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盘活了一个王朝》 第1章 挖坑埋自己 “娘，不好啦，妹妹……妹妹……又挖了个坑，要把自己埋进土里了！” 大河村，正是六月收获的季节。 田野上，全是埋头苦干，挥汗如雨的庄户人家。 一个身体瘦弱的少年郎，满头的大汗，急匆匆的跑到田埂上。 宽大的袍子，随着他跑动的幅度，被微风吹起。 远处，金黄色的稻子，滚起了一阵阵稻浪。 少年郎冲一个穿着补丁衣服，面黄肌瘦，正在干活儿的妇人，敞开嗓子，大吼了一声。 妇人闻言，吓得手里的镰刀都扔了，顾不上其他，直接冲到男孩儿面前。 “小寒，咋回事儿？你妹妹咋啦？不是让你看着她的吗？”妇人焦急的问。 “娘，您还是回去看看吧，小弟也跟着一起呢，我……我实在管不住他们了！”少年郎气喘吁吁，又无奈的道。 妇人看了一眼还没割完的稻子，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咬了咬牙，先是转身回田里拿了家里唯一的那把镰刀，马上就跟大儿子姜青寒一起，拼命往家里跑。 此时，姜家三房屋子前，青瓷看着自己挖好的，足足一米深的巨坑，还有堆在旁边老高的泥巴，很是满意。 在她挖的坑旁边，还有一个很浅，根本躺不了一个人的坑，是这具身体的弟弟姜青离挖的。 没错，她姜青瓷是个穿越户，上辈子是株人参，还是成了精的那种。 因为占据着灵气最充沛的地方，整个长白山，没有比她更胖的人参，本来她的参身很快乐，整座山头，她说了算。 直到有一天，山里来了几个厉害的挖参人，睡梦中的青瓷，就这么被连根拔起了。 本就受了惊吓，又听那些人说没见过比她还要胖的人参，还说什么，要将她送到一个叫博物馆的地方进行展览。 吓得青瓷使出了全部的灵力从挖参人手里挣脱，但也付出了代价。 被一个吓傻了的挖参人，一不小心劈成了两半，就此嗝屁。 醒来后，就成了古代这家姓姜的人家的闺女。 从原本的青瓷，变成了姜青瓷。 姜青瓷来到这个世界，待了不到五天，就挖了二十次坑。 将自己埋了十五次，剩下的五次，都被这具身体的大哥姜青寒给阻止了，其中埋成功的十五次，也都是姜青寒用手，将她刨出来的。 但是这次，姜青瓷觉得一切准备充足，她都瞧见姜青寒鬼鬼祟祟的偷跑出去了。 这一次，没人阻止她了。 姜青瓷都想仰天大笑了，就在这时候，旁边的姜青离，拉着姜青瓷的手，“阿、阿姐，坑、坑，埋！” 姜青离是姜青瓷的弟弟，今年六岁，可惜是个傻子。 到现在，还说话不完整。 加上又小又瘦，比姜青瓷见过最丑的何首乌，还要丑。 姜青瓷不想理他，可是他太粘人了。 她挖坑，他就给她递小铲铲。 还就近在她的坑旁边，挖了个坑，只是没有铲铲了，他用家里的锅铲，只能挖个浅浅的坑。 姜青瓷觉得差不多了，身为人参，她觉得要长在土里才好。 要是有人定期给她浇水，那就更好了，那她一定可以和从前一样，长得白白胖胖。 现在的姜青瓷，太瘦了，还黑黑的，她不喜欢。 李氏和姜青寒回到家的时候，姜青瓷已经将自己大半的身子，都埋在了土里。 就差一个脑袋和一双手了。 她正在努力的用手，往自己脑袋上舀土，下一秒，李氏扑了了过来，跪在姜青瓷身前。 “青瓷……呜呜呜，你这是又做什么傻事啊？你不要娘了吗？不要你爹了吗？你哥哥，你弟弟，你都不要了吗？你要是死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李氏抱着姜青瓷还露在外面的脑袋，就开始大哭。 姜青寒则开始用手刨土，将姜青瓷从土里挖出来。 家里人都说妹妹和弟弟一样，都变成了傻子。 弟弟傻，六岁了，都不会说一句完整的话。 妹妹明明可以好好说话的，可是被村里的孩子，推着摔了一跤。 醒来之后，就整天想着，怎么将自己埋在土里。 娘说，妹妹是死了一回的人，因为不知道，自己已经活过来了，所以总想刨坑，将自己埋了，就像其他死掉的人一样。 可是他不想妹妹死，他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姜青瓷的挖坑填埋人参计划，又一次失败了。 她被挖了出来，李氏将她抱在怀里，眼泪流了无数。 哥哥姜青寒也抱着她。 本来已经将自己埋好的弟弟，姜青离，因为坑太浅的缘故，自己就爬了出来，死死的抱着姜青瓷的jio。 姜青瓷看着哭成泪人的李氏，想伸手帮着她擦拭眼泪，可是她的手，不白不胖，还脏兮兮的。 “娘，你别哭了！我不会死的，我就是想让自己养胖一点。” 李氏听了这话，哭的更凄惨了。 没办法，家里穷。 李氏是姜家三房的媳妇，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儿子被李氏和男人姜大为送去镇上念书，今年二月参加的童生试，五场考试，场场都是第一名。 四月的县试，原本他也是要参加的，结果弟弟姜青离生病，姜大为和李氏，又去外头，给人做工。 姜青寒只能放弃考试，照顾生病的弟弟，也就这么生生的错过了第二场的考试，再想考，只能等明年的四月了。 姜家三个儿子，四房是最穷的。 加上大儿子小寒念书，一直都是江家中公所出。 小儿子阿离又是个傻的，三五不时的，得出点事儿。 要吃药，要看病的，哪哪儿都要花钱。 这种情况下，姜大为的大哥姜大成、二哥姜大才一家子，也就不愿意，让姜家三房白白吸血了，去岁过年，两家联合起来，提了分家。 姜大为和李氏两个，分到了三亩瘦水田，一亩旱地，三分菜地。 水田种水稻，旱地种红薯、土豆，日子早就过得紧巴巴的。 身上的衣服，更是补了又补，颜色也早洗的发了白。 也是因为这样，三个孩子，从最大的，到最小的，都瘦巴巴的。 这也是为什么，姜青瓷说想长胖，李氏忍不住哭成泪人一样。 姜青寒抱着妹妹，小声的说着：“妹妹，埋在土里，是长不胖的！你乖乖听话，别再挖坑埋自己了，哥哥明天就出去赚钱，给你买好吃的，有了好吃的，就能长胖了。” 第2章 小人参精的梦想 听到有好吃的，就能长胖，姜青瓷乌黑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期待的看着姜青寒，“哥哥，有好吃的，真能长胖？” 她其实也不喜欢将自己埋在土里。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人，她都感觉，没有以前在土里的时候舒服了。 就在刚刚还有泥巴进了她嘴里，她吃了好几口，一点也不如从前的泥巴香甜。 又苦，又干巴的。 姜青寒用力的点头，“会的，一定会的！到时候，我们小瓷就会成为全村最胖的小姑娘。” 姜青瓷嘴角一弯，脸上随即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谢哥哥，我再也不挖坑埋自己了！” 一旁的李氏，捂着嘴，努力的不让自己掉更多眼泪，她伸手摸了摸闺女姜青瓷，柔声说道：“青瓷听话，娘和爹也会努力多干活儿，一定……一定会把咱家青瓷养的白胖胖的！” 李氏起身，牵着姜青瓷。 姜青寒则牵着弟弟姜青离。 四个人一起回了屋。 似乎对闺女挖坑埋自己的事儿，已经习惯了。 李氏熟练的去厨房烧热水，给两个孩子兑洗澡水。 在这个过程中，姜青寒只要负责看着弟弟和妹妹。 姜青瓷今年十三岁，离古代的女子及笄，还有两岁。 按照这边的规矩，姑娘家十五岁之后，就得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姜青寒唯恐自己还没有独立的能力，妹妹就嫁人了，所以满颗心，都想着怎么疼妹妹。 至于弟弟阿离，他也不是不爱，只是阿离还小，往后他还有很多时间，对阿离好。 再说……阿离什么都不懂。 他说的话，阿离也不听。 姜青寒只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照顾弟弟。 李氏的洗澡水，终于打好了，阿离交给哥哥，拎个破木桶，在外面随便冲冲就好。 青瓷是姑娘家，身子尤其金贵。 李氏端了个大洗澡盆，带着姜青瓷回房间，水一点点的灌满了木盆。 姜青瓷脱去了自己的衣服，爬进了浴桶里。 “要娘给你擦背不？”李氏这时候，还没走。 不过姜青瓷脱衣服的时候，她自动的背过身去，给了姜青瓷足够多的尊重。 李氏的爹，是个老秀才，从小就和李氏说那些礼义廉耻之类的东西。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只可惜，李氏的娘走的早，李氏的爹虽然是个秀才，每个月都能从朝廷领一定的大米，每年能领三两纹银。 但是他喜欢买书，三两银子，还不够买几本书看的。 所以李氏的娘家，很穷，比现在的姜家还穷。 姜青瓷虽然上辈子是个人参，但也不喜欢别人看她的身体。 所以李氏一开口，她就立刻拒绝，“不用了，娘，我自己洗！” 李氏闻言，点了点头，“青瓷，娘还有活儿没干完，你待会儿洗完澡，让你大哥帮你倒洗澡水！” 李氏的心里，是这么个计划，不过说完，又反悔了。 想着已经中午了，再去田里，也干不了多少活儿，不如给孩子们做了饭，让孩子们先填饱肚子。 “青瓷，倒洗澡水的事儿，还是娘来，不叫你大哥了！你待会儿洗完了，就叫娘，娘在外头等你！” “好！” 李氏刚走，姜青瓷就将头埋进了水里，扑腾几下，水面冒起了泡泡，身上的泥巴，一下子就没了。 再探头出来，她从水里，瞧见了自己的面孔。 不是她喜欢的白胖胖，身体是瘦瘦巴巴的，须须也是黑色，不够粗。 不过这好像是人的头发，她从原身体的记忆里，学到了不少东西，所以也不再和过去一样，是懵懵懂懂的了。 她一个小人参，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就想着自己白白胖胖的，看着喜庆罢了！ 姜青瓷一边搓着澡，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屋子，是姜青瓷的房间，房间不大，而且很破旧。 黄泥糊出来的烂墙，茅草做的屋顶，房间里那张床，腿脚明显看得出，是修了无数次的，这里多了一块木头，那里多了一块木头，笨重的很。 就连唯一的柜子，也没有柜门，一眼看过去，就少的可怜的三套衣服。 夏天两套，冬天一套，每一件，都是补丁盖补丁。 这个家，很穷啊！ 姜青瓷又开始怀念上辈子了，她要是还是颗人参，只要吸收灵气，该有多好。 才这么想着，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做了人，她才知道，人是要吃饭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不吃饭，肚子饿起来，可难受了！ “算了，不想了！”姜青瓷嘟嚷了一句，麻溜拿了块颜色洗的发白的布，将自己身上的水珠擦干净，再换上一套新的，打着补丁的旧衣服。 处理完，立刻喊外头的李氏。 “娘，洗完了！” 李氏应声进来，手里拿着木桶。 因为是夏天，李氏兑水的时候，温度就不高。 等到姜青瓷慢悠悠的洗完澡，洗澡水温度已经和正常的冷水，没区别了，完全可以拿来浇菜地了。 舀了一桶水，李氏拎着去屋子旁边的菜地。 一去，就傻了眼。 原本各种蔬菜，都应该叶片泛黄的，可是现在全都变得绿油油了。 就连已经快死了的黄瓜藤，都竖起来了，还结了一串串小黄瓜，瞧这模样，要不了几天，就有黄瓜吃了。 李氏之所以觉得惊奇，是因为三房的饭菜，没有什么油水。 即便家里每个人，就算是出去干活儿，都不忘将‘肥料’留在自家茅房里，可是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顶多水喝得多，尿多，真正的干货不多。 是以，李氏家里的菜地，也一直不如村里其他人的菜地。 就拿旁边的一块菜地，是姜家二房，王氏种的。 王氏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但是她家伙食可以，所以肥料充足。 即便只是随便撒撒种子，蔬菜也长得比李氏家里的好。 就是样子长得丑了些，杂草多了一些。 可这一次，两块菜地一对比，竟然是她家的胜了！ 李氏盯着自家菜地看了好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拿着水瓢，继续一瓢瓢的浇着水。 第3章 二伯母 大概是还想着菜地的事儿，李氏也没有注意，她浇过水的菜，好像一下子都变得精神了。 明明头顶太阳很大，树什么的，叶片都有些发蔫。 偏偏这些浇了水的菜，却翠绿无比。 很快，李氏浇完了第一桶水，接着是第二桶，第三桶。 三桶水下来，姜青瓷的洗澡水，也消灭的差不多了。 最后还剩下一点点，李氏顺手，就浇在了院子里，那颗三年来，只开花，不结果的石榴树下。 李氏去厨房的时候，儿子姜青寒已经在厨房里，拿了红薯，洗干净，切成块。 就等着烧了火，上锅蒸了。 他们家穷，即便三亩水田，打上来的粮食，也基本没有自己吃过。 都是在交了官府赋税之后，卖了换钱。 要不就是给姜青寒做了束脩，或者给阿离当成了医药费。 平时，他们就靠旱地种出来的红薯、土豆，再是菜园子里的青菜充饥，等到挖野菜的时候，也会去挖野菜。 总之，日子过得要多紧巴，有多紧巴！ “小寒，你别在这里忙了，看着你妹妹和弟弟去，娘来做饭！”李氏道。 姜青寒也不拒绝，直接就应了下了，“好！” 红薯洗干净，切好了，等于主食，就不需要李氏再花时间了。 但是她还得做菜，刚刚菜园子里，她瞧见了几个茄子长得不错。 李氏进菜园子，就摘了几个茄子，又掐了一把空心菜，摘了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 这些菜，好像在五天前，长得都不是这样的，李氏仔细想了想。 不过菜园子里菜多了，肯定是好事儿。 她可以多煮点菜给孩子们吃，这样至少不用饿着肚子了。 李氏在厨房里准备午饭，姜青瓷就和弟弟在堂屋里玩儿，姜青寒作为哥哥，不加入弟妹，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盯着他们的。 很快，姜青瓷就玩累了，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单手撑着下巴，一副她打死也不动的表情。 和阿离玩耍比较累，他话也不会说几句，就一个劲儿的跟在她身边，跟个屁虫似得。 偏偏这个屁虫，甩都甩不掉。 如果说姜青寒好骗，那这个弟弟阿离就是难缠级别了。 来了几天，就算是姜青瓷蹲坑，阿离都会在外面守着。 无奈，姜青瓷已经接受了现实，就当是带着小弟吧！ 身为人参的时候，不少小人参，想跟着她这个老祖宗！ 没办法，谁让她常年喜欢在灵气充沛的地方——养参。 所以周身的灵气充足，想修炼成精的，自然就想着，吸几口她的灵气。 它们人参，可是很补的，包治百病呢！ 姜青寒的目光，一直是盯着妹妹和弟弟的，所以瞧见妹妹一会儿撑着下巴，一会儿露出嫌弃的表情，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脸上表情千般变化，哪一种，姜青寒都觉得喜欢。 可惜妹妹年纪太大了，要是才三岁，那他至少还能照顾妹妹十二年。 可惜了，妹妹今年已经十三了。 姜青寒刚在心里叹口气，李氏就从厨房探出身子，冲堂屋的方向喊了起来，“吃饭了，小寒，妹妹和弟弟过来！” 姜青寒起身，走到姜青瓷和弟弟阿离面前，伸出两只手。 意思是，他要牵着弟弟和妹妹去吃饭。 姜青瓷倒是将手放了上去，但是阿离，却直接无视了。 他抓着姜青瓷的手，小动物似得，放到脸上蹭了蹭。 咧开嘴大笑的时候，那口大白牙，差点闪瞎姜青瓷的参眼。 他着拉着姜青瓷就跑。 姜青寒对于这一幕，又惊又气。 可也只能认命的跟着。 三个孩子，径直进了厨房。 简陋破旧的厨房里，一张颜色发黑的桌子，上面摆着几个土陶碗。 一碗茄子，一碗空心菜，再是一碗红彤彤的西红柿。 都是水煮菜，上面零星的飘着一两滴油，几乎可以忽视的那种。 没办法，姜家三房穷。 米饭都没有，更别说油那种奢侈品。 三房的三亩水田，收割李氏一个人就行了，耕田的事儿，才要姜大为出面。 平日里，姜大为就去以短工的方式，帮别人家割稻子，这样一来，不用家里的工具，又能干活儿赚钱。 所以，这顿午饭，是没有姜大为参与的。 “都别愣着，快些坐！” 李氏招呼几个孩子，三个孩子刚准备坐下，虚掩着的厨房门，突然被推开。 紧接着，气急败坏的骂声，就此传了进来。 “李银环，你是不是去我家偷了大粪？五天前，我家的菜地里长得菜，明明比你们家菜地好。刚刚我去拔菜，我们家菜地的菜，全黄了，你们家却全是绿的！说，是不是你背着我，做了偷鸡摸狗的事儿！” 厨房门口，一个穿着襦裙，个子不高，颧骨有些突出，脸型很长，皮肤泛黄，脸颊稍微有些像马脸的妇人，倚靠着门站着。 眼前的妇人，是姜家老二的媳妇王氏。 王氏嫁到姜家，成了姜家老二姜大才的媳妇。 先后给姜家生了三个女儿，姜青玉，姜青兰，姜青竹。 后来好些年，也没所出。 王氏生不出儿子，想着让姜青寒过继给自己做儿子。 将来，若是姜青寒高中，她也能跟着沾光，但李氏和姜大为不肯。 王氏就此记恨上了夫妻两个。 她拾掇这姜大才分家。 闹得姜家，几乎是鸡犬不宁。 这次，她是来找麻烦的。 李氏必须在菜地这件事上，给自己一个说法。 “二嫂，你搞错了吧？我没偷你家大粪。”李氏好脾气的解释。 “你还说你没偷，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你们家的菜，咋就能比我们家的长得好！”王氏不依不饶的问。 姜青瓷觉得这人就是来找茬的。 植物长得好，还能有啥理由？ 灵气更充沛呗！ 她长那么胖，就是因为天天吸收灵气。 才不是什么喝大粪。 李氏性子温温柔柔，随秀才爹。 一般这种场面，她是争不过的。 还是得姜青寒出面。 “二伯母，捉贼拿赃，你若是拿不出证据，我们可以去官府，说你诬陷！按照本朝律例，无证据随意诬陷他人者，最轻也要仗二十，罚铜钱五百！”姜青寒好心提醒。 第4章 借条为证 “你还要状告你二伯母？姜青寒，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王氏一下子炸了毛。 姜青寒正色道：“正因为我读了书，更应该遵从律法。二伯母，是你逾距了！” “你……”王氏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借着菜地，找麻烦的事情，不了了之。 但也不代表，王氏没了法子。 “李氏，前段时间，你们家老三病重，小寒从我这里，拿了一两银子。现在是不是该还了？” 姜青寒考试那日，姜青离高热不退。 姜青寒请了村医王正鸿帮忙看病。 王正鸿虽是村医，但从来不免费给人看病。 在那么危机的时候，王氏提出借钱给姜青寒。 虽然知道，有猫腻。 但父母不在，姜青寒为了弟弟的命，便借了。 可那银子，等父母回来之后，他们将家里积蓄全拿出来，还找同村关系好的借了一些，已经还上了。 如今，他们欠谁的账，也不欠二伯母王氏的。 “二伯母，那钱我们家还了！”姜青寒道。 “还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王氏装傻三连问。 分明是故意欺负人。 姜青寒虽然生气王氏的无耻，但也自信，王氏在这件事上，做不了什么文章！ 王氏这时候，面露得意之色，“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借条为证！白纸，黑字，红印，可都是清清楚楚，这回你们别想赖账，就算是闹到衙门，我也不怕。” 王氏从衣袖口袋里，拿出一张借条，展开之后，在姜青寒面前晃了晃，然后快速将借条收了回来。 姜青寒看到借条的内容，正是当日自己所写。 他傻了眼。 慌张的看向李氏，“娘，怎么会这样？借条不是已经撕碎了吗？” 还钱那日，姜青寒去了县城看望学堂夫子。 出门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娘记得撕掉借条。 从县城回来，他也问过，娘也是这么回答自己的。 借条已毁，债务已清。 可眼前的事实，分明不是如此。 借条还在，也不是撕碎之后，再粘起来的。 这如何让人相信，他们是还了债的？ 闹到官府，官府也不可能支持他们。 李氏也是一脸吃惊，“二嫂，你那天不是当着我的面，将借条撕了吗？” 王氏：“我听不懂你说，反正你没还钱，一个子儿都没有还！” 当日，王氏耍了手段，当着李氏的面，撕碎的其实是一张白纸。 如今，借条在手，王氏定要他们三房，再吐一两银子给自己。 看着王氏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姜青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娘一定是被三婶骗了。 撕碎的肯定是假借条。 李氏这会儿，已经急的快跺脚了，“二嫂，你怎么能这样？我明明还钱给你了，一千个铜板，你来来回回数了几十遍。我们确认没错，我才走的。” 王氏一脸讥笑，“我怎么样了？你可真不要脸，我好心借钱给你儿子看病，你却故意不还，还亲戚呢，我看你是故意坑亲戚的！” 李氏被气的脸都憋红了。 姜青瓷见大哥和娘都吃了亏，就道：“娘，大哥，你们别生气，我们家穷，一两银子肯定还不上，随便她出去怎么说。我们就一句话，没钱，不还了！” “你……你们敢不还钱？”王氏恶狠狠的开口，“你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们？让你们蹲大牢！” “去啊，我也要去官府告你，你欠我十两银子不还。”姜青瓷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的迎上王氏的目光。 “你放屁，老娘什么时候欠了你们的钱？你有借条吗？你有人证吗？” 姜青瓷：“大哥，你去写张借条，咱们从今天开始，啥也不做，就守着这个女人，等她一睡觉，我们就悄悄拿她的手，在借条上按手印。” 她青瓷又不是笨蛋。 只准别人设圈套，她不可以吗？ “臭丫头，你要是敢这么做，看我不打死你！” “打我？你这么胖，追的上我吗？”姜青瓷故意挑衅王氏，还冲她扮鬼脸。 “臭丫头，我打死你……”王氏直接朝姜青瓷扑了过来。 在她靠近姜青瓷的时候，姜青瓷一个下蹲，不仅躲开了攻击。 两个人擦过的时候，她还眼疾手快，从她装借条的衣袖口袋里，快速抽出那张借条， 直接团成团，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用力一咽。 借条被她吃了。 姜青瓷拍了拍肚皮，“证据没了，你告不了我们了！” “你……你故意的！”王氏恼羞成怒。 “故意的又怎么样？你不也故意骗我娘，说借条撕了？如今借条没了，我看你去官府告谁！” “死丫头，你有本事别躲，我要不打死你，算你厉害！”说着，又朝着姜青瓷一个猛扑。 姜青瓷又灵活的闪开了。 一边躲，一边喊，“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李氏和姜青寒都要被吓死了。 又不敢上前，怕弄巧成拙，反而害了姜青瓷。 王氏愈发的失去理智。 只管朝着姜青瓷的方向猛扑。 她个头大，扑了几下，就有些晕头转向的。 最后一下，因为用力太猛，在姜青瓷躲开之后，她竟直接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姜青瓷一屁股坐在了她腰上，薅起王氏一把头发，一个用力，直接扯下了王氏后脑勺一大把头发。 “啊……疼……你敢扯我头发，贱人……” 王氏大骂了起来，就在这时候，姜青离也扑了上来，对着王氏的屁股，就是一口。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厨房。 王氏疼的要在地上打滚。 阿离就像是长在了她屁股上一样，怎么也不松口。 王氏都快要痛疯了。 一旁的李氏和姜青寒两个，彻彻底底的傻了眼，呆愣在原地！ 只见姜青瓷在王氏身上，左一拳，右一拳，跟练沙包似的。 阿离就一直咬着王氏的屁股。 直到王氏从原本穿戴整齐的妇人，变成了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声音都喊哑了。 姜青瓷才从地上爬起来，再是顺带的将阿离也拉了起来。 将人拉起来的时候，阿离直接吐了一口血，一粒牙齿，顺着血水被吐了出来。 姜青瓷：“……” 喔豁，咬人把牙齿都咬掉了？ 王氏在地上哀嚎了半天。 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屁股，一脸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威胁姜青瓷：“贱人，你们敢打我！我要是不报这仇，我就不姓王！” 然而，就在此时，小小的厨房里，又走进来一个老妇人。 来人正是李氏和王氏的婆婆，姜家当家的姜铁柱的媳妇，也就是姜青瓷的奶奶罗氏。 罗氏穿着一件蓝色布衣，头顶上，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根银白色的发簪。 不算浓密的黑发中，夹杂着一些白发，稀落落的眉毛眉峰的地方，有一颗黑痣，因为年纪的原因，眼皮也有些下塌，嘴唇虽然薄，但不会让人觉得刻薄。 罗氏一出现，就板着脸，“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不嫌丢人吗？” 第5章 自己卖了自己 王氏一脸委屈，“娘，你来的正好，他们一家子欺负我，打我。” 罗氏看了一眼王氏，又看向李氏他们，“他们打了你？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王氏没听出，罗氏三连问，和之前自己说的话，几乎是如出一辙。 正想告状，突然想到，姜青离咬的是她的屁股，女人私密的地方。 若是这事儿传出去，丢脸的是她。 王氏：“反正……他们就是打了！” “你这是无理取闹！连被打了哪儿，都说不出来，这要是传出去，外头的人，只会说你欺负妯娌，欺负小辈！而我这做婆婆，也要跟着你一起背锅。” “娘……” “你别叫我娘，我嫌丢人！你要是有你大嫂半分懂事，能在城里，弄个铺面，做点小生意，攒点家业。又或者给老二生个继承香火的儿子，我就谢天谢地！” 提到没有儿子，本来跟斗鸡一样的王氏，瞬间蔫了。 她连生了三个闺女，在老太太这里，就没有什么地位。 如今，老太太将她和大嫂拿到明面上比。 既嫌她没有儿子，又嫌她没有大嫂会赚钱。 王氏哪里还有心思找三房的麻烦。 多和婆婆待一会儿，她都怕被数落。 王氏寻了个理由，急匆匆走了。 她一走，罗氏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煮好的鸡蛋，往三房满是素的饭桌上一放，说：“这鸡蛋坏了，我懒得跑路去扔，你们待会儿拿去扔了！” 说完，就要走。 一旁的李氏，鼻子一酸，忍不住道：“娘，你……你干嘛拿鸡蛋来啊，要是被二嫂发现，一准又要闹了！” “你糊涂了？我说了是坏蛋，扔了又怎么得？！”罗氏还是一副脾气不好的样子瞥了一眼李氏。 李氏不说话了。 她只能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罗氏。 罗氏这婆婆不坏，虽然对李氏总是凶巴巴的。 但一个人对自己好不好，不看她说什么，得看她做什么。 罗氏是个有智慧的女人，掌家不易。 她若是表现的对三房好，招来的，只有更多的麻烦。 等罗氏一走，李氏先是去拉着两个孩子，好一番检查。 特别是姜青离的牙齿。 大家都以为，那牙齿是咬人咬掉的，结果却是本来就松动了，只是在要掉和不掉的边缘徘徊。 他一用力咬王氏，那颗牙就跟着掉了。 算起来，姜青离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李氏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招呼几个孩子吃鸡蛋，“青瓷，你一个鸡蛋，大哥和弟弟两个人一个。” “娘，鸡蛋不是坏了吗？能吃？”姜青瓷一脸好奇。 “妹妹，鸡蛋没坏，那是奶瞎说的，就是为了咱们有鸡蛋吃！你别看奶凶巴巴的，但其实人不坏，就是说话不好听！其实，她是为了我们好。”姜青寒说。 姜青瓷歪着头，想了想，记忆中，这奶奶好像确实就是嘴巴毒。 时不时的，还会给他们一些吃的。 每回都是和今天一样，找各种理由！ 姜青瓷抓着鸡蛋，往桌子上一拍，蛋壳砸碎，两只手一拧，拧了一半带壳的鸡蛋，递给李氏。 李氏直接愣住了。 “青瓷，你……” 这具身体，上一次吃鸡蛋，还是一个月之前。 那时候，青瓷还没来，她瞧见这个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将鸡蛋给吃了，一点点都没有给她娘李氏。 她觉得这样不好。 她做人参的时候，都会将自己辛苦吸收的灵气，给其他的小参。 更何况，只是一个鸡蛋。 “娘也吃！” 李氏感动的不行，她红着眼眶摇头，“娘不吃，娘……不喜欢吃鸡蛋。” “可是我就是想给你啊！你不吃，我也不想吃了！”姜青瓷噘着嘴，嘟囔道。 为了证明，自己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一个鸡蛋的两半，她直接放在了桌上，不再多看一眼。 见妹妹不吃，小寒也将鸡蛋放在了桌上。 “你们这是干啥啊？你们奶好不容易拿来的鸡蛋，你们是要让你们奶，白费力气吗？”李氏哑着嗓子道。 姜青瓷：“娘不吃，我们也不吃！” 姜青寒：“没错，妹妹说的对！娘不吃，我们也不吃！” 阿离想跟着说些什么的，可是姜青瓷和姜青寒说的太快，他一句没有学到，张了半天嘴，屁没蹦出来一个，反倒是脸都憋红了。 李氏拗不过几个孩子，最终拿了姜青瓷那个鸡蛋的一半。 她拿了，姜青瓷也高高兴兴的拿鸡蛋，小心的剥开蛋壳。 大哥小寒将自己的鸡蛋，剥了壳，也分了一半，递给阿离，他却不要。 指着姜青瓷的鸡蛋，眼睛发着渴求的目光。 姜青瓷低头看了一眼，觉得他是要自己的，剥好的鸡蛋，她分了一半给阿离。 阿离高高兴兴的接了，又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一半鸡蛋，从小寒手里拿走，给了姜青瓷。 所以实际上，是姜青瓷占了便宜，一个鸡蛋得了一半，又得了另外一个鸡蛋一半的一半。 从大哥姜青寒手里拿鸡蛋的时候，阿离可嫌弃了，不过鸡蛋到了青瓷的手上，他又露出了笑容。 姜青寒觉得弟弟是在嫌弃自己。 可他没有证据！ 咬鸡蛋的时候，姜青瓷幸福的咧开嘴，嗷呜就是一大口，嘴里一边嚼着鸡蛋，一边问，“娘，我们可以天天吃鸡蛋吗？” 李氏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咱家没鸡，下不了蛋！银子是可以换鸡蛋，可是咱家的钱……不够！” 姜青瓷眼睛亮了亮，“那我好好赚钱，是不是天天都有鸡蛋吃了？” 李氏：“你还是个孩子，不用你赚钱！” “我不是孩子啦，我很大了！” 姜青瓷想起自己还是人参精的时候，活了多久？ 五百年，还是八百年，还是一千年？ 嗷，她都不记得了。 她就记得，她一直长啊，长啊，终于成了长白山最胖的小人参精。 每天都是叽叽喳喳想吸收她灵气的山精小怪。 李氏噗嗤一笑，只当姜青瓷在说童语。 吃完饭，李氏要洗碗，小寒不让，坚持要自己洗。 他让李氏进屋休息一会儿，再去干活儿。 现在日头是最大的时候，出去跟烤火似得，难受的很。 休息这事儿，李氏是不敢的，她拿着镰刀，直接出了门。 她前脚刚走，姜青瓷就凑到哥哥小寒面前，很小声的问：“哥哥，娘刚刚说的赚钱，是怎么赚的呀？” 姜青寒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眉眼弯弯的回答：“瓷瓷，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姜青瓷将双手搭在姜青寒的胳膊上，轻声细语的说，“哥哥，你就告诉我嘛，我就是问问，我什么都不做的！” 才怪，她要赚钱养家啦！ 姜青瓷撒娇，姜青寒根本没办法拒绝，只能告诉她：“爹给人干活儿，有钱拿。娘割稻子，卖了可以换钱！至于其他方法……好像可以拿东西去镇上卖。” “什么东西？”姜青瓷。 “山里猎户，就打猎，卖猎物！要是药童的话，应该是采药，卖药吧？” 姜青寒只说自己知道。 而此时的姜青瓷，决定上山一趟，至于到底要拿什么去卖，她的人参脑袋，暂时还没想到。 实在不行，她卖了自己？ 他们人参好像也很值钱！ 第6章 金手指 姜青瓷安静了一下午。 安静到就连姜青寒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妹妹，不可能这么安静的。 可他观察了许久，也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上，吃完饭，爹娘刚出门干活儿，妹妹就和姜青寒说要进山。 “妹妹，山上很危险，我们还是别去了。”江寒生轻声细语的哄着。 姜青瓷不愿意，嘴巴一噘，“昨天还说要赚钱养我呢，今天就不愿意了！是瓷瓷不甜了，哥哥有了别的妹妹吗？！” “没有，我没有！”姜青寒急着解释。 他就瓷瓷一个亲妹妹。 “那就是哥哥坏，是骗子！” 姜青寒还没来得说话，姜青瓷的头号跟屁虫姜青离，已经举起小拳头，开始讨伐起了姜青寒，“坏，坏！” 姜青寒头疼。 就算是面对时常来找麻烦的二伯母，他也不怕的。 可只要面对两个弟妹，他是真的没法子。 “瓷瓷，你要是想玩儿，哥哥陪你在院子里玩儿好不好？哥哥陪你玩骑大马？哥哥扮马，你骑！又或者，哥哥给你画丹青，把我们瓷瓷画的美美的？” 姜青瓷摇头，“不要！” 她现在黑黑瘦瘦，一点也不美！ “瓷瓷……” 眼看着，很难说服这个大哥。 姜青瓷决定使出杀手锏，冲傻子弟弟吆喝，“阿离，给我去拿铲铲，我要……挖土埋自己了！” 姜青离得令，马上就要去拿铲子。 “别别别！”姜青寒妥协了，“我带你去山上就是了！不过说好了，不能乱跑，只能牵着我的手。” 姜青瓷笑着点头，“好！” 为了安全起见，姜青寒拿了一把缺了口的破柴刀，将院门锁好，牵着青瓷，再带上小尾巴姜青离，往村尾那座山上跑。 还没靠近，姜青瓷就不肯走了。 “怎么了？瓷瓷，不是说要上山？” 姜青瓷摇头，“不去这座山。” “啊？” “去那座！”姜青瓷指着离村子五里地外，高耸入云的断魂山。 姜青寒脸色一变。 立刻摇头，“不行，断魂山常年被迷雾笼罩，就算是村里最有经验的猎人，都不敢去打猎，瓷瓷我们就在村里这座山上玩一会儿，里面没有猛兽。” 姜青瓷不干。 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不管姜青寒怎么哄，都不管用。 姜青寒又妥协了。 “瓷瓷，我带你去，但还是那句话，一定要牢牢抓住哥哥的手，不能乱跑！” 姜青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从地上爬起来。 姜青寒则上前，帮她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三个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断魂山山脚。 正如姜青寒所言，断魂山上终年云雾缭绕，半山腰以上的位置，仿佛长在云端一般。别说是上山打猎了，就是入了山林，能够正常回来，都不错了！ 当踏入山林的那一刻，姜青瓷感觉到一股香甜的气息，就好像上一世，她还是人参精的时候，周围萦绕的气体。 那是灵气！ 这座山，蕴藏着丰富的灵气。 随着三人继续往山里走，那股灵气，开始往姜青瓷身上汇聚。 她拼命吸收着，最后竟直接松开姜青寒的手。 姜青寒想出声制止，却见妹妹当着他的面，张开双臂，紧闭双眼。 有微风，吹起姜青瓷的衣角，还吹起了姜青瓷散落的碎发。 之前瘦巴巴的人，这一刻看起来，竟然有种仙气飘然的感觉。 姜青寒停在原地，竟不敢上前打扰。 姜青瓷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断魂山终年不散的迷雾，在这一刻竟然散去一大半，一望无边的树林，瞬间映入眼底。 而吸收了断魂山灵气的姜青瓷，这一刻只感觉自己变得耳聪目明。 就连深山处，鸟儿的鸣叫声，花草的呼吸声，对她来说，都恍若在眼前一般。 姜青瓷扭头看向姜青寒。 “大哥，你之前说，山里什么能卖钱？” “猎物，草药，山货好像也可以。”姜青寒说。 “大哥，我们去那边看看，那里有一只野鸡在抱窝！”姜青瓷指着一个方向。 “野鸡？怎么可能？”姜青寒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去嘛，去嘛，去看看！”姜青瓷催促。 他便听妹妹的。 上前牵住妹妹的手，再叫上弟弟阿离。 顺着姜青瓷的方向，走了一会儿，还真的有一只野鸡在抱窝。 姜青寒冲弟妹嘘了一声，让他们两个保持安静。 他猫着腰，慢慢朝着野鸡窝靠近， 最后抓住时机，一个用力，扑了过去。 伴随着野鸡的惨叫，姜青寒抓住了野鸡，也收获了一窝野鸡蛋。 还来不及问妹妹，怎么知道这地方有野鸡抱窝的，姜青瓷又说话了。 “大哥，野兔，前面有野兔，还受了伤！” 姜青寒用最快的速度，绑好野鸡的腿，朝着姜青瓷大喊的方向追了过去。 果然，瞧见了一只瘸着腿跳跃的兔子。 瘸了腿的兔子，简直是天赐的猎物，姜青寒就去追。 姜青瓷冲身边的阿离道：“弟弟，快去给大哥帮忙，抓住了兔子，我们就有钱买鸡蛋吃了。” 姜青离很听话，拔腿就跑。 这一下，原地就剩下姜青瓷一人了。 她有个大胆的计划。 上一世，从她身上释放出来的灵气，对周边的动植物，都有很大的帮助。 最差，也能够让植物在短时间内，长得十分茂盛。 至于动物，则可以延年益寿。 现在她的身体能够吸收灵气，如果她再度释放灵气，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效果。 姜青瓷决定做个实验。 她四处寻找，瞧见地上一颗野生的葡萄藤。 明明是结葡萄的季节，那葡萄藤上，却没有几个葡萄，而且个头又小，比一粒米大不了多少，一看就知道，又酸又涩。 姜青瓷伸出手，罩住葡萄藤，源源不断的灵气，从手心释放。 随着被灵气哺育，葡萄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短短时间内，结出了葡萄，最开始很小很青的葡萄，随着灵气不断被注入，渐渐的，葡萄越来越大。 足有一个眼珠子那么大的时候，姜青瓷停了下来。 她伸手，摘了一个葡萄，去皮，果肉往嘴里一塞。 甘甜的味道，在嘴巴里化开。 姜青瓷直接笑得眼睛眯成了星星眼。 一心想长胖的她，摘了一串葡萄，不停的吃着。 吃完最后一个葡萄，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她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这么些葡萄，姜青瓷决定全部带回去。 给家里人尝尝，剩下的，全部卖掉。 她要赚钱，赚大钱！ 姜青瓷在附近找了一根藤蔓，编了个简单的篮子，再垫上树叶，将葡萄全部摘下来。 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姜青瓷摇摇晃晃的要去找大哥。 脚下一个不注意，被什么绊了一下，人直接朝前摔去…… 第7章 狗都不食嗟来之食 即便是要摔了，姜青瓷第一反应，还是护着自己香甜甜的葡萄。 她松开手里提着的篮子，人朝前摔了下去，还连着打了好几个滚。 等她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开始找罪魁祸首。 “是谁？是谁想害我？”她大声喊着。 空荡荡的树林里，无人回应。 姜青瓷巡视了一周，视线最后落在了受过它灵力的葡萄藤上。 姜青瓷神识扫过葡萄藤，已经能够确定罪魁祸首，便是这小东西。 不等姜青瓷出声责备，小小的葡萄藤叶片紧张的开始抖动。 姜青瓷脑海中，接收到了一个声音，“对不起嘛，我就是想再多要一点灵气，我……我可以拿葡萄和你换。” 上一世，身为人参精的姜青瓷，太明白什么叫万物皆有灵。 此时的葡萄藤，因为吸收了她的灵气，如今算是有了灵识，能和她交流。 甚至还大言不惭的向姜青瓷讨要起了灵气。 只可惜，她没有这么大方。 “不行！你需要灵气，可以自己吸收，不能不劳而获。”姜青瓷义正严词的拒绝。 葡萄藤晃动了几下叶片，委屈了起来，“我也想啊，但我吸收不了。” 断魂山虽然灵气充沛。 但是能够被植物吸收的灵气，太少了。 要不是姜青瓷身体特殊。 经由她身体释放出来的灵气，纯粹，有助于植物生长。 这小小的葡萄藤，就算再长一百年，也不可能拥有灵识。 “那没办法了，修炼也讲究缘分的，你吸收不了灵气，说明你没这个机缘！狗都不识嗟来之食，你也不想不如狗吧？”姜青瓷忽悠起了小葡萄。 眼睁睁的看着好好一株葡萄藤成了打霜的茄子——蔫了。 姜青瓷瞬间有种大仇得报的幸福感！ 重新提上自己的篮子，姜青瓷回到了最开始，和哥哥还有弟弟分别的地方。 他们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抓到兔子。 姜青瓷找了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就无聊的打起了瞌睡。 等到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姜青寒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一回来，他就急的大声嚷嚷，“妹妹，妹妹，你在哪儿？” 姜青瓷站起身，冲大哥哥挥手，“这儿，我在这儿！” 姜青瓷拎着野兔，冲了过来。 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姜青瓷。 姜青寒那会儿光顾着抓野兔了，等他抓到野兔，才想起妹妹。 偏偏阿离又是跟着他的。 姜青寒都快吓死了。 幸好，幸好妹妹还在原地，没有走开。 姜青寒刚安慰好自己，姜青瓷就将自己采到的葡萄，一大篮子，献宝一样的，指给姜青寒看，“哥哥，你看，我采的！” 姜青瓷没有在用任何东西做掩盖，所以一眼就可以看到，篮子里，个头比眼珠子还大的葡萄。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妹妹刚刚离开过了？ “你刚刚……去哪儿了？”姜青寒的嗓音都有些颤抖。 姜青瓷装傻，胡乱的指了一个很近的地方，“就在这里啊，我一直乖乖在原地等哥哥的，可是好巧哦，有颗葡萄藤，结满了葡萄，我就把葡萄全摘了。 哥哥，咱们今天运气好好啊，有野兔，还有野鸡，还有葡萄，等等……阿离呢？” 姜青寒：“……我忘了！” 想到妹妹的时候，姜青寒只顾着找她了。 要不是怕妹妹失望，手里的兔子，都要扔掉。 “我……我现在去找。”姜青寒焦急开口。 姜青瓷叫住他，“不用去了，弟弟来了。” 就在姜青寒过来的方向。 在姜青瓷说完话，一会儿功夫，阿离回来了。 同样是气喘吁吁，只是他说话，还断断续续的。 “跑……跑……” 姜青寒一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直到弟弟看他的眼神，变得比之前还要嫌弃，姜青寒明白了。 大概是说他一个人跑了，丢下了他。 姜青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心虚。 姜青瓷上前摸了摸阿离的脑瓜子，“大哥不是跑了，大哥是在前面给阿离开路，有什么危险，大哥帮阿离全赶跑，大哥好。” 阿离也单纯，姜青瓷这么说，他也这么信。 这会儿，冲姜青寒傻笑，“好……好哥！” “哈哈哈，哥哥，阿离说你是好哥哥呢。”姜青瓷笑了起来。 姜青寒受之有愧，但是能够看妹妹这么高兴，他觉得，都是值得的。 三个人下了山。 姜青寒一手拿野兔，一手拿野鸡。 十几个野鸡蛋，他小心翼翼的揣在衣兜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就怕一个不小心，鸡飞蛋打。 至于姜青瓷，她还是提着那筐子葡萄。 两个人走的都有点吃力，就数阿离轻松点儿。 眼看着，就要到家了。 遇上了个不速之客。 是姜家二房王氏的大闺女姜青玉。 王氏爹是屠户，在镇上，还有长期的猪肉摊子。 按理，条件不错。 但王氏她爹，就是个重男轻女的，六个女儿，一个儿子。 女儿养的随意，儿子宠上了天。 王氏自己也随了爹。 几个孩子，哪怕是和姜青瓷同岁的长女姜青玉，也从未得到过好生照顾。 十二岁的大姑娘了，头发整天都是凌乱的。 不像李氏，时常教育三个孩子们，家可以穷，人也可以穿旧衣，但绝对不能懒。 衣服不能脏兮兮，头发不能乱糟糟。 姜青瓷早上出门，还是哥哥给她扎的两个啾啾，丑是丑了点儿，但那和什么头发没关系，主要是还是现在这张脸。 又黑又瘦的。 跟块干枯的小树皮一样，就算再好的发髻，她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姜青玉见到姜青寒他们三兄妹，本意是绕道走的。 她娘说，这一家子，都是扫把星，吸血的蚂蟥。 可当姜青玉瞧见姜青寒一只手拿着野鸡，一只手抓着野兔。 再看姜青瓷，也是费力的提着一个篮子。 篮子虽然让姜青寒用树叶遮盖了，可走了这么远的路，还是有一角露了出来，那紫色，又圆润的东西是……葡萄！ 姜青玉只见大伯家的秀姐姐吃过。 姜青玉馋的口水都快出来了。 本来要转头回避的她，直接迎上了姜青寒兄妹三人。 “青寒哥哥，青瓷，阿离，你们回来了？”姜青玉热情的上前，“哇，你们拿了好多东西啊，青瓷，我来帮你吧！” 第8章 妹妹是大功臣 “不需要，我拿得动！”姜青瓷直接拒绝姜青玉要帮忙的打算。 她又不是个傻子。 眼睛都快掉到她的篮子里了好吗？ 肯定是看上她的葡萄了。 “没关系，你拿的这么吃力，我帮你呀。”姜青玉笑得一脸天真，不顾姜青瓷的反对，执意要上来。 姜青瓷当然不可能让她得逞。 姜青玉快要碰到自己篮子的时候，姜青瓷使了吃奶的劲儿，一个闪身，躲开了。 姜青玉扑了个空，眼睛都红了。 气的！ 她就是想借着给姜青瓷帮忙的时候，偷偷掀开盖在上面的树叶，到时候，她就能够光明正大的讨要葡萄了。 不能碰，姜青玉又想吃。 她干脆问，“青瓷，你篮子里，是葡萄吗？” 姜青玉以为，她都这么说了，姜青瓷总要说实话的。 可姜青瓷撒谎了。 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是狗都不吃的东西。” 一旁的姜青寒：“……” 姜青玉没想到，姜青瓷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想反驳，偏偏刚刚还露出一角的葡萄影的篮子，因为姜青瓷动作幅度过大，那一角，又被盖上了。 只剩满片的绿。 姜青玉气的失去了理智，“你撒谎，明明就是葡萄！” 此话一出，就连姜青寒也明白了，这个堂妹刚刚喊他那声哥哥的目的，原来是为了一口吃的。 姜青寒脸上，不免多了一抹冷笑，他不悦的看向姜青玉，“我妹妹撒不撒谎，和你有什么关系？” “青寒哥哥，你别生气，我就是……就是想问问青瓷，葡萄好不好吃。我之前只见秀姐姐吃过，自己还没尝过，要是……有机会尝尝味道，就算做梦，我也会笑醒的！” 姜青瓷一点不怕打脸，很认真的告诉姜青玉，“我尝过了，味道不好，酸！我牙都要酸掉了。” 姜青玉脸一僵。 她都装可怜到了这个份儿上了。 姜青瓷还是要小气到这个程度吗？ “你……就不能给我几个葡萄吗？”姜青玉还是没忍住，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姜青瓷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能！你们家吃肉的时候，怎么不给我几块肉？你上回不是还炫耀，你娘从你外公家，拿了一斤肉回来，你们有肉吃，我们没有？我现在有葡萄了，我也不想给你吃！这下子，是我们有，你没有了！” 姜青玉闻言，差点气的昏倒。 再看姜青瓷一副只进不出的模样，姜青竹用力的跺了跺脚，“你给我等着，以后你也别想吃我的东西！” 姜青瓷一脸不屑。 这话说的，好像她给过一样。 姜青玉跑了。 被气跑了。 虽然扔下了一堆不好听的脏话，但没人把她当回事儿。 三个人回了家。 姜青瓷立刻从篮子里拿了一串葡萄出来，往姜青寒和阿离面前一递，她大方开口，“吃吧！” 姜青寒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姜青瓷才说过的两句话。 ——狗都不吃的东西。 ——味道不好，酸！我牙都要酸掉了！ 姜青寒果断的摇头，“瓷瓷，哥哥不吃。你……” 就在姜青寒张嘴的那一瞬间，姜青瓷直接一颗葡萄塞进了他嘴里。 随着姜青寒张嘴说话，葡萄皮直接被姜青寒给咬破了。 甜甜的葡萄香气，在嘴里化开，姜青寒吃惊的看着妹妹。 姜青瓷一脸得意的笑，“葡萄才不酸！只有吃不到的人，才会觉得葡萄是酸的！” 姜青寒无比认同的点头。 刚想说什么，一旁的阿离已经直接拉着青瓷的手，等着她投喂了。 姜青瓷也是个端水大师，给大哥投喂了一颗葡萄，弟弟也要投喂一颗。 而且个头必须和哥哥大差不多大，不然阿离会哥哥的气。 趁着妹妹喂阿离的时候，姜青寒忍不住好奇，“妹妹，这葡萄这么大，真的是野生的吗？” 姜青瓷装傻充楞，“不知道啊，反正长在山里，又没有主人，应该和野生的没区别吧？” 姜青寒：“也是！那山，都没几个去，更别说，有人会在山里栽葡萄！” “哥哥，我们来做好吃的吧！”姜青瓷突然冲姜青寒说。 姜青寒：“那我们煮野鸡蛋？” 一窝野鸡蛋十六个，姜青寒小心护着回来，一个都没有碎。 虽然野鸡蛋只有普通鸡蛋的一半大小，但真正按照营养来算，野鸡蛋要营养的多。 到时候，大家吃着，都能补补身体。 姜青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 “等明天去镇上，我们卖了那野兔和野鸡，再换点鸡蛋，换点米回来。”姜青寒说。 家里整日都是粗粮。 姜青寒虽然已经习惯，可还是想让妹妹吃好一点。 更何况，这野鸡是妹妹发现了，告诉他的。 野兔也是。 就连葡萄，都是妹妹摘的，妹妹是大功臣。 姜青寒开始烧水了。 野鸡蛋他要做成三种。 水煮蛋，鸡蛋羹，还有炒鸡蛋。 炒鸡蛋里得放辣椒，还得炒上一盘蔬菜。 所以，就得去菜地摘菜。 姜青寒都挎上篮子了，结果姜青瓷上去将篮子抢了过来，“哥哥，我去摘菜，你在厨房等我一会儿。” 姜青寒要跟着一起，可妹妹已经拿着篮子跑了出去，就连阿离都没有带。 菜园子近，姜青寒估摸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由妹妹去了。 姜青瓷还是第一次去自家菜园子，幸好她还有些记忆。 她巡视了菜园子一周，惊讶的发现，这菜园子里的菜，上面覆盖了一层浅浅的灵气。 和自己身上的貌似是同一种。 姜青瓷不记得自己有给家里菜地输送灵气。 所以这一切都是巧合？ 管不了那么多了，姜青瓷摘了几个辣椒，路过黄瓜藤的时候，她看四下无人，双手对准黄瓜藤，开始输送灵气。 和树林里那条葡萄藤一样，接受灵气之后，黄瓜藤上的黄瓜，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一直长到六寸长，姜青瓷停了下来。 她摘了几根黄瓜，往篮子里放。 姜青瓷回去的时候，哥哥已经生火做起了饭。 没多久，三盘鸡蛋，一盘拍黄瓜便做好了。 第9章 笨蛋，人家那是出卖色相 李氏一回家，就闻到满屋子的香气。 累了一上午，她也饿的咕咕叫了。 瞧见厨房桌上摆的菜，她满脸好奇，“哪里来的鸡蛋？” “娘，不是鸡蛋，是野鸡蛋！娘，你跟我来。”姜青寒领着李氏去看他用竹篓压着的野鸡和野兔。 李氏一脸惊讶。 可是马上，她就想到了什么。 “你们去山里了？”李氏问。 姜青寒：“是！” “也带妹妹去了？”李氏继续问。 姜青寒虽然知道他娘这是生气了，却还是诚实的回答，“是……！” “小寒，我不是说过，妹妹大病初愈，不能出去吗？万一出了事，可咋办啊？”李氏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严肃异常。 姜青瓷赶忙拉着她的手，“娘，不是哥哥带我去的，是我跟着去的。娘我都长大了，跟着哥哥，丢不了。” 李氏无奈，对着女儿，她就是生不起气来。 但她还是立了规矩，“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姜青寒：“好！” “娘，我肚子饿了，今天中午是哥哥做的饭，好香。”姜青瓷提醒李氏。 李氏这会儿也顾不得批评儿子了。 带着仨孩子去厨房吃饭。 姜大为依旧只回来吃晚饭，但姜青寒已经提前将他那份饭菜留出来了。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李氏看着家里几个瘦巴巴的孩子，决心将野鸡蛋留给他们吃。 她专门吃拍黄瓜。 刚夹了一筷子，还没往嘴里放，李氏就问，“这黄瓜是咱家的吗？” 她记得昨儿看的时候，黄瓜才那么一丁点。 “是咱家的，我去摘的。”姜青瓷回答。 李氏更觉得惊讶了，这一夜，黄瓜长这么大了？ 惊讶归惊讶，丝毫不影响她吃。 黄瓜一入口，李氏惊呆了。 这黄瓜，清脆爽口，还带了一点点的甜，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黄瓜。 李氏满脸笑意的看着儿子，“小寒做饭的手艺见长，这拍黄瓜很好吃。” 李氏都这么说了，几个小孩儿，也开始往碗里夹黄瓜，一吃味道果然好。 不知不觉，一人一筷子，一盘拍黄瓜，被吃了个精光。 偏偏大伙儿还意犹未尽。 姜青寒见状，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要不……再去做一盘？” 拍黄瓜已经是最简单的菜色了。 黄瓜洗干净，用擀面杖一拍，再放点蒜，盐巴，醋，还有辣椒酱。 在姜青寒说完这句话之后，包括李氏在内，都点了头。 姜青寒起身马上去做，一会儿功夫，又是一盘拍黄瓜上桌。 这回，姜青寒不忘提醒，“娘，妹妹，弟弟，吃鸡蛋！” 可能一盘拍黄瓜让大家觉得姜青寒的手艺，成了大厨级别的，对三盘鸡蛋，也抱了很大的希望。 结果有些让人失望。 就是很普通的炒鸡蛋，煮鸡蛋，还有炖鸡蛋。 吃着还不如一盘拍黄瓜。 姜青瓷盯着碗里的鸡蛋看了又看，终于让她明白原因了。 一定是因为这黄瓜吸收了灵气，和她摘回来的葡萄一样，异于寻常。 而鸡蛋，只是普通的鸡蛋。 不是她大哥的手艺变好了，而是同样的手艺，食材太逆天了。 想清楚这个道理之后，姜青瓷感觉自己又发现了一个生财之道。 嘻嘻，她要卖菜，只要她往菜里输送灵气，那她种出来的菜，就是这世上，最好吃的。 李氏吃了两盘黄瓜，一个红薯。 刚吃完，她意外的发现，自己上午的疲劳感，全没了了。 还有休息一晚上之后，刚吃饱饭那种精力充沛的感觉。 她自然想不到是那黄瓜的原因，只以为是自己吃饱了饭，有了力气。 饭后，姜青寒收拾厨房。 姜青瓷坐在门槛上和阿离两个生啃黄瓜。 姜青寒冲李氏道：“娘，明天我想去镇上，将那只野鸡和野兔都卖了，换点粮食。” 啃黄瓜正啃得高兴的姜青瓷赶紧提醒，“还有葡萄。” “什么葡萄？”李氏问。 姜青瓷将手里的黄瓜递给弟弟，蹬蹬蹬跑进自己的房间，将那篮子葡萄提了过来。 李氏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 “山里野葡萄，爹和娘一人吃一点，给奶送点，剩下的，全卖了换钱！”姜青瓷道。 李氏想说什么，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半天过后，她问：“青瓷你也去吗？” 姜青瓷先是眨了眨自己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接着又锤锤自己的腰，最后口是心非的说，“我就不去了，哥哥带着阿离去就行，我一个人在家里看家。” 话落，姜青寒和李氏几乎同时开口，“不行，要去！” 李氏怕女儿一个人在家，又挖坑埋了自己。 姜青寒必须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姜青瓷脸上的表情有些勉强，却又善解人意的开口，“既然娘和哥哥都这么说，那我就勉强答应吧！哥哥明天早上叫我。” 李氏和姜青寒两个松了口气。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 姜青瓷他们村，离镇上不算远。 早早的起来，走上七八里路，半个时辰时间不到，就到了镇上。 姜青瓷他们到镇上的时候，正好是早市。 集市上，很多村下上来赶集的。 卖什么的都有。 姜青瓷他们手里这点山货，包括姜青瓷早上强烈要求姜青寒摘的黄瓜，其实根本不够看的。 加上姜青寒一个读书人，在家做饭，带弟妹，已经算是超越众多读书人了。 如今，让他来经商，亦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们寻了一处适合做买卖的地方。 姜青寒抹不开面子，人来人往的，不敢吆喝叫卖。 姜青瓷没经验，但是她肯学啊。 她亲眼看到旁边一个卖豆腐的女人，冲着几个路过的大叔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那几个大叔就买了好多块豆腐。 姜青瓷学着女人的样子，摆出最灿烂的笑容。 结果来往的人，见到笑得满脸狰狞的姜青瓷，不但不敢上前，还被吓跑了。 “笨蛋，人家那是出卖色相，你长得那么丑，人家当然不会买你的东西。” “谁？谁骂我？”姜青瓷生气的大喊。 姜青寒和阿离都茫然的看着她。 “妹妹，你怎么了？” 姜青瓷一脸委屈，“哥哥，有人骂我是笨蛋。” 第10章 狗教做生意 “没有人骂你啊？”姜青寒无比认真的回答。 他们右边是卖豆腐的。 左边是卖猎物的。 右边卖豆腐的女人，忙着招呼来往的客人，根本没时间管他们几个小屁孩儿。 左边卖猎物的大叔，一直在打瞌睡，也没有说过话。 阿离蹲在旁边，他自己更没有说话。 姜青瓷不信。 她听到了，就是有人骂她。 姜青瓷从右边，看到左边，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一个笼子里，关着的小白狗身上。 那狗低垂着脑袋，腿上，头上，都有血迹。 姜青瓷几乎已经敢断定，就是这条狗在骂自己。 “你干嘛骂我？”姜青瓷走到狗笼旁边，小声问。 小白狗一开始根本不理姜青瓷。 就好像姜青瓷找错了一样。 可姜青瓷是谁。 她现在可不是吃闲饭的。 “你想不想出来？” 之前还装死不动的小白狗，瞬间破了防。 它冲姜青瓷嗷呜叫了几声。 这几声叫唤，在姜青瓷的脑子里，自动转化成她能听懂的语言。 “你肯救我？”小白狗问。 “看你表现！我很穷的，你得教我，怎么卖掉东西，换钱！”姜青瓷很实诚的回答。 “行！你先回去，待会儿有合适的人，我提醒你，你就拉着他不放。” 姜青瓷：“好！” 姜青瓷快速回到自己摊位。 由始至终，没人怀疑过她。 其实也没有怀疑的必要，她说话的时候，是蹲下身子，背对所有人的。 哪怕有人注意，也只会以为，她一个小孩儿，逗小动物玩儿。 姜青瓷回自己摊位还没一会儿，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山羊胡子，肚大腰圆，穿着也不错。 小白狗立刻叫了起来，“就是他！卖兔子和野鸡给他！” 姜青瓷听完这话，抱起被拴着脚的野鸡，冲到胖大叔面前，“大叔，买只野鸡回去吧！” 小白狗嗷嗷叫：“卖惨，卖惨！” 姜青瓷：“大叔，我都三天没吃饭了，这野鸡是山里抓的，家里还等着米下锅呢，你就买了我的野鸡好不好？” 胖大叔看了一眼姜青瓷手上的野鸡，目测也有三斤左右。 不胖也不瘦，刚好炖一铁锅。 野鸡最香了，想到这里，男人口水都流出来了。 “多少钱一斤？” “十五！”姜青瓷说出一个数字。 这物价，还是姜青寒告诉她的。 猪肉是十三文钱一斤。 野鸡怎么也要比猪肉价格高，她往上加两文，不算高。 “可！” 姜青瓷眼睛一亮，这生意算是成了。 她立刻又开口，“叔，我还有只野兔，十六文一斤卖给你，你要不要？” 一边问，一边又跑去拿兔子。 胖男人见姜青瓷他们只是三个小孩儿，也没为难他们，便野兔和野鸡都要了。 三斤半的野鸡，卖了五十二文。 七斤的野兔，卖了一百一十二文钱。 一共一百六十四文钱。 这么大一兜子钱，姜青瓷数都没来得及数，小白狗就又提醒她。 “快，走过来那个女人，你的葡萄卖给她！” 姜青瓷故技重施，拿了一串紫葡萄，走上前，去和衣着艳丽的女人推销。 刚靠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粉味道。 熏的她差点后退三尺。 要不是为了钱，她都要捏着鼻子跑路了。 小白狗：“夸她，夸她美！” “姐姐，卖点葡萄回家吧，我这葡萄又大又甜，汁水还多，最适合姐姐这样的大美人吃了。” 眼前的女人，都四十了。 被姜青瓷这么一个小姑娘叫姐姐，叫大美人，女人直接飘了。 “小妹妹，你这葡萄怎么卖的？” 姜青瓷：“姐姐，你先尝一个。” 姜青瓷服务周到，不仅递上葡萄，还给剥了皮。 尝过一颗之后，女人眼睛里，满满都是惊喜。 这葡萄，太甜了。 她还没吃过这么甜的葡萄，而且一点也不腻。 而且葡萄的香味，特别浓郁。 “多少钱一斤？” 姜青瓷伸出两根手指：“二十！” 小白狗在旁边急的嗷嗷叫，“笨蛋，你卖贵了！没人会买的。” 姜青瓷才不理它。 女人则怀疑自己听错了，“二十文？这也太贵了吧？” 她吃过最贵的葡萄，也就八文钱一斤。 这都翻了多少倍了？ 可这葡萄味道，确实不一般。 何止是不一般，姜青瓷注入了不少灵气，才长了这么一株葡萄藤，才结了这么些葡萄。 这可是她们人参精的灵气。 长期食用这种用灵气催生的果实，包治百病，还能延年益寿呢。 “姐姐，这葡萄，您尝过了对不对？是不是和一般葡萄不一样？” “是不一样，可也不能卖这个价格吧？” “好东西价格当然不一样，姐姐，你要是信我，买一点回去，吃了会变漂亮哦！” 眼见姜青瓷说的跟真的一样。 女人也动了心。 “你有多少葡萄？” 姜青瓷：“不多，二十斤。” “我全要了，不过你得送货上门。”女人道。 姜青瓷：“行，你说送哪儿，我就去哪儿。” “怡红楼！” 女人其实起了捉弄姜青瓷的心思。 怡红楼是本地最大的青楼。 莫说是一般男人不敢去，女人们，更没几个敢去青楼的。 姜青瓷不懂那些，满口答应。 女人惊讶的挑了挑眉，哟这还是个不怕事儿的！ 她付了一半的钱，二百文。 姜青瓷将钱给递给姜青寒，“大哥，我去给这位姐姐送货，过一会儿回来找你。” 姜青瓷说完，立刻遭到了姜青寒的反对。 “不行，妹妹，你在这里守着，我去！” 姜青瓷没说话，那女人倒是笑了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绢帕，也随着身体的扭动，甩了起来。 “你这小孩儿，我又不是人伢子，跟着我跑一趟，还能少块肉不成？还是你看着是人家哥哥，其实很胆小，根本离不开你妹妹？” 姜青寒被说的脸都红了。 但仍旧坚持着，不让妹妹一个人去。 姜青瓷将姜青寒拉到一边，小声哄着，“哥哥，咱们卖了葡萄，就能回家了，你就让我去，一会儿，就一会儿。” “妹妹……” “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你等我拿钱回来啊！”姜青瓷不给姜青寒说拒绝话的机会，提上葡萄，跟着女人就走。 姜青寒要跟着，这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阿离，突然拉着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等姜青寒哄好弟弟再看时，原地已经没了妹妹的身影。 第11章 被迫救人 姜青瓷一路跟着女人走了两条街，又穿过了两条小巷，才到了怡红楼后门。 将葡萄送到女人的住处，拿到了剩下的二百文。 同时，女人还给了姜青瓷两文钱的跑腿费。 “小姑娘，下回别再来这地儿了，这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女人笑得一脸妩媚。 姜青瓷着急回去找哥哥，连女人要让人送她离开的话，都给忽视了。 结果一出门，就迷了路。 七弯八拐的，越走巷子越走越深，而且还没有一个人。 姜青瓷有些着急了。 完了，她迷路了…… 没人告诉过一颗人参，迷了路要怎么办啊。 姜青瓷急的要抓自己的须须，不对，是自己的头发。 可还是在快要碰到头发的时候，停了手。 没有须须的人参，是不完整的人参，是会被灵芝和何首乌嘲笑的。 姜青瓷闭上眼睛，放大灵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她听到有女人奇怪的叫声，男人的笑声，像是在打架一样，乱哄哄的。 那好像是她刚刚过来的地方，青瓷可不敢回去。 再换一个方向，突然，她听到一阵铁器具相碰撞的铛铛声，但是没听到有人说话。 姜青瓷立刻睁开了眼睛，面露好奇。 是在钉木桩子吗？ 她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她找到了一处大门敞开的院子。 姜青瓷探着脑袋鬼鬼祟祟的朝院子里看了过去。 空旷的院子内，一身紫袍，长发束起，浑身透露着生人勿进气息的男人，手握长剑，被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围困。 那些黑衣人，各个凶神恶煞。 姜青瓷不知道他们已经打了多少个回合。 紫袍男人受了伤，左肩鲜血直流。 黑衣人也没有好到那里去，靠的最近的，身上都已经被划破，血肉外翻，看起来特别骇人。 姜青瓷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嘴巴张的大大的。 她敢确定，这不是钉木桩子。 这是打架！ 还是以多欺少。 她在原身的记忆中，看到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原身人类被一群孩子揍得鼻青脸肿，逼到墙角。 原身之死，便是一群人，以多欺少所为。 此时，紫袍男人，冷厉的目光掠过围攻自己的黑衣人，冷冷开口，“谁派你们来的？” “谁派我们来的不重要，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上！” 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黑衣人便不要命的一拥而上。 顷刻间，刀光剑影，飞沙走石。 伴随着黑衣人倒地，姜青瓷感觉那一剑又一剑，仿佛是劈在自己身上一样，她被吓得神魂颤动、瑟瑟发抖。 这种场合，不是她这种小人参能参与的。 姜青瓷转身就想跑，结果jio麻了。 动不了了，眼看着，两边打架越来越激烈。 那紫袍男人，颓势越来越明显，愈发的孤立无援。 原身被欺负的画面，一遍遍在她脑子里闪过。 姜青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要救他！ 姜青瓷急的掏自己的口袋，想着能不能找到转机。 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辣椒籽。 一定是早上，哥哥切辣椒的时候，她不小心蹭进在衣服口袋里的。 姜青瓷满脸欣喜的用手在地上刨了个坑，将辣椒籽埋好。 张开双手，覆盖在土坑上方。 源源不断的灵气，被姜青瓷输送给那颗辣椒籽。 她心里不停念叨着，“辣的，要辣的……” 随着灵气不断被注入，最开始埋进土里的辣椒籽，从发芽，到拔地而起，最后足足长了半人高。 时间不过是转瞬。 肉眼可见的，长出了辣椒，辣椒越来越红，越来越大。 普通的辣椒，不过成人两根手指大小，但姜青瓷此刻只想着救人，灵气不要命的输。 最后那辣椒，竟然长得有人手臂那么粗了。 辣椒成熟的那一刻，浓烈的辛辣味扑鼻而来，姜青瓷没忍住，一口气打了三个喷嚏。 这个喷嚏，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她的行踪瞬间暴露无遗。 黑衣人发现了她，还有两个黑衣人，提着长剑，过来了。 青瓷也豁出去了，两只手，抓起辣椒树上的辣椒，不要钱似的朝着黑衣人扔了过去。 黑衣人的刀剑，无情的劈开了扔过去的辣椒。 瞬间，刺鼻的辛辣味，直扑而去，粉状的辣椒，犹如飘絮。 隔得最近的黑衣人，直接扔了手里的剑，去捂着鼻子。 “好辣……” “好辣……” 也有人去捂自己的眼睛。 “我的眼睛，好辣……” 原本犹如天罗地网一样的黑衣人，瞬间散了。 受了伤的男人，抓住时机，长剑挥舞，白光闪过，黑衣人纷纷倒地。 姜青瓷还在打喷嚏，不只是她，解决完黑衣人的男人，也是同样的境遇。 虽然极力压制着打喷嚏的欲望，可还是没忍住。 几个喷嚏下来，本就有些严重的伤势，更是受到牵引，鲜血喷涌而出。 连带双目，也被辣的没办法视物，只得紧闭双眼。 姜青瓷是去救人的，不是害人的。 她急忙上前，闭着眼睛的男人，在她靠近的那一刻，还滴着血的长剑，准确无误的架在她脖子上。 姜青瓷吓得差点尖叫。 她不想再被人劈成两半。 “我……我是来救你的，你别杀我。” 姜青瓷急的大喊。 短短一句话说完，却是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头皮都震的有些发麻了。 男人终于是开了口，“带我离开此处，我便放了你！” 姜青瓷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也想离开啊。 可是她迷路了呀！ 见姜青瓷久久不动，男人手上的长剑紧了紧，出声警告，“想死？” 姜青瓷拼命摇头。 她不想死。 她还没养得白白胖胖，绝对不能死。 姜青瓷领着男人就往院子外面走，可能是在面对生死之时，人的潜力无限。 姜青瓷竟也顺顺利利的走了出去。 虽不是热闹的长街，但也是一处街角，远处就能瞧见人。 想必再找人问问，就能找到她上午去的集市。 姜青瓷看向男人，对上那张惨白的没了血色的脸。 “可以了吧？”姜青瓷一副商量的语气，目光不自觉的落在男人脸上。 第12章 便宜你了 这个男人，很白。 非常非常白。 姜青瓷对白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总忍不住多看几眼，她发现这个男人，不止是白。 长得也很好看啊，高挺的鼻梁，近乎完美的脸，虽然双目紧闭着，可那种难以言喻的气质，让她的心脏，都忍不住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带我去找大夫！”男人一开口，打破了姜青瓷沉醉的思绪。 她有些生气的看着男人，“你不是说，让我带你离开，你就放了我？” 姜青瓷这会儿的态度，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胆小如鼠了。 出巷子的时候，男人扔了手里的佩剑。 换句话说，他没了仰仗，她不用怕他了！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明明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男人，突然上前，姜青瓷只是眼睛闪了一下，就被男人牢牢的钳在了怀中。 他的手，放在姜青瓷的脖子上，只需要轻轻一拧，姜青瓷就要死了。 姜青瓷又怂了！ “我……我没钱。”姜青瓷声音又软，又怂。 她有，但是她的钱，是用来养自己的，可不能养了野男人。 男人怔了睁。 随即去摸腰间的银袋子。 可银袋子，早就在打斗中，不翼而飞。 换句话说，他也没钱。 “你……你别指望我，我没钱的。”姜青瓷激动的反驳，甚至急的直接跳脚。 结果，身上碎铜板，不客气的叮了个响。 姜青瓷赶紧开口，“那是我的！你……你一个大男人，还想用我的钱不成？” 男人面色微变，半响，吐出一句话：“算我借，会还！” 姜青瓷眼睛瞪得老大，“你说借，就借？我认识你吗？不借，说什么也不借！” 她话音刚落，本来站了上风的男人，突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姜青瓷：“……”她有这么厉害？瞪一眼，也能让人瞬间倒地？ 姜青瓷不敢细想。 她转身就要跑。 身后的男人，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闷哼，呕了一口鲜血。 姜青瓷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吐在地上的血。 那血，是黑色的，颜色看起来极其不正常，似中毒的征兆。 再看他受伤的肩膀处，泛着黑色的皮肤，姜青瓷已经能够确定，毒是从此处进入的。 应该是抹在刀剑上的。 他就要死了！ 姜青瓷眉心拧成了结，她在救人和不救人之间，犹豫着。 这个男人，不像好人。 还威胁她，想骗她欠。 可他也很弱。 长期以来的习惯，让姜青瓷没办法放弃弱者。 “算便宜你了！” 姜青瓷蹲下身，连拖带拽的，拉着男人。 也不知道磕碰了多少回。 失去意识的男人，被她带到了一处很近的破庙。 破庙内，姜青瓷大口的喘着粗气。 男人死沉，搬动他，废了姜青瓷太多力气。 如今，还要倒贴本救他。 姜青瓷寻遍了四处，破庙内，只有一个破钵，里头盛着半钵水，从放置的位置来看，应该是下雨渗的雨水。 姜青瓷将手放在破钵上方，一缕缕灵气从掌心流出，进入了水内。 她走到男人面前，吞了一大口雨水，朝着男人的肩膀处，噗的一下，喷了一大口水。 水流进男人的伤口处，原本流黑色血液的伤口，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仅止了血，泛黑的皮肤，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姜青瓷想着男人被辣椒呛的睁不开的眼睛，又是一大口雨水，直接喷了上去。 喷了男人一整张脸。 正当姜青瓷准备喷第二口水的时候，男人带着杀气的双眼，陡然睁开。 姜青瓷那口水，来不及吐出来，直接吞进了肚子。 还呛住了她。 她不停的咳嗽着。 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指着男人，满脸的控诉。 完全就是在埋怨男人突然睁开眼，吓到了她。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口水喷我！”男人的脸，黑的如炭一般，一副恨不得将姜青瓷大卸八块的模样。 方才他昏迷了。 那群刺杀他的杀手，刀剑上，各个淬了毒。 他虽极力避开，可还是着了道。 左肩被刺中，中了毒。 本以为，是必死的局，却出现了转机。 刺客全部毙命，他靠威胁和恐吓，让这小丫头，带自己离开，送自己去郎中处。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毒发作的竟然那般快。 他竟一时神志不清，昏了过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萧瑾辰不知道。 但他隐约感觉浑身很舒服。 不管是受伤的地方，还是因为那些辣椒粉，辣到没办法睁开的眼睛。 那舒服的感觉，促使他快速转醒。 睁开眼睛，只觉得整张脸湿润异常，而那女子，竟然还想在朝他脸上喷口水。 简直是不怕死。 姜青瓷撅了噘嘴，“我喷你怎么啦？你的命，还是我救的！你说说，算上这一次，是第几次了？” 萧瑾辰刚想反驳，他诧异的发觉，自己肩膀上的伤不痛了。 眼睛也没有之前那种辛辣疼痛的感觉。 他甚至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任何的不适。 他身上的毒，解了？ “你……” “你什么你，我救你还有错了？”姜青瓷挺直腰杆儿。 以往，在山里，那些山精小怪，谁受了她灵气，不是感恩戴德的，喊她一声老祖宗。 他倒好，得了便宜，还要一副吃了她的样子。 他们人参，这么好欺负的吗？ 男人看着姜青瓷，眼神突然有些复杂。 虽不知他昏迷之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若不是眼前之人，他必然没这么容易醒来。 是她救了自己。 那他自然不该对救命恩人如此态度。 萧瑾辰态度稍软，“我欠你一个人情。” 姜青瓷可不稀罕什么人情。 她现在只想离开。 这个人，多看一眼，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损失的那些灵气。 姜青瓷：“我要走了！” “等一下！”萧瑾辰出声叫住姜青瓷。 “有事？”姜青瓷不客气的问。 “可否告诉我，你是如何救的我？” 萧瑾辰眉头紧锁着，比起之前，现在的态度，已经算是诚恳的了。 姜青瓷指着破钵里，还剩下不到一丁点的雨水，“就是它！” 萧瑾辰觉得眼前之人，在耍自己。 “还请你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姜青瓷纠正他的话。 她才没有撒谎。 不是这雨水救了他，是什么？ 第13章 花了一百文 萧瑾辰并不相信，眼前之人所言。 或许，她真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但她并不肯说实话。 萧瑾辰并不喜欢强人所难。 更何况，他的确欠了她人情。 “你走吧！”萧瑾辰突然开口。 姜青瓷拔腿就要跑。 还没走两步，身后的男人再一次出声。 “等等——” 姜青瓷不得不转身，疑惑的看向他，“我欠你一个人情。” “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你想要什么！” 萧瑾辰不欠人人情。 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姜青瓷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男人，最终她还是拒绝了，“没什么想要的。” “你以为我办不到？”萧瑾辰猜中姜青瓷心中所想。 姜青瓷也不否认，“没错！” 她想长的白白胖胖的，他怎么可能办得到。 “你大可说出来！”萧瑾辰挑眉看向姜青瓷。 眼前的人，从穿着来看，便知道，家中清贫。 加上身材这般瘦小，他都不用出手，只要一阵风，便能将她吹走。 那她所要的，大概是钱财。 而他萧瑾辰，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姜青瓷无奈，“我想长胖！” 萧瑾辰当场愣住，憋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反而憋红了脸，“你……” 姜青瓷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我说了吧，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你也不用谢我，举手之劳！” 姜青瓷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 萧瑾辰盯着姜青瓷离开的方向，思索片刻，双眼微微眯起。 …… 姜青瓷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她和哥哥做买卖的集市怎么走。 此时，姜青寒因为丢了妹妹，已经急的红了眼眶。 他问遍了这集市上的每一个人，没人认识那个带妹妹离开的女人。 甚至没人说得清楚，他妹妹离开的方向。 他只能带着阿离，无头苍蝇似的寻找。 而叫姜青瓷做生意的那只小白狗。 此时正经历着，这辈子最危险的事儿。 猎户手上的猎物，卖的差不多了。 就剩下一只小白狗。 刚好有人瞧上了，猎户便要将小白狗抓出来，给来人瞧一瞧。 小白狗还等着姜青瓷回来兑现承诺，救它。 它不愿意被卖，情急之下，咬了一口猎户。 见状，客人吓跑了。 生意做不成，自己还被白白咬了一口。 猎户气的抽出手里的砍刀，当下就要砍了小白狗。 小白狗绝望的嚎叫，千钧一发之际，姜青瓷及时赶了回来。 “刀下留狗——”姜青瓷大声喊。 猎户听见了，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是你？小姑娘，你大哥带着你小弟到处在找你，应该还没走远，你还是赶紧去找他们，莫要多管闲事！” 姜青瓷：“等等，你别杀它，我……我买下它，多少钱，你说。” 猎户闻言，大笑了起来。 “你确定，要这么个玩意儿？” 姜青瓷：“对，我家没狗，我想养它！” “狗？”猎户笑了笑，“这可不是狗。” “不管是什么，大叔，你就卖给我吧！你杀了它，这么小的狗，也不好吃。你不如卖给我，我……我再送你一些黄瓜啊！” 姜青瓷早上让大哥带了些黄瓜。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这是她用灵气催生出来的。 很是珍贵。 姜青瓷看向自己的摊位，果然，黄瓜还在。 她将黄瓜全给了猎户，“大叔，求您了！” “一百文！你要是拿得出，这小东西归你！若是不要，我便一刀劈了这小东西！” “要要要！”姜青瓷将自己才得来的钱，数了一百文出来。 猎户才将小白狗给了姜青瓷。 至于姜青瓷送给他的黄瓜，这东西，一文钱买一大堆，他可瞧不上。 姜青瓷奉上的黄瓜，被猎户当成垃圾，扔在一边。 姜青瓷将黄瓜捡了回来。 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这么好的东西，不识货！” 她抱着小白狗，背上黄瓜，去找哥哥。 兄妹三人，是在街尾碰的面。 见到妹妹的那一刻，姜青寒再也忍不住，冲上来就抱住妹妹，甚至连她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白狗，都顾不上了。 “妹妹，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丢了！哥哥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大哥，对不起……”姜青瓷很内疚，“我……我跟那个姐姐拿钱去了。我以后不会了。” 姜青寒刚想出声，姜青瓷抱着的狗，嗷嗷叫了起来。 ——杀千刀的，快要把我挤死了。 姜青寒这才发现，妹妹还抱着一只狗。 “这不是旁边猎人大叔的狗吗？”姜青寒记得这只狗，妹妹还陪它玩了一会儿。 姜青瓷：“是的，哥哥，我想养它。是它教我……” ——笨蛋，别告诉他。 姜青瓷又被骂笨蛋了。 她不得不对大哥隐瞒，“哥哥，我想养它，可以吗？” 姜青寒对上妹妹亮晶晶，又可怜的目光，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明明，他们家，已经很穷了。 明明，他们家，没有多余的粮食，养小狗。 但他还是点头，“可以！不过……你以后不能像今天这样，扔下我和阿离就走。” 虽然姜青寒不再追究之前的事情。 可他仍旧心有余悸。 姜青瓷：“哥哥，你放心，我以后会乖乖听你话的。哥哥，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姜青寒看着她，等她开口。 “那个……我拿了一百文，买了这只狗。” 姜青寒闻言，却只是笑着，摸了摸姜青瓷的脑袋，“钱本来就是妹妹赚的啊，想怎么花，妹妹都说了算！” 姜青瓷笑眯眯，“哥哥真好。” 姜青寒被这一句哥哥真好，感动到心都要化了。 他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走，哥哥带你们去买吃的。” 姜青寒现在手上有三百六十四文钱，加上妹妹手上的一百文，等于他们一会儿时间，就赚了四百多文钱。 对于别人来说，这些可能不算什么。 但是对姜青寒来说，这是很大一笔银子。 爹爹帮人干活儿，干满整一个月，也不过三百文钱。 一天下来，累死累活，是十文钱。 他们，已经比爹爹干满一个月活儿，还拿得多。 姜青寒先是带着妹妹和弟弟，到了一家包子摊子前，询问了价格。 肉包子一文钱一个，素菜包子，一文钱两个。 姜青寒花了两文钱，买了两个肉包子，分别给了姜青瓷和姜青寒。 第14章 难听 “哥哥，你呢？”姜青瓷问。 “瓷瓷，哥哥肚子不饿，你和阿离吃就好了！你不是要养的白白胖胖？多吃，就能长胖了！”姜青寒嘴角含着笑。 虽然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钱，但小寒还是不敢乱花钱。 他还要读书，花钱的地方，还多着。 阿离身体也总是不好，将来妹妹成亲，也得需要嫁妆。 所以，能省一文，算一文。 “哥哥，我不是傻子，你不用骗我，哥哥是为了省钱对不对？”姜青瓷道。 姜青寒不想让妹妹内疚，想否认，姜青瓷却又开了口： “哥哥，咱们不用省的！你放心，我以后会赚好多，好多钱的！我也会将你和阿离，养的白胖胖。所以，以后我和阿离有的，你也要有！” “瓷瓷……” “哥哥，给我四文钱。”姜青瓷朝姜青寒伸手。 方才兄妹相见之后，姜青瓷将自己手上的一百零二文钱，全给了姜青寒。 不过他并不知道，这里头，有两文钱，是姜青瓷的跑腿费。 姜青寒将钱给姜青瓷，她拿着钱，买了四个肉包子。 两个是给爹娘的，一个是给哥哥的。 剩下一个，姜青瓷将包子送到小白狗嘴边，“吃吧，今天你也是功臣哦。” 小白狗一点没客气，张着嘴，狼吞虎咽了起来。 两口，就吃了一个包子。 吃饱，又舒舒服服的躺在姜青瓷怀里。 旁边的小寒，看的目瞪口呆。 随即，又有些烦躁、 这狗脏兮兮的，躺在妹妹怀里，都把她衣服给弄脏了。 烦躁归烦躁，不过他也没有说半句妹妹拿包子喂狗不好的话。 兄妹三个，吃完了包子，心满意足。 姜青寒带着他们去米铺。 姜青寒始终觉得，这世间，唯有米面养人。 妹妹想变胖，那家里就不能只吃红薯、粗粮，还需添加些米面。 他在米铺打听了一下米价，最便宜的米，一两银子一石。 一石米，便是一百二十斤。 一斤米，折合下来，也就是八文钱。 而面粉价格要便宜不少，一斤是五文钱。 姜青寒不能一次将钱全花完，只能米面，一样各买十斤。 就这样，也花了一百三十文钱。 二十斤米，加上家里还剩下的粗粮，若是混合着，至少两个月不用买米。 姜青寒一个读书人，背着二十斤米，稍微有些吃力。 出了镇上没多远，姜青瓷就将黄瓜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姜青寒吃了一根黄瓜，人觉得没有那么累了。 阿离也按照姜青瓷的要求，吃了一根。 最夸张的，还是小白狗。 姜青瓷总共带了六根黄瓜，他们兄妹三人三根，小白狗就吃了三根。 吃完还意犹未尽的盯着姜青瓷。 那模样，分明是讨吃的。 姜青瓷能听懂它说的话，所以回答的也很直接，“没有了！” 小白狗：“……” 一路上三人一狗，说说笑笑。 回了家，时间尚早，姜青瓷要给小白狗洗澡。 姜青寒见小白狗满身是血，便给它检查身体。 结果，它身上没有伤痕。 “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蹭的，都不是它自己的血。”姜青寒冲妹妹道。 姜青瓷：“太好了！” 没有受伤，那就是可以碰水的。 姜青寒打了一盆水，兄妹三个，给狗狗洗白白。 用皂角搓了好几遍，才把狗身上的血迹给搓干净。 再冲洗一遍，之前脏兮兮的狗，一下子大变样。 毛发纯白，眼睛也炯炯有神。 就是和村里的狗，长得不大一样。 “瓷瓷，你给它取个名字吧！”姜青寒冲姜青瓷道。 “名字？” “没错，你觉得好记的名字！”姜青寒在答应妹妹的时候，已经接纳了小白狗。 那给小白狗取名字，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当然，冠名权给妹妹。 姜青瓷：“它全身的毛，雪白的，不如叫小白？” “小白好！”姜青寒表示认同。 被取名字的小白狗不愿意了。 它龇牙嗷嗷叫：“我不要叫这个名字！难听，难听！” 姜青瓷：“哥哥，小白它不喜欢这个名字。” 姜青寒吃惊的看了一眼小白狗，“不满意？” “嗯！”姜青瓷重重点头。 姜青寒当然不知道，姜青瓷能和小白狗交流。 他以为，妹妹是从小狗的叫声中判断出来的。 既然如此，倒也好办！ 姜青寒眉眼弯弯，看向小白狗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警告，“既然妹妹取的名字都不喜欢，那干脆叫笨蛋吧！” 小白狗：“嗷——” 姜青瓷：“哥哥，它同意叫小白了！” 姜青寒：“……”好反复无常的狗！ 临近中午，姜青寒得去做午饭了。 阿离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姜青瓷身边，安安静静的，乖的比小白还像狗狗。 但姜青瓷有些话，不能让他听见。 于是，她只能哄骗小孩儿。 “阿离，你去帮我监督哥哥做饭好不好？” 阿离：“玩啊……” “你帮我看着哥哥，我就陪你玩儿，骗你是小狗。”姜青瓷语气温柔。 阿离重重点头。 转眼就跑了。 等他一走，姜青瓷的目光，落在一脸享受的小白狗身上。 “你修行多久了？”姜青瓷文。 小白歪着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姜青瓷。 “我能听懂你说话。” 只有吸收过灵气，开了灵智的，姜青瓷才能和它们交流。 这狗看着年轻。 不是那种活了上百年的老货。 小白狗：“我昨天，吃了一棵树。” “一棵树？” “一颗葡萄树，吃完之后，感觉很舒服！但我运气不好，被人抓住了。” 姜青瓷：“小葡萄？” 她知道了，一定是小白狗将昨天的葡萄树给吃了。 误打误撞，开了灵智。 想到那颗贪吃的葡萄树，姜青瓷在心底默默送了一句祝福。 姜青瓷：“你以后就跟着我了，好好听话，我还会给你更多的灵气。” 小白听罢，兴奋异常。 它虽说不出个所以然，但自打从被这个小丫头抱着开始，他就觉得舒服，特别的舒服。 …… 破庙。 一身银色长袍，腰间佩了一把长剑，模样有三分俊俏的男人，冲蒲草团上，紧闭双眼盘腿静坐的萧瑾辰行了礼，“主子，属下救驾来迟，请主子惩罚！” 萧瑾辰睁开双眼，眼底并未见怒意。 第15章 趴墙头偷听 “主子，您的伤……”冷寒一脸担忧。 萧瑾辰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肩，轻声道：“已无大碍！” “主子，那些人的佩剑，属下检查过，刀刃上，都抹了剧毒……郎中属下已经安排在外面，需不需要将人带进来立刻给您诊脉？” “已经有人治过了！” “谁？”冷寒迫不及待的问。 心下顿时好奇。 他发觉那刀剑上淬了毒，已经吓得魂不附体，马上去找郎中。 若不是主子留了记号，他怕是找疯，也找不到人。 “你很好奇？”萧瑾辰挑了挑眉。 冷寒连连摇头，“属下不敢。” “好奇罢了，不只是你！”萧瑾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冷寒更迷糊了。 主子的意思是，他也好奇？ 此人到底是何人？ “主子，您始终是伤了，依属下看来，此地也不是静养之地！咱们在此处，本来就有庄子，您不如先去庄子那边休养，待身体好了，再做打算。您觉得如何？” 冷寒三句话不离休养，始终是担心萧瑾辰。 萧瑾辰原是想拒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你去安排！另……这些刺杀的人，来的蹊跷，行的是刺杀之事，却各个不蒙面，若不是……。”若不是那丫头，扔过来的暗器及时，他也不可能在那么多高手的围攻之下，活着走出来。 萧瑾辰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人选。 但始终是需要证据佐证。 “属下这就去查！” …… 姜青瓷逗了一会儿小白，便又开始想着自己的赚钱大计。 卖葡萄这种营生，姜青瓷算是看明白了，是一锤子买卖，除非她自己种葡萄，日夜用灵气灌溉。 到时候，靠着葡萄园做掩饰，可以卖好久的葡萄，赚一大笔钱。 但是她不能违背天理。 换句话说，她要真想大规模种葡萄，也得等到明年开春。 但她怎么可能等一年。 她得想个短期内，就能赚大钱的法子。 姜青瓷觉得，还是得去山里。 要是能够找到一些没开灵智的人参，灵芝，何首乌之类的。 她就能卖个好价钱，有了本钱，她就能做生意。 具体做什么生意，她还没想到。 姜青瓷这会儿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肚子咕噜噜的，开始叫个不停。 姜青瓷拿了一串葡萄，去厨房洗。 听说她饿了，姜青寒不仅帮她洗了葡萄，还细心的用土陶碗装好给她。 “瓷瓷，就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别跑太远，哥哥马上就做好饭了！”姜青寒不忘交代。 “好！”姜青瓷乖巧点头。 她捧着一碗洗好的葡萄，坐到了院子里那颗石榴树下。 小白在她脚边。 打从她自己吃下一颗葡萄开始，小白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还有鼻子顶姜青瓷的脚。 姜青瓷拿着一颗葡萄，朝着小白身后的方向扔过去。 小家伙原地一个翻转弹跳，轻而易举，葡萄入了嘴。 好家伙，这也太厉害了！ 姜青瓷又扔了几颗，还故意是朝着远一点的地方扔，结果每回在葡萄落地之前，小白都能稳稳的用嘴接住。 姜青瓷笑得开心。 此时，院墙上，先是探上来一个脑袋，紧接着姜青玉半个身子，也搭在了院墙上。 姜青瓷发现后，赶忙出声。 “你干嘛？”她没好气的问趴在自家院墙头的姜青玉。 昨天，姜青瓷的娘亲李氏，给婆婆罗氏送了些葡萄过去。 就在方才，罗氏将那些葡萄分了。 家里这些人，每个人都吃了一些。 姜青玉也吃了两颗，葡萄很甜，很甜，都这么久了，她嘴里还是甜甜的葡萄香气。 想着昨日姜青瓷小气吧啦的样子。 她便是想来告诉她，就算她不给，自己也吃到了葡萄。 原本是打着炫耀的心，接过她趴在院墙头看了一会儿，眼见姜青瓷竟然拿那么些葡萄喂狗。 姜青玉之前还为自己吃了两颗葡萄沾沾自喜。 如今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姜青瓷这臭丫头，对狗都比自己好。 面对姜青瓷的质问，姜青玉一脸理直气壮，“我刚刚看见你把葡萄扔给狗吃了！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 姜青瓷觉得眼前的人有病。 自己拿葡萄喂狗，关她什么事？ 看不惯吗？ 看不惯闭嘴呀！ 姜青瓷懒得理姜青玉，她又从陶碗里，抓了一颗葡萄出来，这回是直接塞进了小白嘴里。 姜青玉气的差点吐血。 “你太无耻了！”憋了半天，姜青玉憋了这么一句话。 “能有你趴在别人家墙头关别人家闲事无耻？能有你盯着狗嘴里的东西无耻？”姜青瓷虚心请教。 “你……”姜青玉一口气没顺上来。 然而，不等她想好继续责骂姜青瓷的话，本来还在姜青瓷脚边讨吃的小白，突然飞身跃起，直接朝着姜青玉而去。 小白虽小，但不知为何，它迎面而来的时候，姜青玉被吓到尖叫。 扒着墙头的手，直接松开了。 姜青玉从姜青瓷他们家院墙上摔了下去。 屁股墩儿，都快摔成了两半。 可她也顾不得疼痛，因为小白跟着她一起跳下了院墙，朝着她就扑了过去。 姜青玉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喊救命。 一直被小白追赶到了好远之外，连着打了好几滚。 也就是那么一吓，姜青玉先是感觉裤腿一热，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尿了一裤子。 那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袭来，就是小白，也嫌弃的转身。 回到最开始跃下的院墙，小白又是一个纵身，稳稳上墙，再稳稳落地。 姜青瓷捧场的拍手鼓掌。 “小白，太厉害了！” 小白本就能听懂姜青瓷的话，如今被夸奖，更是高高扬起头颅。 得意酷飒的劲儿，谁见了，都得道一声厉害！ 姜青玉受了惊吓，嚎啕大哭。 那声音过于刺耳，老姜家的人，包括罗氏都出来了。 见她哭的这么凶，纷纷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姜青玉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靠山，便将自己趴在姜青瓷家墙头和她说话的事儿，给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当然，她特意歪曲了自己去炫耀，反而嫉妒上了一只狗的事实。 她说的冠冕堂皇，就说自己去找姜青瓷联络感情，她却放狗咬自己。 第16章 成了邻居 王氏虽然不喜欢家里三个丫头片子。 但眼下是对付老四一家子穷鬼绝佳的机会。 王氏赶紧上前，去将二女儿姜青玉扶起来。 “玉儿，你去找青瓷丫头叙旧，你念着你们之间的姐妹情，她怎么敢对你下这种死手？要是被狗咬伤了，咬坏了，我们家玉儿可咋办啊？将来还有谁敢要一个毁了容的姑娘？” 随着姜青玉站起身，她脚下，也多了几个水渍印记。 王氏味道一股难闻的骚味，差点没恶心的吐出来。 想着能叫他们三房好看，她才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姜青玉也终于想起到自己尿裤子上的事儿，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想要后退，躲到她娘王氏身后。 结果后背突然一阵剧痛。 王氏怕姜青玉坏事儿，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拧了她的后背。 姜青玉哇的一声，又大哭了起来。 王氏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王氏转头，冲婆婆罗氏道：“娘，您倒是说句公道话啊？青瓷那丫头是您孙女，我们家玉儿难道就不是啦？” 王氏不依不饶，急着让婆婆主持公道。 却没注意到自家婆婆罗氏越来越黑的脸。 “你还有脸挑事儿？谁家正经丫头，谁去趴人家墙头？” 罗氏这话一出，姜青玉只后悔。 她光顾着编排姜青瓷，倒是忘了，这趴墙头，是不光彩的事儿。 早知道，她就说自己正儿八经从正门进，姜青瓷直接放狗咬自己。 “娘，玉丫头还小，再说了，她也是想见青瓷丫头，谁知青瓷那丫头，这么心狠手辣，不顾念手足姐妹之情。”王氏将脏水往姜青瓷身上泼。 “放着正大门不走，非要做那些鸡鸣狗盗之徒喜欢走的道，别说放狗咬你了，就是直接拿上木棍去敲，也是合情合理！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私底下做这些见不得台面的事儿，丢了我们老姜家的脸，你看我教训你们两个。” 王氏好处没捞着，反而要和一个丫头片子一起挨骂。 之前就嫌弃姜青玉尿了裤子的王氏，这会儿直接骂了起来。 “你个死丫头，都说了，让你别拿谁都当亲人，你非不听。现在你奶都嫌弃你是个丫头片子，我当初还不如把你掐死，也省得你被人嫌，被狗咬的。” 王氏说话鄙陋。 一旁的姜大才听着，都觉得没面子。 加上他娘一直瞪着自己。 姜大才硬着头皮，将婆娘和女儿带了回去。 院子里，可算是安静下来了。 罗氏进屋前，不忘朝着三房的院子看过去。 虽只能看到青瓷丫头站在院子里，但罗氏心情着实好了不少。 罗氏心里有计较。 这个家，便是被王氏和文氏两个搅家精。 王氏就不说了，打从小寒蒙学开始，就想着将小寒过继到自己名下的主意。 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将来捡现成的官老爷娘亲的位置坐坐。 自己生不出儿子，就想着打别人家儿子的主意。 还是最有出息的小寒。 不同意，就胡搅蛮缠，给男人吹枕边风，逼着男人分家。 至于文氏，刚进姜家之前，对罗氏那叫一个恭敬。 等罗氏将自己和老头攒了这么些年的钱，拿出来给她做买卖，赚了钱了，腰杆儿也硬气了。 从前见到罗氏就卑躬屈膝的人，如今也是硬气起来了。 一见情况不对，就闹着分家。 罗氏心里憋了一口气，她现在不说，等将来，小寒出人头地了，她一定要让这两个儿媳妇后悔！ 老姜家这边，上演了这么一出好戏，姜青寒并不清楚。 等他隐约听到声音，走出来的时候，老宅那边的人，早都散了。 就姜青瓷在院子里玩耍。 “瓷瓷，洗手，娘也差不多快回来了！” 姜青瓷蹦跳着上前。 如姜青寒所言，没多久，李氏回来了。 当她听说三个孩子去集市，将兔子和野鸡都卖了，还卖了五百多文钱之后，李氏激动的不行。 姜青寒：“娘，我拿钱买了些米面，又买了六个肉包子。” 姜青瓷：“娘，我买了小白，花了一百文。” 姜青寒：“娘，还剩下三百三十个铜钱。” “三百三十个铜钱？不应该是三百二十八个吗？”李氏不解。 姜青寒解释，“瓷瓷给人家送葡萄，人家多给了两个铜板的跑腿费。” 这也是回来之后，姜青寒又重新数了一遍，才发现多出来的两个铜板。 一问姜青瓷，她才说起了那两个铜板的由来。 “厉害，我们家瓷瓷真厉害！”李氏夸奖起了姜青瓷。 姜青瓷：“哥哥才厉害，阿离也厉害！我们一起去，才能赚这么多钱。” “好好好，你们都厉害！”李氏笑着说。 李氏眼下，特别的欣慰。 不为别的，就因为几个孩子越来越好。 虽说阿离生病，耽误了小寒的县试，致使他现在还是个童生。 但李氏相信，以小寒的本事，一定可以考上秀才，再中举，再……。 剩下的，李氏不敢想了。 她爹做了一辈子学问，也只是个秀才。 但就是这么个秀才，每年都能从朝廷领些许的米粮。 在她心底，她爹是厉害的。 将来小寒一定比她爹更厉害！ 午饭吃过，李氏便去下田了。 姜青寒要做学问，这些天，因为姜青瓷不停挖坑埋自己的事儿，他已经好些天没有读书了。 虽县试是明年，但他若是在此时松懈，真到了考场，怕是会心虚。 姜青寒要做学问，不可能像之前一样看着弟弟和妹妹。 于是他想了个法子，让妹妹帮他磨墨，让弟弟给他守着书。 他们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姜青寒才能放心。 就这样，平安无事过了两日。 村里的小孩儿们，突然热闹起来了。 五里地外的断魂山下，有一处地主的大庄子。 那里绵延好几百亩地，连同那个大庄子，都是那个地主的。 以前只有上工的工人们，会在春播和秋收的时候，在庄子上住上几天，活儿干完，就离开。 两日前，突然来了一批工匠，开始在庄子里外修修剪剪。 村里有大胆的孩子，上去敲门，里头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给了他几块桂花糖。 村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每天都有人组队去要糖块。 第17章 三宝中的二宝 大山村本就不是什么富裕的村庄。 虽靠着山，但能够吃山的，却没几个。 大家都是靠种地为生。 朝廷年年赋税，能够养活一大家子人，就不错了。 哪里还有什么闲钱，给孩子买糖块之类的。 好不容易，抓住一头肥羊，孩子们可不得组队天天去要？ 姜青瓷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她这几天，天天被哥哥要求磨墨。 姜青寒的每本书，都是自己从私塾借来誊抄的。 若非如此，姜青寒读书的花费，还得成倍的增加。 相比其他读书人，他已经算是花钱少的了，只可惜，打坏主意的，不希望他好的，还是太多。 姜青瓷不想给哥哥磨墨了，她想出去赚钱。 在她唉声叹气一百次之后，姜青寒终于还是没忍住。 “瓷瓷想出去？” 姜青瓷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头。 “那哥哥陪你……” 一起两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姜青瓷就板着脸，教训起了他，“哥哥，你是不是也想出去玩儿了？” 姜青寒：“……”我没有！ “娘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哥哥要想着读书，整天想着出去玩儿，怎么行？” 姜青寒：“我……” “我和小白一起出去就好了！”姜青瓷指着地上小白，“它能保护我！” 小白配合的嗷嗷叫了两声。 耳尖的阿离，听说姜青瓷要出去，还不带自己。 急的指着自己，“我，我……” 姜青瓷不回应，他就上蹿下跳。 像极了西瓜地里的猹。 姜青瓷摸摸弟弟脑袋，“阿离，姐姐就出去一会儿。” 阿离看着她，嘴巴一撇，眼睛就开始泛水雾。 姜青瓷往他面前一坐，学着阿离的样子，眼睛也开始泛水雾。 阿离懵了。 扭头看向大哥。 姜青寒没料到，自己妹妹，还能有这么一出。 阿离是个固执，只要他想的事儿，就没有办不成的。 所以，打败他，要比他更固执？ 姜青寒受教了。 作为回报，他还是把妹妹放了出去。 当然，也约定了，只准她在家附近走走。 午饭之前，必须回家。 要是路上遇到谁上来欺负她，她必须快点往家里赶。 总之，要杜绝一切危险发生！ 姜青瓷前脚答应的好好的，等出了院门，姜青瓷高举着自己偷偷从家里摸出来的小铁铲和柴刀，冲小白道：“我们去山上，我要去挖人参，挖了人参，拿去镇上卖钱，有了钱，我们就能买好吃的了。” 小白狗眼睛一亮。 围着姜青瓷高兴的蹦蹦跳跳。 一人一狗，朝着断魂山的方向走去。 路上，姜青瓷惊奇的发现，一群小孩儿，都和她往一个方向去了。 她瞧见了姜青玉和姜青竹两姐妹。 本来想主动避开，结果那两姐妹瞧见她，就跟看见鬼似的，一路开始狂奔。 姜青瓷还以为，是小白吓坏了姜青玉。 她哪里晓得，这两姐妹，也是日日组队要糖块的主力军，她们是怕姜青瓷和她们一块儿，分走本该属于她们的那一份糖。 其实昨日庄子的管家被这群孩子叨扰的不厌其烦之后，已经明说了，不会再准备糖块了，让那些孩子，也不要再去上门，扰他们家主子清净。 可这些孩子们，都吃了好几天的糖块了。 突然说没了，谁能接受？ 大家都打定主意了，就是哭，也要把糖块哭出来。 姜青玉也打的这个主意，于是连自己九岁的妹妹姜青竹也叫上了。 她倒是想叫二妹妹姜青兰。 可这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是发个热，在床上躺了两天，以前还听自己话的人，突然理都不理自己了。 就在刚刚，她说带她去要糖，可阿兰却是满脸嫌弃，让她不要做这种丢人的事儿。 想吃糖，就自己去买！ 更不要在今天去，否则会有大麻烦。 姜青玉只顾着吃糖，哪里还顾得上妹妹说的那些话。 再说了，她也不想叫她的好不好，多一个人，就少分一块糖，她可不愿意！ 两姐妹吃了饭，就往地主家庄子那边跑。 路上遇上姜青瓷，跑的更快了！ 姜青瓷乐了个自在，跟小白进了断魂山。 打从进了断魂山，小白就有些过于兴奋了。 不停来回的在姜青瓷脚边奔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回自己家了！ 嘴里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吼叫，“嗷呜~” 姜青瓷上一世是人参精，哪里适合人参生长，她想，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清楚。 她领着小白，一路往山上跑。 他们人参，最喜欢阴凉的地方，怕热怕雨，所以太阳不能太大。 最喜欢灵气充沛的地方，适合养参。 她就靠着在土壤里，吸收了足足五百年灵气，终于成了一颗人参精。 姜青瓷跟长了狗鼻子一样，一路探寻，最后在一处密林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这里！” 姜青瓷确定这里有人参。 她继续找，最后停在了一株植物面前。 姜青瓷趴在地上，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眼前这株人参。 她感觉不到，这人参有灵识。 一般来说，可能就是五十年左右。 姜青瓷将自己的工具，摆在地上。 姜青瓷没急着挖参，而是观察四周，看看附近有没有竹子。 他们人参，不喜欢铁器具靠近自己。 还有种植物，和他们一样，那是松茸。 切松茸的刀，都得是竹片刀。 挖人参，只要是靠近根须的地方，最好也要用竹刀。 姜青瓷在林子里，找到一根竹子，废了些力气，又是砍竹子，又是修成竹刀的形状。 铲子配合竹刀，她再释放一点点灵气，把小人参美晕。 姜青瓷小心翼翼的将小人参挖了出来。 她仔仔细细检查过了，一根须须，都没有断。 按照她判断的，这株人参，得活了九十九年了。 只可惜，白白浪费了这么好一块灵气充沛的地方，竟然没有灵识。 姜青瓷将人参包好。 这块地方是福地，应该还有别的植物。 姜青瓷领着小白继续往前走。 最后停在一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植物面前。 是何首乌。 三宝里，最丑的小东西。 第18章 不给糖就闹 所谓的三宝，指的是灵气三宝。 人参，灵芝还有何首乌。 他们人参，是白白胖胖的宝宝。 何首乌就是丑陋的老头。 照样是要看年龄，有了灵智的首乌也不能碰。 姜青瓷用灵识试探过，并未开灵智。 她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将何首乌的土壤刨开，将‘老头’从坑里挖出来。 眼看着时间也不算早了，姜青瓷想和小白先回去。 幸好出门的时候，她偷偷把自己的衣服都带上了。 如今用来包人参和何首乌刚刚好。 姜青瓷一手抱一个胖宝宝，高高兴兴往山下走。 不过走到一半，小白突然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前方。 “嗷嗷……” ——有人，有人过来了。 姜青瓷手握两个宝贝，自然不想被人发现，她看了看四周，快速做出判断，带着小白，躲进了附近的灌木丛。 没一会儿，两个男人，就走到了方才姜青瓷和小白站的地方。 姜青瓷不得不夸奖自己神机妙算。 这要是这么傻乎乎的下山，一定打了照面了。 两个男人，一个穿着银色长袍，面色清冷，模样却十分的俊朗。 另外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腰间挂着佩剑。 虽比不上银色长袍男人的长相，瞧着也是个不错的。 “主子，那首乌您若是同意，属下便立刻派人将它挖了，送去京城给安华长公主，若是她愿意帮您，没准能解咱们之困！” 姜青瓷躲在灌木丛中，听到首乌二字，下意识的看向自己怀里。 她咋觉得，他们说的，是自己怀里的这个？ 不管，不管，山里的东西，都是无主物。 谁挖了，就是谁的！ 姜青瓷打定主意，要守着自己的宝贝，于是连呼吸都放慢了。 可还是被发现了。 小白不小心发出了一声吼叫，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腰间挂着佩剑的男人，长剑出鞘，冒着寒光的长剑，到了姜青瓷头顶。 “是谁？滚出来！”冷寒怒道。 姜青瓷慢慢起身，一边大声解释，“刀剑无眼，小心……我、我不是坏人，就是路过。” 过于熟悉的声音，让萧瑾辰忍不住看了过去。 在看清楚来人便是当日救自己的小丫头时，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出来！”冷寒命令。 先是姜青瓷瑟瑟发抖的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再是小白。 不过和姜青瓷的胆小不一样，小白一点也不怕眼前的人，甚至冲他龇牙咧嘴。 冷寒：“小小狼崽子，也敢在小爷面前狂妄，不要命了？” 冷寒一眼认出，眼前的小东西是狼崽。 姜青瓷却不认同，“它不是狼，是狗！” “小丫头，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青瓷：“那我走就是了！” “等等，你手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冷寒眼尖的，发现姜青瓷两手都抱了东西。 腰间挂着一把柴刀，一把铁铲。 姜青瓷：“没……没什么啊！” 冷寒的长剑，又要朝着姜青瓷的脖子靠近，这一回，他身后的男人，出了声。 “冷寒，放下剑！” “主子……”冷寒看向萧瑾辰。 萧瑾辰却是看向姜青瓷。 “姑娘，好久不见！” 姜青瓷听到这话，抬起头，认出萧瑾辰便是前几日自己救下的人。 “你……你……” “正是在下！姑娘，我们可真有缘。”萧瑾辰意有所指。 姜青瓷下意识的抱紧手上的东西，“这是我的，你……你不能抢走。” “谁说这是你的？这座山都是我们主子的，山里长得一棵草，都打上了我们主子的印记！” “冷寒！”萧瑾辰警告的看了一眼冷寒，提醒他不要多嘴。 冷寒知道，眼前之人，是主子认识的。 他也不敢放肆。 只是，这女人实在是形迹可疑。 先是躲在灌木丛内，又抱着两个用布包好的东西。 可别是他才寻到的首乌。 姜青瓷此刻纠结的不行。 若这叫冷寒的说是事实，那她手上的何首乌和人参，确实是人家的。 可让她交出去，她是不愿意的。 装傻，没错，就是装傻！ 姜青瓷权当听不见冷寒说过的话，冲男人道：“我……我要回家了。” “姑娘，救命之恩，还没报答。” 萧瑾辰此话一出，一旁的冷寒傻了眼。 救命之恩？ 那日救主子的是这个乡下丫头？ 冷寒看不出，姜青瓷有什么过人之处。 而姜青瓷，对这个救命之恩，也不感兴趣。 “不用！我不用报答。” “姑娘不是要长胖？若是好吃好喝，便能长胖，我家就在山下，略备薄宴，还请姑娘赏脸！” 萧瑾辰坚持要请姜青瓷吃饭。 姜青瓷是拒绝的。 可这男人，太聪明了。 她完全抓住了姜青瓷的软肋。 “姑娘，吃完饭，我让手下送你回家，这山里的东西，任你取！” 姜青瓷顿时精神百倍。 吃顿饭的事情，简单！ “但我得回去交代一下。”姜青瓷说。 “姑娘既然来这里，想必家就在这附近，让冷寒替你跑一趟如何？”萧瑾辰提议。 姜青瓷刚想拒绝，对上萧瑾辰幽深不见底的黑眸，拒绝的话不敢说了。 萧瑾辰问了姜青瓷的名字和所在的村庄。 又让冷寒亲自去跑这一趟。 三人一狗，不对，是身份存疑的狗，一同下山。 冷寒先行，姜青瓷跟着萧瑾辰身后，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 萧瑾辰领着姜青瓷回到庄子之时，庄子这边，却已然乱做了一团。 大山村几十个孩子，在昨天萧瑾辰的管家沈管家明确拒绝，以后不会给糖他们之后，今日他们又来了。 一群人，围在庄子门口，大声喊着。 “我们要吃糖，给我们糖，凭什么昨天都有，今天就没了？” “没错，给糖，不给糖，我们就闹！” 沈管家是京城来的。 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以为，大人是最坏的，却不想，一群孩子，也能如此的恶。 第一次，有人敲庄子的大门，说是来讨喜。 他家主子第一次来这边住，他想着喜庆，便同意了给糖。 却不知道，这一开始，便不可收拾。 第19章 要赔偿 一天从早到晚，这些孩子，就轮流着来要糖。 最多的一个人，来要了二十三次。 镇上的桂花糖，已经被他买的断了货好几次。 花钱是小，他们也不缺这点钱。 问题是这些孩子，从来不会考虑别人。 每次来，都是吵吵闹闹的。 得了糖，也不离开，非要等到中午饭和晚饭的时间，才肯走。 有些甚至还想留在这里吃饭。 主子那边，已经被吵到了。 沈管家不想一直做冤大头，花了钱，还打扰了自家主子的清净。 昨日便和这些孩子交涉过了。 庄子再也不给他们任何人准备糖块。 这是私人地界，希望他们不要随便过来。 谁知，这些人，根本不听劝。 听这些孩子说的话，沈管家就想知道他们的爹娘，是如何教他们的。 教的他们这般的没有教养。 沈管家让家仆不用开门，更不用理会。 一开始还只是吵吵闹闹的人，竟然直接开始朝院子里扔石块。 家仆们躲闪不及，已经有人被石块砸中，顿时头破血流。 这般情况下，沈管家不得不打开庄子的大门。 随着他出来，那群孩子，也开始激动了起来。 “大家快看，缩头乌龟出来了！” “是来给我们发糖的吗？” “肯定是的！有糖吃咯！有糖吃咯！” 孩子们开始狂欢。 听着这些孩子说的话，沈管家怒气难消。 “老夫昨日就已经说过，从今日开始，没有糖了！你们听不懂吗？”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我们不是白跑了一趟？”一个又黑又壮的男娃一脸嚣张的开口。 很显然，他是这些人的带头人。 天天有人来要糖，沈管家就猜到，背后一定有人组织！ 沈管家冷笑，“我不欠你们的，前几日，已经算是破例，如今不过是恢复了正常情况！” “这事儿，是你开头的，什么时候结束，就得我们说了算！你要是不拿糖出来，我们今天砸石头，明天就往这儿泼粪水！” 还是那个大黑壮，说话无耻至极。 一群孩子跟着附和，“没错，泼粪，泼粪！” 沈管家脾气上来了。 “你们可知，我家主子是谁？岂是你们这群刁民，敢得罪的？” “我们管你主子是谁，谁不给我们糖，谁就该挨打！” “不错，挨打！” 沈管家忍无可忍，他决定给这些小孩儿点颜色看看。 “来人啊！”沈管家一声令下，庄子里，走出来十个仆从，各个长得高大结实。 这群孩子，在他们面前，就只是孩子。 沈管家试图用武力镇压，他不信，这群孩子不怕。 “大家别怕，跟他们打，他们是大人，不敢对我们动手！”大黑壮冲大伙儿呐喊。 本来有几个害怕的，相信了他说的。 纷纷挺直了胸膛。 沈管家看向几个仆从，“你们上！” 十个大人，对上五十多个孩子。 还是一群不讲理的孩子。 加上仆从们根本不敢对孩子们下重手，结果吃了大亏。 有个孩子，抱着一个仆从，就开始用嘴咬他的胳膊。 到底只是凡胎，男人疼的受不住，一个用力，将咬他的男孩儿，甩了出去。 那孩子被摔出去，头朝地，他原本要继续爬起来，对付那些仆从，结果对上大黑壮男孩儿的的眼神之后，他突然捂着头，大声哀嚎了起来，“头……我的头好痛……” “杀了人啦，杀人啦！”带头的大黑壮，声嘶力竭的大喊。 沈管怕闹出事儿，想上前去查看情况。 此时，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都在干什么？” 沈管家一抬头，瞧见自家主子，吓得腿都软了。 “主……主子……” “你是这群狗奴才的主子？你的狗奴才，打了我们，我们要赔偿。”大黑壮男孩儿冲萧瑾辰道。 “没错，赔我们糖！”有孩子附和。 男孩儿却纠正那些孩子的话，“得赔钱！” 一块糖，才多少钱？ 一文钱罢了，他要一百两，能买多少糖？ 萧瑾辰看了一眼眼前敢向自己要钱的男孩儿，“赔钱？怎么个赔法？赔给谁？” 沈管家还以为主子要花钱解决难题，赶忙开口，“主子，是这些小孩儿来找事，您之前没来不清楚，他们连着来要了几天的糖，吃完了，就敲门拿，全然不管不顾，庄子里这些人，是不是方便。 昨天我告诉他们，我们这里，不提供糖块了，今天他们还来，先是砸石头，后来又说要泼粪，属下从未见过这么难缠的孩子。他们根本不是孩子，就是流氓！” “你才是老流氓！你们家主子要赔钱，你管得着吗？”男孩儿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惹的是谁，还在沾沾喜喜，自己这么轻易，就让这些人的主子，服了软。 他说：“他们是我带来的，自然是赔给我！我也不要多了，你给我二百两！” “二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姜青瓷忍不住站出来。 这些人，她瞧着都很熟悉呢。 还有几个，是原身记忆中，天天欺负原身的那些人。 来的正好，她正愁没地方出气！ 此刻，这群孩子，才注意到萧瑾辰身后的姜青瓷。 没办法，萧瑾辰高大，姜青瓷瘦弱。 方才他们又是从山上下来的，一前一后，姜青瓷被忽视，也正常。 有人认出了她。 “这不是姜青瓷吗？” 更有人指着姜青玉，“小玉，这是你妹妹！她怎么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背着我们，要到糖了？” “会不会，咱们拿不到糖，就是她教唆的？” 姜青玉还等着吃糖呢，她可不想和姜青瓷扯上关系。 “我……我和她没关系，你们别把我和她扯到一起，我们家和他们家，早分家了！他们家是穷鬼，穷光蛋，吸血虫，她大哥吸我们全家的血，她和她弟弟，她爹娘，也一样。” 很好，姜青瓷也不想和这个贪吃的姜青玉扯上任何关系。 她看向在场的孩子们，“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人家都通知你们了，让你们别来，你们还来！如今惹出这么大的事情，还有脸找人家讹诈钱财吗？” “臭丫头，你少管闲事！”带头的大黑壮男孩儿，一脸恶狠狠的警告姜青瓷。 姜青瓷迎上男孩儿的目光，丝毫不怕，“刘二狗，你欺负小孩儿还没欺负够，现在又来欺负老人家了？” 姜青瓷嘴里的老人家，就是沈管家。 好心给几个孩子糖块，结果闹成这样。 这些人，都不觉得亏心的吗？ 不过姜青玉跟他们一起，姜青瓷就能够理解了。 粪坑里交朋友的人，除了蛆虫，还能有别的东西吗？ 第20章 赶鸭子上架 “谁欺负他了？你问问他，是谁将赵金宝狠狠摔在地上的，如今赵金宝磕了脑袋，他不可怜？！他们这些大人，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不亏心吗？” 刘二狗也不是一味只会耍横的人。 这会儿，他改变策略，开始替同伴鸣不平。 赵金宝也很配合，双手依旧捂着头，嘴里不停地喊着，“头疼，我头疼……” 萧瑾辰看向沈管家。 沈管家急忙解释，“主子，我们的人，是摔了这孩子不错，但他先咬了我们的人。庄子里，还有两个下人，被他们用石头砸的头破血流。” 萧瑾辰面无表情开口，“听清楚了吧，是你们先是动的手。” “你们是大人！我们是孩子，你们不该和我们计较。”刘二狗说的理直气壮。 “孩子怎么了？孩子就可以无理取闹，随意来别人家里挑衅？”姜青瓷瞪了一眼刘二狗。 “姜青瓷，你闭嘴！”刘二狗冲姜青瓷大吼。 他这一吼，惹怒了小白，它冲刘二狗一阵龇牙，马上就要冲上去撕咬刘二狗。 姜青瓷伸出腿，拦住小白，“小白，这人你可不能咬，万一它说你和它一般计较，说一切的错，都是你，你可怎么办啊！你可没钱赔给他们。” 姜青瓷这是拿刘二狗和狗比呢。 说他不讲理。 萧瑾辰忍不住轻笑一声。 刘二狗气急败坏，指着姜青瓷，“你拿我和狗比？” “哎呀，被你发现了？真不好意思！”姜青瓷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姜青瓷，我让你少管闲事，你偏不听，看我不打死你！” 刘二狗话音一落，拳头已经朝着姜青瓷袭来，姜青瓷当然不会这么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不动，她抱紧怀里的宝贝，已经有了准备，只等拳头过来，她便叫他好看。 只是，刘二狗的铁拳，还没靠近。 突然，一块石子飞出，直接打在刘二狗的手腕上，疼的他惨叫一声，“啊——” 出手的是萧瑾辰。 姜青瓷是他请来宅子里做客的。 自然容不得这群孩子对她动手。 萧瑾辰看向沈管家，“不需要和他们废话，若是还有人想继续闹事，便将他们全部送去官府！他们的爹娘不教，便让官府教。” 一群孩子见刘二狗被揍，萧瑾辰又要送他们去官府，一个个吓得鸟兽做散。 就剩下刘二狗，赵金宝，以及他身边的几个小跟班。 小跟班也很想跑，可都畏惧刘二狗。 他能够做这群孩子王，不单单是他年纪最大，而是他狠毒。 刘二狗捂着手腕，恶狠狠的盯着萧瑾辰他们。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孩子都走了，他也没了仰仗。 光靠手下这几个人，根本不是这群大人的对手。 “我们走！”刘二狗冲手下的小跟班道。 话音刚落，之前嚷嚷着头疼的赵金宝，这会儿也不喊头疼了。 跟着刘二狗一起仓皇离开。 沈管家见到这一幕，终于是松了口气。 “沈管家，你在京城当了这么多年管家，连几个小孩儿，都搞不定？”萧瑾辰脸色有些阴沉。 “沈管家刚放松的神经，顷刻紧绷，头也不敢抬起来，“主子，属下知错！” “罚你三个月月俸，再有下次，你自己主动离开，我这里不养闲人！” 沈管家颤巍巍点头，“是……” 萧瑾辰看向姜青瓷，让她跟着自己进庄子。 两人还是前后脚。 等他们一进去，沈管家一脸惊讶。 这……这姑娘是谁？ 怎么跟着主子一起进去了？ 沈管家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没想清楚。 又怕自己再待下去，耽误主子的正事儿。 所以赶紧跟了上去。 会客厅内，沈管家命人上好了茶，便跟门板一样，站在二人身边。 萧瑾辰的视线落在沈管家身上，“这位是我的贵客，你让厨房的人，准备饭菜，我中午要和姜姑娘一道用饭。” 沈管家身子一抖，“主子，厨子……昨天被您赶走了，您忘了？” 萧瑾辰皱了皱眉，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从京城离开的匆忙。 厨子是来了这边之后，再从大酒楼高价请的。 结果做的菜，萧瑾辰一点也不喜欢。 太难吃了，萧瑾辰一气之下，便将人赶了出去。 “新来的……” “回主子的话，新来的厨子，最早也要明天才能来。”沈管家好心提醒。 却被萧瑾辰瞪了，“所以，你是想让我去厨房做饭？” 沈管家脸一白，拼命摇头，“不，不是，主子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下厨？” “那你去！”萧瑾辰道。 “主子，属下也不会啊……”沈管家快哭了。 他也是个大男人好不好？ 大男人，哪有会做饭的。 “这庄子，就没有会做饭的吗？”萧瑾辰很生气的问。 沈管家艰难的点头。 这庄子里，都是些男人。 昨儿个有厨子在还好。 今儿早上开始，他就一口饭没吃了，饿了就喝水。 想想他堂堂一个大管家，如今落魄到这种地步，沈管家也很想哭的。 没人会做饭，姜青瓷大喜。 她觉得自己完全不用留下来了。 轻声咳嗽了一下，刚想告诉眼前的男人，自己要回家了。 一旁的管家，却误以为姜青瓷会做饭，这声咳嗽，是在暗示自己了。 他脸上露出一阵狂喜，“姑娘，你会做饭？” 姜青瓷：“？？？” “太好了，姑娘，我们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饭，你要是帮我们做顿饭，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沈管家此刻，对姜青瓷就像亲人一样亲切。 之前对姜青瓷各种好奇，不解。 如今，对姜青瓷只有感激。 可姜青瓷哪里会做饭？ 她一个小人参精转世，做人才做了几天啊？ “我不……” “姑娘你放心，你是我们主子的贵客，就算你进厨房，也是最高贵的那个，没人会瞧不起你！”沈管家开始夸姜青瓷。 姜青瓷看向萧瑾辰。 他说要请自己吃饭的。 既然没人做饭，他放自己回去不就好了吗？ 萧瑾辰：“你既然愿意去做饭，那就去吧！缺什么东西，让管家准备，这庄子什么都有！” 姜青瓷：“啊？” 沈管家：“姑娘，走吧，我带你去厨房。” 第21章 姜青瓷的厨艺 姜青瓷在厨房里，看着一堆食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一边叹气，一边怀疑人生。 为什么人要吃饭呢？ 为什么她要给才见了两面的陌生人做饭呢？ 姜青瓷这幅狗见了都要可怜的模样，终于让小白忍不住了。 “你可以学着做。” “怎么学啊，我什么也不会。”姜青瓷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你仔细想想，你哥哥是怎么做的饭。” 姜青瓷歪着头，仔仔细细的想了起来。 想了半天。 什么也没有想到。 哥哥做饭，不让她在场的，说是怕油烟熏坏她。 小白都着急了，“笨蛋，洗菜，切菜，烧火，刷锅，放油，炒啊！” 姜青瓷眼睛一亮，“好像是这样！” “还不快点做！”小白催促。 姜青瓷：“嗯……好！” 姜青瓷得先选食材。 选什么好呢？ “鱼，煮条鱼！”小白在旁边喊。 姜青瓷走到大水缸旁，里头还有真有一条大鲤鱼。 姜青瓷将手伸进水里，水里凉飕飕的。 鱼儿在她手边游来游去，活泼又可爱。 姜青瓷觉得太残忍了，这么一条活鱼，直接扔油锅里。 于是她自作主张，给大鲤鱼输了点灵气，大鲤鱼扑腾了几下，晕了过去。 嗯，和小人参一样，都是被美晕的。 姜青瓷洗了鱼备用。 “还有什么？” “炒青菜吧！” 姜青瓷在厨房寻了一圈，没找到青菜。 她走出厨房，问沈管家。 沈管家告诉她，“我家主子，每顿都只吃现摘的蔬菜，姑娘我带你去菜地！” 沈管家是个甩手掌柜，带姜青瓷去了菜地，就什么都不管了，人跑的没了影儿。 看着菜地里一茬一茬的菜，姜青瓷又手痒了，挑了几颗看的顺眼的菜，悄悄给输了点灵气。 输了灵气，就是她的菜，统统带走。 再摘了几条黄瓜。 姜青瓷将这些菜，都洗完。 看向小白。 “生火！” 姜青瓷不会。 又是小白在旁边教。 结果火烧的太旺，油锅差点起了火。 姜青瓷吓得急忙将大鲤鱼扔进锅里，好好的鱼，很快就糊了。 “加水，加水啊！”小白急的要死。 这个女人太笨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吗？ 在小白的一阵催促下，姜青瓷煮好了一条鱼。 青菜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放油加水煮，再加一点点盐。 简单的很。 煮饭也是个考验，水加多少，火烧多久。 姜青瓷不会，小白也不会，不过它敢大胆尝试啊。 在它的指导下，姜青瓷成功的将饭烧出了糊味。 姜青瓷摆好饭菜，叫萧瑾辰和沈管家去吃饭。 沈管家跑的最快，等他到厨房，看到桌子上的菜，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桌上摆着一条鱼，鱼背泛黑，显然是煎糊了。 而且鱼鳞都没有去掉。 一个炒青菜，和水煮差不多，看着除了颜色绿一点，让人没有一点食欲。 还有一个拍黄瓜，黄瓜被姜青瓷拍的粉碎性骨折。 那饭，就更不用说了，黑乎乎的。 沈管家嘴角抽了一下，冲姜青瓷道:“姑娘可真会开玩笑，这东西……”是人吃的吗？ 这怕是比毒药还毒！ 姜青瓷一点不谦虚，“我尝过了，味道很好的。” 姜青瓷没撒谎。 她偷偷尝过了。 菜真的很好吃，和哥哥做的味道一样。 沈管家怀疑姜青瓷是在整自己。 他看向自家主子。 萧瑾辰眉头紧皱，他也不认为这东西能吃。 但是这事，是沈管家惹出来的。 萧瑾辰：“沈管家，你劳苦功高，这桌饭菜，就赏赐给你了！” 说他劳苦功劳？ 当他傻吗？ 主子明明才说过他办事不力，要罚他月俸。 “主子，属下……不敢吃啊。” 没有什么，是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 他沈管家就是饿死，从庄子离开，他也不吃这顿饭。 萧瑾辰面露警告之色“你敢违抗命令？” 沈管家快哭了，“主子，您……” 刚想说任由萧瑾辰处置的人，没注意到，此时此刻，姜青瓷已经一个人入了桌。 她拿起一个空碗筷，给自己夹了菜，吃了一口，姜青瓷眼睛眯了起来，“好吃！” 她一口接着一口。 鱼也夹了好几筷子。 萧瑾辰一开始觉得姜青瓷在演戏，可有什么人，能够吃这么些难吃的玩意儿，还能面不改色？ 这丫头年纪轻轻，不像是那种故意捉弄别人的人。 萧瑾辰心一横，入了座。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萧瑾辰留了个心眼，他学着姜青瓷的，先从青菜开始下筷子。 菜一入口，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为什么这些菜，和平日里，他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好吃，青菜脆爽甘甜。 他又尝了姜青瓷做糊了的鱼。 其实也没有多糊，就上面一层。 姜青瓷吃之前，已经将糊了的鱼皮，扒到了空碗里。 虽然肉眼可见，还有鱼鳞，但……萧瑾辰这个狠人，还真的尝了。 鱼肉同样出乎他的预料，很甜，肉质也很鲜嫩。 萧瑾辰有种感觉，似乎这顿饭，和做饭人的手艺没关系，而是这食材。 萧瑾辰说不出那种感觉，但是他就觉得吃这些菜，让他很舒服，浑身都很舒服。 萧瑾辰一筷子又一筷子的夹着。 一旁的沈管家眼睛瞪得老大。 主子这是疯了吗？ 他看不到这些菜，毫无卖相可言，味道一定也可想而知的差。 难不成，主子和这位姑娘联合起来，就是为了整他？ 沈管家脑瓜子越想，越觉得事情可怕。 可……主子怎么有这么无聊吗？ 沈管家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好奇。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是一口，他就满脸享受的眯起双眼，“姑娘，你当真让我见识了一句话。” 姜青瓷看了一眼沈管家。 “人不可貌相！你这些菜，做出来平平无奇，甚至毫无特色可言。可这味道……啧啧啧，我大胆预测，就是京城，也没有几个大厨，能够把这么不好看的菜，做出这么美的味道。要是姑娘肯认真做，想必这天下，一定以吃一口姑娘做的饭菜为荣！” 沈管家这通话，说的姜青瓷特别舒服。 不枉她和小白这么辛苦，做这顿饭。 姜青瓷吃饱了，放下碗筷。 萧瑾辰几乎和她同步放下筷子。 第22章 这是留了后手啊 沈管家已经对姜青瓷已经彻彻底底的放了心。 光是吃些菜，怎么能果腹？ 他可是饿了好几顿的。 他还得吃点饭。 现成的三碗米饭摆在眼前，沈管家乐呵呵照单全收。 一口饭下嘴，本以为要尝到绝世美味的沈管家遭受了灭顶之灾。 那种泛着苦味儿，还夹生的味道。 几乎让他马上就要倒地。 沈管家想要马上将嘴里的饭，给吐了。 这时候，萧瑾辰的话，恰到好处的响起，“沈管家，不能浪费！剩下的饭，你得吃完，待会儿冷寒回来，我会让他来检查！” 沈管家：“……” 姜青瓷跟着萧瑾辰走出厨房，她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惨叫。 姜青瓷面露疑惑的想回去看看。 萧瑾辰叫住她，“不是要离开？” 沈管家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姜青瓷乖乖跟着萧瑾辰走。 重新回到之前的厅子，萧瑾辰倒也没有为难姜青瓷。 让她抱着包着人参和何首乌的布包离开。 姜青瓷走出萧瑾辰的庄子，恰好遇上跟着冷寒一道过来的大哥姜青寒。 姜青寒显然是来接姜青瓷的。 一见到姜青瓷，就问：“瓷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青瓷摇头，“没有，哥哥，我很好。” 姜青寒看了一眼身边的冷寒，眼神有些复杂。 但还是冲姜青瓷点了头。 姜青瓷将手里的两个布包，都给了姜青寒。 走了好长一段路，姜青寒才问，“瓷瓷，方才那人是什么人？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还有他们家主子，你……” 姜青瓷：“大哥，我是在山里遇上他们的。” 姜青瓷不敢说自己之前救过那个男人。 “山里？”姜青寒注意到她腰间挂的柴刀和铲子。 眉头一皱，“你去山里了？” “大哥，你瞧瞧，你手上的布包。”姜青瓷冲他笑，颇有几分要蒙混过关的意思。 “瓷瓷！我在问你话。”姜青寒说话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威严。 原本，一个陌生男人来家里，说他们家主子请自己妹妹吃饭，要耽误些时候，就已经足够让他害怕。 如今，她竟然一个人上山。 姜青寒觉得妹妹胆子越来越大。 他原是觉得她日日在家太过辛苦，如今竟然纵容了她吗？ “大哥，我……我和小白一起去的山里，你别害怕，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保护自己。大哥，你要相信我。”姜青瓷眼睛里，多了一层水雾。 她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哥哥好凶。 姜青寒见妹妹马上就要哭了，脸上只见焦急和心疼之色，哪有半分威严。 “瓷瓷，别哭，大哥……大哥和你开玩笑呢，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让大哥看布包，大哥看！” 姜青寒迫不及待的解开其中一个布包，结果看到里头包着的人参。 “瓷瓷，你……” “大哥，我去挖人参了，就是上回我们去的那个地方，有了人参，我们就有钱了！赚的钱，大哥可以念书，阿离可以看病，我也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姜青寒听到此处，一脸苦涩。 “都是大哥没用，赚不了钱，还要花家里的钱。” 姜青寒不是没想过，卖些字画，减轻家里的生计。 可外公说过，再穷也不能卖字画。 这是身为文人的风骨。 而且他还年轻，连秀才功名都没有，他的字画，根本没有人要。 “谁说大哥没用！”姜青瓷很不认同这话，“我觉得大哥很好啊，照顾我和阿离。大哥优点可多了！” “我还有优点？”姜青寒有些好奇。 以往，在老姜家，二婶一家子都骂他丧门星。 爹娘也都是老师本分人。 从来不会夸奖他。 只让他好好做学问，好好读书。 姜青瓷：“嗯！大哥长得好看。” 姜青寒虽然瘦弱，但这张脸，确实好看，白白净净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多看几眼，心情都得好。 姜青寒一脸哭笑不得，“瓷瓷，长得好看，可不算什么优点。” “怎么不算，我要是长得白胖胖，这就是优点！”姜青瓷很笃定。 姜青寒听她这么说，立刻转变了态度。 “妹妹说的对，长得好看，也是优点！” “大哥，有件事儿，我想告诉你！”姜青瓷突然道。 “你说！” 姜青瓷将自己知道的，村里这些孩子，为了要糖，闹到沈管家那儿的事，告诉了姜青寒。 还说了，姜青玉和姜青竹都在里头。 闻言，姜青寒眉头紧皱。 显然，是不认同这些人做的事情。 “瓷瓷，以后咱们绝对不能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宁愿饿死，也不能随便向人伸手要吃的。更不能无理取闹！”姜青寒和姜青瓷说起了大道理。 姜青瓷重重点头，“知道的！大哥，我不是那种人。” 姜青寒很欣慰。 自己妹妹虽然平时自己的主意多了点儿，但也不是让人厌恶的孩子。 她很好，好到姜青寒不忍心看到她受一丁点的伤。 “瓷瓷，咱们明天去镇上卖人参，卖了人参，你想吃什么，大哥给你买！”姜青寒很大方的开口。 姜青瓷：“还有一个何首乌。” 姜青寒只打开了一个布包，也只看到了人参。 却没想到，竟还有何首乌。 这两样，都十分值钱。 若是真的卖个好价钱，或许还真有了将瓷瓷养胖的本钱。 兄妹两个往回家的路上走。 远远的，姜青瓷瞧见了刘二狗和他几个小跟班。 姜青瓷看着他们几个，就觉得不舒服。 便只当没瞧见的。 刘二狗这次策划失败，没要到糖块，也没有要到钱。 他很生气。 这一生气，除了赵金宝，其他几个小跟班就遭了殃。 刘二狗挨个给他们几个一人几个巴掌，打的脸都肿起来了。 这些人，被刘二狗打了，也不敢反抗，一个劲儿的哭。 刘二狗被这哭声，弄得心烦意乱，“滚，都滚！” 几个小跟班捂着脸，就要走。 赵金宝也想跟着一起。 但是刘二狗叫住了他。 “金宝，你留下。” 赵金宝吓得瑟瑟发抖，偏又不敢反抗刘二狗。 等只有他们两人在场的时候，赵金宝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大，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打我了，我……” 刘二狗弯腰将人扶了起来。 “我打你干嘛？刚刚他们都挨了巴掌，我没打你对不对？” 第23章 狠毒 刘二狗语气温柔。 可越是这样，赵金宝越是害怕。 “老、老大，你的胳膊，还……还疼吗？”赵金宝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关切的表情，小声问。 “疼吗？当然疼！” 刘二狗现在碰都不能碰自己的手腕。 一碰就一阵钻心的疼。 一想到自己受的委屈，丢的脸，刘二狗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了起来！ 这件事，就没完。 “金宝，想不想发大财？想不想所有人对你另眼相看？”刘二狗的声音，带了几分蛊惑。 赵金宝重重点头，“想！可是……那个人，不是我们能惹的，他还要把我们送去官府，让官府的人，对付我们。大哥，我们斗不过他的。” “谁说斗不过？”刘二狗瞪了一眼赵金宝。 “大哥，我们怎么和他斗啊？”赵金宝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刘二狗眯起双眼，死死盯着赵金宝。 赵金宝觉得害怕。 “大哥……我……” 本来神情危险的刘二狗突然冲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没什么，我开玩笑呢！我干嘛和他斗，我一个小孩儿。金宝，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 赵金宝闻言，松了口气。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刘二狗突然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赵金宝的方向跟了上去。 赵金宝感觉身后有动静，不等他回头，后脑勺一阵剧痛，鲜血跟着涌了出来。 他捂着脑袋往后看，就见刘二狗手里拿着一块带血的石头。 “你……”赵金宝满脸不敢相信。 刘二狗得意的哼哼，“你刚刚不是问我，怎么和那个男人斗？我现在告诉你，这就是法子！只要你死了，去官府蹲大牢的，就指不定是谁了！” 赵金宝还想说什么，眼前一黑，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 姜青瓷回到家。 将旧衣服包裹好的人参，还有何首乌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没有坏。 姜青瓷拿出人参的时候，姜青寒也在一旁观察。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参。 之前他只在书上瞧见过。 纸上看来的，总觉得不够真实。 所以从叶片到根茎，每一个细节，姜青寒都看得仔细。 看完之后，姜青寒忍不住问：“瓷瓷，你怎么会认识人参？” 按理，这么珍贵的东西，瓷瓷不应该认识才对。 姜青瓷：“我就是啊！” “什么？”姜青寒愣了一下。 姜青瓷吐了吐舌头，完了，她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大哥，我的意思是，我在你的书里，看到过。”姜青瓷睁眼说瞎话。 姜青寒打消了疑虑。 他的书，平时瓷瓷也会去翻。 姜青寒是个好哥哥，自己蒙学，回来就教弟弟和妹妹认字。 除了阿离傻了点儿，到现在，还不会写字，姜青瓷已经比村里大多数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要好太多。 “瓷瓷，看来读书还是有用的对不对？瓷瓷以后要多跟着哥哥读书识字，只有这样，才不会吃亏。”姜青寒循循善诱。 姜青瓷连连点头。 “对了，哥哥，你能不能教我做饭？” 姜青寒：“你想做饭？” “嗯！” 中午那顿饭，做的太痛苦了，要不是小白在旁边指导，姜青瓷就要出丑了。 “这……” “不行吗？”姜青瓷噘着嘴，有些不开心了。 “不不不，当然行！可我也不会做什么菜，这样，我们明天卖完人参和何首乌，去一趟外公家，我两年前，在外公家里，看到过一本菜谱，兴许拿回来有用。” 姜青瓷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谢谢哥哥。” 姜青寒笑了。 瞬间，心中最后一点点的阴霾，也散去。 …… 庄子里。 当冷寒听说主子和沈管家趁着自己不在，吃了一顿美食，他瞬间不高兴了。 主子他不敢得罪。 但是沈管家他敢啊！ “沈管家，可真有你的的，我们一起从京城来这乡下地方，感情算是不一般了吧？你倒好，有一点吃的，就一个人偷吃了，你好意思吗？”冷寒指着沈管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沈管家此刻，脸色乌青，双手捂着腹部，表情痛苦。 这哪里像是吃了什么好东西的样子。 分明就是遭了大罪的。 他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为什么要最后去吃那烧糊了的米饭？ 他不该吃的。 要是不吃，这顿午饭，虽然卖相不怎么样，可菜本身真不错，瑕不掩瑜。 沈管家一脸幽怨的看向冷寒，“冷侍卫，你觉得我这样，像是占了便宜的吗？” “什么意思？”冷寒不解。 “我难受！”沈管家直接说。 “你难受？你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你还难受？” 冷寒都要气炸了好吗？ 该难受的是他好不好？ 跑腿的是他，没吃到好吃的，还是他。 沈管家听了冷寒的话，脸色更难看了。 他可怜兮兮的看向萧瑾辰，“主子，我怕是要去镇上医馆看看了。” 萧瑾辰：“早去早回！” 沈管家刚想说主子这么关心他，他好感动。 萧瑾辰后面那句话，就将他打击的体无完肤，“宅子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去处理！你要是做不了，有的是人愿意做。” 沈管家：“……” “主子，为何你不尝那米饭？” 沈管家大概是昏了头了，这么不敬重萧瑾辰的话，他也敢问。 好在，萧瑾辰没有生气，只是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太蠢！” “主子，属下怎么知道，别的菜都没有问题，唯独那米饭……” 这件事，说到了萧瑾辰的点上。 他冲沈管家道：“做饭的那些食材是哪里来的？” 沈管家如实回答，“就是咱们自己庄子啊！蔬菜是我带那姑娘去摘的，鱼是水缸里养着的鲤鱼。主子是觉得，食材出了问题？不可能的，庄子里，咱们的人，没见做饭那段时间，有人进来过，也没见有人出去过。” 所以，那的的确确是姜青瓷做出来的饭。 至于到底是故意整人。 还是做饭就是这么奇怪，沈管家也不敢断言。 主仆两个，说的话，冷寒是一句也没有听懂。 他只能捡自己知道的说。 “主子，刚刚我派人上山看过了，那何首乌，被人挖走了。从时间上推断，应该是那丫头做的。” 第24章 卖人参 “什么？何首乌被挖走了？”沈管家惊得站了起来。 结果牵动了‘内伤’，疼的他又开始嗷嗷叫了。 他顾不得身体疼痛，“那怎么行？不是说，那何首乌是给长公主准备的吗？那可是咱们重回京城的希望！” 冷寒：“那我去找那姑娘要回来！” “不准去！”萧瑾辰喝住冷寒，“本王答应过，那两样东西是给她的，又怎么能要回来。” “那我们买回来！多少钱，我们都买。”沈管家急忙出声。 何首乌是冷寒发现的。 那株少说也有二百年了。 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年纪不大，就有了白发。 偏偏长公主又极其爱美，这些年，进补的汤药，各种偏方，没少试。 可就是没有解决问题。 若是有人能够帮长公主长出乌黑的头发，长公主必定会竭尽所能帮助那人。 沈管家也是多方打听，才知道，百年以上的何首乌能够治疗白发。 他们这次来，说好听点，是来游山玩水。 可谁不知道，他们是被京城的人赶出来了。 虽然冤枉，可被赶出来是事实，若是再不想法子做点什么，他们王爷，这辈子很有可能都要带着污名生活了。 “沈管家，你不要擅作主张！本王从未说过，要送皇姑姑何首乌。” “主子……”沈管家还想说什么，可对上萧瑾辰冷厉的目光，沈管家闭了嘴。 沈管家都不敢提了的事儿，冷寒哪里敢。 罢了，他再去那山上找找，还有没有别的何首乌。 若是有，就算是两全其美了！ …… 隔天一大早。 姜青寒起床。 他看着人参和何首乌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先卖哪个。 虽说一次卖两个，是赚钱最快的法子，可这毕竟是宝贝。 物依稀为贵。 他一下子拿出两样宝贝，没准会让其中一样，价值受影响。 思来想去，姜青寒决定问问妹妹的意见。 姜青瓷也才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听见哥哥问她要先卖谁，她想也没想，说道：“人参吧！” 她要是天天看着人参在家里，没准就不想卖了。 毕竟是她上一世的同类，哪怕还没有灵智，也是颗可可爱爱的小人参。 姜青寒听了她的话，决定先卖人参。 照例是等李氏和他爹出去干活儿，三个孩子才出门。 一路走到镇上，姜青瓷见姜青寒去的不是之前的集市，很是好奇的问：“大哥，我们为什么不去之前的集市？” 姜青寒冲她笑，“集市卖些山货还好，毕竟价格便宜。可咱们今天带来的东西，非得去镇上的药铺才行！” 姜青瓷懂了。 “瓷瓷，这镇上有三家药铺，往常我们给阿离抓药，都是去的钱记药铺，所以今天我们还是去钱记药铺行不行？” 听到‘药’，一旁的小阿离脸上立刻露出苦哈哈的表情，“苦，苦。” 姜青寒笑了，他发现，阿离最近好像说话比以前多了。 以前一个完整的字，都很难说出口。 但现在不一样了，哪怕没人去教，他也时不时的能蹦出来一两个字，偏偏又那么准确。 “阿离说的没错，药是苦的！所以阿离要健健康康的，只有这样，才不用吃药。”姜青寒道。 阿离傻笑，指着姜青瓷，“甜，甜！” 姜青寒笑得更大声了，“没错，瓷瓷是甜的！阿离真聪明。” 姜青瓷也觉得自己是甜呼呼的。 所以跟着哥弟两个傻笑了起来。 笑完，姜青寒领着兄妹两个，去了钱记药铺。 钱记药铺的掌柜，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宝蓝色锦缎，黑色缎面靴。 一对八字胡，是他的标志，他姓钱，大家都喊他钱掌柜。 见到姜青寒，钱掌柜主动迎了上来。 “姜公子来了？今日可是来给弟弟抓药的？” 姜青寒摇头，“不是！” 此话一出，钱掌柜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嘴角稍稍向下，看似有些不高兴。 虽然他很快又扬起嘴角，可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被姜青瓷瞧见了。 姜青瓷瞬间，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印象不好了起来。 姜青寒：“钱掌柜，我今日不是来给弟弟抓药的，而是有一样东西，要卖给你！” “什么东西？”钱掌柜随口问了一句，倒也根本没有将姜青寒的话，放在心上。 “人参！”姜青寒道。 “人参？山里的？”钱掌柜问。 姜青寒点头，“是！” 这时候，医馆里的伙计，走了过来，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样子开口，“这位公子，丑话我先和你说，每天来我们药铺卖人参的不知道有多少，但是那些人参，多数都是不值钱的。 