和地看着妹妹,笑着道:“阿媛是大兄的妹子,大兄若是连自己的妹子都不信任。还有谁能信任?也是大兄做得不够妥当,这件事若是好好的与阿荔说一声,她也不至于将妹妹亲手做的东西锁起来。” 其实初初听闻谢媛不是一般人的时候。他的反应也不比李氏好,不过毕竟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又是相处已久有感情的,他很快就习惯了。 即便谢媛是山精鬼魅又如何,她从来都没有害过人,她始终都是他的妹妹! 谢媛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她又羞愧又自责,羞愧自己那么轻易就怀疑了谢呈,自责自己竟然没想到派人去查一查。只是自顾自的生闷气,到最后竟然还要谢呈对自己道歉。 她低下头道:“大兄。我也错了。” 谢呈在妹妹肩膀上拍了拍,道:“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阿媛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你嫂子…她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谢媛低低的应了一声,心想:我才不会因为她的不信任弄得自己不开心呢。李氏对她来说,定位仅仅是大兄的妻子。(..info无弹窗广告) 两兄妹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又说了一阵子话,外面的门就被人拍响了。 “夫人,相公有急事请夫人过去!” “过去吧。”谢呈微笑地说道。 谢媛点点头:“那阿媛就先过去了。” 锦澜园里一片静悄悄的,伺候的人都被赶了出去,容瑾带着的几个侍卫守在院子门口。 谢媛看到这样,脸色微微一变。 她走进锦澜园里,发现屋子外竟然设下了结界。 容瑾到底怎么了? 谢媛走进结界里,便闻到了甜腻的香味,她面色顿变,连忙向内室的床榻走去。 这种香味,是燃情香。一般的燃情香当然无法奈何他们这个境界的人,燃情香里加入了某种影响灵魂的物质,只要是有灵魂的,都得中招。 容瑾不是在谦远候府里么,他怎么就中了这种霸道的燃情香? 谢媛还未走到床榻,垂下的帐子里便伸出一只手,把谢媛隔空扯了进去。 … 夫妻之间用一点燃情香是情趣,但是用那么多的燃情香,结果就是伤身又伤神。 谢媛被折腾得狠了,容瑾也没有以往那么生龙活虎。一时事毕,两人都没有沐浴,只是换了一床的被子,便相拥着睡了。 他们到了中午才起来,简单洗漱完毕,派人告知谢宜和沈氏,便立刻回到了相府里。 谢媛还在继续补眠,容瑾坐在床榻前,细心的给谢媛盖上被子,脸色阴沉沉的。 算计他们的,除了原淳不作他想。 藏了那么些时日,原淳总算是忍不住冒出头来了。 容瑾垂下眼帘,心底盘算着要怎么样对付原淳。想了小片刻,他低下头在谢媛额头上留下一个亲吻,便换了一身衣服进宫里去给皇帝请罪了。 今天的早朝他没有上,虽然派了人告假,却还是要在皇帝跟前请罪一番的。 作为五相之一,随意缺席朝会,估计到了明日。弹劾他的折子就得一堆堆来算了。 身居高位的容瑾,实际上并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春风得意。 争名夺利的事情前世做了数百年,今生也有好几年。容瑾觉得有些腻味了。 有名有利有钱财的感觉未必就好,倒是跟谢媛一起游山玩水。他的心情都会变得很愉悦。 最起码,不用死掉那么多的脑细胞。 沈氏看到丫鬟送上来的纸张,面色不虞。作为侯府的女主人,侯府里发生的大事小事,全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侯府的丫鬟跑去勾引谢媛的丈夫,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就算谢家是四大豪族之一,面子上也不会好过。 后院的管理大权一直都在她的手上。弄出这档子事,无疑是在沈氏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让人去查清楚。”沈氏道,她的语气很淡,却很认真,“我倒想看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算计我谦远候府。” 世家已经没落,但是庞大的底蕴还在,至少,就连皇家也不敢对四大豪族有任何轻视之心。 阿宁面色凛然:“是的。夫人。” 容瑾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他没有在正房里看到谢媛,便向实验室走去。 谢媛果然是在实验室里。不过她不是在前面,而是后面空旷开阔的房间里。房间是用坚固石料建造的,石头和石头之间粘合用的泥土,也是谢媛给出方子配制的,粘合性极强。这一间屋子,做得十分结实坚固,轻易不能倒塌,用来做危险实验是最好不过。 他走进来的时候,谢媛正在光滑的地面上布置大型魔法阵。虽然只画出一个雏形,却可见这个魔法阵的庞大繁复。 “那么快就好了?”容瑾对谢媛的速度很是惊奇。 得到魂晶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谢媛竟然只用了几个月就能推演构建出跨越位面的大型魔法传送阵,这个速度未免太过惊人。 “前世的时候。我恰巧就研究了一段时间,也是有基础的。而且传送阵这种东西,只要找到坐标,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事情。”谢媛简单地解释道。 “自从你我缔结灵魂契约后,这个世界对我们的压制和排斥也成倍上升。真是被你祸害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快就变成普通人。” 谢媛说出这样的话,倒也不是埋怨。 继续留在这个位面,不管如何,她最后都要被削弱成普通人。这一天提前到来,对谢媛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 容瑾干笑一声,却是底气十足,理直气壮:“因为我太爱阿媛了。” 反正都已经做了,再后悔也没办法了。 “再说,阿媛其实也是想和我好。不然的话,阿媛现在已经解开和我的契约了。”容瑾死皮赖脸地道,“阿媛说,是不是?” 谢媛白了他一眼,平静地道:“不是。” “…”阿媛,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你还有面子? 呵呵呵。 谢媛把手上的工具放了下来,拍掉手上的灰,起身道:“你要是饿了,就先去用膳吧,我得先把我自己弄干净。” 她的衣服、头发,没有一处是干净的,都沾了不少的粉尘泥土。 容瑾微微一笑:“阿媛又忘了,没有阿媛陪在身边,我吃不下任何东西。” 这话当然是假的,不过听起来却舒服得很。 谢媛也笑,她走过来给了容瑾一个拥抱,还在他脸上香了一下,把他也弄得脏兮兮的:“真乖。那么现在,阿瑾就和我一起去洗浴吧。” 虽然被弄脏了衣服,不过能和谢媛一起鸳鸯浴,自己也不算太亏…容瑾这样一想,面上便乐了。(未完待续) 117 他就是个醋桶 容瑾认真起来,做事效率是杠杠的。 顺着谦远候府那个丫鬟,他很快就追查到这件事有宫中之人插手,再细细追查,竟发现原淳就躲在皇宫里! 他跟谢媛说了会有好几天都不在家里,便悄悄去对付原淳了。 容瑾只留了一个替身代替他上班,替身当然不可能与谢媛住在一起,他是在外书房歇息的,也没有踏入内院半步。 一天是这样没什么,再好的夫妻,他们也会闹矛盾;不过好多天了都是这样,未免就有人猜测谢媛失宠了。 谢媛窝在锦苑里,哪都不去。 在她不知道自己“失宠”的时候,容相公两夫妻的事就传的整个白玉京的人都知道了。 年后,谢媛跟容瑾闹矛盾闹了一段时间,人尽皆知。 现在居然又开始闹矛盾了。 是容相公心太花,还是丞相夫人太小气? 坊间传了无数个版本。 谢宜知道这几天上朝的都是替身,见到沈氏急忙忙的要去相府看女儿,还是悄悄地与她说了。 “也还是要去看看。”沈氏坚持道,“媛姐儿都这样了,我这个做娘的,不去瞧瞧也太不近人情了。” 谢宜好笑,他捏了捏妻子的脸,问她:“你想让媛姐儿背上不肖的罪名吗?我们是长辈,只能等着阿媛自己跑来哭诉。” “这阿瑾也真是的!要去做事,也不吩咐替身做的好一些!”沈氏开始抱怨起容瑾的不是来,“就算是再重要的事,也不能抛下媛姐儿不管吧?” “他是个醋桶,洁曦你又不是不知道。”谢宜道,“不说外人。就是呈哥儿、靖哥儿稍微跟阿媛说话多了一点,他都要不乐意。不过让那替身进到阿媛的院子,我绝对第一个将他的替身给杀了。” 沈氏不能去看谢媛。她还是吩咐温妈妈和阿宁带着东西去看了。 谢媛的亲朋好友也是能上门的上门安慰,不能上门的。(..info好看的小说)则写信安慰,弄得谢媛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刻画布置魔法阵正是关键时期,干脆所有上门的人都见不到谢媛的面。 或者真心实意的关心,或者心怀鬼胎的假惺惺,或者别有用心的窥视…都被四大丫鬟和章妈妈挡在了外面。 容瑾花了五六天的时间,才风尘仆仆地回到容相府里。 洗浴更衣完毕,他命令替身退下去,便走进谢媛的实验室里。 房间的门被从里面锁住了。谢媛不想被打扰,即便那个人是容瑾也一样。容瑾站在外面等了一会,便死了心去前院处理事情。 容瑾从内院里出来,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白玉京。坊间,八卦的百姓们都在议论纷纷。 “我就说吧,不会太久的。” “容相公可是发毒誓才娶来的千金贵女,哪会那么容易就厌倦!” “再说,丞相夫人的风姿,可是大部分贵女都少有能及的!” 谦远候府里。沈氏逗弄着小儿子,笑着对阿宁说道:“我家媛姐儿那么出众,只有媛姐儿厌烦阿瑾。从不会有阿瑾厌烦媛姐儿。” 在父母的眼里,自家的孩子总是天下间最好的。 阿宁也笑:“其实容相公真正算起来也是不差的。” “不差,配我家媛姐儿刚刚好。”沈氏笑道。 “阿媛,外面都在传我冷落你了。”晚上用过膳后,容瑾抱着谢媛不撒手,“今天晚上就让为夫好好宠幸夫人一番吧!” 足足一个星期看不到谢媛,容瑾十分思念她。 谢媛翻白眼,耐着性子问他:“事情如何了?” 容瑾离开相府六天,这六天里。谢媛做事的效率也降低了一些,当然。她是绝对不会告诉容瑾自己担心他。 “永绝后患。”容瑾露出志得意满的笑,“这次过后。便不会再起波澜。阿媛满意吗?满意就要给我奖励哦!我想把阿媛给吃了。” 谢媛望了望他有些惨白的面色,眉心皱了起来。 她手上抵着容瑾的心脏,探入灵魂力量察看,面色微变:“都这样子了,怎么就不先告诉我一声?” 谢媛起身,拖着容瑾要出门去实验室。 容瑾受了伤,还伤得不轻,也难怪气息不稳,面色惨白。 他这伤势要是不治疗,估计再过两个月就得挂掉。 肉身死亡,谢媛在这个贫瘠的世界里可没有本事为他重塑身体。 “只要看到阿媛就觉得全身都好了。”容瑾任由谢媛拖着走,到了这个时候依旧不忘记甜言蜜语,“所以阿媛得好好奖励我。” “会奖励你的。”谢媛紧紧地抿着唇。 绝对是很好的奖励,她要将他暴揍一顿! 男人就了不起! 撇下她,自己跑去千里追击,弄得一身伤回来,骄傲自豪个毛线! “阿媛跟着去,我会很担心。”谢媛的心思并不难猜,容瑾乖乖地说道,“一切都任由阿媛处置。阿媛可以尽情地鞭打我!” 哦!一身御姐装扮的谢媛一定性感得要他老命! 谢媛一脚踹开实验室的门,将容瑾推到椅子上坐下:“稍等一下。” 她换了一身衣服调配魔法药剂,一般的药对容瑾的内伤来说根本不起作用,只有魔法药剂,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容瑾一身伤给治好。 谢媛调制着药剂,心里堵堵的,又被珍重被保护的甜蜜,也有容瑾撇开她自己去面临危险的恼怒和愤愤。 她忍不住骂他:“下次再这样,别怪我不管你!” 容瑾微笑地看着谢媛忙碌,乖乖坐着不动:“决不会有下一次,阿媛可以放心。” 谢媛不需要他的保护,她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空,容瑾又何尝不知道。不过她现在离开了魂晶便是普通人一个,叫他如何放得下心让她跟随? 谢媛离开了他的保护,生活在相府里,容瑾在外都天天担心她,更别说带着她直面危险了。 原淳不好对付,尤其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对原淳有利,对他和谢媛却是压制居多。 再说,容瑾死不要脸是死不要脸,他有着自己的骄傲,让变成普通人的谢媛和他一起直面危险,容瑾会觉得自己十分失败。 是男人,就该为自己的女人撑起晴朗的天空,让所有的风雨都无法侵袭到她。 谢媛不弱,是谢媛的事情。 该是自己保护她,容瑾就应该挺身而出。 谢媛的鼻子有些泛酸,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眼泪眨回去。她努力稳下心神,在一刻钟内将散发着点点光辉的魔法药剂完成,递给容瑾。 “喝下去。” 容瑾照做了,喝完药剂,他顺势将谢媛抱在怀里,蹭了蹭她的脖子:“阿媛有没有想我?一定是想的,我看阿媛都有些显瘦了,体重也轻了些…” “我想谁都不会想你!”顾凉说着违心的话,她用力拍了一下容瑾的手,“放我下来!” “阿媛是担心把我压坏了吗?”容瑾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笑嘻嘻的调侃谢媛,“我就知道阿媛一直都在默默地关心我…不过我结实得很,抱着阿媛跑一千米都不会有事。” “哼!” 容瑾抱着妻子说了一阵子体己话,才放开手让她去处理实验台上的东西。 谢媛收拾着桌子,心里一半甜蜜一半恼怒。 容瑾实在太不省心,偏偏她又拿他没办法。有的时候明明很生气,他三言两语就能让她泻火;有的时候却被他气得只想狠命揍他一顿… 可恶的容瑾! 满脑子都是他,她根本就做不好任何事情! 皇宫里。 “原先生没了消息吗?”皇帝轻声询问着身边的暗卫。 “是的。” “哎。”皇帝叹了一声,道,“连他也没办法,朕真不知道要拿什么来钳制他了。” 早知道容瑾不是一般人,皇帝却还是有些奢望原淳能将他干掉,谁知道原淳死了,容瑾还活蹦乱跳得紧呢。 帝王之道,牵制平衡最重要。 容瑾上不怕他这个皇帝,一个不高兴还能皇帝轮流当;下不怕黎民百姓,百姓们无人不对他竖起大拇指。 这样一个人,对大安朝来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倒是想用谦远候府牵制容瑾,不过谦远候府势力庞大,还是四大豪族分支,皇家也得罪不起。 皇帝很发愁,他年纪轻轻,头发都斑白了。 “听说这件事曦儿也插手了?”皇帝叹完气,问手底下的人。 “是的,陛下。” “随便她闹腾吧!”皇帝皱皱眉,起身道,“让太医都看着点,可别让她的身子出了什么事。” 赵曦怀孕在身,皇帝对她也蛮期待。 皇帝的子嗣并不多,到现在只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去皇后那里看看。”皇帝说道,“朕好久都没见到皇后了。” 他的皇后不是权臣之女也不是世家之女,而是一个书香门第处身的清贵人家嫡女儿,也最懂皇帝的心意。 贤妃和德妃之流,宠爱也的确是宠爱,不过皇帝大多都是看在她们背后势力的份上。他对皇后,那才是真正的情感外露,尊敬有加,举案齐眉。 美人再多再好,也不过一张皮囊,纯粹消遣的玩意。 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聪慧果断的皇后,才是皇帝最看重也最喜欢的女人。(未完待续) 118 你终将爱我 听到小宫人们汇报说皇帝去了皇后宫里,赵曦缓缓闭上眼睛,袖袍里紧握的手透露了她内心的不虞。 她的贴身大宫女连忙递上茶水:“娘娘,请喝茶。” 赵曦睁眼,她盯着大宫女看了半响,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德贵妃的表现则直接多了,她一手扫落桌几上的茶壶杯子,又摔了好些个瓷器,内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贱婢!”德贵妃骂道。 皇后娘家,说得好听是书香世家,说不好听,祖上只是一个砍樵的。书香门第,呵呵,一个传承还未有一百年的小家族,也配称书香门第? 皇后之位应该是她的,出身四大豪族,又是嫡长女,父亲、母亲均地位高贵,她的身份比皇室公主更要来的矜贵。 偏偏皇帝就让自己的发妻做了皇后,还说糟糠之妻不可弃,结发之妻,理所当然就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容瑾和谢媛都熄了灯躺在床上,窝在容瑾的怀里,谢媛低声询问他这几天的细节。 容瑾全部都交待了,包括战斗中的凶险,一切都说了出来。 反正他现在都已经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所有的危险都已经过去…他觉得,博取谢媛的同情心和眼泪这件事似乎更重要一些。 谢媛哪里不知道他的打算,她安静地听着容瑾将这几日的事情娓娓道来。明知道这些事情添油加醋水分很大,还是忍不住为他揪心,一连掐了他数次,就差没有一拳头揍翻他。 容瑾痛并快乐,他捉住谢媛的手,低笑道:“人常言。打是亲,骂是爱。阿媛担心我了,心里还想着将我给狠狠揍一顿解气。是吧?” 黑暗中,谢媛白了他一眼。不予作答。 容瑾用脸蹭了蹭谢媛的额头,温声道:“我回来了。” 谢媛抱着他的腰,双手便紧了紧,她闷声道:“嗯。” “阿媛,亲亲我。”容瑾得尺进寸,他和声说道,“我有把握永绝后患,不过阿媛的担心。委实让我感到很舒服。” 谢媛瞪了瞪他,终究还是服了软,双唇贴在他的唇上,很主动地亲吻起来。 容瑾把手放到谢媛的臀部,放肆地捏了捏,感觉到怀里的娇躯僵硬一下便放开了。他心中暗笑,把妻子压在身下,反配为主,灼热的唇亲吻得身下的人全身都在发热。 “别…你受了伤。”谢媛不敢太用力去推他,她轻轻的伸手。挡住了容瑾要亲吻她双乳的唇,“今天,不行。” 她的语气很平缓。拒绝的意味却很浓。 容瑾依旧压在她的身上,他看着谢媛湿润清亮的双眼,心头微震,声音低哑地叫道:“阿媛。” 谢媛很坚决地用眼神拒绝了他。 容瑾侧过身子,抱着谢媛一起侧躺着。 许久,谢媛听到了他的道歉声:“阿媛,请原谅我。不过,就算时间倒流一次,我也还会选择这样做。” 他不应该不告诉谢媛一声就自己跑去追捕。不过他舍不得让谢媛去冒险。 “没诚意。”谢媛说道。 她的手往下移,狠狠掐了容瑾的翘`臀一把。心道:难怪他那么爱做这个动作,原来掐起来感觉还是不错的。 阿媛。你的三观哪去了? 容瑾很大度地放松身体,表示欢迎调戏,他的下巴抵着谢媛的额头,稍稍远离后,他说:“这是我的真心话,阿媛。” “我相信你,我也没说你在敷衍我。”谢媛仰头看他,黑暗之中,她的双眼里灵魂之火在燃烧,看不清背后的情感,“阿瑾,我很高兴。高兴你能站在我的面前,为我遮风挡雨。” 她很容易满足。 容瑾静静地看着她,黑暗并不能让他的视线受到阻碍,他可以看清楚谢媛脸上很细微的表情,还有她的情绪变化。 “不过,我不希望有朝一日,我看到的是你冰冷的尸体。”谢媛轻声说,“我只会把你的灵魂装进瓶子里,永远都不让你复活。” 他们是夫妻,共同进退,共同面对危险和喜悦,他们是一体的。 “我希望你记住我的话,以后…就算你面对危险,也请先和我说一声。”谢媛重重地咬了容瑾一口,尝到铁锈的味道,她松了口,问他,“觉得疼吗?看到你受伤,我的心很疼很疼。” 她觉得自己快要爱上他了,要不然怎么会因为他的受伤感到心疼? 谢媛闭上眼睛,意识沉沉睡去。 容瑾睁着双眼,看着睡去的谢媛,眼中复杂莫名。 他真的做错了。 所幸,一切还来得及。 白玉京里,丞相与丞相夫人不和的八卦就这样过去了。人们津津乐道的是赵音的八卦,听说那几个求娶她的少年公子都说“孩子是我的!”。 孩子究竟是谁的? 人们众说纷纭,干脆就有赌场下注赌赵音的孩子属于谁,将会被谁养起来。 赵音听说了,吩咐丫鬟们取出银钱去下注:“谁也别买,就买我自己养他!” 丞相赵威、贤贵妃赵曦,外加赵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觉得脸面无光。 赵曦的小侄女,也是赵威的孙女,哭哭啼啼地对姑姑道:“姑姑!我将来怎么嫁出去呀?呜呜呜,我不要活了!” 家里出了这么个奇葩,赵家女儿根本就没人敢上门求娶,谁知道会不会是第二个赵音! 赵曦:“…” 明明赵音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赵曦感到很是头疼。 谢媛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她每天都躲在实验室里完成魔法阵的布置,花了两个月时间,终于将它完成了。 容瑾看着屋子里的圆形魔法阵,它的庞大和繁复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是谢媛的作品。 他的妻子。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谢媛站在魔法阵里,对容瑾笑了笑:“准备妥当,我们就可以前往其他位面了。” 容瑾有替身。她也有替身。 不过,在出发之前。她会和沈氏说一声,以免沈氏担心。 他们必须离开这里一趟。 原淳那样的意外,可以出现一次,自然也能出现第二次。 容瑾跨进魔法阵中,他的双眼里都是笑得十分愉悦开怀的谢媛,她看起来更加富有魅力,她是他的妻子。 “你是我的。”容瑾把谢媛拦腰抱起转了一圈才把她放下来,“阿媛。我爱你。” 谢媛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眯眯地看着他:“阿瑾,我很喜欢你。” 比以前多了一个字,容瑾心花怒放,他说道:“阿媛,你终将爱我。” 在离开之前,两夫妻结伴去了谦远候府,与侯府的人一起用过晚膳后,还在侯府留宿一夜,次日中午才告辞。 他们没有前往新的位面。而是回到了他们前世的大陆。 “重新站在这片天空下,感觉很微妙。”站在荒莽丛林中,谢媛牵着容瑾的手。眯着眼睛看向天空的两个月亮,一个是黄色的,一个是紫色的。 容瑾深深吸了一口气,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陌生的熟悉感。” “这里应该是恶魔丛林。”谢媛环顾四周,很肯定地道,她微笑地看着容瑾,“骑士,我的生命和安全就交给你了。” 恶魔丛林并不危险,对失去力量前的谢媛来说就像后花园。失去力量后,她就是这里的一块肉。谁都可以咬上一口。 容瑾立刻行了一个骑士礼,他亲吻谢媛的手背:“遵命。我的公主。” 两人有些狼狈,花了数天的功夫才从恶魔丛林里走出来。容瑾的实力只有以前的千分之一,要保护谢媛完好无损地走出丛林,难度还是有一点的。 “以前我们都来到这里。”丛林外面是繁荣的小镇,镇子里的冒险者和居民们,说的都是熟悉又陌生的语言,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 谢媛握着容瑾的手,点头道:“嗯,不过我有些记得不大清楚了。” “我记得很清楚。”容瑾带着谢媛走到一家旅馆面前,看了看,说道,“还是这个名字,茉莉花旅馆,那时候我们都住在这里。” 他望向谢媛,心道:我还记得你是住在哪个房间的,不过我自己住在哪里,我却忘了。 谢媛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在前世的少年时代暗恋她。 少年仰慕强者,那个时候的谢媛,如同星辰一样耀眼。 谢媛松开容瑾的手,向一家商铺走去,她带着一些金饰品来,得换成金币,不然的话,连旅馆都没得住。 “现在是大陆历法多少年了?”拿出金饰品的时候,谢媛询问老板,说着十多年都不曾说过的语言,她的发音有些奇怪。 老板奇怪地看了看他两,说道:“光明历4167年。” 谢媛记得自己是光明历4155年死的,也是十二年的光阴,她从巫妖王谢媛,成为了谦远候府的谢媛。 容瑾从口袋里拿出魔晶,递给老板:“这些,都换成金币。”他把谢媛的金饰品拿回来,放回她的口袋里,“阿媛,用我的,我养你。” 谢媛顺从地点点头,应道:“好。” 魔晶都是从魔兽的头颅中挖取的,晶莹剔透,也代表着容瑾实力强大,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老板收回自己的目光,一边装金币一边暗骂自己多事,万一惹恼了这个年轻人,多少条命都不够死。 容瑾接过金币袋子,将它放进谢媛手上,揽着她的肩膀道:“我们走吧。”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成空,现在的他们,不再是铁血大帝,也不再是巫妖王。 对这个世界而言,他们只是过客。(未完待续) ps:换地图!谈恋爱! 119 我在这里遇到你 ps:防盗章,请延迟一个小时购买- 听到小宫人们汇报说皇帝去了皇后宫里,赵曦缓缓闭上眼睛,袖袍里紧握的手透露了她内心的不虞。 她的贴身大宫女连忙递上茶水:“娘娘,请喝茶。” 赵曦睁眼,她盯着大宫女看了半响,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德贵妃的表现则直接多了,她一手扫落桌几上的茶壶杯子,又摔了好些个瓷器,内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贱婢!”德贵妃骂道。 皇后娘家,说得好听是书香世家,说不好听,祖上只是一个砍樵的。书香门第,呵呵,一个传承还未有一百年的小家族,也配称书香门第? 皇后之位应该是她的,出身四大豪族,又是嫡长女,父亲、母亲均地位高贵,她的身份比皇室公主更要来的矜贵。 偏偏皇帝就让自己的发妻做了皇后,还说糟糠之妻不可弃,结发之妻,理所当然就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容瑾和谢媛都熄了灯躺在床上,窝在容瑾的怀里,谢媛低声询问他这几天的细节。 容瑾全部都交待了,包括战斗中的凶险,一切都说了出来。 反正他现在都已经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所有的危险都已经过去…他觉得,博取谢媛的同情心和眼泪这件事似乎更重要一些。 谢媛哪里不知道他的打算,她安静地听着容瑾将这几日的事情娓娓道来。明知道这些事情添油加醋水分很大,还是忍不住为他揪心,一连掐了他数次,就差没有一拳头揍翻他。 容瑾痛并快乐,他捉住谢媛的手。低笑道:“人常言,打是亲,骂是爱。阿媛担心我了。心里还想着将我给狠狠揍一顿解气,是吧?” 黑暗中。谢媛白了他一眼,不予作答。 容瑾用脸蹭了蹭谢媛的额头,温声道:“我回来了。” 谢媛抱着他的腰,双手便紧了紧,她闷声道:“嗯。.info” “阿媛,亲亲我。”容瑾得尺进寸,他和声说道,“我有把握永绝后患。不过阿媛的担心,委实让我感到很舒服。” 谢媛瞪了瞪他,终究还是服了软,双唇贴在他的唇上,很主动地亲吻起来。 容瑾把手放到谢媛的臀部,放肆地捏了捏,感觉到怀里的娇躯僵硬一下便放开了。他心中暗笑,把妻子压在身下,反配为主,灼热的唇亲吻得身下的人全身都在发热。 “别…你受了伤。”谢媛不敢太用力去推他。她轻轻的伸手,挡住了容瑾要亲吻她双乳的唇,“今天。不行。” 她的语气很平缓,拒绝的意味却很浓。 容瑾依旧压在她的身上,他看着谢媛湿润清亮的双眼,心头微震,声音低哑地叫道:“阿媛。” 谢媛很坚决地用眼神拒绝了他。 容瑾侧过身子,抱着谢媛一起侧躺着。 许久,谢媛听到了他的道歉声:“阿媛,请原谅我。不过,就算时间倒流一次。我也还会选择这样做。” 他不应该不告诉谢媛一声就自己跑去追捕,不过他舍不得让谢媛去冒险。 “没诚意。”谢媛说道。 她的手往下移。狠狠掐了容瑾的翘`臀一把,心道:难怪他那么爱做这个动作。原来掐起来感觉还是不错的。 阿媛,你的三观哪去了? 容瑾很大度地放松身体,表示欢迎调戏,他的下巴抵着谢媛的额头,稍稍远离后,他说:“这是我的真心话,阿媛。” “我相信你,我也没说你在敷衍我。”谢媛仰头看他,黑暗之中,她的双眼里灵魂之火在燃烧,看不清背后的情感,“阿瑾,我很高兴。高兴你能站在我的面前,为我遮风挡雨。” 她很容易满足。 容瑾静静地看着她,黑暗并不能让他的视线受到阻碍,他可以看清楚谢媛脸上很细微的表情,还有她的情绪变化。 “不过,我不希望有朝一日,我看到的是你冰冷的尸体。”谢媛轻声说,“我只会把你的灵魂装进瓶子里,永远都不让你复活。” 他们是夫妻,共同进退,共同面对危险和喜悦,他们是一体的。 “我希望你记住我的话,以后…就算你面对危险,也请先和我说一声。”谢媛重重地咬了容瑾一口,尝到铁锈的味道,她松了口,问他,“觉得疼吗?看到你受伤,我的心很疼很疼。” 她觉得自己快要爱上他了,要不然怎么会因为他的受伤感到心疼? 谢媛闭上眼睛,意识沉沉睡去。 容瑾睁着双眼,看着睡去的谢媛,眼中复杂莫名。 他真的做错了。 所幸,一切还来得及。 白玉京里,丞相与丞相夫人不和的八卦就这样过去了。人们津津乐道的是赵音的八卦,听说那几个求娶她的少年公子都说“孩子是我的!”。 孩子究竟是谁的? 人们众说纷纭,干脆就有赌场下注赌赵音的孩子属于谁,将会被谁养起来。 赵音听说了,吩咐丫鬟们取出银钱去下注:“谁也别买,就买我自己养他!” 丞相赵威、贤贵妃赵曦,外加赵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觉得脸面无光。 赵曦的小侄女,也是赵威的孙女,哭哭啼啼地对姑姑道:“姑姑!我将来怎么嫁出去呀?呜呜呜,我不要活了!” 家里出了这么个奇葩,赵家女儿根本就没人敢上门求娶,谁知道会不会是第二个赵音! 赵曦:“…” 明明赵音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赵曦感到很是头疼。 谢媛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她每天都躲在实验室里完成魔法阵的布置,花了两个月时间,终于将它完成了。 容瑾看着屋子里的圆形魔法阵,它的庞大和繁复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是谢媛的作品。 他的妻子,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谢媛站在魔法阵里,对容瑾笑了笑:“准备妥当,我们就可以前往其他位面了。” 容瑾有替身,她也有替身。 不过,在出发之前,她会和沈氏说一声,以免沈氏担心。 他们必须离开这里一趟。 原淳那样的意外,可以出现一次,自然也能出现第二次。 容瑾跨进魔法阵中,他的双眼里都是笑得十分愉悦开怀的谢媛,她看起来更加富有魅力,她是他的妻子。 “你是我的。”容瑾把谢媛拦腰抱起转了一圈才把她放下来,“阿媛,我爱你。” 谢媛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眯眯地看着他:“阿瑾,我很喜欢你。” 比以前多了一个字,容瑾心花怒放,他说道:“阿媛,你终将爱我。” 在离开之前,两夫妻结伴去了谦远候府,与侯府的人一起用过晚膳后,还在侯府留宿一夜,次日中午才告辞。 他们没有前往新的位面,而是回到了他们前世的大陆。 “重新站在这片天空下,感觉很微妙。”站在荒莽丛林中,谢媛牵着容瑾的手,眯着眼睛看向天空的两个月亮,一个是黄色的,一个是紫色的。 容瑾深深吸了一口气,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陌生的熟悉感。” “这里应该是恶魔丛林。”谢媛环顾四周,很肯定地道,她微笑地看着容瑾,“骑士,我的生命和安全就交给你了。” 恶魔丛林并不危险,对失去力量前的谢媛来说就像后花园,失去力量后,她就是这里的一块肉,谁都可以咬上一口。 容瑾立刻行了一个骑士礼,他亲吻谢媛的手背:“遵命,我的公主。” 两人有些狼狈,花了数天的功夫才从恶魔丛林里走出来。容瑾的实力只有以前的千分之一,要保护谢媛完好无损地走出丛林,难度还是有一点的。 “以前我们都来到这里。”丛林外面是繁荣的小镇,镇子里的冒险者和居民们,说的都是熟悉又陌生的语言,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 谢媛握着容瑾的手,点头道:“嗯,不过我有些记得不大清楚了。” “我记得很清楚。”容瑾带着谢媛走到一家旅馆面前,看了看,说道,“还是这个名字,茉莉花旅馆,那时候我们都住在这里。” 