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第1章 模拟人生 「公子,公子?」 凉亭里,江彻缓缓睁开眼,耳边传来几分嘈杂,隐约还有欢笑声。 眼前是一处陌生的环境,古典而雅致。 记忆随之涌来。 他的身份乃是落云宗的内门弟子。 巧的是,原身的主人也名为「江彻」。 不过修道多年,资质却是平平。 出身于凡间王朝小村落的他,在宗门虽并不起眼,可却是村子里的骄傲,每当提及他时,村民们总会流露出自豪的笑容。 也因此,江彻并没有因为资质平庸而自暴自弃,依旧努力修炼,争取在宗内谋个职位,留在这里。 这些年来,他为宗门流过血出过力,在长老们之间口碑不错,积攒的贡献也足够了。 三个月前他看准时机,趁执法堂一位长老卸任之际,申请加入执法堂。 不出所料,他成功入选名额中。 因为做足了准备,无论是初试还是实战他表现的都是极为优异,远超所有人。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今日公布之际最终当选之人的人却不是他。 「我没事。」 江彻摆了摆手,示意侍女不用担心。 与此同时,远处脚步声传来。 「江师兄怎麽自己在这坐起来了,刚才长老们还在找你呢。」 江彻扭头,开口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对方手摇摺扇腰间佩玉,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朝这边走来。 严火,也就是此次当选之人,对方还有一个身份。 执法堂堂主的亲侄子。 「到这边歇息一会。」 「原来如此。」 严火收回目光,口气似有无奈向旁人说道:「说起来这执法堂事务当真是麻烦的不行,先前交接时那些条条杠杠听得我头疼。」 「能者多劳嘛,再说这个位置别人想坐还坐不上呢。」旁边之人连忙附和道。 江彻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五年前宗内大比,严火曾被他击败,从此事事都有几分与他对着干的意思。 如今长老之位被对方夺去,江彻能感觉得到怕是来者不善。 恰巧就在此时,有人在喊江彻名字,让他再去一趟执法堂,双方就此分离。 「就这样让他走了?」严火身旁师弟忍不住开口道。 「你看,又急。」 望着江彻离开的背影,严火收回目光,志得意满道:「想要赶他离宗自然有很多办法,也不一定非要我出手。」 「师兄的意思是...」 「下个月初,天璃剑宗的人会来宗内交流,据我那位堂主大伯透露其中有一位来头特别大。」 天璃剑宗与落云宗虽同为仙宗,但天璃剑宗的实力远比落云宗强大许多,且有小道消息传闻,说天璃剑宗背后站着的乃是一位妖族大能。 在当今人妖和平共处的阶段,妖族大能同样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 严火手摇摺扇眼角微眯,轻笑道::「你们说,他一届小小弟子若是惹恼到天璃剑宗,这宗门上下还能容得下他吗...」 ....... 从执法堂回来,江彻回到洞府,脑中还在回想刚才的事。 看对方模样,只怕接下来对方并不会善罢甘休。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咚!】 【恭喜宿主解锁系统,通过完成任务,系统将会为你发放各种奖励。】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彻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微微上扬五个像素点。 【本系统为人生模拟系统,通过创建不同角色体验不同人生,模拟结束后,将根据任务完成度来发放相应奖励。】 【请问是否开始模拟?】 没有犹豫,江彻选择「开始」。 下一刻,他的意识瞬间吸入其中。 【模拟过程中,时间流速为现实世界一百倍,当宿主意识离开之际,模拟将会暂停。】 【模拟即刻开始。】 随着意识逐渐恢复,江彻缓缓睁开眼。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 【这一世,你乃是剑宗上仙,天生仙骨。】 【十五年前,你为救天下苍生与妖魔大战,虽将对方镇杀,但却也身中阴煞寒毒,每隔几年便要承受寒毒蚀体之苦且寒毒不断累积长久以往不足百年便会压制不住毒发身亡。】 【而能除掉这种阴煞寒毒的唯有天材地宝九彩琉阳花,为此你这十五年寻遍此花,终于在一处天然福地中寻得踪迹。】 【你满心激动找去,却发现此花竟已通灵,化作了人形。】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你没能下得去手,打算再养养,效果说不定会更好。】 【为防止其他人发觉,你将她封去了妖力和记忆。】 【任务发布:教导她修行,任务结算时对方境界修为越高,宿主获得的奖励就越丰富。】 过往一幕幕像是电影般闪烁,却又清晰印在江彻的脑海里,仿佛系统所说的那些就在昨日真实发生过的。 「还别说,这模拟倒是挺真实。」 回过神来,周围已经是陌生的环境。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天然山谷的谷底,却不阴冷,暖风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 这里灵气极为浓郁,两侧是长着青苔的石壁,入眼是一片奇异的花海。 而在花海当中,一个粉衣女孩静静躺在里面。 似是感应到江彻的目光,女孩秀气的睫毛忽然颤了颤,不到片刻便醒了过来。 「你是谁?」 女孩声音很是软糯,像是刚刚睡醒一样,语气还带着几分茫然与娇憨。 她生的很是可爱,身子娇柔玲珑,嘴唇粉嘟嘟的像是抹了一层奶脂,眼睛则是一眨一眨的宛若桃花。 她虽赤脚踩在地上,可身上肌肤却不染一丝纤尘,且散发着与自然极为亲和的气息。 「我叫江彻。」 「这里是什麽地方?」 「洞天福地的谷底。」 女孩眼中闪过迷茫与不解,她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 「我是谁,为什麽会在这里?」 「你昏迷了过去失去记忆,至于名字...」 江彻看了眼天上,「你姓云,名为云彩璃。」 「云彩璃...」 女孩低下头默念着这个名字,陷入思索。 担心她会察觉到什麽,江彻又开口问道:「想不想出去?」 女孩并不怕他,灵动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听到出去,云彩璃有些疑惑,踮起脚尖四处看了看。 可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她心中却是生出一股期待。 「去哪里?」 「外面。」 「外面是什麽?」 「一个比这里大很多的地方。」 女孩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那会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吗?」 江彻点点头,他想了想开口道:「外面有许许多多的人,有的人会做好吃的,有的人会弹琴,还有些会飞天遁地。」 「真的嘛!」 听江彻这麽说,云彩璃眼中的期待又多了几分,她下意识的伸出小手,可看着眼前陌生的人却又往回缩了缩。 「我..我有点怕..」 「不用怕,出去以后你会交到很多朋友,会有很多人陪着你。」 「你也会一直陪着我吗?」 江彻一愣,他下意识想要露出和善的微笑,却又沉默下来只是点了点头。 云彩璃白嫩小手纠缠在一起,看上去仍有些纠结。 片刻过后,她像是下定决心般,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江彻身边。 她的个头很小,只能到江彻腰侧,有些不安似的伸出小手用食指和拇指捏着他的衣摆。 「出去之后我还能再回来吗?」 临行前,云彩璃又回头看了眼这片花海,忽然问道。 「若是哪天你讨厌外面或是觉得没意思了就可以回来。」 听到这,女孩最后那点纠结也没有了,开开心心道:「我要去外面!」 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女孩,江彻抬头看了眼云层,澄澈的蓝天像是湖面倒映着的平镜般透明。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了。」 第2章 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将云彩璃带回宗门,江彻把她安置在自己身边。 长生殿内,江彻双腿盘坐,闭目凝神,感受着胸口处那始终挥之不去的阴煞寒毒。 尽管眼下寒毒并未发作,但却始终盘踞在他的丹田,无论江彻怎样驱使灵力都无济于事。 「当真就只有那一个办法吗...」江彻低喃道。 说话间,无垠寒气彷佛蔓延在这无人大殿阴影,寒意渐起。 「师父!」 突然,一道清脆如铃的欢快声音自殿外传来。 人虽未至,却彷佛像是小太阳般驱散了寒意,给无人大殿带来生机活力。 「云师妹小点声,莫要惊扰了尊上...」 云彩璃先一步赶来,身后女弟子则不停追赶。 看着洗完换上蓬莱剑宗衣服的女孩,江彻开口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座大殿平常不会有人来,有什麽事可以和青瞳说。」 叮嘱了几件事后,江彻便让青瞳回去,只留下他和云彩璃。 「之前给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是师父在山下捡的,今年十三岁。」 只是云彩璃有些不解,「为什麽要这样告诉他们呀?」 「城市套路深,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江彻没有多言,只是拿出准备好的修炼法决交给她。 「从今天开始白天你就修炼这个,此法名为《本源道法》乃是本门入门心决,不认识字也没关系,这是插画版的,你就看着画里面的动作练就行,等晚上再学练字。」 「明白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长生殿的院子里都会准时出现两道人影,晚上则响起郎朗的读书声。 云彩璃学的很认真,也很努力。 但在修行一事上,她学的很慢很慢,反倒是在识字这件事上进度迅速,一个月就已经将字认得七七八八。 其中缘由自然是因为云彩璃是妖族,不适合人族法决。 只是若修炼妖族法决,时间一久妖气就再难遮掩。 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云彩璃终于修炼到第一层。 这日一早,女孩难得起了个大早,蹦蹦跳跳来到江彻面前,小手背在身后,也不说话,仰着小脸满是期待看着他。 感受到云彩璃体内流淌着的灵力,江彻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算不错。」 听到想要的夸奖,女孩那骄傲的小脑袋扬的更高了。 「嘿嘿,前些日子我听青瞳师姐讲过,传说这世界上有一种叫做天才的人,师父我觉得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云彩璃踮起脚尖双手附后,试图让自己的小身板更加贴合天才的伟岸形象。 江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为什麽我总有种感觉师父你好像在同情我...」 「喂喂,师父你不要在这时候撇过头啊!!」 「师父!!」 庭院里,等江彻走后,女孩愤愤不平的向青瞳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边说着还一边挥了挥粉拳。 「哈哈哈,云师妹..你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 听到云彩璃在江彻面前自称是万中无一的天才,青瞳险些没有笑瘫倒在地。 「难道不是吗?」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青瞳,云彩璃有些不服气道。 初入人世,女孩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自己用了两个月便练到了第一层又学会了认字,恰逢听到他们口中说的天才,便觉得自己是了。 青瞳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开口道:「你知道咱们宗门里入门最快的弟子用了多久吗?」 云彩璃倒也没觉得自己天才到可以和入门最快的弟子相比,她想了想开口道:「一个月?」 「是一炷香。」 「传闻当初在朝仙殿上,那个人只是拿到法决通读一遍,下一刻天地灵气便从他体内涌现,灵力自行运转一周天便入了第一层,如此天赋把当时的宗主都给吓了一跳。」青瞳眼神憧憬说道。 「那这样看来,这个人的天赋的确在我之上啊。」女孩摸着圆润脸蛋沉思道。 「所以呀,云师妹你可要多努力呀。」 「毕竟,那个人就是你的师尊。」 「喔,那个人是我的师...尊?!」 云彩璃惊愕抬起头,正好对上青瞳似笑非笑的目光。 回想起刚才她一脸骄傲的夸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女孩白皙的脸上瞬间红了,就连晶莹耳垂都染红了一片。 长生殿外,女孩的声音在院子里回响,伴随着银铃般的轻笑,打破了向来寂静的大殿.....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 转瞬便已过了五年。 五年时间,云彩璃学会了写字,《本源道法》也突破到了第三层,开始学起了剑法。 五年时间,云彩璃长高了不少,原本娇憨可爱的脸蛋如今多出几分动人的美感,模样出落身材也愈发高挑,一双桃花眸子彷佛藏着万千星辰,如瀑长发及腰,顺带着头顶还多了根呆毛屹立不倒。 这日,长生殿外练剑,剑风漫过枝头,带走几片桃花。 桃花飞舞,树下云彩璃练完最后一式停了下来,坐在台阶休息。 她的额间浮出一层细汗,玉白无瑕的肌肤也透着淡淡红润。 而在一旁,青瞳端来一碗茶水坐在身旁。 「谢谢青瞳姐姐!」 喝完水,云彩璃将茶碗放在一边,双手抱膝,望着远处飞过一排排弟子,正朝着练剑场飞去。 看到这一幕,云彩璃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问题,「青瞳姐姐,你说我们练剑是为了什麽?」 「自然是为了斩妖除魔。」青瞳理所当然道。 「可在妖当中也会有好的妖吧。」云彩璃轻咬着嘴唇开口问道。 「那若是不害人的妖,我们也要杀她吗?」 青瞳愣了愣,随即点头道:「人终究是人,妖终究是妖,我们的职责便是斩妖除魔,作不得他想。」 云彩璃张大嘴巴,想要说什麽,但却什麽都没说,点了点小脑袋。 「我明白了。」 青瞳没注意到这一细微变化,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她的秀发,「你现在还小,不明白妖的险恶所以才会这样想,等将来历练之后,这些问题往往你就会明白。」 云彩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脑海中,思绪却飘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师父他也是这样想的吗... 第3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长生殿内,江彻缓缓睁开眼。 这五年里,他一直都在试图压制体内的阴煞寒毒。 只可惜效果却是一天比一天差,江彻已经能感觉到在这几日内寒煞之气怕是便要爆发一次。 还未等他再想,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江彻起身,看到云彩璃有些闷闷不乐的回来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练剑练得怎麽样了?」 「第三式已经学会了。」 尽管云彩璃表现的和平常无异,但江彻还是看出女孩回来时似乎多了些心思。 「发生什麽了?」 云彩璃坐在江彻身边,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师父也和青瞳师姐一样想的吗?」女孩声音有些困惑问道。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那你觉得她是对是错?」 「我觉得青瞳师姐是错的。」 云彩璃抿了抿粉唇,一双桃花眸看着他,糯糯开口道:「我觉得妖当中也有好妖,不能一棒子都打死。」 江彻没有正面开口回答,而是开口道:「很久以前我曾听人见过一个故事。」 「马路中央有五个孩子玩耍,其中一个孩子则在路边玩,而这时有一辆速度极快的马车行驶过来,作为车夫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不拉缰绳撞向五个孩子,二是拉动缰绳撞向路边的那个孩子,倘若你是那个车夫该如何选择?」 看着云彩璃陷入迷茫与纠结的样子,江彻没有打扰。 直到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云彩璃不知道,但有人已经给出了答案。 牺牲少数,哪怕作为少数的一方没有做错什麽,妖也是如此。 看着女孩茫然的样子,江彻终究没忍住叹了口气,伸手给女孩一个板栗。 「但说到底这些是别人的选择,并非自己的道路,只有真正适合你的才是道路。」 江彻故意在声音里带上了灵力,宛若醍醐灌顶,女孩原本迷茫的瞳孔一下子清醒不少。 不过江彻的话还没说完。 「这些问题对现在的你来说太远了,倒不如仔细想想,若你练剑不是为了斩妖除魔,那对你而言练剑究竟是为了什麽,每一次出剑的目的又是为了什麽。」 云彩璃陷入沉思,对她来说之所以练剑是因为江彻让她练剑,可她出剑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麽。 斩妖除魔? 她不觉得所有的妖都该斩尽杀绝。 为了变强? 可她对变强并不感兴趣,只想陪在师父身边。 「不急,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想。」江彻开口安慰道。 他并不急于云彩璃立刻就想出来,只是点出这个问题,让她在挥剑中去思考,磨砺剑技中得出真知。 等她心中真正有答案那一刻,她的剑术才可以说的上小有成就。 江彻起身去往内殿,打算进一步运用灵力压制寒毒。 只是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云彩璃的声音。 「倘若换作是师傅会拉动那条缰绳吗?」 江彻停下,云彩璃看着他的身影,在欲落的夕阳下,他的上半个身子立于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直到云彩璃以为等不到江彻的回答时,阴影处江彻忽然开口。 「我会。」 ........... 天璃剑宗。 月台之上,一道倩影独立于中央,宛若傲然孤放的冰莲。 她的容貌是万千花海都勾勒不出的绝美,白裙拂袖下是弱柳般纤细腰肢,云鬓垂于腰间,裙摆如流云般轻轻拂动,勾勒出纤细柔美的轮廓。 她的气质是那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可眉眼间那双桃花眸却点缀出几分娇柔。 星辰映照,她舞剑,身姿婆娑,似蒙着一层圣洁的光华不染纤尘。 她的剑法虽轻,但却凌厉无比。 每每出剑,皆都一往无前,彷佛斩尽眼前任何障碍。 一舞剑落,她停了下来。 「宗主,这次前往落云宗交流的人选名单出来了。」一名侍女来到她的身边。 她只是扫过一眼便点了点头。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她都已经失去了兴趣,唯独一件。 可那却是一件早已无法实现的事情。 侍女退下,她又重新舞起了剑。 还是刚才相同的剑法,剑光婆娑下似又多出几分微凉,好似她那单薄的身影,倒映在一轮月色下孤芳难自赏。 这些年来她学了很多高超的剑法,也曾自创过剑法。 可她总还是最喜欢这套剑法。 练着这套剑,仿佛旧景就在眼前。 长生殿外,桃花树下。 她练剑,他在看。 一舞剑又落,她收起剑,绝美容颜静静凝望着天上星河。 风携仙音轻渺似云烟。 「师父,我想你了...」 第4章 寒毒发作 旭日初升,桃花树下。 两道身影闪烁交织,剑气碰撞的瞬间散发出一阵阵气浪,震得花瓣纷飞四散。 漫天桃花飞舞,其中一朵缓缓飘向石桌,快要落下去时,江彻忽然伸出手指夹住。 与此同时,桌子上香炉里的一炷香彻底燃尽。 两道身影各自向后退去,青衣女子率先收剑。 「奇怪,一晚上的功夫幼禾你的剑法怎麽会精进这麽多?!」 先前两人并非没有对练过,但往往云彩璃大都撑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可在今日云彩璃不仅撑过了一炷香且还仍有馀力的样子,这让青瞳大为不解。 「嘿嘿,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感觉挥剑的时候比以前都要顺畅。」 另一边的云彩璃还没稳住身形,白莹脸蛋上就露出几分喜悦。 在收剑后,她更是第一时间扭头看向江彻。 对此,江彻淡定点了点头。 「还算不错。」 眼下云彩璃虽未凝聚剑心,但却比之前茫然出剑要强上不少,这种心态上悄然改变也是她精进的缘由。 正当云彩璃还想再说些什麽时,远方一柄飞剑朝着这边飞来。 飞剑落地,下来的是一位气质出尘的蓝裙女子。 「弟子青瞳,拜见宗主!」 看到对方,青瞳第一时间便上前行礼。 云彩璃虽不认识,但听青瞳这麽说,她也就明白对方乃是蓬莱剑宗的宗主柳君如。 也因此,云彩璃赶忙也学着青瞳的样子,行了一礼。 「弟子云彩璃,拜见宗主!」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应答,云彩璃便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也就是在这时,她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雪颜之上目光有些冷淡。 看到这一幕,江彻的心也跟着紧绷起来。 他虽在云彩璃身上做了遮掩,但他并不确定自己师姐到底能不能看出些什麽。 好在柳君如只是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雪眸看向江彻。 「这便是你收的徒弟?」 「这麽多年你都不曾收过弟子,为何偏偏收下了她?」 柳君如微微皱眉,神色并不是很好看。 原因无他,实在是江彻收的这个弟子天资...太过平庸。 据她所知,对方乃是五年前被江彻带回宗里,而先前她观对方境界发现《本源道法》才修到第三层。 这种资质放在宗门弟子来看,只怕才能排到中下。 反观江彻,入宗之际修道天赋便惊艳众人,而后修炼更是一帆风顺,若非他执意放弃宗主之位,只怕现在坐着宗主位置的人不是她而是江彻。 正因如此,柳君如才更加不明白,自己这位师弟到底是怎麽想的。 江彻笑了笑,随口道:「收徒之事不都讲究缘法吗,这孩子跟我有缘。」 柳君如盯着他,半晌才无奈摇了摇头。 「荒谬!」 江彻也不在意,开口问道:「师姐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你跟我进殿。」 话说完,柳君如便起身朝长生殿内走去。 江彻回头看了云彩璃和青瞳一眼,示意两人不用担心,随后跟了上去。 待到两人离去,云彩璃才缓缓抬起头,压低着声音小心翼翼道:「青瞳师姐,刚刚宗主她...」 不光是云彩璃,青瞳也看出来了,柳君如对云彩璃的态度更多是审视和冷淡。 至于原因也不难猜,青瞳想了想尽可能委婉解释道:「一直以来宗主都对尊上给予极高的厚望,所以连同他的弟子也一并寄予了厚望。」 「原来成为师傅的弟子还需要做这麽多...」 「这是自然,毕竟尊上实力非比寻常,宗门之中有很多弟子都想拜入尊上门下呢。」 听着这些,云彩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长生殿内。 在确定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后,柳君如才缓缓开口道:「师弟这些年游历世间,可曾找到九彩琉阳花?」 听到这话,江彻微微一愣。 看着柳君如投来的目光,他摇了摇头。 「不曾。」 对此,柳君如只是点点头。 「九彩琉阳花乃是世间罕有的天材地宝,这些年来我也曾派人打探过此花的消息,可始终一无所获。」 听到这话,江彻心中一动,「想要除去这阴煞寒毒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只有压制之法,想要完全除去你体内的阴煞寒毒此花必不可少。」 柳君如眼神黯淡一闪即逝,随后又归于平静。 「这五年里,寒毒可有发作?」 「不曾,但这段日子我也愈发压制不住这寒毒,只怕这几日里寒毒便会发作。」 「我明白了,稍后我便派人将寻来的炎阳草拿来,虽不能彻底消除寒毒之苦,但终究能缓解一些。」 「多谢师姐。」 聊完此事,柳君如沉默片刻,接着开口道:「挑选弟子一事我不过多阻拦师弟,不过既然你既然收了弟子,那几个月后的「斩妖之月」理应也要参加了。」 斩妖之月又称鬼月,凡间相传在那个月鬼门将会大开,妖气四溢会导致山中很多妖兽发狂。 对于修道之人而言,每当斩妖之月来临时,他们则需要下山阻止妖兽伤害那些无辜人的性命。 这种情况往往都是由一个大宗门主持,其他小宗门为辅,将弟子分散到各个人间王朝,而今年恰逢轮到蓬莱剑宗主持了。 江彻想了想,这五年云彩璃一直都待在长生殿里,也该让她接触接触外面了。 他点了点头,拱手道:「全凭师姐安排。」 事情全都聊完,柳君如不再久留,准备离去。 江彻送她到大殿外。 临行前,柳君如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江彻耳中。 「将来倘若师弟有九彩琉阳花的线索但却因某些事情碍于出手,不必多虑,我可以替师弟出手。」 听到这话,江彻心中一震。 他抬头看了一眼柳君如,发现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神色如常。 犹豫了片刻,江彻垂下眸子,低声开口道。 「师弟明白。」 ......... 深夜,柳君如派弟子将炎阳草送来。 此草虽不及天材地宝的九彩琉阳花,但却也生在极炎火山之地百年一成熟,想来柳君如寻得此草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房间里,江彻正打坐调息,体内阴煞寒气犹如心脏般不停跳动,所散发的寒气彷佛连五脏六腑都要冻结。 吐息之间,寒气所形成的白雾散出,仅是一息房间里的温度便急剧骤降,寒霜蔓延在窗户,就连案台上的火烛都一下子弱了几分。 当时针来到一时三刻,江彻忽然睁开眼。 来了! 一瞬间,他的体内犹如翻江倒海,阴煞寒气开始躁动,在他体内肆意冲击,比先前以往强大一倍不止! 没有任何犹豫,江彻服下炎阳草,闭眼打坐炼化。 阵阵暖流从喉间涌入,像是在严寒风雪里饮下一碗热汤,热意从胃里散开到五脏六腑。 但也仅仅只坚持了一个时辰不到,这寒气彷佛永无止境般如潮水般袭来,逐渐将炎阳草的功效压制住,直到药效彻底散尽。 当没了炎阳草护体,江彻只能以身来抗。 在接触到这股阴煞寒毒的瞬间,江彻猛然张开眼。 下一秒,一口鲜血喷出,刹那间结成了血冰! 第5章 师父要不我们躺一会吧 痛苦彷佛无处不在,寒气侵入肌肉宛若无数钢针刺进,只是片刻江彻的脸上眉毛上便挂满了寒霜。 好在他反应迅速,伸手点在自己周身几个大穴,封住了寒气蔓延,痛苦才得以减轻。 但即便如此,这也仅仅只是开始。 寒毒肆虐,他必须坚持到第二天天亮。 时间一点一滴推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直到这时,江彻终于明白所谓的寒毒发作究竟有多麽痛苦,甚至身体麻木,灵魂都在颤栗。 从一开始不停打哆嗦,到如今已经麻木到身体没有直觉,寒气始终在他体内蔓延没有衰退的意思。 而这才仅仅才过了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带有几分困倦的声音。 「师父,殿里怎麽一下子这麽冷了...」 江彻没办法回答,说话之间寒气便会更加外泄。 「师父你在屋里吗?」 「师父?!」 一连几次敲门都没有任何回应,门外云彩璃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这寒气,似乎就是从师父房间里散发出来的! 没有任何犹豫,云彩璃立刻推门而入。 但只是打开的一瞬间,她就猛地打了个哆嗦。 冷,太冷了。 从未有过的寒冷,冷风凌厉如刀,这股寒气像是由内而生直入人心将人的灵魂冰冻。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正在打坐的江彻,看到了他脸上的痛苦和地上已经化作冰渣的血迹。 「师父!」 云彩璃下意识想要过去。 可越是靠近江彻,寒气就越是剧烈,还未靠近,烈烈寒气打在她的脸上,云彩璃眉头间便也挂上了寒霜。 但她依旧不管不顾的朝江彻走去,一步一个脚印。 终于她来到了江彻身边。 那惊人的阴煞寒毒便是从他口中散发。 这还仅仅只是吐息,可想而知如今的他到底该有多麽痛苦。 想到这,云彩璃就更加心疼了。 只是,她想要帮忙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因为寒气出自江彻的体内,且伴随着凶煞之气,她从未见过。 江彻虽不能言语,但却是能看到。 女孩冻得打哆嗦,脸上也挂着一层寒霜,原本粉嫩的嘴唇如今成了深紫色,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苍白,青紫色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可即便冻成这样,她也没离开,嘴里却还在不停嘟囔着。 「没事的师父,彩璃会一直陪着你的...」 但仅只是这样,她也依旧帮不上任何。 眼看江彻的情况越来越糟,情急之下云彩璃竟一把抱住了他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稍微温暖他。 在抱住的一瞬间,云彩璃感觉像是抱到一块大冰柱子,四面八方都渗着寒气,冻得她一个劲只打哆嗦。 可她却是抱得更紧了,像是想将身体全都揉进去,与他一同分担痛苦。 「师父别怕,彩璃一直都在的...」她颤颤巍巍的说着,口中不停重复着这一句话。 阴煞寒毒顺着江彻蔓延到她身上,附着在肌肤上宛若密密麻麻的青紫蛛丝般有些渗人。 云彩璃感觉眼皮愈发沉重,身体开始麻木没有直觉,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就连头上呆毛都软趴趴耷拉下来。 可她还是紧紧抱着江彻,不停重复着同样的话。 「师父别怕...」 「彩璃一直都在...」 声音愈来愈弱,直至彻底消失。 江彻想要将她推开,可却是动不了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阴煞寒毒连他都能冻结,对初入仙道的云彩璃而言,无疑足以致命。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股暖流忽然从他手中传来,宛若春风化暖融冰化寒,竟让他有了一丝缓解! 这是?! 与此同时,云彩璃身上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橙黄色光亮。 像是沁人心脾的暖流,她的身上寒霜逐渐褪去,原本的痛苦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舒展的眉头。 不光如此,连同着江彻身上,先前连那炎阳草都未曾做到的事情,那股冷入骨髓的阴煞寒毒像是遇到了天敌,竟在此刻有了衰减之势! 看着云彩璃身上散发的光亮,江彻瞬间明白了一切。 九彩琉阳花乃是世间所有寒气煞气的天然克星,换句话而言眼前的云彩璃便是所有阴煞寒毒的克星。 感受着寒毒在衰减,刺骨的痛苦在这暖阳般的照耀下竟也消失大半,江彻的身体逐渐开始能动弹了。 他试着将女孩松开些手臂,却没想到女孩抱得很紧很紧。 即便是昏迷了,她也依旧没有松开。 彷佛是刚才江彻的行为惊动到了她,云彩璃又开始梦呓般的呢喃。 微弱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听着她的话,江彻忽然感到一阵熟悉。 蓦然间,他猛然想起。 五年前,他带女孩离开,临行前便是这麽说给她听的。 原来,你以为是你一直在陪着她。 殊不知,她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你。 这一刻,江彻忽然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抚在女孩发梢,闭上了眼。 「睡吧,一切都过去了。」 夜色轻轻晃,唯有火烛依旧明亮。 时间流逝推移,不知过了多久,云彩璃缓缓醒来。 眼中迷茫还未散去,像是意识到什麽,她第一时间就看向身旁的江彻。 尽管江彻身上依旧冰凉,但脸上的寒霜已经散去,呼吸之间也不再散发出那种冰寒刺骨的冷气。 云彩璃不由得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察觉到怀中的异动,江彻也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 云彩璃点点头,欲言又止道:「师父刚才...」 「是寒毒,之前我虽有预料却没想到竟如此猛烈,险些连累了你。」 「不打紧,除了一开始有点冷外,后来慢慢就好了,你看我现在身子都是暖洋洋的!」 若是那种情况或作其他人来只怕性命堪忧,唯有云彩璃不仅没事,且寒毒在她身上彷佛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分毫。 云彩璃又继续问道:「那师父你现在感觉怎麽样寒毒散去了吗?」 江彻看了眼窗外,如今窗外已经泛起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依稀能看到不远处的山峰。 「已经好多了,等天亮之后寒毒便可散去。」 「那就是还没好。」 云彩璃说着环抱江彻的双手又紧了紧,试图将自己身上那种暖洋洋的热量传递到江彻身上。 「今日之事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尤其是你身上的变化,谁都不要告诉。」江彻忽然开口道。 「为什麽?」云彩璃有些不解道。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言,只是淡淡解释道:「原因很复杂,总之这是你独有的能力,平日里不要显露出来,更不要和其他人说。」 云彩璃点了点头,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份能力是怎麽回事,就好像与生俱来的。 像是想到又什麽,她赶忙问道:「那我的这份能力能帮到师父吗?」 沉默片刻,江彻点了点头。 「太好啦!」 女孩忽然高兴起来,刚才还有些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她紧紧贴着江彻像是小狗那样使劲蹭了蹭他的肩膀。 只是她又忽然仰起小脑袋,疑惑问道:「那要怎麽样才能帮到师父,这样抱着就行吗。」 江彻又点了点头。 云彩璃紧紧抱住。 但还没过多久,女孩又有些不安分的晃动起来。 「师父师父,脱掉衣服效果会不会更好点!」 「而且坐着好难受,要不师父咱俩躺下正好还能睡一会。」 「师父你干嘛定住我呀?!」 「师父你别走别师父!」 第6章 师父的意思 青瞳有些奇怪。 不知为何今天一大早江彻便喊她到长生殿,嘱咐自己没事可以带着云师妹看一些女孩子家的书。 青瞳虽然不解,但还是下山到凡间王朝的书斋里买了些书籍回来, 云彩璃也觉得奇怪,今天江彻竟破天荒没有让她练剑,而是跟着青瞳一起看书,说是有些东西让她在书中自行领悟。 两人虽不解,但还是一同坐在桃花树下看书。 天光正好,是一碧如洗的澄澈,太阳悬在中间却不燥热,白云荡在蓝天上缓缓飘着,偶尔有几只仙鹤飞过,不带走一片云彩。 桃花树下,女孩坐在草地上,粉裙裙摆正好到膝盖处露出两条粉嫩小腿,小巧的绣花鞋一摇一晃。 「青瞳姐姐,这个问世间情为何物是什麽意思?」 「就是有个人问情是何物。」 「那情是个什麽东西呀。」 「我也不知道。」 两人看了一会书,云彩璃就将书本放在自己腿弯上遮住膝盖,一双好看的桃花眸望着长生殿内发呆。 「怎麽了,感觉今天一整天你都有心事的样子。」 云彩璃想了想,开口问道:「青瞳师姐,你知道师父身上的寒毒吗?」 「你是说尊上体内的阴煞寒毒?」 关于这件事,青瞳多少有些听说。 「据说是十五年前尊上与妖魔大战所留下的暗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 「那...那有什麽治疗的方法吗?」 「不知道,我只依稀听说宗主和尊上一直在找寻着什麽。」 「好吧。」 云彩璃点了点头,眸子依旧没从殿内挪开。 不过难得聊起江彻,青瞳也来了几分兴趣,神神秘秘的凑到云彩璃身边,问道:「说起来你和尊上到底是什麽关系?」 「你不知道,在你之前尊上从未收过弟子,可唯独对你尊上不仅破例收作弟子,凡事更是亲自教导,这待遇恐怕就连宗主亲传弟子都比不过...」 「我和师父他没有什麽关系啦...」 话虽这麽说,可云彩璃却没由来的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会她已经从寒冷中缓过来,靠在江彻身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窗外漆黑明月高挂,万籁俱寂就只有他们两个。 她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不知为何那一刻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脸也发烫。 云彩璃不明白,那是一种什麽样的感情。 很奇怪,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彷佛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她都差点以为自己小脑袋上要生根发芽结出花来了。 「说起来尊上也有些奇怪,尤其是今天好端端不去练剑看书是为什麽。」 听着青瞳的话,云彩璃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膝盖上的书。 诶? 书! 一下子,云彩璃好像有些明白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就是有些明白了。 「师父让我自行领悟书里的东西,难不成是想告诉我...」 云彩璃拿起书本,看着里面一男一女卿卿我我的描述,再翻一页还有男女依偎在一起的插画。 他们的样子和昨晚自己和师父几乎一模一样。 霎时间,云彩璃猛地垂下小脑袋,书本啪嗒一声按在自己腿上,小嘴也紧紧抿着,柔柔的桃花眸里宛若清泉汩汩,水润明亮中藏着一丝丝羞涩。 「诶幼禾,你的脸怎麽红了?」 「没事,被风吹的。」 一下子全都豁然开朗了。 难怪师父当初要收我为弟子,原来是这个意思嘛... 云彩璃低着头,小手按在自己腿上时而握紧时而张开,时而还会轻捶自己一下,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才有的娇嗔。 只是慢慢的,女孩的嘴角轻轻翘起,莹莹耳间透着一丝红霞,挂着星辰般明媚的笑容,桃花眸里尽是柔和笑意。 「不看了,这书我已经看明白了!」 「你看明白什麽了?」 云彩璃丢下书,拍打着身上尘土。 微风拂过,女孩裙摆微微扬起。 她回过头,嘴角间的笑容是万千花海勾勒不出的温柔。 「秘密!」 说罢,她便朝着殿内跑去。 从未有过,她无比想见到他,哪怕就在自己的身边从未离去。 可这一刻,云彩璃也还是无比想见到他,彷佛只有这样心里那份激动与喜悦才能微微舒缓一些。 青瞳惊疑不定的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书,又看了看云彩璃看的那本。 「就这样,悟了?!」 ............. 落云宗,执法堂内。 议事厅里,严火坐在首位,听着旁边之人的汇报,白玉暖石在他手中盘旋打转。 「严师兄,那江彻已经快七天没有从洞府里出来了。」 「你看,又急。」 严火打开摺扇,悠然开口道:「我已经将这次接待天璃剑宗人员的名单上报了,江彻他绝对跑不掉。」 「师兄的意思是…」有人比了个动手的手势。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严火淡淡说道。 「可万一那位大人并不计较那些呢。」一旁的人想了想开口道。 「这我早有了解,据我的那位堂主大伯说那位大人生性冷清不喜有人接近,尤其是异性。」 「单是这两点,江彻就全都犯了,到时我们只需添一把火把事情闹大...」 「不愧是严师弟,想得就是比我等深远!」另外一人赞叹道。 「哼哼,你以为这是在第三层?」 「错,这其实才只是第一层!」 严火站起身,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我已经派人打探过消息,江彻出身的村子乃属大离王朝。」 「而我二伯,正是大离王朝的丞相!」 「据他所言,如今的大离女帝向来不喜仙人,倘若我们这时以江彻的名义书信一封让她到仙宗来,无论来与不来梁子都会结下,你说到时候他江彻即使回到凡间王朝,得罪了女帝他的日子能好过吗?」 此言一出,众座皆惊,纷纷赞叹起来。 「师兄,高!」 「师弟,妙!」 第7章 当少女有了压力 长生殿内,天地灵力从四面八方汇聚,最后缓缓融入进江彻体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睁开眼,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眼下寒毒刚退正处于最微弱的时候,江彻藉此在体内连设下多道封印,暂缓下次寒毒发作的时间。 回过神来,不知何云彩璃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小手托着粉腮一直盯着自己看,玉唇轻翘似乎在想些什麽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恰巧这时,青瞳也进来了。 「尊上,宗主那边刚才传来消息,说是要您去参加斩妖之月前的动员。」 江彻微微颔首,「我这就过去。」 听到动静,云彩璃也回神看去,有些好奇问道:「斩妖之月是什麽?」 青瞳给她解释了一下,听到是斩妖之月乃是修行者盛会,云彩璃眼神亮了亮,带着几分期待的看向江彻。 「这次斩妖之月你可以试着参加,一会你跟着青瞳过去看看,不过此番历练尽力而为即可,无需在意名次。」 「明白,多谢师父!」 江彻先行一步离去,留下两人。 广场之上,此刻已经站满了弟子,场面热闹非凡。 对于此次历练,新弟子大都踌躇满志激动的不行,期待在历练上一鸣惊人,而老弟子则成熟不少,只不过目光仍时不时看向朝仙殿的位置。 青瞳和云彩璃来的比较晚,只能稍微站的靠后一些。 看着人满人寰的广场,大家都穿着同样的白衣宗门服,云彩璃不由得挺了挺自己的小身板,让自己看上去也和众人一样。 很快,朝仙殿大门缓缓推开,柳君如走在前方,身后则是江彻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广场先是一阵躁动,而后迅速安静下来。 为了激励宗门内弟子踊跃参加,斩妖之月往往都采取积分制,通过斩杀不同境界的妖兽来获取积分,积分越高奖励也就越丰盛。 今年也不例外。 白日之上云朵飘扬,几只仙鹤缓缓飞来,口中衔着从藏宝阁带来的灵器,上面蕴含着不俗灵力。 这次斩妖之月最终奖励是一把上品灵剑,名为碧霄,乃是此前宗内某位长老坐化所留,威力不俗。 柳君如的话不多,讲完之后她就将目光投向一旁江彻,示意让他讲几句。 江彻无奈,但也架不住下面这多人看着,只好上前讲两句。 不过他一开口,台下立即引起一阵骚动。 「青瞳师姐,这又是怎麽回事?」云彩璃不解问道。 青瞳苦笑一声,「事实上在宗门里尊上的名气反而比宗主还要大些。」 原因无他,除了江彻天赋履历惊人之外,更重要的是眼下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传弟子。 换言之,此番历练奖励最大的未必是那把碧霄剑,而是机会,一个成为江彻亲传弟子的机会。 看着周围弟子火热的目光,云彩璃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随后低下头不再多言。 正如青瞳说的那样,台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想不到尊上居然也会到场。」 「哼哼,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据说前段时间宗主亲自去了一趟长生殿,说不定这次历练尊上就是为了挑选弟子才出现的!」 「此事当真?若是真这样的话,我这一身实力可就不藏了。」 「呵,就你这天赋还是洗洗睡吧。」 听着众人议论,不知为何云彩璃心里有些发堵。 师父他打算再收一位弟子吗... 按理说,长生殿要再多一个能陪她说话的人,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为何,云彩璃就是开心不起来。 尤其是想到在江彻心里弟子的位置又要多出一个人后,她就像是吃了一口未熟的李子,说不上什麽感受,就是心里有些涩涩的。 奇怪,为什麽自己会这样想... 云彩璃不明白,她感觉自己变得有些奇奇怪怪,就像是有只小蚂蚁拿着锄头正敲自己心窝。 敲出来一块,空落落的。 随着江彻讲完,动员会也接近尾声。 「最后一项,此次参加斩妖之月的弟子需将《本源道法》修炼到三层以上或是达到筑基期方可参加,稍后会有灵碑测试。」 很快,一枚巨大的石碑被搬了上来,弟子开始排队测试。 「贾乙丙,筑基三层,通过!」 「王大海,筑基四层。」 「牛爱花,筑基六层!」 不一会就轮到青瞳和云彩璃,青瞳率先一步。 「青瞳,筑基十层,通过!」 青瞳姐姐她居然是筑基十层吗... 先前念名字的时候云彩璃就认真听着,却未曾想众人当中境界最高的居然是青瞳。 「下一位,云彩璃!」 听到被叫到名字,云彩璃立刻走了上去,学着其他人那样将手放在石碑上。 很快,石碑便浮现出一行小字。 「云彩璃,炼气十层。」 一旁长老看了眼,「用《本源道法》。」 云彩璃点点头,运转法门。 「《本源道法》第三层,通过!」 云彩璃顺利通过,但却不是那麽开心。 尽管也有和她相似境界达不到的人,但很显然她的实力境界在一众弟子中只能排中下。 等到测试结束长老们离去,广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白裙的年轻女子朝青瞳这边走来。 「恭喜青瞳师姐修为再度突破!」 青瞳也笑着回应。 打完招呼,几人将目光看向青瞳身旁的云彩璃,一时有些惊奇。 「这位师妹你有点面生啊,怎麽之前没见过你,是哪个峰上的?!」 云彩璃急忙回神,看着眼前围着的人,第一次经历这样事情的她一时有些慌乱。 「我吗,我不住峰里我住在长生殿。」 「长生殿?!」 几个女子面面相觑,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可看云彩璃说的又不像是假的。 「长生殿那不是只有尊上自己吗?」 云彩璃张嘴,下意识想要说自己是师父的弟子,可话到嘴边了却又有些说不出口。 若是换作之前,她自然没觉得有什麽,可今日见到其他人的反应后,她忽然就没了自信。 好在这时青瞳忽然开口,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说起来尊上还交代了几件事没办,我们得先走了,有空再聊!」 说罢不等几人再追问,青瞳便拉过云彩璃离去。 等到远离人群,青瞳才松开了手。 「是不是有些不太习惯?」 青瞳安慰道:「不必太过慌张,你是尊上的弟子将来早晚都会面对这些事情的。」 云彩璃咬了咬嘴唇,沉默片刻还是将压在心底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这样的人真的有资格成为师父的弟子吗?」 面对这个问题,青瞳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呀你,与其在这胡乱多谢倒不如直接去问一问尊上。」 「在他心中,是怎麽看待你这个弟子的。」 第8章 书上就是这麽说的 案台前,江彻正在纸上罗列着云彩璃修炼用到的材料清单。 云彩璃回来后见状,先是在旁边坐了会,而后又起身倒了两杯热茶放在江彻桌边,见他缺墨了又赶紧去磨墨,磨完了又拿小扇子给他扇风。 事出反常必有妖,见云彩璃这麽殷勤,江彻停下笔墨,叹了口气。 「有什麽事情就说吧。」 「嘿嘿,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啦。」 被戳穿小心思的云彩璃嘿嘿一笑,「就是外面都在传师父要收弟子了,所以就想问问师父...」 江彻摇了摇头,「子虚乌有的事,不用当真。」 听到这话,云彩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可就是松了一口气,一抹小欣喜攀上心头。 只是转念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师父会不会很麻烦。」 「什麽意思?」江彻不解道。 「以师父的实力收的徒弟应该也是很厉害的徒弟吧,可是我这几年过来实力一点长进都没有...」 云彩璃有些自惭形愧,她也不知道为什麽,就感觉每次修炼时自己身体会异常排斥灵力也会不自觉散去,从而导致事倍功半。 「师父我是不是很笨...」 云彩璃低下了头,好看的桃花眸里充满了沮丧,呆毛也耷拉下来。 现实的冲击让她有些灰心丧气,曾经志得意满说的那些话,如今再看有些招笑。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脑袋上忽然沉了沉像是有什麽东西放了上去。 云彩璃抬头,是江彻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还揉了揉她的小呆毛。 「谁告诉你收徒就一定要收资质最好的弟子,收徒这件事更还要看品行性格以及和自己相合程度,而不是一味只看天赋。」 江彻叹了口气,看向她认真开口道:「虽说你笨是笨了点,但师父我还是蛮满意你的,也不打算再收弟子。」 听着江彻难得说了那麽多的话还有眼神里的认真,云彩璃一时有些慌乱的低下了头,心脏怦怦跳动地很快,像是有什麽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至于说她笨的那句,女孩自动给省略了。 云彩璃抿了抿嘴,一双眸子里即是喜悦又是羞涩,藕袖之下两只奶白小手不知何时已经纠缠在一起。 她柔柔糯糯小声开口问道:「我也..挺满意师父的。」 这是什麽话? 一时间,江彻有些哭笑不得。 「那师父我们会永远的在一起吗?」 「也说不准,指不定哪天你就想出去然后一去不回来了。」 「才不会!」 云彩璃不服气的抬起小脑袋,眼神坚定道:「彩璃永远都不会忘记师父的,无论师父你身在何方,彩璃早晚有一天都会找到你的!」 江彻只是笑了笑,也并未当真。 想起书上写的那些,云彩璃又娇羞的低下头去,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娇憨。 「那师父你会永远对我好吗。」 听着这话,江彻总感觉有几分不对。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为师就你一个弟子,自然会对你好。」 「嗯嗯,不过也不能只对彩璃好。」 云彩璃小脑袋猛点,那双娇媚的桃花眸里闪过无数憧憬,她仔细掰着手指头细数着:「还要对以后的小宝宝好,倘若师父以后真要再有了新弟子,只分一点点关心的话彩璃还是能接受的...」 云彩璃认真数着人数,想着要把自己师父的好分为几份,如果太多的话自己会不会就少了点。 至于江彻,他则已经陷入了沉思当中。 宝宝? 哪来的宝宝? 隐约之间,江彻心中的那份不对劲愈发扩大。 「什麽宝宝,你在说些什麽?」 「就是宝宝啊,书上写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就会有小宝宝啊。」云彩璃理所应当道。 听到这话,江彻两眼一黑,心中那些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应验了。 好家夥,我说怎麽听着这麽奇怪呢。 想起刚才云彩璃小脸红粉小手纠缠,那模样显然是在说男女感情的事情。 可偏偏自己还全都回答上了! 尽可能整理思绪,他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师父和徒弟之间是不能在一起的...」 云彩璃歪歪头,有些不解道:「可书里就是这样写的啊。」 随即,她又害羞的垂下小脑袋。 「而且...还是师父你亲口告诉我让我去看的。」 我让你看是想让你知道男女有别,而不是这些! 深吸了一口气,江彻忍不住问道:「你看的到底是什麽?!」 「就是书啊,书里面的人和她师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哦对,他们俩还养了一只雕!」 「那我猜他们还挺坎坷的,其中一个还断了条手臂。」江彻面无表情道。 「诶,师父你也看过吗?!」 说罢,云彩璃就反应过来了。 师父肯定是看过呀,不然也不会拐弯抹角让自己看了。 如今说来,那她和师父之间算不算是两情相悦呢。 一想到这,云彩璃不由得又浮现出欣喜,奶白小脸上红霞渐深,眉眼弯翘,桃花眸里朦朦胧胧彷佛覆着一层水雾,似软似腻。 只是自家师父看起来更害羞的样子,都用手把脸捂住了。 想到这,云彩璃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些,就像书中说的那样。 她凑在江彻的身边,脸上娇羞难掩,却依旧鼓起勇气,坚定道:「师父你放心好了,世俗偏见什麽的彩璃是不会在意的!」 「此事晚点我再给你解释,你先把青瞳叫来,为师有几句话想给她说...」 第9章 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这日清晨,长生殿内。 殿里静悄悄的,少了往日练剑时的喧嚣与少女的欢笑。 主殿的白玉桌上还压着一张纸条,江彻拿起。 「师傅我和清瞳师姐下山啦,勿念!」 放下字条,江彻无奈笑了笑。 自打那日过后,江彻给她解释清楚,女孩才知道自己出了多大的糗。 这也就导致这段时间云彩璃一直不敢与他相处。 就连说话时女孩也会避开与他对视,语速也比平常快了几分。 江彻倒也不难理解,这几天在面对云彩璃时他也有些淡淡的尴尬。 好在斩妖之月来临,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缓冲一段时间。 此番云彩璃她们去往的地方位于蓬莱剑宗不远的一处山脉之中,内有不少妖兽,每逢斩妖之月来临时,山脉中的妖兽便会跑到山下王朝,不少人死于非命。 而越往深处妖兽境界便越高,就不再单单是弟子能对付了的了。 不过一般情况若是遇到极度危险的情况可以捏碎灵符,届时此处最近的长老将会第一时间前往救援,尽管积分排名会作废,但终究还是能保住一条性命。 这一次,江彻也担任了救援的任务。 不知是否是柳君如有意为之,他坐镇的区域正好包含云彩璃去往的山脉。 闭上双眼,江彻的阳神瞬间出窍,一念之间神识扩散千里,感应到山脉中的众人。 这其中,江彻便看到了云彩璃。 江彻坐镇于云端之上,一双面无表情的双眸默默注视着下方。 山脉很大,且常年笼罩在一层浓雾之中,温度也远比其他地方要冷。 虽说对于修士而言不关痛痒,但却是能推断出此地的妖物大多与寒气水冰相关。 人群中,云彩璃走在队伍后,身旁则是清瞳。 比起她小心翼翼不断观察周围环境的模样,其他人则显得轻松许多,偶尔说说笑笑。 清瞳解释,眼下她们所走的这条路段属于山脉最外围,即使遇到妖兽也是最弱的妖。 听闻此言,云彩璃也渐渐放松下来。 正如清瞳所说的那样,一路上她们的确没遇到几只妖兽,偶尔几只还没打个照面就被斩杀。 而这也是最关键的,大多妖兽往往都分散且难以捕捉,若是她们一直结队而行,效率会低很多,积分排名自然也拉不开差距。 很快,有人开始陆续离开,或是组成几人小队分散。 沿着最外围,清瞳也带着云彩璃找了个地方停住。 两人找到一处空旷地界,就地布置阵法。 「说起来,最近清瞳师姐很少来长生殿了。」 「害,别提了,之前尊上不知怎麽的要求一下子就严格上来了,什麽剑法轨迹偏右这一剑不够美,硬是给我关了好几天禁闭。」清瞳有些委屈道。 想想清瞳关禁闭的时间点,恰好就是那次误会过后,云彩璃一下子就明白了缘由,讪讪笑了两声。 那一日,经过江彻的解释,她也终于明白对方的本意是想让她知道男女有别,而不是某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只是,误会虽然解释清了,可在心底里那些微妙的悸动还历历于心,总是在不经意间两人接触对视时忽然闪烁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以这段时间她都一直躲着和江彻见面。 不是不想见,而是不知该用什麽样的样子去面对他。 她的心里也乱乱的,像是蒙上一层浓雾的月色。 云彩璃抬头穿过林间树叶望向天空。 此刻天色渐暗,依稀可见雾中月的轮廓,几朵云彩漂浮着,其中一朵竟有几分像江彻。 一旁的清瞳还在诉苦,云彩璃却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道:「我总觉得师傅在看我。」 清瞳立刻闭嘴,老实下来,左右张望了一眼才小声问道:「在哪呢我怎麽没有感觉到。」 云彩璃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像尊上他日理万机又是弟子模范受我辈景仰,其用心之良苦让我可谓是即敬佩又尊敬...」 「可是师姐刚才你不是说...」 「快看,有妖兽!」 …….. 另一边,江彻挪开视线,将神识投往别处。 他所坐镇的区域很大,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云彩璃她们,看到两人安顿下来剩下的事情则需要她自己锻炼。 毕竟,自己也不可能永远陪着她。 神识江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哪怕只是阳神出窍,可却彷佛仍能感受到寒毒附着在阳神上,宛若跗骨之蛆。 这具身体究竟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能感受到当寒毒不断累积,像是洪水猛兽迟早有一天会攻破堤坝倾泻而出。 ........... 转眼之间,半个月过去了。 半月时间,云彩璃修为提高不少,来到筑基一层,剑法也凝实了许多。 这段时间里,她和清瞳合力斩杀好几头妖兽,皆是从山脉跑下来的妖兽。 若是放出去这些,来到人间王朝将会造成数不清的伤亡,因此云彩璃出剑十分果断。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主动进去斩杀妖兽,而非守在最外围等妖兽出现。 这样一来,积分差距自然也就拉开了。 就连清瞳也在三天前辞离了这里,深入进山脉。 云层之上,江彻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看着这一切。 一番徘徊过后,云彩璃在最后看了眼灵符内的排名后,下定决心朝着山脉深处进发。 时间转瞬又过了七天,距离斩妖之月结束就只还剩下最后一周。 这日上午,薄雾笼罩,淡淡阳光穿过雾气,落在一池湖水中。 湖水位于两座山体中间,淡紫色小花开在湖水两侧,湖面覆盖着一丝雾气,倒有几分朦胧。 很快,平静被打破。 一个看似与人无异的少女朝这里走来,脑袋之上长着一对狐狸长耳,粉色裙摆后则是一条绒毛尾巴。 她提着水桶似乎是想来此打水,然而还没等她靠近,地面之上法阵骤然结起,三道灵剑也在这时从不同方位刺出,刹那之间狐妖已是命在旦夕。 可就在这一刻,一道急切声音忽然响起。 「等一下!」 白影掠过,云彩璃的身影在此刻浮现。 三人收剑,扭头看向她。 「三位师兄还请收手,这几日我一直观察此妖,发现她未曾下山伤人,神智也未受妖气影响,说不定乃是山中原本生长的灵妖。」云彩璃开口说道。 「师妹这是在替妖说话?」有人皱眉道。 「只是就事论事,这只妖确实未曾害人。」云彩璃诚恳开口道。 「可师妹又能如何保证这只妖日后不会害人?」为首一人忽然开口道。 「倘若她日后伤人,那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亲自将她捉回来。」云彩璃斩钉截铁道。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也只好同意,「此事我们会上报宗门,师妹你且好自为之。」 收起剑,众人转身离去。 望着众人身影缓缓离去,云彩璃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向身后狐妖,语气柔和道:「回去吧,这段时间就不要乱出来了。」 「多...多谢恩人姐姐救命之恩!」 小狐妖似乎刚从惊吓中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不过还没磕头她的身体就被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迎面对上女孩柔和面容,头顶呆毛随风摇摆。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你赶快回去吧。」 云彩璃摆了摆手,虽然救下小狐妖,但她的心情却有些低落,她看向手中灵符。 「当前积分:十三,位列名次:二百六十七。」 此番斩妖之月临近尾声,而她的名次始终都在末流徘徊。 原因无他,她无法像其他人那样随心所欲的出剑斩妖。 不能随意出剑,她的排名便始终垫底,而一直垫底,这次斩妖之月也就无法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师父的弟子。 正如江彻说的那样,这条道路远比她想像的要艰难许多。 云彩璃深吸一口气,她望向天空,神色有几分迷茫。 「师父,我到底该怎麽办...」 云端之上,江彻静静看着她,透过阳光照亮女孩瞳孔中深深的茫然。 他叹了口气,抬手一摆。 刹那间,清风吹动,云层飘浮。 山谷簌簌,池塘边花草摇曳,水面泛起涟漪。 云彩璃忽然一怔,感受这突如其来柔风。 微风拂面却不寒人,宛若一缕柔和春风,拂动了她的发梢,那道熟悉又朝思暮想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随风意而去。 「只需问心无愧,旁人言语又理他作甚。去做你自己想做的,无需顾虑其他。」 「你始终都是我唯一的弟子。」 风止发落,可心却又如湖面般掀起阵阵涟漪。 声音逝去好一会,云彩璃才反应过来,嘴角缓缓弯起一抹如月牙般的笑意,眼中迷茫散去只剩清明。 「原来,师父你一直都在看着我吗...」 她虽感受不到江彻的存在,却在这一刻无比的心安,先前的迷茫也随之消散一空。 正如师父说的那样,只需问心无愧就好了。 不过,更让云彩璃开心的,是后面那一句。 「嘿嘿,师父说我是他唯一的弟子…」 云彩璃憨憨笑了一会,小脑袋上的呆毛仿佛都欢快起来。 回过身子去,有些意外发现先前的小狐妖居然还没走。 「你怎麽还没走?」 「本来是要走了,可我看恩人姐姐刚才忽然就一动不动了,所以就过来看看。」小狐妖小声解释道。 而且刚刚不知道怎麽回事,还一个劲莫名傻笑,看得让狐心慌慌。 「没关系,刚才我师傅和我说了些话。」云彩璃回答道。 小狐妖这才恍然大悟,想起刚才对方的表情,她有些羡慕道:「恩人姐姐的师傅一定对恩人姐姐特别好吧?」 「恩,他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师父。」 第10章 出剑 闲聊了一会,云彩璃从小狐妖口中得知对方乃是此地土生土长的妖兽,一直以来都潜心修炼未曾害过人,奈何这次被人寻到险些丢了性命。 google搜索twkan 「这段时间来了好多穿着和恩人姐姐同样衣服的人,受这段时间的影响前两天雪崖峰上还引发了兽潮,好多人都去了那里。」小狐妖心有馀悸的开口说道。 「雪崖峰?在哪里?」 「是呀是呀,不过那里有只很厉害的妖兽平日里我都不敢过去,恩人姐姐你要去吗?」小狐妖指了指不远处由白雪覆盖的山峰道。 云彩璃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一条近路从那里过去会快很多。」 小狐妖带着云彩璃,两人穿过山谷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能看清雪崖峰的形状了。 白雪覆盖山头,寒意扑面而来。 「再往前的路我就不敢上去了,恩人姐姐你千万多加小心!」 云端之上,江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到目前为止,云彩璃的表现可以说是可圈可点。 尤其是进入山脉的这近一个月以来,面对能应对的妖兽时不大意轻敌在面对强敌时懂得退让。 这份冷静的思维才是江彻满意的地方。 江彻继续看去,此时云彩璃已经到了雪崖峰上,正与其他众弟子共同抵御兽潮,巧的是清瞳也在这里。 尽管兽潮来势汹汹,但凭藉众人相互配合,兽潮也逐渐被压制住。 直至黄昏太阳落下,暮光笼罩整座雪山,数不清的妖兽残躯染红了白雪。 待到众弟子休整完后,便开始打扫战场。 沿着山路向上走,不多时众人便听到前方一声惊呼。 「快看!」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雪山顶上竟有一湖宛若天山雪池般的池水伫立于中央, 两侧是覆雪,灵气如水雾般冒着阵阵白烟氤氲漂浮在空气中,池水冰蓝深不见底,散发出一股寒威让人难以靠近。 「想来此山常年积雪覆盖怕便是由此而来。」 「快看那是什麽?!」 众人一齐看去,发现位于湖中央,一朵奇异无比的花伫立于湖面,华光绽放。 花生九瓣,九瓣却不同色,在雪山阳光照耀下散发出亮眼的灵光。 更加奇异的是,此花虽扎根于湖水当中,可却散发出一股灼热之气,时不时还能看到有水泡升腾在湖面破裂。 「阴阳相生,想不到此地竟孕育了一朵极阳之物!」 众人心中意动想要上前查看,可越是靠近那股灼热之气就愈发剧烈,就连青瞳也被挡在一丈开外,再也前进不得。 「此物品阶太高,非我等现在所能取走的,我们还是尽快下山若是惊动此地其他大妖后果不堪设想!」青瞳沉吟片刻开口道。 待到众人陆续离开后,就只还有云彩璃和青瞳没走。 看着湖面中央的花,云彩璃忽然开口道:「青瞳姐姐,我想试试。」 青瞳沉吟片刻,「我能感到此物不凡,若是强行取走只怕会遭到反噬,你有几分把握?」 云彩璃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我总感觉这里对我的压制没那麽大,而且不知道为什麽还有种莫名的亲和,所以我想试试。」 青瞳思索一会点点头道:「切勿小心,我在这替你护法若是不行千万别勉强!」 云彩璃点点头,随后朝湖面中心走去。 绣花莲鞋点在水面泛起一层层涟漪,云彩璃一步步朝前走去。 三丈丶两丈丶一丈... 在打破青瞳所能到达的极限后,云彩璃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但仍在前行。 十尺丶九尺... 一旁的青瞳紧盯着云彩璃与湖中心的距离,双手不自觉的握紧起来。 距离湖中心越来越近,云彩璃的压力也逐渐大了起来,能感受到周围明显升高的温度,明明附近是雪山,可却犹如置身于火炉之中。 在这急剧高温影响下,云彩璃的视线逐渐开始变得模糊,青瞳急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朵九色小花似乎就近在眼前了。 可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湖水开始翻涌,以湖中心形成一道漩涡,同时下方似乎有什麽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游去,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 就只差最后一点点... 云彩璃脑海中就只还剩这一个信念,带着这个信念她拼尽最后的意识伸手向前抓去! 轰! 预想当中更加猛烈的灼烧感并未到来。 反倒是她的体内涌现出一股暖流,让她感到暖洋洋的像是泡在热水里。 无形的力量被冲破从她身体里遍布四肢百骸,冲刷着她的经络,这股熟悉的力量与她那晚触碰寒毒所激发的力量如出一辙! 只是还没等她稍作反应,青瞳急切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彩璃快走!!」 湖面像是火山喷发般,在瞬间喷发而出,伴随着一股极为惊人的寒气瞬间将湖水凝结,宛若一朵巨大冰树在湖中央升起。 彻骨寒流伴随着湖水在这一刻倾泻而出的同时,重重打在云彩璃的后背之上。 血线飞溅,少女的身影宛若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而那巨物也在此刻浮现水面,赫然是一只寒霜蛟龙! 眼见东西被夺,蛟龙发出一道嘶吼,寒气刹那间冻结整片水域,巨大冰锥从地下层层突起,朝着云彩璃的方向刺去。 剧痛从后背传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云彩璃就看到无数冰锥朝自己袭来,她想要催动灵力抵御,却浑身上下抽不出任何一丝力气。 要结束了吗... 少女脑海中闪过这样一道想法。 远处,青瞳的身影正冲向这里,可她的意识愈发变得模糊,眼皮也很沉。 她的嘴角染着血,宛若白雪中的一点红,带着濒临死亡般苍白破碎的美感,这一刻女孩的身影孱弱,容颜却是那样的绝美。 那双桃花眸子里并没有害怕,有的只是几分不甘。 冰锥掀起雪浪,无数雪花纷飞,她那苍白的嘴唇轻轻颤了颤。 只是雪浪淹没了她的声音,转瞬即逝只听见了轻轻两个字。 「师父…」 刹那间,时间像是静止般,万里雪浪挂在半空,冰锥再难前进一步,就连溅起的冰渣也都悬于半空。 画面彷佛永恒般冻结在这一刻。 漫天雪地里,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的身影在这滔天雪浪前显得格外单薄,但却又平静无比。 他握剑,上前一步。 下一秒,万里冰锥应声破碎。 无数冰锥在半空中破碎,碎裂的冰面倒映着无形剑气与一双冷冽的眼睛。 剑气四溢,冰川破碎。 蛟龙喋血,染红了雪山,在无数道无形剑气中渐渐没了生息。 江彻回过头,少女已经昏倒在原地,手中还紧握着那株九色小花。 「尊上...」 青瞳急匆匆的跑来,剩下一些还没离去的弟子也听到这边动静赶来。 江彻没有多言,只是平淡开口道:「回去之后再说。」 第11章 她是妖 蓬莱剑宗,朝仙殿内,长老齐聚,气氛却显得有些宁静。 直到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咳嗽一声站了出来。 「禀宗主,斩妖之月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积分排名第一的是青瞳。」 关于这点,众人并没有太大异议,真正令他们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另外,斩妖之月过后有弟子禀报,说是我宗内部有一名弟子试图为妖求情。」 紧接着,长老拿出留影石,将那日的情况于大殿中放映。 画面中有人认出了云彩璃。 「这个女娃子是不是雪崖峰上的那个?」 「就是她,以筑基期的实力居然能靠近九阳玄花,在她身上只怕是不简单。」 尽管那日在雪崖峰就只有几人,但长老们事后仍还是知道发生的事情还有经过。 至于云彩璃是谁的弟子,显然众人已经知晓。 长老们看向主座旁的身影,直至此刻依旧表情平淡的江彻。 看到众人目光都看向自己,江彻缓缓开口问道:「蓬莱剑宗内可曾有规定凡是妖者皆一律斩之的规定?」 「这...确实不曾。」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还有什麽问题。」 其中一名长老乾咳一声:「话虽这麽说,但总归担心会不会有其他宗门的人以此来做文章。」 「她是我的弟子,这件事产生的一切后果皆由我来承担,若是其他宗门以此说事到时我自会出面。」 说罢,江彻便起身离去。 众人虽面露迟疑,但却也未曾阻拦,只是小声讨论。 「这件事说大不大,再说留影石里人家女娃子说的不都很清楚了吗,我觉得没问题。」 「说起来宗主去哪了?」 另一边,长生殿内。 云彩璃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自己房间熟悉的环境,旁边青瞳正坐在一旁。 看到云彩璃醒来,青瞳立即上前,「彩璃你可算是醒了,这回真是把我吓坏了。」 「师父呢?」 「尊上去朝仙殿了,据说是因为这次斩妖之月的事情...」 说起这个,青瞳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这几天尊上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你自己可千万小心着点。」 「不过尊上待你一向都很好,这次见你受伤更是拿出来疗伤的丹药帮你炼化后又让我过来照顾你。」 云彩璃动了动身子,发现背后受的伤已经痊愈,现在更多是身体上的亏空。 「青瞳姐姐麻烦你扶我起来,我想去见见师父。」 「你现在伤势未愈...」 「没事,我有重要的东西要送给他!」 修炼室,敲门声响起。 大门缓缓打开,云彩璃进来后将门关上。 「师父我回来啦,这次下山我见到好多好多东西!」 少女看上去很高兴,将这一路的见闻和所得全都倾泻出来。 只是她却并没有注意到江彻脸上并没有露出往日温柔的笑容。 渐渐地,云彩璃也逐渐意识到不对,声音小了起来。 「师父,你是不是生气了...」 看到云彩璃低下小脑袋,江彻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我问你,那日在雪崖山上为何不退?」 「在你下山之前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凡事尽力即可无需强求?」 「你知道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 「是因为我觉得这花对师父你的寒毒有用所以才...」 苏幼禾低喃说着,小手握紧又松开,露出一直紧握着的九阳玄花。 只不过此刻它和它的主人有些相似,都是蔫巴巴的无精打采。 「师父,我错了。」 「这和错没错没有关系,是因为...」 江彻神色变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罢了,这事不怪你,你先休息吧。」 出了修炼室,江彻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自殿外传来。 「师弟,可否一叙。」 听到动静,江彻心中最后那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最不想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叹了口气,朝着殿外走去。 大殿门口,柳君如立于桃花树下,长裙拖地,身影被拉的很长。 她缓缓转身,寒眸凝视盯着江彻。 半晌,柳君如缓缓开口道:「恭喜师弟寻得九彩琉阳花。」 江彻几次想开口却都沉默下来,最终只是轻轻唤了声:「师姐...」 但柳君如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直截了当道:「那云彩璃便是九彩琉阳花吧。」 果然,柳君如还是看出来了。 在云彩璃取得九阳玄花的最后一刻所爆发的那股能量便是来自九彩琉阳花本身。 这一点,他能瞒得过其他人,但到底还是瞒不过同样找寻此花的柳君如。 事实上早在初见之时,她就察觉到云彩璃有几分奇怪,只是那时她并未多想。 为了进一步确认猜想,这三天时间她去了趟雪崖峰,终于察觉到另外一股截然不同的妖气残存。 而这妖气残存正是从云彩璃身上所散发留下的。 「彩璃她...是我的弟子。」 见事情已经没办法再遮掩,江彻也只能承认这一切,想要反驳却只能无力说出这样一句话。 「弟子?」 柳君如身上寒气彷佛更甚几分,冰眸凝视着他。 「都这个时候了师弟你还执迷不悟?」 「从古至今什麽时候,人就是人,妖就是妖!」 「她是妖,是九彩琉阳花!」 「你不杀她,你自己就会死!」 江彻苦笑了一声,「这我都知道。」 「那你还...」 柳君如像是意识到什麽声音戛然而止,猛然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你是打算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怎麽能算是换呢,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做错什麽。」江彻避开她的目光开口轻声道。 在这一切的一切当中,真正无辜的只有云彩璃。 「可她是妖!」 柳君如的眼神寒光彷佛能杀人。 「若非化形,她只是一株天材地宝,又有谁会去同情一株天材地宝?」 江彻不语,正如柳君如所言,若是只是天材地宝,他不会有任何同情。 可偏偏遇见她时,对方已经化作了人形。 有了灵,她便不再是死物。 正因不再是死物,才有了这些年来点点滴滴的相处,才有了这麽一个徒弟。 她会整日围绕在你的身边嘀嘀嗒嗒日复一日的喊着师父,会在你痛苦的时候陪在你左右。 她的眼睛永远都对你是信任的光亮,不曾对你有半分隐藏。 可你却只是利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骗她。 江彻自认不是什麽好人,但也绝非一点感情都不讲的人。 如今再让他去杀她。 他已经做不到了。 第12章 就算没有他的陪伴,也能做的很好 看着江彻沉默的神情,柳君如明白了他的想法。 「好,好,好!」 「我就不信这世间没有第二株九彩琉阳花!」 「剩下这八十年里,我一定给你寻到此花,到时你即使不愿炼化也由不得你!」 她声音冷清,却难掩一丝颤抖,那双一向如天山覆雪般冰冷的双眸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波动,是如此的无力,透着哀伤。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转身离去,身影是那样的纤薄,没有再回头。 望着柳君如的身影,江彻久久沉默。 回到房间里,云彩璃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九色玄花,眼中含着说不出的失落。 「过来吧。」江彻坐在椅子上。 「师父你不生气了?」云彩璃弱弱问道。 「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况且说到底你的本意也是好的。」 冷静下来的江彻没有再责怪云彩璃。 「从今日起,有关修炼一事我会对你更加苛刻,这其中或许十分艰难痛苦,你可愿接受?」 听到这话,云彩璃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回答道:「弟子愿意!」 江彻点点头,随即起身:「稍微收拾一下,一会到练功房等我。」 「等一等师父!」 江彻回过头来,见云彩璃小心翼翼将那朵九阳玄花放在自己面前。 「这个,送给师父。」 看着这株九阳玄花,江彻有些沉默。 「你之所以如此拼命,就是因为这个?」 听到江彻这话,云彩璃的心情也由期待欣喜逐渐变得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就当她以为江彻会责怪她时,江彻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接过。 「东西我收下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无论什麽时候都要以自己安危为首位。」 「嗯嗯,师父我明白了!」 .......... 正如江彻所说的那样,往后的时间里他对云彩璃的要求变得极为严格,有时不达要求就不能休息。 不仅如此,他还开始为云彩璃准备大量天材地宝,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资源只要有她能用上的,江彻全都给了她。 也是自那一日后,柳君如离开了宗门,事务全都交由江彻代为处理。 时间流逝,寒来暑往。 转瞬之间,十年过去。 云彩璃的实力也从筑基一层来到十层,即将突破结成金丹。 来到结丹之日,云彩璃静坐于室内,周围天地灵气充沛,身前还缓缓飘浮着几枚丹药和灵器护在周围。 这都是江彻为她准备结丹用的天材地宝,每一种放到外面都极为难寻,可江彻却像是不要钱似的给她准备了一大堆。 如此的关心,云彩璃自然很是开心。 可她的心中却始终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担忧。 那便是这些年来江彻对她好的有些过头了,有时往往宁愿耽搁自己的修行也要优先为她。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的时间十分紧迫,急忙想要完成什麽事情似的。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云彩璃静下心来,感受着天地灵气在她体内充盈圆满如水瓶般再容不下一丝。 她缓缓闭上双眼,将眼前一枚丹药吞入腹中,运转起《本源道法》。 下一刻,境界瓶颈微微松动,体内灵力逐渐开始汇聚成丹,大量灵力如旋涡般以她为中心吸收。 时间一点点流逝,面前的那些天材地宝也一个个消失,直到吸收完最后一枚丹药,云彩璃缓缓睁开双眼。 境界水到渠成,她成功迈入了金丹境。 在达成的瞬间,心魔劫应声而来。 ....... 「师父,我突破金丹期了。」 蒲团上,江彻正翻看着一本古书。 听到云彩璃的话,他扭头她看去,果然云彩璃所散发的气息与以往不同。 「不错,结成金丹客,方为我辈人。达到金丹期后你的实力在外也能自保了。」 「嘿嘿,多亏师父教得好。」 这是真心话,若不是这十年江彻严格教导,她想要结成金丹只怕远比现在要慢。 「结成金丹后会有心魔劫,你的心魔劫是什麽?」 「就是过去的一些片段,我按师父说的全都一剑破之,心魔劫自然也就消散了。」 云彩璃说的故作平常,可江彻却看出有几分不自然,但他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尽快修炼吧,争取在三十年内达到元婴期。」 这一日过后,没过多久,江彻寒毒便又发作。 尽管这一次间隔的时间变长了,但寒毒却更甚于之前。 无边寒气彷佛将整个房间都化作冰天雪地,白霜蔓延在周围就连长生殿都透着一股锥心般的寒。 云彩璃被这股寒气惊醒了。 她知道是师父寒毒又发作了,于是马不停蹄地进了他的房间,像是和之前那样抱住他,两人如同在簌簌寒冬里抱团取暖。 清晨,江彻的脸上才恢复一丝血色。 刺骨的冷意从他体内褪去,可却不是消散,而是敛息隐匿藏在江彻体内,宛若附骨之蛆。 云彩璃看在眼里,每一次寒毒发作对江彻而言无疑都是巨大的痛苦。 她想要关心,可江彻他始终不愿多言此事,只是让她不必担心,自己早已习惯。 云彩璃不明白,为什麽师父在对待这件事上对她所言甚少。 光阴流转,在云彩璃迈入金丹境后时间仿佛又快了几分。 而转瞬之间,又过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柳君如曾回来了两次,却没有去见江彻。 每一次她都走的行色匆匆,只是身影似乎更加清瘦。 对于外界而言,这二十年却并不太平。 有消息传闻妖族再度又有了动静,似乎正向最南边聚集。 如今对于正道修士而言,南边已经成了极度危险的地方,一些沉寂已久的大妖更是冒出来公然狩猎人族修士。 不过这对于最北边的蓬莱剑宗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和改变。 对云彩璃而言,这二十年更像是弹指一瞬。 她的境界在稳步提升,江彻给她做了最完美的规划,什麽时候修炼什麽时候下山什麽时候练剑,每一步他都做了详细的规划只需她按部就班走下去。 他好像一股脑的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有时就连宗门事务都放在了一边,来优先她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江彻越是这样,她心中那抹担忧便越是挥之不去。 这些年来师父他似乎越来越少提及自己的事情… 有些时候他更像是计划的制定者,而非参与者,像是在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 云彩璃不解,于是便问过一次江彻,可得到的答案却更是让她心慌。 他让她要变得习惯。 习惯就算没有他的陪伴,也能做得很好。 第13章 线索 二十年里,江彻的寒毒又爆发了一次。 相比于之前那几次,这次寒毒异常猛烈,饶是她修为精进不少,可依旧难以与之抗衡。 这二十年里,她曾询问过江彻解决之法,可对方却只是让她安心修炼。 深夜,藏书阁内最深处。 平日里,这里并不对弟子及长老开放,唯有宗主以及江彻才能进入,里面记录了各种禁书以及辛秘。 烛火映亮泛黄的古籍,还有江彻单薄的身影。 这几日,每晚他都会到这里翻阅材料,以此来寻找想要的线索。 经过这几日的找寻,他终于找到一本名为《妖神引》的古籍。 古籍中记载,妖族化形成人仅仅只是改变外形,其血脉本质上仍旧是妖,然《妖神引》上却记载了一种方法能将妖彻彻底底化作为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第二日清晨,江彻找到云彩璃,此刻她正在桃花树下练剑。 寒来暑往,少女的模样几乎没有什麽变化,只是眉眼间的稚气稍稍褪去了些,多了几分清冷,长发披肩,倒真有仙子的风采。 不过在见到江彻,少女那份清冷瞬间散去,欢欢喜喜地朝他这边跑去。 「师父师父今天也还是练剑吗?」 江彻传授给云彩璃一段法诀,「从今天开始白天练剑,晚上修炼这个。」 云彩璃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乖乖点头道:「明白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云彩璃按照江彻说的,晚上修炼《妖神引》。 在修炼《妖神引》上,她的速度极为顺畅,远比之前参悟《本源道法》要快许多。 深夜,长生殿的炼丹房中。 丹炉火烧的正旺,江彻将准备好的药材放入其中。 随后他又拿出云彩璃当初给他的那朵九阳玄花。 此花虽不如九彩琉阳花那般属于顶尖天材地宝,但也算上珍稀之物,对修炼大有裨益。 江彻将此花磨成粉,加进这里面。 按照《妖神引》上面的记载,除却这些药材之外,还需要一件特殊的东西。 江彻缓缓划开手腕,看着血液缓缓流淌进丹炉之中。 丹炉里的火一下子烧得旺盛起来,映照出他的脸庞。 血液与药材相融,最后缓缓提炼出一枚血红色的小药丸。 做完这一切,江彻的脸色有几分苍白,但他却是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熬炼下一枚。 长夜漫漫,唯有炉火照亮着一切,以及他苍白的脸庞。 第二日,清晨。 桃花树下,云彩璃正与青瞳练剑。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两人同时停手,收剑。 「彩璃你的剑法越来越厉害了。」青瞳不由得赞叹道。 这些年的时间里,云彩璃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进步,剑技提升之快就连青瞳都惊讶不已。 「嘿嘿,师父说我是剑心通明了,知道到底为什麽而出剑。」云彩璃解释道。 那是自斩妖之月回来之后,她的剑心就逐渐有所开悟,在她最迷茫之际江彻的一番话让她恍然大悟,也是在那时她隐约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明悟。 而这些年里,她不断感悟体会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出剑的意义。 「我所悟者,无论是练剑还是出剑无外乎每一次都问心无愧!」 她练剑只求坚持本心,所出的每一剑只为问心无愧! 「不错,好一个问心无愧。」 江彻出现在两人身后,开口道。 「嘿嘿,是因为师傅我才想明白的...」 「当时师父给我说的那些话,我总觉得很有道理,所以这些年里一直在追寻师父的脚步。」云彩璃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也想像师傅这样坚持本心问心无愧。」 江彻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拿出小药丸。 「服下这个。」 云彩璃接过,有些不解:「这是什麽?」 「我为你调制的丹药,对你有好处。」江彻淡淡说道。 「炼化完之后你就接着和青瞳练剑吧,今天我还有别的事。」 云彩璃点点头,将药丸服下后,果然小腹缓缓传来一股暖流。 待到她专心炼化结束后,江彻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尽管江彻时常会让青瞳陪她练剑,但这一次云彩璃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奇怪。 「总感觉师父今天有点怪怪的...」 「你在说什麽呢?」青瞳不解问道。 「没什麽。」 云彩璃摇摇头,「说起来青瞳师姐事情查得怎麽样了?」 这些年来,云彩璃一直没有放弃调查江彻受伤的事情,而经过不懈努力事情终于有了几分眉目。 「据我了解,当年尊上受伤后药王谷的人曾经到过宗门,所以我派人去了药王谷,经过多方打听尊上所需的是一株名为九彩琉阳花的天材地宝。 「九彩琉阳花?!」云彩璃低喃了一声。 「不错,此花世间罕见,可克制一切寒毒,但这些年来从未有人真正寻到过它的踪迹。」 很明显,想要找到九彩琉阳花的难度极大,绝非是她们现在所能完成的。 可云彩璃却依旧不想放弃,「我想试着去找找。」 每当寒毒爆发之际,江彻那痛苦神情以及冰冷身躯都让她心慌难过不已,同时也让她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找到治好师父的办法。 只是,有时她也觉得奇怪,为何师父他一直都不愿提及这件事,而且也从未想过治疗。 青瞳点点头,「说起来我记得早些年尊上经常不在宗内,似乎就是与这件事有关,不过直到带回来彩璃你之后,尊上基本就很少经常出远门了。」 「说不定,彩璃你就是尊上的解药。」青瞳打趣道。 「青瞳姐你就别和我说笑了。」 云彩璃的小脸一下子变得粉扑扑的,像是覆了一层红霞,原本心中升起的思绪也随之抛之脑后。 多年过去,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不懂男女之事的小孩子了。 曾经那些的闹剧说过的话也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淡去,她也不会再向江彻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只是在她的心里面,仍还是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情一直长存了下来,藏在她内心的最深处,是她内心隐蔽也最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只是,这注定只能是藏在心里的秘密,就像是石头缝里的种子一样,永远不会有生根发芽的那一天。 不过能够这样一直陪伴在江彻的身边,云彩璃就已经知足了。 桃花树下,女孩看向主殿的方向,一双桃花眼有些朦胧。 真的,一直这样就好了... 第14章 她触及到了真相 转眼之间,又是半年时间过去。 这半年里,东灵域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妖族再度宣战,意图统治东灵域。 而人族这边已经有不少宗门加入这场战斗,但令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这次反倒是人族稍露颓势。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消息传到蓬莱剑宗,尽管眼下战斗并未波及到这里,但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静室内,江彻专心打坐。 脑海中却不停闪烁过云彩璃那时说的话。 问心无愧吗... 江彻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算不算问心无愧。 这话有些时候太过沉重,重的能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师父!」 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云彩璃迈着轻盈步伐走了过来。 「过几天我想下山一趟可以吗?」 一年当中,云彩璃总会有几天想要下山出去走走。 这件事上,江彻倒也没有过问。 眼下《妖神引》的进度已经近乎大成,差的就还只剩最后一步了。 只是这最后一步,同时也是难度最大最关键的一步。 「可以,别忘了多带些银子,有事及时联系。」 「嗯嗯,知道了。」云彩璃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 待到云彩璃离去,江彻也缓缓起身朝炼丹房走去。 是时候该准备最后一步了。 ................. 雪崖山上,白雪漫山,景色与当初并无二致,只是池塘边多了一间小木屋,两侧种满了小花。 一串风铃挂在门上,随风轻晃。 云彩璃敲响木门,没过多久门就打开了。 「彩璃姐姐你来啦?!」 开门的正是当初云彩璃救下的小狐妖。 自从那只蛟龙被江彻斩杀后,小狐妖就搬到了雪崖山上住,这些年来云彩璃下山就是来找她玩。 「嘿嘿,给你带了最喜欢的桃花酥。」云彩璃摇了摇手里的小盒子开心说道。 木屋内,热茶香气四溢,云彩璃坐在案台旁,喝上一口热茶,暖风扑面而来,窗外是漫天雪景,风景格外的好。 「说起来最近有什麽有意思的话本子?」云彩璃看向小狐妖问道。 小狐妖很喜欢搜罗俗世流传的话本子来看,尤其是讲那些狐妖书生的事情,百看不厌。 「有啊有啊,你等我给你找找。」 夕阳西下,夕阳的馀光让积雪看上去宛若枫叶,夜色不知不觉间悄然已经到来。 云彩璃缓缓放下已经见底的茶杯,合上话本子,不免有几分感慨。 「人和妖想要在一起,当真就这麽难吗?」 「这都是话本子里故意这样写的啦,现实里最多也就是发现之后乱棍打死。」小狐妖打趣道。 眼看天色不早了,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便早早回去歇息了。 夜深人静,云彩璃洗漱完后,坐在床榻前,静心打坐。 修炼《本源道法》早已经成为她日常必做的功课,除了这些,如今的她还多了一项修炼《妖神引》的任务。 闭上眼,云彩璃运转周天,很快一股股清凉的灵力被她吸收至体内。 只是,令她有些奇怪的是,今天修炼《妖神引》的速度似乎比平日里还要快,仿佛此地的灵气非常适合修炼此法。 这个发现让她虽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当回事,云彩璃继续修炼了起来。 可还没过多久,屋外便传来了小狐妖急切的声音。 「咚咚!」 「彩璃姐姐你在屋里吗?!」 云彩璃有些奇怪,但还是下床打开了门,「怎麽了?」 小狐妖面色显得尤为担心,她先是往云彩璃屋里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后,迟疑片刻后开口道:「刚才我感觉彩璃姐姐你屋里散发出一股很强大的妖气...」 「妖气?!」 云彩璃微微皱眉,「这怎麽可能,屋里除了我也没有其他人。」 小狐妖也觉得奇怪,她认真仔细的嗅了嗅,开口道:「虽然只有刚才一瞬,但我的鼻子可灵了,绝对错不了!」 一边说着,小狐妖一边趴在地上嗅了起来,像是在寻找些什麽。 云彩璃站在一旁看着她,却不曾想不多时她的目光就投向了自己,而且看上去有几分犹豫与复杂。 那种眼神像是有了什麽惊人的发现却又不敢说出来,让云彩璃没由来的有些不安。 「怎麽了?」 小狐妖踌躇好好一会,才小声开口道:「彩璃姐姐,那妖气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深夜静悄悄的,房间里唯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在这一刻静的有些可怕。 云彩璃原本想说些玩笑话,可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心跳的很厉害,话到嘴边成了:「我身上怎麽会有妖气?」 「可能是因为彩璃姐姐你修炼了什麽妖族功法所导致的?」小狐妖开口解释道。 听到这话,云彩璃瞬间松了口气,一种柳暗花明的情绪在她心中浮现。 「我说呢,前段时间师父的确传我了一门法决,说不定就是那个所导致的。」 「可是,妖族的功法只有妖才能修炼啊。」 轰隆! 窗外响起一声惊雷,乌云遮住了月亮,似乎一场大雨即将降临。 屋内火烛摇曳,云彩璃呆愣在原地,脸上笑容还未散去就已僵住。 小狐妖的话像是惊雷般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在脑海最深处有什麽东西一闪而过。 无人的谷底,数万年的孤寂,以及那个人的到来... 这些…是什麽? 为什麽…她从来都没见过.... 可那种孤独却又充盈在她心中每一处,像是海啸般将她淹没... 「彩璃姐姐你没事吧?」 直到小狐妖的声音再次浮现,云彩璃这才她恢复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反应过来小狐妖正一脸关切看着自己,她开口道:「没事,就是头有些疼。」 「可你刚才的脸色好吓人。」小狐妖担心道。 「没关系,休息一会就好。」 云彩璃摆了摆手,想要露出一抹笑容,却又有些无力,最终只能轻声道:「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见此情形,小狐妖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她点点头,随后退出房间。 滴答滴答... 几滴雨珠落在窗台,随后大雨接踵而至,烛火下云彩璃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墙上的影子时明时暗。 不知过了有多久,她才缓缓转过头。 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幕,这一刻她的心似有千万般复杂。 雨幕下,她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漆黑无人的夜说话。 「师父...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第15章 碎心 第二日清晨。 小狐妖小心翼翼推开房间门,却发现云彩璃仍呆坐在凳子上,这可把她担心坏了:「彩璃姐姐你不会一晚上都在这坐着吧!?」 云彩璃的面色有些苍白,可她却无力的摆了摆手,「没关系。」 她顿了顿,轻声问道:「昨晚上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小狐妖也明白这件事对云彩璃而言意义重大,因此她也不敢撒谎,「妖族的法决只能是妖去修炼,人若是贸然修炼只会导致筋脉不顺,时间久了就连神智都会有影响。」 「况且…」小狐妖鼓起勇气道。 「从很久以前见到彩璃姐姐时,我就觉得彩璃姐姐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现在看来或许是彩璃姐姐你可能真的和他们不一样。」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到这个份上,小狐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彩璃姐姐..你可能是...」 「不要再说了。」 云彩璃有些无力的打断了她,她的眼神躲闪,似乎不想听见那个答案。 「抱歉,我要先走了,之后我会再过来的。」 说完,不等小狐妖再说些什麽,云彩璃就慌忙推门而出离开。 她走的很匆忙,化作一道流星朝山脉外飞去,焦急的样子似乎是想马上见到什麽人。 小狐妖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担忧。 「彩璃姐姐,你一定要没事啊...」 直到彻底看不见云彩璃的身影,小狐妖这才准备关上门。 可还没等她把手放在门上,大门却再一次被人给推开,两名人类修士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等她有所反应,下一秒小狐妖后颈如遭重击,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上。 昏迷前,她只听到对方开口道:「禀长老,人证物证俱在!」 …… 长生殿内,随着云彩璃下山后,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寂寥,只有殿内最深处才会传来几分动静。 「咳咳...」 伴随云彩璃走后,江彻也彻底卸下了伪装,此刻他的面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淡然。 伴随着炉火翻滚,一枚通体暗红的丹药悬浮于丹炉之中,火焰如锁链般从四面八方汇入丹药中。 随着炉火升高丹药逐渐开始浮现细微的神秘花纹。 直至花纹即将遍布整个丹药,在最后一刻,花纹像是再难前进一般无法继续向前,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褪去,很快丹药就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落在炉底。 「果然,还是不行吗...」 这样的情况已经反覆好几次了,而每次都是在即将结丹之际失败,显然想要炼成此丹还需要某些东西。 江彻沉默片刻,最终他像是下了一个决定般,不再犹豫。 他将手插进左肩,随后缓缓向外拽出。 伴随着血液滴答落在地上,一根由灵力包裹着通体晶莹刻有纹路的白骨被他取了出来。 不灭造化骨。 这便是他与生俱来的仙骨,想要塑造完美人身必须要有什麽东西为根基,以此骨为根,从此云彩璃彻底成为真正的人。 同时造化骨还会保留她妖族的特性,届时云彩璃将会成为这世间第一位人法妖法同修的人! 只可惜,他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切了。 伴随着不灭造化骨缓缓飘进炉火之中,造化骨与丹药完美的融合,密布的花纹逐渐成形,最后形成一枚完美的丹药! 看着这枚龙眼般大小的丹药,江彻收入锦盒当中,原本的丹香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江彻如遭重击,宛若苍老了十几岁般,神魂受创,境界更是止不住的往下跌。 以精血为引消耗的便是他的寿元,更别说强行取出不灭造化骨的损伤,若不是他凭藉着强大的灵力续着,只怕刚才就已经没了性命。 不过江彻对这一切早已有所预料,且异常平静。 即便是不去炼制这枚丹药,他的寿元最多还有几十年,还要经受寒毒之痛。 眼下他做这些无非是将几十年的寿命缩短到几年,用来换云彩璃的将来,江彻觉得很值。 他很清楚,云彩璃是九转琉阳花的事情终有一天会暴露,到那时她将会迎来全天下人的围捕,没有人能保得住她,无论是人或是妖。 江彻从来不会低估人性,所以他明白自己必须要这麽做,只有这样才能给云彩璃一个真正的未来。 如此,也算是弥补自己当初对她的欺骗隐瞒。 从炼丹房中走出,短短片刻,江彻的黑发就已化作白发。 他来到自己卧室,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尽管容貌未变,他的眼中却明显多出几分浑浊。 他笑了笑,走出殿外,来到那棵桃花树下。 桃花树似乎也有所感应,纷纷落下花瓣,像是在惋惜。 江彻扫去落叶尘土,像是普通人那样给桃花树浇水施肥。 「江...江彻?!」 声音从身后传来,如今的他就连来人了也感知不到。 只是听到这个熟悉声音,江彻虽有预料,但却没想到居然这麽快就被发现了。 「师姐。」 江彻缓缓回过头,看到柳君如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是..是谁敢伤你?!」 刹那间,柳君如身上爆发出一股近乎极点般的杀意,那双清冷不沾尘世的冰眸在此刻巨震不已,甚至不敢再向前一步。 「和别人没有关系,是我自己。」 江彻打趣道:「还有师姐把你的杀气收一收,不然现在以我的小身板可受不住了。」 可即便如此,柳君如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将气息彻底收敛。 她看着江彻,直到过了好一会才极度艰难地开口道:「为什麽?」 方才她感受到随身携带的魂牌破碎,这才匆忙赶来,却不想看到了这一幕。 从未有过,柳君如如此的失态,就连冰袖之下的玉手都在颤抖。 「又要给师姐添麻烦了,抱歉。」 「你知道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麽?!!」 事到如今,见江彻还一脸平静的安慰她,柳君如彻底爆发了。 「你的精血呢,你的仙骨呢?!」 在柳君如的扫视下,江彻想要隐瞒也没有任何可能。 很快,她就在江彻身上发现了《妖神引》还有些多馀没用完的药材。 在看到《妖神引》的那一刻,柳君如瞬间全部都明白了。 「你要给云彩璃塑造人身?!」 见事情无法再隐瞒,江彻也只能点点头。 柳君如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稳住现在的心情,「现在到什麽程度了?」 