我们掌柜心善，就帮着那些人，经常收了他们的人参，不但赚不了钱，还得贴本！” “狗子，闭嘴！”钱掌柜先是呵斥伙计一声，转头又冲姜青寒笑眯眯，“姜公子别见怪，这伙计刚来不久，不懂我们药铺的规矩！ 虽说我收人参，是亏了些钱，可只要能够帮到那些没钱的穷苦人家，我还是很高兴的！” 钱掌柜一番话，更让姜青寒觉得，眼前之人心善。 他道：“钱掌柜，你不必有压力，该是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若是合适，我便卖了人参，若是不合适，我便拿回去，绝对不会占你的便宜！” 钱掌柜连忙笑，“瞧你说的，姜公子怎么还和我见外了？别说你那人参，我还没瞧过，什么品质不清楚，就算真的不值钱，只要是姜公子拿来的，我怎么也要给你一个最合理的价格！” 姜青寒礼貌的道了谢。 他将背上的背篓解下来。 再将盖着人参的布取下。 钱掌柜本来也就是随便那么一看。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 他暗暗的惊了一下。 筐子里的人参，少说已经有五十年了。 人参这东西，三五年的不值钱，可一旦年份有五十年了，身价立马不一样了。 钱掌柜开口：“这外头也不合适看，姜公子，你跟我一道进去，我找人好好帮你看看！” 钱掌柜将兄妹三人迎进了药铺。 又冲药铺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药铺的伙计赶紧去了内堂。 第25章 不是人参 进了药铺，钱掌柜并没有再多看一眼姜青寒拿来的人参，仿佛对此漠不关心。 他招呼伙计，上茶款待姜青寒他们。 在这个过程中，药铺的药童们聚在一起，围着姜青寒带来的人参，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回。 又围着一起交头接耳说了好久话。 之后，带头的药童走到钱掌柜跟前，“掌柜的，这人参……是假的！” 钱掌柜满脸惊讶，“怎么会？我瞧着，那像人参，就是年份小了些。” “掌柜的，这东西是桔梗！和人参很相像，但是真正的价值和人参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药童道。 钱掌柜：“你们……看清楚了？别看走眼了！” 药童道：“掌柜的，我们钱记药铺在镇上这么大的铺面，每天来我们药铺抓药的人不计其数，要是连这点事情，我们都能搞错，那不如关门算了！” 钱掌柜叹了口气，他扭头看向姜青寒，一脸歉意，“姜公子，对不住了！你刚刚也听见了，你这人参……是假的，就是普通的桔梗！ 当然，我知道，姜公子肯定不是故意拿桔梗来冒充人参的，你一定是不小心搞错了对不对？” 钱掌柜一脸慈眉善目。 这番话，听着像是给姜青寒台阶下。 可细品之下，哪哪儿都不对劲。 “谁说这是桔梗？”姜青瓷冷哼一声，“这么大的药铺，连桔梗和人参都分不清楚？” 钱掌柜看姜青瓷是个小孩儿，身上穿的衣服，补丁盖补丁。 比眼前这位少年郎身上洗的发白的衣服，还要破旧。 他笃定，姜青瓷是个不识货的。 就算她识货，一个小孩儿，他还搞不定吗？ 钱掌柜依旧是好声好气的冲姜青瓷道：“小姑娘，人参这东西可不常见！不是随便去山里挖一个树根，就是人参的。要是人参这么好挖，我还开什么药铺，直接带着这些伙计，天天去山里挖人参就好了，一本万利，还不用担责任。” 姜青瓷一点不客气，“你挖不到，那是你没本事，不代表别人挖不到！” 一旁的姜青寒觉得妹妹这话不妥。 他在钱掌柜这儿，给弟弟抓了好多回药。 虽然这里药材不便宜，但是在这里买两回药，是可以在这里赊上一回。 真到了紧急情况，穷人也能保命。 “妹妹，钱掌柜人很好，咱们有话好好说。”姜青寒语气温柔朝姜青瓷道。 “哥哥……”姜青瓷怕她大哥被眼前的人骗了。 打从见这掌柜的第一面开始，她就觉得不自在。 本来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这人大哥对他印象很好。 可方才，他们这么多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分明是想将这人参昧下来，据为己有。 姜青寒给了姜青瓷一个安心的眼神。 又冲钱掌柜作揖，“钱掌柜，既然这不是人参，那我就不卖了。麻烦你帮我辨认了一番，多谢！” 姜青瓷赶紧一个箭步，从药童手中，抢来了人参。 当她将人参抢走的那一刻，药童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甚至还要伸手去抢人参，但是被姜青瓷躲开了。 这一下，就连钱掌柜，也淡定不了了。 这人参，比他铺子里，所有的人参品质都要好。 若是买下来，做镇店之宝，他在镇上药铺里的名头，只会越来越响。 “姜公子，你别急啊，这桔梗虽然不是人参，但也是中药，我这里也收。你弟弟的病，应该还没全好吧？抓一副药，也要不少钱，我虽然不能给你高价，但也能给你一副药的钱，这样我出二十文钱，买下你的桔梗，可行？” 钱掌柜一副自己很大方的模样。 姜青瓷：“不必了，这二十文，你留着自己用吧！大哥，我们走。” “等等！这价钱，还可以再商量，看在姜公子经常光顾我们药铺的份上！”钱掌柜道。 说完，他看向姜青寒，“姜公子，我出二百文钱！你这桔梗，卖给我如何？” 姜青寒不傻。 这钱掌柜，今日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从一开始，他拿人参过来。 整个药铺的人，都咬定这是桔梗。 虽然姜青寒也有过动摇，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书的时候，看岔了。 又或者，他摘抄来的书，不是原版，被人改动了。 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姜青寒从书斋借来抄的书，和原版的内容完全不一样，后来还是他找私塾夫子借同样的书看，发现了问题。 若事实是这样，那自然卖不了好价钱。 可妹妹一拿走人参，这些人反应就这么大。 先是药童，再是钱掌柜。 姜青寒觉得钱掌柜人不错的前提，是他经常赊账给那些没钱买药的病人。 而且每回他来，只要钱掌柜在，都会和姜青寒打招呼。 即便有这些前提，也不代表姜青寒会认为钱掌柜此人，毫无私心。 他毕竟是商人。 商人的本质是赚钱。 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姜青寒定了定神，冲钱掌柜道：“钱掌柜，这东西是人参也好，是桔梗也罢，我们都不卖了！” 说着，就要拉着妹妹和阿离离开。 便是在此时，钱掌柜一个眼神。 站在门口的两个药童，立刻拦住姜青瓷他们的去路。 “钱掌柜，你这是做什么？”姜青寒脸上，多了几分愠怒。 “姜公子，我倒要问问你，刚刚做了什么！”钱掌柜提高嗓门。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们家掌柜放在药柜里的冬虫夏草不见了，刚刚就你们来了，一定是你们偷了！”之前最先去后堂的伙计突然出现，且一脸凶恶。 事到如今，姜青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黑店！ “姜公子，我记得你是读书人？读书人若是偷窃，怕是连考取功名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若是不想事情闹大，便将这人参……不，这桔梗做为赔偿，此事就算了！”钱掌柜还是一副自己亏大了，姜青寒占了便宜的模样。 只可惜，姜青寒不是被吓大的。 “见官便见官！你这黑店，黑掌柜，也该受受教训了！”姜青寒大声道。 第26章 黑心掌柜 话音刚落，钱记药铺外，恰好一列官差巡逻而来。 姜青寒不能出去，只能大声冲着官差喊，“官差大人，此为黑店，我要举报！” 报官一事，钱掌柜本就是吓唬姜青寒的。 他想着姜青寒是个书生，对书生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他用名声压他，是再好不过的。 谁知道这小子胆子这么大。 当街就敢叫官差。 钱掌柜急忙道：“你小子别胡说八道，我们正经开店，什么黑店？你敢污蔑我们，有你好果子吃的？” 钱掌柜一边说，一边冲伙计们使眼色。 伙计们上来就要捂着姜青寒的嘴。 这一下，姜青瓷也开始扯开嗓门大喊。 “大家快来啊，这里有热闹看了！钱记药铺，妥妥的黑店啦！” 钱掌柜急的跺脚，“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疯丫头，给我抓起来！” 本来要抓姜青寒的人，转头来抓姜青瓷。 姜青瓷又不傻，转头就跑。 她虽然又瘦又小，但人很灵活。 即便是在别人的地盘——药铺大堂内，这些人，也轻易抓不住她。 姜青寒看得心惊胆颤的，怕这些人对自己妹妹不利，便又开始大声高喊，“官差大哥，这边有黑店！快来主持公道。” 钱掌柜：“抓这小子！抓这小子！” 伙计们听了钱掌柜的指挥，放过姜青瓷，转头又跑去抓姜青寒。 姜青瓷又叫。 钱掌柜又开口。 循环下来，几个伙计，累的够呛，一个两个，都在喘粗气。 也正是这个时候，姜青寒和姜青瓷两个眼神对视，抓着阿离，就拼命往外面冲。 恰好此时，官差也到了钱记药铺门口。 姜青瓷直接抓住一个官差的衣袖，“官差大人，有人要抓我和哥哥，你们要保护我们啊！” 为首的官差立刻站出来，“怎么回事？” 姜青瓷小嘴巴巴的，“我和哥哥来卖人参，这掌柜的，非说我们的人参，是桔梗，只肯出二十文钱，我们不卖，他就让手下的伙计冤枉我们偷他什么虫，我们乡下什么虫子没有，会来偷他的虫吗？” 姜青瓷故意不说出完整的冬虫夏草名字。 就是让这些人以为自己不认识冬虫夏草。 既然都不认识的东西，那就没理由偷了！ 钱掌柜这会儿，也追了出来。 在官差面前，他不敢造次，只能赔着笑脸，“几位官爷，这都是误会！钱某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怎么会欺骗几个小孩子？是这几个小孩子不识货，非拿着桔梗说是人参，还让我们药铺出高价。 钱某虽然善良，但也不能助长了这种气焰！钱某吃亏无所谓，可若是他们这样养成了习惯，跑去别的药铺，也是这般坑蒙拐骗，别人也不见得会让他们占这样的便宜的！这些孩子还小，现在教教，还能扭转过来！” “你善良，那天底下就没有善良的人了！”姜青瓷不客气的大喊。 钱掌柜赶紧回答，“小姑娘，这你就不对了，这镇上，谁不知道我钱某人这些年，为那些贫穷的病人，赊了多少次药?你问问这些人，肯定有人接受过钱某的赊账。” 此话一出，还真有人站了出来。 “没错，钱掌柜确实赊过几次药给我。那会儿，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我也是！” “我也是！” 这么些人支持钱掌柜。 为首的官差，对钱掌柜的态度，也好了起来。 甚至冲姜青瓷道：“小姑娘，人最重要的是诚信，你年纪还小，万不学那些个不良嗜好！” 教育完姜青瓷，官差又要教育姜青寒。 但是姜青瓷抢先开了口，“肯赊账给病人，就是好人了？” “姑娘，你这是啥意思？愿意赊账，咋就不是好人了？镇上三家药铺，哪家药铺是和钱记药铺一样，愿意赊药给穷人的？” “可不是！都是不给钱，不看诊的！” “他愿意赊药，是因为他店里的药，以次充好，滥竽充数！价格昂贵不说，效果可以忽略不计！一个小小的伤寒之症，药吃了一副又一副，就是不见好！ 你们不是有人从他这里赊过药吗？那自然亲身经历过，这钱掌柜，给的究竟是不是好药！”姜青瓷看向那些说自己在钱掌柜那儿赊过药的百姓。 钱掌柜听姜青瓷这么说，吓得脸都白了。 “臭丫头，你胡说八道！我这里，都是从药商手上，收来的上好的药！不是你随便污蔑几句，就可以败坏我名声的！”钱掌柜气急败坏的冲姜青瓷理论道。 姜青瓷：“公道自在人心！你不用急着反驳，让他们自己经历过的说！” 这时候，人群中有一个说钱掌柜赊药给他的男人站了出来。 “去岁，我儿子伤寒，我从钱掌柜这里，抓了药，三个月不见好，后来我去宝仁药铺，抓了一帖药，不过三日，便药到病除了！” “我也是，明明就是个咳嗽，怎么也治不好，越拖越严重！” “我在这里拿过金疮药，男人割稻子，割伤了手，可那药，根本止不住血，还是用乡下土法子墙灰，才止住了血！” 三个人都站出来这么说。 顷刻间，风向变了。 看向钱掌柜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钱掌柜指着最开始站出来的男人，“你……你既然在我这里抓了三个月的药不见好，又怎么会突然跑去宝仁药铺？我看你是宝仁药铺的托儿！” 那男人见自己被指成托儿，也怒了。 “我为什么去宝仁药铺，钱掌柜你心里没数吗？每回我来药铺，哪怕不是来抓药的，就是路过你这里，你也要热情的迎上来。还能准确的说出我什么时候来抓过药，每回我都不好意思，就算家里没有病人，也要从你这里拿一副小柴胡。你的药，比镇上另外两家药铺都贵，就因为你比他们热情，热情到我不买药，都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男人这番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儿里。 钱掌柜太热情了。 热情到，没人可以拒绝他的好意。 一旁的姜青寒，此刻脸上也是红红的。 他来钱记药铺，便也是因为这两点。 一是给穷人赊药。 二是为人热情好……客！ 第27章 九十两银子 “你们……你们这些人，都忘恩负义，我赊账给你们，还有错了！我对你们热情，还有错了？”钱掌柜大声嚷嚷。 姜青瓷：“赊账没错，热情也没错，错就错在你以次充好！错就错在你贪婪无比，瞧见好东西，就想占为己有！” “你胡说八道。”钱掌柜还是大嗓门大吼。 姜青瓷是不是胡说，总有人能证明的。 姜青瓷此时高高举起手中的人生，“烦请各位叔叔伯伯，大娘婶婶们，都帮我看看，我手上这东西，到底是人参，还是这位钱掌柜嘴里的桔梗！” 姜青瓷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男人。 虽不和钱掌柜一样，穿绫罗绸缎，但一身比普通人，要好太多。 他道：“这确实是人参，最少有五十年份了！” “你……你又是哪里来的？你们串通好了，想骗我的钱！我知道了，今儿这一切，就是一个骗局，你们都是这臭丫头请来的托儿！” 事到如今，钱掌柜还在嘴硬。 直到男人亮出自己的身份。 “钱掌柜，你连我都不认识了？”中年男人笑眯眯的看着钱掌柜。 钱掌柜盯着男人多看了几眼，“你……你……” “没错，在下正是你嘴里叫嚷嚷喊托儿的宝仁药铺的掌柜！”男人看向官差们，“官差老爷，这溪水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赶巧了三间药铺。 这钱掌柜的钱记药铺，是我们三家药铺开的最大的，但心也是最黑的。在他这儿抓药的，有不少人，根本治不好病，越吃药，病越严重！ 那些人通常在钱掌柜这儿买了药，久久不见好，就跑去在下的药铺抓药，一般来说，也就一两副药药到病除。 在下不是没怀疑过，钱掌柜的药有问题，可我和与他是同行，任何行为，都会被打上恶意栽赃陷害的名号！ 如今，人证都在此，至于物证，倒也简单，官差大人你们将钱掌柜抓了，将他药铺里的药材都抓回去，让人检验一二，便知道真假了！” 有宝仁药铺掌柜这句话，官差的态度，瞬间冷了下来。 “钱掌柜，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随即，两个官差上前，抓住了钱掌柜。 钱掌柜急的大喊大叫，“官差大人，你别信他们污蔑之词，他们是故意的陷害我，我冤枉啊！” 钱掌柜被抓，跟在他身边办了不少坏事的伙计狗子当即转身就要跑路。 他没注意到脚下，姜青瓷伸出去的脚。 脚下被拌住，人直接摔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不等他爬起来，姜青瓷冲官差道：“官差大人，这里还有一个。” 伙计是个胆儿小的，捂着脑袋大喊，“和我无关，不是我，都是掌柜的交代的。是他让我说那人参是假的，还让我提前串通药铺抓药的药童，也是他自己主动要买那些劣等药，说是那些傻子根本看不出药的好赖，只要吃不死人，就不会有问题！” 伙计的话，引来了众怒。 不管钱掌柜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了。 还有人要冲上来狠揍钱掌柜，碍于官差在场。 由于事情比较大，不仅钱掌柜和伙计被抓了，就连里头抓药的小药童，也没有幸免。 有官差在钱记药铺的大门上，贴了封条。 待到官差走远，宝仁药铺的掌柜林掌柜走到姜青瓷面前。 “小姑娘，你这人参，还卖吗？”林掌柜问。 姜青瓷不急着回答，而是问：“这人参，你看看，到底多少年份的。” 林掌柜拿着人参仔细端详片刻，答道：“得七八十年了。” 姜青瓷：“九十九年！” 林掌柜怔了一下，随即道：“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若是这人参是百年人参，价值又会更上一层楼！小姑娘，你若是愿意卖，我出九十两。你放心，这价钱绝对公道，你要是去镇上另外一家信仁药铺去问，他们顶多出到八十两，多一两我十倍赔偿给你！” 姜青瓷看向姜青寒，“哥哥，九十两可以卖吗？” 姜青寒此刻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但他还是决定将最后的决定权给妹妹。 “妹妹，你若是觉得合适，那就卖！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就不卖了。” 姜青瓷：“卖！” “那还请姑娘，公子，还有这位小公子跟着在下去一趟在下的宝仁药铺！” 三人跟着林掌柜一道去宝仁药铺。 九十两现银，宝仁药铺的掌柜亲自交到了姜青寒手中。 姜青寒呼吸都变急促了起来。 九十两银子，他从未见过。 所以脸上的表情都是僵的。 姜青瓷则不同，她对钱没什么概念。 她只晓得，一文钱一个肉包子，肉包子很香。 走出宝仁药铺，姜青瓷笑眯眯的问，“哥哥，我能吃肉包子吗？” 姜青寒：“能，瓷瓷想吃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这九十两银子都是妹妹赚来的，姜青寒不会苛待妹妹。 姜青寒一口气买了十个包子。 给妹妹和阿离一人两个。 剩下六个，一个给小白，爹娘两个，他一个就行。 “大哥，我们现在回去吗？”咬着香甜的包子，姜青瓷看向姜青寒。 “不，我们去找外公，从他哪里拿到菜谱，我们再回去。” 虽说手上身怀巨款，但只要他露财，是没人会注意到他们三个穿着普通的孩子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一路走来，没人的目光，在他们三个人身上多看一眼。 姜青寒并不担心。 不过，他还有件事儿。 姜青寒看向姜青瓷，一脸郑重的冲她道：“妹妹，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胆大心细，人参保不住不说，咱们几个，还有可能，会被官府抓起来。” 姜青瓷伸手拍了拍姜青寒，“哥哥也很勇敢啊，一点也没有被吓住。” “妹妹，你怎么知道，这钱掌柜卖的药是次品？用了他的药，没有效果？” 姜青瓷也算是有经验的人了。 她当然不能傻乎乎的说，她闻出来的。 几个药童拉开药柜的时候，里头的药材，一股子霉味。 常人可能轻易闻不出来，但姜青瓷不信任钱掌柜，一直心生警惕，加上她身体特殊，嗅觉比常人灵敏数倍。 “哥哥，是阿离告诉我的！”姜青瓷道。 第28章 外公 “阿离他说的？”姜青寒一脸吃惊。 “哥哥，你忘了，阿离也一直在钱掌柜这里抓药，来来回回的不见好。所以我才想，药是不是有问题。” 听了姜青瓷的话，姜青寒内疚的低下头。 要是他能够再聪明点儿，或许阿离就不用白吃这么久的药了。 姜青寒正难受，手腕上突然多了一只瘦弱小手，接着又多了一只更小更瘦弱的手。 姜青寒抬头，对上妹妹和阿离的视线。 “哥哥，你也只是个孩子，为了阿离，你也牺牲了很多。你是好哥哥，更何况，这件事错不在你，咱们没找这位钱掌柜赊过药，也不是出于想占他便宜，才来他这里。 他对你热情，善良的人，都会想着回应别人的热情，只能说这人比一般人会装。哥哥，往后就算遇上对你热情的人，你也不能轻易相信他们了，要保有怀疑的态度。” 姜青寒认同的点头。 经过这件事，他往后看人，会更加的用心。 …… 姜青瓷的外公就住在溪水镇镇上西大街。 这一片，多以商户为主，和东大街员外郎，土财主常住的地儿不一样，这边的街道都是破破旧旧的。 到处充盈着一股腐烂霉变的味道。 还有那种水坑地砖，一不小心踩下去，地砖下喷出来一股脏兮兮的水，轻易就能将鞋子弄得脏兮兮。 姜青瓷对这位外公的印象，仅仅知道这位是秀才郎。 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娶了妻子，生了一对女儿。 她娘是姐姐，还有个妹妹，也就是她二姨。 她娘嫁到乡下，成了她爹的妻子，也就是姜家的媳妇。 二姨嫁给了一个城里做生意的，日子也还算不错。 她娘在乡下日子过的清苦，外公自己有一座一进一出的宅子，还是她外婆在世的时候，攒下来的家业。 她二姨离外公最近，照顾她外公的担子，也就顺理成章的落在了二姨和二姨父身上。 姜青寒带着阿离和姜青瓷到了熟悉的宅子外，敲了敲大门。 “外公，我是小寒，我带妹妹和弟弟来看你了！”姜青寒大喊。 半天没人来开门。 姜青寒只得继续敲门。 “大哥，外公会不会出去了？”姜青瓷问。 姜青寒刚想回答，宅子的大门打开。 姜青寒笑意盈盈，刚想喊外公，却瞧见来开门的，是个陌生大汉。 大汉穿着一件短袖马褂，脸上肥肉横飞，两只胳膊，暴露在外面，瞧着比姜青寒的大腿还要粗。 男人瞧见陌生的兄妹三人，没好气的问，“你们三个小孩儿没事儿干是吧？老敲我家做啥？” 姜青寒一愣，“你家？这不是我外公家吗？” 说话间，姜青寒又看了一下宅子的大门。 大门上缺了一只铁环和自己记忆中是一模一样的。 没错，这就是他外公的家，如假包换！ “你外公？什么你外公，这是老子的家！想玩儿到别处玩去，别打扰老子休息！”中年男人态度很不耐烦。 即便如此，姜青寒还是想搞清楚事情真相。 “大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我外祖父的房子，会变成你的？是不是我外祖父发生了什么？”姜青寒急着问。 “老子怎么知道！这宅子，是老子真金白银买下来的，你赶紧滚，再不走，老子不客气了！” 男人说完，退回到院子里，用力的关上门。 之后不管姜青寒再怎么拍门，那人都不来开门了。 姜青寒一脸焦急，“妹妹，阿离，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青瓷点头，“哥哥，你去吧，阿离我照顾。” 姜青寒将背上的背篓取下来，交给姜青瓷，“瓷瓷，保护好。” 姜青瓷抱小孩儿一样，将背篓抱的紧紧的。 姜青寒跑去旁边的邻居家敲门。 敲了足足三家，才有人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他外公的宅子卖掉了，人也不住这里了。 至于什么原因，没人知道。 好在，姜青寒打听到了他外公现在住的地方。 姜青寒跑来告诉姜青瓷，“瓷瓷，外公的宅子卖掉了，他现在不住这里了，在附近一个破房子里住着，我知道那个地方，我们走。” 三个人又去李老爷子现在住的破屋。 说是破屋，那是一点也没夸张。 从外面看，那房子破旧不堪，房子的屋顶，从中间垮了下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别说住人了，就是住些猫猫狗狗，环境也很艰难。 姜青寒领着弟妹们穿过一对杂草，进到了破屋里头，结果见到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的李老爷子。 “外公——”姜青寒放下背上的背篓，赶紧冲了上去。 他吃力的将李老爷子扶起来，不管姜青寒怎么喊，怎么摇，李老爷子都没有反应。 姜青瓷的视线，落在李老爷子身上。 李老爷子的脸色有些苍白，脸颊也瘦的凹陷下去。 她几乎敢断定，她外公是被饿晕了。 “哥，有没有水？”姜青瓷文。 姜青寒放下李老爷子，在这破旧的屋子里，找了半天，没找到水。 他只能拿个破碗，去外头讨。 很快，他讨来了一碗水，正要喂给昏迷不醒的李老爷子。 被姜青瓷叫住。 “哥，我来吧！”姜青瓷从姜青寒手里接了破碗，双手放在碗边沿，往碗里注入一丝丝灵气。 姜青瓷让姜青寒扶住人，她将混了灵气的水，一点点的喂了下去。 这碗水，因为姜青瓷的缘故，变得甘甜无比。 本来昏迷不醒的人，在喝完水之后，过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竟也睁开了眼睛。 “外公，太好了，你醒了。”姜青寒看着悠悠转醒的外公，差点喜极而泣。 李老爷子恍惚了一阵，瞧见扶着自己的是外孙，赶忙开口，“小寒，你……你怎么在此处？” “外公，你刚刚昏倒了，怎么叫，也叫不醒！”姜青寒道。 李老爷子闻言，挣扎着就要起来。 “外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宅子为什么会被卖了？还有，你怎么会搬到这里来的？我二姨呢？她不是说了，会好好照顾你的吗？” 姜青寒提到二姨的时候，李老爷子脸上突然多了一抹怒气。 【求收藏，求推荐票，100推荐票加更一章！】 第29章 带外公回家 “是不是二姨她……”姜青寒试探性的开口。 结果把李老爷子气的咳嗽了起来。 “外公，你别气，咱们有话好好说。”姜青寒一边帮老爷子顺气，一边好声好气的安慰。 李老爷子刚打算开口说话，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他瞬间红了脸，想他一个读书人，还是第一次这么丢脸。 下一瞬，他眼前多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 李老爷子一扭头，就对上姜青瓷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外公，饿了吧？吃吧，吃饱了，咱们再说。” 李老爷子看着姜青瓷，迟疑了一下，才出声，“你是……小瓷？” 姜青瓷的原身，就是个胆小的姑娘，不怎么愿意出门，不像姜青寒在镇上私塾念书，又时不时来李老爷子这边。 李老爷子上回见到她，还是阿离刚出生，算算时间，都有六年了。 李老爷子会迟疑，也是正常。 姜青瓷笑了一脸，“外公，是我！” 阿离也跟着凑了上来，又黑又瘦的脸上，笑容灿烂。 “阿离，你也来了？” 李老爷子刚醒这会儿，第一眼看到的只要大外孙小寒。 如今，一下子看到三个外孙，李老爷子心情好了不少。 但肚子太饿，又让他很难受。 姜青瓷还举着包子，李老爷子干脆厚着脸皮，接了这个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是三天来，李老爷子第一顿饭。 吃完之后，他感觉人有了力气。 便和三哥外孙，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姜青瓷的二姨李银月，也就是小李氏，嫁的男人做生意赔了本。 要一大笔银子周转。 小李氏和男人拿不出，就把主意打到了李老爷子的身上。 先是偷走了他的房契和地契，又偷拿他的印章，结果等房子都卖出去了，李老爷子才知道。 活生生被人赶了出来。 姜青寒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二姨怎么可以这样，她明知道，那宅子是您唯一的依靠了，她竟然……” 李老爷子叹了口气，“只怪我信了那丫头，最后害的自己老无所依，只能在这破屋居住。” 李老爷子被赶出来之时，除了他那些书，一无所有。 有时候，他真想问问二女儿，为何如此的狠心，让他流落在外。 可她已经不愿意见自己了。 不论李老爷子怎么敲门，小李氏都不见。 铁了心，不愿意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外公，你跟我们回去吧！这地方，不能住人的，外头杂草多，到了夜里，蚊虫肆虐，要是下大雨，更麻烦。”姜青瓷道。 李老爷子哪里有脸。 大女儿嫁到乡下，日日受苦，他又何帮过她什么。 如今落魄了，还去吸女儿的血，他于心何忍。 姜青寒认同妹妹的说法，他冲老爷子道：“外公，你和我们一起回去，我们给你养老。” “你们两个傻孩子，小寒，你忘了，你的束脩，都比别人交的少。还有阿离，时常病着，要吃药，要休养。你娘和你爹他们地里刨食，又能攒多少钱，现在要还多我一个拖油瓶，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摇头。 他断不能这么自私。 索性，他已经老了。 要是死了，那就死了吧，至少不能给大女儿和大女婿再增添负担了。 听了老爷子这番话，姜青寒有些生气，“外公，不管我们家多穷，都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您一个人在外面受苦。哪怕是娘知道了，也一定会觉得我做的对。外公，你跟我们走吧，再苦，再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至于二姨那儿，安顿好您，我亲自去给您讨个公道！” “外公，跟我们回去吧！我可以赚钱养外公，把外公也养的白白胖胖的。”姜青瓷一脸认真。 李老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一个小孩子，如何赚钱。” 不是李老爷子瞧不起这个外孙女。 而是他一个秀才郎，想找个赚钱的活儿，都不是那么容易。 “我能赚钱的法子多了去！外公，你要相信我。”姜青瓷一脸自信。 “没错，外公瓷瓷很厉害，她赚了好多钱。”姜青寒急着给妹妹证明。 即便如此，李老爷子也只当两个人孩子在开玩笑。 终究是被两个孩子锲而不舍的精神给说服了，李老爷子同意跟他们一起去乡下。 “朝廷一年给我三两银子，外加两石米！虽然没多少，但是以后我若是不买书，不制衣服，应该不会给你们爹娘，造成太大的负担。罢了，我先跟着你们回去，若是能够找到活儿，我便去干活儿。” 李老爷子到了年老，还要找活儿干。 虽然有几分凄凉，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外公，你不需要干活儿，就在乡下好好做学问，等我考上秀才，我们一起去考举人。”姜青寒道。 说到考举人，又是李老爷子心中另外一桩痛事。 他十六岁就中秀才，之后成家。 本想着成家后立业，结果举人连考五次不中。 十五年啊，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五年，他愣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考不中举人，是李老爷子心中的憾事，不是没想过再考。 但总是缺乏了再次考试的勇气。 “小寒，你是咱们家的希望，你好好念书，万万不可学你外公！咱们先考中秀才，再考举人，再中进士，将来得见天子容颜，便是闻名天下了。” 李老爷子心中的梦，大概这辈子，都没法实现了。 若是小寒能够实现，也是好得。 “外公，我会努力。”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妹妹，又或是为了家人。 “好，好！” 李老爷子要跟着去乡下，他这些攒下来的书，都得随身带着。 靠他们几个人，当然不可能背回去。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去借板车。 姜青寒和姜青瓷两个去借。 一开始，掌柜的并不愿意借，姜青瓷和哥哥都不住这附近，要是板车被借走了，不还那笔账谁来填？ 最后还是姜青瓷让哥哥写了个借条，按了手印，又给了五文钱，才借来了一辆独轮车。 有了这独轮车，百来斤的书，被一一摆放好。 李老爷子能带的，都带走了，就连那只豁口的破碗，也没有放过。 第30章 拦路狗 姜青寒推车，姜青瓷和外公帮着搭把手。 阿离就捧着那个破碗，跟在他们三个身后。 四个人朝乡下走去。 刚出了镇子不远，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迎面就往姜青瓷他们推的独轮车屁股上撞。 这要是撞上，他们四个，不死也要脱层皮。 姜青瓷反应快，赶紧出声，“大哥，左边，咱们往左边！” 三个人齐心协力，将独轮车往马路最左边推。 马车没有撞上他们，可在前行一段路之后，竟又生生的停了下来。 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妇人。 姜青瓷认识。 是他们大山村的人，赵金宝的娘刘氏。 刘氏的男人在镇上酒楼，找了个管事的活儿，刘氏也在那个酒楼后厨做帮厨，平日夫妻两个都不怎么回家，大部分时间，都在酒楼。 这一次，大白天见他们，倒是稀奇。 不过这也不是他们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的理由。 刘氏气呼呼的上前，“好狗不挡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不长眼，竟然敢拦着我们的去路？” 姜青瓷冷了脸，“这么宽的马路，你自己非要走我们这边。眼睛不好使，这能怪谁？” “你……是姜家那个疯丫头？”刘氏盯着姜青瓷看了一会儿，认出了她。 也认出了姜青寒和阿离。 “哟，我说是谁这么大的胆儿，敢拦我们的马车，原来是你们，敢情这一家子都齐了，哼！一家子歪瓜裂枣！”刘氏不客气道。 姜青瓷：“说别人是歪瓜裂枣，我怎么没瞧着你好看到哪里去？又老又丑，还霸道，又蛮不讲理！” “你个臭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你敢！光天化日，我看谁敢欺负我外孙女！我这老头，就是拼了命，也不会放过她。”李老爷子气急，他鲜少见到如此霸道之人。 他们好好的走在路上，眼前这人倒好，不看路，还径直朝着他们冲过来，要不是小瓷指挥及时，他们这些人，都要被马车给撞飞了。 刘氏还想说什么，这时候，赶车的车夫也就是刘氏的男人赵铁柱探头看过来，“别和这些穷鬼废话，咱们还得赶紧回去，看看儿子怎么样了！” 刘氏和赵铁柱两个，是赶回去看儿子的。 昨天村里就来人，给他们捎了信，说他们儿子的头，被人砸了，流了很多血，人不太好。 这种事情，也不是头一回了。 他们时常收到儿子和人家打架被打伤的消息，加之昨天酒楼活儿多，他们也没当回事儿。 就给了些钱，让捎口信的给家里人带个话，给孩子请个郎中，抓几服药吃了就没事儿了。 谁知道，今儿一早上，村里又来人捎口信了。 说是孩子情况严重，让赵铁柱和刘氏务必在早上赶回去。 另外，还得通知官府的人，让官府的人上门处理 都提到要报官了，赵铁柱和刘氏不敢再将这件事，当成简单的打架。 报了官，又借了东家的马车，赶着回去。 这一路上，刘氏和赵铁柱都是这么过来的。 在镇上，就差点装到摆摊儿的商贩。 那些人比姜青瓷他们块头大，瞧着也不好惹，赵铁柱和刘氏两个，那会儿是给人赔礼道歉的。 到了姜青瓷这儿，才敢这么横。 说到底，还是觉得，出了镇子，就都是乡下人，随便他们欺辱。 刘氏狠狠瞪了一眼姜青瓷，“说的没错，我干嘛和你们这群穷鬼计较！” 刘氏转身就要走。 姜青瓷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刘氏转身，“臭丫头，你干嘛？撒手！” 姜青瓷：“道歉！” “啥？”刘氏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丫头说什么？ 让她道歉！ 开什么玩笑，她和男人，在镇上都站稳了脚跟，需要跟一个乡下丫头道歉？ 姜青瓷：“你不道歉，今天就别想走！” 刘氏怒了，“我今天不仅要走，还要教训你这臭丫头！” 刘氏抬起手，就要往姜青瓷脸上甩巴掌，可她的手，只抬到了半空中，就动不了了。 手像是变成了木头一样，僵住了。 “我的手……”刘氏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不管她怎么使劲儿，手都动不了。 她看向姜青瓷，“是你……你这臭丫头，做了什么？” 姜青瓷松开刘氏的手。 刚刚和握住刘氏手腕的时候，姜青瓷的确动了点手脚。 她借助自身灵气，打了一根绣花针进刘氏的肉里。 这是她上一世便学会了的技能，山间抢着吸收她灵气的动植物不在少数，有些贪婪的，甚至想将她连枝带根啃食个干净，这种时候为了自保，她必须会点东西。 上一世，她是用松针。 但是前两日，她发现绣花针比松针更好用。 更细，更硬，不容易断！ 出手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她敢保证，只要她愿意，刘氏这只手，这辈子都废了。 姜青瓷：“我什么都没做，但我知道，你如果不道歉，你这手，别想要了！” 刘氏吓得尖叫。 “他爹，他爹……你快过来。” 赵铁柱不情不愿的从马车上下来，又走到刘氏跟前。 “咋回事儿？” “她爹，这丫头太邪门了，她碰了我的手，我的手就动不了了，你帮我教训这丫头。”刘氏大喊。 “你们别太过分！”李老爷子就要冲上来。 赵铁柱看了一眼姜青瓷，又看着手举在半空的刘氏。 他可不信，活生生的人，会什么邪术。 赵铁柱道：“说了让你别和这群穷鬼计较，赶紧走！” 赵铁柱拉着刘氏。 刘氏不情不愿，可架不住男人力气大，被活生生拖走了。 姜青瓷看着她，大声道：“你还会来找我道歉的！” 马车很快离开。 姜青瓷他们，也继续上路。 “妹妹，方才刘氏的手……”姜青寒抿着唇，眉头紧锁着。 姜青瓷睁眼说下，“我吓唬她的，她在镇上酒楼厨房做帮厨，天天炒菜，许是累了手，刚刚爆发了吧！” 姜青寒没说话，一旁的李老爷子忍不住了，“太过分了！明明是自己的原因，什么都要怪在别人身上。” 姜青瓷笑了，“所以，我才笃定，他们会倒霉啊！” “对了，你们刚刚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吗？”姜青瓷又开口。 “赵铁柱好像提到了儿子。”姜青寒道。 “是呢，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姜青瓷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姜青寒也想起昨天看到赵金宝的事儿。 难不成真的是赵金宝出了事，这两人才急着回去？ 第31章 菜谱 几个人回到家，已经是大中午，李氏在家已经做好了午饭。 听到外头有动静，李氏赶忙走出来。 她原以为，回来的只有自己三个孩子。 却不曾想，她爹也跟着一起来了。 “爹，你来了。”李氏满脸激动的迎了上来。 李老爷子却觉得没脸见女儿。 头恨不得低到胸口。 姜青瓷在旁边小声道：“外公，你瞧瞧，你过来，我娘多高兴？等我爹回来，咱们就一家团聚啦！” 李老爷子很感动，他看看几个外孙，又看看迎面过来的女儿，终于是喊了一声，“环娘！” “爹，你怎么这么瘦了？”李氏上下打量完亲爹，看着亲爹都快要凹陷下去的脸颊，她又惊讶，又心疼。 “没事，我没事！”李老爷子摇头。 “怎么可能没事，女儿上回见您的时候，您还不是这样！这……这咋这么多书？这些不都是爹您平时最喜欢翻看的吗？”李氏瞧着独轮上的那些书籍，忍不住问。 “娘，进屋再说吧！”姜青寒轻声道。 “娘，外头好热啊！”姜青瓷跟着开口。 李氏也顾不得问情况了，赶紧跟着大家一起帮忙推着独轮车进去。 李老爷子那些书，全被搬到了堂屋。 “娘，饭熟了吗？我肚子饿了！”姜青瓷问。 “熟了，熟了，先吃饭。”李氏招呼道。 众人先去吃了饭，吃饱了，李老爷子才开口：“环娘，城里那宅子……没了。” “没了？啥意思？”李氏问。 “你妹妹她做生意欠了些银子，那宅子……” “爹你将宅子卖了，给她还账了？”李氏的嗓音都拔高了。 “爹，还记不记得娘临终的时候说过什么？那宅子是您的栖身之所，咱家再穷，也绝对不能卖那宅子。爹，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李氏不愿意说他爹。 可一想到她娘临终交代的事情，她爹都没有做到，她如何能够接受。 “娘，那宅子，不是外公自愿卖掉的。是二姨偷了房契和地契，外公知道的时候，被赶了出来，人就住在破屋，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都昏倒了。要不是发现的及时，外公可能……可能就没了。” “天，那丫头怎么敢做这种事？她怎么敢啊？”李氏又气又急。 “环娘，你别着急，等过两天，我们就去找你妹妹，让她给个说法。”李老爷子安慰李氏。 可李氏又如何不知道，她这个妹妹，从小就霸道。 只要是妹妹月娘看中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她那妹夫，原本是她娘给她说的亲。 没想到，她妹妹也看中了那人，最后和那人有了身孕，才跑来告诉他们所有人。 那时候，李氏都快和那男人成亲了，只等选了好日子，两家就办喜酒。 妹妹那么一闹，李氏不能再嫁给那个男人。 突然被退亲，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城里，婚事也不好说了。 最后媒婆帮着好不容易说了姜青寒他爹。 虽说李氏现在心里喜欢的，也只有小寒和青瓷他们的爹，可这事儿，不代表从未发生过。 以前的事，她几乎都要忘记了，如今妹妹又来了这么一出。 李氏越想，越觉得难受。 眼泪差点都被气出来。 “娘，你别生气，今天我和妹妹还有阿离去卖人参，赚了好多钱！” “人参，什么人参？”李老爷子不解的问。 “爹，是小瓷，她上山挖了一株人参，今天几个孩子去镇上，就是去卖人参的。”李氏解释道。 李老爷子想起之前外孙说的，他们赚了钱了，看来不是开玩笑。 姜青寒将背上的背篓取下来，里头的九十两银子，被他拿了出来。 李氏和李老爷子两个，都惊呆了。 “这得有几十两银子吧？”李氏吃惊的问。 “娘，是九十两！” “九、九十两？”李氏倒抽了一口气。 李老爷子这会儿反而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小寒那孩子，接下来几年念书的束脩都有了。 “娘，镇上那钱记药铺，往后不能去了！”姜青寒突然面容严肃的看向李氏。 “为什么？咱们之前不是一直在钱掌柜那里给阿离抓药吗？” “钱掌柜卖的药，都是假药，长期在他家抓药，怎么吃，都没有效果，越拖病情越严重。今天他已经被官差抓走了，想必钱记药铺，往后除非换主，否则没人再会光顾他们！” 李氏一脸唏嘘。 可她更担心的是阿离。 “咋办，阿离之前一直是在那里抓药的，会不会有问题啊？” 李氏说的，也正是姜青寒担心的。 若是阿离本来没有现在这么傻，吃了钱掌柜的药傻了怎么办？ “娘，大哥，你们别担心，阿离肯定不会有事的。或许……阿离就是比平常的孩子懂事的晚一点，那些药，或许不能起作用，但也不会伤了阿离的根基。”姜青瓷道。 “要真是这样还好！那官差有没有说，需要人作证？要是需要，我们家一定要一起去，就当是给阿离讨个公道了！” 李氏道。 “娘，官差没说，不过那伙计已经招了钱掌柜做的坏事儿，他逃不掉的！” 李氏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治病救人的药铺掌柜，竟然这般的狠毒。 “爹，你眼下什么也别管，只管在这里住着。我们一家人一起，好好过日子。”李氏看向李老爷子。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爹一定比任何人都难受。 “环娘，爹知道！往后还要麻烦你和大为了。不过你放心，爹不会像之前那样，得过且过，过一天，算一天。要是有机会，爹也要去找个活儿去做，攒些钱给你们。” “爹，我们哪里还需要您干活儿，您只管在我们这儿养老。顺便还能帮我们教教阿离，这孩子说话比常人晚，或许真的就和小瓷说的，您多和他说说大道理，他就懂事了！” “好！” 李氏和小寒将银子藏好。 她整理了一个杂物房出来，暂时给李老爷子暂住。 姜青寒则从李老爷子那一堆书里，找到了姜青寒需要的菜谱。 “给，妹妹你好好看看，这菜谱，是不是能够帮到你。” 第32章 缩头乌龟 手握菜谱，姜青瓷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 这一看不要紧。 她惊得下巴都呆掉了。 错了，全错了。 鱼要刮鱼鳞，还要去内脏。 青菜的做法，也不一样。 除了放油，放盐，还要注意炒的时间，不能太老，也不能太生。 姜青瓷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顿饭，越想越觉得可怕。 “妹妹，怎么了？看不懂吗？”姜青寒好奇的问。 “不……不是，哥哥，你看到小白了吗？”姜青瓷问。 姜青寒刚想否认，小白就从外头冲了进来，嘴里还咬着一只带毛的野鸡。 将野鸡拖到姜青瓷和姜青寒面前，它冲姜青瓷叫：“嗷嗷嗷！” 一旁的姜青寒瞪大双眼，“妹妹，小白抓了一只野鸡。” 姜青瓷看了一眼哥哥，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哥哥，小白不是狗，是狼的事儿。 说吧，怕哥哥害怕。 不说，这狗狼里狼气的。 叫起来，都不是狗叫。 可看着哥哥这么高兴，姜青瓷决定闭嘴了。 “哥哥，晚上我们吃它！” 姜青寒：“我去喊娘来处理！” 李氏下午不去干活儿，陪着老爹说说话。 本来她还着急，家里没什么吃的，招待她爹，这野鸡来的真是及时雨。 特别是当她听说，这野鸡是小白抓的。 她高兴的摸了好几下，小白的狗头。 还一个劲儿的让大家要好好对小白。 姜青瓷把小白带到院子里，它把菜谱摆在小白面前。 “错了，全错了！你之前教我的法子，全是错的，你看看这菜谱，上面写的多详细！” 姜青瓷不知道原作者是谁。 但这本厚厚的菜谱上，属于傻子都会看的那种。 不仅有文字表述，还有图解。 小白听完姜青瓷的解释狼爪子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太可怕了! 不过那几个人类上回怎么面不改色的，将那么可怕的菜吃进肚子里的？ 姜青瓷得了宝物一样，一口气看了好几道菜。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院墙外头有动静。 是姜青玉。 她是回来喊亲妹妹看热闹的。 “小竹，走，咱们看热闹去！赵金宝要死了，官府来人抓昨天不给咱们糖吃的那个坏蛋了！” 姜青竹年纪小，才九岁。 倒也不是真喜欢看热闹，不过她也记得昨天没有给她糖吃的那个坏蛋。 “姐姐，赵金宝怎么会死的？” “我咋知道！不过我听说，是昨儿庄子那个主人家的下人，把他打的。郎中去看了，说是没救了，他爹娘都回来了，眼下把赵金宝抬到了庄子那儿，说是必须要给赵金宝讨个公道！” 姜青竹似懂非懂。 “姐，我们喊二姐姐吗？” 姜青竹说的是姜青兰。 “喊她干啥？阿兰昨儿就不让我过去，说是会出事，我今天要是还去喊她，她肯定又要说奇奇怪怪的话。蹬鼻子上眼睛的，我才不要！”姜青玉拒绝的很彻底。 姜青竹平日里跟着她跑的多。 二姐姐跟的少。 而且她也觉得二姐姐这几天很怪。 嘴里总是嘟嘟囔囔说些她根本不懂的话。 两姐妹赶着去看热闹了。 一墙之隔的姜青瓷看向小白。 “咱们怎么办？” 小白：“嗷嗷嗷！” “行，那我们偷偷摸摸去。”姜青瓷观察了一会儿，没瞧见哥哥出来。 阿离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如此好机会，她还等什么！ 姜青瓷猫着腰，鬼鬼祟祟的出了门。 …… 萧瑾辰的庄子前。 张金宝被一张担架，抬到了庄子外。 赵家的亲戚，全来了。 村里爱看热闹的，也跟着来了。 还有官差。 以及昨儿一起来要糖，没要到的那些孩子们。 赵金宝的奶奶，跪在赵金宝身边，哭的撕心裂肺。 “金宝，我可怜的金宝，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怎么就……呜呜呜……” 在赵金宝身边，扶着她的是刘二狗。 刘二狗虽然没有眼泪，但是一双眼睛通红，他安慰道：“金宝奶奶，金宝他太可怜了。我们不过是来要几粒糖，结果这些人，竟然要了金宝的命。昨天就是他们，把金宝摔到地上，撞了他的头。那会儿，我就想着给金宝讨回公道，可我一个人，又怎么是这些大人的对手。金宝他太可怜了，昨天还是好好的人啊……” 刘二狗这番话，让在场的赵家亲戚，都哭红了眼睛。 刘氏的手，仍旧举在半空中没办法放下来。 只是，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被郎中宣告药石无医，只能等咽气。 她这个做娘的，无论如何，也要为儿子讨回公道。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还我儿子命来！别以为躲在里面做缩头乌龟，就可以算了，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我儿子讨个公道！” 刘氏的嗓门又粗又大。 声音不断的传到庄子内。 加之还有官差不停的拍门。 庄子里，沈管家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想不通啊，昨天走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人就快要死了。 他都在想，是不是那些人串通好了，来讹诈他们。 可转念一想，万一不是呢？ 万一昨天的下人下手没个轻重，真的将人给摔了个半死，可怎么好啊？ 相比沈管家的不淡定，冷寒倒是淡定的多。 他拿了块布，用酒不停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 “冷侍卫，你别擦你那剑了，我看的瘆得慌！” 冷寒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擦剑。 “冷侍卫……” “他们要进来，你尽管让他们进来便是。”冷寒冷冷道。 “冷侍卫，你别乱来，那些只是普通百姓，还有官差。” 其实沈管家最担心的，还是官差，这可是朝廷的人。 皇上本就因为一些事情，忌惮王爷。 要是这件事，闹到京城去，再让京中有心之人再利用此事，那他们想回京城，就更难了。 别说回京城，搞不好，小命都难保。 “官差又如何？沈管家，我劝你还是出去，别在这里做缩头乌龟，要是待会儿，王爷出来，亲自处理这件事，你这管家，还做不做得成，就另说了！” 第33章 五百两 “冷侍卫，怎么连你也……”沈管家捂着胸口。 他头疼啊。 不对，还有肚子疼！ 这时候，冷寒站了起来，手里的佩剑也随之被插进了腰间的刀鞘内。 见他要出去，沈管家赶忙出声，“别别别，我去，我去！” 沈管家让人将大门打开。 官差们作势就要冲进来。 沈管家气势十足，“你们都给我站住！谁要是赶走进来半步，后果自负！” 官差们，还真停住了脚步。 倒不是被沈管家的话，给震住了。 而是来之前，他们就听说了，这庄子不是普通人的庄子。 这一块地，是整个溪水镇最好的一块地。 就算镇上那些员外老爷，地主们，再喜欢囤地，也没有人敢打这块地的主意。 只是，官差们不敢进来。 不代表赵家一众亲戚不敢。 “就是你让那些走狗，打我儿子的？”刘氏扑了上来，用手指着沈管家。 沈管家看着那个一只手半举着，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怪异女人，眉头皱了皱。 “你儿子天天让人来我们这里要糖吃，前天我就说过了，不给糖了！他们倒好，要不到糖，就用石头往我们庄子里砸，砸破了好几个我们的人的额头。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我不过是让我们的人，保护他们自己。” “保护他们自己？几个大人，还怕几个孩子？我看你们就是故意以大欺小！可怜我儿子金宝，他才十二岁啊！你们好狠的心啊，对一个孩子，都下这么重的手，你们……你们还是人吗？” 刘氏一边指责，一边冲官差们大喊，“官差大人，你们还等什么？就是这些人，将我儿子打了半死，如今郎中都说我儿子没救了，只能等死。你们抓他们，抓他们，替我儿子讨回公道啊！” 官差犹豫不前。 这时候，赵铁柱道：“镇上的来客酒楼的掌柜，是我的东家，他和你们县太爷是亲戚，我和我们东家关系极好，我儿子也是我们东家看着长大的，若是你们不抓人，我便去找我们东家，闹到县太爷那里去。” 赵铁柱这番话，带了威胁的意思。 官差们你看我，我看你。 这时候，赵家一众亲戚，纷纷叫嚷。 “你们这些官差是做什么的？是来抓人犯的！你们不来，我们自己来！” “没错，我们自己来！” 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干农活儿的。 力气不小，真比起来，也不比这些官差差多少。 但真要发生这样的事儿，官差们在本县，就算是彻彻底底的丢了面子了。 为首的官差：“抓！” 官差们一拥而上，沈管家连连后退。 最后到了门边。 “我看你们谁敢！别说是官差，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求证据。昨天那小子，从我们这儿离开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那么多孩子都瞧见了，你们不知道问吗？” 官差们，看向在场的孩子们。 “赵金宝走的时候，情况可还好？” 那群孩子，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开口，就污蔑。 “不好，金宝一直喊头疼。二狗让他们带金宝去看郎中，他们不肯，还说金宝死了也活该。” “金宝好惨，那么被人摔了一下脑袋。”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说着。 官差看向沈管家，“听见了吧？这回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不过是他们的片面之词，昨日那小子敲诈我们主子，没要到钱，今日就来这么一出！我看，这些人，统统都在演戏！” 这话，算是踩中了老赵家那些人的逆鳞。 赵老太从地上爬了起来，抢过亲戚手中的锄头，就要打死沈管家，被人拦住了。 现在要是打死人，可就有理都说不清了。 “我孙子被你们的人砸了脑袋，郎中也说，我孙子是被砸中脑袋，失血过多，没了活路。你还说我们演戏，你还我孙子，你还我孙子啊……” 老太太失声痛哭。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演戏。 沈管家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 然而就在此事，刘二狗又站了出来，指着沈管家，“他只是个下人，真正下命令的，是他家主子！那个男人，才是真的坏，是他想要金宝死，官差大人，要抓，都抓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赵金宝心里最恨的，还是萧瑾辰。 他伤了自己的手。 别想全身而退。 “你这小子，好歹毒的心，明明和我们家主子无关，你竟敢拉我们家主子下水。你可知我们家主子是谁？我家主子是……” “沈浩！” 一道清冷的嗓音，传来。 萧瑾辰一身银色长袍，表情有些冷然。 他看了一眼沈管家，似乎不满他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沈管家见到萧瑾辰，急忙开口，“主子，您出来干嘛？这些人，都是来碰瓷的，你赶紧走！这里属下来处理。” 萧瑾辰的脸沉了下来，“你若是能处理，又怎会闹到这个地步？” 沈管家老脸一红，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萧瑾辰一步步朝着官差们走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过来，众人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萧瑾辰走到赵金宝躺着的担架旁。 蹲下身，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赵金宝脖子处，探了探。 气息微弱，是将死的征兆。 萧瑾辰起身，冲沈管家开口，“去账房去五百两银子给他们！” 一群人闻言，纷纷傻了眼。 五百两银子。 这……这男人说的是真的？ 之前哭哭啼啼，要讨公道的刘氏这会儿也不哭了。 赵铁柱更是看向萧瑾辰，想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再看赵老太，好像也被那五百两银子给震住了。 五百两啊，要是真的，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 要谁有了，马上就能买下一百亩田地，不管是不是良田，终归溪水镇有这个人的名字了。 若是牺牲赵金宝一个，换来赵家这么大的荣耀，倒也是值得的。 还有个和赵家没有任何关系，但也有孩子来讨要糖块的父母，下意识的看向了他们的孩子。 要是…… 第34章 姜青兰 眼看着，众人被五百两银子给迷住了双眼。 刘二狗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这五百两，若是给了赵家，那和他刘二狗没有一丝关系。 更何况，他要的不只是钱，他还要这个高傲又自负的男人死！ 刘二狗道：“五百两你就想买一条人命，你想的可真美！金宝是活生生一个人啊，昨天他还好好的，出门的时候和赵奶奶打招呼，和我一起玩儿。要不是你让人打他，他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躺在这里半死不活。 你有银子，有地位没错，但我不相信，钱可以买来人命！赵奶奶，你忘了金宝吗？赵叔，刘婶儿，你们这些年，在外头闯荡为的是啥？不就是让金宝有个好条件，将来能够念书，能够参加科举吗？ 金宝这么聪明，将来一定能够考上状元，一个状元的命，难道只值五百两？” 刘二狗一番话一出，赵家人瞬间红了眼睛。 刘铁柱怒吼，“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就能买我儿子的命？你个杀人凶手，你让你手下的人，打死了我儿子，这件事，必须不可能算了。你还我儿子命来！” 赵老太又开始哭哭啼啼了。 刘氏也嚷嚷着让萧瑾辰赔命。 其他村民，本来觉得五百两，可以买一条人命的，这会儿也只是惭愧至极。 是啊，他们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五百两肯定不够！ 萧瑾辰看向刘二狗，脸上看不出表情，他说了一句，“倒是小瞧了你！” 一个十几岁的孩儿，就有如此心机。 将一群大人，耍的团团转。 只可惜，这聪明，也只是小聪明。 但凡有脑子的，都不会被他左右。 刘二狗将萧瑾辰的话，当成了夸奖。 要不是这时候场合不对，他一定要得意的回一句，‘你小瞧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刘二狗深吸了一口气，装作无辜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金宝。 因为你，我没了朋友，赵奶奶没了孙子，赵叔和刘婶没了儿子！我不管你是谁，你必须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萧瑾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没这个本事！” “我没有，官差大人有！金宝的爹娘有。赵奶奶，金宝死的好惨啊，你不给她报仇吗？！” 赵二狗太知道怎么拨动人的情绪了。 也太了解，要从谁身上入手，才能将矛盾不断的激化。 赵老太尖叫一声，拿着锄头，朝萧瑾辰扑了过去。 然，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女生插了进来，打断了赵老太的动作。 “住手！人不是这位公子，以及这位公子的手下弄伤的，和这位公子没关系！” 众人顺着声音，转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模样清秀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大家都认识，是这附近的给村民治病的村医王正鸿。 也是他给赵金宝看病，告诉众人，赵金宝是磕了脑袋，失血过多，且人不行了，马上就要归西。 当然，清秀的女子，大伙儿也认识。 是老姜家二房二闺女姜青兰。 姜青玉和姜青竹两个，见到走过来的姜青兰，你看我，我看你，都很纳闷。 姜青玉更是小声嘀咕，“不是说，不让我来凑这个热闹吗？咋的还自己来凑热闹来了？” 不管怎么样，姜青兰人来了，还说了这样一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势必，就要有个交代了。 “姜家二房兰丫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刘铁柱厉声问。 姜青兰一点也不怯场。 她大大方方的冲刘铁柱道：“我当然知道！我来，就是告诉大家真相的。赵金宝不是这位公子伤的，真正伤他的人，是他！” 姜青兰指着刘二狗。 刘二狗突然被指，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脸色都白了。 甚至以为，昨天自己动手的时候，被姜青兰这臭丫头瞧见了。 可他清楚记得，自己当时是观察了四周的。 没人瞧见自己。 既然没人瞧见，那就是天知地知。 他不需要害怕。 刘二狗装作一脸吃惊的模样，“姜青兰，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金宝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了，你和姜青瓷是一伙儿的，昨天她跟在这位公子身边，讨要好处，和这位公子一道，将我们骂走了。 今天你来是替你妹妹讨回公道的，又或者，这根本是你们两姐妹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让金宝死的不明不白。 姜青兰，金宝哪里得罪你们老姜家的人了，你要这么恶毒的对他？” “你……”姜青兰青涩的脸上，出现一抹愠怒。 到底是年轻，也不可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她深吸一口气，“刘二狗，你也不用激怒我，没用的。你口口声声说赵金宝是你的朋友，你可有将他当成你的朋友？” “我怎么不把金宝当我的朋友了？” 姜青兰：“当朋友你动辄打骂他，让他偷拿家里的钱银给你用，让他偷家里的米粮给你换吃的。刘二狗，你做的那些事，不是没人知道，而是那些人不敢说。” 为了佐证自己说的是事实，姜青兰还点出了几个小孩儿。 都是平时和刘二狗关系好的、 这会儿，每个人脸上，都有明显的巴掌印。 “他们脸上的伤痕，都是被刘二狗打的！” “姜青兰，我看你是污蔑人，污蔑上瘾了！”刘二狗怒吼。 “桩子，阿福，你们告诉大家，你们脸上，是不是刘二狗打的！”姜青兰道。 被点名的小孩儿张了张嘴，可是对上刘二狗那张可怕的脸，又低下了头。 他们不敢说。 姜青兰也不急，因为她早就知道是这样，“你们怕刘二狗没关系，只要把刘二狗的手掌，印到你们脸上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刘二狗：“姜青兰，你有完没完？我和他们年纪差不多，手也是差不多大小，万一是他们自己抽的自己，这也要怪我？” 刘二狗对于突然出现的姜青兰不喜。 但他也不怕。 第35章 转机 “早就知道你会狡辩，不过我要告诉你，每个人的掌纹，都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同岁，就算是手掌同样大小，也会有所不同！你把你的手伸出来，盖在他们脸上，一试便知！” “你放屁也要有个度！”刘二狗恼羞成怒，继续往姜青兰身上泼脏水，“我看你和这个男人就是一伙儿的。你来找我的茬，就是为了给这个男人脱罪。 你一定收了他的好处是吧？五百两银子？姜青兰，人在做，天在看，你迟早有报应！” 刘二狗提到五百两银子，让众人看向姜青兰的眼神都变了。 五百两银子，凭什么便宜姜家这丫头？ 他们这么辛苦，活儿都不干，来帮忙讨公道，就算是分银子，也是分给他们。 “姜青兰，你个丫头片子，就少掺和这事儿了！给金宝讨回公道要紧。” “就是，你是我们大河村的人，可别吃里扒外，为了钱，丧良心，帮着外人说话！” “我看这丫头，是想钱想疯了！什么每个人的手掌都不一样，咋就不一样了？人一样大，手一样大，不就是一样的手掌嘛！” “我和我大哥比过，一模一样的手掌！” 见大伙儿全开始指责自己，姜青兰一脸不敢相信，“你们居然不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不一样！” “瞧瞧，这丫头莫不是疯了吧？” 大伙儿越说越起劲儿。 姜青兰又气又急。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相信自己。 明明她说的都是事实。 一定是这些人太愚蠢了，太愚昧了。 她把事实摆在面前，他们都听不懂。 “好，这件事先不论，我还有一个证据！”姜青兰开口。 说完，她看向王正鸿，“王叔，你告诉大家，赵金宝后脑勺的伤口，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石头之类的钝器砸的？” 王正鸿点头，“姜姑娘说的没错！的确是石头之类的钝器重创，导致失血过多！” 姜青兰接过话茬，“刘二狗说金宝是被这位公子的下人推倒在地上的，你们瞧瞧，这块地上多平坦，有一块石头吗？这足以证明，金宝不是在这里摔坏的。” 姜青兰说完，众人看向地面。 的确，这地是平的。 既然是平地，又是怎么把赵金宝的头磕坏的？ 大伙儿疑惑的表情，让姜青兰松了口气。 幸好她有两手准备。 “姜青兰，你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大家今天看到的这块地，是昨天这块地吗？万一他们伤了金宝，怕我们找回来，找人把石头捡了，把土坑填了，造成这里是平地的假象，那大家岂不是都被骗了？” 刘二狗嗤笑道。 大伙儿一想，好像是那么个道理啊！ 毁灭证据，谁不会啊！ 这不正说明，这男人阴险狡诈吗？ “金宝只是第一个，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小孩儿遭殃，除非……把这个男人关起来！”刘二狗指着萧瑾辰。 “没错，将他关起来！咱们这么多孩子呢，万一出了事，我们哭都哭死的！” 眼见着，一个个被刘二狗牵着鼻子走，姜青兰差点失控。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摆出这么多证据，这些人都不听自己的。 只要刘二狗说什么，他们都会听。 他们都是蠢猪吗？ 姜青兰：“你们不能关这位公子，他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被刘二狗牵着鼻子走。” 不过姜青兰的话，起不了作用。 就连官差，此时都认定了，萧瑾的手下，就是凶手，而他有指使的嫌疑。 “这位公子，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还是跟我们去一趟县衙吧！”为首的官差冲萧瑾辰开口。 到了这种时候，萧瑾辰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的紧张。 他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挺没意思的。 这出戏！ 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萧瑾辰正要出声叫冷寒，没人注意的身后，姜青瓷和小白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姜青瓷手里捧着一捧用荷叶盛的水。 小嘴叭叭的和身边的小家伙说着话，那小家伙时不时的会叫上几声，就跟在交流一般。 萧瑾辰一时间看的入了神。 片刻后，姜青瓷领着小白，这里挤一下，那里撞一下，艰难无比，终于走到了众人面前。 许是她来的时间，太过巧妙，众人瞧见她，竟然忘了，该说些什么。 倒是姜青瓷在自言自语。 “我刚刚在来的时候，路过山神庙，恰好后面有一个莲花池，我求了一捧水过来。赵金宝呢？” 没人回答她，姜青瓷眼尖的看到被放在担架上，早就被人遗忘的赵金宝。 顾不得说赵金宝可怜，她蹬蹬蹬的走上前，蹲下身。 有那么一瞬间，萧瑾辰想到了初见那一日，那丫头往自己脸上喷了一口雨水，说是救人。 如今，几乎是差不多的场面，她也要如此吗？ 并不！ 姜青瓷蹲下身，粗鲁的捏着赵金宝的鼻子，将嘴拉开，一捧荷叶水直接倒进了赵金宝的嘴里。 看到这一幕，萧瑾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而回过神来的赵老太，啊的叫了一声，冲上来一把扑在了赵金宝身上。 “金宝，我可怜的金宝啊，死了都不能安宁。” “金宝，奶对不起你啊，不能给你讨回公道，还让人侮辱了你的身子！” “呜呜呜……” 赵老太哭的撕心裂肺。 姜青瓷：“好吵！” 小白认同的点头，“嗷！” “算了，我们走吧！”姜青瓷蹲下身，抱起小白就要离开。 刘氏还记着上午那事儿，“不准走，臭丫头，我的手，是被你弄成这样的，你得负责到底！” 刘氏的手，还是没办法放下来。 一放下来，就钻心的疼。 她认定这是姜青瓷搞的鬼。 姜青瓷：“你别冤枉人，你自己的手，你不好好保护着，怪我作甚！难不成，我还得天天帮你保护手不成？” “你……”刘氏气的要上来要和姜青瓷动手。 这时候，地上躺着的赵金宝，突然咳嗽了起来。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他悠悠转醒，接着大哭了起来。 第36章 真相大白 “好疼，我的头好疼啊……”赵金宝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赵金宝这一叫，一群人全傻了眼。 不是说，已经没救了吗？ 咋又活了？ “这、这、这……不会是诈尸吧？”有村民颤抖着嗓音说道。 这一下，众人吓得纷纷后退。 就连赵老太，也被吓得忘了哭。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皆是一脸惊恐的看着赵金宝，没人敢靠近。 姜青瓷一脸疑惑，“你们闹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赵金宝？如今他没事，你们怎么还害怕起来了？” 姜青瓷这话狠狠打了这些人的耳光。 是啊，口口声声要为赵金宝讨回公道。 按理，心中应该在乎此人才是。 为什么他明明没事，大伙儿表现出来的和心中所想，竟截然不同？ 赵老太不得已看向地上还在哭的孙子，她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连孙子有没有影子，都注意了。 终于，她确定是自己孙子，还没死。 赵老太扑了上去拉着赵金宝的手，“金宝，奶的乖孙，你没事就好了，你没事就好了！” 赵金宝听到赵老太的声音，睁开眼睛，瞧见赵老太，“奶，我的头好疼。” 赵老太一副心疼坏了的表情。 此时，见着这一幕的姜青兰，看向活生生的赵金宝，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但她也是最快反应过来了的，“你既然醒了，就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到底是谁伤了你，以免继续让无辜的人受冤枉！” 赵老太一边抹眼泪，一边道，“金宝，如今官差都在，你爹娘也回来了。有我们在这里给你撑腰，你赶紧告诉我们，是谁，是谁这么狠的心，伤了你！我这老太婆，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要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赵金宝听到这话，就要寻刘二狗的身影。 其实在赵金宝悠悠转醒的时候，刘二狗已经感觉不妙。 他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当他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赵金宝身上时，转身就要离开。 一柄散发着寒芒的长剑，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刘二狗顺着长剑剑柄的方向看过去，对上冷寒警告的眼神，他腿一软。 同时，赵金宝的声音，也传到了众人耳朵里。 “奶，是刘二狗，是他拿石头砸的我，他……他要杀了我。奶，你要替我报仇啊！”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倒抽一口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想要寻找刘二狗的踪迹。 最终，见到了被冷寒用长剑抵着，不敢动弹的刘二狗。 “好你个刘二狗，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你……你还要杀了我们家金宝。”赵铁柱满脸控诉。 不过因为冷寒在，那剑在，他也只敢离刘二狗三尺远的距离。 刘二狗冷汗直冒，却仍是强装镇定，“赵叔，金宝……金宝他才醒，神智还不清醒，我怎么会伤了他？一定是他记错了！” “就是你！你要让这位公子蹲大牢，想陷害他，你就朝我下手。”赵金宝挣扎着起身，愤怒的指着刘二狗。 “刘二狗，你好狠啊，你从来不拿我们当人，我们不听你的话，你就打我们耳光。桩子和阿福我们哪次不是被你打的鼻青脸肿？ 你怕大人找你麻烦，就让我们说我们三个互相打架，搞得爹娘和村里人对我们三个印象很差。刘二狗，你就是个黑心肝的坏蛋。” 赵金宝这一指控，之前不敢出声的李桩子和孙福纷纷站了出来。 “我们脸上的巴掌，就是刘二狗扇的，他让我们喊他老大，不喊就揍我们！昨天他没讨到糖，还被这位公子伤了手，有气全撒到了我们身上，连着打了我们好多个巴掌！” 此话一出，正看热闹的阿福和桩子两个的爹娘爆发了。 “刘二狗，你个狗杂碎，我儿子每天几乎都是鼻青脸肿回来，他说和其他孩子打架，原来全是你一个打的，我要打死你，给我儿子讨公道！” “这臭小子，把我们当猴耍呢！我们这么多人，全被他骗了！” “打死他！” “打他有啥用，打他爹娘！子不教父之过！” 反正村里人都来看热闹了。 刘二狗的爹娘刘狗剩和黄氏都在。 阿福和桩子爹娘冲上去就开打。 没人来劝架，大家都巴不得好好教训他们。 谁让他们生了刘二狗这么个畜生。 刘二狗爹娘被打的惨叫，还是官差喊停，这些人才住了手。 刘二狗做的这事儿，有了赵金宝的证词，也算是证据确凿。 虽然他只有十五岁，但本朝律法并不因为犯事者年龄大小有特权。 官差也想抓刘二狗，但碍于冷寒。 像是配合官差，冷寒收了剑，提着刘二狗往最近的官差身边一扔。 刘二狗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等官差来抓他，他才知道害怕。 才开始大哭，“你们别抓我，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知错就可以了？我们家金宝要不是运气好，就死了！刘二狗，你给老子记住，不管官府判你多少年，只要你敢回来，老子这顿揍，你就算是八十岁了，也省不了！” 赵铁柱放下狠话。 随着官差们将刘二狗抓走。 这些看热闹的，也渐渐散去。 当然，他们有人抓着刘二狗爹娘走了。 刚刚那一顿，肯定是没打够的，接下来一段时间，刘狗剩和黄氏夫妇，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 庄子前的空地上，总算没有那么多人了。 沈管家差点喜极而泣。 当然，他也要感谢在这件事中出了力的人——姜青兰。 “小姑娘，我方才听他们喊你姜青兰，你也是附近村子的？”沈管家问。 姜青兰点了点头，“是！” “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家主子肯定有大麻烦了！” 姜青兰拼命摇头，“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没有伤到无辜就好！” 说着，姜青兰还看了一眼萧瑾辰。 只那一眼，姜青兰就红了脸。 沈管家对此，并不觉得惊讶。 他们家主子，在京城不知道多少年轻少女喜欢呢！ 第37章 她的秘密 第37章 事情都解决了，姜青瓷深藏功与名，抱着小白转身就走。 “等一下！”萧瑾辰出声。 姜青瓷压根不知道他喊得是自己。 “我叫你停下！”萧瑾辰一脸挫败，低声吼了一句。 还是冷寒出声，“姜姑娘，我们家主子喊你。” 姜青瓷这才确定，萧瑾辰叫的是自己。 她转身，指了指自己，“找我？” 萧瑾辰有些怒了，“不是你，还有谁？” 姜青瓷回答的理所当然，“找我干嘛？” 萧瑾辰竟然被噎了一下。 好半天才开口，“既然来了，何不留下来吃个饭！” 姜青瓷：“又吃饭？我不……”会做饭。 姜青瓷话还没说完，姜青兰抢白，“好啊，青瓷姐姐，难得这位公子肯留我们吃饭，我们也不能拂了别人的好意。” “我吃了饭了，你们饿，你们自己吃。” 姜青瓷说完这句话，姜青兰松了口气。 她虽然出声叫了姜青瓷，但并不希望，姜青瓷跟着一起。 然而见姜青瓷还是要走，萧瑾辰看向冷寒。 冷寒这会儿，哪里还有之前的高冷，他快速走到姜青瓷身边，“姜姑娘，你别这么着急回去啊，就当是留下来避避暑也好！或者，你想吃什么？糖？还是莲蓬？你摘荷叶的地方，没有莲蓬对吧？我们庄子里，有个荷花池，里头好多莲蓬，你想吃多少，我给你摘！” 姜青兰虽然不高兴，冷寒对姜青瓷说这么多话。 但还是插了话，“青瓷姐姐，你就留下来吧！这位公子不是小气之人，不会和你计较的。” 沈管家无比认同，“没错，我们家主子可大方了！之前你偷……” 沈管家想说偷挖何首乌的事儿。 但他刚提一个偷字，萧瑾辰警告的眼神就过来了。 害的沈管家只能闭嘴。 “青瓷姐姐，我们这么多人都开口了，你要不还是留下来吧！”姜青兰冲姜青瓷笑得灿烂。 姜青瓷正要再一次拒绝。 此时，萧瑾辰开口，“她既然要走，你们也不必再留她。” 姜青瓷条件反射一般的回答，“谁说我要走？我就是要留下来！不就是吃饭吗，长了嘴的，谁还不会吃？” 萧瑾辰虽板着脸，看似不开心，但在转身要回庄子的时候唇角还是微微上扬起。 直到身后有脚步声跟过来，他才收敛了表情。 姜青瓷跟在最后面，将小白放了下来。 几人进了会客厅，沈管家让人沏了茶水。 拿了些瓜果、莲蓬。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姜青兰的偏爱，这些东西，都是摆在姜青兰面前的。 姜青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沈管家正发愁，这饭怎么办。 早上那顿，主子没吃，他吃了，不过吃完就吐了。 这会儿，肚子还是隐隐的痛。 沈管家下意识的看向姜青瓷。 他之前吃那顿，菜的卖相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菜味道可以，当然这次他不打算碰米饭。 “姜姑娘做饭还是你……” 姜青兰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我来吧！” 沈管家一脸惊喜，“青兰姑娘会做饭？” “跟着家里长辈学了一些，您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去帮忙。” 沈管家拼命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那您带我去！”姜青兰道。 姜青兰看向姜青瓷，“青瓷妹妹，你也和我一起吧！我们人多，我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姜青瓷：“不去，我吃了午饭，我不饿。” 姜青兰脸上的表情一僵。 她看向沈管家，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 沈管家有些不高兴，但好在，他还记得姜青瓷也是主子请进来的客人。 “青兰姑娘，你要是不介意，我去给你打下手。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是洗菜烧火这活儿，我会！” 姜青兰：“这不好吧？要不还是让青瓷妹妹陪我。” 沈管家看了一眼姜青瓷，“不必了，我去！” 二人离开，姜青瓷的视线，落到了桌上那些个头圆润的莲蓬上。 萧瑾辰：“若是喜欢，可以吃！” 姜青瓷真没客气，直接拿着，就开吃。 又甜又脆，味道确实不错。 姜青瓷一个接着一个吃着，萧瑾辰看着她一直吃莲蓬，突然觉得，那莲蓬一定是味道极好。 于是，盯着莲蓬的，从最开始的姜青瓷变成了萧瑾辰。 “若是喜欢，可以吃！” 一模一样的话，从姜青瓷嘴里说了出来。 萧瑾辰没觉得自己被冒犯，也学着姜青瓷的样子，抓了一捧。 “姜青兰是你妹妹？”萧瑾辰一开口，话题就有些随性了。 姜青瓷：“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萧瑾辰不解。 “算是就是‘是’的意思呗！”姜青瓷给小白剥了一个莲子。 不过它不喜欢，给吐了。 一点也不甜，还没有家里的黄瓜好吃。 姜青瓷：“……” “你们关系似乎不算好。”萧瑾辰继续说。 “嗯！” “你之前，给赵金宝喝的到底是什么？” 萧瑾辰压根没觉得，被所有人忽视的那一捧水就真的该被忽视。 “水啊！” “普通的水？” 姜青瓷抬头看向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萧瑾辰一会儿，半天才开口，“你不是问过了吗？” “什么？” “就是普通的水啊！”姜青瓷回答。 萧瑾辰愣了愣，最后笑了。 算了，秘密之所以被称为秘密，肯定不是一下子就能被发现的。 只要他还在此处，总有一天，能够知道她的秘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姜青瓷吃完了面前放的莲蓬。 她也不贪心，吃完了，也不馋了。 坐在椅子上，小脚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小白顺着毛。 “今天……算是我欠你的，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萧瑾辰突然开口。 “你欠我？你什么时候欠我了？”姜青瓷好奇的看着他。 萧瑾辰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眼前之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说是装的，明明瞧着心性简单。 可若不是装的，这世上，还有如此简单纯良之人吗？ 萧瑾辰：“没什么！” 姜青瓷：“……”有毛病！ 第38章 腿断了不成 “怎么不吃了？”萧瑾辰耐着性子问姜青瓷。 这丫头，不是口口声声嚷嚷着，要长胖吗？ 吃这么少，也妄想长胖？ 姜青瓷单手撑着下手，悠悠地叹了口气，“不好吃。” “姜姑娘你搞错了吧？这莲蓬挺好吃的啊，比京城府里荷花池的莲蓬好吃多了。”冷寒忍不住为那些莲蓬正名。 这几天没吃饭，他就靠这些莲蓬生存。 偌大的庄子，没一个能做饭的。 沈管家不是没尝试过，进了厨房不到半刻钟，差点没把厨房烧了。 大家这几天，几乎都在饿肚子。 要不是庄子里，蔬菜瓜果多，可能活活就被饿死了。 姜青瓷摊了摊手，“我没搞错，就是不好吃！” 不只是姜青瓷这么说，小白也配合的嗷了一声，鼻尖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冷寒一脸吃惊，“它……它听懂了？这狼成精了？” 姜青瓷：“夸张了，就是比一般的动物聪明了一些。” 小白晃着脑袋，嗷嗷两声。 冷寒：“……” 不过马上，冷寒又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看着小白，“姜姑娘，你不如将这小白狼卖给我。” 冷寒在想，若是以后等这白狼长大，跟在自己身边，该是多威风。 狼被人圈养本就少见，白狼更是天生的狼首领。 总之，买了小白狼不亏。 姜青瓷不高兴了，“你这人好生有趣，怎么看见别人的什么东西，都要感兴趣？你自己不会去抓一只吗？干嘛惦记我的？” 冷寒：“姜姑娘，你别紧张，我这只是问问你的意见，你要是不愿意，我不说了。” 姜青瓷冷哼一声，直接背过身去，不理冷寒。 两个人这般斗嘴，看似平常。 但一旁的萧瑾辰就是觉得碍眼。 “冷寒，你要是觉得闲，滚出去自己找点事做！”萧瑾辰没好气的道。 冷寒一脸委屈。 他这哪里闲了？ 要买这小白狼，他也不是为了自己威风啊！ 明明是为了保护主子，他才拉下脸皮开这个口的。 主子不理解他就算了。 还觉得他丢人了？ 早知道，他就闭嘴！ 冷寒识趣的退到一边。 萧瑾辰看向姜青瓷，她还是背对着他们。 一副不想理他们的模样。 小丫头气性还挺大。 罢了，他又何必和一个小丫头计较。 “你喜欢吃什么，我让……我让冷寒去给你买。”萧瑾辰说完，又道：“你还是转过身来，这般背对着别人，不礼貌。” 姜青瓷终于还是回过了身。 “我什么都不吃，要是没什么事，我得回家了！” 外公还在家里等着。 她的食谱，也才看了几页。 要全部看完，还要好久，那么大一本呢。 “你怎么总是要急着回家？虽是姑娘家，但也需多交些朋友！或者，你瞧瞧我这庄子，有什么是你感兴趣的，你随时过来拿。” 萧瑾辰这意思，等于给了姜青瓷随时出入庄子的自由。 冷寒下巴都惊呆了。 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们请来的厨子，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赶走？ 除了做的东西不好吃，他觉得更大的原因，还是那些人身份存疑。 主子才被人刺杀不久，按理警惕性应该比任何时候都要重才是？ 怎么跟个普通人一样，随便把人家往家里领就算了。 还随便给人家承诺？ 不怕庄子被人搬空吗？ 姜青瓷对萧瑾辰这庄子里里外外都不感兴趣。 她就想回家。 刚起身，沈管家就冲了进来。 “主子，青兰姑娘的饭做好了！主子，属下尝过了，青兰姑娘做的饭好吃，太好吃了！”沈管家就差要哭了。 他饿了这么些天。 总算是能够吃上一口人吃的饭了。 不等沈管家继续开口，他肚子一阵翻江倒海。 捂着腹部，“主子，属下肚子又疼了，您……您和冷侍卫赶紧先去吃饭，记得给我留一点儿，我去去就来。” 沈管家一阵风似的跑了。 姜青瓷：“……速度好快！他怎么了？” 冷寒哼哼一声，“还能怎么了，吃独食被惩罚了呗！” 姜青瓷：“啥？” “姜姑娘，听说你做饭很好吃？要不改天你露一手给我尝尝？”冷寒期待的冲姜青瓷眨眼睛。 姜青瓷：“我不会。” 冷寒：“我懂！你怕麻烦对不对？这样，你哪天方便了，哪天做，我给你打下手，洗菜，切菜，烧火。尽管把我当小伙计使唤就是！” 冷寒这人，其实也还不错。 虽然初见，给姜青瓷留的印象不好。 不过姜青瓷很大方的，正好她也想试一试自己在菜谱上学的手艺怎么样。 姜青瓷：“改天！” “太好了！姜姑娘，我们先去吃饭。”冷寒盛情邀请。 姜青瓷拒绝不得，便跟在他身后。 萧瑾辰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走得很快，将两人远远抛在身后。 突然又冲冷寒吼，“冷寒，你在后面磨磨蹭蹭做什么？腿断了不成？” 冷寒：“……” 姜青瓷：“你家主子脾气暴躁，这样不好！” 冷寒很认同，但是他不敢妄议主子啊，只能在心里点了个头。 用饭的膳厅，姜青兰做了三菜一汤。 烧鸡，红烧鱼，四喜丸子，还有一个白玉蘑菇汤。 主食蒸的是白米饭。 几样菜摆在一起，卖相绝佳。 倒不像一般农家女能够做出来的菜。 瞧见萧瑾辰，姜青兰立刻迎了上来，“公子，您来的正好，饭菜都上桌了，您赶紧尝尝味道。” 说着，帮萧瑾辰摆了碗筷。 至于姜青瓷和冷寒两个，姜青兰看都没有看一眼。 她殷情的给萧瑾辰盛了汤，一边谦虚道：“公子，我只会做这几样简单的菜，要是味道不好，还请多包涵。” 萧瑾辰看也不看姜青兰端过来的汤。 “冷寒！” 被点名的侍卫，赶紧站出来。 “姜……姜青兰姑娘，你还是不要碰我们家主子要吃的东西，这里有我伺候着就行！” 姜青兰脸上的表情一僵。 她笑了笑，懂事开口，“我知道，是我唐突了！” 姜青兰有些不舍的退到了一边。 或许是想给自己找点面子，她装作惊讶的看着姜青瓷，“青瓷姐姐，你不是说，你肚子不饿吗？” 第39章 重生 姜青瓷：“我是不饿啊！我又没吃。” 姜青兰被噎了一下。 赶忙又一脸委屈道：“青瓷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撑着！你要是觉得我做的饭样式很好，想再吃些，也是可以的，我给你拿碗筷。” 姜青兰的话，让姜青瓷觉得不舒服。 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倒是萧瑾辰听完姜青兰的话，脸上的表情沉了沉。 他放下手里的碗筷，“冷寒，你替我吃。” 冷寒：“……” 姜青兰帮姜青瓷拿碗筷的动作僵了一下，她抬头看向萧瑾辰，“公子，是我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萧瑾辰不回答。 姜青兰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候，沈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看着还没动的饭菜，他松了口气。 “主子，冷侍卫，姜姑娘，你们都吃啊，难不成是在等着我？”沈管家有些自恋的开口。 姜青兰看向沈管家，语气中带了几分委屈，“沈管家，可能是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公子他……他不想吃。” 沈管家急了。 赶忙道：“主子，这丫头做的饭菜味道不错的，我尝过了。而且我问过她了，她平时也没有什么事，在新厨子没来之前，咱们都可以请她留在府上，给咱们做饭。” 这会儿，一直没开口的萧瑾辰总算是说了话。 “沈管家，这庄子上的事情，是由你一人决定的？” 沈管家一听这话，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主子这是要发脾气的情况啊！ 而且一定是因为自己擅作主张，要留姜青兰姑娘给他们做厨娘。 这姜青兰就是这附近村子的农家女，身世背景清白。 他也试探过了，不会武功，也不可能是其他王爷们派来的奸细。 这么个好用的人，主子咋就不高兴呢？ 而且这姜青兰姑娘还为主子解了围，要不是她和那么多村民对峙，他家主子难道不会吃亏？ “主子，属下没有那个意思，只是青兰姑娘她……” “公子，您别为难沈管家了，要帮着做饭，是我自己的主意，您要是不喜欢，就算了！我……我这就走。” 姜青兰转身就要离开。 她一走，姜青瓷也要走。 而且她抬脚的速度比姜青兰快多了。 一下就是一大步。 姜青兰说要走，那步子都是小小的。 萧瑾辰看着姜青瓷就要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谁让你走了！” 姜青兰一喜，赶忙转身。 “公子，你不想我走的是不是？” 萧瑾辰：“……” 也就这么愣神的功夫，姜青瓷跑到了屋外。 萧瑾辰站起身，“你们谁要吃便吃！” 说完，也跟着出去了。 姜青兰看着萧瑾辰离开的背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此刻的她，一脸不甘心。 没错，她姜青兰是重生的。 从上一世的三十岁惨死到如今重生到了十二岁。 姜青兰一醒来，发现眼前的一切全变了。 她不再是京城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妓女。 她年轻，好看的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的年纪。 上一世，姜青兰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本来有一门亲事，是隔壁村的猎户赵虎。 但她不想跟着赵虎吃苦受罪。 她想过好日子，想有人服侍，想和大堂姐姜青秀一样，成为少奶奶。 于是她私自退了亲，自己寻了时机，勾引了镇上一个员外，成了员外的小妾。 若是她甘心做镇上员外的小妾，便也可相安无事，但人嘛，总是见过世面，才知道有钱多重要。 她跟着员外一起做生意，在州府遇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不仅有钱，还有权势，姜青兰踹了员外，成了那个男人的小妾。 这回她运气不好，男人的正妻是个善妒的。 不仅对她打骂，还日日不给她饭吃。 姜青兰受尽折磨，差点被卖掉。 她偷了那正妻的钱财，逃到了京城。 一到京城，就被人骗走了银两，还被卖到了青楼，从此以色侍人。 机缘巧合之下，姜青兰被大皇子看上。 自然也知道了一些皇室的秘密。 比如眼下在他们村子五里外的庄子的主人是当今宸王。 当年宸王离宫，是被大皇子陷害。 当然，最后他也回了京城，和大皇子斗的很凶。 那会儿大皇子在宸王这里吃了瘪，回去就折磨她。 什么阴毒的招数，都用在了她身上。 姜青兰身上，全是被香烫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疤痕。 本来大皇子对上宸王毫无胜算，但他不知道从哪里调查到，宸王的手下，曾经打死过一个乡下孩子，也就是赵金宝。 靠着这件事，宸王好不容易在皇上那里积攒的信誉，一瞬间破灭。 宸王又一次被抛弃。 大皇子成了短暂的胜利者，其他皇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她以为，大皇子得势，自己就算不是妃子，也能是个贵人之时，她被无情的抛弃。 幸好老天爷有眼，大皇子也不是最后的赢家。 敌国来犯，大皇子只顾享乐，拼命割地，加上多年来，国库亏空，偌大的国家，瞬间土崩瓦解。 姜青兰那会儿苦苦熬着，只是想活下来。 她看到了太多惨烈的事情。 百姓易子而食，只要为了活命，没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只可惜，国家保不住了，百姓又怎么能活下来。 姜青兰被敌国的士兵抓住后，被侮辱，最后又被他们用刀捅死了。 临死之际，她想明白了。 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她根本不应该跟着大皇子。 大皇子无能，她应该选一个有本事的君主跟着。 宸王是最有本事的那个人，加上她知道上一世的事情。 有她辅佐宸王，是要他早早的将大皇子灭了，大皇子成不了皇帝，国家就灭不了。 这样一来，她也不会因为被抛弃，最后惨死。 这一世，她姜青兰不会犯蠢，她一定要做皇后，做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皇后！ “青兰姑娘……” 沈管家的声音，将姜青兰拉回了现实。 她看向沈管家。 沈管家道：“青兰姑娘，你还是赶紧吃饭吧！我们家主子说一不二，他既然不想吃，那谁也不能勉强。” 第40章 姜青瓷跟小白在萧瑾辰的院子里转着转着，就迷了路。 也正是因为迷路，姜青瓷见到了萧瑾辰庄子里种的粮食。 黄灿灿的，全是稻谷，一望无际。 姜青瓷看着这片稻田，若有所思。 “小白，你说我们要是也买几亩地，种些稻子多好！” 小白用头顶了顶姜青瓷垂下来的手，意思是支持姜青瓷。 “要是我种，一定能种出更好的稻子！” 姜青瓷都想清楚了，她的灵气，能够让蔬菜生长。 那一定也能够让稻田长势好。 只是，这么大一片地放，需要的灵气，肯定极多。 她还得多去山上吸收灵气。 “不过光种稻子还不行，我感觉，可以专门开一块地种蔬菜。蔬菜不能卖的太便宜，得卖出药材的价格！对了，我还可以培育人参和灵芝，还有何首乌。” 家里那株何首乌，姜青瓷不打算卖了。 原本何首乌和人参一样，一旦移动过，就不可能存活。 但她每天都有给何首乌输灵气。 如今就是再找块地方种下去，何首乌也不会死。 但她目前还没找好地方。 姜青瓷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事儿。 “小白，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和娘还有大哥商量买地的事情。”姜青瓷道。 小白歪着脑袋，叹了口气。 他们迷路了啊！ 姜青瓷也跟着叹气，“完了，我们怎么才能走出这庄子呢？” 也是在此时，在一旁‘偷听’许久的萧瑾辰出了声，“想出去，自然是要问此地的主人！” 姜青瓷转身，瞧见气定神闲的萧瑾辰。 “你不是在吃饭吗？”她好奇的问。 “我不饿！”萧瑾辰回答。 “可我听你那管家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姜青瓷好奇的很，人类不都是一顿不吃，饿得慌吗？ 她就很不能忍受饿肚子的感觉。 “不吃饭，不代表没有吃别的！总没人把自己活活饿死的！” 姜青瓷：“好有道理！” 这会儿，两个人倒是不和之前一样剑拔弩张了。 没办法，有求于人啊！ 姜青瓷冲萧瑾辰眨了眨眼睛，“你能带我出去吗？我……迷路了！” 萧瑾辰：“不可以！” 姜青瓷刚想发脾气，萧瑾辰又道：“让我带你出去，得有条件！” 姜青瓷：“你说！” “我饿了！” 姜青瓷：“你刚刚不是说不饿吗？怎么又突然饿了？” “那是之前！”萧瑾辰很有理。 姜青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姜青瓷不想去之前的厨房。 “我刚刚倒是学了一道叫花鸡，可是没有鸡啊！”姜青瓷很苦恼。 “简单，你等着，我去抓鸡！” 萧瑾辰是个行动派，说是去抓鸡，片刻后，还真抓了一只鸡。 还拿了一把匕首。 这样一来，姜青瓷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还要调料，还有柴禾。还得找个有水的地方，把鸡内脏处理干净！”姜青瓷出声指挥。 萧瑾辰倒是配合的很。 姜青瓷要什么，他去准备什么。 至于有水的地方，那便是荷花池。 两个人在荷花池边杀鸡，往鸡腹中填调料，挖泥巴裹满整只鸡。 这叫花鸡熟，需要半个时辰。 等叫花鸡的熟的时候，姜青瓷递给萧瑾辰一捧莲蓬。 “吃吧！” 萧瑾辰：“你不是说，不好吃？” 姜青瓷：“那是之前！现在很好吃了。” 她刚刚从荷花开始催化，催生出了一小块莲蓬。 这些是被灵气催生出来的，味道势必不一样。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事实，她指着躲在一旁草地里的小白。 “喏，你看看！” 小白周围全是莲蓬。 都不用人帮忙，它自己扒莲子壳，吃的津津有味。 哪里是之前，姜青瓷给它剥一个莲子，它转头就吐掉的小白狼。 萧瑾辰觉得这一切很不可思议。 他接过姜青瓷递来的莲蓬，抱着试试看的心疼入了嘴。 确实是一种不同之前的甘甜味道，越吃越觉得好吃。 萧瑾辰看着的眼神，愈发充满好奇。 一会儿功夫，萧瑾辰吃完了姜青瓷递来的莲蓬。 而小白那儿，也有一堆莲壳。 姜青瓷：“你那管家，脸色不好。” 萧瑾辰：“年纪大了！” “那得吃点好的才行！”姜青瓷顺口道。 她想到了自己催生出来的莲子，可是已经全都吃完了。 眼前的男人在场，她也不可能当着他的面，表演绝技。 眼珠子转了转，姜青瓷道：“你给他捡些莲子壳，煮上一壶茶水，药到病除。” 萧瑾辰：“偏方？” 姜青瓷疑惑的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不会医术？”萧瑾辰还记得姜青瓷说的话。 “不会啊，反正他都这样了，试一试又不会死！”姜青瓷一脸理所当然。 萧瑾辰没有再反驳。 半个时辰后，叫花鸡好了。 从火堆里拿出用泥巴绑好的鸡，当姜青瓷将泥巴敲掉的时候，没有拔毛的鸡，也随着泥巴一起脱落，变成了一只焦黄色的鸡。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按照菜谱来的，鸡不管是颜色，还是香味，都十分的诱人。 萧瑾辰给姜青瓷递了一片荷叶，她用荷叶将鸡的一只腿撕下来，递给萧瑾辰。 萧瑾辰也没有客气，大口的吃了起来。 姜青瓷盯着剩下的那只鸡腿，流口水。 她还没吃过鸡，就见过鸡跑。 姜青瓷抓着鸡腿咬了一口，香的她握紧拳头，摇晃着身子。 “好香，好香！” 萧瑾辰看着她那傻乎乎的样子，嘴角向上扬。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明明怀疑这小丫头的来路。 可她和在一起，偏偏就觉得放松。 许是这山野村姑，心性简单，喜怒哀乐，全在脸上，全然不似从前他接触的那些人那样复杂。 萧瑾辰和姜青瓷两个分食了一整只鸡。 轮到小白的时候，就只有地上的鸡骨头了。 小白气的嘴巴一鼓一鼓的，它不想说话，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姜青瓷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下回做给你吃！” 还有下回？ 这是不把它放在心里了！ 姜青瓷知道它的想法，赶忙又道：“没有下回，绝对没有下回。” 第41章 撕破脸皮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甚是有趣。 萧瑾辰忍不住问：“这狼，你打算一直养着？” “嗯！” “你不怕，它长大之后，被那些村民发现？” 姜青瓷：“发现了会怎么样？” “你今日也看到了，那些人，不是善茬。就连自己的亲人遇上苦难，他们的反应也不过如此。” 萧瑾辰今日，权当是看了一场好戏。 所谓的亲情，当真是不堪一击。 当他让沈管家给赵家人五百两之时，那些人，已然做出了选择。 五百两，远远比一条人命重要。 姜青瓷：“那是他们。” “什么？” “若是我娘，我大哥，我们家阿离，肯定不会如此！”姜青瓷一脸笃定。 萧瑾辰觉得她想的太简单，“你怎知他们心中所想？” “我就是知道！大哥对我很好，阿离很听我话。” “若是在名利面前，他们还会如此？”萧瑾辰本不想说这些，可姜青瓷的天真，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当然！你给我大哥再多钱，他也不会放弃我，不会不管我。阿离也是。” 萧瑾辰笑了笑，他觉得姜青瓷太小，看不清人心险恶。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这世上，除了自己，谁也不可信。 “若是你身边这头狼长大，那些人又刚好知道，你身边的是狼，他们会因为害怕，逼你杀了它！” “我若是不呢？” “他们会排挤，排挤你的家人，想办法给你下绊子，让你日夜难眠，一直为他们的事情所困！” 姜青瓷歪着脑袋想了想，“是挺讨厌的！” “那你……” “那我也不理他们，也排挤他们，他们让我不好过，我也要让他们不好过。” “孤掌难鸣，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萧瑾辰道。 “我可以花钱请人对付他们啊，人总有弱点的！再不然，我放小白咬他们，咬怕他们，还不行，就咬死他们。” 姜青瓷又不是没遇到过坏东西。 警告一次，不听话，那就斩草除根！ 碍眼的东西，只要除掉了，就没有碍眼的东西了！ 萧瑾辰听完姜青瓷这番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同类！ 这小东西，原是他看走眼了！ 也好，他也不喜欢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 “你对那刘二狗，可有仇恨？”萧瑾辰转移了话题。 姜青瓷点头，“他以前总带人欺负我，可惜那时候，胆子太小了！” “你？” “我怎么瞧着你胆子不小？”萧瑾辰想起第一次见面的过往。 到如今。 这小丫头，可不曾给过自己一次面子。 若不是有求于他，怕是现在好脸色都不会给他一个。 “现在当然不小，我现在胆子可大了！” “哦？怎么个大法？” 姜青瓷认真的想了想，想不到。 “反正我什么都不怕。”她说。 萧瑾辰听着这话，只想笑。 “暂且算吧！不过，刘二狗肯定没有好下场。” 姜青瓷：“那是自然。” “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出去！”萧瑾辰道。 姜青瓷急忙起身。 小白也紧紧跟在她脚边。 萧瑾辰送姜青瓷到门口，也不和萧瑾辰道别，直接出了庄子。 萧瑾辰：“……” 曾几何时，他这宸王爷也需要看着别人的背影？ 罢了，一个小丫头，他计较什么！ 姜青瓷一路急着回家，没曾想，在半路上，遇到了一直等着她的姜青兰。 一见到她，姜青兰赶忙上前，“青瓷姐姐！你怎么才过来？你之前不是已经离开宸……萧公子的庄子了吗？” 姜青兰吃完饭，还特意收拾完厨房，给沈管家留了个好印象才离开的。 离开之后，她就怕姜青瓷还躲在那庄子的哪个地方。 所以一直在必经之路上等着。 等到天黑，姜青瓷要是没出来，那代表她想错了。 若是天黑之前，姜青瓷出来，那她的直觉，便是对的。 姜青瓷：“迷路了！” “迷路？”姜青兰的声音变得尖细，“我看不是迷路，是故意的吧？” 姜青瓷看向姜青兰，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姜青兰问。 “还是，你也和我一样？” 姜青兰记得清楚，明明上一世，她这个堂姐死了。 不只是她堂姐，她四叔一家，都很惨。 四叔给人做担保，欠了一屁股债，最后弄得自了杀。 还有她那二堂哥姜青寒。 一个秀才郎罢了，竟然考了八年。 第一次是那傻子生病，往后每年，都出现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是在半道上，被人劫了，抢了盘缠。 就是被人打断了手，休养数月。 镇上流传着他的故事，说是此人命数不好，应当远离！ 至于那傻子，本来就傻，后来见着镇上员外的马车，傻乎乎的冲上去，被马儿活活踩死了。 这一家子倒霉鬼，姜青兰打定主意，是要远离的。 她将来是要做皇后的人，绝对不能被他们拖累了。 姜青兰自己是重生，她怕姜青瓷也是。 若是她和自己的目标一样，都是为了宸王，那她必须下狠手，杀了姜青瓷。 只有这样，才能免掉后面的麻烦。 这一世，她不能再受苦了。 也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敌国的人活活捅死。 姜青瓷：“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想和我抢？”姜青兰上前，面目都变得狰狞。 姜青瓷很不喜欢眼前的人。 “有病就去治，别在路上发疯！”姜青瓷好心提醒。 小白：“嗷、嗷、嗷！” 姜青兰见姜青瓷情绪没什么变化，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重生之事，始终是过于诡异了。 并不是人人都有这种命。 或许……只是巧合呢？ 或许，姜青瓷的命数还没到，也许过一段时间，她就死了。 姜青兰告诉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乱了阵脚。 若姜青瓷和她一样，她迟早会知道的。 到时候，再杀了这贱人也不晚。 姜青兰冲姜青瓷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青瓷姐姐，我刚刚逗你玩儿呢，你别往心里去！青瓷姐姐我们是姐妹对不对？虽然只是堂姐妹，但也是同一个姓。青瓷姐姐，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第42章 腹黑萧瑾辰 虽然姜青兰突然又对姜青瓷表现出善意，但姜青瓷不喜欢她。 不会因为她说了什么，就改变自己的看法。 她领着小白离开。 等到见不到姜青兰之后，小白和姜青瓷交流了起来。 它让姜青瓷远离姜青兰那个女人，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青瓷很是认同这话。 姜青兰这女人说话奇奇怪怪的，还有些凶。 “下回她要是再这样，小白你就咬她！咬怕她了，她就不敢来了。” “嗷~”小白嚎叫一声，很高兴就应下了这件无比简单的事儿。 …… 萧瑾辰回到庄子。 沈管家捂着肚子，面色惨白的出现在萧瑾辰面前。 都不等萧瑾辰开口问，他就抱怨道：“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遭罪！连买来的药，也没有效果。” 昨儿个，沈管家听了萧瑾辰的话，就去镇上抓药了。 他本来就怕小地方的东西掺假，还特意去了镇上最大的药铺，那掌柜的姓钱。 是个会看眼色的，为人瞧着也机灵。 沈管家在他手上抓了不少药。 昨儿夜里，今儿早上两副药下去，不但没止住腹泻，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吃得多，拉的多。 不吃，还是拉！ 萧瑾辰想到了什么似的，冲沈管家等道：“荷花池那边，有一堆新鲜的莲子壳，你抓一些来煮水喝！记住，要靠近草地的那堆！” 沈管家觉得奇怪，“主子，这吃了的莲子壳有啥用？难不成，比属下在镇上抓的药，还有用？” 萧瑾辰眯起双眼，警告似的看了一眼沈管家。 沈管家闭了嘴。 他乖乖去捡莲子壳。 等他到了荷花池，一下子看到了三堆莲子壳。 两堆是靠近已经熄灭的火堆的。 另外一堆，也就是他们家主子王爷提到的，草丛的那堆。 沈管家捡了这堆莲子回去，按照主子说的，煮了一壶茶水。 煮好茶水，沈管家也不敢立刻去喝，而是端着茶水再次跑去问自家主子。 “主子，您确定，这东西真的能喝？喝了不会死人吧？”沈管家小声问。 萧瑾辰看了他一眼，“你不喜欢，可以倒给狗喝！” 沈管家：“……别别别，小的喝！不过小的能不能喊冷侍卫一起？他平日里也辛苦，主子对属下好，属下总不能一个人占便宜的。” 沈管家也是动了心思的。 冷寒是主子的心头好。 主子肯定舍不得让冷寒受苦。 萧瑾辰：“冷寒不在。” “什么？冷侍卫出去了？他去做什么了？” 沈管家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冷寒做的，都是机密事，他无权过问。 以为自己要被惩罚的沈管家，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个。 结果萧瑾辰竟然回答他了。 “我让他去一趟县城！” 沈管家瞪大双眼，“县城？找那刘二狗麻烦？” 萧瑾辰不再说话。 但在沈管家看来，就是默认。 这主子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这种小喽啰，别说他不会出手，就是冷寒，也根本不会去这么一趟。 萧瑾辰闭目养神。 沈管家端着茶碗，一饮而尽。 也没一会儿功夫，他发现自己的肚子不疼了。 那股快要冲出后门的屎意，也瞬间消失了。 沈管家来来回回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主子，神了，你这药喝下去，肚子就不疼了，也不想拉了！” 萧瑾辰看着一脸兴奋的沈管家，若有所思。 半响后，他开口，“沈管家，本王赏你一碗巴豆粉，你即可去吃！” …… 姜青瓷回到家。 虽然是快要落山的时候，但是好像没人发现她不见了。 姜青寒一下午都在温书学习功课。 这段时间，他在两个妹妹和弟弟身上，耗费了太多时间。 如今，虽不是他考试时间，可若是再继续耽误下去，明年想考中秀才，怕也会出意外。 不只是姜青寒如此，许多书生都是这样。 打从决定走读书这条路，须得日日夜夜用功读书。 考了功名，才是对家里人的付出和期望，最大的回报。 晚饭李氏做的是白天小白抓回来的那只野鸡。 等到姜大为回来，闻到自家传来的鸡肉香味，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 站在门口看了老半天，才敢进去。 姜大为是个身材高大的农村汉子，全身的皮肤黝黑，人也老实本分。 模样算是周正，就是在家中不受两个哥哥和嫂嫂待见。 姜老爷子和姜老太从未表现过对他的偏爱。 分家之事，姜大为没有占任何人的便宜！ 打从娶了李氏，他就一直在干活儿。 姜青瓷虽然来这个世界有几日了，可实际上见到姜大为的次数却没几回。 他晚上回来的晚，很多时候，他们吃了晚饭，都不见姜大为的影子。 至于早上，有时候连早饭，姜大为都不曾吃过，就早早的去干活儿。 今儿能够在日头没有彻底落下之时，见到姜大为实属不易。 姜大为回来，瞧见在家里的岳丈，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反而对于岳丈的到来很是欣喜。 “爹，你咋瘦了这么多？是病了？还是城里没吃好？”姜大为问。 李老爷子看着这个女婿。 虽然他斗大的字儿，不识一个。 可作为男人来讲，他也是拼着全力，在为这个家努力。 从来不敢歇息。 对孩子，从不打骂，他是个好相公，好爹爹。 在李老爷子这儿，他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李老爷子：“每生病，就是……遇上了一点难事，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爹，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要是您有时间，就帮着教教瓷瓷和阿离，也算是给小寒减轻负担了！” 姜大为虽然老实，但也清楚家里的情况。 小寒这个哥哥，又做爹，又做娘的，拉着弟弟和妹妹长大。 可他始终是个书生，书生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好好念书。 闻言，李老爷子松了口气，“放心吧，我没事，就教瓷瓷和阿离认字儿！”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是给吃饭了。 李氏端着一锅鸡汤放到桌上，姜大为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第43章 钱怎么花 “这鸡……” 姜大为虽在外面就闻到了味道。 见到鸡之前，他都觉得是自己闻错了。 又或者，是爹娘他们那边在炖鸡，香味飘到他们这儿来了。 可东西都在眼前了，不得不信啊！ 姜青寒：“这是妹妹养的小白抓回来的。” 姜青寒特意强调是姜青瓷养的小白，除了夸奖小白，也是为了让爹爹觉得，虽然家里穷，但妹妹养条狗，并没有让家里雪上加霜。 姜大为看看姜青瓷，“瓷瓷可真厉害，养了条好狗。” 姜青瓷笑得一脸灿烂。 小白也高兴的在姜青瓷脚边转悠。 这一人一狗，倒是有意思。 “今儿算是赶上了，爹过来，咱们又能吃鸡。”李氏道。 “那说明外公有福气啊！”姜青瓷回答道。 “没错，爹，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的，往后你运气一定会好起来！” 李老爷子之前确实有些颓废，可到了大女儿这儿，见到他们一家子即便家贫，仍旧这么和谐，李老爷子心里那点阴霾早已经没了。 “谢谢环娘，不止要我运气好，你们所有人统统都是！” “没错，一家子运气都好！”李氏笑着开口。 大伙儿开始吃饭。 姜青瓷已经开荤，吃过鸡了。 虽然是下午的事儿，可嗅着满是香味的鸡汤，她还是喝了一大碗。 鸡汤刚喝完，鸡腿从天而降。 是小寒夹过来的，“妹妹吃鸡腿，吃了快快长胖！” 另一只鸡腿，小寒夹给李老爷子，“外公，你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莫说李老爷子了。 这个家，除了中午那顿能够在地主家死命塞的姜大为，其他人都是吃个半饱，或者七分饱。 这半饱的水分还重，肚子很容易就饿了。 所以一个个都跟瘦猴儿似的。 李老爷子哪里肯要孩子这鸡腿，他将鸡腿还了回去，“小寒，外公不喜欢吃鸡腿，你和阿离两个，你看看你们谁喜欢吃。” 鸡腿谁不爱啊。 可鸡就两条腿，大人无所谓，小孩儿三个人又分不到。 所以三个大人都选择不出声。 姜青瓷将自己那个鸡腿给了李老爷子。 “爷爷，你吃！我不吃鸡腿。” 姜青瓷没好意思说，她之前吃了一个了。 而此时，小寒将李老爷子退回来的鸡腿，给了阿离。 “那就家里一老一小吃鸡腿！”姜青寒道。 眼看着，李老爷子还要说话，姜青瓷夹了一块鸡翅膀，“这个翅膀，叫展翅高飞，我吃！” 小寒笑了，“那我也要和妹妹一起！” 几个大人相视一笑。 得，孩子们比他们想象的，要聪明的多！ 这顿饭，吃的异常香甜。 鸡汤味道鲜美，鸡肉味道也不错。 吃饱喝足，洗漱然后各自回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李氏用门栓将门拴好。 然后压低声音，告诉男人几个孩子白天出去，赚了九十两银子。 姜大为吓傻了都。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直到李氏将银子全拿了出来。 “这……这，我不是在做梦吧？”姜大为不敢相信。 李氏声音也是极小，“我也怕在做梦！但是我悄悄掐过自己了，好痛，不是梦！” 李氏这话一出，引得姜大为笑了起来。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如今有了银子了，就等着看怎么用了！”李氏道。 姜大为点了点头。 “咱们之前没钱，小寒交束脩，都比别人交的少！如今，虽然有了银子了，也不能乱花。至少，要将三十两银子单独拿出来给小寒念书。” 到底是男人，想到的，便是最重要的科举。 李氏点点头。 “小寒总是生病，这些年，药也没少吃，最近这几天，没喊头疼了，也没发烧，但是不代表以后不会生病，咱们得准备十两银子应急！” 李氏还是点头。 “瓷瓷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要及笄，到时候，得说婆家。这年头，成亲没有嫁妆，婆家是瞧不起的，她的嫁妆，至少要准备三十两。” 三十两做嫁妆，李氏想了想，应该能够让女儿在婆家抬起脸面。 剩下还有二十两。 姜大为挠了挠头，“我还是想留着给小寒考科举，万一他考中了举人，将来要去京城，没有盘缠，没有路费，怎么去？ 他若是能够做个官儿，大小不论，瓷瓷也能够嫁个好人家。阿离……阿离这情况，将来长大了，怕也不能娶媳妇了，还是让他跟着咱们。 咱们活一天，就管他吃一天，等咱们实在动不了了，再看看小寒那儿，能不能帮着照顾一二！” 九十两银子，姜大为全算在了几个孩子身上。 他握着李氏的手，“环娘，跟着我，你吃苦了。不出意外，以后这苦，得吃一辈子！” 他们现在虽然有九十两银子，可是一个子儿，都不能用。 因为他们没有能力，赚来下一个九十两，那就只能守财。 守住了，孩子们过好了，就不用像他们这么辛苦了。 隔天一早，姜大为特意没早出去，就是为了和几个孩子说银子怎么使的事儿。 姜青瓷第一个反对，“爹，娘，我不要嫁妆，我那三十两银子，你拿去给我买十亩田地，我要种地。” 姜青寒：“娘，我目前连个秀才也没有考上，你们这么早为我准备钱，倒不如拿来买田地。” 阿离见哥哥和姐姐都说话了，他也急着开口，“我、我……” “阿离的银子，也要拿来买田买地？”姜青瓷替他把话说完整。 小孩儿重重点头。 姜青瓷：“爹娘，咱们不如这样，给哥哥留二十两念书，弟弟留十两银子。五十两我们买田，要是有荒山，你们可以买一座荒山。至于剩下的十两银子，咱们用来改善生活。 身体很重要，要是咱们各个身体都不好，哥哥将来考科举这身体能扛多久？” 姜青瓷不太认同爹娘的守财式用钱。 钱是赚来的，她也觉得自己可以赚到更多银子。 就算不去祸害她人参和何首乌，她也可以的。 姜青瓷的话，让李氏和姜大为陷入了沉思。 而这时候，李老爷子开了口，“瓷瓷的话不错！身体才是第一位的，没了身体，再多的名利，也都是浮云！” 第44章 大伯母 有李老爷子在旁边助力。 李氏和姜大为两个，改了计划。 他们全家得改善生活了。 改善生活之余，还得多买地！ 五十两银子买地啊，三两银子一亩地，怎么着也能买十六亩地。 要是有十六亩地，那他们家，在大河村就真的是张脸面了！ 李氏和姜大为两个都异常激动。 “咱们要不要将这事儿，告诉娘？”李氏看向身边的男人。 姜大为点头，“告诉吧！娘平日里虽然凶巴巴的，可她对咱们不错，咱们过得好，娘也高兴。” 其实这事儿，瞒也瞒不住的。 谁家买田，买地，哪次不是传的全村都是。 与其等老太太到时候从其他人嘴里知道这件事，倒不如他们先去说。 “那这事儿，交给谁去说？”姜大为道。 “我去吧！”姜青瓷开口。 爹娘都要干活儿。 大哥要念书。 弟弟阿离说话说不完整，罗氏也听不懂。 “那就要麻烦瓷瓷了！” 姜青瓷摇头，“不麻烦！” 早饭吃过，姜青瓷抱着自己的菜谱，又研究了一会儿。 昨儿研究的叫花鸡，她是派上了用场的。 今儿她学了红烧肉。 从选材开始，这本食谱上，就记载的很详细。 五花肉要三层以上的，要想猪肉好吃，还不能是母猪肉，得是公猪肉。 姜青瓷一行行的看着。 看着看着，口水就流下来了。 她这只人参精，以前都是吸收灵气，喝露水长大的。 打从开了荤，她就觉得，肉好吃，香香的！ 姜青瓷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小白身上。 出于动物的本能，小白身上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姜青瓷：“……” 她也就是想想，用不用这么大的反应？ 合上菜谱，姜青瓷将菜谱放到自己房间。 带上小白一起去了老姜家。 到了老姜家院子，姜青瓷瞧见外面停了一辆马车。 姜青瓷调动了原身的记忆，立刻明白来的是谁。 她大伯母文氏。 严格来说，姜家三个儿媳妇，姜青瓷的二伯母家条件是最好的。 亲爹是屠户，每天至少杀上一头猪。 生活上，不说猪最好的部分，往日一些边角料是绝对能给孩子们吃的。 光是这一点，她家就比李氏和文氏两家要强太多。 不过也仅仅是送些吃的。 姜青瓷她娘不用说了，秀才的女儿，出嫁的时候，什么陪嫁也没有。 文氏当年也差不多，就带着一张破草席，到了老姜家。 最开始，都是受王氏的气！ 但文氏亲哥哥敢闯，加上运气好，机缘巧合下，做起了生意，还赚了不少银子。 后来他又带着已经嫁人的亲妹妹文氏一起干。 当然，文氏开铺子的钱，很大一部分，是姜青瓷的亲奶奶罗氏提供的。 最后生意做成了，文氏也从从前见到婆婆毕恭毕敬的小媳妇，到如今出入都是富太太做派的姜夫人。 如今，文氏的亲哥哥文永福在镇上开酒楼。 至于文氏，则经营着一家成衣铺，往日生意还挺好，镇上有钱人家的女儿，都喜欢去文氏的如意铺买衣服。 文氏生意做起来之后，没什么事，基本不回老姜家了。 这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姜青瓷之前和人打交道比较少。 但经历过家里几个奇葩亲戚之后，她对这位见面极少的大伯母，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姜青瓷往老太太那屋走。 还没靠近，就听见屋子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打从文氏和姜大成回来，王氏脸上谄媚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不只是她，她两个女儿姜青玉和姜青竹也被她喊着到了老太太这屋。 因为文氏回来，往日都会带些吃的。 这次也不例外，西瓜，甜瓜，还有瓜子儿，干果之类的，文氏都了些，这会儿正摆在老太太房间的桌子上。 姜青玉和姜青竹两个，从进屋开始，就一直盯着桌上那些吃的，都咽了好几次口水了。 王氏权当没看见，嘴里叭叭的说着话。 “哎呀，大嫂，你这咋越活还越年轻了？这要是走出去，没人信你是我大嫂，大家肯定都觉得，你是我妹妹呢！” 对于王氏这一套，文氏一点也不吃。 一个眼神，都不给王氏。 王氏脸上挂不住，转头又去夸姜青秀。 也就是文氏的大闺女。 “青秀我从前就看着是个漂亮水灵的小姑娘，如今长大成人了，比从前还标致，这镇上哪里还能找得出比我们青秀丫头更好看的大小姐。” 文氏不吃这套，不代表年轻的姜青秀不吃。 她正是爱美的年纪，谁夸她好看，她都高兴。 “多谢二婶夸奖！” “这哪是夸奖，这是事实，你爹，你娘，生了个好闺女，大美女呢！你这衣服，我瞧着也好看，不便宜吧？” 姜青秀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橘色的罗裙，这罗裙是如意铺今年卖的最火的。 一套衣服下来，要三两银子。 不是有钱人家，根本就买不起！ 王氏也没有夸错。 姜青秀人美，衣服也美。 这么美的人，姜青竹和姜青玉两个和她站在一起，对比难免有些大了，让姐妹两个，特别是姜青玉有些自惭形秽。 当然，更多的还是嫉妒！ “青秀丫头，你也快及笄了，可有说人家？”王氏问。 不等姜青秀回答，文氏抢了先。 “我们家青秀的亲事，自然由我们做父母的做主。她二婶家不也有三个闺女，亲事定好了？” 文氏一句王氏有三个闺女，让王氏脸上好好地表情，都僵了。 谁不知道，她王氏只能生闺女。 仨孩子，就没有一个儿子。 大房一儿一女，凑了个好。 三房虽然多了个傻子，可傻子忽略不计，那也是个好啊！ 偏偏到了她这儿，女字打头，三个丫头片子，天天只知道吃家里的，用家里，半点贡献都拿不出。 “大嫂，你要是有合适的，帮青玉，青竹还有青兰三个丫头留意着。要是她们仨到时候能够嫁到城里，也是她大伯母的面子。” 文氏听了这话，在心里暗暗翻了白眼。 这是便宜没占够呢！ 想让她给三个乡下丫头片子介绍亲事，想的倒是挺美！ 第45章 瞧不起 王氏还等着文氏的回答，这时候，姜青瓷站在门口，象征性的敲了敲房门。 房门本就没关，所以听到敲门声，大伙儿全看向了姜青瓷。 姜青瓷这一出现，瞬间所有人都警铃大作。 文氏第一反应，这丫头是来要钱的。 文氏日子过好之后，最怕的就是这些穷亲戚。 总是想着不劳而获，从她这里借钱。 她自然不愿意，可万一是个赖皮的货色，比如三房那些穷鬼。 她不给，他们败坏自己名声可怎么办？ 至于王氏，则想起上回被姜青瓷揪掉的头发。 姜青玉和姜青竹两姐妹想的更简单，这是来分她们吃的来了。 倒是面上看着凶巴巴，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的罗氏，瞧见姜青瓷之后，眼底多了一丝怜爱。 要不是顾着两个儿媳妇还在场，她都要从椅子上下来了。 不过是瞬间的功夫，这些人的表情，姜青瓷尽收眼底。 谁好谁坏，已经了然！ 还不等姜青瓷开口，王氏立刻道：“你这丫头，怎么现在过来了？是看到你大伯母停在外头的马车了吧？” 王氏话说的很直白。 她这是告诉大伙儿，姜青瓷是瞧见文氏的马车，故意过来讨好处的。 文氏开口道：“她二婶，你别这么说。青瓷年纪还小，就算瞧见我的马车，过来悄悄，也没有什么。小孩子嘛，总是好奇心重的！” 文氏这番话，看似替姜青瓷解围，却是坐实了姜青瓷是来占便宜的。 姜青瓷直接看向罗氏，“奶奶，我爹让我过来告诉你……” “哟，原来是老三让你过来的，咋的，老三今儿没出去卖苦力，知道大哥和大嫂今儿来，活儿也不干了，赶紧打发你过来？”王氏一脸阴阳怪气。 姜青瓷发现此人特别喜欢打断别人说话。 她一打断话，文氏也跟着开口。 “青瓷丫头，你是个孩子，有些话，大伯母本来不该说，但是不说，又怕你和你爹学坏了！这男人，还是得顶天立地，你想想你大伯，每天天不亮，就去铺子做生意。 清点货物，招呼客人。三五不十的，还得去县城，去州府拿货。铺子里里外外，哪样活儿不是他在干？ 我和你大伯以前也穷，和你们三房一样。但是我们靠着自己，不也在镇上做起了生意？ 如今，我们都打算将生意做到县城去了！你爹要是能够像我们一样勤快，不说赚钱，怎么着也能够养活你们兄妹，不至于伸手找其他人要钱！” 文氏还惦记着当初小寒念书，家里中公出钱给他念书的事儿。 可他忘了，当初她做生意的本钱，同样是出自这个家的中公。 比起姜青寒用掉的那点束脩，当年文氏做生意，才叫一下子掏空了老姜家的家底儿。 到现在，文氏发了财，都没有将那笔银子补上。 姜青瓷先是看向造谣的王氏，又看向文氏。 “大伯母，二伯母，我爹没在家玩儿，他出去干活儿了！给人干活儿卖苦力，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大家都是庄户人家出生，就是地里刨食的。 给别人干活儿，给自己干活儿，都是自力更生，自己靠自己！至于伸手要钱这事儿，如果大伯母说的是我哥哥念书之事，倒也没有什么好讨论的，毕竟哥哥花的钱，远不及大伯母和大伯做生意拿的！” 姜青瓷这话一出，文氏变了脸色。 王氏更是气的差点吐血。 死丫头上回打她，现在又伶牙俐齿反击她。 反了，反了！ “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王氏怒道。 姜青瓷：“嘴长在我身上，和我爹娘有什么关系？若是这也要算上爹娘，那二婶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你说话的真实性？” “你……”王氏气的站起身。 这时候，罗氏开了口，“一个小孩子罢了，你和她计较什么，坐下！” 罗氏开了口，王氏不得不坐下，但她仍旧恶狠狠看着姜青瓷。 罗氏道：“青瓷丫头，你今儿过来可是有事？” 姜青瓷点头，“有！” “能有什么，不就是来借钱的！我昨天就看到李氏她爹了，指不定是娘家揭不开锅了，让这丫头来我们这儿借钱，贴补娘家呢！”王氏嘲笑着开口。 姜青瓷：“二伯母，不会说话，可以少说！我没开口借钱，也不是来开口借钱的，你不用捂着你那没几个铜板的钱袋子，防着这个，防着那个！” 姜青瓷说完，不给王氏插话的机会，继续开口，“奶，我们家准备买地了！” 此话一出，别说是罗氏被震惊到了。 王氏和文氏两个，也惊掉了下巴。 反应过来的王氏，赶忙又道：“怕是借遍了所有人，准备买一亩荒地吧？也就一两银子的事儿，搞不好，还不要一两银子，也不知道特意来说什么！” 姜青瓷翻了个白眼，没理会王氏，继续开口：“奶，我们打算买十亩地。” 十六亩地是姜青瓷的计划，她也用不着说的这么详细。、 王氏：“你做白日梦呢？十亩地，就算是荒地也得十两银子，你们哪里来的十两银子？” 王氏太了解三房了，穷的叮当响。 连姜青寒读书的束脩都没有，就这还想买地，骗鬼呢！ 罗氏倒是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自家儿子分家还没多久，要是能够买田地，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青瓷丫头，你继续说！” “奶，我爹让我过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就怕到时候买了田地，村里人都知道了，就您不知道，怕您多想！” 罗氏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罗氏不问钱财从哪里来，就是打心底里高兴。 文氏道：“青瓷丫头，你外公昨儿来的？你们的银子，是不是他给的？” 姜青瓷原本想否认，可一想到，自己要是提到人参，说不定这些人还会刨根问低。 干脆，她不出声了。 她不说话，文氏便认为她这是默认。 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氏也是，嫉妒之心渐起。 当然，她还是不相信，小小的三房真的能买地。 肯定是骗人的！ 第46章 选择 “娘，我刚刚听二婶说，十亩田只需要十两银子就能买到？难怪，您当初不愿意在乡下刨食，靠种地什么时候才能攒到银子，过上好日子？！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够吧！ 我身上这衣服都要三两银子，岂不是我三件衣服，就能让青瓷妹妹一家子吃饱喝足半辈子？” 姜青秀双手捂着嘴，故作惊讶的样子，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她这话，伤的也不只是姜青瓷一人。 就连罗氏，都一起算进去了。 罗氏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去看姜青秀，她招呼姜青瓷。 “青瓷丫头，拿些吃的回去，你大伯母从镇上拿回来的，见者有份。” 即便是对姜青瓷好，罗氏当着众人的面，说话的语气也不暖和。 就是很平常的语气。 姜青瓷顺势看了一眼桌上的瓜果，结果让她看到姜青玉，这人眼珠子都快落到那切好的瓜果上了。 总体卖相还不错。 很可惜，姜青瓷看不上。 姜青瓷：“奶，我不喜欢吃，大哥和阿离他们，也不喜欢。” “不喜欢吃？我看你是压根没吃过！西瓜是啥味道，你懂？”王氏没好气的道。 姜青瓷：“反正比你懂！” “少在这里嘴硬，你们三房那条件，谁不知道？穷得叮当响，吃饭都成问题，还想吃西瓜？” 姜青瓷：“二婶家富有，我看青兰姐姐不照样盯着几片西瓜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被点名的姜青玉脸一红，厚着脸皮反驳，“我这是帮大伯母和青秀姐姐看着，省的待会儿苍蝇蚊子全在上头下蛋，那还咋吃啊！” 姜青瓷：“行，你慢慢看，我走了！” 姜青瓷头也不回的离开。 弄得除了罗氏之外，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啥情况？ 这臭丫头，真不拿点吃的走？ 硬撑的吧！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姜青瓷的目的是达到了。 回到家，姜青瓷又打算拿着菜谱继续看。 还没看上几行，姜青瓷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姜姑娘……姜青瓷姑娘……” 那声音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姜青瓷寻了半天，才在院门口寻到了惨白着脸，双手抚着腹部的沈管家。 不过短短一日未见，沈管家比昨天看着还憔悴了。 可不得憔悴，一碗巴豆粉下去，沈管家一个大男人，也扛不住了。 他想去镇上找大夫，可主子非说姜青瓷那丫头会医术，让他来求她。 顺便将人接到府里去做饭。 比起姜青瓷，沈管家更想请姜青兰去家里做饭。 那丫头聪明伶俐，做的饭也好吃。 总之，沈管家到现在都惦记着姜青兰的好。 要不是她维护自家主子，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维护主子，对他来说，也等于帮了自己。 但是现在，沈管家算是山穷水尽了，主子说找谁，他就找谁。 保住这条狗命就行。 姜青瓷看着沈管家，“你……来干嘛？” 沈管家：“听闻姜姑娘会医术，特来……特来求姜姑娘。” 姜青瓷：“谁告诉你我会医术？” 沈管家：“您不会吗？” 姜青瓷：“我真不会。” 沈管家刚想开口，肚子又是一阵绞痛。 “姜姑娘，茅房……茅房在哪儿？” 姜青瓷指了指不远处的茅房。 沈管家二话不说，就往茅房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从茅房出来。 这回，脸色更难看了。 他一步一歇，走到姜青瓷面前，用比之前更可怜的语气，“姜姑娘，求求你救救我，我这……我这人都要死了。” 姜青瓷：“你昨天没用莲子壳煮水吗？” 虽然她不是大夫，但那莲蓬是被她用灵气催生出来的，上头残存的灵气，能够强身健体。 按理，不会越来越严重才是！ 沈管家惊呆了：“……昨天是姑娘交代的？” 昨儿那莲子壳，他没当回事，结果喝完了，就好了。 要不是主子那巴豆粉，他今儿就活蹦乱跳了。 事后，也不是没想过，再捡些来，可主子派人都捡走了，不给他用。 沈管家除了欲哭无泪，也没有别的法子。 姜青瓷：“嗯！” “姜姑娘，你那儿还有莲子壳吗？再给我点儿，行不？” 姜青瓷倒也不是想给。 问题是，她没有啊！ “没了！”姜青瓷如实说。 “怎么会没了？”沈管家快要抓狂了。 他肚子疼的厉害啊！ “没了就是没了，哪里有这么多理由！”姜青瓷道。 总不能让她马上来个催生植物吧？ 他不怕被吓死，她还怕惹麻烦呢！ 沈管家还要说什么，这时候，身后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管家大叔，是你吗？” 沈管家一转身，姜青兰已经朝他的方向过来了。 “青兰姑娘！”沈管家见到姜青兰，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管家大叔，你在青瓷姐姐这里做什么？” 姜青兰一边问，一边怀疑的看向姜青瓷。 她就不放心姜青瓷。 方才见她从老姜家出来，姜青兰就跟着。 幸好，她跟来了。 不然也不会听见沈管家和姜青瓷说的那些话。 “我……”沈管家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拉肚子，来找姜青瓷，让她帮着治好自己。 姜青兰见状，赶忙道：“我看管家大叔这模样，有点像是拉肚子！我知道一个法子，能够止泻，管家大叔要是不介意，我去庄子那边，给你治？” 沈管家连连点头，“好！” 他宁愿求姜青兰，也不愿意求眼前这丫头。 瞧着就是个不懂事的。 姜青兰和沈管家两个离开。 姜青瓷继续看菜谱，她没发现，小白跟着他们两个过去了。 姜青瓷自觉菜谱看了不少，就是没有挨个尝试的机会。 家里连火都不让她烧，更别说做饭。 要是有个机会，让她能够发挥所学就好了！ 另一边，李氏特意找人问了买田，买地的事儿。 大伙儿也没想到，穷了这么久的李氏能买地，还以为就是问着玩儿。 大伙儿也实诚，说了一下最近在出手的几块地。 只算本村，有八亩田地。 另外，隔壁村儿，也有八亩。 剩下的就是一些荒地什么的。 有主的荒地还好，若是无主的荒地，瞧着不要钱，但基本上垦出来，就是白费劲儿，种不出粮食的。 第47章 被威胁了 当沈管家将姜青兰领到庄子，萧瑾辰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偏偏沈管家还是个没眼力劲儿的。 还跑到萧瑾辰面前邀功，“主子，青兰姑娘能帮我治疗拉肚子，她做饭也好吃，我把她喊过来了！” 姜青兰一脸羞涩的看向萧瑾辰，然后立刻低下头。 萧瑾辰拧紧眉头。 却见沈管家自顾自的将姜青兰往厨房领。 一旁的冷寒忍不住为沈管家默哀。 这人明显看不出，主子的真实意图。 昨儿让他亲自去府衙，将那个刘二狗揍了一顿，揍到半死不活。 冷寒当然清楚，主子不会为了自己出气。 那么个小喽啰，根本轮不到主子惦记，更别提让他出手。 只有一个可能，主子是让他给那小村姑出气的。 说来也奇怪，那小村姑长得瘦瘦巴巴的，偏偏主子对她好奇极了。 冷寒当然不会以为自家主子喜欢她。 毕竟，那丫头年纪小，又是个排骨，主子口味再重，也不至于喜欢她的。 京城美女那么多，主子都没有一个瞧上的。 小村姑可没她们好看。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请姜姑娘？”冷寒一脸讨好的看向萧瑾辰。 此刻萧瑾辰还在看书，沈管家回来的时候，他就合上了书，如今更是将书放在桌上。 “不必！总要让他吃些苦头的。”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冷寒想了半天。 这是在说沈管家呢！ “主子……” “你去鸡舍挑几只鸡，选几只干鲍鱼，再抓条鱼，拿些调料！” 冷寒愣了一下，“主子，你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去吃饭！” 既然人不肯来，他上门就是。 至于沈管家能不能好，那是他的造化，与自己无关！ 冷寒激动的询问，“去姜姑娘那儿？” 萧瑾辰没回答，人已经走了出去。 冷寒之前听沈管家提过，姜青瓷做的饭，有些邪性。 你看着觉得是残渣，但是味道很不同。 冷寒这人没别的，就是喜欢挑战，越难她越喜欢。 按照萧瑾辰吩咐的，冷寒又抓鸡，又拿鲍鱼的。 沈管家也没有发现。 这会儿，他就急着让姜青兰给她治拉肚子。 实际上，姜青兰根本不会。 上一世，她会的技能就是取悦男人。 她以为，见惯了山珍海味的宸王，会喜欢青涩的小丫头，所以她见到萧瑾辰，每每都是表现出小姑娘的羞涩。 至于沈管家，姜青兰的跳板罢了。 还有之前姜青兰说的什么手掌掌纹不一样，也是上一世，宸王办的一个案子。 她是从大皇子嘴里听到的。 姜青兰没有接受过系统化的学习，很多事情，都是凭着一股执念。 做皇后的执念！ “沈管家，我知道的那法子，便是拉肚子之人，要喝油！” 沈管家：“喝油？” “没错！一碗香油下肚，就不会拉肚子了！”姜青兰睁眼瞎扯。 沈管家相信这小姑娘，还真让去拿来了香油。 捏着鼻子，一碗油下了肚…… …… 萧瑾辰走出庄子，就见到了跟着姜青兰和沈管家出来的小白。 萧瑾辰记得它。 这是那丫头养的狗，不是狼。 萧瑾辰蹲下身，还没朝小白伸手，小白就冲他龇牙咧嘴，露出一口獠牙。 萧瑾辰：“你是那丫头养的，脾气倒是随了那丫头。但是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便朝人露出獠牙？下场会很惨！” 小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瑾辰提溜着脖子举了起来。 小白被迫摊开四肢。 不小心，露出了不该露出来的部位。 萧瑾辰只看了一眼，就用无比阴测的语气道：“皇宫有种刑罚，叫宫刑！专门对付不听话的人，但本王觉得，对狼也可！一刀下去，手起刀落，你也就成了不完整的狼，从此见到母狼，只能低下头，不敢上前半步！” 小白吓得一声嗷叫。 用爪子去挡着自己的关键部位。 萧瑾辰心下顿时了然。 这狼果然能听懂人话。 他瞧见姜青瓷好几次和狼在交流。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巧合，几次下来，他也有所怀疑。 如今，更是证实了此事！ 那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萧瑾辰提着小白的后脖颈，到了姜青瓷家。 轻车熟路的敲了敲门。 片刻后，拿着菜谱的姜青瓷来开门。 “你……” 萧瑾辰：“我捡到一头狼，这是你的吧？” 姜青瓷瞧见被他提溜着脖子的小白，赶忙上手去接。 小白到了姜青瓷怀里，委屈的哭了起来。 这男人好可怕，好可怕。 姜青瓷摸了摸小白的头，算是安慰。 萧瑾辰站在原地不动。 这让打算关门的姜青瓷，也不好关门了。 姜青瓷：“你要不要进来？” 萧瑾辰二话不说，大步进了姜青瓷的家。 姜青瓷所在的三房，院子很小。 因为是临时改出来的，从前这几间房是老姜家堆杂物的，还有一间是养猪的猪圈。 分家的时候，只有这几间房和住宅隔得远，还有一片空地，可以做院子，所以姜大为选了这儿。 一来是避免和大哥二哥抬头不见低头见。 二来，便是这里空间大，姜青瓷也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萧瑾辰将院子里的环境尽收眼底。 目光又落在姜青瓷拿着的书上。 那书极厚，萧瑾辰来了兴趣，“喜欢看书？” 姜青瓷点头。 这菜谱，她看着舒服。 “我那儿还有不少书，你若是喜欢，我送你！” 姜青瓷想拒绝，可她想起大哥借到书之后，如痴如醉的模样。 姜青瓷不忍拒绝。 但又不能白占别人便宜。 “你上回的伤好了吗？”姜青瓷文。 萧瑾辰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但还是如实回答，“差不多了！” “那你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她用灵气催生的植物，应该对他的身体有帮助。 萧瑾辰等的便是这句话。 恰好这时候冷寒也追了上来。 又是鸡，又是菜篮子的，还是直奔自己家来。 待到冷寒到了姜青瓷和萧瑾辰跟前，他道：“主子，鸡抓来了！要不要我帮姜姑娘杀了？” 萧瑾辰几乎知道姜青瓷要说什么。 他道：“庄子鸡太多，沈管家是个败家的，想扔了！被我制止，让冷寒拿过来，送给你！” 第48章 留下来吃饭 冷寒：“……” 既然是要扔掉的，姜青瓷也不客气了。 照单全收。 看着鸡，姜青瓷就想到刚刚才看过的辣子鸡。 还有白切鸡。 她好想试一试啊。 萧瑾辰见她一只盯着鸡看，有些好奇，“你在想什么？” 姜青瓷：“想做饭，可是……” “我帮你！”萧瑾辰开口。 说实话，昨儿做那叫花鸡，他觉得和眼前这丫头配合的挺好。 最重要的是，她做出来的东西，合自己胃口。 姜青瓷：“我大哥不会让我做饭。除非……有个人能够牵绊住我大哥！” 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冷寒头上。 当然，离开之前，他还得杀鸡。 姜青瓷打从看了菜谱，如今已经算是满肚子的主意了。 冷寒杀鸡，她就烧开水。 不愧是做杀手的，哪怕是杀鸡，也是小菜一碟。 就见冷寒手起刀落，给两只鸡抹了脖子。 鲜血被他用碗接好，然后将鸡扔在厨房的地上。 姜青寒烧好开水，用大木盆装着，冷寒两只鸡扔下去，蹲在地上，就开始去鸡毛。 整个过程，也没有持续多久。 忙完，他就去盯着姜青寒了。 姜青瓷在厨房里忙活，虽然每一个动作，都有些笨拙，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 萧瑾辰所谓的帮忙，就是双手合抱在胸前，站在厨房门口，看姜青瓷做饭。 白切鸡的做法菜谱上说要加姜葱酒盐煮开，提着鸡脖子，要仿佛的入锅去汤，再用小火将鸡煮的熟透。 姜青瓷按照菜谱上的一个个步骤来。 鸡煮好，她将鸡放在冷水里浸泡。 再调制一个调料，淋在切成块的鸡肉上。 姜青瓷做完第一个菜，眼睛里满满都是不敢相信。 马不停蹄的做第二道辣子鸡。 第一道菜是试探，是第二道，姜青瓷信心满满。 当她将大把大把的干辣椒往快炒好的鸡肉里放的时候，那股子香辣味道散发出来。 原本站在门口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锅台边。 姜青瓷利落的将菜出锅，冲萧瑾辰道：“你帮我看一会儿，我去菜园子摘点菜。” 姜青瓷挎着篮子去菜园子。 这段时间，她疯狂给菜地里的菜输灵气。 如今，那菜各个都是绿油油的。 看着十分的诱人。 姜青瓷转了一圈，发现菜地里的黄瓜少了。 西红柿也不翼而飞了好几个。 她看了一眼旁边王氏种的蔫巴巴的菜，基本已经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这菜地，得换个地方，绝对不能和这种小偷安排在一起。 姜青瓷将黄瓜全摘完了。 剩下的西红柿也摘了些，再摘了些茄子，豆角。 她不知道多出来的那两个人食量如何，做饭也只能往多了做。 回去之后，姜青瓷将剩下三道菜做了出来。 拍黄瓜，茄子豆角，西红柿汤。 最后是煮米饭。 米饭煮好的那一刻，外头传来姜青寒和冷寒的声音。 “姜公子，今日天气不错，不如你再在外面歇息片刻。” 姜青寒不知道，眼前这位，怎么来了自己家里。 他没办法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却只能尽量往厨房靠。 “姜公子，我家主子在里面，你要不再等等？” 拦不住人了，冷寒如实告知。 姜青寒皱了皱眉。 这不是他家吗？ 怎么他们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姜青寒想到了妹妹，他脸色一变，“你们是不是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冷寒：“没！” 不止没有，还好好对待着。 姜青寒哪里会信这套说辞。 “妹妹，妹妹……” 姜青瓷听到声音，赶忙走出来。 “哥哥，我在这儿呢！”姜青瓷道。 姜青寒越过冷寒，到了姜青瓷面前。 “瓷瓷，你在厨房干嘛？”姜青寒问。 一边说话，他一边用力的嗅着味道。 好香。 姜青瓷：“做饭啊，哥哥我把菜谱研究的差不多了，刚好露了一手！等娘回来，咱们就能吃饭了。” 姜青寒：“他们是怎么回事？妹妹，你请他们来的？” 姜青瓷：“小白丢了，他们帮我送回来的。然后又给了我三只鸡。” 说来说去，就是不好意思得人家的东西，所以请人家吃饭。 姜青寒松了口气。 但紧绷着的那根弦，一刻没有松开过。 且不说，这些外来人，是好是坏，没人知道。 两个大男人，总往他妹妹跟前凑是怎么回事。 当着冷寒的年，姜青寒不好说这些话。 但他还是打定主意，待会儿好好和妹妹说道。 怎么着，也要远离这些人。 饭做好了，姜青寒不用忙活了，他去喊外公以及待在外公身边的阿离。 老爷子今天上午教阿离说话。 教了一上午，小孩儿勉强学会了更清晰一些表达意思的法子。 不过成效甚微，估计老爷子还得努力。 李氏回来之后，原本是想告诉大伙儿，她打听到的买田之事。 结果瞧见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还是大男人。 “这是……？” 姜青寒：“这附近庄子的主人家，小白可能跑到他庄子去了，他帮妹妹把小白送回来了！” 