他望向谢媛,心道:我还记得你是住在哪个房间的,不过我自己住在哪里,我却忘了。 谢媛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在前世的少年时代暗恋她。 少年仰慕强者,那个时候的谢媛,如同星辰一样耀眼。 谢媛松开容瑾的手,向一家商铺走去,她带着一些金饰品来,得换成金币,不然的话,连旅馆都没得住。 “现在是大陆历法多少年了?”拿出金饰品的时候,谢媛询问老板,说着十多年都不曾说过的语言,她的发音有些奇怪。 老板奇怪地看了看他两,说道:“光明历4167年。” 谢媛记得自己是光明历4155年死的,也是十二年的光阴,她从巫妖王谢媛,成为了谦远候府的谢媛。 容瑾从口袋里拿出魔晶,递给老板:“这些,都换成金币。”他把谢媛的金饰品拿回来,放回她的口袋里,“阿媛,用我的,我养你。” 谢媛顺从地点点头,应道:“好。” 魔晶都是从魔兽的头颅中挖取的,晶莹剔透,也代表着容瑾实力强大,是个不好惹的家伙。(未完待续) 120 可以遇到你,真的很好 谢媛露出失望的神色,却没说什么,她拖着容瑾向不远处的决斗台走去:“你在下面看着便好,我要上台过过瘾。” “…”瞬间觉得男女角色互换的容瑾默默无语。 阿媛,你这么女汉子,你这么暴力,你娘亲沈氏,她造吗? 他少年时代的女神不可能如此热爱暴力! 容瑾站在台下,看着谢媛优雅地走上决斗台,不由得向她的敌手投以同情的目光。 校友们,你们还是颤抖吧。 回到这片大陆也有半个月,谢媛的实力恢复了些许,只是相当于初级魔法师的水平。她没有魔杖,也没穿魔法袍,走到台上去,还是这样一个风格婉约的东方美女,观众们纷纷将谴责的目光射向容瑾。 老兄,女朋友如此漂亮,怎舍得让她上去挨打? 重新站在决斗台上,谢媛看向下方的群众,视线停留了几秒,没有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心里倒是笑了。 时光荏苒,已经过去将近五百年,当年他们的那一代,除了她和容瑾,还能活到现在的寥寥无几。 “你,实力不够。”谢媛的对手是个身穿黑色法师袍的冷峻青年,他的目光在谢媛身上停留一秒,抬起下巴骄傲地道。 对手是女士,实力还如此低微,他不屑出手。 谢媛微微一笑,对裁判道:“开始吧。” 结界刚刚架设起来,她便出手了,也是黑暗魔法。猝不及防之下,青年吃了个小亏,他连忙收起轻视之心,越打却是越是心惊。 这个少女。她的魔法修为不高,实力竟是如此强大! 容瑾站在台下,静静地看着谢媛游刃有余地攻击、走位。唇角露出笑意。 谢媛,她就是这样的充满自信。她很骄傲,她是他的妻子。 她不应该藏在他的身后,她,能与他比肩而立! 两人的战斗渐入佳境,决斗台下,观众们都停止了窃窃私语,专心致志地观战,一时之间。满场寂然,只能听到两人打斗声。 谢媛很容易就占据了上风,在一刻钟后,冷峻青年举手投降了。 “你很厉害,女士。我为我的鲁莽和无礼道歉。”青年俯身行礼,他望着阳光下微笑的女子,心头一颤,鬼使神差地问,“可有荣幸与您共进午餐?” 谢媛摇头,她走到决斗台边沿。看到下方的容瑾,露出笑容:“阿瑾,接住我哦!” 话音落下。整个人便如云朵般落下,引起不少人尖叫、吹口哨。 容瑾将谢媛接了个满怀,开怀大笑:“亲爱的,可有荣幸与您共进午餐?” 听到他这句话,冷峻青年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人家不答应他,原来是有主的花儿。 谢媛抱着他脖子,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把脸埋入他胸膛,顺便小声笑道:“我很早就想这样做了。可惜那个时候没有人敢接住我。” 容瑾想,如果能回到过去。他肯定会把少年时代的自己狠狠揍一顿,还会骂他:你是个胆小鬼! “现在。将来,都会有我接住你。”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表白的机会,心里悄悄加了一句,以前的我,其实也是能接住你的。 不过人不能总想着过去,他拥有谢媛的现在,拥有她的将来,这已经足够了。 谢媛很响亮地在他脸上“啵――”地亲了一下,双眼亮晶晶的,面容透出一股孩子气:“这可是你说的哦,要是反悔了,我把你的灵魂抽出来,装在瓶子里沉海底。” 谢媛难得有这么小女生脾气的时候,容瑾笑眯眯:“随便你将我怎样都行,”说着,在她耳边加了一句,悄悄地,“尤其是床上。” 他抱着谢媛,向学院里的餐厅走去。 风儿吹来,将两人的黑色长发都吹在一起,纠缠着不分彼此,恍然一体。 学院的餐厅有三个,一个是学院开的,一个是校董开的,还有一家最是浪漫,它的老板是个拥有精致美貌的精灵。 要进去精灵餐馆可不容易,首先你的长相得符合精灵的审美,第二你得拥有优雅高贵的谈吐举止。 在精灵餐馆前,容瑾将谢媛放了下来,他细心地将谢媛的头发和衣裳都整理得妥妥帖帖:“阿媛,我们要不要试试走进去?” 谢媛正仰着头方便他整理,听到这话便笑:“不用试,就这样可以进去了。” 她认识餐馆的主人,精灵都是很长寿的种族,五百年过去,他肯定活得比她还滋润。 “我忽然不想进去了。”容瑾的视线越过谢媛的肩膀,看到走出来的精灵,危险地眯起眼道。 又是一个谢媛喜好的长相。 谢媛身边的男性生物,有他一个就足够了! “老朋友,好久不见了。”精灵看着背对自己的女子,环手抱胸,露出笑容,惹得不少路过的少女都倒吸口凉气。 精灵的美貌毋庸置疑,简直就是创世神的恩赐! 谢媛想转过身,双肩却被容瑾固定了,他低下头和谢媛进行了一个法式深吻,抬起头舔舔唇,对精灵露出完美无瑕的微笑:“您好,克勒斯先生。” 他还记得精灵的姓氏。 谢媛轻轻踢了他一脚,她抹了一下唇角,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向精灵走去:“好久不见了,精灵。” 精灵无所谓地笑笑:“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两个也能成一对。” 他的记忆力很好,恰好对谢媛和容瑾的印象还不浅。实力到了他这种程度,认人也不再是肤浅的用眼睛看,而是用灵魂去感知。 他认出了谢媛和容瑾的灵魂。 “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谢媛道,“就像我,在以前根本就想不到,我还会见到你。” 容瑾上前几步。拥着她的肩膀,十足的占有姿态。 精灵当做看不到他,请了谢媛进餐馆里。还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想吃什么午餐?还是和以前一样吗?”精灵问。 “我要尝尝你这里最好的几样。”谢媛把自己的手塞进容瑾手里,笑道。“以前我没有条件品尝,现在可不想错过了。” 在学院的时候,她舍不得花费那么多的金币只为了满足味蕾;离开学院后,她已经堕落亡灵界,就算想吃,也没有舌头能尝出味道。 精灵笑笑,弯腰行礼:“很高兴为你服务,女士。请稍等。很快就能好。” 他转身去准备午餐了。 精灵餐馆里,他既是老板,也是厨师、侍者。 “他应该尊称你为夫人。”精灵走后,容瑾小声抱怨,“明知道你是我的,还总叫着你女士。” 谢媛靠在他肩膀上,温和笑道:“他有自己的爱人,你知道他为何留在这里。” 精灵的爱人是出身学院的一位女魔法师,她是个人类。岁月漫漫,女魔法师早已作古。精灵却还活着,他能活两千年,甚至更长久。 精灵餐馆。存在的意义也只是为了纪念女魔法师。 一个精灵,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长生种族和短命种族的爱情,只能如此悲凉、无奈。 “可以遇见你,真的很好。”谢媛说道,在容瑾肩膀上蹭了蹭,小动物一样,她窃窃的笑,“阿瑾,我好像就要爱上`你了。” 容瑾拥着谢媛。顺着她的长发,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我很高兴,很欢喜。” 谢媛终于对他说“爱”这个字了。不容易! 容瑾有种想要喜极而泣的冲动。 果然离开大安朝和老婆度蜜月是最正确的选择! 谢媛心里便堵了堵,她靠着容瑾,安静而顺从地让他给她梳理长发。 爱情里没有对错,谁先爱上,谁就要陷入被动。 容瑾给她的很多很多,但是迟钝的她,只能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接受。 也许,一直到时间的尽头,她爱容瑾,都没有容瑾爱她的多。 感动吗?喜欢吗?欢喜吗? 谢媛在心里问着自己,她抱住容瑾,亲了亲他,眉里眼里都是欢喜和愉悦。 精灵端着菜盘子走出来,他做的是三人份饭菜,很理所当然地在两人对面坐下来,做一只闪瞎人眼的电灯泡。 “哟,阿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如此黏腻。”精灵笑嘻嘻地道,“小子,你可真不错,能得到阿媛的喜欢可一点都不容易。” 容瑾也露出笑容,怎么看都有种炫耀的意味:“阿媛跟着我,都是这样啦。” 坚决不喜欢他! 坚决不能让谢媛和他亲近! 谢媛暗暗的在桌子下面踩了他一脚,伸手将托盘里的菜式取出,又起身为三人布置餐具,说道:“人总会变的。” 她望了望精灵,仿佛看进他的心里:“你就一直在这里蹉跎下去吗?” 遇见她之前,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三百年。 前后八百年,谢媛自问她没有毅力为容瑾做到这个地步。 精灵淡笑,虽是笑容,却弥漫着忧伤:“她就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他拿起刀叉,淡然道,“这里都是我们的记忆,都是我们过去的时光。” 精灵都是念旧而固执的生物。 容瑾的目光敛了敛,八百年的漫长时间,他都要敬佩这位仁兄的毅力。 “我们从异时空而来。”顾凉道,她就像是没有听到精灵的话,“你要不要去看看我这一生的母亲和父亲?我还有兄长、姐姐、两位弟弟、几位表哥…那里,很好,很温暖。”(未完待续) 121 英雄救美的机会 “看来你过得很好。”精灵微笑,还有些欣慰,哀伤在他脸上淡去,仿佛从未出现。 谢媛点点头,她很真挚地注视他:“要去看看吗?” 容瑾:阿媛,你不能把我的意思给忽略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精灵这种固执的家伙,他们下了决定就再难改变。谢媛是注定要失望的,因为精灵从一开始就没存在会答应她的想法,他再开口,用处不大。 精灵依旧是拒绝的态度:“我比较习惯停留在一个地方,到处流浪的生活,不是我期待的,你也知道。”他温文尔雅地道,“尝尝我做的食物吧,老朋友。” 谢媛感觉很挫败,她侧头望向容瑾,目光里带着求助。 容瑾一笑,全然当做看不到。 谢媛心里叹了一声,她拿起刀叉,安静的用膳。她毕竟是曾经的巫妖王,这点小纠结很快就想通了。 精灵对他的爱人情深许许,他愿意留在这里,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共进午餐后,谢媛留下跨位面的魔法传送阵资料,也没多说什么,与精灵简单告别后,便和容瑾一起离开学院。 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巫妖王的城堡,位于大陆最北部最寒冷地域,附近只有一座偏远小城。因为巫妖王的宝藏传闻在十几年间越演越烈,却没有一个人能走进去,吸引了不少冒险者都往那座小城里赶。 从学术之城前往大陆北部,跨越传送阵只是几秒的功夫,从大陆北部前往城堡附近的偏远小城,却要乘坐飞空船。 在魔法的世界里,炼金术的广泛使用使得人们的生活更为便利。 飞空船的速度比飞车要快上一些,可以容纳的乘客也比飞车多很多。 “阿媛藏有宝藏在城堡里面吗?”一路上听着人们在议论巫妖王的宝藏。容瑾有些好奇,悄悄询问谢媛。 谢媛抿了抿唇:“你进去了就知道。” 宝藏,金银珠宝是宝藏。无数典藏书籍也是宝藏。 “阿媛的宝藏,定然与众不同。”容瑾微笑着在谢媛唇角上落下亲吻。“以后得指望阿媛养我了。” 做小白脸有你这么理直气壮的么? 谢媛腹诽,她瞄了容瑾一眼,说道:“好像是谁说过的,以后他养我。” “阿媛的就是我的,用阿媛的宝藏养阿媛,也是我养你。”容瑾狡辩道。 我已经被你的不要脸彻底打败。 谢媛无力吐槽,她看向窗外流动的白云,说道:“我有些想念娘亲和爹了…” 其实只是半个月左右的光景。也许是因为跨越了位面,她觉得沈氏的面容都变得很遥远。 容瑾眼内黯了黯,他顺了顺妻子的脊背,低声道:“阿媛,别沉入得太深。” 沉入太深,就像精灵对他的人类恋人一样,漫长的生命成为负担,一辈子都被束缚着。 谢媛不会如同精灵那样固执,但是她会伤心很久。 “不,我只是觉得大安朝那边才是我的家。”谢媛说道。她微微仰头看向容瑾,露出线条美好的脖颈,“这里对我来说。已经变得很陌生。” 容瑾眨眨眼,觉得自己和谢媛想的根本不是同一个频道,或者说,他太过担心谢媛了。总是以为她会受到伤害…所以才走错频道。 “我们拿了东西就走。”容瑾温和地道,“我也想念娘和爹了。” 你这样说真的不会内疚吗?我看不出你有一点想念的样子。 谢媛瞪他一眼:“那是我的娘亲和爹。” 不是你的! “阿媛的就是我的。”容瑾狡猾地回答道。 和你斗嘴的我绝对是真.傻.逼,因为我根本斗不过你。 谢媛撇撇嘴,倚在容瑾肩膀上,阖上眼假寐。 对于这片大陆,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里是哪里。没有任何新奇之处,要说游玩。不过故地重游。 若非为了取回那些珍贵的材料,她是不会想着再回到这里的。 容瑾拥着她肩膀的手略微紧了紧。眼神柔和,唇角含笑。 唯愿岁月静好,此时永恒。 傍晚时分,飞空船在北境的一座小城停下,他们将会在此歇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启程。 两夫妻却遇到了一点意外,应该说,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以至于不小心着了道。 颠簸中,谢媛悠悠醒来,她揉了揉太阳穴,脑中还带着被用药过度的剧痛和昏沉。体内的魔法力完全无法感觉得到,身体也变得沉重起来,能用的只有灵魂力量。 她在旅馆里被药倒,现在是…被绑架还是被拐? 谢媛是最先醒过来的,除了她,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还有好些个女人,都长着一副好相貌,横七竖八的躺着,睡得比死猪还死。 容瑾不知去处。 谢媛感应了一下灵魂契约的另一头,容瑾还是活蹦乱跳得很,相隔的距离却非常遥远。 他们被分开了。 处于困境,谢媛却并不忧心,她张开手指,轻揉按捏着自己的头皮,缓解被用药过重不清醒的头脑。 作为药剂学大宗师,竟然会被药倒拐走,只能说一句:阴沟里翻船。 马车一刻不停地前行,马车里,除了谢媛,那些女人的抗药性显得太低,很久都没有醒来。 待到脑中昏沉不再剧烈,谢媛坐起身来,发现脚踝上被扣了一副镣铐,沉甸甸的。 这种镣铐专门针对魔法师和武者,当初谢媛还参与研究,为它的牢固奉献了一份力量。 现在,她被锁住了。 谢媛决定给容瑾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除非事发突然,她不会自救。 才不会说是因为对镣铐没办法,所以才放任容瑾英雄救美的呢! 在大安朝做了十多年宅居动物,加上出入都有侍卫丫鬟打点,谢媛在这个时空不免有些放松了警惕。 马车颠簸了两刻钟,渐渐平稳起来,这是走上了大路。 那些被药晕的女子们,也都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有的啼哭,有的尖叫,有的默然。 谢媛坐在角落里,淡淡地看着她们,不说话也不动。 马车外一直都没有动静,应该是布下结界,就算马车里闹翻天,声音和动静也不会传到外面去。 然而,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眉目精致的漂亮少年笑眯眯的探进头来:“都醒啦?你们现在是我的猎物,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被杀掉的哦。” 谢媛的眼皮子轻轻一跳,她的目光悄然在少年脸上转了一圈,心里浮现另一张脸来。 是他,或者说,他的后代。 她想起那个狭小房间里,状若疯狂的两个人,一阵恶心感泛上心头,几欲作呕。 女子们噤若寒蝉,恐惧地看着这个美丽少年。 少年的目光在女子们脸上转了一圈,落到角落里的谢媛身上,见到她脚上的镣铐,唇角抿了抿,有些意味深长:“魔法师小姐,可是有些不舒服?” 谢媛的脸色有些发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想吐,嘴里都是酸酸的。 “可以停下来吗?”她压抑着心中作呕的感觉,起身望向少年,“我想呕吐。” 少年一拍手,马车便停了下来。 他一只手撩起帘子,行了个礼:“请下来。” 谢媛眉心轻轻一皱,她按着心口,从撩起的帘子下走出,落到地上。突如其来的强烈呕吐感再也按捺不住,对着地面吐了起来。 少年双手抱胸,目光很有深意地在谢媛身上溜了一圈,轻声嘀咕道:“不是处`女,是谁将她送来的?” 赶车的是个面相憨厚、一双小眼睛却不安分的壮汉,他瓮声瓮气地道:“只要是个魔法师,女的,长相让人看得顺眼,都可以。那位先生可没说一定就要处`女。” “你知道的,魔法师可不容易找。”壮汉道。 少年歪头看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位先生,一直以来都是稀罕处`女,这次怎么就改变胃口了?” 谢媛抚着心口,感觉自己几乎要将胃里的胆汁都吐出来了。 她微微皱着眉,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剧烈了。 从袋子里拿出帕子,她擦拭着嘴角,顺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马车行驶的是一条大路,路上行人、车马都不多。 路两边都是金黄的麦田,田埂里还能见到一两个农民。远处的山都是小山丘,几座庄园就位于田野之间, 看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太阳将落未落。 这里,不是北境,而是南方。 交通太过便利,于是跨越半个大陆也十分轻易。 容瑾想要英雄救美,看起来颇为艰难,不过以他的手段,应该不会让她等很久。 “好了没有?吐完快上车!”壮汉看见谢媛站在路边,粗声粗气地喊道。 谢媛跺了跺脚,将地上吐出来的脏污和帕子一起烧成灰烬。她低着头,走上马车,没有再看少年一眼。 少年目光闪动了一下,在谢媛进马车的时候,恶意地伸手重重一推,哈哈笑道:“走吧!” 谢媛脚下沉重,这一推只是将她推得有些不稳,很快就站正了。 马车已经向前驶去。 谢媛的脸色依旧不好,她在马车里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闭目养神起来。(未完待续) ps:下一更稍晚。 122 女人,做我老婆吧 马车里的女子身份不一,有的是农女村姑,有的却是家境颇丰的千金小姐,还有一两个看起来身份十分矜贵,眉目间露出浓浓的不屑。(..info)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恐惧,还有对前路的迷茫。 魔法大陆禁止奴隶交易,但是一些大领主、大贵族私下里偏爱这个,屡禁不止。 只要没惹出大麻烦,这些事都是私底下了结。 她们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为了奴隶贩子下手的目标,还都被抓起来了。 谢媛听到她们在小声议论着怎么逃走,还有一个一直在小声啜泣着,从醒来后到现在,哭声一直都没有消停过。 谢媛分了些心神听她们议论交谈,知道将自己药倒抓捕的是个十分猖狂的奴隶贩子组织,专门抓捕容色姣好的女子,鲜少有人能逃离他们的抓捕。 瞧瞧,她这个大陆巅峰的大反派挂掉后,魔法大陆的罪恶还是这般狰狞。 谢媛抿了抿唇角,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讥诮。 “光明教会不插手此事吗?”她插了一句话。 那两个身份不低的女子都奇怪地看了她几眼,其中一个说道:“怎么插手,听说这个奴隶贩子组织还有光明教会的一份子呢。” 其他几个女子纷纷附和,看来这件事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光明教会行事是荒唐了些,不过总不至于如此过分吧? 谢媛便问:“他们不是一向都自诩为神的子民吗?怎么面对此等恶事都置之不顾?” 从恶魔丛林出来后,她便直奔学术之城,然后又前往北境她的城堡,对大陆上发生的大事小事都没有刻意地去了解。 她记得她死的时候,光明教会还是很得民心的。 女子们当中的几个便嘲笑起来:“自从大帝揭穿他们伪善的面孔,他们做坏事便不再遮掩了。只是可惜了大帝。就这样离开了我们。” 还和容瑾有关? “你不是魔法师吗?有没有办法逃离他们的控制?”谢媛刚想开口问,她们当中金色长卷发的飒爽女子已经开口了,“你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应该是生病了吧?” “有吗?”谢媛摸了摸自己的脸,并不觉得。她是有些不舒服,不过总不至于连脸色都要变吧? “她刚才下车呕吐了,也许是坐马车有些不习惯。”另一个褐色短发的少女说道。 “还是想着怎么逃离他们吧。” “对,你们谁有办法,都说来听听。” “我们一定可以逃离他们的控制!” 谢媛听着女子们鼓气,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她说道:“可以和我说一说这个贩奴组织的事情吗?我自小长在家中,对外面的情况全然不了解。” 她对这片大陆。其实也不是全然的陌生和厌恶。 马车在天黑之前停了下来,停在一家又破又小的旅馆前,壮汉和少年一个黑着脸,一个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将女子们都从马车上赶下来。 “安分点,要是发现你们想要逃走,我是不会轻易放过的哦。”少年拎着乌黑的鞭子,笑吟吟地看着众女子,宛如一条丝丝吐信的艳丽毒蛇。 谢媛低着头,没有看他。 女子们都饿了一天。大长桌上,食物端上来的时候,大家都不顾礼仪地吃了起来。 谢媛看着满桌子油腻腻的菜式。闻着爆炒菜的香味,瞬间便觉得没了胃口。她拿起一块黑面包,和着开水慢慢的吃,并没有去动那些菜式。 她们是在一个狭窄的房间用膳的,壮汉和少年都没在房间里,他们在外面,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说笑。 旅馆是和酒馆合起来做的,外面男人们的动静很大,猜拳赌博的、吹牛的。什么人都有,热热闹闹。熙熙攘攘。 房间里的女子不敢呼救,她们被药晕的时候。也被种下了魔法,在魔法尚未解除之前,呼救、逃跑都是没有用的,说不定还会招来非人的对待。.info 少年看着很漂亮,却是一条颜色鲜艳的毒蛇。 壮汉看着很憨厚,实际上却是刀口舔血的人,身上带着杀伐之气。 “可是这些菜式有问题?”褐色短发的少女见到谢媛只吃干硬的黑面包,对满桌子丰盛的菜肴视而不见,吃东西的动作便停住了。 听到她的问话,其他女子也都看向谢媛。 谢媛微微蹙了下眉,她鼻子动了动,点头:“饭菜里的确被下了药,吃了后会让人全身无力,不过效果并不大。” 又道:“我吃不得油腻,所以看到它们就没有胃口。” 下了马车吐完后,她一直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心头总是泛着淡淡恶心感,不知道是因为少年的那张脸,还是因为其它。 谢媛凝神感受了一下灵魂契约的另一端,可以清晰感受到她和容瑾距离在不断缩小,容瑾正在向这边赶来。 他的状态很好。 谢媛解释完,几个女子都沉默了。 “我们都被种下了魔法,居然还在饭菜里下药。” 谢媛安静地看着她们,说道:“我们应该不会有事的。” 她的目光略略在两个矜贵的女子身上停留了一下,便低下头继续吃着面包。 屋子里的气氛便沉默了下来。 有的选择吃黑面包,有的干脆不吃,有的则大快朵颐。 谢媛脚上抬了抬,镣铐很沉重,将她全身的魔法力束缚起来,只能发挥一小部分。 这东西,她参与研制,知道它的优点是什么,自然也知道它的缺点在哪里。 想要将其破解,需要工具。 她没有工具。 希望在找到工具之前,容瑾能将她解救出来吧。 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慢慢冷了,房间的门忽然被敲了三下,很有礼貌的三下。 少年把门推开,温和笑着看向里面的十三四个女子。笑道:“都吃好了吧?不过,不管你们有没有吃好,都要起来。我们得走了。” 他们要连夜赶路。 马车不好追踪,速度慢却是最显著的一个缺点。 想要尽快到达目的地。只能彻夜赶路。 飞车的速度很快,但是每一辆飞车的管制都很严格,还有飞车网络,极容易追踪。 他们又回到了马车里。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好在路面都很平整,坐在马车里并不觉得十分难受。 “你!出来!”马车刚刚向前行驶了一段路,少年忽然拉开马车的门,掀起帘子对谢媛道。“就是你!” 女子们的目光都落在谢媛身上。 怎么感觉那个少年好像刻意针对谢媛一样。 谢媛垂着头,她起身走出马车,坐在了前面。 秋日冷风吹动,将她漆黑的头发都吹得飘动起来。 “你是哪里人?”少年坐在她身边,和她保持着一个手肘的距离,他侧过头,目光在谢媛头顶上打了个转,“东方人!” 谢媛看着前方黑暗的原野和矮山,闭口不言。 多年前,城堡小房间里的那一幕。对她来说也还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壮汉斜了谢媛一眼,一边赶车一边道:“东方人的价格要高一些,她这样子的。到了地方应该可以卖几千金币。” 他和少年都是奴隶贩子,做这一行也好几年了。 “以前我也贩卖过一个东方人女人,黑发蓝眼的,不是这样的纯血统,样子比她还差些,两千多金币呢。”壮汉说道。 谢媛充耳不闻。 少年嗤嗤笑了几声:“只是几千金币…我倒也是能拿得出来的。”他说道,“女人,要不要跟着我?我给你饭吃,给你漂亮衣服。还放你自由,怎么样?” “你疯了吧?”谢媛没反应。壮汉反而狠狠瞪了少年一眼,“她又不是处`女。你喜欢随时可以睡了她,买下来可一点都不划算!” 想得倒是挺美。 宽大的衣服下,谢媛捻着衣服的袖口,仰头望向熟悉又陌生的星空。 她是拿脚上那对镣铐暂时没办法,但是要杀死壮汉和少年,对她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着那张脸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慢慢咽气… 谢媛皱了一下眉,努力回想着当年的事情,那个美丽少年爱上孤僻巫妖王的故事。 若不是看到少年的脸,她绝对想不起当年的那张脸。 当年她放了他。 现在,他的后代将她给当作奴隶一样绑了。 记忆早已经模糊不清,谢媛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他和她的学生滚在一起的画面。 现在她的记忆里,最清晰的是容瑾那张带着贱笑的脸,还有沈氏、谢宜、谢靖他们。 这片大陆,对谢媛来说,是过去式。 少年哈哈一笑:“我今年二十岁,也该成家了。就准你有婆娘,不准我娶老婆吗?” “娶老婆也不应该娶个这样子的吧?”壮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谢媛,“她有哪点吸引你了?” 谢媛对此也有些好奇,她竖起耳朵听。 少年却没有回答,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纯欣赏的眼神,不含其他的情感。 “我祖父家里有幅画。”少年说道,“画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看起来和她很像的,神秘又美丽。” “噗!你祖父?他家里有画,也不是你这个小崽子能看到的吧!”壮汉对此嗤之以鼻,“你确定那不是你的祖母?” “当然不是啦,我祖母早就死了,祖父从来都没有怀念过她。” “我倒是见到,祖父对那幅画十分珍重,从来都不许别人碰触。”少年轻轻一笑,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女人,做我老婆吧!”(未完待续) 123 阿瑾,我想你了 “你真没救了。”说话的还是壮汉,“东方女人对你施展了什么神秘的魔法吗?值得让你花费数千金币将她买回家当老婆。” 听着他们在说话,谢媛忽然有些想念容瑾了,她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去感应契约的另一端。 阿瑾,你在哪里? 阿瑾,我开始想你了。 … 容瑾一边驾驶着飞车,一边偷着乐。 契约那一边传递来的情绪,他可以清晰感受到,不过因为注重的方向不一样,他并不能通过契约将自己的情绪传递过去,距离太过遥远了。 “先生,要撞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被五花大绑的正牌飞车驾驶员面色煞白地道。 容瑾嘿嘿笑了一声,脚上一踩,手上再一转,轻而易举地绕过障碍物:“没事,我玩这个比你还熟练。” 昔日他还是这片大陆当之无愧的王者,最爱的就是驾驶飞车进行各种危险动作。 如今成为大安朝的儒雅丞相,他也喜欢追求骑马时飞一般的速度感。 容瑾将马力开到最大,向契约的另一边飞去,一边和驾驶员交谈,或者说,从驾驶员口中套话。 居然暗算他,还将谢媛掳了去,他一定会让幕后之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驾驶员的面色可以和苍白的吸血鬼媲美,他这辈子四十多年的生命,就属今天受到的惊吓最多了。 操蛋! 如果他有力量,他绝对会将隔壁那男人从万米高空上丢下去,让他尝尝什么叫做极限的速度感! 尼玛,这辈子第一次飞这么快,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有木有! 不管驾驶员先生如何脑补折磨容瑾的一百个计划,飞车的速度都飙升至最高点。向着大陆南方直奔而去。 秋日的夜晚,凉风呼呼的吹了起来。 谢媛坐在马车前面,衣服、头发都被吹得飘了起来。 壮汉身强体健。根本就没觉得冷,他挥动着鞭子。驱赶着那些速度慢下来的神行马。 少年缩了缩脖子,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吹得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疙瘩,他斜眼看向谢媛,发现对方似乎没有觉得寒冷的意思,心中闪过异样。 就算是实力强大的魔法师,被镣铐锁住后失去魔法力,都会变得畏寒怕冷。 这个美丽的东方女人,难道就不怕冷吗? 少年感觉到有些不妙。他心头掠过警觉和危险,却不愿意多想。 马车又前行了两个小时,夜色深重,已经是午夜时分。 壮汉摸了摸光光的手臂,说道:“凛冬将至,天气开始变冷了。” 说着,他看向少年:“你不怕冷?进去给老子拿件衣服出来,万一回到家里,被婆娘发现我感冒,可就不好了。” 他很喜欢他的老婆。舍不得让老婆心疼。 少年觑了觑谢媛,起身推开车厢的门,撩起帘子。 片刻。就拿了一件漂亮的皮大衣兜头把谢媛盖住,语气很不耐烦:“穿上!” 温暖的皮毛,取自火云兔的兽皮,一件衣裳得要两百金币。 谢媛鼻子动了动,闻到皮大衣上淡淡的阳光味道,心底有些诧异。 这是一件干净的,刚刚被太阳晒过,还没有人穿过的皮大衣。 “嘿!小子,老子的衣裳呢!”壮汉有些不满。“这件皮大衣老子买了送给老婆的,你小子拿了我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年笑嘻嘻:“不就是两百多金币么,改天我还你三百金币。得了吧?”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皮毛衣裳从车厢里出来,把衣服递给壮汉:“反正你亏不了。” “这倒可以。”壮汉说道。 谢媛也不矫情,她将衣裳披上,望了望头顶灿烂星空,终究还是没有去掐算昔日那个少年的命运。 