「已经完成了。」 在听到这话后,柳君如彻底变得无力起来。 原本的愤怒瞬间散去,取而代之是一种极致悲伤,仿佛万物凋零亲人从身边离去。 她静静看着现如今的江彻,看到他身后一袭白发。 她知道,自己再难阻止他。 「值得吗?」 「无非只是缩短了些寿命,再说我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呢。」 江彻这样说着说着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柳君如的左眸,正缓缓滑落一滴眼泪。 刹那间,他想说的所有的安慰的话都说不出了,像是卡在喉咙中央如鲠在喉。 但很快,柳君如转过身去,用袖子擦去眼泪。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她紧盯着江彻,严肃问道:「你是不是爱上云彩璃了?」 听到这话,江彻先是一愣,而后刚想说些什麽就看到柳君如那双认真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江彻对此也只好摇了摇头,平静开口道:「从未有过。」 「我对云彩璃,从来都没动过半分师徒之外的心思。」 话音落下,最先开口的不是柳君如,反倒是青瞳的声音。 「彩..彩璃?!你没事吧?!」 两人猛然回神,柳君如这才意识到她刚才过于的专注,导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到来。 转眼看去,两人看到正上山而来的云彩璃和青瞳。 尽管还隔着一段距离,但从云彩璃的表情以及青瞳错愕的目光不难看出,刚才的谈话被她们听到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彩璃的身上。 云彩璃想要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轻描淡写当作什麽都没有发生,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她怎麽也做不到。 明明她早就想过不止一次这样的答案,可真当江彻亲口说出来之后,心里的悲伤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难受。 可她现在就连找个地方哭一场的机会都没有,她那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就这样直白暴露在几人面前,又瞬间溺死于摇篮。 江彻还想要说些什麽,可云彩璃却在这时后退几步,忽然扭头转身朝山下跑去。 青瞳怔怔看着眼前一切,红眼的宗主,白发的尊上还有跑走的彩璃,脑子混乱无比的她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不止宗主问的问题不对,就连彩璃的反应也不对。 唯独正常的只有尊上,可尊上现在这副模样,怎麽看也都不像没事的。 青瞳这会人都已经傻了。 反倒是柳君如冷静一下心情问道:「你们什麽时候过来的?」 「就在刚刚。」 先前她照例巡山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云彩璃,原本青瞳还想打个招呼,可不知为何云彩璃像是变得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浑浑噩噩直到她在眼前也没反应。 出于担心,青瞳就陪着云彩璃一同上了山,紧接着就听见刚才江彻说的那些话了。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身旁云彩璃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眼也红了。 江彻眉头紧皱,有些头疼。 按照以往云彩璃下山的时间来看,眼下还不到回来的时候,怎麽突然就回来了。 而且看状态,明显有些不对。 保险起见,江彻起身朝山下走去,准备找她。 只是还没走几步,他的手腕便被柳君如握住了。 再回过头来,江彻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柳君如的表情变得一脸严肃起来。 「出事了,宗门的护山大阵被破,有人闯进来了!」 第16章 万仙台上,诸仙降临 万仙台下,蓬莱剑宗弟子持剑,如临大敌。 google搜索twkan 谁都没有想到,东灵域的几个正道宗门竟然同时上门,且还有一些名声在外的散修高人,也都纷纷一同齐至山门。 明眼人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整个东灵域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齐聚于此,只怕今日之事绝非小事。 搞不好东灵域就要变天了。 「诸位都是我正道同门,强闯我蓬莱剑宗意欲何为?!」蓬莱剑宗为首长老呵斥道。 「我等虽未告知前来的确有些不妥,但事出突然为了我们东灵域未来不妨请柳宗主出来一叙。」 说话之人乃是与蓬莱剑宗旗鼓相当的昊天宗宗主,尽管嘴上说着抱歉,但对方表情却没有丝毫歉意,反而似乎在搜寻着什麽。 但还没等他再多看几眼,清冷寒音自天边浮现,刹那间彷佛整个万仙台上冷了几分,寒气冻结神魂。 柳君如的倩影出现在台上,手中长剑已出鞘。 「强闯山门者死,诸位既然敢来,想来已经是做好了准备。」 在看到柳君如出现,蓬莱剑宗弟子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即便是昊天宗宗主在见到柳君如之后也认真严肃起来。 「柳宗主,此番之所以兴师动众实乃事关我们东灵域生死存亡!」 「多说无益,无论何人胆敢强闯我蓬莱剑宗山门都是死罪一条!」 「剑宗弟子布阵,迎敌!」 柳君如说着,下方蓬莱弟子就已经结阵做好准备。 一场大战似乎即将拉开序幕。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又是一股庞大的气息从天而降! 是道门的人! 在东灵域中,蓬莱剑宗丶昊天宗和道门同属三大顶尖宗门,其中就属道门低调不问世事。 如今道门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今日之事将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柳君如脸色依旧未变,白裙簌簌,寒眸不曾有一刻动摇,仿佛无论再来多少人结果都是一样。 道门宗主是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他向柳君如行了一礼,恭敬道:「柳宗主,此事事关人妖两族之事,之所以强闯山门出此下策也是怕对方有所察觉逃离现场。」 「眼下我们怀疑蓬莱剑宗有人与妖族私通暗中勾结。」 此话一出,不光蓬莱剑宗的弟子震惊不已,就连一旁受邀前来围观的其他人也脸色一变。 私通妖族乃是大忌,哪怕蓬莱剑宗是东灵域顶级宗门,只要背上这个罪名即便是宗门底蕴再深厚也难逃覆灭的下场。 柳君如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却是更加的冰冷,一双冰眸杀机达到了冰点。 「诸位不仅强闯我山门,还意图污蔑我剑宗,当真是觉得我剑宗无人?!」 一旁的昊天宗宗主鼻子都快气歪了。 这疯婆娘还讲不讲理,正常人不应该是双方各拿出证据证明,然后再把事情给讲清楚,怎麽到她这二话不说就是打。 今天她是吃错什麽药了?! 「柳宗主既然我们敢这麽说,自然是因为我们有证据!」 怕柳君如这个疯女人真一言不合打起来,昊天宗宗主立即命人将证据带上来。 「这只狐妖与你们其中一位弟子交往甚密,甚至我们还用留影石拍到了!」 留影石的画面瞬间放大,里面呈现出那日在雪崖山上小狐妖与云彩璃的身影,两人说说笑笑,显然关系密切。 画面出现的瞬间,蓬莱剑宗弟子顿时窃窃私语起来,青瞳脸色更是一变。 「怎麽会是彩璃...」 但偏偏就是云彩璃前几日下了山,这一点根本无从反驳。 「不仅如此,我们还打听到多年前斩妖之月时,这位弟子便救下过妖行为十分可疑。」 「仅凭这些就判定蓬莱剑宗通妖,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们那些养仙鹤龙凤之属的宗门全部都在通妖?!」柳君如寒声道。 「柳宗主别急,我们自然不会只凭这一点就断言,但据我们的调查这只狐妖的真实身份乃是青丘狐族的密探,而她此次深入东灵域的目的便是找到隐藏在人族修士里的接头人。」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似乎情况真就如他们所说那样。 受邀前来的修士相视一眼,看向柳君如的眼神也带上几分质疑。 「大敌当前,我想柳宗主应该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还请那位弟子出来,与我们一同对质。」 话音落下,人群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来者正是云彩璃。 一天之间,她情绪起起伏伏,如今又听到一直以来视为朋友的小狐妖居然一直在利用她。 她眼中是那样的不敢置信,但面对种种铁证,她却是沉默说不出话来。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被蒙在鼓里,天真又可笑。 云彩璃自嘲一笑,却又如此凄凉。 在云彩璃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在看到她的容颜时眼中不由得浮现一抹惊讶之色。 「刚才说的这些,你可都认?」 万仙台上,众人俯视着她,神情漠然冷淡。 云彩璃抬头看向他们,轻声道:「一切错都因我而起,我愿一人承担,与宗门无关。」 她原以为事情到此就会结束,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只是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居然还敢嘴硬,你当真以为就凭你值得我们兴师动众?!」 云彩璃一愣,却见对方将目光投向别处。 「事已至此,还不出来吗,江彻上仙!」 直到这一刻,云彩璃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慌张。 反应过来对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她,而是江彻! 「不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和我师父无关!!」 可没有人听她说的这些,直到江彻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柳君如身旁。 云彩璃还在试图解释着什麽,可接下来众人的话却又让她如遭重击,一下子僵住在原地。 「江彻,你私自收妖为徒,究竟是意欲何为?!」 万仙台上,这道声音宛若洪钟,自上空响起,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在这道声音响后,周围立马引起一阵喧嚣之声。 可云彩璃的世界却全然都听不见了。 那声妖字如彻耳云霆在上空响彻,将她内心最深处一直不愿探寻的答案说了出来。 一瞬间,云彩璃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不…这不是真的…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带着最后残存那丝希望,她僵硬着扭头看向江彻。 却听江彻平静开口承认道:「不错,她的确是妖。」 第17章 她恨他,生生世世 万仙台上满座皆惊,唯有柳君如还是一脸平静。 「师父...」云彩璃的嘴唇颤了颤,发出一声连她都听不到的声音。 当江彻亲口承认的那一刻,云彩璃心中像是有什麽封印彻底碎掉了。 与之而来的,是尘封已久的记忆。 google搜索twkan 是啊,她一直都是妖。 她在那个无人的谷底生活了好多好多年,直到遇见江彻。 他是她见过的第一个人,可她却怎麽都记不起来了。 泪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滑落到唇角,云彩璃尝到了一丝咸渍,却是那样的苦。 是江彻封去了她的记忆。 云彩璃怔怔抬头,看向江彻的同时,也看到了那些蓬莱剑宗弟子的目光。 此刻他们的目光是那样的厌恶,哪怕是和她关系最好的青瞳如今也是目光复杂。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她身上发现了你遮掩妖气所布置的封印,这些江彻你可都认?」 所有人目光看向江彻。 只见他缓缓点头。 「是我布下的。」 「好,我想以江彻上仙的境界绝非不可能看不出此人乃是妖所化,可若是看出来还收为弟子,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昊天宗宗主终于说出了此行最终的目的。 如今种种证据都指向江彻,众人皆是严阵以待。 「够了。」 「事已至此,再继续隐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柳君如忽然开口道。 「这个人她的确是妖。」 「但你说的那些通妖之事完全不存在。」 柳君如缓缓向前,来到云彩璃面前,指着她道:「多年前,江彻与寒妖一战从而落下寒毒,一直以来都在寻找九彩琉阳花,这事想来东灵域很多人都知道。」 人群中有人站出来,「不错,江彻上仙曾到过我药王谷,寻找九彩琉阳花便是我们药王谷说的。」 柳君如伸手一指,破掉江彻留在云彩璃身上的封印。 「而她的本体正是世间至宝九彩琉阳花!」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云彩璃。 如今封印破除,云彩璃身上所散发的妖气再难遮掩,很快药王谷的人就激动道:「不错,这股气息的确是九彩琉阳花!」 「至于为什麽收她为徒,我想诸位应该不需要我再去解释了吧。」 「柳宗主的意思是,江彻上仙是打算待到时机成熟炼化此花以此来恢复伤势?」道门宗主不确定开口道。 「不错,正是。」 人群中,议论再起。 「原来如此,想来真是误会一场了。」 「就是,想当初江彻上仙千里杀妖又怎麽可能是妖族奸细!」 「恭喜江彻上仙寻得九彩琉阳花!」 无数纷乱的声音在云彩璃耳边响起,可她却充耳不闻,只是一直盯着江彻看。 直到看到江彻缓缓点头。 云彩璃的心中最后那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痛随之而来。 可她却也感受不到了。 所有的色彩都在无声的淡化,扭曲,消逝……世界逐渐化为一片混沌的苍白,只余那一双从瞳孔映入魂海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是那样的温柔,伴她走过寒暑秋夏日复一日。 有时也会严厉,却又透着淡淡的无奈与宠溺,让她内心是那样的欢呼雀跃。 可如今,这双眼睛冰冷的让她陌生。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是编织出来的假象。 他的好,他的温柔,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假的,如海市蜃楼梦境昙花般虚假。 可她却一直信以为真沉溺其中,甚至还想着永远一直下去。 真是可悲又可笑! 云彩璃的心痛到无法呼吸,那些曾经的美好如今支离破碎,化作无数锋利的刀刃从她心间划过,她的每一次笑每一次喜悦,如今换来的只有血淋淋的泪。 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好冷好冷。 内心里有种比痛苦绝望更加难受的情绪在蔓延。 是欺骗与背叛。 她仿佛真的感受到心正在滴答滴答的落着血。 她闭上眼睛,倾世动人的容颜上却是足以令无数人动容的凄伤。 她看着眼前这一切。 旁人的贺喜,江彻的平淡,误会解除真相大白,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 只是死了两个连人都说不上的东西。 「呵……呵呵……哈……呜……呃……」 一道不合时宜的冷笑在这时响起。 所有人回头看去,发现云彩璃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她垂着头,披落的发丝掩着她搐动的五官。她似乎在笑,但口中溢出的,却是声声破碎的呜咽。 她眼中带泪,可恨意却是滔天。 从未有人见过如此凄厉的恨意,彷佛自九幽而来,渗人神魂。 她在笑,可听起来却是那麽的悲伤,让人莫名心中一抽。 她死死盯着江彻,说话之间鲜血顺着紧咬住的唇角滑落,在白皙的脸庞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哀莫心死之际,她是如此的美丽,眼中的凄伤宛若刹那间的绝望之花绚丽而又夺目。 她像是感受不到痛苦般,只是一味盯着江彻,仿佛是想要将这个人生生世世刻进脑海里。 万仙台上,她一字一顿,字字盈恨。 「从今往后,我云彩璃不再是你江彻弟子,倘如我能活下来,此生此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江彻!」 「若有来生,我宁愿不是你的弟子。」 一字一泣血,声音虽不大,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出话语中那滔天的恨意。 云彩璃看着他,希望能在江彻脸上找出些反应。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江彻脸上依旧是那样的平静,他静静听着她说完这些,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听见最后一句,他的身形忽然一晃。 只是还没等她多看,柳君如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诸位既然事情已经清楚,蓬莱剑宗便不再过多挽留,来人送客!」 「至于云彩璃,将她关入寒牢严加看管!」 第18章 带着恨,好好活下去 长生殿内,空旷的主殿显得格外冷清。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照约定,云彩璃的性命保住了。」 柳君如看向椅子上的江彻,他的脸色是难以遮掩的苍白,伴随着不断的咳嗽,身上灵气正在外泄四散,发色也恢复成白发。 「你现在的情况体内灵气用一分便少一分,刚才根本就没有必要露面,我说了会保住她。」柳君如柳眉微皱,从袖中拿出一枚丹药。 「服下它。」 江彻接过咽下,无所谓的笑了笑:「总归是亲眼看到才放心。」 就在刚才,在看到留影石的画面,江彻便意识到云彩璃的身份怕是再难遮掩。 而他此刻修为尽散,光是在外人面前遮掩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因此他和柳君如做了一桩交易,希望她无论如何都保下云彩璃的性命。 作为交换,从今往后江彻不能再出蓬莱剑宗半步,且要老实配合她的治疗。 看到江彻服下丹药,柳君如的表情才稍微好转些,但依旧冷冰冰开口道:「那些人虽然离开了,但宗内定会有他们的人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不要妄图做其他的事。」 江彻明白,柳君如这是在警告他不要试图去救云彩璃。 至少不能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江彻垂眸,没有再说什麽。 「一切都听师姐的。」 事情发生后,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东灵域。 谁都没想到,堂堂蓬莱剑宗长生殿的殿主,江彻竟收妖作为弟子。 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对于此事众人各说纷纭。 有人说江彻铁石心肠冷漠无情,也有人觉得妖就是妖,不能与人一概而论。 不过对此蓬莱剑宗并没有做出什麽回应。 转眼之间,半月过去了。 那日的事情在蓬莱剑宗已经成为了禁忌,宗门内长老下令不许有任何人将此事外传,如有违者轻则受罚禁闭,重则逐出师门。 至于江彻,这半个月里他都一直待在长生殿一步未出,也没有提过半分云彩璃的事情。 这倒是让柳君如安心不少,不再限制他的行动。 直到这日夜晚,江彻喊来青瞳。 尽管才半月不见,再见之时青瞳眼中却是满满的复杂。 她恭恭敬敬给江彻行了个礼,「青瞳拜见尊上。」 「无妨,自己人无需如此。」 可青瞳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没有说话。 江彻无奈笑笑,「你是不是在怨我。」 「觉得我作为她的师父,一直以来竟然是在利用她。」 「青瞳不敢,云彩璃是九彩琉阳花,我能理解尊上的选择。」 青瞳顿了顿,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只是尊上不该收她为徒。」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今天喊你来是有其他的事情。」 江彻从兜中拿出一枚印章,「此乃我蓬莱剑宗灵印,用它可以打开寒牢的大门,你把这个交给她。」 说着,江彻拿出当初炼制丹药的锦盒。 「告诉她,让她吃下这个,随后助她脱困。」 话音落下,青瞳猛然抬起头,眼神满是震惊。 「尊上你...」 「我的时日无多了,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江彻没有掩埋,将自己的身体情况暴露在青瞳面前。 青瞳只是扫过一眼,便大吃一惊,「尊上你的修为!」 「现在的我差不多就是个普通人了。」 江彻笑了笑,「所以要麻烦青瞳你了。」 「毕竟,你是她在宗里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了。」 青瞳沉默许久,最终接过了锦盒和灵印,再看向江彻已经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那些复杂。 「我代彩璃,谢过尊上。」 「青瞳刚才无知,还请尊上原谅!」 她为自己的行为惭愧不已,想起这段时间对江彻的不满,青瞳当真是恨不得骂自己两句。 是啊,尊上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江彻只是摇摇头,轻声道:「去吧,记得隐去自己的行踪。」 青瞳点头正欲离去,可却又忽然转过身来。 「尊上这些还要告诉彩璃吗?」 江彻沉默一会,摇了摇头。 「没什麽好说的,我当初的确是想炼化她所以才收她为徒。」 青瞳嘴唇轻咬,「可是尊上最终还是没有做...」 江彻没有再解释什麽,只是说道:「你抓紧时间去吧,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今晚是最合适的时机,切记不要让任何人认出你,就连她也不行。」 青瞳点头,身影消失在大殿长廊。 待到青瞳彻底离开后,江彻这才缓缓开口道:「这次又要麻烦师姐了。」 「哼,你麻烦我的事情还少吗?」 在他的身后,柳君如的身影从后方出现。 蓬莱剑宗戒备森严,即使有他的灵印,想要从寒牢里跑出来,依旧得过柳君如这一关。 柳君如也明白江彻的心思,知晓早晚还是会有这麽一天。 「你之所以不让青瞳告诉她,是不想让她知道你为她做的这些吧,与其知晓真相倒不如带着对你的恨活下去。」 江彻苦笑一声:「师姐既然都知道,那何须再说这些。」 柳君如沉默许久,「她凭什麽值得你为她做这些。」 「就凭我是她师父就够了。」江彻笑道。 说话间,江彻又咳嗽起来,彷佛要将肺都要咳出来,身体都跟着颤抖。 柳君如在他身后,伸手将自己灵力渡在他的身上。 不多时,江彻放下捂着嘴的手,猩红的血迹浮现在他手中。 看着这一切,柳君如有些复杂道:「值得吗?」 江彻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殿外的桃花树。 夜色桃花微凉,月光如霜落在树下,带走片片桃花,桃花树上的花瓣似乎都快要落尽了。 夏去冬来。 又是一年风起时。 第19章 逝去 云彩璃逃了。 尽管这个消息被宗内长老禁止外传,但很快还是传遍了整个东灵界。 尽管有人猜测是蓬莱剑宗故意放走云彩璃,可无凭无据谁都不敢乱说。 google搜索twkan 再者,江彻也需要九彩琉阳花来续命,总不能真为所谓的师徒之情连命都不要了吧。 正因如此,东灵界众人虽有过短暂质疑,但很快就又消失了。 事情又过去一段时间直到东灵域修士几乎快要全都知晓后,蓬莱剑宗才不慌不忙发布公告,声称云彩璃已不再是蓬莱剑宗弟子且已经私自出逃,若有人能将其抓回来,届时必有重谢。 不过这显然都是些表面说词,所有人都知道云彩璃的真身乃是九彩琉阳花,其价值远比所谓的重谢要多得多,自然不会有人傻傻的去送到蓬莱剑宗。 甚至一些人还专门成立了小队,来追捕云彩璃的踪迹。 对于这些,江彻没有再请柳君如暗中帮忙出手。 这是云彩璃自己的路,只有踏过去之后,她才能真正的成长。 .......... 寒来暑往,转瞬又是五年。 这五年里,云彩璃并没有像所有人想的那样暗中逃匿隐藏,反倒是几次三番出现在世人面前,前往秘境与其他修士争夺资源。 她每一次出手,皆是又快下手又狠,无论是人是妖只要挡了她的路,她都会毫不留情下手,行径与曾经判若两人。 一来二去,云彩璃的名头反而在东灵域越来越响亮。 至于她的实力更是堪称神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攀升,就连妖族大能都忍不住放言想要收其为徒。 不过对此,云彩璃却并没有回应。 同时,这一年里蓬莱剑宗对外宣称,江彻将青瞳收为新弟子,且将会闭关对她进行专门指导。 长生殿里,炉火烧的滚烫,青瞳正在院子里忙着做饭。 「这些年里她倒是没让你失望。」柳君如冷冷说道。 江彻笑了笑,看了眼殿外的桃花树。 今年冬天蓬莱剑宗难得下了雪,桃花覆雪是难得是美景,若是再温上一壶酒… 可惜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怕染上风寒柳君如已经不让他出门了,更不用说喝酒。 这五年里,柳君如想尽办法替江彻续命,可效果却是甚微,有时因治疗反而会导致江彻更加痛苦。 因此半年前,江彻找柳君如谈了一次,从此柳君如便再没有强求。 只是她来长生殿的次数愈加的频繁,基本上有空便会到这来。 「吃饭啦!」青瞳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走了进来。 五年时间里,青瞳一直负责照顾江彻的生活起居,因为江彻修为尽失所以免不了吃一日三餐。 因此这几年里青瞳反而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柳君如也坐了下来吃饭,这样的日子三人早已习惯。 柳君如喝了一小口热汤,随后皱眉问道:「怎麽这麽咸?」 青瞳也尝了一口,随即有些尴尬道:「坏了,我把调料弄错了!」 话音戛然而止,青瞳忽然愣在原地,两人齐齐看向江彻。 而此刻江彻早已半碗汤下肚,见两人都看着自己,他有些不解问道:「怎麽了?」 柳君如没有说话,只是将江彻的汤拿过去尝了一口,眉头紧皱。 「没什麽,你再尝尝这一个。」 柳君如又夹了块炒鸡蛋放在江彻盘里。 江彻虽有些奇怪但还是吃了下去,「还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样啊。」 这下子青瞳也笑不出来了,她小声说道:「我把盐放进汤里了,鸡蛋里没放盐。」 反应过来,江彻也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的味觉失去了。 大殿里,看着偷偷抹眼泪的青瞳,江彻安慰道:「没什麽,只不过是尝不出来味道了,反正青瞳你做菜也不好吃这样一来反倒省事了。」 「尊上你...呜呜...」 柳君如的表情也不好看,失去仙骨的后遗症正逐步影响着江彻。 反倒是江彻很是乐观,劝两人看开点。 而后的日子里,江彻的嗅觉也失去了。 他像是一位真正垂暮的老人那样行动开始变得逐渐迟钝,做事情也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身体正日渐消瘦。 尽管整日里青瞳换着花样做吃的,可他的食欲却仍旧一点点下降,到如今连一碗汤都喝不下。 柳君如对这一切什麽都没说,只是每到夜晚她的身影便会出现在藏书阁顶层,烛火一整夜不灭。 又是一年春,江彻的身体竟然奇迹的好了一些。 不仅吃东西多了,就连老毛病咳嗽都少了许多。 这让青瞳很是开心,柳君如虽然没说,可话却比平日里多了不少。 这日午饭过后,江彻看向柳君如,「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里?」 「洞天福地。」 柳君如最终同意江彻去了,不过必须是她陪着一起。 两人悄无声息的来到那处洞天福地,破开禁制来到当初与云彩璃相遇的那个谷底。 这些年来,谷底的花海依旧未变,尽管失去了九彩琉阳花灵气变得稀薄几分,但充裕的灵气依旧足够让灵草灵花生长。 很明显,离开蓬莱剑宗后,云彩璃并没有回到过这里。 「你就是在这里找到她的?」柳君如淡淡问道。 「是啊,那时她还只有这麽一点。」江彻比了个手势笑道。 柳君如没有说话。 两人在谷底里转悠,江彻在花海中央种下了一颗桃树。 做完这一切,江彻有些体力不支坐在石头上歇息。 「走吧。」 休息好后,江彻没有再继续逛下去,而是选择离开。 临行前,他看着这片熟悉的花海,忽然道:「倘若将来她有什麽过不去的难关,还望师姐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她一次。」 「那孩子不容易。」 江彻没有回头去看,只是片刻过后才听到身后柳君如传来一声,「我知道了。」 「又给师姐添麻烦了。」 「嗯。」 这一年冬,江彻发了一场高烧,卧病在床足足一月,任凭柳君如寻来何种灵丹妙药都不管用。 尽管最后烧退了,但江彻的身体状况却是急转直下,咳嗽复发,且每一次都会咳出一大摊血。 同一年里,他的触觉也失去了。 如今的江彻只能躺在床上,好在思维并没有因此变得迟钝。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在进入倒计时了。 不过他却并不感到怎麽害怕,因为他很清楚死亡对自己来说更像是一种回归。 这一年里,柳君如几乎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他的话很少,她也就不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 一个月后,江彻的听觉失去。 又过了两个月,江彻失去视觉。 直到这一日,江彻隐约感到了什麽,于是他起了个大早,摸索着自己下了床。 在看不到的世界里一切都很黑,他只能慢慢摸索着,沿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来到殿外。 殿外桃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落在地上被风吹拂,卷入空中。 风也吹动了江彻的白发,奇迹般的他居然能感受到了。 或许是所谓的回光返照,他依稀模糊的听到了些动静,漆黑的世界浮现一丝光亮。 他看到柳君如就站在他的身前。 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柳君如清楚的看到江彻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 最终还是江彻笑了笑道:「师姐陪我走走吧。」 江彻走得很慢,柳君如陪着他,两人来到桃花树下。 他伸手拂过粗壮的树干,曾经树上留下的剑痕在他手指间摩挲,旁边的石桌依旧只是如今却空无一人,欢笑声仿佛就在昨日。 江彻坐在树下,目光正好能看到长生殿的方向,看着几片花瓣落下,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蓝。 很多年前,女孩就是这样时常眺望。 「桃花又开了啊。」江彻喃喃说道。 「嗯,很早以前就开了。」柳君如轻声说道。 江彻点点头。 过了一会,他缓缓说道:「师姐我有点困了。」 「睡吧,师姐就在你旁边。」 江彻将头依靠在柳君如的胸前,半个身子依偎在她怀里,她的身体像是花瓣般柔软,带着空谷幽兰的香气,流连忘返。 柳君如轻轻哼着歌,声音空灵回响,是故乡的歌谣。 渐渐的,江彻闭上了眼睛。 一曲歌谣结束,柳君如却没有起身,她紧紧抱着他,替他拂去衣服上的落叶,望着远处天空,直到太阳落了山。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叫醒江彻。 天空下起了雨,由小转大淅淅沥沥,落在他的脸颊上,却不冰冷。 像是一场温热的雨。 第20章 是你将我抛弃,为何又要救我 江彻缓缓睁开眼,一股剧烈的眩晕感从他脑海中涌现。 缓过神来,他不禁低声说了一句,「还真是够真实的啊...」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问是否观看后续剧情,剧情结束后奖励将进行发放。」 没有任何犹豫,江彻选择了「是」。 「滴,接下来的剧情将会以二十倍速的形式观看,如遇关键剧情将会自行减缓速度。」 画面一转,长生殿的那棵桃花树下多了一块无名的灵牌。 柳君如一袭素缟,终日坐在那棵桃花树下,与灵牌相伴。 没有人敢上前打扰她,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直到这一日,同样身穿白衣的青瞳带回来一个消息。 自那一日后,柳君如的身影便消失在长生殿外。 画面再一转,云彩璃的身影出现在画面当中。 这是一处秘境,云彩璃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黑衣上散发着极重的血腥气,血滴沿着衣服从她身上滑落,像是一条密集的长线。 可还没等她找到地方疗伤,冷笑声自海天而来,伴随无边巨浪,一名蛇身妖妇出现在她的面前。 紧接着,又是数名人类与妖族出现,将她重重包围。 生死危机下,云彩璃也只是冷笑一声,「想不到你们人族居然和妖族一起联合起来。」 「你罪大恶极,我等只能暂且联手来对付你。」一名老者开口道。 「哼,是因为我手里的宝物吧!」 说到这,云彩璃眼中像是有痛楚一闪而过,随后便寒声道:「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道貌岸然,口口声声是为了别人可说到底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罢了!」 众人哑口不谈,只是专心对付她。 尽管此刻她身受重伤,但众人依旧不敢大意,先前已经有好几人都折在她手里,谁都害怕成为下一个。 江彻默默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多年不见她褪去了最后的稚嫩,也尽释曾被稚嫩所掩的风华。 她变得更加冷清出落,每一分雪肌,每一分五官的线条,都勾勒出极致之美,容颜宛如画中仙子一般,不似尘世中人。 只是,那双泛着灵动曾藏有无数星辰的桃花眸如今却是冷冰冰的不掺杂任何感情,眸光所致散发出飒飒寒气。 云彩璃冷眼注视着众人,可忽然她心口一痛,紧接着一股鲜血吐出,视线变得天旋地转。 一连数日逃匿,不仅让她身上的伤进一步恶化,灵力也濒临耗尽。 其他人也意识到这是个绝佳机会,一时间各种招式齐齐扔在她的身上。 只是云彩璃却没有半点惊慌,她冷冷看着死亡的降临没有任何表情,眼中一丝黯淡与不甘一闪而逝。 轰! 巨大轰鸣声带起阵阵尘雾飞溅,一时间沙石飞烁。 等尘雾散去,众人竟惊奇发现云彩璃竟安然无恙! 只见一朵巨大冰莲从她脚下绽放替她挡住所有的攻击,紧接着无垠寒气彷佛将海天都冻结,冰雪自天空落下,深蓝冰茫在刹那间一闪而逝。 伴随冰茫每一次闪烁就有一人丢掉性命,可从始至终却没有人能看到出剑人的身影,那一抹转瞬而逝的冰茫彷佛成为所有人的恐惧。 直到只剩最后一人时,对方认出了这套剑法,「净莲冰剑!?你是柳君如?!」 话音落下瞬间,那人便喋血千里化作一座冰雕,瞬间没了生息。 直到这时,一道冰影才缓缓浮现。 来者正是柳君如。 被救了性命云彩璃却并没有露出什麽惊喜之色,反倒是冷笑一声:「是他派你来捉我的?」 「还是说假惺惺的再救我一次,让我心甘情愿去救他的命?」 柳君如转过头来,绝美的寒颜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剑转身就要离去。 「等下!」 柳君如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云彩璃摇摇晃晃站起身,冷声道:「为什麽要救我。」 「他曾有托于我,若你将来有难救你一回。」 「他现在在哪里?」 「我为什麽要告诉你。」 云彩璃一滞,咬着牙厉声道:「你告诉他我不需要他这样假惺惺的来救我,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取他性命!」 柳君如没有说话转身离去,消失在原地。 目睹着柳君如的离开,云彩璃没过两秒,忽然扑通倒在地上再难支撑。 可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自己的伤势,而是双手环抱着双膝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那双冰冷没有感情的双眸里仿佛在这一刻有了波动,变得是那样的迷离。 明明是你亲手将我抛弃… 可为什麽,还要来救我… 师父… 第21章 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再往后的画面速度变得很快,大概就是系统说的不重要剧情。 在那之后,云彩璃的实力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攀升,仅用了十年不到的时间便突破到渡劫期。 当迈入渡劫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云彩璃彻底拥有了在东灵域自保的能力,即使面对大乘期强者她也有足够自信能够脱身。 与此同时,人族与妖族的争斗也逐渐进入尾声,没有赢家或是输家双方皆是两败俱伤,也正因如此反倒是催生出一丝和谈的契机。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对云彩璃的追捕声越来越少,渐渐的人们不再提及过去的那些事,开始尊称她为一声彩璃仙子。 同年里,她被东灵域的仙家报纸评为年轻一辈最强者,山巅之下位列二十三。 越来越多的势力开始向她伸出橄榄枝,其中不乏一些顶尖势力。 此刻,任谁都看得出来云彩璃步入大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且极有可能是东灵域中最快最年轻一位突破大乘期的存在。 可对于这些橄榄枝,云彩璃并没有展露出过多兴趣。 因为她已经开始她的突破之旅。 可这一次向来突破势如破竹的她却遇到了瓶颈。 无论她如何试图突破到大乘期,可那道瓶颈始终无法松动,丝毫没有破境的徵兆。 无奈,云彩璃只好到处游历,以此来寻得破境的契机。 这些年,她去了很多地方。 她曾到过无尽魂海,在那里见到传说中的彼岸世界,她也曾去往海上,见到隐世仙岛,有大能坐镇于此。 这一日,她又见到了传说中的鬼医,两人坐地论道数日。 云彩璃问:「你可听闻世间有一种毒名为阴煞寒毒?」 「有所耳闻,据说当年蓬莱剑宗有人便身中此毒。」鬼医答。 「此毒何解?」 「唯有九彩琉璃花。」 「那身中此毒者最多能活多少年?」 「最多不超百年。」 云彩璃点点头,正欲离开。 可鬼使神差的,她又忽然问道:「这百年里倘若能炼化此花,他就能活吗。」 「不错。」 沉默片刻,云彩璃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临行前,鬼医又看了云彩璃一眼,似有什麽话想说,可最终只是开口道:「你似妖非妖是人非人,助你之人实属不凡」 云彩璃一愣,下意识想问是什麽意思。 可伴随一阵雾气消散,对方已再无踪迹。 时间流逝,云彩璃游遍世间,最终她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雪崖山。 如今的她,一念之间神识便可将整座山脉覆盖,那些深山处的妖兽瑟瑟发抖,可她却没有出手的意思。 故地重游,风景依旧,只是人却不同。 云彩璃又来到了当初的天池,没了九色玄花如今天池灵气不复往昔,却也让诸多动物能来到这里饮天池水,假以时日或许他们也会觉醒灵智成为妖兽。 云彩璃来到湖前,看着水面中倒映着的自己,眼神是那般迷茫与复杂,不复天真。 多年前,她曾被这里的妖兽伤到差点丢了性命。 如今的她随手就可以斩杀当初的那只妖兽,可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快乐。 就连活着也找不到任何意义。 不,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云彩璃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她起身朝山下走去。 那是她此生必须要做的事情,她之所以一直坚持活下去为的便是这个。 可还没等她从山下离去,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自风中传来,让云彩璃的身形如遭雷击。 她缓缓转身,沿着铃声的方向,没走多久一间不大的庭院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院子外是用藤编制作成的栅栏,院子里种着许多小花,那串熟悉的铃铛挂在门上,声音正是从这里传来。 云彩璃有些迟疑,但她还是推开了大门。 「谁啊?」 熟悉的声音自屋内传来,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愣住了。 「彩...彩璃?!」 云彩璃眼神复杂的望着眼前之人,郝然是当初的小狐妖! 屋子里,小狐妖端上来一壶热茶,桌上还放着桃花酥。 「那时候我被关进了寒牢,恰巧后来寒牢出了点事,我趁乱跑出来了...」 原来当年逃出来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小狐妖。 说起此事,云彩璃至今不知那时究竟是何人救了自己,还将那一枚丹药送给她。 她想不通是谁会在她最无助最痛苦时伸出援手,不求一丝回报。 这些年来每当她有所突破后就暗暗心惊,愈发觉得当初那枚丹药的不凡。 可当她试图去调查线索时却发现根本就没有线索。 能够有实力悄悄闯进蓬莱剑宗还能从寒牢中救自己出来的,普天之下就没几个,可全都没有救她的理由。 除非...救她的人是蓬莱剑宗的人! 这些年来,云彩璃不止一次想过这种可能,可每当想起却又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打消。 蓬莱剑宗的人又怎麽可能会救她呢。 或许,曾经的她会相信有那麽一个人会救她。 可那个人最终却辜负了她。 回过神来,云彩璃放下糕点,准备离开。 临行前,她像是想到什麽,问道:「这些年来蓬莱剑宗的人可曾找过你。」 小狐妖摇摇头,面色似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半年前,蓬莱剑宗封山了。」 「封山?」 云彩璃一愣,这些年里她一直都在游历世间没有过问仙家事,却不曾想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为什麽?」 「听他们说好像是宗门变故有人离世,所有弟子回山祭奠,就只还有少量弟子留存在外...」 话没说完,小狐妖就感到一阵力量将她按住。 「你说什麽?!」 小狐妖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云彩璃为何这麽大反应,眼神中是如此的慌乱。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松开手道:「我知道了。」 尽管语气变得冷淡,但声音之中却难掩一丝慌乱。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小狐妖摇了摇头,她也只是听说。 没由来的,云彩璃心中感到莫名的烦躁,她快步就想要离开这里。 可小狐妖却在这时叫住了她。 「当年的事,我的确是青丘狐族的探子,可我真的没有出卖过你也没有想从你身上获得情报,我是真把你当成朋友了,彩璃!」 可见云彩璃依旧面无表情,小狐妖又低下了头,自责道:「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彩璃。」 沉默许久,云彩璃才开口道:「当年的事我不想再计较,否则,刚才你就已经是尸体了。」 「可我也没办法原谅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不等小狐妖再说些什麽,云彩璃便离开了这里。 从雪崖山离开,云彩璃直奔天机阁而去。 刚到天机阁,云彩璃便拿出一袋灵石。 「一天之内,我要知道蓬莱剑宗封山的具体原因以及究竟是谁逝世了。」 作为东灵域最大的情报组织,不出半天的时间天机阁就有了答覆。 那个人,是江彻。 第22章 迟来的真相 看到这个名字,云彩璃晃了晃,似有些站不稳。 她的灵魂出现了一刹那的痉挛。 虽然时间极短,幅度极小,可却是让云彩璃的神魂莫名出现了一抹从未有过,陌生无比的刺痛感。 这抹刺痛,几乎直贯整个神魂。 像是源自魂底的一种……无声的龟裂。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的面色却是如此苍白。 她几次张嘴却又都没说出话来,直到过了半晌,她才缓缓低喃道:「可惜,不是由我亲手了解你。」 只是,袖口之下她的手早已无意识握紧,指尖深陷肌肤却毫无察觉。 按理说听到她此生唯恨的那个人死了,她应该很开心才对。 可不知为何,云彩璃此刻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他是怎麽死的?」 「这我们并不清楚。」 云彩璃又丢出一袋远超刚才的灵石,咬牙道:「将如今滞留在外的蓬莱剑宗弟子位置告诉我。」 「三天之内会有答覆,在此期间客官可以到我们准备的客房休息。」 云彩璃没有理会店小二的邀请,她径直出了门。 门外阳光明媚,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云彩璃抬起头,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漫无目的走着,直到入了一片桃林。 看着眼前一朵桃花落下,恍惚间她又仿佛看到昔日长生殿外,他看她舞剑。 那时候云淡风也轻,她多希望时间走慢些,定格在那一幕。 「谁允许...你就这样死了...」 云彩璃低喃道,她缓缓蹲下身子,靠在桃花树上,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凭什麽你就可以一死了之,留我一人在这世上...」 桃花静静飘,无声的桃林回答不了她。 云彩璃离开了这里。 这一刻,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她厌恶了这世间的一切,无论是人或事。 她累了。 洞天福地的结界外,云彩璃轻而易举的穿过屏障,回到了这里。 熟悉的一切让她不需要指引便回到了当初那片花海。 可当她回到这里时,却又忽然愣住了。 只见漫天花海纷飞,灵气涌现之间,伫立着一棵再普通不过的桃树。 它如巨人般默默守护着这片花海,无声又无息。 可云彩璃却是如遭雷击,一时间呆在原地,思绪混乱。 为什麽…这里会有一棵本不该存在的桃树?! 是谁来过这? 地上那些灵草灵花丝毫没有被采摘的痕迹,无疑表明对方并不是误闯进来的闲散修士。 云彩璃忽然伸手,以大法力开始推演,试图倒映出这里的一切。 天幕上浮现过去的一幕幕,时间逆转,以一种不规则的形态在倒流。 伴随着灵力迅速流失,她的嘴唇越来越苍白,额头上也浮现细汗,可她依旧咬牙坚持。 终于在她濒临耗尽的最后一刻,天幕中画面缓缓浮现一道人影。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云彩璃道心失守,瞬间坚持不住了。 画面消散,她瘫倒在地上,可目光却仍停留在已经消逝的天幕上,久久没有挪开。 她的思绪是前所未有的混乱,情绪变得极度不稳定。 为什麽…会是他… 可偏偏…却是他… 当看到那个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人,此刻云彩璃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眸里,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恨也没有冰冷,有的只是淡淡怀念。 为什麽...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忽然云彩璃吐出一口鲜血,浇在地上染红了纯白的花。 下一秒,云彩璃两眼一黑,昏迷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已然是五天之后的事了。 所幸此地灵力充沛,等她再醒来时亏空的灵力已然补全,伤势也恢复了过来。 她没有任何停留,直奔天机阁。 「蓬莱剑宗的弟子三天前去了药王谷,至于现在回没回去就不得而知了。」天机阁的探子开口道。 听到此话,云彩璃紧接着朝药王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她不敢有任何停留,心中从未有如此的焦急。 只为那个模糊而不确定的答案。 药王谷内,青瞳正与药王谷的人做着最后的道别。 然还没等她动身离去,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在这里。 「是渡劫巅峰!」 话音落下,云彩璃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蓬莱剑宗弟子瞬间脸色大变,纷纷举剑神情紧绷。 「怎麽办青瞳师姐?!」 这些年来,他们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个名字,有的则是亲身经历,昔日长生殿殿主的弟子,蓬莱剑宗叛徒云彩璃。 青瞳望着突然出现的云彩璃面色也是一变。 如今的她虽已成为蓬莱剑宗的中流砥柱,可实力如今却还不达渡劫,没想到对方竟已经是渡劫巅峰了。 青瞳深吸一口气,毕恭毕敬道:「蓬莱剑宗弟子青瞳见过云仙子。」 听到青瞳如此卑微,有弟子红了眼,「师姐干嘛对这叛徒这麽客气,大不了咱们跟她拼了就是!」 「是啊,这妖人出现在这定是来找我们寻仇的!」 「闭嘴!」青瞳呵斥道。 众人不敢再吱声,青瞳看向云彩璃,缓缓说道:「你们都先回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待到蓬莱剑宗弟子离去,就只剩她们和药王谷的人。 昔日故友相见,可青瞳却不敢有任何大意。 这些年云彩璃威名在外,她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还是否是那个她熟悉的彩璃。 至于云彩璃,她则是不知从何开口。 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又该如何面对。 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阁下便是传说中九彩琉阳花的真身云彩璃云姑娘?」 开口的是一位老妪,云彩璃冷声道:「你又是谁?」 「在下乃是药王谷谷主忘忧。」 老妪行了一礼,紧盯着云彩璃,面露惊色。 「敢问云姑娘可是曾得了什麽大机缘?」 云彩璃不想和这老妪多言,可架不住对方一直在问。 「何出此言。」 「云姑娘你虽是妖族,可身躯并非化形而是真真正正的人身。」 「可笑外界那些愚昧无知人等自以为抓到姑娘便可得到九彩琉阳花,殊不知九彩琉阳花早就与姑娘融为一体了。」老妪连连惊叹道。 如此罕见的情况,饶是老妪见多识广也是头一次见,忍不住道了出来。 「况且姑娘体内还有一块仙骨为根基,这具身躯当真是完美无瑕,假以时日...」 可云彩璃听后却是一愣,皱眉道:「什麽仙骨?」 话音落下,另一边的青瞳像是意识到什麽,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中似透着几分哀伤。 这一幕自然没逃过云彩璃的眼睛,她仅是想了一下。 霎时间,她的心头猛然一震,一个几乎让她崩溃的想法油然而生,她的呼吸都不自觉急促几分。 「敢问谷主,想要塑造这样一副人身需要什麽方法?」她语气艰难的开口问道。 「这..相传上古时期妖族有一秘法可塑其人身,只不过此法难度太大,需有一位人族修士自愿以骨血为引炼成血丹供妖服下...」 「那炼成血丹之后那个人族修士会怎麽样?」云彩璃颤声问道。 「修为散去五感尽失,不出十年必死无疑。」 听闻此言,云彩璃愣住了。 她愣了许久,随后就是身体剧烈的颤抖,几乎是快要控制不住般,神魂几欲崩溃。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头看向青瞳,颤抖着声音问道:「师姐...是这样吗?」 「这些,尊上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青瞳痛苦说道。 心里面,似乎有什麽东西无声龟裂。 云彩璃缓缓收回目光,她僵硬着一步步走来,像是个发条将要用尽的人偶般,来到青瞳面前,对上那双通红的眸子。 她沙哑着声音问道:「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我。」 「当年,在你关进寒牢后,是尊上私下找到我...」 当青瞳道出一切,云彩璃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泪水无声落下。 撕心裂肺的痛在她内心深处传来,哪怕当年万仙台上也不曾这般痛苦,可比痛苦更加绝望的是她的无能为力。 只因她知道真相太晚。 哪怕她现在再忏悔再自责再痛苦,可江彻已经回不来了。 她彻彻底底的失去了他。 那她这些年…究竟是干了什麽。 云彩璃十指握紧,在地面抓出一道道刻痕,似在发泄心中崩溃的情绪。 「为什麽...这些你都不曾告诉我...」 「为什麽要瞒我这麽久...」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真正我想要的。」 「是你啊...」 天空响起一声惊雷,霎时间天上地下都是雨。 雨朦胧了她的双眼,她的眼角像是落下温热的雨,伴随着冰冷的雨,无声滑落,直至冰凉。 「或许一开始你的师父有他自己的私心,可你们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他早已放弃了这个想法,从而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老妪长叹一声道。 「或许他骗了你,但他对你的爱是真的。」 是啊,这麽简单的道理,而她直到这些年后才能明白。 可明白又能如何,一切都来不及了。 不会再有人去听她的忏悔,她就算哭得撕心裂肺再痛苦后悔,可那个人也已经回不来了。 她什麽都做不到了。 第23章 桃花树下,是他的碑 「彩璃你没事吧?!」屋子外青瞳担心问道。 从知晓这一切之后,云彩璃就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青瞳很担心她会一时想不开做出些什麽。 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要闯进去时,门却主动打开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彩璃身穿一袭白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眼角通红而肿,显然不知是在屋里哭了多少次,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已经木然。 云彩璃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放心我不会寻死的。」 至少不是现在... 「走吧,我想回去一趟,见见师父。」 青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那你跟我从后山进去,那里的人少。」 可云彩璃却又摇了摇头,她低下头道:「这是我的错,必须由我亲自去承担。」 青瞳没有再说什麽,只是叹了口气。 或许,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她觉得有一丝赎罪。 哪怕,没有任何意义。 ......... 蓬莱剑宗,云彩璃默默跪在山脚下,一步一叩首。 她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完完全全以普通人之躯往上爬。 山路漫长,无数台阶宛如天梯般直冲云霄,一眼望不到边际。 不到半天的时间,云彩璃的双膝就已经被磨破,渗出森森血迹。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般依旧继续往上爬着。 灰白的大理石岩被跪出一道深长的血迹,在彩云之间格外鲜艳。 一天过去,云彩璃的膝盖已经深可见骨,她的面色无比的苍白,几缕碎发落在因缺水而显得乾枯的唇瓣上,身上白衣也处处染血,宛如雪山上惊心动目的鲜红点缀。 而距离山门还有一半的距离。 这期间,云彩璃晕了一回,醒来后又默默继续往上爬。 没人知道她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直到深夜,她终于爬到山门口。 可山门却是紧闭,两侧仙鹤彷佛也无视了她的存在,唯有星夜无声注视着她。 她跪在山门前,小心翼翼的弯下腰,将头碰在地上,低喃道:「不肖弟子云彩璃求见宗主。」 「不肖弟子云彩璃求见宗主,。」 「不肖弟子...」 不是以外人,而是以不肖弟子的身份归宗。 她就这样默默低喃着,直到天亮。 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 终于,门开了。 来者却是青瞳,只见她一脸复杂,低声道:「宗主说了,要念经就到一边去念,不要挡在大门口。」 云彩璃听后默默起身,可长时间的跪地让她本就模糊的血肉都粘在石阶上,站起来时又撕开血淋淋一片。 她换了地方,继续跪着,口中仍旧默默念叨着那一句话。 就连青瞳都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道:「彩璃要不你先回去吧,回头我再劝劝宗主...」 可云彩璃却摇了摇头。 自己的这点苦,比起他受的那些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屋漏偏逢连夜雨,半夜里又下起了大雨。 雨点淅淅沥沥打在云彩璃身上,雨珠如一连串般顺着发梢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暴雨之中,云彩璃依旧没有停下。 若是普通人一连几日这般只怕早就昏死过去,可她却一直坚持到现在。 仿佛有一股执念蕴藏她瘦弱的身躯里,支撑着她的神魂。 最终还是青瞳没有忍住,拿着油纸伞出来,替她挡住这漫天大雨。 可不到一个时辰,她就又被叫回去了,紧接着门内便传来冷声呵斥。 自那以后,青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第二天,大雨才终于停歇。 雨水冲刷将来时台阶上的血痕洗了个乾净,看上去又是焕然一新。 至于云彩璃所在的位置,随着大雨灌注泥土变得松软,已然跪出两个水洼小坑。 积蓄的雨水将她的膝盖泡的发白,让原本就有伤的双腿进一步发炎,她彻底失去了腿部知觉。 可云彩璃依旧没有停止,她像是榨乾身体最后一丝生命力,重复做着同样的动作。 只是人终有尽时,饶是再强的体魄也挡不住这般折腾。 终于在第四天的下午,她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无尽的黑暗里,她恍惚间听到门开了的声音,以及青瞳的求情声….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 等她再度醒来之后,云彩璃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层被子。 至于双膝上的伤,也已经被包扎好了。 仅是扫过一眼,云彩璃便知晓这里是青瞳的房间。 而不出片刻,青瞳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云彩璃醒了,青瞳连忙上前,「你可真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昏迷了多久。」 「整整七天!」 云彩璃却只是沉默片刻后问道:「宗主呢,我想见见她。」 青瞳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你醒来会这麽说,跟我来吧。」 故地重游,走着那条记忆里熟悉的山路,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多少年来,她终于再一次回到了蓬莱剑宗。 只是,越往山顶上走,云彩璃的步伐就越是沉重。 因为前方便是长生殿,那里有着她太多的回忆。 像是推开了记忆里尘封的大门,过往那些欢笑声在她脑海中闪烁。 可每闪过一次,她的心就会抽痛一次,犹如利刃剥心,刺骨血淋。 直到一朵花瓣落在她的脚下,云彩璃蓦然抬首,那棵巨大的桃花树映入她的眼帘。 还有桃花树下那块小小的灵碑。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视线中的一切变得模糊苍白,世界就还剩下那块小小的灵碑。 她颤颤巍巍的向前迈去,想要伸手触摸那块灵碑,却又收回手,无颜触碰。 云彩璃低下头轻声对着那块灵碑说道:「我回来了师父。」 她有太多话想倾诉。 可倾听她的唯有徐徐微风。 「能和我讲讲师父的事吗...」云彩璃向身后青瞳说道。 「在你离开后,尊上灵力尽失一夜白发...」 云彩璃静静听着,可指尖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深陷掌心之中,渗出滴滴血珠,染红了指尖。 在听到江彻最后求柳君如,若她将来有难再救她一回时,云彩璃的身子忽然一颤。 多年前,她曾被柳君如救下,那时的她还以为对方是想将她捉回去,因此冷言相向。 如今再想来,她才渐知渐觉江彻在背后默默为她做了这麽多。 而她这些年,却什麽都不知道。 「为什麽...师父你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在尊上心里你一直都是他最好的弟子,他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哪怕是在你离开之后。」 「当年,是尊上命我将你救出来,他不让我告诉你,我知道他嘴上说着不需要,可实际上尊上是怕你知道这一切没了活下去的念头,所以他宁愿你恨他也要让你好好的活下去。」 说到这,青瞳的眼眶也逐渐红了起来,她声音颤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对你从来不是利用,他向来都是护你帮你,又怎麽会害你...」 云彩璃没有哭,她木然的听着这一切,极致的悲痛让她连流泪的能力都失去,就连神魂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直到过了好一会,云彩璃才沙哑着声音,慢慢开口道:「青瞳师姐,我想单独和师父说一会话。」 等青瞳离开之后,云彩璃默默跪在灵碑前,磕了三个头。 「对不起师父,我来晚了...」 她只是轻声说了那麽一句,可泪水却在这一刻止不住的往下流,模糊了眼眶。 这些年,她恨他,却又何尝不在想他。 甚至她多少次在梦里梦见他,哪怕只是一面一句话,她的心里哪还有半点的恨。 可这些现在都已经是妄想了。 云彩璃从怀里缓缓取出一纸书信,将它埋在土里,书信里是她最后写给江彻的话,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写好的。 「这些年我时常会想等我有一天强大了,能光明正大再见到你,会怎麽样对你。」云彩璃轻声道。 「可思来想去,能想到的似乎只有将你囚禁起来把你永远困住我的身边,等你恨我怨我的时候我再用我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命…」 「可为什麽...师父…你要这样做...」 「明明炼化我你就能活下去,师父你为什麽要用自己的命换我活下去..」 「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活下去又有什麽意思…」 「师父...」 一声声师父,云彩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她从未有这麽一刻恨自己活了下来。 若是他们之间只有一人能活,无论给她多少次选择的机会,她都毫不犹豫的会选择让江彻活下去。 可江彻偏偏将这个机会留给了她。 此刻,云彩璃神魂欲绝,痛不欲生,恨彻心扉之际她轻轻闭上了双眼。 「师父…等着我,彩璃这就去找你。」 话音落下,云彩璃伸手就要震碎心脉,自绝于此。 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抓住,距离心口窝只差分毫。 柳君如抓着她的手,眼神幽幽似复杂又似有恨意。 最终,她轻叹一声。 「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这一切都是他的选择,他不曾后悔做这一切。」 「可我后悔!」 「这些天我不止一次想过死的人是我多好,可为什麽...」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哭的是那样的撕心裂肺,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就连空气中彷佛都溢着令人凄伤的气息。 「他曾经说过最痛苦的人不一定是先走的那个,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承担最多的。」 「你的身上流淌着他的骨与血,他用自己的命给予了你新生,那你便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负他的希望,这样才是师弟在天之灵想要看到的,而不是你现在一副要随他赴死的样子。」柳君如冷冰冰的说道。 可她自己却在说完后别过了头,无声无息。 「自己好好想想吧,倘若你还是执意要去死,我不拦你。」 说罢,柳君如松开手,转瞬离开了这里。 留下云彩璃跪在灵碑前神情呆滞,直到忽然有一刻,她放声大哭起来。 漫天桃花下,女孩抱着小小的灵碑,哭得是那样的悲伤。 ............. 回忆结束,江彻的意识逐渐恢复过来。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截至宿主离世时云彩璃境界为合体期,现发放奖励。」 「滴,恭喜宿主获得《本源道法》以及「不灭造化骨」一根。」 下一秒,江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神秘文字,正是《本源道法》的口诀。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处莫名有些发痒,紧接着就感觉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且吸收进体内的灵气变得更加纯粹。 「这奖励...蛮不错啊。」江彻摸了摸下巴道。 第一次模拟就给出这麽丰厚的奖励,江彻不由得有些期待下一次的模拟会给出什麽奖励了。 但还没等他多想,洞府外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耐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江彻还不赶快出来,天璃剑宗的人马上就到了!!」 第24章 相见(上) 天璃剑宗后山,这里是宗门禁地,没有宗主之令谁都无法进来。 曾有弟子传言,天璃剑宗的后山是天璃剑宗开宗立派的秘密,也有谣言说后山藏有一本绝世剑谱可一朝顿悟剑道。 诸如此类传言数不胜数。 可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其实里面什麽都没有,只有一棵被移植过来的桃树。 在桃树下,还有一块小小的无名灵碑。 谁都不知道这块灵碑是为谁而立,它似乎很久前就已存在,默默无闻的伫立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从后山外走了进来,似有些无奈的看着灵碑前身影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在这。」 「不是我说啊彩璃,你好歹也是一宗之主了很多事情都等你处理,可你倒好动不动就失踪,有时候一天半天的都不见你人。」 灵碑前,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一张美到惊心动魄的脸蛋彷佛让此片天地黯然失色。 她的眉眼她的唇角,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好似上天勾勒完美无瑕,长发落在她的腰间轻盈柔顺,盈盈一握的玉带缠腰在她的腰间,腰肢如拂柳般纤细。 她肤光似雪,修长睫毛浓密且长,绝色姿容的玉颜上双眸宛若桃花,似含着无数情思与哀伤,水润又令人心动。 若是此刻有天璃剑宗的弟子看到恐怕是要惊掉下巴,那位向来以冷静平淡着称的仙子宗主竟还有如此一幕,说出去只怕没人敢信。 「抱歉,又麻烦青瞳师姐了。」云彩璃歉声道。 她明白,管理整个天璃剑宗并不容易,一直以来都是青瞳在默默承担着这些繁琐事务,反倒是她挂着宗主职位,却很少做宗主的事。 当然,青瞳也不是真的怪她。 「唉,这些年你真是越来越像宗主了。」 不光是性格的悄然转变,越来越少的事情能引起云彩璃的注意,她的性格也愈加变得平静不起波澜,唯有在这里时才会流露出来。 曾经那个天真欢快的少女似乎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将自己封闭空荡荡的云彩璃。 有时青瞳很是担心,这世间到底还有没有她所留恋的事情。 云彩璃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眼前的桃花树,以及身后的大殿。 为了让此地保持原样,多年前她以大法力硬生生的将长生殿挪到这里,连同每一块石板,与当初一模一样。 不为其他,只为了心中那份念想。 青瞳此刻又何尝不明白云彩璃所想,她的情和她的心早已在江彻死去后彻底埋葬在这棵桃花树下。 连同灵魂,也被困在了那场名为回忆的过去,这些年活下来的更像是一个空荡麻木的灵魂。 「这麽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吗...」 云彩璃苦笑一声,她抬头仰望天空,无垠蓝天漂浮着几朵云彩,微风轻轻吹拂她的发梢。 她低下头,轻声说道:「为何要放下。」 「我欠他的一生一世都还不清,又何来放下。」 她只恨当初不能与他一同共赴黄泉,独留她一人在这人间忍耐。 青瞳没有再说,这样的话她已经劝过无数遍,可得到的答案却都是相同的。 「还是看开点吧,说不定尊上早就已经转世,正在哪里享福呢...」青瞳开导道。 云彩璃摇了摇头,平静道:「转世的他究竟还能不能算同一人呢。」 「也不一定,听说大离王朝的那位女帝便是三世转生,还觉醒前两世的所有记忆。」 不过青瞳也觉得这些玄之又玄,与其给云彩璃希望后又失望,倒不如一开始就别期待。 「不说这些啦,说起来今天就是去落云宗的日子了,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起去。」青瞳拉过云彩璃的肩膀笑眯眯说道。 如今的青瞳也已不似当年,她的身材高挑容貌动人,与云彩璃在一起宛若两道靓丽的风景线。 「不是中午才去吗,这一去又是好几天让我跟师父再道会别。」 「哎呀呀,师父他老人家都快听腻歪了,你就别再说啦...」 拽着云彩璃,两人声音逐渐消失在后山。 后山逐渐变得宁静,似乎从未有人来过。 一阵微风吹过,桃花树动。 花瓣缓缓飘落,落在那块无名的灵碑之上。 .............. 「江师兄你可真是个大忙人,知不知道今天就是天璃剑宗到访的日子了,万一出了点差错你说这事让我怎麽给宗里交待。」严火看着缓缓过来的江彻责备道。 江彻眉头微皱,没有回答。 他明明就没有报名此次接访任务,可名单出来后却是有他的名字。 想都不用想,这其中定然是严火在捣鬼。 不过此刻江彻无心生事,只想尽快回去,因此他看向名单里任务工作分配。 分给他的是外场打扫。 毫无疑问,这种小事压根就不需要他来做,可严火还是分给了他,美其名曰保护好宗门的门面。 江彻什麽也没说,只是拿了扫帚离开了这里。 望着江彻离去的身影,一旁的小弟凑了过来。 「严师兄,这小子一句话都不吭声显然是没把您放在眼里,要不我带两个兄弟过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看,又急。」 严火白了两人一眼,「他不理我岂不是正好,这样出了事才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我给你们说做事绝对不要那麽的急躁,我的堂主大伯就说过不做就不鸣则已要做就得一鸣惊人!」 教训完两人,严火又想起来件事,问道:「说起来之前让你们给大离女帝写的信送过去了吗?」 「放心吧严师兄,都按你说的用江彻的名义给大离女帝送过去了,而且我还在信里面说他江彻对女帝仰慕已久只是一直不敢说让她到仙宗一叙,想必那女帝看完定是气的不行,保准今后没他江彻好果子吃。」 「哟呵,这点子挺阴损啊,还得是你小子。」 「嘿嘿,是师兄教的好…」 第25章 相见(下) 天璃剑宗的到来是在中午。 落云宗的宗主苏雅亲自带人出门迎接。 山门前,伴随一缕剑气降临,天璃剑宗的人到了。 与此同时,落云宗的人感受到一股威压传来。 尽管这股威压并不是向他们释放,可依旧让众人心中一沉。 毫无疑问,天璃剑宗的实力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要强得多。 「在下苏雅,见过青瞳仙子。」苏雅向前一步行礼道。 「无妨,免礼。」 在众人面前,青瞳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双手负后,一本正经的看向落云宗方向,片刻点了点头。 「景色倒是不错。」 「若仙子喜欢不妨在这多留几日。」苏雅客气道。 「倒不是我喜欢,是我们宗主平日里素来喜爱花草。」 青瞳指了指一旁之人,打趣道:「我这个常务副宗主也只能投其所好咯。」 众人这才将目光看向青瞳身边的女子,心中不由得一跳。 对方虽带着一层面纱,可依旧难掩那张极尽铅华的绝色容颜,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彷佛勾勒出完美无瑕,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清冷卓绝的气质。 而面纱之上的那双桃花眼眸,似含着淡柳烟波却又平静如水,拒人于千里之外。 云彩璃,天璃剑宗那位神秘的宗主。 传闻,她曾一人一剑独闯整个妖族,最终全身而退。 即便苏雅与她同为宗门宗主,可在对方面前她也依旧得恭恭敬敬。 「苏雅见过云仙子,不知仙子喜欢什麽花,落云宗气候宜人适合许多花草生长,因此各峰都种了不少花花草草。」 云彩璃缓缓转过头,平静开口道:「桃花。」 「若是喜欢桃花的话自然当属云霞峰了,那里有一大片桃林如今又正值桃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尽是桃花飞,风景可谓独好,云宗主不妨住那里。」苏雅投其所好道。 云彩璃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打扰了。」 「对了,彩璃她向来喜静不喜有外人打扰,尤其是男子,所以这段时间男弟子就别上云霞峰了。」青瞳叮嘱道。 「这是自然...」 听着前方的谈话,位于落云宗最末尾的严火,悄咪咪抬起了头… 天璃剑宗这次是以交流切磋为主,因此带了不少弟子,下午的时候一众人等便聚集在演武场,观摩学习。 听着其他人的谈论,江彻没有说话。 他的级别不够,因此没有去演武场,也没见到天璃剑宗的人。 反倒是严火去了,回来之后志得意满道:「啧啧,你们那是没见到,天璃剑宗那边的阵仗是真大啊,单是弟子手里面的灵剑我估摸着就都得是上品灵器...」 「不过我那位堂主大伯说了,只要这次表现好说不定天璃剑宗那边一高兴就给咱们几个名额了。」严火一副高人做派,在众弟子之间说着听来的「大消息」。 江彻并不关心,他正欲离开。 可严火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江师兄,留步!」 江彻回过头,却见严火不慌不忙朝这边走来。 「严师兄何事?」 严火打开摺扇,轻笑道:「先前听闻天璃剑宗的那位宗主喜爱桃花,麻烦江师兄到云霞峰一趟,摘一些开得正艳的桃花来,到时好献给那位宗主。」 听闻桃花,江彻不由得想起长生殿那株桃花。 说起来,今年的桃花也开了… 「我知道了。」 「嗯,那就辛苦江师兄了。」 ......... 云霞峰上,风景独好。 蔚蓝天空下,桃花如樱雪般纷飞,有不少落在地上铺成一条道路,走路时会有沙沙声。 这些桃树枝深叶茂,树干极为宽大,约摸着得有三四人环抱才能抱住,阳光穿过林叶落在地上,平添几分暖色。 难得有摸鱼的机会,江彻并不着急,漫步在这片桃花林里。 另一边,演武场上弟子正如火如荼的战斗着。 只是台上的云彩璃却有几分心不在焉。 对她而言,这些事情都不能引起她的关心,反倒不如苏雅说的那片桃林。 随便找了个理由,云彩璃离开了这里。 找了个弟子问路,很快她便来到云霞峰上。 如苏雅说的那般,桃花已经开了,漫山遍野尽是桃花。 她散去灵力,像是普通人那样慢慢走上山。 每当这个时候,她的心就变得很静。 心一静,往事就如泡沫般涌现。 那些美好的记忆,她忆了一遍又一遍。 云彩璃已经不知道,她这麽做究竟是回忆过去,还是不想忘掉记忆中的那个人影。 她又想起上午时,青瞳说得那些话。 或许师父早就已经转世了吧。 云彩璃这样想着。 她不是没动过找到师父转世身的念头,可有时转念一想会不会没有她的存在,师父能更开心快乐。 可她还是想见他,哪怕只是一面就好,告诉她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女孩,现在的她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他了。 倘若师父还在的话,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会很惊讶吧。 云彩璃轻轻笑了一下,刹那间的笑容,却彷佛令百花失色。 忽然,云彩璃的笑容瞬间凝固在绝美容颜之上, 前方,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只是一眼,她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彷佛神魂都在颤抖。 那双波澜不惊的桃花眸在此刻神色是如此的震惊。 不止是震惊,还有喜悦复杂以及不敢置信! 那道身影,是那麽的熟悉。 刻在神魂深处,那道记忆中的身影,竟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刻,她仿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哪怕是梦,她也依旧不愿醒来。 云彩璃记不清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这般失态了,可她却依旧止不住狂跳的心跳。 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距离她不过十步之遥! 云彩璃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她的心却依旧狂跳不止。 她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却又不敢向前一步。 她怕,怕这一切终究又只是她的妄想。 她不敢有希望,因为无法接受失望。 她甚至不敢说话,怕下一秒眼前的身影就会消失。 哪怕是梦也好,能再见到他,云彩璃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那道身影却似乎像是感受到什麽,缓缓回过了头… 第26章 心跳和眼泪比我更先认出你 微风渐起,片片桃花吹拂,时间仿佛永恒在这一刹那,唯有心跳声长存。 是梦吗… 还是太过的思念出现了错觉。 可云彩璃的身子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不,不是梦。 台湾小説网→??????????.?????? 眼前之人正是她朝思暮想之人! 江彻眨了眨眼,感觉眼前之人有些莫名眼熟。 只是隔着一层面纱,他看不真切,只觉得那双桃花眼像极了云彩璃。 但那毕竟是模拟的人生,现实中又怎麽可能会有彩璃呢。 再者眼前之人身姿更加高挑成熟,气质也更加冷清。 江彻笑了笑,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对方却仍旧盯着他看,一双眼眸紧紧落在他的身上,不愿离去。 江彻皱了皱眉,但还是上前礼貌道:「这位姑娘,我们之前见过吗?」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 是个哑巴? 江彻想了想,他也没听说云霞峰有个这麽漂亮的哑巴啊。 忽然,对方开口说话了。 「师师..师...」 听到对方说话,江彻这才放心下来。 搞半天,原来不是哑巴,是结巴啊。 云彩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丢人,她脸色一红,硬生生把到嘴的话改成,「是谁?!」 江彻一愣,指了指自己,「你说我吗。」 「我叫江彻,落云宗的内门弟子,有人派我来这里采一些桃花。」 听到江彻这两个字,云彩璃的身子忽然又是一晃。 但在江彻眼里还以为对方是哪里难受,又上前了一步关心道:「你没事吧?」 可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却把云彩璃吓了一跳,立即摇头道:「没...没事。」 江彻有些乐了。 如今他越看对方越觉得和云彩璃有些相似,不光是那双相似的桃花眸,就连这憨憨的性格也有些像。 简直就是大号版的云彩璃! 「你这样子和我记忆里的一个人很像。」江彻有些怀念道。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和你一样像是从来没有接触过人似的。」 「那..那后来呢?」 江彻有些惊讶看了她一眼,想不到对方居然愿意继续听下去。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成了我的弟子,我教她练剑,有时候她还蛮不让人省心的,总喜欢看些奇奇怪怪的书。」江彻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 「那...她说过什麽没有。」 江彻一愣,看向对方。 对方那双好看的桃花眸眨了眨,眼神中是澄澈而天真的目光,就好像她只是随口一问。 「说到是说了...不过都是些小孩子不懂事的玩笑话。」 嗯...比如说要娶自己师父为妻什麽的。 只是对方却又在这时眨了眨眼,「可万一她当真了呢。」 江彻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自嘲的笑了笑。 「不会有那麽一天的,因为我们已经见不到了。」 「更何况,我也不是一个好师父。」 看着眼前江彻有几分自嘲的神情,云彩璃此刻恨不得摘下面纱,不再抑制内心激动的情绪,与他相见。 可理智却又在告诉她,这或许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想要知道,自己师父的心意。 「我也有一个师父。」 「尽管他嘴上不说,可我却是知道他待我总是极好的。」 「可我却因为某件事情误会了他。」 江彻静静看着眼前女子,在她说这些时眼中是那麽的眷恋,直到最后一句话时却又是那样的痛苦与悲伤。 「既然明白了是误会,那为什麽不去试着解释清楚,看得出你应该和你师父关系很好。」 「因为他已经消失在了我的世界中。」 她是那样的后悔,在失去江彻的时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煎熬,将自己囚禁在名为回忆的牢笼里。 但如今,她终于有了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云彩璃看向江彻,那双透着哀伤的眸子逐渐变得紧张起来,却又饱含着万千情思。 不过江彻并没有看到,他正有些沉默。 从对方的话中,显然她那位师父极大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但紧接着,他又听对方说道:「如果...若有机会,你能再见到你的那位弟子,你有什麽话想对她说吗。」 江彻愣了愣,想起在最后女孩跪在桃花树下抱着灵碑嚎啕大哭的场景,明明已经独自一人走了很长的路,却依旧哭得像是个孩子。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呀。」他轻轻道。 他的声音不大,可落在云彩璃耳畔却轻易破开了她的心防。 她的身形颤了颤,眼眶在此刻已是通红。 「你怎麽哭了?」江彻惊奇道。 明明是风姿绰约不染纤尘的仙子模样,可却在这一刻悄悄抹眼泪。 「没什麽,就忽然想到我师父了。」 她别过头去,却又不敢真的转过身。 怕一回头,他的身影就又消失在自己面前。 「如果有机会我能遇到我的师父,我会告诉他,一直以来我真的很想他。」她强忍着泪水,轻声说道。 「想起那年桃花树下,他教我练剑,告诉我何为出剑,让我从此剑心通明。」 「想起雪崖山上,我重伤昏迷,是他出现在我面前替我挡下寒蛟冰锥,哪怕因此惹出了祸端,他也没有责怪我一句。」 「还有万仙台上,他为了救我不惜以骨血为引熔炼丹药,他为我做了那麽多,可我却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这一切,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明明我还有许多想和他一起做的事,想和他一起练剑在桃花树下看晚霞,想和他游历天下去看世间奇景,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天南海北都有意义。」 「还有我想告诉他。」 「我喜欢他。」 在江彻早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云彩璃缓缓摘下了面纱。 刹那间,彷佛星辰流转雪光流化,花也停了风也不再喧嚣,世间一切美好都落在她的那张幻美如仙的容颜上。 那张仙颜之上,眼泪早已止不住落下,可她却是笑得那样的开心,就连泪水彷佛都不再苦涩。 「我曾以为,这些话永远都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好在,命运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师父...」 第27章 天上月圆在天边,心上人就在眼前 往昔种种仿佛历历在目,望着眼前摘下面纱的云彩璃,江彻一时间有些恍惚不已。 可无论再怎麽变化,江彻也依旧能从她的身上找出云彩璃的影子,两道身影也逐渐开始重合。 这一刻,江彻也终于确信。 眼前之人就是云彩璃! 还没等他开口,早已按耐不住的云彩璃就扑进他的怀里,泪水顷刻间打湿了他的衣裳。 她哭得是那样的剧烈,仿佛想要将这些年的思念全都发泄出来。 可她又抱的很紧,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眼前这一切不只是单纯的一场梦。 不存在转世重生,也不是有人故意设下圈套。 切切实实的,眼前之人就是她的师父。 此刻,云彩璃是那样的庆幸,幸运自己选择来到这里。 若非如此,她还需要再等多久才能相遇。 仅是想想,云彩璃又抱紧了他几分。 直到江彻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抚了抚。 「又长高了,也聪明了。」 「知道骗师傅了。」 如今,江彻也反应过来。 从见到第一眼开始,云彩璃就认出了自己,因此才有了那些话。 当然,江彻也不觉得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他能感受得到云彩璃话中的悔恨与悲伤,还有真情。 「嘿嘿,这不是因为师父没有认出我来嘛...」 「谁让你这些年变化这麽大,还带着面纱…」 江彻低头看了一眼云彩璃。 如今的她一袭白裙,身姿纤细绰约,盈盈一握的腰肢宛若弱柳,如果不是此刻她的模样太过依人,江彻几乎无法将曾经那个云彩璃和现在之人合在一起。 「明明百年过去了,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师父!」云彩璃不服气道。 嘛,尽管眼前的师父和记忆里没有任何区别。 但云彩璃还是确信,无论过去多久,江彻变成什麽样,她都能一眼认出对方来。 无关其他,只因她早已将他的一切刻进自己的灵魂当中。 江彻无奈笑笑,不再和她争论这些。 微风拂动,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云彩璃才缓缓松开了怀抱,却依旧拽着他的衣角。 好似那时初见,她还只有一丁点大小时,也是这样拽着她。 不过,如今的她却不需要踮脚就能触碰到。 她悄悄往江彻身旁凑了凑,歪着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眸看着他,怎麽看都看不够。 世界很大,大到她走了很远的路都没能找到他。 可世间又很小,小到我的眼里只能装得下一个你.... 「师兄这麽长时间过去了,这江彻咋还没下山啊。」 日渐黄昏,落日的馀光落在云霞山彷佛整座山都散发着暖阳般的光亮。 「你看,又急。」严火责备道。 「你切记,我的堂主大伯说过,心急是...」 严火有l忘了他堂主大伯怎麽说的了,咳了咳嗓子:「总之你切记就完事了,江彻他待得时间越久,越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说起来,江彻那小子颇有点姿色,会不会那个大人物看上他了...」一旁有人总感觉不太对劲猜测道。 严火冷笑一声,「开什麽玩笑,软饭这活岂是他江彻能吃明白的,他要是能被那个大人物看上,我严火今晚上就从云霞山...」 「快看,有人下来了!」 「欸,怎麽是两个人啊。」 「旁边的那个人是谁?」 「不认识,看着不像是落云宗弟子啊。」 严火扭头看去,先是一愣,紧接着眉头一皱,然后有些看不起似的眯了眯眼,随后大惊! 「对了,师兄你刚才想说什麽来着。」有人回头问道。 严火嘴角微微一抽,怀疑这人是不是来找茬的。 但比起那些,眼下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 严火转过头,死死盯着下山的江彻,自言自语道:「这怎麽可能,这不对呀,没道理啊,这还真让他吃上了...?!」 严火眨了眨眼睛,免得看错了人。 紧接着,他就面如死灰。 他不仅能确定,对方正是江彻,旁边那位则是天璃剑宗的宗主。 且看两人的行为举止更像是那位天璃剑宗宗主正缠着他,反倒是江彻一脸的无奈。 严火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别看了,计划有变,旁边那人是天璃剑宗宗主,小心别被她发现!」 听到这话,其馀几人皆是露出和严火同样不敢置信的眼神,随后同样咬碎后槽牙。 傍上这样的大腿,那岂不是他们将来再无出头之日。 万一这些事江彻知道,别说出头,只怕他们全都没得好下场。 「师兄这怎麽办!?」 「别急!」 严火想了想,逐渐冷静下来,将眼前这一幕用留影石记下。 「先前让你送的信再写一封,把这枚留影石交给大离女帝,并告诉她让她不要再来了。」 「这...这能行吗。」 「欲擒故纵懂不懂,尤其是一国女帝,像她那种高傲的人岂能容忍这样三番两次的戏弄。」 「最好的结果就是女帝把之前那封信拿出来,让云宗主看清江彻的真实面目,从而远离江彻。」严火分析道。 「那最坏的结果呢。」有弟子弱弱问道。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发现是我们干的,所以现在你们跟着我即刻离宗去外面躲一阵子。」 严火收拾好包袱,「不瞒你们说,我还有位三伯,他人就在北灵域而且还颇有点势力...」 第28章 女帝降临 另一边,江彻与云彩璃正慢悠悠从下山走来。 之所以一直到傍晚,是因为云彩璃拉着他一起欣赏桃花美景,顺带讲述着她这些年的经历。 「总而言之,你徒弟我现在非常厉害,可以罩着师父的那种...」 「既然这麽厉害,干嘛刚才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 「一码归一码嘛...」 google搜索twkan 云彩璃已经记不清上次如此开心是什麽时候了。 那本该尘封死去的心似乎又重新活了起来,怦怦跳动着,让她无比清楚感受到自己跳动的心脏以及滚烫的皮肤。 尤其是在靠近江彻时,当她又一次清晰嗅到他的气息时,云彩璃的心从未有过如此的躁动,扰乱了思绪。 所以,她悄咪咪的又凑近了一些。 然后被江彻发现,面无表情的拉开了距离... 江彻叹了口气道:「好歹也是一宗之主了,怎麽一点宗主形象都没有。」 「嘿嘿,那是对别人,对师父怎麽能有宗主架子。」云彩璃笑嘻嘻说道。 「还是说,师父更喜欢被动冷淡些的...」 「咳咳...」 江彻险些被呛到,转过头看一脸震惊看着自己这位好弟子。 云彩璃眨了眨那双诱人的桃花眸子,一张无辜的小脸看上去实在是人畜无害。 只不过云彩璃也是头一次这麽主动,被江彻这样看着,那双桃花眸子下眼底浮现着淡淡的娇羞与慌张,因此微微垂下眉眼,不去看他的眼睛。 可殊不知,她这一举动让本就多情柔媚的桃花双眸显现的淋漓尽致,清冷中透着几分魅意,少女的稚嫩中又彰显出成熟女子的风姿。 看着这一幕,江彻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云彩璃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少女了。 如今的她,更应该用女子来形容。 见江彻不说话,云彩璃开口询问道:「师父今后有什麽打算?」 「暂且慢慢修炼。」 说着,江彻忽然想到一件事,「你怎麽会出现在云霞山上,按照流程你不应该在演武台观战吗。」 「是因为苏宗主告诉我云霞山的风景很好,所以我就偷偷先去了,遇到师父我也很意外,明明青瞳还告诉苏宗主不允许再有其他人上山...」 当然,云彩璃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因此生苏雅的气。 相反她还蛮感谢苏雅的,能让她在这里遇到江彻,让她失而复得。 不过江彻却比她想的更多。 显然,这应该是圈套,对方真正目的应该是想让他触怒天璃剑宗,只不过没想到天璃剑宗的宗主竟然是云彩璃,这才有了这麽一个意外。 至于给他下套之人,江彻不用想就已经猜到了。 严火。 不过江彻并没有将这些告诉云彩璃,只是问道:「青瞳也在落云宗?」 「嗯,她现在是天璃剑宗的副宗主,宗内的一切事务都由她管理。」 「所以你就做起甩手掌柜?」 「嘿嘿...」 哪怕她的修为放眼整个东灵域都没有几人相抗衡,可被江彻教训的她却丝毫不觉得有什麽不妥。 相反,云彩璃还很欢喜。 至少这能证明自己师父并没有因当初的事情而对她伤心失望。 「师父现在要见青瞳师姐吗,想必她一定也很高兴!」 「我看是吓一跳才对。」 江彻无奈摇头,「不急于一时,等你们忙完再说也不迟。」 云彩璃点点头。 过了一会,云彩璃有些犹豫道:「师父你跟我回天璃剑宗好不好?」 她驻足停下,看向江彻。 「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没能早点意识到师父你做的这些。」 「悔恨是人最痛苦的情绪,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往往也就意味着无法改变,即使再强也没用。」 「所以我时常会想,当年万仙台上死的那个人是我该多好。」云彩璃轻声道。 但很快,云彩璃抬起头,悲伤散去,眼神坚定道:「好在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遇见师父,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有任何的后悔,哪怕师父你不愿意跟我走,那至少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她知道,或许师父有什麽难言之隐才一直在落云宗,可她还是这麽说了。 她已经失去他太久太久,这份教训让她刻骨铭心,没有什麽是比悔恨更痛苦的,也没有什麽是比失而复得更加喜悦。 大起大落她都已经经历过,如今的她只想陪在他的身边,无论做什麽也好,只要有江彻在她身边,一切就都有意义。 江彻点点头,「那就照你说的去天璃剑宗吧。」 「欸?」 云彩璃愣了愣,「师父你没骗我?」 「没骗你啊。」 「你不会偷偷溜走什麽的...」 「与其说溜走,倒不如说你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吧。」 「那倒是…」 云彩璃终于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喜悦跃然心头,「那既然如此,我去通知青瞳师姐,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会不会太着急了些。」江彻迟疑道。 云彩璃摇摇头,「不急,一点都不急。」 要不是现在就走会引起其他人怀疑,云彩璃真的一刻都不想耽搁。 只有把江彻完完全全处于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才能彻底的放心。 见状,江彻也不再说是什麽,点点头道:「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要不师父我们一起?」云彩璃想了想问道。 此刻她是一分一秒都不想与江彻分开。 「都多大的人了,再说你作为宗主一直不露面其他人肯定会察觉到不对的。」江彻叹了口气道。 「放心吧,难不成我还会失踪不成?」 听到江彻都这麽说了,云彩璃也只好恋恋不舍的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一会忙完就过来找师父!」 分开后,江彻回到自己洞府。 需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因此江彻很快就从洞府里出来,朝着山下走去。 只是还没多远,他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空中似有风动,传来阵阵轻铃。 在道路的尽头,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静静站在那里,就彷佛与此片天地相融一般,无人能察觉。 似乎是察觉到江彻的目光,她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同样美到惊心动魄的容颜,没有任何的装饰,没有任何的珠玉琉璃,她的身上唯有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玄色长裙,可却让人挪不开目光。 与云彩璃不同,她的容颜是更加冷冽,却精致宛如玉石雕刻,凝滞般的皮肤,冰冷而深邃地双眸,小巧挺直的鼻子,玫瑰花瓣似的双唇,如鬼斧神工般的精致面孔,颀长秀美的颈项……她的整张脸,简直完美的看不到任何被世俗沾染的痕迹。 最让江彻动容的还是她的眼眸,一双凤眸狭长而神秘,眸光中深邃如潭,泛着森森寒光。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江彻,一动不动。 江彻有些奇怪,于是问道:「姑娘是在..找人?」 可听到这话后,对方不仅没有回答,反而眸中寒光更甚了几分,还有江彻看不懂的怒气。 「呵..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也对...毕竟你身边..又有了新的人...呵...」 「可你明明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为什麽…」 见对方喃喃自语些什麽,江彻心生不妙,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可下一秒,对方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他面前。 紧接着,江彻脖颈一沉,昏迷了过去。 只是昏迷前,他似乎又听到她的声音。 「这一次,你逃不掉的…」 第29章 挑衅 等再次睁开眼时,江彻已经身处在一间巍峨的寝殿。 偌大的房间里装饰虽然简单但不简陋,且处处透着典雅尊贵。 google搜索twkan 无论是地上一眼看不到边的绸缎地毯亦或是墙上挂着的字画和珍贵玉器,无疑都彰显着此地主人的不凡。 就连江彻身上盖着的被子,也都是由上好的丝绸织成,并经过最顶尖匠人的手艺制作而成。 但问题是...为什麽他的双手和双脚被铐上了?! 在这张足以容大七八个人的超大床上,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锁链禁锢,且摆出一个「大」字。 好在他身上的衣服没有被换过,且还盖着一层被子,不然的话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江彻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锁链可以伸缩,但伸缩的范围就仅局限于这张床上。 这很不妙。 江彻运转法力,想要强行打开锁链。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不出所料,对方早就将他的灵力封死,且这套锁链居然还是一件极品灵器! 虽然江彻不觉得这件灵器是这麽用的,但对方还是拿它将自己绑了起来,且还极其恶趣味的绑成一个「大」字形。 至于是谁将他绑过来的。 毫无疑问,自然是昏迷前他所见到的那个神秘女子。 可她究竟是谁? 江彻不明白,明明两人从未见过面,为何一见面对方就对他这样,还将他绑了回来。 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她的最后一眼,对方的眼神,就仿佛她认识自己很久了。 而就在这时,门忽然打开了。 「公子,该吃饭了。」 江彻看着眼前一副宫廷打扮的少女,问道:「你是谁?」 「我叫小蝶,是陛下身边贴身的侍女。」少女介绍道。 「那这里又是哪里?」 「这里是陛下的寝殿。」 眼下,江彻倒是能判断出来,如今自己已经身处某个凡间王朝之中,且囚禁她的人,还是一国女帝。 他不禁又想起那个神秘女子,想不到对方的身份居然是女帝。 「这里所属哪个王朝,大乾西夏还是大离?」江彻又问道。 可小蝶却只是摇了摇头,「陛下吩咐过了,说不允许告诉公子这些,要让公子自己想起来,想不起来就一直待在这。」 江彻皱眉还真就仔细想了想,可却始终一无所获。 「那你们陛下呢,她把我带到这总得见个面说两句话吧。」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的任务就是负责照顾公子,其他的事情什麽都不知道。」小蝶盈盈一笑道。 「所以接下来还请公子配合我的工作,不要让小蝶为难。」 ……… 另一边,落云宗内。 看着空无一人的洞府,云彩璃呆呆站在原地。 一旁青瞳咽了咽口水,有些僵硬的看向她,紧张不已。 只因就在刚才不久,云彩璃十分激动地告诉她找到了江彻。 尽管青瞳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她也明白云彩璃不可能拿这件事开玩笑,更别说她现在的反应压根不像是在开玩笑。 因此在处理完天璃剑宗的事情后,她立即和云彩璃一起来到这,然后就发现了这一幕。 「彩..彩璃,你可千万冷静哈..」青瞳担忧到说话都有些结巴。 她是真怕云彩璃一个不高兴之间把落云宗给平了。 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云彩璃根本没有理她。 她来到洞府外,长剑出鞘。 只是一剑。 画面流转,时间回溯。 天幕上画面一幕幕闪烁,以极快的速度倒流。 直到画面忽然定格在一幕,地上是昏迷的江彻。 青瞳瞪大着眼睛,看着画面中的人,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为什麽彩璃会说遇见师父了。 简直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可云彩璃却没有看她,她的目光一直死死凝视着江彻的身边,那个黑裙女子。 而对方似乎也在这一刻心有所感,隔着时间长河,扭头看向她。 