萧瑾辰：“不止！之前姜姑娘帮我解了围！”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向姜青瓷。 姜青瓷用手搅了搅自己的衣袖。 她就说嘛，这种事，迟早会被发现的。 这下难办了。 姜青瓷硬着头皮解释，“我就是路过！刘二狗冤枉他让手下打上了赵金宝，但我和哥哥那天明明看到赵金宝活蹦乱跳的，所以……所以……就说了几句话。” 姜青寒倒是对这事儿有印象。 但他并不喜欢那些孩子。 特别是刘二狗。 那人像条疯狗，没少欺负他妹妹。 姜青寒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但也恨他们欺负一个小姑娘。 说起这事儿，李氏也听说了。 不过外头传的是青兰丫头替那位公子解了围。 她不明白，怎么在这位公子嘴里，成了自家女儿。 李氏没留神，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意识到她做的事儿，李氏脸都红了。 萧瑾辰道：“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他从不觉得，姜青兰帮了自己。 更不觉得，自己需要感谢姜青兰。 那女人，贪欲太重，一点不像个山野农女家。 第49章 沈管家要死了 姜青瓷第一次做饭，大家都没有抱什么希望。 不过不得不承认，她那辣子鸡，白切鸡做的很诱人。 再加上家里的老三样，拍黄瓜，茄子豆角，还有西红柿清汤，大家已经觉得姜青瓷很厉害了。 “瓷瓷，你都是按照那菜谱上做的？”姜青寒忍不住问。 “什么菜谱？”萧瑾辰忍不住问。 “我妹妹之前没做过饭，但是又对做饭感兴趣，我外公珍藏的那些书里，有一本菜谱，前些天，才到我妹妹手上，这几天她没事就在看菜谱。” 萧瑾辰想起来了。 为何姜青瓷做饭的时候，看起来很生疏，又有种莫名的自信。 原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丫头，之前在庄子里那次，才是第一次做饭吧！ 这么一想，倒也想得通了。 不过靠着一本菜谱，就有这样的水平，萧瑾辰也不得不对姜青瓷刮目相看。 姜青瓷有些羞涩，“你们赶紧尝尝好不好吃。” “肯定很好吃，我妹妹一直很聪明！”姜青寒毫不吝啬的夸奖起了自己妹妹。 萧瑾辰：“我觉得也很不错。” “不管怎么样，瓷瓷这顿饭，足够我们刮目相看了！”李老爷子开口。 阿离竖起大拇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 自家人很给面子。 萧瑾辰亦是。 只有被突然拉过来的冷寒有些不知所措。 他心里也是有小九九的。 本来就是好奇沈管家形容的，只看菜的样子惨不忍睹，但实际味道，却又柳暗花明的饭菜。 如今，冷寒明白了，那丫头之所以能够做出那么奇怪的东西，是因为根本不会。 既然不会，那这顿，可能会很难吃。 “吃吧，都别客气！”李氏招呼大家。 所有人都很放心的拿筷子吃饭。 唯有冷寒不敢动筷子。 直到他瞧见他家主子在吃了一筷子鸡肉之后，紧接着又快速的夹了好几块鸡肉。 还有那拍黄瓜，这么普通的菜，在京城的时候，连上主子桌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主子的筷子，就跟长在上面了一样。 冷寒犹豫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肉眼可见的菜碗里的菜，越来越少。 他终于忍不住了。 死就死吧，主子都不怕，他一个侍卫能怕到哪里去？ 冷寒夹了一块白切鸡，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吃到嘴里，他愣住了。 “这……这鸡好嫩，皮爽肉滑，清淡鲜美，好好吃！” 冷寒说话的一会儿功夫，萧瑾辰又往自己碗里夹了好些菜。 在大伙儿一起努力下，姜青瓷第一次正儿八经做的饭菜，被一扫而光。 吃完，大伙儿还是衣服意犹未尽的样子。 冷寒满脸好奇，“姜姑娘，为何那普通的拍黄瓜，味道会如此的绝美？黄瓜清脆，还有个异常的清香。 两道鸡也很好吃，还有那茄子豆角，味道绵软绵密，明明只是普通的菜，怎么会有这样惊人的味道？” 不只冷寒好奇，萧瑾辰也好奇。 只是冷寒比他先问出口。 姜青瓷眉头皱成了一团。 她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候，李氏开了口，“应该是我们家菜园子的缘故！” “为何这么说？”萧瑾辰好奇的问。 “我家菜园子长得菜，和别处的不一样！不管是这些黄瓜，还是豆角茄子，随便用水一煮，味道都不差。” 李氏这段时间观察了许久，自家菜地像是一块福地一样。 种出来的菜，好看不说，生吃的话，味道也异常的甜美。 随随便便做出来的菜，就因为是自家菜园子长出来的，所以味道特别的好。 萧瑾辰从李氏的话里，剥离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李氏的意思是，只要是她家菜园子里种的菜，谁做味道都好。 就好像第一次姜青瓷在庄子里做饭，明明普普通通的食材，做出来就是有不一样的味道。 难不成，那次的食材，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 但是那鱼要怎么解释？ 还有莲蓬。 那应该是自家荷花池的产物。 萧瑾辰突然明白了，破局的关键，或许还是在姜青瓷这个小丫头身上。 有亲娘李氏的解释，姜青瓷不用再绞尽脑汁想借口了。 吃饱喝足，萧瑾辰和冷寒要走了。 出于礼貌，李氏去菜园子里割了一篮子菜，送给萧瑾辰。 两个人回到庄子，还没歇口气，下人来报。 “主子，沈管家他……不行了。” 冷寒：“什么叫不行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虽然沈管家还在拉肚子，可也不至于他们吃顿饭的功夫，就这么嗝屁了吧？ 萧瑾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主子，沈管家带那位姜姑娘去了厨房，听了那姜姑娘说的，喝香油能治腹泻，他捏着鼻子，喝了一碗香油。 香油下肚没多久，沈管家就开始往茅房跑，再也没有出来过。刚刚手底下的人打开茅房去查看沈管家的情况，发现……发现他已经昏死过去，倒在……倒在粪坑里，满身……满身污秽，怎么叫都叫不醒！” 萧瑾辰：“……” 冷寒：“……” “你们有没有将人拖出来？不能让沈管家死了！”冷寒道。 沈管家是庄子里的管家，也是庄子里的账房。 这些人的吃喝拉撒，都得沈管家分配。 要真没了，他们吃饭的工钱都开不出来了。 来报的下人，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一会儿绿的。 转变的太快。 就听见他们说，“属下们不敢，怕弄巧成拙，反而伤到了沈管家！” 闻言，冷寒差点爆粗口。 这他娘的明明是嫌弃人家臭，还什么弄巧成拙。 “你们吃主子的，用主子的，难道这种事儿，不该你们去做？另外，姜青兰呢？沈管家出事，她逃不了干系！” 哪里还有姜青兰。 在府里的下人大喊着沈管家不行了的时候，姜青兰吓得跑了。 下人们将沈管家从茅房拖出来，用热水冲洗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此时的沈管家，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了。 “主子，沈管家这回，是真的不行了！他……快要死了。” 第50章 人心不足 堂堂宸王府的管家。 在京城不说十分有名，但基本上京城大户人家都知晓他。 如今因为拉肚子没了，多少让人惋惜。 府里的下人们，一个个如丧考妣。 冷寒不信沈管家出事，还特意给沈管家摸了脉。 此时的沈管家气若游丝，脉搏似有似无。 确实是将死的征兆。 冷寒一脸严肃冲萧瑾辰道：“主子，沈管家要没了。他要被姜青兰那女人害死了。” 按理萧瑾辰心里该难受的。 但他总觉得，沈管家不会这么轻易的死。 “冷寒，你去请姜青瓷过来。” “姜姑娘？请她做什么？没听说她会医术！” “让你去，你便去，耽误了谁也救不了他！” 冷寒按照吩咐，去请姜青瓷。 说是请，实际上冷寒见到姜青瓷，就抓着她往庄子跑。 速度越来越快，姜青瓷都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到了庄子，冷寒才解释，“姜姑娘，我们沈管家快不行了。主子让我来求姑娘，求姑娘救救我们沈管家。” 姜青瓷想说自己不是郎中，找她不如找王正鸿。 可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她去见沈管家，萧瑾辰也在。 姜青瓷不想暴露自己，她想起镇上郎中医病，都是有银针的。 姜青瓷：“银针有吗？” 萧瑾辰：“只有一副金针！” “金针就金针，赶紧给我，你们全都出去，我要施针救人！” 姜青瓷说的有模有样，萧瑾辰都信了，让人备了金针。 再按照姜青瓷的吩咐，无人留在屋内。 姜青瓷给沈管家检查了一下身体。 确实很严重。 加上发现的比较晚，简单的输灵气怕是不行了。 姜青瓷拿起一根金针，朝着自己的手指头扎了一下，挤出三滴血，到了沈管家嘴里。 喝了姜青瓷的血，沈管家的气息渐渐强了。 脉搏也愈发的有力。 看样子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姜青瓷在房内待了一炷香的时间，走出房门，冲萧瑾辰和冷寒道：“人没事了，不过最好还是好生照料着，不要乱给他吃东西！” 冷寒：“还不是姜青兰那个女人，居然想得出让沈管家喝香油的损招！莫说是拉肚子的人了，就是普通人，能受得了？” 姜青瓷：“……” 冷寒铁了心，不会让姜青兰好过。 这时候，屋内的沈管家好转，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萧瑾辰带头，进了屋。 沈管家还不知道自己出了丑，瞧见萧瑾辰，还想起来向他请安。 “主子……” 萧瑾辰：“好好养病！” 沈管家：“谢谢主子！” “你不该谢我，不是我救的你！”萧瑾辰淡淡开口。 “青兰姑娘？她人呢！”沈管家四处张望。 冷寒听了这话，忍不住了。 “什么青兰姑娘，是青瓷姑娘才对！要不是她给你施针，你早就死了！至于姜青兰，那丫头就是个祸害。”冷寒一脸嫌弃。 “这……这不可能！”沈管家不相信。 “还不可能，你自己昏迷前，去了哪里，你自己不清楚？”冷寒没好气的道。 沈管家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已经不是早上那一身了。 他嚅嗫了几声，才红着脸反驳，“青兰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她……帮过主子。” “她什么时候帮过主子？”冷寒不解。 “那日，那么多人村民想对付主子，是她敢于上前，这才……” “她是开了口没错，但有什么用呢？每一句话，都被刘二狗那小子反驳。我看她还不如青瓷姑娘来的有用。” 若是让冷寒看，那日做贡献最大的，并不是什么姜青兰。 而是姜青瓷。 那一捧荷叶水，不管是碰巧，还是真的有奇效，赵金宝是她救醒的。 若不是她，真正的燃眉之急，根本解不了。 沈管家听完冷寒的话，心凉了半截。 他愣了许久，才开口，“我真是老眼昏花，一直觉得，姜青兰才是主子的救命恩人。我……我错了，错的太离谱！” 沈管家又看向姜青瓷：“青瓷姑娘，多谢……救命之恩！” 姜青瓷：“不必！” 姜青瓷治病救人，马上就离开。 这品德，不知道比姜青兰高了多少倍。 庄子里这些人，都记住了这位姜姑娘。 …… 刚回家，姜青瓷就听到菜园子那边隐约有争吵声。 他还听到哥哥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找过去，菜园子外的空地上，她大哥，阿离，都在，再是王氏、 王氏，手里拿着两个竹篮，竹篮里装的满满当当的，都是蔬菜。 有黄瓜，有茄子，有豆角，模样看着油光水滑。 很有特色，一看就知道，是姜青瓷用灵气养出来的蔬菜。 “大哥，发生什么？”姜青瓷问。 姜青寒本还在庆幸，妹妹不在家，不用掺和这些事儿。 如今，她出现了，姜青寒又不能撒谎，只能如实回答。 “妹妹，二婶把我们家菜园子里的菜，全摘了。还把我们的菜，全踩死了。”姜青寒道。 姜青寒特意在中午过来瞧瞧自家的菜地，谁知道，竟然瞧见王氏鬼鬼祟祟的离开。 她篮子里，装的正是自家的菜。 姜青寒原本不想计较那些，毕竟只是两篮子菜。 可等他进菜园子一看，满菜院子的狼藉。 好好的黄瓜藤被人故意扯掉了，其他菜被人为破坏，变得东倒西歪。 能做这件事的，只有还没有走远的王氏！ 姜青瓷还没说话，王氏就着急的开口，“谁摘你们菜了？这明明是我们自家菜园子的菜！” “你们自家菜园子长什么菜，你自己不清楚？要是不清楚，自己拿菜去对比！”姜青瓷直接嘲讽。 王氏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确实不能对比，一对比，就会出事儿。 想到反正都要被发现的，王氏也不装了。 “是，我是摘了你们几个菜，那又咋啦？亲戚之间，我还不能摘你们几个菜？” “不问自取就是偷！故意毁坏菜园子，更是心思歹毒！”姜青瓷厉声道。 “谁说我毁了菜园子？谁瞧见了？没瞧见别瞎说！” 姜青瓷：“你这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先前说菜不是我们菜园子里摘的，后来又一副摘了我们的菜无所谓的态度。现在又否认弄坏我们的菜园子，你人还没走远呢，就想不认账？你真当我们好欺负吗？” 第51章 歪理 王氏还真觉得三房的人好欺负。 不然她也不敢又偷菜，又毁菜园子的。 反正事情都这样了，王氏也豁出去了。 “没错，你们家菜园子就是我毁掉的，你能拿我咋的？不就是几根烂菜吗？毁了不就毁了？”王氏很不要脸的开口。 姜青瓷听了她的话，直接上手去抓她胸、前的衣服，一边冲姜青寒道：“大哥，去喊奶和爷他们，老姜家出了个不要脸的贼！他们要是不想管，我们就将人送到官府，让所有人瞧瞧，这个做二伯母的是怎么欺负自己几个侄子和侄女的！” 被姜青瓷抓住衣服，王氏自然是要挣扎的。 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管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掉。 死丫头的劲儿，比她大多了。 “死丫头，你敢抓我？放开我，反了你了，你这死丫头要翻天了！”王氏大声嚷嚷。 姜青瓷自然不可能顺她的意。 姜青寒跑去喊姜老爷子和姜老太。 等姜青寒将所有人都请来了，王氏还在挣扎。 甚至还恶人先告状，“娘，爹，大哥，大嫂，你们来的正好，瞅瞅这死丫头敢以下犯上，不敬长辈！快，帮我教训这死丫头。” 众人听得王氏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各异。 罗老太只是担忧的看了一眼姜青瓷。 其他人则是一脸嫌恶。 就连姜老爷子也没有好脸色。 姜老爷子素来重男轻女。 男娃传宗接代，女孩儿是草芥，别人家的。 老姜家统共三个孙子。 姜家大房的孙子，是长子嫡孙，他最爱。 姜青寒是三房嫡子，念书也还算有所成绩，方才若喊人的不是姜青寒，姜老爷子都不会过来。 如今看得这场面，姜老爷子脸上不高兴了，“青瓷丫头，你在做啥？先放开你二伯母！” 姜青瓷不放人，“爷，你来的正好！我二伯母偷了我们家菜园子的菜，还毁了我们家菜园子！” “几根菜而已，至于弄这么大动静？也不怕被你大伯和大伯母看了笑话！” 姜老爷子觉得姜青瓷这么闹，是在丢自己的面子，说话很不客气。 “祖父，是二伯母做的过分，妹妹没错！”姜青寒在旁边道。 “小寒，这丫头没念过书，什么道理也不懂，你一个读书人，怎么还和她掺和起来了？难不成，你想让人家知道，你堂堂一个读书人，竟然为了几颗菜和你二伯母起冲突？” 姜老爷子话里话外，都觉得是姜青瓷小题大做。 这事儿，不值当说。 姜青寒被这般指责，瞬间红了脸。 “越是读书人，越是要明辨是非！就因为是二伯母，所以她明明犯错了，还要装睁眼瞎，装看不见？爷，这就是你教给我大哥的人参道理？ 古话说，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难不成，我二伯母还凌驾在皇室的人之上？还是你想我大哥听了您的话，就此成为一个不辨是非，只偏袒家里人的愚笨、无用之人？”姜青瓷不客气质问。 “你……”姜老爷子被噎住了。 “爷，你不缺钱花，日子过的也不错。所以觉得几颗菜不重要，可那是我们全家填饱肚子的重要来源！二伯母又偷菜，又毁菜园子，这事说到哪里，都不是我们的错。是偷菜，是毁菜园子的人的错！” “你还想把这事儿，弄得其他人都知道？你……你……”姜老爷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没错，如果爷你不想管，我不只要告诉村里人，我还要去官府，找官府的人给我主持公道！他们可不是二伯母的亲戚，不会偏袒她！” 姜老爷子被姜青瓷这番话，气的浑身颤抖。 这时候，罗氏站出来开口，“都别吵吵了，为了这点事，吵来吵去，也不嫌烦！老三家条件差点，就靠着那点菜过日子！王氏，你这婆娘一天天净闹事，如今还偷自家人的东西，你是看你大嫂他们回来，故意恶心他们吗？” 罗氏一句话，瞬间扭转了乾坤。 文氏这个大嫂，不得不出面了。 她一脸嫌恶的瞪了一眼王氏。 王氏觉得委屈。 “大嫂，你瞪我做啥？不是你要带这些菜去城里，让我去摘的吗？” 文氏一脸无辜，“你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偷菜了？” 文氏对这妯娌，根本不会客气。 现在王氏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哪里会考虑王氏的感受。 “大嫂，你别不认账，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自己说的，那菜好吃，你在城里从没吃到过那么好吃的菜，爹娘，大哥，还有老二都在场的。你别想赖账！” “你是说，中午做的菜，就是从青瓷丫头他们那儿偷来的？”文氏脸都绿了。 她不否认，今儿中午吃的菜，味道好到她惊艳。 明明就是几个普通的家常菜。 可吃过一回，她就想着吃第二回，第三回。 王氏一脸理直气壮，“咱们自家菜园子菜长得不好，老三家菜园子菜长得好，你们难得回来一趟，我想让你们吃好点，偷摘菜点咋啦？又不是没摘过！” 眼看王氏越说越离谱。 文氏道：“你闭嘴！” 早知道那菜是三房的，白送她都不要。 “你咋还骂人呢？我这不是帮你，又是帮谁？”王氏不依不饶。 这会儿确实需要有人来主持局面的。 “都住口！老二家的，这事儿是你惹出来的，你得负责！”姜老爷子道。 “爹，我这负啥责啊，我这也是为了大哥和大嫂考虑！”王氏嘴硬！ “为他们好，你偷菜，为他们好，你毁人家菜园子？你这歪理，谁信？” 姜老爷子才不怪那些。 他是不会让屎盆子扣在老大一家子身上的。 他们现在在镇上，名声是最重要的。 坏了名声，谁和他们做生意？ “也没毁掉多少！”王氏道。 “爷奶，你们人反正来了，去菜园子看看，不就知道了！” 罗氏带头，第一个去菜园子。 看完，她脸色就变了。 张嘴就骂：“好你个王氏，你这心是黑的！你……你必须给老三家赔偿！” 姜老爷子看完惨不忍睹的菜园子，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第52章 立字据赔偿菜地 “赔就赔，不就是一点烂菜吗？一文钱够不够？” 王氏一开口，就让在场的人，都抽了一下嘴角。 虽然乡下菜不值钱。 可真要卖，一把菜也能卖一文钱。 更何况，王氏这不是偷菜，这是绝根啊！ 那菜园子，都被霍霍成什么样了？ 姜青瓷：“二伯母，我给你一文钱，你们家菜园子赔给我！” 王氏这菜园子，现在是独属于二房的。 当然，当初也是姜大为开的荒，足六分地，姜青瓷二伯姜大才整了一出兄弟之间不分你我的好戏，就不要脸面的要了四分地过去。 王氏靠着这四分地，在老姜家没少耀武扬威。 即便她种菜，草往往比菜长得好。 王氏听了姜青瓷这话，气的炸毛。 “你做梦呢你？一文钱买一块地，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啥？想占便宜，想占疯了是吧？” 姜青瓷：“祸是你惹出来的，你要是不负责，那就去官府！” 姜青瓷半点不退让。 她可不管这人是不是自己亲戚。 反正她这亏不吃。 王氏张了张嘴，刚要骂姜青瓷，罗氏开了口：“就按青瓷丫头说的，这块菜地赔给你们！反正也不是什么出菜的好地，扔了就扔了！” 罗氏一副很无所谓的态度。 这让王氏想反驳，都不敢。 可让她吃这个亏，她咽不下这口气。 “娘，这买卖太亏了！一文钱不行，至少给……给一两银子！” 闻言，罗氏翻了个白眼。 “你还真以为你这菜地里埋了金子？还要一两银子？怎么做丑事儿的时候，没想过后果？没想过你大哥和大嫂？他们这么体面的人，有你这么个弟媳妇，他们啥感受？” 文氏听这话，心情舒畅。 她就说，这个家，婆婆最在乎的儿媳妇，还是自己！ 既然如此，文氏也就做个顺水人情了。 “我今儿带了几件店里卖的不错的衣裳，弟妹可以叫上自己女儿，去挑一件自己喜欢的！” 王氏闻言，脸上一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有条件！” “啥条件你说，我都答应！”王氏连忙道。 她之前可是听秀丫头说了，她大嫂铺子里的衣服，三两银子一件。 三件衣服啥概念？ 那可是九两银子！ 她到时候，将衣裳拿回娘家，给几个侄女穿。 她爹，她大哥，肯定会夸她有本事。 她还能从娘家拿点肉回来炫耀。 文氏看了一眼姜青瓷，“一块破地而已，青瓷丫头要，你就给她！就像娘说的，横竖不是什么香饽饽！” 王氏又不傻。 本来那菜地，就是自己男人骗来的。 就算丢了，也没啥。 她自己早不愿意种菜了。 要不是她还能用那块菜地，在公婆面前讨个好，她还不如在家里睡大觉呢。 “给，我给！我这做长辈的，哪能和一个小丫头计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这丫头一样，不懂规矩呢！”王氏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姜青瓷：“二伯母没说错，咱们是得好好计较、计较！这菜地赔偿给我们，得立个字据，从此这菜园子和你没半个铜板的关系，另外还得写明，以后要是再偷我家菜，偷一根，赔一两！” “你这什么镶金的菜？一根值一两，想钱想疯了？”王氏大声嚷嚷。 姜青瓷：“二伯母要是管得住自己的手，自然不用赔！不过你要是管不住，让镇上的人知道，我大伯母有个这样的妯娌，影响她在镇上的生意，你可别怪我！” 姜青瓷也不是个傻的。 她奶都做了示范了。 有样学样，谁不会？ 王氏被气的不轻。 偏文氏又在旁边看着。 大有文氏不答应，她就不拿衣服的架势。 “我签，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王氏放下狠话。 姜青瓷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嘴臭的。 说到写契约这事儿，还得姜青寒来。 他去拿了纸，磨了墨，提笔写了一份契约。 按照姜青瓷要求的，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王氏自愿将自家菜地赔偿给姜家三房。 另，王氏以后不得偷姜青瓷家里菜园子的菜，偷一颗，罚一两。 除了这些条款，姜青瓷还特意让姜青寒弄了个担保人。 她大伯和大伯母的名字，都写在上头了。 姜大成和文氏都不愿意。 “又不是我们偷菜，凭什么让我们按手印？” 姜青瓷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 她道：“这件事闹大了，损害的不是我们的名声，是大伯和大伯母的！你们要是不愿意，也没事儿，到时候，二伯母再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我不会这么算了，我会去镇上找说书人，把这些事儿，编成说书，让他们传遍大街小巷！至于结果，那也不是我能考虑的，我毕竟是个小孩子嘛！” 听了姜青瓷的话，文氏气的牙痒痒。 这死丫头，这是怎么了？ 牙尖嘴利的，从前不是挺胆儿小的吗？ 文氏来了几回，远远瞧见过这死丫头。 那死丫头见到她，就低着头逃走。 一看就是乡下农妇养的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心里骂归骂，文氏还是劝自家男人按了手印。 拿到字据，姜青寒小心翼翼的护着，愣是等笔墨干了，才收到自己随身带的荷包里。 目的达到了，姜青瓷找姜青寒要了一个铜板。 直接扔给王氏。 没错，她就是在羞辱王氏。 “你这丫头，你……” 文氏没给王氏继续说话的机会，她道：“弟妹，你不是要带几个孩子看衣服吗？还不走？” 王氏要说的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罢了，今天就放过这死丫头，改天她一定要还回去。 姜青瓷上前夺过王氏脚边的两个竹篮，正打算和姜青寒回去。 瞧见她一身破破烂烂的文氏，眼珠子转了转，眼睛里，瞬间有了想法。 她故意道：“青瓷和兰儿，玉儿丫头她们年纪差不多吧？我这做大伯母的，平时在镇上忙生意，回来的也少。难得这次我带的衣服充足，青瓷丫头，你要是不介意，也去选一身衣服？” 姜青瓷刚想出声，罗氏抢先道：“还是我大儿媳明事理！万事想到的，都是这个家！青瓷丫头，你可别辜负了你大伯母一番好意！” 第53章 姜青兰的心思 罗老太这么说了，姜青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罢了，大概奶也是怕她没有衣服穿。 但王氏不乐意了。 “娘，大嫂说了，让月儿她们几个挑衣服。” 罗氏：“你少说话，看着你都烦！你要有你大嫂半点让我省心，我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因为你，头发都白了不少！” 罗氏降维打击，让王氏在心里恨得牙痒痒。 面上也不敢忤逆。 狠瞪了一眼姜青瓷，去喊几个女儿去了。 姜青兰之前不在家，罗氏找不到。 如今，沈管家那儿出了事，姜青兰跑回了家。 总算是见了人了。 王氏喊她，说是她大伯母有好衣赏给她们姐妹三个挑。 姜青玉和姜青竹都欢欢喜喜的去了。 唯独姜青兰，“什么好衣服，不过是些卖不出去的次品！” 姜青兰打从重生而来，就没将这所谓的大伯母放在心上过。 不过是个镇上臭卖衣裳的，连给她这将来的皇后提鞋都不配。 凭什么让她低下头，去捡那些次品？ 她还不如穿自己这些旧衣裳，至少在萧瑾辰那儿，能够让他感受到自己是特别的。 “啥次品，你青秀姐姐身上的衣裳，三两银子呢！我可没三两银子给你买衣裳，再说了，你打扮的漂漂亮亮不好？整个穿着这些破衣烂衫的做啥？” “娘，你不懂，我这些衣服才好！够真实！” “真实个屁，你这样一看就是乡下丫头，你去瞅瞅你大堂姐，穿的是什么，头上又戴的是什么？傻子都知道，这么打扮起来好看！你要是喜欢哪个男人，想让人家看上你，你这脏兮兮的样子，人家能看得上？” 王氏说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她可不希望这个女儿不去拿衣裳。 她不拿，自己不就少了一套衣裳？ 到时候，侄女们哪里够分的！ 姜青兰迟疑了一下。 “娘，你说……男人喜欢爱打扮的？” “人靠金装，那脏兮兮的样子，谁看了舒服！你听娘的，男人表面上说什么不在乎女人的外表，可谁不喜欢美女？你穿好看了，人家见到你，眼睛都发光，自然就被你拿捏了。” 姜青兰想到了萧瑾辰。 会不会，她平日里打扮的太素，有些过了。 萧瑾辰压根看不到她这出水芙蓉般的面容？ 若真是这样，她是得好好打扮！ 姜青兰看向自己这抠门娘，她是肯定不会拿钱给自己买衣裳，买胭脂的。 看来，还得去找大伯母和大堂姐。 姜青兰被说动，去堂屋领衣裳。 文氏拿了四件衣裳出来，正好就是四个侄女的衣裳。 姜青玉去的早，早早挑了一件自己喜欢的。 姜青竹年纪还小，穿这些衣裳不合适，不过她也挑了一件不错的，到时候等她长大，就能穿了。 姜青兰去的时候，还有两件衣裳。 而姜青瓷站在旁边。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姜青兰不动了。 她要等姜青瓷先挑，她挑中的，自己就要抢走。 姜青瓷对两件衣服没兴趣。 在她看来，衣服很丑。 要不是她奶开口，她都不会过来。 “青瓷丫头，青兰丫头，你们两个怎么不挑？不喜欢？”文氏故意道。 那高高在上，一副施舍的样子，姜青兰看了很不爽。 但是她没得选啊。 “大伯母，我青瓷姐姐比我大，我年纪小，我理应让她，不如让她先选？” 文氏：“难得你还有这心，知道孔融让梨的道理！” 文氏看向姜青瓷，“青瓷丫头，你多和你青兰丫头学学！” 姜青瓷：“我没让她让我，所以不用把我牵扯进来！” 文氏脸上挂不住，连勉强的笑，都挤不出来。 姜青兰不选，姜青瓷也不用和她客气了。 她随手拿了右手边，一件紫色的纱裙。 刚想伸手去拿，姜青兰眼疾手快，直接抢走。 还说：“姐姐既然不需要我让，那我就不让了！” 姜青瓷拿走剩下一件蓝色的纱裙，随便看了一下衣裳的做工和材质，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见她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甚至还有笑意，姜青兰有些怀疑。 这丫头，惯会耍花样，该不是刚刚故意装作喜欢这紫色纱裙的样子，让她选。 结果这蓝色的纱裙，才是她真正喜欢的吧？ 姜青兰活了两世，想问题喜欢往复杂了想。 她认定是这个原因，没有多考虑，就直接道：“青瓷姐姐，我们能不能换一下罗裙？” 姜青瓷看向她。 “我名字里，有一个兰字，兰和蓝同音，我……我想要这件蓝色的纱裙！” 姜青兰刚说完，姜青瓷就将蓝色裙子给了她。 这般干脆，难不成，还是障眼法？ 心头好被抢，所以故意用笑容来麻痹自己？ 姜青兰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笑容，不太像真心的笑容。 她……她又被耍了！ “青瓷姐姐，我看我们还是别换了！这蓝色好看，但是你比我更合适，穿上一定人比花娇！” 姜青兰自认为嘴甜，姜青瓷就不会拒绝自己。 事实也的确如此，姜青瓷将紫色的纱裙扔给她。 在姜青兰想将裙子重新给她的时候，姜青瓷摆了摆手，“不必了！本来这裙子，不管是外形，做工，还是质地，都不怎么样。既然你这么喜欢，就都给你好了！” 本来看在老太太的份上，姜青瓷愿意勉强自己。 毕竟老太太也不容易，对他们好，也不敢明目张胆。 她爷爷，又是那么个不明事理的。 她不想让老太太为难。 可她实在勉强不了自己。 要是想要新衣服，她可以自己找人做。 正好，刚刚她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好看的裙子样式。 她自认为，不比文氏带来的衣服差半分。 索性，也懒得陪这些人演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家的衣服丑？你这乡下丫头，你见过好衣服吗？你知道什么叫好看，什么叫丑吗？”姜青秀是第一个讨伐姜青瓷的。 姜青瓷：“意思很明确，不止这几件衣服很丑，你身上的衣服，也很丑！” 第54章 伸手要 “你……你敢说我身上的衣服丑？”姜青秀拔高嗓音，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都变得狰狞了。 姜青瓷：“不丑吗？橘色配色不错，但是你衣服上绣花太多余了！本来橘色就大气，添这么多手工绣制的花朵，反而让橘色失了大气，多了几分庸俗，不是画蛇添足是什么？”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连一件好衣裳都没有穿过的人，你懂什么？你知道这些衣裳图样是哪里来的吗？我娘花了大价钱，从京城买来的！ 人家京城贵女最爱穿的衣裳，你有什么资格评判？不只是京城贵女，镇上员外的千金，也喜欢去我们如意铺！” 姜青秀试图多提些比姜青瓷出身好的贵女，到如意铺买衣服，来证明姜青瓷说的是错的。 不止如此，文氏也道：“青瓷丫头，有些话，可不是上下两张嘴动一下，就能说的。别的不说，这如意铺，我放了多少心血进去，你不知道，其他人知道的。 逢年过节，我和你大伯，都恨不得住在铺子里！就这样，才让如意铺在镇上有了名气，得了千金小姐们的青睐。 你年纪小，大伯母也不怪你，不过你这话，和我说说也就罢了，要是说别人，指不定就是怎么样了！” 文氏这话，是威胁，也是教训。 只是姜青瓷并不在意。 若不是姜青秀说话难听，她都懒得说。 姜青瓷看向罗氏，“奶，我先走了！” 说走就走，走也不多看一眼文氏拿来的衣裳。 她一走，姜青兰也后悔了。 前世，她虽是妓，可穿的都是上等的绫罗绸缎。 她拿的这两件衣服，明显就不是什么好料子。 和她大堂姐身上的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说云泥之别，也不过如此。 她应该将衣服扔掉，和姜青瓷一样，一脸高傲离开的。 可她想到她娘说的那句话。 她现在的衣服，虽然不至于破破烂烂，但却是都是旧衣服，也不好看。 这两件裙子，虽然料子不好，但到底比她衣柜里的那些强。 姜青兰咬了咬牙，冲文氏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大伯母，青瓷姐姐不喜欢这衣服，只能说明她眼光不好。我很喜欢这衣服，大伯母能不能……” 文氏知道姜青兰的意思。 这乡下丫头，果然就是眼皮子浅的。 瞧见好东西，就想要。 不像三房那个死丫头。 “你既然喜欢，那这衣服，就给你了！”文氏一脸高高在上，一副施舍的模样。 其他人看不出来，姜青兰活了两辈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手里的裙子。 倒是王氏，见亲闺女一下子得了两件裙子，等于四件裙子都在她们二房了。 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青兰丫头，赶紧谢谢你大伯母！要不是她，你们三姐妹，哪有这么好看的衣裳穿啊！”王氏一边让女儿道谢，一边又有意无意的看向姜青秀头上的珠钗。 姜青秀看在眼睛里，有些气不过，这贪婪的二婶。 “二婶，你总看着我头上的发钗作甚？难不成，得了衣裳，还想要得珠钗？” “瞧青秀丫头说的，你娘要是愿意给，我也不能拒绝不是！”王氏把厚脸皮演绎的淋漓尽致。 文氏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 她来之前，就有所准备，拿了四件不值钱的次品。 本来是想让老姜家的人知道她现在过得好。 同时也是堵住二房的嘴。 谁知道，还给出祸端来了。 文氏知道，自己不能让王氏这婆娘牵着鼻子走，“弟妹，发钗我倒是想过送几个侄女，只是吧，这东西不像衣裳，选的不合适，怕青兰丫头她们不喜欢。” 王氏：“给她们就不错了，哪有资格挑剔！大嫂，你啥时候给孩子们买珠钗？青瓷那丫头就不用买了，给我们家三个丫头买就好。” 文氏：“你这做娘的，不能什么都给孩子们决定吧？我看还是问问她们的意见！” 王氏：“问啥问，丫头片子，能知道啥？大嫂，你只管买，买好了，让人捎口信回来，我亲自去拿！” 文氏还是低估了王氏的厚脸皮。 她说完，立刻冲姜青玉道：“玉丫头，快谢谢你大伯母送的珠钗和衣裳！以后谁对你好，谁对你坏，你知道了不？” 姜青玉最是容易被收买的。 她连连道谢，“谢谢大伯母，我会告诉村里人，大伯母给我们姐妹买了衣裳，买了珠钗！到时候，大家就都会知道，我有个大方的大伯母，而羡慕我了！” 一旁姜青秀差点没被气死。 她生气的瞪了一天她娘文氏，不说话了。 文氏骑虎难下，拒绝已经不行了。 她打算去地摊上买地摊货，随意打发这几个便宜丫头。 想想，她觉得今儿亏大了。 又是衣裳，又是首饰。 最让文氏意难平的，还是中午那顿饭。 那菜，吃起来味道就是好。 可惜以后吃不到了！ …… 姜青瓷离开老宅，在住宅后门口见到了等着她的大哥和弟弟。 方才怕姑娘家挑衣服，要说些私密话，姜青寒拉着阿离在外面等。 如今看着妹妹空着手，姜青寒纳闷了。 不是说，大伯母给妹妹衣服吗？ 大伯母后悔了？ 还是所有人都有，只是不给他妹妹？ 前者还好，姜青寒也不稀罕大伯母的东西。 可若是其他人都有，妹妹没有，那妹妹…… 姜青寒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像极了两条蜷缩的毛毛虫。 姜青瓷一看他的表情，就直到他在想什么。 “大哥，衣裳是我自己不要的。不是单独不给我。” “为什么？”姜青寒好奇。 姜青瓷便将里头的事情和姜青寒说了个清楚。 姜青寒被气坏了。 “他们本就不是诚心要给你衣服，又遇到姜青兰这般无礼，这衣裳不要也罢！” 姜青寒每回都能站在姜青瓷的立场考虑问题。 姜青瓷太太太喜欢这个哥哥了。 她也直接告诉了姜青寒，“哥哥，你是这世上最最最好的哥哥！” 姜青寒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第55章 天赋 姜青瓷正想哈哈大笑，衣袖被人扯了。 低下头，阿离指着他自己，“我……” 姜青瓷弯腰，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弟弟也很棒啊！” 小孩儿害羞的用手捂住脸，脚不停的在地上来回蹦跶。 高兴的像个兔子。 姜青瓷哈哈大笑。 突然，别过头的姜青寒一脸认真的看向姜青瓷。 “妹妹，我相信你！” 姜青瓷怔了一下，眼神中带了几分疑惑。 姜青寒：“我是说，我相信你说的，我也觉得，姜青秀身上那衣服不好看！” 姜青寒会画画。 他虽然不懂女人的衣裳，可是他知道什么叫美，什么叫丑。 如果将姜青秀那衣服，看做一幅画，从配色和实物的角度来看，确实有些不合格。 喧宾夺主了。 姜青瓷：“哥哥好眼光！” 姜青寒：“如果我这样，都算好眼光，那妹妹就算是很懂了！” 姜青瓷：“哥哥，我听姜青秀说，那衣服样式图很贵，还是从京城买来的，你说……我要不要自己画了，拿去镇上卖钱？ 姜青寒一脸好奇，“瓷瓷会画画？” 姜青瓷歪着头，努力的想了一下，“大概会吧！” 姜青寒：“走，我们回家，我教你！” 接下来的三天，姜青寒一早就起来做学问，做完学问，就教姜青瓷怎么画画。 再就是怎么调色。 姜青瓷比他想象的要聪明的多。 一教就会。 不过三天时间，已经能够自己拿笔画画了。 姜青瓷花了一天时间，将脑子里的衣服样式图，画了出来。 一共画了五幅衣裳样式图。 拿给姜青寒看，姜青寒都惊呆了。 “这……” 姜青瓷画出来的衣裳，不管是从配色，还是样式上，都特别的好看。 而且因为是设计图，她连细节和灵感都写出来了。 之前姜青秀穿的橘色罗裙，问题很大。 但经过她的手，画出来的衣服，完全不一样了。 姜青瓷将橘色的裙子，做成了内衬，抹胸处，有一段黑色的缎面做拼接。 裙子下有扇子一样的褶皱，外面套一件白色轻纱，胸前是一根白色的系带，整个裙子，给人一种秋意浓的意境。 和姜青秀那身相比，自然是技高数筹。 “妹妹，你很有天赋！”姜青寒很认真的说。 “那能卖钱吗？”姜青瓷只关心这个。 “当然！不过，镇上的成衣铺，最出名的，就是大伯母的如意铺。其他人，我怕不见得肯出价钱。”姜青寒说出心中的疑虑。 姜青瓷：“那就去县城，县城不行，就去州府，反正多了地方了！” 姜青瓷这话，点醒了姜青寒。 是啊，天下之大，他又何必只看到一个大伯母？ 他可以看得更远才是！ “妹妹，谢谢你！”姜青寒道。 “大哥，你太客气了！我打算明天先去镇上看看。”姜青瓷道。 “我陪你一起！”姜青寒开口。 “不用了，哥哥为了我，都耽误三天学习了，这样吧，我明天带阿离一起去！有阿离监督我，哥哥是不是不用担心了。” 姜青寒忍不住去想，虽然阿离没办法监督，但他喜欢粘着妹妹。 有他在，妹妹反而会顾忌他。 姜青寒：“好！” …… 隔天一早，姜青瓷吃过早饭，带着小白，领着阿离往镇上走。 到了镇上，姜青瓷拿了三个铜板，买了两个肉包子。 一个给阿离，一个用油纸包好，拴在小白脖子上。 “待会儿饿了，才许吃！” “好！” “嗷！” 只带小白和阿离出来的好处，就是什么都是姜青瓷说了算。 件件有回应，件件都不反驳。 姜青瓷向镇上的人，打听了一下成衣铺。 还别说，成衣铺不少，得有十几家。 不过大的布庄只有三家。 基本上，成衣铺的布，就是从这三家布庄拿的，当然也有去县城拿布的。 文氏就是从县城拿的布。 镇上三家布庄，对文氏很是不满。 她家成衣卖的最好，又是千金小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若是文氏在他们这儿进布料，他们名声好听，还能和那些员外搭上关系。 只可惜，文氏没这么做。 姜青瓷问清楚成衣铺的地址，挨个去看。 去了，才知道，成衣铺的水平太过参差不齐了。 有些成衣，特别丑。 挂出来的衣裳，看一眼，不想看第二眼。 然而这么丑的衣裳，也有人买。 姜青瓷暗暗记下价格，记下买衣裳的人年纪。 短短时间，她就去了十家成衣铺。 剩下还有六家，据说其中两家，是之前她已经看过的同一个掌柜开的，可以排除。 真正值得看的，就两家了。 一家是文氏的如意铺，是后起之秀。 至于另外一家，就是镇上的老牌子锦玉铺。 老板娘苏锦玉前几年死了男人，成了寡妇。 男人以前走南闯北的，衣服布料，都是从外头谈好了，让人运过来的。 如今，她男人死了，一个女人也不能抛头露面，跑那么远谈生意。 所以苏锦玉用的是镇上布庄的布料。 只可惜苏锦玉成衣铺的衣服样式太过老旧，除了从前的老客人，那些员外千金，地主女儿，都不愿意去她那儿。 苏锦玉现在生意不好，也知道，愿意是什么。 只可惜，她一个女人家，无力回天。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业，一点点的被如意铺抢走。 姜青瓷到锦玉铺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苏锦玉。 一袭粉衣，头上戴的是近乎真花的绢花。 第一眼看，给人的感觉，就是人比花娇。 只是额头紧锁着，一看就知道，是有心事的。 姜青瓷领着阿离和小白上前。 走到苏锦玉跟前，“你这里，卖成衣？” 苏锦玉看了一眼姜青瓷的穿着。 不算好。 更准确的说，是很差。 身上的衣服，已进洗的发白，而且看她瘦弱的样子，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不过苏锦玉没有嫌弃姜青瓷，而是笑着道：“对！姑娘先进去看，看中了哪件告诉锦玉，或者……你要是拿不准主意，锦玉也可以给你推荐！” 姜青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第56章 多事小姑子 苏锦玉是个会做生意的。 姜青瓷一进去，她立刻吩咐伙计拿来了一块麦芽糖给阿离。 于是阿离在旁边津津有味的吃麦芽糖，姜青瓷就在铺子里看衣服。 一圈下来，姜青瓷有些失望。 苏锦玉这锦玉铺样式过于老旧了，甚至比起之前瞧见的文氏拿到家里的衣服样式还不如。 不过这店铺够大，虽然样式不怎么好，但胜在一些衣服布料质量不错，颜色看着也好。 配上那老旧的衣服样式，反而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姜青瓷也不知道，这一家成衣铺，光是从布质量这块儿来看，怎么会呈现两极分化。 着实让人看不懂。 姜青瓷看衣服，苏锦玉一点没去打扰，就在旁边看着。 苏锦玉如今三十有一，成婚十五载。 她和丈夫胡进成亲之时，还没这铺面，这锦玉铺，算是她和丈夫一起一手一脚的将这店面做大，做强。 若没有这意外，苏锦玉如今必然不会如此。 做了这么些年生意，苏锦玉能够从客人的表情分辨出她是否喜欢一件衣服。 能够断定客人的喜好，她就能成功的将衣服卖出去。 但是眼前这位小姑娘几乎将铺子里所有的成衣样式都看遍了，可是脸上丝毫看不出喜欢，又或是不喜欢。 饶是做了多年生意的苏锦玉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丫头，难不成不是来买衣服的？ 姜青瓷停下脚步，看向苏锦玉。 “姐姐，你不觉得，你这铺子里的衣裳，样式过于老旧了吗？”姜青瓷单刀直入。 苏锦玉愣了愣。 不止有一人和她说过同样的话，并且次次，都是拿如意铺和她作比较。 她没去过如意铺，可镇上稍有些钱财的女子，都喜欢去如意铺买衣服。 就连她那已经出嫁的小姑子，也只买如意铺的衣服，瞧不上她这铺子里的衣服。 即便如此，苏锦玉还是按下心中的不悦，好脾气的道：“姑娘想说什么？” 姜青瓷：“我手上有几件衣服样式图，必然能够让姐姐这里焕然一新，吸引更多客人。姐姐你想不想看看？” 苏锦玉第一反应，觉得眼前这人是来耍自己，看自己笑话的。 毕竟，她这锦玉铺之前那么辉煌过，如今被一家新秀压得死死的，早就成了不少人私下的笑柄。 有些人，明着不敢来取笑自己，就雇人来，完事之后，让自己雇来的人，回去告诉他们，自己的丑态。 要是这位，便是那些人安排来的，那她就丢脸丢大了。 可若不是呢？ 苏锦玉心里想尝试一下。 便要开口，“你手上，真有好看的衣服样式图？能够像你说的，改变我们锦玉铺的现状？” 姜青瓷刚要点头，这时候从铺子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身上穿的，便是昨日姜青秀身上穿的那件橘色的长裙。 女子径直走到苏锦玉跟前，不算礼貌的喊了一句，“大嫂！” 苏锦玉：“嫣嫣来了。” 胡嫣看向姜青瓷，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你刚刚说，你要卖衣服样式图给我们？还能改变我们锦玉铺的现状？” 虽然不喜眼前之人说话的态度，但姜青瓷还是点头，“对！”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改变我们锦玉铺的现状？你知道我们锦玉铺的现状是什么？你知道，如意铺的生意有多红火？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意铺的衣裳好看，我身上这件，就是如意铺的，三两银子！我们家铺子里的衣服，就没有一件比得上我身上这件的。” 胡嫣这话不错。 可贬低自家铺子，抬高别人铺子的人，姜青瓷是第一次见。 姜青瓷：“姑娘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关你什么事？做的不好，还不让人说了是吧？”胡嫣一脸理直气壮。 姜青瓷看向苏锦玉。 她发现，自从胡嫣过来，苏锦玉就不怎么开口了。 脸色也有些难看。 也是，小姑子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编排自己的铺子。 还穿着竞争对手的衣裳，大摇大摆的进自己的成衣铺。 这犹如吃屎的感觉，谁也不好受吧？ “做的不好，自该是要改进，但作为家人，也要信任彼此，共同努力成长！而不是一味指责，谁都是从弱小变得强大的，没有弱小，自然无所谓强大！” “你少在这里给我说教！你想卖样式图是吧？我告诉你，我们还就不买了，白送都不买！”胡嫣一脸神气。 “你不是这店铺的主人，这位姐姐才是！” 姜青瓷看向苏锦玉。 的确，胡进死后，这店铺，是归苏锦玉。 奈何这位小姑子从她嫁到胡家，就蛮横不讲理。 苏锦玉总是被欺负着。 好不容易，等到小姑子嫁了人。 可她也因为意外，失去了丈夫。 若非如此，出嫁的小姑子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上门。 苏锦玉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嫣嫣，做生意的事儿，你不懂，我和这位姑娘先谈，要是没问题，我再……” “谈什么谈？你非得将我哥留下来那点银子全霍霍完，你才高兴？”胡嫣转头将气撒在苏锦玉身上。 “我……没有。”苏锦玉试图解释。 “你没有？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好事儿！大宝不过是个小病，你非要到处找什么人参，还非得要五十年以上的。白白在宝仁药铺花了一百二十两！你以为，这些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不要钱吗？” 胡嫣不客气的当着姜青瓷的面，指责起了大嫂。 眼看着苏锦玉脸色越来越难看。 姜青瓷也不忍心苏锦玉被骂。 她道：“银子是人家自己挣的，该怎么花，那是人家的事儿！你管的也未免太多了吧？”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她是我们老胡家的人，有什么是她自己的财产？我告诉你，一个子儿都没有！” 胡嫣说的很是笃定。 姜青瓷想起往日，哥哥喜欢用律法压制二伯母。 她便也开口，“是不是她的，自有律法定论，你再大，大不过律法！” 第57章 就是为了勾引人 “你……” 胡嫣又要发脾气，苏锦玉也担心，她这么下去，自己这点客人，没被如意铺抢走，倒是被这个小姑子给骂走了。 “嫣嫣，人家是来做生意的，你对人家态度好些！” “我说了，不做她生意！不买她的样式图，也不卖给她衣服，你聋了？”胡嫣毫不客气的开口。 苏锦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但还是坚持维护姜青瓷，“嫣嫣，这样不好，我们做生意的，就得和和气气，买卖不成，仁义在，更何况，我们还没谈生意。所以……” “苏锦玉，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你非要我回去告诉我娘，告诉我爹，你才肯听话是吧？你瞅瞅你这穿的是什么？还有你头上簪的绢花，怎么我大哥才死了多久，你就迫不及待的要红杏出墙是吧？我大哥当初瞎了眼，怎么娶了你这么玩意儿！” 胡嫣越说越，越难听。 苏锦玉终于是听不下去了，“够了！这铺子是我和你大哥一手开起来的，和你没关系，和爹娘更没有关系，怎么打理，是我的事儿，你管不着！你再这样不礼貌，请你离开这里。” 胡嫣看着苏锦玉，不停的点头，“好，很好，苏锦玉，我看你是翅膀硬了，都想上天了！你记住你刚刚说的话，到时候我爹娘来找你，你别给我不承认！” 胡嫣生气的瞪了一眼苏锦玉，又冲姜青瓷翻了一个白眼，转身离开。 等她走了，之前看着强悍的苏锦玉，一下子身子都瘫软了。 要不是姜青瓷及时搭把手，人都要摔下来的。 苏锦玉冲姜青瓷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谢谢你姑娘。” 姜青瓷摇头，“不用这么客气！” 被人压着的感觉不好受，她自己深有体会。 “生意还谈吗？”姜青瓷问。 苏锦玉咬了咬牙，“谈！” 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苏锦玉都见过。 唯独不忍心，自己和亡夫一起一手一脚建的铺子，就这么垮掉。 小姑子可以不懂事儿，拿着她的钱，去买如意铺的衣裳。 她不能！ 她必须好好守着这家业，为了自己，为了孩子，更是为了亡夫！ 姜青瓷将自己画好的五幅样式图拿了出来。 和昨天姜青寒看到的不一样，这五幅图，都是没有细节说明的。 就是一副简单的美人图，但也只能看到正面，侧面以及一些细节是看不到的。 顶多就是觉得姜青瓷画的人美，当然，衣服更美。 苏锦玉拿着姜青瓷的样式图，一张张的看，看完之后，瞳孔睁大，脸上的表情，满满都是惊讶。 她仔细看过了，这里头，每一幅样式图，都是精品。 这等好看的衣裳，别说在这小镇，就是在县城，在府城，一定也会被人争抢的。 这也太好看了！ 虽然她没办法看更多的细节，可外行人看衣衫，不就是如此吗？ 迎面走过来好看，那便是好看！ 而她们做衣裳的，才知道，做成一件衣服，有多么的不容易，不是看看外表，就能学会的。 “姑娘，这五幅样式图，我都要。你……多少钱才肯卖？” 苏锦玉问这话的时候，很紧张。 因为她有种预感，这五件衣裳推出来，她们锦玉铺，没准真的能够反败为胜，改变现状，战胜如意铺。 姜青瓷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苏锦玉有些吃惊的说出这个数字。 姜青瓷瞧着她对这数字，有些吃惊。 那就证明，这个数目，是超过她预期的。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毕竟，还没到那个程度！ 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姜青瓷：“不错！” 苏锦玉觉得五百两不贵，毕竟如意铺最贵的一件衣裳是五两银子，她若是将这五件衣裳推出来，五两银子一件，也不过是卖一百件，平均下来，就是一套卖二十件。 这太容易了。 只是，如今家里的钱财，都被公婆掌握着。 想到锦玉铺的未来，苏锦玉豁出去了，“好！我买！不过，我得回家一趟去取钱。” 苏锦玉又怕自己离开这段时间，眼前之人跑了。 若是如此，那她一定会把肠子都悔青。 “姑娘，你……能不能随我一道回去？”苏锦玉问。 怕姜青瓷误会，她又补充道：“你放心，我这么大的铺子在这里，不会对你不利，等我从家里取了钱，立刻将钱给你！” 姜青瓷点头，“行！” 苏锦玉和店里的伙计交代了几句，急匆匆领着姜青瓷往胡家走。 至于阿离和小白。 一个吃麦芽糖吃的津津有味。 一个帮着姜青瓷照看阿离。 这活儿是老妈子做的，小白一开始不肯。 但是经不住姜青瓷威逼利诱。 作为报酬，姜青瓷会亲自帮着用灵气催生一根黄瓜，给小白。 若非如此，小白早就罢工不干了。 苏锦玉的婆家离锦玉铺不算远，走上两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她们到胡家的时候，那叫胡嫣的小姑子，大概已经告过状了。 回到家，苏锦玉的婆婆张氏竟也顾不得姜青瓷在场，给儿媳妇留面子。 无视姜青瓷的存在之后，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让苏锦玉跪下。 “娘，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何要跪？” “放肆！你瞅瞅你穿的这一身是什么？粉色的罗裙，额头还有绢花，你还以为，你是十六岁还未出嫁的小姑娘？你这样做，对得起进儿吗？” “娘，就是夫君喜欢我这样穿，这些年，我才一直不改变的。娘，夫君没了，我知道您很难受，也担心我做不出不好的事情，辱了夫君的好名声，但我嫁到胡家这么些年，我是什么人，娘还不清楚吗？况且我当着亲族的面说过，这辈子不再嫁人，好好带大元儿。” 这时候，一旁的胡嫣说起了风凉话，“谁知道你这话是不是真的！那成衣铺里，伙计，账房都是男人，你穿的这么花枝招展的，难免不是和那里头的人，有什么！” “嫣嫣，你……”苏锦玉满脸不敢相信。 她不敢相信，这些不要脸的话，是从小姑子嘴里说出来的。 第58章 做人儿媳妇 “我说错了吗？你若是为了我大哥好，应该穿的更朴素些，你一个开成衣铺的，别告诉我，你没有白色的衣服？头上也应该舍弃绢花，用个木头簪子，或者不往头上戴花不行吗？” 胡嫣说的一脸理直气壮。 姜青瓷看不下去了。 “一身缟素白衣，头上清汤挂面，什么都不戴，听着一点也不像卖好看衣裳的成衣铺，倒像是棺材铺了！” 张氏瞧见姜青瓷眼生。 刚要开口，胡嫣抢先一步。 “这臭丫头就是来找大嫂卖样式图的，大嫂既然带她回来，肯定是谈妥了生意，回来找您要钱的。指不定，两个人串通好了，从您这儿白拿钱呢！” 有胡嫣这番挑拨的话，张氏立刻冲苏锦玉道。 “苏氏，你不顾我儿已死，胡乱花他的钱，想败掉他这些年攒的家业，我告诉你，一个子儿，你都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张氏态度很坚决。 苏锦玉急了，“娘，你不能听嫣嫣一面之词啊！这姑娘的样式图，我瞧过了，衣裳很好看，若是咱们买下来，一定能够扭转局势。 且锦玉铺一直不比如意铺差，之前是夫君对外联系卖布的商人，他死后，我没办法出远门，抛头露面，这才在布料上差了如意铺一筹。娘，当年……” 胡嫣打断苏锦玉继续要说的话，“娘，您听听，您听听，她这是挑拨我们母女之间的关系呢，这女人何其恶毒，就像让娘和您唯一的女儿离心，她想将胡家的一切占为己有。” 苏锦玉反驳，“我没有！” 张氏明显不信她的话，看向苏锦玉的眼神中都带了几分嫌恶。 顶着被婆婆的嫌弃，苏锦玉仍旧要说清楚，“娘，你要相信我，我害谁也不会害您的。我答应夫君，会帮着她守着产业，我……” “你闭嘴！我们胡家是没人了吗？需要你一个外人来守着家业？你把我，把我娘置于何地？”胡嫣厉声呵斥。 “该闭嘴的是你才对，你嫁了人，便不是胡家的人了，而她是胡家的儿媳妇，只要她不改嫁，她都是胡家的人！”姜青瓷道。 她记得清楚，本朝的律法，的确是这么写的。 出嫁从夫。 嫁出去的女儿，便不再是娘家的人，而是婆家的人。 除非被休弃，又或是和离，户籍重新赚到娘家。 胡嫣这年纪，应该也是嫁了人的。 那就不是胡家人。 “娘，你听听，一个外人都骑到我脖子上了，而且她一直反驳我，很难不保证，这人不是大嫂请来的，就是唱戏给我们看，骗您钱呢！”胡嫣跺了跺脚，很是生气道。 张氏又冲苏锦玉大吼，“苏锦玉，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惦记胡家的钱？谁让你欺负嫣嫣，谁让你喊这么个人进屋？” “娘，我没疯，也没惦记胡家的钱，我说了，我只是为了锦玉铺的生意，我没有私心的。” “没有私心，那铺子就不该叫锦玉铺，该叫胡记成衣铺。这是我们胡家的财产，写上你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苏锦玉一个人开的店铺。” 胡嫣蹬鼻子上脸。 甚至打起了铺子名字的主意。 苏锦玉忍不住了，“嫣嫣，你到底还要把这个家，挑拨到什么地步？你说我自私，我不肯把成衣铺的名字改成胡家的名字，当初我和夫君借钱开铺子的时候，谁愿意借给我们？那会儿我不是没提过，用胡记作为牌匾，可是你们怎么说的？怕铺子赔钱，影响胡家的声誉。 夫君最后选了我的名字作为匾额。当初让你出钱，你不反对，现在你才反对，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锦玉这番话，其实说的不是小姑子。 毕竟她开成衣铺那会儿，小姑子没出嫁。 没出嫁，自然钱都是胡家的。 她怪的是婆婆。 从前需要钱，需要人的时候，婆婆什么也不管。 她操心生意，还要管着家里。 后来家里好起来了，就开始管家，管钱了。 她为了不让夫君为难，也同意了，换来的是什么？ 怀疑，猜忌，还有根本不该她承受的白眼和骂名。 “你……你这是说我呢？当初嫣嫣年纪还小，咋可能借钱给你？”张氏气的不轻。 苏锦玉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道：“娘，你可以不信我，也可以不支持我。小姑子也是，她可以拿着我的钱，去买如意铺的衣服，让如意铺赚了钱，回头来打我，但店铺是我和夫君的心血，我必须要救！ 娘，你即刻去账房取五百两银子给我，我要给这位姑娘！” 此刻的苏锦玉，倒不像是之前那个被婆婆和小姑子骂的没有反抗能力的女子。 她身上有股韧劲儿。 姜青瓷觉得，她挑来选去的人，很适合合作。 而且是长期合作。 “什、什么？五百两？你……你花五百两买几个破样式图？你还说不是在糟蹋我大哥的钱，你是不是真的疯了？”胡嫣毫不客气的大骂。 “嫣嫣，你说话注意些，这银子，是我和你大哥当初一个铜板，一个铜板赚回来的。我们做生意的时候，家里人没帮我们，后来娘要管钱，我也没说什么。但管钱，不等于钱就是娘的，我要拿钱做生意，娘不管着，你更管不着！” 苏锦玉霸气回击。 姜青瓷听这番话，听得热血沸腾。 然而，她们还是低估了张氏和胡嫣的不要脸。 张氏：“好你个苏锦玉，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五百两银子，你说拿就拿，把我当什么了？别说五百两买个破图，就是五两，我也不给！我儿子死了，你早就不应该在我们胡家了，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滚蛋！我们胡家没你这样的媳妇儿！” 苏锦玉刚想说什么，丫鬟急急忙忙来报。 “老夫人，夫人，大小姐，不好了，小少爷突然犯病了，脸色很难看。” “快去请大夫！”苏锦玉急忙道。 丫鬟转身就要去请大夫。 胡嫣大声呵斥，“站住，我娘都没有提请郎中的事儿，谁敢去？” 第59章 救人 胡嫣这一声呵斥，丫鬟站在原地，一脸为难的不知道该看谁。 苏锦玉知道这小姑子是存了心和自己作对，但孩子的事儿，耽误不得。 “小红，人命关天，快去请郎中，万不可耽误！”苏锦玉催促。 小红拔腿就要走。 胡嫣看向张氏，“娘，这是什么丫鬟？我都说了，您没发话，她居然无视你！” 张氏狠狠瞪了一眼小红，“谁让你去请郎中的？我发话了？” 苏锦玉看向张氏，“娘，是元儿病了，他可是您亲孙子啊，您有什么不满，等请了郎中再说，求您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张氏厉声道：“元儿平日里，就喜欢装病，怕是你这做娘的，早早教了他，想靠此事蒙混过关！我告诉你，这个家，还是我这老婆子说了算！” “娘……”苏锦玉急的直跺脚。 便是此时，又跑来一个丫鬟，“老夫人，少奶奶，不好了，小少爷他……他嘴唇都紫了，人抽搐的厉害，怕是……怕是不行了！” 苏锦玉急忙看向张氏，“娘，元儿不行了。” 张氏却在此刻和女儿胡嫣来了个眼神对视。 紧接着，张氏一脸淡定，任凭苏锦玉说什么，也不肯开金口。 甚至道：“这宅子里的人，要是不听我这老太婆的话，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娘——”苏锦玉面露绝望之色。 此时，姜青瓷站了出来，冲她道：“眼下不是在这里着急的时候，我们得去看看你家孩子。” 苏锦玉听了姜青瓷的话，振作精神。 两个人跟着丫鬟往后院赶。 身后，是胡嫣气急败坏的声音。 “谁准你不和我娘交代，就离开的！” 张氏安慰女儿，“你只管随她，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把这出戏演好！” 有张氏这根老树在，胡嫣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娘说的是，元儿那孩子，就是跟生母学着，染了陋习，若是不好好调教，将来只会向着这生母，到时候苏锦玉改嫁，不止成衣铺、保不住，就连我们胡家的家产，也得被那个女人抢走。” “她敢！到了我手里的东西，还有她的？除非我死！”张氏一脸愤恨。 胡嫣放软了态度，“娘，女儿知道您厉害，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您把银两锁在房间，难保她苏锦玉不会偷偷配钥匙。 我觉得最好的法子，您把银子取出来，我给你存到钱庄去，一张凭证纸，可比那么些银两好藏多了！” 胡嫣的话，张氏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那我们改天……” “娘，别改天了，就今天，趁着那女人在后院演戏，咱们把这事儿办妥了，娘您觉得呢？” “这么快……”张氏有些犹豫。 “娘，那女人今天开口就要五百两，明天会不会要一千两？我大哥那些家产，总共才多少钱？够要几回的？” 张氏被说动了。 转头回了屋，取了一包袱银子和一切银票出来。 …… 后院，姜青瓷和苏锦玉见到了躺在围墙旁秋千架下的胡庆元。 小孩儿估摸着和姜青寒一般大。 但是人比姜青寒还要瘦弱。 皮肤白的像是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 此时的胡庆元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不停的用力呼吸着，那张嘴，早就成了紫绀色。 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一般。 苏锦玉扑了上去，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元儿，元儿……你醒醒，你看看娘，你看看娘啊……” 之前还有些喘气的胡庆元，在被苏锦玉扶起来之后，直接昏了过去。 “元儿——大夫，快叫大夫！” 苏锦玉发了疯似的大吼。 可这宅子里的人，都是张氏的。 除了小红和小绿两姐妹，是从前胡进还在之时，夫妻两个买回来的。 但这二人是死契，契书又在张氏手上。 就算心善，也不敢轻举妄动。 姜青瓷看向苏锦玉，开口问：“你有银针吗？” 苏锦玉呆呆的看向姜青瓷。 姜青瓷：“你若是有银针，我可以试一试。” 此时，胡庆元已经昏迷，情况万分危机。 且不说，宅子里这些人，根本不听苏锦玉使唤。 就算听，等叫来了郎中，也不见得还有救。 所以苏锦玉决定试一试。 就像她笃定，姜青瓷的衣服样式图可以让她濒临倒闭的店铺起死回生一样。 擦了擦眼泪，苏锦玉道：“有银针！” “将人扶到屋里，我治病救人的时候，不要有外人在场！另外，给我准备一碗清水。” 苏锦玉试图去抱孩子，可到底是十几岁的孩子，哪怕瘦成骨头，也有些份量。 看着吃力要将儿子抬回去的苏锦玉，姜青瓷看向看热闹的这些下人，“她到底是你们家的女主人，躺着的是你们的小少爷，你们不敢帮着请郎中，连帮着抬人也不愿？” 姜青瓷见没人要动的意思，继续道：“老太太能保你们多久？你们眼皮浅到，忘了这家业，是水攒下来的？没了老太太，苏姐姐尚且能够养活自己和孩子，可没了苏姐姐，这宅子，还能运转吗？” 姜青瓷一番话，说到了所有人心坎儿里。 大家都知道，其实胡家，在胡少爷死后，靠的便是少夫人。 可因为老夫人强势，所以少夫人一退再退，最后连掌家的权利都没了。 若是真像姜青瓷所言，没了苏锦玉的胡家，还能撑多久？ 下人们恍然大悟，手忙脚乱的将人抬到了房间。 而苏锦玉，也拿来了银针。 银针这东西，姜青瓷其实根本用不上。 但是一次两次用灵气，很容易暴露。 最好的法子，还是用银针掩人耳目。 关上房门，姜青瓷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碗清水上。 灵气有用竭的那一天，但血不会。 她发现，人的血，会重新养出来。 所以比起用一个随时都会枯竭的灵气，倒不如用一滴两滴血省事儿。 毕竟，她吸收的灵气，早就和她融为了一体。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若真是治病救人，灵气或许还不如血管用。 用银针刺破手指，姜青瓷心疼的挤了三滴血出来。 照样是简单粗暴的捏着鼻子，一口气灌进了胡庆元嘴里。 第60章 被雷劈 做完这一切，姜青瓷只需要等。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之前嘴唇发紫的人，渐渐散去了紫色，多了几分血色。 再过了一会儿，惨白的脸，看起来也愈发正常了。 姜青瓷觉得自己得抓紧时间了。 她拿了一根银针，正犹豫着，要从哪里下手，随便扎几针，留几个针眼儿，也不至于被人掀了老底。 拿着银针，姜青瓷这里比一下，那里比一下。 哪哪儿她都觉得不合适。 突然，昏迷的胡庆元醒了。 醒来之后，便和姜青瓷来了个眼对眼。 握着银针，真要朝他胸口刺下去的姜青瓷：“……” 被人抓包的感觉不太好。 特别是小小少年郎一直盯着姜青瓷。 都快把姜青瓷盯出一个洞来了。 姜青瓷怀疑，自己不会医术的事儿，是不是要暴露了。 突然，胡庆元开了口，“你在帮我治病？” 这理由，都给姜青瓷找好了，不用白不用。 姜青瓷尽量让自己笑得人畜无害，她一脸坦然，“没错，我就是在救你！” “我……认识你！”胡庆元小小的纠结了一下，开口。 姜青瓷差点从床边摔下来。 “你、你、你认识我？我怎么不认识你？”姜青瓷调动了原主全部记忆。 真不认识这位。 “姜青寒！是你哥哥，我看过她给你画的画像，他不让我碰。” 胡庆元叹了口气。 岂止是不让他碰，其他人就是看一眼，也不行。 “你们……” “同窗！”胡庆元又叹了口气，“他因为弟弟病了，没去参加县试，我因为自己病了，也没有参加县试。前面童生试那几场考试，他拿第一，我拿第二。夫子说，我们是难兄难弟，都折在了秀才考试这里！” 姜青瓷压根不知道，哥哥身上，还有这事儿。 不对，眼前少年郎和哥哥的遭遇一样。 不同的是，哥哥还有一副好身体。 就是吃的没什么营养，人看着瘦了些。 “你……” “我感觉舒服了好多，是你的功劳吧？”胡庆元一边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开口。 这人，淡定的过于厉害了。 比她哥哥还要老年老成。 姜青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屋外响起敲门声，“姑娘……” 是苏锦玉。 姜青瓷扭头看向胡庆元，“我去开门，你……你待会儿别说认识我。” 胡庆元看着姜青瓷。 看着她急急忙忙去开门。 再看向被她扔在床上的银针。 胡庆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帮着掩饰了起来。 将银针收好，放在一边，恰好苏锦玉也进了屋。 瞧见床上坐着的人，苏锦玉一把扑了上去，抱着胡庆元大哭了起来。 哭声不断，胡庆元轻轻拍了一下苏锦玉，“娘，别哭了，我没事！” 苏锦玉擦了擦眼泪，看向姜青瓷，“谢谢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姜青瓷：“也算是顺便了！” 苏锦玉擦了擦眼泪，“你放心，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那样式图，我还是要。” 苏锦玉认定了姜青瓷是可以帮助她的人。 她说什么，也要赌一把。 姜青瓷：“你婆婆……” 苏锦玉：“不要了。” 姜青瓷：“啊？” “之前想着是夫君的亲娘，元儿的亲祖母，忍着，让着，就当是为了他们了！如今夫君没了，元儿病成那样，他们非说我家元儿是装病。 我婆婆连亲孙子都不顾了，我还顾他们做什么？今日我元儿若是有什么事，我还活着干嘛？我不如去死了！” 苏锦玉已经失去了夫君，儿子是他的唯一。 她现在只想好好养大儿子。 胡家的一切，他们既然要，就给他们。 姜青瓷：“你要不要问问你儿子的意见？” 姜青瓷指着旁边的胡庆元。 虽然她觉得没有必要。 但是这也是个人啊，总不能直接忽视的。 苏锦玉看向儿子。 胡庆元点头，“可以！” 这般淡定，姜青瓷也自愧不如。 也不知道，让哥哥和这位比比少年老成，谁更厉害！ 苏锦玉是个雷厉风行的，她当即要去找婆婆摊牌。 结果得知婆婆离开了。 苏锦玉有意问清楚去向，几个下人三缄其口。 苏锦玉怒了，学着之前姜青瓷说的那番话，又明示自己要离开胡家。 本来就是心知肚明谁是真正创造家业的，如今苏锦玉要走，下人们也不敢再怠慢。 小红壮着胆子开口，“二小姐和老夫人去钱庄存银子去了！” “什么钱庄？什么银子？”苏锦玉又问。 “二小姐说，您故意演戏骗老夫人的钱，与其放在家里，让您偷走，不如……不如放到钱庄去，老夫人听了她的话，就……” 苏锦玉闻言，第一反应，这是个坑。 她想去找婆婆。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是个机会。 小姑子这是要骗钱，若是老太太没了钱，小姑子还会管她吗？ 想清楚这些，苏锦玉赶忙去找姜青瓷。 她递给姜青瓷一个荷包。 “这里头有五百两，我攒了好些年，原本是打算将来备不时之需的，如今买了你这样式图，我想我很快能够嫁给这钱赚回来。” 姜青瓷接了荷包，打开荷包，里头果然有五百两。 拿了钱，姜青瓷也得做点事儿。 姜青瓷冲苏锦玉道：“人参，别给你儿子吃了。” 苏锦玉不解的看向姜青瓷。 “总之，不要给他人参，他太弱了，虚不受补，靠人参这样的大补之物，只会适得其反！” 苏锦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她抓着姜青瓷的手腕，“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儿子治病？他……” “你还是给他请个靠谱的郎中。” 姜青瓷知道，短期内，胡庆元没什么事。 可她也明白一个道理，术业有专攻，非得让合适的人，去做一些事，才行。 像她这种存在，是有违天道的。 虽然目前为止，她没有受过天谴，但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搞不好，下雨天，她就坐在家里喝茶，报应来了，屋顶都被雷给劈穿，就为了惩戒她这个小小人参精。 苏锦玉不敢反驳姜青瓷的话，不停点头。 待到姜青瓷要走了，她才问：“姑娘，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姜青瓷想着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胡庆元，有些头疼的回答，“姜青瓷！” 第61章 小姨 得了五百两银子，姜青瓷去锦玉铺接弟弟阿离和小白。 一见到姜青瓷，阿离就冲了上来，紧紧抱住姜青瓷。 “姐……不要……不要……怕……” 阿离还是说话断断续续的，但是那双眼睛里，满是害怕。 姜青瓷猜到他的意思。 定然是说，自己不要他了，他害怕。 姜青瓷伸手抱住阿离，语气温柔，“没有不要你，你别害怕，姐姐就是出去做了个买卖。阿离想吃什么，姐姐给你买。” 阿离不说话。 一直抱着姜青瓷。 这小孩儿，其实没什么安全感。 不然也不会一直粘着姜青瓷。 但是有时候，姜青瓷需要独处的时候，他又特别会制造机会。 姜青瓷越来越觉得阿离不笨，就是还不知道怎么表达。 阿离没回答要吃什么，反倒是一旁的小白激动了起来，嗷嗷叫个不停，一直在姜青瓷脚边转悠。 店里的伙计见状，笑了，“这狗可真有意思，姑娘你明明问的是自己弟弟想吃什么，它倒好，表现的跟问它似的！” 姜青瓷刚想回应，小白就从伙计龇牙咧嘴，那模样像是在警告。 臭小子，少管闲事儿，小心你的屁股！咬死你！ 小伙计被威胁，不但没害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这狗可真有意思，怕不是在怪我说它呢！” 姜青瓷笑得一脸尴尬，赶忙领着小白离开。 小白还在嚎叫。 姜青瓷牵着弟弟，终于没办法直视，她伸出两根手指，“顶多两根黄瓜！” 家里菜园子被破坏的差不多了，菜所剩无几！三房的人，试图挽救过，最后活下来的菜，不到之前的二分之一。 王氏那块菜地，倒是种了不少菜，不过看起来都是蔫不拉几的。 姜青瓷目前没打算，在那块菜地上用灵气催生植物。 主要还是之前王氏膈应人，连带她种的东西，姜青瓷都不喜欢。 还是等秋天来了，她娘重新在上面种上菜。 