她不怕冷,但是少年的一番心意,她却不想拒绝。 也许是因为昔日那张脸,也许是因为昔日的那个声音。 他们是如此相似。 其实,以前的巫妖王还是很喜欢那个少年的,她甚至愿意给他以永生的权力,愿意给他强大的力量。 就像最开始喜欢上容瑾一样,谢媛对那个少年动了心思。 不过那心思还未开始生根发芽,就已经枯萎了。 因为背叛和抛弃。 少年没有得到永生,也没有得到强大的力量。 他来的时候一无所有,他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她的学生。 巫妖王,还是那个巫妖王。 现在的谢媛,心里只有容瑾,从今往后,也只有他一个人。 少年一直都在偷偷观察着谢媛,除了最开始那一眼,她一直都没有正眼看他。 这个女人,与那张画上的女人根本就是一样的。 不管是气质还是背影。 神秘的,美丽的,沉静的女人,都是她。 少年心里悄悄冷笑起来。 看,多么相似的两个人。 马车赶了一夜的路,容瑾也开着飞车追了一夜。 马车的速度不快,但是和飞车距离远,容瑾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也没有追上去。 黎明到来的时候,马车从小路驶进了两座山之间。 山谷里全是浓雾,能见度很低,温度也很低。 谢媛依旧坐在马车前面,一个晚上都没有挪动过,她看着洁白的浓雾,心里计算着这个魔法阵的破解方法。 容瑾要是来到了这里,肯定要被困住。 以他的实力,暴力破阵还需要些时间。 契约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越来越近。 谢媛抿了抿唇,露出淡淡笑意。 马车在山谷间崎岖的小路上行走,颠簸、摇晃、还很难受。 谢媛抓着车上固定的木板,一方自己被马车摇下去。 她的面色不太好,泛了白。还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很不舒服,还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少年闲闲的坐着。看向浓雾前方,沉默不语。也没有再盯着谢媛的背影猛瞧,面上到时露出些许思量,还有阴狠憎恨。 他打算利用谢媛做一个局。 壮汉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咒骂:“老子的屁股都要被颠的麻木了…我!#¥%……” 他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但是每次走,每次都忍不住要骂。 马车里的女子们,被颠簸得敢怒不敢言。 浓雾始终不散,在一个小时后。马车使上平整的道路,洁白的雾气才渐渐散了去,露出一片景色美丽的原野。 原野中没有麦田,零零星星的有不少树木,还有很多动物,也有魔兽。 马车在原野之中疾驰,半个小时后,在原野里惟一的一座庄园前停了下来。 这一块地方,是某个贵族,或者说。是某个家族的特有领地,没有得到允许,一般人都进不来。 “都下来!”壮汉粗声粗气地喊道。“到地方了!” 谢媛率先从马车上跳下,她依旧披着那件火云兔大衣,张扬的红色穿在她身上,别具一番妩媚的风情和格调。 有一种人,无论穿什么颜色,穿什么样式的衣服,都能觉得无比适合。 谢媛就是这样的人。 少年看着她,直皱眉头,他走上前道:“你不适合穿这件衣服!脱下来给回我!” 谢媛解下衣服。丢还给少年。 少年接过衣裳,退后两步摸了下巴细看。满意点点头:“就是这样,很好…不过。我还是得给你找一件黑袍来比较好,不然的话就不怎么像了。” 画上的女人,穿的衣服永远都是一件黑色袍子,或者是一件漆黑斗篷。 谢媛听到他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就像一个聋子,也像一个哑巴。 女子们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气势宏伟的庄园,目光里都不由得露出绝望的神色。 都来到了奴隶贩子们的老巢,还有逃离升天的机会吗? 很渺茫。 想到从今往后,自己就要成为一个女奴,或者是某位贵族的禁脔侍宠,或者碾转于不同的主人之间,或者倒霉一点被卖进青楼…那是另一段充满黑暗的人生。 但是她们都无可奈何。 壮汉走到谢媛身前转了转,询问少年:“你真的要将她买下来?她是东方人,还是魔法师,更有着极美的容貌与身段…价格肯定不会便宜。” 少年把手上的皮大衣丢还给他:“你老婆的衣服,我赔你一百金币。” 他打量着谢媛,说道:“千金难买心头好,我就是喜欢她这个类型的,别说两三千金币,就是五千、六千,我也要买下来。” 他的眼睛里,野心和欲望在熊熊燃烧,还有憎恨和厌恶。 壮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是你哥,就算劝你了,你也不会听我的。哎,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他把皮大衣放在少年手上:“衣服是你的,赔我三百金币,我得买一件更好的,送给我的婆娘。” 说到自己的老婆,憨厚而狠厉的汉子也变得温和柔软起来:“我家婆娘一直都想要一件火狐狸的皮大衣,不过那种衣服要三百多金币,我都有点舍不得买。” 少年没接:“送你了。”他走到谢媛身边,对谢媛道,“跟我来。” 谢媛看了看那些呆站的女子,转头跟着少年走进庄园里。 若是容瑾追了过来,他大概不会介意顺手解救一下这些被拐来的女子。 容瑾被浓雾困住了,他距离谢媛很近,但是革`命尚未成功,他仍需要继续努力。(未完待续) 124 英雄救美的容瑾 ps:伪更,暂时请勿购买,明日换回来。 “你真没救了。”说话的还是壮汉,“东方女人对你施展了什么神秘的魔法吗?值得让你花费数千金币将她买回家当老婆。” 听着他们在说话,谢媛忽然有些想念容瑾了,她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去感应契约的另一端。 阿瑾,你在哪里? 阿瑾,我开始想你了。 … 容瑾一边驾驶着飞车,一边偷着乐。 契约那一边传递来的情绪,他可以清晰感受到,不过因为注重的方向不一样,他并不能通过契约将自己的情绪传递过去,距离太过遥远了。 “先生,要撞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被五花大绑的正牌飞车驾驶员面色煞白地道。 容瑾嘿嘿笑了一声,脚上一踩,手上再一转,轻而易举地绕过障碍物:“没事,我玩这个比你还熟练。” 昔日他还是这片大陆当之无愧的王者,最爱的就是驾驶飞车进行各种危险动作。 如今成为大安朝的儒雅丞相,他也喜欢追求骑马时飞一般的速度感。 容瑾将马力开到最大,向契约的另一边飞去,一边和驾驶员交谈,或者说,从驾驶员口中套话。 居然暗算他,还将谢媛掳了去,他一定会让幕后之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驾驶员的面色可以和苍白的吸血鬼媲美,他这辈子四十多年的生命,就属今天受到的惊吓最多了。 操蛋! 如果他有力量,他绝对会将隔壁那男人从万米高空上丢下去,让他尝尝什么叫做极限的速度感! 尼玛,这辈子第一次飞这么快。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有木有! 不管驾驶员先生如何脑补折磨容瑾的一百个计划,飞车的速度都飙升至最高点,向着大陆南方直奔而去。 秋日的夜晚。凉风呼呼的吹了起来。 谢媛坐在马车前面,衣服、头发都被吹得飘了起来。 壮汉身强体健。根本就没觉得冷,他挥动着鞭子,驱赶着那些速度慢下来的神行马。 少年缩了缩脖子,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吹得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疙瘩,他斜眼看向谢媛,发现对方似乎没有觉得寒冷的意思,心中闪过异样。 就算是实力强大的魔法师,被镣铐锁住后失去魔法力。都会变得畏寒怕冷。 这个美丽的东方女人,难道就不怕冷吗? 少年感觉到有些不妙,他心头掠过警觉和危险,却不愿意多想。 马车又前行了两个小时,夜色深重,已经是午夜时分。 壮汉摸了摸光光的手臂,说道:“凛冬将至,天气开始变冷了。” 说着,他看向少年:“你不怕冷?进去给老子拿件衣服出来,万一回到家里。被婆娘发现我感冒,可就不好了。” 他很喜欢他的老婆,舍不得让老婆心疼。 少年觑了觑谢媛。起身推开车厢的门,撩起帘子。 片刻,就拿了一件漂亮的皮大衣兜头把谢媛盖住,语气很不耐烦:“穿上!” 温暖的皮毛,取自火云兔的兽皮,一件衣裳得要两百金币。 谢媛鼻子动了动,闻到皮大衣上淡淡的阳光味道,心底有些诧异。 这是一件干净的,刚刚被太阳晒过。还没有人穿过的皮大衣。 “嘿!小子,老子的衣裳呢!”壮汉有些不满。“这件皮大衣老子买了送给老婆的,你小子拿了我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年笑嘻嘻:“不就是两百多金币么,改天我还你三百金币,得了吧?”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皮毛衣裳从车厢里出来,把衣服递给壮汉:“反正你亏不了。” “这倒可以。”壮汉说道。 谢媛也不矫情,她将衣裳披上,望了望头顶灿烂星空,终究还是没有去掐算昔日那个少年的命运。 她不怕冷,但是少年的一番心意,她却不想拒绝。 也许是因为昔日那张脸,也许是因为昔日的那个声音。 他们是如此相似。 其实,以前的巫妖王还是很喜欢那个少年的,她甚至愿意给他以永生的权力,愿意给他强大的力量。 就像最开始喜欢上容瑾一样,谢媛对那个少年动了心思。 不过那心思还未开始生根发芽,就已经枯萎了。 因为背叛和抛弃。 少年没有得到永生,也没有得到强大的力量。 他来的时候一无所有,他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她的学生。 巫妖王,还是那个巫妖王。 现在的谢媛,心里只有容瑾,从今往后,也只有他一个人。 少年一直都在偷偷观察着谢媛,除了最开始那一眼,她一直都没有正眼看他。 这个女人,与那张画上的女人根本就是一样的。 不管是气质还是背影。 神秘的,美丽的,沉静的女人,都是她。 少年心里悄悄冷笑起来。 看,多么相似的两个人。 马车赶了一夜的路,容瑾也开着飞车追了一夜。 马车的速度不快,但是和飞车距离远,容瑾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也没有追上去。 黎明到来的时候,马车从小路驶进了两座山之间。 山谷里全是浓雾,能见度很低,温度也很低。 谢媛依旧坐在马车前面,一个晚上都没有挪动过,她看着洁白的浓雾,心里计算着这个魔法阵的破解方法。 容瑾要是来到了这里,肯定要被困住。 以他的实力,暴力破阵还需要些时间。 契约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越来越近。 谢媛抿了抿唇,露出淡淡笑意。 马车在山谷间崎岖的小路上行走,颠簸、摇晃、还很难受。 谢媛抓着车上固定的木板,一方自己被马车摇下去。 她的面色不太好。泛了白,还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很不舒服。还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少年闲闲的坐着,看向浓雾前方。沉默不语,也没有再盯着谢媛的背影猛瞧,面上到时露出些许思量,还有阴狠憎恨。 他打算利用谢媛做一个局。 壮汉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咒骂:“老子的屁股都要被颠的麻木了…我!#¥%……” 他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但是每次走,每次都忍不住要骂。 马车里的女子们,被颠簸得敢怒不敢言。 浓雾始终不散。在一个小时后,马车使上平整的道路,洁白的雾气才渐渐散了去,露出一片景色美丽的原野。 原野中没有麦田,零零星星的有不少树木,还有很多动物,也有魔兽。 马车在原野之中疾驰,半个小时后,在原野里惟一的一座庄园前停了下来。 这一块地方,是某个贵族。或者说,是某个家族的特有领地,没有得到允许。一般人都进不来。 “都下来!”壮汉粗声粗气地喊道,“到地方了!” 谢媛率先从马车上跳下,她依旧披着那件火云兔大衣,张扬的红色穿在她身上,别具一番妩媚的风情和格调。 有一种人,无论穿什么颜色,穿什么样式的衣服,都能觉得无比适合。 谢媛就是这样的人。 少年看着她,直皱眉头。他走上前道:“你不适合穿这件衣服!脱下来给回我!” 谢媛解下衣服,丢还给少年。 少年接过衣裳。退后两步摸了下巴细看,满意点点头:“就是这样。很好…不过,我还是得给你找一件黑袍来比较好,不然的话就不怎么像了。” 画上的女人,穿的衣服永远都是一件黑色袍子,或者是一件漆黑斗篷。 谢媛听到他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就像一个聋子,也像一个哑巴。 女子们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气势宏伟的庄园,目光里都不由得露出绝望的神色。 都来到了奴隶贩子们的老巢,还有逃离升天的机会吗? 很渺茫。 想到从今往后,自己就要成为一个女奴,或者是某位贵族的禁脔侍宠,或者碾转于不同的主人之间,或者倒霉一点被卖进青楼…那是另一段充满黑暗的人生。 但是她们都无可奈何。 壮汉走到谢媛身前转了转,询问少年:“你真的要将她买下来?她是东方人,还是魔法师,更有着极美的容貌与身段…价格肯定不会便宜。” 少年把手上的皮大衣丢还给他:“你老婆的衣服,我赔你一百金币。” 他打量着谢媛,说道:“千金难买心头好,我就是喜欢她这个类型的,别说两三千金币,就是五千、六千,我也要买下来。” 他的眼睛里,野心和欲望在熊熊燃烧,还有憎恨和厌恶。 壮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是你哥,就算劝你了,你也不会听我的。哎,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他把皮大衣放在少年手上:“衣服是你的,赔我三百金币,我得买一件更好的,送给我的婆娘。” 说到自己的老婆,憨厚而狠厉的汉子也变得温和柔软起来:“我家婆娘一直都想要一件火狐狸的皮大衣,不过那种衣服要三百多金币,我都有点舍不得买。” 少年没接:“送你了。”他走到谢媛身边,对谢媛道,“跟我来。” 谢媛看了看那些呆站的女子,转头跟着少年走进庄园里。 若是容瑾追了过来,他大概不会介意顺手解救一下这些被拐来的女子。 容瑾被浓雾困住了,他距离谢媛很近,但是革`命尚未成功,他仍需要继续努力。(未完待续) 125 错过了,便不能回头 ps:伪更,请勿购买,明日替换 庄园的占地面积不小,始踏入其中,谢媛就闻到了古老而腐朽的味道。.info[] 魔法大陆上的不死系生物很多,除去以巫妖为代表的亡灵系,还有吸血鬼、僵尸等种族,他们生活在黑暗之中,代表着大陆上漆黑堕落的一面。 这座偏远而宏伟的庄园,是很多个吸血鬼的老巢,他们的实力也不弱。 容瑾要闯入其中,将她救出来,大概会很费劲,毕竟他现在的实力远远没有巅峰时期那么强悍。 谢媛沉默着跟在少年身后,走过雕花柱子的回廊,走过精巧美丽的喷泉花园,进到侧面一座稍小的城堡中。 路上没有看到侍女,花园里有两个花匠正在修剪花坛,看见少年带着谢媛进来,都躬下身行礼,喊着:“少爷,日安。” 喊的虽然是少爷,样子却是不甚尊敬,还带着几分嘲笑。 少年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带着人直接走过去。 谢媛捂着鼻子,花园里的花朵大多芬芳浓郁,呛得她的鼻子一点都不舒服,脸色也白了几分。 “你住在这里。”少年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雕花大门,对谢媛道,“昨天一个晚上没有睡,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里面是个少女风格的卧房,满眼都是各种各样的粉红色,干净、整洁、富丽堂皇。 少年在谢媛进去后将门关上,他拿出一条钥匙,很谨慎地将门锁锁死,把钥匙贴身放置,才放心离开。 听到门锁转动,一圈圈逐渐被锁死的声音。谢媛回头看了雕花大门一眼,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进到浴间里。 脚上带着镣铐。行走间锁链拖在地上,麻烦且沉重。 谢媛的目光在浴室中的镜子下方扫过。拿起一根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长针,坐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稍微花费了些时间,她很轻易把镣铐的核心锁破坏掉,长针再轻轻一挑,镣铐就打开了。 在通晓原理的人面前,镣铐只是一副小孩子的玩具。 现在就等着容瑾来带她回家了。 谢媛看向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脸庞,微微一笑,这种仿佛自己是被恶龙囚禁的公主。正在等待骑士救援的感觉对她来说很新奇。 在以往,她更多扮演的是恶龙的角色,那些实力参差不齐的勇者们,总是想要杀死她,或者偷盗她城堡中的宝物。 简单洗浴过后,谢媛穿上她从来都没有穿过的繁琐裙子,躺在房间柔软的大床上安然入睡。 这里的条件比酒店里好,要是没有吸血鬼就好了。 作为一只曾经的巫妖,谢媛很是瞧不起不能出现在阳光下的吸血鬼,对干瘪尸体一样的僵尸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少年离开谢媛的房间。他先去了厨房命人准备吃喝,又去了一趟裁缝房,然后才走进大城堡中。沿着楼梯向顶楼走去。 他要去看看那幅画,被他祖父视若珍宝的那幅画。 “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未上到顶层,无形的结界就阻止了少年的脚步,音色柔和而年轻的声音漠然响起,带着不悦和厌恶。 少年低下头行礼,眼内闪动着恶意怨毒的光,他谦卑地道:“祖父。” 他每次回来,都会先上来像祖父问候,这是惯例也是习惯。 顶层上的声音停了几秒。才响起:“不必了,下去吧。” 语气仍旧带着不喜。还有高高在上,仿佛面对的不是孙子。而是奴从。 少年恭敬地回答道:“是的,祖父。不过,祖父,我看上了一个女人,要将她娶为我的妻子,希望祖父允许。” 顶层上的声音许久都未响起,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少年的话。 少年耐着性子静静候了一刻钟,没有听到祖父的声音,只好转身离开,转身的刹那,他满脸的谦恭便换成了嘲弄的笑。 他的祖父年轻依旧,外表没有丝毫改变。 他的祖母早已作古,只剩下干枯的尸骨。 因为得不到传说中那位的眷顾,他痴迷永生的祖父,从人堕落成吸血鬼,由此获得另类的永生,却永远失去了站在阳光下的权利。 少年从古老的城堡中出来,沐浴在温暖阳光下,他听着喷泉池淅淅沥沥的声音,在花园里折了一捧花,挑的都是花形完美,大朵艳丽的蔷薇花。蔷薇花有花刺,少年坐在喷泉边,耐心地一根根去除尖刺,再将它们扎成一束。 做完这一切,厨房里的准备也妥当了。 少年取了花瓶将花束插上,推着餐车进了谢媛的房间里,他的动作很轻。少年没有绕到卧室里去看谢媛的意思,他把餐车放下,又命女仆们往衣柜中放入暗色调的衣裳,便将她们赶了出去,用钥匙把房门锁死。 庄园中,一只浑身雪白,尾羽却十分艳丽的鸟儿在天空盘旋,飞了一阵子,它落了下来,飞入城堡中的某个房间里。 那里让它感觉很熟悉,不是味道,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谢媛起身简单的梳洗,看到外面天色已经是黄昏,她散着长发,走进餐厅中。 餐车上食物丰富,或者油腻或者清淡,从南方菜式到北方菜式,一应俱全。在魔法的作用下,它们还是新鲜且热气腾腾的,仿佛刚刚端上来。 谢媛从餐车上取了几样食物放在长桌子上,坐下来用膳,刚拿起刀叉,她便感觉到肩膀一沉,侧头望去,与浑身雪白的鸟儿大眼瞪小眼。 “王。”鸟儿张嘴说话,它的音色十分华丽柔亮,听着很舒服。 在大安朝的时候,听表哥沈修说话,她会想起这只鸟;在这里,听鸟儿说话,她会想起表哥沈修。 沈修在她成亲后不久。便与陈家的女儿订了亲,回到中阆郡中。 大约有半年了,谢媛都没见到他。 “王。你复活了。”鸟儿见谢媛不理睬它,跳到餐桌上。“王,我要跟你走。” 谢媛好笑的看着它,说道:“我不认识你。” 没白养它几百年,就算她的样子换了一个,它还是认出了她。 巫妖王在送死之前,放了这只鸟儿自由。 至于它为何出现在这里,谢媛不想去深究,她也不会承认自己就是巫妖王的转世。 听到谢媛的回答。妙音鸟头上的羽冠都垂了下来,它低着头在桌面上走来走去,许久,才说道:“人类,和我契约吧。” 它觉得谢媛就是它的前主人巫妖王。 谢媛慢吞吞的用膳,根本没有搭理它的意思。 她分出心神,联系灵魂契约的另一端,容瑾带着些暴躁的情绪清洗传来,很显然他依旧被困迷雾当中。 妙音鸟很挫败,它用一双小眼睛哀怨的看着谢媛。可怜兮兮地道:“我是九级妙音鸟,和我契约,你的战斗力可以得到大幅度上升。” 谢媛依旧不理它。妙音鸟飞到鸟架子上,也不说话了,就那样盯着谢媛看。 门锁被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几声轻响后,少年走进房间里,看到架子上站着的妙音鸟,愕然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妙音鸟冷艳高贵地斜了他一眼,继续梳理羽毛。 少年眼珠子转了转,笑了:“你也觉得她们很相似么?她是我的未婚妻。” 若能得到这只九级魔兽的承认。他的计划展开肯定能更加顺利如意。 未婚妻你一脸,她就是我的主人! 妙音鸟张了张翅膀。扇出一道风,将少年扇得打了个趔趄。 少年站稳脚跟。向谢媛走去:“你还好吧?有什么需要的请和我说,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谢媛摇摇头,她沉默着用膳,不想去看少年那张脸。 少年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下来,自我介绍道:“我叫罗嘉,你叫什么名字?我知道你不是哑巴,和我说话也不会死。” 谢媛放下刀叉,姿态娴雅地拿起餐巾擦拭了嘴角,离席。 少年跟了过去:“女人,要不要出去转一转?” 太阳落下之前,容瑾终于走出浓雾笼罩的范围,距离他的公主更近,也能将自己的情绪传递给契约的另一端。 阿媛,等我。 等你。 收到谢媛的回应,容瑾眯了眯眼,他整了整衣装,向庄园走去。 他有两天没见到谢媛了。 庄园城堡的不远处,是一座开满各色鲜花的小山坡。 已经秋季,但是在魔法的作用下,春日的鲜花依旧肆意开放,唯独没有昆虫、蝴蝶飞舞。 现在这个季节,蝴蝶和传授花粉的昆虫早已销声匿迹。 谢媛坐在山坡上,看着夕阳西下,少年坐在她身边,安静陪伴。 如果身边的人是容瑾就好了。 谢媛心想。 城堡顶层,在夕阳完全落下之后,窗子被推开。 少年一直都悄悄关注着顶层的窗子,看到窗子打开,他无声地笑了,对谢媛道:“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庄园里的食物还合你胃口吗?” 谢媛感觉到自己被注视,她仰头看向城堡顶层,那扇窗子中,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记忆在心中浮现,谢媛泛起恶心感,她连忙起身,走到一边呕吐。 少年眸光闪了闪,脸上掠过狠厉的神色。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谢媛的肚子,脸上露出温和亲近的笑容,就像是收起毒牙漂亮的毒蛇。 谢媛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她伸手按在肚子上,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微弱的生命气息。(未完待续) 126 阿瑾,你在哪里? 城堡顶层的门悄然关上。 吸血鬼望着墙上的画,望着画上纤细孤独属于巫妖王的背影,许久,发出一声喟叹。 错过的事情,绝无回头的可能性。 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执着,都没有用了。 吸血鬼起身走到窗前,面对夜幕下的庄园,他抬起手从心口取出一团淡淡的光芒,顺手轻轻一捏。 那些曾经美好的记忆,便烟消云散。 他无法遗忘谢媛,只好毁去与谢媛有关的记忆。 从此,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吸血族王者,依旧是冷漠高贵的堪泽拉爵士。 吸血鬼下决定下的太过决然,动作也太快,他将厅里挂着的那幅画遗忘了。 转头看到墙上那副画,吸血鬼眼内闪过疑惑和熟悉。 画上的人是谁? 管家将谢媛和容瑾带到放置传送阵的屋子里,他安静地守在一边,等待他们的吩咐。 谢媛打算直接传送到巫妖王城堡中,她心算了一下庄园和城堡的大概距离,在传送阵上刻下城堡的坐标,拉着容瑾启动了传送阵。 白光闪过,两夫妻已消失在房间里。 管家走上前,刚想将谢媛刻下的坐标抹掉,一抹白影却扑了过来,瞬间启动传送阵消失了。 管家的实力也不弱,白影速度虽快,他还是瞧出了它便是那只代表了厄运和瘟疫的妙音鸟。 “这…”管家神色大变。 妙音鸟是巫妖王的契约魔兽,对谁都是不屑一顾的,它跟着传送阵过去,那两位客人的身份…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房间门口,本应该昏睡在房间角落里的罗嘉悄无声息地出现,他盯着传送阵上新刻下的坐标。皱了皱眉,“他们是谁?” 罗嘉走上前,一脚踏出。很容易便踩碎了地上的传送中,显示仍在传送中的宝石瞬间黯淡下来。整座传送阵都崩坏了。 “罗嘉少爷!”管家愕然地注视着自小看到大的少年。 罗嘉冷笑一声,哼道:“敢算计我,让他们迷失在无尽的时空漩涡中,也是便宜他们了。” 传送尚未完成,传送阵被毁,踏上传送的人便会迷失传送的空间中,连灵魂都无法往生。 看到管家仍未反应过来的呆脸,罗嘉忽然笑了一声:“不如让我来猜一猜吧。祖父心心念念的人。让妙音鸟愿意追随的人,她是巫妖王谢媛。” 传送阵的原理很简单,便是在两个坐标之间构建出一条通道,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千万里距离的跨越。 走过这条通道也是需要时间的,如果在这段时间里通道遭到破坏,哪怕是仅仅一方,通道中的人都会迷失在无尽虚空中。 通道破碎的瞬间,容瑾紧紧抱着谢媛,全身爆发出庞大的能量波动,以求在虚空世界中保存性命。 但是面对强横的空间力量。他两的段数显然不够,下一瞬间,两人都失去了意识。被虚空的裂口同时吞没。 跟来的妙音鸟实力更强一些,它拍打着翅膀,硬生生将即将封闭的虚空裂口撕开,冲了进去。 王,谢媛就是它的王。 另一个时空中,已经是繁星遍布,夜深人静。 谦远候府,无名居里。 沈氏忽然惊醒,她坐了起来。伸手按着心脏的位置,脸上湿漉漉一片都是眼泪。 心悸。 谢宜也慢慢坐了起来。他将沈氏拥入怀中,把她脸上的眼泪都亲吻了去。低声说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沈氏按着心脏,摇头道:“我的心很痛,像是有人拿着刀子一下下剜着它。” 外院的长风渡里,谢靖也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抚上心口,望着漆黑的帐顶,有些失神。 二姊,他好久都没有见过二姊了。 仿佛沉睡了无数年月,谢媛在全身剧痛中重聚意识,她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耳边嗡嗡地说着话。 不知道是距离太过遥远,还是因为她的思想太过迟钝,谢媛花了很长的时间,都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意识活跃只是短短瞬间,不多时,便沉寂下去,化为一片混沌。 谢媛再次醒来,耳边依旧是各种喧嚣红尘音,吵得她根本无法安眠。 这一次她醒来的时间比较长,勉强将思维撸顺,她想起了一切。 然后,她又睡着了。 繁复数次苏醒,谢媛的身体越来越好,终于在某个时间段,她睁开双眼,看到满眼的璀璨星空,很陌生的星空。 虚假的一片星空。 安静、寂然、冰冷。 没有声音,没有味道,眼睛看到的除了星空,便是大片大片的蓝紫色。 谢媛还发现自己变成了小小的一团,想动一动手指,却像被千钧压制,根本就是奢望。 容瑾呢? 她记得她还看到了妙音鸟。 他们都去哪里了? “她醒了!” “嘀嘀嘀――” 警报声忽然响起,墙壁上的蓝紫色缓缓散去,恢复成一片雪白。 天花上的璀璨星空也渐渐落幕,变成繁花似锦的花坛,还有蝴蝶飞来飞去,虫鸣鸟叫。 谢媛没有闻到花朵的香气,她知道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她是在什么地方? 她又变成了谁? 她原本的身体呢? 谢媛想起自己腹中孕育的那个小生命,属于她和容瑾的孩子,悲伤顿时弥漫心头,眼泪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谢媛不是没有眼泪的怪物。 只是她的眼泪很少会落下,因为眼泪除了给心情添乱,什么作用都没有。 谢媛觉得很伤心,也许是她的新身体泪腺太发达了,眼泪不停地流出,将枕头都弄得一片湿漉漉的。 吸血鬼的那句话说的很对。拥有的时候不觉得珍贵,失去了却是后悔莫及。 谢媛现在才发现她腹中尚未长成的小生命,她和容瑾的孩子。他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恨不得自己代替他去迎接死亡。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轻信。没有在启动传送阵之前设下结界保护,不然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自怨自怜是没有用的。 谢媛很快冷静下来,她并没有在时空洪流中消散意识,容瑾的灵魂不比她弱,他也不会有事。 当务之急,是找到容瑾。 谢媛闭上眼睛,耐心去感应灵魂契约的另一端,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感应到。 这种情况! 谢媛皱起眉,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灵魂可以瞬息千万里,若是连灵魂契约都无法感知,那么她和容瑾之间的距离,是超越了想象的遥远。 也许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在同一个位面。 操蛋! 谢媛在心中骂了一句粗口。 她张开灵魂的感知,很容易便发现有人在向她的位置靠近,他们的灵魂之火比普通人强了数倍。 与此同时,冰凉黑暗的宇宙深处,一艘探险船正在陨石带间穿行。 “咦!有生命波动!”探测生命的雷达发出嘀嘀的响声,“在陨石带深处。竟然有生命波动!” “陨石带如此荒芜,连空气都不存在,怎么可能存在活人!” “是真的生命波动!精神力量还不弱!” 探险船里。人们激烈地讨论着。 “过去看看吧,小心一些,我们的船应该不会撞到陨石上。” 探险船小心翼翼地在密集的陨石间行走,过了两三个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雷达上的生命波动源头。 “哦,他真美!” “大宇宙最得意的杰作!” “他竟然还活着!” “先救上来再说吧,要不然留在这里再多一阵子,他也得死了。” …… 谢媛花了些时间,才慢慢接受她现在身份。还有陌生的环境。 星辰璀璨而耀眼,星空也不是只有冰冷和枯寂。 有一些星星。可以让人居住。 大安朝所在的大陆,还有魔法大陆。