「这怎麽可能?!」青瞳震惊道。 要知道,他们现在是以倒映的方式观看过去的画面。 这种方式虽需要大神通才能施展,但归根结底还是映照过去,普天之下还是有不少人能做到。 可对方却是截然不同,她所做的是看到未来! 要知道,在时间长河上,回溯过去和看到未来难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至少对方的实力绝不在云彩璃之下! 两人跨越时间长河,就这样隔空对望着。 直到有那麽一刻,云彩璃看到对方嘴角微微上扬一分。 ….?! 不等云彩璃再看。 下一秒,对方伸指一指点在天幕上,画面应声破碎。 青瞳眼神的震惊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了。 对方竟然隔着时间长河硬生生截断了他们这边! 她究竟是什麽人?! 回过神来,青瞳似有担心的看向云彩璃。 可不曾想,云彩璃反倒是露出一抹放心下来的表情。 「太好了..师父还在..他没有丢下我..」云彩璃握着心口,喃喃自语道。 青瞳快晕了,重点不应该是那个带走江彻的女人吗。 「那..那个女人怎麽办?!」 云彩璃皱了皱眉,疑惑道:「什麽怎麽办,一剑斩了不就完了。」 「啊?!」 还没等青瞳反应过来,云彩璃就化作一道剑光疾驰而去。 等着我….师父。 彩璃这就来救你! 第30章 第二次模拟 往后的几天时间里,江彻倒也没受到什麽虐待,整日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只要不出去,有什麽要求小蝶都会尽力满足。 也是这几天里,江彻与小蝶也渐渐熟络起来。 从小蝶口中,他倒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比如在他们这位女帝带领下,百姓破除迷信安居乐业,日子越过越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江彻也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只要他不出去,小蝶也不会干涉他的事情。 这日晚上,江彻告诉小蝶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希望不要有任何人打扰。 待到夜深人静时,江彻闭上眼,心中默念系统。 「滴,检测到宿主意愿,是否要进入第二次模拟。」 没有任何犹豫,江彻选择了「是」。 「滴,模拟即刻开始...」 伴随着视线变得苍白,等江彻再度睁开眼时,眼前是一处宽阔的府邸。 「滴,这一世宿主乃是长生者,因为寿元极长你常常以教书先生的身份游历山川海河,直到这一日来到这里。」 「与外面的修仙界不同,这里灵气极其稀薄,常人根本难以修炼,因此你是这座凡间王朝的唯一长生者。」 「滴,任务发放,成为秦国质女秦若曦的先生,并引导她成为女帝。」 「需注意的是,由于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因此你需要在之后找到她的第二世,并再次引导她登上皇位。」 「任务结束时,奖励将以秦若曦成为女帝的次数来进行发放,最高为三世女帝。」 伴随系统声音彻底消失,关于这里的记忆也随之涌来。 如今他所在的地方乃是赵国国都,在如今六国之中,赵国的实力最强。 三年前,秦国曾与赵国大战一场,最终秦国大败,割地赔款,并约定将秦王最小的孩子送到赵国成为质子。 而在他眼前的府邸就是秦国质女秦若曦的住所。 江彻想了想,上前敲门后进入。 府邸很大,水榭楼台花园凉亭应有尽有,不远处的池塘时不时会泛起涟漪,有鱼儿浮出水面。 只是府邸虽大,可却异常的冷清,就只有几个打扫卫生的老妪。 在看到江彻到来,有位老妇人向前走去,「阁下是新来的教书先生?」 江彻点点头。 老妇人姓李,平日里众人都喜欢称她一声李婆婆,她是这里的管家,负责照顾秦若曦的一切生活起居。 李婆婆一边走着一边向江彻介绍道:「考核的时间一共是三个月,三个月后将会由书院来决定先生的去留。」 说完这些,李婆婆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麽。 很快,李婆婆带着江彻来到书房,「小姐就在里面。」 江彻道了声谢后,敲了敲书房房门。 不多时,门内缓缓传来一道略有些稚嫩的声音。 「进。」 江彻推开门,入眼是一间淡雅朴素的房间,带有几分好闻的墨香,窗户半开,阳光落在案台上少女的侧颜,勾勒出纤细明媚的线条。 眼前的少女显然年龄并不大,约莫着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可她的眼神却如潭水般平静沉稳,在她身上呈现着出不同这个年龄阶段该有的成熟。 「你就是新来的教书先生?」 秦若曦微微侧目,看了江彻一眼,皱了皱眉。 原因无他,只因眼前之人实在是太过年轻。 对此秦若曦也没多想,直截了当开口道:「我想先生应该是个聪明人,你我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会对自己有防备心自然再正常不过,江彻点头道:「一切都听小姐的安排。」 在这之后,江彻便在府邸里面住下。 白天,他负责指导秦若曦识字念书,而等到完成课业后,江彻就不再过问秦若曦的事情。 秦若曦学东西很快,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她的话也很少,课堂上几乎没有问过江彻任何问题。 而转眼之间,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这一日清晨,江彻一觉睡醒就看到桌上放置的银子和书信。 不出所料的,他的考核结果失败了。 对于这个结果,江彻倒也不算意外。 收拾好东西,出了门还没走多久,一道不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说那个秦若曦未免也太自大目中无人了吧,一连换了几个教书先生还都不愿意,一个小小质女罢了,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要我说咱书院就不用管她,让她爱干什麽就干什麽。」 不满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很快就与江彻打了个照面。 看到江彻是从府邸里出来,众人打量了一眼,问道:「莫非兄台就是上位教书先生?」 江彻点点头,「正是。」 「敢问兄台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是在哪个书院就读的,先生又是谁?」 「闲云野鹤一人,不曾在书院读过书,也没有先生。」 众人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道:「那兄台祖上是谁,家里人在朝中官居几品?」 江彻又摇了摇头,「家中并无有人身居官职。」 众人一听,原本恭敬的态度顿时散去,随口问道:「那你是赵人吗?」 「我并非此地人士。」 「害,我道是哪里来的先生,搞半天又是些滥竽充数之人,看你的样子估计也是来碰碰运气赚几个月的银子就跑吧。」为首之人眼神有些轻蔑。 读书人等级同样森严,像他们这种书院出身的高材弟子又是师出名师,自然不会把江彻放在眼里。 「看什麽看,难不成还想给我们套近乎不成?」为首之人傲然道。 「我告诉你,吾生平最痛恨你这种投机取巧之人,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江彻看着眼前几人,默默将包裹放在一旁。 「读书一事我说不准,但阁下我其实还略懂一些拳脚...」 「??」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江彻拍了拍手掌重新拿起包袱。 先前几人如今全都倒在了地上,倒霉点的脸上还有沙包的拳头印。 「粗鲁,简直就是粗鲁!」为首之人挣扎着站起身咬牙道。 对方还想说什麽,江彻又抬了抬手,对方下意识捂住脑袋。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屋里那丫头都是一路人,你们这些蛮夷人个个都是这样不讲武德!」 不等江彻回答,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这话,有本事你再讲一遍。」 第31章 世间无仙 众人齐齐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起秦若曦正抱胸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被她这麽一扫,为首之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可当着这麽多人面若是丢了份实在太过丢人,只好咬牙道:「我说的有什麽不对吗,当初院长亲自安排你到书院读书,可你倒好把书院的人全都揍了一遍!」 「不服的话你可以喊人来试试。」秦若曦平静道。 「哼,你也就在这种地方逞逞能吧,实话告诉你如今书院就没几个愿意教你的了,等着吧,没有先生年末大考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赵国历来重文轻武,因此每年年底都会有一场大考,届时不仅赵国皇帝会亲临,所公布的榜单也会被全天下所知晓。 而秦若曦今年,也到了参加大考的年纪。 可面对对方的挑衅,秦若曦却只是冷冷开口道:「谁说我没有教书先生。」 她扭头看向江彻,淡淡道:「书院对你考察不合格是书院的事,和我秦若曦无关。」 「原本我是这麽想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从现在开始我秦若曦单独聘请你江彻为我的先生,这...你可愿意?」 双眸对视间,秦若曦那双幽静的黑眸依旧是那样的平静。 她静静看着江彻,倘若对方此刻有半点迟疑,只怕她今日便是真正的颜面扫地。 「那我现在回去再放东西去?」江彻耸耸肩道。 「你也可以扔了再买新的,费用我出。」 「那还是算了。」 一说一谈之间,府邸的大门又再次关闭,只余倒地几人面面相觑。 「大师兄这怎麽办?!」 「怕什麽,无非就是找了个蛮夷人当先生,以他的实力难不成能斗得过我们整个书院的人?!」 另一边,进门之后的秦若曦并没有走远。 在确定门外的人离开后,她忽然回过头。 「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赵人称我们为蛮夷,所以初入书院时候,我把那些私下称我为蛮夷的人通通揍了一遍然后就再没有去书院。」 「不愧是殿下。」江彻点点头道。 「至于让你留下来也只是觉得这三个月你表现还算令我满意,况且...」 秦若曦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喃自语,「你和我一样,都是身处异乡...」 这一抹惆怅在她脸上很快就消失不见,她淡淡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说清楚刚才的事情我不是在帮你,希望你不要误会。」 「明白,我也不觉得殿下你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望着秦若曦离去的背影,远在一旁的李婆婆这时来到江彻身边。 「小姐生性冷清平日里待人都是这样,还望公子勿怪。」 李婆婆迟疑了片刻,接着说道:「其实,刚才听到动静小姐第一个就出来了,只是一直在门后没有出来罢了。」 她原以为江彻或许会流露出几分惊讶,可却不曾想江彻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只是略带笑容的点了点头。 ......... 在这之后,时间过得很快,不到半年的功夫江彻就基本熟络了这里的环境。 如系统描述的那样,这里的天地灵气极为混浊不适合修行,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发现身具灵力之人。 但有意思的是,这里信奉仙家庙宇的人却是不少,儒释道三教香火很是兴旺。 而他的生活也与之前没什麽太大变化,无非就是这里的人每天都需要吃饭。 这一点,江彻自然也是入乡随俗。 时间说快不快,尽管明面上秦若曦对江彻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却也在悄悄有所改变。 就比如在江彻讲到一些她感兴趣的东西时,秦若曦会开口问上那麽一两句。 这日,江彻照例讲完课准备下课,可秦若曦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先生可曾听闻这几日赵国国都发生的一件怪事。」 「据说有家农户家中竟长出一座观音像,且每天还都会升高一些,不少人前去观摩说是佛祖赐下佛缘。」 「先生对于这件事怎麽看?」 江彻只是一想,便想通其中缘由,「只是装神弄鬼的小把戏罢了。」 「何以见得?」 但江彻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明日之后便可知晓答案。」 很快,来到第二天。 向来习惯早起锻炼的秦若曦一早便打开房门,准备锻炼。 可刚一打开门,她就听到院子里的嘈杂声。 「快看那是什麽?!」 「佛祖显灵了!?」 秦若曦循声望去,却也愣在原地。 庭院里,一尊佛头从土里破土而出,就好像是真从地里生长出来的。 秦若曦心头一震,不解与困惑涌上心头。 她驱散了众人,自己静静站在佛头凝视,似乎是在思索原因。 可任凭她如何去想,却始终想不出答案。 秦若曦下意识想到了江彻,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对方弄出来的,因此他一定知道原因。 可距离上早课还有半个时辰,秦若曦也只好继续等待下去。 这一刻,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破天荒的她竟对上课产生了一丝期待。 待到上课的时间,江彻准时出现书房里。 刚一露头,他就被一道视线给盯上了。 秦若曦看着他,见对方一脸笑眯眯的不说话,她的眼中不由得浮现一丝不甘之色,强忍着开口问道:「院子里,是怎麽回事?」 见秦若曦主动问了起来,江彻也不再卖关子,从兜里拿出一个袋子,打开之后里面全是黄豆。 「黄豆?」 「不错,只需将铜像压在黄豆上面,浇水之后黄豆就会生根发芽,产生的力量就能让铜像破土而出。」江彻解释道。 秦若曦捡起一粒黄豆捏了捏,「可这一枚黄豆的力量又怎麽能冲破铜像的重量。」 「一枚黄豆或许不许,那一袋呢,十袋呢...总有一天即使是黄豆积蓄足够多的力量,也同样能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听到这话,秦若曦愣了愣,眼神中似有一抹若有所思。 等她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这一次她看向江彻的目光多出几分认真的审视。 「我还有一个问题。」 「敢问先生,这世间可有仙人?!」 江彻有些意外,想不到秦若曦的问题竟然会是这个。 「那你要看何为仙人。」 「能看出人的前世今生,真正长生不死的存在。」 在秦若曦的注视下,江彻缓缓摇了摇头,「若按你所说的标准,那我可以确定世间无仙。」 听到这句,秦若曦点点头,起身毕恭毕敬的向前行了一礼。 「谢先生解惑。」 看着弯腰鞠躬的秦若曦,江彻没由来的仿佛看到几分云彩璃的影子,这让他下意识嘴角露出了笑意。 也不知彩璃她现在怎麽样了… 第32章 你先生我啊,打遍书院无敌手 春去冬来,转瞬年关将至,家家户户都换上了新桃。 在爆竹声中,赵国的年末大考也如期而至。 这日,赵国书院外一早就围满了人群前来观摩,有落魄不得意的书生,也有带着孩子过来的普通人家。 「二虎啊你可得好好读书,将来长大了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听说了吗,秦国的那位质女殿下也参加大考...」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区区蛮夷之人而已,又怎麽比得过我们赵国书院那些官人老爷…」 伴随喧嚣声,马车里秦若曦和江彻驶进书院。 此刻她正闭眼休息,并没有被外界的讨论声所影响。 大考为期半天,且当场就会得出成绩,以此来彰显整个流程的公正性。 将秦若曦送往考场,江彻想了想,问道:「有点紧张?」 「区区考试而已,怎麽会难倒我。」秦若曦淡然回答道。 「但据我观察,殿下从进入书院之后手下意识就握紧了,而且目光扫视频率也比往常快了不少...」江彻认真分析道。 「??」 秦若曦的眼神变得不妙起来。 「开玩笑的。」 江彻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去考便是,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到时你先生我自会出手。」 「你?」 说归说,可秦若曦并不认为自己这个便宜先生能比得过书院那些老头子。 毕竟赵国向来都是文人盛行,这点即便是秦若曦也都必须承认。 不过对此,江彻只是淡淡一笑。 伴随铜锣声响起,目送着秦若曦进入考场的身影,江彻缓缓回过头,看向不远处正躲在角落观察这里的几人。 显然,这几人正是当初被他胖揍一顿的那些人。 「哼,想不到你们还真敢来啊!」为首之人嘲讽道。 如今身在书院之中,对方自然不怕江彻再动手,但仍还是有一丝顾忌,因此道:「既然你们敢来,那咱们就按照书院的规矩办,你敢不敢和我来一场文斗!」 只是不知为何,在他这话说完后,江彻的眼中忽然多出一丝怜悯。 「走流程还是一起上,我赶时间。」 一炷香后... 看着已经倒地不起的几人,江彻拍了拍手掌。 但他的确没动手,而是以文斗的方式赢了对方。 很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纷纷走了过来。 除却考场里的考生,能在书院里的人大多都是赵国书院的先生或是这次受邀参观大考的官员。 很快,有人注意到地上还没有风乾的字迹。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只是看了一眼,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不由得让众人面色一变。 紧接着,众人又看到其他几张纸上皆是相同的字迹,可写出的诗句却各不相同,意境也都大不相同。 但毫无疑问的是,每一首诗句皆是上上品之选,乃是当世难得的精品,创作这样的诗句往往都需要在各种机缘巧合妙手偶然得之。 可如今,这样的诗句却像是不要钱一样洋洋洒洒出现了好几首,且还是出自同一人。 更为关键的是,对方只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先前为首那人摇摇晃晃的又站起身,咬牙怒视着江彻,「这家伙别太嚣张!」 「还要再来吗?!」江彻有些期待道。 他还有大招没放呢,什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不怕对方不服,就怕他不来。 「哼,文斗不仅有诗词字句,还有辩论!」 「我告诉你,辩论可是我的强项!」 「你是说辩论?」 江彻挑了挑眉,「听说过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吗?」 「??」 「那我换个说法,白马是马吗。」 「白马怎麽不是马?!」对方回答道。 「那黑马是马吗?」 「黑马自然也是!」 「那若按你说的,白马是马,黑马也是马,岂不是白马就是黑马。」 「这..这简直是荒谬,白马又怎麽会是黑马!」 「那如果不是,请问白马到底还是不是马。」 众人忽然一愣,随后便陷入沉思。 只是随着深入思考,他们就越愈发不得解。 ......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铜锣声再度响起,考生陆续从考场中离开。 人群中,秦若曦一眼就看到江彻的人影,以及周围沉默不语的众人。 她来到江彻身边,低声问道:「怎麽回事?」 「一不小心打遍书院无敌手了。」 「你这麽能打?」 「文打也是打。」 秦若曦愣了愣。 讲真的,比起后者,她更愿意相信江彻做了前者的事。 可当她瞧见江彻写的诗句后,秦若曦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这当真是你写的?」 「算是吧,家乡带来的东西,外地没有...」 忽然,秦若曦嘴角缓缓上扬几分弧度,那张向来板着的小脸竟破天荒露出几分笑意。 「做得好,让那些赵人整日里趾高气扬说我们是蛮夷...」 不过,像是意识到什麽,秦若曦又板起小脸看向江彻,平静道:「做的不错。」 「你那边呢,考的怎麽样?」 「还行,应该不会太差。」 约莫着又等了一个时辰的功夫,考场门口以及书院的大门口便张贴出一张红色的榜单,上面便是此次年末大考最终的排名。 江彻替秦若曦挤进去看了看。 一百零一名,位列中上游。 听到这个结果,秦若曦自己倒也挺满意的。 很快,一名太监模样打扮的人来到张榜处,打开圣旨宣读起来。 「宣,此次年末大考的前三名者以及秦若曦殿下到养书斋觐见!」 这是年末大考历来的规矩之一,往往前三名在觐见圣上过后都能得到些一官半职,虽说这次多召见了一个秦若曦,但也并不算很意外。 秦若曦对此也是十分平静,在太监的引领下前往养书斋。 人群中,众人又开始纷纷议论起来,猜测这一次的前三名者会得到些什麽个官职。 江彻无心这些,因此远离众人,在书院里面随便溜了溜。 只是刚走到竹林里,一道年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友且慢!」 第33章 仁者心动 养书斋内,秦若曦几人被带到一处屏风前等候,太监依次唤人进去。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不时几人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沉重的咳嗽声。 谈话的时间很快,前三人出来时眼中明显透着几分笑意,显然是谋得了不错的官职。 轮到秦若曦进去,她很快见到书房里的那个人,也就是当今赵国皇帝温衡。 「若曦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 温衡笑了笑,「听说你这次考得不错,想要什麽奖励?」 「若曦如今各方面都十分满意,暂没什麽想要的。」 「哈哈,好,那便暂且先欠着,日后等你有想要的朕再给你。」 「谢陛下。」 话音刚落,沉重的咳嗽声便再次响起。 剧烈程度足以咳了好一阵,直到温衡拿出一枚丹药缓缓服下,这才得以缓解。 待到屋子里陷入宁静,温衡才又缓缓开口:「听闻秦国素来信奉长生之道,不知可否有此事。」 秦若曦面色平静,「确有此事。」 温衡眼中光芒一闪而过,「那究竟...」 「这我并不知晓。」 温衡眼神有些失望,正当他准备开口时,秦若曦又再次开口说道:「但我倒是记得父王当年曾服过某种丹药,一日之间宛若精神焕发返老还童。」 「哦,想不到真有这种丹药...」温衡有些思索低声道。 「朕明白了,还有一件事。」 「朕听闻如今教你读书的先生乃是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不妨我让书院院长亲自收你为弟子教你读书,你可愿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后传来秦若曦平静的声音。 「谢陛下。」 「不过恕若曦愚钝读书一事实在不太感兴趣,如今的教书先生就已经足矣,就不麻烦院长大人了。」 对于这个回答,温衡倒也没多意外。 即使是在赵国,读书的也大多都是男子,秦若曦不喜读书也属实正常。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吧。」 ................ 另一边,江彻缓缓回过头,眼前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尽管发须皆白,但对方眼神却格外明亮,显得很有精气神 「我观小友天赋异禀骨骼惊奇...」 江彻皱了皱眉,扭头就要离开。 老者见状立马老实下来,「在下温庭筠,有问题想要请教小友。」 「书院院长,赵国国师温庭筠?」江彻想了想问道。 「正是在下。」 「先前我见小友写下的诗句以及辩论大感惊奇,因此忍不住想要请小友解答我心中之疑。」 见对方态度诚恳,眼中也尽是求知之心,江彻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我曾通读过儒释道三法,儒道之法虽能动世间之理明天地之道,可格物致知却终非我道,佛法能渡世人脱苦修无量寿身,可终究还是念佛诵经,所以老夫时常在想究竟什麽才能称得上是圣人之道。」 江彻听后沉默一阵,过了许久之后才缓缓指向上方。 只见微风四起,吹动了旗幡。 「风吹旗幡,是风动,还是幡动?」 温庭筠想了想,「若是从儒道来看自然是幡在动,但若是从佛家角度来看,却是风在动。」 「皆不是,不是幡动,也不是风动,是我心动。」 「圣人之道,无外乎吾性自足,理在心中,心即是理,随心而动随意而行,万法自然,便是圣贤之道!」 竹林陷入一片寂静,唯有风吹竹叶引发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温庭筠才缓缓自喃自语道:「理在心中,心即是理...」 「好一个心即是理。」 他本只是抱着希望,听百家之言看能否得到一丝启发,却不想江彻竟直接给他指出一条康庄大道! 温庭筠以学生姿态向江彻鞠了一躬,认真道:「受教了。」 「小友之见解当真不同凡响,若小友有意,在下可向陛下荐举小友,将来传承书院院长之位。」 但令温庭筠没想到的是,江彻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对此,温庭筠虽有失落,但转念一想既然对方能说出这番言论,名利对他而言更外乎身外之物。 不过,迟疑了半刻,温庭筠又开口说道:「小友不愿入朝为官这我不难理解,但奉劝小友一句,尽量还是远离秦若曦为妙。」 江彻不动声色,似有不解问道:「这是为何,莫非是当今陛下...」 温庭筠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小友可知为何秦国要将她送来当作质女吗?」 江彻摇了摇头,「这我的确不知。」 「是因为此女乃是天煞孤星转世,凡是靠近她身边之人皆会死于非命,而她的一生也终将注定孤苦命运坎坷。」 「所以我这也是为小友着想,你们现在相处的时间还短,若是时间一长,只怕也会连累到小友。」 江彻沉默了一会,缓缓问道:「即便是赵国的国师书院院长也愿意相信这个?」 温庭筠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江彻不说话了,不光是因为温庭筠的这番言论。 更令他震惊的是秦若曦的父母之所以选择将秦若曦送到赵国,居然只是因为秦若曦是所谓的天煞孤星。 沉默许久,江彻缓缓开口道:「这一点无论她是也好不是也罢,可我始终觉得对待一个人不能仅凭一个判断就决定一切,更何况还是一个所谓的天煞孤星。」 开玩笑,你见过天煞孤星还能成为女帝的,而且还是能活出第二世的女帝? 江彻心中暗暗吐槽道,即便秦若曦不是女帝,他也不会因这种说法远离。 「关于秦若曦,我并不觉得她有什麽不好,也从来不认为她是什麽天煞孤星,而且作为她的先生我也不会离开她的身边。」 「既然小友都如此说了,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了,他日若是小友有什麽麻烦,可到书院来找我。」 温庭筠正欲离去,却在竹林一侧看到一脸平静的秦若曦。 对方站在不远处,不知来了多久,正一脸平静的看着两人。 第34章 天煞孤星 温庭筠倒是没有任何慌张,只是上前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反倒是江彻有些犹豫,「你都听到了?」 「你是指什麽,是你的圣人之道还是刚才他说的那些。」 「那看来是全都听到了。」 江彻这次还真没有察觉到秦若曦的到来,因为天地灵气的缘故,导致他的灵识所覆盖的范围也变得极小,就像是身处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当中那样。 两人并肩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谁都没有说话。 上了马车,一直沉默的秦若曦才忽然问道:「你就没有什麽想问的吗?」 江彻笑了笑,「想说的话你自己就会说,不想说的话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 秦若曦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马车平静的行驶了一段时间,秦若曦忽然开口道:「你知道,在秦国凡是带有皇室血脉的小孩生下来第一件事是要做什麽?」 不等江彻回答,秦若曦就开口道:「是算命。」 「我出生的那天,国师说我是天煞孤星转世,因此我父皇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甚至都没抱过我一下,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为什麽。」 「直到后来,渐渐的我发现宫里面很多人都躲着我,似乎非常的怕我,就连我的娘亲也不愿意见我。」 「所以我不明白,就去问了嬷嬷,嬷嬷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怕我的人。」秦若曦低声喃喃道。 「可嬷嬷什麽都没说,只是告诉我让我快快长大,长大之后就好了。」 「但那时候的我,还天真以为只要我表现的足够优秀,那父皇和娘亲就会来看我。」 「所以我在宫内无论什麽事情都要争第一,那些皇子公主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无论学什麽我都比他们更快,做得更好。」 「直到我十岁那年,娘亲终于来了。」 「可并不是我的表现,而是因为嬷嬷死了。」 「她意外落了水,再救上来时早已没了呼吸。」 「你见过那样的眼神吗,那种发自内心的厌恶与讨厌,甚至不想靠近你半分的目光。」 「我见过,在懂事之后第一次见到娘亲,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尽管秦若曦语气平静,但声音中依旧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时候的我已经隐约明白了天煞孤星的含义,而嬷嬷的死也让他们更加相信我就是所谓的天煞孤星,任何人靠近我都会变得不幸。」 「所以当赵国提出需要一名质子的时候,宫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我,就连我的父皇也是,甚至将我送过去的时候,他们都十分开心就好像送走一尊瘟神一样。」 「于是我就来到了赵国,一直生活到现在。」 秦若曦静静说完这些,看向江彻。 「一直以来我都很讨厌在别人口中说出天煞孤星这几个,可渐渐的我就不再会有波动了。」 「或许我就是所谓的天煞孤星,所以嬷嬷才会离我而去,爹娘讨厌我。」她轻声的说道。 「可我总要接受,因为我答应过嬷嬷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哪怕是一个人。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麽温庭筠会让你离我远些了吗。」 一直没说话的江彻终于在这时候点了点头,「懂了。」 「那你就不怕我?」 「没事,我命大。」江彻耸耸肩道。 「这是个优点。」秦若曦点点头。 江彻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这个问题你可以换个角度去想,算命先生还总说我是大富大贵的命,可这麽些年过去了不也没啥区别,唯独一次在地上捡到钱了翻开一看还是张小卡片。」 秦若曦皱眉道:「仿制银票是重罪。」 「是啊,所以我叫了官府的人,顺便又把那张小卡片原样放回去了。」 「为什麽?」 「总不能就坑我一人呗。」 「....」 秦若曦默默转过头去,可江彻似乎却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笑意。 只是等回过头来时,秦若曦就又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说起来,那皇帝给你都说了些什麽?」回想起来江彻忘了还有这事没问。 「没什麽,只是问我要不要换个更大点的房子去住。」 秦若曦像是想起什麽,又补充道:「不过我没要。」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江彻。 却不曾想江彻却是一脸肉疼问道:「这为什麽不要。」 「我觉得现在的房子就挺好。」 「不住放着也总比不要强啊。」 秦若曦盯着江彻,不知为何眼神似乎有些幽幽的,掺杂着一丢丢寒气。 江彻果断选择闭嘴。 秦若曦心情这才好转一些。 紧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些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冷笑了一声。 「不过赵国的天怕是也要变了。」 「为什麽?」江彻问道。 「一个人越是想要得到什麽,就说明他越缺少什麽。」 秦若曦将温衡问的那些告诉给江彻,江彻顿时也就明白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即便是人间帝王也终究难逃长生的诱惑。」 「很多地方,人们为了能确保风调雨顺,不惜每年将新生的孩童丢进河里献给给所谓的河神,人生重病,快死了不去找郎中反倒到去庙里烧香拜佛...」 「在我看来,需要改变的,已经不止是思想,而是整个世道!」秦若曦悄悄握掌成拳,沉声道。 她想要改变这一切,不让自己身上的悲剧在更多人身上重复上演,那麽就只有一条路。 说话之间,江彻静静看着她,眼前的秦若曦年纪虽幼,可说这话时当真有了几分帝王之气,眼神中的决心也非常人能有。 江彻耸耸肩,露出一抹笑意,向前伸出手。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看到,但这麽长的路自己一个人走注定会很孤单,不妨一起,我也想见一见你口中所谓的那个太平盛世。」 秦若曦忽然一愣,看着面前那只温软的手掌,她竟一时有些恍惚。 眼前之人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不掺杂任何杂质,没有一丝嫌弃或是质疑,有的只是温润的笑意。 除嬷嬷之外,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到被人重视,不再被带着天煞孤星的偏见对待。 那种感觉像是一缕阳光落在黑暗,无声滋润了那片乾涸的大地。 在她心中,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从她心间流淌过,多少年来不曾有过。 在江彻注视下,秦若曦缓缓转过头,语气似有些冷漠:「这点小事情我自己就可以。」 话虽如此,可江彻的手掌却感受到一丝微凉的指尖划过。 虽然只是一瞬,可肌肤上的触感却又无比真实。 见此情形,江彻不由得微微一笑。 而就在这时,马车也缓缓停靠在路边。 家,就要到了。 第35章 五年 转眼之间,五年过去了。 这五年好像弹指一瞬,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唯独变化的,是秦若曦日渐高挑的身姿以及容貌。 五年时间,她的容颜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清冷如月,却又并非是寻常仙子那般的冷,在她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清冷,更加像是帝王般带着威压般的冷漠,彷佛一个眼神便会让对方感到心慌。 她的五官立体而又精致,黑发轻轻垂下,宛若仙神提笔用最美丽的画卷落下最完美的杰作,眉眼间的双眸透着深邃而又明亮的光。 这一年,她刚满十八,可姿容却足以倾城。 若非顶着天煞孤星的名头,想必这些年来早已有不知多少人踏破这里的门栏。 反观江彻,五年似乎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有时秦若曦甚至有几分恍惚,总觉得这五年里江彻一变未变。 这五年里,江彻不光教她读书,还教她一些剑法。 尽管都是些最基础的剑术,但若是有人将秦若曦视为寻常柔弱女子,只怕会自讨苦吃。 这日,秦若曦在庭院里练剑。 如往常一样,她依旧一袭黑裙,却丝毫并不影响她那窈窕身姿所产生的美。 她很高,足以能与江彻并肩,双臂纤细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道,每一次挥剑都带起阵阵剑风。 而黑裙之下,是一双修长的双腿,在光阴交错下勾勒出动人的线条。 一剑落下,秦若曦收剑,胸前略有些起伏。 李婆婆在这时倒上一碗冷好的温水,秦若曦接过一饮而尽,樱粉色的软唇染上几分水色 「这些日子,朝廷又召集了些所谓的游方术士进宫。」一旁坐在石凳上的江彻开口道。 从半年前开始,宫里面就有传闻说当今圣上龙体欠恙,只怕没几年能活了。 尽管此消息很快就被封锁,但一时间宫里暗潮也逐渐开始涌动起来。 可对此,温衡却依旧将希望寄托在所谓的仙丹上,意图炼制出可治百病的仙丹治病。 不光如此,受此影响许多地方老百姓也纷纷沉迷其中,哪怕灾年当道饿死人口不计其数,寺庙香火却依旧旺盛。 「愚蠢无知。」秦若曦冷笑一声。 「当一个人掌握了权与力,长生自然就是他唯一的目标。」 「身为一国之君,不立志图精反而大肆修建庙宇,荒废良田百姓民不聊生,长久以往国将不国。」 江彻笑了笑,「若你为帝,你当如何?」 「我若为帝,天下无仙。」秦若曦淡淡道。 江彻没有再谈此事,而是又问道:「过段日子就是你十八岁生辰了,有什麽想要的。」 秦若曦冷哼一声,起身又开始练剑。 「只有小孩子才会过生辰。」 江彻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那今年就不准备东西了?」 剑锋忽然一顿,像是流畅的乐谱中忽然出现一丝噪音,虽然又很快拉回正轨,但还是被江彻捕捉到了。 江彻笑了笑,没再说什麽。 可这抹笑意却被秦若曦看到。 「这个月的俸禄罚你一半。」 「为什麽?」 「因为你刚才左脚先迈出的大门。」 「.....」 事实证明,女人是个很麻烦的东西,尤其是惹恼后的女人。 因为江彻的话,导致秦若曦这几天几乎一见面就板着一张脸,原本优雅有序的剑法现如今挥舞起来更像是恨不得在谁身上捅几个大窟窿似的。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来到秦若曦生辰当天。 她的生辰并没有太过张扬,除了府邸的人知道外,就只有温庭筠送来一幅字画算作礼物。 至于皇宫那边,原本前几年还会送来些礼物,但这两年不知是不是温衡病情加重的缘故不想接近秦若曦这个天煞孤星,居然连派人来都不来了。 对此,秦若曦也乐得清静。 临近中午的时候,府邸里的人陆陆续续拿出自己的礼物。 李婆婆将求来的长命锁送给秦若曦。 秦若曦虽向来不信这些,却也全都接受了。 在她看来,这些东西并没有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利用这些来欺骗百姓的人。 等李婆婆送完,整座府邸里就只还有一人没送。 他不给,秦若曦自然也不说。 但就是不知为何,今天的秦若曦老是不经意从江彻眼前路过,然后不经意间露出别人送出的礼物。 看着将同心锁挂在腰间的秦若曦,江彻不由得开口提醒道:「同心锁应该是戴里面吧。」 听到江彻开口,秦若曦立马停住了脚步。 可在听清江彻说的话后,她脸色一变,语气冷冰冰道:「我乐意。」 一时间,江彻不由得哭笑不得起来。 下午的时候,秦若曦让李婆婆他们全都早点休息了,家人在这里的可以回去探望家人,因此晚上的时候府上就没几个人了。 晚饭是江彻做的,弄了好几个菜。 秦若曦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筷子却并没有停下来过。 直到晚饭结束,江彻才拿出自己的礼物。 是一柄长剑,剑身上有着江彻附上的灵力,削铁如泥,用江湖上的话来讲就是所谓的绝世神兵也不为过。 「明明都已经准备好了,为什麽不早点拿出来。」秦若曦冷冷问道。 「早拿出来还怎麽给你惊喜。」 「说得跟谁很稀罕你的礼物似的。」 「那还给我?」 寒光一闪,秦若曦默默拔出了长剑。 江彻默默闭上了嘴。 将旧剑上的剑穗摘下,挂在这把剑上,秦若曦试着挥了几剑。 直到过了一会,江彻才听到一声微小的声音。 「谢谢...」 江彻没有听清,「什麽?」 秦若曦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我说谢谢,听清楚了吗。」 「嗷嗷,你喜欢就好,毕竟也是拿你的俸禄买的。」 不知为何,江彻总喜欢看秦若曦板板脸的表情,所以经常故意逗她。 反观对待彩璃就没有这个毛病。 嗯...回头也试试彩璃的反应。 不过这次令他没想到的是,秦若曦板起小脸没几秒,嘴角却忽然弯弯勾起一抹笑意。 在夜色月光下,刹那间仿佛百花失色。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江彻面前如此袒露的笑出来。 「为什麽要笑?」江彻有些疑惑。 秦若曦却是没有解释,反倒是江彻一脸疑惑。 直到过了好一会,秦若曦才慢悠悠开口。 「谁的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就好。」 这世间,有人豪掷千金依旧难买乐意,有人随手一摘却视若珍宝。 世间种种,无关风月,无关贵重。 只因是你。 第36章 仙人 夜色下,月光流转,映在池塘边倒映出一轮明月。 「你..想不想回到秦国?」江彻忽然问道。 秦若曦身躯一震,猛然回头紧盯着江彻。 见江彻没有任何反应,她才缓缓开口道:「虽说赵国现在暗流涌动,但仅凭我一人之力恐怕还是不行。」 「如果说我有办法呢。」江彻静静问道。 「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 江彻笑了笑,他没有解释什麽,只是抬头望向夜空一轮明月。 「这里终究地方太小,秦国才是属于你的天地,想要实现你的理想和期待,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秦若曦没有回应,只是冷冷问道:「那你呢?」 「是不是我离开赵国,你也就要走了。」 江彻哑然一笑,想不到秦若曦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我不会走的,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过你。」 「人总是会变得。」秦若曦回了一句,却也没有再说什麽。 江彻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枚风铃,「那就以这枚风铃为信,摇响风铃,三声之内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小孩子的把戏。」 宁静月色下,风铃轻轻晃,有微风吹拂。 秦若曦的心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就平静了下来。 「如果将来让我发现你骗了我怎麽办?」 「那就随你处置咯...」 「这可是你说的。」 ............. 赵国书院,藏书斋里。 烛火之下,温庭筠正坐在案台翻看卷宗。 忽然,敲门声从门外响起,惊得火烛微微一颤。 咚咚! 温庭筠眉头微皱,起身来到房门前打开。 「温国师,好久不见。」 房门前,江彻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小友...你怎麽会在这?」 温庭筠有些惊奇,按理说这个点书院应该进不来人才对。 可观江彻面色淡然,衣服鞋子乾净不沾灰尘,显然也不像是偷偷翻进来的。 江彻微微一笑,「不妨进去说话。」 温庭筠伸手示意江彻请进。 江彻进来后,房门忽然发出一声响动。 砰! 这一不大的声音,却犹如激在温庭筠心中。 因为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房门竟自行关上了! 他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以及坦然自若的江彻。 身为赵国国师,他自然见多识广,因此寻常那些江湖人的小把戏压根骗不到他。 也正因如此,他才显得如此的震惊。 因为房门真是凭空自行关上的! 坐在椅子上,江彻开口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宫里的那位只怕是不到三个月可活了吧。」 声音不大,却激起千层浪。 这本该是绝密,知道的仅有太医院的几位御医丶皇帝与他。 可对方不仅知道,还就这样轻描淡写说了出来。 温庭筠沉默了一会,苦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小友如何得知的,但正如小友说的那样,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圣上只怕时日无多。」 江彻点了点头,「我这次来只为一件事。」 他拿出一枚丹药,推到温庭筠面前。 「让秦若曦回到秦国,作为交换...」 「我可保赵国国君五年性命。」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在温庭筠心中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有说话,只是观察着这枚龙眼般大小的丹药,呼吸间竟不由自主紧促起来。 丹药外皮玉白通透,似不含一丝杂质,单从品相上来看就与那些炼丹师截然不同。 更为重要的是,仅是靠近这枚丹药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一股沁人心鼻的气息,彷佛整个身体都通畅不少! 「这...世上..真有仙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温庭筠决然不敢相信。 「你觉得的是,那便是。」江彻没有反驳。 其实这枚丹药就只是他将灵力注入里面的结果,再稍微用些材料将灵力封存起来,也就成为世人口中的仙丹。 不过江彻说的倒也不错,对于普通人而言尤其是在这里,服下这枚丹药最少可能多活五年,说是仙丹也不为过。 温庭筠闭上眼,似乎平缓了好久。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却是将丹药给盖上了。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点要求。」 「十五年之内,秦国不许攻打赵国。」 「可以。」 温庭筠起身,面色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向江彻微微一拜。 「我替赵国百姓,谢过仙人!」 「只是...我还有一事不解。」 温庭筠问道:「为何仙人不亲自带走她,相信以仙人的能力,赵国怕是无人能拦住。」 江彻微微一笑,「这是她的路,如果知道这一切,她所经历的这些就没了意义。」 温庭筠听完,神色有些落寞,他苦笑一声:「我明白了,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请仙人放心。」 下一秒,火烛摇曳。 房间里就只还剩下温庭筠自己。 无人房间里,唯有桌上那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同一月里,赵国国君下旨,将秦若曦以公主之礼遣送回秦国。 有传言说,是因为秦若曦乃是天煞孤星,才使得赵国这些年衰败就连国君都身体欠恙,因此才送回秦国。 更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在将秦若曦送返秦国后,赵国国君的病当真就好了,不仅精神焕发,就连先前的白发也变得乌黑,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传言似乎也越传越真,寺庙香火又旺盛了一倍不止。 秦国边陲,杨柳关。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城内,来到一间破旧府邸面前。 马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女子身材高挑,男子则戴着一张面具,只露出双眸。 两人正是江彻和秦若曦。 早在赵国的时候,秦若曦就修书一封寄往秦国,表示想来到这里磨砺。 信发过去,减去来回的脚程,秦国那边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并且马不停蹄的送了回来,似乎生怕晚了秦若曦就已经启程回来。 之所以不去都城,是秦若曦有自己的打算。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边陲之地才是最适合她的,以这里为根基,她才有机会来发展自己的势力。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走出府邸,四处转悠。 杨柳关作为边陲地带,时常会发生战乱,因此这里的百姓过的并不好。 大街上,秦若曦看着街边那些食不果腹的孩童,阴暗的角落处,灰蓬蓬的脏发下是一双双明亮的眼睛。 反观那些庙宇,袅袅青烟绕青山,对于前来上香的宾客笑脸相迎,却对乞讨的孩童视而不见。 秦若曦目睹着这一切,她什麽话都没说,只是回到了府邸。 「想好接下来要做什麽了吗?」江彻问道。 秦若曦看向江彻,认真道:「我想要在沙场上磨砺自己。」 江彻点点头,「这的确是最快的途径,且以你的身份,不需要从底层做起,会事半功倍。」 江彻想了想,鉴于这其中辛苦,他决定还是给秦若曦打个预防针。 他拿出地图,指了指城外一处地方,「今天晚上,到这个地方集合。」 秦若曦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那个地方...是乱葬岗。 第37章 谨受教 深夜,秦若曦穿戴好衣服,使其更方便行动,佩剑出门,独自一人前往乱葬岗。 她知道,这是江彻对她设下的考验。 乱葬岗外,月黑风高,只有几只乌鸦挂在枯树枝上,歪着脑袋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来得倒挺准时。」 江彻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秦若曦冷冷开口道:「故意躲在我身后,是想看我什麽反应?」 「无聊。」 江彻也不恼,跟在她的身后。 乱葬岗自然是在荒郊野岭,更何况边陲地带时常有人饿死,因此没走几步就能看到尸骨,有些甚至还没有完全腐烂。 「怕不怕?」江彻的声音忽然又出现在她身后。 秦若曦冷冷转过身,盯着他,最后冷哼一声。 「鬼怪之说和长生修炼有什麽区别,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无非就是几具尸骨罢了。」 说完,秦若曦不等江彻,大步向前走去。 可没走多久,她就发现这片乱葬岗其实大的很,而且由于巨石交叠,导致这里地形错综复杂。 没过多久,秦若曦就发现她和江彻走散了方位。 月黑风高,恰逢深夜浓雾又渐起,一片漆黑的视线下,偶尔会传来咕咕的叫声,听得让人心慌慌。 秦若曦的速度慢了下来,手也不自觉放在了剑鞘上。 明明她知道不存在所谓的鬼魂之说,可心跳却又不自觉加快起来。 咔嚓! 秦若曦忽然一愣,低头向下看去。 原来是一截断掉的树枝。 她松了口气,慢慢抬起头。 迎面对上两团绿油油的鬼火。 火光照亮她的脸庞,秦若曦面无表情一剑斩出。 啪嗒! 鬼火应声熄灭,江彻从角落里出来,无奈道:「这都吓不到你。」 「小把戏而已。」 「行吧,那咱接着往前走。」 江彻正欲向前,可秦若曦却一动没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个把戏没使出来。」 「什麽把戏?」 这回轮到江彻懵了,「我一共就做了这两件事啊。」 秦若曦面色一变,她僵硬着缓缓扭过头看去。 脚后跟上是一只苍白的人手。 ........ 篝火前,火光照亮了江彻以及秦若曦那张苍白的面孔。 「今晚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秦若曦冷声说道,只是她的眼眶却有些红红的。 「是是,你都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我记住了。」江彻无奈点头道。 立志成为一国女帝之人,竟在乱葬岗被一只断手险些吓哭。 「我没有被吓哭,是今天晚上眼睛有点不舒服!」 似乎是看穿江彻心中所想,秦若曦又强调了一遍。 说罢,她似乎自己也有些挂不住面子,扭头不去看江彻了。 其实这也并不能怪她,换作那些皇子来,见到这种阵仗只怕连道都走不动了,更别提刚才的事情。 江彻也明白这些道理,所以调侃了几句也就没再多说什麽。 熄灭了篝火,再往前走,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了。 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大坑,密密麻麻尽是尸骨,血腥气冲天,秦若曦不知道这里面埋葬了多少人。 这些人,甚至死了之后就只有一卷凉席铺在盖在上面,草草了事。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秦国的士兵,他们与敌国相战,死后就被埋在了这里。」 秦若曦静静看着眼前这些人,忽然就明白了江彻带自己来这的意义。 每个人都会害怕,会对所谓的鬼怪感到本能的恐惧。 可若是那些死去的人,是自己的同胞呢,是那些昨日还在与自己开怀畅饮今日便死在沙场上的战士们呢。 如果是他们,她还会感到害怕吗。 秦若曦忽然就不怕了。 倘若这世间真有鬼魂,那至少他们还能再与妻儿父母再见一面。 可现实却是他们草草裹尸,尸首被埋在这乱葬岗里,无人认领。 秦若曦默默无言。 说一千不如见一面,只有亲眼所见秦若曦才能明白这其中残酷。 对于这些士兵而言,这世上若是真有鬼魂,那鬼魂便是他们的意志,传承给一代又一代镇守边疆的将士。 不远万里,埋骨他乡,只为守护自己的家园以及身后的故乡。 ........... 从乱葬岗里走出,秦若曦忽然感觉浓夜似乎也没这麽黑了。 当雾渐散去,心中的恐惧也逐渐消失。 她最后回头又再看了一眼,却又彷佛觉得这片乱葬岗不再是那样的阴冷。 她抬头看了一眼,如今黎明撕开黑夜,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走吧。」 迟来的江彻缓缓从后面追了上来,伴随着那道黎明,他的身影愈发清晰。 「自己在那里干什麽?」 「超度了一下,好让他们安心转世投胎。」江彻笑了笑。 秦若曦惊讶看了他一眼,「你还会这个?」 「做学问的嘛,技多总不压身。」 秦若曦点了点头,低喃道:「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 「真正能让他们投个好人家的不是老天,是你。」 江彻淡淡开口道:「倘若百姓安居乐业,家家过得幸福,那无论在哪里都是好人家。」 秦若曦微微一愣,看着眼前之人,无论是说话亦或是表情,都是那样的出尘自然。 那种感觉,让她竟没由来感觉他彷佛游离于人世之外,宛若超脱俗世的仙人。 可他又怎麽会是仙人,他是自己的先生。 可若是世间有仙,那大抵也只有自己的先生这样了吧。 秦若曦微微躬身向前一礼。 「若曦,谨受教。」 第38章 多年前的话如今正中眉心 春去秋来,转眼之间,三年过去了。 三年光阴,在江彻帮助下,秦若曦的势力越扩越大。 她励志图精,操练兵马,在她的指挥下,秦国一连收复多个失地,而秦若曦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台湾小説网→??????????.?????? 这日,杨柳关内府邸。 秦若曦正与江彻讨论着下一步发展的动向。 「依先生所想,接下来我们该怎麽办。」 「以农为本,减免税收,短期之内不宜再度出兵。」 秦若曦点点头,江彻想的与她想的相差不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殿下,皇都来信。」 秦若曦打开扫了一遍内容,随后拿给江彻,冷笑道:「看来是有人害怕了。」 江彻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大抵就是皇帝将秦若曦班师回朝,圣旨择日便抵达。 眼下,随着秦若曦接连收复几个失地,她在军队中的话语权越来越大,各方势力态度自然也就不一样。 即刻班师回朝,无异于限制秦若曦现在的发展。 「你打算怎麽做?」江彻看向她问道。 「既然有人想让我回去,那也是时候回去了。」秦若曦淡淡说道。 毕竟,她真正的目的从来不在这里。 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在皇城。 三天后,圣旨到来。 秦若曦接旨后,即刻启程前往了皇都。 等在皇都落脚下来之后,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情。 秦国皇都内,秦若曦的府邸。 江彻缓缓倒上一杯热茶,独自品了品。 「不愧是秦国皇都,就连茶水都细腻了几分。」 秦若曦看了一眼,「你若是喜欢,我让人再送两斤来。」 紧接着,她拿出一沓信封,里面全都是邀请她参加宴会或是游会,邀请的人也等等不一。 原因无他,说到底还是秦若曦现在手里有一支不容小觑的队伍,成为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 「决定好去哪一个了吗。」江彻又问道。 如今的他,更习惯于将问题抛给秦若曦去解决,自己则不过度随意干涉。 秦若曦点点头,从里面缓缓抽出一张。 「秦国太子秦白川,此人生性狡猾颇有城府,目前也是各方势力中最强的一方。」 宴会是在三天后,届时还会有不少大臣到来。 「太子党吗...那看来还需多留些准备。」江彻喃喃自语道。 「的确需要准备些。」 秦若曦缓缓起身,看着江彻,把江彻看的莫名其妙。 「干嘛?」 「走啊。」 「去哪里?」 「到外面,打探些情报。」 .......... 集市上,看着面无表情的秦若曦买下一块腰玉,江彻忍不住吐槽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打探情报?!」 「市井之地,不最适合打探消息。」 「那你买这些东西的意思?」 「掩人耳目,这样才能放松其他人的警惕。」 秦若曦仔细观摩了一会,扔给了江彻。 「送你了。」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江彻一时忍不住开口说道:「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要随便买啊。」 话音刚落,秦若曦就停下来脚步,冷冷回过头来。 「谁说的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干嘛还给我。」 秦若曦盯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还给我!」 最终,秦若曦还是没有收回那枚腰玉,只是冷冷盯着他。 直到江彻将玉佩挂在腰上,她这才表情缓和不少。 长街上,两人不急不慌的闲逛着。 路过那些所谓的道观寺庙,秦若曦驻足看了一会。 「施主是要上香?」 「你们这香火还挺兴旺。」 「这是自然,谁人不知秦国素来信奉长生,就连当今圣上也不例外...」 听着这些话,秦若曦离开了。 在杨柳关操练兵马的这三年里,她见惯太多这些,也愈发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麽所谓的长生。 「说起来,来了这几天了怎麽不见你回宫里看看。」一旁江彻忽然问道。 关于秦若曦生母,江彻至今还不知是后宫的哪一位。 「见了又能如何,当年的事她都不曾阻拦,我回来了又岂会高兴。」秦若曦淡淡说道。 江彻听了一时无言,也只能说了句:「说不定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或许吧。」 秦若曦没有再说,两人不再谈论此事。 来到布庄,店小二热情给江彻量制着衣物。 三天后的宴会他需陪同秦若曦一同前去,因此秦若曦特地让他多准备几套衣服。 江彻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倒是没什麽要求,只需要简单实用即可。 但奈何架不住秦若曦给的太多,店小二几乎是每件衣服都给他试了试。 看着摘下面具,不停换着衣服的江彻,一旁的秦若曦心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自己的这位先生,似乎从来都没有变化过。 自初见时,他似乎就一直都是这样,如今八年过去,时间竟在他脸上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在想什麽呢?」 熟悉温和的声音从她身旁响起,秦若曦猛然惊醒,发现江彻已经买好了衣服。 他又戴上了那副面具,只露出一双平淡的眸子。 从三年前开始,他就习惯性的戴着面具,只有在他们独处时才会摘下。 「没什麽,走吧。」 秦若曦起身朝门外走去,脑海中那些思绪也随之抛掷脑后。 只是她的错觉而已,自己的先生又怎麽可能不会老去呢… 很快,来到三天后。 这日一早,两人便乘坐马车来到太子府。 刚一来到太子府,太子便闻讯赶来,言语之间十分的热情。 「多年不见,想不到小妹竟变得如此漂亮了!」 不光如此,其他几位皇子也纷纷附和称是。 反观秦若曦的态度就有些冷淡了,她点点头问道:「太子今日找我来所为何事?」 「不急,咱们进去再说。」 待到秦若曦离去,原先还在附和的皇子脸色瞬间邋遢下来。 「这秦若曦也太趾高气扬了些吧。」 「谁让现在人家有本事了,手里有兵,朝中谁现在不敬她三分。」 「哼,一个天煞孤星,说不定指定哪天就突然死了。」 「嘘,小点声....」 太子府内,秦若曦坐于高处,旁边则是太子以及几名大臣。 「若非小妹,我秦国失地还不知多久才能收回,此酒当敬小妹!」 太子一饮而尽,旁边皇子大臣也纷纷一饮而尽。 杯酒过后,太子也终于开始是试探着问道:「不知此次小妹回来,父皇可交待小妹什麽?」 秦若曦见状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父皇打算将西南方兵权交给我。」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虽说会想到秦若曦此番班师回朝官职会有所提高,但却是没想到居然是将西南方整个兵权交给她! 这份待遇,诸皇子之中没有一个人有,唯有秦若曦。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提前祝贺小妹了!」 反应过来,其馀几位皇子与大臣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半场,喝到一半,秦若曦藉口有事出去一趟。 江彻也一同陪着她出来。 但秦若曦却没有走远,只是在太子府转了转。 尽管整场宴会上,所有人都满脸笑意,不停恭维着她,可秦若曦却没有半点开心,只是一脸平静。 江彻察觉到了,因此问道:「怎麽了?」 秦若曦摇了摇头,「没什麽,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说着,她似乎想到些什麽,自嘲一笑。 「你知道,在我还没去赵国的时候,他们那些人是怎麽对我的吗?」 「在宫里,他们指着我嘲笑我是天煞孤星,是没人要的孩子。」秦若曦自言自语的说了出来。 她一辈子忘不了他们那时的眼神,那一声声嘲笑和讥讽给当时的她留下不可磨灭的痛苦与回忆。 「可笑的是,他们现在一个比一个热情,只字不提我是天煞孤星。」 「更可笑的是,明明我非常讨厌他们,却又不得不这样和他们虚与委蛇。」 秦若曦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江彻明白秦若曦这种心情,「有些时候,权力就是这样,站在高位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至于那些人,他们所尊重的不是你,是你手中的权力。」 权力,一个令人着迷的东西。 为了他,无数人趋之若鹜,甚至不惜放弃亲情不惜放弃一切。 可在秦若曦眼里,这却是最最痛恨的东西。 因为这个,当年的她才会被送往赵国。 也因为这个,多少年来纷争不断。 「所以这些人他们终究都只能沦为权力的奴隶。」 秦若曦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她一点点合上,握紧,目光也变得坚定:「我想成为的,是成为权力的主人。」 掌握权力,而不贪恋权力。 阳光下,她的双眸坚定,眼神中神色是那样的乾净清澈,没有一丝对权力的贪恋。 看着她,江彻缓缓开口道:「希望你能做到。」 「当然。」 秦若曦又重新变得自信起来,恢复成往日的她。 可却又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迷茫。 如果将来她真的有一天能做到了,到时候身边之人又还能有几个呢。 即使有,这些人所看重的究竟是她呢,亦还是她手中的权力。 孤家寡人,从来都不只是个形容。 忽然,她缓缓看向江彻,看向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先生。 从赵国,到杨柳关,再到这里。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一起走了很多个地方。 此刻,在不知名的白花树下。 阵阵风吹,江彻的衣袍微动,腰间佩玉微晃。 或许是今天戴的时间有些久,无人的林子里,他轻轻摘下摘下面具。 阳光落在他温柔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脖颈下是微微松动的喉结,眉眼之间五官很是好看。 他似乎是在看花,所以他的笑容很是柔和,像是在欣赏喜欢的东西。 下意识的,秦若曦忽然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先生会一直陪着我吗?」 听到了声音,江彻回过头来,眉角微动,露出一抹笑意。 「作为先生,自然会陪着弟子。」 阳光下,他的身影和春日的明丽有一瞬间的重叠,宛若雨后天晴,严冬过后的第一抹初春。 却在秦若曦心里掀起波浪,心中宛若水面渐起涟漪,一圈又一圈。 一瞬间,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恍惚中,她忽然就忆起当年在赵国书院时,江彻说的那些话。 事后她曾问过江彻,江彻告诉她这是《六祖坛经》里写的。 那时的她只觉得晦涩难懂,不明白究竟说的是什麽,如今时隔多年过去,没有解释,没有讲论,可只是一眼,就一眼,秦若曦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心动。 第39章 玉碎 「怎麽了?」 江彻看着她,疑惑她怎麽走神了。 「没什麽,回去吧。」 秦若曦回过神来,她别过头不去看他,快步朝回走,步伐不经意有几分慌乱。 随后的时间里,秦若曦一直都在走神,心不在焉。 她不明白,自己刚才这是怎麽了。 一瞬间的恍惚,让她心跳加快。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状况。 等回过神来,宴会也已经进入到尾声。 大家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有几位皇子甚至醉醺醺的,光是站着就已经摇摇晃晃。 而就在这时,意外忽然发生了。 一位喝大了的皇子,竟一时没有走稳,径直撞向了旁边的江彻。 啪! 玉佩破碎的声音格外清澈,等众人回过头来,发现地上多了块碎掉的玉佩。 而撞人的八皇子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先是低头看了眼玉佩,又看了眼江彻,随即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挥了挥手,「碎了就碎了,你说个数,我赔你。」 众人虽然没说,但心中也是这麽想的。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秦若曦却猛然站了起来。 她看着地上已经碎了的玉佩,目光冷冷的看向八皇子,寒光仿佛能杀人。 「道歉。」 八皇子愣了愣,似乎还没有听清,「你说什麽?」 「我让你道歉!」 这回八皇子听清了,可却是气笑了,「我堂堂皇子,居然要给一个下人道歉?!」 「他不是下人,他是我的先生。」秦若曦冷然回答道。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道歉!」 八皇子还想再说什麽,可就在这时秦百川忽然开口呵斥道:「老八,道歉!」 八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低声开口道:「抱歉。」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秦若曦冷冷看着他,全然没有阻止。 而其他人看着这一切早已是鸦雀无声。 最终还是秦百川出来打圆场,「玉佩是在哪买的,择日我让下人再买一件送到府上。」 「不用了。」 秦若曦没有理会,带着江彻转身离去。 待到秦若曦离开,太子府内众人才敢开口说话。 「这…小妹未必太过分了。」 「就是啊,那可是八哥,再怎麽说居然让八哥给下人道歉。」 「小点声吧…」 听着众人议论,太子来到碎掉的玉佩旁边,神情若有所思…. 另一边,秦若曦的心情很是不好。 她的小脸冷若寒霜,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缓和过来。 江彻想要出言安慰几句,但见到她这副表情,也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毕竟东西都是人家买的,他还能说啥。 江彻想了想,换了个方式安慰,「别生气了,要不我给你再刻一个。」 秦若曦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过来,「你还会刻东西?」 「自然,你先生我会的还挺多的。」 江彻笑眯眯问道:「想要个什麽图案?」 秦若曦撇过头去,过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随便。」 「那就刻个生气脸,记录一下。」 秦若曦回过头怒视,引得江彻哈哈大笑。 「知道你是为我出气,但毕竟东西都已经碎了,再一直生气下去折腾的还是自己身体。」江彻安慰道。 秦若曦撇撇嘴,「我可没说是替你出气,单纯是看对方不顺眼。」 「是是是...」 江彻早已经对少女的嘴硬见怪不怪。 两人又拌嘴了一会,秦若曦渐渐缓和下来,问道:「关于秦百川这个人,你怎麽看?」 「至少从目前来看,他既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 太子一派对国师为首的仙家之流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亲近之意,但也并非和秦若曦那样采取针锋相对的态度。 总而言之,就是两不沾边,静观其变。 「不是朋友,那就只能是敌人。」秦若曦冷冷说道。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国师那边呢?」 「哼,过去这麽多天了,估计最近就应该有所行动。」 自秦若曦班师回朝后,她在朝中有着不小的话语权,而最近一连几日下来,她都在朝堂之上与国师派针锋相对。 也是在秦若曦的提议下,关于修建仙家庙宇的经费遭到夭折,省下来的那笔钱用于军队开支和朝廷赈灾。 同时,秦若曦还听从江彻建议,向皇帝举荐一些体术养气类的高手,通过锻炼来强化自身体魄再辅以一些补品,以此来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一系列组合拳下来,国师派那边早就恨秦若曦恨的牙痒痒了。 「等着吧,待到国师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变数也会在那时产生。」 .................. 转瞬又过去几天。 这日一早,秦若曦府上圣旨到来。 圣旨中表明让秦若曦到国师府去,由国师亲自再为她算上一卦。 显然,国师的耳边风还是让秦王有所意动,这才降下这麽一道旨意。 在秦若曦接旨过后,看着手中圣旨,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是鸿门宴还是说对方另有打算。 不过对此,江彻只是淡淡表示道:「你只管去,剩下的无需担心。」 有了江彻这话,秦若曦还是选择去一趟。 顺便她还喊上了秦百川。 国师府是在一处道观里面,袅袅白烟自山上飘荡。 道观前,是青铜制成的铜鼎,两侧各有一只白鹤伫立,见人竟口吐人言。 太子见状,上前点燃两枚香引,放进铜鼎之中,拜了拜。 「哼,装神弄鬼。」 秦若曦直接无视白鹤,朝道观内走去。 道观内一名老者缓缓睁开眼,浮尘微动,他起身向两人行礼。 「贫道清虚子,见过太子与殿下。」 「国师客气。」太子还礼道。 清虚子看向秦若曦,「今日请殿下前来,是想为殿下再卜一卦,算我大秦今后将来。」 「一国是否强盛,靠的是兵强马壮与人口富足,若是仅凭算卜之术就能决断的了,那要那些将领何用。」秦若曦淡淡说道。 「这也未必,凡事存在自然有存在的道理,算卜之术自遥远之时就已经传下来,这其中自然有先辈之道理。」清虚子抚须轻笑。 秦若曦冷哼一声,她自然不会信清虚子这些话。 「现在还请殿下随我到大殿里去。」 三人来到大殿,大门无风自关。 紧接着,清虚子拿出桃木剑,像是在作法,在地上画下符咒,而剑锋所指之处,空气中当真有一团鬼火自燃起来。 太子见状,不由得瞪大双眼。 秦若曦静静看着眼前一切,却不惊讶。 江彻曾给她讲过许多知识,其中就有关于这些人装神弄鬼的小伎俩。 在她看来,这些只需要提前设置好,等待时机成熟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请殿下取签!」 秦若曦缓缓抽出一枚,清虚子接过看去。 「怎麽样,国师?!」太子问道。 「从卦象来看,殿下已然逆天改命,我大秦今后国力自当是越来越强盛!」清虚子抚须笑道。 太子听闻,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可清虚子的话还没完,他微微眯眼看向秦若曦。 「只是...这勃勃生机中险象暗藏,只怕殿下身边...有妖人呐。」 第40章 又是一年 「此人心术不正,若殿下长久以往安置在身边,恐对殿下不利,对大秦江山不利!」 google搜索twkan 秦百川大惊失色,连忙问道:「那敢问国师,小妹身边的妖人究竟是谁?」 国师掐指算去,「此人要比殿下年长,是位男子,且陪伴殿下有一段时日了,若在下算的不错,只怕此人还是殿下极其信任的人。」 「荒谬!」 秦若曦忽然在这一刻打断了他,她冷眼直视着清虚子,「分明是你故意这麽说,好让我心生猜忌。」 清虚子则摇头道:「此人擅长妖术,尤其会迷惑人,若为女子则祸乱朝政,若是男子则女子为之着迷,殿下长久与他相处,迟早会被他所迷惑。」 「不妨殿下仔细想想,这些年里你是不是对他愈发信任,而你却不知他的来历身份,对于这件事,他也从未向你主动提及过。」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可殿下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明明身负不世之学的年轻人,却甘愿这些年在赵国成为你的先生,且一待就是这些年。」清虚子反问道。 「你调查我?!」秦若曦冷声道。 话说到这份上,他自然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 「我的确调查过殿下,但渐渐地更令我感到好奇的是殿下身边这人的身份。」 「此人来历神秘,且六国之中并未在籍,就仿佛凭空出现般。」 清虚子直言道:「殿下大可自行调查一二,如此便知老夫说的是真是假。」 「那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清虚子再一笑,随即从手里拿出一枚玉符,「若殿下还不信,可将此物交给他,不出几日,殿下自可发现此人端倪。」 秦若曦冷冷看着他,却没有接。 反而是秦百川上前接过玉符,行了一礼。 从道观里出来,秦百川想了想,将玉符给了秦若曦。 「小妹,你我身份皆是不同,平日里虽无害人之心但多加以提防总归是不错的,退一万步来说只是将这玉符交给那人,又不会造成什麽损失,如此也能让你放心下来,岂不两全?」 太子说完这些话后,便与秦若曦分开,坐上另外一辆马车,疾驰而去。 秦若曦则看着手中玉符,沉默不语.... 回到府邸,江彻见秦若曦回来,快步上前。 「回来了。」 「嗯。」 简单说了下国师府的事情,秦若曦并没有提国师说的那些话。 江彻点点头,随后他从手中拿出一枚玉佩,放在秦若曦面前。 「答应你的,刻好了。」 秦若曦接过看了看,玉佩质地细腻用料讲究,刻的不是图案,而是一行小字。 「陌上人如玉,殿下世无双。」 秦若曦轻声念了一遍。 「你身份不同,寻常玉佩只会配不上你,所以我特意命人寻得好料子,图案刻的不好,于是乾脆就刻了字。」江彻笑道。 「你用心之刻,又怎麽会...配不上我。」秦若曦小声低喃道。 「什麽?」 江彻没有听清,可秦若曦却恢复过来面色如常,「没什麽。」 「这个给你。」 半空中抛过,江彻伸手接住,定睛一看。 「怎麽又买了块玉佩?」 「上次的摔碎了,一直想给你再买一块,这次回来顺路买了下来。」 江彻有些无奈,但想到毕竟是她的一番心意,最终还是收下了。 回到屋内,秦若曦躺在床上,手中玉符晃来晃去。 她自然不会听信清虚子的话将东西给江彻。 两人朝夕相处,从赵国直到现在,又岂是清虚子三言两语就能打破的。 只是,清虚子那话到底也不是完全一点作用都没有。 至少秦若曦心里,一直回荡着他的那句话。 「若为女子则祸乱朝政,若是男子则女子为之着迷。」 这句话,她本该是最不信的。 可如今,却一直在她心里,久久没有散去。 说到底,终究还是她的心乱了。 这些年来,她愈发看不清自己的心。 对江彻,她一开始自然是当先生看待。 可多年来的陪伴,又岂是一句先生可以看待清。 他虽温和,却又有时严厉,如同父亲那般教导自己,变得成熟。 有时,他又像是朋友,没有以长辈自居,相处时也十分的随意。 最重要的是,他的容貌是那麽年轻,秦若曦很难将他当作长辈来看待。 再有,就是那一抹说不清的感情。 因此,秦若曦有些迷茫。 她不知对他,该是什麽样的态度。 许久过后,秦若曦长呼一口气,不再去想。 路还长,摆在她面前的还有许多些事情,与其想这些,不如专心做好接下来的事情。 秦若曦将玉符收起,放在自己身上,随后拿出江彻送给她的玉佩,挂在自己腰间。 她来到镜子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破天荒的秦若曦转了一圈,露出一丝笑容。 另一边,清虚子坐在蒲团前,在他面前跪着两名宫女。 铜炉青烟袅袅升起,清虚子像是下定决心般忽然睁开眼睛,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和一封书信。 「将这封信送往燕国,这枚丹药喂给陛下,要亲眼看着他服下。」 「是!」 ................ 冬去春来,转眼之间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她所代表的将领派对国师为首的势力展开打压,使得秦国原有的格局逐渐在改变。 同时,秦若曦还广传知识,在秦国各个城镇中,专为破除那些封建迷信以及所谓的神鬼之事。 江彻则是写了一本书,专门针对那些封建迷信,进行了详细的拆解,让更多百姓直观认识到那些骗人的把戏。 如此做下来,不到两年,寺庙香火便没了往昔那般兴旺,所谓的长生之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抱有质疑。 至于秦王,这几年他的身体也愈发变差。 一开始,他还试图服用仙丹续命,可直到他发现所谓的仙丹压根对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帮助,渐渐的他也开始对长生一事感到灰心。 或许是意识到大限将至,又或许是将希望寄托在秦若曦身上。 这几年他对秦若曦格外看重,近乎是将一半的兵权交给了她。 而秦若曦也不负众望,这两年里她养精蓄锐,改良军队,使得秦国在六国当中国力逐渐变得强盛起来。 又是一年,国师这枚大旗终于是快要坚持不下了。 朝中已经有人开始弹劾清虚子,说他只是徒有虚表,名不副实。 想要破除这一点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把秦王治好即可。 可关键是清虚子对秦王的病情也一点办法没有。 也正因如此,大限将至的秦王愈发冷淡。 这一年,秦若曦二十六岁。 她的容颜来到的最为巅峰的时期,彷佛令百花失色女子黯颜,绝色姿容好似一朵傲然股份的净世冰莲,不染纤尘。 但比起她的容颜,人们往往更容易想到她的威势与成就。 有人说,若非她是女子之身,只怕太子之位都要换人。 又是一日,天气渐寒,祭祖大典将至。 因秦王病重,这一次的祭祖大典由秦百川主持,届时秦若曦也要一同前往。 而在出发之前,她已经与江彻商议决定,将在祭祖大典后向国师一派发起最后猛攻,彻底斩草除根。 江彻没什麽意见,只是提醒她要小心国师临死之前的反扑。 他曾试着用灵力探查过国师府,发现灵识无法探入,为防止对方知晓打草惊蛇,他也就只能作罢。 但这也就意味着国师府内很有可能存在身具灵力之人,哪怕灵力微乎其微,可对于普通凡人而言也足以致命。 来到出发当日,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文武百官皆是同去。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国师竟以卧病在床为由,没有去参加。 祭祖大典为期三天,其中各项事宜更是繁琐不堪。 秦若曦素来不喜这些,江彻陪着她一同前往。 祭祖大典位于秦国西边齐武山上,相传秦国开国皇帝便是在那发家,逐渐拉扯出一批军队。 因为路途遥远,两人一路上聊了不少。 看着落日的晚霞,临近冬天天黑的特别早。 「今年过年的时候,不妨去见见你的娘亲吧。」江彻忽然道。 这几年里,秦若曦一直没有回去过,也很少谈这件事。 可江彻却是知道,在秦若曦心里还是有一份念想,哪怕当初她的娘亲待她冷漠无情,可归根结底那毕竟是她的娘亲。 江彻明白,以秦若曦的性格,倘若他不主动提及,她是不会去的。 「如今国师大势已去,看一看总归是好的,说不定这些年她也有所改变呢。」 秦若曦听着这些,似还想反驳什麽,可最终她还是沉默下来,面对江彻关心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听你的,等一切全都结束,我便见一见她。」 第41章 万水千山,你我一起去看 齐武山上,百官朝拜。 这场祭祖大典一直维持到傍晚才结束。 活动维持了三天,直到第三天,天刚蒙蒙亮,一声响动惊醒了江彻。 与此同时,秦若曦的身影从房门口闪出。 她一脸严肃,压低声音道:「出事了!」 燕国大军压境,向秦国全面发起进攻!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几乎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燕国名义上以秦若曦收复失地为由,要求秦若曦嫁给燕王,并且再次割地赔款。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秦国不会同意这种事情时,秦王竟答应了这一要求! 江彻皱眉问道:「怎麽会这样?」 秦若曦低声道:「只怕是宫中出了什麽变故。」 现如今秦王已经下令解掉她所有的兵权,并命人将其召回,择日成婚。 还是秦若曦这边的人察觉到不妙,在这道圣旨到来前,派人加急送到齐武山。 不敢有任何耽搁,两人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于是从后山上悄悄溜走。 与此同时,当天下午圣旨到来,却发现秦若曦早已消失不见。 事情发生后,整个秦国上下引起轩然大波。 短短几天时间,燕国连破秦国几座城池,再度向秦国施加压力。 ......... 后山里,秦若曦将信件焚烧殆尽。 「一天前,父皇已经下旨解除我的兵权,并且全权移交给国师。」 秦若曦一拳砸在枯树上,「到底出了什麽事?!」 谁知道这几年秦王重视秦若曦,对国师一派颇为冷淡,可如今竟将兵权交给国师,显然这里面有蹊跷。 「国师虽有兵符,但想要调动兵马也绝非易事,当务之急是先回到皇都见到秦王,只有这样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 燕国突然发兵,以及秦王的反常,这件事上从时间来看实在是太巧了,巧到让人不禁怀疑这其中猫腻。 「皇都戒备森严,如今这个时候想要见到父王恐怕没那麽容易。」秦若曦沉声道。 如果这是清虚子搞的鬼,那只怕皇都现在早已经设下天罗地网,等着她跳进来。 「有一人能做到。」江彻忽然道。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想到了同一个人。 太子秦百川。 ................... 齐武山,避暑山庄内。 秦百川正不急不慢的倒上一杯热茶。 「想不到阁下居然亲自前来。」 江彻看着眼前秦百川,对方倒是悠然自得,并不着急。 眼下秦若曦正被清虚子的人追捕,他是自己一个人来见秦百川的。 「邻国入侵,太子殿下为何并不着急。」 「以秦国之力,燕国短期之内进攻不来,最多丢掉几座城池。」 秦百川微微笑道:「所以此番阁下前来见我,所为何事?」 「眼下我们怀疑国师控制住了秦王,藉机下达这个命令。」 秦百川露出一抹异色,「我也觉得事有蹊跷。」 「只怕是因为我们都在齐武山机会难得,清虚子只能冒险一试。」 这几年里他的势力和眼线逐渐被秦若曦拔除,如温水煮青蛙一样,再不行动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你们打算如何?」秦百川问道。 「回宫面见圣上,只要能见到他,我就能知晓原因。」江彻回答道。 「所以阁下来找到我,是希望我能帮你们一把。」秦百川笑道。 「可是我有什麽理由帮你们呢?」 「你就不怕清虚子篡位。」 「他没这个本事,皇城中有一半禁军都是我的人,但凡清虚子是个聪明人就应该明白。」 秦百川说的是实话,眼下清虚子唯独没动的就是太子的人。 「但我可以帮你们。」 秦百川在这时忽然说道:「尽管他清虚子是个聪明人,但那毕竟是我父皇,不该当受此辱,更何况勾结敌国,此罪难逃。」 「但事成之后,我要一件东西。」 「什麽东西?」 秦百川缓缓指向江彻,「我想要的,是先生你!」 江彻皱眉,不解其意。 「这些年里秦若曦发展势头如此迅猛,整军经武减免税收,这一系列事项的颁布都离不开一个人,那便是阁下。」 秦百川忽然转变态度,恭恭敬敬道:「所以我想拜先生为国师,待到国师铲除,我登基之时你我二人合力打造秦国,以此来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说罢,他朝着江彻一拜,举手投足之间动作极为真诚。 江彻没想到,秦百川的要求竟是这个。 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声自天边而来,清晰中透着冷冽。 「他是我的!」 江彻蓦然回首,只见旭日之下,秦若曦一步步朝着这里走来。 她来到江彻身边,站在秦百川面前,像是宣布主权一样,盯着他一字一顿说道:「他是我的。」 秦百川看着秦若曦,仿佛是看到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情,忽然哈哈大笑出来。 「小妹,你害怕了。」 秦若曦冷冷盯着他,一言不发。 秦百川笑意逐渐收敛,「可是小妹你要明白,你能给的我都能给,你不能给的我同样能给,别人又为何选择你,更何况你现在失势,见到父皇能否收回成命都是两说。」 「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秦若曦冷声道。 「那好,退一步来讲,大家又不是小孩子,良鸟择木而栖,这个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吧?」 秦百川看着他,笑道:「没有谁会绝对的陪在谁的身边,是你太天真。」 秦百川这样说着,秦若曦忽然打断了他。 「我的命能给,你能给吗?」 她声音很轻,落在秦百川耳朵里却是一愣。 「哈哈哈,说大话谁不会。」秦百川笑道。 他原以为秦若曦会拿出什麽利益去做交换,可到头来居然只说出这样的话。 当真是天真又可笑。 她没有解释,只是说道:「在我心里,他比我重要。」 江彻微微一愣,看向秦若曦,可秦若曦却没有看他,依旧是对着秦百川说道:「你看似云淡风轻,但心里只怕也想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他清虚子能这样做,改立太子也未尝不可。」 秦百川不笑了,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小妹,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当真不答应。」 「杀了我,你就可以带走他。」秦若曦淡淡道。 秦百川面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秦若曦居然做的如此决绝。 可他渐渐又冷静下来,开口道:「可小妹只说了你自己,别人愿不愿意跟你走这又是一码事。」 秦百川看向江彻:「先生是个聪明人,无论是高官厚禄还是实现理想,在这我都更容易实现,所以我想先生应该明白究竟选择谁才更有前途。」 至于秦若曦,她依旧很平静。 她看向江彻,那双眼里清冷但却充斥着倔强,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宁愿独自舔舐伤口也不愿将伤口露出。 她看着他,平静说道:「你愿意跟我走吗,如果这一次我们能活着出去,此后万水千山,你我一起去看。」 第42章 杀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彻看向秦百川,「多谢太子好意,只是我作为先生,已经答应过弟子要一直陪着她。」 「先生当真一意孤行?」 秦百川没想到江彻居然选择了秦若曦,「这今后的秦国是我的秦国,先生此举无疑是在自毁前程。」 江彻就只说了一句。 「她是我的弟子。」 秦若曦的面色也逐渐和缓下来,她看了秦百川一眼,开口道:「既然太子殿下不愿帮忙,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告辞。」 她一刻也没有停留,乾净利落。 就当江彻也转身离去时,秦百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且慢!」 「还有什麽事?」秦若曦头也不回道。 秦百川将一枚兵符扔向秦若曦,「这是禁军兵符,有它在可保你见到父皇。」 说罢,秦百川看向江彻,再次行了一礼。 「尽管先生没有答应,但倘若日后先生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百川的承诺永远都会作数。」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等江彻开口,秦若曦就先回答了。 江彻和秦百川皆是一愣,随后秦百川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小妹该不会是对你家先生有意吧?」 听到这话,秦若曦原本都准备走了的脚步猛地停下,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秦.百.川!!」 颠簸的马车里,格外安静。 江彻默默拿出地图察看,秦若曦则是一言不发,眼神有些飘忽。 「刚才的事,我没有放在心上。」江彻忽然开口道。 秦若曦回过神来,板着小脸道:「谁问你了?」 江彻微微一笑,「只要你不在意就行。」 「谁说我不在意!」秦若曦下意识回答道。 可话音落下,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撇过头去,嘴唇轻咬。 「他说的那些...你不许听心里去。」 「但也不许完全不放在心上!」 江彻哭笑不得,「这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秦若曦冷哼一声。 「总而言之,秦百川这人你以后不许再见,即便再见身边也必须有我跟着。」 「好好好...」 马车里安静了一会,秦若曦忽然又问道:「那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什麽怎麽想的?」 「听秦百川说这样的话。」 江彻没有犹豫道:「好玩!」 秦若曦忽然牙有些痒痒的。 见秦若曦这麽在意,江彻也难得认真了一些,「你是我弟子,他说的那些话我自然不会当真。」 秦若曦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她又问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江彻微微一犹豫。 秦若曦猛然转过头。 「还真有?!」她咬牙道。 「没有,刚刚走神了。」江彻连忙解释道。 秦若曦这才面色和缓一些,但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她乾咳一声,严肃说道:「做大事者又岂能在意那些儿女情长。」 「所以以前不能有,今后也不许有。」 江彻不由得哑然失笑,「哪有弟子管着先生的?」 「再说儿女情长又不耽误做事。」 「还说没有!?」 两人斗了一会嘴,秦若曦忽然面色苍白起来,连连咳嗽。 江彻赶忙递了杯水给她,「说起来不是让你待在原地吗?」 秦若曦喝了口水,才冷冷开口道:「怕你把事情搞砸了。」 江彻眨了眨眼,盯着秦若曦看了好一会。 直到把秦若曦看的有些不自在撇过头去,江彻才自言自语道:「居然会关心先生了。」 「谁关心你了!!」 秦若曦板着小脸说道:「都说了是怕你把事情搞砸。」 「是是是...」 两人不再谈论这事,江彻又问道:「倘若猜测是真的,你要怎麽办?」 空气中多了几分沉重,秦若曦握着茶盏,眼神幽幽。 半晌,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 江彻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外套披在秦若曦身上。 「睡一会吧。」 他看出秦若曦眼中的疲惫,哪怕隐藏的很好,但一连几天的变故终究是让她有些疲惫。 秦若曦没有说话,任由江彻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 说不上有什麽味道,就只是自己先生的味道。 却又无比的安心。 伴随着马车颠簸,秦若曦渐渐的靠在江彻身边睡着了。 ............. 转眼之间,已经是三天后了。 三天时间,他们成功抵达皇都,进入城中。 皇城之内,尽管与往常无异,可秦若曦却敏锐察觉到巡逻次数频繁不少。 两人不动声色,遮掩自己的行踪朝皇宫走去。 秦若曦毕竟从小在皇宫生活,知晓皇宫内一些暗门,两人从暗门溜进,一路上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两人混进某位妃子的房间里,打晕妃子后,在这里休息。 两人的决策也十分简单,江彻料定清虚子会对秦王的住所严加看守,因此最容易的方式就是在早朝之上,当面对质。 只是话虽如此,可秦若曦却是心事重重,一夜没有休息。 江彻陪着她,两人聊了很多。 直到天蒙蒙亮的一刻,秦若曦缓缓起身,她摸了摸剑上的剑穗,眼中像是下定决心般,朝着门外走去。 朝廷之上,文武百官正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国师又下令将几个进谏的大臣关入地牢...」 「嘘,小点声...」 伴随着脚步声,议论声逐渐小了起来,国师搀扶着秦王一步步走到龙椅之上。 国师对太监说了什麽,太监便立即高声道:「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众大臣相视一眼,又有几人上前进谏。 「启禀陛下,如今燕国狼子野心,若曦殿下行踪未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再这样下去了!」 可闻听此言,秦王却是一点反应没有。 他呆呆望着眼前,眼中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最终还是国师开口:「若非当年秦若曦向燕国发兵,秦国又怎麽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荒谬,那都是我秦国的失地,殿下收回有什麽不对!」 「哼,这话跟我说没用,眼下她不见其人,分明就是心生怯懦害怕燕军。」 「谁说我怕了?!」 清冷寒音自朝廷外响起,文武百官齐齐回首,秦若曦出现在朝廷之上。 她的目光第一眼便落在秦王身上,看到他此刻的模样,秦若曦的心渐渐沉入到谷底。 双目无神,死气沉沉。 甚至在她出现后,秦王也没有任何反应。 「秦若曦你抗旨还敢出现?!」 「你勾结燕国残害忠良,还意图对父皇不利,居心又是何在?!」 「无凭无据,你这是血口喷人!」 秦若曦冷笑一声,只见在她的示意下,一名宫女被扔到大殿。 「说,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 「是...是国师命我们将丹药偷偷放进陛下饭菜里,还嘱咐必须亲眼看着陛下吃下去...」 「你这是血口喷人!」 清虚子面色一变,他连忙向秦王开口道:「还请陛下下旨,将秦若曦拿下!」 像是接到命令般,秦王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反应。 他断断续续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彷佛用了很大力气,「将...将秦若曦...」 只说了几个字,秦王眼中忽然流露出一丝痛苦。 他似乎在这一刻又恢复了几分清明,隔着文武百官,他的目光落在秦若曦身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什麽话想对她说,口型微微一动。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变得灰暗起来,又重新复述起刚才国师下的命令。 也就是在这一刻,秦若曦动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冲龙椅方向,一剑刺向国师! 太监宫女们被吓得纷纷四散,谁都没想到秦若曦居然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拔剑! 千钧一发之际,国师一把拉过秦王,用他的身体来抵住剑锋! 刺啦! 当剑锋穿透秦王身体的那一刻,秦若曦握剑的手忽然抖了抖。 猩红的鲜血沿着剑身滑落,滴答落在地上! 第43章 异变再生 大殿之上,血染金銮。 秦若曦呆呆看着眼前一切,巨大的血花从衣服渗出,在她瞳孔中迅速放大。 或许是回光返照,秦王竟在这一刻眼神逐渐恢复了几分色彩,他看着已经呆掉的秦若曦,又低头看了看贯穿自己胸膛的剑,缓缓开口。 「不..怪...她...」 此刻朝堂之上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慌忙呼喊:「御医,快叫御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可如今这里早就乱作一团,国师一派的人正慌不择路朝外跑去,一时间场面瞬间失控。 秦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道:「我死后,由...秦若曦...暂管..朝政..」 话音落下,秦王又看向秦若曦,似乎想说什麽话,可最终他什麽话都没能说出来,渐渐没了生息。 与此同时,江彻已经用秦百川给他的兵符将皇宫所有人全都控制起来。 等他做完这一切赶到朝廷上来时,看到的却是秦王已经没了生息的尸体以及呆站原地的秦若曦。 她似乎还在恍惚,没有从刚才回过神,手中染血长剑格外刺眼。 在看到江彻过来,她僵硬着扭头看向江彻。 「是我...杀了他。」 江彻低头看了眼秦王,摇了摇头,「是清虚子。」 「他才是这一切的真凶。」 提到清虚子,秦若曦终于回过神来,眼中恨意与杀意几乎快要溢出。 另一边,清虚子从暗道一路小跑,眼中仍是不甘之色。 「分明只差一点,该死...」 他怎麽也没想到秦若曦竟敢公然出现在大殿上,并且当场拔剑,打乱他的计划。 不过幸亏他还留有后手。 这条暗道乃是他专门修建通往道观所在,他在道观存放了大量的乾草,只需点燃乾草整个道观就会沦为一片火海。 到时他再通过道观的地道溜走,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死在火灾里。 可等他走进道观,迎面的却是等待已久的秦若曦和江彻。 「你们怎麽会在这?!」 清虚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这一刻他终于有了几分慌张。 秦若曦没有说话,她眼中是恨意的火焰,一步步朝清虚子走去。 关键时刻,清虚子忽然从袖中拿出一枚符咒,朝地上扔去。 霎时间,烟雾四散。 清虚子朝着道观深处跑去,顺便用火石点燃整座道观。 秦若曦又怎麽可能会放过他,她立即追了上去。 大火之中,道观里的人纷纷四散,还有一些上香的香客也慌不择路的逃命。 火势迅速变大,整个道观很快就化作一团火海。 浓烟滚滚,黑烟在白云上空形成一道细长的线。 「别过来,看看这是谁!」 慌忙之中,清虚子看到一道人影,立即上前抓住了她。 「秦若曦你看清楚,这可是你的母妃长熹贵妃!」 「想不到吧,我把她带到了这里!」清虚子癫狂笑道。 浓烟大火下,他的眼神露出几分疯狂,早已没了曾经的仙风道骨。 「我还告诉你,燕国手里有我给的地图,只要我死,不出十日他们便可攻到这里来!」 秦若曦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逼近。 在大火下,她的身影是那麽的渺小,可杀意却是滔天。 「放过我,我能保证燕国退兵!」清虚子急忙道。 江彻冷冷道:「就在此刻,赵国的军队已经攻向燕国国都了。」 清虚子一愣,「你们居然勾结赵国?!」 可如此一来,赵国出兵,燕国只怕自顾不暇。 他眼中浮现一丝狠厉,手中长剑横在长熹贵妃,在她雪白脖颈上划出一条血线。 「那她的命你们可要?!」 江彻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 下一秒,清虚子猛然一阵剧痛,右臂和长剑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清虚子不相信这世间有这麽快的剑,能在一瞬间就断掉他的右臂。 江彻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可清虚子却在这时哈哈大笑起来,他盯着江彻,仿佛明白了一切。 「我知道你是谁了,想不到我清虚子寻了大半辈子,却不曾想那个答案就在我的身边!!」 「你就是仙…」 江彻没有让他说出最后那句话,一剑将他刺穿在地。 秦若曦上前,接住倒在地上的长熹贵妃,自己许久未见的生母。 「别怕,一切都结束了...」 可下一秒,秦若曦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她怔怔低头看去,却看到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那样的锋利,轻易就能刺破皮肤,也刺穿了她的心防。 江彻一脚踹开长熹贵妃,伸手点在秦若曦身上穴位,将一枚丹药放进她的嘴里,用灵力渡化。 谁都没想到,这时居然再生变故。 就连江彻都忍不住,他看向长熹贵妃,质问道:「她可是你亲生女儿!!」 「女儿?」 「哈哈...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天煞孤星!!」 滚落一旁的长熹贵妃反而在这时跌跌撞撞站了起来,眉眼之间言语尽是恨意,「都是因为你…我才在后宫受尽冷眼…」 「为什麽...生下的会是你...」 「是你,给所有人带来不幸,是你,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都因为你!!」 「国师说得对,你就是一个天煞孤星!!」 「是灾祸的源头!!」 长熹贵妃像是疯了般,忽然大笑忽然又大哭,最终跌跌撞撞朝着火海跑去。 「哈哈哈...」 一息尚存的清虚子目睹这一切忽然大笑起来。 「我就说你是天煞孤星,是我算准了一切,这世间就是有命数!」 「我是对的,我才是对的!!」 「你秦若曦就是天煞孤星!!」 忽然,清虚子将目光移到江彻身上,「还有一个人,只要你死了,她就是真正的天煞孤星!!」 说罢,清虚子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扔进火海之中。 在玉符出现的瞬间,江彻下意识感到不妙。 他出手,却还是晚了一步,玉符落在大火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哈哈...