这回她不需要直接催生，只要从种子开始，就用灵气滋养，到时候在不违背万物生长过程下，也能种出好吃的菜。 【三根】小白目光都要将姜青瓷瞪穿了。 姜青瓷：“我这里不行讨价还价，再说你一头狼，吃那么多黄瓜干嘛，你应该吃肉！我去给你买肉包子！” 如今身怀巨款，姜青瓷只想花钱。 小白头偏到一边，很不满意姜青瓷说的。 小气，她就是小气！ 姜青瓷走到包子铺，往常一人买一个，这回她想豪气一点。 包子买了一袋儿，花了十六文钱。 这还不算，遇到集市上卖水缸，瓦罐的，姜青瓷想起那菜谱上，有教人怎么做好吃的酸菜。 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这东西，迟早能用得上，更何况，家里那个米缸又小又破，她娘还害怕耗子会爬进去，把家里仅有的米给吃完。 姜青瓷要了三口大水缸。 二百文一个的水缸，卖货的货郎听说她要三个，还主动送了她一个瓦罐。 可这东西，太重了，姜青瓷想运回去，还得弄辆牛车才行。 但是她带着阿离和小白，一时半活儿的，也没办法脱身。 “大叔，你能不能帮我送回家？我一个人，实在扛不动这水缸！” 卖货的货郎很少遇到姜青瓷这么大方的主儿，想着自己平时卖个把月，都不见得能卖掉一个水缸，如今总算做了生意了，还是一笔大买卖，货郎欣然同意。 “那等我把这些瓦罐卖了，我把你的货送回去，你家在哪儿？” 江青瓷说了家中住址。 货郎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说道：“姑娘要是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我捎带的，可以一并带过来，横竖就是一趟功夫的事儿！” 姜青瓷之前没想好要买什么。 但是现在，她想好了。 米面得买些回去。 之前哥哥带她去得米铺，姜青瓷转了半天没找到。 不过她运气好，走着，走着，就看到了米铺，还是两家。 两家米铺面对面开着。 一家叫洪记米铺，另外一家，叫吴记米铺。 姜青瓷站在路边，犹豫着要去哪家买米比较合适。 还不等姜青瓷想清楚，吴记米铺里头，走出来一个浓妆艳抹得妇女，正是吴记米铺的老板娘。 随着老板娘走近，竟然和姜青瓷脑海中的人，不谋而合。 这是李银月，小李氏，她二姨？ 小李氏满脑子都是生意，她根本没认出姜青瓷来。 不过她之前在铺子里，瞧见姜青瓷两边米铺都在看着，像极了买东西之前的货比三家。 于是小李氏赶紧冲了出来，“姑娘，买米呢？我们吴记米铺种类繁多，应有尽有！北地的珍珠米，南地的香米，还有我们本地人自己种的粮食，你要哪一种？” 姜青瓷没回答。 按照她外公的说法，这个小姨不是什么好人。 偷了外公的房契，还偷偷卖了外公的宅子。 如今，她既然在这闹市开起了米铺，必然不缺外公那点银子的。 可她偏偏就是做了那么恶毒的事儿，害的外公连栖身之所都没了。 见姜青瓷不出声，小李氏又道：“本地大米六文钱一斤，比其他地方便宜两文钱，要不要？” 姜青瓷：“是嘛？六文钱一斤的大米？没掺沙子吧？” 小李氏一愣。 随即又挤出一个笑容，“瞧姑娘说的，我这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词——诚信，我要是欺骗你，你下回肯定不来做生意了对不对？放心吧，我们大米，没掺沙子，好着呢！” 姜青瓷仍旧笃定这里头有猫腻。 不过她须得进去看看，才知道小李氏玩的什么花样。 姜青瓷正要跟着小李氏进吴记米铺。 这时候，对面的掌柜也出来了，眼睁睁的看着姜青瓷要去吴记米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人拦着。 小李氏瞧见这一幕，冲掌柜的翻了个白眼。 “想挖我生意，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人到了我这儿，就是我的顾客，你个老东西要是敢耍花样，我对你不客气！” 小李氏一番威胁，对面米铺的小伙计赶忙来扶着掌柜进去。 待到姜青瓷进入吴记米铺，掌柜的叹了口气，“怕是又要被骗了！” 第62章 买的越多，越便宜 姜青瓷在小李氏的米铺内转了一圈。 不动声色的将米铺尽收眼底。 小李氏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的米，都是又白又好看的。 单单从外在看，看不出李氏这米铺，有什么猫腻。 不过按照她外公的说法，她这二姨，长期做生意就是赚黑心钱。 导致铺子开了一个黄掉一个。 如今，这米铺看着挺新的，想必没开多久，搞不好，这开米铺的钱，就是外公那宅子被卖得来的钱。 姜青瓷收回视线，看向小李氏，“老板娘，你说的六文一斤的米在哪儿？” 小李氏笑得一脸谄媚，“姑娘，你要买多少斤？我们这儿的米，买的越多，越便宜！” “哦？”姜青瓷挑了挑眉，“不是六文钱一斤吗？还有得少？” “当然，当然！就是你得多买些！” 姜青瓷：“我若是买五百斤呢？” “五百斤？那我算你五文钱一斤，你给我二两五钱银子，你看咋样？”小李氏道。 “四文一斤！”姜青瓷伸出四根手指。 这价钱，已经比市面低了一倍了。 换成谁家米铺，都会拒绝。 但小李氏是谁，送到嘴边的肉不咬，她是傻子吗？ “四文钱就四文钱！五百斤大米就是二两银子，姑娘先给银子！” 姜青瓷：“你还没告诉我，我买的是哪种米！” 小李氏只顾着拿钱，随手一指，便指着北方的珍珠米。 姜青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又很快恢复正常，她用抓着一把珍珠米，“老板娘确定说的是这种米，四文钱一斤？” “当然，当然！你先给银子，我马上安排人装袋！” 姜青瓷：“老板娘，五百斤是四文钱，那一千斤，一万斤也是这个价吗？” 听到这个数字，小李氏双眼瞪大，眼睛里慢慢都是惊喜，“你要这么多大米？” 姜青瓷：“也不一定是我要！毕竟这么便宜的大米，谁会不要呢？” 小李氏咧嘴大笑，：“说的是，说的是！姑娘，银子给我，我让人……” “等等，毕竟是这么大一笔买卖，老板娘不如给我写个契书。” 一听写契书，小李氏不干了。 这不是给人家留把柄吗？ 万一这丫头不干正事儿，那她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姑娘，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哪有买米，还写契书的，搞得好像我不承认这买卖，故意贪你钱似的！” 姜青瓷：“我也没让你写什么米啊，只要老板娘承认，四文钱一斤米卖给我就成！其实就是证明这么一件事的存在，兴许我今天买了五百斤米回去，觉得这米挺好，明天再回来买，但你又不肯用这个价格卖米给我，那我得多难受啊！” 小李氏：“绝对不可能！” 她家就没有回头客！ “怎么不可能，还是老板娘就只愿意给我今天一天优惠？那算了，我去隔壁吧！我正好打算在镇上开个酒楼，这笔长期生意，想必有的是米铺愿意和我做！” 闻言，小李氏赶紧出声挽留，“不就是契书嘛，我签还不成！” 姜青瓷：“那就麻烦老板娘准备笔墨纸砚了！” 小李氏拿来了姜青瓷要的东西，磨墨需要时间，不过李氏有耐心等。 姜青瓷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提笔写起了契书。 等到契书干了，才将契书拿过来递给小李氏。 小李氏是识字的，从前李老爷子没事儿，就教两个女儿认字。 大李氏也就是姜青瓷的娘，其实学的还少一点。 毕竟家里的活儿，得有人做。 小李氏为了偷懒不干活儿，就各种找理由，让老爷子教她认字儿。 只可惜，李老爷子教的东西，最后坑了自己。 小李氏盯着契书仔仔细细的看。 确定上头只提及到大米五文钱一斤，没有规定大米的成色和模样，她大大方方的按了手印。 便是这时，门外有人经过。 姜青瓷故意道：“老板娘，有人要买米！” 小李氏转头看向屋外，姜青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契书调换。 等到李氏扭头的时候，姜青瓷道：“老板娘，你这手印按得一点不清晰！” 小李氏低头看了一下，确实只能看到一点印泥的红渍，根本看不清别的。 没多想，小李氏又按了个手印。 契书写好了，小李氏让姜青瓷拿二两银子出来。 姜青瓷掏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小李氏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位姑娘，一百两银票，我们也找不开，不如……你去钱庄换一百两银子来我这儿买米？” 姜青瓷：“等等，我还好像有碎银子！” 姜青瓷摸出二两银子，然后收回那一百两银子。 小李氏的眼睛，几乎是跟着姜青瓷的手走的。 银票不见了，小李氏只觉得胸闷气短。 浑身难受。 幸好，还有二两银子。 就在小李氏准备去拿姜青瓷手上二两银子的时候，姜青瓷手一收。 “老板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这银子让你见了底，你的大米是不是也让我见见？” 小李氏咧着嘴笑，“应该的，应该的！” 说完，就冲后堂大吼，“五百斤大米，快点准备好，送出来！” 话音刚落，走出来一个胖中年男人。 正是小李氏的相公吴仁义。 本来仁义二字，用作人名是极好的，偏偏这人姓吴。 什么都得推翻了来。 而吴仁义也不负众望，当真长成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吴仁义脸上堆着笑，“谁要五百斤大米？” 小李氏指着冤大头，不指着姜青瓷，“就是这位姑娘！” 吴仁义笑眯眯的瞧了一眼姜青瓷。 这人有些面熟啊！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过生意在前，顾不得那么多了。 吴仁义：“姑娘你且等着，我这就去帮你装袋！” 吴仁义速度很快，五百斤大米很快装了五麻袋。 他和后院的伙计将大米抬出来，“姑娘，齐了！” 姜青瓷看了一眼五个麻袋。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那麻袋被包的严严实实的。 封口处，更是用麻绳缝了三层。 要是想当面验货，怕是不行的！ 第63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1 “姑娘，你要不要过个秤？” 吴仁义主动提过秤，端的一副童叟无欺的模样。 姜青瓷：“不必，掌柜二人一看就是老实人，想必也不会做坑我之事！不过我领着幼弟过来，家里人的马车，也不在此处。 还请掌柜的帮我扛到店铺外面，我也好自己喊一辆马车，帮我送货！” 吴仁义见状，赶忙去背麻袋。 辛辛苦苦五麻袋粮食背到店门口。 姜青瓷故意大声道：“掌柜的可真是善心人，这大白米五文钱一斤，想必镇上再也找不到比您还大方的，舍得让自己吃亏，让顾客获利！我在这里祝愿掌柜的生意兴隆，越来越大方！” 姜青瓷一句大白米五文钱一斤，立刻就有人凑了上来。 “哪儿呢？哪儿的大米是五文钱一斤？镇上的大米，都是八文啊！” “就是，米铺最便宜的本地米，就是八文！” “该不是胡乱说的吧？” 大伙儿都看向姜青瓷。 姜青瓷则看向吴仁义，“掌柜的，我这米是不是从你家买的？” 吴仁义又不傻，自然是点头，“没错，五文一斤米，姑娘的确从我这儿买的！” “大家听见了吧？掌柜的是大善人，我也没有撒谎骗你们！” 这种好处，按理有的占，如果不占，那就是王八蛋。 已经有人跃跃欲试，想要进去买大白米。 但仍旧有人理智至上。 “姑娘，你买的五文一斤的米，该不是成米，或者发了霉的米吧？” 姜青瓷等的，便是这句话。 她故意装天真的道：“怎么可能！老板娘还给我看了样品，就是这样的米啊！” 姜青瓷摊开左手手心，躺在手心的，赫然就是北地的珍珠米。 又白又晶莹的。 这…… “这米不是十二文一斤吗？”有人道。 “没错，十二文钱一斤！叫什么珍珠米！” 珍珠米的名头，就是因为大米和一般的大米模样不一样。 每一颗大米，都像一颗小小的珍珠，所以叫珍珠米。 穷人是不会吃这种米的。 有些宁愿花钱去吃那种还没将糠剥离完全的糙米。 能比普通大米便宜两文钱，六文一斤！ 姜青瓷：“大家都比我识货，既然便宜摆在外头，为什么不占呢？” 话音刚落，一群人蜂拥着往米铺挤。 吴仁义觉察到不对劲儿，想阻止，可这么多人都进去了，他能拦得住几个人？ 进去之后，有人直接就要买珍珠米。 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十二文钱一斤。 “什么？十二文钱？你卖给那丫头的，分明是五文！” “就是，你这是欺负我们了！” 这些人很是不满。 甚至还有人觉得，是姜青瓷串通掌柜的骗他们。 小李氏若是老老实实的解释，也就算了。 偏偏看着这么些人，她又起了歹念。 “五文钱一斤的米，也不是没有，你们确定要？” “要，我们都要！” 小李氏屁颠屁颠的去后院提了一小篮米出来。 她提出来的米，颜色泛黄，凑近了，还有股霉味。 “各位客官，这就是五文钱一斤的大米！你们要多少？” “你扯吧？之前那丫头买的明明是珍珠米！” “没错，人还在外头呢，喊进来对质！” 姜青瓷被人又请到了米铺。 之前信誓旦旦告诉姜青瓷，五文一斤是珍珠米的小李氏，这会儿改了口风，责怪起了姜青瓷。 “你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说家里养猪，让我弄点便宜米给你，你倒好，胡乱说我给你的是珍珠米，你知道珍珠米多少钱一斤吗？你这么坑我！” 小李氏和吴仁义两个，一向只做单头买卖。 正所谓，一只羊，只宰一次。 务必要杀的连骨头都不剩下。 下回，没有下回！ 被他们坑过的，连走他们店铺门口，都觉得晦气。 正因为有他们在，对面洪记米铺的生意，也跟着一落千丈。 人家不愿意来吴记米铺，自然洪记也会被牵连。 姜青瓷面对小李氏的话，一点不着急。 她将手心里拽着的珍珠米摊开，“老板娘，你之前不是说，五文钱一斤，拿到的都是这种大米吗？” 小李氏一副惊讶到不行的语气，“好啊，你买个米，还偷我的珍珠米，这也就算了，如今更是偷拿我的米，你这丫头手脚不干净。你……你赶紧给我走，我们吴记米铺不欢迎你！” 众人这下子看不懂了。 姜青瓷道：“老板娘，开店做生意，既然答应了我，那便得按照规矩来！不是你一句，我陷害你，就能解决事情的！” 小李氏得意洋洋：“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你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我能傻成那样，珍珠米当成成米卖给你，让你占便宜？” 姜青瓷：“有契约为证！” 说着，将契约书拿了出来。 小李氏更得意了。 “你说这事儿，我还觉得委屈呢！买几斤猪吃的发霉米，还要弄个什么契书，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姜青瓷：“那你承认这契书上的手印，是你的？” 小李氏：“就是我的，你能污蔑我吗？” 小李氏其实想说，你能奈我何？ 不过这话过于嚣张了。 她只能在心底偷偷摸摸说。 姜青瓷扭头看向周围的人，“各位，谁识字？” 一下子，好几个人举了手，姜青瓷将契书放到那人眼前，“麻烦读一读契书上的内容！” 那人还真的读了起来。 “今吴记米铺老板娘卖五百斤大米，成色白皙，晶莹剔透，模样呈珍珠状，为珍珠米，且绝对不存在霉变，成米等！价格五文钱一斤，大量供应……” 此话一出，小李氏惊呆了。 “你……你在胡乱念些什么？什么珍珠米？明明是大米！这种发了霉的大米！” 那契书，短短时间内，姜青瓷给在场几个读书的，都看过了。 “呵，你这女人，是怎么做老板娘的，如此反复无常！你自己在契书上写的珍珠米五文钱一斤，如今竟然还敢胡说八道？你怕是不知道，官府大门开在哪儿吧？” “没错，履行契约书！必须卖给我们珍珠米！” 第64章 白捡钱 一群人嚷嚷着要珍珠米。 小李氏还在挣扎，“你们这些人，咋胡说八道呢？我那契书上，明明没说是珍珠米！哦，我知道了，你们都是托儿，这丫头请来的托儿！” “托儿？你说我们是托儿？我们可是正经的良民！” “不错，你这黑心的老板娘，就知道骗人，竟然还冤枉起我们来了！” 大家一边骂小李氏，一边还有人给姜青瓷提醒。 “姑娘，你还是去检查你的米去吧，这女人嘴里没一句真话，没准卖给你的米，就是有问题的！” 此话一出，不仅小李氏变了脸。 吴仁义也变了脸。 那五袋米，可都是霉变发黄的大米，别说卖五文钱一斤，就是拿到乡下喂猪，人家都怕将猪毒死。 吴仁义和小李氏一直以来，做买卖的原则都是这样。 以次充好。 外头摆的米，都是他们花高价买来的好米。 可仓库里堆得，都是他们去附近各个镇上的米铺，收来的陈年霉变米。 他们嘴上说的，喂猪，以极低的价格，购入这批米。 再把这批米用麻袋包好，只要货被拉走，再拉回来，他们就打死不承认。 之前他们倒卖过药材，就是和镇上钱记药铺合作。 本来每个月他们送些次品给钱掌柜，虽说赚不了多的，但也能糊口。 谁知道，姓钱的竟然被官府给抓了。 好好的药铺，也被查封。 害的他们必须又出来寻路子。 小李氏和吴仁义两个，在镇上来来回回的寻了几十遍，才盯上了这洪记米铺。 洪记米铺是镇上的老米铺，口碑好，来他们这儿买米的不少。 就是太过死板。 这么些年，一点实惠都不给街坊邻居。 小李氏和吴仁义正是抓住这一点，上来就搞实惠，卖便宜米。 短短时间内，吸引了不少顾客。 就是每回，都趁着顾客不注意，将好好的米，换成霉变的米。 一有人来找小李氏麻烦，小李氏就说那些人是想钱想疯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气的那些人再也不愿意来这条街。 连带的，洪记米铺也受了影响，一天两天的，生意越来越惨淡。 那边的掌柜，倒是发现了原因。 也不是没上门警告过小李氏，别坏了米铺的名声。 结果被小李氏骂的狗血喷头，愣是不敢再出声提醒那些可能上当的顾客。 总之，小李氏和吴仁义两个，不怕被人发现，他们卖次货，怕就怕被当场拆穿。 姜青瓷当然也知道那米有问题。 不过这种时候，她要是这么轻易相信，事情反而不好办了。 姜青瓷：“不用检查，肯定是珍珠米！” 小李氏松了口气。 吴仁义也是。 甚至还暗自庆幸，幸好，幸好，这丫头还是个傻的。 一定是之前他主动让那丫头过秤，那丫头以为自己是个好人。 越想，吴仁义越得意。 只是，他们这幅嘴脸，落在那些不服气的人眼睛里，他们越是想证明，这两口子不是好东西。 “姑娘，你怎么还相信这对黑心夫妇，人家肯定坑你了！” 姜青瓷：“不会的！老板娘，你告诉他们，你给我的米，都是上等好米，也省的我再去拆袋检查！” 小李氏眼珠子转了转，连忙点头，“没错，就是好米！” “那你卖给她珍珠米五文钱一斤，凭啥不卖给我们？”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是大多数人的心礼。 “没错，你也得卖我们五文钱一斤珍珠米！”有人嚷嚷。 小李氏硬着头皮，“那怎么能卖？珍珠米是十二文，这……这丫头特殊，和我关系不一般！” 小李氏故意将自己和姜青瓷的关系说的亲密一点。 就是暗示那些人，自己和姜青瓷是亲戚。 亲戚之间，当然卖便宜。 “那契书是怎么回事？”有人不依不饶。 “那骗小孩儿玩儿的东西，你们也信！要是对面的洪记米铺，你们以为他们能卖你们五文钱已一斤的珍珠米？” 本来已经有人被说通了。 结果有人不信邪，拿了小李氏放在柜台的剪刀。 趁着没人注意，将麻袋剪开。 结果，露出来的，全是发黄霉变的米。 “天啊，这……这……米有问题！” 拿着剪刀的中年男人吃惊不已。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转身。 中年男人用剪刀挨个划破五袋米，没有一袋是好米！ 打脸来的这么突然，小李氏和吴仁义两个，当场僵在原地！ “骗子，骗子！我们要报官！” 在这群人嚷嚷着要报官的时候，姜青瓷故意走出去，装作很惊讶的样子，看着五袋大米。 “这不是他们卖给我的，他们卖给我的，明明是珍珠米！” “丫头，你被骗了，人家诓你呢，以次充好，分明是想等你离开之后，出门概不认账！” “幸好你还有契书，拿着契书，拿着这米，去衙门告！” 姜青瓷故意装不懂，“能告赢吗？” “当然能，不仅要赔你五百斤珍珠米，还得吃牢饭！镇上卖要药的钱掌柜知道吧？就是以次充好，卖假药给病患，结果被抓了，听说还在调查，他的药是不是吃死人了，要有这情况，可能会判个秋后问斩！” 这番话，吓坏了吴仁义，也吓坏了小李氏。 钱掌柜的买卖，他们也有参与。 要是他们也去官府，没准会被牵扯出来。 吴仁义脑子里快速想着补救措施。 “错了，哎呀，瞧我这记性，这米是我们米铺的霉变米，我打算扔掉的，结果伙计不懂事儿，给搞错了！不就是珍珠米吗？我们肯定给，肯定给！我这就安排人重新装袋！” 吴仁义一边赔笑，一边想往后院走。 小李氏抓住他的肩膀。 那珍珠米进价是十文钱，她卖给那丫头，虽然契书上写的五文一斤，可实际上，那丫头只给了四文一斤，也就是二两银子·。 那给一斤，她就得赔六文钱。 五百斤珍珠米，她得赔三两银子。 所以这买卖做不得。 吴仁义跺了跺脚，小声道：“咱们要是不处理这事儿，没准和那钱掌柜一样，得丢命！” 第65章 小李氏被吓得不轻。 不敢再阻止吴仁义。 没多久，新装袋的五百斤珍珠米，重新被运出来。 所有人都在检查。 一袋又一袋的。 仿佛这些米，是他们自己的一样。 姜青瓷白占了便宜，不过这还不够。 她将手里的契书，随手给了其中一人。 “这契书，我能去官府作为证明，你们想必也能！” 这话，提醒了大家。 众人纷纷要买便宜米，不卖就报官。 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没人会放过小李氏和吴仁义。 不给？ 那便抢！ 众人直接冲到仓库，搬了米就出来，自己打秤，管它是珍珠米，还是香米，反正统统五文钱。 小李氏活了这么多年，只占别人便宜，哪有被别人占便宜的。 如今这么些抢米的，她哭天喊地的要阻止，可那些人，还是跟土匪一样，称了重量，扔了铜板，就背着自己的米，大摇大摆的走出米铺。 地上虽然扔了一地的铜板，可小李氏一张脸，愣愣生生的没了一点人气，白的像纸。 她几乎要气昏过去，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么大的阵仗，洪记那边，自然也是知晓的。 洪记的掌柜，亲自来找姜青瓷。 他总觉得，这丫头，是故意为之。 怎么那么巧，就有一张契书，上头还清清楚楚的写着，珍珠米五文钱一斤。 所以，洪记的掌柜觉得自己必须来。 不单单是为了姜青瓷做的这事儿，也为了自己店铺。 “姑娘，老夫是洪记的掌柜，姓洪，名大元！今日这事，你算是帮了我们洪记大忙了！” 姜青瓷装无辜，“大爷，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姑娘，我们洪记是受害者，尽管吴记吃了大亏，可我们洪记的名声，也跟着臭了。这往后怕还是没人来我们家米铺买米！你能不能……帮老夫想个法子？或者，和大家说几句好话？将我们洪记米铺是好米铺的事儿，给传递出去，让大家别抗拒我们米铺！” 姜青瓷看着不远处，热热闹闹的人，摇头，“我没那个本事！” “姑娘若是愿意，老夫愿意给姑娘一些钱财，就当是感谢你帮我们洪记走出困境！” 姜青瓷想了一下，问：“多少银子？” 姜青瓷大概是洪掌柜见过最直白的丫头了。 一般人还会退阻一二，她倒是实诚。 不过这样也好。 也省的自己被人说，占一个小姑娘便宜。 洪记掌柜的把问题抛了回去，“姑娘，你要多少银子？” 姜青瓷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差不多了，反正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可洪掌柜瞧见姜青瓷比出的数字，红了脸，半天才开口，“五十两就五十两，只要能够把我们洪记的名声，给找回来！” 姜青瓷：“……” 关于银子，这是个误会，不过姜青瓷喜欢。 她起身站了起来。 “各位相亲，大家都看过来。” 姜青瓷话一出口，那些想走的，想看热闹的，全将目光落在了姜青瓷身上。 他们可没忘记，方才这丫头大方的将契书拿出来，他们才能挨个去威胁那个黑心米铺的掌柜。 “我刚刚想了一下，为什么我会被骗，就是因为我贪便宜了！要是我一开始在洪记米铺买米，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上回的钱记药铺，这回的吴记米铺，每一次教训，都是血淋淋的。没错，咱们这会儿是占便宜的，可谁能保证，这便宜，咱们次次都能占！ 为了不再惹上麻烦，我建议大家以后还是按照寻常物件，寻常价格来！少一文，半文的，算是掌柜的给大家的福利。 若是太多了，咱们就多想想，多个心眼儿！毕竟是入嘴的东西，家里有老人小孩儿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安全保证不了，伤了老人，伤了孩子，后悔都来不及！ 我身边的这位，就是洪记的掌柜，刚刚他和我保证，这一辈子都不会用黑心的米，冒充好米！若是有，假一赔万！” “假一赔万？”有人好奇的看着姜青瓷。 “没错，要是你买一斤米，这一斤米如果霉变，发黄，洪掌柜无条件赔你一万斤大米！” 众人纷纷到抽气。 洪记掌柜的顺势开口，“这位姑娘说的不错，我们的确可以向大家保证，这个假一赔万！” 虽然红掌柜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儿。 不过，他自己开米铺，最重视的便是品质。 这大话，他敢说！ 姜青瓷小声冲洪掌柜道：“再给点好处！比如大米降价啥的！” 洪掌柜有些为难，他们米铺，不曾烂价过。 这回…… 姜青瓷：“你要是抠抠搜搜，怎么留住这些人，怎么让这些人给你口口相传？” 洪掌柜觉得有道理。 可是他不知道该拿什么好处。 大米降价，降到什么程度。 他为难的看向姜青瓷。 姜青瓷叹了口气，但是马上就满脸笑容，“各位，洪掌柜说，这会儿去他米铺买八文一斤普通米的，统统可以只付六文钱一斤，可以卖到米铺断货！ 另，以后每个月初一，都会给老顾客优惠，到店买米前二百名，除了可以以一半的价格，也就是四文钱一斤的价格买普通米，还能得到礼物！先到先得，以二十斤为限！” 每个月初一给老顾客价格优惠，这话听着就有意思。 还有人干脆直接去米铺买米，看看是不是六文钱一斤。 毕竟米这东西，是可以放很久的。 现在买了，就是赚到。 不一会儿，人全涌到了洪记米铺。 洪掌柜让店铺里的伙计，好好招呼客人，价格就按照姜青瓷说的。 至于月初第一天那个什么活动，洪掌柜越想，越觉得可行！ 之前没什么人光顾的洪记米铺，如从重新火起来了。 铺子光是排队的人，都水泄不通。 再看吴记米铺，除了那一些个铜板，就只有生无可恋的小李氏和吴仁义。 姜青瓷心情大好。 等了一会儿，洪掌柜送来了五十两银子。 姜青瓷拿着银子，找了辆过路的牛车，让他帮忙将大米运到集市卖水缸的摊主那儿。 摊主今日运气不错，正好卖完了所有的货，也可以帮姜青瓷送货去乡下了！ 第66章 买地念书两不误 回家路上，摊主还一脸庆幸的告诉姜青瓷，“我这做了这么多回生意，还是头一回，大缸小缸，还有瓦罐之类的，全卖出去了！” 姜青瓷：“老板人好，当然东西卖的也快！”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多谢姑娘夸奖了！对了姑娘，你那用麻袋装的，是啥？大米吗？” 姜青瓷：“没错！” “咋买了这么多？” “镇上洪记米铺有实惠！”姜青瓷没提米是从吴记米铺那儿买的。 反正从今儿过后，吴记米铺是开不起来了。 至于她外公的宅子，姜青瓷相信，只要她二姨和那个吴仁义还想从老爷子手上捞钱，就一定会有吐出来的一天。 她不着急。 “是那个买再多，一粒米也不送的洪记米铺？”摊主好奇的问。 “你也知道？” “哪能不知道啊！洪记的米，确实是好，可买东西的，谁不想占个便宜呢！就像我卖缸，定价二百文，虽然已经是最实惠的价格了，可要是有人让我少个一文半文的，我也会同意！我吃点亏，人家买东西的，觉得占了好处，自然下回还会来。要是买我很多东西，我翻脸不认人，东西再好，人家心里觉得不舒坦，也不会再去了！” 说来说去，做生意也得会变通，不能死板！ 有些东西亏本，瞧着没什么利润。 可你不可能只卖一种东西吧？ 从其他东西上把利润找回来就是了！ 又或者，干脆亏个一文半文的，求个回头客。 时间久了，这银子不就赚回来了。 姜青瓷冲掌柜的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这小小一个摊主都懂得道理，那洪掌柜竟然不知道。 他那五十两不亏！ 姜青瓷坐着马车回村，马车上，还有满满当当的货物，一下子在村里炸开了锅。 这可是老姜家三房。 分家的时候，半点好处没捞着，三个孩子，除了老大身体瞧着还不错，老二和老三，可是轮流生病的。 特别是小老三，那是动不动风一吹就倒。 上回生病，还耽误了亲大哥考秀才。 这咋有钱买东西的？ 姜青瓷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反正把东西运到自家门口。 跳下板车，将阿离从板车上抱下来，就大声喊，“外公，大哥，帮忙搬东西！” 听到姜青瓷的喊声，李老爷子和姜青寒都出来了。 瞧见一板车的东西，两个人都很吃惊。 “咋买了这么多东西？”李老爷子一脸好奇。 姜青寒猜到是妹妹的衣服样式图卖出去了。 瘦弱的他，也没多说话，就帮着往家里运东西。 摊主老板也帮着扛水缸。 没一会儿，东西归置好，姜青瓷拿了五文钱给摊主老板。 “哎呀，你这丫头这是干嘛呢？我说了，免费送上门！” 姜青瓷：“拿着吧，这一趟东西又多，大叔你也辛苦了！要是家里是城里的，就去洪记买一点米回去，今天六文钱一斤！” “好勒！我这就去看看。” 摊主大叔离开，姜青寒和李老爷子两个，都好奇的看着姜青瓷。 姜青瓷：“进屋去！” 进了屋，关上门。 姜青瓷告诉大家，五幅样式图，她卖了五百两。 还帮人出主意，赚了五十两。 至于那五袋大米，姜青瓷直言：“在二姨那儿买的，十二文一斤的珍珠米，四文钱卖给我的！” 姜青瓷话音刚落，李老爷子就站了起来。 “坏了，那丫头是个丧良心的，她做买卖这些年，卖的就没有一样好货！四文钱一斤，一准是要占你便宜的，没准给你的，全是沙，石头！或者霉变不值钱的大米。” 不愧是亲爹，也够了解女儿的。 姜青瓷拉着李老爷子坐下。 “外公，你别着急！二姨一开始，是给我准备的霉变大米，不过后面，我扭转了局面，这米她不得不给我好的！” 姜青寒：“妹妹，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姜青瓷便将自己从一开始设局，到后面利用普通老百姓，帮她找公道。 再到最后，狠狠的宰了她二姨一笔。 总是，一句话来说，就是上演了一出大戏！ 姜青寒听得热血沸腾，只怪自己没有在场。 不过也幸好他不在场，小李氏虽然不记得姜青瓷的模样，但姜青寒她却是见过好多回的。 肯定一眼就能认出。 那自然，姜青瓷想实施机会，就不容易了！ 姜青寒：“不管怎么样，妹妹今天太厉害了！” 从前姜青寒觉得一两银子多。 欠了二伯母一两银子，他怕还不起。 后来妹妹卖人参，卖了九十两，他觉得九十两好多。 但是现在，妹妹突然又赚了五百多两。 姜青寒觉得自己在做梦。 姜青瓷：“有了这些银子，大哥念书和我想买地，就不冲突了！” 姜青瓷打算拿二百两出来买地。 买个几十亩地，等入了秋，她就在那些地上一半种菜。 另一半，来年种水稻。 至于剩下的三百两，一百两家用，二百两给大哥念书。 对了，还得给家里人做新衣才行。 他们家的人，除了大哥是书生，穿的稍好些，其他人都是破衣烂衫，粗布麻衣。 也是该给家里人改善生活了！ 姜青寒：“妹妹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听你的！” 李老爷子更不用说了。 自己女儿家兴旺，他看着高兴！ 忍不住又想抓着阿离去念书。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老爷子一把抱起阿离，“走，咱们念书去！” 小阿离才不愿意。 他死命瞪着脚，大声嚷嚷，“救、救……救窝……” 姜青瓷笑了，“你个小机灵鬼，外公又不是吃人的怪物，让你读书，让你学说话，是好事儿！怎么还拒绝了？” 阿离憋红了脸，委屈巴巴的看向姜青瓷。 “不读、不读！” 听着阿离越来越字正腔圆的话，姜青瓷愈发觉得，接外公回来，是明智之举。 小孩儿早点明智，没准就不用粘着自己啦！ 姜青瓷才这么想，屋外就传来声音。 “姜姑娘在家吗？” 是沈管家。 他带了些自己的珍藏，来找姜青瓷赔礼道歉来了。 第67章 沈管家登门道歉1 沈管家来的不是时候，姜青瓷他们，正忙着计划怎么花银子呢。 她不想理会。 “外头有人喊，是喊瓷瓷吗？”李老爷子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姜姑娘’传来，忍不住问。 姜青寒估计是庄子那边的人。 不知道，又来找他妹妹做什么的。 姜青寒眉头微微皱着，他不想妹妹出去。 也不想，家里多几个陌生人。 姜青寒冲姜老爷子道：“姜姑娘这么多，不见得是我妹妹，外公咱们不用理会！” 姜青瓷也跟着点头。 李老爷子觉得有道理。 不理会这些事儿，抱着阿离去了自己那屋。 三房院子外，沈管家这一声声的姜姑娘，口水都要干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院子里的人。 也不知道，是家里没人，还是不想理自己。 要是前者还好，要是后者，沈管家觉得他会死。 他病着这几天，王爷不但没有给他好脸色，还天天变着法子给他难受。 沈管家又不是笨蛋，王爷肯定是给那丫头出头呢。 他要是想活下去，非得去给那丫头赔礼道歉不可。 当然，这也是沈管家该做的，毕竟这条命，还是那丫头救回来的。 “姜姑娘……” 在沈管家又一次喊出姜青瓷的名字之后，一个人顺着院墙的方向过来了。 是姜青兰。 她已经换上了大伯母文氏送的那套蓝色的纱裙。 如今，打扮的也不如之前那般的素净了，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根银簪子，插在头上最显眼的地方。 姜青兰颠颠的小跑上前，故作惊讶的看向沈管家，“沈叔，你怎么在这儿？” 沈管家瞧见姜青兰，头就疼。 他把这丫头当宝贝，她却把自己当宝。 那什么拉肚子喝香油的法子，差点没要了他的老命。 沈管家板着脸，“青……姜青兰姑娘，你还是叫我沈管家，或者尊称一声老人家，这声沈叔，受不起！” 姜青兰脸色变了变。 她知道，自己那会儿为了让沈管家离开姜青瓷家里，撒了谎话。 故意哄骗沈管家，喝香油能止泻。 可她也不是故意的。 若是她真知道治疗法子，也断不会看着他受苦。 毕竟，有沈管家在，宸王那边，自己迟早都能讨到便宜。 “沈叔，你不老，这声老人家，我喊不出口，至于沈管家……只有你家公子才有资格喊，我……也没有。沈叔，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别人会骗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天，我连门都不敢出，一直在家里求菩萨能够保佑你渡过难关。沈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姜青兰一边说，一边哭。 眼泪就跟珍珠似的，一颗颗往下掉。 沈管家看着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毕竟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哭，他都觉得自己做错了。 一想到，庄子里那些人，告诉他，自己拉了一裤兜，裤子都是那些人帮着换的。 沈管家就对姜青兰同情不起来。 他一辈子的名声，都被毁了。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他不在乎了！ “姜青兰姑娘，不必道歉，你没错，错的是我，白当了几十年管家，连喝香油这种法子，竟然都信了！” 按照常理，腹泻本就只能吃清淡些的东西。 他那会儿也是脑瓜子抽搐了，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法子。 “沈叔……”姜青兰眼泪又开始滚了。 沈管家：“姜青兰姑娘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要耽误我办正事儿了！” 姜青兰知道这是逐客令，可她还是不甘心。 特别是他瞧见沈管家拿来的东西里，竟然还有三匹布，一个精美好看的首饰盒，再就是两副字画，两个花瓶。 姜青兰活了两世，还是分不出什么古董字画里头，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 可她清楚沈管家的地位。 若不是被大皇子陷害，宸王府必定是打个喷嚏，都能让京城抖三抖的存在。 所以，这些东西，必定不是什么不值钱的俗物。 “沈叔，你这些东西……是给……”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姜青兰还是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 只可惜…… 沈管家：“这是给姜青瓷姑娘的，他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我必须要报答！” 姜青兰一听说是给姜青瓷的，差点绷不住表情，当着沈管家的面，露出狰狞的表情。 但她还是靠着自己掐自己，用疼痛逼着自己忍住了。 “沈叔，你说我姐姐救了你？是那天吗？” 沈管家不想理会姜青兰。 但此刻，姜青瓷也没出来，他找不到其他人说话。 索性就随便说几句。 “不错！” “我姐姐是怎么救人的？”姜青兰焦急的追问。 沈管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姜青兰知道自己这番话过于心急了，赶紧给自己找补。 “我只是想知道，姐姐救人的法子，若是我知道了，以后再有像沈叔这样情况的，我就按照姐姐救人的法子去救人。哪怕救不了人，也不会害了别人！” 姜青兰说的真诚，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一样。 沈管家想起自己拉的昏天暗地的时候。 到底还是怕有其他人被姜青兰坑的喝香油。 “你学不了姜姑娘救人的法子！”沈管家如实道。 “为何？” “姜姑娘治病救人靠的是银针！她一手银针数，就是京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沈管家赶紧又道：“就是很多名医，也比不上！” 其实沈管家也没瞧见姜青瓷下针。 不过他就感觉自己好了，肚子不疼了，后面将养了几天，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这要是都不能说明姜姑娘医术好，沈管家还不信了。 姜青兰皱了皱眉。 仔细想了想，她不曾记得，这位堂姐会什么医术。 上一世，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怎么能救别人？ 该不是凑巧走了大运吧？ 姜青兰看了一眼沈管家，故意露出犹豫的表情，“沈叔，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其实，我姐姐没有学过医术！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会用银针的，或许是凑巧，又或许……是别的？” 第68章 他不伺候了 姜青兰一番挑拨离间的话，不但没让沈管家怀疑姜青瓷。 反而让他心里最后一点对姜青兰的同情心，也消耗殆尽。 沈管家冷笑，“姜青兰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笨蛋？” 沈管家这态度，姜青兰顿感不了。 她知道，一定是自己太心急，揭露了姜青瓷的秘密，让沈管家看出来了。 姜青兰赶紧摇头，可怜兮兮看向沈管家，“沈叔，我没有撒谎，我堂姐确实没有学过医术，她……她之前很胆小，基本不怎么出来，也没有背着所有人学医术的可能。 我说这些，不是嫉妒她，而是担心沈叔您受伤！沈叔您对我很好，我万万不能辜负您的好，我……” “够了！你这丫头，小小年纪的，怎么说出口的话，如此刻薄？且不说你们不是真的一家，就算是一家人，你们吃饭睡觉在一起，你能保证，时时刻刻在一起吗？更何况，姜姑娘的医术，我是亲眼见证的！” 沈管家一句亲眼见证，让姜青兰以为他亲眼看到了姜青瓷施针。 也就是说，姜青瓷真的有了逆天的医术？ 这不可能，上一世，她那个废物堂姐，明明就是一个废物。 被人活活打死。 她若是会医术，怎么会不救自己？ 姜青兰想到了一个可能。 自己这个堂妹，也和自己一样的情况。 她也是为了改变命运的？ 她也盯上了宸王？ 不，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萧瑾辰是她的，除了她，这世间女子都不配！ 姜青兰心底不停的翻涌着，但她知道，此刻有沈管家在，万事须得忍。 她还想靠沈管家做自己的敲门砖，取得宸王的信任。 姜青兰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想着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在沈管家面前装装可怜，蒙混过关。 “沈叔，我其实……” “你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你害我的事情，我没找你算账，也没让别人来找你麻烦，我劝你从今往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管家支棱起来了。 什么装可怜，对他来说统统没用了。 姜青兰又打算哭。 沈管家这回真的不干了，“哭哭哭，就知道哭，我这一把年纪，都要快被你烦死了！” 这话一出，姜青兰傻了。 她的脸，也在一瞬间爆红。 可能是羞愧，也有可能，一时间想不到应对的法子。 姜青兰转身就跑。 一边跑，抬着胳膊，擦着眼泪。 沈管家虽然气跑了一个小丫头，可是心里，却有种从未有过的舒畅。 就连连着被主子折磨好几天，抑郁的心情，也一下就好了。 早知道，远离这个叫姜青兰的丫头，就有这么舒服的体验。 他早该这么干了，也省的喝了那一壶香油，彻底的丢了自己苦心经营四十几年的老脸。 沈管家吐了口浊气，扭头看向姜青瓷家的院子，刚打算又喊姜青瓷的名字，姜青瓷竟然就站在不远处。 沈管家怔了一下。 他不知道姜青瓷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的一切，都瞧见了？ 她该不会觉得自己欺负小姑娘吧？ 她要是真这么认为，自己还有救吗？ 会不会死啊？ 沈管家越想越害怕，都要哭了。 谁知道，姜青瓷一句话，就彻彻底底的打消了他的疑虑。 “原来智商这东西，出走了，还会回来！” 沈管家细细品味这句话。 初觉得，这丫头是在骂人，骂的还是自己。 再细品，又觉得，这丫头虽然骂了自己，但没有怪自己对姜青兰态度不好。 如果他没有得罪人，是不是可以被原谅了？ 沈管家脸上一阵狂喜。 但马上，又恢复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冲姜青瓷道：“得姜姑娘相救，我已经彻底的好了，今日特意来给姜姑娘诊费，还有赠与救命之恩的礼物！” 姜青瓷：“你钱很多吗？” 沈管家没听出姜青瓷的话外音，反而一脸得意的开口。 “也还好，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略有几百亩薄地，收藏了喜欢的东西无数，再存了些许的私房钱！” “看来，我那宅子，有人吃不饱，原因便是在此处！” 沈管家话落的瞬间，一道好听的男声，由远及近。 姜青瓷不过看了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俊美的公子，一袭宝蓝色华服，脸上戴着和煦又温柔的笑。 犹如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一样，好看的让人没办法直视。 随着萧瑾辰的靠近，姜青瓷的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姜青瓷非得解开衣服看看自己的心，是不是坏掉了。 怎么完全不受控制。 沈管家在听到自家主子声音的那一刻，犹如被人送了催命符。 腿软了，腰酸了，站都站不稳了。 他可怜巴巴的看向自家主子，“主子，小的……小的刚刚就是在胡说八道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沈管家这辈子都没娶妻生子。 这年纪，他也不打算娶了。 在王府攒下的那些钱，他是打算以后从王府离开之后，给自己养老的， 要是主子一生气，给他全部没收……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管家就想哭。 一旁的冷寒不但不帮忙，反而说起了风凉话，“沈管家，你这么有钱，不如借我一二万两银子，也让我娶了媳妇儿，早点抱上孩子，别像你一样，一把年纪了，打光棍儿不说，攒这么多钱，还不知道最后便宜了谁！” 沈管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主子……我没有那么多钱，冷侍……冷寒……” “我怎么？”冷寒似笑非笑的看向沈管家。 和主子在一起久了，冷寒也学了萧瑾辰几分腹黑。 不被美色迷惑之后，姜青瓷看问题，多少能够公正一些了。 看不了两个年轻人欺负一老头，姜青瓷出声，“他兴许就是开个玩笑，你们何必当真！” 冷寒：“笑话，他沈管家能是会开玩笑的人？不往少了说，算不错了！” 姜青瓷：“……” 沈管家：“……”糟糕，被发现了！ 第69章 对待救命恩人 “主子……”沈管家可怜巴巴的看向萧瑾辰。 萧瑾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这种事情，他应该知道要怎么处理！ 沈管家当然知道，他又转头看向姜青瓷。 “姜姑娘，就当是我求求你了，原谅我，收下我送来的东西好不好？” 姜青瓷没见过这种上赶着送钱的。 不过，钱确实挺重要。 不如她收了？ 不行，不行，哥哥书里有句话，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她拿了他的东西，以后不就不可以欺负他了吗？ 万一他说话又阴阳怪气的，自己能忍得住？ 姜青瓷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快。 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担忧。 那纠结的模样，很难不让萧瑾辰想到，她是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收沈管家的礼物。 于是萧瑾辰睥睨的看了一眼沈管家，语气不善，“堂堂一个管家，连救命之恩，都没办法报答，如今更是大放厥词，自己如何有钱！ 我这里不养废物，更不养胡说八道的废物，沈管家，你即可去收拾包袱，回……” “等等！” 姜青瓷打断萧瑾辰，“你刚刚说，因为沈管家没办法报答救命之恩，才要赶他走的？是不是我让他报答了，你就不赶他走了？” 沈管家走不走，对姜青瓷来说，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但她不想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萧瑾辰嘴角上扬，却仍旧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带了几分冷意，“不错！” 姜青瓷看向沈管家，“你赶紧和我说谢谢！” 沈管家怔了一下，懵懵的喊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救命之恩，这声道谢足矣，东西我就不要了！举手之劳罢了！” 萧瑾辰听闻这话，看向沈管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锐利。 沈管家一脸心虚，“姜姑娘，谢谢什么的，都是虚的，只有这实打实的谢礼，才是真的！就当是我求你了，我买的这些东西，除了您，我实在找不到别人能用了。你瞅瞅这布，是不是姑娘家用的花色？你瞅瞅这首饰盒？我一个大男人，还是半个老头，我要是拿着这东西用，不被别人当成疯子？” 沈管家买了布。 精美的首饰盒。 至于古董花瓶和字画，都是他平日里自己收藏的玩意儿。 肯定不是藏品里头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 姜青瓷听他这口气，好像自己不接受礼物，他就成了罪人一样。 罢了，她勉为其难！ “好吧，东西我拿了！” 沈管家提着东西，屁颠屁颠的往院子里跑。 不一会儿，就将东西放在了姜青瓷家的堂屋。 等沈管家出门，姜青瓷觉得，这几位就该离开了。 可并没有。 萧瑾辰看了一眼沈管家。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沈管家颤巍巍看向姜青瓷，“姜姑娘，我们庄子找的厨子，到现在都没有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我们庄子做厨娘？ 你放心，每天中午就一顿饭，吃什么，你随便发挥！一顿饭，食材我们全包，一……一两银子一顿，你看行吗？” 一两银子，若是去镇上，便能请个普通的厨师做一个月的饭菜了。 但主子指明了只要这姑娘做的饭菜。 沈管家好奇归好奇，也没有多问。 毕竟现在的姜青瓷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是沈管家的救命恩人。 对待救命恩人，得有一颗看她哪哪儿都好的心。 他现在看姜青瓷就挺顺眼的。 小丫头虽然长得瘦巴巴的，可人看着顺眼。 那双眼睛，更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 若是没有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灵气，怕自己和主子，都不会高看一眼！ 姜青瓷之前就想挨个实验菜谱上的菜。 奈何手里的食材有限。 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自己面前。 姜青瓷有些心痒难耐。 “每顿饭都包我的食材？” “没错！” “要是我做坏了食材怎么办？”姜青瓷又问。 “姑娘只管放心，坐坏多少，算我们的！你要是觉得在庄子里太无聊，也可以将食材带回家做，只要通知冷寒及时取就行！” 既能满足姜青瓷的愿望又有钱赚。 她心动了。 “好啊，好啊！”姜青瓷同意了！ 不就是做饭吗？ 别人不怕，她怕什么？ 沈管家一脸狂喜。 “咱们之间的约定，从中午这顿开始？”沈管家顺势道。 “行，但我得和哥哥商量一下！” 萧瑾辰闻言，接过话茬，“快去快回！” 姜青瓷转身跑去找姜青寒。 当得知姜青瓷把自己卖了，给人做厨娘。 姜青寒不淡定了。 “妹妹，咱们现在不缺钱了！” 姜青瓷重重点头，“没错，没错！” “那你还答应给人家做饭？” 姜青瓷：“人家说，做饭的食材，随便我用！大哥，我那菜谱上好多菜，我还没试过，我想都试一遍。我保证，我不是为了一顿饭一两银子去的。” “一顿饭一两银子？”姜青寒倒抽了一口气。 即便像妹妹说的，只包午饭，一个月也得三十两银子了。 据他所知，镇上无一个酒楼的大厨，能够拿到这么多的工钱。 “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哥哥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便不去了！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将菜谱上的菜，一一试过。” 姜青寒闻言，刚想点头同意。 就见单手撑着下巴的姜青瓷继续开口，“不知道那时候我又没有嫁人，要是嫁了人，应该是在婆家做饭！婆婆见我手艺好，做的每道菜都好吃，也不知道会不会以后家里的饭菜，都让我做！让我伺候公婆，敬爱小姑子，爱家里每一个人！” 姜青瓷一番话，像是扎了姜青寒一刀一样。 他吓得大喊，“不要！瓷瓷不要在婆家做饭，也不要伺候婆家一大家子！你不是想学做饭吗？拿上菜谱，现在就去！学会了，以后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露手，没人知道，也就不会有人强迫你做饭了！ 妹妹，虽说自古以来，都是女主内，男主外，但哥哥始终觉得，不一定非得遵循不可！待到哥哥日后考取功名，多为你挣一份底气！” 第70章 有所保留 姜青寒是读书人。 但也不得不承认，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山野村夫的女儿，嫁与山野村夫，过的便是男耕女织，日夜操持家中大小事务，事事须得亲力亲为。 公婆责骂，大气不敢喘一个。 若是娘家有些本事，嫁的人条件稍微好些。 家中若是有下人，丫鬟，那便省去了新妇要亲力亲为干的那些后院家务活儿。 若是婆家条件更宽厚，公婆为着面子，也不会将情绪发泄在新媳妇身上。 自古就有门当户对一说，姜青寒坚信，只要自己将来足够优秀，那妹妹也能嫁与同样优秀的人家。 姜青瓷原本只是吓唬姜青寒，却没想到，能够听到他一番肺腑之言。 她上前抱了一下姜青寒， “谢谢哥哥，谢谢你为我考虑的这一切！” 姜青寒：“傻丫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哥哥不拖你后腿！” 姜青瓷：“哥哥，中午你们也别做饭了，我做好了，带回来！” 姜青寒：“……这样不好吧？” “没事的，一道菜，总要做两遍，才能熟练嘛，第一遍，正好我们自己吃！” 姜青瓷跟着萧瑾辰他们去了庄子。 前些天安安静静的庄子，这会儿下人们都在收割稻子了。 不远处，还能听见下人们大声吆喝着赶紧干活儿的声音。 想想，有这么一个庄子，也是种享受。 什么都能在这庄子里种出来。 粮食，菜，这里头还有吃糖，能够养荷花，当然也能养鱼。 “姜姑娘，你中午想做什么菜？我让他们准备食材！” 姜青瓷翻了一下自己的菜谱本，选定了一道八宝鸭，一道水煮鱼片，一道甲鱼汤，还有一个干锅兔肉。 四道都是荤菜，素菜姜青瓷可以自己配。 “这些食材……” 沈管家：“您休息片刻，马上去准备！” 沈管家说这庄子能够自给自足不是开玩笑。 姜青瓷说的这些，还真有！ 只要姜青瓷不怕麻烦，沈管家都能一一备齐。 备齐食材，沈管家想留下来打下手，被姜青瓷拒绝了。 她可不需要什么下手，反正四口锅一起开始，她同时做四道菜。 厨房里，姜青瓷计划好每道菜用的时间，以及四道菜一起，该怎么合理分配时间。 厨房外，沈管家巴巴的看着。 直到厨房里升起了炊烟。 直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不断袭来。 沈管家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丢了。 “好香啊！”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冷寒嘲笑他，“现在知道香了？早干嘛去了？” “冷侍卫，你也别取笑我，你不也眼巴巴的等着！主子呢？他沉得住气？” 冷寒哪里敢说实话。 就是主子让他来盯着的。 出菜了，第一时间告诉他！ 冷寒：“沈管家，瞧你说的话，主子岂是普通人能比的？他自然不会为了一口吃的，像你我这般！不过你去送礼之事，可有遇上那个姜青兰？” 沈管家：“……还真有！” “那臭丫头和你诉苦了？说对不起了？” 沈管家一脸惊愕，“你怎么知道？” “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仗着自己会装可怜，就把其他人玩的团团转，我告诉你，我要是你，定然就一剑杀了那臭丫头，也省的折在她手里！” 冷寒早就盯上了姜青兰。 若不是沈管家拦着，即便不杀，也定要割了那臭丫头的舌头。 省的她靠一张嘴，欺骗老实人。 “杀人？这可不行！冷侍卫，咱们来这里是干嘛来了？说好听了点，是主子病着，咱们陪同养病，散心！可实际上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大皇子恨不得杀了我们家主子，若是让他知道，主子在这小山村，闹出了人命，不得死命去皇上面前告王爷的状？” 沈管家之所以这般的看中姜青兰。 是他觉得，姜青兰替主子挽回了颓局。 若那赵金宝的真死了，事情赖在主子头上。 短期内，还有机会查明一二。 等过个一年半载的，想查查不出，大皇子再去找皇上告御状。 那这黑锅，主子不背也得背了。 “那也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沈管家：“你多虑了，一个农村小丫头，能聪明到哪里去！总不能，真能把咱们耍的团团转吧？我已经让她滚了，滚得远远的，相信她不会再来找我的！” 沈管家过于乐观的态度，让冷寒有些无奈。 他越看沈管家，越是想摇头。 这沈管家，心思太单纯了！ 二人此时心中各有所想，都觉得对方想的事情过于简单。 帮不了宸王。 事情没办法挑明，气氛就有些微妙。 像是在暗地里交锋一样。 幸好姜青瓷这会儿从厨房里走出来，“饭菜好了，通知吃饭！” “这么快？”沈管家和冷寒同时开口。 不过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呐，四道荤菜，素菜不知道做了几道。 姜青瓷：“你们厨房的炉子多，四个炉子一起炒菜，倒也很方便！” 冷寒：“我去喊主子！” 几个人很快坐成了一桌。 当饭菜上来的沈管家很快傻了眼。 上回他第一次吃到姜青瓷做的饭菜，那样子吧，一言难尽。 但是这一次，瞧着好看了。 这和大厨做的，看起来也分毫不差嘛。 沈管家自认为自己知道其中缘由，笑着道：“姜姑娘可真有意思，看来第一次做饭，是有所保留对不对？ 我就说，饭菜好味道，怎么会做出来的卖相那么差！” 姜青瓷：“……” 沈管家自认为知道了姜青瓷的秘密，沾沾自喜。 等他笑的时候，冷寒和萧瑾辰两个，已经开始吃饭了。 上回是两道鸡宴，让萧瑾辰念念难忘。 今天的鸭子也让人记忆犹新。 若是按照之前的说法，姜青瓷靠的只是一本菜谱。 那她的天赋，实在过于惊人了。 假以时日，必有所成就！ 一顿饭，吃的主家和宾客两相宜。 姜青瓷吃饱了，也不多停留，去厨房拿着自己带回去的那一份菜，当着沈管家的面，拿回了家。 沈管家盯着姜青瓷离开的背影，想到每天中午，又是姜青瓷来庄子里做饭，他觉得整个人都幸福了！ 第71章 买田 姜青瓷回到家。 李氏还没回来。 她把做好的菜，拿到姜青寒面前。 “大哥，菜我做好了，饭我们还得自己煮！” “煮，自己煮！想煮多少，煮多少！” 姜青瓷今天带回来五百斤珍珠米。 足够他们吃很久，很久了！ 兄妹两个忙着煮饭。 不多时，一锅热腾腾的饭煮好了。 李氏也回来了。 她今儿没去田里干活，他们三房本来分到的田就不多，如今也已经干完了。 就等男人回来，把田耕了，她好再去把秧苗种了。 趁着今儿没活儿，李氏找人谈买田的事情去了。 本村的八亩田，隔壁村的八亩田，她一口气都拿下来了。 本来以为，这十六亩田到手，他们就算是扬眉吐气了。 谁知道，一回来，又是一个重磅消息。 “五……五百两？”李氏的手都在抖。 当姜青瓷把银票拿出来，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这……” “这都是真的，环娘，青瓷丫头好本事，她赚了咱们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李老爷子道。 可不就是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李氏一个人不停歇干一年，还不够一家人吃的。 干到死，都不能赚到五百两。 “爹，我……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不知道说，咱就不说！晚上等孩子他爹回来，就别让他出去干活儿了，以后自家的活儿都干不完，也不用从别人嘴里等饭吃了！”李老爷子道。 “好……好！”李氏连着说了两个好。 看向几个孩子的目光，满是怜爱。 有了五百两在，姜青瓷再说自己之后赚得钱，原以为李氏不会太激动了。 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满脸不可思议，觉得这一切都是做梦。 没办法，李氏过惯了谨小慎微的日子。 别说几百两，几十两，一个铜板，对她来说，都是来之不易的。 姜青瓷突然觉得，李氏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不会被外物影响。 黄昏时分，姜大为回了家。 同样的消息，告诉姜大为。 姜大为也没绷住。 当场拧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疼的嗷嗷叫了，才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家，这是遇上菩萨了？ 天大的好运，天大的好运啊！ 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开会。 隔天一早，姜大为去自己干活儿的地主家，说了自己不去干活儿的事儿，回来就和李氏一起去买田，买地。 三百两的预算，按照闺女青瓷的要求，只买普通田。 水田和旱田各半。 李氏和姜大为两个，一口气买了一百亩田。 加上之前的十六亩田。 一共是一百一十六亩田。 之前查无此人的姜家三房，一下子买了这么多田地，整个大河村，炸开了锅。 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三房是卖了儿女，才有钱买了这田地。 也有说，姜家三房有人杀了人了，发了横财。 总之，没一句话是好话！ 没办法，之前比自己还穷的人，突然比自己过的好了，大家能有好话吗？ 村里人卯足了劲儿，想探听到些消息。 可买完田地的李氏和姜大为两个就回了家，门都不迈出去一步。 其他人想探听消息，也只能上门去问。 但是人家大门紧闭，要不是不在家，要不就是不想让人打听消息。 村里人虽然蠢蠢欲动，但也没好意思直接上门。 另一边，同样得到消息的姜大才一口气都不敢喘，急匆匆的跑回家，将这个消息告诉王氏。 王氏压根不当一回事，她甚至一脸胸有成竹的告诉姜大才，“什么一百多亩田地，分明只有十亩，还是种不出东西的荒地！也就三房几个傻子，才会花十两银子去买！” “你傻啊，我都打听清楚了，就是一百一十六亩。花了三百五十两银子！隔壁村，刘大财主的一百亩田，全卖给老三了！还是村长牵的线，一上午就谈妥了，钱交了，田契也给了，就等村长去官府帮着做变更，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姜大才一口气说完。 王氏这会儿觉得天旋地转。 这穷的叮当响的三房，咋有钱了？ 他们哪里来的钱？ “我的老天爷，三房这是走了啥狗、屎、运？”王氏嗓音颤抖着问。 “我咋知道！爹娘的钱，都给了大哥一家子，如今大哥他们在镇上有成衣铺，老三又不知道咋发了横财，就咱们二房夹在中间，啥好处也没有捞到！” 姜大才越想，越生气！ 这什么世道啊！ 傻子都能买田，买地。 他呢，什么都没有。 王氏更是生气，直接嫉妒的大哭了起来。 “都是你没本事，当初我爹让我别嫁给你，说你啥也没有，就一个种地的庄稼汉，我不顾他们反对，硬要嫁给你，结果儿子没有，钱也没有。 我造的什么孽啊我，以后我死了，也没有人给我摔盆哭灵，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王氏哭的这般大声。 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若是往常，姜大才还会安慰一二。 但是现在，他不想安慰了。 他还想生个大胖小子，他还想发大财，住大屋。 谁来安慰他？ 夫妻两个怄气一般，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直到屋外，传来姜青兰的声音，“爹，娘，你们开开门！” 姜大才正在气头上，有人来了，正好能出口恶气！ 打开房门，姜大为刚准备劈头盖脸一通臭骂，姜青兰却开口，“爹可是在烦恼，没法子赚钱？” 姜大才狐疑的看向姜青兰，“你……说这些做什么？” “三叔一家买田，买地的事儿，女儿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还来触我和你爹的霉头？你个死丫头，你要死了你了！”王氏张嘴就骂。 若是从前的姜青兰，早已经习惯。 被骂了也就被骂了。 但现在的姜青兰不是。 她再不济，也是跟过大皇子的人。 轮不到一个村妇来动嘴骂她。 “娘，我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你若是再骂我，那我便不说了，至于你和我爹这辈子什么结果，我也不会管！” 姜青兰道。 “你个死丫头，你威胁我？”王氏气的要跳脚。 第72章 挑拨离间 正当王氏的巴掌，要落在姜青兰脸上的时候，姜青兰怒瞪王氏。 “你打啊，我敢保证，你这一巴掌下去，打烂的不止是我的脸，还有你这辈子的荣华富贵！” “你这丫头，你胡说八道你，看我不打……” 王氏刚要下手，姜大才叫住她。 “够了！先别动手，看看着丫头咋说！” 姜大才盯着姜青兰看着。 他发现这个女儿不一样了。 从前她站在自己面前，给姜大才的感觉，就是一个小孩儿。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身上有种小孩儿没有的气势。 而且姜大才也有种直觉，这女儿，能让自己过上不一样的日子。 “青兰丫头，你想说啥？” “爹可知，为何一直不行的三叔一家，突然能够买田买地？”姜青兰问。 “我咋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不得学着去搞钱！也弄个几百两，买个上百亩田地！”姜大才嘲讽道。 “是姜青瓷！” “那丫头？真是那丫头？”王氏咬着牙道。 在姜青瓷身上吃了几次亏了，她难道看不出那丫头变了个人似的？ “不错，三房变化的关键，就在那儿！爹娘，不瞒你们说，我这几日，做了个梦。” 姜青兰必须给自己，创造一个好的理由。 不管将来她做什么，爹娘不会反对，还会支持自己的理由。、 “什么梦？”姜大才问。 “我在梦里，梦到我成了当朝皇后，爹和娘成了国丈，娘成了一品夫人！” 姜大才和王氏两个一听说姜青兰的梦，瞬间咧开了嘴。 这要是真的多好啊！ 那他们二房，不就比大房强了吗？ 大房镇上那破成衣店算什么？ 还有三房，一百亩田有什么了不起的，请的起佣人吗？ 累不死他们！ “还有呢，还有呢？”王氏一改之前的态度，满脸殷勤。 “我做梦梦到，我被姜青瓷整的很惨！” “什么？那丫头敢整你？她不要命了！”姜大才拔高嗓音。 “爹，姜青瓷是我，也是我们全家的敌人。她之所为有钱，是因为贴上了一个人，一位贵人！”姜青兰道。 “谁？” “村子外头五里地那庄子的主人！姜青瓷的钱，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那人，也是我将来的夫君！” “那死丫头，瞧着就不是个正经玩意儿，年纪轻轻，就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看我不去撕烂她的脸！” 王氏气呼呼的大声嚷嚷。 “娘，您先别激动，这到底只是梦中的事情！虽说在梦里，你和我爹穿金戴银的，仆从一呼百应，但我一介平民，又怎么会有机会做皇后，又怎会母仪天下。” 姜青兰故意以退为进。 可她已经画了饼了。 这饼又香又好吃。 王氏和姜大才两个，都认定了这饼。 “傻丫头，既然老天让你做了这个梦，那就是在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不然怎么解释，那死丫头家里发了横财？ 肯定就是这样的，你放心，爹娘一定给你讨回公道！那死丫头再厉害，爹娘就是拼了命，也要让她死！”姜大才开口。 王氏忙不迭的点头，“不错！谁敢阻挡你当皇后，就是我和你爹的仇人！” 两口子自从知道姜青兰说的话，越看姜青兰越觉得好看。 越看越觉得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他们的女儿，注定是皇后命。 他们，注定要和皇家攀上亲戚。 “姜老二，咱不能等了，现在就去教训那死丫头！让她离咱们丫头的男人远点。”王氏道。 “别，爹娘，你们不能这么去！”姜青兰制止。 “为啥不能？” “成亲之事，我那夫君还不知道，你们不能走漏风声！另外，教训姜青瓷，咱们自己不能动手。等找个人来。” “谁？” “大伯母一家！爷爷是站在大伯母那边的，但有一个人不是。”姜青兰道。 “谁？” “我奶！” “这怎么可能，你奶那人，是个牛脾气，谁也看不上，就对你大伯母好点儿，她在的地方，你那三婶，连个屁都不敢放，大气儿都不敢喘！” 罗氏是自己的婆婆。 嫁到老姜家这些年，她可没见过婆婆罗氏偏袒三房。 倒是偏袒大房的事儿，没少做。 “娘，这便是我奶的可怕之处！从不说三房半句好话，可处处都在为三房考虑！您仔细想想，她骂三房骂的不少，可啥时候，三房吃过亏了？ 就拿大伯母回来，她就算态度不好，不也让姜青瓷去拿衣服？若是真的不在乎，就该赶走才是！” 姜青兰说的话，王氏仔细想想，不无道理。 这些年，婆婆罗氏，瞧着是在为难三房。 可分家之时，不照样给了田地给三房。 还说什么给了他们田地，也种不好，只能自生自灭。 真要让他们自生自灭，舍得给那些田地？ 还有她被三房那几个小杂种教训的时候，老太太不也是拿大嫂压她？ “好啊，这狠毒的老太太，差点连我都骗了过去！敢情这还处处想着三房，怎么，还等着那废物考秀才，考举人，将来让她过好日子呢？也不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王氏冷笑。 姜青兰：“这一点娘可以放心，姜青寒确实没考上秀才！” “咋说？” “娘，我做的这个梦很长，很长，梦里有提到这堂哥姜青寒！一辈子穷困潦倒，连个秀才都没本事考上。” 王氏笑得咧开嘴，“好啊，这样好！我从前还想着把那小子过继到我和你爹名下，也好过将来死了，没人哭灵摔盆。 幸好那家子人抠抠搜搜，不情不愿的！不然请了个瘟神回家，咱们都得被他害倒霉不可！” 对于姜青寒瘟神的名号，姜青兰不置可否。 反正，只要除掉姜青瓷，其他人不足为据。 至于姜青瓷，也不必怪她。 要怪，就怪她活的蹊跷。 要是她不先动手，万一让丫头壮大，那她就没有机会了！ 只有姜青瓷死了，她才不用担心被人抢了皇后的位置。 “青兰，你赶紧告诉我，我要咋做，才能让那丫头不好过！”王氏急不可耐地道。 第73章 钱从哪里来 姜青兰不过指点一二，王氏就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了，跑到了镇上。 直接去如意铺找文氏。 这不是王氏第一次来文氏的铺子，不过她到了之后，也免不得感叹这如意铺越做越大，比起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然而，文氏见到王氏的到来，打心底里是厌恶的。 “你怎么来了？”文氏没个好脸色的道。 王氏：“大嫂，家里出大事儿了！” “啥大事？该不是要钱吧？”文氏说话很直接。 这乡下穷亲戚多了，打秋风的就是不少。 文氏最怕的，便是这些人来镇上找自己。 以往，她回去一趟，都把话说的很明白。 不准其他人来镇上找他们夫妻。 要是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意，谁来都不好使。 也因着这个原因，老姜家的人，基本没来过。 也就开张的时候，举家来过。 但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不是，我哪里会找大嫂要钱！是爹娘他们偏心，给了三房三百五十两，让他们买了一百多亩田地！” 王氏记得女儿姜青兰说过。 这件事儿，他们自己不能出手。 只能让大哥和大嫂一家子出手。 到时候，他们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王氏的话，让文氏大笑了起来。 “瞧你说的，怕不是做了梦吧？爹娘哪有三百五十两银子给三房！就算是给，也是给……” 剩下的话，文氏没说。 但王氏知道她的意思。 虽然恨得牙痒痒，可也没办法，谁让爹娘偏向呢！ 爹偏着大房。 娘瞅着偏向大房，实际上偏向的确实三房。 只有她们二房，爹不疼，娘不爱的。 跟臭狗屎样！ “大嫂，我没撒谎，也没做梦！三房真的买了一百多亩田地，家里的钱，全给了老三他们了！”王氏道。 “不可能，爹娘不会……” “爹是不会，他最疼的是大哥，是大郎。可娘不是啊，娘她心里，只有三房。” 文氏刚想反驳，王氏就将女儿姜青兰和自己说的那一套，告诉文氏。 文氏也不是愚笨之人。 有些事情，细细想，道理便对上了。 好啊，她一直以为，爹娘心里只有他们大房。 往日还时不时的带些东西，去看两个老东西。 老太婆倒好，给她来这一套。 拿她做活靶子，只为了保全老三一家。 既然这样，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文氏淡淡的开口。 “大嫂，你跟我一起回去不？咱找娘把这银子要回来！”王氏道。 文氏：“不急！明天再说。” “还要明天？”王氏现在等不及要看三房和大方打起来了。 “你很急？”文氏瞥了一眼王氏。 王氏赶紧摇头，“我不急，我不急！我就是不舒服，我一直以为，娘老在我面前说大嫂如何如何的厉害，真的是这么觉得的，没想到，她只是为了让我嫉妒大嫂，从而少欺负三房！ 娘真的好本事啊！把我这儿媳妇耍的团团转！” 王氏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文氏胸口上，狠狠的扎了一刀。 文氏心里气的不行。 却也不愿意现在跟着王氏回去。 “二弟妹，你要是没什么事，先回去，我这里还有事！”文氏道。 王氏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文氏既然不愿意同她一道回去，总要给她点好处才是，也不枉费她白跑一趟。 “大嫂，你不急着回去，我也不着急，我这急匆匆的来通风报信，连早饭也没有吃，午饭我现在回家，肯定也没了！你看……” 文氏不想留王氏吃饭，可没办法。 这人来了，总不会轻易回去的。 “那中午留家里吃饭！下午……再回去！”文氏咬着牙道。 …… 上午姜青瓷他们买好地。 下午，家里人就跟着出去看那些田地分布的位置。 李老爷子跟着一起。 出门之前，大伙儿知道会被人问起银两的来源。 若是说全靠姜青瓷画衣服样式图挣来的，别人不会相信不说，就算相信，怕是以后都盯上了姜青瓷。 为了不给她惹麻烦，一家人商量过，决定搬出李氏已故的娘亲韩氏，也就是姜青瓷的外婆。 就说这笔钱，是韩氏当初给李氏攒的嫁妆。 李老爷子一直替李氏攒着，如今他人到了乡下，往后养老问题，要靠李氏，所以那笔钱银都拿了出来，帮着李氏买田地。 这样做的好处，便是钱财的来源，无从查证。 另外，还能引蛇出洞。 姜青瓷虽然教训了她那个二姨和二姨父，让他们出了一点血。 但比起李老爷子被骗的宅子，远远不够。 姜青瓷清楚这两人的德行。 一定还会想办法弄钱继续骗人。 他们迟早都是二姨和二姨父欺骗的对象。 与其等着不知道他们哪一天过来，还要找理由，让他们上钩，倒不如现在就放好饵料。 正如姜青瓷所料，一出门，大伙儿就围住他们。 “大为，你们这咋突然就发财了？一下子买了那么多田地？” “就是，一百多亩呢，你以前干活儿的地主家，也只有五十多亩田地吧？岂不是你们也成了地主？” “啧，这几百两银子，到底咋来的嘛，都是一个村儿的，要是有发财的机会，可别忘了我们啊！” “就是，大家有钱一起赚嘛！” 村里人热情的过分了。 姜大为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 要不是提前商量好对策，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件事，还得多谢我那已故的岳母！我们买田的钱，都是我那岳母给我妻子李氏留的财产！” “啥？是李氏的娘家母亲？” “开玩笑吧？不是死了好些年，咋现在才拿出来？” “就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有人不信。 非要姜大为说实话。 李老爷子甩了一下自己的长衣袖道：“我女婿没撒谎，他说的都是真的！当初我亡妻家境本就比我好，我在镇上的宅子，便是我那亡妻拿钱买下来的。 大家也知道，我这老头，运气不太好，当年早早中了秀才，可这举人，却是次次不中。三年又三年，我不事生产，但是念书这些银两哪里来的？都是我那亡妻！” 第74章 种糖 李老爷子是个秀才。 哪怕不是本村的人，他说的话，也比身为本村人的姜大为一百个有用。 在村民的眼中，只要中了秀才，那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见官不用跪，优秀的秀才，还有朝廷年年发放的例银。 若是家里有个什么官司之类的，喊上秀才郎帮忙去衙门说几句话，那比什么都管用。 是以，在李老爷子说完，姜家三房买田，买地的银两是李氏的亲娘留的之后，再也没人怀疑。 当然，嫉妒肯定是有人嫉妒的。 还有人借着那股酸劲儿，说起了酸话。 “姜老三，看不出你还有这运气！娶个媳妇儿，是秀才郎的女儿，丈母老娘还给你留了一大笔钱，让你这把年纪了，还能买田买地！你这辈子算是熬出头了！” 姜大为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看得起。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冲众人道：“也没什么熬不熬出头的，那田契和地契，我都写了三个孩子的名字，其实和我，和孩子他们娘没多大关系！” “啥？写的仨孩子的名字？青瓷丫头的名字也写了？” 听闻姜大为不仅没在田契上写自己的名儿，还写了闺女的，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丫头片子，可是要嫁人的，到时候这田地，不就随着丫头片子，一起离开你们老姜家三房了？” “是啊，留给小寒还好说，自己儿子，将来娶妻生子，那也是自己孙子！阿离差点吧，那也是儿子啊，和小韩情况差不多。” 大河村的人，皆是如此。 将重男轻女刻在了骨子里。 儿子是自家的，但闺女却是别人家的。 养闺女，那是帮着别人家养孩子，能保证饿不死就行，不用多尽心。 儿子则反之，就算是个傻子，只要是儿子，那也比正常的女儿强。 姜大为不太喜欢这种言论。 他道：“闺女也是自己的孩子，和儿子没区别！更何况，嫁女儿也得准备嫁妆，我只当是提前准备了！” “也不用那么多啊，几床新被褥就行了，村里都是这个规矩！” “可不是！” 眼看着大伙儿越来越愤愤难平。 姜青寒道：“各位叔伯婶婶，我妹妹虽然在你们眼底，只是个女娃，但在我们看来，她比任何珍宝都重要！” 若不是妹妹坚持，原本一百多亩田，全都要写她名字的。 姜青寒这个做哥哥的，从未想过占妹妹的便宜。 也不能忍受，这些人说他妹妹半句不好的话。 “小寒，你还年轻，三十多亩田地，那就是一百两银子，你拿着这银子，啥媳妇娶不到，将来你要是中了秀才，中了举人，这些钱，有大用处！” 有人用一副完全是为了姜青寒好的口吻冲他道。 姜青寒：“就算年轻，我也明白，弟弟也好，妹妹也好，都是家人！不能因为妹妹迟早要嫁人，就轻贱，就无视！相反，姑娘家留在家里的日子太短，做父母的，做兄长的，做弟弟的，更应该好好呵护，这样才不至于委屈了妹妹！” “你这孩子，我怎么说你不听呢！” “郑叔，你不用多说，我不会听，也不打算听！只是觉得你说的不对，和你理论几句罢了！” “你……” 姜青寒看向姜大为，“爹，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田地吧，难得一家人一起出来。” 姜大为也知道，这样继续下去，是辨不出个道理的。 有些人自己是这么个想法，就希望全天下都和他一样。 姜家三房的人离开，大伙儿看着他们的背影，还直摇头。 “傻了吧唧的，还把闺女当个宝，以后闺女嫁出去，就得吃亏的！” “就是！”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姜大为耐心的带着姜青瓷他们，挨个去看自家的田。 自己村子的八亩田。 外村的一百多亩田。 还有一块地方，之前是荒地，一大片，其实得有十来亩，但卖掉的那户人家，三两银子，就出了手。 所以实际到手的面积，其实是超过一百一十六亩的。 这些姜大为都一一告诉了家里人。 姜青瓷走到那十亩荒地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 既然是荒地，那自然是杂草丛生。 但姜青瓷仔细比对过之后，觉得这块地完全可以拿来种水果。 “爹娘，大哥，外公，还有阿离，你们喜欢吃什么水果？我打算在这荒地上种水果！” 水果是大户人家才能吃到的东西。 乡下山里长得果子，又酸又涩。 姜大为不知道什么果子好吃，但他记得上回闺女采回来的野葡萄。 那味道好极了。 他现在都记得，那股子浓郁的葡萄香甜。 要是自己种的，也有那滋味就好了。 姜大为说了葡萄。 李老爷子说了黄水梨。 一种个头圆润，外皮泛黄的梨子，他吃过两回，觉得味道可以。 李氏则说了橘子。 橘子是最好种的，这十亩荒地若是种上橘子，总要长几个的。 姜青瓷看向大哥和阿离。 姜青寒：“我都行！” 在每个人答案都不一致的情况下，阿离的话，就很重要了。 姜青瓷看向阿离，“阿离，你想吃什么水果？姐姐给你种！” “甜，甜！”阿离一个字，重复了两遍，一边说，一边吞口水。 “甜的？葡萄？橘子？还是梨子？”姜青瓷问。 小孩儿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嘴里还是在喊甜。 姜青寒犹豫了一下开口，“是糖块吗？” 小孩儿立刻点头，“甜，甜！” 大家伙儿听了他的话，全都笑了起来。 李老爷子冲他解释道：“阿离啊，这糖可不是地里长出来的！” 阿离急了，还是嚷嚷着要种糖。 谁和他解释，都说不通。 没办法，姜青瓷只好问李老爷子，“外公，什么能做糖？咱们种这不就行了吗？” 李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说的，我估摸着，便只能种甘蔗，甘蔗能做成白糖，做成红糖！可糖价格为什么贵？不就是因为甘蔗难种嘛，而且甘蔗成糖，也是一道很麻烦的工序，基本会的，都当成秘诀来的，轻易不外传！” 第75章 花钱买 第75章 “难证明有挑战，也证明能赚钱！外公，爹，娘，哥哥，我决定种甘蔗了！”姜青瓷郑重宣布。 “好是好，可甘蔗做成糖，咱们没秘方咋办啊？”李氏一脸担心。 姜青瓷：“娘，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先种甘蔗，到时候再想办法！” “是啊娘，路是人走出来的！说不定，妹妹这条路是对的。”姜青寒道。 阿离更是兴奋的围着大伙儿跑。 只是这田埂太窄，李氏他们怕他摔着，跑了两步，就抓着他的衣领子。 “啊，放……放……”阿离要挣脱开。 姜青瓷：“阿离听话，要是摔了，衣服脏了，你就要一个人回去了！” 阿离不反抗了，乖乖被李氏牵着手。 几人继续走，花了不少时间，把田地都看的差不多了。 姜青瓷倒是选好了种菜的地。 只是不在本村，若是想大规模种菜，还得在附近重新建一个屋子，守着那些菜。 凑巧，姜青瓷选中做菜地的地方，离萧瑾辰的庄子不远。 不到一里地。 他们这么些人，目标也算大。 萧瑾辰自然是知道了。 厚着脸皮，就和冷寒，还有沈管家过来了。 “方才听手底下的人说，瞧见姜姑娘一家子就在附近，所以我过来瞧瞧，可否告知在下，你们在此处做什么？” 中午才见过的人，再见一次，姜青瓷一点不觉得惊喜。 不过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 姜青瓷：“我爹娘在此处买了几亩田地，我们打算在这里种菜。” “在此处种菜？这地，瞧着不是什么良田啊！”一旁的沈管家实话实说。 更准确的说，这附近的五百亩良田，都在他们王爷手上拽着呢。 为啥他们庄子里产的稻米颗粒饱满，别人亩产三百斤，他们能亩产五百斤？ 就因为他们良田肥沃。 而且取水方便。 不像其他农田，动辄被淹，动辄干旱。 “若是良田，还舍不得种菜呢！”姜青瓷道。 “话虽如此，可土地不肥沃，很可能颗粒无收！”沈管家开口。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不用看，也不知道，这杀气来自哪里。 沈管家赶紧改口，“我说的那是别人家，姜姑娘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种出来的菜，肯定很好，到时候还要劳烦姜姑娘送几颗菜给我们吃！” 沈管家见风使舵的本事，就是冷寒也自愧不如。 好的，坏的，全让他一个人说完了。 “天气有些热，不如一同去我那庄子歇口气，喝喝茶？”萧瑾辰主动邀请。 “还是不了，横竖这里离家也没多远！”姜青寒出来拒绝。 萧瑾辰只好看向姜青瓷，“姜姑娘……” 姜青瓷：“还是不了，我哥哥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我们先走了！” 一大家子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沈管家等他们走远了，嘀咕了一句，“这姜姑娘咋和咱们还这么生份呢？不是天天都帮咱们做菜吗？” 冷寒听了这话，回了一句，“你以为，谁都跟那个姜青兰似的，自来熟？” 说到这姜青兰，沈管家脸上也不好看了，“这都过去的事儿了，你还提来干嘛？” “我也不想提啊，谁让你不准我对那女人下手！” 在他冷寒眼底，就没有教训不了的人。 那姜青兰，让他们的人吃了亏，他肯定也不会让她好过。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心眼子这么小作甚？她不出现，不就行了？” 冷寒哼哼两声，不说话。 “你有那功夫，还不如找姜姑娘把那株何首乌买回来呢！”沈管家突然道。 “买就买啊，以前不好意思开口，现在还不好意思不成？”冷寒一脸理所当然道。 这话，倒是提醒了萧瑾辰。 是啊，她不肯上门，自己找上门就是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做饭的交情不够，那就买东西。 买东西还不够，他就帮着干活儿。 一瞬间的事儿，萧瑾辰脑子里，有了好多主意。 他看向沈管家，“带钱了吗？！” “带了，您是要做什么？”沈管家随口一问。 话一出口，想清楚自己的身份，沈管家只得乖乖交出自己的钱袋子。 两张银票，碎银子不过三十两。 “怎么只有这么点儿？”萧瑾辰皱了皱眉。 “主子，我现在是在乡下，又不是在京城！这地方，什么都得自己动手，我好好一个大男人，都学着做饭了，您说，要钱有什么用？” 就这，沈管家还觉得多了。 、 萧瑾辰悉数拿走，看向冷寒，“走，去买那何首乌！” 姜青瓷他们前脚到家，也才喝口水，歇口气的功夫，之前喊他们喝茶的萧瑾辰来了。 三房的人，都是老实人，也不会做主动为难人的事儿。 将萧瑾辰请到家中。 至于冷寒，他还是想找个机会，哪怕只是吓唬吓唬姜青兰。 所以冷寒拒绝了三房的人，请他入家门的请求，一个人在附近晃悠。 萧瑾辰见到人了，也不着急说明来意，愣是喝了姜青瓷他们家三杯茶水，才开口提何首乌的事儿。 “姜姑娘前些日子，是不是在山里挖了一株何首乌？” 姜青瓷点头，“是！” 没什么好隐瞒的，冷寒说过，那山都是眼前之人的。 她算是占便宜。 不过那会儿，姜青瓷穷的叮当响，家里米缸里，半粒米都没有。 若不是那人参，她也赚不了那么多钱。 姜青瓷能点头，便做好了萧瑾辰将何首乌要回去的准备。 若他真开口，姜青瓷也不会小气。 毕竟她现在也没有这么缺钱了。 萧瑾辰：“若是姜姑娘愿意割爱，在下愿意花钱将那首乌买回去！” “买？” “不错，家中有一女性长辈，年纪轻轻，便有许多白发，听闻首乌可以黑发，所以特来求姑娘。” 萧瑾辰句句都是客气。 和之前在庄子里比起来，像是判若两人。 不过买比卖要好得多，姜青瓷有得赚，还是很开心的。 只是…… “其实，首乌黑发的功效，微乎其微！”姜青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第76章 不禁吓 “首乌黑发的功效微乎其微？”萧瑾辰重复了一遍姜青瓷的话。 姜青瓷点头。 这话可不是她说的。 是何首乌它们自己说的。 萧瑾辰：“那姜姑娘可知如何能够让黑发再生的法子？” 姜青瓷：“会一点点！” 之所以说一点点，实际上，还是上一世，一堆小妖精在一起开会的时候，闲聊听来的，不见得有效。 “姜姑娘，你能不能帮我姑姑治一治？” 姜青瓷：“怕是不能够！” “为何？” “我刚刚说会一点点，证明把握不大。你家境应该不错，既是你姑姑，想必条件也同样不会差到哪里，她可以寻访名医，找更有把握的人帮她治！” 姜青瓷并不想给自己揽事儿。 眼前这人出现，她已经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儿了。 从初救他开始。 姜青瓷害怕她再做些什么，总有一天，秘密会被公开。 或者，她会给家里人惹麻烦。 姜青瓷觉得，她是得找个人好好学学中医针灸了。 也不能回回靠自己的精血救人。 万一这事儿被人知晓，她这点血肉，还不够放的。 萧瑾辰：“我们之前确实寻了许多名医，可没什么效果！我姑姑的白发，还再增多。” 姜青瓷：“有没有可能，是年纪大了？” 据姜青瓷所知，人毕生所求，除了荣华富贵，便是长生不老。 可人到底只有短短百年生命。 就如同盛开的花一样，花期过后，便会花谢。 不同的是，人会衰老，最后变成一抔黄土。 姜青瓷说完这句话，萧瑾辰脸色微变。 但片刻后，又有所缓和。 他继续道：“我这姑姑，少时便开始白发，很严重，应该不是姜姑娘所言！” 姜青瓷：“抱歉，我学艺不精，没办法解释缘由！不过你若是觉得那首乌有效，也可以拿回去试一试。” 萧瑾辰：“既然姜姑娘都说没用，那我也就不用此等法子了！” 不知道为何，当萧瑾辰说不用这法子的时候，姜青瓷明显感觉到他的失落。 就好似，让他那姑姑黑发再生，不单单是这么简单一件事一般。 姜青瓷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了。 竟脱口而出，“那首乌再养养，或许有用！” 萧瑾辰惊讶的看着姜青瓷，眼底多了一道光芒。 姜青瓷叹了口气，有些懊恼，自己这般多管闲事。 想想眼前这位，也没有伤害过自己。 或许真的只是为了长辈好。 姜青瓷：“等三个月吧！三个月后，我将何首乌给你，你再派人送去你姑姑身边，让她服用！” “那就麻烦姑娘了！” “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这种事，说不好的！” 萧瑾辰：“好！” 二人的对话，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 众人初时只觉得听不懂。 之后，又觉得惊奇。 李氏这个做娘的，更是不明白，自己女儿什么时候学会了给人治病，还是给人看头发。 姜青寒倒是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这位庄子的主人，他总觉得，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妹妹的。 如今，也不知道算不算目的暴露。 可是他又怎么这么笃定，妹妹可以帮他的忙？ 姜青寒不懂。 …… 另一边，冷寒碰运气，还真让他遇上了姜青兰。 见到姜青兰就算了。 冷寒还没拔刀，姜青兰竟然一脸高兴的迎了上来。 “冷大哥，还真是你，你怎么会在此处？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姜青兰这幅自来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冷寒是多么好的朋友。 就连冷寒自己都被搞糊涂了。 他可不曾记得自己和这位交好。 冷汗抱着手里的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姜青兰。 “找你找的倒是辛苦，如今你送上门，也算是你运气不好！” 姜青兰有种不妙的感觉，。 却还是舔着脸笑着问，“冷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冷大哥？谁让你这么叫的？沈老头就是被你一声声沈叔叔给迷得晕头转向了，连香油那么恶心的东西，都直接往嘴里灌！”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姜青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位是来替沈管家找场子的。 也是，沈管家是宸王府的人。 她听说的是，宸王府的人，最是护短。 这样也好，他日，她成了宸王府的主子，也需要这些人护着自己。 姜青兰咬了咬嘴唇，眼泪吧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拼命摇头，“冷大哥，我根本不知道，香油会害的沈叔情况加重，我若是知道，我断然不会这么做。沈叔对我这么好，我又怎么会去伤害他。” “住嘴，谁准许你在我面前哭的？”冷寒最是不能忍受此等哭哭啼啼的女子。 若不是答应了沈管家不能杀了这丫头。 他早就拔剑，一剑结果了这女人，也省的有人恶心自己。 “冷大哥……”姜青兰哭的更伤心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里人出了大事儿。 冷寒：“看来你听不懂我的话，既是如此，你这命，也不用留了！” 姜青兰根本看不清冷寒是如何出手的，等她反应过来，出鞘的长剑，直接放在了肩膀上。 姜青兰瞬间吓得瑟瑟发抖。 “你……你干什么？” 冷寒冷笑，“你下回还敢自来熟，把谁都当成傻子！我今日便结果了你！” 冷寒故意将长剑高高提起，朝着姜青兰挥舞而去。 之前还能装淡定的姜青兰，在长剑划破长空的那一刻，吓得尖叫了起来。 “不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能帮你们主子，我能帮你们主子……” 冷寒见她吓成这样，更觉得好玩儿。 长剑离姜青兰脖子不到一寸的地方划过，姜青兰却以为是划破了她的脖子，当场昏了过去。 看着地上躺着像死猪一样的人，冷寒嗤笑一声，“真没用！沈管家那老匹夫，竟然是被这种货色给骗了，这么没用，还不如回家种红薯，也省的在主子面前丢人现眼！” 扛着长剑，冷寒大摇大摆的离开。 等他回到姜青瓷家的院子外，恰好萧瑾辰从里头出来。 冷寒上去接了人。 回去的路上，提了一下，自己吓唬姜青兰的事儿。 第77章 上门讨说法 “主子，我现在越看，越觉得姜姑娘人不错！比这丫头光明多了，她大概以为，全天下的男人，全吃装柔弱那一套！也不知道，这小小年纪的，怎的心机如此之重！” 冷寒对姜青兰没有半点同情心。 相反，若不是之前有沈管家交代，姜青兰可不是昏倒这么简单，而是直接死了。 萧瑾辰对于冷寒的做法，没有半分责备。 这让冷寒更大胆了。 “主子，你不知道那丫头嘴里说些什么，她说她能帮你！还说我不能杀她！一个山野村姑，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不过主子，那丫头，我瞅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气！” 冷寒打从初见姜青兰开始，就不喜欢。 接触下来，发现那丫头脑瓜子里算计太多。 怎么也不像个正经村姑。 冷寒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注意到萧瑾辰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主子，姜姑娘肯将那首乌卖给你吗？”冷寒终于想起了正事儿。 “嗯！” “那首乌呢？”冷寒激动的问。 有了这首乌，长公主那边，应该就肯帮他们忙了。 到时候，回京城之事，便不再是做梦了。 萧瑾辰：“她说再帮着养养。” “养？拿什么养？那首乌都已经被挖出来了，还能再种进土里吗？再说了，那东西长在悬崖附近，姜姑娘打算找一处悬崖养首乌？” 冷寒话越说越多。 萧瑾辰瞪了他一眼。 冷寒默默闭了嘴。 他早该知道的，主子对姜青瓷不错，沈管家说几句姜青瓷不好的话，势必要倒大霉。 他怎么犯了这忌讳。 冷寒见好就收，半句话，也不再说了。 …… 黄昏时分，文氏和男人姜大成的马车疾驰而来。 一路狂奔，到了老姜家门口。 马车停好，最先从里头出来的不是文氏，而是王氏。 王氏这一下午，就赖在文氏的成衣铺。 先吃吃了饭，又看着文氏做了一下午的生意。 最后成功的坐上了文氏回来的马车。 王氏还记着女儿交代的，回来之后，就甭管这事儿了，只管让文氏去吵，让文氏去闹。 下了马车，王氏故意扶着自己的肚子，粗鲁的冲文氏道：“大嫂，我这肚子疼的厉害，我先去上个茅房啊，你和大哥先进屋去！” 文氏一脸嫌弃，连话都不愿意和王氏说。 她和男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气势汹汹的进了老姜家的大门。 见到老太太罗氏之后，文氏不但不像往常一样冲罗氏行李，反而直接给罗氏甩了脸子。 罗氏也不是个傻的。 这么兴师动众的回来，一回来，不给她请安行礼了，还甩脸子给她看，肯定有啥事儿。 罗氏也沉得住气。 文氏和大儿子不开口，她便不说话。 罗氏漫不经心的喝着粗茶。 文氏终究是没忍住。 “娘，我就不明白，您怎么就这么喜欢做这样的事情？我相公到底哪里对不住您了，您凭啥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别人？” “您要是对我们有意见，您直接说啊，犯不着做那些恶心人的事儿！” 文氏上来就含沙射影的。 老太太估摸着，她知道了点什么。 但这种时候，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罗氏道：“文氏，我看你是疯了！回来就说些不清不楚的话，什么叫我把好东西都给了别人？我给了谁了？我做了什么恶心人的事儿了？你今日若是不和我说清楚，这事儿没完！” 都知道，老太太是这暴脾气。 若是从前，文氏还会害怕。 如今，她知道，老太太之所以这样，都是为了护着三房，她就不开心了。 这老太婆，实在太会装了。 明着对他们大房好，让他们大房做活靶子。 凭啥啊！ “娘，有些事，要想别人不知道，就别做啊！做了又害怕别人知道，算是怎么回事？您说我疯了，您明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非要我说明，您不是为难儿媳妇吗？” 文氏还是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 老太太气急了。 “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跟我在那扯犊子！” 文氏自然不会直说。 还不到时候。 她要诈一诈这老太太到底有多少事儿瞒着自己，又给三房多少好处和便宜。 罗氏一脸气急，转头看向自己亲儿子，“老大，你说，你儿媳妇阴阳怪气的，这是在怪谁，又是什么个意思！欺负我这老太婆是吧？” 姜大成嚅嗫了一下嘴唇，“娘，儿子也不想说的，可您这回，着实太过分了！” “你也和你这媳妇一样，说句人话会死吗？你们说来说去，我半句都听不懂！怎的，和我打哑谜是吧？” 老太太这一声质问，姜大成没忍住。 “娘，我们都知道了！” “知道啥了，你倒是说啊！老三买了田地，还是一百多亩！” 罗氏闻言，恍然大悟。 她笑了，“我当你们知道了什么，原来知道老三家买田买地了！瞧这架势，不是来恭喜的，是来找麻烦的！怎的，亲弟弟置办了田产，你们做哥嫂的，还不高兴了？” 文氏迎上老太太渗人的表情，“若银子是他们自己挣得，买多少田产，我们都开心，都祝福！” “不错，若是银子是他们的，我们无话可说！” 罗氏一脸了然，“你们这是知道了，老三买田地的银子不是他自己的！” “娘，你果然承认了！”文氏迫不及待的开口指责起了老太太，“娘，当初我们想扩大成衣铺的规模，找您借钱，您倒好，非说没有，害的我和大成只能在那么小的铺子里屈居做生意！ 若是您当初肯拿钱出来，我们何至于此！或许我们早就赚够钱，去县城做生意了！” “娘，我们也是您的儿子，您咋就不能一碗水端平呢！”姜大成一脸痛心疾首。 面对二人的指责，老太太却又笑了。 “一碗水端平？怎么个端平法？” “这还要说吗？三房得了多少钱，也得给我们多少钱！”文氏大言不惭道。 “你们要的一碗水端平，就是这么个端平法？那你们可找错人了，要找，去找人家李氏的爹去！去找李氏的娘去！我可没这本事，给你们这么多钱！” 第78章 打起来了 “娘，你啥意思？”姜大成一脸不解。 罗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姜大成的鼻子，“我啥意思，我倒要问问你们啥意思！人家老三那死了的岳母娘还知道给他留银子，让他买田买地，我倒要问问老大你岳母娘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大老远的，生意生意不做了，就跑来冲我嚷嚷，以为我好欺负是吧？” 姜大成被这么一骂，傻了眼，“娘，你啥意思，你说老三买田买地的银子是他那死了的岳母娘给的？” “不错！全村都知道的事儿，你竟敢拿来数落我，真以为我这老太婆没脾气吗？生你养你，还有错不成？” 姜大成满脸不敢相信。 “这……这不可能！” 文氏也道：“老三岳母娘死了多久了，有钱早拿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可别银子是娘您拿出来的，随便找个由头，糊弄我们！” 姜大成差点熄灭的气焰，一下子又起来了，“娘，没您这么做事儿的，老三是你儿子，我不是吗？” “好大的胆子，文氏，你当着我的面，就敢挑拨离间！你不是说我为啥不借钱给你们扩大铺面吗？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说，当初你们从我这儿拿了多少银子走！你们爹，又帮了你们多少。 后来你们还过哪怕一两银子吗？大丫头吃好的，喝好的，老二家三个丫头吃的啥，穿的啥，你们有没有良心？” 若是以往，文氏还会被老太太镇住。 如今，有王氏通风报信，一番分析，文氏现在只觉得，老太太又在护在三房。 “既然都拿出来比了，怎么不把三房一并拿出来比？青瓷丫头也拿出来比比啊，藏着掖着做什么？”文氏冲老太太叫板。 “这和青瓷丫头有啥关联？” “娘，您甭以为我不知道，在您心底，其实只有三房的地位！平日里，用我来压着王氏，让王氏不敢和您反抗。 到了我这儿，又拿王氏的几个女儿和我闺女比，在这种时候，您倒是将三房保护的好！可您别忘了，您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儿，都有人记着呢！ 这么喜欢三房，当初分家的时候，怎么不阻止啊，让三房继续占咱们大家的便宜啊！还是您觉得，小寒那小子马上就要科举了，好处占也占过了，踹了我们正好过好日子？” 文氏这会儿，完全没了外头流传的温柔、懂事。 她满脸都是狰狞。 一想到自己被老太婆算计了这么久，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你说话就说话，句句不离三房！三房占我和你爹的便宜，有你们多？” “娘，您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您和爹的老，将来是我们养的，三房可不养你们！”姜大成一脸不高兴。 “娘，大成说的对，给你和爹养老的是我们，您也少干那些吃里扒外的事儿，最好马上把银子从三房要回来！” 文氏说完这番话，老太太直接冲上去，给了文氏一个耳光。 文氏捂着脸，满脸不敢相信，“你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有你这么不孝顺婆婆的？有你这么指责长辈的！我打你是替你爹娘教训你！” “我爹娘都不打我，你敢打我，死老太婆，我和你拼了！” 文氏冲了上去，和老太太扭打成一团。 一旁的姜大成懵了。 “你们……你们这咋还打起来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把这偏心的婆子拉开！”文氏大吼。 姜大成上前，想要劝架，脸上被老太太刨出了几道学痕。 两个女人打架越来越凶，屋子里的瓷器，全被摔得粉碎。 躲在自己屋子里的王氏，听着从外头传来的怒骂声，砸东西的声音，从未觉得这么痛快过。 “娘偏心三房这么些年，如今吃了文氏的亏，也算是报应来了！” 姜大才还有些担心，“大嫂不会把娘打坏了吧？” “打坏了正好，儿媳妇打婆婆，正好出去宣扬一下！到时候大嫂没了面子，家里的事儿，还不是我说了算！” 王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青兰那丫头还是本事，这么损的招儿，都让她给想到了！” 说起这个女儿，姜大才满脸钦佩。 “你没听丫头说她将来皇后命，咱们是皇亲国戚！”王氏一脸骄傲。 之前还觉得青兰丫头胡说八道。 如今，她觉得一定是对的。 “对了，那丫头呢？”王氏问。 “我哪知道啊！你去了城里，那丫头就不见了，许是去哪里玩儿了吧！”姜大成道。 若是以往，听到这话，王氏一准生气。 如今嘛，她心情好的很。 姑娘家爱玩儿，就去玩儿呗。 她闺女皇后命，啥事儿不用做。 他们也是，以后等着数钱就行！ 两个正得意，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娘，我奶和大伯母打起来了，娘……”姜青玉大着嗓门，在外面大喊。 王氏一开始不想理会，可死丫头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王氏不得不去开门。 门一打开，姜青玉还要叫。 王氏直接骂了起来，“喊魂啊你，大白天的，不知道声音小点儿，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娘，我奶和我大伯母打起来了，您不去看看吗？”姜青玉一脸委屈。 “打起来了，就打起来了呗，又没死人，你急啥？”王氏没好气道。 “娘，我是怕这事儿传出去，对咱们老姜家的名声不好！” “闭嘴吧你！没你妹妹半点聪明劲儿，这事儿你甭管，再给我大声嚷嚷，我扒了你的皮！” 王氏还是那个王氏。 姜青玉依旧是她眼底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姜青玉被这么一骂，气的跑了出去。 她直接跑到了三房那边，冲正要吃晚饭的姜大为一家大喊，“三叔，你们还吃得下饭啊，我奶和我大伯母打起来了。你们再不阻止，咱们家的人，都要丢出去了！” 此话一出，包括姜青瓷在内，所有人都站起身。 姜大为脸色很不好看。 焦急的冲了出去。 李氏也跟了上去。 就连李老爷子也去了。 姜青瓷走到姜青玉面前，问她，“我奶和大伯母打起来了？因为什么事情？” 第79章 家丑不可外扬 “我……我怎么知道！”姜青玉瞪着姜青瓷开口。 “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告诉大伯母，你来通风报信，故意让我们去对付她！”姜青瓷不客气道。 姜青玉哪里会料到姜青瓷会这么说。 一张脸都变成了绿色。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好卑鄙！” “少废话，不想被大伯母讨厌，赶紧说！” 姜青瓷这会儿也想赶紧去帮老太太。 可不搞清楚前因后果，就没办法想出应对的法子。 姜青玉既然来喊，肯定知道些什么。 被逼的没法子了，姜青玉只能将自己偷听到的告诉姜青瓷。 “大伯母和大伯两个，在逼问奶什么。反正句句话，不离你们三房，一定是你们做了什么，惹大伯母生气了！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姜青玉越说越气，“就说你们三房是扫把星，要是得罪了大伯母，以后没好看的衣服了，怎么办？” 姜青玉这话，姜青瓷听了更生气。 她瞪了一眼姜青玉。 “没出息的东西，眼睛里就那点不值钱的衣服！大伯母之所以有几天，是奶给银子，她才能做生意。如今生意做大，钱一分没还过，你与其感激她给你几件破衣烂衫，不如感谢奶肯拿出钱来！” “我……”姜青玉想反驳，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姜青瓷在冲小白扔下一句看家之后，就和姜青寒，姜青离一起去了老宅找老太太。 姜大为和李氏去的早，他们一见到扭打成团的二人，就赶紧上前将人分开。 此时，两个人都狼狈不堪。 文氏的衣裳，被扯烂了。 老太太的头发，也散了。 两个人还跟仇人一样，你看我红眼，我看你厌恶。 罗氏指着门口，“滚，你们两个都给我滚，我没有这样的儿子，没有这样的儿媳妇！” 文氏：“哼，是了，只有三房是你儿子，是你儿媳妇！偏心的老太婆！” “大嫂，你在说什么？”姜大为脸都红了。 气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儿媳妇打婆母的。 他这大嫂，难不成疯了吗？ “我说什么，老三你不是最清楚？怎么，买了田，买了地了，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娘没少补贴你们吧！银子全给你们了？也是，谁能想到，娘这老太太，打的一手好算盘！表面最喜欢我们大房，实际上，却事事为三房考虑！ 可惜家里的事儿，不全是她做主，不然整个家，都是你们三房的吧！”文氏阴阳怪气道。 “大嫂，你说话别太过分了！娘的银子没给我们，更没有做你说的那些事！” 姜大为想着，自己好好和大嫂讲道理，她应该会知道自己错了。 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得了好处，当然不承认！但是老三，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你们别想再让我们出一个子儿，养娘！” “不养就不养，奶我们自己养！” 姜青瓷和姜青寒，以及阿离走了进来。 方才在屋外，她恰好听到文氏的话，也接了话茬。 文氏见来的他们，又听着姜青瓷说的那些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你这丫头之前怎么连我送的衣裳都不要，原来早就有计划！怎么，真以为自己有那么点田地，就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是自然！百来亩田地，也不是谁家都有的，大伯母你说是不是？” “你……你敢挑衅我？” “也不是挑衅，就是想让大伯母少拿自己当回事儿！另外，听到我们家买了田地，就这么激动，先是找我奶的麻烦，现在又说我爹，大伯母就这么看不得自己家里人过得好？” “你个臭丫头给我闭嘴！”姜大成呵斥，“这买田买地的钱怎么来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怎么来的，大伯难道清楚？”姜青瓷故作好奇。 “你少给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钱，就是你奶给的！” 姜青瓷笑了，“大伯你是真蠢，还是装蠢？” “你敢骂我蠢？” “我奶和我爷种地那点钱，不都给你们开成衣铺了？就连我奶的嫁妆，也被你们骗走了吧？如今靠着种地，一年不过区区十来两银子，你们哪年不是变着法子，要走了？不够，还让爷和奶去借。” “你胡说！”姜大成气急败坏。 姜青瓷：“是不是胡说，得靠脑子想！别一天天见钱眼开，你们能靠生意赚钱，我们就不能靠自己的法子有钱？” “就凭你们？臭丫头，你少在这里自不量力！你但凡能够赚来一两银子，我当场给你下跪道歉！”文氏道。 她笃定，如果不是婆母给银子。 三房根本买不起田地。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在自己面前嚣张。 姜青瓷：“下跪道歉？你吗？不好意思，不接受！不过大伯母你打我奶这事儿，没完！” 姜青寒接过话茬，“这事，必须得告诉村里！告诉村长，告诉全村所有人。大伯母，若是因为你影响了秀姐姐成亲之事，你莫要怪旁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你敢！”文氏大吼。 “敢不敢，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姜青瓷道。 说完，她冲了出去。 开始大喊。 “快来看啊，儿媳妇打婆婆啦！” “老姜家大事儿！大儿媳妇打婆婆啦！” 姜青瓷这一开嗓子，文氏和姜大才才着急了起来。 姜大才急着去阻止。 姜青寒见状，大喊：“外公，爹，拦着大伯，别让他走出去！” 姜青瓷在外头喊，里头的人，也在喊。 没多久，听到声音的村里人，都来了。 包括在外头瞎溜达的姜老爷子。 姜老爷子听说文氏打了老太太。 第一件事儿，不是给老太太讨回公道，而是呵斥姜青瓷。 “青瓷丫头，你一个姑娘家，嚷嚷啥？还不赶紧进屋去！” “爷，你不想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想知道，我大伯母是怎么打我奶的？” 姜青瓷不依不饶。 “你闭嘴，你大伯什么时候打了你奶，我怎么不知道！再嚷嚷，全让人看了笑话了！” 第80章 求人的态度 “有笑话才能让人看吧？我大伯母动手打我奶，可不就是个笑话！”姜青瓷丝毫不畏惧姜老爷子。 如果说老太太偏心三房，还知道避讳，那姜老爷子偏袒大房，就从未避讳过。 自家攒了好些年的钱银，悉数给了大房。 就连老太太的嫁妆，也被挪用。 只要大房要钱，姜老爷子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相反，除了大房，就好比他们三房，哪怕是姜青寒念书要钱，姜老爷子也从未痛快给过。 不是这里扣一点，就是那里缩一点。 以至于姜青寒的束脩从未交齐过，若不是书院的夫子看好姜青寒，他根本没有念书的机会。 如今，为了所谓的面子，怕别人看笑话，甚至不愿意替自己的妻子去讨回公道。 姜青瓷觉得这样的男人，不配做人相公，也不配做一家之主。 “你这丫头，怎么听不懂话？我说了，有什么话，进屋去说！”姜老爷子怒气冲冲的开口。 “为什么要进去说，有什么就在这里说！正好让村里人评评理，这天下，有没有这样的儿媳妇！”姜青瓷道。 此时，村里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有人不相信文氏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打婆母。 要知道，儿媳妇再厉害，也要喊婆婆一声娘。 也有人相信。 文氏在镇上的生意做得大，村里人都知道。 但是村里这些人，去文氏那成衣铺看衣裳，文氏从未给过好脸色。 仿佛笃定了她们买不起一样。 就算她们买不起，看看总可以吧？ 每回都把她们当瘟神，爱搭不理的，要不就让小伙计对她们冷嘲热讽。 可以说，文氏在村里的风评并不好，特别是在那些大姑娘想小媳妇儿眼睛里。 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这些说文氏不好的话，自然也传到了姜老爷子耳朵里。 姜老爷子忍不住就和那些人反驳了起来。 “一个小丫头说的话，你们也信？老大媳妇是家里几个儿媳妇最明白事理的，她断不会做青瓷丫头嘴里说的那些事儿，你们少在那里嚼舌根！” 姜老爷子不说还好，一说那些本来就对文氏有意见的，就更不忍了。 “你咋就知道青瓷丫头说的是假的？你不也才从外头回来？” “就是！小丫头说的话才真呢，文氏有钱，还在镇上开成衣铺子，按理小丫头应该巴结才是，为啥说她坏话？还不就是因为文氏坏！” “肯定是的！还说我们嚼舌根，你去外头打听一下，你这大儿媳妇瞧得起谁，咱们是没钱不错，可没有哪一家铺子，不让我们看衣裳的！就她，只要瞧见是村里去的，就让店小二冷嘲热讽。 别说咱们还是看着她从小长大的，就算不是，哪怕只是一个晚辈过去，说几句热乎话，不过分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整的跟声讨文氏似的。 由于声音太大，屋里的文氏，也听见了。 她气急败坏要冲出来骂这些人。 在文氏看来，这些人本来就是穷鬼，别以为是一个村儿的，就能去她那铺子占便宜。 可别忘了，她这铺子最便宜的衣裳，都要一两银子了。 随随便便摸坏了，谁赔？ 文氏到底没冲出去，姜大成拉住了她。 这种时候，要是出去，真没办法解释。 姜大成看向三弟姜大为，“老三，你去把青瓷丫头拉进来，有什么话，咱们自家人坐下来慢慢说！” 姜大成也觉得自家媳妇儿动手这事儿，理亏了。、 但打都打了，还能咋滴？ 还不是只能在家里解决，真闹到外头，怎么收场？ 姜大为：“我不去，你们做的事儿，还怕别人知道？今天你们打娘，明天是不是还要翻天？” “老三，你……” 姜大成气的不行。 他看向文氏。 这会儿，文氏也满满冷静下来了。 想解决办法了。 她看向罗氏，“娘，外头都是看热闹的！你也不想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对吧？就像青瓷丫头说的，事情闹大了，会影响秀秀的婚事！可二房的三个丫头，青瓷丫头，你也不管了吗？” 文氏戳中的，便是罗氏的心。 她原本可以冲出去，但为了几个孙女的婚事，她不能。 “娘，你让三弟把青瓷丫头喊进来，这件事，咱们自己人关上门解决，到时候谁也不影响，您说好不好？” 姜青寒：“不好！奶，你别听她的，她今天动手打你，说不养你，往后只会变本加厉。妹妹既然冲出去，就不害怕这种事。 你与其替她隐瞒，不如让村里人都知道！奶，以前我们没条件喊你过去跟我们一起住，现在我们可以了！ 你，爷爷，只要你们肯跟着我们，有我们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你们！” 罗氏有些动容了。 在这边，虽然吃穿不愁，可始终不开心。 老大一家盛气凌人。 老二一家全是算计。 她最想跟着的，便是老三一家子。 只可惜老头子不喜欢老三，一心只看中老大。 也总觉得，家里就算出读书人，也只可能是老大的儿子大郎姜青昊。 她从不这么觉得。 大郎不像小寒，做什么都脚踏实地。 大郎一直是悬着天际的，从小到大，便是如此。 哪怕只是吃饭，也必须要人哄着，夸着。 刚入学，就让全家人哄着，说他将来能成为状元郎。 笔墨纸砚，样样都不是凡品。 可即便如此，几年下来，学业也是平平。 偏偏称赞声还是一片。 若这样的人，也能成事，老太太不敢相信，这会是个什么世道。 这些，曾经都是老太太心里深深藏着的秘密。 如今，她想跟着小寒，跟着三房。 “娘，你真打算跟着三房吃苦吗？”姜大成察觉老太太的情绪变化，赶忙出声。 “娘，我们会给你养老的，你何必听三房的，而且小寒一个小孩子，他说的话，你也信？”姜大成道。 “信，我当然信！小寒年纪小，却顶天立地，你年纪不小，说的哪句话兑现过了？你们做过的事情，一件都不敢认对不对？那我便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的丑恶嘴脸！” 第81章 到底谁是被偏爱的？ 罗氏这话一出，姜大成吓得魂不附体。 倒是文氏，还能勉强找到理智，她冲罗氏道：“娘，您当真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家中其他人吗？” “你打我这老太婆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她们？如今，她们若是要怪，便要怪你这做亲娘的，你这做大伯母的！” 罗氏说完，看向儿子姜大为，“快，扶我出去，我要将事情全说给他们听！” 姜大为扶着老太太要往外走。 姜大成大喊，“老三，你要是把娘送出去，你就是害了你闺女！” 姜大为迟疑了一下，却听见儿子姜青寒道：“爹，他们既然敢做，就别怕旁人说！奶我们养定了，断然不会让她受丁点委屈！” 姜大为咬了咬牙，和李氏一起扶着罗氏走出了屋子。 屋外，姜老爷子还在否认姜青瓷所言。 谁知，妻子罗氏突然出现，还被老三一家子搀扶着走了出来。 罗氏现在这形象，披头散发，衣裳也被扯烂了几角。 这般形象示人，已经是最好的证据。 明知道自己妻子吃了大亏，姜老爷子还是冲她使眼色，“你出来作甚？赶紧回去，别在这里把事情越弄越糟糕！” 罗氏：“我不回去！我没做错事情，凭啥不能出来？我今儿来，就是告诉大家伙儿，我这个大儿媳妇，到底有多过分！ 一听说老三一家子买了田，买了地，还是上百亩，就急着从镇上赶回来！也不知道她是咋敢说的，非说老三买田买地的银子，是我偷摸着给的，我偏着三房！ 我们家啥情况，他们谁不清楚？当初老大一家子在镇上开成衣铺，我和老头子攒了多年的积蓄，外加我年轻时候的陪嫁，全搭在里头了！这些年，一个子儿都没有还过！ 后来老大一房要扩充店面，又要拿钱，那会儿，我们就没钱了，家里毕竟这么一大家子人要养着，小寒念书的束脩，都是一欠再欠，要不是我劝着，那笔钱，也挪给老大一房了。 我们这些年为了老大一房，什么苦没吃过，可以说全家勒紧了裤腰带，就因为扩充店面没拿钱出来，文氏这女人，一有事，就拿我没拿钱给他们扩充店面，说我小气，说我不管大房。 但是当年，他们开铺子时，我们垫进去的钱，她哪次提过？这次还是找我要钱，说我给了三房多少，就给他们多少，不给，就打我！可怜我这老太婆，一把年纪，被他们夫妻两个按着打，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罗氏一边说，一边掩面哭泣。 这些话，她一句没有冤枉了大房。 唯独大儿子夫妻按着她打这事儿，老太太撒了谎。 这亏，也合该老大一家子吃的。 这么些年，他们是赚了钱不错，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她动手！ 既然动了手，怎么说，都是她说了算！ 姜老爷子听完自家婆娘的说辞，差点没气死。 这个老大，怎么这么糊涂啊！ 三房买田买地的钱，是不是自家出的，他难道不清楚？ 当初小寒念书，书院要束脩，他都抠抠搜搜的，舍不得出。 如今买田这么一笔银子，他怎么会给啊！ 有那钱，他不早就拿给大房，给他们做生意了吗？ 村里人从罗氏这里，听来了事情的经过，更是瞧不上文氏和姜大成。 只是，不等他们议论开，姜大成和文氏就追了出来。 一改之前的嚣张态度，姜大成‘哭了’起来。 “娘，这些都是家里的事儿，你何必添油加醋的说与外人听！你偏着三房的事儿，我们不怪你！三弟确实比我小，甭说是您，就是我这做大哥的，也该偏着三弟的！ 可你也不能为了偏着三弟，硬生生败坏我们的名声啊！没错，三弟现在是有地了，也愿意养您，可我们也愿意养您啊！ 娘，三弟是您生的，我难道不是吗？” 姜大成能够将镇上的生意，做的这么红火，若说没点本事，肯定是假的。 他演技高着。 就像靠着这几句话，扭转乾坤。 姜青瓷冷笑一声，“大伯，人都打了，你还不让我奶说事实了？什么叫奶偏着我们三房？ 明明是爷偏着你们大房！你别忘了，当初分家，是你和二伯两家人闹出来的。 不就是嫌阿离治病吃药，嫌我哥哥念书要束脩吗？可怜我哥哥都要下场考试了，阿离突然生病，求你们帮着照顾阿离一天，等我爹娘回来，你们是怎么说的？ 大伯你要忙着生意，照顾孩子这事儿，你们没空！二伯母呢？借了我们一两银子，让我哥哥写借条，我们还了一两银子，当着我娘的面，撕掉假借条，等我们都忘了这事儿的时候，就拿着真借条，说我们没还钱！想着趁机再敲诈我们一笔！ 我爹，我娘借那一两银子还账的时候，村里人谁不知道？就连这种事儿，我二伯母也能做文章！ 就这样，我们三房也算是被偏爱的吗？如果算，这偏爱给你，你要不要？” 姜大为和李氏两个，都是内敛的人。 李氏是秀才郎的女儿，气度不是村里的女人们，可以比拟的。 正是气度大，能容忍，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欺负！ 他们不说，姜青瓷帮着说。 她不怕！ 大不了，以后这些狗屁亲戚，都不来往了。 反正，也是各怀鬼胎，留着也是浪费时间！ “我们在和你奶说话，哪里轮到你这小丫头来插嘴？还有没有规矩了？”姜大成恼羞成怒。 “什么规矩？大哥，以往秀丫头在家里说的话，还少吗？轮到我们家瓷瓷，就不能说话了吗？”姜大为瞪着亲大哥。 姜大为是个男人，这种时候，他如果都不出面，什么时候才要出面？ “老三，你……” “我也不能说话是吧？什么都只有你们能说，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我早就和大家解释过了，我们这次买田买地的钱，全来自我们自己家！是我们三房的银子，绝对和爹娘没关系，你干嘛总盯着我们？我过的好，就让你这么难受？” 第82章 老太太以后跟着三房了 “老三，你别乱说，我没有！” “没有你和我大嫂逼问娘，还动手打她？” “你……” “反正事情都在这儿了，大家帮着评评理！到底是谁错了！”姜大为道。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姜老大，占便宜最多，也是心思最深沉的！如今连人都敢打了，怕是好日子过多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这样的儿媳妇，我们大河村可不敢认，倒不如两口子一起赶出去算了！” “可不是，儿媳妇打婆母，这事儿闻所未闻啊！若是传出去了，该不会影响咱们村闺女嫁人吧？” “我呸，这文氏又不是咱们村出来的丫头，要影响，也是影响她们娘家的村子，和咱们村子没关系！” “不错，可不能影响咱们自家闺女嫁娶！”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 已经有人提议，将姜大成和文氏赶出去了。 之前文氏没把这些碎嘴的当人过。 以为他们顶多就是骂骂。 现在听到他们提议要赶走自己，文氏不干了。 这老姜家，还有这么些田地，还有这么一座大宅子，这些他们可都是有份儿的。 而且老爷子也答应了，等老爷子百年之后，这些全是他们家青昊的。 赶走他们，不等于便宜了老三一家子？ 文氏赶紧看向姜老爷子，一边冲老爷子使眼色，一边道：“爹，这事儿是误会！我和大成无论如何也不会做这种事儿啊！” 姜老爷子：“我自然是信你们的！” “老头子，你信他们，不信我？”罗氏质问。 “你这老太婆，一把年纪了，非要胡闹干嘛？别和大伙儿开玩笑了！这事儿和老大一家子没关系，他们两口子回来一趟不容易，这马上天黑了，赶紧做点好吃的，让他们吃了，好回城里，不然明天生意咋办？” 姜老爷子想息事宁人。 罗氏却十分的失望。 成亲数十载，她给这男人生儿育女。 没有她，哪里来的老大。 可在他心中，自己却远不如大房一家子来的重要。 这要的老头，她要着干嘛？ “好，你这么信任老大一家子，你跟着他们一起生活好了，从今往后，老姜家的事儿，我一样都不管了！”罗氏撂下狠话。 姜老爷子：“你胡咧咧的说山呢？啥叫老姜家的事儿，你不管了？” “我以后跟着老三一家子了，你爱偏心谁，偏心谁！和我没关系了！” “你……”姜老爷子傻了眼。 村里看热闹的，也傻了。 不过反应过来，大伙儿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 以往，也不是没有老两口分别在儿子和女儿处养老的。 如今，老太太的意思，是要跟着三房了？ 那姜老爷子便是跟着大房！ 只是，两口子这么早，就这么分开过日子，往后可咋整？ 姜老爷子也没想明白这事儿。 罗氏又道：“反正这家里，往后有老大和文氏，就没有我！你这老头子不是本事吗？我就看看，他们是怎么伺候你的！” 罗氏没指着一次赶走文氏。 但她也不想老头子偏心大房，偏心到一点惩罚都没有。 既然她不重要，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在一起了。 老太太进屋去收拾行李。 姜青瓷跟着一起。 临走之前，还不忘冲姜老爷子以及众人道：“往后，我奶活着一天，我们三房养她到老！至于爷，你反正也没指望着三房，那就让大伯和二伯两家人养你的奶！这么一算，他们还占了便宜了！” 老太太的衣裳和行李收拾的很快。 收拾完，拿着包袱，她直接去了三房。 至于外头那些看热闹的，说实话，也就是动动嘴皮子，难不成，还真有人将文氏和姜大成赶出村子？ 除非这事儿，姜老爷子参与进来。 他毕竟是一家之主。 但他的态度，早就出来了。 他惩罚大儿子和大儿媳妇，那比登天还难。 姜家三房这边，虽然老太太来的突然，却已然是姜青瓷和姜青寒被男做过承诺之后的事儿。 倒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并且老太太一来，李氏就升火做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相反，老姜家那边，守着一栋大宅，屋子里冷冷清清的，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以往都是老太太掌勺，文氏回来的少，就算回来，也是少奶奶回门的架势。 王氏做菜不好吃，只能给老太太打下手。 今儿老太太不在，她更是连打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冷锅冷灶的，一会儿功夫，大家伙儿，纷纷嚷嚷着肚子饿。 姜大才就不用说了，肚子咕噜噜叫了好几回了。 自家媳妇儿舍不得使唤，他跑去让文氏做饭。 自然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老爷子骂，姜大成也骂。 姜大才委屈的不行，“你们都不做饭，干嘛把家里唯一会做饭的娘给赶走？这往后的日子咋过吧？” “你娘伺候你们这么些年，也够了吧？现在就让你们煮个饭咋啦？你还想让大嫂动手，你算什么东西啊！” 姜老爷子不客气的骂。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王氏那女人做的饭，就是猪菜，你想吃猪菜？” 姜大才道。 “你……” 姜老爷子还在气头上，不想和老二多说话。 他想不明白，怎么老婆子好好的，就非要跟着去三房。 三房这一买田了，态度就变了。 还公然和他们吵架。 越想，越不对味。 想不通，又责怪起了姜大成，“老大，你这猪脑子，回来问你娘老三买田的钱是哪里来的，咋不先问我？ 你娘多少银子，我难道不知道？有我在，你娘哪里来的本事，给三房银两？你当我是死的不成？” 姜大成看向姜大才。 他一开始也觉得不靠谱。 可老二媳妇把好些事情，说的太准确了。 娘是偏着三房的。 明着不偏，可暗着样样都偏。 正因为想清楚这些之后，他才信了老二媳妇的话。 现在想想，这事儿说不通啊！ “大哥，你瞅我做啥啊？”姜大才一脸不舒服的问。 “还不是你挑拨离间！如今娘离家了，我和你大嫂在村里的名声也臭了，往后回来，就要被那些人指指点点，你让我和你大嫂的面子往哪儿搁？” 第83章 遭报应了 “这咋又怪我了？不是你们自己不问清楚，就找娘的麻烦吗？”姜大才不高兴地道。 “怪你！怪你让你媳妇王氏大上午的去城里，故意透露给我们老三买田的事儿，还笃定的说那银子是娘偷摸着给三房的！” “大哥，你胡说啥啊，这事儿我不清楚！”姜大才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开口。 “哼，你不清楚，谁信啊！反正事情闹成现在这样，你也别想把自己摘出去！我们不好过，你也甭想好过，我们就秀秀一个闺女，你别忘了，你三个闺女。到时候，我看谁亏！” “你混蛋！” “你骂我混蛋？我看你才是混蛋加王八蛋！” 两兄弟吵得不可开交。 姜老爷子指着姜大才，“老二，你给我闭嘴！你和你大哥吵啥吵？这件事，就是你不对！” “爹，你这么偏着我大哥？我不是你儿子吗？”姜大才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老爷子。 “你胡说八道些啥？事情是你们惹出来的，现在还怪我偏心？你娘那儿，你们想办法！不然往后这做饭的活儿，全是你们来！” 姜老爷子就差把偏心两个字儿，写脸上了。 姜大才气呼呼的跑了。 回去之后，将这事儿告诉了王氏。 王氏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我去城里，是想着看大嫂和三房斗的两败俱伤的，如今娘跑到了三房，爹又只偏着大房，咱们咋办啊！”王氏道。 “我咋知道咋办？青兰那丫头呢？方法是她说的，她现在啥意思？自己躲着不见人？” 姜大才本来才因为姜青兰说的那个梦，觉得自己熬出头了。 往后的日子，都是好的。 可这才多久啊！ 一顿饭的功夫不到吧？ 好处没捞到不说，这下子坑了自己了！ “还说呢，一整天没见那臭丫头，她要是敢回来，我非扒了她皮不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姜青兰从昏迷中醒来。 她第一反应是摸摸自己的脖子。 脖子还在，她没死。 姜青兰顾不得高兴，急忙跑回家。 一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王氏在，姜大才也在。 今夜无人做饭，最后以大房趁着夜色回镇上收场。 老爷子目前留在老姜家，方才还骂了他们二人一通。 王氏去姜青兰屋里好几回，没逮着她，最后留在她屋里等。 好不容易等到人，王氏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臭丫头，你还知道回来！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奶如今去了三房那边，你大伯和大伯母动手打了你奶，弄得全村人都知道，现在全村都知道你大嫂的好名声，往后要是连累你姐姐和你妹妹嫁人，我扒了你一层皮！” 姜青兰听到文氏回来是这么个结果，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说了，让大伯母只对付三房吗？她干嘛打我奶啊？她是不是疯了？” “我看你才是疯了！法子是你教的，现在你大伯怪我和你娘挑拨离间，你说咋办吧！”姜大才双手合抱在胸前，一副气到不行的模样。 姜青兰：“爹，娘，你们也糊涂了？我法子没教错，做错的是大伯母，谁家儿媳妇会去打婆母？特别是这婆母，当初还给钱让他们开铺子？ 我看大伯母就是在镇上赚了钱，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如今闹成这样的局面，他们不自己反省，反而全怪到别人头上了？” “这……”王氏突然觉得女儿说的也有理。 是啊，这大嫂好端端的干嘛打娘啊？ 换做她，可没这么蠢！ “事情现在都这样了，你说咋办啊？”姜大才问。 “能咋办，事情是大伯母他们扯出来的，管咱们啥事儿？咱们只管过自己的日子，等机会扳倒三房！”姜青兰道。 “那就这么放过你大伯母了？”王氏不服气道。 “娘想对付大伯母？” “那是自然！凭啥他们能过好日子，咱们二房还要留在乡下做泥腿子，伺候你爷？现在三房都发达了，就咱们二房，要人没有，要钱更没有！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姜青兰：“也简单，明天一早上，你就去镇上几个成衣铺，把大伯母今儿做的事儿，以及她是怎么发家的，她对村里人的态度，全告诉他们！ 镇上成衣铺被大伯母压的紧，知道这事儿，肯定会到处说的！到时候大伯母就没了好名声了！” “好名声有啥用？人家不照样买她的衣裳，还不是赚大钱！”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一个打婆母的娘，哪个婆家刚要姜青秀？越是有钱有势的，越是看中人品！到时候，姜青秀嫁不出去，娘是不是出了口恶气？” 王氏点头，“要真是这样，才好呢！” “那就还得麻烦娘跑一趟，另外……娘，您还得帮我在村里做一件事儿！” …… 隔天，王氏去了镇上。 将姜青兰交代的，添油加醋的说与几个成衣铺的老板娘听。 就连苏锦玉的锦玉铺，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就像姜青兰所言，这几年，大家实在被压得太惨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递了把柄，拼着命，也发动了身边的亲朋好友。 不到一个上午，整个镇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文氏那点事儿。 虽然不影响她卖衣裳。 可正如姜青兰所言，这消息传到了镇上员外们的耳朵里，原本是看中了姜青秀，将和文氏攀亲家的，纷纷让媒婆上门，告知文氏，他们家门楣太高，人家攀不起。 其中有两家，是文氏看好了，要选一个给女儿做夫家的。 也算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这般一告吹，文氏气的在家里砸东西。 姜青秀就更不用说了，从前在这些大小姐堆里，她靠着如意铺的好看衣裳，在这些人里头说得上话。 如今，知道她娘动手打婆母，纷纷问嘲笑她。 更有甚者，让她学着她娘，一进门，就对婆母拳打脚踢。 姜青秀哪里受得了这委屈，哭唧唧的跑回家。 哭了一个下午。 文氏恨上了三房，她笃定这事儿是三房背后放冷箭。 如今害的她女儿，害的她自己丢了面子，着实可恶！ 第84章 说你胖，你还喘？ 乡下，也不知道是谁乱放的流言。 说姜青瓷小小年纪不学好，没事儿就跑去村里外头的庄子里，和那里头的男人鬼混。 还有人说，姜家三房买田地的银子，根本不是李老爷子已逝的妻子留下来的，而是那庄子里的男人给的。 李氏听到外头这些流言，气的与那些人争辩。 不但没争辩清楚，还闺女一个公道，反而被那些人气哭了。 李氏一回家，就呜咽的哭着。 就是婆婆罗氏，也是问了好久，才问出原因。 李氏哭哭啼啼道：“那些人，怎么能那么胡说八道？我家瓷瓷才多大啊，就被他们那般造谣。” 罗氏到底是做婆婆的，大大小小的场面见多了。 她冲李氏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人家怎么说！” “可是娘，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横竖不过是嫉妒你们买了田地，趁着这次机会，好生奚落你们罢了！瓷瓷不过是成了他们出气的口子。” “娘，这万一要影响瓷瓷将来嫁人咋办？” 罗氏摇头，“不可能！如今你们有了上百亩的良田，那瓷瓷说的人家，势必只会比这些田地多！咱们村，还没这号人！ 而且在我看来，瓷瓷将来嫁人，可不在这儿，在小寒那儿！只要小寒能够考上秀才，中个举人，到时候她便是秀才郎，举人老爷的亲妹妹！ 你说，人家巴结都来不及，又怎会听村里那些人嚼舌根，不要我们家瓷瓷？” 有了罗氏这番安慰的话，李氏情绪好了不少。 “娘，咱们要不……别让瓷瓷去那庄子给人家做饭了？”李氏道。 “这事儿，还得看瓷瓷怎么说！毕竟是她答应人家的。” 罗氏也是昨儿才知道，分家后的这些日子，发生在三房身上的事儿。 她总觉得，自家孙女如今是个福星。 之前三房日子最难过，现在有了瓷瓷，好像什么都往好的一面变化了。 要是小寒，也能因为瓷瓷，在科举上，有所建树就好了。 “娘说的是，是我太着急了。”李氏一脸羞愧的道。 “你这做娘的，自然要比旁人要着急的！没什么事，也不用往心里去！” “是！” …… 姜青瓷一早上就领着小白拎着竹篮上了山。 她寻到一处长者树莓的刺藤。 不过那树莓又小又涩的，一点也不好吃。 姜青瓷见着四下无人，用灵气催生了树莓。 一旁的小白早就等不及，口水都流出来了。 姜青瓷摘了几颗树莓，扔进了它的狗嘴里。 小家伙吃的津津有味。 在姜青瓷身边嗷嗷叫。 姜青瓷听了它的话，笑了，“这可不能当饭吃！” “嗷~”甜啊！ “甜也不行！你是狼，还是得吃肉。我得把这些树莓全部采走。中午还没想好，做什么！” 那食谱，姜青瓷如今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简单的菜色，她做了不少。 但是复杂的，她目前还没试过。 等哪天，她早些去庄子，大早上就开始准备，时间上应该差不多。 姜青瓷采了树莓，直接去了萧瑾辰的庄子。 沈管家老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瞧见姜青瓷，赶忙迎了上来。 瞧见姜青瓷手上拿着的竹篮里，全是红彤彤的小野果。 沈管家诧异道：“这是什么？” “树莓，山里长得野果！” “怎么采了这么多？” 姜青瓷：“去了一趟山里，刚好瞧见了！我待会儿给你们做树莓汁喝！” 沈管家皱了皱眉。 他可不喜欢吃这些玩意儿。 山里野果，味道最是酸。 他们要吃，都是吃各地进贡的水果。 每一样都甜的让人舒服。 不过听姜青瓷中午做红烧肉，八宝烧鸡，糖醋鲤鱼，他忙着去准备食材去了。 姜青瓷洗了些树莓，给萧瑾辰送去。 “这是……？” “山里野果，你尝尝味道。” 姜青瓷将果盘往萧瑾辰面前一放，却久久不见萧瑾辰动手。 “你怎么不吃啊？也和沈管家一样，觉得这野果不好吃？” 萧瑾辰刚想解释，自己吃水果，一向都是旁人准备好，放上小竹签，他若是想吃了，便有人直接送到嘴边。 可姜青瓷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为了证明这野果子也是甜的，姜青瓷直接上手拿了一颗树莓，“张嘴——” 萧瑾辰下意识的张开嘴，树莓直接被姜青瓷放进了他嘴里。 “咬！” 萧瑾辰按着姜青瓷的指示咬下去，却不想，姜青瓷收手的动作慢了些。 差一点，就要咬到她的手指了。 手指快速收回的一瞬间，不可避免的碰到了萧瑾辰的嘴唇。 萧瑾辰的嘴唇又冰又冷，姜青瓷都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凉了一下。 而萧瑾辰，也跟傻了一般，呆呆的看着姜青瓷。 这段时间，姜青瓷大鱼大肉的养着，肉眼可见的圆了。 脸颊不如之前那般瘦削了。 人家都说瘦才是美的，但姜青瓷不是。 她胖了之后，五官反而看起来灵动了，不似过去营养不良，看着呆板了。 人也活泼可人了。 萧瑾辰看着她，竟意外觉得，这小姑娘还挺好看的。 他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只是吞咽了一下，姜青瓷送进他嘴里的那颗树莓，就从嘴里，顺着喉咙滚了下去。 余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清甜。 这股甜，慢慢化开，萧瑾辰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美人无意识的展露笑颜，是最美的。 姜青瓷眼睛都直了。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她道。 萧瑾辰长这么大，哪有过这种经历。 这小丫头，是在调戏她？ 他故意板着脸，“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年纪轻轻的，便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看？” “你长得好看啊！”姜青瓷一脸理所当然，“你看路上的鲜花，只要绽放的灿烂，是不是时常有人停下驻足？ 但是路边的野草，人家会特意为他们停下来仔细观察吗？” 萧瑾辰被说的没了脾气！ “伶牙俐齿！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姜青瓷：“自学成才！”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萧瑾辰瞪她。 姜青瓷得意的笑了笑，“你也发现我胖了对不对？我哥哥也是这么说的，看来吃好吃的，真的会胖！” 萧瑾辰：“……”这什么跟什么？ 第85章 被埋伏 姜青瓷和萧瑾辰说话的功夫，自己又吃了好些树莓。 用灵气催生出来的植物，就是甜。 原本，这野果应该带点酸涩味道的，但现在完全没了。 就像之前催生出来的野葡萄。 就是不知道，这身体吸收的灵气，会不会有耗尽的时候。 要是没有，她可以多种点水果，到时候蔬菜瓜果一起卖，只要是这甜度，不愁卖不出去。 姜青瓷想问题想的入了神，萧瑾辰看了她好久，她都没有发现。 等她托着下巴的手累了，一抬头，就和萧瑾辰来了个眼神对视。 萧瑾辰慌乱的别过头。 姜青瓷却笑了，“你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我也长得很好看？就像我看你一样！” 小姑娘这话问的单纯。 只是萧瑾辰怎么可能承认。 他道：“不好看，丑！” “我才不丑！哥哥都说了，我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小姑娘。”姜青瓷骄傲的抬起头。 萧瑾辰见她三句话不离哥哥，心底不知为何不是滋味。 “你哥哥说的，不一定是对的。”萧瑾辰道。 “我认为是对的就行了！管他是不是真的。” 萧瑾辰听着姜青瓷的话，想到了自己的兄弟。 若非大哥故意设局，他又怎会到了如此地步！ 如今，进退两难。 “你就这么相信你大哥？你不怕他出卖你？”萧瑾辰问。 “我哥哥怎么可能会出卖我？你在胡说八道吗？”姜青瓷瞪了他一眼。 “我胡说八道？这世间，父子相残，手足相杀的事情，你以为还少？你见过，为了名利，将亲弟弟赶尽杀绝的吗？你见过父子间相互猜忌和怀疑的吗？小丫头，你现在觉得你大哥对你好，那是因为你们什么都没有，他对你的好，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 可一旦你们卷入利益的旋涡，出卖你，他便能功成名就，扬名立万，你以为他还会护着你？他只会做亲手将你推出去的第一个人！不仅要榨干你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还要拆你的骨，喝你的血！” 萧瑾辰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尽是残忍之色。 这世间，最不能相信的，便是感情！ 有了感情，便有了软肋。 最后，被人利用软肋，下场悲凉，惨不忍睹！ “那只是你见到的，我相信我大哥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因为我自己也不会！”姜青瓷一脸笃定。 萧瑾辰冷笑一声，“来日方长，你记着今日你说的，真有那么一天，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青瓷：“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想听！” 姜青瓷不止不想听，还搬起桌上洗好的树莓，直接离开。 “你——”萧瑾辰被气到了。 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他好心提醒，她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这般的绝情。 好，他就等着，她被她自己蠢哭的那天！ 萧瑾辰生闷气一般，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沈管家兴冲冲的跑来叫他吃饭。 萧瑾辰：“不吃！” “我的主子，您还真打算辟谷啊？这成仙，也不是这般的，您这一天就一顿饭，再不吃，得饿死的！” 沈管家一脸痛心疾首。 萧瑾辰看他这样，更不想吃了。 他甚至道：“某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本王一点也不想见！” “狼心狗肺？姜姑娘那条狗？哦，不对，是那头狼？您放心，它跟姜姑娘回家了！” “你说那丫头走了？” “是啊，做好饭就走了，我还留她吃饭来着，她说不想见说大话的！属下这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头疼，这小姑娘家家的，小小年纪，说话就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将来嫁了人，能不能做好当家主母！ 不对，这乡下丫头，肯定嫁个乡下汉子，顶多就是男耕女织，学学织布，做饭什么的！不过这样一来，多可惜啊，姜姑娘这么好的手艺，她做的红烧肉可香了！” 沈管家自顾自的说着。 越说，萧瑾辰的脸色越难看。 最后，萧瑾辰忍无可忍，“闭嘴，给本王滚出去！” 沈管家：“……主子，我没得罪你啊！” “滚！” 萧瑾辰再一次开口。 这回，沈管家哪里还敢说废话，灰溜溜的转身就要走。 萧瑾辰此时也站起身。 不行，他太生气了，必须出去走走，散散心！ …… 姜青瓷从萧瑾辰的庄子离开。 没走几步路，就被一群妇女给围住了。 还是本村的。 几个妇女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姜青瓷，。 “果然是从那庄子出来的，我亲眼瞧见了！”一个妇女道。 “呸，不要脸的玩意儿，小小年纪，就和男人不清不楚的，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就是，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的闺女，还要不要嫁人了？” “不错，今儿非要好好教训这丫头不可！” 姜青瓷等她们说完，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她们。 “朱婶子，赵家二婶婶，马家婶子，还有刘二狗的娘刘婶子，你们四个在这里唱大戏呢？是想让我帮你们评判，谁唱的好？”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啥？谁唱大戏了？”刘二狗的娘刘翠花双手叉腰，没好气道。 “你们啊，一个个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我瞅着还挺好看的！”姜青瓷脸上笑得灿烂。 赵家二婶婶，也就是姜青瓷当初救过的赵金宝的二婶，狠瞪了姜青瓷一眼，“小小年纪，就这般没脸没皮的，你也还笑得出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姜青瓷如果还看不出来，这些人是来找茬的，那就是一头猪了！ 姜青瓷脸上笑容不减，“赵家二婶婶，我笑不笑，与你何干？倒是你，忘恩负义，不久前，我才救了你家赵金宝，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和刘二狗的娘，打的如此火热。 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你巴不得赵金宝不好，迫不及待的，要和伤害她的仇人的娘联合！” “你放屁！我们家二狗就是你害的，才进了大牢，到现在，都出不来，你这臭丫头，心思歹毒！”刘翠花激动地大声嚷嚷。 姜青瓷：“那真是不好意思，官府都看不下去了，想着多关他十年八载的，婶婶别着急啊，过个三五十年，你儿子就出来了，到时候来得及让你照顾他老！” 第86章 不打女人 “臭丫头，你还敢咒我儿子，我打死你！” 刘翠花怒骂一声，扬手就要打姜青瓷，结果手还没碰到姜青瓷，反而被姜青瓷抓着手腕，给了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把刘翠花打蒙了。 她捂着脸，满脸不敢相信。 明明是她打人，怎么被打的变成她啦？ 而且脸好疼啊，这死丫头用了多少力气？ 赵二婶指着姜青瓷，“这丫头还动手打人，你们刚刚都瞧见了吧？她还动手打人，他们老姜家三房，就是这么教闺女的？” 四个女人，本来就是一块儿的。 这会儿更是齐齐点头。 赵二婶更得意的大声道：“老姜家三房的闺女，你和男人不清不楚就算了，我们好心提醒你，你还动手打人，这不是恼羞成怒是啥？” 赵二婶本名黄翠芬。 和姜青瓷的二伯母王氏平日走的很近。 这一次，王氏拿了三十文钱过来找她，让她好好教训姜青瓷，多在村里散播姜青瓷不好的话。 黄翠芬自己拿了钱，找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妇女，想着一起来教训姜青瓷。 其他人还要费时间，费口舌。 但刘翠花因为儿子刘二狗的事儿，在村里都抬不起头了。 她心里早就恨着姜青瓷了。 加上黄翠芬‘不计前嫌’，黄翠芬不因为侄子被她儿子打成那样，还愿意来找她，她自然愿意跟着一起来出口恶气！ 姜青瓷一脸嫌弃的扇了扇鼻子，“赵二婶，你早上吃啥了？嘴这么臭？” 黄翠芬：“姜家丫头，伶牙俐齿是没用的，你刚刚打了二狗他娘，这巴掌你说怎么算吧！” 姜青瓷：“打了就打了，还怎么算？不如你把脸凑上来，我也打一巴掌？” 姜青瓷哪里会看不出这几个人故意堵着自己是为了什么。 听她们说的话，这些话，私底下应该不止一个人说了。 说来说去，还是事关自己和沈管家那边。 她给沈管家还有他主子，冷寒做饭，本来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她出力气，他们拿报酬。 往哪儿说，都是合情合理。 可为何会被人传的这么难听。 姜青瓷估摸着，这事儿和老姜家的人脱不了干系。 再细想，如今留在老姜家的，也就她二伯一家子。 定然是她二伯母做的，当然她那堂妹想必也没少掺和。 毕竟，那堂妹每回见到她，说的话，都奇奇怪怪的。 看来，她今天必须得好好教训她们，让她们给王氏捎个口信儿了。 “臭丫头，你还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今天你就别怪我们教训你了！”黄翠芬挽起袖子，她要动手了！ 姜青瓷看向另外三个妇女，“也别废话了，一起来吧！反正你们的目的，也是这个不是吗？” 被拆穿，黄翠芬也不怕，反正她今天就是打了这臭丫头，她们四个大人的嘴，还说不过一个小丫头不成？ “既然她要求，咱们还客气什么！” 四个妇女，同时朝着姜青瓷过来。 姜青瓷摩拳擦掌，今儿不把她们打的满地找牙，她就不是姜青瓷。 姜青瓷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可这些人才靠近她，也不知道哪里飞出来几块小石子，直接打在几个妇女膝盖上，一下子，四个人全跪在了姜青瓷面前。 姜青瓷：“……” 她扭头看向身后。 萧瑾辰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待她出声问。 萧瑾辰道：“这里离我的地盘这么近，要是任由这些人下手，往后谁还敢来我这里做客？” 姜青瓷：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说吧，准备怎么处置她们？”萧瑾辰扫了一眼这会儿扶着膝盖哀嚎的几个人。 姜青瓷：“她们背后有黑手，也就是别人的替死鬼！不如揍一顿，然后……再揍一顿？” 萧瑾辰嘴角勾起一抹笑，“说的有道理！去吧！” “啊？”姜青瓷懵了一下，“你让我动手？” “我动手也不是不行，但我不打女人！”萧瑾辰说的一脸理直气壮。 姜青瓷倒是想问，是谁扔的小石子。 不过算了，她来就她来。 姜青瓷冲上去，对着几个妇女一阵拳打脚踢。 谁敢还手，她揍得更重。 一会儿，就把人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 又逼问，“是谁让你们来堵我的？” 除了刘翠花，朱婶子和马家婶子都是来充数的。 这会儿平白挨揍，直接怪起了黄翠芬。 “黄翠芬，有你这么做朋友的吗？害我们白白挨揍，哎哟……谁让你来的，你赶紧说啊！” 黄翠芬哭着大喊，“是你二伯母，我拿了她三十文钱，她让我在村里造谣你和那庄子里的男人不清不楚，你买田买地的银子，就是那里头的男人给你的报酬！” 黄翠芬话音刚落，又是一颗石子从萧瑾辰手里飞了出来，直接打在她嘴上。 哀嚎一声过后，黄翠芬吐了一口血，血里头，还混着一颗牙齿。 其他几个人吓得浑身颤抖。 刘二狗的娘刘翠花更是吓得尿了裤子。 不停喊着对不起。 萧瑾辰居高临下的看向黄翠芬，那骇人的眼神，让黄翠芬根本不敢直视，萧瑾辰道：“你们刚刚说的话，从这一刻开始，要是再有人提到半个字，你们的小命，就别要了！” “那话不是我们传出去的呀！”马家婶子大喊冤枉。 朱婶子大喊，“青瓷丫头，都是王氏那贱人，你去找王氏好不好？我们保证，以后不说你了！” 姜青瓷发现这几个，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自己揍了她们，她们好像更怕她身边这位。 姜青瓷：“不好！我二伯母没当我面说这话，相反，我就听到你们说了，我只能找你们！” 马婶子和朱婶子哭哭啼啼的，更是止不住。 萧瑾辰：“谁再哭，割了谁的舌头！” 这一下，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萧瑾辰看向姜青瓷，“你打算怎么办？” “揍也走了，不如让她们也散播一个消息吧！说什么好呢？不如就说我二伯母和村里男人不清不楚，她靠那些男人给的钱，养自己相公和孩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挺好！ 第87章 我女儿是皇后 “这……这也没有的事儿，我们咋传啊！”朱婶子开口。 “你们乱传我的流言，不也是没有的事儿？怎么，我说得，她说不得？你们要是实在不愿意，那我只能送你们去官府了！”姜青瓷道。 “见……见官？”掉了一颗牙的黄翠芬满脸不敢相信。 就因为这点事儿，送她们去官府？ “不错，你们几个在外面乱传播流言蜚语，败坏我名声，送到官府去，不说一年半载的，三五个月，应该不成问题！只是，你们关个三五个月，你们婆家，你们男人，还要不要你们，这我就不知道了！”姜青瓷说的无辜。 几个女人却吓得瑟瑟发抖。 特别是刘翠花，儿子蹲大狱，她已经丢了面子了，要是自己也去，这在村里，都没活路了。 “我……我去！”刘翠花道。 她这一开口，其他几个人，也迫不及待的道：“我们……我们也去！” 姜青瓷：“这不就得了，不过你们还得帮我做一件事儿……” …… 老姜家。 王氏在家里焦急等着消息。 等了许久，也不见黄翠芬过来。 她都以为，是不是出了事儿。 刚出门，就瞧见鬼鬼祟祟回来的黄翠芬。 “翠芬，事情办的咋样拿了？”王氏焦急的问。 黄翠芬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 直到王氏伸手去扶她，瞧见她鼻青脸肿的，吃惊的问，“你这是咋啦？脸……” 黄翠芬捂着自己的脸，因为少了颗牙，说话还有些漏风，“没事儿，没事儿，和那丫头打架打的，我吃了亏，她吃的亏更大！” 王氏闻言，心中窃喜。 面上假惺惺道：“那丫头皮实的很，让你吃苦头了！你放心，我记着这个人情呢，往后有啥你需要我帮忙的，我肯定帮你！” 黄翠芬张了张嘴，原是要骂骂王氏，要不是她，自己也不是这么惨。 可转念一想，万一破坏了姜青瓷的计划，到时候惨的还是她。 黄翠芬道：“你要不……还是去瞅瞅你那侄女？我揍她，走的可惨了，不瞧瞧，咋能解心头恨啊！” 王氏：“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带我过去！” 黄翠芬连忙点头。 黄翠芬在前，王氏在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村子。 到了村外三里地一处无人的林子。 王氏走着，走着突然不见了黄翠芬。 急的王氏大喊，“翠芬，翠芬……” 可没人应答。 加上这会儿，这林子安静的过于异常了。 王氏觉得不对劲，想跑。 一个转身，迎面就瞧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身后的姜青瓷还有萧瑾辰。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王氏吃惊的看着姜青瓷。 这丫头好好的。 根本不见被打的模样。 姜青瓷：“自然是等着你！” 王氏：“你……你……要做什么？” 姜青瓷：“二伯母让别人揍我，虽然没揍成，但我挺不高兴的！就想用同样的法子，对付二伯母！” 说着，姜青瓷蹲下身，将事先藏好的木棍捡起来。 一步步朝着王氏走去。 王氏吓得连连后退，却不小心，被脚下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慌不择路，竟然朝萧瑾辰求救，“女婿……女婿救我。” 萧瑾辰不认为王氏是在喊自己。 所以没有理会。 没曾想，王氏叫的更大声了。 “你是我兰儿未来的夫婿，我兰儿将来是要做皇后的，你……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岳母娘我被这贱人伤害。女婿——” 王氏的话，若是旁人听了，只觉得是胡话，是白日做梦。 可王氏提到了皇后。 萧瑾辰是宸王之事，这里无人知晓。 就连姜青瓷，也至今不知道他名字。 王氏一个乡野村姑，是如何能够说出，她女儿将来是要做皇后的？ 眼看着姜青瓷的木棍，就要朝王氏身上招呼去了。 萧瑾辰出声，“等等！” 姜青瓷停了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王氏以为自己说的话，萧瑾辰听进去了，继续道：“女婿，你果然是我家兰儿的好夫君。我兰儿没说错，她没说错！” 姜青瓷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王氏。 眼前这人的身份不明。 瞧着应该是个大户。 来乡下，没准就是散散心的。 她这二伯母，怕是疯了吧？ 竟将人家给姜青兰配了对了。 萧瑾辰一步步朝着王氏走去，最后站在王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刚刚说，你女儿将来是做皇后的？” “不错，是这样！” “你刚刚又说，你女儿将来是我娘子？” “对对对！好女婿，姜青瓷这小贱人要对付我，你可不能视而不见啊！” 萧瑾辰皱了皱眉，虽然恶心，但还是开口问：“我只是一介平民，如何娶你女儿，又让你女儿成为皇后？你的意思是，我将来能做皇帝？” “不，你不是普通人，我们家兰儿说了，你是王爷，你是大人物！” 王氏得意洋洋的说出这番话，却不知道此时的萧瑾辰已经起了杀心。 “是吗？” “没错的，兰儿就是这么说的！”王氏道。 “她还说了什么？” “她……”王氏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了！” 萧瑾辰冷着脸，“真没了？” 王氏：“没了，女婿你……” “闭嘴！”萧瑾辰呵斥一声。 又看向姜青瓷，“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姜青瓷觉得这人有病。 一会儿让自己停手，一会儿让自己动手的，她又不是佣人。 不过揍王氏这事儿，她老早想做了，过了这个村儿，没这个店。 姜青瓷一脚踹在了王氏的肩膀上。 将王氏踹倒，手里的木棍不要命的挥舞上去。 王氏哪里受过这种苦。 只挨了两棍子，就疼的在地上打滚。 张嘴便骂起了姜青瓷，“贱丫头，你敢打你二伯母，我不会饶了你的。” 姜青瓷：“还有劲儿骂，说明打的太轻了！” 姜青瓷高举着木棍，一下又一下，打的王氏在地上爬。 一开始王氏还嘴硬，后面实在太疼了，就冲姜青瓷求饶。 “瓷瓷，错了，二伯母错了，你别打了，疼……好疼啊……” 第88章 傻子才信 王氏喊得越大声，姜青瓷下手越重。 最后愣是压制住了王氏，她不敢再大声喊，也没了力气大声喊，一个人呜咽个不停。 姜青瓷打累了，停下手。 王氏也在此刻，疼的昏了过去。 她扭头看向旁边看好戏的萧瑾辰，“你不动手？” 萧瑾辰瞅了一眼地上死猪一样的人，冷声道：“我不打要死不活的人！” 姜青瓷撅起嘴，“规矩真多！” “倒是你，动了手，不怕她报复？她可是你二伯母！”萧瑾辰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姜青瓷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我不打她，她也要在背后使绊子。与其让他舒服，我不如先揍了她一顿，爽了再说！” 萧瑾辰听了这话，竟然觉得好有道理。 若是他当初也有这觉悟，离京之时，把大皇子揍一顿，现在应该也挺爽的。 不过现在醒悟也不迟。 他人不在京城，总还有人在京城的。 “这人留给我！”萧瑾辰指着王氏。 姜青瓷愣了一下，“你要她干嘛？” 揍归揍，可别把人弄死了。 这小山村，随随便便一桩命案，要是牵扯到她头上，就麻烦了。 就算不牵扯到她头上，连累她大哥也是个麻烦。 萧瑾辰：“问些问题！放心，不会弄死她，到时候，还是全须全尾的还回去。” 姜青瓷：“那就随你的便了！” 人也揍了，气也出了，姜青瓷打算回去了。 “你这就打算走？”萧瑾辰被姜青瓷用完就抛的行为气笑了。 姜青瓷一副你还有事儿的表情看着她。 “我还没吃饭！” “那你回去吃啊！我今天可没从你府里带走任何东西。”姜青瓷理所当然的道。 “没了，我出门的时候，告诉沈管家，我不吃，以他的性子，一定把东西全吃完了。” 姜青瓷：“你该不是让我现在给你做吧？” 萧瑾辰看着她，一副她猜中了的表情。 姜青瓷叹了口气，“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怎么了？”萧瑾辰追问。 “麻烦，太麻烦了！” 要不是拿了一两银子一顿饭，她还真不想理这位。 “我现在也不想去你那庄子了，就近找找，这附近有什么能吃的，我随便给你弄一点！” 姜青瓷不想多说废话。 她和萧瑾辰分头找吃的。 不远处，有一条小溪，她在小溪里抓了几条螃蟹。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好在，自从她认真钻研厨艺，随身有带小刀，油盐调味料。 都用小竹筒装着，放在腰间。 鲫鱼用小刀去了鳞片，剖开腹部，再用一根削尖的棍子从鱼嘴穿到鱼尾，螃蟹也是这般的穿过。 姜青瓷找的东西就这么一些。 倒是萧瑾辰，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几条长茄子，还有一些豆角。 原本，这些东西，萧瑾辰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见姜青瓷熟练的拿到溪边洗干净，然后用削尖的木棍穿好。 姜青瓷捡了些柴禾，借用萧瑾辰身上的火折子，燃了火堆。 一堆东西，她熟练的放在火堆旁边烤着，时不时的打开自己小竹筒里装的那点调料，撒在那些东西上面。 反正也四下无人，萧瑾辰的样子很是放松。 他看向姜青瓷，小姑娘之前对他颇有意见，这会儿倒是认认真真的帮她做吃的。 萧瑾辰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姜青瓷，“你二伯母说的话，你信吗？” 姜青瓷撒调料的手顿了顿，“说了什么？” “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 “她说的话，我一句话都不信！”姜青瓷打了个呵欠。 “她说我是她未来女婿，你不信？” 姜青瓷：“傻子才信！” “那她说我的身份，你也不信？” 姜青瓷茫然的看向萧瑾辰，“你什么身份？” 萧瑾辰一噎。 他这宸王，如今就算说出来，也不过是个累赘头衔。 倒不如一个山野村姑来的自由自在。 “没什么，我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萧瑾辰闷声道。 姜青瓷：“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也没事。” 反正名字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符号。 萧瑾辰见她这么满不在乎，反而铁了心，要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萧瑾辰！本……我的名字。”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拿了一根木棍，在姜青瓷面前，写下自己名字的写法。 “你可记住了？”萧瑾辰颇有几分不依不饶的意味。 姜青瓷：“知道了！” 不就是一个名字吗？ 告诉她不就行了，还非要写下来。 写下来就算了，还要她记住。 男人可真麻烦。 心里喊着麻烦，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含糊。 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是豆角和茄子，也烤出了不一样的香味。 萧瑾辰真饿了，盯着那点吃食，就差流口水了。 等到东西烤好，姜青瓷将一个茄子递给他。 虽然烫，但萧瑾辰还是模样优雅的吃完了一整个烤茄子。 别说，味道很好。 等到他要吃第二个的时候，他看向姜青瓷，“你不吃吗？” 姜青瓷：“我回家吃饭！” 她才不告诉萧瑾辰，她觉得这么吃东西太简陋了，对不住自己。 而且饭得人多了，吃着才香。 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 像是知道她心中想法一样，萧瑾辰将剩下那个茄子给了姜青瓷，“你吃！” 姜青瓷：“我……” “不准拒绝我！” 姜青瓷觉得这人霸道，拒绝不了，只能接过，等茄子不烫嘴的时候，她才慢慢的吃了起来。 茄子烤的很软，加上油和调料抹的好，吃着有股特别的香味。 不只是茄子，就连豆角烤着味道也不错。 姜青瓷吃着，忍不住感叹，“那菜谱上，果然没有坑人，万物皆可烤！” 萧瑾辰嘴角抽了一下，“……你之前没这么吃过？” 姜青瓷摇头，“没！” 萧瑾辰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在这顿饭味道不错的份儿上，他又闭了嘴。 吃饱喝足。 姜青瓷回家，萧瑾辰则将王氏带走。 至于具体做什么事儿，也不是姜青瓷能考虑的。 …… 回了家，李氏已经做好了饭。 姜青瓷已经吃过一些东西了，不过她胃口大，还是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正常开餐。 倒也没有人怀疑她今日为何比往常回来的晚。 第89章 缺钱 吃过饭，李氏也不着急洗碗了，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姜青瓷。 姜青瓷看在眼底，料定李氏有事儿，借口自己想做好看的衣裳，让李氏去自己房间做参考。 关上门，就只有母女两个了。 李氏也没有过多的拘谨了。 她开口询问，“瓷瓷，庄子里那位公子，你感觉他人如何？” 姜青瓷不明所以的看着李氏。 这一眼，看的李氏顿时不知所措了起来。 “瓷瓷，娘……娘就是想知道，你帮着那位公子做饭，到底是因为……” “钱！”姜青瓷毫不犹豫的回答。 李氏脚一软，差点摔倒。 “瓷瓷，咱们……其实已经有很多银子了，不缺银子了，要不然做饭那活儿，咱们不干了？” 虽然婆婆说了，这件事，交给瓷瓷自己选。 但李氏总觉得，女儿年纪小，怕是不知道，外头流言蜚语，有多可怕。 万一影响瓷瓷将来嫁人，李氏怕是杀了自己，也不能弥补。 姜青瓷：“缺！” “啥？” “娘，我们很缺钱！”姜青瓷很严肃的道。 李氏不敢说话了。 这丫头咋啦这是？ 他们家不是有几百两了吗？ “娘，入了秋，我要种菜。咱们刚买的这些田，是不是马上也得插秧？请人得花钱，打理田产，同样需要花钱！” 姜大为这几天都不在家。 就因为买的那些田，马上就要插秧，但之前他们没有那么多田地，根本没有准备足够的秧苗。 他得挨家挨户去要，花钱买，又或者，拿东西换。 总之，能弄到多少秧苗，算多少秧苗。 姜青瓷其实觉得，她可以用灵气催生秧苗。 可是她爹不让她管这事儿，姜青瓷也担心这么做，会暴露自己的能力，所以这几天，都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但是正如她所言，他们还真的很缺钱。 李氏叹了口气，“瓷瓷，娘也不是不想让你抛头露面，只是外头的人坏，说了些不好的话，娘不想你被影响。” “不会被影响了！我知道，那些话，是谁散播出去的。”姜青瓷开口。 “谁？”李氏激动的问。 “二伯母！她让人在外面说，我和庄子里那位萧公子不清不楚的，让村里人厌弃我！” 李氏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放出如此诛心言论的，竟然是自己的妯娌。 哪怕她们之间有矛盾，也不该对一个孩子下手。 “太过分了，你是她亲侄女，她竟然敢这般污蔑你！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找她讨个公道！”李氏说完，便要去找王氏理论。 姜青瓷拉住她的衣袖，“娘，你别去了，事情都解决了！” 李氏：“怎么可能解决，必须让你二伯母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道歉！” 李氏想好了，这件事，王氏如果不愿意，她就是死，也不会放过王氏。 “娘，真解决了！她和散播谣言的人，起了内讧，几个人打了起来！”姜青瓷撒起了谎。 她根本不想让李氏去找王氏。 别说王氏现在被萧瑾辰带走了。 就算没有，她自己也能对付王氏，不劳烦她娘出手。 她娘性子弱，虽然坚持世间有公道那一套，但始终是过于文静了。 姜青瓷还是人参精的时候，就清楚，一味的讲理，不动用拳头，说的话，是没人听从的。 相反，你凶点，狠点，能解决很多问题。 “瓷瓷，你说真的？没骗娘？”李氏不相信的看着姜青瓷。 姜青瓷点头，“打的还挺凶的，各个都鼻青脸肿！马二叔家的婶子，朱三叔家的婶子，还有刘翠花，赵金宝的二婶黄翠芬……娘要是不信，去找她们，她们肯定各个都鼻青脸肿。” 见女儿能把这些人的名字都说出来，李氏也信了。 当然，她也要去求证的，只是不是现在。 李氏回了厨房，想着去收拾，结果婆婆罗氏已经在收拾了。 “娘，你放着，我来收拾！”李氏赶紧道。 罗氏摇头，“我既然来了你们这儿，就是这个家的一员，你也不用总把我当成客人一样，该干的活儿，我在那边干着，在这边，也要干着！” “不是，娘，我没把您当客人，您是我娘，您合该休息的！” 李氏不让罗氏干活儿。 和懒惰的王氏相比，以及长期不在家的文氏相比，罗氏始终更喜欢这个儿媳妇。 勤快，知分寸，最重要的，她是秀才郎的女儿。 老太太坚信龙生龙，凤生凤。 秀才郎的后代，不会差到哪里去。 小寒一定会有出息的。 李氏把屋子收拾干净。 又让罗氏去休息。 这几日，罗氏过的也还算清闲。 相比较在那边的时候，要舒服太多了。 老姜家那边就不一样了，早都过了饭点，不见王氏做饭。 姜老爷子也不可能让儿子一个大男人做饭，至于三个孙女，他作为爷爷，也不好直接吩咐。 原本那些事儿，都是姜老太太罗氏做的。 男主外，女主内嘛！ 如今老太太不回来，姜老爷子都快奔溃了。 他只能冲姜大才发脾气，“老二，你倒是去找找你那个媳妇，到底还做不做饭？这一大家子人，还吃不吃饭了？都饿死吗？” 姜大才也着急。 这好好的人，咋就不见了。 明明之前还瞧见了的。 “爹，你让我找人，我也找不到啊！” “找不到？你去找了吗？就说找不到？我要你有什么用？养条狗，都比你有用！”姜老爷子一肚子怒火。 姜大才被吓得直哆嗦，他已经派出两个女儿去找人了。 至于姜青兰，姜大才自从知道姜青兰未来是皇后之后，就不敢使唤她了。 倒是姜青玉和她年纪更小的妹妹姜青竹，没少被姜大才使唤。 姐妹两个已经找了好几圈了，回来告诉姜大才，找不到人。 “怎么会找不到人呢？那么大个人，难不成钻地了？一定是你们没好好找，没仔细找！”姜大才怒道。 姜青玉忍不住抱怨，“娘那么大个人了，有手有脚的，她想去哪儿，我们难道管得着？还有爹，你也太偏心了，二妹在家什么都不用做，你咋不让她去找啊？” 第90章 日子不好过 “让你找你们娘，你说你二妹干嘛？”姜大才护短了起来。 “我咋不能说？她是爹的女儿，我难道不是？要说她年纪小，竹儿年纪更小，也不见她休息！” 反正姜青玉就是不高兴了。 从前姐妹三个，都一样。 都不得爹娘喜欢。 面子上，倒也过得去。 可是现在，二妹受宠了，姜青玉哪里忍得下去？ 姜大才：“你少在我这里讨便宜，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赶紧去找你们娘，不找你们就去做饭！一个个都反了是吧？想饿死人还是咋滴？” 姜大才一发脾气，姜青玉不敢再说话了。 她和妹妹姜青竹出去找人。 可是找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黑，人饿的前胸贴后背，也不见她娘回来。 姜青竹年纪小，更是饿的直哭。 晚饭姜老爷子实在饿的不行了，逼着姜大才做饭。 姜大才就找两个女儿，结果做出来的饭菜，瞧着就不是人吃的。 糊的都只见黑色了。 姜大才当场在厨房发了一通脾气，姜青竹哭的更大声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们娘都没回来，你们哭个屁，没用的东西！”姜大才骂骂咧咧的。 这时候，姜青兰走了进来。 她当然不是来做饭的。 她也饿了，但是听着他爹骂的那些话，她估计，是姐姐和妹妹做饭失败。 看过锅里那堆看不出颜色的东西，姜青兰脸上闪过一抹嫌弃。 重生之后，姜青兰早就不将姐姐姜青玉，妹妹姜青竹当成自家姐妹了。 只要有需要，她随时可以舍弃了她们。 毕竟上一世，她们未曾在自己需要帮忙的时候，帮过自己。 两个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米饭。 瞧见姜青兰进来，姜大才态度瞬间好了。 “兰兰，你怎么来了？这厨房脏兮兮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姜大才一脸谄媚道。 姜青兰：“爹，我饿了！” “饿……”姜大才看向两个女儿，“都是你姐和你妹妹不好，连个饭都做不好，你娘把她们惯的都没边了！” “爹，什么都可以学的！”姜青兰道。 “说的没错！”姜大才冲两个女儿道：“你们两个，赶紧把厨房收拾了重新做！要是晚上做不好一顿饭，我扒了你们的皮！” 姜青竹撇着嘴，又要哭。 被姜大才一吼，“还哭，哭就卖了你！” 姜青竹委屈的哼哼，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姜大才和姜青兰父女两个，离开厨房。 临走之前，姜大才还威胁了两个女儿一番。 大有晚上做不好饭，就赶她们出去的架势。 等人一走，姜青竹委屈巴巴的，“大姐，我们咋办啊？我不会做饭，呜呜呜……” 姜青玉也不会。 她生气，怎么爹就这么喜欢二妹。 她和三妹就是狗屎。 “大姐……” “你别哭了，我去找奶问问，以前都是她做饭！”姜青玉道。 “奶去了那边，还会理咱们吗？都是大伯母不好，干嘛打我奶！她一年才回来几次啊，每回回来，就炫耀，她炫耀什么啊，炫耀。” 姜青竹已经九岁了。 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虽然之前不敢说大伯母不好的话。 可现在，就是大伯母把家害成这样的。 “咱们又没得罪奶，她干啥不理我们？我只担心姜青瓷，她和我们关系不好，说不定会赶我们走。” “大姐……”姜青竹又要哭了。 “你别哭了，让爹听见，又要骂了！” 姜青玉还是决定去姜家三房。 她可能运气不好，刚和姜青竹到门口，就被小白发现。 小白冲姜青玉一阵龇牙咧嘴。 凶狠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着姜青玉的脖子咬上来。 姜青玉吓得腿软。 还是姜青竹的哭声，将李氏引了出来。 李氏瞅着两个侄女，赶忙上前，“青玉，青竹，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姜青玉：“三婶，我……我不会做饭，我爹非要让我做饭。晚饭要是做不成，他就要打我们，我娘也失踪了，找了一天了，也没看见她人。” 越说，越委屈。 两个一起哭了起来。 这声音，很快将姜家三房其他人引了过来。 包括姜青瓷和罗氏。 姜青玉和姜青竹是老太太的亲孙女。 老太太虽然不喜欢她们的娘，也讨厌她们的性子，可人在自己跟前哭，谁受得了？ 老太太好一通安慰。 倒是姜青瓷，在旁边看好戏。 “奶，您回去吧，您不在家，爷脾气暴躁，生气骂我们，爹也是，生气骂我们。可他不骂二妹，什么都顺着二妹来！二妹明明会做饭，爹也不让她做。呜呜呜……” 姜青玉越说越伤心。 姜青瓷听到这里，就不愿意听了。 “奶是被大伯母打出来的，你有本事，找大伯母麻烦去，找奶干嘛？爷和你爹生气骂你，不是应该的吗？你这么笨，活儿也干不好，不骂你骂谁？”姜青瓷没好气道。 别看姜青玉现在哭的可怜。 之前做的事儿，没一件是人事儿。 姜青瓷的同情心，不可能再这种人身上。 “你咋不去啊？”姜青玉哭唧唧。 “我爹又不骂我，做不出饭的，又不是我！” 姜青玉哭的更凶了。 罗氏也知道青瓷的意思。 还是不想让她心软回去。 老头子在选择上，明显是大儿子和大儿媳妇比她还重要。 既然如此，她要是回去了，等于以后还是要给老大和老大媳妇当牛做马。 这样的日子，罗氏不愿意过。 她道：“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厨房，我教你们做饭！但是我不会回去。” “为啥啊？奶，爷也一天没吃饭了，他很可怜的。”姜青玉自认为聪明的替姜老爷子卖起了惨。 罗氏听了这话，本来还同情两孩子，如今同情没了，只剩下无奈。 小小年纪，心机就这么重。 以后怕也是废了。 “别和我提你们爷，我不想听！你们要是想学做饭，就跟着去，不想学就算了！” 罗氏态度摆出来，姜青玉不敢再作妖。 跟着去老姜家三房的厨房。 从生火开始，罗氏手把手教。 再到炒菜，再到调味料，生熟，等等。 她说的口干舌燥，姜青玉听了多少，她不清楚。 第91章 规矩 罗氏把饭做好了。 姜青玉和姜青竹两个看着直流口水。 姐妹两个，饿了一天肚子了。 又找了王氏一个下午，如今只想吃饭。 姜青竹干脆哭了起来，“奶，我饿，我好饿，我要吃饭。” 到底是自己亲孙女，真嚷嚷着饿，罗氏也不可能一口饭都不给。 不过这个家，她说了不算。 罗氏看向三儿媳妇李氏。 李氏赶忙道：“娘，饭菜既然做熟了，就让玉儿和竹儿两个留下来吃饭。瓷瓷，你们应该也饿了吧？咱们开饭？” 姜青瓷知道李氏和罗氏两个，都是心善的。 尽管不喜欢姜青竹和姜青玉，她也点头同意了。 于是大伙儿开始摆饭。 从前三房桌上，除了青菜，只有青菜。 现在不同了。 姜青瓷每日都去庄子做午饭。 那边的食材，每日都换新鲜的。 基本当天用不完的，都扔掉了。 姜青瓷每回做完饭，能带一些，就带一些。 大热天，带回来的肉，如果吃不完，李氏就腌制起来了。 或者直接用炭火熏成腊肉。 是以，如今三房的饭桌上，几乎顿顿有肉。 有时候还有鱼。 今日罗氏掌勺，做了红烧鱼，做了青椒炒腊肉。 炒了鸡蛋，还做了几个青菜。 几人入座，不等罗氏和李老爷子两个开口，姜青玉和姜青竹两个就端起饭碗，拼命往碗里夹菜。 眨眼的功夫，就堆成了小山。 罗氏不喜欢两个孙女这般没有规矩。 从前她在老姜家的时候，她们并不敢这样。 罗氏道：“青竹，青玉，你们两个忘了吃饭的规矩了？” 姜青玉哪管那些，只顾着狼吞虎咽的吃。 饭菜撒了一地。 因着姜青玉离罗氏最近，她拿起筷子，敲了一下姜青玉的手背。 姜青玉吃痛，委屈的看着罗氏，“奶，你干啥啊？干啥打我？你根本舍不得让我和妹妹吃饭对不对？你就借着这个机会打我。” 罗氏气急，“我是说你们两个忘了吃饭的规矩了！我之前是怎么教你们的？家中有长辈在的情况下，长辈不动筷子，你们怎可先动筷子？ 还有，你们两个是姑娘家，一点吃相也不注意的吗？将来嫁到婆家，谁会看得起你们？” 这些规矩，罗氏从小就教。 可也只有三房的几个孩子遵守。 有时候，很多东西，就是从小细节体现出来的。 特别是小寒，从小就学了餐桌礼仪。 他将来是要考科举的，和他同桌吃饭的，不是秀才郎，也是举人老爷。 更有甚者，还有当大官儿的。 要是他也不守规矩，比那些比他官儿还大的老爷们先吃，别说他什么都不是了，就算真让他成了秀才郎，成了举人老爷，上头的人，能喜欢他吗？ “奶，我们饿了一天了，你不让我们吃饭就算了，只知道讲那些什么规矩！凭啥我们要守规矩？凭啥我们饿了不能吃饭？要这事儿是姜青瓷，你会不让她吃饭吗？您肯定让她先吃完再说吧？” 姜青玉一开口，就要拉着姜青瓷。 打从他们来，就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姜青寒，忍不住开口：“祖母这是为了你们好！勿以恶小而为之，你们觉得这没什么，可一旦走出去，关乎的不仅仅是你们自己，也关乎到整个姜家的名声。” 即便姜青玉没说错。 换成是瓷瓷一天没吃饭，姜青寒势必不会讲什么规矩，让瓷瓷先吃。 可瓷瓷是他亲妹妹。 他愿意包容。 而且他清楚瓷瓷肆意，但是不放纵。 有时候，她跟个懵懂的稚儿一样，可她肯学。 姜青寒和她说的，她都记到了脑子里。 知礼懂礼，懂得进退，断不会胡搅蛮缠。 他二伯三个女儿，怕是学了爹娘的一身陋习，说话口没遮拦，还总把自己当回事儿。 姜青寒一开口，像是害怕她一样，姜青玉不敢反驳了。 拿着筷子，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吃。 这时候，李老爷子出来打圆场。 “算了，都是几个孩子！吃饭吧！” 罗氏这才道：“吃饭！” 姜青玉重新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刚吃了一半，外头就传来姜大才气急败坏的骂声。 姜青玉吓得瑟瑟发抖，直接看向罗氏。 “奶，我爹来了，我爹来了……” 罗氏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姜青瓷也放下碗筷，“奶，我跟你一起去！” 姜青寒也想去，可他还要盯着姜青玉和姜青竹。 院子外，姜大才还在骂骂咧咧。 厨房里找不到人，他断定两个死丫头是来了这儿了。 只是姜大才不知道，这出来的，竟然是罗氏，他老娘。 “娘，你咋出来了？” 几天不见，罗氏面色红润，气色见好。 反观姜大才，一脸的凶相，气色不好不说，就是头发瞧着，都比从前枯黄了。 一看就是过的不好的。 “这是老三家，你管我？” “娘，你瞧见那两个死丫头了吗？她们跑你们这儿来了吧？”姜大才迫不及待的问。 “来了又怎么样？没来又怎么样？” “娘，要是她们在，你让她们赶紧回去做饭，爹都一天没吃饭了，再不吃饭，都要饿死了！”姜大才直接将姜老爷子当成了挡箭牌。 罗氏：“你是死人吗？你不知道做？王氏不知道做？非要两孩子做饭？” 事实上，从前罗氏也不是没想过教姜青玉做饭。 但是那会儿，王氏只顾着唱反调。 你要教，她偏不让。 有本事，让大嫂的一双儿女学做饭。 有本事，让老三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学做饭。 如果不教，她三个女儿也不学。 也就是这样，王氏一失踪，家里能做饭的都没有。 “娘，你还说呢，王氏那婆娘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下午都见不到人，这都要天黑了，也不见回来。” 罗氏没好气道：“搞不好，回娘家去了！你也别整天靠着女人过活儿，能过过，不能过滚！少来三房丢人现眼！” 罗氏很凶。 姜大才再混，也不敢在罗氏面前撒野。 冲着屋里喊了几声，还是不见姜青玉和姜青竹，他呼呼的走了。 第92章 要做三叔和三婶的孩子 罗氏和姜青瓷返回厨房。 姜青玉和姜青竹两个已经吃饱了。 忐忑不安的看向罗氏。 姜青竹可怜巴巴的问：“奶，我能不能不回去啊？我就留在三叔这儿，给他做女儿好不好？” 三叔这儿，有的吃，有的喝。 而且三叔和三婶都不骂人。 姜青竹在那边都饿怕了，也被骂怕了。 姜青玉听妹妹这么说，也赶紧道：“奶，我也要留下来。我……我也给三叔和三婶当孩子！” 这孩子气的话一出口，李氏和姜大为两个傻了眼。 罗氏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事儿。 不过姜青瓷反应快，直接拒绝，“不行！你们两个有爹，有娘，凭什么来我家！” 她可不想被这姐妹两个粘上。 当初王氏回娘家，拿了一些卖不出的肉，又或是没人买的猪下水，姜青玉和姜青竹两个，哪次不是跑来炫耀？ 别人吃苦，那叫可怜。 这姐妹两个吃苦，那叫活该。 而且这般引狼入室的行径，谁干，谁傻！ “我们有娘，有爹，可爹娘不疼我们！我们只想跟着奶一起生活，奶不会打我们！”姜青玉说的理直气壮。 老太太如今跟着三房。 她们打着孝顺老太太的名头，完全可以留在三房。 只要让她们留下来，等过上几年，她们大些了，有了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找个人嫁了，也就不用求三房了！ 姜青玉心里算盘打的好。 她自认为，不会有人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可在场的，谁不比她聪明？ 罗氏本来还觉得两个孙女可怜，没想到，姜青玉不止算计，连她都算计进去了。 “青玉丫头，你说你要跟着我一起生活，你们可知道，我都是跟着你们三叔和三婶一起生活的？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自己，拿什么养活你们？” 这家分的不公。 罗氏一分钱没带出来。 主要是她那些嫁妆，全给老大一家子霍霍完了。 那些田契和地契，当初又都是写在当家的男人名下的。 不只是罗氏这般，村里所有人都是这样。 男人是掌家的，家中财产，大到田产，地产，小到块砖，一片瓦，都是男人的。 如果被休妻，女人只能带着自己的破衣烂衫离开。 罗氏虽不至于这么惨，和姜老爷子也没有休妻，也没有和离，但她没有钱财去养两个孙女。 若是老二夫妻没了，她还能想法子。 问题是老二夫妻健在，不愁吃，不愁穿的，她又凭着什么，将两个孙女接到身边，给三房增添负担？ “知道！”姜青竹可怜巴巴的道：“但……奶，我想跟着你，我就想跟着你！” 姜青竹仗着自己才九岁，是家中年纪最小的，所以说话也不会顾虑那么多。 见罗氏不回答，姜青竹就跑去拉李氏的衣袖。 “三婶，你让我做你女儿吧？我会很听话，很懂事的。不会给你惹麻烦，三婶！” 李氏瞧着孩子可怜，可理智也告诉她，可以给孩子吃几顿饭，断不能将人招到家里来。 别说孩子二伯那边不同意，就是他们自己，也才过好了几天？ 这个头，不能开。 李氏试图将自己的衣袖，从姜青竹手里拉出来，但是姜青竹的力气很大，死死拽着李氏的衣袖。 这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如果回那边，要不天天饿肚子，要不天天挨饿，没准以后还要做很多活儿。 “我说，你脸皮也太厚了吧？没见我娘不乐意？我娘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不缺孩子，想做我娘的孩子，下辈子赶早排队！另外，别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能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你们姐妹若是真的如自己说的那般听话懂事，又怎会到现在，连个饭都不会做？连个地都不会扫？”姜青瓷不客气的拆穿姜青竹。 姜青竹看向姜青瓷，嘴一撇，便要大哭。 “你哭吧，我最喜欢看小孩儿哭了！哭的越伤心，我越高兴！没准，你哭的我高兴了，我让我娘多管你们几顿饭。” 姜青竹没想到，姜青瓷这么不近人情。 本来酝酿好的情绪，眼泪愣是掉不下来。 眼睛眨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没有。 姜青瓷满脸嫌弃，“你们赶紧离开我家，要是再不走，我就去喊二伯来，接你们走！” 姜青玉瞪了一眼姜青瓷，“你有必要这样对我和竹儿吗？你怎么心这么狠啊？我和竹儿两个孩子，照你惹你了？” “孩子？多大的孩子啊？怕是一百岁了，还是孩子吧？姜青玉，我没和你开玩笑，赶紧带着你妹妹滚蛋，别逼我动手！” 姜青瓷这番威胁的话，起了作用。 姜青玉灰溜溜的走了，临走之前，不忘狠瞪着姜青瓷。 就冲她这态度，真让她进了家门，怕是要翻天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 大伙儿还没吃饭的，继续吃饭。 吃完饭，李氏收拾厨房，姜青瓷打了热水去洗澡。 老宅那边，王氏还是未归。 姜大才是思索片刻，趁着夜色，去了老丈人家。 结果老丈人那边，说没见到王氏回去。 不仅如此，老丈人还将姜大才骂了一通。 自己媳妇儿看不住，倒是来他们这儿找人来了。 姜大才在屠户岳父面前，就是个小蚂蚁，岳父骂，他就只会缩着身子骨，越看越怂。 越怂，王屠户越想骂。 骂完，将人赶了出去。 姜大才回了家，王氏还是没回来。 倒是村里人有传言，说王氏偷了汉子。 是谁传出来的，不知道，反正有人瞧见了。 姜大才一下子疯了一样，非要找到王氏不可。 还跑去村长那儿。 村长还是头一回见到不归家的媳妇，也怕出了人命，上头要来调查他这小小的村长。 越是敲锣打鼓的，召集村里热心的村民去找人。 村里村外的找。 山上，山下的找。 姜大为也被吵醒了，王氏虽然不做人事，也是自家二哥的媳妇，于是也加入其中。 找了整整一夜，还是不见王氏。 大家都说，王氏跟野男人跑了。 抛夫弃子。 有这么一出，姜青瓷的事儿，一下子被村里人淡忘了。 大家每天的谈资，都是王氏这女人，究竟去了哪里！ 第93章 习惯了这种生活 王氏的事儿，在村里发酵了好几天。 姜大才那顶绿帽子是戴定了。 他只想着将王氏找回来，出一口恶气，哪里还管家里两个女儿做不做饭，做饭好不好吃。 反正姜青玉每天都端两碗黑乎乎的菜上桌。 姜青兰说了几次，姐妹两个吵了好几架。 最终姜青兰去厨房做饭，但也只做自己那份。 至于姜老爷子和姜青玉还有妹妹姜青竹，和她完全没关系。 姜青瓷这边，这几天在家里，她又画了几幅衣服样式图。 想着拿去找苏锦玉看看价钱，随便扯几匹布回来，做几身衣裳。 姜青瓷和家里人，到现在穿的都是旧衣服，不管是姜大为还是李氏，身上都是补丁盖补丁。 姜青瓷自己的也是洗的发了白。 即便是姜青寒这个学生，身上的衣服，也单调异常。 总之，三房所有人的衣裳都要换！ 其实之前沈管家拿了三匹布过来，那布都是上乘的布，做成衣裙肯定好看。 但到底是旁人送的，姜青瓷没说做衣裳，李氏也不敢裁那些布，就怕裁坏了。 姜青瓷要去县城的前一天，就去庄子告诉沈管家自己第二天中午不做饭，改成一早上做饭。 而且做饭的地点，不是庄子，而是她家。 食材让沈管家提前送到她家去。 这种事儿，看似小，但沈管家做不了主。 转头跑去请示自家主子。 萧瑾辰很大方的同意了。 去县城那天，一早上天不亮，姜青瓷就在自家做起了包子。 三种馅儿，韭菜鸡蛋馅，纯肉馅儿，香菇肉馅。 另外，她头一天下午，就泡了豆浆。 磨盘啥的，沈管家也都是昨天下午送来的。 泡好的黄豆，用磨盘磨好，再拿到锅里加水煮。 煮沸了，就是豆浆。 不过那本菜谱上，还提到了一种叫腐竹的东西，颜色呈现黄色。 姜青瓷今天想试一试的是腐竹。 菜谱上记载，豆浆不停的煮，形成一层膜的时候，将那层膜捞起，风干之后，就成了腐竹。 姜青瓷起的早，除了蒸包子，还做了个手擀面。 配菜除了自己腌制的水泡菜辣椒黄瓜等等，还炒了两个拌面的臊子，腐竹炒肉，木耳炒肉。 等早饭做好，天也快亮了。 姜青瓷提了两个分层的大食盒，一个食盒里，装的是包子，另外一个食盒里是面条，以及炒好的菜。 姜青瓷出门的时候，村里鸡都也才开始叫第三遍。 她原以为，到庄子，还要费些功夫，去叫沈管家，结果等她去了，发现站在庄子门口的人竟然是萧瑾辰。 “怎么是你？沈管家呢？”姜青瓷满脸好奇的问。 萧瑾辰也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的，闷声回了一句，“死了！” “啊？死了？不可能吧？我瞧着沈管家气色不错啊！” 姜青瓷现在已经开始看医书了。 她外公用板车运回来的书，倒是起了大用。 不只是四书五经，菜谱，乐理，礼仪，律法等等都有。 姜青瓷没事儿就翻那些书，最近倒也颇有些做人的心德了。 做人规矩多，讲究也多。 倒是山精野怪那儿，没什么规矩，做什么，都是懵懵懂懂。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那些事情。 姜青瓷现在很喜欢做人，虽然家里穷了点儿，但总能变好的。 就好比现在，就挺好的嘛！ 姜青瓷为沈管家反驳，不但没让萧瑾辰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愈发的霸道：“我说死了，便是死了！” 姜青瓷：“……” 还有这样的？ 这要是按书上说的，得是草菅人命吧？ 姜青瓷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将食盒递给萧瑾辰。“这是早饭！不过我拿来的分量足，你们要是省省，也能留到中午！” 她蒸了好几锅馒头呢。 除了留够自家人和小白吃的，她将剩下的全拿来了。 萧瑾辰接过食盒，也感觉到了沉甸甸的份量。 “你怎么不让沈管家派人去接东西？不重？” 姜青瓷想也没想，“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萧瑾辰：“……可以让他暂时不死！” 姜青瓷愈发觉得，萧瑾辰这人草菅人命。 “我、我还有事，要走了！” 姜青瓷不敢再继续留下来。 她在想，要不以后都在家里做饭好了，让庄子里的人去拿。 她也不用来来回回的跑这么多趟，有这时间，看看书不好吗？ 正打算离开，萧瑾辰叫住她，“你……上回说帮我养何首乌，养的怎么样了？” 萧瑾辰也不是真的想要何首乌。 拿东西功效有没有，他其实觉得无所谓。 他最近有种奇怪的想法，突然觉得，留在这乡下也不错。 天天有人做饭，不用去想朝廷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 若是真的将大姑姑治好，他现在仅有的平静，或许会被打破。 姜青瓷：“还在养着呢！” 姜青瓷把那株何首乌埋起来。 每天一点点灵气的输送。 不能让它生出灵智，不然姜青瓷怕自己下不了手。 所以每日，也还算是悉心照料。 萧瑾辰：“哦！” 姜青瓷以为他没话说了，转身又要走。 结果萧瑾辰又出声，“你那个伯母失踪，有没有人为难你？” 王氏此时此刻在庄子的地下牢笼里。 已经好几天了，萧瑾辰已经从王氏嘴里，问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儿。 虽然，王氏说的那些，她告诉手底下的人，都是她女儿姜青兰告诉她的，是姜青兰做的一个梦。 但萧瑾辰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姜青兰知道他是王爷这件事，那女人断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 也不可能是做梦梦到的，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儿还行，骗他？ 真当他是傻的。 萧瑾辰已经派人监视姜青兰去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准确的传到萧瑾辰耳朵里。 这几天，其实也是有一些收获的。 尽管姜青兰话不多，可只要姜大才去找她，她势必会提她自己将来是要做皇后的，而他则是这天下的皇帝。 基于姜青兰说的话，萧瑾辰在做一些假设。 一些他回京和不回京的假设。 如果他回京，有没有把握重新得到父皇的喜爱。 若是他自此留在这乡下，那女人的话，又会不会成真！ 第94章 第94章 终究觉得此事还是过于诡异了一些。 萧瑾辰便强迫自己不去想姜青兰嘴里的胡言乱语。 兴许只是她的疯言风语，至于她如何能够猜到自己身份，萧瑾辰总要查清楚，查明白的。 萧瑾辰主动关心，姜青瓷也老实的回答，“他们不知道我二伯母失踪的事情，我知道！” 明明是很平常的回答，萧瑾辰竟还得意了起来。 “那是自然，事情是我亲自办的，怎会让其他人知道！” 姜青瓷：“你打算关她多久？” “你想让我放了她？”萧瑾辰问。 事实是他想多了。 姜青瓷道：“你不怕浪费米饭，就继续关着吧！” 王氏不在，姜青瓷觉得清净了不少。 没人整天盯着自己，也没有人总来找茬。 她有很多时间去赚钱。 萧瑾辰嘴角含笑，“既然你这样要求了，那我便吩咐他们，一直关着！” 目的达到，姜青瓷打算走。 但萧瑾辰还是有问题，“有件事，我想和你打听，你那个堂妹姜青兰，你对她了解吗？” 提到姜青兰，姜青瓷的眉头皱了一下。 “感觉这里有问题！”她指着自己的脑袋。 萧瑾辰噗嗤一笑。 “你倒是看得准！那你可有听过她说什么奇怪的话？” 姜青瓷仔细想了想，回答——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还是，你也和我一样？” “你是不是想和我抢？” “我刚逗你玩儿的，你别往心里去！” 四句话，萧瑾辰明白，这是姜青兰对姜青瓷说的话。 看着平常，可若是和之前王氏说的话联想起来，萧瑾辰又有了不同的理解。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萧瑾辰觉得自己一定不能放过姜青兰。 只是，现在他不打算立刻处理这件事。 他要等，姜青兰身边，安排了他的人，只要她露出狐狸尾巴，必然能被自己抓住！ 他道：“你要去镇上？” 姜青瓷刚要点头，萧瑾辰道：“正好，我也要去，你回去收拾，待会儿在村口，我捎你一程！” 姜青瓷刚要拒绝，就听见萧瑾辰道：“我要是你，便坐马车去，也省些力气，到了镇上，有更多精力做自己的事儿！” 他这话也没有错。 姜青瓷同意了。 回去吃了早饭，带上银子，姜青瓷去了村口。 村口停着一辆马车。 赶马车的车夫是冷寒。 他这会儿正啃着包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就在刚刚，萧瑾辰以他们要进城为由，将原本应该也有一份早饭的沈管家踢了出去。 于是，冷寒多分了比平时多一个包子的饭量。 姜青瓷做的饭菜好吃，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包子，也够冷寒高兴的。 瞧见姜青瓷过来，冷寒跟见了亲人一样，一口一个姜姑娘慢些走。 姜姑娘注意脚下。 狗腿程度，就是马车里的萧瑾辰听了，也觉得刺耳。 若今日来的是旁人，萧瑾辰怕是要清理门户了。 姜青瓷到了马车旁，冷寒赶紧掀开马车帘子，“姜姑娘请！” 姜青瓷却是看着马车内的萧瑾辰。 今日萧瑾辰穿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袍，长袍上绣了些蓝色绣纹，脚上一双黑色靴子。 这身穿着，让原本就清冷的人，愈发的不好接近。 姜青瓷正要打算占据车夫坐的地方，让冷寒进去坐马车之时，萧瑾辰开了口，“还不上来？要我来拉你一把？” 一开口，倒是让疏离瞬间少了。 姜青瓷感觉和萧瑾辰没难么远的距离了，赶紧往马车上爬。 姜青瓷人小小的，萧瑾辰的马车又高。 加上凳子没有放下，她上马车，还得手脚并用。 冷寒本意是卖个人情给姜青瓷，到时候好让她多做些吃的给自己。 谁知道，他的手，刚要碰到姜青瓷，自家主子竟然屈尊降贵，上前提留着姜青瓷到了马车上。 还不忘用眼神警告冷寒注意自己的手。 冷寒冤的不行，想解释，又不敢开口。 只能待马车关上之后，深呼吸。 马车一路往镇上去。 马车内的两个人，此刻正大眼瞪小眼。 姜青瓷还在生气萧瑾辰不经过自己同意，就像拎小鸡儿似得，将自己拎上马车。 她不要面子的吗？ 萧瑾辰不知道姜青瓷心中所想。 还以为她要感谢自己不好意思出口，还贴心的先开口。 “不必谢我，举手之劳罢了！” 姜青瓷不客气呛声，“谁让你举手的？我没求你！” 萧瑾辰脸色一变，“你是觉得我做错了？你在怪我？” 姜青瓷也不惯着他，“大庭广众的，我被你像拎鸡崽子一样，拎着进了马车，我不要面子的吗？” 本来要和姜青瓷吵架的萧瑾辰没忍住，笑的好大声。 马车外，冷寒满脸吃惊。 打从被赶出京城，他未曾见主子笑的这么开心过。 这乡下丫头，到底有什么本事？ 竟然让主子这么开心？ 冷寒本来有些吃味，可转念一想，要是主子将这乡下丫头招到府里做丫鬟，往后他想吃什么，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么一想，冷寒释然了。 他巴不得主子赶紧出手，最好马上将人买下来，带到庄子里做婢女。 马车内，萧瑾辰笑了好久，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姜青瓷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 她不想说话。 萧瑾辰笑完之后，却不知道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特别当他和姜青瓷说话，她不理会自己的时候。 “姜家小丫头，你真不打算理我了？” “好，就算我有错，你难道没错吗？” 这话一出，姜青瓷炸毛了。 “我哪里错了？分明是你不经过我同意就动手！我告诉你，你下回再这样，我……” 萧瑾辰猛地上前，庞大的身躯，俊俏的脸庞。 隔姜青瓷的脸，不过短短一根手指头的距离。 虽然二人见了许多次，可一直都恪守本分。 萧瑾辰虽然总是找姜青瓷的麻烦，但身体距离是有的。 哪像现在啊。 姜青瓷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个。 她都能感觉到，萧瑾辰的呼吸，都快打在她脸上啦！ 萧瑾辰的目光，落在姜青瓷肉嘟嘟的脸上。 他失神片刻，开口—— 第95章 砸店 “下回这样，你准备……怎么我？”萧瑾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伴随着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姜青瓷差点站不稳。 她有些气喘，却又不愿意服输，拧着一张脸，大声道：“我也要将你拎上马车，让你丢面子！” 萧瑾辰笑的更欢快了。 “那你还得多吃些才行！现在的你，矮矮小小，和我比起来，差了太多！”萧瑾辰毫不客气的打击。 姜青瓷气得牙痒痒。 这人专往她痛处踩。 她明明已经长胖了许多了。 就连哥哥也说，她脸颊有了肉。 比从前更好看了。 等着吧，她迟早把自己吃成白白胖胖。 马车到了镇上，冷寒停下马车。 刚要提醒里头的人，镇上到了，谁知道马车帘子被掀开，姜青瓷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速度极快的往前走。 任凭冷寒在后面怎么喊，都无济于事。 “主子，您是不是惹姜姑娘生气了？” 隔着一道帘子，萧瑾辰没说话。 就听见冷寒自顾自的说着：“小姑娘得靠哄的，您要是不好好哄着，怎么将人留在身边？总不至于被旁人挖了墙角去吧？” 到时候，他去哪里找这么好吃的饭菜？ 到时候，他去哪里找这么个能哄主子开心的？ 冷寒这番话，落在萧瑾辰耳中，确实另外一层含义。 他右手食指轻抚着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脑中想的却是冷寒那句，‘总不至于被旁人挖了墙角去’！ 被人挖墙角？ 他的人，他看谁敢！ 萧瑾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和姜青瓷一样，同样无视了冷寒的话。 冷寒想赶马车去追，然而萧瑾辰却一个严刀过来，摆明了不想让他跟着。 没法子，冷寒只能将马车停在镇子口，等着这两位祖宗办了自己的事儿出来。 姜青瓷一路直奔苏锦玉的锦玉铺，然而，这里已经换了名字了。 成了嫣然铺。 姜青瓷预感不妙，却还是踏进了铺子。 一只脚刚进去，里头就冲出来一个人。 正是苏锦玉的小姑子胡嫣。 瞧见姜青瓷，胡嫣立刻道：“去去去，哪里来的乞丐，这也是你能进来的地方？” 胡嫣满脸嫌弃的看着姜青瓷。 但是很显然，她已经不记得姜青瓷了。 之所以驱赶姜青瓷，完全是因为姜青瓷身上穿的以上过于陈旧。 不配踏进这成衣铺。 姜青瓷：“我不是乞丐！你开门做生意，哪有将客人往外撵的道理？生意不做了？” 胡嫣笑了，“做生意？你嘛？你有钱吗？我们嫣然铺，可不会施舍乞丐衣裳，更不会施舍乞丐银子！” 姜青瓷：“你怎么知道我没钱？” “有钱你能穿成这样？你以为我好骗？但凡你能买得起我这铺子里一样东西，我胡嫣的名字倒着写！” 姜青瓷冷笑。 深知以此人的无知，别说一间成衣铺给她。 就是金山银山给她，也只有落败份儿。 至于花钱出气这事儿，姜青瓷不会做。 转身就走。 胡嫣还以为自己说中了，笑咧了嘴。 姜青瓷刚走，萧瑾辰就上前。 他穿着贵气，模样长相也好。 胡嫣一见到他，就迎了上来。 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这位爷，您需要什么？里头请！” 萧瑾辰看都不看胡嫣，径直进了成衣铺。 匆匆扫了几眼，一脸嫌弃，“这等次货，也好意思拿出来卖？你在糊弄我？” 胡嫣被搞糊涂了。 可看萧瑾辰贵气逼人，知道不好惹，赶紧解释，“公子误会了，我这成衣铺，都是好衣裳！而且价格也不贵，只要十两银子一件，您看上哪一件，我给您装起来！” “十两？你觉得你这里的东西配吗？一文钱都多了！白送给本公子本公子都不要！”萧瑾辰大声道。 胡嫣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羞辱。 气得不行，“这位公子，你怎么说话的？我这里的衣裳，哪里得罪你了？” “衣裳到底是人做出来的，衣裳没有错，那就是人的错！你不配做这掌柜，尽早关了门，滚蛋吧！”萧瑾辰面无表情道。 胡嫣再也忍不住，“滚，你给我滚出去！” 然而下一秒，两块石子飞出，砸在胡嫣的膝盖上。 一阵剧痛过后，胡嫣跪在了地上。 她疼的哀嚎，冲两个伙计大喊，“你们两个是死人吗？给我动手！” 两个伙计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 他们之前是跟着苏锦玉的。 苏锦玉做生意，从来不和顾客起冲突。 从来都是笑脸相迎。 哪像胡嫣这大小姐，打从将苏锦玉赶走，换了锦玉铺的招牌，本来就不怎么好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 老顾客们，一个个都走了。 他们虽是小伙计，但也有事娘生爹养的，胡嫣钱没多给，骂他们却没少。 如今，更是让他们得罪一个穿着贵气的公子哥。 万一是谁家员外的公子，他们不就死了吗？ “大小姐，我们……我们不干了！”一个伙计道。 另一个伙计也豁出去了，“你给我们结清工钱，我们马上走！这位公子我们不会对他动手。” 胡嫣一听两个伙计临时反水，气得破口大骂，“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两个别想老娘给你们一文钱的工钱！有本事你们就给老娘滚蛋！” 两个伙计当场愣住。 干活儿不给钱吗？ 正当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萧瑾辰扔了十两银子过去。 “一人五两，便是你们两个的工钱！这工钱是我给的，她那份，你们把这店铺砸了。”萧瑾辰道。 两个伙计面面相觑。 萧瑾辰料定他们害怕，继续道：“任何后果，本公子负责！” 此话一出，两个伙计也不怕了。 拿了自己的银子，选了一件趁手的工具，就开始砸。 胡嫣疯了一般大叫，“你们敢砸我的店铺？住手……住手……” 胡嫣想上前阻止，可腿像是断了一样，根本站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店铺被砸个稀巴烂。 两个伙计忙完，冲萧瑾辰鞠躬道谢，之后纷纷逃离。 萧瑾辰居高临下看着胡嫣，“下回记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若是再让本公子看到你歧视别人，就不止砸了你店这么简单！” 第96章 银子，有的是 “你混……” 蛋字还没说出来，胡嫣只觉得脖子一凉，刹那间，一把长剑横在胡嫣的脖子上。 “你可以大胆把那个字说出来！”是冷寒。 此刻的冷寒，脸上神情冷如霜。 胡嫣吓得浑身颤抖，一动不动。 当她不小心对上冷寒手持剑的剑刃，一道寒光，照在她眼前，她一激动，只觉得身下一股热流，登时就被吓尿了。 等冷寒察觉，饶是训练有素的他，脸上也出现了崩坏的表情。 原是想像主子求救，结果他一转身，主子也不见了踪影。 冷寒：终究是所有的痛苦，都让他一个人承受了。 冷寒嫌弃的看向胡嫣，“若是再有下次，这柄长剑，一定让你人头落地！”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留下胡嫣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 冷寒追出去，整条街上人来人往，就是不见自己主子。 他一下子就慌了。 …… 再说姜青瓷。 她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往前走着。 原本，还想卖个人情给苏锦玉，如今锦玉铺都没了，变成了嫣然铺，她只能换个地方买布料。 却没曾想，在这条街街尾的位置，很小的一个铺面，苏锦玉竟然在里面做起了生意。 姜青瓷有些不敢相信的喊了一句，“苏姐姐！” 苏锦玉抬头，一脸素面朝天的模样，瞧见来人是姜青瓷，她马上露出了笑容，“青瓷姑娘。” 姜青瓷看了看苏锦玉现在的铺面，忍不住好奇的问，“苏姐姐，你这……怎么到了这里？你那锦玉铺，怎么改了名儿，换了姓，成了嫣然铺？” 苏锦玉叹了口气。 “婆婆和小姑子一直防着我，怕我拿着胡家的钱乱来。若只是对我这般也就罢了，连我家庆儿在婆婆那儿，也没有好脸色。 那锦玉铺，我撑的辛苦，小姑子却和婆婆说我故意不好好经营，婆婆便听了小姑子的，将锦玉铺夺了去，连招牌也给换了。” “你……就这么忍下来了？”姜青瓷有些气愤，更多的是不解。 “不，我和她们分了家。从今往后，婆婆归小姑子管，胡家的财产，我不要一分，我和庆儿净身出户……” 姜青瓷听完，一脸唏嘘。 自己和男人亲手打拼出来的财产，竟然全部拱手让人了？ 不过想想苏锦玉的婆婆和小姑子那德行，就算苏锦玉想争取，怕也争取不到吧！ “苏姐姐，或许现在这样，对你们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钱可以再赚，但不能总让人家压在自己头上。” 苏锦玉也是这么想的。 当初她选择离开胡家，也是经过慎重考虑。 庆儿身体不好，能依靠的只有她。 她若是继续待在胡家，赚的每一分钱，都要上交婆婆不说，若是哪天庆儿需要钱，婆婆不见得肯给。 小姑子贪心不足，胡家的财产，迟早都是要被她吃掉的。 与其最后还要去填那个大坑，她不如早做打算。 也算是为了儿子将来考虑。 苏锦玉离家，是找了苏家族中众人的，有族里几位叔公亲手写的证明，也不怕日后婆婆和小姑子再从她手里得好处。 苏锦玉如今盘踞的这个小店面，还是当年她和她夫君胡进发达之前，盘过的店面。 他们最开始，就在这里做乡下人的生意。 从乡下或者外地进便宜的土布，再卖给乡下进城赶集的那些人。 虽然赚得很少，但夫妻两个很快乐。 慢慢攒了钱之后，他们才盘下了后来的锦玉铺，也是如今的嫣然布庄。 苏锦玉应该感谢她相公当年做的决定，她这现在个铺子位置不算好，后来他相公买下了这个铺面。 原本的目的是为了帮助那些想做生意，租不起店面的。 这些年，这个铺面虽都是出租状态，但每月租金少的可怜，几乎忽略不计。 即便如此，因着生意不好，刚好前段时间，就空置下来了。 苏锦玉也是想到这个铺子，才有底气带着儿子搬出来。 不过再想回到当初的辉煌，可能要许多年。 苏锦玉将自己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知了姜青瓷。 姜青瓷听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若是早知如此，我当初便不该将那几张衣服样式图卖给你！这样一来，你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苏锦玉摇头，“不，我应该谢谢你！当日我和庆儿离家，我婆婆和小姑子让丫鬟搜了身，我们一文钱都没有从胡家带出来！” 姜青瓷目瞪口呆。 “那你们如今如何生活？” 苏锦玉苦笑，“幸好从前心善，也帮助过一些人，不然现在真的走投无路！我找人借了二十两银子！除了租院子居住，再拿出五两银子，给我儿子请郎中，调理身体。其余的，全拿来进货了！” 姜青瓷闻言，忍不住开口，“你婆婆不识好人心，她迟早会吃亏的！希望那一日到来，她不要再来道德绑架你！” 苏锦玉也希望没有那一日。 “苏姐姐，你如今生意如何？”姜青瓷问。 “勉强够我和庆儿一日花销！你放心，等我攒够了银两，我会将你卖给我的样式图做成成衣进行售卖！这样一来，我一定能赚到钱！” 苏锦玉很有信心。 她有经验，也有好的样式图。 可她没有本钱。 所以只能慢慢攒。 姜青瓷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苏姐姐，你若是要开一家像样的成衣铺，需要多少银子？” 苏锦玉不明所以的看着姜青瓷。 “你先算算嘛，若是开锦玉铺这般规模的成衣铺，需要多少银子？” 苏锦玉想了想，“至少得二三百两！若是普通的成衣铺，像我现在，十来两也够！可这样一来，进的布，做成的衣裳，就不是上乘的！你那几个样式图，用普通的布料做，太可惜了！要做，就做最好的！” 姜青瓷一听要二三百两，整张脸都垮了。 她之前有五百两，可是二百两拿去买田了。 二百两留着给哥哥念书用的。 能用的，就只有那一百两。 一百两也不够啊。 姜青瓷：“苏姐姐，我只有一百两。你看……够吗？” 苏锦玉刚想说，若是一百两，便让姜青瓷留着自己用，她慢慢攒。 然而，她还没开口的机会，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不就是银子吗？我有！你要多少，便有多少！” 第97章 一笔买卖 姜青瓷和苏锦玉两个齐齐转身看着萧瑾辰。 苏锦玉不认识萧瑾辰，此刻她吃惊的看着来人，不太确定的问：“公子，你刚刚说……” 萧瑾辰并没有给苏锦玉半分面子，而是指着姜青瓷。 “我是说她！” 姜青瓷指了指自己，“我？” “我只认识你，不是你，还有谁？还是你以为，我会傻到将自己的钱，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萧瑾辰语气中带了几分嘲讽。 不过并没有恶意。 就是让人听着不舒服。 姜青瓷也硬气起来了，“那我为什么要你的钱？我自己没钱吗？” 萧瑾辰笑了，“你只有一百两！一百两可开不起一个布庄。” 姜青瓷瞬间蔫了。 的确，她的钱不够！ “这样吧，我们谈个生意！开布庄的银子，我出！但我不能白出！” 萧瑾辰之前没做过生意人，不过他现在想试一试。 姜青瓷：“那……苏姐姐赚了钱，还给你？” “就只是如此简单吗？” 萧瑾辰这态度，显然不是姜青瓷想的那样。 姜青瓷：“那你要什么？总不能让我负责吧！” 萧瑾辰：“没错，就是你负责！” 姜青瓷怀疑自己幻听了。 她又没有拿钱。 怎么就让她负责了？ 就听见萧瑾辰继续开口，“你担保！若是赔了钱，你还给我！” “那怎么行！做生意有赚有赔的，姜姑娘她……”苏锦玉刚要开口，萧瑾辰便看了她一眼。 很显然，整件事，她没有资格说任何话。 姜青瓷看看萧瑾辰，又看看被欺负的苏锦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我赔就我赔！先说好了，就算赔了，你也只能找我要钱，不能找我爹娘，不能找我哥哥和弟弟们，还有也不能找苏姐姐！” 姜青瓷已经想清楚了。 万一赔了钱，她就找个地方偷偷躲起来。 “苏姑娘，你不必这样的，我……也没有把握。”苏锦玉此刻只怕姜青瓷上当受骗。 眼前这位公子，虽然长得俊俏，周身气质也不像是普通人。 可瞧着就像是奔着姜青瓷来的。 在苏锦玉心中，已经自动将姜青瓷划到了自己人，自然不愿意看着她被坑。 姜青瓷则开口，“苏姐姐，我信你，也相信自己！再好的千里马，也得有伯乐才行！你现在缺的就是银子，若是像你自己说的，真的去攒这笔钱，也许需要十年，真到了那时候，你手上再好的样式图，兴许也浪费了！不如就此放手一搏！” “姜姑娘……” “别想那么多！你先和萧公子说说你的计划，确定好，让他投多少钱！” 苏锦玉看着姜青瓷，心中感激。 姜青瓷说的对，这或许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苏锦玉关了店面，找了一间茶楼，带上笔墨纸砚，和姜青瓷，萧瑾辰二人在雅间商谈起了计划。 当苏锦玉做完所有计划，提出要四百两银子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萧瑾辰开了口。 “我给你四万两！我要在一年之内，看到你的成衣铺，开到京城，且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苏锦玉目瞪口呆。 萧瑾辰解释，“你该不会以为，我的目标，是在这小小的镇上吧？” 苏锦玉：“公子，你……” “你若是没有能力，尽早言明，我也不浪费自己的时间！” 苏锦玉没料到，萧瑾辰这般的有魄力。 她…… 正当苏锦玉不知所措的时候，姜青瓷又一次开口，“苏姐姐，一亩地也是耕，百亩地也是耕，你只管试一试！我会多帮你画些衣服样式图，对了还有首饰，我最近在看一本书，上面就是做首饰的，我觉得可以改改，让你多做点首饰出来！” 姜青瓷单纯。 根本不知道，四万两是多少。 然而正是她这份莫名自信，让失落许久的苏锦玉突然有了干劲。 她开口：“锦玉愿意为了公子的生意，付出所有时间，只是我有一个儿子，若是公子能帮他找一处好去处，请最好的夫子，锦玉这条命，都是公子的！” 能出得起四万两银子的人，必然比自己有本事。 苏锦玉不想让儿子吃苦。 这一次，是她的机会，也是儿子的机会！ 萧瑾辰：“可以！若是没有异议，那便立下字据！” 萧瑾辰说完，看了一眼姜青瓷，似乎有所指，“若是有人想在事后赖账，应该知道后果！” 姜青瓷：“……” 姜青瓷就这么将自己卖了。 她要对苏锦玉的经商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苏锦玉赚了钱，相安无事。 一旦苏锦玉亏了本，她就得替苏锦玉还债。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苏锦玉赚的钱，她能得两成。 苏锦玉自己则拿一成，剩下的七成是萧瑾辰。 所以，只要苏锦玉能赚钱，姜青瓷就发了。 总算，这件事听着没这么吃亏了。 姜青瓷乐呵呵等着苏锦玉赚钱。 只要苏锦玉赚了钱，她就发财了。 萧瑾辰要将苏锦玉送到京城，在这之前，她还可以和儿子胡庆元相处一段时间。 苏锦玉人都要去京城了，那她店铺里进的这些货，也用不上了。 她全部送给了姜青瓷。 姜青瓷等不及，乐呵呵去搬货。 萧瑾辰跟在她身后。 正要离开之时，苏锦玉忍不住问，“萧公子，你为何……要帮我？” 萧瑾辰对苏锦玉并没有好脾气，“我帮的不是你！” “是姜姑娘，你们……” “在你没发挥你的作用之前，最好不要窥探我的秘密！另外，你可以走了！” 萧瑾辰这逐客令下的突然。 苏锦玉叹口气，只得离开。 待到萧瑾辰跟上姜青瓷，她已经开始搬布料。 苏锦玉进的布，虽然不是什么上等布，但是在乡下穿正好。 所以这些东西，在她眼底，都是宝贝。 萧瑾辰见状，气的直摇头，“我记得，沈管家送了你一些好布，怎么不曾见你拿来做衣裳？这些布，如此低劣，能穿到身上？” 姜青瓷反驳，“当然能！乡下都是穿这些衣裳，耐脏，又耐穿！要是更好些的布，穿着干活儿，坏了不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