是浩瀚星空中不起眼的两个小地方。 曾经的巫妖王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面对浩如烟海的各种资料、书籍,她需要了解的还有很多很多。 谢媛痛恨自己的无知,她习惯将大部分的知识都储存在脑中,习惯自己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观察室外,穿着白大褂的人们盯着屏幕上对知识表现得如饥似渴的萝莉,讨论道:“她学习的能力远超一般的孩子,她在语言上的天赋强悍得让银河系最具有天赋的外语学家都汗颜…” “她是个天才!” 谢媛灵魂强大,她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观察实验的小白鼠,但是她却无能为力。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比她认识的普通人都要厉害数倍,这个世界的武器动不动就能崩碎一片星空…她引以为傲的强大武力值被迫清零了。 谢媛要尽快融入这个世界,从书本上,她知道自己的情况若是暴露出去,绝对逃离不了被切片研究的厄运。 她要充实强大自己,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地位,顺便寻找容瑾。 谢媛没有觉得不安,她只是有些想念沈氏和谢宜,还有谢靖、谢环他们。 她也有些担心,担心自己与容瑾回去的时候,看到的会是荒凉孤坟。 沈氏和谢宜都是普通人,他们只有短暂的百年寿命,百年过后,便是一杯黄土,再无痕迹。 阿瑾,你在哪里?(未完待续) 127 她不是人! ――――伪更――请勿购买 星空太过辽阔,宇宙太过浩大,纵使灵魂瞬息千万里,想要超越光年计算的距离却是不容易。 谢媛开始了她漫长生命中颇为诡异的被圈养生涯,她每天做的事情便是泡在图书馆里了解知识,或者沉浸在星网中学习新的技能和知识。 衣食住行,所有的一切都不用她担心。 她能见到的人从来都只有那些白大褂,就算是在星网,也随时被人监视。 渐渐的,时间过去了两个月。 谢媛对这个浩瀚的世界更为了解,她也渐渐猜测到那些白大褂和自己的关系,研究与被研究。他们看向她的目光,总是敬畏中带着恐惧,忌惮中带着试探,偶尔还会对她取血抽样检查。 她的活动范围便是玻璃罩中的庄园别墅,里面有原始丛林、山脉河流、盆地高原,无论是在什么地方,总是置身于摄像头之中。 除了谢媛,玻璃罩中还有其他的白老鼠,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稚龄孩童,到少年少女,到成年男女、白发苍苍的老人,足足上百人。 他们的待遇有好有差,标准便是灵魂的强弱程度,灵魂越强大,得到的待遇也越高。 谢媛知道他们的存在,却不被允许与他们进行交谈。 这样下去,不行。 她要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是监狱,是囚牢。 星空的彼端,容瑾也在不断补充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坚信谢媛不会出事,不过他要做的首件事。是想方设法离开这颗贫瘠星球。 探测船遇到意外,陨落荒芜星球已经有大半个月,如果还等不来救援。他们所有人都会被饿死。 容瑾可以不吃东西,但是那些将他从陨石带里救起来的人。却是没有水和食物便无法活下去。 星球渺无人烟,处处都是山石和黄沙,看不到一点生物存在的痕迹。 如今食物和水即将消耗一空,他们坚持不了几天。 谢媛的身边,被安排了一个灵魂强大的玩伴,该玩伴的外表是个二十来岁的儒雅青年,五官立体深刻,金发蓝眼。很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一号,你不想到外面去玩吗?”谢媛在玻璃罩房中,被命名为一号,因为她的灵魂之强大,在几百人中是绝无仅有的。 谢媛捏着手上的纸质书叶,摇头:“不去。” 青年微微一笑,在她身边坐下道:“外面很好玩,你还小,需要多玩玩。” 我倒是想到外面,是玻璃罩外。不是屋子外。 谢媛腹诽道,她翻过一页书,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时不时还询问青年一些可笑幼稚的问题,让青年解答之余,又感到颇为好笑。 柔和的光线下,十一二岁的少女五官精致,仿佛带着一层朦胧光晕,有种神圣的美感,让人不忍出声打扰。 多好的姑娘,为何偏偏就不是人类呢? 玻璃罩里,被研究的这几百个人。它们的外表与人类长得完全一样,其实都不是人类。而是异族。 最后的异族之民。 曾经的它们,纵横宇宙无敌手。占领了大片星空,掀起长达上千年的腥风血雨,拥有最灿烂最优秀的文明。 现在的它们,沦为实验室里的试验品,终生被囚禁在玻璃罩房中,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青年一时被少女身上的独特气质所摄,他痴迷地伸出手,想抚摸她的长发。 他是被精心选出来,专门伺候她照顾她的人,将来也会和她产下后代,关系亲密一些对以后显得更加有利。 谢媛警觉,她侧头避开青年的手,动作很巧妙,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尴尬:“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别人的碰触。” 青年心中叹息,他笑着说道:“我也是别人吗?我陪了你那么久,你竟然把我当成别人,也太让我感到挫败和悲伤了。” 一号的警惕心太强了,她没有习过武技,反应速度却丝毫不下于那些武技高手。 果然是最后的异族之民,还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异族之民。 若是放在以前血腥的年代,她绝对可以成长为一代女王。 谢媛微不可寻的轻轻皱了一下眉,很快又松开,她选择了沉默以对,既不回答,也不看他。 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很淡,她恢复实力很缓慢。 只凭借灵魂的力量并不足以让她安全逃离这个囚笼,她得等待,等待自己实力的增强,可以万无一失地离开这里。 但是那些白大褂们,很显然的不仅仅是要将她关起来研究那么简单。 他们想从她的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 青年星空太过辽阔,宇宙太过浩大,纵使灵魂瞬息千万里,想要超越光年计算的距离却是不容易。 谢媛开始了她漫长生命中颇为诡异的被圈养生涯,她每天做的事情便是泡在图书馆里了解知识,或者沉浸在星网中学习新的技能和知识。 衣食住行,所有的一切都不用她担心。 她能见到的人从来都只有那些白大褂,就算是在星网,也随时被人监视。 渐渐的,时间过去了两个月。 谢媛对这个浩瀚的世界更为了解,她也渐渐猜测到那些白大褂和自己的关系,研究与被研究。他们看向她的目光,总是敬畏中带着恐惧,忌惮中带着试探,偶尔还会对她取血抽样检查。 她的活动范围便是玻璃罩中的庄园别墅,里面有原始丛林、山脉河流、盆地高原,无论是在什么地方,总是置身于摄像头之中。 除了谢媛,玻璃罩中还有其他的白老鼠,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稚龄孩童,到少年少女,到成年男女、白发苍苍的老人,足足上百人。 他们的待遇有好有差,标准便是灵魂的强弱程度,灵魂越强大,得到的待遇也越高。 谢媛知道他们的存在,却不被允许与他们进行交谈。 这样下去,不行。 她要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是监狱,是囚牢。 星空的彼端,容瑾也在不断补充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坚信谢媛不会出事,不过他要做的首件事,是想方设法离开这颗贫瘠星球。 探测船遇到意外,陨落荒芜星球已经有大半个月,如果还等不来救援,他们所有人都会被饿死。 容瑾可以不吃东西,但是那些将他从陨石带里救起来的人,却是没有水和食物便无法活下去。 星球渺无人烟,处处都是山石和黄沙,看不到一点生物存在的痕迹。 如今食物和水即将消耗一空,他们坚持不了几天。 谢媛的身边,被安排了一个灵魂强大的玩伴,该玩伴的外表是个二十来岁的儒雅青年,五官立体深刻,金发蓝眼,很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一号,你不想到外面去玩吗?”谢媛在玻璃罩房中,被命名为一号,因为她的灵魂之强大,在几百人中是绝无仅有的。 谢媛捏着手上的纸质书叶,摇头:“不去。” 青年微微一笑,在她身边坐下道:“外面很好玩,你还小,需要多玩玩。” 我倒是想到外面,是玻璃罩外,不是屋子外。 谢媛腹诽道,她翻过一页书,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时不时还询问青年一些可笑幼稚的问题,让青年解答之余,又感到颇为好笑。 柔和的光线下,十一二岁的少女五官精致,仿佛带着一层朦胧光晕,有种神圣的美感,让人不忍出声打扰。 多好的姑娘,为何偏偏就不是人类呢? 玻璃罩里,被研究的这几百个人,它们的外表与人类长得完全一样,其实都不是人类,而是异族。 最后的异族之民。 曾经的它们,纵横宇宙无敌手,占领了大片星空,掀起长达上千年的腥风血雨,拥有最灿烂最优秀的文明。 现在的它们,沦为实验室里的试验品,终生被囚禁在玻璃罩房中,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青年一时被少女身上的独特气质所摄,他痴迷地伸出手,想抚摸她的长发。 他是被精心选出来,专门伺候她照顾她的人,将来也会和她产下后代,关系亲密一些对以后显得更加有利。 谢媛警觉,她侧头避开青年的手,动作很巧妙,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尴尬:“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别人的碰触。” 青年心中叹息,他笑着说道:“我也是别人吗?我陪了你那么久,你竟然把我当成别人,也太让我感到挫败和悲伤了。” 一号的警惕心太强了,她没有习过武技,反应速度却丝毫不下于那些武技高手。 果然是最后的异族之民,还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异族之民。 若是放在以前血腥的年代,她绝对可以成长为一代女王。 谢媛微不可寻的轻轻皱了一下眉,很快又松开,她选择了沉默以对,既不回答,也不看他。 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很淡,她恢复实力很缓慢。 只凭借灵魂的力量并不足以让她安全逃离这个囚笼,她得等待,等待自己实力的增强,可以万无一失地离开这里。 但是那些白大褂们,很显然的不仅仅是要将她关起来研究那么简单。 他们想从她的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未完待续) 128 大道求索,何以成仙,何以长生? 自从十万年前离火派一代天骄贺云飞之后,世间再无一人可以成仙。纵使到了临门的最后一脚,也无人能够迈出去,是否仙道就此隐匿? 无人能答。 天下之大非人所能想象,其有中州、北原、南岭、西漠、东荒,五分天下,更有海外仙岛,门派千万,门人如天上繁星。 南岭多群山,常年雨水,气候温和湿润,南阳山只是其中的一座小山,位于连绵不断的腾龙山脉龙尾巴上,属于南岭大派岳阳所管辖。因为南岭多雨水,灵气如雾,这里最是适合种植一些低等阶的灵草,或者是算不上品阶的一些草药,所以这里一带的人大多都是以种植药草为生,南阳山下小西村就是其中之一。 “小花卷,采药回来了?今天婶婶家里的大饼做得多了,吃不完,你拿着去吃吧!”看到背着药篓子,扎着发辫一脸汗水的花眷,隔壁家的林家婶婶连忙从家里拿了好几张大饼,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她的手里,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回去做饭吧,你家爹娘和弟弟可是等着你呢!” “谢谢林婶婶!”花眷也不拒绝,笑吟吟地就道了谢,推开自家的院子门。 熟稔地把药篓子放在阴凉的地方,药锄和药铲丢到杂物房里,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就拿着那几张大饼进了厨房。看见娘亲正在煮饭,五岁的弟弟很懂事地在给火灶里面添柴火,便笑眯眯地打了招呼,去处理挖回来的药材了。 她叫花眷,别人都叫她小花卷,是南阳山下小西村里花老爹的二女儿。今年才九岁,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样子。不过。花老爹前些年因为药草纠纷和药店的伙计发生冲突,已经因为暗伤发作卧病在床有大半年了。而她的娘亲。本身体弱,做一些家务已经是极致了,并不能指望她出去赚钱。(..info无弹窗广告)弟弟年方五岁,正是孩童顽劣时,更不指望他干活。于是,花家的二姑娘只好一身挑起了整个家的担子,料理药田、翻垦土地、种植粮食作物……不忙的时候,还到山里去采药。 你说。她不是二姑娘么?怎么就轮到她来干活了? 花家其实是有一个大哥的,叫花魏,他比花眷要大上八岁,不过花魏在两年前就已经远游去了,两年以来音讯全无。花眷她娘一提起花家大儿,就暗暗抹泪,不知哭坏了多少条手帕,久而久之,花魏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这个家的禁忌了。 “安缇西雅,你说我哥哥什么时候才回来?”埋头处理药篓子里面辛辛苦苦挖到的草药。花眷忽然开口问。 奇的是,这个药草房里面只有她一个人,那么。她是和谁说话呢?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花眷脑子里响起了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她的手上,一个朴实无华的绕藤手环不明显地流动着碧玉般的光芒。 这是安缇西雅,寄居在花眷灵魂里的一个孤魂野鬼,他是在两年前一个打雷下雨的天气里被花眷捡到的,当时可没把小姑娘给吓坏了。不过,小姑娘胆子也大,愣是把这个孤魂野鬼捡回家里来了。她想。这个孤魂野鬼应该也是一个神仙,要不然死掉了怎么还可以说话呢? 她在六岁的时候看见过村东头的张老头死去。不过那个凡人老头死掉了就没了,哪里像安缇西雅。死掉了还能被她捡回家里来? 安缇西雅的确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他懂得非常多,见多识广,就连小西村里面号称活得最久知道最多的杨爷爷也没他懂得多。如果没有他指点着花眷采摘野生草药,没有他指点花眷干农活,没有他指点花眷和狡猾的草药贩子讨价还价,估计这个家在大半年前就维持不下去了。 花眷很感激他,于是,在这个野鬼的建议下,她和安缇西雅缔结了关系紧密的契约。彼时,她尚且不知道契约是什么东西,不过等到她明白,估计也会和安缇西雅缔结契约吧?毕竟,这个捡回来的家伙,救了她的一家。 熟练地把采摘回来的草药检查分类,花眷低声说:“我很想魏哥哥了,和娘一样想着他,惦记着他。”弄好了草药,她坐在地上抬头看向蔚蓝色的天空,失神道,“秋天就要过去,冬天快来了,又一年了,可是他还没有回来。” 安缇西雅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九岁的小姑娘,他只能保持沉默。这小姑娘早熟懂事得让人觉得心疼,别说九岁,就算他九十岁,也还不知道思念伤心为何物,他的种族寿命很长,童年也很长,足足要一千岁才算得上是成年。 人类真是奇异的生物,短短一百年就过完了一生。 “咦?!”花眷惊讶地出声,她看着一向都是沉默冷寂的南阳山,这座山峰今日竟然发出万道霞光,光彩熠熠,就像是村里老人故事里描绘的仙山,显得不凡且壮丽。 那里有神仙居住吗?明明今天早上上山采药的时候都没看见有什么动静啊!除了南阳山本身的万道霞光,还有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芒流星一般划过长空,从远处飞过来,停落在南阳山山巅的高空上,细看来竟然是一个个的人。 大约是因为体内多了一个鬼魂,花眷的视力变得非常好,可以看见很远地方的一草一木。 “他们是神仙吧?不晓得他们知不知道我的魏哥哥在哪里。”花眷说。 安缇西雅不说话,他沉默以对。 “花卷姐姐,吃饭啦!”花家的小弟弟花宸一蹦一跳地跑来,叫他的姐姐吃饭。 “嗯,花宸和娘先去吃吧。”看到弟弟,花眷立刻收敛了她所有的不积极情绪,露出姐姐的温和笑脸。 “娘说,要等姐姐喔!”看着花眷把药房里的泥土扫出去,小花宸赶紧拉住了姐姐,和她一起去洗手。 孩子的情绪转变得很快,花眷不一会儿就把花魏抛到脑后去了,和娘亲弟弟坐在一起,她快快乐乐地吃了午饭,在娘亲给爹爹喂食的时候收拾了碗筷,拉着弟弟手就进了房间里教弟弟习字。她的字是花老爹和娘教的,如今爹娘不方便,她就把教会弟弟认字的任务接了过来。 这边两姐弟在习字,那边南阳山上已经是剑拔弩张十分紧张的局势了。 感觉到灵气动荡,南阳山这里有异宝出土,作为地头蛇的岳阳派自然不会错过,三个金丹期的太上长老第一时间就出动了两个,一早就占据了这里最好的位置。不过,其他派又怎么会是省油的灯,在等待异宝出土的时候,速度最快的金丹期修士陆续有来,最后人数竟然比岳阳派的人还多了。不过,这些金丹修士之间,并不是岳阳派的两个太上长老那么一心,他们都是各自为政的。 五个金丹期都来了,筑基、练气的修士虽然不少,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避到了一边。因为,只要接近一点山巅,五个金丹修士就会毫不犹豫出手铲除他们,出手丝毫不留情面。 等了小半个时辰,南阳山山巅上万道霞光越发的灿烂,比之天上的太阳也不遑多让。五个金丹修士彼此间看了一眼,决定联手把山巅这个阻止人进去的禁制破坏掉,五人同时出手,但是霞光依旧,禁制依旧,于是他们只好加大了力气,终于,禁制像是肥皂泡泡一样“啵――”地一声消失了。 五个人里面立刻就冲进去了两个,还有一些悍不畏死的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都想要先夺得异宝,只留下谨慎的大多数人在冷眼观看。才一炷香的时间,霞光里便有惨叫声传出,两个最先进去的金丹修士狼狈地逃了出来,一个半身染血,另一个更是双臂都化为了肉泥,人们暗暗心惊,也暗自庆幸。 与此同时,几道耀眼光芒从霞光中飞出,灵气氤氲,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那是法宝!”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七八只大手同时出现,想将那飞窜的光芒紧紧地抓到手里。有人夺得有人一无所获,一只黑色大手显然是后者,它愤怒地一巴掌将几个妄想夺宝的筑基修士拍飞了出去,连连吐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黑手李德!他又下黑手了!”人们心里咒骂着,却无人敢出面伸张正义。 但是紧接着,几十上百道流光从霞光中飞出,冲天而起,飞向西面八方。 人们或是惊呼或是懊恼或是暗喜,一群修士一拥而上,竟然也能从金丹修士手中截取了好几道流光。 “唉,没抓到。”瘦竹竿的金丹修士看着手中的几件东西,摇头叹息。 “师弟,那件异宝就在其中,它也飞出来了!”半身染血的正是岳阳派太上长老之一,他对没有进去的师弟秘密传音。 “异宝又如何呢?我们都是金丹期,拿在手里平白招人红眼!”另一个太上长老则看得很开,但是不消一会他就惊叫起来,“有高手来了,不好!是欢喜魔君!快退!” 欢喜魔君是黑手李德的师父,师徒两都是修仙界公认的狠角色,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条人命。他这一来,少不得又要死人了! 但是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远处黑云漫天,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谁都不许走!立刻停下让我检查!逃者我可不管你是练气、筑基还是金丹,拿了宝贝,赵某人绝对能亲自找上你家去!”(未完待续) 129 相见 茫茫星际,天地浩瀚无尽头,他们却能在同一个地方相遇。 容瑾看了看身边昏迷的梁欢,眼内掠过几分古怪,明明就是同一个身体,但是想到身体里的灵魂不是谢媛,他的心里便升不起任何的旖旎。 谢媛,他爱的是谢媛独一无二的灵魂。 只是数个月没见到她,他却觉得相隔了数个宇宙纪元。 容瑾默默的捏了捏拳头,一次被暗算丢了谢媛也就罢了,第二次踏上传送阵却被暗算…不狠狠报复回去,他不叫容瑾。 一定要将那座庄园都铲平,即便事情不是吸血鬼做的,也一定和他逃不了关系! 害得他两次和谢媛走散,又分隔了这么久。 若非他们灵魂强大,实力也不弱,在传送阵通道破碎的瞬间,他们便会被虚空撕裂成碎片。 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报复的事情想得再多也没用。谢媛的灵魂要换回来,他也要努力赚钱,构建穿越位面的魔法阵,需要很多材料,没有钱购买材料,什么都不是。 星际时代赚钱不容易,因为几乎所有赚钱的点子都被人们想到了。 不过,无论是在什么地方,只要有实力有头脑,从来都不愁没钱。 相别了数个月,两夫妻再次见面却很平淡。 容瑾望着推门走进来的萝莉身谢媛,眼角末梢微微上挑,脸上便带出几分戏谑:“阿媛,我终于见到你了。原来阿媛变得这么小,啊呀呀,好可爱,快到我怀里来…” 他尾音拖长。带出丝丝缕缕的暖味,一看就知道不是在想什么好事。 谢媛凝视着容瑾,心里有感慨。也有很多话想说,千言万语集聚心间。最终只出口两个字:“阿瑾。” 容瑾笑了,和声道:“我在呢。” 目光越过谢媛,容瑾望向走进包厢里的肖云宁,笑得意味深长起来,还带着几分危险:“阿媛,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为什么谢媛又带来了一个男人! 为什么觊觎谢媛的人总这么多! 容瑾挂着淡淡笑容,脸上表情平易近人,眼底却是冰寒一片。将肖云宁看得全身都凉飕飕的。 他对谢媛一点绮念都没有,求放过tat! 谢媛的丈夫,果然没有最凶残只有更凶残。 肖云宁选择性遗忘谢媛一直被困在囚笼中,为何会忽然冒出一个活生生的彼此之间还很熟悉的丈夫来。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也就越危险,尤其是这一对武力值爆表的夫妻,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们的秘密。 谢媛摆摆手,看向肖云宁道:“你出去一下。” 肖云宁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包厢,还很体贴地将门带上。 艾玛。谢媛的丈夫好凶残! 容瑾打量着萝莉身谢媛,心里忍不住将她和记忆里那个总是穿着襦裙的古代版谢媛相比,默默地觉得古代版更可爱。但是这个新身体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 萝莉…每个男人心里都有养成一只萝莉的梦想。 谢媛在容瑾身边坐了下来,还稍微避开了一些,并没有对他做出太亲密的举动:“她是怎么回事?” 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就那样躺在椅子上,里面是个陌生的灵魂,气息还不弱,而且与她的身体契合得不错。 不是随便一个身体,就能让人附身的。 灵魂与肉身之间,存在着微妙的气场。 “阿媛看到自己的身体,不觉得高兴吗?”容瑾笑道。“我什么都没对她做,我只会喜欢阿媛。” 谢媛拉起自己的手腕。发现自己的指甲上涂了闪光的亮片,手掌上的薄茧子也被磨掉。手保养得很好,皮肤也细嫩了些。 感觉很违和。 她将灵魂力量探入身体中,转了一圈后才将手腕放下,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info[] 她的身体并没有遭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孩子也是好好的,他还很弱小,只透露出轻微的生命气息,对她灵魂力量的碰触却显得很是亲近。 谢媛很庆幸,她的身体经过强大灵魂的改造,体质变得与常人不一样,不然几个月过去,她肯定显怀了。 她的孩子,需要孕育三年才能顺利生产。 “阿媛觉得如何?要多久才能换回来?”容瑾笑着望向谢媛清晰娇俏的眉眼,内心颇为蠢蠢欲动。 好想摸,好想对她一番蹂`躏肿么破! 您的想法真阴暗,谢媛嫁给您绝壁是不幸。 读懂了容瑾目光的含义,谢媛没好气的瞪他,她打开手上的智能管家,对他说道:“我需要材料,预算经费是四千万星币,这里的材料很多都价格昂贵,我没钱。” 她能影响别人的意识,凭借这个能力,取得了现在的身份,手上也有一些钱财,数量却不多。 谢媛没有办法做到毫无愧疚之心就把别人的钱财都骗走,她不是强盗,也不是小偷。 容瑾凑过来,一边将谢媛需要的材料全部都记在心里,一边问她:“阿媛,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该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 想到从梁欢口中套来的异族之民资料,他的眉头轻轻一皱,说道:“异族之民的体质很容易被识破,你来到茉莉花港口,不是很安全。” “这个暂时还不用担心,再过几天就没事了。” 肖云宁能利用一些药物将异族之民的体质掩盖、隐藏。之前在飞船上,他已经着手准备,每天都灌谢媛喝药,现在还剩下最后几天的药。 谢媛想了想,道:“我想快点回去大安朝见见爹和娘亲,我思念他们了。” 星际时代很好,有很多好东西,环境也比大安朝好。但是谢媛更喜欢大安朝的亲人,那里才是她的家。 “阿媛思念爹娘。也思念我吗?”容瑾盯着她,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萌动。 好可爱,好想对她做一些不好的事。好想把她弄哭! 容瑾很有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趋势。 谢媛汗毛竖起,莫名的觉得脊背发寒。她嫌弃地推了推还想继续凑过来的容瑾,说道:“没换回来之前,你别碰我,当然,也不能碰她!更不能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你肿么知道我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不对,我怎么可能在想奇怪的事情,明明很正常! 两夫妻之间,要是没有一点情调和暖味。那才叫不正常! 容瑾想着,脸上一派无害小白兔的模样,他情意绵绵的说道:“阿媛放心,我会努力挣钱养家,尽快让阿媛换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其实,对他来说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有谢媛陪伴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也可以称为家。 容瑾依旧无法对谢媛所谓的家里人产生太多的认同感。更不要说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家里人。他很清楚的知道,无论谢媛多么在乎他们,他们在他和谢媛漫长的生命中。只会成为久远的回忆。 对待谢宜和沈氏,容瑾更多的是爱屋及乌的心态。 他全部的情感,都倾注在谢媛的身上。 容瑾落在谢媛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深情。 “我都能做些什么赚钱的事情,你帮我安排吧。”谢媛凝望着容瑾,心情安定而平和,还有些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习惯了容瑾在身边,习惯他将一切都处理好,轮到自己一个人。虽然也能做好,但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在没有看到他的日子里。她总会时不时的想起他,不会想太久。却总能她的心里留下不小的痕迹,还有渴望。 渴望尽快和他见面。 容瑾微微一笑,露出些许的得意,他说道:“阿媛住在家里,赚钱的事情让我来,你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好。我要你帮忙,我会和你说。” 在大安朝,是他赚钱养家;在这个星际时代,容瑾也理所当然的将事情包揽过来。 谢媛盯了他几眼,想到容瑾的赚钱能力,再想到自己的赚钱能力,点头了:“随你。” 她不擅长赚钱,更不擅长做生意。 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体上,谢媛想起了一起跟着来的妙音鸟,开口问容瑾:“你有没有见到妙音鸟?” “没有。”容瑾的回答很干脆。 谢媛有些失望,随即便释然了。 星空如此浩瀚,她能这么快就遇到容瑾,全然因为灵魂契约冥冥之中的维系。至于妙音鸟,她不是巫妖王,也没有和它确定契约关系,在不知道它掉到什么地方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慢慢寻找它。 妙音鸟不属于这片星空,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到魔法大陆,得看它的选择。谢媛不会为它做决定,也不会做到将它遗弃在星际时代,不闻不问。 谢媛不接受妙音鸟继续做她的契约魔宠是一回事,它自己跟着他们来到星际时代,又是一回事。 两夫妻又聊了一些其他事情,便一起离开了餐厅。 肖云宁则帮忙将梁欢送回她的家里,顺便还肩负了一个看好谢媛身体的任务。 有了新的身份,他随时都可以离开,不过肖云宁暂时还不愿意离开。 谢媛不一般,她的所谓丈夫也不一般,他觉得跟着这两个人,能遇到一些特别的事情。 作为一只研究人员,肖云宁的好奇心跟被害死的那只猫只多不少。(未完待续) ps:感谢订阅支持我的读者们~~~~说这话的时候,总是觉得很心虚 130 悠闲生活 ps:伪更,请勿购买 谢媛的锦澜园里多了一个秋千架,这是女儿控谢爹讨好谢姑娘亲自做的,花了他好几天的功夫,经过安全测试后,今日终于可以坐上去玩了。 谢宜把谢媛抱上秋千架,亲自扶着她荡了起来。 谢媛还是第一次坐这种玩意,她紧紧攀着两边的绳索,耳边风声呼啸,脚下踩空,生怕一个不慎飞了出去,脸儿都白了。谢宜哈哈大笑,反而将她越荡越高,越荡越快。 渐渐的,谢媛也有点感觉,她嘻嘻笑着:“爹,很好玩呢!” 谢宜更加愉悦:“你爹年幼时,时常这样推着你小姑姑荡秋千,她可喜欢我推着她了。” 又道:“改天我叫你娘请她过来,让你认识认识。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 少女一问,贵女们也来了兴趣。 “说起来,谦远候家的嫡女谢环我见过很多次了。谢媛倒是一直都没见过。她们两姐妹倒也奇怪,性格南辕北辙。”一个穿着粉紫色团花面料齐胸襦裙的贵女道。 “也不奇怪,她们娘亲不一样嘛。”满头金钗的贵女捂嘴轻笑,“现在的谦远候夫人可是续弦,她的子女虽然也是嫡出,但是终究没有人家原配的出身高贵。也许那谢媛胆小如鼠,自卑得不敢见人呢。” 这一位看起来十分不爽沈氏。 沈家祖宅虽然远在中阆,但是姬玲也邀请到了住在白玉京的沈家人,这一家只来了一个嫡女。听到这位贵女对沈氏的轻视,她皱了皱眉头。 姬玲怎么什么人都邀请来了? “呵呵,过去几百年,我们家钟鸣鼎食的时候。你家先祖还在地里忙活吧?”沈家嫡女对那金钗贵女抿唇一笑,“我倒是不知道你杨家比我们沈氏门庭更加高贵了。” 