想不到吧,当年她送你的这枚玉符其实我是给她的,玉符上下了古咒,玉碎则死,即使是你也阻止不了!!」 「什麽玉符?」江彻皱眉道。 下一秒,秦若曦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江彻猛然回头,发现秦若曦脸上一股死灰之气迅速蔓延,与此同时怀中一枚玉符应声破碎。 他不敢有任何耽搁,立即向秦若曦身体输送灵力,试图逼出这道死灰之气。 可不等他出手,这道死灰之气却迅速消散,仿佛不存在一般。 江彻一愣,顾不得去想这是为什麽,此刻火势越来越大,道观即将坍塌。 他抱起秦若曦纤弱的身体,朝道观外跑去。 漫天火海中,浓烟四起,就剩下清虚子癫狂的笑声。 随着轰隆一声倒塌,象徵着秦国长生的道观终于在这一刻毁于一旦。 熊熊烈火中,江彻的身影缓缓浮现,怀中则抱着秦若曦。 看着这场大火,秦若曦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相反,她从未有过这麽一刻感到如此的疲倦。 她闭上双眼,在漫天大火与浓烟之中,昏昏睡去。 只是,在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庞上却落下两滴眼泪,在这大火之中转瞬即逝。 她再一次失去了一切。 第44章 她只剩他了 这场事变维持不到一周,可善后却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在接管朝政后,秦若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燕国发起反攻。 因为接连拿下秦国几座城池,导致燕军过于的深入,因此秦若曦将大部分兵马安排在燕国撤军的必经之路上,藉助地形优势来堵截燕军形成包夹。 而另一边,赵国大军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燕国都城岌岌可危。 无奈,燕王只好向秦赵两国求和,一时间燕国损兵折将,损失惨重。 可秦若曦却没有停下步伐,伤势还没好的她一连下了数道命令,针对秦国各地道观庙宇进行拆除,对国师一脉的残党全部关押天牢,等候发落。 她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接受江彻的提议废井田开阡陌,奖励耕织重农抑商,并且学习赵国经验,采取考试制度来选拔人才。 如此,一系列政策颁布实施下来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 这三个月里,秦若曦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她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那般,处理政务到深夜。 她沉默寡言,可秦国却在她的安排下变得井井有条,国师叛乱所带来的骚动也很快被她压下,一时间她的势力来到巅峰。 这一年,她二十七岁。 至于太子秦百川,在秦若曦全面接管皇都后,他或许猜到秦若曦的野心不会轻易还政于他,因此他很稳妥的选择主动守孝一年。 年关将至,秦国下了一场大雪。 大雪掩埋了道观的废墟,这场变故也逐渐被人淡忘。 深夜,秦王殿内。 火烛摇曳之下,秦若曦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在处理政务。 整整三个月,秦若曦几乎没怎麽休息过,每晚处理政务到天亮,稍作休息一会就又开始第二天的早朝。 如此没日没夜的工作,就连文武百官都感到担心,想要劝阻却又不敢,只能托人找到江彻。 隔着门窗,江彻静静看着她,直到烛火燃尽,处理完政务的秦若曦才猛然警觉门外的江彻。 「怎麽不进来?」秦若曦轻声问道。 江彻笑了笑,「看你在忙就没想打扰。」 江彻倒上一杯热水放在秦若曦面前,默默看着眼前的女子。 那场大火之后,秦若曦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她变得沉默寡言,做事却雷厉风行。 她变得冷漠无情,对待国师残党几乎是赶尽杀绝。 她日渐消瘦,却又只字不提,像是又回到了曾经独自一人在赵国时的样子。 唯独在江彻面前,她还是那个她。 「接下来我打算出兵攻打燕国。」秦若曦忽然说道。 「眼下燕国元气大伤,此时出兵再合适不过,况且师出有名,其馀四国也不会插手。」 她孜孜不倦向江彻说着自己的规划以及秦国的未来。 可江彻犹豫了一会,却只是开口说道:「你累了。」 秦若曦忽然身体一震,她似乎想说什麽,可面对江彻关心的目光,她最终只是避开目光,低声道:「我没事。」 看着自己的这位弟子,江彻没再说什麽,只是来到她的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对待小孩子那样,眼中露出柔和与宽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知道,哪怕过去三个月,秦若曦已经没能从那场大火中走出来。 她得到了一切,却也失去了一切。 「在我眼里,现在的你要做的应该是休息,好好睡上一觉。」 若是换做从前,秦若曦会很抗拒江彻这样,因为会觉得他把她当作小孩子来看。 可这一次,她却没有动,靠在江彻身旁。 「我睡不着。」 「这三个月里,只要我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那天的景象。」 那场森然大火,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她。 她原以为时间或许会冲淡这一切,让她从这一切的阴霾中走出。 可渐渐的她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出。 只要闭上眼,秦若曦就会想起那时的场景。 「明明他们待我不好,在赵国时我甚至恨他们,可真当他们一个亲眼死在我面前,一个说恨我时,我第一反应居然是很难过。」秦若曦摸着自己的心口喃喃说道。 「我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难过,可心里却是很痛,像是有什麽东西彻底失去了。」 「先生,我到底是怎麽了..」 江彻抚着她的黑发,轻声道:「亲情这种东西,有时会让你感到厌烦会像让他远离一些,可真当离开你的那一刻,你就会变得孤单。」 「所以想哭就哭出来吧,毕竟人这一辈子就只有那麽一次。」 秦若曦摇了摇头,「我哭不出来。」 一个是将她送往赵国,十几年来孤独无依。 一个则是恨她入骨,亲手将刀子插进她的身体。 如今一人身死,一人被她关入冷宫不得再出,秦若曦即使再恨,这一刻也全然恨不起来了。 她什麽都没有了。 「你也会离开我吗?」秦若曦轻声问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江彻轻声回答道。 秦若曦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夜色火烛之下,倒映着两人身影。 年关将至,她就只剩下他了。 第45章 我是先生最好的弟子吗 深夜,江彻将秦若曦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上了被褥。 她闭上了眼,呼吸很轻,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精致的五官透着些许不安。 只有在这个时候,秦若曦才会卸下防备,露出几分脆弱。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彻坐在她的旁边,静静看了她一会。 正当他想要离开时,秦若曦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 「别走...」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微不可察。 可江彻还是听到了。 因此他又转了过来,「不走,我就坐旁边。」 秦若曦沉默了一会,「床很大。」 这张床的确很大,毕竟是皇帝行宫,虽然秦若曦住进这里之后把里面东西全都换了一遍,但规格还是依旧不变。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各睡一边。」秦若曦又补充了一句。 江彻略微有些犹豫,「这传出去不太好吧。」 先生留宿自己弟子房间什麽的,传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秦若曦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松手。 江彻叹了口气,和衣躺在另一边。 因为床很大,两人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 秦若曦什麽都没说,只是默默又闭上了双眼。 火烛摇曳,窗外漫天大雪,夜色是无垠的黑。 第二日,天蒙蒙亮。 秦若曦睁开了眼,眼中倦意散去不少。 昨天晚上是她这三个月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天。 她缓缓扭过头,看向旁边的江彻。 他睡得很老实,连衣服都没脱,靠着床边边睡的。 秦若曦转过身来,静静看着他的脸庞,什麽也没做,就只是盯着看。 直到江彻手指微微一动,秦若曦才又闭上了眼。 江彻睁开眼,看了秦若曦一眼。 忽然,他伸出手朝秦若曦摸去。 秦若曦什麽话都没说,只是那平稳的呼吸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可江彻什麽都没做,就只是将被褥拉了拉给她盖上,随后悄咪咪的下了床,像是做贼似的溜出门外。 等到江彻走后,秦若曦又缓缓睁开眼。 她看着江彻离去的身影,轻哼了一声。 片刻,她又不自觉裹了裹被褥,感受着怀里的温暖。 渐渐地,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 雪,已经停了。 窗外,是明媚阳光。 …………… 爆竹声中一岁除。 这一年是丰年,秦国家家户户贴上了对联,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秦若曦并不阻止这样的行为,用江彻的话来讲叫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像这种对美好生活的祝愿她并不反对。 朝堂之上也是喜气洋洋,如今的秦国可谓是蒸蒸日上,燕国版图有一大半已经沦为秦国属地,在秦若曦的带领下,秦国国力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而在一年之后,秦百川守孝归来,顺利登基。 只是,朝中大部分势力还是由秦若曦把持着,但与其说是把持,倒不如说众人更加信服她。 秦百川其实也很憋屈,秦国如今蒸蒸日上是不假,可却不是他所导致的,他充其量只能算是摆设。 但秦国现在的确向好的方向发展,因此他作为皇帝,也不好多说什麽。 同年里,秦百川册封秦若曦为摄政王,掌管秦国兵权。 又是一年,燕国彻底灭亡,沦为秦国版图。 这一年,举国欢庆,就连秦百川也都渐渐接受了这种局面。 毕竟秦若曦再怎麽把持朝政,最终史书上还是会记载秦国是在他手里变得繁荣强盛,他秦百川乃是中兴之祖。 庆功宴上,秦若曦犒赏三军,就连她自己都难得喝了几杯酒。 江彻看着她,却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些年里秦若曦有多努力。 如今距离她的理想又前进一步,他也为她高兴。 只是,秦若曦似乎不胜酒力,几杯下肚脸色就有些红了。 出于担心,江彻还是开口提醒她一声,「少喝点,别喝醉了。」 「我才不会醉。」秦若曦信誓旦旦又喝下一杯。 这一杯下肚,红晕在她脸上浮现,眼中是朦胧醉意。 「先生不一起喝一杯吗。」 江彻无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若曦不甘示弱,倒上一杯就要再喝。 但却被江彻伸手拦下,他有些无奈伸出手指头,「这是几?」 看着四根手指头,秦若曦毫不犹豫回答道:「四。」 「错了,是五个。」 江彻夺过秦若曦酒杯,替她一饮而尽。 「都说了不能喝就别喝。」 秦若曦没有再说话,她的确有些醉了。 可她却是有意让自己喝醉。 因为有些话需要借着醉意才能说出来。 太清晰时她说不出口。 夜晚,月光洒下,落在河边倒映出一轮弯月。 结束酒会后的两人走在小路上,慢悠悠回去。 月光照亮这条道路,也映照河边两人的倒影。 秦若曦看向江彻,轻声开口道:「先生,我做到了吗。」 这一问,更像是在问当年在赵国时她许下的诺言。 她要改变这世道,不再有那些悲剧。 如今的秦国,家家户户逐渐不再追求长生,继而投身于劳作来换取更好的生活。 江彻笑了笑,「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秦若曦鼓起勇气,又问道:「那我..是先生最好的弟子吗?」 在她的注视下,江彻点了点头。 这一刻,秦若曦像是松了口气,难得开了个玩笑,「先生倒是诚实。」 「毕竟我不像你那麽口是心非。」江彻也笑着回应。 秦若曦听了,板了板小脸,没有说话。 她看向天上一轮明月,徐徐开口:「接下来我打算暂且按兵不动,养精蓄锐。」 「十年之内,我要统一六国。」 只是,秦若曦不由得有了一丝恍惚。 十年之后,那时的她又会是什麽样子。 她看向水面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如今的她,无论是身姿还是容颜都来到女子最美的那一刻。 可十年之后呢。 她终究只是一介凡人,也终究会老去。 忽然,她看向了江彻。 这些年里,江彻越来越少摘下面具了,哪怕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江彻也不曾摘下面具。 可她总觉得自己的先生这些年里却并未老去,依旧年轻。 那麽十年之后,自己的先生是否还会依旧年轻。 若是依旧年轻,那时的她又该如何面对呢。 没由来的,秦若曦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若是,她也能永远年轻下去呢? 第46章 立帝 这个想法仅是出现的一瞬间,秦若曦就顿时惊醒,酒劲也逐渐散去。 「怎麽了?」江彻察觉到异样问道。 「没什麽。」 秦若曦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继而跟上江彻的步伐。 世间无仙,又谈何而来长生。 一定都是自己的错觉。 先生他只是老得慢些罢了。 回到府邸内,秦若曦却没有着急回去歇息。 江彻端来一碗药汤,趁着冷却的空隙,他伸手为秦若曦把脉。 自那场大火过后,清虚子临死前的反扑成了江彻最担忧的事情。 那枚玉符中附带了一丝灵力,对于普通人而言有着致命的伤害。 因此事后江彻曾检查过秦若曦的身体,可却发现秦若曦的身体并无任何异样,只是命火格外旺盛。 这股命火乃是常人的数倍,这也是为何秦若曦体魄与精力异于常人。 可偏偏秦若曦命火旺盛,却无半点修炼天赋,灵力在她体内会迅速消散,根本无法存储。 这种特殊体质江彻还是第一次见。 尽管更像是虚惊一场,江彻仍还是放心不下。 因此他这几年来一直搜集清虚子收藏的秘术,试图彻查那枚玉符的来源。 只是那些秘术绝大部分都随着那场大火焚烧殆尽,剩下寥寥无几。 似乎是看出江彻的担忧,秦若曦开口道:「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应该是你太多虑了。」 江彻点点头,或许真是他太多虑,都已经几年前的事情还依旧念念不忘。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这三年里,秦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秦百川染病,不治而亡。 这件事在秦国引起轩然大波,不少人都议论纷纷,更有阴谋论者猜测与秦若曦有关。 可实际上,秦百川的死的的确确是个意外。 这一点连秦若曦自己都没想到。 经江彻调查众人才发现,秦百川是因为长期吃清虚子丹药导致身体中毒素越积越多,甚至登基为帝后的他在明令禁止的情况私底下依旧在偷偷服用丹药,最后导致毒发身亡。 得知真相后,秦若曦不由得有些沉默。 哪怕明面上秦百川支持自己,表现出一副不信长生的模样,可私底下终究还是没能抵挡长生的诱惑,偷偷服丹。 像他这样的案例其实不在少数,秦国当中有不少大臣皇子私下也依旧信奉长生。 这一点,无论秦若曦怎麽严查明令禁止,却也依旧无法彻底根绝。 归根结底,是这些人内心深处渴望长生的欲望大过了信念。 秦百川死后,虽有太子,但太子年幼,根本无法管理朝政,因此秦若曦只能再次代为掌管朝政。 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秦百川的死会让秦国大乱时,秦若曦却是雷厉风行,连下几道命令,迅速稳定秦国局面。 这日,秦国下了一场大雪。 距离秦百川身死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秦若曦与江彻于亭中对坐饮茶。 秦若曦扫下一片落雪,低声道:「这几天朝中一些人蠢蠢欲动,虽不敢直接撕破脸,但私底下弄了不少小动作。」 三年时间过去,她的容貌依旧未变,精致容颜如画,时间似乎并未在她身上显现的太明显。 她素手轻抬,将茶叶取出,亲自摇扇烹茶。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只怕会震惊掉下巴,堂堂秦国摄政王,六国之中无不闻风丧胆的秦若曦居然亲自为别人动手烹茶。 可秦若曦却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依旧专心致志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只因眼前之人是她的先生。 江彻看向亭外江雪,落在湖面结成一片冰面,「接下来打算怎麽做?」 秦若曦没有任何犹豫道:「发兵魏国。」 江彻点点头。 与其费尽心思处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倒不如将矛盾转移,一致对外。 「那拿下魏国之后,你又打算如何?」 「三国之中交好一国,随后向其馀两国发兵。」 江彻露出满意笑容。 他已经没有能教秦若曦的了,她的规划与谋略皆与自己所想一致,甚至有几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味道。 因此,面对自己这位弟子,江彻缓缓开口道:「恭喜你出师了。」 茶水也在这时煮好,秦若曦将煮好的茶水缓缓倒入茶盏,放在江彻面前。 江彻一饮而尽。 秦若曦看着面具下的白衣青年,轻声道:「在若曦眼中,先生永远都是先生。」 江彻笑了笑,忽然问道:「这些天我曾听闻朝中有大臣提议立你为女帝?」 秦若曦并未隐瞒,点了点头,「太子年幼,等到他能处理朝政的这段时间太长,眼下局面朝中不可一日无主,所以有人提了这件事。」 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近期秦国内部并不安稳。 江彻想了想,问道:「你意如何?」 「我已经答应了,待到太子能掌管朝政之时便还位于他。」秦若曦回道。 以当下形势,秦国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而那个人只能是秦若曦。 因此立帝之事,迫在眉睫。 对于秦若曦自己而言,她只想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等到六国统一之时再还位于太子。 再者,在秦若曦心中一直还有个承诺没有实现。 等到六国统一她还位之后,她想陪着自己先生,走遍万水千山。 江彻点了点头,没有再谈这件事,只是问道:「在你继位之后,打算与哪一国交好?」 秦若曦略有些犹豫,摇了摇头,「暂且还没有想好。」 「那就选赵国吧。」江彻替秦若曦做了决定。 听到赵国两字,秦若曦不由得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与江彻便是在赵国国都相遇,那时的她还只是一名质女,被人看作天煞孤星。 如今的她坐镇于秦国皇宫,万人之上,一言一行便能决定他国命运,也渐渐再也听不到有人称呼她是天煞孤星。 如此成就,可这一刻秦若曦内心却只有一个念头。 所幸,自己身边先生一直都在,不曾离开。 ............. 第47章 人活百年,何来长生 同年里,秦若曦登基,以女帝身份执掌秦国,国号不变。 google搜索twkan 而秦若曦在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立江彻为国师。 秦国群臣跪拜,无不臣服。 次年里,秦若曦发兵魏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魏国,速度之快让其馀三国忽然意识到这些年秦国国力究竟强盛到了何种地步。 拿下魏国之后,秦若曦又派人向赵国交好,双方缔结盟约。 待到盟约达成,她又接连发兵齐韩两国。 而这一战,就是三年。 三年时间,秦若曦周密布局,双线作战。 待到齐韩两国相继拿下之后,如今六国格局就只剩下秦国与赵国。 至此,秦国上下三军将领无不期待,群臣激昂。 谁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六国统一将在他们手中实现。 此后,他们的名字将会记载史册,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当所有人都在期待,秦若曦何时发兵拿下赵国之际。 谁都没有想到,秦若曦突然病倒了。 这场病来的突然,却如暴风骤雨般猛烈。 她病得很重,整个人躺在床上,命火微弱,气若游丝。 整个秦国上下寻遍名医,可却全都束手无策。 事情惊动了江彻,他仔细检查了秦若曦身体,却也寻不到病因。 按理说,这些年来秦若曦统一四国,四国气运全都加在她的身上,理应不该会出现这种状况。 可秦若曦却确确实实的病倒了,而且没有一丝徵兆,先是高烧不退,而后就是日渐一日身体虚弱不堪,最后绝大时间在昏迷沉睡。 没有办法,江彻只能将自己的灵力渡进秦若曦体内,以此来维持秦若曦的生命。 只是灵力到秦若曦体内根本无法长存,因此江彻只能每天为她输送灵力。 期间,秦若曦醒来几次,却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凝望着天花板,向江彻交待身后事以及秦国的未来。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一个月,待到初春之际,秦若曦的病情忽然出现了好转。 依旧是没有任何预兆,秦若曦的病情忽然就一天天好转起来,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来到第二个月,秦若曦开始尝试处理些政务,恢复早朝,朝中大臣纷纷喜出望外。 第三个月时,秦若曦算是彻底好了,命火也不再垂危。 只是在经历过这一场生死后,大臣们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 因此在秦若曦恢复后的第一天早朝当中,无数奏摺纷纷呈上。 「如今陛下即位多年,可后宫之中依旧无人,还望陛下三思!」 「不知陛下喜好何种男子,我大秦国好男儿众多,只要陛下愿意,即刻我们便召进后宫。」 「陛下,微臣有一计...」 也是在那一日,秦若曦罕见的发了火,命令此事休要再谈。 养心殿里,秦若曦揉了揉眼角,看着眼前奏摺,疲惫中透着一丝无奈。 「将这些奏摺全都拿走,还有那几个以死相逼的老家伙,全都给我绑起来,丢回他们自己家里!」 说话的同时,江彻正好走了进来。 看着案台上如雪花般的奏摺,他随手拿起几本翻阅起来。 嗯...大抵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稍微委婉些的意思是后宫不可一日无人,而更加激进的则是直言希望秦若曦留下子嗣。 也不难怪秦若曦发脾气了。 江彻指了指桌上的奏摺,笑道:「病好之后第一天上朝的感觉如何?」 「朕打算将他们全都吊起来。」秦若曦幽幽说道。 「小心回头史官偷偷记上一笔。」 「哼,朕岂会担心这些。」秦若曦轻哼一声道。 江彻想了想,「其实这些大臣说的也不错。」 「先生喜欢哪根柱子?」秦若曦忽然问道。 江彻愣了愣,发现秦若曦手中像是变戏法似的多出一根绳子,眼神不善。 但毕竟秦若曦都已经是一国之君,开开玩笑也就算了,又怎麽会真把江彻吊起来。 不然传出去,只怕史官又得记她一笔欺师灭祖之名。 等将这些奏摺清理完后,秦若曦看向江彻问道:「先生最近干什麽去了?」 秦若曦病好之后,这几日江彻一直没在皇宫,而是出去了。 「前几日查到清虚子在外还留下几座道观,特意过去了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秦若曦点了点头,「那先生可有发现?」 「清虚子那家伙留下的卷宗还不少,估计得看上一段时间才能知道。」 毕竟清虚子乃是上任国师,在位这些年里他搜罗了很多辛密传闻,若不是此方天地无法修炼普通人稍有灵力就已是极限,只怕清虚子还真有可能踏入仙道。 等江彻说了一些清虚子的事情后,回过头却发现秦若曦却早已沉默。 「在想什麽?」他随口问道。 「这段时间,秦国境内又有人妄言长生。」秦若曦回答道。 「不仅如此,这些天朝中还有一些大臣试图挑拨我与先生的关系。」 秦若曦拿出一本奏摺,江彻打开一看,里面是说他是清虚子之后第二人,是妖人。 江彻很快给出自己的看法,「一派胡言。」 「他们说先生是仙人,仙人能长生不老。」秦若曦轻声说道。 江彻忽然一愣。 她看着江彻,忽然问道:「所以先生,这世间可有长生?」 养心殿忽然安静下来,光线交错之下,秦若曦的身影半明半暗。 只是她的那双眼睛静静看着江彻,平静不起波澜中的眼眸深处却是藏着一抹期待。 半晌,江彻才缓缓开口道:「这个问题多年之前我不就已经回答过你了吗。」 「可人经历了一番生死,总想要再听一遍。」 江彻看着她,静静说道:「你可曾见有人长生,或是见过仙人府地,天门敞开。」 「人活百年,长生一事不过虚妄,生老病死,一切皆是定数,又何来长生。」 「是吗...」秦若曦喃喃道。 她的眼中那抹期待逐渐黯淡,自嘲一笑。 「也是,这世间又何来仙人。」 秦若曦没有再说这件事,只是闭上双眼,轻声说道。 「朕累了,先生先回去吧。」 第48章 人皇 无人道观里,杂草丛生。 清冷的月光照进道观,里面蛛网密布在残破石像上,地上一片狼藉,只有几个破破烂烂的蒲团。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本是山上一处神仙道观,相传清虚子曾在此地参悟大道此后一步步才成为了秦国国师。 因此早些年这里的香火络绎不绝。 只是如今随着新的秦王颁布法典,清虚子倒台,越来越多的人不再信奉长生修道。 再加上现如今的国师在秦国各地广传知识,因此寺庙香火逐渐变得冷清,最终导致荒废。 这样的案例在秦国并不少见,寻常百姓也早已见怪不怪。 但在今日,无人的庙宇外却传出阵阵脚步声。 月光下,一名白衣青年走进庙宇,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平静眸子。 来者正是江彻,这些天他根据清虚子的记载最终追查到这里。 道观里并没有其他人,就只有一些烧成灰烬的草灰,大抵是曾有人赶路在这里过夜所留。 按照清虚子记载,江彻来到石像后方,找到机括按钮,用力按下。 轰隆! 石像缓缓挪动发出巨大声响,紧接着在石像下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江彻没有犹豫,跳下去之后,沿着地道一路走到头,发现一间被开凿过的石洞,里面放着几本已经泛黄的古籍。 在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上,江彻看到了前人刻下的字。 原来,多年前曾有过来自修仙界的人误打误撞来到此方天地。 只是当时那人身受重伤,且又因为此方天地没有灵力的缘故,最终不治而亡。 临终前,他将自己修炼的心得感悟刻在石洞上,并留下了那枚玉符。 而清虚子则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意外闯进这里,在见到那人留下的心得和玉符后最终一步步成为秦国国师。 江彻读完之后,又看向他留下的心得。 这份心得十分粗糙,甚至就连落云宗的入门心法都不如,并且其中内容大多是与血炼活祭有关。 其中对于长生,他显得尤为狂热。 江彻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对方应该是个刚刚入门的邪修,清虚子就是看了他留下的这些内容,才对长生修仙深信不疑。 只是清虚子不知道的是,对方在修仙界充其量就只是个练气期修士,但凡修炼到一定程度,都会明白这世间根本就没有长生。 可偏偏清虚子信了这些鬼话,那枚带有灵力的玉符也是他从这里取得的。 江彻伸手将石壁上的内容抹去,防止这些邪术再次祸害人间,成为清虚子第二人。 搞清楚清虚子的来历,江彻又继续翻看书架上的古籍。 这些古籍也都是那人所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涉及长生的邪术秘闻,有些就连江彻都没听说过。 江彻翻了翻,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本古籍上。 这本古籍通篇也是在讲如何实现长生,但写下这本书的人明显要比那人境界要高,其中涉及到一些古老记载与远古传承,年代颇为久远。 江彻大体看了几眼书中描述的长生之法就跳过去了,压根不可能实现。 真正让他重视的,是另外的内容。 古籍中记载了一种极其稀有的体质,名为人皇体。 拥有此体质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人间帝王,身具大气运之人。 他们无法修炼,命火旺盛,灵气在他们体内无法长存,但他们却可以调动气运,且疆土越大气运越强,实力则越强。 根据古籍上记载,上古时期曾有人想要划分仙凡两界,此后凡人归于下界修行者位居上界,此举遭到当时的人皇不满,为了天下百姓,她以一己之身独占七位大乘期强者,最终获胜。 可想而知,人皇体究竟有多麽强大。 但正因强大,历届人皇以对抗天道为己任,因此被天道不容。 凡是身具人皇体之人皆为短命,且一旦将所有版图补全,此方天地便会降下天罚,有死无生。 看到这里,江彻幡然醒悟,顿时明白了一切。 古籍中记载的人皇体与秦若曦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当年,清虚子那枚玉符没有伤到秦若曦,但玉符上的邪气却让秦若曦的人皇体觉醒,此后命火旺盛。 且随着六国相继归秦,秦若曦身上的气运越来越强,最终此方天地不容,天道降下反噬。 这也是为什麽,秦若曦前段时间毫无徵兆的昏迷。 在了解到这一切,江彻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动身返回秦国国都。 事关重大,这件事他必须亲口告诉秦若曦! 另一边,秦国国都。 朝廷之上,秦若曦坐在龙椅,听着下方大臣纷纷进言。 或许是她的拒绝过于强烈,又或是这些大臣想要相仿那些铁骨铮铮的忠臣形象。 在她都明确表示休要再提婚事后,这些大臣反倒是群臣激昂,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让秦若曦颇为无奈。 毕竟她也不能真把这些进言的人给关起来,不然朝政真就乱了。 可也正因明白秦若曦不能拿他们怎麽样,这些大臣今天一早就又开始提起徵婚一事。 「微臣认为,此事陛下不愿意归根结底是因为陛下不喜欢那些人,所以陛下您眼下是否自己有合适人选?」一位老臣委婉开口道。 他一说话,其他大臣也觉得是这麽个理,纷纷点头称赞。 「是啊,陛下您是怎麽想的,就算眼下没有心意之选,但总有什麽要求之类的吧,这样我等才好方便替陛下挑选...」 听着朝中大臣议论纷纷,没由来的,秦若曦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白衣身影。 哪怕只是闪过那麽一瞬,秦若曦的眼中还是浮现一抹慌乱。 只是又很快,这抹慌乱又被黯淡取代。 很快,她缓缓抬起头,凤眸之中是微冷的寒意。 「此事休要再提,这是朕最后的警告,若是谁还敢再提此事,休要怪朕无情!!」 朝中大臣不敢吱声了,因为眼前秦若曦表情简直冷的可怕,尤其是她还曾带过一段时间的兵,不威自怒的气场油然而生。 秦若曦最后再扫视了一眼,缓缓起身。 「退朝!」 第49章 那没能开口的一瞬犹豫便是错过 午后时分,养心殿内。 秦若曦正坐在案台前处理堆积的政务。 因为前段时间病倒,导致这段日子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有时退朝之后她要处理政务到深夜。 只是今天的她处理政务时总会恍惚出神,有时握着笔明明看着奏摺,可脑海中却又浮现那道身影。 自从自己病倒后自己先生嘴上没说,可心里却是一直惦记这件事,因此这几日他又出去了。 只是,她想要的却根本不是这些.... 不知从何时起,她握紧了手指尖的笔,可却迟迟没有落下。 一旁的侍女也看出今天的秦若曦有些不同寻常,于是小声问道:「陛下要不歇息一会?」 秦若曦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门外侍女进来轻声开口道:「陛下,张洵大人来了,想要求见陛下。」 秦若曦有些意外,沉思片刻,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门外侍女出去后,一名白发苍苍身穿官服的老者走了进来。 「微臣张洵拜见陛下。」 「你我二人私下见面,无需这样。」秦若曦淡淡说道。 张洵算是三朝元老,本该告老还乡的年龄却为了秦国依旧兢兢业业,对于这样忠心耿耿的老臣,秦若曦还是很敬重的。 「多谢陛下。」 张洵颤颤巍巍起身,却没有开口,而是看了旁边一眼。 秦若曦挥手了挥手,向周围侍女道:「你们暂且先退下。」 待到养心殿只有他们两人时,张洵缓缓开口道:「老臣前来是为上午的事情。」 秦若曦皱了皱眉,正欲开口。 可张洵却忽然说道:「敢问陛下,是否是对国师有意?」 养心殿瞬间安静下来,静的有些可怕,针落有声。 直到过了半晌,秦若曦才抬起头,精致脸上已是遍布寒容,她冷声说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麽吗,张洵?!」 秦国朝中上下皆知,国师江彻是陪伴她时间最久的人,从赵国到秦国,两人关系非同寻常。 可所有人也都知道,江彻是她秦若曦的先生,是亦师亦父亦朋友的存在。 因此有些事情朝中大臣最多就在心里想想,不敢在私底下讨论,更不敢当着秦若曦面说出来。 但在今日,张洵却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养心殿内明明仍是阳光一片,可空气中却不自觉冷了起来。 面对秦若曦的震怒,张洵似乎早有预料,表现的格外冷静。 「老臣以为,国师与陛下乃是天作之合,陛下文武双全救秦国于水火之中,如今更是将四国纳入我大秦版图之中,试问普天之下哪个男子能配得上陛下。」 张洵顿了顿,紧接着说道:「老臣觉得,唯有国师江彻能配得上陛下,这些年来无论是整军经武还是学问研究,国师江彻无不让老臣心服口服,一些独到见解更是惊为天人,也正因此臣才会觉得唯有国师才能配得上陛下。」 秦若曦没有开口,但眼神依旧冰冷。 可张洵却如同吃了一个定心丸似的,滔滔不绝讲起两人到底有多合适。 同时,他也明白在这件事上秦若曦最担心的事情是什麽。 「至于纲常伦理,老臣认为可以暂且不要声张,待到陛下诞下子嗣之后,再将事情公之于众,到那时大家也就逐渐淡忘陛下与国师的关系,只是要暂且委屈国师大人...」 「说完了吗,说完就给朕出去!」秦若曦依旧冷冰冰道,眼中没有丝毫动容。 「今日朕是看你三朝元老不易才没有怪罪于你,但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朕烂在肚子里,倘若让朕听到半分传言,你张洵死罪难逃!」 张洵略微一犹豫,还是开口说道:「陛下,人生不过短短百年,如今陛下依旧年轻,可人生又有几个十年,错过这次机会是否还能有下次,花无重开日,老臣今日之所以冒死前来说这些,一是为秦国未来二也是为了陛下将来着想,还望陛下三思。」 「但还请陛下放心,今日一言我张洵绝不会半点说出去,若是走漏风声影响陛下声誉,要杀要剐我张洵绝无二言。」 张洵缓缓退下,秦若曦那双冰冷的眸子逐渐散去寒意,取而代之是迷茫之色。 这些老臣何不都是一个个的人精,没有一定把握又怎麽敢在她面前说这些。 也正因此,她更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只是,她可以不在乎张洵说的那些话,可唯独最后一句,却实实在在落在她的心里,久久不能散去。 是啊,人生不过短短百年,转瞬即逝。 有些话不说,或许这辈子就不会再说了。 等到白发苍苍垂暮之时,再回想起来,是否会有遗憾。 是不是当初若是能勇敢一些,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秦若曦不知道。 她自问自己不是一个犹豫寡断之人,可这一次她却犹豫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色笼罩,无数星光闪烁在这银河之上,白花染上霜。 秦若曦终于从养心殿走了出来。 这一次,她的眼中迷茫散去不少,眉眼之间宛若带上几分决绝,倒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兵士那样。 张洵之言终究还是说动她了,压在内心最深处的火苗终于在这一刻微微燃烧起来。 她不想等到白发苍苍时后悔,那样的人生太未免过于遗憾。 无尽星河落在她的身上,秦若曦缓缓抬头,凝望着这片夜空,久久没有回神..... 三天后,江彻回到秦国国都。 在回来的第一件事,他便是去见了秦若曦。 秦若曦听到他回来的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去见了他。 各怀心事的两人在江彻府邸中见面,相见却又无言。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却又都看出彼此之间有话想说。 过了片刻,江彻露出一抹笑容,「你先说。」 看着熟悉的笑容,秦若曦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终究还是说道:「还是先生先说吧。」 她到底还是退却了一步,心中没能迈出那一步。 因为太在乎,所以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了口。 她怕结果太坏,从此有了隔阂。 可她又在期待,期待两人关系更进一步。 因此在这话说出口后,她竟没由来有几分后悔,却又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不安似乎加剧了一些,犹如一块大石压在心间,让人喘不过来气。 秦若曦不知道,为何今日她会如此惴惴不安。 或许,是因为她真的有些紧张吧,秦若曦自嘲一笑心中想道。 第50章 她将遗憾埋藏在心底 秦若曦今天有些许反常。 两人相识多年,江彻还是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这般复杂的情绪。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今天的秦若曦竟出乎意料的打扮一番,格外精致。 google搜索twkan 她身着如意云纹锦缎所制的直裾式黑色长裙,腰身束起,勒出纤纤柳腰换上,黑亮的长发柔柔的绾于身后。 腰间佩带着玲珑玉带,玉带之下垂着当初江彻送给她的玉佩,足踏金丝履,虽是一身黑色可在她身上却不显单调。 她虽已过二十之年,可容颜依旧绝世无双,一双凤眸彷佛天下间所有清幽潋滟的碧波,都毫无保留的凝聚在眼前这双如梦幻般的眸子中。 她的肌肤如脂如玉,赛雪欺霜,沾过朱砂的芳唇如若世间最娇嫩的花瓣,在今日格外鲜艳,秀挺绝伦的瑶鼻宛若是用天下最美的白玉雕刻而成,高耸出天生的高贵与傲然。 今日秦若曦的打扮看似与寻常无异,可若是仔细去看就能发现与以往不同。 只是江彻要说的这件事涉及太大,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统一六国一事,暂且先停下。」 秦若曦愣了愣,「为什麽?」 江彻沉默一会,将事情说了出来。 他说的很慢,尽可能让这件事听起来不那麽的沉重。 只是在听到自己寿命无多时,秦若曦终究还是沉默了。 这一刻,风似乎也停止喧嚣,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却不那麽的温暖。 出乎意料的,秦若曦的反应很平静。 在接受这个事实后,她只是轻轻问道:「那先生...眼下我还有多长时间可活?」 她的语气与平常无异,可在这一刻江彻还是敏锐察觉到异样。 先前在进来时,秦若曦隐约展现出的不安激动与期待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那双眼眸也从些许期待到寂静,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可给江彻的感觉却像是有什麽东西悄然死去。 只是她依旧平静,无声无息。 这种平静让江彻更加不安,哪怕秦若曦不是常人,但一般来说听到这种事情总归会有些反应,而非这般安静,宛若是在听别人的事情一样。 可面对秦若曦那双平静的眼眸,江彻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据古籍记载,凡人皇体者寿命皆不过半百。」 「也就是说,我最多就还有十几年可活吗?」 江彻点了点头,却又赶忙说道:「但你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秦若曦缓缓低下头,片刻后「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很轻,仿佛转瞬消逝在空气中。 不想让气氛变得这麽压抑,江彻只好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想说的事情是什麽?」 秦若曦摇了摇头,嘴角却是轻轻弯起。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忽然笑了。 精心打扮的她在一瞬的笑容是如此动人,仅是弯弯嘴角却又仿佛天地失色。 只是,从来没有这般平静的笑,双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什麽,只是忽然想起再过段时间是先生的生辰了,想知道先生想要些什麽。」 「只是这件事吗?」 江彻有些犹豫,从先前秦若曦的反应来看并不像是她所说的这些。 「先生的事情从来没有小事。」 看着秦若曦的眼睛,江彻终是未能说出话来。 两人默契没有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只是默默静望。 在这一刻,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伸手就能碰到彼此的手,却又隔着一道线。 可秦若曦却觉得刚刚好。 「先生不用担心我,但还请先生放心,我很好。」秦若曦嘴唇轻启,开口说道。 「倒不如说从那场大病之后我已经做好准备,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去。」 「对我而言,此生能遇到先生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死亡对我而言其实并没有那麽害怕,真的。」秦若曦轻声道。 「至少我现在还活着,这样就足够了。」 她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江彻听了这些却一点没有放心下来。 倒不如说,他反而更加的担心秦若曦现在的状况。 他宁愿秦若曦不敢相信崩溃大哭一场,也比平静接受这一切要强。 可秦若曦没有。 「所以先生还没有告诉我你想要什麽?」秦若曦看向他问道。 面对秦若曦的注视,江彻也只能回答道:「听说秦国有每年都会有灯会,不如这次灯会你陪我一起去看,就当作是礼物了。」 秦若曦点了点头,「那就约定好了。」 聊完这些,秦若曦没有再停留,起身告辞了江彻。 江彻下意识想要送她,可却被秦若曦一口回绝了。 秦若曦坐上了马车,一路回到皇宫,进了宫,回到自己寝殿,她让所有的人都出去,随后默默关上房门。 做完这一切,秦若曦缓缓靠在门边,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那样,身子逐渐往下滑落。 直到触及到冰凉的地面,秦若曦也依旧没有动弹,无数情绪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刻,她维持已久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再难抑制。 她又怎麽真的会像表面那般平静的接受这一切。 明明她还有许多没完成的事情,还有她的理想,以及实现这一切后与他一同去看天涯海角。 可这一切在今天,在这一刻如泡沫般全都破灭了。 那些她所期待的想要实现的一切,全都消散化作苍白,宛若一场可笑的笑话。 可她却不能在江彻面前暴露。 怕他担心。 更怕自己控制不住。 哪怕她知道江彻知道自己是在故作平静,她也要这样维持下去。 她不想在江彻面前失态, 江彻懂她,所以选择没有再说什麽。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她想告诉他的那句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一瞬的犹豫,竟成了错过。 第51章 她已经在心里说过一遍那句话 寝殿内,静悄悄的,唯有风吹动的声音。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秦若曦单薄的身影靠在墙边。 这一刻,她仿佛苍老了很多,眼中多了许多疲惫。 没人清楚在那一刻她内心的感受,像是慢慢沉入谷底陷入黑暗,那颗满怀期待紧张不安的心一点点死去,彷佛灵魂被抽离身体变得麻木,她甚至连反应都做不出。 可面对江彻关心的目光,秦若曦只能强迫自己镇定过来,至少她不想在他面前这麽失态。 因为自己先生会担心。 可又怎麽样才能抑制这股情绪呢。 为了今天,她这些天想了很久,在每个夜晚或焦虑或失眠或展露笑意,她想了很多很多,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他的面前。 只是她的决心还未开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击溃。 没人知道,她为什麽在那一刻会笑。 只有她自己是那样的清楚。 幸好,没有告诉他。 幸好,她在那一刻的犹豫。 幸好,没能在一起。 秦若曦看向腰间江彻送给她的那枚玉佩,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触感从她指尖传来,她轻轻笑了下。 这样就足够了。 至少,在她心里已经说过了一遍那句话。 不后悔。 ………… 往后的日子里,江彻开始寻找起解决之法,而秦若曦则像是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 只是,朝廷之上秦若曦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她变得更加着急,像是预感到某种事情的到来,她显得急不可耐。 但六国之中,赵国的实力当属最强,哪怕秦国吞并四国国力大涨,想要拿下赵国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不仅如此,她加快了原有的规划,按照江彻当初的提议,命令秦国境内统一货币与度量衡,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但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一件件去完成,需要足够多的时间。 改革如此,攻打赵国也是如此。 可偏偏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因此,她发火的次数开始变得频繁,有时只是因为一些小事,秦若曦却大发雷霆将对方罢了官。 尽管秦若曦没有处死过人,但这段时间朝中还是变得人心惶惶。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在这种高压下,不少大臣害怕晚节不保,主动选择告老还乡。 秦若曦对此,没有任何的阻止。 同月里,有人终于忍受不了,执意进言,认为秦国现在应该稳定国力,加强对四国疆土的管控。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秦若曦将他关进了地牢。 有人说,女帝变了。 也有人觉得,是因为那场大病,使得秦若曦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无论怎麽样,秦若曦的做法到底还是寒了一些忠心于她的人。 而且随着太子年龄逐渐增长,一些有心之人开始对太子继位之事动起心思。 一时间,秦国上下又再次变得动荡,暗流浮动起来。 可这一切,秦若曦全都视而无睹。 三个月后,江彻回来。 等他再回到皇都听说秦若曦做得这些后,他沉默许久。 所有人都知道国师与女帝关系匪浅,因此一些大臣最终还是选择冒险一试,去见了江彻。 「国师大人,陛下她现在谁的话都不听,再这样下去秦国只怕是...」 说话的是一位老臣,名为陈辅。 他曾在秦若曦继位一事上力排众议,支持秦若曦登基。 可如今,他却看不清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 人总是会变的,身居高位更是如此。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会不会...是陛下中了什麽邪术。」 众人一片死寂,谁都不敢说话。 直到过了片刻,才又有一人开口道:「我听宫里传言,陛下前几日面见了几个游方术士,似乎对长生一事颇感兴趣。」 他们都曾是大力支持秦若曦改革破除迷信长生的那批人,可如今当有人说出这句话时,众人只觉得一片唏嘘不已。 倘若事情是真的,那麽他们这些年的努力又是为了什麽。 到头来,终究还是没人能逃脱对长生的渴求吗。 「诸位说的我都明白了,但还请诸位请对陛下多一些信心,我认识的陛下绝不是那样的人。」江彻开口,安抚众人。 在江彻的劝说下,众人终于是恢复了一点信心,纷纷回去了。 可送走这些人之后,江彻却是难得沉默许久。 秦若曦这麽做的原因他不仅清楚,甚至不难理解。 只是难免失望。 依稀间,他彷佛还记得当年那个在赵国的少女,虽然那时日子过得苦受人排挤,可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是那麽的富有朝气。 她信誓旦旦的告诉他,她不会做出像她父皇一样的事情,至始至终她要做的都是权力的主人。 那时的她眼中没有一丝对权力的渴望,唯有对改变这个不公世道的斗志。 在她眼中,江彻真的看到了那样的未来。 江彻想,这些年来之所以有这麽多人愿意追随她,或许正是因为通过她眼中的光亮看到了那个崭新的世界。 可现在呢,她还会是曾经的那个她吗。 江彻不知道,现在的秦若曦身居高位,四国疆土收于囊中,眼中是他看不懂的复杂。 她成为了一位真正的帝王,却似乎在与当初的理想越行越远。 只是江彻却什麽都没有做,也没有说,更没有去阻止秦若曦做这些。 第二日,早朝之上。 秦若曦又公布了一项令人震惊之事。 「朕打算在皇都之内修建一座道观。」 此话一出,群臣一片死寂,有几位老臣当场就老泪纵横。 要知道,自秦若曦继位以来就颁布旨意,命令禁止秦国境内不许再修道观庙宇。 可如今,她却亲手打破了这一规定。 不仅如此,在第三天的早朝上,秦若曦没有上朝。 紧接着,第四天丶第五天.... 一连数日,秦若曦竟连早朝都不上了! 与此同时,朝中开始流传起秦若曦又重新信奉长生的传闻。 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 第52章 那,先生呢?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个多月。 这三个月来,秦若曦上朝的次数很少,绝大多数时都在修炼。 对于朝政,她过问的越来越少,大多时间都交由江彻和太子处理。 可逆水行舟,不进则是退。 在她荒废朝政的这段时间里,秦国属地开始发生一些骚动叛乱,虽然很快就被镇压,可越来越频繁的起义让朝中群臣担心不已。 说到底,这些年秦国发展的太过迅猛,接连吞并四国导致埋下祸患,大量四国馀党仍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又过了三个月,秦国各地起义已经变得十分严重,战乱纷纷,大有一呼百应之势。 反秦之声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人痛斥当今女帝秦若曦昏庸沉迷长生。 这场景,一如当初反对秦王一样。 只是,如今却发生在秦若曦身上。 皇宫内,秦若曦依旧醉心修炼。 这三个月来,有人见她在养心殿外放置了巨大的炼丹炉,沉迷修炼的样子简直与当初秦王如出一辙! 至于江彻,这三个月里秦若曦只派人来过一次,询问他是否找到破解之法。 可在得知还需要时间后,秦若曦便再没有派人过来。 而就在今年冬天,赵国正式向秦国宣战了。 当初秦若曦出兵攻打四国速度太快,等赵国反应过来秦若曦的野心不止于此时,她早已经将四国收入囊中。 因此这些年赵国也在加强防备,操练兵马。 如今天赐良机,赵国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选择撕毁条约,主动发兵。 这一战,赵国一路势如破竹,反倒是秦国群龙无首,节节败退。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秦国近三分之一的版图沦陷,整个朝中动荡不安,一些人已经开始密谋要让秦若曦退位,由太子重新掌管朝政。 在这如此动荡局面之下,一年一度的灯会终于是来临了。 花灯游会,是秦国每年一次的盛会。 这一日,人们家家户户都会挂上灯笼,一些小孩会提着纸做的小灯笼到街上游玩,还有各种活动,数不胜数。 等到晚上,人们会将准备好的河灯放进溪边,默默祈祷,象徵对逝去之人的思念。 往年里,每当灯会来临,秦国上下都会十分欢庆,就连乞丐可以到官府设的粮摊上谋一份米粥。 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些年秦国强盛,百姓安居乐业。 可在这年灯会,却没有往昔那麽热闹,反倒是河灯准备的异常多。 府邸里,江彻静静等待着秦若曦的到来。 自那日过后,两人便从未再相见。 临近中午,秦若曦终于来了。 她身穿一身玄色素衣,袖口绣着金丝纹路,腰间依旧是佩戴着江彻赠予她的玉佩。 她的容颜依旧,可那双极尽铅华的眸子里如今仿佛多了许多疲惫,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不复往日。 秦若曦看向江彻,笑了笑。 「先生,我来赴约了。」 秦若曦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和江彻有些相像的面具,戴在脸上。 两人走在一起,一黑一白,看上去有种莫名违和。 师徒相见,可这一次两人的话却少了很多,大多都是江彻讲她在听,讲得大多都是往昔的一些事。 至于朝政,秦若曦没说,江彻没问。 夜晚很快降临,明月浮现,皇都大街人渐渐多了起来。 两人路过一家猜灯谜的小摊,凑了过去。 灯谜题并不难,大多都是图一乐呵。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答题,像是在比赛一般。 很快,谜题全被两人解开,同时直到最后一题。 「这道谜题是打一成语,题内容为中秋菊盛开。」小贩笑眯眯说道。 「花好月圆。」秦若曦下意识回答道。 「恭喜这位小姐,答对了!。」 小贩翻开谜题后的答案,笑道:「花好月圆人长寿,这是当今国师写下的诗句。」 「也祝二位今后长长又久久,岁岁有今朝!」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祝福语,可两人却是不约而同一愣,继而沉默下来。 不明所以的小贩还不知哪里说错了话,只能试探着问道:「莫非两位只是朋友?」 最终还是江彻打破了僵局,他丢下一块碎银,解释道:「我是先生,这是我的弟子。」 「原来如此。」 小贩看向秦若曦,笑道:「实在是抱歉,您的这位先生太年轻了,所以一时说错了话,还望见谅。」 哪怕江彻戴着面具,可依旧让人觉得他很是年轻,这就好比老人和年轻人同时戴上面具,尽管看不清面貌,但仅凭声音和气质就能判断出谁是年轻人。 秦若曦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在看着那张刻有花好月圆的牌子。 江彻挑选了两个做工精致的花灯算作奖励,随后与秦若曦一同离开了这里。 只是这一次,两人不约而同的有些沉默。 这声花好月圆人长寿,像是揭开了那层窗户纸,让两人不得不又一次面对这个问题。 走到一处无人之地,秦若曦看着河边一轮明月,停了下来。 「先生,可有线索了吗?」 江彻有些沉默,可秦若曦却是明白了答案。 她笑了笑,黑发在微风中晃动,身影在夜色下显得几分单薄。 她看着江彻略微犹豫的样子,轻声说道:「先生有什麽话说便是。」 江彻回过头,看着她:「这些日子里,许多大臣告诉我,说你醉心修炼无心朝政,这件事可是真的?」 四目相对,秦若曦点了点头。 「是。」 江彻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才又开口。 「陛下,真的想要长生吗?」 风悄悄吹拂,喧嚣之声彷佛在这一刻远离,世界只剩他们两人。 夜色朦胧下,秦若曦轻声说道:「是,朕想要长生。」 「所以先生,这世间真的没有长生吗?」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秦若曦静静注视着江彻的身影,开口问道。 她的眼中是那般平静,没有丝毫避让,与江彻的目光相对。 江彻的眼眸垂下,看向水面中的波纹。 「这世间,未有长生。」 水面泛起涟漪,晃动了明月。 秦若曦没有开口,只是一步步走近江彻。 一步,两步... 她来到江彻面前,很快两人之间就只有咫尺的距离。 她抬起了手。 可江彻却在这时退了一步。 秦若曦的手停在半空中怔了一会,默默放下,她笑了笑,问道:「那,先生呢?」 第53章 我只是想多陪陪先生啊… 江彻沉默了。 「先生又为何骗我。」 「明明先生的容颜从未改变。」 秦若曦的声音平静,却又带上了一丝苦笑,又似无奈。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再度伸手。 江彻想躲,可却被秦若曦握住了手臂。 「让我再看一眼,就一眼。」她轻声道。 江彻手臂抬起,最终缓缓落下。 秦若曦伸手,落在那张面具上,将它摘下。 在月光映照下,面具后的青年是那样的年轻,五官俊朗,剑眉星目,与记忆中的先生如出一辙。 只是记忆中的先生眉眼间总是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宛若春风。 可如今却因为她的举动,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似有几分无奈。 「先生,当真是从未老去啊...」秦若曦低喃道。 这些年来,她可以骗自己,说自己先生只是老的慢。 可直到她都渐渐老去,秦若曦终究再难骗自己。 哪有人二十几年容颜从未衰老,宛若初见。 他可以是仙,也可以是神,可偏偏不可能是凡人。 看着眼前之人,是如此的年轻,宛若天上谪仙,不染凡尘。 他虽近在自己眼前,却又是那般远在天边,像是天上星辰。 曾经的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即使是天上星辰也能够摘下。 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天上星终究遥不可及,只因她总能看到才会有了这样的想法。 然,天上星终究还是天上星,无论日月更替时间流转,天上星永悬夜空。 而地上人,却是换了一批又一批,难逃百年寿命。 无论地上人再怎麽做,终究还是碰不到天上星的。 沉默许久,江彻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是仙,做不到长生。」 「但,我也的确不是凡人。」 秦若曦笑了笑,「这样就足够了。」 对于不过百年寿命的凡人而言,江彻不是仙人,却胜似仙人。 她静静看着那张面庞,凝望了很久很久,最终轻轻一笑,又重新为他戴上了面具。 她没有再看江彻,只是转过头去。 「先生是不是以为,现在的朕早已忘了当初在赵国的誓言。」 她隔着河川,伸手指向对岸。 「朕从来没有忘。」 「就在此时,我秦国三十万大军已经出动,截断赵国后路,如今赵国的战线太长且主力都深入秦地,只需再断掉他们的粮草,命东西两侧大军攻入,赵国便是瓮中之鳖。」 「同时,那些起义军中有一部分是我故意放任为之,他们当中有人被我罢免官员,又或是装作心灰意冷辞官还乡,但其实这些都只是假象,为的就是让那些有心之人拉拢他们。」 「不出三十日,赵国兵败的消息就会传来,起义军没了赵国支持,最终也只是独木难支。」 江彻看向秦若曦,这一切的谋划他都并不知情,是由秦若曦独立完成。 「或许先生会责备弟子这样做会使许多无辜百姓遭受战乱,会有无数士兵死于赵国之手。」 「可是,我没有时间了。」秦若曦苦笑一声道。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她等不起,谁都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次昏迷,又会是昏迷多久。 所以她只能故意示弱,装作一副醉心修炼的样子,实际暗中谋划布局,等待赵国上钩。 「待到这一切完成,秦国会开始反攻,三年之内六国将会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统一,这也是当初我许诺给先生的盛世未来。」 「只是,需要拜托先生去替弟子瞧一瞧了。」 秦若曦向江彻行了一礼,轻笑着开口问道。 「不知弟子是否让先生满意。」 眼前她在轻笑,她的目光依旧疲倦,可说话之间却又像是变回赵国时那个不服输的少女。 她是要告诉江彻。 哪怕站在权力的巅峰,她依旧还是她,是那个愿为这世道做一些改变的秦若曦。 她最终还是做到了,成为权力的主人,而非奴隶。 「最后再告诉先生一件事。」 「先生可知我为何想要长生?」 「世人想要长生,或是一己私欲,或是想要长生久视。」 「可对我而言,我只是想多陪陪先生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在月色下随风飘散,落在水面再起涟漪。 当秦若曦意识到自己的寿命只能陪江彻走过短短百年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她的时间太短而他的太长,以至于她连表明自己心意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说出口又能怎麽样,即便能两情相悦,可自己死后,先生又会独自一人游走在这世间,忍受孤独痛苦。 与其这样,不如她将这份心意埋藏,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 这样就已经足够。 或许,会有遗憾。 可秦若曦并不后悔。 因为只有这样,在她死后自己先生才会少些痛苦与悲伤。 她不想他为自己太过悲伤。 那样她会心疼的。 第54章 允许朕任性这一次 明月轻轻晃,水面上倒映出两人的轮廓,远处绚烂的烟火在此刻升腾,宛若在夜空中炸开一束束火焰般的花朵。 「到时间了。」 秦若曦回过神来,拿出猜灯谜送的河灯,两人一人一个。 相传,河灯会沿着河流一路飘荡,最终来到归墟,那里是河海的归宿,魂魄在那里安息, 放河灯前,需要在河灯上写下祭奠之人的名字,这样才能将思念送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秦若曦提笔在自己的河灯上写下了秦国士兵的名字,她手中这枚河灯是为秦国那些血染沙场的士兵而放,愿他们魂归故里,死后长眠。 秦若曦转过头来,见江彻迟迟没有落笔,她问道:「先生没有要祭奠的人吗?」 江彻摇了摇头。 秦若曦笑了笑,接过了江彻的那枚河灯。 她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重新放回江彻手中。 「那不妨就写我的名字吧,说不定会有一天能看到。」 江彻面色复杂,看着秦若曦已经轻轻低下身子,将自己的河灯放在水边。 河灯里面是盈盈火光,在泛起涟漪的水面摇晃几下后变得平稳,顺着水流向下飘荡。 与此同时,上游无数河灯在此刻沿着水流飘来,无数盈盈火光照亮了水面,像是一艘艘小船,汇聚在一起是那样的明亮,承载着希望之火,彷佛映照亮这片夜空。 河灯上寄托了无数人的思念,有人在岸边闭眼祈祷,有人默默凝望河灯飘向远方。 秦若曦目睹着自己的河灯,那只载有秦国无数士兵的小船缓缓飘向远方,照亮了那条黑暗的道路,直至消失不见。 她回过头来,发现江彻正在闭眼祈祷。 半晌,他睁开眼,将那只刻有自己名字的河灯轻轻放在水面。 秦若曦看着象徵自己的河灯与无数河灯汇聚,一同远去。 她回过头来,笑着说道:「先生的思念,我收到了。」 她没有问江彻都说了些什麽,她想在自己死去后,魂魄落于归墟时的那一刻再去看自己先生究竟说了什麽。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觉得孤单。 只是怕世间没有归墟,她也再听不到自己先生的思念。 「你...没必要这样。」 在这一刻,江彻终于开口了,他有些复杂说道。 「不去统一六国,至少眼下还有十几年的时间,我会替你想办法,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他终究还是不忍,不愿秦若曦这麽早离去。 可秦若曦却只是凝望着水面,看着无数远去的河灯,回答道:「可六国一日不统,百姓就会多一天煎熬,这世间就还会有和我一样冠以不幸而被抛弃的人。」 「先生既然说我是人皇之体,那自当是要为这天下百姓做一些事情,用我这十几年的命来换天下太平,来换这世间不再有人因迷信而丧命,来换给这世间一个崭新的世道。」 「我想,此即人皇。」 这一刻,秦若曦凝望着无数河灯,她的眉眼之间带着孤独,说话之间带着帝王般的不容置疑。 她清楚,自己不知哪一刻就会倒下昏迷,而六国一日不统,变数只会增多。 所以,她等不起。 只是,秦若曦的目光终究难免有几分落寞,但她还是笑了笑,向江彻又行了一次先生之礼,亦如当年她在赵国时那般。 「所以,还望先生允许朕任性这一次,」 「往后的秦国,需要麻烦先生了。」 看着自己的这位弟子,这一刻江彻终究还是无言,没有阻止这一切。 只是这朦胧黑夜是那样的静,水面河灯飘向远方,在这一刻万家灯火是那样的明亮.... 第二日的早朝,秦若曦终于是上朝了。 刚一上朝,她便公布了两个令人为之一振的消息。 「就在昨夜,赵国大军败退,反攻在此刻开始。」 另一件事,则是她开始清算朝中一些心怀不轨之人。 这些日子,她装作沉迷长生荒废朝政让不少心怀不轨之人暴露出自己的心思,如今开始反攻赵国,所有人自然也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一切,都是秦若曦的伪装! 这场清算,史无前例,秦若曦大开了杀戒,以雷厉风行之势,将隐患全都扫除,所有居心叵测意图谋反之人,这一次全都予以处死。 不仅如此,在镇压下那些起义军后,秦若曦又将那些四国馀孽处死,一个不留! 而最令人想不到的是,在做完这一切稳固后方之后,秦若曦竟选择御驾亲征!!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秦若曦对赵国早已是志在必得。 她要做的,是统一这六国! 只是,这场仗的艰难程度远比众人想像的要难。 哪怕秦若曦御驾亲征,又设计令赵国深入截断后路。 但赵国负隅顽抗步步为营,秦国还是整整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收复那些失地,攻入赵国疆土。 这一年里,秦赵两国投入大量人力财力,近乎是压上一切身家国运,来赌最终胜者是谁。 这年里,秦若曦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身体开始出现一些症状。 对此,江彻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替她治疗。 转眼之间,又过去了一年。 两年征战,赵国终究还是没能抵过秦军猛攻,在后半年里接连被攻下数座城池。 谁都看得出,赵国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是想再拼死一搏,赵国赌上最后的四十万大军,在长野发起战役。 这一战,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最终,四十万大军兵败,大将军赵蒙自缢而亡。 至此,赵国彻底没了与秦国抗衡的实力。 只是这投降的数十万大军,该如何处置,却成了当下首要的问题。 秦国朝廷内,群臣正商议此事。 「微臣认为应将这些降兵收编秦军当中,用以补充军力。」 「这数十万大军乃是赵国心腹,他们所有人都生在赵长于赵,即使降于我大秦只怕是...」 众大臣沉默无言,谁都明白两年征战,只怕这些赵军最恨的便是他们秦国,这其中的国雠家恨又岂是那麽容易就能化解。 可谁都不敢说出那个杀字。 毕竟这可是数十万的人,数十万条生命。 全部杀掉,只怕真要流血漂橹,血染长河。 仅是想想,众人都仿佛能闻到那滔天血气。 对此,秦若曦只是淡淡问道:「我秦军现在何方?」 「启禀陛下,现秦军正驻扎原地看守这些赵兵,等待陛下发落。」 秦若曦没有再说话,只是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眉眼间的杀意。 可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杀字,只是退了朝。 午后,养心殿内。 秦若曦喊来了江彻,将事情说出。 「先生对于此事,是怎麽看的?」 江彻沉默许久,看着自己这位弟子,他最终还是说道:「在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是啊,朕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秦若曦自嘲一笑。 她要为今后的秦国铺路,为赵国彻底覆灭而非死而不僵,这数十万大军就不能留。 可那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们与秦国百姓一样,都是为了保护疆土,是为了故土不受侵犯。 「朕做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秦若曦低喃道。 这场战争,已经有太多人失去了性命。 江彻沉默一会,开口道:「双方立场不同,谁都没有错。」 「只是,若抛开你现在的身份只以先生弟子而谈,我会阻止你。」 「可你毕竟抛不开这身份,为了大秦将来和日后安定,我能理解,但终难支持。」 他终究还是无法看着秦若曦染上这股杀孽。 从此往后,秦若曦只要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想起这数十万大军是死于她之手,终难再安。 江彻轻声道:「已经足够了,这些年里已经有太多人牺牲了...」 第55章 天下平 秦若曦看向窗外阳光,附和道:「是啊,太多了...」 「国雠家恨固然难消,但也并非不能消除。」 江彻缓缓开口道:「当六国统一百姓安居乐业,时间会抚平仇恨的伤口,终究还是会有些人选择放下仇恨。」 他顿了顿,又有些复杂道:「作为先生,我也不希望你染上太多的杀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道声音很轻,却落在秦若曦的心中。 她点点头,终于是做出决定。 「那就依先生所言。」 「不杀了。」 听到秦若曦决定放过那些人,江彻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此时已是寒冬之月,树上只还剩光秃秃的树枝,微阴的天色带着寒意,吹动树枝微颤。 「快下雪了。」秦若曦忽然说道。 「是啊,今年的雪比往昔晚了一些。」 江彻站在她的身旁,却不经意看到她的长发已有些许白发。 这些年来,江彻或多或少用灵力来试着改善秦若曦的身体,尽管只是杯水车薪,但在灵力的作用下她的容颜变化不大,风华依旧。 只是终究还是难掩眼中疲惫与苍老。 秦若曦察觉到江彻的目光,笑了笑,「是不是老了不少?」 江彻摇摇头,「和以前一样。」 秦若曦下意识想要说些什麽。 只是刚一开口,便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彷佛像是将肺咳出来。 直到过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秦若曦终于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有时经常会想,若是活到五十岁的年龄,那时候会不会就太老了。」 「站在先生旁边,更像是先生的长辈。」 秦若曦顿了顿,接着又说道:「不过好在,不会有那一天了。」 尽管她是用打趣的语气开口,可终究还是难逃几分落寞。 两人不约而同的有些沉默,看向窗外风景。 「真想...再看一次雪啊。」秦若曦忽然说道。 她看向身旁的人,轻声问道:「若是能等来下雪的那天,先生可否陪我一同看一次雪?」 殿内火炉噼啪作响,暖风扑面,锦绣华扇下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 半晌,江彻轻轻点了点头。 「好。」 次日,朝堂之上。 秦若曦命人将赵国降兵尽数收编,分散安放在秦国后方,来进行生产劳作以及粮草运输。 若是不愿再为兵者,则到所在官府领取荒地,免去两年税收,自谋出路。 朝中大臣纷纷惊讶,不知秦若曦为何改变了主意。 秦若曦自然也没有解释,是因为那个人的一句话,才让她改变主意。 这场收编足足进行了三个多月,其中不乏秦若曦所担忧的那些,时常会有赵兵叛逃或是意图起义。 对于这些人,秦若曦毫不留情,全部一律处死。 等到三个多月后,情况才算稳定下来。 安顿好这些降兵之后,秦若曦便命令大军,向赵国发起总攻。 同年里,秦若曦的身体愈发虚弱,甚至就连早朝都坚持不下去了。 她咳嗽的次数愈发频繁,有时还会咳出一大摊血,让人触目惊心。 随着严冬到来,她渐渐变得嗜睡,晚上睡完第二天不到中午就又困了,有时像是婴孩般一睡就是那么半天。 御医对此却也依旧是束手无策,甚至找不到半点病因。 微臣无不悲伤,这位带领秦国走出困境,用了不到三十年时间即将统一六国的女帝陛下,如今却已是风中残烛。 就连太子,也对秦若曦的近况伤心不已。 他是听着秦若曦的事迹长大,知道自己这位摄政王叔叔是如何以一己之力从赵国质女回到秦国逐渐统一六国,又是如何改善民生以民为本,破除那些害死人的糟粕。 对于他们的悲伤,秦若曦显得犹为平静。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如今也只是在倒计时而已。 寝殿里,她躺在床上,江彻在她的身边陪伴。 寒冬之月,殿外寒风大作,屋内则是静悄悄的,唯有火炉噼里啪啦的声音。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秦若曦自从卧病在床后,话变得很少,大多时间都在昏睡。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江彻正欲起身离开。 忽然,秦若曦开口说道:「说起来,先生之前还有一次在这留宿过的经历。」 「你说那次啊...」江彻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还不是你太任性。」 讲真的,那次他真还蛮慌的。 所以第二天一早就悄悄的自己溜走了。 「什麽叫做任性,先生照顾弟子不应该是天经地义吗。」秦若曦难得打趣说了一句。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不由得都会心一笑。 「先生今晚还要走吗?」秦若曦又问道。 「难不成再在这里留宿一夜?」江彻故意装作板着脸的样子说道。 秦若曦微微一笑,「只怕先生不敢。」 江彻:「....?!」 江彻正欲开口说些什麽,秦若曦忽然猛地咳嗽起来。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待到松开之时,苍白玉手上却是猩红一片。 只是,秦若曦眼中仍旧是一片怀念。 「当年在赵国,曾经的我以为那会是最痛苦的时光,可如今再看来,那段时间却是最快乐,也是最幸运的,因为能遇到先生。」 若非来到赵国,或许她就不会与先生相遇。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无论她在哪里,江彻都会找到她。 江彻看着她手中血迹,拿出手帕替她将掌心血擦乾,随后端来一碗药汤。 这样的情况他已经见过太多次,每一次呕血,秦若曦都表现的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其实江彻都明白,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秦若曦端起药汤,抿了一口。 「太苦了。」 「我去拿点蜜饯。」 江彻正欲起身,秦若曦却放下了药汤。 「先生,不喝这药了好不好。」 江彻欲言又止。 秦若曦却只是笑道:「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喝再多也没用。」 江彻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拿走了药汤。 「好,那便不喝了。」 两人于殿中看夜色,天边夜色凉如水,有无数星辰悬于夜。 秦若曦靠在江彻的身边,静静的,又一次陷入了昏睡。 这一夜,秦军大破赵国,在赵国皇都之上扬起了秦国大旗。 至此,天下平。 六国归于一统,国号为秦。 第56章 时隔经年,他们又回到了那座府邸 当消息传到宫中,秦若曦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 可当赵国覆灭六国统一的消息传来后,奇迹般的,秦若曦居然苏醒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的醒来,让她意识到了什麽。 于是,她用了三天时间定下了接下来秦国的方针,要以民为本,不可再有迷信害命之事。 她让秦国众臣要善待其他五国子民,如今天下一统,所有人都是大秦的子民。 最后,她又留下一份名单,上面之人是她所信任之人,在她死后可以继续重用,以此来稳定大秦江山。 她将这份名单交给了太子,又嘱咐他切记不可暴政苛政,要听从国师的话。 做完这一切,秦若曦算是将担子彻底的放下了。 最后时刻,她选择与江彻再去一次赵国。 尽管群臣反对担忧秦若曦现在的身体不能远行,可秦若曦依旧还是坐上了去往赵国的马车。 因为她知道,倘若这一次不去,今后便再没有机会。 江彻没有阻止,在这最后一刻,他选择尊重秦若曦的选择。 两人如同这世间最平常不过的百姓一样,两人一马车,跋山涉水,从秦国去往赵国。 秦若曦本想陪江彻看遍这一路山水,可如今她的身体早已经不许,坐在马车里绝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昏睡。 有几次,她试图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被江彻发现明令禁止后,秦若曦最终还是放弃了。 只是,在她心中仍旧记得两人当初的约定。 在位时,她想陪他去看这万水千山,苦于政务繁忙抽不开身,随止。 如今她卸下重任,却是再不能陪他去看。 似乎,遇见江彻她花光了此生所有的运气。 于是往后馀生,皆是遗憾。 只是若让她再选一次,秦若曦仍旧会毫不犹豫选择一样的结果。 遗憾,是因为未能陪你去看遍山川河水,走遍五湖四海。 可若是不曾遇见你,遗憾也无从说起。 这一路,江彻其实走得很快,不曾耽搁。 所有驿站都接到传信,要确保马车运行能够抵达赵国,全力供应。 这一刻他们凝聚所有的人力物力,只为能让秦若曦尽快抵达赵国,了却心愿。 最终,马车来到了赵国皇都。 如今的赵国皇都被秦军占领,却并未做出破坏。 按照秦若曦的命令,进驻赵国皇都之后只需维持城内安稳即可,切不可惊扰城中百姓。 至于赵国皇宫,秦若曦也暂且保留了起来。 只是她来到赵国,目的并非是成为这所皇宫新的主人,享受喜悦。 她只是想故地重游。 马车缓缓停在她曾经住过的那个府邸。 推开大门,眼中的一切模糊中却又泛起清晰。 在她走后,秦若曦将这里的钥匙交给了李婆婆,因此这里打扫的很是乾净,物品也保留着当初的位置。 只是,今年年初之时李婆婆也走了,府邸便只能交由其他人来打扫。 江彻也走进这扇大门,看着熟悉的庭院,凉亭以及池塘,地上的某一块还有几分不平整的凸起。 那是当初江彻埋下的豆子,或许是当初没有清理乾净,如今竟生根发了芽。 秦若曦的目光也落在那里,眼中透着一丝怀念。 无需多言,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只是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心中所想。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来到书房。 这里曾是两人上课学习的地方,也是他们一同待过时间最长的地方。 「记得那时李婆婆还告诉过我,考核失败的那一天我被那些书院弟子围起来,你就在门内偷听。」江彻微微笑道。 「是啊,年纪轻轻的先生上来就告诉我什麽是不懂学问,但略懂一些拳脚。」 秦若曦也露出一丝笑意,那时她曾以为江彻会像那些书呆子一样去和对方争论,又或是默不作声窝囊受气。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江彻居然是用拳头折服了那些人。 也是从那一刻起,她对他有了一丝好奇与认同。 毕竟,她也是从书院打过来的。 两人出了门,又往书院方向去。 看着那熟悉的考场,这里也有着他们的记忆。 游历之际,两人遇到了一个熟人。 「草民温庭筠拜见陛下。」 温庭筠向秦若曦行了一礼。 「你居然还没死?」 秦若曦有些意外,明明温衡都已经死去多年,想不到温庭筠居然还活着。 温庭筠笑了笑,「兴许是老朽命大。」 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不再担任赵国国师,留在这书院当起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只是,他终究不免有些感慨。 昔日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那个少女,想不到如今竟统一六国达成从未有过之壮举。 随后,温庭筠又看向江彻,眼神有些复杂,最终缓缓行了一礼。 「见过国师。」 「不必多礼,我们只是闲逛到此。」 温庭筠点点头,他也听说了秦若曦对待那数十万降兵的处理,因此在他心中是有一份感激的。 「那老朽就不打扰两位了。」 随着温庭筠缓缓离开,两人也从书院回来。 他们在府邸里又过了三天,如同当初那样,江彻在书房里讲课,秦若曦静静聆听。 时隔经年,好似一切都没有改变。 江彻又重新摘下了面具,亦如当年。 窗外是细碎阳光,漫卷在和煦微风下,少了几分冷意。 屋内是明亮的讲课声,透过窗户能看到,白衣少年正握着书卷,朗朗上口。 只是课桌前的学生却显得比先生大不少,且昏昏欲睡。 有时猛然醒来,她会下意识看向窗外,只是在看到窗外明媚阳光后,她不由得有一丝落寞。 来到第四天,秦若曦没能再去书房。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走路都很困难的状况,呕血的次数也愈发的频繁。 江彻放下手中的一切,彻夜照顾她。 第五天,秦若曦昏迷了一整天。 第六天,她呼吸变得极为微弱,气若游丝。 直到第六天的深夜,秦若曦终于醒了过来。 可江彻却没有一丝的欣喜。 因为他清楚的看到,秦若曦的命火依旧濒临熄灭。 今晚,或许就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 第57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唯有火炉声作响。 「先生看上去很悲伤。」秦若曦轻声说道。 「是因为看到我的结局了吗。」 江彻张了张嘴,可在秦若曦那双平静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已经不想再欺骗她了。 「这样啊...」 秦若曦想了想,开口说道:「不如先生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吧。」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仔细想想,好像这麽多年我一直都不了解先生。」 这些年来,她不曾问过江彻的过往。 不是不想,是怕他为难。 可她终究还是太想了解他的一切,选择在这最后一刻说了出来。 「我以前也是来自凡间王朝,后来因为有些天赋,被带上了山修炼...」江彻轻声开口说道。 床榻边的烛火晃动,将两人的脸庞照亮,秦若曦的面色是那样的苍白,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呼吸孱弱。 听着江彻的声音,她的手缓缓落下,放在了那枚玉佩之上。 她依旧在听,直到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江彻的讲话,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先生怎麽不讲了?」 秦若曦缓缓睁开眼,看着江彻问道。 她看向窗外,此刻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原来是天亮了...」 江彻没有回答,是因为他看到秦若曦的命火即将熄灭。 秦若曦看着黑夜逐渐褪去,破晓的光已经浮现在夜幕之上。 她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江彻,声音是那般气若游丝。 「这一世,若曦只能陪先生到这了。」 「若有来世,若曦愿再为先生弟子。」 这一刻,向来不信宿命长生的她,却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唯有在这件事上,她多希望能再次成为先生的弟子,再听他去讲这世间百态,与他去看世间风光。 以及,那未能说出口的遗憾。 秦若曦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眼睛轻轻合上。 依稀间,她彷佛又回到了从前,风吹过庭院的树,墙角的花默默生长,树叶随风飘落,在那阳光下他们一人练剑,一人看她。 剑锋划过落叶带走西风时,少年的鼓掌声是那麽的清晰。 他的笑容,他的眉眼,仿佛印在她的脑海之间。 她又想起那日在书院江彻说的那番话。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 是心动。 原来,自己很久之前就已经心动。 只是,她用了很多年才看清。 却再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这一刻,她的唇角微微动了动,像是轻声低喃着什麽话。 「真想...再看一场雪啊。」 语落,她的手臂再无力气,轻轻从被褥上垂了下来。 滑落在床榻边,落在江彻的眼前,彷佛想要握住他的手。 与此同时,那枚玉佩也在这一刻露了出来,依旧是他送给她的那枚,她一直都戴在了身边。 只是在玉佩背后,却是多出了几行小字。 直到这一刻,江彻才忽然发现。 他看了过去,发现上面是他当年在书院留下的众多诗篇之一。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屋内,呼吸声停止,却又在片刻传来更加急促的呼吸。 只是,再无另外一人的生息。 她最终也没能实现这最后一个心愿。 【滴,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世,距离秦若曦第二世倒计时还有十五年。】 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可江彻却是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还落在秦若曦的脸庞,那苍白的面容,修长的睫毛,就仿佛她悄悄睡着了一般。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不会醒来了。 江彻伸出手,落在秦若曦的手掌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她的手掌是那样的小,五指根根莹润葱白,他只需要握紧就能将她的手全部包裹其中。 他就这样静静握着她的手,像是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她那冰冷的小手。 直至烛火熄灭,油尽灯枯。 天也在这一刻彻底明亮起来。 江彻轻轻推开门,却又在这一瞬忽然愣住了。 只见漫天大雪纷飞,亦如无数白花在空中落下,伴随着微风吹拂在他的脸上。 雪,在这一刻落下了。 江彻缓缓抬起头,仰望着这漫天大雪,感受着这场迟来的雪。 但更像是纷飞的雨,冰冷的触感在他脸上融化,瞬间化作了冰晶。 他不知道。 这场雪是秦若曦没能等来的那场雪。 还是她为他降下的一场大雪。 江彻闭上双眼,任由这漫天飞雪落下。 很快,大雪将他的长发遮盖,宛若白了头。 有几朵落在他的眉眼,缓缓融化,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沿着下巴落下。 像极了一滴眼泪… 第58章 十五年 烟雨江南,富饶之地。 寒冬时节,这里下起鹅毛大雪,港口堆起积雪,给这江南水色增添几分别样的意境。 码头之上络绎不绝,船只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话说那当年六国割据群雄并起,那可当真称得上一声天下英雄辈出!」 桥下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抿抿嘴,惊堂木那麽一拍,对着周围看客接着说道:「但要论天下英雄谁是英雄,小的认为世间唯有两人。」 说书先生伸出两根手指,开口道:「这其一,便是先帝秦若曦,以一己之力统一六国,平定这乱世纷争,这英雄之名当之无愧。」 「只可惜英年早逝,未能看到如今六国统一之盛世。」 说起那六国乱世,年纪尚小的孩童还只是听说,可对于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而言,却并不陌生。 「何止这些,当年秦国举国信奉长生,也是那位女帝陛下一手破除,使得那些无辜之人免于遭受迫害。」 「是啊,多亏了女帝陛下,才有了如今我大秦盛世。」 六国统一后,大秦民生发展迅速,百姓安居乐业,即使遇到大灾之年,家家户户也会不少存粮,朝廷也会及时赈灾,度过灾年。 放在六国之时,这简直都是不敢想像的境遇。 而这一切,才仅仅过了十五年。 待到讨论声小些,说书先生又开口道:「而这第二位英雄,便是当今国师江彻!」 「这些年来,轻赋税重农田开垦荒田破除迷信,皆是由国师一手操办,可谓是两朝元老鞠躬尽瘁,我大秦能有如此盛世有一半功劳出自他手。」 世人皆知,国师江彻乃是自先帝之初就已来到秦国,在先帝驾崩之后,他更是一手稳固朝政,辅佐太子继位,为六国统一后续奠定良好基础。 只是,这些年来江彻越来越少露面,只有在重大决策时才会出现。 有人说,是因为国师年岁已高,有意让位。 也有人说,是因为先帝离世,国师太过伤心所致。 更有来自宫内的人传言,说时常看到在先帝墓前会有一位白衣男子驻足,有时一坐便是一天。 总之各说纷纷,对于市井百姓而言,这些大人物与他们太过遥远,更多时候他们都是趁着温酒的空隙来听一听。 故事不长,酒已温好。 杯酒下肚,听着说书先生拍案,在这漫天大雪中格外惬意。 另一边,富商秦家。 门外,一名中年男子正在雪地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有时急了,他甚至凑到门前侧耳去听里面的动静。 男子名为秦大海,乃是江南这一带有名的富商,纺织产业遍布江南。 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屋内正在接生。 伴随着「哇」的一声啼哭,秦大海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房门前 房门打开,接生婆朝外面喊道,「生了生了,是个小姐。」 「好,好!!」 秦大海松了一口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怕屋里吹进寒气,他赶忙进了屋,看着自己夫人怀中的女婴,一时间他竟眼眶微微湿润。 「辛苦夫人了。」 两人算是晚来得子,风险远比其他人要高得多,也正因如此秦大海才会这麽紧张。 床上那位中年妇人缓缓扭过头来,露出一抹笑容。 「别说这些了老爷,赶紧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对对,夫人说得对。」 秦大海微微一思索,开口道:「不如就叫秦花花?」 「.....」 怀中的婴儿也像是有所不满,忽然大哭起来。 床上中年妇人听了,有些没好气道:「咋不叫秦富贵呢。」 「还是夫人懂我,原本我想要是男孩就叫富贵...」 妇人叹了口气,知道起名这事是不能指望自家相公了。 「还是请书院的先生过来帮忙取个名吧。」 「夫人说的也是,只是这下雪天的,学院那些先生怕是不愿意过来吧...」秦大海有些犹豫说道。 而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掌柜的,门外有人求见!!」 秦大海下意识想要张开嗓子嚷嚷,但怕吓到屋里孩子,因此悄悄出了门。 「都说了今天谁都不见。」秦大海压低嗓门说道。 「可门外之人看上去像是位先生...」 听到先生二字,秦大海略微一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小二便带来一位白衣青年。 大下雪的天,可青年却穿得格外单薄,只有一袭白衣,落雪无痕。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面具,只露出一双眸子,但从身形来看,应该颇为的年轻。 秦大海平日里挺尊重这些读书人,因此行了一礼,问道:「敢问先生前来所为何事?」 青年微微一笑,「不瞒阁下,在下是为屋内女婴而来。」 听到这话,秦大海皱了皱眉。 虽说他秦大海在这一带颇有名气,但今日之事他刻意没有声张,更不应该传到书院先生耳朵中。 只是还没等他发问,青年依旧继续开口道:「不知阁下是否已经取好了名字。」 「这...还不曾。」秦大海摇了摇头道。 「不妨由我来取这个名如何?」青年笑道。 秦大海有些犹豫,「这..先生打算要为小女取什麽名字。」 「可否让我先进去看一眼。」 这点秦大海倒是能理解,除了看相,先生起名有时还会需要生辰八字。 他向接生婆说了几句话后,随后点了点头。 「还请先生稍等。」 片刻后,接生婆出来,秦大海伸了伸手道:「先生请。」 青年进了屋,第一眼便落在还在大哭的女婴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他轻声开口:「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不如就叫她秦若惜吧。」 惊奇的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女婴忽然就止住了哭声。 她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打量这个世界,看向屋内众人。 秦大海看到这一幕更是大为惊讶,「夫人,这...」 床榻上的中年妇人也颇为惊奇,随即笑道:「看来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这...可这名字与先帝名字读起来一模一样...」秦大海有些担忧道。 虽说秦国并没有禁止不能与皇帝名字重合,但在起名时大家还是会默认选择避开。 读音也是如此。 「无妨,这件事你无需担心。」 青年看向秦大海,「除此之外,在下还有一个请求。」 「先生请讲。」 「我想收她作为我的弟子。」 秦大海又愣了愣,尽管不乏一些孩童在年幼之际便会拜先生为师。 但对于刚出生的婴儿而言这未免也太早了些。 再者,双方也只不过是才刚刚见面,显然他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反倒是床榻上的中年妇人隐约察觉到眼前青年的不同。 那种超脱尘世的淡然之感绝非寻常人能有。 再者,先生一职又并非绝对,若是不合适了,后面再拜其他的先生便是。 因此,她先一步拍板道:「若是先生不嫌弃,愿让若惜拜先生为师。」 见自家夫人开口,秦大海虽不明其意,但也不好再多说什麽。 「那在下便谢过两位了。」 青年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放在床榻边。 「五年之后,我会再来这里,期间若是你们有事也可以到皇都找我。」 仅是一眼,众人便看出这枚玉佩质地不凡,绝非寻常人能轻易拿出的。 秦大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还未请教先生大名。」 青年微微一笑:「我名江彻。」 「现任大秦国国师。」 第59章 两朵相似的花 国师...江彻... 秦大海猛然回神,眼中震惊之色几乎快要溢出,「您是国师大人?!」 江彻点点头,「正是。」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彻想了想,又从腰间拿出国师府的令牌,「这个给你,你拿着这个到国师府,到时自会有人让你进去。」 秦大海已经震惊的语无伦次,几乎是下意识接过这枚沉甸甸的令牌。 尽管他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富商,但比起国师之名简直是太微不足道。 他做梦都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那位大名鼎鼎的国师产生交集。 床上的中年妇人也吓了一跳,她看出眼前之人有些许不凡,可却没想到居然会如此不凡! 屋内两人皆是震惊不语,唯有襁褓之中的女婴还在瞪大双眼观望着这个世界。 她不哭也不闹,直到目光落在江彻身上,两人四目相对。 忽然,女婴嘴巴张开,向他伸出如抹奶脂的小手指,在半空中抓了抓。 江彻看着这一幕,露出温和的笑容。 可眼底深处,却是难免有一丝落寞一闪而过。 眼前的女婴便是秦若曦的第二世,十五年到,江彻按照系统的指示来到了这里,收她为徒。 这十五年来,江彻曾有过期待,或许秦若曦还能保留前世的记忆。 只是,当看到女婴眼中乾净澄澈的目光时,他就已然明白了一切。 终究,她还是忘了以前的事情。 回过神来,江彻看向秦大海,开口道:「若无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五年之后,我会再来。」 秦大海终于是反应过来,立即躬身道:「国师大人慢走!」 江彻点点头,他推开门,身形渐渐消失于大雪之中。 唯有雪地里一行脚印,证明他曾来过。 秦大海目送着他的身影,没敢问究竟为何国师会千里迢迢来到这,收自己女儿为徒。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秦大海没由来竟觉得有些单薄。 ......................... 春去秋来,五年时间转眼便过去。 这日,秦府大院里,一位身穿花布棉袄的女童正在院子里奔跑,身后则是生怕她摔倒的侍女。 她的模样生的很是可爱,粉雕玉琢,后脑勺扎成马尾,一双大眼睛是那样的明亮。 「小姐小姐,您跑慢着点!」 秦若惜停住脚步,小手叉腰,轻哼一声。 「不玩了,你们这些人都是这样不敢追,没意思!」 侍女们无奈笑笑,哪敢说些什麽。 谁都知道秦大海晚来得女,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着,宝贝的不行。 而就在这时,秦大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侍女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爹爹回来了,我的好闺女你在哪呀?」 秦若惜眼睛一转,没有说话,却是躲进了草堆里。 待到秦大海走近,她才忽然跳出来,吓秦大海一跳。 秦大海被吓一跳后也不恼,笑眯眯道:「若惜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都能吓爹爹了,快让爹爹抱抱。」 只是秦大海还没抱上,秦若惜就迈开两条小短腿朝身后之人扑了过去。 「娘!」 李氏抱住眼前女孩,眼中似有些无奈又似有些宠溺道:「怎麽不跟你爹打招呼。」 秦若惜这才嘿嘿一笑,回头清脆脆的唤了一声。 「爹爹。」 这再寻常不过一句,可秦大海听了却是猛然挺起腰板,彷佛疲惫都一扫而空。 但想起今天要说的事情,他的脸上挂起一丝讪笑,搓了搓手道。 「闺女啊,你看这都快五岁了,别的小孩都去私塾上学了,咱要不...」 「不要!」 秦若惜立即就撇过头去,看都不看秦大海了。 无奈,秦大海只能将目光看向自己夫人李氏。 整个秦府上下就没有不宠着秦若惜的,尤其是秦大海更是宠到了没边,也就是只有李氏的话才能稍微管一管秦若惜。 「你爹爹说这些不是让你去私塾,而是再过段时间,你的先生就要来了。」 「那我也不要!」秦若惜大声说道。 尽管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自出生之日起就有一位先生,可她这五年来却是从未见过对方。 因此,让他来教导自己什麽的。 想都别想! 「娘知道你这个年纪对上学多少有些抵触,但这件事没得商量,你愿意也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李氏脸色一板道。 不过紧接着,她就又有些柔和说道:「不过上学也没有想像的那麽可怕,况且你的那位先生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好的先生了。」 「不听不听!」 秦若惜捂住耳朵,一溜烟朝自己屋里跑去了。 对此,秦大海和李氏一脸无奈。 这普天之下,也就自家闺女会拒绝当今这位赫赫有名的国师大人成为自己的先生了。 「算算日子,国师大人应该就快要到了吧。」秦大海问道。 李氏点点头,「前段日子皇都那边派人送来一封书信,说是不日便会抵达。」 「那咱闺女...」秦大海有些头疼。 老实说,他是很想秦若惜在江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像是宫里那些郡主一样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只是看自家闺女这情况怕是上课都难。 李氏想了想,「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为好,把若惜教的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那位大人反感。」 「夫人说的也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但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拿秦若惜没办法。 对待秦若惜他们确实有些宠溺过头了,因此他们也希望江彻能多多管教一下自己闺女。 与此同时,码头边上,船只缓缓停靠。 陆续有人开始下船,一道白衣身影从人群穿过,向着秦府的方向走去。 来到秦府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切,江彻眼中怀念之色一闪而过。 他犹豫片刻,轻轻敲响了大门。 微风吹拂,风卷起落叶,落在他的脚边。 时隔经年,他又敲响了府邸的大门。 亦如当年赵国初见。 第60章 像极了她 大门缓缓打开,在侍女的引领下。 时隔五年,江彻又一次来到这里。 在大厅坐了一会没多久,秦大海和夫人李氏便匆匆赶来。 「草民秦大海见过国师大人!」 秦大海下意识想要跪拜,但被江彻拒绝了。 「私底下见面无需多礼,叫我先生就好。」 本书由??????????.??????全网首发 江彻朝外看了一眼,发现只有两人过来,于是问道:「若惜呢?」 秦大海苦笑一声,「回先生的话,小女性格顽劣躲在屋里去了,我这就去把她喊来。」 江彻微微一笑,「不必了,我亲自过去看看吧。」 秦大海点点头,带着江彻来到房间门口,随后与李氏一同离开了后院,并命人不许打扰到江彻。 站在门前,江彻敲了敲门。 很快,屋里就传来女孩稚嫩的嗓音。 「我都说了我不要去上学,也不要什麽先生...」 只是见门外迟迟没有回应,出于好奇,秦若惜缓缓打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白衣青年,因为视角问题,秦若惜只能将小脑袋高高仰起来,才能看到对方的脸庞。 「你是谁,怎麽戴着一张面具啊。」 初次相见,尽管是个陌生人,但秦若惜却不感觉害怕。 反而,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只是对方的眼中,是她难以理解的目光。 有几分像爹爹那样的宠溺,又有几分娘亲那样的柔和。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彻在看到秦若惜的第一眼是些许恍惚。 太像了。 看着她,江彻彷佛看到了秦若曦的小时候。 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开口道:「我名江彻,是今后你的先生。」 「你就是五年前与我爹爹定下约定的那个江彻?」 尽管年幼,但秦若惜却显得比同龄小孩聪慧许多,鬼点子也多。 眼睛一转,女孩就一本正经道:「你找错人了,秦若惜不在这里。」 对此,江彻只是笑而不语。 很快秦若惜就反应过来,「是不是我爹带你来的?」 江彻点了点头。 眼看瞒不住,秦若惜板了板小脸,奶声奶气的声音故意装作严肃的样子,「五年前的约定是爹爹定下的,我可没答应。」 江彻又点了点头,笑道:「是这个理,那要怎麽做才能让你答应这件事呢。」 秦若惜想了想,伸出三根如抹奶脂的手指,脆生开口道:「如果你能实现我三个愿望,我就同意。」 「合情合理的范围之内,可以。」 「那...第一件事,你现在再回去,再等五年之后来找我。」秦若惜期待道。 江彻摇了摇头,「这个不行。」 秦若惜试探着问道:「那三年?」 「是一天都不行。」 秦若惜撇了撇嘴,「这不行那不行,还叫什麽愿望。」 「你可以换个愿望,比如说想要什麽东西。」江彻解释道。 「没兴趣。」 只是她不知道,若是有旁人在侧听到,怕是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了。 来自大秦国师的三个愿望,他的那一句想要什麽东西,可以说几乎涵盖了六国一切之物,想要什麽都能实现。 对此,江彻也不生气,只是又问道:「那你对什麽感兴趣?」 秦若惜那双灵动眸子又是一转,毫不犹豫回答道:「玩!」 她走出自己的房间,对江彻说道:「等你想到什麽好玩的再说吧,现在我要去玩了。」 说罢,女孩便跳下台阶,朝着花园的方向跑去。 江彻没有去追,只是目送她的身影消失。 玩的东西吗... 白云轻飘,天空由蔚蓝逐渐染成一片橙黄,太阳即将落下,正散放着最后的光,将人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玩累了的秦若惜终于是在这时候回来了。 不过还没到自己房间,便听到后院传来一阵欢笑声。 「快快,到我摸牌了。」 「着什麽急,看我这一手,顺手牵羊!」 「牵不着,无懈可击!」 秦若惜好奇看去,发现院子里几个侍女正凑在一起,手中还拿着用纸张裁剪成的纸片。 出于好奇,她凑过去看了看。 「你们这是在玩什麽?」 「小姐来了!」 侍女将纸片放下,笑眯眯回答道:「是刚来的先生教给我们的游戏,先生管这个叫做『桌游』。」 「桌游?」 侍女耐心给她解释。 每一张纸片上都有相应的功能,轮到所在回合时可以摸取两张纸片,以此来进行防御或者是对其他人发起进攻。 「四个人里面身份也不同,有皇上丶忠臣丶反贼还有内奸,只有皇上才能亮明身份,其他人则需要见机行事。」 侍女拿起自己的身份牌给秦若惜看了看,「这回我摸到的是忠臣,要保护皇上打倒反贼和内奸。」 紧接着,侍女又丢下一张纸片,指向旁边的侍女。 「杀!」 「救我皇上!」 听着几人的欢声笑语,秦若惜默不作声的拿起纸片看了看,发现上面的确写了些字。 看着这上面大大的字,秦若惜陷入了沉思。 「这个..念什麽?」 「这个啊,这个叫内奸。」 秦若惜又拿起另外一张纸片看了看。 发现上面又是不同的字。 显然,想要玩明白这个游戏,最基本的便是学会认字。 但更明显的是,这样一来就中了某人的圈套。 女孩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至于始作俑者江彻,则在一旁笑而不语。 秦若惜小脑袋一别,哼了一声,不服输道:「我让爹爹买插画版的去!」 「可是小姐...这个东西市面上好像没有呀。」侍女回答道。 她们也是头一次见这种东西,感到大为新奇。 这游戏不仅上手快,而且玩法变化多样,不一会几人就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秦若惜明显一愣,片刻后才又板起小脸,「没有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多感兴趣。」 说罢,她就小跑回到自己屋子里去了。 见此情形,江彻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麽。 第二天,秦若惜再次出门,发现院子里侍女又开始玩了起来,而且旁边还多了几个围观的人。 第三天丶第四天.... 这股风气似乎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消失,反而扩散到整个秦府。 大家都开始玩起来江彻发明的桌游,趁着休息空隙,人满就开。 无奈,秦若惜只好去找自己爹爹和娘亲去了。 只是还没敲门,客厅里面就传来秦大海哈哈大笑的声音。 「白马?定叫他有来无回!」 「夫人,吃我一刀!」 第61章 似她,但真的是她吗 秦若惜到底还是没有敲这个门。 她跑到后花园,自己一个人趴在凉亭看池塘里的鱼儿游来游去。 风轻云淡,天空是蔚蓝一片。 小小的女孩略显几分孤单。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远处有一双平静的眸子正默默注视着她。 直到看了很久的鱼儿,秦若惜才转过头来,发现了站在树下的江彻。 年幼的女孩似乎把他当作了假想敌,大眼睛里闪烁着警惕,似乎是担心江彻会抓她回去上课。 可江彻却只是来到她的身边,坐在一旁。 微风吹拂,吹动两人的发梢,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静谧。 秦若惜到底还是没有沉住气,开口道:「喂,你能不能教我怎麽玩那个什麽游戏。」 江彻点点头,「行啊,但是要先学认字。」 秦若惜撇撇嘴,「说到底不还是想让我上课。」 江彻微微一笑,只是反问道:「为什麽这麽讨厌上学。」 「不好玩。」秦若惜毫不犹豫道。 江彻忽然轻轻笑了下。 「你在笑什麽?」秦若惜问道。 「我有一位弟子和你很像,因为不想上课,她把那些书院的人全都揍了一遍。」江彻笑道。 「那她没有揍你?」秦若惜好奇道。 「那倒没有,因为我在她家门口把那些书院的人又揍了一遍,此后我便成了她的先生。」 年幼的女孩不太懂,但她能看到他嘴角的笑容。 她想了想问道:「你们关系很好吗?」 江彻想了想,点点头。 「那为什麽你不继续当她的先生了?」秦若惜疑惑道。 过了半晌,江彻才开口回答道:「我一直都是她的先生。」 秦若惜听不太懂,乾脆就不再问了。 这时,江彻看向秦若惜,微微笑道:「不想学习我能理解,我也不会太过逼你,这点你大可放心。」 「但你也说了,既然你想玩游戏,那至少最基本的认字是要会的。」 秦若惜微微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不过仅局限于认字,我现在还没承认你是我的先生,所以不准要求我再学其他的,也不许告诉我娘!」 「你要是敢说话不算数,我就...」 秦若惜想了想,貌似自己没有什麽能威胁到江彻,于是她便说了一个自认为非常有杀伤力的话。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之后,女孩似乎觉得还不够保险,因此又伸出白嫩嫩的手指。 「还要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听到这话,江彻只是笑了笑,却没拒绝。 他伸出手,与女孩的小姆手指勾在一起,随后大拇指触碰像是按下掌印一般。 在按下掌印的那一刻,秦若惜似乎将江彻纳入到自己阵容里,于是催促道:「快点教我认字,我也要和他们一起玩!」 江彻不由得哑然失笑,「那就先从名字开始吧。」 江彻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轻轻写下秦若惜的这三个。 他指了指,开口道:「这个是秦,中间的叫若,最后一个是惜。这三个字不仅要认清,还要会写。」 凉亭边,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样慢悠悠学习起了认字。 只不过秦若惜的学习速度并不快,她蹲在地上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可还是没能记住。 江彻虽然很有耐心,但时间一长,秦若惜却渐渐有些急躁。 在又一次写错字后,秦若惜忽然就生气了,软嫩的嘴唇嘟囔起来,小脸也变得圆滚滚的。 她有些急躁的用树枝将地上三个字划去,直至看不见地上的字迹,这才停了下来。 江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她。 过了好一会,秦若惜终于消了气,但还是有些不满说道:「怎麽这麽难,就没有简单些的吗!」 江彻无奈笑笑,「名字是一开始就起好的,岂有再改的道理,多写几次就好了。」 「早知道就让爹娘给我起个简单好记的名字了。」秦若惜叹了口气道。 江彻忽然说道:「你的名字是我起的。」 秦若惜愣了愣,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江彻又解释了一下,秦若惜才算是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她又有些好奇,「为什麽要给我起这麽难的名字?」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叫秦若惜。 可对于这个问题,江彻却只是笑了笑,轻声答道:「因为你就是秦若曦啊..」 只是话一出口,江彻自己却是愣了一愣。 年幼的秦若惜尚且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当是江彻在说自己。 只是她有种感觉,在说这话时江彻的眼中虽然看着她,却更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只不过,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而言根本不明白其中问题,更不会在意,因此很快就被秦若惜抛之脑后。 江彻也从刚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又拿起树枝,轻轻写下了秦若惜三个字,重新教导起女孩来。 池塘里,鱼儿又翻涌出水面,溅起圈圈涟漪。 直到夕阳西下,秦若惜终于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虽然写的歪扭七八,可却也切切实实写了出来。 落笔结束的那一刻,秦若惜下意识回过头看向江彻。 迎来的是江彻温和鼓励的目光。 「不错,一下午的时间能写成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秦若惜骄傲扬起自己的小脑袋,非常不客气说道:「那是自然。」 而就在这时,秦大海呼唤两人吃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江彻微微笑道:「走吧,去吃饭。」 听到这话,秦若惜如释重负,迈开小腿嗖的一下跑远了。 江彻则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枫叶漫卷西风,吹动林声一片。 一片落叶缓缓飘落,落在了地上,遮住了那个「惜」字… 第62章 矛盾 冬去春来,转瞬之间便是两年时间过去了。 这两年里,江彻教会了秦若惜认字,懂得怎麽去书写自己的名字。 而在江彻的帮助下,秦若惜也终于弄清楚桌游到底该怎麽玩。 庭院里,石桌上,四人围成一桌。 这是认字之后,秦若惜第一次喊来众人一起玩。 可游戏还没开始,女孩就大声说道:「我要当皇上!」 其馀几位侍女则讪讪笑了笑,将皇上的身份牌给了她。 只是游戏还没玩一会,秦若惜就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这个杀你给她呀,她一看就是反贼。」 「还有你怎麽一直摸我的牌。」 「哎呀,你们会不会玩...」 原本热闹的欢笑声逐渐稀少起来,侍女们渐渐的都开始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江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 在秦若惜连赢几把后,她似乎也察觉到其他人都在让着自己,于是有些兴致缺缺的扔下卡片。 「不玩了。」 待到其他人离去,江彻才坐在一旁,开口问道:「好不容易学会的认字,怎麽玩了两把就不想玩了。」 秦若惜撇过头去,半晌才回答道:「不好玩。」 「是因为不好玩,还是因为其他人都在刻意让着你。」江彻平静问道。 秦若惜回过头来,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脆生生说道:「既然看出来了干嘛还要问。」 对此,江彻只是笑了笑,「既然知道问题,那为什麽不试着解决问题。」 秦若惜从石凳上跳下来,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需要,我自己一个人玩就是了。」 可江彻却是清楚,「不想和其他人一起玩,那为什麽还要这麽努力认字。」 秦若惜的学习天赋算不得很好,因此学认字她其实用了挺长的时间。 这期间她生气过头疼过,但就是没想放弃过。 所以江彻能明白秦若惜内心是怎麽想的,只是女孩不愿承认罢了。 可这话在秦若惜耳朵里一下子让她有些不满起来,像是小心思被直直戳破,暴露在阳光之下。 她有些气急败坏,声音下意识大了不少。 「说了不想就是不想,你管这麽多干什麽。」 在无人的庭院里,声音显得很响很清楚。 话一出口,秦若惜愣了一愣,似乎她也没想到声音会这麽响,听起来像是她突然生气了。 可江彻依旧平静,那双眸子并没有半分气恼,只是静静看着她。 在这双目光下,秦若惜没由来的有些无地自容。 一切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只是话既然都说出来了,就不能再收回去。 面对江彻的目光,她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小声说道:「明明都还不是我的先生,少来管我!」 说罢,她就回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这日过后,一连几天,两人都没再说过话,认字的事情也告一段落。 只是时间一长,两人这情况终究还是落入秦大海和夫人李氏眼中。 这日,晚饭过后。 秦若惜照例回了自己房间。 江彻吃完饭,正欲离去时,秦大海却叫住了他。 「先生请留步!」 江彻回过头,问道:「秦掌柜还有什麽事?」 秦大海从屋子里拿出一坛好酒,揭开之后给江彻倒上了一杯。 杯酒下肚,秦大海这才苦笑一声。 「不满国师大人,小女性格顽劣确实是让我给惯坏了,这些日子真是难为先生了。」 对此,江彻只是微微一笑。 「无妨,若惜年纪还小,慢慢来便是。」 面对江彻的这番理解,秦大海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试探着问道:「先生为何对若惜这麽包容。」 其实这些年来,秦大海一直想不明白当年江彻为什麽千里迢迢来收秦若惜为弟子。 而且从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看,江彻可以说是对秦若惜百般包容,不曾有过半分抱怨。 这份好,让他多少有些担忧。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告知,但我能保证的是,若惜是我的弟子,我不会害她。」江彻只是说了这麽一句,就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了。 不过就这一句话,秦大海算是能放下心来。 他举起酒杯,又敬了江彻一杯。 「那小女便交由先生了,若惜有什麽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先生海涵。」 另一边,秦若惜的房间里,秦若惜正趴在案台边上,看向窗外的风景。 不多时,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咚咚! 「若惜,你在里面吗?」 是李氏的声音。 秦若惜打开门,让李氏进来,小声说了一句。 「娘」 看着自家闺女无精打采的样子,李氏问道:「是不是和先生吵架了?」 「他不是我的先生!」秦若惜抗议道。 李氏叹了口气,「这件事在你刚出生就已经定下了,怎麽就这麽不听话呢。」 因为江彻曾嘱咐过他们,不要向秦若惜提及他的身份,因此有些话她是不能对秦若惜说的。 秦若惜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不去看她了。 李氏拉过她的小手,坐在椅子上。 「跟娘说说,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若惜小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小声解释道:「当时我也没想到声音会这麽大。」 「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为什麽不当时就解释清楚。」李氏开口问道。 秦若惜没有说话。 半晌,才缓缓说道:「说不出口。」 她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可有些话她就是说出口。 不仅说不出口,还会又化作锋利的刀刃去伤人。 李氏叹了口气,「你就是太要面子,小心思被人看穿了脸上挂不住。」 「听娘的话,你先生是为了你好,不要有小孩子脾气了。」 秦若惜没有说话,低着头玩起自己的手指。 面对李氏严肃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慢吞吞的回了句。 「知道了。」 听到这话,李氏才露出几分笑意,「一会先生就过来了,你给先生道个歉,这个事就算过去了。」 可秦若惜却是忽然一愣,压根没想到李氏居然把江彻喊过来了。 她抬起头,沿着窗户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秦大海正领着江彻朝这边走来。 「谁让你们把他喊过来的!」秦若惜有些焦急道。 说归说,她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更别说当着江彻面道歉。 可秦大海那边,两人已经过来了。 推开房门,秦若惜又对上了江彻的目光。 四目相对,江彻微微一笑。 可秦若惜却在这时低下了头,手指抓着自己的裙角,一声不吭。 房间里忽然变得静悄悄的,谁都不说话。 李氏悄咪咪的用手碰了碰秦若惜,秦若惜这才缓缓抬起头。 她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李氏有些着急了,她压低声音开口道:「赶紧说呀。」 可就是这一下子,让秦若惜觉得更加挂不住面子,仿佛让江彻看了笑话。 下意识,她立即就反驳道:「我才不道歉!」 话一出口,房间这下子彻底安静下来了。 第63章 朋友 秦若惜抿了抿嘴唇,眼中倔强之色一闪而过。 看着脸色微变的李氏,她嘴唇微抿,忽然就朝着大门外跑去。 李氏下意识想要去追,可却被秦大海拦住。 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焦急,看向秦大海。 「若惜她...」 google搜索twkan 相比李氏,秦大海则沉稳许多。 他叹了口气,看向江彻,无奈道:「让先生看笑话了。」 江彻摇了摇头,他也明白两人本意是好的,大概是觉得最近他和秦若惜关系有些紧张,想要试着解决。 只是年幼时的自尊心总是这样,引发矛盾的未必是什麽大事,有时只是很简单的小事,却说不理你就不理你。 想要道歉可自尊常常叫人拖着说不出口。 「若惜她这孩子性子就是太倔,刚才我跟她说的时候她还听我的话,谁知道转眼就...」李氏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还不是平日里太宠她的事。」 话虽这麽说,可秦大海自己却有些坐不住了,他对江彻开口道:「稍后我把若惜寻来,再向先生道歉。」 江彻想了想,「还是我去吧。」 「毕竟事情因我而起,还是由我们自己解决吧。」 秦大海略微一犹豫,点了点头。 「若惜那孩子心地不坏,但有时候就喜欢耍些小孩子脾气,还望先生不要生气,我代若惜向先生道歉了。」 紧接着秦大海叫来侍女,问了问秦若惜跑去哪里了。 在得知秦若惜跑出了家门,江彻也不再耽搁,追了出去。 城内,秦若惜正漫无目的走着。 她的步伐很慢,情绪低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去。 事实上,平日里她很少出门。 因为性格原因,导致她同龄的朋友不是很多。 她也不是没有试过去交朋友。 曾经,她有一次试图交些朋友,和她们一起玩,因此准备很多精致的糕点。 她让侍女将那些孩子们喊来,每个人她都送了一份糕点,给她们吃。 怕他们嫌弃,秦若惜还特意解释这些糕点都是由她爹爹请城里最有名的大师亲手制作,平日里自己很喜欢吃。 如果他们喜欢,自己还有很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她们似乎都不喜欢吃,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秦若惜又带她们去参观自己的后花园,自己种的小花,自豪的介绍着它们。 她以为这样做就可以交上朋友,可谁知第二天再见面,那些孩子纷纷都开始躲着她。 自己精心准备的糕点最终一个人也没再送成。 秦若惜不明白,明明她已经分享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可为什麽还是没能交上朋友。 后来她问了自己的亲娘,隐约明白了些原因。 在她眼中的好,在别人眼中其实更像是施舍。 可自尊心很强的她却不愿意承认这一切。 因此这一次的失败后,她索性就没有再去尝试。 既然她们都躲着她,那她也不再试着去融入,出门也就渐渐少了。 如今,大街上,秦若惜漫无目的往前走,不知去往何处。 于是她乾脆在溪边的草坪上坐了下来。 看着桥上人来人往,秦若惜双手抱膝,静静凝望着水面,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夜色浮现在天空,外面也冷了几分。 她彷佛就像是被所有人抛弃一样,坐在这里很久很久,谁都没有来找她。 秦若惜裹了裹自己的花棉袄。 寒风那麽一吹,没由来她的琼鼻有些酸酸的,眼眶也红红的。 可她眼中依旧是那样的倔强,没有任何回去的意思。 只是随着夜晚降临,她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秦若惜起身,在大街上转了转,最终停在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 虽说平日里秦大海没少给她零花钱,可今天走得有些太着急,她根本就没拿钱。 可她真的很饿了,脚也很酸,只能眼巴巴望着那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咽了咽口水。 「喏,拿去吃吧。」 秦若惜愣了愣,包子铺里的大娘拿出一个包子,放在她的面前。 「看你站在这有一会了,是不是没钱,大娘请你吃!」妇人笑眯眯道。 「多亏了如今的国师,现在这世道好了,不再是以前吃不上饭的时候了,所以放心吃就是,想吃多少都行!」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子,香气从空气中蔓延过来,秦若惜还是没有忍住,接过那枚包子。 只是接过包子后,她却没有着急吃,而是张了张嘴,声音很小的说了句。 「谢谢。」 说罢,她便飞快的跑开了。 「别走啊丫头,大娘这还有呢...」 可秦若惜却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这孩子...」 大娘无奈叹了口气,但也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那个小姑娘看上去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穿衣打扮也不似普通人家,按理说不应该吃不起饭才对。 该不会是从大户人家里偷跑出来的吧。 想到这,大娘下意识的想要去报官。 但包子铺前忽然又出现一位白衣青年。 「不好意思,刚才麻烦你了,这是包子钱。」 大娘还没反应过来,江彻便放下一枚碎银,随后朝着秦若惜离去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秦若惜跑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停了下来。 感受着手中包子传来的热气,秦若惜咬紧了嘴唇,小脸也红扑扑的。 刚才那一刻的慌乱仍在她心里留存。 面对别人的好意,女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直到缓了好一会,秦若惜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包子。 包子很香,是肉馅的,光看表皮就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油脂,说不定一口咬下去里面还会流出汤汁。 秦若惜咽了咽口水,包子离嘴边越来越近。 可就在这时,巷子深处却同样传来从肚子里发出的咕咕声。 秦若惜下意识看去,发现在巷子的深处,有一个小乞丐正望着她手中的包子。 对方看上去年龄不大,但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头发也很乱,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可在杂乱的头发中,却藏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包子上面,不曾挪开。 秦若惜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包子,又看了看小乞丐。 她大概真的很久没吃饭了吧,那双眼睛里除了那个包子,似乎就再没有一切。 只是她却没有动,更没有试图去抢。 就只是盯着那个包子,似乎只是看一看,肚子里的饥饿就能缓解一些。 或许是秦若惜盯着看了她太久,小乞丐也在这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向上挪了挪。 两人四目相对,在看到秦若惜身上好看的花棉袄时,小乞丐忽然就低下了头,有些自惭形秽。 秦若惜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喏,给你一半。」 第64章 和好 声音从她的上方传来,小乞丐猛然抬起头,发现秦若惜已经将那个包子掰成了同样大小的两块,并将其中一块放在她面前。 见对方还在愣神,秦若惜咬咬牙,将那半个包子也一并给了过去。 「区区一个包子而已,都给你了!」秦若惜一脸不在乎道。 只是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传来咕咕声。 秦若惜小脸一红,立马别过头,督促道:「还愣着干什麽,接过去啊!」 小乞丐终于反应过来,立马接过包子,随后狼吞虎咽般的吃了下去。 「喂,你吃的太快了,小心噎着啊!」秦若惜见状立马又说道。 不出所言,小乞丐真就有些噎住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若惜有些着急的跺了跺小脚,「你等着,我去给你找杯水来!」 她立即朝着大街上的茶馆跑去。 来到茶馆面前,她犹豫片刻,上前问道:「能给我一碗水吗?」 「我有个朋友噎着了。」 掌管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拒绝。 「那你可得把碗送回来,小姑娘。」 秦若惜点点头,接了一碗水后立即朝巷子里跑去。 可刚走进巷子深处,秦若惜就看到原本小乞丐的位置前又多了几个面色不善同样是乞丐的人。 「哟,竟然敢偷吃东西了!」 「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看来本大爷今天不教训你一顿,真就是不长记性。」 一边说着,乞丐伸手就要动手。 小乞丐不说话,只是身子缩进了角落,似乎早已习惯。 就在快要动手之际,秦若惜忽然喊道:「住手!」 乞丐们一愣,齐齐回过头来。 秦若惜有些胆怯,但还是咬牙说道:「包子是我给她的,你们凭什麽动手打人!」 「哪里来的小丫头,一边玩去。」乞丐们挥了挥手道。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所有乞丐讨来的东西都得交给我们一半,不然就别想呆在这里,懂吗。」 秦若惜自然不傻,直接就拆穿道:「你们分明就是在欺负人!」 几个乞丐面色一沉,有些不善的朝秦若惜走来。 秦若惜往后退了几步,可当她目光落在小乞丐缩在角落的身影,她又咬牙站在原地。 「最后再警告你一遍,再不走我们连你也一块打。」乞丐们恶狠狠说道。 没办法,秦若惜只能搬出秦大海的名字,试图震慑对方。 「我爹是秦大海,你敢动手我就告诉我爹去!」 可她终究还是年龄太小,高估了这些人的品性。 在听到秦大海的名字后,乞丐们的确有了一瞬间的犹豫,浮现一丝迟疑。 但犹豫只是过了片刻,就变成了贪念。 身后小乞丐忽然在这时大声喊道:「快跑!」 秦若惜一愣。 但就是愣神的瞬间,那些乞丐就已经向她伸手抓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摺扇打在乞丐手臂上,紧接着又是一脚将他们踢倒在地上。 秦若惜回过头看去,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起站着一位白衣青年。 他戴着面具,语气平淡中带着冷意。 「滚。」 乞丐们吃痛,眼神中露出几分害怕之色,纷纷跑走了。 秦若惜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些什麽,但最后只是问道:「你怎麽来了?」 身后之人正是和她闹别扭的江彻。 「其实我一直都跟在你身后,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江彻微微笑道:「做的不错。」 原本听到江彻一直跟着她,秦若惜还想说些什麽,可忽然听到江彻夸了自己一句,她突然就什麽话都说不出了。 过了半晌,她才轻哼一声。 「要你说。」 江彻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小乞丐,「你不是要给她水喝吗,赶紧去吧。」 秦若惜这才想起来,端着水碗朝小乞丐跑去。 「喏,给你的。」 小乞丐接过咕噜几口就喝完了,她擦了擦嘴,用着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谢谢你。」 秦若惜接过碗,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碗水而已,你叫什麽名字。」 「我没有名字,爹很早前就重病死了,娘也因为生下我死了...」小乞丐小声回答道。 秦若惜愣了愣,粉嘟嘟的小脸上无所谓的表情终于有了其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默,但又很快消失。 她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我叫秦若惜。」 小乞丐犹豫了一下,看着对方明亮的双眼,她往脏兮兮的衣服上擦擦手,小心翼翼的和她碰了碰。 握手之后,秦若惜想了想,起身说道:「你等我一会。」 她来到江彻身边,问道:「你带钱了吗?」 江彻点点头,拿出一块碎银交给秦若惜。 经过刚才的教训,秦若惜接过之后并没有立即交给小乞丐,而是带着她去了附近小摊,点了很多东西给她吃。 吃完之后,她又带她去了客栈,开了一个房间,烧好热水,让她去洗澡。 趁着洗澡的空隙,秦若惜与江彻又出去买了两身衣服。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快要回来的时候,秦若惜才忽然开口道:「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江彻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怎麽想起说这些了。」 「反正就是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那麽说你。」 「现在歉我也道了,咱俩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江彻点点头,「我没意见。」 秦若惜撇过头,片刻后又回过头来,低声道:「刚才的事,谢谢你了。」 第65章 三件事 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言,在遇到刚才那样的危险其实大多都会手足无措。 如果不是江彻,或许刚才她会很危险。 虽然并不是那麽想承认,但秦若惜还是向江彻说了声谢。 江彻看了看她,有些惊讶,「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若惜转过头盯着他,半晌后,女孩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江彻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你还是很想交朋友的,对吧?」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秦若惜停住脚步,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反驳。 经过这些天的思考以及今天看到的这些,江彻略微一思索,换了个方式说道:「在对待朋友这件事上虽然你总是装作不在意,但却愿意把自己最心仪的东西分享给她们。」 「这说明你其实很看重朋友,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可能只是你的方式稍微有些不对。」 「如果你能换一种方式的话,说不定就会有很多朋友。」 听到江彻这麽说自己,秦若惜大声反驳道:「才没有,我一点都在乎她们!」 她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江彻最后的那一句话,却彷佛落在她心间,久久挥之不去。 秦若惜装作语气随意的样子说道:「事先声明,我只是好奇。」 「你说的方式,是哪一种?」 「很简单,对于交朋友而言,最看重的是平等。」 所谓朋友,无非是双方站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交流,这样彼此之间才能没有顾忌。 「可我从来又没有说过在意她们的身份。」秦若惜皱眉,不解说道。 「你可以不在意,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所以面对你的一言一行时,大家总是会有所顾虑,所以才小心翼翼。」江彻解释道。 「那我应该怎麽做?」秦若惜问道。 只是说出这句后,秦若惜似乎感觉自己语气太在意了些,随后又装作一副只是好奇的样子。 面对女孩这些小动作,江彻只是微微一笑。 「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更坦诚一些就好。」 明明也在意别人的感受,却总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想要交朋友,却总是拐弯抹角,不说出来。 太过的拧巴性格注定很难交到朋友,往往总是容易错过。 秦若惜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才又问道:「那怎麽样才算坦诚。」 「很简单,就像你刚才那样。」 「在你和我说谢谢的时候,我很高兴。」江彻微微笑道。 秦若惜小脸一红,立即反驳道:「我都说了那是事出有因,才不是我真想谢谢你!」 「你看,这就是不坦诚的样子。」江彻又举了一个反面案例。 秦若惜气的牙痒痒,哼了一声,转身就不理他了。 江彻也不说话了,但看上去心情蛮不错。 小孩之间矛盾来的快,散的也快,说和好就是和好。 在这一点上,孩子的友谊其实是很单纯的。 两人来到客栈下面,秦若惜却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三件事,还算数吗?」 两人曾约定,想要秦若惜承认江彻是她先生这件事,需要实现她三个愿望。 江彻点了点头,「算数的。」 「那好,现在我要说第一节事情了。」 秦若惜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我想把她带回秦府,你可以帮我吗。」 显然秦若惜说的她是那个小乞丐。 听着难得有些坦诚的话,江彻笑了笑,「这件事你自己应该就可以办到吧。」 以秦大海对自家闺女的宠溺,无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秦若惜小脸一板,「管这麽多干什麽,你就说帮不帮吧,不帮我就找其他人帮我。」 江彻基本摸清了女孩性格,也不恼火,「那要我怎麽帮你。」 「在我爹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行。」 其实正如江彻说的那样,她只需要跟秦大海解释一下情况就行。 但谁让今天她惹了这麽多事情,保险起见,她还是让江彻帮一帮忙。 「这个倒是没问题。」 江彻笑眯眯道:「那现在你承认我是你的先生了?」 「叫声先生听听。」 秦若惜眼睛睁大起来,似乎想要反驳,可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最终还是蔫了下来,小声说了句。 「先生。」 「再大点声,听不见。」 「先生!」 「再喊一遍。」 秦若惜恼羞成怒,绣花小鞋在江彻鞋上踩了一脚,气冲冲的上楼去了。 江彻被踩了一脚也不觉得疼,只是有些恍惚出神。 过了一会,他才蓦然一笑,似有无奈。 房间里,小乞丐已经洗完了澡。 秦若惜将新买来的衣服给她,小乞丐显得有些惶恐又不安。 「这...太贵重了...」 只是看上一眼,她就知道这种布料与她穿的那种麻布粗衣完全是两种材质,她从未穿过这麽好的衣服。 「让你穿你就穿是了。」 秦若惜不由分说的将衣服套在女孩身上,做完这一切后又帮她理了理头发。 「嗯...头发太长了些。」她看了看说道。 不过等女孩洗乾净之后,秦若惜这才发现,对方看上去似乎和她差不多大,但个子要比她高一点。 而就在这时,江彻也上来了。 小乞丐看了他一眼,江彻温和的向她点点头。 「接下来我要回家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秦若惜在这时忽然说道。 「我...我就不去了..」她有些自卑的低下头。 秦若惜一下子有些不知该说什麽好了。 她下意识看向江彻,眼中有些着急。 江彻无奈叹了口气,「她的意思是想让你和她一起回去。」 「秦府很大,也不用担心给我们添麻烦,倒不如说我还要担心她给你添麻烦…」 听到这话的秦若惜恨不得上前再踩江彻两脚,可小乞丐却在这时看向她。 无奈,秦若惜也只好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真..真的可以吗?」小乞丐忐忑问道。 秦若惜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爹很好说好,他一定会答应我的!」 第66章 光阴如梭,转眼她已是十二岁 秦府门口,秦大海转了一圈又一圈,脸色写满了焦急之色。 看着已经黑了的天空,他的目光时不时就会眺望远方,看秦若惜有没有回来。 虽说有江彻在,但毕竟都过去这麽长时间了,秦大海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有几次他都想派人出去找找,不过却被李氏拦下。 好在又过了一会,夜色下的长街终于浮现三个人的身影。 看到自家闺女回来,秦大海大喜过望,小跑着就过来了。 等走近了一看,秦大海发现在秦若惜的身旁还跟着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似乎有些害怕。 在他愣神之际,秦若惜已经来到他的身前,向他介绍。 「爹,这是小翠,以后她就住咱们家了!」 因为没有名字,叫小乞丐又太难听,于是秦若惜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小翠。 听到这话,秦大海还没反应过来,秦若惜就已经拉着小翠进了府里。 剩下江彻则是无奈一笑。 他给秦大海解释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 在听到秦若惜差点遇险,老父亲的眉头几乎快要拧在一起。 所幸有江彻跟在身后,这才安然无恙。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那孩子和秦若惜年龄差不多大,又没了爹娘,挺可怜的。」 秦大海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江彻话中含义。 因此他点了点头,「那我一会让人给她安排个房间,以后就留在这吧,正好和若惜还能搭个伴。」 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真正让秦大海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不知若惜和先生之间...」 「已经解决了。」 秦大海终于放下心来,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在小翠住进秦府之后,秦大海虽然没有安排她做什麽事情,但小翠却很懂事的负责照顾起秦若惜的生活起居。 她比秦若惜年长两岁,但却显得更加懂事成熟。 她没有因为是秦若惜带回来的就自认为比那些侍女高一等,反而是非常乖巧听话,一些脏活累活她都主动去做。 秦大海和李氏看在眼里,也渐渐放下心来。 往后的日子里,江彻又继续教导秦若惜读书认字。 如今秦若惜虽然承认了他这个先生,但对于学习一事仍不是那麽的上心,时常还会找些藉口与小翠一起玩耍。 最终还是江彻想出一条办法,让秦若惜教小翠认字。 这才让秦若惜有几分上心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秦若惜已经十二岁了。 她的个子比之前高出不少,模样变得更加精致,从先前粉雕玉琢孩童般的可爱逐渐有了几分动人的少女美感。 她的样子与记忆中十二岁的秦若曦有几分相似,却又有几分不同。 她的眸子同样也是一双凤眸,眼眸狭长眼角向上微翘,可瞳孔中的眼神却是不同。 秦若曦的眸子更多是沉稳和深邃,不声色于形。 而秦若惜的眸子更多是带着骄傲的光彩,宛若公主一般,高贵动人。 归根结底,是因为两人的生长环境经历各不相同。 只是,每当江彻看着她时,总还会在她身上看到一丝秦若曦的身影。 也正因此,他总能无条件包容她的任性。 只是关于这些,秦若惜从不知晓。 几年过去,她的性格倒是没什麽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 这些年来,江彻倒也并非一直都待在秦府。 他时常会回到秦国都城或是去往其他的地方搜集一些关于气运之类的传说。 只是这些年来他收集到信息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在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至于秦国朝政那边,如今六国统一,局面大体呈现稳定,因此他很少露面。 更何况随着时间推移,他终究还是不宜过多出现在世人面前,不然的话早晚会有人对他的年龄起疑。 这日,秦府上下一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只因今日是秦若惜十二岁的生辰。 来道贺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单是礼物就在庭院堆成了小山似的,更别提那些来坐客的人。 秦大海忙里忙外,送走一拨又来一波。 对于这些,秦若惜早已经见怪不怪。 每年她的生辰几乎都是如此,今年也不例外。 庭院里,秦若惜正和小翠几人兴高采烈的玩着桌游。 一些想要求见她的人都被拦在了外面,秦若惜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般热闹的景象一直维持到午时。 直到秦大海花重金包下城内最大的酒楼,将那些宾客带往酒楼吃饭后,府内才稍微显得安静了一些。 夜晚,待到送走那些宾客后,秦若惜一家人才算是真正在一起为她庆祝生日。 江彻也在其中。 晚上是李氏亲自动手炒的几个菜,虽不是什麽山珍海味,却都是秦若惜最喜欢吃的。 晚饭结束后,秦大海神秘兮兮的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与往年不同,这一次秦大海没有透露任何礼物的消息,哪怕秦若惜专门问了,他也没有说。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拿了出来。 是一枚质地莹润的手镯,色泽宛若羊脂白玉。。 秦大海郑重其事的解释起来手镯的来历。 原来,这枚手镯乃是秦国女帝当年赐下的东西,几经流传才被他发现,用了大价钱买了下来,称一句稀世珍宝也不为过。 关于那位秦国女帝,秦若惜多少有一些耳闻。 毕竟她与对方名字读起来一样。 如今六国统一,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她的功劳。 传闻她还曾是赵国质女,不被任何人看好。 不过秦若惜知道的也就仅限于此。 因为不知道为什麽,秦府里的人总是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秦若惜将手镯戴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微冰的玉质触碰到她的肌肤,莹润而又滑腻。 她晃了晃,随后扬起骄傲的小脑袋,宛若高贵的白天鹅。 「怎麽样,好看不看?」 「我闺女戴啥都好看!」 李氏也笑了笑,拿出自己的礼物。 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编织的衣服。 每一年她都会在秦若惜生辰上送一件自己编织的衣服,看着一件件衣服从小到大,那是时间的证明,秦若惜在一点点长大。 秦若惜是看着自己娘亲是如何一针一线,在夜色烛火下缝制出来的,因此她更能理解这件衣服饱含了多少心血。 对此,秦若惜很是珍视的收了起来,又抱了抱李氏,像是小孩子那般,眼眶红红的。 最后,秦若惜看向江彻。 虽然她什麽话都没说,但眼中还是有一丝没有藏好的期待一闪而过。 第67章 漫天烟花,只为她一人 对此,江彻只是微微一笑。 「跟我来。」 他带着秦若惜来到府外,门口早已准备好马车。 两人坐着马车,出了城,一路来到山坡之上。 此时夜色浓郁,无数繁星高挂,萤火虫落在花朵上散发莹莹光亮,碧草随风轻轻摇曳。 从山坡向上看,是银河明月,星辰宛若一条丝带,挂于夜空。 google搜索twkan 向下望去,则正好能看到城内一片灯火通明。 世界仿佛在他们眼中变得清晰,静谧的空气中是花草的芬芳,微风轻轻吹,拂动两人的发梢。 秦若惜的衣裙在风中微晃,她眺望着远方,看着远处的风景,莹莹夜色是那样的迷人。 忽然,在这片夜色下,仿佛有流星掠过天空。 它的速度极快,却是自上而下的,在夜空中是那样的灿烂,升至最高空忽然炸开。 在那一瞬间,漫天夜色尽是绚烂的花火,无数条光流坠落,宛若火树银花。 紧接着,又有数不清的烟花升空,绽放,落下。 倒映在少女的眼眸中是那样的明亮,彷佛瞳孔中都倒映着绚烂又夺目的光。 女孩的眼中不觉有些痴了。 夜空在这一刻被映亮,同时也照亮了两人的脸。 江彻在她的身后,轻声说道。 「生日快乐。」 秦若惜猛然回头。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 今夜的烟花,是江彻为她而放。 秦若惜不知道江彻是如何弄到这麽多的烟火,多到足以照亮整片夜空。 可他就是做到了,并在她生日这天的夜晚为她点燃。 世界似乎变得寂静,就只有江彻的声音,以及烟火那绚烂的光。 那漫天夜色的花火在这一刻像是绽放在她的眼中。 她从小就生活在爱的包围下,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受尽万千宠爱。 按理说,她本应该不会对这些再心动。 可在这一瞬,秦若惜却依旧止不住心跳加快起来。 因为这场烟火是为她一人而放。 漫天烟火,只为她一人。 秦若惜看着江彻。 他的身影彷佛与这片夜空融为一体,萤火虫在他的身后散发莹莹光亮,江彻就在站在无数花草中着看她,笑容是那样的温和,一袭白衣衬得他的身形修长且单薄。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落在她的视线中,嘴角那一抹弯起的笑意让她没由来的有些恍惚。 这一刻,在秦若惜的心中没由来升起一个念头。 她忽然想知道那张面具下的人,到底是长什麽样子的。 但还没等她继续多想,江彻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小烟花,是那种能拿在手里放的。 「要一起放吗?」 两人蹲下身子,在这无垠夜色下。 江彻用打火石擦出火星,点燃了手中的烟花。 在一阵白烟过后,烟花升起绚烂的火花。 秦若惜凑近了他,将自己手中的烟花靠近江彻手里的烟花。 彼此相互触碰的一瞬,火星点燃了她手中的烟花,两人就这样看着烟花绽放,像是无数萤火虫飞舞。 这一刻,两人的肩膀也在不知不觉中并肩在一起。 直到渐渐熄灭,夜色归于黑暗,世界归于寂静。 江彻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放在女孩面前。 是一柄长剑。 剑身散发着粼粼寒光,剑柄处还挂着细长的红色剑穗。 秦若惜有些意外,江彻送给她的居然是这麽一份礼物。 「为什麽要送给我这个?」她问道。 在这一瞬间,江彻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秦若惜会这麽问。 但他很快就又笑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秦若惜低头,看向江彻手中的那柄长剑。 她接过,拔出。 在星河夜色下,她挥剑转身,黑色长裙在夜色下绽放,宛若盛开的花朵,伴随着剑光,宛若剑舞。 但其实只是杂乱无章的挥剑。 可在江彻眼中,秦若惜的身影在这一刻彷佛与过去那道熟悉的身影重合。 模糊的夜色下,他有些分不清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直到秦若惜气喘吁吁的放下剑,江彻才回过神来。 「这剑好沉啊!」 「你之前从未接触过剑,第一次觉得累很正常。」江彻笑着解释道。 秦若惜低头看了一眼长剑,随口说道:「可不知道为什麽,总感觉这剑有些熟悉。」 话说出口后,却久久没有人回应。 秦若惜好奇抬头,发现江彻早已经愣在原地。 秦若惜从未见过江彻这样的神情,一向平静的他罕见出现了一丝激动,又似期待。 「你...想起来什麽了?」 秦若惜微微皱眉,对江彻这话很是不解,「什麽叫我想起来什麽。」 话中意思,就仿佛她失去了什麽记忆似的。 只是江彻在听到她这话,眼中原本的期待和激动逐渐消失,最后化作一丝失望,虽然很快掩饰住,但还是被秦若惜捕捉到了。 「没什麽,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他又恢复成原本平静的样子,依旧是那样的温和,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你有没有兴趣,随我一同练剑。」 秦若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长剑,又看了一眼江彻,随口回答道:「好啊,总比上课要好的多。」 江彻无奈叹了口气,对于女孩不爱学习的情况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早了,再不回去你爹估计就要等着急了,赶紧走吧。」 秦若惜点点头,跟在江彻身后,朝着山下马车走去。 回到秦府,两人各自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就在分别之际,秦若惜忽然叫住了江彻。 「谢谢你,这场烟花我很喜欢。」 江彻微微一愣,正想要开口说些什麽时,秦若惜已经回自己房间去了。 江彻有些奇怪,女孩竟破天荒给他道了一声谢。 另一边,回到房间里的秦若惜关上门。 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平静。 她低头看向手中长剑,手指一路摩挲,直到剑柄处,她忽然停了下来。 在剑的尾端,她触摸到划痕一样的东西。 只是因为被剑穗遮挡住,而且划痕很浅很浅,所以不易引人察觉。 可秦若惜还是发现了,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 这才发现,所谓的刻痕其实是一个字。 划痕逐渐在秦若曦心里浮现,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曦」字… 第68章 他用相同的方式来教她,却是不同 第二日清晨,庭院里江彻正在教秦若曦练剑。 「手伸直,别打摆子,站姿一定要稳!」 听着江彻严厉的声音,秦若曦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又稍微伸直了些胳膊。 江彻叹了口气,来到她的身后,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牵引着她挥剑。 只是秦若惜的剑依旧还是软绵绵的,剑锋划过的轨迹不像是弧线,倒有几分像是天空的云彩,弯弯曲曲。 没办法,江彻只能继续向前伸手,握紧她的手,手把手教她怎麽用剑。 少女的手温暖又柔滑,宛若一块羊脂白玉,根根手指葱白纤细,一看便知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她的手也很小,江彻握起来感觉柔若无骨。 在他的引导下,秦若惜的剑终于不再是软趴趴的了,开始有了剑的弧度与锋利。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不免贴得很近很近。 在秦若惜的触感里,江彻的手很大,却并没有很用力,更多像是引导她的动作。 这种感觉很奇妙,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又很温柔,宛若暖风淌过心田。 有时又像是两人合二为一,彼此之间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秦若惜心中一动,微微仰起小脑袋,却只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颚,以及嘴角那抹始终如一的淡然。 当剑锋回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出剑!」 长剑刺破空气,吹拂前方柳树风动,传来一片沙沙声。 秦若惜有些恍惚,可江彻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回过神来,少女脸上浮现一丝酡红,眼中有些羞恼。 「怎麽,我就让你这麽不满意?!」 她挣脱开江彻的手,可那从江彻身上散发的气味却一直残留在她的琼鼻,始终挥之不去。 说不上来什麽味道,有点像是阳光曝晒被子后的气息,温暖中带着一丝和煦,让人没由来有些眷恋。 江彻犹豫片刻回答道:「倒也不至于...」 结果少女听了宛若一只炸毛的小狮子一般,奶白小脸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瞪着他,虽然看上去很生气,但却也很是可爱好看。 半晌,秦若惜才愤愤转过去头。 「哼!」 「我要休息了!」 手中长剑收鞘,秦若惜拉着旁边观看的小翠,两人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留下江彻一人,哭笑不得。 午饭过后,秦若惜还想接着和小翠去玩。 但江彻却堵在了门口,一脸的无奈。 「去上课。」 秦若惜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毕竟随着年龄增长,她也渐渐懂了点事,知道同龄的孩子大多都得上课,她也不例外。 因此相比于从前,如今她虽说依旧不太情愿,但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乱发脾气了。 于江彻来说,这可谓是幸事一件。 书屋里,秦若惜坐在案台前,桌上摆放着各种书本,小翠也坐在她的旁边。 「今天要讲得是秦国的历史。」 江彻拿出一张地图,上面是秦国还未统一六国割据时期的地形图。 「当年六国之中,赵国最强,秦国最末,又因遇上灾年,导致秦国百姓民不聊生,于是纷纷信奉起长生修炼之道...」 与其是说讲历史,倒不如说江彻更像是讲故事,娓娓道来。 他向两人讲起因迷信长生修炼,导致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明明自己孩子生了重病却不去看大夫反而是不惜耗尽家财去求山上仙人赐下一碗符水。 要说他不愿给孩子看病,却甘愿耗尽家财。 可到头来却只为了求得一碗符水喝。 说到底终究还是因为愚昧无知。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江彻又给他们讲了几个事例。 尽管在现在听起来没有人会信,可在那个百姓都被蒙蔽的时代里,真的有不少人这样做了。 秦若惜和小翠听得有些入迷,就仿佛江彻曾亲眼所见一样。 秦若惜忍不住问道:「为什麽你会对这些这麽清楚?!」 「那只是因为你现在来看,百姓安居乐业过得很好,但其实距离六国结束割据并没过多少年。」 江彻没有过多解释。 但其实,这些都曾是他与秦若曦亲身所经历的,所以才会那麽清楚。 「虽说现如今天下归于秦,可因为当年六国统一的太快,导致秦国内部仍有许多矛盾,所以对秦国而言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说这话时,江彻是看着秦若惜的。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给那些当官的人去想的吗?」秦若惜有些不解道。 但很快,她就又明白过来。 毕竟是读书人嘛,或许江彻一开始也是想入朝为官谋个一官半职,但因为没考上,这才来当了自己的先生。 秦若惜这样想道。 江彻没有多说什麽,而是又继续讲起来。 不过秦若惜却在这时有些好奇,「为什麽你光说当初六国割据百姓民不聊生,怎麽不讲讲之后的事情,秦国之所以变强到底是因为什麽。」 「这个我知道,是因为当年的秦国女帝秦若曦!」小翠先一步回答道。 她当乞丐的那几年里,没少听那些说书先生讲这些故事。 虽然每次她一出现就会被人赶走,但时间久了也听到了不少有关秦若曦的事。 「据说当年她出生之日起便被人视为不详,后来送到赵国当质女,一路曲折坎坷。」 小翠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还听坊间传闻,说她当初为了称帝杀父囚母,不择手段...」 秦若惜心中一动,对于这种忌讳莫深的话题多少有些好奇,「这些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我也是听他们说的。」 小翠不敢多说,哪怕是在家里,这种话题她也不敢妄加议论。 无奈,秦若惜只好将目光看向江彻。 可江彻对此却没有多说,只是道:「坊间传闻,作不得真。」 话虽如此,但江彻眼中却仍是有一丝失望之色闪过。 第69章 转世之後还是她吗 当初秦若曦为了天下百姓,不顾性命统一六国,如今换来的却是这样的闲言碎语。 虽说江彻也明白这世间有人称赞就一定会有人诋毁,可真当他亲耳听到后终究还是难免失望。 回过神来,江彻不再去想这些,给出了今天的课业。 「对于长生修炼之事,你们怎麽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秦若曦想都没想,就开口回答道:「世间没有仙人,又怎麽可能会有长生,都是些骗人的把戏而已。」 对于秦若曦的这个回答,江彻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对于绝大多人而言,其实一开始他们也不信长生,可随着时间推移,当他们不再年轻力不如从前时,内心就渐渐难以抵挡长生带来的诱惑。」 「那是他们,不是我。」 女孩站起身,眼中似有蓬勃朝气,她的双眸是那样的清澈,没有一丝对长生的渴求。 在这一刻,江彻看着她的目光,似曾相识,又有了短暂的恍惚。 「对我来说,时间长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有限的时间找到有意义的事情。」 江彻回过神想了想,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 只是在说完之后,秦若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可到底究竟什麽是有意义的事情,这些年来她一直都不知道。 尽管她看上去无拘无束,秦大海和李氏对她疼爱有加,可秦若惜总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沿着一条既定的道路往前走。 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看似有很多选择,但在涉及到人生大事时,她又没得选。 这种感觉让她说不上来的奇怪。 有时秦若惜常常会想,这世间是否真的会有冥冥之中天注定。 若是有,那麽道路的尽头,等待她的又会是什麽。 这些她都曾一遍遍幻想过。 回过神来,江彻已经在听小翠的回答。 「我也觉得这世间没有长生,就算有那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接触到的。」小翠有些自卑的笑了笑,随即又低下头。 可她又有些期待的说道:「不过我倒是愿意相信有转世投胎的说法,这样的话说不定有朝一日我还能再见到阿爸阿妈。」 不等江彻回答,秦若惜皱了皱眉,抢先一步回答道:「怎麽可能,先不说有没有转世投胎,即使有那转世投胎后的那个人真的还能是你阿爸阿妈吗。」 小翠愣了愣,下意识说道:「不是阿爸阿妈,那他们是什麽?」 这个问题其实对于十二三岁的孩子而言多少有些深奥。 秦若惜也不是很懂,但她就是觉得转世投胎后即使再像,那也是两个人了。 她想了想,开口说道:「你想,就算是相同的两个人,但经历不同性格也不同,以前你阿爸可能是个温和善良的人,可转世投胎后他变得暴躁动不动就打人,他没有关于你的记忆,对他而言你更像是一个陌生人,那这个人还能算是你的阿爸吗。」 小翠有些懵了,但她觉得秦若惜说的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秦若惜又继续开口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与其说是转世投胎,倒不如说其实是你把你对你阿爸的思念和情感寄托在另一人相似之人身上罢了。」 「原来是这个样子吗...」小翠若有所思说道。 「当然了,不信你问他。」 秦若惜指了指江彻,两人一同看向他。 可这一次,江彻竟破天荒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秦若惜有些意外,但随即她便兴奋的仰起小脑袋,「哼哼,想不到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这些年来江彻几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使得一手好剑,可以说是无所不能。 如今听到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秦若惜不由得有些小骄傲,充当起他的老师,开口道:「这有什麽好想的,这世间根本就不可能有转世投胎!」 她越说越兴奋,直到看见江彻沉默着一言不发,向来清澈的眼中竟有一丝茫然。 秦若惜忽然有些愣住了。 她不明白江彻为什麽会有这样的神情。 看上去几分落寞几分茫然又有几分复杂。 她也不知道为何,在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她的心忽然有些喘不过来气。 但很快,江彻就回过神来,又恢复以往的温和。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你们去玩吧。」 可秦若惜却对这话恍若未闻,直到小翠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她才回过神来。 书屋里就只剩她们两人,江彻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怎麽了若惜,你刚才在想什麽呢?」小翠疑惑问道。 往常听到下课,秦若惜都是跑的最快的那一个。 可今天,直到江彻都走了她也没起身。 秦若惜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就刚才那一瞬间,我的心不知道为什麽忽然抽了一下。」 小翠思考了一会,开口道:「我也有这样的时候,那是我阿爸去世的那一天村里人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的心忽然抽了一下,像是不能呼吸一样。」 「我想,可能是你想到了什麽非常重要的人或事,所以才会这样。」 秦若惜陷入了沉思。 若是按照小翠说的,她是因为有在意的人和事,所以才会这样。 那她刚才是因为看到江彻心里才抽搐了一下。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很在意他?! 想到这一点,秦若惜立马不停摇头,将这个想法抛掷脑后。 「怎麽可能,我才不会在意那个人,我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人了...」 秦若惜自言自语,语速快到小翠压根就没有听清她在说什麽。 只是小翠有些奇怪的问道:「咦,若惜你的脸怎麽红红的?」 这话像是炸了秦若的毛,少女一下就站了起来,睁大眼睛,大声说道:「才没有,谁说我脸红了,我怎麽可能会脸红...」 小翠呆呆望着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下意识就说道:「不信你摸摸你的脸。」 「不摸,走了走了,咱赶紧去玩吧。」 秦若惜拉着小翠二话不说就往外走,生怕她再提这件事情。 书屋里重归宁静,阳光落在书本上,风在这一刻吹起涟漪,原本有序的书本变得有些凌乱不堪… 第70章 大考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之间又到了年末。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如今秦若惜的年纪,正好到了参加大考的最低年龄,因此在冬季来临前,江彻问她要不要尝试参加这一次的大考。 原本秦若惜并不想参加,但听到大考可以去秦国都城后,在一番纠结后她还是同意了。 毕竟迄今为止,她还没去过秦国都城。 据说那里是大秦最为繁华的城池之一,皇宫巍峨壮阔,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到这,风景也是格外的好。 敲定了参加大考,结果还没开始准备,这个消息不知怎麽的就被秦大海知道了。 听说自家闺女参加大考,秦大海差点没去祖宗灵牌前挨个磕头了。 因为大考是秦国前任女帝定下的,所以考试规定即使是女子取得前三,也同样可以入朝为官。 而士农工商是历来就有的规矩,秦大海虽说富甲一方,但在见到真正的大官前依旧不足一提。 所以当听到自家闺女要参加大考,秦大海可以说是期望无比。 万一自家闺女就考第一了呢。 相对来说,李氏则清醒许多,知道自家闺女有几斤几两。 因此她更多嘱咐的是让秦若惜一路小心,注意安全,皇都不比其他地方,那里到处都是达官贵人,千万不要惹出事端。 转眼间来到大考前两个月,因为此去路途遥远,两人必须尽早出发。 秦府门口前,秦大海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自家闺女有半分闪失。 江彻站在秦若惜身后,看着和蔼可亲的一幕不免露出温和的微笑。 「闺女啊,到那给爹考个功名回来哈,咱老秦家以后就指望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 秦大海像是想到什麽,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道:「对了,他们说要是在野外看到那种寺庙或者没人住的屋子千万不要进去,里面会有狐妖...」 秦若惜叹了口气,看向李氏。 「娘,我爹说让我给他找个狐妖!」 「不,我没有,你这丫头...」 秦大海慌忙摆手,试图自证清白。 但见李氏一步步走了过来,他立马换上一副赔笑表情。 「娘子你听我说...」 「.....」 听着门口的对话,江彻默默收起了笑容。 秦若惜来到他面前,努了努嘴。 「走吧。」 「你这麽说不怕你爹娘吵架。」 「娘嘴上说着生气其实心里面门清儿,她是知道爹爹是舍不得我,可又不想耽误我的时间,所以才故意这样的。」秦若惜轻声说道。 江彻点点头,「那我们就速去速回,不多耽搁。」 「那怎麽行?!」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离别伤感的秦若惜立即正色道:「好不容易去一次都城,自然得好好逛逛,我和小翠都说了回头给她带些都城的特产。」 江彻笑了笑,「其实都差不多,有时候我反倒觉得不如这里的风景好。」 「你去过都城?」秦若惜有些好奇道。 「在那里呆过那麽一段时间。」 秦若惜有些惊讶,「那怎麽想着来这里,都城那边学生不是更多吗。」 江彻挠了挠头,解释道:「都是几个老熟人的孩子,教着没意思。」 「哼哼,估计是招不到弟子所以才来这里的吧。」秦若惜毫不客气说道。 对此,江彻微微一笑,没有再辩驳。 两人是走水路去往都城,因此坐马车一路来到港口边。 上船之后,两人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大海给他们订的都是最好的客房,而且江彻就在秦若惜隔壁,有什麽事情可以第一时间就能注意到。 秦若惜是第一次坐船,伴随着船舵落下缓缓启航,她的眸子里充满了新奇与期待。 望着船舵缓缓驶离岸边,港口的人渐渐变成一个个黑点。 「快看,那是什麽,为什麽嘴巴那麽大?!」 「那是鹈鹕,嘴大可以用来捕鱼。」 秦若惜又看向不远处的小船。 明明大冷天的,可船头仍站着不少妙龄女子正抚琴弄曲,引得周围不少人围观。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好奇问道:「那这个呢?」 江彻看了一眼,乾咳一声,迅速收回目光。 「那个是花船。」 「花船?里面有花吗。」 「小孩子不该问的就别问!」 「哼!」 不过伴随着时间推移,秦若惜的好奇心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晕眩感,外加一点想吐。 很明显,女孩这是晕船了。 房间里,女孩提不起一丝劲的躺在床上,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原本粉嘟嘟的嘴唇变得有些苍白,手臂也搭在额头上,挡住了眼睛。 「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她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好,不仅没点力气,头也晕的厉害。 江彻看了一眼窗外,「距离都城还远着呢,不过下个港口应该会停靠一会,到时候我扶你下去走走。」 「唔...」 秦若惜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随后就没有动静。 半晌,她又缓缓开口道:「江彻,我好难受。」 江彻无奈叹了口气,「等着,我给你倒点水。」 他到桌子用茶碗接了一杯水,来到秦若惜床前,搀扶着她坐起来。 少女微眯着眼,彷佛没睡醒一般,只是嘴巴微微张开一点。 「稍微喝一点就行,省的再吐。」江彻提醒道。 秦若惜点了点头,连说话都不想说。 喝完水之后,江彻又搀扶着少女躺下。 只有在难受的时候,秦若惜才会展露出几分柔弱的样子,就连犟嘴的心情也没有了。 她躺在床上,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嘴巴一张一合,白皙的脸上表情有些痛苦,小手有些无力的落在床边。 「江彻,我有点想吐...」 「吐吧,吐出来就好点了。」 秦若惜点点头,但随后又没了动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江彻担心她晚上会再难受,索性就没有回自己房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第71章 初次的关心,少女显得有几分笨拙 不出所料,深夜的时候,秦若惜又开始难受起来。 船舵摇摇晃晃,像是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秦若惜感觉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覆。 「江彻,你还在吗...」秦若惜迷迷糊糊说道。 「嗯,我一直都在。」江彻轻声回答道。 秦若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到江彻就在旁边坐着,少女又闭上了眼。 「难受...」 江彻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烫。 他皱了皱眉,「有点像是发烧,你等会我去给你找点药。」 可秦若惜却摇了摇头,勾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少女白莹小脸上眉头微蹙,表情似有些不安。 大概是第一次出来,又是在这般陌生的环境下,她本能想要寻找依靠。 江彻无奈,只能蹲下身子,安慰道:「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不吃药的话后面可能烧得更厉害。」 可秦若惜的小手还是勾着他,过了很久才听秦若惜低喃了一声。 「唔...」 见秦若惜终于松开手,江彻赶忙到外面找船家拿了些药。 等回来之后,他发现秦若惜已经睁开眼,正看着房间门口的方向,虚弱的眸子里有些不安与黯淡。 直到江彻回来,秦若惜眼中的不安这才散去。 「我还以为你走了...」她小声说道。 「不是刚才给你说过了吗。」江彻无奈道。 秦若惜点点头,没有说话。 江彻又倒了一杯水,扶着她吃下药,又坐回椅子上。 吃过药后,秦若惜逐渐恢复了些意识,烧也渐渐下去了。 只是漫漫长夜,她却怎麽也睡不着了。 「你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吧...」秦若惜忽然开口说道。 江彻笑了笑,「以前哪有什麽事,无非也是教书练剑。」 「那..我是你第几个弟子?」秦若惜又问道。 江彻想了想,回答道:「三个。」 秦若惜不说话了,像是睡着了。 直到过了一会,秦若惜又忽然问道:「那我是不是这三个里面最让你头疼的。」 江彻犹豫了一下,「头疼倒也不至于...」 「那不还是在说我没有那两个好!」秦若惜脸上浮现一丝不满道。 江彻没招了,「要不咱们换个话题,总感觉这个话题有些怪怪的。」 秦若惜没有说话。 江彻以为她还在生气,正思考该怎麽样解释这个事时。 忽然,他耳边听到少女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向床头看去,发现秦若惜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看着少女娇嫩的面容,江彻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吱声,而是轻手轻脚的坐在椅子旁,再一次闭目养神起来。 房间里重归寂静,唯有火烛摇曳,时不时窗外还会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 当船舵缓缓停靠在港口,秦若惜总算是又一次脚踩到地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脚下是夯实的土地,天上阳光仿佛都灿烂不少。 一觉睡醒,她的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烧也退了。 在她身后,江彻催促道:「快点吧,再过一会儿船就又要开了。」 两人到附近药堂买了些晕船药,随后秦若惜又买了些糕点和话本子。 回去的路上,见江彻两手空空,秦若惜下意识问道:「你什麽都不买吗?」 江彻微微一笑,「用不着,我都习惯了。」 对此,秦若惜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没再多说什麽。 上了船,江彻原本打算回房间休息。 但秦若惜却叫住了他。 少女将手中的糕点分出一半,放在江彻怀里。 「喏,这是昨天晚上的报酬,本小姐从不欠人情。」秦若惜看似语气随意,目光看向别处说道。 江彻看着少女伸出过来的小手,故作失望道:「就只有这些报酬啊,昨晚上我可是一晚都没睡好。」 秦若惜想了想,「那...那再多给你一块,只有这一块!」 少女又从怀里拿出一块糕点,小心翼翼的放在最上面。 「好了,现在咱们两清了。」 江彻不禁哑然失笑,眼中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秦若惜被这目光看的小脸一红,随即开口道:「看什麽看,不要我就拿走了!」 「要要要。」 江彻无奈的收下这些糕点,开口道:「谢了。」 「干嘛要谢我,我都说是昨天晚上的报酬。」秦若惜不满说道。 江彻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抱着怀中糕点回了屋。 反倒是秦若惜有些站不住了,不停解释她只是不想欠他人情什麽的,让他不要多想。 回到屋子里,江彻打开了糕点盒,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糕点。 他随手拿起一块,却没有吃。 看着眼前这枚糕点,没由来的江彻有些哑然失笑。 这大概是秦若惜第一次这样关心人吧。 那欲盖弥彰的关心反倒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咸湿海风微微袭来,江彻将糕点放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酥香味在他口中蔓延。 「居然还挺好吃...」 第72章 小风波 秦国都城,地处六国中央,西北高丶东南低,依山傍水,地势雄伟,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作为如今六国唯一的皇都,可以说是无数人向往之地。 而伴随大考将近,这让本就繁荣的秦国都城更加热闹,来来往往随处可见书生模样打扮的人。 伴随船舵靠在港口,陆陆续续下来一大些人。 其中两人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瞩目。 一人模样乖巧可爱,一袭白素衣裙不染纤尘。 奶脂般的小脸看上去肉嘟嘟软乎乎的,一双灵动的眸子四处眺望着周围,眉目流盼间充满着对这里的好奇。 另一人也身穿白衣,身材挺拔,但脸上却戴着一副奇怪的面具,遮住面容。 刚一下船,两人还没走几步,就有人围了上来。 「客官,需要住店嘛,现在本店有优惠天字号客房只需要二十枚铜板就能入住...」 「客官是来参加大考的吗,现小的有从山上老神仙那里求得护身符,保证大考时超常发挥,只要十个铜板。」 「客官...」 秦若惜刚摆手拒绝了这些人,紧接着没走几步就又来了一批。 少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怎麽这些人都只找我们?」 「看你像外地人,而且穿衣打扮也不似一般人。」江彻笑眯眯解释道。 秦若惜叹了口气,「看来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错误。」 江彻驻足,表情疑惑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少女。 「??」 秦若惜脸色一红,嘴硬着说道:「怎麽了,本小姐说错了吗!」 说罢,少女仰起天鹅般的脖颈,似在示威。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江彻果断道:「没有,你说的很对。」 「可你刚才分明脸上就写满了不信!」 江彻没办法了,闭嘴不说话了。 秦若惜倒也没有继续在这个事情上揪着不放,很快她的视线就被周围其他景象吸引住。 「江彻江彻,这个人怎麽胡子这麽长,而且长得这麽奇怪。」 「这是从西域来的,是来和秦国做生意。」 「江彻江彻,这个又是什麽,怎麽从来都没见过。」 「这个叫枳子,没听说那句话吗,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江彻江彻...」 江彻不免有些头疼不已。 从船上下来之后,少女大概是闷的时间太长,导致看什麽都好奇。 「行了,这些东西等回头考完之后再看也来得及,复习的怎麽样了。」 秦若惜小脸一僵,随即有些不满道:「能不能不要在别人开心的时候说这些。」 江彻叹了口气,「随你吧,反正回去之后我肯定如实向你娘汇报。」 「哼,去就去,我才不怕我娘呢!」 秦若惜往前走了一会,忽然又转过头,向江彻做了个鬼脸。 「坏人!」 说罢,不等江彻回答,少女就一溜烟朝前面跑远了。 留下江彻一脸无奈,「你别跑啊,小心别迷路了!」 天元客栈,都城内有名的客栈之一。 秦大海走南闯北这些年积累了不少人脉,这家掌柜的便是其中之一。 在听到秦若惜是秦大海的闺女后,掌柜的二话不说就安排两人去了上好的客房休息。 秦若惜也很懂事的拿出秦大海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送给掌柜的。 距离大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倒也不是那麽着急。 安顿下来之后,便在都城里四处转了转。 尽管江南地带人口已经非常多,可和这里的人相比还是差了一点,尤其是临近大考的时候,街上几乎是人满人患。 有几次,两人差一点都走散了。 无奈,江彻只能把秦若惜拉到没人的墙角,嘱咐道:「一定得跟紧我,不然走散了很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罗嗦。」秦若惜摆摆手不以为意道。 但很快,少女天性又让她把这事抛到脑后,看到街上有杂耍表演,秦若惜立即就又凑了过去。 等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后,她才想起江彻来。 可等到她回过头后,身后哪还有江彻的身影。 「江彻?」秦若惜试探的往后面喊了一声。 但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人潮里,有几次少女喊得声音太大,引来周围人奇怪的眼神,秦若惜只能赶紧换个地方。 可她越走越晕乎,几经周折后反倒迷失了自己的方位。 秦若惜想了想,乾脆就不走了。 她站在大树下,就这样盯着人来人往的人群,试图找到江彻的身影。 可随着时间推移,秦若惜始终没找到江彻。 渐渐地,她心中有了一丝慌乱与着急。 因为迷失了方向,导致她连客栈在什麽位置都分不清,回都回不去。 而天色也随着时间流逝逐渐黯淡下来。 拥挤的人潮中,只有秦若惜站在无人的角落,一人一树显得格外孤单。 最终秦若惜咬了咬牙,朝着人群又喊起江彻的名字。 时不时有人投来怪异的眼神,秦若惜也视若无睹,继续呼喊江彻名字。 渐渐地,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腿也因为长时间久站累得有点酸了。 不过少女眼中依旧是那麽的倔强,还在试图呼喊着江彻的名字。 终于,有人在她面前驻足,但却是一位富家公子。 对方手摇摺扇,腰间挂玉,脸上还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小姑娘,你自己一人迷路了吗?」 秦若惜无视了这个人的声音,可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 「喂,本公子问你话呢你怎麽不说话?」 「你问我我就要回答你吗。」秦若惜冷声道。 「哟,脾气还不小。」 公子哥合上摺扇,指了指后面的马车,「你家住哪里的,我让我家车夫把你送回去。」 「不需要。」 「嘿,本公子可是好心帮你,你怎麽还不识抬举?」 眼见公子哥向她这边走来,秦若惜握紧拳头,盯紧对方的脖颈处。 这是江彻以前教她的,遇到问题击打那里的穴位,不致命但足以让对方昏迷过去。 可对方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就不走了。 原本悠哉的表情变得惊奇不定,跟像是看到鬼似的。 秦若惜愣了愣。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是在说她吗?」 秦若惜猛然回过头,那道身影是那样的熟悉,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可公子哥却盯着江彻的面具,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这个面具,曾几何时他似乎在宫里见到过! 「你你你是...!!」 「她是我的弟子。」江彻只简短说了这麽一句。 公子哥眼神忽明忽暗,似有些不敢相信,却又不敢赌那一个答案。 万一,他真是那个人呢。 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忽然,公子哥鞠了一躬,恭敬道:「抱歉,是我冒犯了。」 说罢,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留下秦若惜有些奇怪,「他怎麽走了?」 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仓皇而逃。 「可能是认出你爹是秦大海了吧。」江彻微微一笑道。 秦若惜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只是,她有些奇怪的是。 刚才对方鞠躬的方向,虽然是朝着她这边,可秦若惜却没由来感觉对方并不是在向自己鞠躬道歉。 她转过身向后看去,发现身后只有江彻一人。 秦若惜陷入思索。 秦若惜认真思考。 秦若惜忽然问道。 「你怎麽现在才来,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 第73章 跟在你身後 明明少女是用质问的语气,可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还是带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秦若惜也不想这样,可在看到江彻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麽声音就是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委屈。 她也不明白,就好像在和江彻独处时,自己总会有些小情绪莫名其妙的就控制不住出来。 有时明明想表达的意思不是这个,可话到嘴边却变了个意思。 可江彻却没有生气,只是无奈道:「没办法啊,谁让这地方这麽大。」 秦若惜还想说些什麽,可忽然她看到江彻额头上蒙蒙一层细汗。 尽管语气显得和平常一样,可呼吸声却远比之前要急促许多。 在这寒冬时节,呼出一阵阵白气。 他是跑过来的。 秦若惜心里忽然升起这样一个念头,愣在了原地。 「你刚才去了哪里?」她下意识问道。 「没去哪,就只是回了一趟客栈,以为你找不到我得知道回去呢。」 说到这,江彻不由得叹了口气,「可谁知你居然就这麽站在原地不动。」 秦若惜没有回答,而是又愣住了。 他们是坐马车来到大街的,可即便如此他们还坐了好一会的马车,可见路途之遥远。 秦若惜不敢相信江彻是如何一个人,在这麽短的时间里从大街跑回客栈,又从客栈回到这里,最后在满大街中找到了她。 可他什麽都没说,仍用着平和的语气安慰着自己。 而她,就在刚刚还指责了对方为什麽现在才找到自己。 想到这,秦若惜心中忽然升起愧疚与紧张。 她慌忙抬起头,却看到的是江彻温和的笑容。 他总是那样的温柔,无条件包含着自己的任性。 秦若惜有些恍惚,她轻咬嘴唇,忽然就转过头去。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可声音落下之后,秦若惜又小声的低喃了一句。 「傻瓜...」 「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她不明白,江彻为什麽会这样无条件的包容自己,从不生气。 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弟子吗。 秦若惜不知道,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罕见出现几分迷茫。 可在这时,江彻却皱眉问道:「你说什麽?」 他刚才只听见第一句,后面少女似乎小声嘀咕了些什麽,可惜大街人太多太吵闹,他没有听清。 秦若惜回过神来,轻哼一声,「没什麽,走吧。」 「你刚刚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江彻挠挠头问道。 「是,我刚才说你是笨蛋一个!」秦若惜大声说道。 「行,我给你记下来,回头我就给你娘说你秦若惜不尊师重道。」 「我还欺师灭祖呢...」秦若惜哼哼道。 江彻带着她朝客栈的方向往回走,他叮嘱道:「这回你可小心点,别再走丢了。」 「知道知道,你真罗嗦。」秦若惜不耐烦说道。 江彻不说话了。 可没过一会,他忽然感到步伐一沉,像是有什麽东西拽住他似的。 他回过头来看去,却发现是秦若惜的手指抓住了自己的衣角边缘。 她只用了一根手指头,虽只有衣服一角但却是那样的用力握紧,勾住,一刻也不松开。 「这样不就好了吗...笨...」秦若惜低着头小声说道。 来来往往,脚步声不停,嘈杂声喧嚣。 可少女的声音却是那样的清晰,落在江彻耳边,让他没由来有些一愣。 紧接着,他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的笑容。 他没有再说话,秦若惜就这样低着头,静静跟在他的身后。 夕阳西下,两人就这样漫步在晚霞的馀辉之中,少女娇小的身影前是江彻高大的身躯,落下的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转瞬又过了几天。 期间,两人去了一次秦国书院,登记了秦若惜的信息。 如今,距离大考越来越近,江彻开始了对秦若惜的特训。 客栈里,前几日还对江彻来回跑了几公里的路还心存愧疚的少女,如今正站在窗户边,大声喊道:「我秦若惜今天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死外面,我也绝对不可能背这书!」 窗边传来微风,吹拂书本翻动,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秦若惜的眼神更加坚定起来。 「这些你都记不住你拿什麽去参加考试,不行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江彻也被秦若惜搞得头疼不已。 这都马上快参加大考了,少女连最基本的论策都背不下来,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你说的轻巧,有本事你自己背背试试啊。」 江彻面无表情的给她背了一遍。 秦若惜乾咳几声,「虽说我论策一般,但考试又不只考这一门,诗赋我还是很在行的。」 江彻面无表情的又抽出一张宣纸,示意少女写一首。 秦若惜放下书本,来到案台前。 她深思片刻,泼墨下笔。 少女笔走龙蛇,气势恢宏不凡。 写完,她将笔一放,双手附后,一副高手风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江彻凑过去一看,险些没有气笑。 上半句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下半句则是:七六五四三二一。 横批:数数。 「秦若惜,你给我过来!」江彻忍无可忍道。 「你就说押韵不押韵,对仗不对仗!」秦若惜辩解道。 「我还一二三四再来一次呢,你这写的拿出去第一名是谁我不知道,但最后一名是谁我敢肯定了。」江彻捂着头说道。 「这麽短的时间里,谁能想出来什麽好的诗句,有得写就不错了。」秦若惜反驳道。 江彻已经放弃和她争论,准备捉她回来。 奈何少女先前故作高手风范在屋里来回踱步,实则是走到了房门口。 见江彻要捉她学习,秦若惜迈开小腿,撒腿就跑! 第74章 又听到那个名字 下了楼,秦若惜跑出客栈。 回头见江彻没有追来,少女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外面明媚阳光,虽说有几分冷,但却并不刺骨。 走在外面,少女不满的撅着小嘴。 其实倒也不是她不想读书,奈何自己实在没有那方面的天赋。 有人七步成诗,而她只能走了七步又七步。 最后停下来,不是因为想到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因为走累了。 对于读书这件事,秦若惜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 奈何江彻却一直都没有放弃,坚信她一定能行。 她也不想让江彻这份期望落空,所以只能逃避。 用逃避来装作自己是因为太贪玩,这才学习不好。 秦若惜自嘲一笑,但很快就又回过神来。 因为她看到有不少马车正驶向一个地方,有的马车上还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听说了吗,百花园里有人正对诗,有不少公子小姐都去围观了。」 「谁啊,对个诗还这麽兴师动众。」 「听说是某位世家大族的千金...」 听着围观百姓的议论,秦若惜想了想,正好她也没地方去,索性跟上去也凑凑热闹。 百花园里,一棵巨大的梅花树下,两位女子席地而坐。 两人都年龄不大,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柔雅恬静的气质,给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家教良好出身名门的世家小姐。 在两人面前,各放着一张案台,上面放有笔墨纸砚。 每当出题人说出题目后,两人便各自动笔,结束后写完的诗句挂在梅花枝头,供众人欣赏。 很快,梅花枝头就挂上了不少诗篇,风一吹动,梅花摇晃,诗篇也跟着晃动,远远看上去像是无数旗幡。 忽然,两人不约而同停下笔。 其中一人指着梅花枝头的诗篇,笑问道:「敢问妹妹,是风在动,还是幡在动?」 另一人则也是微微一笑,「回答姐姐,是我心在动。」 听到这话,对方终于是站起了身,「是姐姐我输了。」 秦若惜看的是不明所以。 什麽风动,什麽幡动,怎麽最后成心动了。 不过好在旁边书生众多,很快就有人惊叹道:「这是当今国师留下的诗篇,两人是在效仿当年赵国国师问道,把诗篇比作了旗幡!」 「原来如此,妙哉妙哉..」 「听说今年这两位也要参加大考,只怕前三之人必有她们她们一番席位了。」 「我看也是。」 秦若惜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在听到两人也是这次大考的参赛人员之一,少女心中不免又多了些压力。 显然,大家并不是和她那样一点准备都没有,还是很有实力的。 就在她恍惚出神之际,梅花树下的两人已经结束了对诗。 年纪稍小的那位女子回头看了一眼,无意间扫视到了人群中的秦若惜后,她微微愣了一愣。 眼看对诗结束,人群逐渐散去,秦若惜便独自在这百花园转了转,看看风景。 但还没走多远,忽然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着对方,秦若惜有些眼熟,「你是...刚才赢得那个人?」 「不错,小女名为刘浮香,见过秦姑娘。」女子微微一笑道。 听到对方叫自己名字,秦若惜愣了愣,「你认识我?」 刘浮香没有解释,只是开口道:「还请秦姑娘借一步说话。」 花团锦簇的庭院里,虽是寒冬之际,但这里的花却是一如既往的盛开。 面对秦若惜不解的目光,刘浮香解释道:「庭院里常年恒温,所以即使是寒冬之日,这些花也依旧能盛开。」 当秦若惜踏进庭院,果然感觉暖和多了。 刘浮香倒了一杯花茶,放在秦若惜面前,香气四溢。 「这些花都是取自百花园里的花朵,由专人酿制,保留了花瓣独特的香味,秦姑娘尝尝。」 秦若惜点点头,但却没有喝。 刘浮香也不生气,开口道:「之所以我会认识秦姑娘,是因为这次大考秦姑娘是我的同桌,前不久画师给我看过你的画像。」 秦若惜微微一愣,她倒是记得去秦国书院报到时的确有画师给她画过画像。 那时候她还觉得奇怪,为什麽参加大考需要画一幅画像。 可更令秦若惜疑惑的是另外那句话。 对方是怎麽知道大考坐什麽位置。 即使她这种没参加过大考的人也知道,不到进入考场那一刻,是不知道自己坐哪里的。 面对秦若惜的疑惑,刘浮香坦然自若,直言不讳道:「我买通了考场里的人。」 秦若惜又是一愣,「还能这样?」 「家父乃是朝中大臣,大家都是自己人,稍微帮帮忙还是能办到的。」 出身于商贾之家,对于这种行方便的事情,秦若惜倒也不算少见。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作弊吧?」 「如果是的话那可能你要失望了,我对考试内容这些一窍不通。」秦若惜耸耸肩说道。 「放心,我自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秦姑娘身上。」 刘浮香自然不会那麽傻,「在我左手边的位置也是我的人,他是上一次大考的第四名,有他在这一次我可以稳进前三。」 「不过大考森严,即使是以我爹的关系最多也只能做到这麽多了,所以为了保证这一次万无一失...」 「你选择买通我?」秦若惜立即就明白了刘浮现的用意。 刘浮香微微一笑,「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到时我也会给你一份答案,只不过与我的有些不同,事成之后我也会给予你不少好处。」 「你爹应该是江南那一带有名的富商秦大海吧,倘若这次你愿意帮我这个忙,今后你爹来都城做生意,我可以帮忙牵线搭桥。」 仅是短短几句话,其中利益大到秦若惜无法想像。 忽然,她笑了笑。 「怪不得我爹想让我做官。」 刘浮香并不反驳,只是微笑。 「如何呢,秦姑娘?」 秦若惜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那刚才对诗那些...」 「都是假的,是我事先买通了出题人,提前知晓了题目。」刘浮香坦白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若惜也就对这个答案不怎麽意外。 「我还以为你们都是有真才实学...」 「真才实学当然也有,但对世家大族而言更多是要稳定。」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追溯到那位女帝陛下..」 听到女帝陛下这四个字,秦若惜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第75章 教书,是为了育人 对方虽已不在人世,但却一直在影响整个大秦。 「自从前任女帝即位,世家弟子想要入朝为官要麽就是凭藉功勋在沙场立下汗马功劳,要麽就是参加大考。」 「此举在很大程度上断了一大部分世家子弟的路。」刘浮香无奈道。 作为世家大族,想要长期维持稳定那一定要有人在朝中担任要职。 所以为了维持稳定他们也只能想方设法让自家子弟入朝为官。 话讲到这,茶水刚好也温了下来。 刘浮香举杯,一饮而尽。 「当然,我知道你可能对这种事情有所担忧,但不着急,大考之前你都可以考虑。」 「等到最后三天,我再来听你的答案,你看如何?」 庭院里,久久没有回答。 秦若惜沉默不语。 直到过了一会,在刘浮香的注视下,她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 客栈里,紧闭的房间门悄悄打开一条小缝。 秦若惜往里面探了探,在确定没有人之后终于是打开了房门。 但声音自后而响,把她吓了一跳。 「你还知道回来?」 秦若惜猛然回头,见江彻正一脸无奈站在她的身后,她咬牙说道:「你早就知道我回来了,故意站在我后面想吓我!」 江彻没有否认,只是开口说道:「不做亏心事,干嘛会害怕。」 秦若惜小脸一僵,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江彻,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江彻也跟着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刚才跑哪去玩了?」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秦若惜双手抱胸,白嫩小脸上表情有些屑。 江彻叹了口气,「比起这个,我更想听听这次大考你到底打算怎麽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些事到时候再说。」 秦若惜表情有些精彩道:「刚才我去一趟百花园,看到有人在对诗。」 江彻对此倒不是那麽惊奇,「然后呢?」 「她们写了好多诗篇,挂在梅花树的枝头,还说什麽风动心动的...」秦若惜试着形容了一下。 江彻眨眨眼,摸了摸下巴,随意问道:「那你觉得怎麽样?」 「什麽怎麽样?」 「就是引用国师的那句话。」 秦若惜想了想,给出自己的评价。 「一般。」 不知为何,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江彻默默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他拿出上午秦若惜没能背完的论策放在桌子上。 「今天晚上,什麽时候背完什麽时候才能睡。」 「喂喂,你这变脸怎麽和翻书一样快啊!」 …... 深夜,筋疲力尽的少女趴在床铺上,双目无神,纤细小手耷拉在床边,一副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江彻则坐在椅子上淡然自若,慢悠悠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 看着升腾的水雾,秦若惜像是想起什麽,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对这次大考很看重?」 江彻头也不回道:「既然参加考试,那自然是想拿到好成绩。」 「那...如果这次我的排名超乎你的预期,你会开心吗?」 江彻有些诧异,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秦若惜正躺在床上,眼睛正直直望着上方的房梁,似乎正在出神。 江彻想了想,「你觉得作为一个先生,教书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麽。」 「桃李满天下?」秦若惜随口答道。 「错,对于先生而言,教书的目的是为了育人。」 「学问有大有小,弟子胜于先生这些都很正常,但对我而言做学问真正的意义是为了教会一个人何为人。」 江彻挺直腰板,难得有几分认真道:「若干年后或许你会忘记背过的书记过的学问,但作为先生真正教你的东西,你的品德素养三观这些会伴随一生。」 「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秦若惜愣了愣,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江彻。 片刻,她撇过头去。 「干嘛那麽严肃,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再说按你这麽说其实我就算考得再差再不学无术只要品德端也没事咯。」 