贵女们都嬉笑起来,金钗贵女羞得满脸通红。(..info好看的小说)又是暗自咒骂又是恼怒,却不敢再口出狂言了。 沈家。她得罪不起。 姬玲看够了热闹,笑着打圆场:“今天大家都是来玩的,何必牵扯上家族?阿语,你与谢媛是表亲,应该见过她吧?” 沈语笑了笑,伸手一指:“你瞧,那不就是谢媛。” 谢媛其实很不愿意参加这些贵女们无聊的聚会,但是经不住沈氏再三耳提面命。她只好跟着谢环出了门。游春并不仅仅邀请贵女们,还邀请了白玉京诸多少年公子,或者是有才气、但是出身比较低的才子。 青年才俊与年轻少女们聚在一起,说是游春,倒不如说是社交宴会。 谢环已经定亲,她没能嫁给六皇子,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沉静起来,骄纵任性的脾气也被磨了些。 两姐妹都是一身绕襟深衣曲裾,提花的面料,谢环穿粉色。谢媛穿淡青色,一个娇俏一个沉稳。她们的长相在贵女里都是出挑的,一路走来。总会让人眼前一亮。 “她倒是长得比谢环还要好看三分。”姬玲道。 不只是好看三分,谢媛的气质很好,就与容瑾一样,过盛的姿容被气质完全遮掩。若是她那一张脸长在别人身上,充其量只是一个绝色美人,长在她的身上,却只是她身上的一小部分。 姬玲站起身,笑吟吟地看着谢媛:“这位想必就是阿媛了,真是难得见你一面啊。” 谢媛私下里其实也跟几个贵女有书信联系。她只是很少参加贵女们的大型聚会,小的。三五个好友在一起玩还是有的。 她露出笑脸,很自然而然地坐在与自己私交甚好的几位贵女之间。 “阿媛。你的皮肤真是越来越好了,都用什么香粉呀?”说话的是谢媛未来嫂子的堂妹,李欣,她的父亲是邺国公李源的弟弟,也是个将军。(..info)李欣为人干脆利落,十分直率,长相却是清丽婉约、十足的大家闺秀样子,与她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人家那是天生丽质呢!”谢慈是谢家一个旁支的嫡女,她这一系向来都与谦远候走得很近。 谢媛便笑了笑,低声与她们交谈起来。以她的性格,当然不可能与她们说家长里短和京都八卦,所以多数时候都是李欣与谢慈在说,谢媛在听。 聊了一会儿,三人都站起来,打算去梨山上看风景。 从被绑架开始,到被容瑾救出来,这个绑架的过程甚至没有六个时辰。虽然被叶湘湘黑了一把,但是知道姬玉是真心真意对自己的,谢环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也不亏了。 于是这个绑架事件没有在环姑娘的心头留下任何的阴影。 环姑娘最近迷上了做小点心,谢宜与沈氏、谢呈、谢媛和谢靖都成了她的点心试吃对象。事实证明了环姑娘在厨艺上是很有天赋的,她做出来的小点心,味道只比侯府处以最优秀的大厨子稍微逊色了那么一点点。 是真的一点点。 谢环做出来的小点心很多,侯府吃不完。环姑娘很大方地送了两盒给谢媛,自己带着婢女和侍卫,拎着胡桃木雕花食盒坐上马车去约会姬玉了。 因为谢环被绑架事件,谢宜对容瑾多了那么一丁点好感,他也不再责令谢媛在家中备嫁,允许她在婢女和侍卫的陪同下出门。 谢媛却并不是很想去见容瑾 谢环迷上了做小点心。 谢环在制作点心上很有天赋,跟着厨娘学了几次,弄出来的点心都有模有样,还不难吃。沈氏心喜,她干脆把谢媛也赶去学做点心。 “听说你最近在学着做点心?”容瑾的小院子里,谢媛坐在葡萄藤架子下的石凳上,悠然品茶,听到容瑾这么问。 谢媛眨眨眼,面上分外平淡波澜不惊的样子:“你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在一旁伺候的莲子嘴角轻微抽搐,不禁给了容瑾一抹怜悯的眼光。 可惜容瑾心里正盘算着要怎么样才可以让谢媛下厨,他错过了莲子的暗示:“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当然喜欢。” 谢媛对他露出甜蜜的浅笑:“你先去书房忙着吧,做好了我会叫你。” 这话说得太像一个贤妻良母了,容瑾固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也被谢媛难得温和柔顺的模样给弄得判断失误:“好。” 半个时辰后。 闻到浓浓烧焦味和烟火味的容瑾从书房里出来,悲催地看见小院的厨房都着火了,他的未婚妻正在指挥着用水泼灭火焰。 “啊,不好意思,我做点心一不小心就把厨房烧了……”谢媛从莲子的手中接过小碟子,“这是我做的点心,你尝一个试试看看。” 容瑾瞥了一眼,烤焦了,还算能入口 次日一早,侯府的侍卫长谢威就带着人出了北城门,去郊外查找蛛丝马迹了;谢武也一起出了门,往城郊而去;作为侯府嫡长子,或者是谢环的哥哥,谢呈比谁都担忧谢环,他早早出了门联系他的那群小党羽。 直到中午,三人才神色疲惫地回来,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看,还是没有找到谢环。 “我们在田庄上的人的指点下找到了那里,却只看见我们侯府里拉车的马匹,它们都被匕首捅进脖子,流血而毙命。二姑娘的马车被人推进了河里,马车上没有看见有血迹,河里边没有发现尸体。那里附近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是我们找到了一种迷香燃烧后剩下的灰烬。可见二姑娘他们就是被迷香迷晕了,然后集体带走,马车被推进了河里。” 谢威道:“现场除了我们侯府的马车压出来的车辕痕迹,还有牛车压出来的痕迹,二姑娘是被牛车带走的。不过因为这几天没有下雨,牛车上了大路,它留下的许多痕迹都被别的牛车弄得面目全非,实在找不出牛车往哪里去了。” 谢武则在各个田庄里跑了半天,他满面愧色的请罪:“侯爷,我找遍了白玉京北城门外所有的田庄,都没有找到二姑娘。” 谢呈一张脸紧绷绷的,自责又担忧:“爹,儿不孝,到如今仍未找到环姐儿……” 谢宜昨天晚上就知道谢环没事了,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谦远侯府家的嫡出姑娘被掳,幕后黑手未免也太不把谦远候府放在眼里,难不保他不会将目光放在他的其他子女身上 谢媛却是知道谢环现在处在容瑾的保护下,安全得很。 无名居里,她看向沈氏,轻声问:“娘亲,可曾抓到了那个私自递送小字条的丫鬟?” 侯府用的大部分都是家生子,鲜少从外面买进丫鬟,便是四年前将许多丫鬟小厮都扫地出门,但是想在侯府里伺候主子的人却是只多不少的。 没有从外面买进丫鬟,那么出问题的就是家生子了。 家生子与主子家荣辱与共,其忠心程度也是最高的,除非走投无路,否则不会背叛主家。为奴为婢,都是名册上入了贱藉,除非得到主人家的恩典,否则子子孙孙都是为奴为婢的贱藉。 递送小字条的丫鬟是找到了,不过她的背叛却是和谢媛有些关系。 “?”谢媛不解地看着母亲。 沈氏爱怜的摸摸谢媛柔顺的头发,压低声音道:“娘亲已经将她处理了,媛姐儿不必担忧。”(未完待续) 131 回家了,真好 在星际时代,谢媛的日子过得很充实,每天都在忙碌着学习新的知识,努力将自己从文盲的局限中脱离出来。.info[] 她重新学习了星际时代的制药,很多时候都是抱着一本厚厚的药典,背着上面的各种药材名称和简单组合起来的方子,其勤奋刻苦程度,容瑾见到了都要惊叹。 老婆是学霸,老婆你真威武。 容瑾每天也很忙,他现在一边演戏赚钱,一边着手做生意,当中还是让谢媛搭了一把手,研究出来能够提升体质和资质的药物。 星际时代也有自己的一套修炼体系,精神力和体术,前者如谢媛,后者如容瑾。不过不管修炼什么,资质都是天生的,无法改变,以至于很多人都只能算是浅浅入门。 谢媛的短处是她对星际时代的各种药材认识浅薄,她的长处却是对药剂学天生的敏锐和领悟力,凭着对药性的熟悉,配制药剂对她来说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这种药剂在星际推广开,能带来巨额的利润和财富。 容瑾没有选择和谁合作,他暗中操纵,并刻意引导了几次拍卖会,倒是开起了自己的公司,并在短时间内凑集了足够的财富。 在确定公司没了自己后依旧能运转,容瑾和肖云宁道了别,和谢媛一起带着数量不小的研究材料踏上传送阵,回到大安朝。 他们离开了大半年,在魔法大陆呆了一个月,在星际时代倒是呆了六个月。 谢媛已经将自己的萝莉身复原成十八岁女子的模样,不过现在大安朝刚刚过了年,所以她今年应该是十九岁了。 谢媛思念父亲和母亲,她回到相府第一件事便是换衣服坐马车去看谢宜和沈氏。 她从未离开过那么久。 沈氏见到乖巧端方的女儿站在面前。喜极而泣,担忧了大半年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自从那次午夜醒来,沈氏便一直担心着谢媛。日渐消瘦,精神也不太好。 她知道谢媛很厉害。但是那么久都不回来,又无法联系,沈氏十分担心,这半年来更是抄了很多卷经书,为谢媛祈福。 谢媛紧紧的抱着她,眼内水光闪动,她放缓了声音,安慰母亲道:“没事。娘亲,我没事。是我不好,让娘亲担心了。” 她对谢宜与沈氏的感情,比她想象中要深很多,也亲切很多。 谢宜和沈氏,在她心中的地位甚至要超过容瑾,因为他们给了她温馨的亲情,带她走出了冷漠无情的前世。 沈氏的情绪稳定下来,谢媛才有闲暇好好的看一看自己的母亲。 沈氏慈祥地注视着她,喜悦在心里开出漂亮的花朵。 沈氏消瘦了很多。脸上开始显露出细微的皱纹,皮肤也不像从前那么柔嫩细腻,比起一年前变化不大。却让谢媛很是心塞。 “媛姐儿瘦了些,不过很精神,看着也健康不少,娘亲很高兴。”沈氏摸了摸谢媛的脸,握住她的手道,“日子过得还好吗?” 谢媛告诉沈氏的是他们小夫妻要去外边做一件事,沈氏暗中关注着,在大安朝中发现不了女儿和女婿的丝毫踪迹,在西域关外也找不到他们。 他们去的地方沈氏不知道是哪里。但她却知道世界上并不是只存在了一个大安朝,还有诸多蛮夷小国。 看谢媛的这个样子。比起大半年前可是精神了很多,眉宇之间神采飞扬。定然是过得不差。 “很好,我很好。所以娘亲,你也要很好。”谢媛道。 她看向两边伺候的丫鬟们,没有看到阿喜和阿宁,也没有见到小白和阿连,半数都是陌生的脸孔。不过四个大丫鬟都有二十多岁了,留到现在才配出去,足以见其对沈氏的耿耿忠心。 沈氏便笑:“媛姐儿陪着娘亲说会话吧,晚膳留在家里用了。” 谢媛点点头,握住沈氏的手腕,注入灵魂力量为她滋养身体,笑道:“娘亲,您说,我都听着。” 她在心里打算着要将谢宜和沈氏带去星际,不过跨越位面传送阵的压力,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就连原淳那种级别,也得折腾半条命去,更不用说沈氏和谢宜了。 不过她的时间有很多,她也有能力。 她可以慢慢的将谢宜与沈氏的身体调养好,顺便研究一下将传送阵改良,他们就可以跟着她到星际时代了。 谢媛听着沈氏说琐碎的家长里短,眉眼弯起,她从来都没有如此迫切的想要去做一件事,她要将谢宜与沈氏,带往一个全新的世界。 也许还能带走他们这一家,谢呈、谢靖、谢环,都是她思念的亲人。 谢媛扫了一眼伺候的丫鬟们,干脆挑拣着沈氏能接受的事情一件件地说出来。于是渐渐的,沈氏也不说了,只是祥和的笑着看女儿,也不知道是在认真地听,还是看女儿。 黄昏的时候,容瑾从谢宜的书房里出来。 他望了望天色,估算了下时间,对守在外面谢宜的亲信道:“照顾好你们的侯爷。” 说完他便向后院走去,打算与谢媛一起陪着沈氏聊天。 将谢宜与沈氏带往星际,这是他和谢媛两夫妻的决定。 沈氏是内宅妇人,虽然眼界放得很宽,比起男子也是毫不逊色,要接受星际时代,还是有些难度的。毕竟她这些年都是困于后宅,知道再多,也有自己的局限性。 谢宜则不一样了,他是容瑾的岳父,也是谢媛的父亲,又能掌握朝廷局势动向,甚至能插手引导一把,他对星际时代的接受程度比沈氏高很多。 容瑾着实让谢宜惊叹了一把,将岳父刺激得恍惚了好一阵子。 他离开大安朝,其实对大安朝来说,也没有什么。 左右不过是手下的一些产业被打击了,或者被侵占了,数量却不多。 他是大安朝丞相,留下的替身也能处理公事,和稀泥混日子过得倒是低调,不过相对而言,也被皇帝削了一些权。 皇帝还是老样子,依旧过的小心翼翼殚精竭虑还没假期。 后`宫中,皇后与两位贵妃三足鼎立;朝堂中,世家、寒门、皇室依旧相互制衡,世家的权力日渐没落了,皇室和寒门倒是日渐强盛。 过年前,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邺国公李源,大长公主的丈夫,也是李氏的爹,他去世了。现在掌握兵权的人,不是世家子弟,也不是皇室宗亲,而是皇帝提携的心腹,御前侍卫沈琅,他成了将军。 谢媛和容瑾在谦远候府用了晚膳才回去。 谦远候府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谢呈与李氏之间还是出了些矛盾,李氏也两次跑回大长公主府。若非大长公主对谢呈脾性了解,又相信沈氏不会亏待了李氏,早便闹起来了。 谢呈是侯府世子,长相佳身份高性格好,虽然不是很照顾李氏,不过李氏嫁给他那么久,他都没有过别的女人。侯府的后院又是安安宁宁,那些个争斗几乎不存在。 如此条件的夫家、夫婿,不是容易找的。 白玉京中,若是谢呈和李荔和离,很多女子都会愿意嫁给谢呈做填房。 谢靖则跑到边疆去了,听说冬天的时候捞了不少战功,危险也有,不过都幸运避开了。 谢环已产下嫡子,取了名字叫姬敛,因为和赵音合作做了生意,姬玉得了提拔对妻子还是知冷知热的,小日子过得很是舒顺。 在去年,他们离开三个月后,容瑾的便宜妹妹容照,便以十里红妆,嫁给了白玉京中某个没落世家的嫡次子。 那位嫡次子是容照自己挑的人,有官位在身,长相英俊潇洒,性格温软和善,勉强算是个良配。 那一家的后宅却不是很安宁,嫡庶之争激烈,婆母也不是好伺候的,常常挑三拣四。容照身为容丞相的妹妹,手上又握着大量的嫁妆,那些人倒是没敢做得太过,所以容照现在的生活还是过得很不错。 至于上京的郑姹母女,早在一年前已经被她们家乡郑姹的未婚夫给接走回去成亲了。 “回家了,真好。”谢媛打量着与记忆中完全一致的锦苑卧房,古典的布置牵出她心里的感叹,“比起星际的卧室,我更喜欢这里的布置。” 容瑾宠溺的道:“阿媛想要什么风格,我都能为阿媛做到!” 谢媛便笑着亲了一下容瑾的嘴角,烛光下她的脸庞柔和,眉眼和顺:“你先去洗浴,我要看一会儿书,等下你叫我。” 在星际,可以学习的知识太多了。 谢媛翻动着厚厚的书本,认真专注地阅读记忆起来。 容瑾换过宽松的衣袍,静悄悄的走进书房里,谢媛恍若未觉,一边看一边念,加深记忆。 与大半年前相比,现在找到学习目标的谢媛,显然更有活力,更加自信稳定。 容瑾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坐在谢媛身边,也静静的看了起来。 谢媛努力充实自己,作为一个丈夫,他当然不能落后了谢媛,甚至要比他走得更快。 前世的谢媛,年纪轻轻便是学院里实力顶尖的学生,依靠的并不只是天资和悟性,更多的是自己的勤奋与努力。(未完待续) ps:感谢你们的订阅,阿半很欢喜! 132 琐事 看着看着,容瑾却不由自主打量起谢媛来。 都说认真的男人令女人着迷,其实认真的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也不小,尤其是谢媛这种姿容本来就十分出色的女人。 谢媛被他盯着,仍旧专注于手上的书本,她根本就注意不到容瑾对她的注视,知识的魅力完全俘虏了她。 容瑾觉得,和谢媛坐在一起,他是怎么都无法专心的。 于是他抽走谢媛手上的书,说道:“阿媛,你该去洗浴了。” 老婆这么犀利,他的压力真的很大。 谢媛瞅了他一眼,将书本夺回来,做了标签道:“下次不许抢我的书,你告诉我一声便是。” 容瑾露出委屈的脸:“阿媛,你太认真了,我说什么你都听不到,明明叫了你五六次,结果你还是不理我!” 话说,你真的叫了五六次吗? 是盯了谢媛五六次才对吧? 谢媛蹙了一下眉头,真的信了:“你下次叫大声一点,不过,我真的没有听到吗?” “你没理我。”容瑾注视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道。 谢媛被忽悠了,她将书本放好,对容瑾道:“我去洗浴了。” “洗干净点,最好用我喜欢的那个香露。”容瑾没有丝毫骗人的自觉,还对谢媛露出媚笑,“我在床上等你哦~” 谢媛白了他一眼,离开书房洗浴去了。 容瑾看向手里的书,坐在谢媛的位置上,还能闻到谢媛留下的淡淡香味。他将书本摊开,没有美女的干扰,倒是很容易就进入了认真学习的状态。 星际时代不分四季,大安朝已经到了阳春二月。柳枝柔软的垂落下来,被春风吹得来回摆动。 白玉京贵女们贵妇们的新一年交际,也在这个时候展开。曲江河畔热热闹闹的,都是出门游春的少年和少女。 谢媛没有窝在家里面。她陪着沈氏、谢环、姬珺、李蜜等人骑着马在曲江河畔看风景。嫁了人的女子,在大安朝并不像闺阁少女那样不能随意出来,要自由很多。 女人们聚在一起,除了衣服首饰、化妆打扮、胭脂水粉,便是丈夫和孩子。 谢媛嫁给容瑾也有一年多了,她的肚子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都没有提起孩子,倒是提起了各自的丈夫来。 说着说着。话题便扯到了赵音的身上。 “她的孩子是谁的?”说到赵音,谢媛也有些好奇了。 沈氏瞪她一眼,李蜜倒是笑了:“还不知道是谁的呢,等他在长大一点,五官清晰了,应该就能知道他爹是谁的了。” “不过赵音倒也是奇怪得很,我看她明明就知道孩子爹是谁,可她愣是不说出来,还把孩子留着自己带。” “求娶她的三家人,哪家都是勋贵子弟。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总归不会过得太差。”谢环皱了一下眉头,虽然与赵音合作开了铺子。也赚了不少银子,但是她依旧不太喜欢赵音,“她留着孩子自己带,除了她自己,谁都不愿意的。” 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又怎么舍得让他离开自己? 谢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她可以感受到腹中小生命对她的亲切,他还在不断吸取着她的力量。 但是他还需要两年多,才能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他是否能继承她和容瑾的强大灵魂呢?他是否拥有他父母一样的资质和悟性,可以成为比拟神一般的存在呢? 星际时代。人们可以活很长时间。 但是她和容瑾,他们能活更长的时间。只要灵魂不灭,甚至能走到时光的尽头。 沈氏一直都注意着自己的女儿,也将谢媛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稍微落后了一些,她的目光里透出些许的深意来。 谢媛无疑是有孕了,可她为何不告诉他们? 想起容瑾、谢媛与常人完全不一样的本事,沈氏的心里便有些担心,他们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也和常人不一样吧? 沈氏决定找个机会和谢媛谈一谈,不管她生下来的是什么,都是容瑾的孩子,也是他们的外孙女。.info[] 谢媛不知道母亲想了这么多,看向身边穿着胡服英姿飒爽的沈氏,眉眼便弯了弯,娇声道:“娘亲,怎么不和他们说话了?” “娘亲想和媛姐儿说说话。”沈氏笑道,她抖了抖缰绳,控制着马匹与女儿并驱前行。 谢媛也笑了笑,看向路两边的江水和杨柳,说道:“娘亲,这里的风景真好。” 前面却传来了女子的惊叫声,还有响亮的耳光,谢媛看了看沈氏:“是赵音的声音。” “去看看吧。” 出来春游的人,除了骑马的贵妇们,还有坐着油壁香车的贵女们。她们或者戴着帷帽,或者露出一张精心装扮的面容,在曲江畔,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也吸引来不少想要看美女的人。 谢环姬珺等人都驱马向前,要看热闹,沈氏和谢媛也都跟了上去。 发生的事情很老套,无非是某家的少女辱骂赵音,被赵音手下粗壮的丫鬟被甩了耳光。这个少女却不是一般的身份,出身高门大户,还是很得宠的嫡女。 沈氏看到她,面色便黑了。 “她怎么跑到这里来,还招惹了赵音?人家赵音可是什么事情都没做。”围观人群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厌恶赵音的,有人就很羡慕赵音美少年环绕的生活。 “呵呵,据说她的未婚夫看上赵音了,要想和赵音来一场露水情缘呢。” “自己没有魅力,怪赵音又有什么用!” “我才看不上你那未婚夫。”赵音和大半年前相比,显得更加成熟有风韵,人也更漂亮了,“一个渣男,也就你把他当成宝贝一样。” 都已经定亲了。还在外面搞三搞四。 这种男人送给她,她都看不上! 少女面色涨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贱人!都是你的错!” “莫名其妙!”赵音对她很是不耐烦,“告诉你未婚夫。老娘眼光很高,就他那样的东西,大街上多的是!” 不就两条腿的男人嘛,谁稀罕谁要。 谢环看到少女,她的面色也不好了。 谢媛看了看沈氏,又看了看谢环,悄声询问姐姐道:“她是谁?” 谢媛的交际圈子不广,并不认识那个少女。更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难道这个少女还和谦远候府有关系? 谢环看了谢媛一眼,她并不知道谢媛这大半年都只是一个替身假扮的,不过谢媛常年都不出来走动,不认识少女也是寻常,便回答道:“靖哥儿刚和她家的姐姐订了亲,她是京城”看着看着,容瑾却不由自主打量起谢媛来。 都说认真的男人令女人着迷,其实认真的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也不小,尤其是谢媛这种姿容本来就十分出色的女人。 谢媛被他盯着,仍旧专注于手上的书本。她根本就注意不到容瑾对她的注视,知识的魅力完全俘虏了她。 容瑾觉得,和谢媛坐在一起。他是怎么都无法专心的。 于是他抽走谢媛手上的书,说道:“阿媛,你该去洗浴了。” 老婆这么犀利,他的压力真的很大。 谢媛瞅了他一眼,将书本夺回来,做了标签道:“下次不许抢我的书,你告诉我一声便是。” 容瑾露出委屈的脸:“阿媛,你太认真了,我说什么你都听不到。明明叫了你五六次,结果你还是不理我!” 话说。你真的叫了五六次吗? 是盯了谢媛五六次才对吧? 谢媛蹙了一下眉头,真的信了:“你下次叫大声一点。不过,我真的没有听到吗?” “你没理我。”容瑾注视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道。 谢媛被忽悠了,她将书本放好,对容瑾道:“我去洗浴了。” “洗干净点,最好用我喜欢的那个香露。”容瑾没有丝毫骗人的自觉,还对谢媛露出媚笑,“我在床上等你哦~” 谢媛白了他一眼,离开书房洗浴去了。 容瑾看向手里的书,坐在谢媛的位置上,还能闻到谢媛留下的淡淡香味。他将书本摊开,没有美女的干扰,倒是很容易就进入了认真学习的状态。 星际时代不分四季,大安朝已经到了阳春二月,柳枝柔软的垂落下来,被春风吹得来回摆动。 白玉京贵女们贵妇们的新一年交际,也在这个时候展开,曲江河畔热热闹闹的,都是出门游春的少年和少女。 谢媛没有窝在家里面,她陪着沈氏、谢环、姬珺、李蜜等人骑着马在曲江河畔看风景。嫁了人的女子,在大安朝并不像闺阁少女那样不能随意出来,要自由很多。 女人们聚在一起,除了衣服首饰、化妆打扮、胭脂水粉,便是丈夫和孩子。 谢媛嫁给容瑾也有一年多了,她的肚子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都没有提起孩子,倒是提起了各自的丈夫来。 说着说着,话题便扯到了赵音的身上。 “她的孩子是谁的?”说到赵音,谢媛也有些好奇了。 沈氏瞪她一眼,李蜜倒是笑了:“还不知道是谁的呢,等他在长大一点,五官清晰了,应该就能知道他爹是谁的了。” “不过赵音倒也是奇怪得很,我看她明明就知道孩子爹是谁,可她愣是不说出来,还把孩子留着自己带。” “求娶她的三家人,哪家都是勋贵子弟,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总归不会过得太差。”谢环皱了一下眉头,虽然与赵音合作开了铺子,也赚了不少银子,但是她依旧不太喜欢赵音,“她留着孩子自己带,除了她自己,谁都不愿意的。”(未完待续) 133 我的誓言 “嗯,也差不多一岁,该会说话了。”谢媛伸手将弟弟谢平抱了起来,掂量了一下,说道,“还有些沉。” 谢平笑嘻嘻地用自己的脸蹭着谢媛胸前的布料,张开手要拉谢媛的手,含糊不清地叫着:“阿姊!阿姊!” 孩子总是世界上最纯净的存在,看到那对乌溜溜的眼珠子,便是谢媛,也觉得心肝都要软了。 沈氏笑眯眯地看,一边喝茶一边说道:“平哥儿一直都很喜欢阿媛。” 不管是刚出生的时候,还是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又或者是现在,谢平都很喜欢谢媛。要是遇到别的人,谢平别说笑了,都要紧紧抱着母亲不撒手,也不肯给别人看一看。 谢媛看了一眼沈氏身边的那些丫鬟们,觉得还是以前的阿宁阿喜比较好。 她将怀中的谢平换了个姿势抱着,眼睛弯弯如月牙,说道:“他自然是喜欢我的,我是他的阿姊嘛。” 孩子比成人感觉更敏锐,谢媛的强大,还有温和,让谢平本能的喜欢亲近她。 谢媛不由得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她抖了抖谢平,还竖起手指戳了戳他胖乎乎的小脸蛋。 沈氏的目光慈和而安详,她放下茶杯,扫了一眼左右的人,她们便听话而无声地下去了,还留在屋子里的只有谢平的奶娘。 “媛姐儿。”沈氏看了一眼奶娘,她立刻上前将谢平抱起来,悄悄地退了出去,还掩上门。 谢媛便知道沈氏有话要和自己说,她坐到沈氏身边,轻轻揉捏着沈氏的肩膀和胳膊,姿态亲密而信任:“娘亲想说什么?” 沈氏被揉捏得很是舒服。她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柔和温润,爱怜地看着女儿的脸,她问:“媛姐儿。可是有孕了?” 谢媛对沈氏能看出自己有孕也是惊讶了一下,随即心里的欢喜悄然漫了出来。沈氏真心疼她,要不然怎么会发现她有孕。 “嗯。”谢媛回答道,她想着腹中懵懵懂懂的小生命,脸上笑容也溢了开来。 孩子,她和容瑾的孩子。 他是他们生命的传承。 不管他出生后是什么样子,怀着他的时候,谢媛很高兴,容瑾也是满心欢欣。 沈氏观察着谢媛脸上的表情。语气里带出一些小心来:“他…可是与我们不一样?” 沈氏的脸上未见恐惧,也未见厌恶,只带着淡淡的忧色。 感觉到母亲身体变得有些紧绷,谢媛噗嗤一声笑了,娇声道:“娘亲,他和我们一样,只是要怀着三年才能出来。” 既然和沈氏说了星际的事情,那么谢媛自己怀孕三年才能生产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什么。 谢媛不是谦远候府的谢媛,谢媛自己知道。沈氏猜测出来。但是两母女都没有要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从来没有拿出来说一说。 得知这个答案。沈氏的心脏颤了颤,情绪竟然很快平静了下来。 她想,若是再早十年,听到谢媛说这话,她一定会惊得晕倒,醒来之后抖索着手指指着自己的女儿大呼一声“妖孽”,然后又被吓的晕倒过去。 她现在对这件事接受程度很高。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知道谢媛从来都不会生病,或者是看到她不小心割伤了,但是伤口在短短数息内痊愈如初? 谢媛的手渐渐向下。揉捏着沈氏的脊背,她按得极有韵律。也很有力道,沈氏不一会儿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像是生出一把火。热了起来。 “娘亲的身体越来越好了。”谢媛道。 她正在帮着沈氏疏通身体里堵塞的筋脉窍穴,随着时间的延长,她的额头上也多了细密的汗滴,显然这个过程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轻易能成的事情。 沈氏也感觉到女儿的不容易,她心疼地拿出手帕为谢媛擦拭额头上的汗滴,说道:“不好做,咱们就别做了。” 她不稀罕什么星际时代可以飞来飞去,她也不稀罕看到什么好吃好玩的,对她来说,丈夫和孩子,便是她的全部。 当然,还得加上沈氏的那些小爱好,她还与谢媛一样的热爱学习。 谢媛对于自己可以突破传送阵的难题将沈氏和谢宜带往星际这件事持有十足的自信心,她完全不认为自己会做不到。 将自己身体中的魔力转化成光明元素凝聚到指掌,谢媛不断地按捏着沈氏背部的窍穴,说道:“娘亲,不坚持下去,前面的努力就全部荒废了。” 抛开沈氏是她母亲这件事不谈,谢媛还是很欣赏沈氏的。 因为沈氏并不是像这个时空的大部分妇人一样,为了丈夫和孩子而活,她还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和坚持,即便是有了丈夫和孩子,她的坚持也不会产生改变。 坚持自己爱好的,并且一直坚持下去。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从来就不多。 不过沈氏的软肋依旧是孩子,看不得孩子受苦。 谢媛在晚间的时候和容瑾说起这件事,她仰起下颌注视着容瑾冒了些青色胡茬的下巴,伸手摸了摸,触感很是粗糙。 容瑾被谢媛摸得下巴有点痒,他捉住谢媛的手握在手心把玩,说道:“娘是个很不错的女人。” 话说的很怪异。 称呼沈氏为娘,说话的口吻却是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 谢媛当即狠狠捏了他的皮肉一把,心中酸意弥漫,接着便为自己的动作后悔了,她气恼地哼哼:“娘再好,她也是我爹的!” 我才是你的! 谢媛后一句没有说出口,被容瑾听到,他绝对会得意得尾巴翘上天。 容瑾不会错过调侃谢媛的每一个机会,他笑吟吟都看着妻子的脸容,将她懊恼的小表情尽数收进眼底,笑意更加明显:“阿媛。在我意识尚未消散之前,我只会正眼看你一人。”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誓言。 也许当初开口的时候还是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但是现在看来,含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爱上谢媛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灵魂里忽然多出某些成分,至关重要的成分,一旦没有了,他的天空将会是永恒的冰冷的黑暗。 谢媛是他活着的必需品。 不可否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谢媛还是心中带着小得意的,随即便听到容瑾丧心病狂的提议,将好好的气氛霎时间给弄没了:“所以,阿媛啊。你是不是该为我吹吹箫呢?” 容相府拨步床垂落的帘帐里,一声拳头到肉的闷响,伴随着某人的痛呼,这痛呼着实带着百转千回的暖味。 “所以啊,有些事是不能提建议的。”毫无愧疚之心的女声说道,接着是拉被子的声音,女声柔和了下来,“睡吧,辛苦一天,你也累了。” 某人的建议被暴力镇压下去了。 黑暗的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次日,一直以来都是春风得意,以人生赢家自诩的容相公。盯着青黑的眼眶上班。 朝堂上,他的狗腿子们个个都觉得跟着这样的人做事难以见人,他的政敌们个个都是心中狂笑,脸上也带出不少的欢愉来。 “容相公,家有悍妻不好受吧?”有人假惺惺的安慰,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 容瑾露出完美无瑕的温和微笑,看着十足小白兔无害的样子:“一直以来便听说杨御史能言善辩,嘴上功夫十分利索,您家夫人和妾侍们都喜欢得紧啊。” 杨御史被这刻薄到极点的话弄得面色铁青。偏偏还要挤出难看的干笑,在诸多同僚们或者嘲笑或者讥诮的目光中藏进了阴影里。 尼玛!这都知道! 老子就是喜欢趴在女子们女子们腿间又怎样! 容瑾的爹娘加上祖宗十八代。后嗣子孙们全部都被杨御史在心中问候了无数遍。 然而清醒过来后,杨御史望向容瑾的目光里却多出了不少忌惮和深意来。 这大半年来。