江彻乾咳一声,「也要分具体情况,你说的太极端了。」 秦若惜轻哼一声,闭上眼睛。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都这麽晚了我要睡觉了。」 江彻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为了让秦若惜背下书来,不知不觉中都已经这麽晚了。 「行,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秦若惜没有回应。 直到房门传来咔嚓一声后,她才缓缓睁开眼。 月明星稀,微漾的烛火下,少女的眼中是些许的迷茫.... 伴随着时间推移,距离大考之日就还有两天时间。 这几天里,秦若惜倒是收敛一些玩闹的心态,难得认真听从江彻的安排,背书学习,抱怨声也少了许多。 江彻见她这麽认真,也是颇为欣慰,大有一种自家孩子长大懂事了的老父亲感觉。 不过这几日里,客栈却多了几分异常。 时常有人在暗中观察江彻和秦若惜的房间。 尽管对方有所隐蔽,但还是被秦若惜发现了。 一开始,秦若惜还很紧张,以为对方是刘浮香的人,担心被江彻所察觉。 直到后来,江彻说要出去一趟。 自那回来之后,偷摸观察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转眼又过了一天,这日秦若惜一早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她原以为是江彻在敲门,可打开门后却发现是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子。 「秦姑娘,我家小姐想要见您一面。」 第76章 国师江彻令 女子表明来意,秦若惜立即就明白对方是刘浮香的人。 对方站在门口原地等候,秦若惜一番思索,最终还是跟着她去了一趟。 两人约在秦国书院里的一处庭院见面。 等秦若惜赶到后,刘浮香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考虑的怎麽样了,秦姑娘。」刘浮香微微笑道。 她很自信,因为她给出了一个对方不容拒绝的价码,所以显得格外淡然自若。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秦若惜居然在她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虽说我对刘小姐开出的条件很心动,但我先生说过他不希望我变成那样的人,所以抱歉了,刘小姐。」 秦若惜顿了顿,又说道:「但我也不会阻止刘小姐你们,所以大考之日你大可放心。」 尽管秦若惜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刘浮香的表情仍还是从微笑转到阴沉。 「那看来秦姑娘的先生是个迂腐之人,这样的人换掉也罢,秦国书院内还有不少先生没有弟子,秦姑娘可以任选其一。」 听到这话,秦若惜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但还是忍住了。 「这些事就不劳烦刘小姐费心了。」 「我想你应该明白,那些自诩清高的人固然高尚,但往往下场都不会很好,秦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我希望你能再多多考虑。」 这一次,秦若惜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考虑就不必了,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她起身,还没走几步,就被侍从拦住了去路。 「刘小姐什麽意思?」她冷冷问道。 刘浮香的声音从秦若惜身后响起。 「既然秦姑娘不愿意同流合污,那我也只能暂且让秦姑娘委屈下。」 「不过秦姑娘放心大考结束之后我自会放你出来。」 一条船上的蚂蚱才是最牢靠的,即便秦若惜再怎麽承诺,刘浮香都不愿意赌那一个意外。 索性,她乾脆囚禁住秦若惜,不让她参加这次大考,结果也是一样。 但令刘浮香没想到的是,尽管秦若惜看上去小巧玲珑,模样也如此的白净可爱,但动起手来居然还真有些拳脚功夫。 那些侍从还没近身就被她全部打倒在地,少女动作乾净又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在秦若惜解决掉最后一人后,她抬起头,那微冷的眸子让刘浮香没由来心中一跳。 只是刘浮香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相应准备。 在侍从都被解决后,很快在她身后又站出几个侍卫,一看便知道是练家子。 秦若惜的目光落在几人的刀鞘之上,见对方将手搭在了刀鞘上,她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刘浮香开口道。 「还是说,你要指望那个迂腐先生来救你?」 说这话时,刘浮香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她当然是在开玩笑,毕竟区区一个富商家的小姐,就算先生再厉害,能有秦国书院的先生厉害吗。 连院长见了她爹都得礼让三分,更何况区区一个小小的先生。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犹豫的秦若惜眼神终于变了。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秦若惜终于忍无可忍。 「不许..你说他!」 她一字一顿,眼中那抹倔强之色是那麽的强烈。 可落在刘浮香眼里却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她轻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奚落。 「说了又怎麽样,你能拿我怎麽办?」 另一边,学院书房里,一位富家少爷模样的公子哥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懒散。 公子哥摸了摸摺扇,腰间玉佩摇晃,「说起来,今天怎麽没见几个人啊。」 「回小王爷的话,是因为刘家的那位千金提前清了场。」侍从在回答道。 公子哥想了想,脑海中依稀记得有这麽一个人,「那个刘..浮香?」 「正是。」 小王爷有些乐了,手中摺扇一挥,「走,过去看看那个刘浮香在搞什麽么蛾子。」 两人没走几步,就听到庭院传来的打斗声。 一听这动静,他就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小王爷加快了脚步,很快就看到庭院里的人。 「我去,几个打一个,不讲武德啊!」 可等他看向被围攻的那个人后,小王爷忽然就愣住了。 侍从从没见过自家小王爷露出这般吃惊的表情,有些担忧道:「小王爷您没事吧。」 「....无妨。」 过了一会,小王爷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他的脸上收敛起先前玩味看热闹的笑容,变得几分认真。 他沉思片刻,在侍从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后,抬头又看了眼庭院那道身影。 「去,把我刚才说的这些话立刻送到天元客栈,一定要亲口送到!」 「是!」 待到侍从走后,小王爷摸了摸下巴,嘴角忽然又露出最初的玩味笑容。 「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天元客栈,秦若惜的房门口前。 江彻敲了半天门,可门内依旧没有动静,就连说话也没有回应。 江彻微微皱眉,随后让小二拿来备用钥匙,打开了秦若惜的房门。 打开之后,里面空无一人,压根就没有秦若惜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楼底下传来马车急停的声音,紧接着一位侍从打扮的人匆匆跑上楼。 「禀大人,我家小王爷托我给您带段话,说是您的朋友现在就在秦国书院!」 「他还让我告诉您,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闻听此言,江彻嘴角那抹总是扬起的笑意渐渐抚平下去。 他变得平静,语气是如此的平淡。 却又在这一刻充斥着威严与不容置疑。 「带我过去。」 如果这句话侍从还能理解,那麽接下来江彻又一句话让他一下子就愣在原地。 「另外,再派一个人到城门口,调来三百精兵。」 「将秦国书院包围。」 要知道,这里可是大秦都城,调兵可不比其他地方。 皇宫坐着的那位可以说是六国疆土唯一的统治者,他的安全足以高出一切。 而他眼皮子下仅凭一句话就能调兵,这种权力莫说他家小王爷,就是其他皇亲国戚来了恐怕也没这个权力。 不,有一人能做到。 或者说,这普天之下除了皇帝,唯有一个人能做到。 侍从惊恐的抬起头。 江彻也在这时将一枚令牌放在他的手中。 金牌铜字上郝然刻着几个字。 国师府。 江彻调令。 秦国书院,庭院内。 秦若惜半跪在地上,呼吸急促。 修长的黑发如今散落在她的肩头,被血迹沾染,黏在了她的唇角边。 白皙小脸上那一抹鲜红显得格外明显。 她终究不过还是年幼,面对几个成年人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如果不是刘浮香故意在看她笑话,只怕她现在早已落败。 此刻,刘浮香看着狼狈不堪的秦若惜,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微微笑道:「何必呢,这麽狼狈,还不如放弃。」 「在这里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第77章 先生 秦若惜咬着牙,一言不发。 她的肩头染血,长发落于肩,单薄身形在风中摇摇晃晃。 只是眸子中的那一抹倔强一刻也未散去。 看着她的眼神,刘浮香心中没由来有些烦闷。 她转过身去,侍卫也在这一刻从四面八方向秦若惜冲去。 在来的路上,秦若惜无聊看了许多话本子,其中有一本她很感兴趣,看了好几遍。 话本子上说在生死攸关的那一刻,最先想到的人往往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但其实在这一瞬间,秦若惜只感觉脑海一片空白。 哪有什麽想到的人,全都是话本子里骗人的。 人在危难之际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只有本能的反应。 她本能想要呼救,话到嘴边在这刹那之间。 她下意识完全不经思考的,喊出来那道熟悉的名字。 「江彻...」 这话不假思索,以至于秦若惜在说出口后自己都是一愣。 她不明白,为什麽在这一刻她会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 可碗口大的拳头已经呼啸而至,朝着她的面门砸去。 视线仿佛也在这一刻凝聚。 千钧一发之际,秦若惜的身子忽然被人向后一拉。 紧接着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替她挡住这四面八方的攻势。 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倒退,时间凝滞,她的眸子里只剩一人。 他的身影是那麽的熟悉。 她曾无数次呼喊,每一次他都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看着眼前的身影微微失神,他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 似乎这些年来,一直从未变过。 从咿呀学语到如今,她的身边总是有他的身影,陪她看过寒秋春夏一年四季。 他总是无条件容忍自己的任性与顽劣,会耐心给自己讲那些晦涩难懂的学问。 有时,面对自己的任性,他总是会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随后不厌其烦的讲给自己听。 而如今,面对她的呼喊,他又一次站在她的面前。 直到这一刻,秦若惜的目光是那样的恍惚。 似有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了一句话。 她的粉唇微启,声音微颤。 时隔经年,她终于是心甘情愿道出了那两个字。 「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但江彻还是听到了,他微微侧身,面具之下的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不怕,既然先生来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秦若惜有些愣神,但接连的战斗早已让她精疲力竭,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思考也变得极为迟缓。 她只觉得江彻的声音很柔和,很让人心安。 于是,秦若惜靠在树下,缓缓闭上了双眼,像是睡着了过去。 看着昏迷的秦若惜,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肩头。 那一抹血迹,猩红而又刺眼。 江彻缓缓回过头,看向前方的那道身影。 刘浮香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开口问道:「你就是她的先生?」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一个十几岁的孩童,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对方的年龄分明也不大,但心思手段却是格外狠毒。 刘浮香不当回事的摆了摆手,「那她伤了我好几名手下,这怎麽算?」 「我的弟子不会无缘无故跟人动手。」 刘浮香讥讽一笑,「我就说她的先生是个迂腐先生,如今再一看还真就是这样。」 「道理我懒得和你讲,总之倘若你弟子能乖乖听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下场。」 「巧了,我也不喜欢和人讲道理。」 江彻一步步向她走去。 庭院里似有风动。 「说起来,你弟子听见我说你没本事,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冷了,好像很生气呢…」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你说要是等她醒来后,看到你被扒光衣服吊在书院门口的样子,是不是特别有趣!」刘浮香大笑起来。 在自尊心最强的年龄看到最丢人的先生,那做弟子的到底会变成什麽样子。 只是想想,她就非常期待那样的画面。 对此,江彻只是平静问道:「是吗?」 刘浮香眼神闪过一丝厌恶。 她最烦这种眼神。 秦若惜是。 这个人也是。 刘浮香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动手。 可就在这时,书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沉重而整齐的声音齐压压从外面响起,整齐如一的脚步声仿佛让地面都跟着震颤,还未见人就感觉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来气。 砰! 大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紧接着无数士兵鱼贯而入,他们每一个人都穿着黑漆漆的甲胄,冷冰冰的黑铁铸成的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可随着他们进入,整个秦国书院宛若乌云压顶,气氛一下子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这些士兵,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杀气,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精英,无论是何种指令,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照做。 哪怕是让整个书院血流成河! 庭院里,江彻和刘浮香一下子就被他们包围了。 在看到这些人的瞬间,刘浮香眼中出现一丝慌乱。 她很清楚这些士兵究竟意味着什麽。 他们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但很快,随着最后一人到来,她的眼中又浮现一丝欣喜。 「院长伯伯!」 在她的注视下,院长颤颤巍巍的朝着她这边走来。 每走一步,刘浮香眼中就多一份喜悦与自信。 只是不知道为何,今天对方走的格外的慢。 刘浮香没有在意,因为院长已经来到两人中间。 在她的注视下,院长却转身看向了江彻。 刘浮香忽然一愣,紧接着瞳孔骤然猛缩,那神情宛若见了鬼似的。 「老臣王松岭,拜见国师大人。」 只见那位年过花甲,贵为整个书院的院长的王松龄,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麽向江彻行了一礼。 紧接着,所有士兵同时单膝跪地,整齐恢宏的声音从周围四面八方一同响起。 在这一刻,天地震动,沙场血气扑面而来。 「拜见国师大人!!」 庭院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半跪地上,唯有站在中心的江彻巍然不动。 还有刘浮香。 江彻扫视了这些士兵一眼,眼中浮现一丝温和,他开口道:「都起来吧。」 这些人中,一大部分人的将领都曾是秦若曦的部下。 虽然他们不曾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女帝陛下,但却是听着秦若曦的故事长大,对秦国对秦若曦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江彻的目光落到王松龄身上。 「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松龄不敢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王松龄赶忙补充道:「关于这些事情,老臣也是刚刚知道..」 可江彻的脸色却一点点阴了下来。 「当年先帝还在赵国时,面对赵国书院那些世家子弟的行迹就极为厌恶,所以即位以来她都一直试图改变。」 「可却不曾想多年后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秦国书院。」 「书院内清场斗殴,甚至喊来外面的侍从。」 「不学无术,试图大考作弊。」 「我没想到在我离开的这几年里,秦国居然变成这个样子。」 第78章 朕不能没有叔父 王松龄身子一颤,头快要贴在地上,颤颤巍巍道:「是老臣看管不力,才使得书院变成现在这样,老臣无能,任凭国师大人如何处置,老臣绝无二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江彻叹了一口气,「从今日开始,就由陈辅兼任书院院长一职吧。」 处理完这些,江彻扭头缓缓看向刘浮香。 「至于你...」 此刻,刘浮香脸色一片煞白,哪还有先去看笑话的心态。 事到如今,她还怎麽不明白。 眼前之人便是那位传闻中先帝之师,当今的国师大人江彻! 扑通! 她跪在地上,如今的刘浮香满心除了恐惧就只有绝望,声音不由自主的带上一丝哭腔。 「国师大人息怒,我真不知道秦..秦小姐的先生是您,如果知道是您的话恕我再有胆子也不敢这样啊!」 刘浮香声泪俱下,眼中满是恐惧。 她本就是一介女子,如今这般卑微凄惨的样子若是换作其他人看到或许早已经心软。 可在场之人没有一人会因她的女子而动容。 听着刘浮香的话,江彻只是面色平静道:「那今天她的先生不是我,这件事是不是就可以了?」 「不..不是这样,一开始我没想对秦小姐怎麽样,是她拒绝了我之后...而且就算动手之后,我也绝对没有杀她的心思,我发誓!」刘浮香跪着往前走了两步,急忙解释道。 因为不停磕着头,她的额头上浮现出一道道血痕,可她依旧浑然不觉。 「我真的知道错了,国师大人求您饶我一命!」 可江彻目光却没有一刻的动容,只是平淡道。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你自己快死了。」 听到这话,刘浮香面如死灰。 可求生的欲望终究大过了理智,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她,慌不择言道:「我爹...我爹他...」 「放心,你爹也跑不了。」 不等她回答,江彻就打断道。 大考作弊,这其中要是没有朝廷命官暗中操作根本不可能实现。 甚至,对方的级别还不会很低! 「还有书院内部帮忙徇私舞弊之人,今日之事结束后,我会派人全部查清一个都跑不掉。」 江彻的声音不大,可落在庭院里却宛若惊雷,炸开在众人心中。 隐约间,他们仿佛真的闻到了血流成河的味道,在空气中流淌。 直到安静被打破,外面一声嘹亮的尖声响起。 「圣上驾到!」 所有人又一次跪在地上,唯有江彻不动。 看着太监侍卫簇拥着走进庭院,一位身穿黄袍的人快步走来。 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臃肿,冕冠下的脸圆滚滚的,明明年纪只能算是青年,可却是肚大腰圆,两侧一对顺风耳耳垂特别的厚。 若非身穿了一身黄袍,在外面或许会被人称一句大胖小子。 他来到江彻的面前,看上去十分激动。 「叔..国师大人!」 可江彻却是平静行了一礼,随后才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些年不见,陛下长高了不少。」 「嘿嘿...」 对方便是当年秦百川的孩子,秦禅。 在秦若曦离世后,秦禅便继任为帝,由江彻继续辅佐。 当初继位之时,秦禅还颇为年幼,若非有江彻在身边,只怕他这个皇帝早晚得成为傀儡皇帝。 是江彻那些年日夜操劳稳定朝中秩序,又一步步让他坐稳这个位置。 秦禅似有很多话想问,可奈何眼下人太多,他也只能说道:「国师大人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会..」 听到这话,一直没动静的刘浮香像是发疯似的来到秦禅面前,不停磕头。 「陛下,民女刘浮香,还请陛下救我一命...」 秦禅好奇问道:「她是谁啊?」 「禀陛下,她名刘浮香,此前国师大人正是和她闹了些不愉快...」 「哦,那你们还等什麽,赶紧带走处理掉啊!」秦禅挥了挥手,皱眉问道。 「不..不是这样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小心才触犯到国师大人。」 刘浮香拼命解释,可换来的却是秦禅的一声疑问。 「有什麽区别?」 看着这一幕,刘浮香心如死灰,彻底陷入了绝望。 伴随着刘浮香被带走关押,秦禅看向江彻,眼中写满了期待。 「国师大人不妨到朕那坐坐?」 看着秦禅充满期待的目光,江彻也只能点点头。 皇宫内,御书房里,房间里就只有江彻和秦禅。 伴随宫女将房门关上,秦禅终于不再掩饰。 「我想死你了叔父!!」 见此情形,江彻无奈说道:「这麽大人了,怎麽还是跟以前一样。」 或许是早年丧父的经历,再加上秦禅天性单纯不懂朝政。 导致他对江彻颇为依赖,几乎事事都要请江彻拿主意,对江彻可以说是无条件信任。 两人私底下,秦禅甚至称他一声叔父,而非国师。 「叔父这麽多年不见,你究竟去了哪里?」 「随便转转,你不必担心我。」 当年,在听说江彻要离开都城的消息后,秦禅甚至大半夜跑到国师府挽留他。 见江彻去意已决,他眼泪都掉下来了。 要知道,那时的秦禅就已经是一国之君,可江彻走的时候居然还像小孩子那样偷偷抹眼泪。 这让江彻颇为的无奈。 所以当初他离开,除了一方面要成为秦若惜的先生,另一方面也是让秦禅学会独立自主。 没告诉他究竟去了哪里,也是怕他再派人找来。 「那..这次叔父要留几天?」秦禅一脸期盼道。 「看情况吧,不好说。」 想起书院发生的这些事情,他不免叹了口气。 第79章 坦白 他也明白这些事情并非是秦禅的错,但秦禅终究不是秦若曦那样的人,最多算是个守成之主。 「一会你去批阅奏摺,我去翻翻这些年朝中都发生什麽事。」 「那叔父能坐在我旁边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 另一边,秦若惜缓缓从昏迷中醒来。 入眼是一间陌生的房间,仅凭空气中的薰香味道,秦若惜就能确定房间主人地位不菲。 看向周围的环境,秦若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秦若惜从床榻上下来,发现行动并没有被禁锢住,似乎也不像是落于刘浮香之手。 顾不得再想这些,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江彻去了哪里? 秦若惜思索片刻,压低脚步声来到房间门口。 她表现的小心谨慎,凑在房门口旁边,学着江彻以前教给她的方法,用手指头在纸糊的门窗上戳出一个小洞。 秦若惜凑了过去,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况。 但刚凑过去,秦若惜就对上两个同样大睁着的眼睛。 透过小洞,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透着些许尴尬。 半晌,秦若惜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宫女打扮的小姑娘。 秦若惜表现的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你是谁?」 对方微微一笑,「回姑娘的话,我是红儿。」 「这里是哪?」 「宫中的客房。」 听闻此言,秦若惜愣了一愣。 「为什麽我会在这,是谁带我来的?」 红儿脸色微微犹豫,有些为难道:「这些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过来照顾姑娘,其他一概不知...」 秦若惜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思索片刻,她又问道:「那我来得时候有没有跟来一个穿白衣服脸上戴面具的人。」 秦若惜想了想,踮起脚伸手比了比,「差不多这麽高。」 「有的。」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我也不清楚。」 秦若惜稍微放心下来,既然江彻也一起跟过来了,那就说明大概率没事。 见秦若惜不说话了,红儿才开口问道:「姑娘,马上就到午饭的时间了,您看您要吃点什麽?」 「随便吃点就行。」秦若惜随口回答道。 红儿想了想,微微点头。 「明白。」 另一边,朝廷之上,文武百官皆在。 今日朝中格外安静,众人你望我我望你谁都不敢吱声。 昨天书院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他们耳中,听到江彻露面的那一刻,众人便明白这次的事情只怕不会潦草收场。 不多时,秦禅到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江彻。 「参见陛下!」 在让众人平身后,果不其然,江彻便谈起昨天的事情。 「昨日,王松龄已经被我罢免,将由陈辅担任新的院长一职。」 刚一开口,众人心中便是一惊。 王松龄是书院出身,又是多少年的老官,居然说罢免就罢免了。 百官中,有人忍不住开口道:「国师大人,此事怕是有些不妥吧...」 当初新帝年幼,江彻掌管朝政是为了江山社稷安稳。 如今秦禅已经即位多年,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由他江彻一人说了算。 同属书院出身的大臣们下意识看向龙椅上的秦禅,想要看他反应如何。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秦禅竟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无妨,这些事情国师做决定就好了。」 秦禅无条件信任江彻的样子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江彻回过头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奏摺,上面是他这几日调查大考舞弊一事后涉及牵连的官员名单。 这些人有很大一批人都出自书院,那个刘浮香的父亲也是,在朝廷中已经隐约成为了一种派系。 江彻每宣读一个名字,就有一人脸色变得苍白。 等宣读完之后,这些人轻则官退一级,重则直接押入大牢,择日斩首。 至于刘浮香,她现在已经人在大牢中。 江彻没有直接杀她,而是让人搜集她这些年做过的事情,等候发落。 他不滥杀,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已经快要到了下午。 听到退朝两字,幸免于难的大臣终于是松了口气。 江彻则带着些许疲惫,走出殿外。 六国还未统一之际,那时候大家能团结一致抵抗外敌,可真当统一六国之后,一些内部的问题和矛盾也就渐渐显露出来了。 对于这一点,即使是他江彻,也无能为力。 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为了自己的利益暗中勾结,官官相护。 真要是全都一个个追查下来,只怕今日大殿中得有小一半的人都跑不掉。 将这些事情暂且抛之脑后,退朝后江彻打算先去看看秦若惜。 算算时间,她也应该要醒来了。 他轻车熟路来到庭院里,见房门是虚掩着的,江彻推开进来。 刚一进屋,他就看到偌大一桌子,上面摆满了菜品。 数量之多,内容之丰富,江彻不免也是一愣。 而红儿还在介绍着菜名。 「这是琉璃八宝鸭,乃是用了上好的桂圆枸杞,鸭子也是从南边送来的...」 「还有这个,这个是白玉珍珠汤...」 江彻看向桌子前的秦若惜,她似乎在发呆,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菜,远一些的菜她甚至伸长手臂都够不到,得站起来才行。 每一样,红儿都端上来吃那麽一口,随后就拿远了换下一道菜。 即便秦若惜自小家境优越,看到如此程度也不由得有些发呆。 看到江彻来了,秦若惜回过神来,小脸一下子变得有些严肃。 她示意了一下,江彻会意让红儿先出去,顺便不要再继续上菜了。 等红儿前脚刚走,秦若惜立马跳下椅子,拉着江彻来到角落,白皙小脸上一脸认真严肃的看着他问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 听到这话,江彻愣了愣。 面对少女质问的眼神,他有些犹豫。 其实他倒也没有想一直瞒着她,只是当江彻说出真实身份之后,不免就会又提及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她的名字,江彻不愿在秦若惜面前过多提及。 但秦若惜既然问了出来,继续瞒下去也没有意义。 江彻见状,点点头。 「不错,我就是...」 「之前你明明说在都城混不下去才来这里,现在是怎麽一回事?!」 「是你亲戚,还是你说的那几个老熟人?」 「但这阵仗未免有些太大了吧,怎麽还有宫里的关系?!」 秦若惜忽然开口,让江彻到嘴的话停在嘴里。 他微微一愣,挠了挠头。 看着秦若惜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江彻忽然发现。 貌似少女弄混了一些事情。 她似乎是以为是他有宫里的关系,这才使得刘浮香的事情得以解决。 「说话呀。」秦若惜不满道。 江彻想了想,回答道:「似乎我一直都没说是在都城混下去才走的吧,这话好像是你自己说的...」 秦若惜忽然一愣,小手一挥。 「这你别管,总之现在到底是什麽情况。」 第80章 你既然是国师,又为何多年一直陪 「还有刚刚,我都说了随便吃一点,怎麽一下子上这麽多菜...」 原本她只是随口那麽一说,可谁成想不一会一大批宫女排着队,挨个把菜端了上来。 还有专人用银针试毒。 这规格待遇,秦若惜生怕是她们搞错了人。 她区区一个富商之女,在这里能有几斤几两,秦若惜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你先别着急,总之听我慢慢给你讲。」江彻劝慰道。 等秦若惜稍微冷静一会之后,江彻忽然开口道:「你知道我真名叫什麽吗。」 「江彻啊。」秦若惜奇怪回答道,不明白江彻为什麽忽然问这麽一句。 「那当今国师叫什麽名字。」 秦若惜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可却差点没笑了出来。 她不假思索道:「名字一样而已,那我还叫秦若惜呢,难不成就是那位女帝陛下...」 说到后面几个字,她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毕竟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但江彻却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秦若惜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我说其实不是名字一样,我就是国师本人,你会相信吗?」 秦若惜原本奇怪的目光渐渐皱眉起来。 她认真思索片刻,忽然伸出手落在江彻的脖颈处,疑惑道:「不烫啊,应该没发烧才对。」 「算了,你跟我出来一趟就明白了」 江彻无奈,他站起身拉着秦若惜就要朝门外走去。 可秦若惜却拉住了他,压低声音道:「这里可是皇宫,不能随意外出吧。」 「不能随意出去那我怎麽过来的?」江彻反问道。 秦若惜一愣。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江彻就已经拉着她走出了门外。 屋外是红墙金瓦,宫顶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由于他们是在皇宫深处,因此眺望过去是一座座巍峨宫殿,屋檐飞角处是铜首雕像,远远望去彷佛一眼看不到尽头。 在庭院的两侧,还种着些树木,每隔一段就能看到宫女,时不时还有巡逻的侍卫。 秦若惜是第一次进宫,哪怕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在这一刻略显几分紧张与不安。 她拉了拉江彻的衣袖,示意江彻不要再往外走,怕生出什麽事端。 经过刘浮香一事,她终于明白李氏告诉她的那些话。 都城不比其他,在这里达官贵人太多了,她根本不算什麽。 只是惹到一个刘浮香,她就差点闯下大祸,更别说是在这里。 而就在这时,有太监注意到两人的存在,快步朝这里走去。 「你们两个是什麽人,为什麽会在这!」 秦若惜下意识想要回答,但被江彻抬手阻拦。 他不语,只是抬起头看向对方。 对方皱了皱眉。 「看什麽看,问你话呢!」 「....」 空气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气氛透着些许尴尬。 秦若惜看了江彻一眼,虽然嘴上什麽都没说,但嘴角却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江彻也老脸一红,乾咳两声,解释道:「这些年一直都不在宫里,新来的不认识也正常。」 事到如今,见江彻还这样说,秦若惜悄咪咪拉了拉他的衣角,「好了好了,我信你的就是,咱先回屋再说,先回屋...」 尽管少女嘴上说着信,可动作神态哪有半分信的样子。 这麽说无非是担心他别在皇宫惹下事端。 江彻脸色一板,挺直了后背,这做先生的哪能在弟子面前丢这个人。 好在这时,庭院外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鄙人秦武携犬子秦书书求见!」 众人回过头看去,只见一名壮汉站在门外,衣着不凡。 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青年,模样鼻青脸肿的,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唯有腰间玉佩还要晃悠。 「是你?」 秦若惜皱了皱眉看向那个青年,她见过对方。 在那次大街上,她与江彻走散,便是对方上前来和她搭话。 想不到他居然也是宫里的人! 一旁太监见到两人却是面色大惊,连忙跪地:「奴才叩见王爷和小王爷!」 听到小王爷这几个字,秦若惜微微一愣。 正当她思索着对方来这里是做什麽时,江彻竟语气平淡问道:「你们来干什麽?」 还没等秦若惜反应过来,秦武就已经朝着江彻鞠了一躬。 「犬子顽劣,惊扰到国师大人,还望国师大人不计前嫌,饶过犬子这一回。」 国师...大人!? 这一刻,秦若惜像是怔住似的,直到过了一会才僵硬着看向江彻。 他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秦若惜不敢相信,或者说她一直不愿意让自己相信。 为什麽,她的先生会是当今的国师。 秦若惜脑海混乱无比,看着那道熟悉无比陪伴她多年的身影。 不知为何,秦若惜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瞬间的不安之感。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可为什麽偏偏要隐姓埋名来到自己身边,且一待就是这麽多年。 只是因为她吗.... 就在秦若惜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江彻说话了。 「天元客栈的那些探子是你的人吧?」 第81章 人总喜欢怀念过去 听闻此言,秦武一愣,突然大怒着就要动手揍秦书书。 「小兔崽子,这事你怎麽没给我说!」 秦书书一句话都不敢吱声。 他一开始的确是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做的,可直到上午他爹回来告诉他朝中怕是又要变天了。 秦书书才终于明白,国师大人这几个字到底意味着什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又或者,从江彻调兵包围书院后,事情的走向就已经脱离了他的预料。 意识到大事不妙,他立刻就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告诉给秦武。 不出所料,换来的自然是一顿毒打,随后秦武便拉着他马不停蹄地跑来道歉。 秦武看了一眼旁边的秦若惜,说道:「国师大人,犬子绝非有意冒犯您还有您的..弟子。」 他赶走其他人,压低着声音,有些难以启齿道:「实不相瞒,犬子...不喜欢女人...所以那天真的只是误会。」 闻听此言,江彻和秦若惜都是一愣。 江彻想了想,看向秦若惜,想要询问她的意见,却发现少女正愣神不已。 见到江彻投来的目光,秦若惜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江彻见状,也就没再多说什麽。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多谢国师,我这把这小子带回去,保证今后不会再这样了!」 秦武听到这话,心中一块巨石总算是落地了。 他拉着秦书书,两人直到出了皇宫,秦武脸色才稍微和缓了一些。 「爹,这件事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没了人,秦书书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懂什麽!」秦武呵斥道。 「你出生的晚,所以有些事情你都不知道。」 秦武压低着声音,「你可知前任国师是怎麽死的?」 秦书书一愣,「莫非有他有关?」 秦武点点头,「不止这件事,当年之事远比你想要的复杂得多...」 秦书书问道:「不还是统一六国的那些事。」 秦武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当年,父皇的死,也与此人有关。」 「就连当初那个人能成为女帝,也与此人有莫大的关系。」 秦书书咽了咽喉咙,眼神有些惊恐。 他忽然就明白为什麽自己爹面对江彻时会格外小心谨慎了。 「所以对于国师,咱们只能示好,万不可得罪。」 秦书书连忙点头,不再有其他的想法。 「其实还有一件事,也是最令我害怕的。」 秦武左右看了一眼,原本就已经压低的声音几乎是微不可察。 「你可知国师在世已经多少年了吗。」 「从那个人还在赵国时他便陪在身边,到如今现在,算算时间只怕已有四五十年了。」 「这四五十年里,他的声音身形不曾有半分变化,就连头发都没有白了一根...」 秦书书瞪大双眼,表情宛若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这怎麽可能!」 「小点声,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当年太子府上我曾见过他一面,如今多少年过去,他的模样和当年一模一样。」 秦武叹了口气,看向秦书书道:「所以你明白了吧,并非是你爹我小题大做,是你这次惹得人实在是太大了。」 「咱们惹不起!」 听到这话,秦书书愣愣站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 另一边,秦若惜还没有从刚才的事实中反应过来。 自己的先生忽然就成了大秦的国师,除了意外,其实更多的她现在还是茫然。 江彻见状,叹了一口气,向她如实说道:「我名江彻,是当今大秦的国师,并不非你所想的重名。」 「这些年来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有些事情你知道太早并不好。」 「还有,这些事情你可以去你爹还有你娘,他们都知道。」 秦若惜听着江彻说的这些,再加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忽然低下头,笑了笑。 「所以就我自己不知道吗。」 江彻欲言又止,可秦若惜却没有在意,只是说道:「感觉和做梦一样。」 江彻想了想,认真说道:「无论我是否是当今国师,我都会是你的先生,以前是,以后也还是。」 秦若惜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的茫然一刻也未散去。 过了许久,才听到她轻声说道:「我还是更觉得那个普普通通的先生更好。」 秦若惜忽然有些怀念过去的点点滴滴,虽然是那样的普通又平淡,但那时候却是最自由最无拘无束的。 江彻笑了笑,回答道:「如果真是那样,那你的先生就不会无所不能了。」 秦若惜没有回答,她也明白是自己把这一切想得太美好。 只是在她的心中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原本独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一下子被人抢走似的。 虽然还是她的东西,但却被很多人看到,这让她有种莫名的心情复杂。 见秦若惜还是低头不语,江彻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别想太多了,你不是没来过这里吗,走我带你在皇宫转转。」 说罢,他就朝前走去。 可秦若惜却没有跟上。 忽然,她抬起头,终于是问出心里最让她不解的问题。 「为什麽,你会收我为弟子?」 第82章 你叫什麽名字? 在问出这个问题,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为什麽她会叫秦若惜。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秦若惜不知道。 她忽然在这一刻意识到,明明她与江彻朝夕相处多年,可她却一点不了解对方。 他是什麽人,从而何来,为什麽要收自己为弟子。 甚至,她连他的模样都不曾见过。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这些,秦若惜以前从未想过。 可在今天,她不得不去想这些。 无数个谜题宛若巨大的谜团,压在她的心间,始终挥之不去。 面对秦若惜的问题,还没等江彻开口回答,庭院外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 「圣上驾到!」 太监嘹亮的声音打破了略显宁静的气氛,两人一同看向庭院门口。 秦禅匆匆赶来,目光落在江彻身旁的秦若惜。 「这位便是叔..国师大人的弟子吧。」 「民女秦若惜拜见陛下。」 在看到秦禅的那一刻,秦若惜下意识就要跪拜。 因为眼前站着的,乃是当今皇帝,大秦江山的主人。 莫说是她,就算是秦大海来了也一样得跪拜。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位当今的圣上居然一脸和善的拦住了她,语气十分亲切。 「无妨,既然是国师的弟子这些大礼自然就免了。」 秦若惜有所一愣,下意识看向了江彻。 江彻也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拜。 「多谢陛下。」 只是,秦禅有些没有听清,「你刚才说你叫什麽名字?」 「秦若惜。」 听到这个名字,秦禅愣了一愣。 半晌,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是个好名字,朕记得姑姑离世之后,不少人家为了纪念她特意给孩子取了谐音之意,想必你也是如此。」 「是...这样吗?」秦若惜皱眉道。 「这是自然,早在六国时我秦国就有这样的传统习俗,只不过是你太小,不知道而已。」秦禅笑道。 秦若惜看了秦禅一眼,相信了他的话。 毕竟眼前之人可是一国之君,自没必要在她面前说瞎话。 所以说,她的名字只是为了纪念那位女帝陛下吗。 秦若惜还没再多想,秦禅就又开口问道:「不知你随国师大人学习多长时间了。」 秦若惜回过神,回答道:「自我出生之日起。」 「哦?」 秦禅面露期待道:「那既然如此,想必明日大考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吧。」 此话一出,不知道为何他看见少女眉头跳了跳。 好在有江彻在这,替她解围道:「只怕是要让陛下失望了,经前两天的事后若惜心神不宁还受了伤,根本无心大考了,我正想要不要让她参加明年的大考。」 「国师大人说的有理,是朕疏忽了。」秦禅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和善。 「你且好好休息,大考之事尽力而为即可,大不了明年再考便是。」 「朕相信你,既然你是国师的弟子,那自然是有惊世之才,区区一次大考不足挂齿。」 说这话时,就连一旁随身的老太监都跟着点头附和称是。 这话并不是在开玩笑或是在拍马屁,秦若惜能看得出来。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是那种本就如此的神情,是打心底里相信这件事,所以听到这话他们只觉得理所应当。 可....她真是那样的人吗。 秦若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向来骄傲又自负的少女在这一刻沉默了。 一旁的江彻看到了她的神情,他没有说什麽,只是对其他人开口道:「多谢几位好意,眼下若惜还有伤在身,就先让她多休息一会吧。」 「对对,朕稍后就让太医院的人过来为她送来药草。」 江彻拍了拍秦若惜的肩膀,轻声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和陛下说几句话。」 秦若惜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陛下这边请。」 「国师客气...」 看着众人逐渐远去,秦若惜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 寒风吹拂在她的脸上,少女袖口下的手早已经在不自觉中攥紧。 半晌,她缓缓抬起头,眼中像是下定什麽决心一般… 另一边,秦禅赶走了所有人,独留江彻在屋内。 刚一进屋,秦禅的脸色就大变起来,来回踱步,表情尤为紧张。 「叔父,那个孩子到底是...」 刚才的话自然是说给其他人和秦若惜听的,秦国哪有这样的习俗,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是见江彻以眼神示意,这才说了这样一番话。 「这件事,你万不可告诉给其他人。」 江彻叹了一口气,「你猜的不错,秦若惜的确和你姑姑有关。」 秦禅瞪大了双眼,双拳紧握,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世间真有转世重生?!」 只是这话说出后,屋内久久没有人回应。 半晌,江彻才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 秦禅欲言又止,江彻却明白他想说什麽。 「即便这个世间真的有转世重生,那也并不代表长生是真的,当年你姑姑的理念便是不信长生天下无仙,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嘱托。」 秦禅逐渐冷静下来,明白江彻是在提醒他,不要陷入长生的骗局当中。 他有些愧疚道:「叔父说的是,朕断然不会走了父皇和皇爷爷的老路。」 江彻点点头,「你向来听我的话所以我只是想提醒你,至于转世重生这件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他的眼中也陷入了一丝迷茫。 秦禅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她不记得姑姑的事情?」 江彻点头。 「那行为方式,性格方面...」 江彻苦笑一声,「判若两人。」 「这...」 秦禅再怎麽愚笨也明白过来,「与其说她是姑姑的转世,倒不如说她更像是另外一个人?」 江彻没有回答,这些年来他也一直试图从秦若惜身上找寻秦若曦的影子。 为此,他甚至复刻了秦若曦的成长轨迹。 可得到的却是两种不一样的答案。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直到秦禅小声说道:「那会不会是叔父您搞错了。」 「这世间压根就不存在什麽转世重生,她与姑姑完全是两个人,是叔父您一直放不下姑姑,所以才...」 秦禅没有开口继续说下去。 面对这个问题,江彻只是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此事暂且不提,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或许将来有朝一日我会带她回到这。」 秦禅点点头,「叔父放心便是,倘若她真是姑姑转世,那朕自当竭尽全力帮助!」 说罢,秦禅有些落寞的低下头,眼神有些难过。 「姑姑她还在世之际,最疼我了...」 这并非嘴上说说,当初秦百川因病驾崩,倘若秦若曦愿意,改立太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她不仅没有,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之际,坚持立他为太子,在活着的时候打下着偌大江山,死后还让江彻继续辅佐于他。 说着说着,气氛难免有些悲伤。 「不说这些事了,这件事你切记不要对其他人说起,一定要守口如瓶。」江彻叮嘱道。 「叔父放心便是…」 第83章 长大或许就在一瞬之间 从书房里出来,江彻回了房间。 刚一打开门,江彻忽然愣了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来到秦若惜面前,站了一会,思考一番,他摸了摸少女的额头。 「没发烧啊?」 案台前,秦若惜聚精会神的翻看着论策诗赋,看上去还挺认真。 直到江彻摸摸她的额头,秦若惜才挥了挥手。 本书由??????????.??????全网首发 「去去去,没看到别人正在学习吗?」 「就是看见学习了才这样。」 江彻惊奇不定道:「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中什麽邪了?」 「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学起习了?」 秦若惜不满的抬起头,「你这说的是什麽话,本小姐是什麽很不爱读书的人吗?」 「.....」 江彻没有回答,秦若惜盯着他,小虎牙磨了磨,目光有些咬牙切齿。 闹腾了一会,江彻终于不逗她了,开口问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若惜沉默一会,回答道:「我想参加明天的大考。」 「因为刚才那些话?」 在那时,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江彻看到秦若惜眼中的沉默与躲闪。 如今突然一反常态,多半与这事有关。 秦若惜点点头。 江彻叹了一口气,「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在之前我就说过,成绩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人的品性。」 可秦若惜这一次却摇了摇头。 「你可以这麽说,但我却不能这麽想。」 江彻还想再说些什麽,可当他看到少女眼中那强烈的自尊心和倔强时,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她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有资格作为他的弟子。 江彻叹了口气,「书不是这麽读的,明天大考侧重点是这些,你过来看...」 他没有再说些什麽,而是转身投入教导少女。 秦若惜默默看着坐在一旁的江彻,她的眼中好似有千言万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可最终什麽都没说。 「还愣着干什麽,再不抓紧时间明天就要大考了!」 秦若惜回过神,坐在了他的身旁。 屋外是带着寒意的暖阳,屋内暖风拂过,身旁之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那般熟悉。 深夜,月明星稀。 夜色下的皇宫有种朦胧的神秘感,秦若惜打开门窗往外看了一眼。 寒风扑面,静谧的宫殿巍峨耸立,依稀光亮在远处飘过,深宫大院在这一刻彷佛具象化。 透气完的秦若惜又回到座位上,可江彻却没有让她继续。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秦若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明天就要大考了。」 江彻有些无奈道:「就因为明天是大考所以才更得休息,不然精力跟不上。」 「没事,我还能坚持。」秦若惜仍旧坚持道。 江彻没有回答。 从中午到现在,除了喝水她一刻都没停歇。 她格外用功,似乎是想将这段时间贪的玩,全都补回来。 可是哪有那麽的容易,读书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完成的。 他们用了这一下午的时间,无非才将一本书复习完,更别提剩下的几门。 见秦若惜还在复习,江彻只能坐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火烛摇曳,时间流逝。 哪怕秦若惜再努力再坚持,可随着时间推移,身体上的疲惫终究难以抗拒。 很快,她的眼皮就开始打颤,变得昏昏欲睡。 直到秦若惜反应过来,她强迫自己清醒,站了起来看书。 只是坚持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她站着都开始打瞌睡,困意与倦意让她根本读不进任何东西,无非是在咬牙坚持。 江彻也在这时叹了一口气,拿走了她的书本,对上少女那双倔强的目光。 半晌,秦若惜忽然低下了头。 「想笑就笑吧。」 「为什麽笑。」江彻问道。 「来到这里这麽长时间都不努力,现在居然想凭藉一天的时间把之前所有的过错全都挽回来,难道不是很可笑吗。」秦若惜自嘲一笑。 「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说完这话,秦若惜却自己低下了头。 火烛摇曳,倒映出两人的影子。 半响,少女轻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输的太难看...」 当她得知江彻的身份,看到众人期待的目光时,秦若惜有那麽一刻也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或许,她真的是有过人之处天赋异禀,能一天时间补完功课,从而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可事实却是她连身体上的困倦都克服不了,学得那些也还没完全消化,脑子乱作一团。 她压根不是什麽天才,只是一个普通人,仅此而已。 但...她却有了一个不普通的先生。 所以,当所有的期待落在她的身上,这一刻秦若惜忽然就觉得自己长大了。 第84章 为什麽选择我 清晨,伴随着铜锣声响起。 秦国书院终于是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大考。 这场大考可以说是沸沸扬扬,引得全城百姓争相观望。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几次大考,这一次书院内的人反倒是多了几分拘谨与紧张,生怕出现什麽差错。 「听说了吗,前几日国师又露面了。」 「据说是关于这次大考有人作弊的事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反正事情闹得不小,连书院院长都被罢免官职了。」 大考在即,江彻这一举动算是在都城内传开了,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这件事。 而作为当事人的江彻,此刻正在书院里面,准备送秦若惜进考场。 两人到最后还是没熬了个通宵,在江彻的劝阻下,秦若惜还是选择睡了一会。 她真的实在是太困了,脑袋刚一沾到枕头上,呼吸之间便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 好在皇宫距离书院不算远,秦若惜坐着马车,与江彻一同赶到书院。 看着偌大的考场,无数考生打扮的学子进入,有人紧张,有人说说笑笑。 但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金榜题名。 临近考试,江彻在一旁叮嘱了几句「尽力而为就好,不要给自己那麽大的压力。」 秦若惜点了点头,只是难免有些紧张,白皙的小脸一直紧绷着,眼中满是疲惫。 伴随又一声铜锣响起,考生陆陆续续开始找自己的座位。 江彻告别了秦若惜,看着少女的身影走进考场,渐行渐远。 大考为期一天,中途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出来的。 所以江彻只能一直等在这。 一直快到下午,天色变得昏黄的时候,考场才再度响起了铜锣声。 不一会,陆续就有考生离场。 一时间,书院顿时又热闹起来。 江彻静静等着,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在人群中看到了秦若惜的身影。 她似乎在出神,呆愣愣往前走。 直到江彻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秦若惜才恍然回过神来。 「走吧,去吃点东西。」 江彻没问考得怎麽样,而是带着秦若惜一同去吃饭。 直到两人快走到书院的饭堂,秦若惜才忽然问道:「不问问我考得怎麽样?」 江彻笑了笑道:「待会张榜了一样都能看到。」 「与其说这些,倒不如先吃点东西。」 两人昨天晚上都没吃饭,今天又一直考到现在,早已是饿的不行。 秦若惜没有回答,只是坦白道:「大考比我想得还要难。」 「这是自然,你先生我都不敢说一定稳进前三,你第一次参加大考觉得难是正常的。」 江彻随便打了几个菜,放在秦若惜面前。 旁边几张桌子上也坐了不少考生,有的和他们一样打些菜吃,有的则自带了乾粮。 书院开设饭堂,这一举措是当初江彻提议的,为的就是方便一些离家远的学子。 听着江彻说得这些,秦若惜撇了撇嘴,「说些不知道的。」 江彻想了想道:「前几日你爹给我来信了,问咱们大考结束后什麽时候回去。」 秦若惜愣了愣,表情有些犹豫。 算算日子,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回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这麽远的门,听江彻这麽一说,她忽然就有些想家了。 「尽快吧,越早越好。」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什麽,语气随意道:「你要是没空,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也不是不行。」 江彻想了想,下意识回答道:「都城这边事情确实有点多...」 话音落下,他就看到秦若惜放下了筷子,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 「今天饭量怎麽这麽少。」 江彻有些疑惑,这可和平常少女的饭量不一样。 「吃饱了就是吃饱了。」秦若惜瓮声瓮气道。 出于关心,江彻又开口道:「得多吃点啊,不然怎麽长高。」 不知为何,少女走得正好好的忽然就顿了顿,随后步伐一下子就变快了不少。 江彻无奈,简单处理完剩下的饭菜,追了出去。 没多久,他就在一处庭院里找到了秦若惜,她正蹲在池塘边看鱼。 因为是冬天,所以池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少女伸出手指,在冰面戳了个小洞,又立即收了回去。 如此反覆戳着,就好像把冰面当成了什麽人似的,发泄自己的不满。 很快,冰面就被戳出来不少小洞。 江彻站在她的身后,在巨大庭院面前,池塘边少女的身影显得无比娇小,缩成了一团。 恍惚之中,看着这道身影,他有些出神。 「在想什麽呢?」 直到秦若惜的声音响起,江彻这才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没什麽,张榜了吗?」 秦若惜点点头,但却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江彻无奈笑了笑,「总得面对的,别害怕,大不了我陪你一块去就是。」 「谁说我怕了!」秦若惜嘴硬道。 话是这麽说,可她却还是一动没动。 面对江彻投来的目光,少女小脸一红,解释道:「蹲的时间太久了,腿有点麻...」 「难不成要我背你?」江彻打趣道。 秦若惜轻哼一声,「你敢吗?」 江彻笑了笑,「赶紧走吧,晚了就看不到了。」 等两人赶过去的时候,大部分考生都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成绩,因此各种反应都有。 有人欢天喜地,也有人哭的心如刀绞。 偌大的榜单里找到一个人并不是很容易,两人分开找寻,江彻从上,秦若惜则是自下。 不一会的功夫,秦若惜先开口了。 「找到了。」 江彻寻声看去,随后下意识的看向了秦若惜。 秦若惜考得成绩并不好,基本上算是垫底的成绩。 这一点其实江彻早有预料,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安慰一下少女。 毕竟再怎麽说,昨天晚上少女真的蛮用功,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是反驳不了的。 不过没等他开口,秦若惜就自己先说话了。 「看完了,走吧。」 少女显得很平静,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两人从人群中出来,没地方去,于是又回了天元客栈。 马车上,秦若惜一路上都表现得很平静。 直到江彻以为她不会再说什麽时,秦若惜忽然开口了。 「其实有那麽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可以的。」 哪怕是进了考场,坐在位置上,她都在想万一会有奇迹呢。 可现实却是根本就没有奇迹。 就算有奇迹,那也不是仅凭一个晚上的努力就能改变一切的。 江彻想了想,从袖口里拿出手帕,转过头去。 「如果你实在是忍不住,我可以装作听不到。」 「?!」 秦若惜没好气道:「在你眼里我就这麽脆弱?」 「可看你表情分明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我不是要哭!」 秦若惜似要发作,可却又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她才又继续开口道:「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麽要收我为弟子。」 其实在不知道江彻的身份前,秦若惜根本不曾有这些压力,更不可能会为了这次大考成绩不好而有什麽反应。 是当她知道这一切后,那种不解与困惑感在不断增长,让她愈发想不明白为什麽江彻要收她为弟子。 所以她才想要证明自己,用这种事情来解释她心中的不解与困惑。 可是她失败了,所以困惑在她心中越积越多。 又或许,是那个隐隐的不安在作祟。 让她想要迫切知道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安心下来的答案。 这才是她最近一直心神不宁的真正原因。 第85章 少女总是言不由衷 面对这个问题,江彻难得有些沉默。 马车里静悄悄的,唯有车轮滚滚的声音。 过了片刻,秦若惜垂下眸子,修长的睫毛微颤,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道:「说起来,大考结束后咱们就这样走了真的好吗,不是说还有其他活动...」 她原本想说点什麽岔开话题,可江彻却在这时忽然开口。 本书由??????????.??????全网首发 「关于这件事情...我承认有一部分无法告诉你实情。」 「但并非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太早,另一方面是我自己也没想好。」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绝不会是因为利用你什麽的而收你为弟子。」 听着江彻这麽说,秦若惜沉默片刻,她没有正面回答江彻的这些话,而是问道:「那究竟什麽时候才能告诉我一切。」 「等你十八岁那一年。」 江彻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等你十八岁时,我会把一切全部都告诉你。」 秦若惜清楚的看到江彻眼中那一瞬的决心。 他并不是在开玩笑,或是故意这麽说来拖延时间。 只是,当看到他眼中的决意之际,秦若惜没由来的有了几分退却,不是那麽想知道那个答案了。 她害怕,那个答案不是她想听到的那个。 可话到了嘴边,秦若惜却也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天元客栈到了。 等马车停靠稳,江彻起身笑道:「走吧。」 秦若惜点点头,两人一同回到客栈。 如今大考结束,按理来说他们也应该要回去了。 可秦若惜的目光却有些飘忽,时不时就落在江彻的身上。 「喂!」 江彻回过头,见秦若惜是在喊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 「都说了多少遍,叫先生。」 秦若惜撇过头,最后不情不愿喊了一声先生。 「咱们什麽时候走?」 江彻想了想,「明天再待一天,后天走吧。」 「唔...」 秦若惜嘴上回应,可却是回答的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她就又故作随意问道:「都城这边事很多吗?」 「不少,这次书院的事让朝中上下都有所整顿,大大小小的事情加一起蛮麻烦的。」江彻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唔...」 又过了一会,秦若惜继续随口问道:「书院的饭菜还不错...」 江彻停下手中的事情,转过头来盯着秦若惜。 没一会,少女小脸微红,娇嗔道:「干嘛?!」 江彻一脸无奈道:「你到底想说什麽事情?」 一会问这一会问那的,又扯到吃饭上。 明明她都没吃几口,还说饭菜好吃。 江彻有些无奈,自然也就猜到秦若惜是有什麽话想说。 被江彻这麽一揭穿,秦若惜嘴唇轻咬,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她轻哼一声,「我什麽事情都没有,你忙吧。」 说罢,秦若惜就起身回了自己房间,顺手还带上了江彻的房门。 砰! 听着这道声响,江彻不由得叹了口气。 「有什麽话说不就好了,干嘛非得这麽使劲...」 砰! 话音落下还没一秒,房门就又被推开了。 这回少女演都不演了,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羞恼,她嘴唇紧咬,秀气的小手攥紧,一字一顿道:「江..彻!」 闹腾了一会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从只言片语中,江彻终于弄清楚秦若惜一直没开口说的事情到底是什麽。 「搞半天,你是想问我和你一起回不回去啊。」 江彻无奈,「因为这个事,在书院饭还没吃好。」 秦若惜纠正道:「什麽叫我想问你...」 「算了,你爱说不说,不说我回去了!」 秦若惜作势起身就要走。 江彻叹了口气,「我什麽时候说不回去了。」 秦若惜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你不是说都城事情太多。」 「这不还有其他人吗。」江彻两手一摊无奈说道。 「之所以明天不走,就是因为得把这些事情交待一下让他们处理,这样我不就没事了。」 秦若惜脸色稍微缓和一些,「那你早说不就完了麽。」 「你也没问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咕... 屋内很安静,所以这个声音格外清晰无比。 江彻的目光落在秦若惜的肚子上,正欲开口说些什麽,却瞥见少女那恼羞成怒的目光。 为了因此不必要的麻烦,江彻到嘴的话又变成了,「我去要点菜上来,你想吃什麽。」 秦若惜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道:「随便。」 第86章 国师府里的那个房间 吃完饭,天色已经渐黑下来。 如今大考结束,两人难得显得没事可做。 秦若惜想了想,开口问道:「说起来都城里那座国师府也是你的吗?」 「除了是我的还能有谁的。」江彻无奈道。 google搜索twkan 「要不你带我去国师府逛逛吧,我还没去过国师府。」秦若惜提议道。 她听人说起,却也只是听说。 反正眼下两人也没什麽事,呆在客栈也是无聊。 江彻只是略微一思考,就同意了。 两人坐着马车去往了国师府。 国师府并不大,就坐落在皇宫不远处。 府邸前是两个石狮子,上方牌匾是龙飞凤舞的烫金字体。 「国师府。」秦若惜轻声读出来上面几个字。 她曾听过不少坊间传闻,大抵是说国师府非常神秘,里面有类似于八卦迷阵的东西,普通人若是没有国师邀请贸然进去,会立刻迷失了方向。 但其实这些都是臆造出来的。 之所以神秘,是因为江彻长期不在国师府,就只留了几个侍从在,所以才营造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至于迷失方向,单纯是因为国师府太大,再加上旁人添油加醋才有了这个传言。 江彻推门走了进去,秦若惜在后面跟着。 不过国师府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样宏伟壮阔,也没有那种宛若世外高人的出尘淡雅之意。 更多是像一处普普通通无人问津的府邸。 入眼是一处院子,远处能看到凉亭,院子在夜色下有些寂寥,中间摆放着石桌,墙边种了些花花草草。 「有些失望吧。」江彻笑了笑。 「传说中的国师府,其实很普通。」 秦若惜点了点头,「确实没想到,为什麽会这样?」 江彻眼中透着几分怀念,「是我要求这样布置的,延续以前住的地方复刻来的。」 他来到大厅门前,打开门。 因为有专人来打扫,大厅并没怎麽落灰。 江彻点燃了火烛,回过头来看向秦若惜。 「明天应该会很忙,所以今晚上我去见个朋友,你先在这随便转转,只要别出国师府,我很快就回来,要是觉得困的话你找个地方睡也行。」 秦若惜点点头,也没怎麽在意。 「行,那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交待完这些事,江彻就坐上马车远去。 听着马蹄声远去的声音,秦若惜回过头,在府里到处转悠。 尽管装饰布置的普通,但国师府却很大,比她家的府邸要大不少。 里面有不少房间,都是紧闭着的,在夜色下多少显得有些寂寥。 不过秦若惜并不害怕,她随意打量着这些房间,漫步在每一个庭院当中。 直到她忽然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的一处庭院。 尽管这处的庭院从装饰上来看与其他庭院没什麽区别,但秦若惜还是察觉到一丝异样。 又或者说是某种没由来的感觉。 她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在庭院上的石桌抹了一把。 看着手指头上浓密的灰尘,她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处庭院没有人打扫。 其他那些庭院每日都会有侍从打扫,无论江彻在不在府中,侍从都应该要保持府内的整洁才对。 可偏偏这里却没有。 那无非就只有两种原因。 要麽就是侍从忘了,要麽就是江彻特意叮嘱过不让他们打扫。 秦若惜想了想,踏入了这所尘封已久的庭院。 她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寒风微微吹拂着,树上残存的落叶轻晃,好似被惊动了似的。 她点燃了道边石灯笼里的油灯,让这片庭院多了几分明亮,也让她更清晰看到周围的一切。 在她小的时候,经常会独自一人点着油灯,到府里那些无人的庭院玩耍。 那样会给她一种探险的错觉,神秘又刺激。 如今她现在又有了当初的感觉。 看着一间间无人的房间,沿着石板路,秦若惜来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在打开门的瞬间,她竟然闻到一丝好闻的香气,是那种女孩子衣物散发的味道。 很淡,但在这微凉的夜色下格外清晰。 秦若惜微微有些愣神,她没想到在这里住的居然是一个女子。 借着油灯的光亮,她往房间里照了照。 家具很是古意淡雅,案台上摆着罩水红色纱罩的烛台,床边一个立式的衣架,上面是一件黑色长裙。 在看到那件黑色长裙时,秦若惜的目光像是定在了那里。 她看了有一会,这才收回目光。 只是反应过来,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为什麽自己会在一件长裙上格外关注,目光久久不愿挪开。 尽管长裙颜色是单一的黑色,连一点多馀的装饰都没有,但裁剪精细用料考究,直观看去依旧一眼能看出是一身很好看的衣服。 这件衣服要是穿在她的身上,该是什麽效果。 秦若惜心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可很快,她就又放弃了。 因为这件长裙的主人明显是位成年女子,她穿的话大概裙摆会落到地上,沾染了灰尘。 秦若惜又往里面走了几步,那股香气更清楚了些。 她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从东西摆放来看,对方未免太过清心寡欲。 同样都是女子,秦若惜的铜镜前就放着很多东西,有胭脂水粉这些。 可对方的铜镜面前,就只有一把普通的玉质梳子。 秦若惜想了想,又看向铜镜下方的抽屉。 她拉开了抽屉,里面空荡荡的。 就当她想要关上时,借着火烛光亮,她忽然看到在抽屉的深处有一枚奇怪风铃。 ......... 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江彻下了车,来到目的地。 还没走进去,就有守卫拦住了他。 待到看清是江彻后,守卫恭敬道:「见过国师大人!」 江彻点点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有人来吧。」 「回国师大人,基本上只有陛下一年来那麽一两次。」 江彻颔首,没有再多说什麽。 这里是皇陵的后山,平日里外人是进不来的。 皇陵里面葬着的自然都是历代大秦皇帝,名义上秦若惜也葬在了这里。 可她真正的埋葬之地,是在皇陵后山。 这是秦若曦自己亲自选的地方。 她嫌皇陵太吵,所以特意选了这麽一个地方。 有山有水,还有风景作伴。 只是难免太清静了显得有些落寞。 江彻走在后山,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 很快,他来到秦若曦的坟前。 从外面看,更像是一个小土包用砖头垒了起来,前面是花岗岩刻的石碑。 碑上面没有写名字,什麽都没有。 秦若曦生前不喜麻烦,在她看来作为一国之君,死后下葬也应该和其他人一样,不需要搞那麽的隆重,也不需要其他人跟着伤悲。 所以这座坟头显得平平无奇,有时就算有人经过这里,也不知里面埋的究竟是谁。 江彻就这样站在秦若曦的坟前,目光平静。 算算日子,这已经是她离世的第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二十八年不足以让他忘记与秦若曦曾经的点点滴滴,但心却也没有最初那般悲伤了。 他已经可以平静的站在她的坟前,和她说说话。 他扫去地上尘土,连同碑上的灰尘,就这样坐在碑前。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落在小小的坟包前宛若铺上一层白茫茫的光。 半晌,江彻才忽然开口道:「好久都没有来这了。」 「这些年来一直都不在都城,很少有机会来看你。」 江彻早就习惯这样的自言自语,将自己的心事说给她听。 只是坟前无声,声音消散过去后,久久没有人回应。 第87章 同样的那个曦字 月光夜色下,江彻终于摘下了面具。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轻声道:「这些年来,我找到了她,和你当初一样,我把她收作了弟子。」 「不过她没你那麽省心,总是让我拿她没什麽办法。」江彻无奈一笑道。 「这些年我一直试图找寻破解人皇体命格之法,只可惜迄今为止依旧没有什麽线索…」 「这一次,我带她参加了大考,尽管过程有些曲折,但好在有惊无险...」 江彻就这样轻声说着这些年的事情,关于秦若惜的一点一滴。 他说得很快,因为没有人回应。 他自顾自的说完这些,沉默了一会,又接着说道:「我答应了她,要在她十八岁那年告诉她一切。」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月明星稀,后山是那样的安静,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要走了。」 「她一个在国师府,我怕她等太久会着急。」 「这一次走,可能又要过好几年才能回来,抱歉。」 寒风吹拂,一切是那样的静谧。 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等来答覆。 因为她已经不在了。 江彻起身,朝着黑夜深处走去。 他走得很慢,看起来更像是那座墓碑在倒退,独留他一人继续前行。 直到江彻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山这才归于一片寂静。 月光照映,落在先前江彻坐下的位置。 一阵风起,吹动几片落叶缓缓落在了那里。 ................ 国师府内,秦若惜看着这枚风铃,有些奇怪。 这枚风铃虽然被人保存的很好,但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照理说,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铃铛,为什麽要专门放在抽屉里保管。 秦若惜有些不解。 这里虽然简洁,但不简陋,单是那件长裙的材质只怕不比皇宫那些公主小姐们差。 可偏偏这所屋子的主人却单独将这枚随处可见的铃铛收藏了起来。 秦若惜有些想不明白。 她轻轻晃了晃,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宁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将这枚铜铃放回了抽屉,继而看向那件长裙。 她始终感觉这件长裙像是有股特殊的吸引力般,让她不自觉就将目光挪到这上面。 秦若惜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这件长裙上。 丝滑的质感从她指尖划过,直到落在腰部的位置,她隐约触碰到了什麽东西。 秦若惜将东西拿了出来,却不曾想这次竟是一枚玉佩。 玉佩上刻了字,少女一眼就看到了。 「陌上人如玉,殿下世无双。」 这字迹有几分眼熟,有些像江彻写的。 秦若惜随他学习写字多年,关于江彻写字时一些小习惯自然看在眼里,例如他在写一撇一捺的时候总喜欢拉长一些。 玉佩上的字也是如此。 所以,这枚腰玉是江彻送给她的? 他们之间,又是何种关系。 秦若惜有些出神,随后她翻过来玉佩,上面还有一行字。 不过这一次,字迹却又有些不同。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在读出这句话后,秦若惜忽然愣了一愣。 不知为何,只是读着这句话,她心中竟没由来生出几分遗憾与不甘。 秦若惜有些奇怪,她感觉今天晚上自己的状态实在是太奇怪了。 像是自从进了这屋子后,她时不时的就会出神,情绪波动也很大,变得有点不像自己。 她连忙摇了摇头,将杂念抛空,打算将东西放回去,离开这里。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又发现,在玉佩的最下方其实还刻了字。 只不过这个字所占的空间很小,又因为两侧的字,平日里根本不会发现。 她将玉佩倒过来看去,忽然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曦」字。 这个字,她并不陌生。 在她十二岁的生辰会上,江彻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柄长剑。 在那把长剑上,她也发现了一个「曦」字。 如今,她又在这枚玉佩上看到了这个字。 她隐约意识到或许那把剑一开始的主人与这间屋子的主人有关。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麽江彻要把那把剑送给她当作生日礼物。 秦若惜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 而就在这时,门外马车声响起,大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她。 秦若惜回过神来,知道是江彻回来了。 她有些慌乱的将玉佩放了回去,随后关上房门。 没由来的,她不想将自己来过这里的事情告诉江彻。 所以她快步离开了庭院,还没走多远,迎面便遇上了江彻。 第88章 归来 回来后的江彻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发现没有秦若惜的身影,不免有些奇怪。 可等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在大厅里了。 因此他不免有些疑惑,「你去哪了,刚才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你。」 「随便转了转。」秦若惜故作随意道。 「你呢,这麽长时间到哪里去了。」 江彻沉默片刻,也故作平常一样,回答道:「去见了个朋友。」 这麽晚的时间去见朋友,秦若惜想了想问道:「朋友?你们关系很好吗。」 「还行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似乎都各怀心事。 江彻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起身说道:「早点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秦若惜点点头,但却在江彻转身之际,少女檀口微张。 看着他的身影,似有什麽话想问。 可最终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直到江彻的身影消失,秦若惜才缓缓起身,一声不吭回了自己的房间。 ............ 次日清晨。 江彻一早便出了门,来到皇宫交待尚未处理完的事情。 秦禅听说江彻要走,则是一脸不舍,几次想要挽留,但都被他拒绝了。 不过江彻还是给他交待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以及大秦该如何发展。 「我走之后,大考需要逐步改革,需将范围扩大到六国并且考试的权限应该收归中央,不能任由书院安排,还有不光是考诗赋这些,习武者也要有相应的考试...」 江彻讲得很细,几乎是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代了一番。 秦禅听得很是认真,将他说得这些话给记了下来,只是眼中还满是不舍之情。 江彻讲了足足有一个上午的时间,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基本上全讲了出来,宛若即将出远门的长辈给孩子交代钱在哪该怎麽吃饭上学。 临近中午,秦禅便想留江彻在这吃饭。 推辞了几次,见秦禅执意如此,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还得带上秦若惜。 秦禅自然是欣然允许,命人准备午膳。 江彻则是又回了客栈,将事情给秦若惜说了下。 少女也没有意见,稍作打扮后与江彻一同进了宫。 虽说秦若惜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还是有些紧张。 每走一段路,两人就会遇到身穿宫裙的侍女亦或是太监,精美玉器和白玉石雕刻在这里随处可见,无声地彰显着皇宫的威严。 江彻带着她轻车熟路来到一所大殿里,秦禅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两人,还没等秦若惜先开口尊称一声陛下,秦禅就提起下摆朝两人这边快速走来。 「叔父快请上座!」 秦若惜愣了一愣,足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称得是江彻。 可这般热情的态度,让秦若惜还是错愕不已。 若非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她还真以为是一场普通的家宴。 尽管午膳只有他们三个,但菜式却毫不含糊。 原本秦若惜上次吃的饭菜就已经足够让她惊讶了,而这一次她更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山珍海味莫过于此。 秦禅倒是习以为常,他起身亲自给江彻盛了一碗肉粥,放在他的面前。 江彻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奈何秦禅执意这样,这碗肉粥也就放在了他的桌前。 盛完肉粥,秦禅又将目光落在秦若惜身上,神色有些犹豫。 秦若惜心中一紧,下意识挺直腰板。 「不用管她,让她自己来就是。」 江彻开口,倒是替她解了围。 秦若惜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道:「陛下您不用管我,我自己来就行。」 「那好,有什麽想吃的尽管吃便是,姑..娘。」 秦禅下意识想要喊出姑姑二字,但却被江彻用眼神提醒,当即改了口。 那日在江彻说完后,秦禅如今再看秦若惜,愈发感觉少女与秦若曦有些相似。 倘若只是看背影,那两人的身形模样可以说同出一辙。 只是两人眸子有很大不同,秦若惜的眸子是乾净澄澈的,带着几分少女才有的天真。 而秦若曦则是深邃与默然,那双深水般平静的眼神让人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麽。 这是两人最大的区别,哪怕背影再像,可行为习惯目光这些却是难以改变,一眼就能认清。 秦禅回过神来,赶忙又找了个话题,随口问道:「说起来这次大考结束,秦姑娘考得怎麽样?」 只是这话说完后,不知为何大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江彻开口道:「在我预期范围内,不过还有很大上升空间。」 「那既然在国师预期范围之内,想来应该成绩很是不错,来人...」 秦禅下意识就要喊人给秦若惜奖赏,但被江彻制止了,秦若惜也说什麽都不肯要。 虽然有些奇怪,但秦禅也只好作罢。 「叔父向来谦虚低调,弟子也是如此,这方面朕还是得多跟叔父学学才行...」 「陛下您言重了。」 听着两人的言论,秦若惜多少有些好奇。 再怎麽说秦禅也是一国之君,为何对待江彻如此的尊敬。 杯酒下肚,秦禅脸上浮现一丝怀念之情,「当初父皇离世,朕尚且年幼,如果没有叔父,只怕就没有朕现在。」 「这一杯,朕干了!」 见秦禅一口闷了,江彻也没办法,只好谢过好意,随后一饮而尽。 「你当初到底做什麽了?」秦若惜有些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事情比较多,晚点再说。」江彻小声回应道。 这场午膳吃了足足半个多时辰,等结束之际,秦禅早已喝得脸色通红,有些晕乎乎的了。 江彻有些担心,因此提议送他回去休息。 不过秦禅却拒绝了。 「叔父无妨,今日朕难得高兴,这几天叔父一直都在,朕心里面安心...」 只是想起江彻即将又要离开,秦禅难免有些不舍。 「此番远去江南,叔父一定多加小心,倘若有什麽要紧的事就通知朕,朕自当尽心竭力...」 江彻知道他今天喝得有点多,所以只是点头,让他放心。 说着说着,秦禅忽然看向了秦若惜,表情看上去有些伤心,醉意朦胧的他下意识把她当成了秦若曦。 「还有姑姑,您和叔父两人这一路走来不易,您...」 可当看清秦若惜疑惑的目光时,秦禅忽然就愣住了,彷佛就连醉意都散去几分。 大殿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变得鸦雀无声。 「姑姑...是谁?」秦若惜迟疑问道。 她奇怪的看着两人,目光十分的不解。 秦禅在这一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因此慌忙看向了江彻。 江彻则是目光平静道:「陛下您喝醉了。」 「对对,朕喝醉了,说得话朕自己都不知道了。」秦禅连忙挽回道。 午膳结束,江彻让宫女送秦禅休息,他则是和秦若惜一同回去。 两人在路上没怎麽说话,一路下来秦若惜也没有再问过什麽。 等到下午的时候,江彻又去看望了陈辅等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 这些人是朝中最老的一批老臣,有他们在朝政能维持稳定。 等忙完这些后,再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秦若惜已经睡下,江彻压低脚步声。 最后的最后,他又来到那所庭院门口。 他打开门,久违却又熟悉的香味袭来,他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些。 这里放着的都是秦若曦的遗物和衣服,他没有将这些焚烧殆尽,无非还是留着一份念想。 坐在这房间里,熟悉的味道就好像她还在自己身边。 江彻没有点燃火烛,就只是在屋子里静静坐了一会,在黑夜里是那样的安静。 明日,他就又要离开这里了。 第89章 似乎和从前一样 江上烟波寒烟翠。 年关将至,都城内的百姓多了几分忙碌,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年做准备。 船舱的房间里,江彻站在窗户边。 看着船只启航,都城在他的视野里逐渐远去,他这才收了回目光。 秦若惜在他的身边,正郑重其事的喝下泛着苦涩的药汤。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秦若惜特意准备了晕船药。 只是味道不是很好,少女喝完连忙又往嘴里塞了个蜜饯。 江彻回过头,笑问道:「这次都城之行感觉怎麽样?」 「比我想得要麻烦许多。」秦若惜回道。 她本以为就只是一场普通大考,却没曾想牵扯出来这麽多。 「其他人想见识这麽多都还没有这个机会。」江彻打趣道。 说起这个秦若惜就有些来气,「这一趟下来最大的麻烦就是你!」 江彻有些无辜道:「关我什麽事。」 少女双手抱胸,轻哼了一声。 「谁让你一直瞒着不说,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弟子了,你说该怎麽办?」 江彻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听你这话说得,就好像当我弟子是什麽很拿不出手的事情。」 「也差不多...」 江彻面无表情,实则是没招了。 秦若惜想了想,开口道:「反正趁现在没事,大考的那些内容你再教我一遍吧。」 听到少女一改常态的话,江彻有些惊讶,「认真的?」 「认真的。」 秦若惜点点头,眼神很是坚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反正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拿出些行动,不然等着明年大考被人看笑话嘛。」 眼下大家都知晓国师江彻新收了一个弟子,就等着看她的表现,所以秦若惜自然不想丢这个人。 再者,就是另外一些小心思。 江彻同意了,「我可以教你,但这次得先说好不能再半途而废了。」 「知道知道...」 两人进了房间,江彻拿出一本诗赋,开始讲解起来... 转瞬几天时间过去,船只也终于抵达了江南。 刚一停靠,秦若惜就迫不及待地下去了。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少女宛若解脱了一般。 江彻跟在身后,没有阻止。 这几天的时间里,他看到了秦若惜的改变,哪怕是表现的再不耐烦,少女也都没有说过放弃。 那些晦涩难懂的句子她读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是在抵达这里前背会了下来。 对此,江彻感到十分的欣慰。 回秦府的路上,少女走得很快,感觉风都是轻快的。 来到大门前,秦若惜迫不及待地推开大门,朝里面大声喊了一句。 「爹娘我回来了!」 听到动静,最先冒头的居然不是秦大海而是李氏。 只见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来到秦若惜面前,看见少女安然无恙,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回来了。」 「嘿嘿,让娘亲担心了。」 小翠听到动静也跑出来了,秦若惜跟她打了个招呼。 「我爹呢?」秦若惜有些奇怪道。 按理说秦大海应该早就出来了才对。 「这不是快过年了,铺子里都忙,你爹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李氏回答道。 秦若惜这才发现李氏和小翠已经换上了新衣服,府邸里也重新粉刷了一遍,大红灯笼也开始挂上了。 「这次在都城怎麽样?」李氏关心道。 「还行吧。」 秦若惜回过神来,随后嘿嘿笑了一下。 「不说这些啦,我先去和小翠玩了,回头再说。」 说罢,她不等李氏回应就一溜烟的拉着小翠跑远了。 留下李氏一脸的无奈。 江彻在这时缓缓走来,李氏向他打了个招呼。 「关于我的身份,她知道了。」 李氏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出现之前她就有所预料到这个结果,毕竟都城那边江彻的熟人太多,很容易就被认出。 「那若惜她什麽反应?」 「算是比较惊讶吧。」 江彻想了想,但觉得除了惊讶,似乎少女也有了一些改变。 李氏笑了笑,「那倒正常,就连我们当时知道这件事也吓了一跳。」 对此,江彻只是笑而不语。 「这一次若惜她没惹出什麽事来吧。」李氏有些担忧道。 「没有,她还蛮听我的话,夫人大可放心便是。」江彻安慰道。 李氏点了点头。 忽然,她想起来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没有问。 「那她这次大考的成绩如何?」 第90章 第二个愿望 闻听此言,江彻也有些尴尬。 他摸了摸下巴,乾咳几声,「还算...正常发挥?」 听到这话,李氏哪还能不明白话中含义。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多少有些无奈。 「这孩子...给先生丢人了。」李氏叹了一口气道。 「都是小事。」 「不说这些了,先生快请进…」 傍晚,秦大海回来了。 看到秦若惜回来,他难得高兴,多喝了几杯。 听到秦若惜已经知晓了江彻的身份,他没再多说什麽,只是叮嘱少女以后一定更加努力。 秦若惜嘴上虽然说着不在意,但在那之后她却也默默有所改变。 春去秋来,平静的日子转瞬又过去了几年。 这一年,秦若惜十七岁了。 她的容貌褪去了往昔的稚嫩,变得美奂绝伦,白净脸蛋上是用笔墨勾勒不出的动人容颜。 五官精致而深邃,粉唇是如花朵般的娇软可人,几缕碎发落在她的肩身两侧,回眸之际眼神是宛若澄湖般明亮的目光。 她的身材是那样的高挑,弱柳般的腰肢显得盈盈一握,举手投足间是宛若蝴蝶翩翩的轻盈,她的肌肤白嫩如软玉,走路时裙摆下勾勒出纤细的小腿线条。 随着时间推移,秦若惜倒也不像从前那样活泼跳脱。 她的性格有所收敛,平日里见到外人时更多是冷冰冰的样子,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有不少人为之心动。 因为她总是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在江南一众烟雨女子般显得格外不同。 她会在春夏交替时,爬上自家府邸的屋顶上看书。 看累了就把书放在自己脸上睡觉,无聊时就眺望远方愈发落下的太阳。 她是那样的无拘无束,阳光落在她那白皙的脸蛋上,顺着黑发流淌进她的瞳孔,那一双明亮的眸子倒映着晚霞与柔光。 那一日,城内青年才俊无不驻足,甚至有人专门来到秦府门外去偷看她。 在落日阳光下,少女动人的美好彰显的淋漓尽致,宛若一朵徐徐盛开的花。 所有人都想做些什麽来试图吸引她的注意,有人豪掷千金买下万千烟花,有人泼墨下笔勾勒出少女画卷,只为博得秦若惜一笑。 可秦若惜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倒不如说是她根本就没去在意这些人。 她只是觉得晚霞很美很好看,所以就这麽做了。 她的行动是那样的洒脱,哪怕在很多人眼里不成体统,她也依旧我行我素。 至于那些人的小把戏,秦若惜懒得去搭理。 万千烟花她早已看过,泼墨下笔她也不在乎。 只不过她这般洒脱的模样,倒是愁坏了秦大海和李氏。 毕竟别人家的女儿要不就是待字闺中要不就是恬静可人。 自己家的可倒好,女红纺织的什麽都不学,反倒前几日提着剑说要参加什麽武林大会。 不过即便如此,在她十七岁这一年的生辰里,前来提亲的人依旧是数不胜数,都快把门栏给踏平了。 在大秦,女子十八岁就可以出嫁,秦若惜虽还没到十八,但凭藉动人的容貌和家世,现如今就已经有数不清的人来提亲。 只可惜,这些人连秦若惜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口回绝了,包括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 在她看来,这些人表面看上去文质彬彬,但其实都各怀心思。 他们的那些装模作样,在秦若惜眼中显得极为幼稚,所以她提不起一丝兴趣。 就算一些人没那些花花肠子,但无非也只是觉得她好看所以这样罢了,内在性格什麽的,他们全都不曾了解就随意说喜欢之类的话。 在秦若惜眼里来看显得格外廉价。 面对秦若惜这种说法,秦大海和李氏颇为的无奈。 就算人家想跳过外表去了解内在,你也没给人家机会啊。 不过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强迫秦若惜去接触那些人。 究其原因,一是因为对秦若惜极为宠溺,二则是他们也觉得那些人配不上自家闺女。 可虽说他们心里想得是这样,但嘴上难免有一番抱怨。 一来二去,最倒霉的反而成了江彻。 秦若惜每次听完两人的抱怨,回过头来就跟江彻抱怨两人。 秦大海有时也会担忧,也找江彻说起过这些事。 江彻无奈,也只能就这麽听着。 这日,秦若惜一如往常的抱怨两人。 「我爹和我娘真是的,非得让我学女红,还说女子必须得会这东西...」 庭院里,秦若惜站在大树下向江彻不停发泄心中的不满。 尽管在外人面前,她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唯有在江彻面前,秦若惜还是和从前一样。 不过傲娇的性格倒是稍微收敛了些,至少不会再无缘无故的离家出走了。 「喂,你在听吗?!」秦若惜有些不满道。 江彻回过神来,叹了口气。 「都说了,要叫先生。」 「你都没有听我说话!」秦若惜双手掐腰说道。 「听着呢听着呢。」 难得这日风景正好,江彻寻思着坐在树下吹会凉风,品品茶香,享受下中午难得的静谧时光。 却不曾想被少女找了过来,不停向他抱怨心中不满。 秦若惜见他这麽敷衍,有些生气,乾脆直接坐在他边上,凑近他的耳边大声说话。 「你分明就是没在听!」 只是她这麽一靠近,两人不免就挨在了一起。 本就是有些热的天,两人穿得比较少,胳膊触碰在一起,肌肤贴着肌肤的触感格外明显。 少女的小脸凑在江彻的耳边,细碎的发丝让她琼鼻痒痒的,扑面而来的还有浓烈的男子气味。 秦若惜忽然察觉两人的距离未免太近了些,于是急忙松开了手,小脸有些红扑扑的。 江彻被她这一举动弄得也很无奈,「还当自己是小孩呢,知不知道自己多大了。」 秦若惜脸色很红,但还是强硬着说道:「不知道!」 「好歹我也是个男的,女子家家的要知道避嫌。」江彻叹了口气道。 若是平常换做李氏这麽说,秦若惜大概也就听进去了。 可江彻那麽一说,她就又有些不服气道:「你是我的先生,从小就陪我长大,这有什麽好避嫌的!」 江彻看着她,似有什麽话想说。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嘴角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 「你呀你,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麽好了...」 秦若惜看着他的笑容,有了一丝恍惚。 他的笑容很好看,牙齿整齐,是那种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味道。 在这树荫下,他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样的悠闲淡然,背后就是蓝天白云,一袭白衣勾勒出几分不染尘世的味道。 如今他这麽一笑,秦若惜心中忽然有什麽东西跳了跳。 这一刻,她忽然就很想知道那张面具下的脸究竟长什麽样子。 这麽多年过去了,按理说面具背后的那张脸庞应该是苍老暮年的模样。 可不知为何,秦若惜始终不这麽觉得。 他的身形他的声音,看起来是那样的年轻。 这些年来,她更多也是把他当作朋友看待。 以至于让她总是忽略江彻的年纪。 「在想什麽呢?」江彻疑惑道。 「没什麽。」 秦若惜慌忙低下头,可心跳却不自觉加快跳动起来。 当想要一睹究竟的念头产生,便在她心中迅速扩大,几乎占据了她整个内心。 她忽然就很想知道面具下的人究竟长什麽模样。 蓝天白云悠悠,树下陷入了一阵安静。 见秦若惜不说话了,江彻也没再理她,闭上眼双手垫在脑后,就这样享受起微风吹拂的感觉。 可这也给了秦若惜更加盯着看的机会。 她看着那张面具,心跳狂跳不止。 半晌,她忽然开口道。 「呐,你还记得当初那三个愿望吗?」 第91章 面具下的容颜 听到声音,江彻睁开眼,有些奇怪道:「怎麽忽然说起这个了?」 秦若惜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飘向远方。 「就你说作不作数吧?」 江彻点了点头,「只要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自然是作数的。」 「那好,那我现在要说第二个愿望了。」秦若惜微微颔首说道。 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我的第二个愿望就是我要你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麽样子!」 听到这个问题,江彻有些哭笑不得,「你知不知道你这三个愿望有多宝贵。」 这回秦若惜还真没法反驳。 以前不知道江彻身份的时候,她自然不当回事,如今知道后,这三个愿望的含金量自然不言而喻。 她索性轻哼了一声,「你就说违不违反你的原则吧。」 这回倒是轮到江彻难为了。 他有些犹豫,试探着问道:「要不换个愿望?」 