容瑾过得极其低调。他被皇帝明里暗里刻薄,明里暗里削权,表面上一言不发,背后也没有做什么小动作,种种错觉之下,他们都以为这只猛兽退化成小绵羊了。 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容相公暗地里的势力,未必就会比谁弱了去。 拥有如此庞大的势力和财力,就算想坐上天下最高的那把椅子,也是轻而易举吧? 杨御史被自己的猜想惊出一身冷汗,他悄悄地将容瑾瞧了又瞧,视线往金銮殿上那把椅子瞄了又瞄。 容瑾若想专权,皇帝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容瑾笑得温和地将同僚们的刺探挡了回去,顶着青黑的眼眶,他也没想着遮掩一下,仿佛那是多么值得他骄傲的勋章一样。 果然还是和这一伙人玩儿心机城府好玩。 魔法大陆那群贵族大臣,星际时代那群官员奸商,全都没有这些专职刻薄讽刺人、专职弄权的家伙来得犀利。 容瑾望着朝堂中各种各样的人物,微微一笑,颇带着几分指点江山的睥睨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老子不仅能说赢你们,在武力上还能一个捏死你们一群。 他想到谢媛的全能和博学,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阿媛从来都斗不过这些专门耍心眼的家伙,她在这个方面上的战斗力无限接近于零。 拿自己短处和别人的长处相比,他就是个大傻`逼。 谢媛还要等着他养呢,她凭啥嫌弃自己?(未完待续) ps:下一更稍晚-阿半这样又断了一天,会不会很欠揍呢? 134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谢媛还真嫌弃上容瑾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从星际时代回来后,谢媛比以前更忙碌了,忙着学习新的知识,忙着改良传送阵,忙着将谢宜与沈氏的身体都调养好… 容瑾还是每天都闲着无聊,总是跑来逗弄她。 外面月朗星稀,容府里静悄悄的,院门早已落了下来,绝大多数的人都进入了梦乡之中。 锦苑卧室的书房里,灯台上隔着星际时代带回来的太阳能灯,将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这座府邸的男女主人都在书房里,一个专心地看书,一个专心地骚扰。 “一边凉快去!”推开凑过来的脑袋,谢媛继续埋首在厚厚的书籍中,在她眼里,书籍上的知识比容瑾这坑爹的家伙可爱一千倍。 容瑾没有丝毫被人当成一只苍蝇的自觉,依旧致力于分散谢媛注意力的伟大事业。 他的手指挑开谢媛的衣襟,触摸上温热的肌肤,来来回回暖味地抚摸,一边还刻意压低了嗓音,用声线来撩拨她:“阿媛…” 谢媛最无法抵抗的,便是悦耳的声音;她最敏感的,也是各种声音。 容瑾很笃定谢媛无法逃离自己声音的魔力。 谢媛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脑子抽筋了,她已经应付得很是不耐烦,对身上作乱的手很干脆地置之不理:“病了就去吃药,我没有闲暇的功夫理会你。” 她配置给谢宜与沈氏淬炼身体的药汤还存在一些小缺点,谢媛需要将这个配方改良,这几天她都忙着翻书做试验,不过她还没有得到自己期待的效果。 和她的忙碌生活相比,容瑾就有些闲得无聊了。他花了几天的功夫就将大半年来积压的公务处理掉,在新的体系建立后。很多事情都不再需要征询他就能执行下去。 呜呜,居然失败了…难道我的声音不撩人吗? 容瑾露出很是受伤,一副被抛弃的怨夫口吻:“阿媛。.info[]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我?” “不然怎么对待你?”谢媛眼角上扬,冷笑。 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家伙。从来都不需要柔声好语。 容瑾哑然,随即贱兮兮地笑了:“阿媛乖乖的就好,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对你#¥…”他撩拨着谢媛的敏感点,一边说着各种极度不要脸极度掉节操的话。 谢媛终于忍无可忍,她啪地合上书本,一掌向容瑾劈去:“你够了!” 她俏脸通红,看起来更多三分颜色。光芒之下还有些梦幻。 容瑾挨了一掌,这一掌看似含怒而出,实则力度很轻,给他挠痒都嫌弃不够重。 他双目炯炯的注视着谢媛,咽了咽口水。 谢媛真的是个美人! 她是他最爱的美人! 容瑾忽然将谢媛整个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他一脚踹开屋子的门,一边往屋子里去,一边一本正经道:“阿媛,我明天就要去星际时代了,你得好好犒赏我一回。让我尽兴才行!我要将阿媛¥%……还要¥%……” 所以还是为了自己捞好处吗? 听着他那些话的内容乱七八糟的,还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口吻说出来,这么大的反差之下。谢媛真是又羞又恼。 此人之不要脸程度简直超过了她见过的人加起来的总和。 她拍了拍容瑾的胸膛,带着几分窘迫道:“别说了!” 容瑾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妻子的五官,蹭了蹭她的脸,说道:“我只是在表达我对阿媛永恒的爱情。” “有你这样表达的吗?”谢媛捶了他两下,心里还是有些喜悦的,“只是离开一段日子,又不是生离死别。” 小小的分别,谢媛并不觉得需要如此郑重其事。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都看不到容瑾。的确是不习惯,还有一些淡淡的不舍得。 谢媛绝不承认自己对容瑾会感到舍不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跨越了一个位面,我得多少年都见不到阿媛。”容瑾抱着老婆滚落在柔软床榻上。压在她身上,眼神里尽是讨好之意,“再见之时,我必定亲手创立一个帝国,将它双手奉到阿媛面前。” 对他来说,有些事情只要他想,就能轻易做到。 “得了吧!”谢媛对雨点一样落下来的亲吻仍旧觉得接受不能,她一边躲一边用无所谓的口吻说道,“我才不稀罕呢!” “我稀罕。” 好吧,其实我也很稀罕… 谢媛在心里说。 …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十分自然。 也许是因为即将分别,夫妻双方对这件事表现得都很投入。 极乐到来的时候,她全身无力的望着上方的容瑾,对方的表情在她看来并不狰狞丑恶,但他的五官却是扭曲而愉悦的。 换了一个人看到这张扭曲的俊颜,没人会说出喜欢二字。 是不是,将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时候,可以忍受他的一切,喜欢他的一切呢? 谢媛心头升起疑惑,下一瞬间,她失控地将指甲深深掐入容瑾的皮肤中,脑中如烟花绽放,顷刻间一片空白… 谢媛的生活中,容瑾离开的日子,看起来和他没有离开之前是一样的。 她悠悠转醒过后,身边已经是空荡荡一片。 容瑾做事素来都是直接果断,他说了离开,便是离开,甚至没有听谢媛对他说一声“早点回来”。 谢媛望向手腕上的那一道鲜丽红线,捏了捏太阳穴,起身叫来丫鬟们伺候洗漱。 伺候的还是莲子桂圆等四个大丫鬟,她们的身后都跟着四个小丫鬟,将会在不久之后接替她们的位置。 她们的年纪够了,不能再留在谢媛身边伺候。 再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能被小丫鬟们称呼为xx妈妈,或者x家的婆娘。 谢媛被伺候着梳妆,望向水银镜中映出来的几个丫鬟,她心里考虑着要不要将她们留下来,然后带往星际时代。 莲子和桂圆都是伺候得很贴心的丫鬟,百合与杏仁也都不差。 谢媛的思量并未持续太久,她望着镜中倒影,询问道:“你们是想跟着我,还是想过你们想过的生活?” 人的天性,懂得越多越张狂,越不喜欢被束缚被压制。 将这几个人带往星际,她们能保有本心在谢媛看来并不容易做到。 不过,她依旧愿意给她们机会。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桂圆,她恭敬地回答道:“桂圆愿意追随夫人。” 她低着头,谢媛并未看到她眼睛里流动的异色。 百合和莲子的回答异口同声:“百合(莲子)愿意跟着夫人。” 杏仁迟疑了一下,她刚要开口便被谢媛抬手阻止了。 她微笑的看着四个婢女,说道:“你们伺候我,也有十多年了。” 十多年的时间,对活了很久的谢媛来说也不短,更不要说生命只有区区百年的普通人。 谢媛只说了一句话,便不再说了。 四个大丫鬟和四个小丫鬟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谢媛何故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能在几十上百个丫鬟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一等的大丫鬟,她们的心思从来都不简单。 谢媛没有理会她们,她从妆奁里挑出一支镶嵌宝石的金钗插入云鬓之间,看见镜子中的女子打扮依旧是素了一些,又插上了几支发簪,这样看起来才多了一些贵妇人的味道。 姬珺邀请她去霍家做客,总不能打扮得太过素净,那样就太不给姬珺的脸了。 霍家被谦远候府与容瑾挤兑得几乎要在白玉京混不下去了,但是作为一个曾经的第一流世家,霍家的底蕴还是颇丰的。 从霍家的人口来说,更是如此。 嫡系的一大家子足足有三四十人,还不算上妾室姨娘庶子庶女,比起人口简单的谦远候府和容相府,人员关系就显得相当复杂,也更具大世家的规模。 子嗣繁盛,一个家族才能兴旺,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背景。 谢媛很庆幸没有复活在这些大世家的子女的身上,不然这么一大堆亲戚,光是记名字及样貌都让她感觉到十分头疼了,更别说人多了,各种乱糟糟的事情也多了。 想起初初来到这个位面的时候,围观的赵家宅斗情景,谢媛忽然之间就明白赵音搬了出来的原因。 也许是被赵家逼迫的,也许是被赵曦逼迫的。 赵曦是个妥妥的宅斗高手,现在是宫斗高手,她还能将手伸到朝堂。 赵音看着不像是个心机深沉的,对上赵曦必败无疑。 女子们后宅杀人不见血,其凶险可怕程度不下于谢媛对决前世的那些高手。 昔日的闺蜜,如今都有了承欢膝下的孩子。 李蜜、陈怡、谢媛都聚集在姬珺的屋子里,她们让孩子们一边玩去,四个女人坐在一起闲聊家常和八卦。 遇到这种时候,谢媛都是笑眯眯的端着茶杯竖起耳朵听,很少出声发表自己的看法。 陈怡说道:“来自比西域更西方,比大食更遥远的蛮夷小国,今年倒是派了一个使臣团前来我们大安朝…” 内宅妇人也是能说政事的,尤其在座的四位无一不是权贵夫人,不管她们自己,还是她们的丈夫,都不是简单人物。(未完待续) 135 对他的思念 大安朝国力强盛,兵强马壮,百姓安居。 周边的小国时常派来使臣造访,对白玉京的百姓来说,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谢媛对这些事情早已习惯,听陈怡说使臣团里的异国王子多么多么的仰慕大安朝贵族们生活,神色间并未有什么变化。 除了没有魔法,这个位面与魔法大陆未见多少分别,不过这里是黑发黑眼的东方人占了多数,而金发碧眼的异族人白玉京也是有不少,尤其是胡人集市那边。 他们也是在白玉京讨生活,基本上都能说得一口纯熟的官话,照样天天喝茶天天说八卦,除了外表,与白玉京的百姓并无两样。 “那位异国王子长得和我们都不大一样,不过论起长相来,却不比我们白玉京的容相公和沈将军差,听说皇上有意要在大臣和世家之间挑选一个贵女,赐婚给异国王子呢。”陈怡笑着说道。 李蜜撇撇嘴:“哪家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嫁给他可是从今往后都回不来我们大安朝了。” 在大安朝百姓眼里,大安朝就是世界中心,是世界上最强大最富饶的国家,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离开白玉京远嫁江南都没多少人愿意,更不要说嫁给异国王子从此远离大安朝。 “呵呵,我倒是知道一点内幕。”姬珺接过帕子将手指擦拭干净,笑道,“据说那位异国王子要留在白玉京,再也不回去了。” “那个小国前来朝贡带了很多稀罕的玩意,据说金銮殿上摆出来,朝臣都看花了眼。若是异国王子留在我们大安朝,陛下多半会封赏他一个闲职,反正白玉京里其他小国的人也有不少。王子留下来也是有先例的。” “没有婆母小姑,家财又不少,就凭这一点。应该也是有人愿意嫁给他的。” 闺蜜们讨论得兴起,谢媛专心吃点心。面带笑容的听。 在霍家里坐了一个多时辰,谢媛便告别了姬珺、李蜜等人,出了霍家的垂花门,登上油壁香车离开。 听姬珺她们说了半个时辰胡人的玩意,谢媛望了望天色,吩咐车夫将马车向胡人集市驶去,打算买一些调香用的香料。 在星际时代她专注于学习知识,根本没有闲情逸致调配香料。方才在霍家的时候。几个好友都在问她什么时候有新的香料,谢媛被她们提醒,倒是有些手痒了。 香料铺子里谢媛是常客,虽然大半年都没来过了,但老板依旧很热情地招待了她。白玉京中的调香师数来数去都是那几位,谢媛调香技艺之高超,是老板生平所见,老板对谢媛也是颇为恭敬。 谢媛选了不少常用的香料,又挑了一些商人们从遥远西域带过来的珍稀昂贵香料,期间倒是与老板说了不少话。 交谈过程中。老板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心一横,还是开口了:“夫人。您调香技艺高超,可否为我调制一种香?” 谢媛是丞相夫人,什么都不缺,老板这么一问,也只是碰一碰运气,并不期盼着谢媛能答应下来。 谢媛抬起下颌,望着老板久经风霜还赔着小心翼翼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笑:“你要调制什么香?虽然我最近有些忙,但是调香制香的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怀了孩子后。谢媛的心肠便更加软和了。 老板愣了一下,面露喜色。殷切的道:“夫人可会调制返魂香?” 返魂香? 谢媛眼内掠过一丝讶异,看向老板的目光也多了些深意。她点点头,说道:“我会,不过你得告诉我,你需要返魂香做什么。” 所谓返魂香,顾名思义,是为了招魂之用。 一般人死之后,灵魂很快便会消散,点燃返魂香,便是凭借返魂香将灵魂重新凝聚短暂时间,香料燃尽之后,灵魂一样要消散。(..info好看的小说) 还有一种就如同谢媛、容瑾,灵魂比一般人强大,即便死亡,也依旧可以借体重生于人世间,点燃返魂香,便是将重生这个过程提前。 这个位面禁魔,却也有奇门遁甲、巫术、诅咒等超自然的力量,原淳便是苗疆一个宗教的巫师。 老板何故要返魂香? 老板皱起眉,显然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些难以回答,考虑了片刻,他说道:“不是我需要,是我们的王子需要。不瞒夫人,我们最近都在请调香师为我们调制返魂香,不过会的人不多,他们也不愿意帮我们。” 时人风雅,偶尔有些王公贵族们举行一些品香会、斗香会,白玉京的调香师们,从大安朝本地人到西域人,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子。 谢媛和他们也有过交流,不过并不多。 调香对她来说,仅仅是业余爱好罢了。 “你的王子是谁?”谢媛思量了一下,询问道。 “罗嘉王子,夫人应该听说过吧?”老板说起自己国家的王子,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我们的王子很得你们的陛下赏识,据说要赐给他一个管家女子成婚呢。” 谢媛记忆力很好,罗嘉这个名字是她重生以来第二次听到,第一次自然是在魔法大陆的那座庄园里。 被赐婚的异国王子,应该就是白玉京里风头正盛的那一位了。 重名的人很多,她只是略略蹙了下眉,说道:“你挑个时间将香料都送到我府上来吧。” 询问用处只是谢媛随后一问,返魂香的作用只是略略滋补一下灵魂,作用并不大,很是鸡肋。 想要滋补自己的灵魂,谢媛拥有更多比返魂香好的法子。 “谢谢夫人!”老板兴高采烈,“我马上就派人送过去!” 谢媛点了一下头,让桂圆付了账单,便登上马车离开胡人集市。 马车行驶进平坦的朱雀大道,集市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外面偶尔有声音,都是嘚嘚嘚的马蹄声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谢媛接过莲子递来的杯子,喝了些水润喉,将喝完的杯子递了回去。 她拿起搁在小几上的书本,刚刚翻开,还未来得及阅读,便听到马匹嘶鸣。紧接着马车重重向前一倾,车厢里几个丫鬟都被这股大力弄得滚在车厢里,很是狼狈。 谢媛一边一个,将莲子和桂圆都拉住,她们都没有向前倾倒。 “杨叔,何事?”莲子借着谢媛的力度坐正后,第一件事便是起身撩开车帘询问情况。 她们都摔了倒是没什么,反正都是丫鬟,不过惊吓到谢媛,那可就糟糕了。 谢媛很是淡定,她的神识已经告诉她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左右只是两辆马车险些撞在一起,相府的车夫还是有些本事的,及时将马车停下来,并未造成什么损失。 问清楚事情,莲子瞪了一眼对面手忙脚乱的马车,对相府车夫道:“别管他们了,我们回府。”她将帘子放了下来,坐回谢媛身后,低声解释,“是异国王子的车驾,王子亲自驾车,他对朱雀大道不熟悉。” “没事。”谢媛淡淡的道。 容瑾很低调,但他依旧是白玉京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区区一个异国王子,他还不敢得罪大安朝的帝国权臣。 现在已经黄昏,到了明日一早,他们就该派人上门来道歉了。 小插曲过后,谢媛回到相府里,看到容瑾的替身,只是淡淡的打了声招呼,便回到锦苑中。 自从出过投毒事件后,谢媛对相府里伺候的人都用了一些魔法上的小手段,相当于暗示术,术法不解开,没人会将相府的情况向外透露。 容瑾要忙着在星际时代建立他的势力,这段时间,谢媛都将是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床。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谢媛觉得他老是打扰她做事,很烦人;但是离开了他,谢媛又觉得有些不习惯,总是不经意间就会想起他。 在书房里消磨了些时间,谢媛用过晚膳后,带着丫鬟们在后院的花园长廊上走了几圈消食,便洗浴更衣,继续翻找资料改良出药浴的最佳配方。 容瑾不在,丫鬟们也没有留在屋子中,谢媛看书看到夜深,才揉着眼睛洗手打算睡觉。 刚刚除了鞋袜坐在床上,谢媛便感觉到有人闯入相府中,她闭上眼睛,神念散开,将整个相府都囊括在范围中,很容易找到了那个夜行客。 他的灵魂不算太强,也就和沈琅差不多,应该是个古武高手。 不过以谢媛的实力,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其抹杀。 他闯进相府做什么? 夜行客似乎是纯粹路过,或者说,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探查清楚相府的结构。在相府里转了一圈,他便溜走了,不过他却很谨慎地在深夜里静悄悄的白玉京转了半个城池,确认自己不会被跟踪,才回到白玉京的某家客栈里。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从始至终都落在别人的视线中,不然非得吓尿了不可。 谢媛记下那家客栈的名字才收回神念,她睁开双眼,按捏了一下太阳穴,躺在柔软床榻上,拉过锦被盖住自己的身体。 注视着帐顶,谢媛轻声道:“阿瑾,晚安,我睡了。” 她闭上眼睛,入睡了。(未完待续) ps:正式回归大安朝副本-女主会继续做好事哒 136 她在嫉妒她 时空的另一端,容瑾手上用力,轻轻一声响,便折断了对方的脖子。 他在某条巷子里被人围堵了,原因便是他手上握着的药剂配方。 能够改良体质的配方,对整个星际时代来说,都是一条大新闻,足以令无数人为之感到疯狂和兴奋。 这样一块大蛋糕,容瑾他竟然想一个人独吞? 做梦! 容瑾温和微笑地看着对面藏身在黑幕中的几个体术武者,薄唇轻启,道:“想拿走我的东西?做梦!” 对方的领导者沉默了下,涩声道:“肖云宁的命。” 容瑾的脸上仍旧是温顺无害到极点的微笑,他说道:“肖云宁是谁?他的命,与我何关?” 幸亏没带着谢媛来到这里,不然让他们将谢媛暗算了去,容瑾真的要对他们自投罗网了。 容瑾下意识的将谢媛强横的武力值忽略掉,只将她当成了弱女子一个。 至于肖云宁,容瑾目前还不希望他死,不过他肯定要受点苦难,他们不敢将肖云宁杀死,这是容瑾的依仗。 两方僵持了一阵子,容瑾搓了搓大拇指,有些不耐烦了,他的身形鬼魅般闪过,向对面几个体术大师激射而出。 片刻后,容瑾淡定从容地从巷子里走出来,他仰头望了望璀璨的星空,轻声说道:“阿媛,晚安。” 我将为你亲手创建一个帝国,然后将它双手奉上到你的面前。 容瑾露出自信淡然的微笑,他喊住一辆飞车,说道:“去xx区。” 大安朝。 白玉京的清晨和以往一样,谢媛穿着宽松的嫩柳色襦裙从屋子里走出来,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带来几分热度。 她眯了眯眼,绣着素色小花的裙摆微微漾开,跨过台阶。踏上卵石小道,向后边的实验室走去。 莲子和桂圆跟在她的身后。四个小丫鬟跟随,显得恭谨有礼。 谢媛在实验室里还未一个时辰,外边的门就被敲响了,莲子的声音传了进来:“夫人,大姑娘上门了。” 谢媛应了一声,她拿着玉质的小杵细细地将香料研磨成粉末,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并未因为容照上门而停下来。也未曾加快速度。 做完这一切,她才洗了手擦干净开门出去。 容照昨天就递了帖子来,今天倒是早早就上门了。 作为容照的嫂子,谢媛有必要去见一见容照。 说起来,她也好久都没见过容照了。 容照今日穿了一身淡兰色的襦裙,挽着妇人的发髻,头上插了两对金钗,妆容精致,打扮贵气得体,与白玉京的那些权贵夫人们并无二样。 她如今也是白玉京的一位贵妇人。夫家的地位比起容府和谦远候府来只是普通,但是放在白玉京里,多多少少也算是个人物。更别说。她还是相府里出来的姑娘,有相府在背后撑腰,等闲贵妇人都要对她客客气气的。 等待相府夫人的时候,容照的脸上带着温婉娴静的笑容,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不耐。 她坐在厅堂里喝茶,还与贴身的丫鬟说着话,看起来嫁了人后小日子过得比在相府时候还要滋润些,双颊丰满红润,身段更加妖娆。 谢媛走了进来。容照抬头望去,眼内飞快闪过一缕意味不明的暗光。她站起身来。盈盈福了下去,亲切的道:“嫂嫂。阿照回来了。” 谢媛微笑着上前道:“阿照不必多礼。” 莲子和桂圆见到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容照,都暗暗啐了一口。 嫁了人过得好,上门来炫耀么? 容照嫁了人,身子便丰腴了些,面上光彩也多了几分。 而谢媛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学习做研究,看起来要瘦一些。 两个白玉京的贵妇人坐在一起,一个端方沉稳,一个艳丽贵气,都是难得的美人。.info[] 容照坐了下来,她悄悄打量着谢媛,总觉得谢媛和上次见到的谢媛不太一样。 谢媛对她微微一笑:“阿照看我作甚?” 容照心中凛然,她连忙笑道:“嫂嫂看起来和上次不太一样,似乎瘦了一些呢。” 虽然她嫁了出去,和相府的关系已不算是紧密,不过也是每周都会回来一次。 毕竟她的夫家大大小小也是个世家,人员复杂,后宅之中斗争剧烈。若没有相府的支持,只怕她老早就被那些披着羊皮的家伙给吃得渣都不剩了。 容照不喜欢见到谢媛,甚至也不太喜欢回到相府里,不过她却由不得自己不喜欢。 白玉京天子脚下,富贵荣华,为了这份子享受,容照必须要付出一些东西。 始嫁了人,容照才知道,白玉京的贵妇人,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就做得了的。 要贤良淑德,要会管家,要能精打细算,要相夫教子、孝顺婆母,还要应付夫家的小姑子挑剔和脸色,还有夫家的各种亲戚。 想到夫家的那些人,容照暗暗咬了咬牙,眼内有凶光掠过。 谢媛没想到容照看人还是挺细心的,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温和地道:“这几天忙了些,看起来自然是不一样了。” 容照看到的是替身,可不是她谢媛。 不过,也难不保容照看了出来她们不一样。 但是,她看了出来,又能怎样呢? 谢媛笑了起来,对容照说道:“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容照说到底还是容瑾的妹妹,容瑾对她完全不在乎,觉得她可有可无,谢媛却不是这么想。 他们不是这个时空的灵魂,占据了人家的身子复活,说到底,冥冥之中便欠下了“谢媛”“容瑾”的因果,这是要还回去的。 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不是无缘无故就能拥有的。 付出劳动力。便能获取相应报酬。 他们重生在这个世间,取代了这个世间两个人的身份,便要相对的失去、付出一些东西。 容照下意识地抚了抚小腹。幸福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嫂嫂,我有孩子了!他才三个月大。是几天前郎中为我把脉的时候才告诉我的。” 她知道自己怀孕,在一个月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她并不敢宣扬出去。 夫家里,希望她怀孕的人有,想看到她流了孩子的人却是更多。 此言一出,厅堂里伺候的丫鬟们脸上都不是很好看。 容照嫁出去才四个月,第二个月就有了身孕。 反观谢媛,他们相府里的夫人。嫁过来一年多了都还没怀上,容照专程来告诉谢媛,是炫耀来的吗? 作为谢媛身边的大丫鬟,莲子和桂圆的面色都沉了下来。 谢媛却是恍若未觉,她笑着说道:“这倒是件大喜事…” 容照留在相府里和谢媛聊天,用了午膳后,她在以前住的院子里小睡了半个下午,才和谢媛道别,坐着马车离开相府。 她没有见到她的兄长容瑾。 替身只是替身,做样子的替身。他是不能和谢媛同桌而食的,不然容瑾一定会嫉妒死。 上了马车,容照脸上的表情才渐渐放松下来。想起午膳时容瑾空荡荡的位置,她轻轻笑了:“今天我真高兴呢。” 她的阿兄,终于开始厌弃谢媛了吗? 谢媛嫁给容瑾一年了还未怀孕,朝廷里很多人都悄悄地给容瑾塞美人,她的丈夫也安排了一个俏丫鬟要送给容瑾。 容瑾都拒绝了。 如果谢媛一直都没有孩子,他还会拒绝吗? 容照并不相信所谓的爱情,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就如她的丈夫。 想到自己的丈夫前两天被婆母塞了两个漂亮丫鬟,竟然一句推辞都没有就接受了。容照握紧了自己的手腕,脸上的喜悦霎时间就淡了。 她还有些心痛。 看向身边的丫鬟。她面无表情地道:“告诉他,我想见见他。” 容照的马车里只有她的两个丫鬟。都是她的心腹,一个忠于她,一个却是那人的眼线。 相府,莲子看着谢媛沉静的脸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知道,章妈妈也知道,谢媛从来都不喝避子汤。 一年有余,谢媛竟然还未怀孕。 她和章妈妈都有些担心,相公和夫人,应该不是不能生子吧? 谢媛看着书本上的文字,淡淡的说道:“你只要将我伺候好,至于其它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多想。对了,顺便告诉章妈妈一声,让她别担心。” 章妈妈是“谢媛”的奶娘,也是沈氏专门为她培养的心腹,谢媛久久都没有怀孕,她的担心不比莲子少半分。 “是。”莲子迟疑了片刻,才点头。 跟着谢媛,的确是小事她们做主,大事却是只需要听从命令。 谢媛拿起笔,在本子上做着笔记,这些东西都是从星际时代带过来的,比毛笔和宣纸要方便很多。 伺候她的丫鬟们都知道谢媛的与众不同,对这些奇妙的东西有好奇也有疑惑,却默认了它们的存在。 写了一段字,谢媛忽然说道:“莲子,让杏仁去将桂圆悄悄的查一遍。” “夫人,桂圆她?”莲子顿时僵在当场,她惊愕地望着谢媛,满心都是不敢置信和疑惑。 共同伺候了谢媛有十多年,桂圆是个什么样的人,莲子最是清楚不过。 桂圆和她一样,对谢媛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夫人竟然怀疑桂圆?(未完待续) ps:接下来容照的戏份会多一些。 137 去年今日海棠花开 莲子小心地窥觑了谢媛一眼,什么都没看出来,她低下头应道:“是的,夫人。” 谢媛看着本子上的字,说道:“知道了,那就下去吧。”她看了几眼书本,继续往下做笔记,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当中了。 莲子候了小片刻,悄悄地退了下去,反手将门带上。 她喊了两个小丫鬟守在外面,去了后边的院子与章妈妈说了谢媛的吩咐,再闲聊了一两刻钟,才告别章妈妈去和杏仁说话。 桂圆掌管着谢媛小金库的钥匙,无形之中,她的地位甚至比谢媛身边最得用的莲子还要高上那么一丁点。 调查桂圆,这件事还需要暗地里悄悄进行才可以。 莲子打算与杏仁仔细地谈一谈。 闲聊的过程中,莲子不断回想着桂圆的行为动作,想了好久都没发现桂圆有什么不对劲。 她暗暗地出了一身小汗,桂圆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也许只有夫人才能看出她的不对来。 四个大丫鬟之间也是存在竞争关系的,一起长大,一起伺候的情分再好,莲子偏向的却还是身为主子的谢媛。 谢媛随便开口说一句话,她们这些丫鬟随时都能被送走,或者杖毙。 下午的时候,异国王子果然亲自来到相府中,向丞相和他的夫人请罪,还带来了不少他们本国出产的奇珍作为赔礼。 容瑾的替身就在府中,异国王子自然是由他来接待。谢媛作为内宅妇人,饶是大安朝民风开放,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见外男的。 异国王子与容瑾的替身扯了一阵子场面话,他望着内宅的方向,目光微微闪烁。没有从替身口中得到多少信息,倒是没坐多久便告辞了。 替身也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不然他也不会被容瑾选中。假扮容瑾大半年都没有被人看出错误来。 看见这个异国王子明显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言辞之间也有几次提起谢媛。替身心里不免暗自嘀咕了几句。 他稍微一想,却是惊了一惊。 异国王子在白玉京中也有好些日子,听闻对女色颇为喜欢。.info[]谢媛是白玉京中的一号美人,虽说低调了点,也是出了名的美丽,说不定这异国王子撞上谢媛的车马还是刻意算计的呢! 只是,对于一个未曾见过面的权臣夫人,这异国王子的表现也太古怪了些。 他吩咐了手下的人将异国王子给好好查一番彻底。又派了人将这件事告诉谢媛。 容瑾不在相府里,谢媛便是相府当家做主的主人。 有些事情,他不能随便做主,得询问谢媛的意见。 至于谢媛吩咐调查的住在某某客栈里的男人,替身也吩咐了人下去调查。 谢媛的下午,除去小睡的半个时辰,剩余时间都是用来学习和改良配方。即便是在相府里,她也很少离开锦苑,不是留在卧室的书房看书,便是留在后头的实验室。 听得小丫鬟将异国王子的异样告诉她。谢媛心里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她摆了摆手,说道:“调查清楚了。将他的资料拿过来给我看看。” 有件事她一直都弄不明白,为何她和容瑾复生的身子,叫的也是和他们前世一样的名字呢? 谢媛不清楚原因,不过也仔细想过个中的巧妙。 推敲了好几个可能性,最值得信任的猜想便是因为名字存在某种奇妙的牵引力,所以她才会复生在“谢媛”的身上,容瑾也能复生在“容瑾”身上。 既然他们可以穿越位面复生在大安朝,那位长得和吸血鬼祖父一模一样的少年也未必不可以。 想到香料铺子老板请求她调配的返魂香,谢媛瞥了瞥案台上那些香料一眼。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继续。 庄园里,传送魔法阵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意外。 容瑾不想将这个亏吃下去。谢媛前世作为大陆巅峰的公敌,自然也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吸血鬼不会爱极生恨。她知道他的品性。 那个时候,她将话说得那么死,吸血鬼断然不会在纠结于这份无望的情感。 吸血鬼没有动机将他们推入无尽时空中,而妙音鸟作为受害者一方,显然也不太可能。 至于将他们送到房间里的管家,他对吸血鬼一片忠心,看出她的身份,想来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暗算她。 反而是被他们打晕了、撇在房间里的罗嘉最有可能。 罗嘉不是善茬,他比他的吸血鬼祖父要心狠手辣得多,还十分狡猾。 谢媛好歹也是活了将近五百年的老家伙,她见过的人很多,罗嘉是什么性格,随便看一看都能了解个大概。 既然白玉京的罗嘉王子有可能就是庄园里的罗嘉… 对于未长成的威胁,谢媛从来都不会介意将它一把掐灭。 “对了,”描写虽然多,但是人脑子里想过只是一两秒的时间,谢媛叫住那个小丫鬟,说道,“顺便将罗嘉王子身边的人都给查一查。” 小丫鬟应了喏,退了出去。 谢媛将杂念放下,继续研究起药浴配方的改良和替换。 不管是罗嘉,亦或是罗嘉王子,对她来说都是小人物。 翱翔于天际的苍鹰,从来都不会在意蝼蚁的想法。 谢媛没有想到,总有一天,苍鹰也会坠落天际变成腐肉,也会被昔日看不起的蚂蚁们爬了一身。 于闲暇之中,眨眨眼睛又是一日的光景过去了。 谢媛望向支起的窗子,外面一片春光融融,花朵的芳香和早晨的清新气息流淌过她的鼻尖,倒是让谢媛也生出了一些闲情逸致来。 “海棠花开了吗?”谢媛抬起手臂,让丫鬟们将外衣给她穿上。 去年的这个时候,容瑾在实验室门口的海棠花树下为她画了一幅画,然后带着她去郊外开满海棠花的温泉别院住了一个晚上。 想到青天白日下的那场荒唐事,铺天盖地的粉色花瓣纷纷落下。铺就芬芳柔软的床榻,还有微烫的指尖与甜腻的亲吻… 谢媛的脸上便烫了烫,落在几个丫鬟眼里。那张端方的面容平添几分艳色,恍然间有种惊艳在心中弥漫。 容瑾那个不要脸没节操的家伙。倒是将她都带得奔向某条诡异的道路,还越奔越远。 谢媛又有些思念容瑾了,今天其实不过是没见到他的第二天罢了。 “回夫人,海棠花刚刚长出花骨朵呢。” “备车,待会儿我要回娘家一趟,就和往常一样。”丫鬟们的反应都慢了半拍,桂圆最先回过神来,她回答道。 温泉别院是个好地方。虽然这个时候海棠花还没有开透,但是光凭着那一眼温泉,就足以吸引人的喜爱了。 谢媛打算邀请母亲沈氏和父亲谢宜去泡一泡温泉。 邀请自然不能仅仅是邀请父母,长兄谢呈也得一块跟着邀请了,包括谢呈的妻子李氏。 谦远候府里,谢靖暂时不在家里,跑到边疆去了;谢环已经嫁了出去,要邀请她一家泡温泉,还得另外挑个时间。 说起来,自从谢媛回来后。她也没有见过李氏,连李氏的嫡长女谢可都未曾见过。 也不知道李氏会不会答应她的邀请。 谢媛想起李氏,心里什么波动都没有。 去年离开得有些匆忙。她只来得及做了两个护身符。 星际时代也有星际时代的方便,借着机器人的协助,谢媛只花了半个月就将剩下的护身符全部完成。 在回来的时候,谢媛便用盒子将护身符装了,亲自交给他们,还叮嘱了他们一定要戴上。 谢呈和李氏,一定会再出分歧吧? 谢媛倚在马车的软靠上,调整了个舒服些的位置,眼瞳幽深看不到底。 既然李氏嫁给了谢呈。那么她总得面对谢呈的妹妹谢媛。 世界上总没有两全其美、万事如意。 即便谢媛是相当于神明一样的存在,她也会遇到一些不可抗力的事情。 谦远候府里。谢宜和沈氏既没有逗儿子,也没有各自做各自的事情。而是坐在一起说着体己话。 “你的白发,和以前相比,要少了很多。”沈氏将丫鬟们都撵了出去,拿起牛角的梳子给谢宜梳发,“掉的头发也少了。” 沈氏今年已有三十五岁,谢宜的年纪要比她大些,是四十七岁。 古代人,能活到六十岁已经是长寿,可以摆宴庆贺了。 谢宜的年纪大了。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鬓角染上白霜,眼角、额头都多了皱纹,仿佛年少还是昨日。 “嫌弃为夫啦?”谢宜仰头望向自己的妻子沈氏,在谢媛的刻意照料下,沈氏看起来依旧是二十余岁的模样,透出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风韵。 与娇`妻相比,他的确是老了。 说是老,谢宜大叔看上去并不显老。 因为经常锻炼的缘故,他没有秃顶,也没有大肚腩,瞧着成熟稳重,要是他骑着高头大马在白玉京里兜一圈,愿意嫁给他的小姑娘绝对不会少了去。 更别说,谢媛还给他们俩弄了一套古怪的“武功招式”(其实是未来的炼体术),学了大约有半个月,两夫妻的外表都要年轻了一些。 谢宜的那些朋友们,沈氏交好的贵妇们,都发现了他们的变化。 沈氏微微一笑,从妆台上拿起谢宜用的簪子,说道:“你都是老家伙了,不嫌弃你嫌弃谁呢?” 她的笑容有些悠远,时间过得很快,才不过眨眨眼,他们都老了。 那一天,她穿着红嫁衣,取下遮着脸的团扇,望向同样穿着红色吉服的谢宜。 那场盛世的婚礼,让整个白玉京整个江南都津津乐道了大半个月。 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在沈氏的记忆里,那一望并未因为岁月流逝而褪色半分。 谢宜也笑,他捉住沈氏的手,道:“看我,都老头子了,还有年轻的媳妇,谁不羡慕?” 沈氏已经用簪子将他的头发固定束了起来,她望向镜子里的夫妻,眉里眼里都是笑:“按照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年轻起来。” 别人也都看在眼里。 谢宜微微一怔,随即拍了拍沈氏的手,说道:“他们羡慕,也羡慕不来这样的好事。” 因为他们没有谢媛这样的女儿。(未完待续) ps:阿半今天很欢喜哦! 138 ps:明天补回,阿半今天有事- ――――求别买―― 莲子小心地窥觑了谢媛一眼,什么都没看出来,她低下头应道:“是的,夫人。.info” 谢媛看着本子上的字,说道:“知道了,那就下去吧。”她看了几眼书本,继续往下做笔记,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当中了。 莲子候了小片刻,悄悄地退了下去,反手将门带上。 她喊了两个小丫鬟守在外面,去了后边的院子与章妈妈说了谢媛的吩咐,再闲聊了一两刻钟,才告别章妈妈去和杏仁说话。 桂圆掌管着谢媛小金库的钥匙,无形之中,她的地位甚至比谢媛身边最得用的莲子还要高上那么一丁点。 调查桂圆,这件事还需要暗地里悄悄进行才可以。 莲子打算与杏仁仔细地谈一谈。 闲聊的过程中,莲子不断回想着桂圆的行为动作,想了好久都没发现桂圆有什么不对劲。 她暗暗地出了一身小汗,桂圆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也许只有夫人才能看出她的不对来。 四个大丫鬟之间也是存在竞争关系的,一起长大,一起伺候的情分再好,莲子偏向的却还是身为主子的谢媛。 谢媛随便开口说一句话,她们这些丫鬟随时都能被送走,或者杖毙。 下午的时候,异国王子果然亲自来到相府中,向丞相和他的夫人请罪,还带来了不少他们本国出产的奇珍作为赔礼。 容瑾的替身就在府中,异国王子自然是由他来接待。谢媛作为内宅妇人,饶是大安朝民风开放,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见外男的。 异国王子与容瑾的替身扯了一阵子场面话。他望着内宅的方向,目光微微闪烁,没有从替身口中得到多少信息。倒是没坐多久便告辞了。 替身也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不然他也不会被容瑾选中。假扮容瑾大半年都没有被人看出错误来。 看见这个异国王子明显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言辞之间也有几次提起谢媛,替身心里不免暗自嘀咕了几句。 他稍微一想,却是惊了一惊。 异国王子在白玉京中也有好些日子,听闻对女色颇为喜欢。谢媛是白玉京中的一号美人,虽说低调了点,也是出了名的美丽,说不定这异国王子撞上谢媛的车马还是刻意算计的呢! 只是。对于一个未曾见过面的权臣夫人,这异国王子的表现也太古怪了些。 他吩咐了手下的人将异国王子给好好查一番彻底,又派了人将这件事告诉谢媛。 容瑾不在相府里,谢媛便是相府当家做主的主人。 有些事情,他不能随便做主,得询问谢媛的意见。 至于谢媛吩咐调查的住在某某客栈里的男人,替身也吩咐了人下去调查。 谢媛的下午,除去小睡的半个时辰,剩余时间都是用来学习和改良配方。即便是在相府里,她也很少离开锦苑。不是留在卧室的书房看书,便是留在后头的实验室。 听得小丫鬟将异国王子的异样告诉她,谢媛心里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她摆了摆手,说道:“调查清楚了,将他的资料拿过来给我看看。” 有件事她一直都弄不明白,为何她和容瑾复生的身子,叫的也是和他们前世一样的名字呢? 谢媛不清楚原因,不过也仔细想过个中的巧妙。 推敲了好几个可能性,最值得信任的猜想便是因为名字存在某种奇妙的牵引力,所以她才会复生在“谢媛”的身上,容瑾也能复生在“容瑾”身上。 既然他们可以穿越位面复生在大安朝。那位长得和吸血鬼祖父一模一样的少年也未必不可以。 想到香料铺子老板请求她调配的返魂香,谢媛瞥了瞥案台上那些香料一眼。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继续。 庄园里,传送魔法阵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意外。 容瑾不想将这个亏吃下去。谢媛前世作为大陆巅峰的公敌,自然也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吸血鬼不会爱极生恨,她知道他的品性。 那个时候,她将话说得那么死,吸血鬼断然不会在纠结于这份无望的情感。 吸血鬼没有动机将他们推入无尽时空中,而妙音鸟作为受害者一方,显然也不太可能。 至于将他们送到房间里的管家,他对吸血鬼一片忠心,看出她的身份,想来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暗算她。 反而是被他们打晕了、撇在房间里的罗嘉最有可能。 罗嘉不是善茬,他比他的吸血鬼祖父要心狠手辣得多,还十分狡猾。 谢媛好歹也是活了将近五百年的老家伙,她见过的人很多,罗嘉是什么性格,随便看一看都能了解个大概。 既然白玉京的罗嘉王子有可能就是庄园里的罗嘉… 对于未长成的威胁,谢媛从来都不会介意将它一把掐灭。 “对了,”描写虽然多,但是人脑子里想过只是一两秒的时间,谢媛叫住那个小丫鬟,说道,“顺便将罗嘉王子身边的人都给查一查。” 小丫鬟应了喏,退了出去。 谢媛将杂念放下,继续研究起药浴配方的改良和替换。 不管是罗嘉,亦或是罗嘉王子,对她来说都是小人物。 翱翔于天际的苍鹰,从来都不会在意蝼蚁的想法。 谢媛没有想到,总有一天,苍鹰也会坠落天际变成腐肉,也会被昔日看不起的蚂蚁们爬了一身。 于闲暇之中,眨眨眼睛又是一日的光景过去了。 谢媛望向支起的窗子,外面一片春光融融,花朵的芳香和早晨的清新气息流淌过她的鼻尖,倒是让谢媛也生出了一些闲情逸致来。 “海棠花开了吗?”谢媛抬起手臂,让丫鬟们将外衣给她穿上。 去年的这个时候,容瑾在实验室门口的海棠花树下为她画了一幅画,然后带着她去郊外开满海棠花的温泉别院住了一个晚上。 想到青天白日下的那场荒唐事,铺天盖地的粉色花瓣纷纷落下,铺就芬芳柔软的床榻,还有微烫的指尖与甜腻的亲吻… 谢媛的脸上便烫了烫,落在几个丫鬟眼里,那张端方的面容平添几分艳色,恍然间有种惊艳在心中弥漫。 容瑾那个不要脸没节操的家伙,倒是将她都带得奔向某条诡异的道路,还越奔越远。 谢媛又有些思念容瑾了,今天其实不过是没见到他的第二天罢了。 “回夫人,海棠花刚刚长出花骨朵呢。” “备车,待会儿我要回娘家一趟,就和往常一样。”丫鬟们的反应都慢了半拍,桂圆最先回过神来,她回答道。 温泉别院是个好地方,虽然这个时候海棠花还没有开透,但是光凭着那一眼温泉,就足以吸引人的喜爱了。 谢媛打算邀请母亲沈氏和父亲谢宜去泡一泡温泉。 邀请自然不能仅仅是邀请父母,长兄谢呈也得一块跟着邀请了,包括谢呈的妻子李氏。 谦远候府里,谢靖暂时不在家里,跑到边疆去了;谢环已经嫁了出去,要邀请她一家泡温泉,还得另外挑个时间。 说起来,自从谢媛回来后,她也没有见过李氏,连李氏的嫡长女谢可都未曾见过。 也不知道李氏会不会答应她的邀请。 谢媛想起李氏,心里什么波动都没有。 去年离开得有些匆忙,她只来得及做了两个护身符。 星际时代也有星际时代的方便,借着机器人的协助,谢媛只花了半个月就将剩下的护身符全部完成。 在回来的时候,谢媛便用盒子将护身符装了,亲自交给他们,还叮嘱了他们一定要戴上。 谢呈和李氏,一定会再出分歧吧? 谢媛倚在马车的软靠上,调整了个舒服些的位置,眼瞳幽深看不到底。 既然李氏嫁给了谢呈,那么她总得面对谢呈的妹妹谢媛。 世界上总没有两全其美、万事如意。 即便谢媛是相当于神明一样的存在,她也会遇到一些不可抗力的事情。 谦远候府里,谢宜和沈氏既没有逗儿子,也没有各自做各自的事情,而是坐在一起说着体己话。 “你的白发,和以前相比,要少了很多。”沈氏将丫鬟们都撵了出去,拿起牛角的梳子给谢宜梳发,“掉的头发也少了。” 沈氏今年已有三十五岁,谢宜的年纪要比她大些,是四十七岁。 古代人,能活到六十岁已经是长寿,可以摆宴庆贺了。 谢宜的年纪大了。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鬓角染上白霜,眼角、额头都多了皱纹,仿佛年少还是昨日。 “嫌弃为夫啦?”谢宜仰头望向自己的妻子沈氏,在谢媛的刻意照料下,沈氏看起来依旧是二十余岁的模样,透出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风韵。 与娇`妻相比,他的确是老了。 说是老,谢宜大叔看上去并不显老。 因为经常锻炼的缘故,他没有秃顶,也没有大肚腩,瞧着成熟稳重,要是他骑着高头大马在白玉京里兜一圈,愿意嫁给他的小姑娘绝对不会少了去。 更别说,谢媛还给他们俩弄了一套古怪的“武功招式”(其实是未来的炼体术),学了大约有半个月,两夫妻的外表都要年轻了一些。 谢宜的那些朋友们,沈氏交好的贵妇们,都发现了他们的变化。(未完待续) 139 懒得想章 节名了 赵音的大脑容量不及谢媛,花了一点时间才将谢媛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将自己无礼的手放下,她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悄悄问:“你也是穿的?” 一大群人在这里伺候,压低声音也没用吧? 谢媛有些想笑,她也笑了出来,点头:“是。” 赵音深深吸气,又缓缓吐气,来来回回好几次,才将满胸的震惊按下少许,她喃喃道:“我是穿的,你是穿的,几十年前那位长公主是穿的,宫里的赵曦是重生的…时空管理局集体失业了么?” 谢媛淡定地喝着白水,她以前便喝不惯这里的茶,现在也没有喝习惯。 赵音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勉强平静下来,她拍了拍胸口,说道:“你混得真不错,有爹有娘是侯府嫡女,还有一个那么疼你的老公!” “我是中国大陆xx省xx城市的xx,你是哪里的?”感叹完,赵音便询问起谢媛的来历,看向谢媛的目光也亲切了很多。 原来谢媛是老乡啊! 难怪她对谢媛总有一种微妙的好感。 谢媛摇头:“我不是你那边的人。” 赵音说的地理名词,她一个都不懂。 “好吧。”得知谢媛的身份,赵音的态度便随意了很多,她好奇地看着谢媛,“不是我那边,是x港x湾?” “你的那个位面应该很有趣。”谢媛扫了厅堂里伺候的丫鬟们一眼,她们极有素质地无声退下,厅堂里只剩下谢媛、赵音俩个人。 “位面…这名词深奥了些。”无关人员都撤了下去,赵音也懒得装贤淑了,她很没形象地弯下挺直的背,望向谢媛的目光灼灼。“我是一千多年后穿来的,不过我的历史书上对大安朝完全没有记载,代替它的是大唐帝国。” “你不打算说说你是哪里穿来的吗?” 赵音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魔法时代。”谢媛对赵音的位面不免更好奇了些。星际时代的人可不会像赵音一样对人毫无戒备防范之心,魔法大陆的人比星际居民更甚。 “魔法?”赵音只是一愣就回过神来。她不由得上下打量了谢媛一番,道,“你会魔法?能教我吗?” 地球人都能穿来,魔法时代的人为什么不能穿来? 赵音接受得很快,转而关注起别的问题来。 “这个位面不存在魔法元素。”谢媛道,“能和我说说你的家乡吗?” 一千多年后的大安朝,与现在一定很不一样。 白玉京天子脚下,对八卦的热衷程度远非其他地方的百姓能比。 赵音对丞相府递帖子。竟然被丞相夫人应承了,还将赵音留在相府用了晚膳。 这件事落在白玉京百姓嘴里,瞬间变了个味。 都说赵音长得像狐狸精一样,又有狐狸精一般的手段,最是让男人心动。丞相夫人该不会是向赵音请教闺中秘术,好将容相公给留住吧? 谢媛听得杏仁将白玉京的传闻绘声绘色地道来,脑门上顿时多了三条黑线:“是谁最先开始传的?查清楚了没有?” 她好歹还是丞相夫人,类似的香艳传闻,没有人在背后刻意推波助澜,根本传不起来。 就像赵音。如果不是赵曦在背后推动,她的名声不会变得那么糟糕。 “是永定候府上传出来的。”杏仁最八卦之事最是敏感,她说道。“最开始说的是侯府的庶出十一姑娘,借着她奶娘的口,消息便渐渐传开了。” 谢媛皱了皱眉。 永定侯府的十一姑娘,她真的记不起来是谁了。 “那位十一姑娘与音夫人有仇。”杏仁道,“十一姑娘的未婚夫仰慕音夫人,十一姑娘在前几天寻了音夫人晦气不成,反被音夫人的丫鬟抽了耳光。” 杏仁一说,谢媛也想起那位十一姑娘是谁,她思量了几秒道:“只是区区一个庶女。她弄不来那么大的动静。” 暗中肯定有人插手,说不定那位脑子缺根筋的姑娘又被人不动声色的利用了一把。 是针对相府还是针对谦远候府? “卫国公叶家也有份。”杏仁觑了觑谢媛的面色。说道,“仔细名单还要再过些时间才能拿到。” 白玉京里来来去去也就是那几家的事情。敢同时得罪谦远候府与容相府的势力,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 谢媛不太想理会这些糟心事,她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她很不理解白玉京百姓的八卦心理,有那个闲暇时间耍嘴皮子,倒不如用来钻研钻研自己爱好的东西更让自己高兴! 谢媛步入书房,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继续翻书。 等到容瑾回来,她想把心里的想法和他说一说。 学习知识,是为了完善自己,也是为了将它们传播得更广。 复生在大安朝十多年,不为这个世界做一点什么,未免可惜这一遭复生的机会了。 上天将那个魂晶矿脉送到他们两夫妻手上,让他们拥有可以穿越位面的能力,他们也该将因果归还此方世界。 谢媛将自己的知道的知识在脑子里简单的过了一遍,决定将其中对大安朝有用的部分整理,然后装订成本印刷成册,传播出去。 赵音的主意很好,如果推广开来,便是她前世的学院体系雏形了。 传播知识的最佳方式,便是教学。 谢媛还要在大安朝里生活几十年,困在小小的后宅和白玉京,终日只能埋首研究和阅读,不免有些单调枯燥。 想到赵音口中的“现代”,谢媛扫了桌面上位面传送阵的推演图纸一眼,以她之能,捕捉位面坐标构建传送阵并不困难。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完善药浴配方,然后改良传送阵,将谢宜和沈氏带往星际时代,就算他们不是长居星际时代,去玩玩也是可以的。 谢媛翻着药典,将配方各种药材上的比例做了些许的改动,起身向实验室走去试验配方的效果。 改良配方非一日之功,现在的配方比起原来已经改变很大,效果也加强很多,但是谢媛仍旧觉得不太满意。 它还能改得再好一些。 容瑾离开已经有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谢媛过得很充实,但她总觉得少了容瑾有点不自在。 她有些想念容瑾了,她想见到他贱笑的脸,她想听到他的声音。 容瑾从传送阵里走出来,他静悄悄地推开门,看到实验台上忙碌的谢媛,心里骤然便踏实了。 果然,有谢媛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容瑾没有打扰谢媛,他从侧门走了出去,悄悄关上门,向外书房走去。 谢媛做事专注投入,根本没发觉自己的思念对象刚刚从另一个位面回来。 等到容瑾将大安朝里的事情忙完,回到实验室的时候,见到谢媛仍旧专注于实验,眼角顿时抽了两下。 盯着谢媛将实验报告写完,容瑾迫不及待地上前将老婆抱起来转了一圈,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回来了,阿媛打算怎么讨好我?” 谢媛好气又好笑,她斜睨了他一眼:“回来了就回来了,还能怎么讨好你?” “阿媛有没有想我?”容瑾点了点谢媛的鼻尖,将她放下来,拉着她的手道,“我很想你,离开你的分分秒秒都在想你。” 他对谢媛的感情天地可鉴。 “我也想你。”谢媛凝视着容瑾的双眼,承认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过身收拾实验台:“还不来帮忙做事?” “阿媛也太不体贴了,我在外面忙了那么久,回到家里还要帮你做事!”容瑾将谢媛手上的抹布抢过来,满是无奈的道,“阿媛站在一边纳凉去吧,让我来。” 仿佛谢媛是个多么懒惰的家庭主妇一样。 谢媛瞄了瞄他,洗干净手,还真站到一边看容瑾干活了。 容瑾:“…” 他只是客气话啊有木有! 心里腹诽了两句,容瑾很麻利的将卫生弄好,洗干净手挽着谢媛回到锦苑里。 外面天色将近黄昏,夕阳余晖落在宽阔庭院中,将两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锦苑里很清净,矮墙外,可以听见相府里小丫鬟们的嬉戏笑闹声。 “阿媛,要不要去温泉别院玩两天?”容瑾道,“海棠花也该开了。” “我请了爹和娘,还有大兄嫂子,明天去温泉别院。”谢媛说道,她和容瑾一起进到堂屋里,“怎么就回来了?在那边还好吗?” 以容瑾在星际时代的财力,一个星期回来一次给不起路费。 而且穿越位面消耗的材料很多,经常回来也很浪费资源。 “我只是想回来见一见我的阿媛。”容瑾拉起谢媛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眼神温柔,仿佛一滩水要将谢媛溺在里面。 因为手上的药剂配方遭到多方势力觊觎,容瑾在星际时代过得并不美妙,不过那些刀光剑影与谢媛多说也无益,容瑾不打算告诉她。 出于女人的小心思,谢媛对容瑾专门回来看自己还是很高兴的,还有小小的得意。 而作为一个理智的思考者,谢媛并不赞同容瑾的做法,想了想,她说道:“我试一下能不能研究出跨位面的通讯器,这样的话,你就能随时见到我了。” “…”阿媛你的脑回路太神奇了! “也好。”容瑾只能给出两个字。(未完待续) 140 以后木有章 节名 ――――求别买,2小时后换回来―― 赵音的大脑容量不及谢媛,花了一点时间才将谢媛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将自己无礼的手放下,她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悄悄问:“你也是穿的?” 一大群人在这里伺候,压低声音也没用吧? 谢媛有些想笑,她也笑了出来,点头:“是。” 赵音深深吸气,又缓缓吐气,来来回回好几次,才将满胸的震惊按下少许,她喃喃道:“我是穿的,你是穿的,几十年前那位长公主是穿的,宫里的赵曦是重生的…时空管理局集体失业了么?” 谢媛淡定地喝着白水,她以前便喝不惯这里的茶,现在也没有喝习惯。 赵音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勉强平静下来,她拍了拍胸口,说道:“你混得真不错,有爹有娘是侯府嫡女,还有一个那么疼你的老公!” “我是中国大陆xx省xx城市的xx,你是哪里的?”感叹完,赵音便询问起谢媛的来历,看向谢媛的目光也亲切了很多。 原来谢媛是老乡啊! 难怪她对谢媛总有一种微妙的好感。 谢媛摇头:“我不是你那边的人。” 赵音说的地理名词,她一个都不懂。 “好吧。”得知谢媛的身份,赵音的态度便随意了很多,她好奇地看着谢媛,“不是我那边,是x港x湾?” “你的那个位面应该很有趣。”谢媛扫了厅堂里伺候的丫鬟们一眼,她们极有素质地无声退下,厅堂里只剩下谢媛、赵音俩个人。 “位面…这名词深奥了些。”无关人员都撤了下去,赵音也懒得装贤淑了,她很没形象地弯下挺直的背。望向谢媛的目光灼灼,“我是一千多年后穿来的,不过我的历史书上对大安朝完全没有记载。代替它的是大唐帝国。” “你不打算说说你是哪里穿来的吗?” 赵音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info好看的小说) “魔法时代。”谢媛对赵音的位面不免更好奇了些,星际时代的人可不会像赵音一样对人毫无戒备防范之心。魔法大陆的人比星际居民更甚。 “魔法?”赵音只是一愣就回过神来,她不由得上下打量了谢媛一番,道,“你会魔法?能教我吗?” 地球人都能穿来,魔法时代的人为什么不能穿来? 赵音接受得很快,转而关注起别的问题来。 “这个位面不存在魔法元素。”谢媛道,“能和我说说你的家乡吗?” 一千多年后的大安朝,与现在一定很不一样。 白玉京天子脚下。对八卦的热衷程度远非其他地方的百姓能比。 赵音对丞相府递帖子,竟然被丞相夫人应承了,还将赵音留在相府用了晚膳。 这件事落在白玉京百姓嘴里,瞬间变了个味。 都说赵音长得像狐狸精一样,又有狐狸精一般的手段,最是让男人心动。丞相夫人该不会是向赵音请教闺中秘术,好将容相公给留住吧? 谢媛听得杏仁将白玉京的传闻绘声绘色地道来,脑门上顿时多了三条黑线:“是谁最先开始传的?查清楚了没有?” 她好歹还是丞相夫人,类似的香艳传闻,没有人在背后刻意推波助澜。根本传不起来。 就像赵音,如果不是赵曦在背后推动,她的名声不会变得那么糟糕。 “是永定候府上传出来的。”杏仁最八卦之事最是敏感。她说道,“最开始说的是侯府的庶出十一姑娘,借着她奶娘的口,消息便渐渐传开了。” 谢媛皱了皱眉。 永定侯府的十一姑娘,她真的记不起来是谁了。 “那位十一姑娘与音夫人有仇。”杏仁道,“十一姑娘的未婚夫仰慕音夫人,十一姑娘在前几天寻了音夫人晦气不成,反被音夫人的丫鬟抽了耳光。” 杏仁一说,谢媛也想起那位十一姑娘是谁。她思量了几秒道:“只是区区一个庶女,她弄不来那么大的动静。” 暗中肯定有人插手。说不定那位脑子缺根筋的姑娘又被人不动声色的利用了一把。 是针对相府还是针对谦远候府? “卫国公叶家也有份。”杏仁觑了觑谢媛的面色,说道。“仔细名单还要再过些时间才能拿到。” 白玉京里来来去去也就是那几家的事情,敢同时得罪谦远候府与容相府的势力,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 谢媛不太想理会这些糟心事,她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她很不理解白玉京百姓的八卦心理,有那个闲暇时间耍嘴皮子,倒不如用来钻研钻研自己爱好的东西更让自己高兴! 谢媛步入书房,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继续翻书。 等到容瑾回来,她想把心里的想法和他说一说。 学习知识,是为了完善自己,也是为了将它们传播得更广。 复生在大安朝十多年,不为这个世界做一点什么,未免可惜这一遭复生的机会了。 上天将那个魂晶矿脉送到他们两夫妻手上,让他们拥有可以穿越位面的能力,他们也该将因果归还此方世界。 谢媛将自己的知道的知识在脑子里简单的过了一遍,决定将其中对大安朝有用的部分整理,然后装订成本印刷成册,传播出去。 赵音的主意很好,如果推广开来,便是她前世的学院体系雏形了。 传播知识的最佳方式,便是教学。 谢媛还要在大安朝里生活几十年,困在小小的后宅和白玉京,终日只能埋首研究和阅读,不免有些单调枯燥。 想到赵音口中的“现代”,谢媛扫了桌面上位面传送阵的推演图纸一眼,以她之能,捕捉位面坐标构建传送阵并不困难。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完善药浴配方,然后改良传送阵,将谢宜和沈氏带往星际时代。就算他们不是长居星际时代,去玩玩也是可以的。 谢媛翻着药典。将配方各种药材上的比例做了些许的改动,起身向实验室走去试验配方的效果。 改良配方非一日之功,现在的配方比起原来已经改变很大,效果也加强很多,但是谢媛仍旧觉得不太满意。 它还能改得再好一些。 容瑾离开已经有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谢媛过得很充实,但她总觉得少了容瑾有点不自在。 她有些想念容瑾了,她想见到他贱笑的脸。她想听到他的声音。 容瑾从传送阵里走出来,他静悄悄地推开门,看到实验台上忙碌的谢媛,心里骤然便踏实了。 果然,有谢媛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容瑾没有打扰谢媛,他从侧门走了出去,悄悄关上门,向外书房走去。 谢媛做事专注投入,根本没发觉自己的思念对象刚刚从另一个位面回来。 等到容瑾将大安朝里的事情忙完,回到实验室的时候。见到谢媛仍旧专注于实验,眼角顿时抽了两下。 盯着谢媛将实验报告写完,容瑾迫不及待地上前将老婆抱起来转了一圈。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回来了,阿媛打算怎么讨好我?” 谢媛好气又好笑,她斜睨了他一眼:“回来了就回来了,还能怎么讨好你?” “阿媛有没有想我?”容瑾点了点谢媛的鼻尖,将她放下来,拉着她的手道,“我很想你,离开你的分分秒秒都在想你。” 他对谢媛的感情天地可鉴。 “我也想你。”谢媛凝视着容瑾的双眼,承认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过身收拾实验台:“还不来帮忙做事?” “阿媛也太不体贴了,我在外面忙了那么久。回到家里还要帮你做事!”容瑾将谢媛手上的抹布抢过来,满是无奈的道。“阿媛站在一边纳凉去吧,让我来。” 仿佛谢媛是个多么懒惰的家庭主妇一样。 谢媛瞄了瞄他,洗干净手,还真站到一边看容瑾干活了。 容瑾:“…” 他只是客气话啊有木有! 心里腹诽了两句,容瑾很麻利的将卫生弄好,洗干净手挽着谢媛回到锦苑里。 外面天色将近黄昏,夕阳余晖落在宽阔庭院中,将两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锦苑里很清净,矮墙外,可以听见相府里小丫鬟们的嬉戏笑闹声。 “阿媛,要不要去温泉别院玩两天?”容瑾道,“海棠花也该开了。” “我请了爹和娘,还有大兄嫂子,明天去温泉别院。”谢媛说道,她和容瑾一起进到堂屋里,“怎么就回来了?在那边还好吗?” 以容瑾在星际时代的财力,一个星期回来一次给不起路费。 而且穿越位面消耗的材料很多,经常回来也很浪费资源。 “我只是想回来见一见我的阿媛。”