秦若惜盯着他,眼神十分的不满,「这个愿望怎麽就不行?」 「个人隐私不方便泄露。」 秦若惜双手抱胸,小脸一板,「明明之前都说好的,你这人说话不算话!」 江彻不说话了,眼神有些纠结。 老实说要是秦若惜还是像平常那样,说一句爱说不说后扭头就走,他最多就是哄哄她,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少女这麽说,反倒是他的不对了。 果然,小孩长大了就是不好哄。 纠结了一会,江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行行行,既然是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 「那就赶紧摘下来。」 话虽这麽说,可秦若惜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落在江彻脸上。 尽管没有表现出特别期待的样子,但她心跳却不自觉的又快了几分。 面具之下,到底是一张什麽样的面孔。 秦若惜脑海中闪过几张模糊的想像。 可直到江彻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想像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这一刻,秦若惜彷佛感到时间静止了,一切变得很静很静,天空的云彩不再飘荡,风不再吹动,就只有面前的那张面孔。 秦若惜不知该怎麽形容,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万语千言也全然说不出来了。 剑眉星目,出尘若仙,是对他最好的形容。 他的模样不过二十岁左右,岁月丝毫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眉眼间那双熟悉的眸子透着些许无奈,是那样的熟悉。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可秦若惜却不觉得陌生。 相反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就好像故人相见。 鸟儿还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太阳高照,秦若惜却忽然垂下了脑袋,小声嘀咕道:「你既然长得这麽好看,干嘛要一直戴着面具。」 向来在他面前大大咧咧的少女这一次居然低下了头,罕见有了一丝少女的娇羞,不敢去看他。 江彻不由得有些无奈,于是赏了她一个脑瓜弹。 秦若惜被突如其来的脑瓜弹吓了一跳,随即不满地看向江彻,「干嘛弹我?」 看到少女不满的表情,江彻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才像是你。」 反应过来,秦若惜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反应未免有些太不像自己了。 于是她板起小脸,严肃说道:「都怪你,谁让你长得...这麽年轻。」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麽形容,总感觉在摘下面具的江彻面前,她有些语无伦次。 不过刚才她光顾着愣神了,反应过来后秦若惜才发现一个问题。 为何眼前之人居然这麽的年轻。 要知道,在她还没出生之际,江彻的名声就已经响彻六国。 如今这麽多年过去,她都从孩童即将成年,为什麽对方还是如此的年轻。 岁月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麽痕迹。 对此,江彻早已经想好怎麽回答。 「关于这件事我现在也没办法告诉你,需要等到你十八岁那年才行。」 「怎麽又要等?」 当初在秦国的时候,江彻就说过等到她十八岁时会将一切告诉她,想不到这件事情也是如此。 秦若惜虽说有些不满,但毕竟有了第一次,她还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又看向江彻的脸庞,眼中破天荒闪过一丝羞意。 秦若惜也说不上来为什麽。 男子容貌惊艳动人的她不是没有见过,可再惊艳绝伦她也依旧心如止水,没有一丝波动。 可如今看着江彻,她竟没由来的感觉心跳很快。 作为女子,秦若惜自然是想过喜欢的类型长什麽样子诸如此类的少女情思,就连秦大海和李氏也问过她几次。 可她也只有个大概的想像,就好像内心最深处隐约有个雏形,但说不上来具体相貌。 直到这一刻,江彻的出现。 那张脸庞彷佛和她内心深处的期待完全吻合,忽然有了具象化,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第92章 意中人 秦若惜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明明她从未见过江彻的真实面目,可却在这一刻感觉无比的吻合。 她只感觉在江彻面前,自己心跳的很厉害。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当秦若惜还在出神之际,江彻已经又重新戴上了面具。 「这回你满意了吧?」 听到江彻略带几分无奈的声音,秦若惜回过神来,有些不满道:「干嘛这麽着急戴回去。」 目睹了江彻真容,如今再看戴上面具的他,秦若惜多少感到有些不适应。 「戴这麽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 「那以后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你就摘下来吧。」秦若惜看似随意说道。 「总感觉戴着面具挺别扭的。」 江彻笑了笑,只是说道:「这可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秦若惜嘴唇微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再用第三个愿望。 不过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两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享受着片刻静谧的微风。 「说起来,这段日子前来求亲的人还挺多?」 想起之前秦大海跟他说过的那些话,江彻随口问道。 「一茬接着一茬,烦都烦死了。」秦若惜有些烦闷说道。 江彻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之前秦若曦虽也容貌出众动人,但是因为天煞孤星的称谓导致并没有人敢前来提亲。 他想了想,开口道:「既然烦心,那就不去想这些了。」 江彻起身,拔出旁边石桌放着的长剑。 长剑挥舞,卷起地上片片落叶,他的身影修长,白衣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淡然出尘。 他的剑法并不快,但极其流畅,似有意让少女看清。 秦若惜看着他挥剑,在晴朗的阳光下,无人的庭院内就只有她一人,就好似只为她一人挥剑。 剑锋划过,微风吹拂她的碎发,江彻停下,看向她笑道:「练剑的时候会下意识忘掉那些烦心事,要不要试着学学?」 他的身影出尘,笑容温和而又自然,从不会因自己的身份或是年龄就对她高高在上。 与江彻相处时,秦若惜更感觉像是和朋友那样。 秦若惜起身,尽管脸上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还是接过了剑。 「我没学过这套剑法。」 「我教你便是。」 阳光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在树下练剑。 时间流逝,直到明媚暖阳逐渐变得昏黄,小翠来喊两人吃饭。 两人这才停了下来。 晚饭之际,秦大海和李氏都来了。 如今的两人已经迈入中年,黑发中隐约有了白发。 人一到中年,难免有些罗嗦,尤其是看到其他人家的女儿都已经定亲成亲。 几杯酒下肚,秦大海不由得又说起这件事,开始絮叨起来。 「说起来,隔壁王府的千金昨日定亲了,对方好像是都城某位大臣家的公子...」 「是嘛,我记得那丫头比若惜还小一点。」 「可不是嘛...」 秦大海看向秦若惜,劝诫道:「我说闺女啊,你现在也不小了,就算现在不定亲,但总得有中意人什麽的...」 听着秦大海这麽说,不知为何秦若惜脑海中忽然闪过白天江彻的面容。 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秦若惜的脸色瞬间红了一片,宛若浮过红霞。 砰! 还在碎碎念的秦大海被这一动静吓了一跳,转眼看去秦若惜已经站起身来了。 他有些不明所以,还在疑惑发生了什麽事。 只见秦若惜眼中即是羞又是恼,她瞪了秦大海一眼,随即开口道:「我吃饱了!」 说罢,不等秦大海再说什麽,她便转身离去。 留下饭桌上的三人面面相觑。 见自家闺女生气了,秦大海酒都醒了大半,他挠了挠头,看向李氏,面露苦涩道:「怎麽办,闺女好像生气了...」 李氏叹了一口气,责备道:「还不是你三番两次提这件事。」 话虽如此,可李氏却也看出一丝不对。 似乎少女的反应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刚才她眼中除了恼火之外,似乎还有一闪而过的羞涩? 李氏若有所思起来... 至于秦大海,他还在不停解释道:「我就是随口那麽一说。」 他的本意也不是想让秦若惜赶紧定亲成亲,只是话到嘴边总是说着说着就成了那个意思。 最终秦大海看向了江彻,「先生,你说这个事...」 旁观者自然清,江彻微微一笑道:「若惜也大了,有些事情说一次就好。」 「再者,我也觉得定亲之事对她来说太早了。」 「那先生的意思是?」秦大海问道。 江彻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道:「她和其他人不同,此事你们今后就不要再提了。」 说罢,江彻也起身,看向门外。 「你们先吃,我看看她去。」 望着江彻的身影,秦大海和李氏要是再不明白那就是装傻了。 「这件事以后你就别再操心了。」李氏忽然开口道。 「若惜她和其他那些孩子不一样。」 秦大海也明白这个道理,却是苦笑一声,「这个道理我也懂,可是不瞒你说这麽些年我真看不出咱家闺女有哪些不一样的。」 这话不是在贬低秦若惜,是秦大海有自知之明。 自家闺女除了性格特殊长得漂亮外,无论是天赋还是学习什麽的其实都和普通人没什麽区别。 所以这些年来,他时常在想江彻当初收她为徒究竟是为了什麽。 李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对此她也只是叹了口气。 「先生既然收她为弟子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我们就不要操心了。」 「我是怕...」 见秦大海欲言又止,似想说些什麽,李氏急忙瞪了他一眼。 秦大海如梦初醒,到嘴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闭口不谈此事。 庭院里,秦若惜正蹲在池塘边看鱼。 夜色下,鱼儿宛若游在明月里。 少女的身影像是缩成了一团,只有水面倒映出她的脸庞。 江彻来到她的身后,秦若惜借着水中倒影看到了,但却没有回头。 「好端端的怎麽就突然生气了?」 「心烦。」 秦若惜拿起一块石子弹进池塘,水面顿时掀起一阵阵涟漪。 鱼儿四散而逃,月色也摇曳起来。 江彻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就这麽陪着她一起看鱼。 半晌,秦若惜停下手中动作,回过头来,神情不满道:「你就不再说些别的了?」 江彻疑惑道:「你不都说了心烦,我再说岂不是更烦。」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秦若惜微微颔首满意道。 过了一会,她又说道:「其实也不单是因为这件事,还有别的原因...」 「是什麽?」 秦若惜难得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 江彻也没再追问,毕竟少女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很正常。 「我刚才和你爹他们说了,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了。」江彻开口道。 秦若惜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江彻单薄的身影,她忽然有些好奇,于是问道:「你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江彻想了想,摇了摇头。 「为什麽?」秦若惜奇怪道。 「你就没有什麽心仪的人吗。」 「还是说压根就没有人能看得上你?」 听到这话,江彻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 「随便你怎麽想吧,反正没有就是没有。」 见计谋失败,秦若惜不由得撇了撇嘴。 她都这麽说了江彻居然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果然人年纪大了就精明的很。 少女心中不由得暗暗想道。 第93章 她只是别人的影子 转眼间,又过了些时日。 距离秦若惜十八岁生辰也越来越近。 关于当初约定的事情,尽管秦若惜很少提及,但江彻知道她一直都很在意。 其实这些年里,江彻或多或少也感受到秦若惜的变化。 自从知晓他的身份后,少女嘴上没说,但私底下做了很多努力。 google搜索twkan 诸如学习之类,她虽然总会抱怨,但也用心去记去背了。 只是即便如此,秦若惜现在的程度也才只能勉勉强强达到秦若曦当年十四五岁的水平。 至于剑术一类,就更无法相提并论。 江彻也不是没想过其他的道路,例如带兵打仗这些。 可全都试过下来后,秦若惜不能说没有天赋,但全都只能算作普普通通。 若是换作其他人而言,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她是秦若曦的转世,哪怕江彻再没有刻意去做比较,可心中总是会不由自主浮现秦若曦的身影。 与当初的秦若曦相比,秦若惜表现的实在是太普通了。 其实,就连江彻自己也都明白。 并非是秦若惜表现的太过普通,而是秦若曦太过耀眼。 当初还在赵国的时候,秦若曦便是一教就会,无论是练剑还是带兵,她都极具天赋,不然也不会在短短那几年里接连收复失地。 这一点,就连江彻也不得不承认,即使当初没有他的帮助,秦若曦也能凭藉自己的天赋有所作为。 或许是因为那时的秦若曦就已经明白,自己的身后什麽都没有,能依靠的就只有她自己。 相比之下,秦若惜则出生之时就拥有了许多。 她拥有了秦若曦当初不曾拥有的那些,却唯独没有秦若曦的天赋。 回过神来,江彻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抄写诗文的秦若惜。 尽管少女总是喜欢抱怨抄写诗文很麻烦,但江彻每一次检查时都会看到工工整整的字迹。 察觉到江彻的视线,秦若惜抬起头,正欲开口说些什麽。 可忽然她又愣了一愣。 因为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空泛,眼神虽然在看她,可瞳孔的焦点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那种感觉,与其说江彻的视线是在看她,倒不如说更像是透过她去看另外一个人。 其实秦若惜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视线了。 只是那时候她还小,总是不能理解江彻的眼神到底为什麽会这样。 如今随着年龄增长推移,她渐渐好像隐约能明白了一些。 那是故人怀念的目光,带着几分神伤。 江彻是透过她,去看那个人。 所以,他才会对自己百般包容,会容纳自己的任性。 只是,每当秦若惜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时,她又很快掐灭这个猜想,压在内心最深处始终不愿意承认。 她不愿承认,自己是谁的影子。 她不相信江彻会这样做,只是把她看成谁的替代品,仅此而已。 可这些年来,江彻这样的眼神愈发频繁,这个念头又再一次的冒了出来。 秦若惜嘴唇紧咬,忽然她放下笔,站起身来。 「不写了,累死人了!」 江彻回过神,似有些无奈道:「这不都快写完了吗。」 「不想写就是不想写了。」 「那要不先休息一会,等休息完了再写?」 面对秦若惜的任性,江彻还是一如既往的包容。 可这一次,秦若惜心里却乱作一团。 在她眼中,他的好他的温柔他的包容在这一刻是那样的让她心烦意乱。 「说了不想写就是不想写了。」 秦若惜丢下笔,朝门外跑去。 一旁打瞌睡的小翠见状,有些歉意的朝江彻点了点头,随后赶忙追了出去。 花园里,秦若惜坐在草坪上,双手抱膝,将头埋进了膝盖里。 微风轻轻吹拂着她的长发,少女的眼神透着几分茫然。 「怎麽了若惜,好端端的怎麽突然生这麽大的气?」小翠在一旁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秦若惜轻声回答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心中是难以形容的复杂。 小翠想了想,试探问道:「是先生惹你生气了吗?」 秦若惜摇了摇头。 她并没生江彻的气。 她很清楚,这和江彻没有什麽关系。 是她自己的问题,她有些茫然无措,带着一丝对某种答案的畏惧,害怕内心深处那个答案成了真。 没由来的,秦若惜又想起十二岁生辰上江彻送她的那一把长剑,以及在国师府里无人踏足的那个房间。 那个「曦」字是那样的清晰,印在她的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那个「惜」和对方的那个「曦」是否有所关联,可她这一生似乎总觉得有着另外一人的影子。 一切种种,最后都指向一个人。 秦若曦。 六国之内人尽皆知的名字,她是大秦的女帝,是将六国统一造就如今盛世局面的奠基人,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她的名字传递在大街小巷,受人景仰。 破除迷信,挽救那些无辜性命。 用兵如神,短短几年能将其馀五国尽收囊中。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江彻的第一任弟子。 秦若惜微微用力,将自己又缩紧了一些。 这些年来,哪怕她表现的再不在意,不曾提及过,可又怎麽能真的不在意。 她拼命的奔跑拼命的追逐,在每个夜晚独自一人翻阅课本练习剑法,只为了让自己能追赶上那个人的脚步。 她想告诉江彻,自己并不输于她。 可是,无论她怎麽做似乎都始终无法追赶上那个人。 无论是天赋学习,亦或是在江彻心中。 似乎,她总是差了那麽一些。 第94章 同样的话,他说了第二次 暖阳过夏,盛夏随时间推移已悄然结束。 树叶无声无息的落下,宛若一天天流逝的时间,等发现只剩光秃秃一片树干时,寒冬已悄然来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秦府里已经燃起了火炉,众人换上了棉衣,言语之间透着一股喜气洋洋。 因为再过半个月就是秦若惜的十八岁生辰了。 以往秦若惜生辰之际,无论身份只要是秦府的人,秦大海都会送上一份份额不小的红包。 所以大夥也都乐意陪这位大小姐过生日。 和之前生日不同,秦若惜十八的生辰显然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 因此还没到秦若惜十八岁生辰来临,秦大海就已经开始筹办起来。 至于秦若惜本人,她自然也十分期待十八岁的来临。 因为江彻答应过她,在她十八那年会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给她。 清晨,秦若惜从房间里出来,江彻早已等候多时。 每日一早,练剑是必不可少的一项工作,既能暖和身体,脑子也能迅速清晰。 嘛,就是冻人的慌。 秦若惜裹着小棉袄,不情不愿的从江彻手里接过了剑,练了起来。 自那日过后,两人谁都没再提这件事,秦若惜当作没有发生过似的,与平常无异,江彻则也就没放在心上。 练完剑,两人照例去吃早饭。 早饭过后,便来到书房上课。 如今年末将至,新的一轮大考又要开始了。 所以刚坐下来,江彻就问向秦若惜。 「要不要参加今年的大考?」 自那一次过后,秦若惜便没有再参加过大考。 毕竟如今众人都知道她是江彻的弟子,再去都城时自然会格外受到关注。 江彻明白秦若惜心中顾虑,所以一直以来从未提及过。 秦若惜想了想,开口道:「你觉得我现在的水平能拿第一吗?」 「不好说,但肯定比之前强很多。」 江彻微微一笑,「再者就是现在大考不止是前三名,前十名者皆可面见圣上,还有了武举...」 秦若惜倒是听说过一些,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这件事后面再说吧。」 这件事暂且不提。 倒是还有一件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少女乾咳一声,若有若无的提示道:「说起来,再过段时间就又要过年了。」 听到这话,江彻也不由得有些感叹道:「是啊,这一年过得真快。」 「??」 秦若惜小脸一板,转过身对小翠开口说道:「说起来,再过段时间就又要过年了。」 小翠眨了眨眼,迅速回答道:「小姐十八生辰也快到了。」 听听,这才叫正确回答! 秦若惜装作不经意的看了江彻一眼,结果发现他居然在发呆! 顿时,少女气得有些牙痒痒,眼神极其不善。 好在江彻感受到这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赶忙回过神来。 见小翠不停用眼神示意着她,江彻下意识问道:「怎麽了?」 「哼!」 「先生,再过段时间就是小姐十八岁生辰了!」小翠压低声音悄咪咪说道。 江彻这才反应过来秦若惜想说得原来是这件事,顿时哭笑不得起来。 见这会秦若惜已经起身走人了,江彻也只好叹了口气,起身追去。 「我去去就来。」 庭院里,秦若惜正拿着剑对着空气一通乱砍,好似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不满。 直到听见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秦若惜这才停了下来,但也没回头。 见状,江彻不由得无奈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要你管!」 原本秦若惜还以为江彻会安慰她那麽几句,结果听见江彻开口,她原本都快缓和的脸色一下子又气得牙痒痒。 江彻见状也只好解释道:「你的生辰我肯定记得,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尽管秦若惜很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什麽礼物?」 「不告诉你。」江彻笑眯眯道。 秦若惜面无表情,扭头就走。 闹腾了一会,两人就都坐在庭院的小凳上烤火了。 寒风吹拂,秦若惜朝掌心哈了哈气,随后捂着小手。 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她不由得有些恍惚道:「真快啊。」 不知不觉中,她居然已经十八岁了。 而身边之人,竟陪伴了她十三年之久。 江彻坐在她的身旁,也看向水中池鱼,开口道:「人生在世,其实回头再看不过是短短一瞬而已。」 秦若惜回过头来,看向江彻,轻声问道:「对你而言,也是这样吗?」 江彻没有回答,也不知该怎麽回答。 秦若惜是见过他面具下的真容,那张亘古不变的容颜,仿佛时间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什麽痕迹。 秦若惜没有再问,也明白即使问了江彻也不会告诉她什麽。 因此,她只是说道:「算算时间,你来到秦府已经有十三年了。」 江彻也叹了口气,「是啊,十三年了。」 十三年的朝夕相伴,彼此之间仿佛早已习惯了彼此。 这种习惯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做些什麽,只要你在我身边,看到你,便是心安。 秦若惜甚至不敢想如果有一天江彻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会是什麽样的反应。 或许是出于这一刻的不安,又或许是思绪至此,秦若惜忽然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怎麽办?」 「找你呗。」江彻摊开手道。 「那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多找找。」 「可还是找不到呢?」 「不会找不到的。」 江彻叹了口气,几分认真几分随意道:「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我从来不会骗人的。」 话音落下,他忽然又有几分恍惚。 曾几何时,他似乎说过同样的话。 也是在十八岁那年,少女这样问他,他给了她一枚风铃,告诉她只要摇响风铃,他就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如今他还是他,可他却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还是不是她。 秦若惜没有发现江彻那一抹的恍惚,她只是听着江彻说得这些话,微微出神。 没有那些所谓的山盟海誓,也不是那些哄骗人的话,就只是简单一句会找到你,可她就是莫名相信了他,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她没有再说什麽,只是轻声道:「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也会找你,不管你去了哪里,天南海北我都会找到你。」 江彻下意识地想要露出笑容如往常那样,可却是看到秦若惜眼中的倔强与认真。 他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你要骗了我怎麽办?」 「那就随你处置咯...」 第95章 夜话(二合一) 夜色朦胧,明月高挂。 秦若惜房间内,少女正轻哼着小曲,坐在铜镜前梳发。 柔顺的长发落在她的腰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秦若惜嘴角轻轻弯着一丝笑意。 尽管少女嘴上没说,但不难看出她今晚心情不错。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秦若惜轻托粉腮,对着铜镜中的自己恍然出神。 「他会给我准备什麽礼物呢...」 话音刚落,秦若惜脸上就浮现起一片红霞。 左右看了一眼,好在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因此也就无人能听到。 等她梳完发,正准备休息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咚咚! 「谁啊?」 门外是李氏的声音,「是我。」 秦若惜打开门,有些奇怪道:「娘你怎麽这个点来了?」 「先进屋,外面冷。」李氏笑道。 关上门,李氏左右看了一眼,拉着秦若惜坐在自己身边。 屋内就只有母女二人,显得格外安静。 李氏有些怀念道,「咱们娘俩很少像这样坐一起说话了。」 秦若惜也露出怀念之色,「是有些年头了。」 「这一次,娘过来是为了之前的事。」李氏开口说道。 还不等秦若惜有所反应,李氏就忽然开口道:「你告诉为娘,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哈?!」 听到这话,秦若惜大为不解,「娘你在说什麽呢,什麽喜欢的人?」 见秦若惜表情不像是装的,李氏稍微思索了一下,将上次吃饭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上次你爹谈起你的婚事,娘见你眉间带羞,还以为你是有中意的人了呢...」 上次的事情... 秦若惜略微想了想,终于想起李氏说得究竟是什麽了。 那个时候她好像确实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因为在那时候,她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了江彻的面容。 秦若惜想起来,眼中紧张之色一闪而过,「有嘛,我怎麽不记得了...」 可惜少女这点伎俩在李氏眼中自然无处可藏,她笑了笑道:「娘之所以过来不是问你那个人究竟是谁,是想替你把把关。」 自家闺女年纪尚小,出门在外的经历也少,所以李氏多少有些担心。 「那个人对你怎麽样?」 眼看李氏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秦若惜稍微稳了稳心神。 她想了想,随口回道:「还算不错?」 「什麽叫还算不错。」李氏无奈道。 「之前在都城的时候,他帮过我几次。」 反正都城具体细节李氏也不知道,秦若惜自然也就不怕拆穿了。 可这话落在李氏耳中不由得眉头一皱。 在都城的时候...那时候秦若惜才十三四岁。 想不到两人居然这麽早就结识了。 「那他性格怎麽样?」李氏又追问道。 秦若惜想了想,「总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对谁都是好脾气,也不知道为什麽。」 「这说明人家情绪稳定。」 李氏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性格方面只要和自家闺女合得来,这点倒也没什麽。 「那他家世呢?」 「算是宫里面的人吧。」 李氏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宫廷出身的人一般非富即贵,这点倒是配得上自家闺女。 如此看来,自家闺女喜欢的那人各方面还算不错,基本算是合格。 李氏安心下来,「行,那这件事娘就不再多说了,娘这边没什麽意见,只要你觉得合适改明带回府里来见一面吧。」 「啊?!」 秦若惜下意识愣了愣。 李氏皱眉道:「既然觉得合适总得把婚事先定下来吧,不然你们两人见面传出去岂不是让人家说闲话,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 「这事不着急,还是再等等吧...」秦若惜有些心虚道。 她忽然发现事情貌似逐渐脱离她的掌控之中了。 「等什麽,难道你不喜欢他?」李氏疑惑道。 原本秦若惜是故意顺着李氏的话说下去,她哪有什麽心仪之人,说得那些都是和江彻的点点滴滴。 可如今面对李氏的目光,她也是骑虎难下,只好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李氏露出姨母般的笑容。 秦若惜低下头了,心中不知为何心跳的有些快。 她原以为点个头的事其实很简单,况且李氏又不知道她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可真当她点头承认的那一刻,心跳却忽然加快了几分。 只是秦若惜这副模样,落在李氏眼里又是另一种意思了。 「娘也觉得你们挺合适,愿意帮助素不相识的人,这说明他本身人就不错,性格方面也算可以。」 「最重要的是,你对他也有意思。」 听到后面的话,秦若惜立即就反驳道,「我对他才没有意思!」 李氏笑容又灿烂了些,自家闺女的性格她可真是摸得太透了。 她说得这话,得反着听。 看着李氏的笑容,秦若惜顿时明白她肯定又错会了意,因此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哎呀,反正我跟你说不清楚!」 「好好好,娘也不是逼你,只是觉得难得你有喜欢的人,不妨可以主动一些。」 听到后面几个字,秦若惜又抬起头。 「遇见喜欢的人就得主动,年龄性格什麽的都不是问题,不要拖着不开口,当初我和你爹在一起就是娘主动的。」 「尤其是你的性格太娇惯了,太容易受伤了。」 李氏到底经历的比秦若惜多,又因为清楚自家闺女的性格。 知道有些时候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些,可自尊心常常叫人拖着,到嘴的话却是言不由衷,最终两人渐行渐远感情走向结束。 这样的例子太多,李氏不希望自家闺女这样,所以才让她主动一些。 这话落在秦若惜的耳朵里,她也难得沉默了。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主动了,就能有结果吗?」 「就算没有结果,那也不后悔。」 秦若惜没有回答,只是袖口下的手不自觉握紧起来。 李氏这话落在她的心里,轻飘飘的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的心有些乱,是说不上的复杂。 如果没有李氏今晚给她说得这些话,或许她永远不会去想这件事,心中那一丝说不上来的悸动会被她永远藏在心底。 可李氏的话就像是一阵风,将她内心的小火苗又吹动起来,缓缓燃烧着她的心房。 她对江彻究竟是抱有怎麽样的感情。 是单纯的先生与弟子之间,还是说早已在这数不清的年月里潜移默化的有了一丝改变。 秦若惜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那日中午的惊鸿一瞥,至今在她心中。 但她知道,如果她不去主动,她与江彻的关系就一辈子止步在先生与弟子之间。 出奇的,秦若惜没有再反驳什麽,只是静静说道:「让我想想吧。」 李氏点点头,「为娘说得这些只是自己的看法,你大了凡事也要有自己的见解,无论最终做什么娘都会支持你的。」 「谢谢娘。」秦若惜点头道。 见聊得差不多了,李氏也不再久留,准备起身离开。 临行前,她忽然又想到些什麽,开口问道:「对了,你说的那个人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秦若惜还在出神想刚才的事情,下意识就回答道:「比我大很多。」 听到这话,李氏忽然停住,原本姨母般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很多?!」 秦若惜回过神,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是啊,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这个多,是怎麽个多法?」李氏委婉问道。 秦若惜想了想,猜测道:「硬要说的话他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大?」 李氏默默坐了回去,原本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刚才为娘想了一下,发现你们之间好像不怎麽合适。」 「此人无缘无故帮你很有可能是见色起意,性格什麽的说不定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至于家世...」 李氏顿了顿,「咱家不看家世。」 秦若惜诧异看向李氏,开口道:「可你刚才...」 「这不一样。」 李氏急忙解释道:「娘是以为你们年龄相仿所以才这麽说的,可谁知道那人比你大这麽多,简直就是胡闹!」 「可娘你才说过年龄不是问题。」 秦若惜想了想,又补充道:「再说他看上去也比较年轻。」 「看上去年轻又有什麽用,这种人绝对不行。」 李氏那个后悔,都写在脸上了。 她急中生智,开口道:「不信的话你问问你先生就知道了,他见识的人多,你听他怎麽说。」 「那还是算了吧。」 秦若惜哪敢让江彻知道,万一露出什麽破绽,事情可就大发了。 「行行行,我不联系了总行了吧。」 一番好说歹说下,秦若惜总算是安抚好李氏。 临走前,李氏再三叮嘱她,千万不能再有联系。 秦若惜心中无奈,不敢想要是说出那个人其实是江彻李氏脸上该有多精彩。 等送走李氏后,秦若惜坐在凳子上不由得长呼了一口气。 闹了这麽大一个乌龙后,如今都快是深夜了。 看向窗外,外面静悄悄的,唯有星辰明亮。 数数日子,距离她的生辰越来越近了。 秦若惜坐在凳子上,目光有些恍惚。 屋子里静悄悄的,唯有火烛摇曳。 渐渐的,她合上双眼,似有些睡了过去。 「不行!」 半晌不到,秦若惜猛然睁开眼,脸上哪还有半分睡意。 刚才闭上眼,她越是琢磨就越是担心,听自己说完,以自己娘亲的性格搞不好真得去找江彻。 万一江彻听了后,再误以为自己有喜欢的人... 秦若惜嘴唇轻抿,眼神有些复杂。 半晌,她忽然轻轻跺了跺脚 「真是麻烦死了!」 夜色微漾,少女穿上衣服,推门而出.... 另一边,江彻房间内。 烛火之下,江彻正闭眼休息。 忽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 门外,李氏有些急切的声音传来。 「先生,您睡了吗?」 江彻颇为意外,穿衣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不光是李氏,还有秦大海。 看两人一脸着急万分的模样,江彻还以为出了什麽事。 「发生什麽事了?」 李氏苦笑一声,秦大海则来回踱步,似想说什麽却又不知如何提及。 江彻见状,只好先让他们进了屋。 房间里,烛火摇曳。 李氏坐下来,稍作思索。 她开口问道:「先生,最近若惜她可有异常?」 江彻有些奇怪,但还是问道:「夫人说的异常是指那些方面。」 「就是魂不守舍,或者是频繁出去之类的。」 江彻摇摇头,「这些日子不曾见她出门过。」 「那在都城的时候若惜她有什麽异样?」李氏又问道。 「这...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江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道。 秦大海叹了一口气,「还是我来说吧。」 说罢,他将刚才李氏和秦若惜聊得那些全都告诉了江彻。 闻听此言,江彻皱了皱眉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他不是不能理解两人着急的心情,但问题在于江彻并没有发现秦若惜身边接触过这样的人。 非要硬说的话,貌似就只有他比较符合… 愣神之际,李氏又问道:「那她有问过你什麽奇怪的话吗?」 回过神来,江彻不再去想,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放心不下的话,我觉得还是最好当面问清楚,若惜这孩子平日里嘴上说的和心里想得难免有些不一样。」 李氏和秦大海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也意识到今晚的事情可能是他们大惊小怪了。 秦大海苦笑一声,「但愿是我们想多了吧。」 三人没有再提这件事,江彻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说起来,再过段时间就到她十八岁生辰了…」 另一边,秦若惜从自己屋里出来,等赶到江彻所在的庭院里时。 透过窗户的光亮,果然看到三个人影。 秦若惜气得咬了咬嘴唇,想不到自己娘亲还真就告诉江彻了。 她想了想,索性压低了脚步声,打算悄悄凑过去,听一听他们在说些什麽。 刚一凑近,秦若惜就听到江彻说起她十八岁生辰的事。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紧接着就又听江彻说道。 「既然如此,我觉得有些话是时候该告诉她了..」 第96章 她懵懵懂懂推开门,却发现里面早 屋外,秦若惜屏住呼吸,只觉得心跳砰砰加快。 听到江彻这麽说,秦大海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而是有些感叹道:「算算日子,先生已经来我们秦府十三年。」 「是啊,转眼过去十三年了。」江彻也有些唏嘘。 「当初先生要收若惜为弟子,至今想起我和夫人都是惊讶不已。」 秦大海似有话想说,开口问道:「不知这些年来先生对若惜是否满意?」 江彻点点头,「尽管她性子稍顽劣的些,但在我看来她依旧是个很好的弟子。」 「虽说她总喜欢言不由衷,可其实内心却很关心他人,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台湾小説网→??????????.?????? 门外,听着江彻这麽形容自己。 秦若惜小脸微红,她眼中浮过几分羞恼之色,可嘴角却是不自觉悄咪咪弯起一丝笑意。 寒冷的冬夜,可她不觉得冷,心似乎是滚烫的。 「听到先生这话,我等也就放心了。」 屋内,秦大海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问道:「不知先生要说的那些,可是与当年先生收若惜为弟子有关?」 在秦大海和李氏的注视下,江彻缓缓点了点头。 「正是。」 这个秘密隐藏了十三年之久,是秦大海和李氏这些年来心中最大的顾虑之一。 明亮烛火照亮了房间,江彻平静开口道:「我想这些年来你们或多或少都了解过那件事。」 「秦国女帝秦若曦,曾是我的弟子。」 说着这些,江彻眼中浮现出缅怀之色。 「我与她在赵国相遇,那时的她差不多就只有十二三岁。」 「她讨厌书院,所以拜我为师。」 「十三岁那年,我带她参加了赵国大考。」 「十八岁那年,我送了她一把剑,教她练剑。」 说到这,江彻忽然停了下来,看向两人开口道:「听起来是不是有些熟悉,这些事情秦若惜同样也经历过。」 「而她的性格,也和秦若惜很像。」 「这可能是因为巧合吧。」秦大海面色复杂道。 可江彻却摇了摇头。 「是我,在她的人生轨迹上故意引导与秦若曦的人生轨迹相吻合。」 「将秦若曦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在秦若惜身上又复刻了一遍。」 屋内陷入了安静,江彻静静等待着两人开口,或是怒火。 他明白,这样做对秦若惜而言其实很不公平。 但最初的时候,他的的确确这样做了,所以理应承受来自他们的怒火。 这一点,江彻无话可说。 可等了很久,最终等来的并不是怒火。 秦大海面色复杂,神情有些艰难问道:「所以,之所以你当初起名秦若惜,也是因为...那位女帝陛下?」 「是。」 「对若惜那麽好百般包容,也是因为那位女帝陛下的缘故?」 「是。」 秦大海张了张嘴,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 是为自己的女儿感到悲哀,还是感到虚假。 李氏也终于在这时开口,她什麽也没说,只是问了那麽一句话。 「那这些年来,你究竟把若惜她当作什麽了?」 这个问题,江彻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曾经,我确实把她当成了秦若曦。」 啪嗒! 话音刚一落下,门外忽然传来什麽东西掉落的声音。 三人的目光在这时齐齐望向门外,江彻和秦大海相视一眼。 江彻打开门,可门外却是空无一人。 「刚才的声音是...」秦大海扫视一圈问道。 江彻低头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忽然抬头道:「有人来过,而且还待了不止一会!」 「那刚才的那些话...」李氏犹豫问道。 江彻没有回应,比起有人偷听到他们说的这些,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谁听到了这些。 秦大海和他想的一样。 秦大海看向李氏问道:「你刚才从若惜房间离开的时候,表现得着急吗?」 李氏微微一犹豫,点了点头。 江彻心中一沉,「去秦若惜房间看看。」 三人不敢耽搁,来到秦若惜房间。 李氏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半晌过后不见有人开门。 「若惜,你睡了吗?」 又试探着喊了几声,江彻察觉到不对,强行打开房门。 屋内空无一人,就只有快要燃尽的油灯在桌子上发着光亮,秦若惜的身影早已不见其踪! 「该不会真是若惜那丫头吧。」秦大海担心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江彻之所以先告诉秦大海和李氏两人,就是怕十八岁生辰当天,秦若惜听到这个事情后难以接受,会有什麽事端发生。 可没想到秦若惜居然提前听到了!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江彻沉声道。 「通知府内所有人,看一看大小姐还在不在府里!」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秦府上下已经是灯火通明。 所有侍从都在寻找秦若惜的身影,可秦府就这麽大,很快所有人就又都回来了。 结果不言而喻,没有找到秦若惜。 这下子,三人算是确定刚才的话一定是被秦若惜听见了。 「都怪我太沉不住气,若惜她肯定是猜到了所以才过来的...」 李氏这会子已经六神无主了,不停责备着自己。 秦大海则冷静不少,顾不得再想刚才江彻说的那些,他开口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自责也没什麽用了,现在首要的是把若惜找回来。」 随即,秦大海安排秦府众人,分别从不同方向沿途找寻秦若惜的踪迹,如找到她之后务必跟在她的身边,先要确保她的安全。 ............. 城外,无人之地。 辽阔的空地上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她走得摇摇晃晃,单薄的身影脸色苍白,表情看上去是那麽的失魂落魄。 秦若惜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远,只是在听到那句话后,她便想不顾一切的逃离。 亦或者从江彻说起秦若曦那个名字开始,她的心就已经隐隐想要溃逃了。 只是她还留存着那一丝的希望。 希望结果并非是她所想的那样,或许一直以来都是她猜错了。 以前她就经常猜错,在做题时四个答案中选一,每次她都能选到那个错误的答案。 只是这一次,她破天荒的猜对了。 可却没有半点高兴。 心痛吗,秦若惜不知道。 在听到答案后的那一刻,她只想不顾一切的逃离这里。 似乎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不去想那些。 所以她跑呀跑,跑了很远,彷佛想要跑赢情绪,让悲伤追不上她。 直到跑不动了,她才停下。 可悲伤彷佛无处不在如影随形,她刚一停下,那如海啸般翻涌的情绪就涌上心头。 悲伤再一次将她包围。 少女靠在一棵大树旁,慢慢地蹲下,双手环抱住膝盖,将自己的身形缩的很小很小,似乎想要彻底消失在那阴影之下。 她把自己搂的很紧,身体似乎在不停发抖,粉唇上下都在打颤。 秦若惜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那种感觉就好像有蚂蚁在她心口偷偷挖了一个小洞,悲伤就是从那里涌入。 她拼命想要填补那个窟窿,可那个窟窿却越填越大。 直到某一刻,她忽然放弃了。 情绪崩溃,呜咽了起来。 她哭得声音很轻,却是那样的让人心碎。 一直以来,秦若惜都很少哭。 即便做错了事,她也都会咬着牙强忍着一句话不说,更不可能掉眼泪。 她很倔强,倔强到骨子里,不愿意向任何人低头,仿佛那样做就意味着是自己输了。 可唯独这一次,她什麽错都没有,却输的很彻底。 她哭得是那样的伤心,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对与错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她的倔强,也无处可去。 她多希望江彻不曾遇到秦若曦。 只是那样一来,或许她这一生都不会遇到他,更不会有之后收她为弟子。 仿佛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因为故事的开头就是一场错误,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结果都是错的。 泪水落在她的指尖,是那样的冰凉,顺着手指落在土壤里,无声无息。 那种难过,让她无法呼吸。 秦若惜真的很委屈。 明明这一次,她什麽都没有做错。 好不容易,她懵懵懂懂学着第一次闯进别人的大门。 却忽然发现对方的心房里早已住了一个人。 她所得到的温柔与包容,她的一切,都是源于那个人。 难怪,他看自己总会出神。 难怪,他总是对自己那麽好。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就连名字,也只是他用来思念那个人。 这一刻,少女骨子里的倔强与骄傲支离破碎。 宛若一个天大的笑话。 寒风吹拂,辽阔的空地上似有少女呜咽声传来。 夜色不见星空,漆黑的深夜里,像是有什麽东西正无声破碎。 .............. 秦府里,外出搜寻秦若惜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回来了。 他们沿着方向全都找了一遍,可依旧没找到秦若惜的身影。 秦大海脸色很难看,回来的每一个人他都问了一遍,可得到的结果却是一如既往的失望。 「掌柜的,实在不行就报官吧。」有人提议道。 秦大海沉思良久,没有回答。 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不同,只怕秦若惜真是伤心坏了,才不顾一切跑出去。 说到底,即便是谁朝夕相处这麽多年,忽然发现是一场骗局都接受不了。 秦大海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漆黑夜色,最后又看向人群。 人群中,江彻还没有回来。 「再等等,天亮之前要是再找不到就报官吧。」 另一边,江彻正沿着大街小巷找寻秦若惜的身影。 人在极度悲伤难过的时候,会无意识走向自己去过的地方。 秦若惜虽然从小在这里长大,但去的地方并不是很多。 江彻全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秦若惜的踪迹。 直到抵达最后一处大街,江彻看着空荡荡无人的街道,心中不由得一沉。 这条街有秦若惜最喜欢的糕点铺,平日她会经常来买。 可这里也没有秦若惜的身影。 江彻沿街走着,脑海中飞速转动。 究竟还有什麽地方,是秦若惜曾去过的。 直到街道的尽头,微微的光亮让江彻下意识抬起了头。 是一盏灯笼。 如今快到年关,已经有人在开始在家门口挂上红灯笼。 看着这盏灯笼,灯芯正散发着微暖的光亮,江彻脑海中忽然有个地方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还有一个地方,他还没有去找。 只是紧接着,他又有些犹豫。 那个地方距这里足有一段距离,以少女的体力真的能到那里吗。 江彻思索片刻,眼下城内所有的地方基本都找过了,他也不得不将希望放在那个地方.... 城外,山坡之上,从这里看正好能看到城中的景象,在夜色下宛若大地亮起了一个个光点。 时隔多年江彻又来到了这里。 过往种种,仿佛就在昨日。 在秦若惜十二岁生辰那天,他在这里为她燃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巨大的光亮在那一夜照亮了整片夜空。 不过今晚的天有些黯淡,乌云遮住了这片天空,看上去灰蒙蒙一片。 江彻沿着山坡找了过去,心中忐忑不安。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地方,倘若秦若惜仍不在这,那他只能动用官府的关系了。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草坪前。 看着辽阔无人的草坪,正当江彻有些失望的挪开目光时。 忽然,寒风中那道细微的哭泣声传入他的耳中。 哭声是那样的微弱,可听起来却是那麽的伤心,让人心中一痛。 而落在江彻耳中,是那样的熟悉。 那个声音,是秦若惜! 他循声找去,终于在一处树下看到缩在阴影里的秦若惜。 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直到江彻走近也没有抬头。 只是那抽泣声伴随着鼻子一吸一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是那样的清晰。 或许是感受到了什麽,就在江彻不知该怎麽开口时,秦若惜抬起了头。 对视的瞬间,江彻忽然愣住了。 这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揪住似的,让他无法呼吸。 第97章 你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 无人的夜色下,少女的眼眶是那麽的红,泪水正顺着眼眶缓缓流下,脸蛋上那两道泪痕是那样的清晰,落在她微尖的下巴凝聚成一颗豆大的泪珠啪嗒打在地面。 草坪那样的辽阔,没有一个人,夜色是无垠的暗,寒风吹拂,她的眼中是那样的委屈。 在看到江彻的一瞬间,又浮现一丝慌乱,最后化作倔强。 她紧咬着嘴唇,可倔强的眼神里委屈之色却是怎麽都掩盖不住。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紧紧盯着江彻。 世界仿佛归于寂静。 江彻从未见过秦若惜这般神情,甚至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她是那麽的伤心,眸中含着泪水,咬牙倔强的小脸上委屈与难过快要溢出,可眼神却没有半分退让。 活脱脱像是一只受了伤没人要的小兽,倘若江彻不去解释,那她就绝对不会跟他说一句话。 只是她的倔强和骄傲,早已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更像是一层薄薄的伪装,来维持住她剩下的尊严。 「你都听到了。」江彻轻声开口说道。 秦若惜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依旧盯着他。 「抱歉,我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让你知道这些事。」江彻自责道。 秦若惜依旧一句话没说。 过了半晌,少女沙哑着声音开口道:「所以那些都是真的,对吗?」 「我其实只是她的替代品。」 在说最后几个字时,巨大的酸楚几乎快要淹没了她,可秦若惜依旧咬紧牙关紧紧盯着他。 她的眼泪绝不能在这一刻流下,好像显得她有多麽在意,才会如此的伤心难过。 「你听到的那些话是真的。」江彻回答道。 「但你并不是替代品。」 只是这话在秦若惜耳朵里却是那样的讽刺。 「那我算什麽?」 「连替代品都算不上,还是说只是你用来排遣思念的玩具?」 字字刺耳,可每一个字却都落在秦若惜的心里,划出一道道口子。 她每说一个字,更像是将伤口又撕开一遍。 可她又不能不说,唯有这样她才能将内心快要溢出的悲伤情绪发泄一丝。 「我的人生我的一切,就连我的名字都是她的。」 秦若惜越说越激动,可忽然一下子变得无力起来,是那样的苍白。 「就连你对我的一切,也都是她的。」 多可笑,又多可悲。 多年过去,当她一点点接受江彻在她生命中的点点滴滴,如今却告诉她这只是一场骗局。 甚至,她还对他产生过一丝难以言明的情愫。 只有秦若惜自己才明白,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自己的心有多难过。 江彻听着她的发泄,没有反驳。 半晌,一切又归于寂静。 他看着蹲伏在地上的女孩,身影是那样的单薄,眼眶是那样的红。 江彻缓缓开口道:「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你的包容的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的关系。」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部分关系逐渐变得很小,更多是源于这麽些年的朝夕相处。」 江彻顿了顿,苦笑道:「十三年的时间又怎麽可能一直冷漠无情,人都是有感情的。」 他无法欺骗她,对秦若惜最初的好的确是因为秦若曦这件事。 他承认,他对她的好的确不够纯粹,有一部分别的因素。 但却都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秦若曦没有说话,正因她也明白这一点,才显得格外痛苦。 「如果早知是这样,那我宁愿一开始就不要。」她轻声回答道。 夜色朦胧,两人之间一时又安静下来。 「至于你的名字,这一点并非如你想得那样,是因为别的原因。」 事已至此,江彻自然也不能再继续瞒着她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把这些说清楚。 「之所以给你起名秦若惜,以及我说你不是替代品,是因为你本身就是秦若曦。」 「她的转世,就是你。」 听到这话,秦若惜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自然不可能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江彻却在这一刻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那张容颜亘古不变的脸庞,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有丝毫变化。 「之前你不是疑惑我为什麽这麽年轻。」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并非是普通凡人。」 这一刻,秦若惜无数想说的话都说不来了。 因为江彻始终没有变化的容颜就是最好的证明。 生老病死是人之规律,可江彻却是例外。 「还有一件事,你不是一直也不明白我为什麽收你为弟子吗,这就是原因。」 「因为事先知道你是秦若曦的转世,所以在你出生之日那天,我就来到秦府,希望你爹能让我收你作弟子。」江彻道出这一切。 「我说的这些绝非假话,如有半分虚假,无论有什麽惩罚我都不会有半分怨言。」 说罢,江彻看向秦若惜,开口道:「这样,你能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了吗。」 「你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你是秦若曦,是她的转世。」 第98章 你的馀生都将用来偿还 她不是替代品,从某种意义来讲,她就是她。 她的名字也只是继承前世的姓名。 她就是秦若曦。 半晌,秦若惜才开口道:「我不明白,我现在脑子里很乱很乱。」 她现在脑子里简直乱作了一团。 她做梦也没想到,她与秦若曦之间竟是这样的关系 这算什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我其实就是秦若曦? 一直以来,我都在生我自己的气? 秦若惜不明白。 最重要的是,即使她能接受自己是秦若曦转世的这个事实,但她也不觉得自己就是秦若曦。 亦如当初,在书房江彻问她的那个问题一样。 转世重生后,那个人还真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 秦若惜不知道,但仔细想想原来这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当初江彻问的那些问题,还有送给她的那把剑,以及他时常流露出的恍惚。 种种一切,无非是将她当作了秦若曦。 可偏偏,她没有一丝关于秦若曦的记忆,根本无法将对方看作是自己。 所以她现在脑海中很乱,十分的复杂。 直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秦若惜才垂下了目光。 她没有再盯着江彻,眸中虽然依旧一片倔强,可委屈之色却没先前那麽强烈了。 「江彻。」 秦若惜轻声开口,声音喃喃道:「我现在很乱很乱。」 江彻轻声嗯了一声,安慰道:「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秦若惜低声道。 只是她没有再解释什麽,而是缓缓站起来了身体。 「这件事我需要时间,去好好想想。」 「至于能不能原谅你,只能等我想明白再告诉你。」 江彻看着她眼中的复杂之色,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可以等。」 一阵寒风吹拂,秦若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江彻看在眼里,轻声开口道:「回去吧,外面冷,你爹娘他们都在找你。」 秦若曦没有再说什麽,她又看了一眼山坡下的夜色。 微弱的光亮在城中泛起,浓郁的夜色将他们笼罩,看上去宛若一个个小光点。 直到这一刻,秦若惜忽然意识到。 原来,十二岁那年的烟火是那麽的明亮。 明亮的,像是做了一场虚假的梦。 ........... 回到秦府,当看到秦若惜的身影,李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眼泪直流。 秦大海虽然什麽都没说,可灯火通明的秦府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着众人关心的目光,秦若惜似乎在这一刻稍稍回了神。 「爹娘,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秦若惜轻声开口。 她挣脱了李氏的怀抱,表情很是平静。 「这段时间我想冷静一下,所以还请爹娘你们不要打扰我,也不用担心我,我哪也不会乱去的。」 这一刻,秦若惜似乎褪去了最后那一分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 可秦大海和李氏看着这样的她,却没由来有几分心疼。 「爹明白了,你放心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打扰你的。」秦大海缓缓开口道。 秦若惜点点头,没再说话。 ……. 在这之后,秦若惜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 除了小翠每天给她按时送饭外,就没有人能再进她的房间。 明明十八岁生辰在即,可秦府上下却显得格外静谧,就连侍从都不敢大声说话。 直到三天后,秦若惜出来。 她似乎变得清瘦了许多,原本就不大的小脸看上去下巴更加尖翘,单薄的身影仿佛风一吹就倒。 秦若惜抬头看了眼天上的阳光,微微有些刺眼。 她来到江彻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半晌,江彻打开门。 在看到秦若惜的瞬间,他愣了一愣。 看到秦若惜平静的眼神,江彻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什麽都没说,只是让秦若惜进了屋,倒上一杯热水,放在她的身旁,随后又关上门窗,让寒气进不来屋内。 秦若惜也没说话,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就只有江彻做事情的脚步声。 直到江彻做完这些事情,坐在她的身旁。 他开口问道:「想清楚了?」 「没有。」秦若惜回答道。 江彻并不意外,以少女拧巴的性格,三天时间就出来其实已经超出他的意料。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已经向你爹说过了,今后不再是你的先生。」江彻苦笑一声道。 这三天江彻也反思了很多。 「或许一直以来,是我限制了你的自由,我不该将秦若曦的一切强加在你的身上,你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 江彻低声道:「无论你究竟是不是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做完这些后,转身就要离开吗?」秦若惜面无表情道。 江彻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她。 秦若惜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说道:「是,短时间我的确是很难原谅你。」 「但,我也恨你恨不起来。」 哪怕他对她的好并非那麽纯粹,可每当她想起两人的点点滴滴,秦若惜终究还是恨不起来他。 「所以,我决定要折磨你,我不会让你离开,但你也别再想我们会像从前那样。」秦若惜板着脸说道。 只是当她说出这话时,其实也就意味着她做出了让步。 至于剩下的那些,时间会抹平一切。 江彻默默看着她,直到秦若惜脸上浮现一丝复杂之色,他才垂下眼眸。 「抱歉。」 那个从始至终都骄傲倔强不肯服输的秦若惜第一次做出了退让。 为了他。 「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我说的话,我不是原谅你,我是在折磨你,你没必要和我道歉。」秦若惜冷冰冰道。 「而且我也没说这件事就这麽过去,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我告诉你江彻,接下来的馀生我都会一直折磨报复你,就算将来有一天你受不了跑掉,我也会找到你把你抓住!」 「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秦若惜板起小脸严肃说道:「你要用你的馀生来偿还。」 「现在我要知道关于你和她一切,你们所经历的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我。」 听着秦若惜的这些话,江彻眼神是那样的复杂。 他其实做好了接受各种来自秦若惜的怒火,却没想到少女最终什麽惩罚都没做,只是说了这麽一些话。 看着依旧板着小脸的少女,江彻心中忽然有些愧疚。 「傻愣着干什麽,赶紧说。」秦若惜催促道。 江彻没有再说什麽,开口道:「我与她的相遇是在赵国...」 「她是谁,把说得清楚一些!」 故事很长,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太久,经历的太多。 等到江彻讲完,已经快到下午了。 明媚阳光也染成了暖黄色。 而秦若惜也是第一次直观的认识到了秦若曦。 她说不上来什麽感受,更多的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只不过,听完江彻说着这些,她依旧没有任何关于秦若曦的记忆。 故事讲完,茶壶的水也都喝得差不多了。 半晌,秦若惜开口问道:「所以,这世间到底有没有长生?」 江彻摇了摇头,「世间无仙,何来长生。」 「那你...」 「无非只是活得久一些,做不到长生不灭。」 秦若惜没有再说话,她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江彻的馀生,似乎比她想的要长。 第99章 反常 这其实是一个很容易忽略的问题。 因为他们都很年轻,未来还很长。 所以即便秦若惜想到了这件事,可很快还是放在了脑后。 「看得出来,你对她的感情很深。」秦若惜开口道。 可江彻却没有说话。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秦若惜说的是她。 这也就意味着秦若惜仍是将她和秦若曦看成两个不同的人。 「在国师府里,我曾见到过她留下的那些东西。」 江彻一愣,「你去过那个房间了?」 「嗯,在你不在的时候,我悄悄进去过一次。」秦若惜开口道。 正因如此,秦若惜才更能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多麽深厚。 若非她是秦若曦转世,只怕她与江彻此生绝不会有任何交集。 想到这,秦若惜不由得有些复杂。 她缓缓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快要落山的太阳。 「想问的话我都已经问完了,吃饭去吧。」 江彻点点头,却没有动,「我就不去了。」 考虑到秦大海或许有话对秦若惜说,江彻就没有去。 只是临走之际,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轻声说道:「你又瘦了。」 秦若惜忽然身子一震。 她有些气自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给江彻一个教训,可当她听到江彻关心的话语后,那颗心又不争气的跳动起来。 秦若惜咬紧牙关,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江彻房间。 夜晚,当听到秦若惜出了房间后,秦大海和李氏全都放下手头的事,来陪少女一起吃饭。 李氏更是不停的夹着盘中的菜放到秦若惜的碗里。 「哎呀,娘我自己来就行!」 看到秦若惜宛若平常一样的反应,李氏悄悄松了一口气。 「那怎麽行,你看这几天都把你都饿瘦了。」 「那一下子给我这麽多也吃不了啊。」 「就是啊孩子她娘,你给若惜夹这麽多干什麽。」 秦大海也难得附和了一句,随后他看向秦若惜。 「事情解决了?」 屋内安静下来,秦若惜点点头,「算是吧。」 秦大海面色有些复杂,最终叹了口气,「都怪我,当初要不是我...」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秦若惜平静道。 「刚才我去过他房间里了,他是不是告诉过你要离开?」 秦大海点点头,「在你把自己关屋里的第二天,他给我说过这件事。」 秦若惜低头吃饭,头也没抬道:「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我不会同意的。」 「这些你决定就好。」 秦若惜点点头,没再说什麽。 「我吃饱了。」 放下筷子,她起身离开了大厅。 出来之后,秦若惜并没有着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庭院独自溜达了一会。 夜色有些寒人,无人的庭院格外的安静。 秦若惜来到池塘边,看着水中的鱼儿时不时冒出水面,泛起涟漪,她的眼中有些恍惚。 她的脑海中还浮现着上午江彻讲得那些事情。 中途,她其实打断过江彻一次,问了一个问题。 她和秦若曦长得像不像。 对此,江彻点了点头。 除了那双眸子有些区别外,她和秦若曦其实很像,就连穿衣打扮也颇为相似。 月色下,看着水面中倒影,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明明每一寸容颜都是那样的熟悉,可渐渐的,秦若惜忽然感到有几分陌生。 伴随着鱼儿浮出水面,泛起的点点涟漪。 她的脸庞在这一刻有了几分波动。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水面中的自己眼神变了。 那种感觉,明明是同一张脸,可眼神却像是另外一个人,正平静注视着她。 那个人是....秦若曦! 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秦若曦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猛然起身。 再去看水面倒影,哪有什麽不一样,分明就是她自己。 或许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导致她一时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秦若惜揉了揉眉眼,下意识想要离开。 可没走几步,一阵天旋地覆的眩晕感忽然从她脑海中袭来,眼前景象仿佛都变成深黑色。 秦若惜跌跌撞撞,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 直到感到身后忽然一空。 紧接着,她整个人都向后仰了过去。 伴随扑通一声巨响。 这一刻,冰冷刺骨的池水将她淹没,从四面八方袭来,在一瞬间灌入口鼻。 无数鱼儿纷飞,秦若惜的意识也愈发模糊,就连呼救也做不到。 她的身体慢慢下沉,伴随气泡升腾,世界在这一刻格外的寂静。 她感觉意识正逐渐脱离对身体的掌控,池水是那样的冰冷,连同她的身体也跟着一起变得冰冷。 就这样结束了吗。 秦若惜脑海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可紧接着,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甘。 明明都已经无法思考,可她却能感觉到那股不甘是那样的强烈。 就好像,还有什麽未了的心愿没有完成。 意识模糊之际,秦若惜忽然看到远处有一人朝这边跑来。 可她看不真切,池水灌入她的眼睛里,让她睁不开眼。 只剩求生的本能让她抬起了手。 似乎想要抓住对方。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抬没抬起手,只觉得对方离自己很远很远。 秦若惜再也坚持不住,她缓缓合上了双眼,手无力的垂下。 世界在她耳边归于寂静。 第100章 两颗心是那样的近 哗啦!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冰冷水面被破开,宛若游鱼跳出水面。 一股巨力将秦若惜硬生生拽了上来,就连秦若惜原本昏迷的意识也这股力道给稍微拉回了些。 「快醒醒!」 声音是那样的熟悉,迷迷糊糊之间,秦若惜仿佛又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是…江彻? 她不知道这是自己临死之前的幻听,还是江彻真实来到她的身边。 她的意识无比的模糊,宛若置身于一片黑暗当中,只剩那一点光亮。 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秦若惜,江彻脸上不由得浮现几分焦急之色。 就在刚才,他出来正打算去找秦若惜。 寻了一圈没有找到,江彻便打算到庭院找找。 毕竟少女平日里总喜欢在庭院的池塘看鱼。 果不其然,江彻看到了夜色下秦若惜的身影。 可还没等他上前,江彻便看到秦若惜摇摇晃晃,向后倒掉进了池塘中。 按理说,落水的人在落水后不会立即溺水,而是会先挣扎那麽一会。 可落水的秦若惜竟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就这样径直朝水底沉了下去。 顾不得多想,江彻立即跑了过去,跳入池塘。 池塘的水算不上很深,但十分冰冷,差不多没到他的腰部。 他的怀中秦若惜的身体很冰,脸色十分的痛苦。 江彻试着呼唤了几声,可秦若惜都没有反应。 寒冬之际,池水非常的冷,江彻只能先将她带上来。 他将秦若惜平躺着放在地上,伸出手摸向她的手腕。 还有脉搏。 江彻扶着她坐起来,伸手点在她周身几个穴道上,并附着灵气。 灵气入体,秦若惜忽然吐出一大口池水。 原本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起来。 可即便如此,秦若惜依旧没有醒来。 江彻眼中焦急之色又多了几分。 「为何会这样?」 眼看秦若惜迟迟不醒,江彻也只好凑近去听她的心跳。 不过还没凑近,江彻便看到秦若惜苍白的嘴唇微微颤了颤。 紧接着,秦若惜缓缓的睁开了眼。 在看到江彻的瞬间,秦若惜嘴唇又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麽。 只是声音太小,江彻没有听清。 但看到秦若惜醒了,江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先别说话,我抱你到房间里去。」 说罢,江彻便背着秦若惜跑回房间。 少女很轻,哪怕整个人重量都压在江彻背上也不觉得重。 回到房间顿时暖和了不少,江彻轻手轻脚的将秦若惜放在床上,也顾不得此刻她浑身都湿透了。 「你现在哪里还不舒服,刚才怎麽回事,怎麽忽然就就掉水里了?!」 若非他刚才看见得及时,刚才那一会秦若惜就只怕性命堪忧。 面对江彻担忧的目光,回到屋子的秦若惜尽管虚弱,但意识倒是清醒了很多。 她看向江彻的身上,他刚才也跳入了这冰冷的池水,浑身上下也都湿透了。 那熟悉的眉宇之际是还未散去的焦急与担心。 在江彻的目光下,少女的嘴角竟微微有了几分上扬。 「不碍事,刚才就是一不小心摔倒了。」秦若惜开口道。 江彻皱眉道:「如果是摔倒了,第一时间不应该是挣扎吗。」 「刚不知道怎麽回事,还有点晕。」 秦若惜也不知该怎麽形容,那股晕眩感来的快去得也快,就那几秒钟的事情,可却彷佛天旋地转,意识都脱离了身体。 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江彻想了想,又将手搭在秦若惜的手腕上,用灵力游走了一圈。 发现并没有异常后,他这才收回了手。 看到秦若惜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容,江彻有些没好气道:「刚才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怎麽还有心情笑。」 对此,秦若惜只是轻声开口道:「这还是第一次,在你眼中看到这样的表情。」 那向来平淡的眼神中如今写满了担忧,因为她的缘故。 「这不废话,换作是你爹娘刚才看到你这样也得担心不行。」江彻无奈道。 秦若惜没有反驳,只是开口道:「你衣服都湿了。」 「没事,一会我回去换就行,倒是你...」江彻有些犹豫道。 如今秦若惜浑身都湿透了,肯定得换衣服,不然觉都没办法睡了。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我去喊你娘过来。」 秦若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我娘要是知道我落水了肯定会又担心好几天。」 「那...我把小翠喊来。」 江彻下意识就要起身。 可秦若惜却又叫住了他,「这个点了,小翠应该睡着了。」 江彻诧异的回过头,秦若惜却在这时低下头去,没有看他。 「那你想怎麽样,总不能就这样睡吧。」江彻皱眉道。 秦若惜想了一会,犹豫着提议道:「要不...你帮我把衣服拿来,我自己换?」 江彻也有些犹豫,但见这天色确实晚了,他叹了口气。 「说吧,在哪里?」 「在第二个柜子里,拉开里面就是了。」 江彻按照秦若惜说的来到第二个柜子前,拉开一看,里面是少女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 他随便拿出一套回来,放在秦若惜身旁。 可秦若惜却在这时眼中浮现出一丝难为情,「里面...也湿透了。」 江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秦若惜说得里面是什麽。 但这种女子家极为私密的衣物,江彻自然没办法去拿。 「那要不你先换上这身,然后自己再去拿...」 屋子里一下子沉默下来,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半晌,秦若惜轻声道:「要不你扶着我过去,我自己拿吧。」 江彻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 他来到秦若惜身边,想要搀扶着秦若惜下床。 可秦若惜却有些走不动路。 「力气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 眼看秦若惜揭开了被褥,江彻担心她着了凉,只能无奈道:「我抱着你过去吧。」 秦若惜点点头。 江彻又一次抱起她,快步来到衣柜面前。 他别过头,目光看向别处。 「好了,你拿吧。」 秦若惜没有说话,直到这一刻,她的眼中露出一丝羞涩之意,心也跳得厉害。 她又岂是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平静。 这还是第一次江彻抱她,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虽说两人都湿漉漉的,可秦若惜却感觉自己身体是那样的滚烫,好像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肤都是热乎乎的。 江彻的身体也很暖,能听见扑通跳动的心跳声,宛若密集的鼓声。 他抱着她,两颗心在这一刻是如此的接近。 「还没好?」 「好了。」 回过神来,秦若惜拿完贴身的衣物。 江彻没有再看她,径直大步把她放回床上,随后转过头去。 「我去隔壁屋子给你再拿一床被褥,你赶紧把衣服换上。」 说罢,不等秦若惜说什麽,江彻就大步离开了这里。 待到江彻离开,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剩下秦若惜自己一人。 第101章 十八岁生辰(4k)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随即将手挪开。 滚烫的触感让她脸色不由得有些红润,就连苍白的嘴唇也多了几分血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少女拿起衣物,却只是看着,感受着手中乾燥的面料,回想起刚才。 她的心,是从未有过的快。 半晌,江彻回来。 他站在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好了吗?」 得到秦若惜肯定的回答后,江彻说了一声这才推门进来。 「身体好些了吗,我扶你到凳子上坐一会。」 「还是有点没力气。」秦若惜回答道。 江彻放下被褥,开口问道:「之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秦若惜摇摇头。 她也是头一次晕的这麽厉害。 江彻没再说话,而是搀扶着她坐在凳子上,顺便倒了一杯热茶。 「喝点水吧,暖暖身子。」 秦若惜接过热茶,捧在手心里。 温热的茶水升腾起淡淡热气,秦若惜就这样看着江彻为她收拾着床铺。 收拾好床铺后,江彻又看向秦若惜那件已然湿透的衣服以及鞋袜。 「今天是洗不了了,等明天再说吧。」 眼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江彻也不便继续久留在这。 他搀扶着秦若惜又躺回床铺上,替她盖好了被褥,裹得严严实实的。 「今晚上一定得盖好被子,不然很容易着凉。」江彻叮嘱道。 秦若惜没有说话,其实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冷。 浑身上下都是那样的滚烫,如今又被江彻裹得那麽严实,秦若惜感觉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江彻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说道:「我先回去了,有什麽事情你叫我就行。」 见他要走,少女抬头看了一眼。 她张了张嘴,似有什麽话想说。 不过最后她还是什麽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唔...知道了。」 待到江彻走后,秦若惜露出一副不争气的表情,自己捏了捏自己的小脸。 「不对不对,明明我还说要惩罚他,怎麽一下子全忘了!」 后知后觉,秦若惜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原谅江彻呢。 秦若惜暗自后悔,被褥里的粉拳都不自觉握紧起来。 只是想起今晚上江彻关心的神情,少女的粉拳慢慢又松开了。 在那昏迷前,世界是那样一片漆黑,唯有一道光点。 那是江彻的身影。 秦若惜眸子中忽明忽暗,忽而羞恼忽而不满。 最后她将小脸埋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双带着羞意的眸子。 少女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裹在被子里瓮声瓮气。 「看在今天晚上的份上,这次就放他一马...」 秦若惜又不自觉裹了裹被子,昏昏沉沉的倦意涌现,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怎麽这麽热啊...」 ........... 清晨,江彻又来到秦若惜的房间里。 可秦若惜却躺在床上,无精打采。 看到江彻来了,秦若惜闷声闷气道:「有点难受…」 江彻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给出自己的结论。 「发烧了。」 江彻有些无奈,想不到今天一早秦若惜还是发烧了。 秦若惜也很郁闷。 怪不得昨天晚上她身体一片滚烫,感觉像是烧了起来。 原来是真发烧了。 只不过她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一阵热又一阵凉,连话都不想说了。 看着少女现在这副样子,江彻叹了口气,「等着,我去抓点药回来。」 离开房间,江彻让小翠替他照顾着些秦若惜,自己去药铺抓几味药。 等抓完药再回来,江彻发现秦若惜房间里又多了几个人。 是秦大海和李氏。 还没进屋,江彻就听到秦大海的声音。 听内容,是关于昨天晚上秦若惜落水的事。 这事到最后还是没能瞒过去,秦大海和李氏得知消息后赶忙就到了秦若惜房间。 看着少女病怏怏的样子,李氏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 「夫人别哭了,回头我让人把那池塘给填了,鱼都拿来煲汤喝...」秦大海见状赶忙安慰道。 李氏擦去眼泪,白了他一眼。 随后她又看向秦若惜,关心道:「那后来呢,是谁救了你。」 秦大海也点点头,看了过去。 两人光顾着关心秦若惜了,还没来得及向少女询问究竟是谁救了她。 「是江彻。」 秦若惜躺在床上,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跳进池塘里把我救了上来。」 「房间里的被褥也是他换的,昨天晚上一直忙到半夜。」 听到江彻的名字,秦大海和李氏皆是一愣。 而就在这时,小翠看到屋外的江彻,喊了一声。 众人齐齐看去,秦大海开口道:「昨天晚上的事多谢先生了。」 江彻笑了笑,「小事一桩,无需多言。」 见几人还有话没聊完,江彻乾脆先出去煎药。 等药汤煎好后,秦大海和李氏都已经走了。 床上的秦若惜闻到了味道,不由得皱了皱眉,「好苦。」 「忍着点吧,谁让你昨天晚上受凉了。」江彻无奈道。 不说倒还好,一说秦若惜就想起昨天想起的事。 她冷哼一声,强调道:「我和你的事情还不算过去,我还没原谅你呢!」 「好好好,来先把药给喝了。」 秦若惜还想再说些什麽,可江彻已经把勺子放到了她的嘴边。 少女下意识张开了嘴喝了一口,随即眉头紧皱,「不好喝,苦死了。」 「那要不吃个蜜饯?」 江彻到桌子上拿了些蜜饯,放在秦若惜嘴边。 秦若惜吃了一口,小脸上表情倒是缓和不少。 「怎麽样好些了吧?」 秦若惜下意识想要点头,可忽然她又小脸一板,「不要跟我套近乎,你现在是戴罪立功之身!」 「是是是...」 江彻无奈,又给她喂了一口药汤。 一口下肚,秦若惜苦的嘴直抽抽,不停用眼神示意江彻。 可江彻却无动于衷。 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少女气愤道:「为什麽不给我蜜饯?!」 江彻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别跟你套近乎的吗。」 听到这话,秦若惜拳头都硬了。 她紧紧盯着江彻,一句话也不说,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全是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喝了!」 「再过两天就到你生辰了,不喝的话生辰那天说不定还会不舒服。」 「那我也不喝了,大不了就一直难受。」 秦若惜转了个身,背对着江彻,显然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江彻无奈,放下药汤,「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怎麽还和小孩子一样。」 「我难受我的,跟你有何相干?」秦若惜头也没回道。 江彻不说话了,起身往后走了几步,打开了门。 但他不是走,而是又关上了门,压低脚步声回到秦若惜床前,只是听起来更像是他离开了。 听到身后的关门声,秦若惜气得嘴唇都咬紧了。 这回秦若惜是真有点生气了。 她没想到江彻居然真就走了。 原本还无力难受的身体这会都被压了下去,秦若惜握紧拳头,嘴里不停嘟囔着:「臭江彻丶混蛋江彻,居然真走了....」 但不知为何,秦若惜心中却是没由来的失落不已,声音也越来越低。 这麽说着,秦若惜转过身来,迎面对上江彻似笑非笑的眼眸。 房间陷入了片刻的寂静,两人大眼看小眼。 反应过来,秦若惜咬牙切齿的盯着江彻,几乎是一字一顿道:「觉得很好玩是吧?」 「没有,原本是生气想走的,可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你。」江彻解释道。 她冷哼一声,「花言巧语,平日里没少给其他女孩子说吧。」 「这话我只跟你一人说过。」江彻笑道。 饶是这话有取巧的嫌疑,但不得不说,听这麽一说秦若惜气的确消下去不少。 「好了好了,别玩了,再继续下去药汤都要凉了。」 江彻又重新拿起药汤,放到少女嘴边。 这一次秦若惜没再说什麽,只是轻哼一声,小口小口喝了下去。 药汤味道和刚才一样,可秦若惜却觉得没刚才那麽苦了。 江彻适时往她嘴里放些蜜饯,如此下来总算是把药汤喝完了。 江彻拿起剩下的药渣,看向秦若惜,「你先休息一会吧,我把药渣倒了,这几天别忘了按时喝。」 秦若惜哼了一声,开口道:「我记不住时间。」 「没事,一会我给小翠说。」 「小翠最近很忙,没空。」 「是吗,可我刚才问小翠她说自己有空啊。」江彻故作疑惑问道。 秦若惜盯着他,大声道:「我要你每天过来喂我!」 真的是,少女越想越气。 这几天她简直倒霉透了,先是江彻的事情弄得她难受好几天,结果昨日又落了水,今天还发烧了。 秦若惜这麽想着,气的小眼都有些红润了。 江彻见状也不再逗她了,连忙点点头。 「好好好,这几日我每天按时过来喂你,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秦若惜抽了抽鼻子,但反应过来,她又皱眉道:「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我现在还没原谅你呢!」 秦若惜又强调了一遍,叮嘱某人目前还是戴罪立功之身。 「是是是,我现在是戴罪立功之躯。」 江彻点点头,全都认了下来。 往后几天时间里,江彻每日都过来煎药,来喂秦若惜喝下去。 如此反覆几日后,秦若惜的烧渐渐也退了,脸色也比之前红润许多。 至于那时的无端昏迷,她也就逐渐忘在了脑后。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去,转眼之间便到了秦若惜十八岁生辰当天。 这日一早,秦若惜就被屋外的动静给吵醒了。 前来道贺的人数不胜数,几乎快把门栏给踏破了。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的人带着自家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来一同道贺。 说是道贺,但其实还是为的是求亲的事。 对此,秦大海什麽都没说,只是一味装傻充愣。 不过既然是十八生辰,那自然与往昔的生辰不太一样。 之前生辰的时候秦若惜不出来就不出来了,但这一次秦若惜多少都得露上一面。 这也是秦大海与秦若惜商量好的。 所以醒来洗漱过后,秦若惜坐在铜镜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拿出胭脂朱砂,开始打扮起来。 庭院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好在秦府足够大,这才能容纳下这麽多人。 不过这就苦了江彻,这麽多人里面就他戴着面具,自然会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更何况,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是秦府的人,还以为也是来道贺的。 一位自认为热心肠的青年走了过来,「敢问阁下,为何一直戴着面具,莫非是不敢示人?」 看他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仿佛唯恐秦若惜生辰之日进来些可疑之人。 江彻叹了口气,秦若惜生辰这天他也不想和别人发生矛盾,解释道:「我本来就是秦府的人,何来不敢示人。」 可没想到对方仍不死心,「秦府的人,为何之前没有见过。」 「我是秦家大小姐的先生,平日里深居简出惯了。」 听到是秦若惜的先生,江彻顿时感到好几股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他的身上。 沿着视线看去,有文质彬彬一副书生打扮的样子的人质疑的眼光,也有年轻的富家少爷好奇的眼光,还有几名聚在一直娇柔孱弱的女子悄悄投来目光。 见江彻看了过来,那几位年轻女子立马害羞的别过了头。 怕对方再多问什麽,江彻果断挥了挥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罢,不等这些人再问什麽,江彻赶忙走远了。 只是现在秦府到处都是人,走到哪都会有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无奈,江彻只好去了秦若惜的庭院。 那里有专门的人看着,自然不会有人进来。 来到秦若惜所在的庭院,江彻顿时感到清净了不少,松了口气。 坐了没一会,秦若惜的房间门忽然打开,小翠从里面出来了。 看到庭院里坐着的江彻,少女眼神一亮立即小声喊道:「先生先生...」 江彻寻声看去,发现是小翠正挥手示意他过来。 江彻奇怪,于是进了秦若惜房间。 刚一进屋,小翠就关上房间,低声道:「先生,姐姐她又生气了...」 第102章 起风波(4k) 江彻仔细听了听果然听见了秦若惜的抱怨声。 「怎麽回事?」 经过小翠解释后,江彻才明白原来是李氏刚刚过来临时教她不少礼仪。 秦若惜向来对这些繁琐的条条道道不感兴趣,因此少不了抱怨之声。 听到这话,江彻也有些无奈,「没事,我过去劝劝。」 沿着屋内走去,秦若惜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江彻脚步声的靠近,秦若惜回过头,江彻正好进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四目相对,江彻却是愣了一愣。 只见眼前的少女粉妆素裹,淡淡胭脂涂在脸颊两侧,一抹朱砂轻点粉唇,本就生得极好看的脸蛋又平添几分娇媚。 她的眉眼是动人的明亮,仿佛蕴含着无数光彩,肌肤雪光流华莹润而又酥腻,修长的睫毛微颤,眼尾是暗红色的细长弯线,勾勒出几分高贵,五官立体而又精致,宛若从画中走出。 她的长发盘起,用一根金簪裹住华发,几缕青丝缓缓垂落,在阳光下分外清晰。 今日秦若惜特意穿上了一件红裙,大红如火,配上她这一身妆容,雪白脖颈骄傲般仰起,高贵的像是公主。 见到江彻有些呆愣的目光,秦若惜嘴角弯翘,带着几分娇嗔。 「看什麽看?」 「头一次见你打扮成这样。」 平日里秦若惜更多都是显得几分可爱与朝气,如今换了一身打扮,眼尾故意拉长的眼影使得她的妆容多出几分凌厉,气质简直翻天覆地。 「哼哼,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 秦若惜很满意江彻的反应,所以说话间语气带着自豪般的骄傲。 「看看怎麽样?」 她站起身,转了一圈。 江彻这才发现这身红裙是上下一体的,边角是金丝绣成的纹路。 长裙及地,因此转动起来宛若绚烂至极的花朵。 江彻对此,只有四个字的评价。 「万众瞩目。」 的确,只有这样的打扮足以配得上这样一场生辰,秦若惜就是要成为这场生辰中最耀眼的存在。 「但就是走路不太方便,我娘还说让我要习惯这样。」秦若惜有些不满道。 江彻笑笑没有说话。 在记忆里,秦若曦很少穿这种衣服的,平日里她总喜欢穿一身黑裙或是黑衣,从来没有穿过这些。 时间一久,江彻渐渐都有些习惯了。 如今秦若惜换上这一身长裙,说着女子那些需要注意的琐碎,才是常态。 只是当年秦若曦太独特,这才没有这些烦心事。 「刚才我听小翠说你娘刚才来了?」江彻开口问道。 「可不是,絮絮叨叨的,尽是些烦人的话。」秦若惜不满道。 「还不是想把你十八岁的生辰办的风风光光。」 江彻微微一笑,「赶紧准备一下吧,过一会估计就得出来了。」 聊了一会,江彻也没有在继续久留,怕被其他人注意到,影响不好。 从秦若惜房间里离开,庭院里已经开始了新的活动。 因为这次秦大海所邀之人众多,大部分都是达官显贵,举办的活动自然也就颇有几分文人志士的风雅趣味。 江彻本意自然是不想参加,但路过之时,还是被人看到了。 有人拦住了他,想邀他一同参加。 江彻看了一眼,玩得大概是飞花令一类的东西,以某个字或物为题来作诗。 恰巧此时,秦大海被人簇拥过来。 作为主家,他是过来下头筹的,这场活动的得胜者可以夺得头筹。 有好事者不免开口问道:「秦掌柜的打算拿出什麽头筹出来?」 「只要诸位玩得开心,黄金白银自然不在话下。」秦大海抚须笑道。 「黄金白银无非都是些身外之物,今日来得都是些文人志士,不妨我们设下点别的,讨点彩头。」 「哦,李大人有何见解?」秦大海看向说话之人问道。 被称作李大人的这人,此人乃是江南刺史,算是在一众前来之人里官职最大的一位。 「我听闻秦府千金会在今晚的晚宴上就坐,不妨就以千金旁边那个座位作为头筹。」 「谁能在这场飞花令上夺得头筹,谁就有资格坐在秦府千金的身旁!」李大人笑道。 「这...小女平日里玩闹惯了有些不成体统,所以座位一事早已安排好了。」秦大海为难道。 「哦,那敢问秦府千金身旁坐的是哪位?」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凑了过来。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秦若惜身边之位无疑是众人所关注的对象。 面对众人的目光,秦大海不好当场拒绝,只能开口道:「自然是挨着夫人就坐,至于另外那一位,乃是若惜多年来的先生。」 李大人露出几分好奇之色,「虽早就听说贵府千金请了先生,但一直都还没见过这位先生乃是何人,莫非也是学院的某位先生?」 「这...」 秦大海有些汗颜,欲言又止。 这怎麽说? 总不能说自家闺女的先生乃是当今国师吧。 这话要是说出去,出不出名秦大海不关心,但肯定得有人笑他在说大话。 可偏偏他说的还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指向江彻。 「秦掌柜的,刚才这人说他就是令千金的先生,可否是真的?」 秦大海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江彻。 出于无奈,秦大海只能向江彻投以求助的目光。 江彻明白,秦大海作为商贾,也不好驳了这些达官显贵的面子。 因此他点了点头,示意秦大海不用担心。 看到江彻回应,秦大海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腰板都直了不少。 他点点头,开口道:「正是。」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江彻上,连同那位李大人。 「敢问阁下姓甚名谁,是否也是书院同僚?」李大人笑问道。 「在下曾是赵国书院弟子,曾受先帝钦点入朝为官。」 赵国书院? 江彻想了想,开口问道:「温庭筠是你何人?」 李大人一愣,看向江彻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正是家师!」 「敢问先生认识家师?」 江彻微微颔首,「以前在赵国的时候见过几面。」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无不小声议论,面露惊讶。 赵国书院最后一任院长,国师温庭筠,这个名字在当初可谓是响彻六国。 据传闻,他当年曾受江彻点拨,卸任院长后于石室中悟道,最终悟得大道。 谁都没想到李大人居然是温庭筠的弟子。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江彻居然认识温庭筠! 李大人不由得审视了一番江彻。 尽管对方看上去颇为不凡,气质出众,但...无论从身形或是声音上来看,对方都实在是太年轻。 所以他也不能确定,江彻说的是真还是假。 「温庭筠现在怎麽样?」江彻忽然问道。 「回先生,家师已于十年前仙逝了。」 江彻点点头,「难怪这些年没怎麽听到他的消息,节哀。」 「莫非阁下也曾是赵国书院的弟子?」李大人面露几分亲近之意。 当年赵国覆灭,可秦若曦开恩只是解散了书院,没有对其赶尽杀绝,甚至有能之人她还安排到朝中入朝为官。 江彻摇摇头,「我并未入过书院,至于名讳不说也罢。」 人群再起喧嚣,没有入过学院却成了秦若惜的先生,众人眼中显然多了几分质疑。 李大人却点了点头,淡然自若道:「家师曾言有能者常隐于市,大概说的就是阁下这样的人。」 眼下问题都问的差不多了,李大人又回到先前头筹的事情上,「不知阁下是否愿意接受,夺头筹者可坐令千金身旁之位。」 「我为什麽接受?」江彻反问道。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且先不说位置是一开始就定好的,以若惜身旁之位为筹码之事,未免太过不尊重人,你们问过她的意愿吗?」 江彻看向众人,落在李大人的身上。 面对江彻的目光,李大人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不惊不慌,神色平静如水,即便知晓他师从温庭筠乃是江南刺史,却依旧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人若不是有极硬的背景,就是有雄厚的关系。 亦或者他本人就不是常人! 深居官场的李大人立即就琢磨出其中道理,并且选择最稳妥的方式。 「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只是李大人不免也有几分好奇,打量起江彻。 此人究竟是什麽身份? 尽管李大人机敏的嗅出一丝异样,可对在场绝大多数人而言,江彻这番言论更像是明知不敌故意这麽说的。 尤其是几个书院出身的先生,先前他们就曾提出过收秦若惜为弟子可却被秦大海拒绝,如今自然对江彻没什麽好感,认为他没有真才实学。 「既然明知如此,那作先生的为何不亲自出马夺得头筹。」 「口口声声说为弟子,我看也不过如此...」 江彻目光落在几个窃窃私语的人身上。 他也听到了这话,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与阁下们比一场,倘若我输了从此我自愿卸下先生一职。」 「倘若你们输了,现在立刻离开秦府,永不再踏足一步。」 「这,你们可敢?」 面对江彻毫不留情的话,被这麽多人看着,几人老脸一红,自然不甘示弱。 「这有什麽不敢的。」 「秦掌柜的在场,诸位同僚作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没问题,我给你们作证。」秦大海爽快道。 一旁已经默不作声的李大人将目光落在秦大海身上,眼中浮现几分思索。 显然,若是秦若惜先生输了他秦大海自然也挂不住面,可秦大海这次却答应的如此爽快。 很明显,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李大人这麽想着,愈发觉得自己刚才的判断对了。 江彻向前一步,开口问道:「比什麽?」 「就以这飞花令为题,以酒为诗。」其中一人回答道。 江彻点点头,「为了不影响其他人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就连李大人都皱起眉,觉得他有些托大了。 要知道,飞花令这种东西,留给回答之人的时间越长越有利。 江彻一人对五人,相当于是多给他们五倍思考的时间。 更何况对方也是书院出身,饱读诗书,难度就更上一层。 就算当今书院院长来,怕是也得掂量其中难易。 「你说的是真的?」有人忍不住问道。 「快点吧,我赶时间。」江彻开口道。 涉及脸面之事,几人也不敢托大,哪怕明知胜也不耻,可他们依旧咬牙上前了。 「若何为我再三弹,送却花前一尊酒。」 江彻答道:「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新丰美酒斗十千.....」 一言一答之间,语速极快。 江彻几乎是不假思考,脱口而出。 有关酒的诗句很多,一开始双方都是均速,显得悠然自得。 但随着时间推移,五人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反观江彻,一人面对五人,依旧面不改色,从容有对。 在场众人全都安静下来,就连李大人也都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因为在江彻作答时,他也跟着在心中作答。 可随着江彻回答的越来越多,他竟发现自己全然跟不上江彻的速度了! 秦大海也震惊不已,他只知道江彻肯定不会输,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江彻展现出自己的才学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家这位先生究竟有多麽了不得。 技惊四座,力压群雄。 不见血刃之间,就已将对方无人压得喘不过来气。 甚至,这场比试对方都已经超时没有作答,可依旧没有人提醒。 所有人都试着将自己放在江彻那个位置上,可得到的答案和李大人的一模一样。 直到时间一点点过去,五人竟一时间脑海中想不到任何关于酒的诗句。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你们输了。」江彻平静道。 有人气急败坏,口不择言道:「你...