容瑾拉起谢媛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眼神温柔,仿佛一滩水要将谢媛溺在里面。 因为手上的药剂配方遭到多方势力觊觎,容瑾在星际时代过得并不美妙,不过那些刀光剑影与谢媛多说也无益,容瑾不打算告诉她。 出于女人的小心思,谢媛对容瑾专门回来看自己还是很高兴的,还有小小的得意。 而作为一个理智的思考者,谢媛并不赞同容瑾的做法,想了想,她说道:“我试一下能不能研究出跨位面的通讯器,这样的话,你就能随时见到我了。” “…”阿媛你的脑回路太神奇了! “也好。”容瑾只能给出两个字。(未完待续) 141 才怪! ――啥都不说了,求别买 谢媛便踮起脚尖,扶着容瑾的肩膀安慰性的亲了一下他的唇角,低语道:“你回来见我,我很高兴。” 容瑾圈住谢媛的腰,注视着她柔声道:“阿媛高兴,我便高兴。” 谢媛唇角上扬,得意之余,她轻轻拧了一把容瑾腰间的软肉:“就你嘴贫!” “阿媛不是正好喜欢吗?”容瑾口吻中带出三分得意和暖味,“阿媛,我说情话的时候,你总是很容易就兴奋起来。” 谢媛面色微红,狠狠瞪了容瑾一眼,撇下他转身走进内室。 容瑾赶紧跟上,牵着谢媛的小手委委屈屈道:“事实就是这样,阿媛不承认也就罢了,别生我气嘛!” 谢媛哼道:“每次气氛好好的,都被你一句话给破坏掉了!” 每次她被这家伙感动的时候,听到的下一句话绝壁会让她忍不住要对他动拳头。 “好啦好啦,阿媛生我气,是我的荣幸,这说明阿媛一直都很在乎我!”容瑾好声好气道,“我一定会说阿媛喜欢听的来听!” 谢媛甩他一白眼:“你还是说来给自己听吧!” “我最喜欢阿媛了!”容瑾道,“阿媛,你是我的太阳,没有你我鲜活的心脏将会停止跳动…” 他用魔法大陆的语言唱起了情歌,声音婉转动听,恰好就是谢媛喜欢的音调。 谢媛便是气他,这会子也被他逗乐了,她推推他,笑道:“知道你唱歌好听,但是比不上妙音鸟,你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老子才不要和那只鸟比! 容瑾嬉笑着往谢媛唇上亲去。声音蓦地低沉沙哑起来:“阿媛,现在还没到晚膳的时候,先满足我一次吧?我好多天都没碰你。很想你了…阿媛和我进到房间里,其实也是想我的吧?来。让我看看阿媛有多想我…” 谢媛没有拒绝,她顺从地被容瑾抱着滚落在柔软床榻上,层层叠叠的帷帐放了下来,小屋子一样的拨步床里,传出高高低低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info[] 天色渐渐黑了,夜幕笼罩整个世界。 白玉京权贵住宅区朱雀大道的某处宅院中,灯火通明。 舞台上,衣着艳丽的胡姬跳着胡旋舞。一圈又一圈,华丽却靡靡;宾客间,容色姣好打扮不比小户之家千金差的丫鬟来回穿行伺候;宾客们的身边,则是娇艳美人环绕。 “哈哈,我们大安朝的美人比你们蛮夷小国的美人好很多吧?” “白玉京美人遍地,罗嘉王子觉得如何?” 白天朝堂之上公正严谨的大臣们都换下朝服,穿上华丽的丝绸,坐在席间对着主座上的异域来客调笑。 金发碧眼的异国王子搂着两个美人,他一边上下其手将美人逗弄得娇喘连连,一边笑眯眯地道:“美人虽美。却不是顶尖的绝色。都说大安朝白玉京多美人,我怎么就没见到有特别出挑的?” “胡说,不是没有。是因为你见不到!”一个大臣道,“待到上巳节,深闺里的贵女们出行,还有各位大人家中的妻妾一起出来祈福,你绝对得看花眼!” 旁边一腆着大肚腩的中年人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哪里就没有绝色了?我们皇上的宫中,可全部都是绝色。” 异国王子的目光扫过座下的女子们,拿起斟满美酒的夜光杯轻笑:“陛下深宫中的美人,我亦有幸见过,当真国色天香。孙大人。有没有我未曾见过的人间绝色?” “嘿嘿,”席间。有一人笑道,“要说人间绝色。当属我们丞相家中那位!遥想当年,容相公便发毒誓‘此生不看他人二眼’以求娶之,我等皆笑他多情。殊不知,新婚当日,团扇下的新娘子姿容绝艳,多少人都看得两眼发直!” “真有如此绝色吗?”异国王子望着身边两位美姬各有特色的美丽脸庞,喟叹道,“若有如此美人,见此一面便是死也足矣。” 那人举起酒杯对王子敬了敬酒,一口饮尽,道:“相公素来宽和以待人,却不容许别人对他的美丽妻子生出半分绮念。王子若要见她,三月上巳节守在曲江河畔,兴许有幸一见。” “还得小心相公事后报复。”旁边一人嗤笑,“钱大人,去年上巳节,你不是多看了他家老婆两眼,第二天就被家中悍妻举着菜刀追得满府乱窜吗?” 钱大人老脸一红,哼道:“那是老夫与夫人的情调!与相公有何关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王子挥挥手,舞台上两位胡姬一跃而下,分别拉开两位大人。 王子摸着下巴笑:“大人何必动气?今天来这里,可是大家乐呵乐呵。” 两位大人见到胡姬都是眼前一亮,倒是不吵了。 王子站起身,望着下面的人大笑道:“今日你们来我府上做客,可要尽兴而归啊!美人再美,也是一个皮囊,得一亲芳泽,才是正道啊。” “王子果然是性情中人。” “王子真乃我辈典范!” 被邀请而来的权贵们纷纷笑了起来,对王子举起酒杯。 王子坐下,将左边的美姬抱入怀中,喝了几口美酒,望着下面尽显百态的人们,眼底冷冷。 应邀而来的都是大安朝里不怎么入流的权贵,像那些世家的族长、家主,还有朝中稳握权势的实权大臣,一个都没来。 王子在自己国内地位极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这遍地繁华白玉京,却是连区区五品官都不如。 他眼波流转,见到外面一人跨步进来,眼神一凛,拍了拍右边美姬的臀部,说道:“你去接待,小心些!” 拨步床里漆黑一片,对可以夜视的两夫妻来说却是与白天无异。 谢媛横了容瑾一眼,拢紧身上的衣裳道:“下次要是再信你,我将自己的舌头给吞了。” 容瑾将她揽入怀中,嘴唇热热的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浓浓笑意:“是阿媛求着我呢,我能不满足她吗?” 谢媛想到刚才的事情心里便来气,她用力的锤了容瑾一记,羞恼道:“尽耍花招!要不是…要不是你那样我,我哪能求着你?” 容瑾的手沿着谢媛身上的曲线缓缓滑动,他的低笑声从喉咙里溢出:“能让我的阿媛开口相求,这是我的本事。阿媛应该觉得高兴才对,毕竟你的丈夫他比很多人都厉害,阿媛难道就不觉得自豪吗?” 逗谢媛生气,看到谢媛气鼓鼓的小脸,他就莫名的有种满足优越感,故而乐此不疲。 谢媛啐他:“自豪你个头!” 再过几百年,她都不会觉得这种事能够成为她自豪的本钱! 容瑾便往谢媛耳中吹气,低声诱哄道:“阿媛,告诉我,跟我说你爱我。”他揉弄着谢媛的敏感点,“我给你刚才的极乐。” 星际时代信息爆炸,很多东西都能学到,包括夫妻之间的友好互动。 谢媛神色间有意动,她坚定地拨开容瑾作乱的手:“我不觉得你喜欢听假话。” 她并未觉得自己就爱上他了。 容瑾叹息着将谢媛搂紧,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攻克阿媛的心,太不容易了。阿媛,你都有我的孩子,并且愿意为我将他生下来,为什么就不肯开口对我说爱我呢?” “爱情本来就不公平。”谢媛闷声道。 “呵呵,谁叫我先爱上你这无情无义的小妖精呢!”容瑾翻身将谢媛压在身下,妖娆一笑,腻着尾音道,“阿媛得喂饱我才行。” 谢媛连忙推他:“明天还要和爹爹娘亲一起泡温泉呢!” 她可不想明天起不来,作为一个擅长魔法攻击的法师,身体孱弱是怎么都无法改变的。 容瑾哈哈一笑:“阿媛太小看我,不将你弄得三天三夜下不来床,怎么能叫喂饱我?”他的亲吻如暴风骤雨般落下,一边还呢喃着道,“阿媛,我们要不要来试试新的技巧?以你身体的柔韧性,很容易展开…” 谢媛被容瑾压得根本不能动弹,唇舌被攫取,灼热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她被动承受着容瑾的热情:新技巧你妹!新技巧你一脸! 每次容瑾要试新技巧,第二天不到晚上她绝对起不来! 谢媛好歹也是武力值爆表的人物,在前世魔法大陆上,不说打遍世界无敌手,但凭战斗技巧来说绝对是顶尖水平。 趁着容瑾渐渐投入,谢媛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猛地一用力,容瑾闷哼一声,反被她压倒在身下:“阿媛想做什么?” 虽然被反扑了,但是容瑾双眼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期待,“欢迎阿媛对我为所欲为”就差没说出来了。 谢媛暗恼,感觉到容瑾挺了挺身,一双贼眼还盯着自己胸前春光紧紧不放,不由恼羞成怒,更用力地将他压住:“看什么看!闭眼!” “阿媛…”容瑾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被谢媛的力量压制锁住四肢,却是丝毫不慌,“你这姿势,是不是太撩人了些?” 谢媛低头,发现她刚刚才穿好拢紧的衣襟不知何时被蛮力扯开,穿上了,倒是比没穿更让人脸红。(未完待续) 142 作者病了 ――求别买 谢媛便踮起脚尖,扶着容瑾的肩膀安慰性的亲了一下他的唇角,低语道:“你回来见我,我很高兴。” 容瑾圈住谢媛的腰,注视着她柔声道:“阿媛高兴,我便高兴。” 谢媛唇角上扬,得意之余,她轻轻拧了一把容瑾腰间的软肉:“就你嘴贫!” “阿媛不是正好喜欢吗?”容瑾口吻中带出三分得意和暖味,“阿媛,我说情话的时候,你总是很容易就兴奋起来。” 谢媛面色微红,狠狠瞪了容瑾一眼,撇下他转身走进内室。 容瑾赶紧跟上,牵着谢媛的小手委委屈屈道:“事实就是这样,阿媛不承认也就罢了,别生我气嘛!” 谢媛哼道:“每次气氛好好的,都被你一句话给破坏掉了!” 每次她被这家伙感动的时候,听到的下一句话绝壁会让她忍不住要对他动拳头。 “好啦好啦,阿媛生我气,是我的荣幸,这说明阿媛一直都很在乎我!”容瑾好声好气道,“我一定会说阿媛喜欢听的来听!” 谢媛甩他一白眼:“你还是说来给自己听吧!” “我最喜欢阿媛了!”容瑾道,“阿媛,你是我的太阳,没有你我鲜活的心脏将会停止跳动…” 他用魔法大陆的语言唱起了情歌,声音婉转动听,恰好就是谢媛喜欢的音调。 谢媛便是气他,这会子也被他逗乐了,她推推他,笑道:“知道你唱歌好听,但是比不上妙音鸟,你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老子才不要和那只鸟比! 容瑾嬉笑着往谢媛唇上亲去。声音蓦地低沉沙哑起来:“阿媛,现在还没到晚膳的时候,先满足我一次吧?我好多天都没碰你。很想你了…阿媛和我进到房间里,其实也是想我的吧?来。让我看看阿媛有多想我…” 谢媛没有拒绝,她顺从地被容瑾抱着滚落在柔软床榻上,层层叠叠的帷帐放了下来,小屋子一样的拨步床里,传出高高低低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天色渐渐黑了,夜幕笼罩整个世界。 白玉京权贵住宅区朱雀大道的某处宅院中,灯火通明。 舞台上,衣着艳丽的胡姬跳着胡旋舞。一圈又一圈,华丽却靡靡;宾客间,容色姣好打扮不比小户之家千金差的丫鬟来回穿行伺候;宾客们的身边,则是娇艳美人环绕。 “哈哈,我们大安朝的美人比你们蛮夷小国的美人好很多吧?” “白玉京美人遍地,罗嘉王子觉得如何?” 白天朝堂之上公正严谨的大臣们都换下朝服,穿上华丽的丝绸,坐在席间对着主座上的异域来客调笑。 金发碧眼的异国王子搂着两个美人,他一边上下其手将美人逗弄得娇喘连连,一边笑眯眯地道:“美人虽美。却不是顶尖的绝色。都说大安朝白玉京多美人,我怎么就没见到有特别出挑的?” “胡说,不是没有。是因为你见不到!”一个大臣道,“待到上巳节,深闺里的贵女们出行,还有各位大人家中的妻妾一起出来祈福,你绝对得看花眼!” 旁边一腆着大肚腩的中年人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哪里就没有绝色了?我们皇上的宫中,可全部都是绝色。” 异国王子的目光扫过座下的女子们,拿起斟满美酒的夜光杯轻笑:“陛下深宫中的美人,我亦有幸见过,当真国色天香。孙大人。有没有我未曾见过的人间绝色?” “嘿嘿,”席间。有一人笑道,“要说人间绝色。当属我们丞相家中那位!遥想当年,容相公便发毒誓‘此生不看他人二眼’以求娶之,我等皆笑他多情。殊不知,新婚当日,团扇下的新娘子姿容绝艳,多少人都看得两眼发直!” “真有如此绝色吗?”异国王子望着身边两位美姬各有特色的美丽脸庞,喟叹道,“若有如此美人,见此一面便是死也足矣。” 那人举起酒杯对王子敬了敬酒,一口饮尽,道:“相公素来宽和以待人,却不容许别人对他的美丽妻子生出半分绮念。王子若要见她,三月上巳节守在曲江河畔,兴许有幸一见。” “还得小心相公事后报复。”旁边一人嗤笑,“钱大人,去年上巳节,你不是多看了他家老婆两眼,第二天就被家中悍妻举着菜刀追得满府乱窜吗?” 钱大人老脸一红,哼道:“那是老夫与夫人的情调!与相公有何关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王子挥挥手,舞台上两位胡姬一跃而下,分别拉开两位大人。 王子摸着下巴笑:“大人何必动气?今天来这里,可是大家乐呵乐呵。” 两位大人见到胡姬都是眼前一亮,倒是不吵了。 王子站起身,望着下面的人大笑道:“今日你们来我府上做客,可要尽兴而归啊!美人再美,也是一个皮囊,得一亲芳泽,才是正道啊。” “王子果然是性情中人。” “王子真乃我辈典范!” 被邀请而来的权贵们纷纷笑了起来,对王子举起酒杯。 王子坐下,将左边的美姬抱入怀中,喝了几口美酒,望着下面尽显百态的人们,眼底冷冷。 应邀而来的都是大安朝里不怎么入流的权贵,像那些世家的族长、家主,还有朝中稳握权势的实权大臣,一个都没来。 王子在自己国内地位极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这遍地繁华白玉京,却是连区区五品官都不如。 他眼波流转,见到外面一人跨步进来,眼神一凛,拍了拍右边美姬的臀部,说道:“你去接待,小心些!” 拨步床里漆黑一片,对可以夜视的两夫妻来说却是与白天无异。 谢媛横了容瑾一眼,拢紧身上的衣裳道:“下次要是再信你,我将自己的舌头给吞了。” 容瑾将她揽入怀中,嘴唇热热的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浓浓笑意:“是阿媛求着我呢,我能不满足她吗?” 谢媛想到刚才的事情心里便来气,她用力的锤了容瑾一记,羞恼道:“尽耍花招!要不是…要不是你那样我,我哪能求着你?” 容瑾的手沿着谢媛身上的曲线缓缓滑动,他的低笑声从喉咙里溢出:“能让我的阿媛开口相求,这是我的本事。阿媛应该觉得高兴才对,毕竟你的丈夫他比很多人都厉害,阿媛难道就不觉得自豪吗?” 逗谢媛生气,看到谢媛气鼓鼓的小脸,他就莫名的有种满足优越感,故而乐此不疲。 谢媛啐他:“自豪你个头!” 再过几百年,她都不会觉得这种事能够成为她自豪的本钱! 容瑾便往谢媛耳中吹气,低声诱哄道:“阿媛,告诉我,跟我说你爱我。”他揉弄着谢媛的敏感点,“我给你刚才的极乐。” 星际时代信息爆炸,很多东西都能学到,包括夫妻之间的友好互动。 谢媛神色间有意动,她坚定地拨开容瑾作乱的手:“我不觉得你喜欢听假话。” 她并未觉得自己就爱上他了。 容瑾叹息着将谢媛搂紧,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攻克阿媛的心,太不容易了。阿媛,你都有我的孩子,并且愿意为我将他生下来,为什么就不肯开口对我说爱我呢?” “爱情本来就不公平。”谢媛闷声道。 “呵呵,谁叫我先爱上你这无情无义的小妖精呢!”容瑾翻身将谢媛压在身下,妖娆一笑,腻着尾音道,“阿媛得喂饱我才行。” 谢媛连忙推他:“明天还要和爹爹娘亲一起泡温泉呢!” 她可不想明天起不来,作为一个擅长魔法攻击的法师,身体孱弱是怎么都无法改变的。 容瑾哈哈一笑:“阿媛太小看我,不将你弄得三天三夜下不来床,怎么能叫喂饱我?”他的亲吻如暴风骤雨般落下,一边还呢喃着道,“阿媛,我们要不要来试试新的技巧?以你身体的柔韧性,很容易展开…” 谢媛被容瑾压得根本不能动弹,唇舌被攫取,灼热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她被动承受着容瑾的热情:新技巧你妹!新技巧你一脸! 每次容瑾要试新技巧,第二天不到晚上她绝对起不来! 谢媛好歹也是武力值爆表的人物,在前世魔法大陆上,不说打遍世界无敌手,但凭战斗技巧来说绝对是顶尖水平。 趁着容瑾渐渐投入,谢媛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猛地一用力,容瑾闷哼一声,反被她压倒在身下:“阿媛想做什么?” 虽然被反扑了,但是容瑾双眼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期待,“欢迎阿媛对我为所欲为”就差没说出来了。 谢媛暗恼,感觉到容瑾挺了挺身,一双贼眼还盯着自己胸前春光紧紧不放,不由恼羞成怒,更用力地将他压住:“看什么看!闭眼!” “阿媛…”容瑾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被谢媛的力量压制锁住四肢,却是丝毫不慌,“你这姿势,是不是太撩人了些?” 谢媛低头,发现她刚刚才穿好拢紧的衣襟不知何时被蛮力扯开,穿上了,倒是比没穿更让人脸红。(未完待续) 143 想清楚 赵音是现代人,她当然不会相信妇人说的水鬼索命,看向怀里抱着的儿子,她吩咐身边的丫鬟道:“珍珠,你去打探打探究竟是什么事,要是水鬼什么的,就不用告诉我了。(..info好看的小说)” 珍珠脆生生的应了是,跑了出去。 赵音望了望店门口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回身进到店铺里继续坐着教孩子喊妈妈。 古代的孩子真容易夭折。 也不知道消息是真还是假的,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什么,她都希望侯府的两个孩子没事。 认真说来,他们赵家和谦远候府也还是有着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关系,虽然老夫人去世了,但是逢年过节的,两家总有些礼品往来。 赵音被便宜爹赵威逐出门墙,与赵家绝了关系。不过赵音对谢媛很有好感,对谢媛那位白玉京盛名的娘亲印象也不差。 更别说,谢媛不久前刚刚答应了她要和沈氏说幼儿园的事情,沈氏的孩子没有事,这件事能办成的几率也会大很多。 好端端的两个孩子,怎么就落了水呢? 春日里寒气未退,两个孩子落了水,就算侥幸没死,只怕也要落得一身病。 谢媛一行人走得并不快,前往温泉别院,他们并不赶时间。 谦远候府的两个孩子相继落水,侯府里第一时间便派了人通知侯爷夫妻,快马加鞭,总算在半路赶上了。 “侯爷!不好了!五公子和嫡长姑娘都落了水!”还未赶上,骑在马上的侍卫便高声喊了起来。 耳朵灵的谢媛和容瑾都听了个清楚,车队在容瑾的喝令下停了下来。 侍卫连忙追上,倒是口齿清晰地将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谢宜和女婿对视了一眼,谢宜道:“我先赶回去,你顾着阿媛和你丈母娘!” 沈氏听清楚了侍卫的话。被谢媛拉着,加上自己承受能力还行,并未晕倒。却也急得不得了:“我要骑马赶回去!” 一个是孙女,一个是儿子。哪一个有事都不是她希望见到的! 谢媛听到消息也急了,随即她很快冷静下来,附耳对沈氏悄悄说了几句,提的自然是护身符能保命的事。 “真的?”沈氏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盯着她像是盯着救命稻草。 谢媛很肯定地点头:“他们戴着护身符,不会出事。” 她弟弟谢平当然不会有事,沈氏相信谢媛,早早就将护身符给儿子脖子上挂了。 最糟糕便是李氏没有给谢可戴上护身符。 没有护身符的保护。.info一个刚刚满周岁的孩子掉进春日寒冷的湖水中,结果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沈氏闭了闭眼,感觉到被女儿握住的手腕处传来阵阵暖流,再睁眼时,情绪便好了很多,她强自冷静地道:“为娘要骑马赶回去!” “嗯!”谢媛应声,扶着沈氏从马车上下来。 早已有随从将沈氏的马匹牵来,还牵了一匹马给谢媛。 容瑾和谢媛骑上马的时候,沈氏早已骑着马直追谢宜去了。 容瑾很冷静,他看向谢媛道:“你做了护身符给他们。不会出事的。” 谢媛的制作的护身符在前世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宝贝,他比谁都清楚护身符的功能有多强大,不说凡人。即便是他带了护身符,都能避开一些祸难。 谢媛略微笑了一下:“平哥儿当然不会有事,至于可姐儿,她现在怎样…我就不知道了。”她摊摊手,“阿兄的妻子不太喜欢我,如果她不给可姐儿佩戴护身符,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算她是神,她也不能让每个人都喜欢自己。 容瑾道:“先赶回去再说吧。” 有护身符不用,李氏的女儿死了也就死了。权当给李氏一个教训。 容瑾心中冷冷地想着,面上没有漏出半分情绪来。 房间里。御医给谢平把完脉,说道:“贵府的小公子安然无恙。兴许是被吓着了,所以才会昏迷不醒。老夫开几剂药,吃完就没事。” “老天保佑,公子是个福大命大的!”温妈妈喃喃道,“掉进水里那么久,可将我给吓坏了!” 老御医捻了捻胡须,又给谢平把了一次脉,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 按理说,落了水应该入了寒气才对,偏生这侯府的小公子,落了水跟没落水一个样。 “刚落进水里就救了上来吧?”老御医说道,“倒是真的福气。” 温妈妈和阿宁相互看了看,都闭口不言。 谢平落进水里,他的奶娘跳下去救他,人没救起,倒是把奶娘自己给淹死了。侍卫将谢平救上来的时候,奶娘已经沉下湖底没命了。 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论起体力,能比成年人更好? 谢平肯定是有神明在暗中相助,所以他才能落水了也平平安安。 另一边,谢可的屋子里,气氛很是凝重。 李氏哭成了一个泪人,双眼红通通的,呜咽声传来,温妈妈和阿宁都叹息了一声。 谢媛等人回到谦远候府的时候,侯府里乱糟糟的,小厮丫鬟们都是满脸的紧张。 谢媛闭上眼,神识散开将整座侯府都笼罩起来,不过眨眼,便知道了侯府中弟弟和侄女的情况。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低声对沈氏道:“平哥儿和可姐儿都没事,他们只是受了一些惊吓。” 容瑾跟着妻子和丈母娘,目光略微闪了闪,没说什么。 他不是谢媛,对谢可的死活并不在乎,左右…不过区区一个渺小的凡人,虽然能和谢媛带上一点关系,但她依旧是容瑾眼中的蝼蚁。 因为太过漫长的生命,容瑾天生便有一种优越感。 “娘亲,你先去看看平哥儿,我去瞧一下可姐儿。”谢媛推了推沈氏,一边背着沈氏对迎出来的阿宁使了个眼色。 阿宁和谢媛关系也不差,很快便心会神领,她双眼红红,挽着沈氏的手道:“夫人,平哥儿现在已经没事了…” 谢媛斜了容瑾一眼,向兄长与嫂子的院子走去。 容瑾握着她的手,有些不情愿的被谢媛拖着走,他沉声传音道:“阿媛,你做事之前想清楚点!”(未完待续) ps:因为冷空气袭来,阿半重感冒进了医院挂点滴,现在才恢复过来…… 你们都要注意保暖,天气越来越冷了,还下雨… 明天恢复三千字更新,十分抱歉,阿半道歉。 144 想不出题目 谢媛回头对容瑾一笑:“阿瑾,你应该相信我。” 容瑾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盯着谢媛的双眼,许久才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分寸,你也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谢媛落后半步与容瑾一起走着,她的手被容瑾的紧紧握住,这种感觉与被人抱在怀里是一样的,仿佛置身他人的保护圈子中。 她面上带着笑意,传音道:“你以为我是那种只要别人好,自己怎样都无所谓的人吗?” “不是。”容瑾闷闷道。 以前不是,现在就不知道了。 谢媛的行事手段和以前相比,是明显的不一样,她现在很容易心软。 安慰性地拍了拍容瑾的手,谢媛对他眨了眨眼睛,传音道:“等一下帮帮我。” 容瑾忍不住要瞪她,他捏了一把她的手,力度不小,谢媛仍旧是温和微笑,不让半寸。 “晚上随我处置。”容瑾撩了一下落在妻子脸上的发丝,一本正经地传音道。 如果周围没有人,谢媛肯定要亲一下他的脸,她笑着点头:“好。” 谢媛欺骗了沈氏。 她的弟弟谢平怎么样都不会有事,谢可却是陷入深度昏迷,魂魄都在飘荡,再过半天就得魂归九天。 但是谢媛有能力将她复生。 护身符建立的根本是血脉,谢平和谢可同时落水,大概满足了护身符庇护的某个条件,作为护身符主人的谢平无恙,谢可也不至于立刻溺水而亡。 带上容瑾果然是个好决定,至少谢媛不用偷偷摸摸的潜入谢可房间里施法,她在谢可的床前坐了一刻钟。便脸色苍白地被容瑾抱着回到锦澜园歇息。 “我真恼你。”将谢媛放到软榻上的时候,容瑾恨恨然的咬了谢媛一口,他的舌尖尝到了铁锈味和腥甜味。 谢媛瞟了他一眼。含羞带嗔的拧了他一下:“给我按两下。(..info)” 她只是辛苦些,谢可却可能失去生命。 不说李氏如何。谢呈一定会很伤心,说不定一辈子都要记着。 她不想见到谢呈伤心,因为他是她的兄长。 容瑾顺手捏了一把谢媛的两个包子,坐在床榻上,让她枕着他的大腿,然后力度很轻柔的按摩她的头部,一边低声抱怨道:“阿媛,你对别人总比对我好。” 谢媛半眯着眼睛。头脑的晕沉随着丈夫的动作在渐渐散去,她细声回答道:“只有你,容瑾。只有你才能陪伴我走过漫长的时间,一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容瑾最喜欢对她说各种情话,谢媛也能学到一些,当然,书本上也有很多情诗,抄来一句半式也是可以的。 容瑾心中微动,但他仍然觉得吃味:“我很不喜欢看到你辛苦,尤其是为了别人辛苦。” 谢媛是他一个人的。是他的私有物。 谢媛嗤的一声笑了,她有些无可奈何的问道:“阿瑾,我很开心。你不希望见到我开心吗?” 嫁给一个占有欲丰沛的丈夫,真是连大舅子小侄女的干醋都要吃…不过平心而论,谢媛心底还是有些甜蜜的情绪在蔓延。 容瑾倒是被谢媛呛得沉默了一下,他手下的动作更轻柔温和了,过了一阵子,他便听到谢媛轻缓绵长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抿了抿唇,容瑾伸手将谢媛鬓间显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拨了拨,脸上带了淡淡宠溺的笑。 谢媛开心。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不过,谢媛成天操心娘家人(真的是成天吗)。他觉得他很有必要吩咐手下的人在暗中悄悄布置一番。 本来还打算着去泡温泉,顺便享受福利。结果闹出小舅子和小侄女同时落水的事情来,这会子谁都没有兴致了。(..info好看的小说) 容瑾俯身在谢媛唇上轻轻亲吻了一下,空出手来抖开被子给妻子盖上,掖好被角才继续轻柔地按捏。 屋内安静祥和,屋外的谦远候府也初步安定下来。 谢宜与沈氏治家严谨,即便没有他们在府中,府内的事情也能妥妥当当,即便是出了平哥儿和可姐儿一起落水的事情,少夫人无法主持局面,在府中多年的老仆也能撑得起来。 侯爷与夫人回来的时候,侯府秩序井然,几乎不用花多少心思,两夫妻就将事情大概了解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得怪到李氏的头上,如果不是她将那个爬床的丫鬟杀掉,丫鬟的妹妹也不至于要将两个孩子推进春日的冰冷湖水中。 还有便是守着垂花门的婆子,纵容了凶手出入,若非如此,凶手哪里能接近得了两个小祖宗? 幸亏到了后来两个孩子都没有出事,不然谢媛出了全身力气,也不能起死回生。 儿子和孙女都没有事,沈氏也就安下心应付那些派人来询问甚至于亲自前来问候的人,从阿宁处得知了谢媛因为虚弱躺在锦澜园中,她登时便感到有些不对劲。又询问知道容瑾也在锦澜园,沈氏心里倒是缓了一口气。 容瑾这女婿对她女儿还是挺靠谱的。 吩咐人为谢媛炖了鸡汤,沈氏开始着手处理事情的后续,这次她没有避开李氏,而是将全权交给李氏,顺便在一边指点。 要成为谦远候府未来的侯爷夫人,李氏如今还不够资格,太过意气用事了。 一位不够分量的主母,祸害的往往是三代人甚至四代。 谢呈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家出了事的,因为落水的不只是谢平,还有谢可这个嫡长女,舅老爷李逸也跟着过来了。 得知事情的经过,谢呈对妻子也多了些不满。 作为舅老爷,自家妹妹弄出了这样的事,李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李荔了。 邺国公与大长公主这对夫妻貌合神离,在他们小的时候,大长公主居于公主府,邺国公居于国公府,兄妹两也都是两头跑。 作为最小的女儿,李荔的受宠程度比李逸更深,养在闺中,倒是助涨了一些不好的脾性。李逸对妹妹也是力不从心,规劝过几次,李荔都不听从,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和谢呈做了夫妻,一个是好友一个是妹子,夹在中间李逸压力有点大。 看望过谢可和妹妹,李逸拍了拍谢呈的肩膀,还是要请谢呈多多担待。 因为天色已近黄昏,沈氏和谢宜都要挽留他吃一顿,李逸思量片刻,还是留了下来。 谢媛睡得很沉,大概是因为精神上疲倦的原因,直到饭点了,她都没有醒过来。 容瑾将她叫醒用膳的时候,她也仍旧有些晕乎乎的,好在问题不大,醒了半刻钟她便恢复了,只是脸色依旧泛着白,看着便知道她的情况不好。 “瞧瞧你的脸色,成什么样子!”容瑾又心疼又恼怒,决定不再待见李氏和谢可,顺便迁怒大舅子。 谢媛对他笑了笑,倚着他的胸膛道:“我现在不好,给你做守护者的机会,不好吗?” 谢呈戳了戳她的脸,表情严肃:“不好。” 谢媛是可以和他并肩的存在,她从来都不需要躲在他的身后。 打掉戳脸的手,谢媛难得性子软和了一回,她压上容瑾的唇,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将舌头伸了进去。 容瑾不是木头,他眼睛一亮,固定了谢媛的脑袋,很快便反攻了回去。 热吻完毕,唇舌分离,两个人都有些喘气,谢媛的眼睛更是湿漉漉的,苍白的肤色酡红,如搽了胭脂般娇艳妩媚,不可方物。 容瑾按耐着将妻子往床榻上压的想法,安抚性地顺了顺谢媛的发丝,说道:“该去用膳了,我们晚上再继续。” 谢媛瞪他:“今天我很累了。” “等你休息好。”容瑾摸摸她的头,微笑道。 谢媛也笑,乖顺道:“好,不过你得说话算话。” 大概是让我记着对她可以为所欲为吧…容瑾很没节操地想着点头,脸色上看不出一丝心中猥琐的想法。 谢媛一看他眼神便知道不对了,推了他一把,她起身整了整衣裳,将丫鬟叫了进来。 脸色不好,谢媛不愿意让爹娘兄长担心,她在脸上抹了点胭脂,顺便还描了眉,才换过一身衣裳和容瑾一起走进饭厅里。 侯府人口少,即便多了姑爷和舅老爷,也是一家人同桌而食。 李氏被兄长训了一顿,自己又反省一番,对谢媛仍旧不冷不热,倒是没有原本那么抵触畏惧了。 李逸说,过日子的终究还是她和谢呈,还有婆婆公爹和两个小叔子,谢环、谢媛两人,她们与侯府关系再亲密,也是出嫁女。 为了一个谢媛,与谢呈斗气实在是不应该。 谢宜和沈氏对待李氏的态度也有些冷淡了,虽然没有训斥她,但是别人情绪的转变,李氏还是能感觉得出来。 公爹和婆婆对她都有些不满,丈夫更不用说,她又没有儿子,这个家她的地位不高,也不牢固… 谢媛平日里是鲜少往脸上搽东西的,沈氏的眼光何其锐利,看一眼就知道了。 联想到谢媛是进了谢可的房间后才会弄成这样的,又是刚刚才醒来,沈氏脾气再好,对李氏也多了一丝不满的情绪。 媳妇是闺中密友的女儿,是食邑百户的郡主,还是原配长子的媳妇,教训起来很不方便。 沈氏打算冷待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