就算赢了又有什麽用,说到底无非是个穷酸先生,没有功名利禄你算得了什麽!」 「输了就是输了,无需再找藉口。」李大人开口道。 秦大海也点点头,皱眉道:「来人,把这几个人轰出去。」 第103章 你是说抓谁?(4k) 待到五人被轰走,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担心麻烦,江彻开口道:「既然事情结束,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不等众人回答,他就快步离开了庭院。 留下众人目目相对,一片寂静。 半晌,秦大海开口问道:「那这活动...」 「这还举办个什麽劲,大夥再参加只怕是自取其辱了。」李大人苦笑一声道。 可话虽这麽说,李大人却没有半点不满,反倒是笑眯眯道:「秦掌柜的府中有这麽一位先生,这事可瞒我瞒得好苦啊,若有时间的话秦掌柜来我府上一趟,我忽然想起手中还有几包上号的茶叶,送你与先生尝尝...」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伴随着庭院的活动结束,很快生辰宴就进行到下一项。 秦大海携夫人李氏来到大厅,坐于主位。 见秦若惜迟迟还没有来,秦大海低声问道:「若惜呢?」 「估计还在梳妆吧,我去催催。」李氏开口道。 还不等李氏起身,小翠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她面色似有些焦急,小声在李氏耳边说了些什麽。 李氏面色变了变,最终无奈叹了口气,「老爷,若惜说她不想露面,就在屏风后面听着就行,晚宴的时候再出来。」 「这怎麽行,我去劝劝。」 说着,秦大海就来到屏风后。 可没过多久,他也一脸无奈的回来了。 「开始吧。」 坐在一旁的江彻奇怪,却看见屏风后面有人向他招了招手。 江彻起身来到屏风后,却是微微一愣。 眼前之人是秦若惜,但却用面具遮住了面容,服饰也是简单的黑裙。 「你怎麽戴上面具了?」 「哼哼,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我是谁了。」 原来,秦若惜不喜接下来的客套场面,所以乾脆就躲在屏风后不出了。 可她又想看看热闹,乾脆就想了这样一个妙招。 「那屏风后面怎麽办?」 「我让小翠坐在那,装作是我的样子...」 江彻的目光落在小翠身上,这才发现她也精心打扮了一番。 面对江彻的目光,小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走吧走吧,快过去看看。」 秦若惜推着江彻,两人又回到大厅,秦若惜站在江彻身后,俨然一副侍女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戴着面具,无疑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李氏的目光落在江彻身后忽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谁后,瞪了少女一眼。 秦大海也颇为无奈,但也随着她去了。 伴随着侍从一声吆喝,声音嘹亮透彻。 「江彻刺史李大人,赠至宝翡翠琉璃手镯一只!」 在一众目光下,李大人不急不慢的走进大厅,随后拿出一枚玉锦小盒,从里面取出一只翠玉镯子。 「此物乃是当初赵国公主之物,有延年益寿容颜常驻之效,几经流传到了我手中,如今赠予令千金。」李大人笑眯眯道。 秦大海赶忙起身开口道:「李大人能大驾光临就已让秦某受宠若惊,至于东西实在是万不可收。」 「无妨,收下吧。」 随身来的侍从将东西放在帐房先生旁,随后退回到李大人身后。 「李大人还请上坐。」 秦大海引领着对方落座于大厅靠前的位置上,正好与江彻面对面。 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随后,李大人的目光不由得江彻身后,看着他的侍女同样戴着面具,不由得感觉一阵有趣。 落座后,李大人扫视一眼,疑惑道:「怎麽不见令千金?」 秦大海苦笑一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小女害羞不敢见人,躲在屏风后了。」 李大人看向不远处的屏风,果然看到屏风后有一道女子身影。 李大人点点头,「原来如此。」 伴随李大人落座后,侍从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南商会会长闫有为,赠夜明珠一枚,锦衣绸缎十匹!」 在众人注视下,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模样可人。 「想不到闫会长居然亲自前来。」秦大海依旧起身相迎。 闫有为和秦大海一阵寒暄后,随后看向李大人,同样行了一礼。 李大人微微颔首,模样态度就显得冷淡不少。 随后闫有为也看了一圈,开口问道:「不知令千金何在?」 「小女害羞不愿见人,所以在屏风后面。」 闫有为点点头,笑着介绍道:「这是小女闫希,与令千金年龄相同,今日我特意带她过来,就是想着两人能不能交个朋友。」 「好说好说...」秦大海依旧笑道。 闫有为坐在江彻身旁,自然也就免不了打个招呼。 身后闫希也看向秦若惜,想要打个招呼。 可没曾想秦若惜对着她扮了个鬼脸,随即转过头去,不理人家了。 江彻无奈,只好看向闫希,眼神中带着歉意,微微颔首。 四目相对之间,江彻那双清亮的眸子落在闫希眼中,少女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这一幕落在秦若惜眼里,她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赠礼还在继续,侍从又接着喊出一个个名字。 从高到低,有远有近,都是秦大海事先安排好的。 至于位次,也是经过精心准备,最先喊的那些人秦大海每一个都留好了座位,至于越往后秦大海就越少开口了。 不过在大厅坐下的这些人大多身后都站着一个或两个青年,目光也时不时的看向屏风后。 最后落座的乃是附近的县令王松,身后也带了个青年,只是看上去却有几分呆愣。 「王大人亲自赶来,秦某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王松微微颔首,一身清高自持的样子,淡淡开口道:「无妨。」 他的赠礼是一幅画卷,王松开口道:「此乃本官亲手绘制的画卷,赠予令千金,不知令千金何在啊?」 秦大海面色自若,笑着又解释了一遍。 听到秦若惜在屏风后,王松身后的青年立即想要走过去瞧瞧。 王松乾咳一声,拦住了他。 「这是犬子王大智,正好与令千金年龄相仿,今日本官特意把他带过来就是为了见见令千金。」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无不皱了皱眉。 可秦大海所邀之人大多都是从商之人,哪怕对面只是个地方的县令,却也不好直言开口。 士农工商,这是历来就有的说法。 至于李大人,他并没有开口。 江彻身后,秦若惜皱了皱眉,厌恶道:「这种人我爹邀他们过来干什麽。」 无论是对方趾高气扬的态度还是他那呆傻儿子,她都感到十分的厌恶。 时间推移,天色逐渐变得昏黄。 放在一旁的礼品多到几乎快要放不下了。 眼看来得人差不多了,秦大海示意侍从收拾一下,随即起身邀请众人参加今晚的晚宴。 因为这一次来得人颇多,所以秦大海特意包下城内最有名的酒楼,用来宴请宾客。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称赞秦大海考虑的周到。 可就在这时角落里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开口,「怎麽就要走了,我还没有看到若惜小姐啊。」 众人寻声看去,发现又是王松那个儿子王大智。 听到自家儿子说话,王松面色微微有些尴尬,可还是开口道:「智儿不得无礼,稍后若惜姑娘自会出来。」 说罢,他有意无意的看向秦大海,「你说是吧,秦掌柜的?」 大厅里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等秦大海回应,一道冷笑声忽然在大厅响起,紧接着就是一句乾净又利落的形容。 「做梦!」 声音虽不大,但在一片寂静中分外清晰,刚好能让大厅所有人都听到。 众人下意识回过头,发现说话的居然是江彻身后的侍女。 「你是何人?」王松怒视道。 秦若惜冷笑一声,理都不理。 有人窃窃私语,认出了江彻的身份。 听到只是秦府的教书先生,王松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他看向秦大海,质问道:「秦掌柜的,本官千里迢迢过来,却被你们的人这样对待,这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些。」 在他眼里,秦大海不过是一介商人,他作为县令能亲自到场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结果居然被人当众辱骂了? 秦大海面色复杂,似在犹豫。 秦若惜见不得他这般为难,主动站了出来,「欺人太甚?也不知是谁从进来之后就一直趾高气扬。」 「本官做事向来如此,岂是你一个丫头片子能胡言乱语的,你家大人是谁,让他来!」王松呵斥道。 对此,秦若惜冷笑一声,「官不大,脾气倒还不小,还有个傻儿子。」 这话简直将王松心里最难受的两点全都戳中了。 王松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直接拍案而起,怒视着秦若惜。 「来人,把她拿下!」 一同而来的几个侍从下意识就要动手。 而就在这时,一声不同寻常的声音打破了局面,让所有人全都一愣。 「圣旨到!」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一齐停下手中动作,回过头来。 在看到为首的太监手捧圣旨走来时,李大人最先反应过来,立即跪倒在地。 紧接着,所有人齐齐跪倒在地,心中顿时泛起惊涛骇浪。 是圣旨! 他们之中,绝大部分甚至从未见过圣旨,只是听过传闻。 却不曾想在今日,居然当真就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圣旨。 只是为何圣旨会出现在这里,又是这个时候。 所有人心中都泛起这样一个疑惑。 可还没等先前的震惊散去,太监中又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卑职李存海,见过王爷!」 此刻,向来从容淡定的李大人心中都已震惊不已。 伴随着这道圣旨一道而来的,居然还有当今王爷秦武! 此等阵仗,哪怕是在整片江南地区都不曾有过几次。 到底是什麽事?! 原本李存海还以为这道圣旨或许是下给自己的,可直到看见秦武也来了。 他顿时就明白,这圣旨压根和他没有关系。 是另有其人。 至于王松,他更是头都趴低了下去,战战兢兢之间他无意中发现座位上居然还有两个人没跪下。 「无妨,诸位请起。」秦武威严的声音响起。 众人刚一抬头,人群中声音忽然响起。 「禀大人,刚才有两人没跪!」 王松指向江彻和秦若惜,怒斥道:「见圣旨如见圣上,你等二人为何不跪!」 听到这话,李氏和秦大海顿时吓了一跳,面色刷的一下有些苍白。 就连李大人都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这两人怎麽会如此轻易就给人抓到了破绽,甚至还是这样一个罪名。 见圣旨不跪,真要是深究起来可是能杀头的罪名。 就当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时,秦武却面色有些古怪。 他没有说什麽,而是问道:「本王刚才来的时候,似乎听见有人在争吵,是怎麽回事?」 王松虽有些奇怪,按理说不应该先按上两人一个欺君之罪吗,怎麽先问这个了。 不过在秦武面前,他自然没有质疑的权力,只能回答道:「禀大人,也是他们二人,刚才竟无故状骂本官,还称本官的儿子是傻子!」 秦武看了一眼王大智,见他一个眼站岗一个眼放哨,他沉思片刻,开口道:「似乎也没说错啊...」 ?? 王松抬起头,仿佛没听清秦武说的什麽。 秦武乾咳一声,严肃道:「那为何骂你,你且从实说来。」 王松压下心中疑惑,赶紧添油加醋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你一届县令带着个傻...儿子在一众商贾面前受尽欺辱,现如今他们还要动手打你,所幸本王及时赶到,甚至连侍女都讥讽你不是个东西?」秦武深思道。 「是啊,只因本官平日里为人和善极好说话,所以这才有了这般境遇。」王松声泪俱下,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武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来人,把他拿下!」 见侍卫步入大厅,王松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他看向江彻和秦若惜,眼神一抹讥讽之意一闪而过。 但见江彻神色依旧平静,王松嘴角冷笑一声,随即又指向江彻。 「刚才的事情,只怕此人也脱不了干系,还望大人一并抓起....」 第104章 圣旨(4k) 可话没说完,王松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臂被按住,动弹不得。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回头一看,侍卫竟来到自己的身边。 「抓错人了,是那两个!」王松赶忙开口道。 可侍卫不为所动,就要准备将他拉走。 这个时候,王松哪还能再反应不过来。 他赶忙看向秦武,求饶道:「大人大人,是卑职的错,卑职刚才说错了话,求大人再给卑职一次机会。」 他以为是他刚才添油加醋的事情被发现了。 可秦武却只是说了一句有些耐人寻味的话,「再给你一万次机会也没用。」 「来人,拖出去先关起来,听后发落。」 「对了,还有他这个傻儿子也一块送过去。」 伴随王松的哀嚎声,大厅久久寂静,众人心中震惊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究竟怎麽回事?! 为何被抓走的人会是王松?! 所有人都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唯独李存海的目光落在江彻身上。 在这场闹剧之中,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是那样的淡然自若。 甚至在看到秦武后,对方也只是有些惊讶,而非震惊不知所措。 要知道,这可是当今王爷,即使是朝中大臣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称呼那麽一句。 可对方,却依旧不为所动。 联想起他曾在赵国见过温庭筠。 莫非他是....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李存海心中巨震。 他强压下心中震惊,看向江彻的目光逐渐有了变化。 待到王松被带走,大厅内鸦雀无声,谁都不敢说话。 反倒是秦武笑眯眯的,言语之间颇为和气,他看向秦大海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秦掌柜的吧。」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秦大海见过王爷。」秦大海受宠若惊道。 「哈哈哈,秦掌柜的客气了...」 两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可秦武却丝毫没有王爷架子,反倒热情的让人不敢相信。 秦武巡视了一圈,发现并没看到秦若惜的身影,于是开口问道:「若惜姑娘呢,她在哪里?」 「小女...」秦大海有些犹豫道。 「我在这。」 江彻身后,秦若惜摘下面具。 三千青丝垂落,少女露出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庞。 在她露出真容的那一刻,大厅仿佛安静了一刹那。 所有人都落在她那张不染纤尘的容颜,精致仿佛如最顶尖的画家雕刻,是难以用笔墨的动人。 她的出现,仿佛让整座大厅都明亮不少。 当年在皇宫里,秦武曾携子向江彻赔罪,因此见过秦若惜。 「若惜侄女多年不见倒是又漂亮了。」秦武笑呵呵道。 他这麽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很明显,秦武话中的亲近之意不言而喻。 反倒是秦若惜面色平静,没有过多套近乎,「多谢王爷夸奖,不知王爷这次来所为何事?」 秦武也不在意,伸手挥了一挥,「圣上知晓今日是你十八岁生辰,特意让我前来道贺,并且备了些小礼。」 紧接着,门外侍卫便扛着一大箱一大箱的东西走了进来。 太监拉开圣旨,在这一刻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秦氏有女秦若惜十八生辰,朕因朝中政务不能亲自赶来实属遗憾,但应尽之礼朕已托皇叔送达,他日若有机会朕定亲自再为你补办一场。」 随后,太监便宣读起礼物的名称和种类。 「西夏黄沙宝玉一枚。」 「广绣留仙裙一件。」 「....」 听着太监报上的一件件宝物,众人瞠目结舌,仿佛每报上一件,心也跟着跳动一下。 因为这些宝物,每一件都不亚于他们所赠的礼物。 数量之多,品质之精,几乎是让人应接不暇。 直到太监宣读完之后,众人都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秦武咳嗽了一声,笑道:「秦掌柜的,还不快快让人清点一下。」 秦大海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谢过。 至于清点,圣旨上说的清清楚楚,他还用清点什麽。 送完了礼,秦武却并没有走的意思。 秦大海反应过来,急忙派人加了个座位,位于李大人前方。 待到秦武落座后,大厅依旧鸦雀无声,一时间都不敢说些什麽了。 而看向秦大海的目光,众人也不由得带着一丝敬畏。 要知道,这可是真的皇亲国戚。 哪怕在座的都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富商,可放在一起依旧不够看,甚至如果不是秦大海的邀约,他们平日里都没资格见到对方,更别说坐在一起。 秦武又问了一些江南的特产风景,随后又说起为商之人的不易。 秦大海一开始还拘束无比,可随着与秦武越聊越投机,心中的拘谨也渐渐放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酣畅淋漓的笑容。 笑声是那样的畅快,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秦大海从未有过会有如此快意的一天,自家闺女的生辰居然惊动了当今圣上,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只怕没人敢信。 可偏偏在场这麽多人都看到了,在那麽多同行熟人面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圣旨。 秦大海宛若容光焕发春风得意,说话之间都快要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直到晚宴快要开始,秦大海邀请秦武前往酒楼一同参加晚宴。 令他没想到的是,秦武不仅答应了,言外之意似乎还打算留在这里几天。 先将秦武的马车送往酒楼,待到秦大海回来之时,众人立即全都起身相迎。 「秦大人真是深藏不露了...」人群中有人苦笑道。 「哈哈哈哪里哪里...」秦大海抚须笑道。 可任谁都能看出他嘴角压不住的笑容。 最后还是李氏悄咪咪掐了他一下,拉着他去了里屋,压低声音道:「别得意忘形了,人家来道贺是给若惜的,和你有半分钱关系。」 秦大海正色道:「我这当爹的替自家闺女高兴一下还不行吗!」 秦大海自然也明白,能让当今圣上下旨王爷前来的,只怕多半还是江彻的缘故。 可光是沾光,这一次秦大海也高兴的不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自豪快要溢出。 李氏心里其实也能明白秦大海为什麽这麽高兴,闺女出息了这当爹的自然就有面。 秦武也明白,所以给足了秦大海面子,以至于秦大海到现在都笑得合不拢嘴。 「夫人你不知道,之前那几个和我不对付的家伙刚才见我回来小心翼翼的样子,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赶紧招呼着大夥去酒楼吧,一会晚宴就要开始了。」 秦大海和李氏再出来时,发现江彻的座位已经空了,连带着秦若惜,两人不见其踪了。 原本秦大海还想向江彻询问一下该怎麽安排秦武,但见两人已经走了,他也只能招呼着众人前往酒楼。 酒楼后院,秦武的马车停靠在路边。 他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等了一会。 不一会的功夫,又一辆马车过来,江彻从里面下来。 「见过国师。」秦武抱拳道。 江彻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们怎麽知道秦若惜生辰的?」 「这个...」秦武顿时有些为难道。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陛下悄悄派人打听了一下。」 「不过您放心,保证不会影响您现在的生活!」 不说还好,说起来江彻头都大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麽大张旗鼓的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秦武有些心虚道:「这不也是为了过来给您撑撑场面嘛,况且这也是陛下一番心意。」 想起秦禅,江彻也只能叹了口气,没再说什麽。 「说起来,那个王松该如何处置?」秦武询问道。 「查一查他的底,看他平日里为官如何,若是查到些什麽就依法处置。」江彻开口道。 秦武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江彻不去深究今天的事情,但不代表王松就能逃过一劫。 如果真要是清官倒还好,可若是平日里没少压榨百姓,只怕王松的好日子算是要到头了。 「若惜姑娘呢?」 「她先去酒楼了,稍后再露面。」 江彻看了秦武一眼,「最近朝中可有什麽事情发生?」 秦武面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还是暗流涌动,各怀鬼胎。」 「前几日,有人向陛下举荐了游方术士,说是能延年益寿。」 江彻冷笑一声,「都是些老把戏。」 「话虽如此,可就怕陛下信以为真。」 「秦禅不会的,你放心就好。」 听着马车声陆续赶到后院,江彻不再多言,最后嘱咐道:「一会晚宴开始后还是和刚才一样,装作不认识我就行。」 「明白。」 伴随着马车赶到,酒楼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因为秦大海特意包了场,所以乾脆就站在酒楼前招待宾客。 等到人陆陆续续都来齐了,晚宴也就开始了。 作为城内最好的酒楼,无论是环境还是氛围都颇为优雅,侍女游走于各个楼台之间,优雅的乐曲声也络绎不绝。 由于秦大海事先安排好了座位,江彻来到后就有侍女引领着他到了主厅。 落座之后,不一会江彻身旁的位置也有人坐下了。 江彻有些意外,想不到居然是那位闫会长的千金,闫希。 「先生。」 见江彻的视线投来,闫希小声打了个招呼。 江彻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之前很少见过先生呢。」闫希主动挑起话题开口问道。 「平日里我都在秦府,很少出门的。」江彻解释道。 「那这样的话,平日里会不会不方便照看夫人。」 「我没有夫人。」 闫希眨眨眼,有些惊讶道:「先生至今还没婚配吗?」 江彻点点头。 「那...不知先生今年多大?」闫希抿了抿粉唇轻声问道。 「.....」 见江彻有些迟疑,闫希连忙开口道:「不回答也没事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见状,江彻笑了笑,没再说话。 闫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伴随着主厅的人越来越多,秦大海陪同着秦武也过来了。 两人一番推脱后,最终秦大海还是按照最初安排的那样坐在主位。 至于秦武,他见江彻右手边还没人,于是便主动坐了下来。 只不过刚一坐下,他就看到江彻面色有些古怪。 秦武不解其意,但想到江彻之前嘱咐的话,也就没有多问。 至于对桌,李大人说什麽也不愿意坐在秦武对面,秦大海想了想乾脆就空了下来,让李大人坐在江彻对面。 晚宴很快开始,觥筹交错间,秦大海也拉着秦武和李大人聊了起来。 至于江彻,他原本是想安安静静吃东西。 可奈何左手边闫希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不停问道。 「先生是哪里人?」 「先生平日里可有什麽爱好吗?」 「先生...」 江彻无奈,虽不明白她为什麽有这麽多问题,但也只能一一回答了她。 只是江彻有些奇怪,明明他都是按照闫希问的回答,可少女却显得很是开心,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先生说话可真是有趣。」 「说起来先生对于婚配之事可有要求,我认识的姐姐颇多,可以帮先生打听一二。」闫希忽然问道。 江彻无奈,不知为何少女对他婚配一事这麽上心,「这就不劳烦姑娘了,我一个人自由惯了,没想过这些。」 「可书上不是总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为何先生不曾想过这些。」闫希又问道。 一旁的闫有为见状,开口道:「希儿不得乱说。」 闫希顿时老实了下来,可却是悄悄向江彻那边靠了靠。 霎时间,一股好闻的花香味袭来。 「说起来,为什麽你爹坐你左边。」江彻有些奇怪道。 闫希是随闫有为来的,两人坐在一桌倒是不难理解,但按理说应该是闫有为在左闫希在右才对。 听到这话,闫希脸色有些红润,轻声道:「先生想要知道的话,等晚宴结束,在后院花园,我等着先生。」 声音细若蚊蝇,好似有什麽难以开口说出来的话似的。 江彻疑惑,可还不等他再说些什麽,内门在这一刻打开,秦若惜的身影缓缓从里面走出。 第105章 别靠近我家先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身上。 只因她是那样的美,在这月色下绝伦出尘,月光仿佛都被压下华彩,显得黯然无光。 她的肌肤很白,但并非是那样的苍白,而是一种纯净如冰雪般,无瑕的羊脂白玉般一样的莹白,莹莹月色落在她的身上,宛若散发着一层白茫茫的光洁。 雪肌之上,点缀着弯月般的细长柳眉,眼影微微拉长,使得她的双眸看上去狭长如凤眸,两瓣娇唇就如一抹老天爷用尽心血妙手勾画出来的粉红胭脂,美的惊心动魄。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秦武的眼睛更是瞪大了不已。 像,实在是太像了! 这世界怎麽会有这麽像的人。 当秦若惜画上这样的妆容不假言笑,她的神态与当年的秦若曦出奇的相似。 秦武甚至还以为是秦若曦又回来了。 可反应过来,他才意识到眼前之人不是秦若曦,而是秦若惜。 秦若惜一步步往前走着,她骄傲的仰起脖颈,华丽而又高贵。 一袭红色宫裙是那样的耀眼,宛若画中仙子,取天地笔墨之尽美,皓月萤火难夺其辉。 秦大海挺直了腰板,如若珍宝般向众人介绍着自家的闺女, 浑然不知,秦若惜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江彻的两侧。 尤其是在闫希的位置上,秦若惜的目光停了许久。 等秦大海介绍完之后,他便招呼着秦若惜坐在自己身旁。 可却不曾想,秦若惜径直来到江彻身旁。 最后她一句话没说,与江彻坐在了同一桌上。 见状,秦大海不由得尴尬的挠了挠头。 其实一开始秦武坐的那个位置是留给秦若惜的,奈何秦武坐在了那里,他也不好多说什麽。 见秦若惜坐在江彻身旁,秦大海也只能向众人介绍起江彻。 「这位便是若惜的先生,平日里小女随性惯了,多亏了先生才不至于顽劣。」 说罢,秦大海举杯就要敬江彻一杯。 江彻回礼,同样起身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没开口的李存海忽然说道:「若惜能有如此先生,实乃幸事。」 「是啊,我也是这麽觉得。」秦大海点头称赞道。 晚宴上,除了相互攀谈交流外,各家的青年才俊也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吸引秦若惜的注意。 大厅里,有人站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根竹笛。 「此情此景,在下有一曲想要献给若惜姑娘。」 乐曲声响起,悠然而又动听。 一曲声落,众人纷纷鼓掌。 那人也看向秦若惜,似有所期待。 秦大海乾咳一声,「若惜。」 秦若惜茫然抬起头,见众人都看她,远处一人还拿着根竹笛。 她皱了皱眉头,「你们酒楼怎麽回事,好端端的干嘛把曲子停了。」 话音落下,众人面色不由得古怪起来。 秦大海也是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什麽话都没说。 闫希小声解释道:「那是盐商张家的公子,刚才那首曲子是为你吹的。」 秦若惜这才明白怎麽回事,她扫视了一眼,淡淡道:「吹得不错。」 只是现在再说这话,众人自然也就明白怎麽一回事了。 张家公子悻悻坐下,独自闷头喝酒了。 见众人目光不再看向她后,秦若惜瞪了江彻一眼。 「都怪你!」 「和我又有什麽关系。」江彻无辜道。 「刚才还不是和你说话。」 「我又没和你说话。」 秦若惜深吸了一口气,袖口下粉拳握紧了。 秦武见状,不由得笑着安慰道:「无非是想引起若惜姑娘注意而已,若惜姑娘无需在意。」 他原本是想安慰秦若惜那麽几句,可谁知他一开口,秦若惜也瞪了他一眼。 秦武不明所以,也只能闷头喝酒了。 回过头来,秦若惜又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 「刚才,你和她聊得很开心啊!」 大厅的内门其实是有一道门缝的,通过门缝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原本秦若惜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结果她就看到江彻和旁边少女聊得火热,时不时还逗得少女掩面轻笑。 如果只是这样少女最多抱怨两句也就完了,可后面秦武坐在她的位置上,江彻居然一句话没说。 秦若惜多少有些小情绪了。 江彻疑惑回过头道:「没啊,我和她就只是刚认识。」 秦若惜也明白,但还是冷哼一声,「认识第一天就能聊得那麽开心。」 「这也怪我?」江彻无奈道。 恰巧这时,又有人朝秦若惜这边走了过来。 「若惜姑娘,先前在秦府的时候没能见到,如今终于得以一见,这是我从南海亲自取来珍珠,每一粒大小成色皆是相同,经过高人专门打磨最后做成项炼,愿你年年都开心岁岁有今日。」 其馀人见到后暗道一声阴险。 原本他们也是打算在献礼时将东西送给秦若惜,再说上一些心意的话,但没成想秦若惜没来,就只能作罢。 谁知道居然还有人留了一手,等晚宴上再拿出来亲自送于秦若惜。 这样一来,既显出了心意,又彰显与旁人不同。 卑鄙! 对方似乎也是这麽想的,因此脸上面带从容微笑,觉得能在少女面前博的个好印象。 可秦若惜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不耐烦道:「好意心领了,我不喜欢珍珠。」 对方面色一僵,悻悻回去喝闷酒了。 一旁的闫希见状,悄咪咪又凑近了些江彻,压低声音小声道:「先生,怎麽感觉若惜小姐心情不太好啊。」 第106章 闫希的好奇 你再靠近些,她就更不好了。 江彻面色不变,心中暗道。 秦若惜也察觉到闫希的小动作,她扭头看去,发现两人距离挨得很近,差一点就肩膀碰着肩膀了。 她皱了皱眉,把江彻往她那边拽了拽,让两人重新保持距离。 见江彻忽然远了几分,闫希下意识抬头,却对上一双警惕的眼眸。 尽管有些不解,但她还是向秦若惜打了声招呼,友好道:「秦小姐你好,我叫闫希。」 秦若惜原本不想理她,但想到江彻还在身旁,她也只好不情愿的开口道:「秦若惜。」 闫希微微笑道:「秦小姐的名字很早之前我就听说过了,爹爹也跟我说过很多次。」 「唔...」秦若惜颇为冷淡道。 闫希有些无奈,于是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江彻。 江彻也露出同样无奈的目光,表示自己也早已习以为常。 可两人这种无声的对话落在秦若惜眼里,却让少女心中更加警惕。 待到闫希将目光看向另一边时,秦若惜这才不满的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多了。」 「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江彻头疼道。 「刚刚你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秦若惜压低声音闷声道。 江彻挠挠头,「这也算?」 桌子下,秦若惜拉了拉江彻的衣角,怒视道:「快回答我的问题!」 江彻无奈一笑,哪怕少女穿着打扮的再冷淡高贵,可说话间却依旧像是个孩子。 倒不如说,这才是最真实的秦若惜。 「怎麽会,她与你各有不同,也各有优点。」 「那我的优点是什麽?」秦若惜追问道。 「心地善良,虽然嘴上不曾说过但看得出来平日里你挺照顾小翠的,而且也很懂事...」江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秦若惜听后面色稍微和缓一些,却还是轻哼一声,「懂事这个形容能用在我身上?」 江彻微微笑道:「虽然别人都不知道,但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这个时候知道说好话了...」秦若惜嘟囔了一声,却也难得没有反驳。 随后秦若惜将目光落在闫希身上。 「那她呢?」 「她的缺点是什麽,仔细说说。」 「??」 江彻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我和她不过才认识第一天。」 「才认识第一天你就知道她的优点了。」 江彻无奈,乾脆不理秦若惜,低头自顾自的喝酒了。 秦若惜也就只是随便问问,刚才江彻说她优点的时候,其实她的气早就消了大半了。 因此,见到江彻头疼不已的样子,少女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那一抹弧度轻微的上扬,落在众人眼里却犹如百花绽放,是严冬寒月里一丝春风拂过,顷刻动容。 见此情景,又有几个人壮着胆子上前。 只可惜结局早已注定。 见小辈的上场纷纷落败了,于是就有人开始试探起秦大海的意思。 「敢问秦掌柜的,可有中意的人选了?」 秦大海被连灌了几杯酒,虽不至于意识模糊,但也哈哈大笑起来,「婚配一事只要若惜自己喜欢,我向来没有什麽意见的。」 听到这话,秦若惜抬起头。 秦大海又接着说道:「如今小女已经长大成人,秦某现在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她平平安安的,找个自己喜欢的郎君度过馀生,这样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这话他说得不免有些感慨,秦若惜听得也有些动容。 这大概是秦大海这些年来一直都想说的话,如今借着酒劲终于说了出来。 秦若惜没有说话,只是又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麽。 秦武也大笑起来,举杯开口道:「就冲秦掌柜这一句话,我敬秦掌柜的一杯。」 觥筹交错间,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期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换座或是坐在一起相互攀谈起来。 对于商贾而言,秦若惜这场生辰宴同样也是结交各路关系的好机会。 更何况还有秦武丶李存海这样的大人物在,机会实属难得。 江彻向来不喜这些,所以乾脆到后院透气去了。 酒楼的后院有些寂静,明月高挂,唯有身后是明亮的火光和隐约的喧嚣之声。 在这里,他倒是遇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李大人怎麽也在这?」江彻惊讶道。 有秦武在场,这麽千载难逢的机会,按理说李存海不应该离开才对。 见到江彻过来,李存海起身恭敬道:「卑职李存海,见过大人。」 江彻一愣,随即面色有些玩味起来,「李大人这是什麽意思?」 「先前在下斗胆推测了一二…」 只是李存海也不敢确定,对方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但据他所知,这些年来国师江彻早已消失多年。 从时间节点来看倒也对得上。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断定。 因为这个答案太过惊骇。 谁又能想到,一处普通的商贾之家里的先生,居然是当今大秦的国师。 这种事情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听完他的推测,江彻目光落在李存海的身上,只是轻描淡写的开口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 「卑职明白。」李存海头压得更低了。 他没有再追问自己猜测对错,江彻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待到李存海离去后,没过一会,又有一个人下来了。 居然是闫希!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搜寻谁的身影,直到看见后院里的江彻,她这才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朝这边走了过来。 「先生原来你在这啊!」 闫希走得很快,白色棉裙下纤细小腿摇晃,露出下方的绣花小鞋。 「你怎麽来了?」江彻有些无奈道。 「他们都在喝酒,我又嫌闷,乾脆就跑出来了。」 「先生你呢?」闫希问道。 「和你差不多。」 闫希微微一笑,坐在江彻身旁。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共赏这一轮月色。 明月清亮,夜色微凉,一时间很是静谧。 直到闫希再度开口,打破了这抹宁静。 「怎麽说呢,感觉先生是个很特别的人。」 「何以见得?」 「直觉告诉我的。」 闫希轻声道:「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今日发生了这麽多事,感觉唯有先生表现的最是淡然。」 「那种感觉是演不出来的。」 哪怕是她爹闫有为也不可免俗,正与众人攀谈结交,尤其是秦武。 可唯独江彻,从始至终哪怕秦武坐在他的身边,两人都没说过几句话。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或许那些大大咧咧的男子很难察觉,但全都被闫希观察进眼里。 他的淡然,他的神秘,他所表现的一切都是那样与众不同。 第107章 她的高傲下是一颗不安的心 这让她不免对眼前之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对此,江彻只是反问道:「你一直在偷偷观察我?」 见江彻语气中并没有生气或是不满,闫希抿了抿嘴,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话对于一个刚过十八的少女而言有些过于直白,所以在回答完江彻的问题后,闫希便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另一边,主厅内,秦若惜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位置上,玩着手中玉筷。 作为这场生辰宴的主角,她自然不便随意离开座位。 只是坐的时间一久,少女不免感到有些无聊。 秦若惜看向江彻的座位,小声嘀咕道:「怎麽还没回来...」 又坐了一会,秦若惜忽然看到一旁的闫希向闫有为说了些什麽,随后也起身下了楼。 见此情形,秦若惜又看向江彻已经空了的座位,又看了看闫希消失的身影。 没由来的,秦若惜心中有些警惕。 该不会是去找江彻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秦若惜就有些坐不住了。 一番思索,她最终还是起身,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咪咪下了楼。 刚下了楼,还没走多远,熟悉的声音就从后院传来。 秦若惜寻声过去,果然看到江彻和闫希坐在一起看月亮。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却又离得很近。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麽情绪,就感觉心里烦闷闷的。 明明江彻也有自己的社交,有朋友很正常,可秦若惜就是感到心里无比的烦闷。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麽东西被人正悄悄的挖走,心里空落落的。 这麽想着,秦若惜下意识就要出现在两人面前。 可忽然,她又听到闫希的说话声,脚步下意识的又止住了。 听到闫希这麽说,江彻不免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为什麽?」 「怎麽说呢,先生身上总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气质,别人很容易就能注意到先生。」 闫希好奇道:「难得先生自己没有察觉吗。」 「这样的说法,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江彻笑了笑道。 「也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吧,我也不知是怎麽回事,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先生。」 闫希低下头,小手纠缠在一起。 「所以你就和你爹换了座位,选择坐在我的旁边?」江彻开口问道。 闫希点点头,几分俏皮又有几分无奈道:「本来还想晚一会告诉先生,想不到先生居然自己就猜出来了。」 「毕竟你都说得那麽清楚了,再想不到岂不是在装糊涂。」江彻摊摊手道。 「很清楚了吗...」 闫希小声的又重复了一遍,忽然她抬头看向江彻,落在那张面具上。 少女鼓起勇气,轻声开口问道:「那我能不能看一看先生面具下到底是什麽样子...」 她很好奇,也很想知道,在那张面具下到底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角落里,秦若惜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切。 两人说的话同样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一刻,她心中是那样的烦乱,混杂着不安。 理智告诉她应该走过去阻止两人继续谈话。 可内心最深处的某个声音却想让她继续看下去,想要看江彻是怎麽回答。 只是心中不安却在不断加剧,她忽然有些害怕。 害怕江彻真就摘下了面具,那样的轻而易举就答应闫希的要求。 即使这样做并不会有什麽事情发生,可秦若惜只是想想,还是会止不住的难过。 自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秦若惜眼神有些黯然。 这一刻,大厅那个明媚高傲的秦若似乎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茫然无措即将要被别人抢走东西的小女孩。 她害怕自己内心的不安成真,也害怕自己是不被坚定选择的一方。 最终,秦若惜还是没有去赌,去等待江彻的答案。 她摒弃了内心的声音,走出了阴影,向两人走去。 在看到秦若惜出现的瞬间,江彻和闫希同时转过头。 「你怎麽来了?」江彻有些意外道。 「见你下来一直没回去,就过来看看咯。」秦若惜一脸无所谓道。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闫希身上,却没有过多停留。 「原来是和别人在一起。」 这话若是在平日里,更多像是嘲讽,可这一次江彻听起来却没由来感觉秦若惜是在自嘲。 江彻不由得看向秦若惜,可少女却在这时转过头,朝酒楼快步走去。 「快点回去吧,大晚上的,小心被别人看到说闲话。」 第108章 闭上眼睛 说罢,不等江彻回答,她就独自上了楼。 留下两人,江彻看向闫希,歉意一笑,「先上楼吧。」 听到这话,闫希什麽都没说,只是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等回到主厅后,秦若惜就再也没和江彻说过话。 她就这麽默默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又遗世独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酒又过了不知多少巡,晚宴也渐渐迎来了尾声。 秦大海喝得满脸通红,其馀人也都兴高采烈。 眼看都喝得差不多了,秦大海便陆陆续续开始吩咐马车送众人回去,而他则继续招待秦武和李存海等几个贵客。 因此送秦若惜回去的任务就落在了江彻身上。 见众人陆续离开,闫希原本还想和江彻道声别,但还没等她来到江彻跟前,秦若惜就已经下楼了。 见状,江彻也只好说了句抱歉,转头去追秦若惜了。 夜色下,秦若惜走得并不快,却没有朝着马车方向走,而是去往了大街的方向。 等江彻追上去后,她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什麽话都没说。 最后还是江彻主动开口道:「怎麽了?」 「没什麽。」秦若惜淡淡道。 江彻挠挠头,他隐约猜到秦若惜不开心或许与闫希有关,对此他也只能无奈解释了一番。 「我和她真不熟,我也不知道她今晚上为什麽一直找我聊天。」 秦若惜停住脚步,回头道:「人家不都说了吗,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最后三个字,秦若惜着重强调了一下。 「那...怪我?」江彻试探着开口道。 秦若惜没说话,江彻赶忙又追了上去。 「好了好了,别生气,说起来还没给你礼物呢。」 听到这话,秦若惜果然停住了脚步。 但当她回过头,眼神却有些气愤。 当她每一次不想理江彻时,对方总能拿出些让她不能拒绝的东西,让自己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既然知道那就赶紧拿出来!」 看到秦若惜终于停了下来,江彻笑眯眯来到她的身边。 「今年的礼物有些特别。」 秦若惜没有说话,目光像是在看他到底有什麽把戏。 「原本我是想给你刻玉石字画之类的,但又担心你会不喜欢。」 秦若惜冷哼一声,「你敢送个试试。」 且不说其他人送得大多也是这些,当初江彻送给秦若曦的礼物之一就有玉佩,如今再送给她,难免有取巧嫌疑。 「所以这一次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江彻微笑道。 「一分钟的时间,你可以说出任何想要的东西,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又来这种小把戏,我想要月亮你能给我吗?」秦若惜白了他一眼道。 「可以试试,你要吗?」江彻回答道。 「我要你个大头鬼!」 秦若惜不说话了,她的眼中浮现思索之色。 一分钟时间说慢不慢,江彻提醒道:「还有最后三十秒。」 「问题也算东西吗?」秦若惜忽然开口道。 「可以。」 秦若惜微微颔首,「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就这麽简单。」 尽管听上去特别简单,可江彻却知道秦若惜自然不会问那些简单的问题,很有可能都是些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你问吧。」 「那好,第一个问题如果将来有一天闫希也想要成为你的弟子,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江彻毫不犹豫道。 「我说过我只会有一个弟子,就是你。」 其实这个答案秦若惜也猜到了,可她还是问了出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心下来。 「那第二个问题,我和秦若曦你更喜欢谁?」 空气里陷入一丝诡异的寂静,微凉的夜色格外撩人。 在这个问题问出后,秦若惜紧盯着江彻目光,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假话。 尽管猜到秦若惜问得问题会有些犀利,但如此直白还是让他有些汗颜。 「这个没法比较。」 「怎麽没办法?」 「这怎麽比较。」江彻哭笑不得道。 「我不管,反正你说了可以随便问,必须要有答案。」 「那我选你。」江彻毫不犹豫道。 「为什麽?」 「因为秦若曦现在听不到。」 秦若惜盯着他好一会,忽然笑了出来。 「算你过关吧,那最后一个问题。」 秦若惜直视江彻,一字一顿道:「我要你闭上眼睛!」 说完这个问题,空气中又安静了一会。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秦若惜的眸子。 夜色萦绕,星河是那样的璀璨,映照着少女的眼眸倒映着三分星河两分月色,还有五分他的身影。 江彻忽然有些看不懂她眼中的情绪。 「我可以问问是为什麽吗?」江彻开口问道。 「没有为什麽,你也可以拒绝。」秦若惜轻声回答道。 江彻沉默了一会,最终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世界彷佛归于寂静,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唯有两人的心跳声。 夜色的凉风有些寒,大街寂寥而又无人,树影交错下是两人的身影。 平淡的气氛因太过的寂静而有了一丝别样的意味,像是在空气里逐渐发酵。 过了足足有一会,江彻终于听到了秦若惜的脚步声。 她动了,却是向前走了一步。 紧接着,又是一步。 江彻能清晰的感受到秦若惜的距离在与他拉近,来到了自己面前。 哪怕江彻不睁开眼,却也能听到少女砰砰跳动的心跳。 他们的距离真的很近了,再往前一步或许就要碰在一起。 秦若惜就这样看着江彻,在他看不到的视线里,少女的眼神是那样的朦胧,那清澈的鹿瞳中泛着湿润。 她紧抿着嘴,眼中似犹豫似迟疑,目光落在江彻的脸上,迟迟没有离去。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展现出那一丝眷恋与不安,少女内心最细腻的那些情感如夜色般汹涌波涛袭来。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隐藏的很好,直到今晚的闫希的出现,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她压在内心的不安,让她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她实在是太在意江彻的一切了,在意到有些偏执的占有。 除了自己,她不愿有任何人再靠近他。 哪怕秦若惜知道自己不对,可她依旧这样做了,甚至是接下来的事情。 夜色凉如水,看着眼前熟悉之人,秦若惜颤抖着踮起了脚尖,使自己与对方平齐。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小心,犹如一只警惕的流浪猫在试探,倘若对方有半分的犹豫和退却,那她就会火速的后退。 可江彻并没有,就这样站在了原地。 秦若惜不知道,是因为他太信任她亦或是其他。 她的心是那样的乱,身体是那样的滚烫,那双朦胧的剪水双瞳逐渐变得坚定。 她将自己的脸庞微微凑了过去... 从来没有一刻,江彻感觉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尤其是当秦若惜一点点靠近着自己。 江彻不知道与他朝夕相处十五年的少女要做什麽,可直觉还是让他隐约有些不安。 那种感觉以及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渐渐意识到自己这位弟子对他的感情,似乎有那麽一些不同。 他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后退,或许说些什麽打破这该死的寂静。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就当江彻甚至能感受秦若惜传来的呼吸时,他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嘴唇却在这一刻如蜻蜓点水触碰到某种柔软至极的东西。 那种感觉是酥酥麻麻的,牵动着心神仿佛都在这一刻狂跳不止,如遭雷击。 唇角的一抹感知,如花朵般芬芳又如山涧水雾般湿润,却又转瞬即逝。 只是还没等江彻反应过来。 下一秒,秦若惜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上来。 第109章 昏迷 秦若惜的身体并不重,可以说是软绵绵的,发丝馨香扑面而来。 可江彻却察觉到一丝不对。 与其说是压,倒不如说更像是秦若惜倒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睁开眼,却发现秦若惜表情痛苦,身体正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好在江彻在她前方,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顾不上那一瞬转瞬即逝的湿润唇感,江彻急忙问道:「没事吧?」 「头...好晕。」秦若惜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来。 还不等江彻再继续问些什麽,紧接着她两眼一黑,昏迷了过去。 「秦若惜!」 江彻伸手放在她的脉搏上,感受着她的脉搏还在跳动,呼吸平稳,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他就又皱起眉来。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显然,这已经不是秦若惜第一次昏迷了。 上一次昏迷也是在前不久,毫无徵兆的突然感到头晕,紧接着整个人都倒进了池塘里。 而这一次,也是毫无徵兆,秦若惜突然就昏迷了。 江彻用灵力探入秦若惜身体,游走于她的全身。 可与上次检查的结果相同,秦若惜身上并没有什麽异样。 江彻不死心,又重新试了一次,可结果依旧和刚才一样。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大街上就只有他们两人,寒风也愈发得冷冽。 他尝试了几次喊醒秦若惜,可秦若惜却始终没有醒来。 江彻只好将她拦腰抱起,急忙朝着马车的方向跑去。 ....... 等秦若惜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这一次,她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秦府上下可以说是压抑到了极点,秦大海时不时的就会来到秦若惜房间门口探望,时常还能听到客厅里李氏的哭泣声。 至于找来的那些郎中大夫,看了之后全都表示束手无策。 他们也很奇怪,明明秦若惜看上去好好的,可就是一直昏迷不醒。 直到第三天的夜里,秦若惜醒了过来。 恰巧是小翠在守夜,看到秦若惜醒来后立即就通知了其他人。 江彻是第一个赶到的。 刚一进屋,他就听到小翠的抽泣声,伴随着秦若惜的询问。 「我昏迷了多久?」 「已经是第三天了...姐姐你到底是怎麽了。」 沉默一会,秦若惜开口道:「我不知道。」 她下意识看向门外,正好看到江彻走来。 两人四目相对,秦若惜稍稍下移,落在江彻面具下的嘴唇,她下意识避开了江彻的目光。 江彻坐在她的旁边,询问道:「还是和上次那样,突然就感觉很晕?」 秦若惜点点头,「差不多,就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跟不似自己的一样。」 江彻没有开口,而是陷入了思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大海和李氏赶来,看到秦若惜醒来后的第一眼,李氏刷得一下眼泪就又要落下来了。 秦大海则是重重松了口气,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爹娘,我没事就只是头晕了一会。」秦若惜安慰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晕了多久,整整三天时间!」秦大海沉声道。 此刻,任谁都意识到这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昏迷,很可能是秦若惜身体出现了异样。 「可我没什麽感觉啊,就好像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也不觉得晕了。」秦若惜小声回答道。 「说的轻巧,你娘因为这件事情哭了好几天,还说要去寺庙替你祈福。」 秦大海眉头紧皱,又问道:「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听到这话,秦若惜眨了眨眼,心里没由来有些慌张。 她悄悄看了一眼江彻,发现他正在深思,于是小声回答道:「什麽都没有啊,就我想去大街上转转,走着走着就感觉有点晕...」 「大晚上的去街上干什麽?」秦大海不解道。 「想透口气来着。」 秦大海没有说话,照秦若惜的说法来看,她昏迷的简直毫无理由。 眼看现在已经是深夜,秦大海也只能开口道:「你且先好好歇着,有什麽事喊一声就行,明日一早我再喊大夫过来看看,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 秦若惜点点头,又安慰了两人几句。 目送着秦大海和李氏离开后,就只剩小翠和江彻了。 秦若惜的目光落在江彻身上,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那晚的场景。 尽管那天她昏迷了是不假,但却清楚的记得自己做了什麽。 秦若惜脸色微红,抿了抿粉唇。 只可惜,那时还没等她有所感觉,脑子的眩晕感便接踵而至,以至于她都没来得及有所回味。 只有那时紧张的心情还残留在记忆中,挥之不去。 那时她的心跳是那样的快,几乎是从未有过,仿佛快要跳了出来似的。 不光如此,她还记得身体滚烫,踮起的脚尖都在打哆嗦,浑身上下那种软绵无力的感觉格外清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那种感觉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体会,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像是喝了这世间最精酿的酒液一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如置松软的云层,却又感觉格外的愉悦。 那种感觉像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连心跳都在颤抖雀跃,她感觉自己如果是一条鱼儿,放在水里都可以不停吐泡泡了。 即便是现在稍微回忆片刻,秦若惜的脸色就一阵红一阵白,心跳不由得一阵变快,身体也跟着发烫起来。 好奇怪…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第110章 距离 不过能确定的是,她那天的的确确亲了江彻。 只不过眼下看江彻的反应,似乎他把那时当作了意外。 秦若惜这麽想着,有些失落,但也松了口气。 因为有些事情,往往戳破之后就只能有两种答案。 她期待那个好的结果,却也同样害怕那个坏的结果。 次日清晨一早。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秦大海便叫来好一些郎中,可把脉一番后依旧没有找到症状所在。 秦大海并未放弃,而是又花重金请了更远地方的郎中,希望能查出病因。 一番折腾下来用了三四天的时间,可任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反倒是把秦若惜闷在房间里无聊得不行,一度向秦大海不停抱怨。 不仅如此,这几天里秦若惜也没看到江彻的身影。 一番询问后她才得知,原来江彻去往了都城,看看都城那边的郎中有没有办法。 等到江彻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这一个月以来,秦若惜倒是没有再出现过昏迷的症状,只不过现在她走到哪里,小翠都得跟到哪里,防止意外发生。 年关将至,这几日江南下了好大一场雪。 白雪漫过枝头,假山上池塘边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就连湖水都冻上一层冰面。 秦府里,秦若惜坐在庭院,身上披了一袭雪貂围巾,远远看去宛若一只白狐静静靠在美人脖颈间沉睡。 她的身姿窈窕而纤细,长发及腰,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虽说才刚满十八,可那一双剪水双瞳眺望着远方却有了几分女子情思。 她侧坐在凉亭,在漫天白雪中是那样的动人,宛若从画中走出的江南女子,任谁都忍不住看上两眼,赞叹世间竟有如此绝美的女子。 凉亭里则是一盆火炉,烤红薯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翠从炉子里拿出两块烤红薯,吹着热气将大的那一块递给秦若惜,「姐姐这个给你。」 秦若惜接过,却只是放在了一边。 她单手轻托粉腮,凝望着眼前一片雪景,恍然而又出神。 小翠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自从先生走后,自家小姐就经常这样。 小翠剥开一块红薯皮,想了想开口问道:「姐姐你很想念先生吗?」 秦若惜回过神来,眼中浮现一丝羞恼,「谁说我想他。」 「可这已经是你这个月来第...」 小翠数了数,却是数不过来了,只好说道:「总而言之自从先生离开后,小姐你就经常出神。」 「我那是在想别的事情好不好。」秦若惜纠正道。 而就在她们谈话之间,门外传来几分喧嚣。 「是先生来了!」 听到侍女的声音,秦若惜下意识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可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 等江彻过来时,秦若惜已经又坐回了庭院剥起红薯,就好像压根不知道江彻回来一样。 直到江彻走近,秦若惜才回过头,淡淡开口道:「回来了?」 「嗯。」 江彻抖落身上的白雪,来到火炉边伸手烤火,小翠在这时递过来烤红薯。 「刚剥好的烤红薯,先生快趁热吃吧。」 江彻摸了摸小翠的脑袋微微一笑,随即将烤红薯掰成一半,给了小翠一半。 凉亭外大雪还在继续,凉亭内三人烤着火,格外的安静。 小翠有些奇怪的看向沉默不语的两人。 明明刚才听到先生回来了小姐的反应还那麽激动,可这会来到她面前后却又不说话了。 至于先生,小翠也觉得今天多少有些沉默。 秦若惜抿了抿嘴,忍不住开口问道:「怎麽不说话。」 江彻回过神,微微笑道:「在想一些事情。」 「还是我的病情?」 「嗯。」 「自那次之后我就没有再晕过了,会不会是你们太多虑了。」秦若惜想了想道。 江彻摇摇头,他抬起头欲言又止。 最终他却只是问了这麽一句,「如果说将来让你跟着我回都城的话,你愿意吗?」 秦若惜微微一愣,「去那里做什麽?」 「治病。」 江彻没有多言,「还有就是你在那边的话,我可以有时间处理朝政。」 自秦若惜十三岁那年参加大考至今,已有五年过去,如今又有不少人开始动起小心思。 他这次之所以回去一趟,除了查找有关秦若惜病情的书籍外,同时也是为了稳固眼下局面。 可这样一来,对秦若惜而言就等同于远离了家乡,为了他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 所以不等秦若惜回答,江彻就先站起身来,「这件事容后再说吧,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目送着江彻离开的背影,小翠弱弱说道:「总感觉先生这次回来心思重了很多。」 秦若惜没有开口,她的目光同样落在江彻身上。 看着他的身影在漫天大雪下渐渐隐去,只留下一排脚印,秦若惜这才收回目光。 不光是小翠,她又何尝看不出这次江彻回来后的变化。 这十三年来,虽然江彻从未提及过都城的事情,但身为大秦国师,所担负的责任自然不言而喻。 他不说并不代表没有,而是他一直选择默默承受这些压力,不愿让她担心。 秦若惜明白,她一直都知道的。 她仰起头,看着这场纷飞的大雪。 她伸出手来,落雪缓缓飘落至她的手掌,那一抹掌心雪逐渐化作雪水,了无痕迹。 这一次,也该轮到她为他做些什麽了。 「秦国都城吗...」 秦若惜抬起头看向秦国都城的方向,轻声道:「我要去见我爹一面。」 在那之后,江彻仿佛又回归往日那样,清晨练剑,上午读书。 秦武没过几天后也匆匆离开了,只不过他来的时候是那样的轻松惬意,走时却有几分忧心忡忡。 这期间,李存海倒是派人来了几次,尤其是听到秦若惜昏迷了,他更是亲自前来探望一二。 而这一年也悄然过去。 不过自江彻回来后,秦若惜倒是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那便是江彻似乎在有意无意的躲着她,避免与她接触。 发现这件事是源于某一日清晨练剑,江彻又教了她一种新的剑法。 按照往昔,在前期江彻经常会手把手的教她,感受着剑法轨迹与剑招之间的流畅,能尽快纠正错误。 可这一次江彻却说什麽也没有再答应,更多都是在一旁指导。 即便是看到她的动作不对,想要上手却也是隔着衣服,而不是直接去握住她的手。 他这种有意无意的避嫌还是被秦若惜捕捉到了,这种细枝末节的变化无疑是从那晚之后开始改变的。 虽然两人谁都没有提及过,但江彻却在举止中默默与她拉开了距离。 因为那场所谓的意外。 第111章 离去 这种无声无息的远离,秦若惜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微微有些失落。 可她却也明白这是江彻对那天无声的回应,他认为两人之间还是要保持一定距离为好。 对此,秦若惜只是选择默默压下心中失落,并未再做什麽。 爆竹声中一岁除,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而刚开年之后,当属秦大海最是忙碌。 google搜索twkan 自从那日生辰宴后,秦大海的名声算是彻底响彻江南了。 无数商贾前来想要与他结交,其中不乏一些早已闻名大秦的大商户,送的礼物不计其数,新年刚过没几天,院子里便已是堆积如小山的东西了。 不仅如此,就连周边一些官员也纷纷到访,言语之间全是在试探他和秦武的关系,以及那道圣旨究竟是怎麽回事。 如此一幕,即便是他当初生意最兴旺时也不见得有这麽多人来拜访。 如今一道圣旨赐下,那些大人物纷纷前来到访,他的人生也迎来前所未有的高度。 秦大海不免有些唏嘘,感叹世事无常。 不过他很清楚,明白如今他所获得的这一切究竟是从何而来。 所以即便有这麽多人前来拜访,秦大海也依旧十分低调,并没有透过江彻半点消息,也没有利用这次机会大肆敛财。 待到新年渐渐过去,秦府总算是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可对于大秦而言,这一年初却显得并不是那麽的平静。 年初的时候,秦禅感染了风寒,卧病休养。 而在同一月里,在大秦边境有人发起了叛乱。 虽然很快就被镇压,但一时间弄得朝中人心惶惶。 这件事传到江彻耳中,他也明白自己是时候要回都城了。 因此,这日夜晚,江彻主动找到秦大海,告知自己不日将会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秦大海也不由得有些复杂。 十三年的光阴,他早已把江彻也看作这个大家庭的一员,哪怕明白江彻终有一天会离开,可真当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不免还是想下意识的挽留。 「先生就不能再多待一些时日吗...」 江彻摇摇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况且眼下朝中事端再起,陛下未必能处理的了,所以朝中还需要我亲自坐镇。」 叛乱之事,秦大海多少也有些耳闻,也明白此刻大秦最需要的便是自己这位先生。 因此,他不再阻拦,随即向江彻一拜。 「这十三年来先生对若惜悉心教导,秦某全都看在眼里,若惜能有今日全凭先生用心之良苦,在下无以为馈,所以先生请受我秦某人一拜!」 江彻扶住他,平静道:「今日一别,并非此生再不相见,他日若有机会我还是会回来的。」 「秦府的大门随时为先生恭候。」 两人又聊了一会,秦大海面色犹豫,似有什麽话想说。 「不知先生把这件事告诉给若惜了吗?」 江彻摇头坦言道:「我不打算告诉她了。」 这些日子,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让秦若惜留在这里。 在这里,有疼爱她的父母和朋友,生活是那样的幸福,她可以无忧无虑的在这里享受家人的关心陪伴。 这是她本应就有的,江彻不能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她的身上。 她终究与秦若曦不同,她没有秦若曦那样的经历与波折,也没有秦若曦那种立志为这世道做些什麽的意愿。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家中富足受父母疼爱性子有些蛮横的小女孩。 她的世界是那样的小,小到只有一座府里的几个人。 所以江彻希望她能这样一直开开心心安稳下去,而不是再将她带到另一个未知的环境中。 至于秦若惜身上的病症,江彻会在都城找寻资料,届时会派人送过来,秦若惜这边有什麽事情也会第一时间传到他那边。 他们彼此不会断了联系,只是见面的机会减少。 或许一开始秦若惜会有些舍不得,但随着时间推移人总要学会接受身边的人逐渐离开,慢慢也就习惯了。 这样,就很好。 江彻这样想着,可脑海中却没由来浮现出那晚的场景。 「前些日子,若惜倒是和我说过一些。」秦大海沉吟片刻开口道。 「她说她想陪着你一起前往都城。」 回过神来,江彻失声笑道:「那日回来我跟她提过几句,想不到她居然告诉你了。」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想让她离开,但后来我夫人告诉我,若惜大了她应该有自己的选择,而非我们这些人替她做决定。」 秦大海苦笑一声,坦言道:「对她来说,自出生以来若惜就很少有过选择,都是我们这些人在推着她走,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其实我们都不清楚。」 「这对她而言其实并不公平,她的人生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秦大海深吸了一口气,在这夜色烛火下,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看向江彻坚定道。 「所以这一次我和夫人都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第112章 大人的世界话总是很难说出口 秦大海的回答多少令江彻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秦大海居然是这样的回答。 可惊讶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我明白了。」 江彻没有再说什麽,而是又谈起船票的事。 由于年初刚过,船票并不好买,因此江彻让秦大海帮忙买一张去往都城的船票。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样的小事对秦大海而言自然不在话下,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这一晚两人又聊了很多,可江彻却再没有提起秦若惜离开的事情。 ……. 次日清晨,天一亮秦大海便派人送来了船票。 但却是两张船票。 时间则是定在后天上午。 秦大海并没有将这两张船票的事情告诉秦若惜,他只是让江彻自己选择,究竟是否要把那一张船票交给她。 对此,江彻只是默默将船票收了起来。 尽管已经决定了离开,可日子还在继续,每天要做的事情依旧没有变化。 练剑教书,又或是陪着秦若惜。 严冬刚过,大雪已经停了,就只还有角落处残留着几分积雪。 庭院里,少女轻盈的身躯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她手中握紧着剑,剑光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带起阵阵剑风的呼啸。 但这一次,江彻却主动叫停了下来。 「休息一会吧。」 秦若惜有些诧异,要知道以往都是她坚持不住主动要求休息,江彻才会让她休息一会。 今天是怎麽回事? 江彻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练剑并非一朝一夕,今日就当是休息吧。」 听到能休息,秦若惜自然十分乐意。 她放下剑,眉眼间却看向江彻,似乎想要在他脸上看出些问题来。 只不过江彻神色如常的淡然,饶是秦若惜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他有什麽变化。 两人坐在庭前赏景,如今严冬过去,池塘冰面渐渐化开了些,游鱼在里面游淌,阳光是那样的明媚。 秦若惜忽然指向庭院角落的花朵,开口道:「你看这花是不是快要盛开了?」 江彻哑然笑道:「距离春天还早着呢,哪有花能开得那麽早。」 「可我总觉得它比昨日又长高了些。」 「是你的错觉罢了。」 沉默了一会,秦若惜又开口问道:「定下来了吗?」 「什麽。」 「我是说行程。」 秦若惜看向江彻,那一双剪水双眸望向他,轻声问道:「决定什麽时候离开了吗。」 江彻沉默片刻,他没想到少女的直觉居然如此敏锐。 「嗯,在后天上午。」 那晚秦大海的话多多少少起了一些作用,江彻最终还是没有隐瞒,如实说了出来。 这一刻,他清楚看到秦若惜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可少女什麽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麽着急?」 「都城那边事情比较多。」 「还是坐船?」 「对。」 「会不会有些太赶了。」 「还好,基本上都准备差不多了。」 「见过我爹了吗?」 江彻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秦若惜「唔」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她问了很多问题,却始终没有问他会不会带着她一起走。 因为有些话往往在不言中就已经而喻了。 他没有提,就说明在这场行程中,离开的只有他一人。 他就要走了。 秦若惜有些恍惚,看着角落里尚未绽放的花朵出神。 似乎是察觉气氛有些压抑,江彻只好出言安慰,想让气氛不是那样的压抑。 「不用担心我,到那之后我会给你写信的,有什麽问题你都可以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回信。」 「谁说我会担心你?」秦若惜轻声道。 「腿长你身上爱去哪里是你的事,和我有什麽关系。」 秦若惜跳下亭台。 这一次,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蛮横,只是平静的站起身,拍去手中尘土,独自一人回了房间。 可这一次,她的步伐却是那样的快,隐约间有了几分慌乱。 到了晚上,众人基本上就都知晓江彻要离开的消息了。 尽管不舍,可众人却也没有阻拦,只是聚在一起吃了顿送行饭。 秦大海买了不少江南一带特有的酒酿,李氏则是自己做了些糕点好在路上吃。 至于秦若惜,她什麽都没做,只是低着头听他们说话。一味用筷子转着碗里的肉汤,连话也少了很多。 众人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异样,却也没什麽办法。 这一晚,江彻被秦大海劝着喝了好一些酒,向来平静的眸子中难得有了一丝醉意。 最后这两天,江彻也放开了自己,陪着秦大海多喝了几杯。 这期间秦若惜没走,但也什麽话都没说。 或许是觉得秦若惜一句话不说,秦大海终于还是开口道:「若惜,要不跟先生说点什麽吧,至少道个别…」 秦若惜抬头看了秦大海一眼,放下筷子转身离开了。 「这孩子...」 秦大海见状也只好无奈的回过头,「先生莫要见怪,若惜这孩子是舍不得你才这样。」 「我明白。」 江彻苦笑一声,「她是气我没有提前告诉她一声。」 「也没必是气,说不定她是在等你呢。」秦大海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忽然来了这麽一句。 因为不知道自己到了都城会不会给江彻添麻烦,所以她一直在等,等江彻开口。 只不过她最终等来的却是江彻离开的消息。 江彻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秦若惜离去的方向。 片刻后,他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日,小翠帮着江彻收拾着行李,还有明天要用到的马车。 其实江彻的行李算不得多,他来的时候就是孑然一身,走得时候也是如此。 所能带的东西,大抵都是众人送给他的礼物。 「到了都城,先生可要保重啊...」小翠十分不舍道。 江彻将衣物打包好放进行李,「放心就好,倒是我离开之后,你别忘了叮嘱着你姐姐要记得读书练剑。」 「姐姐她昨天晚上一直到很晚才睡的觉。」小翠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 「其实最舍不得你离开的人就是姐姐了。」 小翠也看出这几日秦若惜的反常。 但在她眼里,她却是能明白秦若惜到底为什麽这样。 江彻停下动作,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只是都城对她而言太过陌生,就算是跟着我去了,我也不能随时照顾她。」 更何况,她还会被卷入各种麻烦之中。 「可...可我觉得姐姐既然想去那就是一定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小翠忍不住开口道。 沉默片刻,江彻说道:「你觉得,她是在这里更开心还是随我到陌生的地方开心。」 小翠没办法回答,可看着江彻沉默的样子,她又是那样的不解。 「明明你们都在为对方着想,那为什麽不能直接说出来呢。」 「姐姐是,先生你也是。」 「难道大人的世界就一定要这样吗。」 江彻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正因为我们彼此都知道是在为双方着想所以才谁都没有说。」 因为说出来的结果无非还是两人当中有一人做出取舍。 秦若惜还年轻,她可以不懂事,义无反顾的随他一同离开。 但江彻不行。 第113章 我只是想陪在你的身边啊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深夜,江彻关上房门,最后在屋子里看了一遍。 行李放在了桌子上,明日一早便能启程离开了。 至于秦府里,该交待的事情他都已经交待完了,就除了秦若惜他还没有见到。 倒不如说这一整天里,他都没有见到秦若惜。 想来应该还是在生自己的气吧。 看了窗外已经漆黑的夜色,差不多也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正当江彻准备上床休息时,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江彻有些惊讶,想不到这个点居然还有人过来。 他打开门,看到门外之人不由得一愣。 「你怎麽来了?」 寂寥夜色下,秦若惜站在门外,凄寒月光映照着她的身影有些单薄,动人的脸庞是如此的白皙,宛若夜色照耀下的羊脂白玉。 只是在那张玉白无瑕的容颜上,那双眸子满是倔强,绵长的发丝垂落,她紧紧盯着江彻一言不发,可空气中却透出一丝委屈。 她的眼眸包含着水色,粉唇紧紧抿着,眼中的倔强是那样的强烈,可委屈却如潮水般淹没整个空气。 她不曾掉下一滴泪珠也不曾说过一句话,就只是这样盯着他,好似万语千言话都映在那双剪水双眸中。 看着她这副模样,江彻的心底没由来一软。 「你就什麽话都没有要说的吗?」 秦若惜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中尽可能保持与以往的平稳,却还是难以掺杂一丝颤音。 她像是在质问,可更像是在要一个他的回答。 江彻沉默片刻,回答道:「我走之后记得照顾好自己,书房里有我放的书本还有剑谱,你每日要记得....」 不等他说完,秦若惜就硬生生打断道:「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些!」 她的声音高了几分,颤抖之意更加的明显了。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唯有夜色高悬,悄然无声。 「在这里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江彻缓缓开口道。 「倘若你跟着我到了都城,你是我弟子的身份就会公之于众,他们会把对当年秦若曦的期望下意识放在你的身上,你会承担数不清的压力和期待,还有来自外部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甚至,你都无法回到现在这样的生活。」 「那又怎样?」秦若惜开口道。 「当年你和秦若曦不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既然她可以做到,那我为什麽不行。」 秦若惜咬牙道:「她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说到底我们无就是同一人。」 时隔数年,江彻第一次从秦若惜口中听到她承认自己就是秦若曦,可他心中有的却只是苦涩。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你没必要这样。」 秦若惜也冷静下来,她的眼眸是那样的黯淡,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女在此刻是那样的落寞,骄傲如她在感情面前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哪怕她试着狠下心来不去找他,可一想到从今往后两人就再也见不到了,秦若惜心中就没由来一阵恐慌。 她骄傲又蛮横丶无理又任性。 可她更害怕失去他。 「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啊。」她轻声道。 无论在江彻眼里究竟是把她看作秦若惜也好秦若曦也罢。 她只想陪在他的身边,仅此而已。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甚至不敢再抬头去看江彻。 屋内静悄悄的,火烛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映射在石阶上,空气寂然而无声。 世界归于一片寂静。 第114章 重返皇都 熟悉的话语,曾几何时却也是秦若曦说过的话。 这一刻,江彻也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麽。 少女话中的期盼是那样的强烈,带着一丝伤心,混合在着浓浓的夜色之中。 他一味的拒绝,只能一次又一次伤了她的心。 两人无言,过了许久江彻才开口道:「我明白了。」 听到这话。秦若惜心中一紧。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悄悄抬起头,看了江彻一眼。 不等江彻回答,秦若惜就压低着声音小声说道:「反正我已经决定完了,就算你这次不带我走,大不了我自己买张票过去就是。」 秦若惜把话先说出来,利落道:「到时候我就坐在你家门口,有本事你就一直把我关在外面!」 江彻哭笑不得,「那你就坐着吧,正好我那还俩石狮子,正好你们仨作个伴。」 「作伴就作伴,反正我都想好了,管你答不答应。」秦若惜低头自言自语道。 只是她心中忐忑依旧没有散去。 直到听见江彻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你怎麽就这麽不听话呢。」 听到这话,秦若惜心中一喜,却不是不动声色的哼了一声。 「你第一天才知道?」 「真是怕了你了。」江彻扶额无奈道。 他往后退了一步,敞开房间的门,「进来吧,外面这麽冷别一直傻站在外面了。」 「这点冷算什麽。」 话虽这麽说,秦若惜还是跟着江彻进了房间。 关上门,江彻拿出秦大海给他的另外一张船票,他想了想开口道:「你要不再跟你爹娘他们商量一下吧。」 「已经说过了,连小翠我都交待完了,你就放心好了。」秦若惜正色道。 听着这话,江彻脸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你该不会是和你爹提前串通好了的吧。」 「串通什麽?」秦若惜疑惑道。 「从一开始你爹就买了两张船票。」江彻叹了口气道。 秦若惜纠正道:「这叫有备无患。」 将船票递给她,尽管已经说了无数遍了,但江彻依旧还是忍不住叮嘱道:「想好了,真要到了都城以后想再和现在这样可就难了。」 「知道了知道了。」 秦若惜摆了摆手,将船票放在怀里,这才露出安心的眼神。 怕江彻再反悔,秦若惜站起身来,就要朝门外走。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一早我在门口等你。」 「先等一会。」 江彻起身,从抽屉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书本,「原本这些是打算等我走后留给你学习的功课和剑谱,虽说用不到了,但留在这也没什麽用到时候一起带上吧。」 秦若惜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书本上的一封信件,「这是什麽?」 「怕没机会见到你,今天中午的时候专门留下的信。」江彻无奈道。 「这个倒是没什麽用了,可以扔了...」 只是话音刚一落下,江彻就看到少女嗖的一下就把信件拿走了。 「好端端的干嘛要扔,我还没看过呢。」 秦若惜晃了晃纤白指尖的信件,不免有些期待道:「你都写了什麽?」 「你的课时安排还有每日作业。」 秦若惜皱了皱眉,好看的眉头紧锁在一起,有些不满道:「无趣。」 「你就不知道写点我想看的。」 江彻摊开手,「做先生的不写这些难道要写什麽。」 秦若惜抿了抿嘴,眸子似有光彩闪烁,「比方说...对我有多麽舍不得?」 「....」 空气沉默几秒,江彻什麽都没说,却又好像什麽都说了。 少女的目光从满怀期待到羞愤难耐,落在江彻身上有些咬牙切齿。 也就是江彻了,其他人要是敢这样让她这麽难堪,秦若惜非得生好大一阵气。 不过江彻最终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麽写的话万一你看到之后再来都城找我,岂不是本末倒置了。」江彻无奈道。 「所以..你其实还是蛮舍不得我的。」秦若惜总结道。 江彻叹了口气,姑且算是承认了。 秦若惜心情好了很多,可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枉本小姐大晚上又亲自过来一趟。」 「好歹我也是先生,能不能尊师重一下道啊。」江彻头疼道。 少女手指轻卷肩旁的发丝,眼角微微眯起,语气轻快道:「看你表现咯。」 说罢,不等江彻回答,少女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江彻刚到门口,就听到李氏依依不舍的声音。 「到那边之后记得要听先生的话,先生说什麽你就做什麽,千万不要惹先生生气,更不要添麻烦。」 秦若惜点点头,这一次听着李氏的唠叨,她难得没有反驳,「知道了娘,你放心就好。」 见女儿如此乖巧的模样,李氏即使有万般不舍,也只是安慰道:「也别太想家,等以后娘和你爹有机会就到都城去看你...」 等李氏交待完,秦若惜看向了秦大海。 秦大海要说的话不多,就只有简短几句,「到了那边记得多来信,别让你娘担心。」 「此番去往都城,你要记住你是以国师弟子的身份去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在外面也不要有小孩子脾气。」 秦若惜点点头,记了下来。 最后便是小翠。 小翠依依不舍的抬起头,只是轻声道:「姐姐要保重身体。」 秦若惜微微一笑,「放心就好,不用担心我。」 「倒是你,我不在之后记得要多读书,不要落下功课。」 告别之际,江彻走了过来。 侍从将行李放进马车里,秦若惜来到江彻身边,两人最后再看了秦府一眼,做了最后的道别。 「珍重!」 话说再多终有一别,秦大海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郑重其事道:「先生,若惜就拜托你了。」 江彻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两人上了马车,缓缓远去直至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这一刻,李氏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离别的伤感再也压制不住,在空气中蔓延四溢开来。 ........ 一个月后,秦国都城内。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国师府,那道尘封已久的大门重新打开,恭迎主人的到来。 伴随着马车停下,江彻和秦若惜从里面跳了下来。 故地重返,秦若惜环顾了周围一圈。 从今天开始,这里将会成为她往后的住所。 江彻来到她的身后,开口道:「稍微收拾一下吧,下午随我一同进宫。」 秦若惜点点头。 「我住哪里?」 「只要是空房都行。」 「你的房间在哪?」 江彻愣了一愣,但见秦若惜神色平静,他也不由得无奈指向西边的一处院子。 「那里。」 秦若惜微微颔首,随后来到江彻旁边的院子,将行李东西都放了下来。 「里面的被褥都是全新乾净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新的。」江彻不放心又跟了过来道。 「不用担心我,你去忙你的就是。」 秦若惜看出江彻的担忧,但她并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在来之前,秦若惜就已经暗自下定决心,自己来这里首要做的便是帮江彻分担压力。 这也算是她作为弟子,应尽到的责任之一。 等安顿好下来之后,吃过午饭,两人便坐着马车前往了宫内。 皇宫依旧是那样的高大巍峨,广场是一望无际的广阔,两侧是一排石雕刻成的柱子。 一尊青铜巨鼎坐落在广场中央,远去是无数层台阶,透过那一层层台阶隐约能窥探到那幽深别寂的宫殿。 秦武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两人过来,他微微有些惊讶的看向秦若惜。 「想不到国师大人居然将若惜姑娘带来了,是打算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了吗。」 江彻点点头,「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办,派人把她的身世来历全都隐藏掉,不要被任何人查到。」 「交给我便是。」 跟随着秦武,两人一同到了御书房。 因为事先得到了通知,江彻刚一进来,秦禅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叔父!」 看着秦禅有些消瘦的身体,江彻不免开口问道:「陛下这几日身体可有好转?」 「还是老样子,头晕萎靡不振。」 可秦禅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好不容易叔父回来了,这些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等回头我为陛下诊断一二,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江彻开口道。 随即,他看向秦武问道:「所以眼下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那场叛乱又是怎麽回事。」 江彻只知道边境发生了叛乱,但具体原因却是被朝廷压下,坊间少有人知。 秦武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说起来还和国师有些关系。」 第115章 想当初你先生差一点就成了先帝 江彻有些意外,「与我有关?」 秦武苦笑了一声,随即拿出一卷卷轴,交予江彻。 江彻看过后,顿时明白了原因。 「妖师江彻,残害忠良祸乱朝政,陛下受其妖术蛊惑...呵。」他念了上面一段,随即冷然一笑。 「那些作乱之人还说这话是在鱼腹中发现的,乃是上天不忍降下启示。」秦武说道。 显然,无论江彻再如何破除迷信一说,但终究还是会有人愿意选择相信。 「愚昧。」秦若惜总结两字道。 「查到这些人的来头了吗。」江彻放下卷轴开口问道。 「还在追查,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受到鼓舞蒙蔽才跟着起义,所知甚少。」秦武道。 江彻想了想,看向秦若惜。 「你怎麽看?」 秦若惜思考了一会,开口道:「这些人是想打着这样的名义好师出有名,无论事情成与不成,都会让陛下对国师心存怀疑,从而削弱陛下的力量。」 「朕又岂是那样的人!」秦禅气愤道。 秦武点点头,「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即便如此这些人又是如何聚在一起,又是如何会这样想。」 据秦武所知,那地方虽然偏僻,但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至于江彻,他们更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谈何这麽的恨。 「无非是有人推波助澜罢了。」江彻淡淡道。 「可国师这些年一直深居浅出,并未得罪过什麽人啊。」秦禅不解道。 江彻摇摇头,「也不尽然,五年前我曾露面过一次。」 江彻话说完,众人皆是一愣。 「是那次大考?!」秦若惜反应过来先开口道。 五年前,大考作弊一案,江彻当时下令撤掉书院院长职位,刘浮香等人更是遭到严惩。 尽管事后江彻和秦若惜离开了都城,但这件事的馀波还不止于此。 事后又有一大批人受牵连,尤其是那几个世家大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幕后之人只怕与这些人逃不脱干系。」秦武皱眉道。 秦武下意识就要派人,去查一查这其中问题。 但却被江彻拦住了。 「不急,倘若这件事真和他们有关,估计接下来他们还会有人以此拿来做文章。」江彻淡定说道。 他倒是并未惊慌。 因为即使没有这件事的发生,江彻迟早也会被他们找上。 如今对方先一步动手,只会让他后续更无负担。 「不过这些人真要是拿此事来做文章施压,我们该怎麽办?」秦武担忧道。 据秦武所知,这些世家大族地位实力虽不如当初,但底蕴还是在的。 总不能将这些人全都关起来或者是怎麽样吧,真要是那样做了,只怕朝中到时会人心惶惶。 这其实对江彻而言是十分不利的。 但对此江彻却并不在意,倘若能还大秦一个安宁,即使他去做那个恶人又何妨。 此事暂且不谈,秦武又看向秦若惜。 「既然国师已经打算将衣钵传给若惜姑娘,不妨让她试着去接触一下这些?」 「更何况国师如今年事已高,这担子早晚也得由若惜姑娘接下...」秦武语气中极为委婉,可以称得上是小心。 他与秦禅这种后辈不同,他是知晓江彻一些过往的,知道对方曾在秦若曦还在赵国时就已经陪在身边。 倘若江彻还这麽依旧频繁出现在朝政之上,不显老态,时间久了只怕就连朝中大臣都得怀疑他是不是真有什麽妖法。 听到这话,秦禅也是眼前一亮,「既然是国师弟子,这种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更何况眼前少女还是姑姑的转世,无疑是最佳人选。 江彻略微迟疑之际,秦若惜却是看向江彻,目光很是坚定。 江彻见状,也只能点了点头,「那就让她试试吧。」 商谈完这些,秦禅原本还想留众人一起吃个饭,但江彻却是有事要忙回绝了这次邀请。 次日一早,早朝之际。 秦武领着秦若惜站在国师的位置上。 至于江彻本人,他则在幕后垂帘听政。 看到秦若惜的出现,朝中大臣不免心思各异。 很快,早朝开始,在秦禅恢复上朝后宣布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介绍秦若惜的身份。 「诸位爱卿,国师身体不便此后将由国师弟子代为听政!」 对此,大臣们自然没有异议。 早朝继续进行,秦若惜静静地听着众人言论,一声不吭。 当然,在这过程中她感受到不少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似在打探又似在疑惑。 但很快,众人的目光又落到另外一人身上。 「启禀陛下,臣有要事禀奏,是关于边境叛乱一事。」 朝中忽然安静了下来,秦若惜心中一跳。 想不到江彻居然真的说中了! 「哦,你有何事要禀奏?」秦禅问道。 只见对方拿出一个四方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绢帛。 「启禀陛下,此物乃是这次镇压叛乱时发现的,据他们称这是在鱼腹中发现的。」 听到这话,秦禅下意识看向江彻的位置,可看到的是秦若惜。 失望之际,却听身后江彻的声音传来。 秦禅面色不变,开口道:「念。」 「妖师江彻...」 话一出口,朝中大臣纷纷变了脸色,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怎麽会有此等离奇之事。」 「莫非真是...」 「哼,一看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枉你们还自诩读书人,怎麽连这种事情都看不明白!」 武将一列中有人站了出来为江彻说话,声音一时间压住那些嘈杂的议论。 声音逐渐小了下来,直到鸦雀无声。 「诸位爱卿怎麽看?」秦禅开口问道。 「禀陛下,臣等以为此物乃是有心人刻意为之,为得便是挑拨陛下与国师之间的关系。」有人站出来道。 众大臣纷纷点头称是。 但就在这时,秦禅却又忽然问道:「可还有其他的见解吗?」 这话一出,群臣又是一愣,有些摸不透这位陛下的意思了。 莫非是发烧烧糊涂了? 秦禅环视了一眼,起身略有些失望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休要再提了,退朝吧。」 早朝结束,秦若惜提前得了江彻嘱咐,所以是第一个离开的。 可即便如此,还有几个人试图追上去打探她的来历。 不过却被秦武笑眯眯的拦了下来。 国师府内,秦若惜回来之后,江彻也正好回来。 她有些不解问道:「早朝的时候为什麽要这样说?」 她知道江彻在秦禅后垂帘听政,也猜到了这话是他让秦禅这麽说的,可就是不明白江彻为什麽这样。 江彻呵呵一笑,解释道:「都是些老狐狸精明的很,在那种场合谁都不会乱开口的。」 所以江彻故意放了一个饵,让秦禅态度模糊不明。 他倒了一杯热茶,茶香味蔓延在客厅。 「真正有小心思的那些人,他们只会派人私底下去试探陛下的意思。」 「你是说,私下递奏摺说你的坏话?」秦若惜问道。 「也未必就是坏话,这些人说不定反而会帮着我说好话。」 江彻卖了个关子,他合上茶盖起身道:「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对了,说起来朝中还有许多事情你都不曾了解,还有些规矩礼仪,这些都得要记住,所以我特意找了以前的老朋友给你来补补课,应该就在这一两天的过来。」 对于这些事情,或许秦若曦很早已经就明白并且烂熟于心,但对于秦若惜来讲只能从头学起。 对此,秦若惜只是点了点头。 ....... 往后两天的时间里,早朝上再没有听到有关江彻的事情。 有的则是各种各样的事情,兴修水利地方灾害乾旱洪涝,每天都有各种不同的事情禀奏还有来自大臣们不同的意见。 不过经过一番观察之后,秦若惜大概也能看出这些大臣或多或少存在一些派系的关系,对于那些同一派系的人发言大多都会支持赞同,不同派系的人则是先判断利害后发言。 但有意思的是,这些派系中人至今还没有一个人去拉拢她,顶多就是探探她的口风。 这两天里,江彻没有再去上朝,而是为秦禅看病。 所谓的看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渡一丝灵气给他,稍作休养,病情基本上就好差不多了。 做完这些,他又来到书库。 作为宫内的书库,早些年来秦若曦曾收罗过天下书籍放在这里,因此这里有着六国最为丰富的书籍。 在这里,他试图想要找到有关秦若惜身上发生的问题。 另一边,国师府内。 秦若惜见到了江彻说的老朋友。 庭院里,一位发须皆白上了年纪的老者轻笑道:「老朽陈辅,不知姑娘叫什麽名字?」 听着这个名字,秦若惜有些耳熟。 一番思索,她想起来了,五年前江彻曾提过对方的名字,让他来成为新的书院院长。 秦若惜心中顿感压力袭来,想不到江彻说的老朋友居然是这位。 「回院长的话,我叫秦若惜。」 听到这话,陈辅明显一愣,他的目光落在秦若惜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才发现少女竟与当初秦若曦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气质不同,一时才没有察觉。 「秦若惜...好名字。」 「想必你先生对你是给予了重望吧。」陈辅缓缓开口道。 「为什麽这麽说?」秦若惜有些不解道。 陈辅只是笑了笑,「因为对于国师大人而言,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便是先帝。」 秦若惜沉默下来,没有回答。 陈辅却紧接着又说道:「说起来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想你先生当年差一点就成了先帝夫君...」 书库里,江彻缓缓合上书本,眉头间的一抹愁绪始终没有舒展。 一连两日下来,他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江彻抬头看了眼天色,见窗外夜色已晚,也只能准备回去了。 「您是说,当年先帝也对他...」 「只可惜两人最终还是没能在一起。」陈辅有些感慨道。 这事在当初自然算是绝密传出去可是能杀头的罪名,只不过如今先帝已逝,就只还剩他们几个老家伙知晓。 面对秦若惜这个名字,陈辅终不免触景生情,忍不住感叹一声:「陛下她这一辈子苦啊...」 秦若惜默然,没有说话。 哪怕江彻曾和她说过秦若曦的事情,但关于这些,江彻却从未说过。 不过想来也是,这种事情他又怎麽会告诉自己呢。 秦若惜自嘲一笑,说不出滋味,只是心中却没由来有些作痛。 她曾以为自己不会再被秦若曦的事情所影响,可当听到对方和江彻有关的点点滴滴时,心依旧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她以为自己鼓起勇气说出的那份爱意,原来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有人说过。 见秦若惜迟迟没有开口,陈辅逐渐回过神来,眼神不由得一黯。 说到底,眼前的少女终究不是秦若曦,只是名字音同。 眼见天色已晚,陈辅像是想到什麽,叮嘱道:「今日之事你切记不要跟其他人提及,尤其是你先生...」 秦若惜也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陈辅已经从刚才的情绪走出,不由得轻笑道:「人一老就容易说些闲话,耽误姑娘太多时间了。」 「无妨的,老先生有空可以多说一些这些给我听。」秦若惜轻声道。 陈辅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 「行了话不多说,老朽讲一讲如今咱们大秦的局面,还有近些年来发生的大事。」 「不过在说这些时我会刻意考验你一些问题,想来你既是国师弟子,这些问题也难不倒你。」 说罢,他又顿了一顿,接着低声道:「更何况,这些也曾是先帝当年面临过的难题...」 回到国师府,江彻刚一进来就看到书房的光亮。 走近了他便听到陈辅那有些年迈苍老的声音。 他想了想,敲了敲进来。 看到秦若惜正坐在案台前,陈辅则拿着书本双手负后,在前面走来走去。 听到开门声,两人下意识都看向江彻。 可在看到江彻后,秦若惜却又默默低了头。 第116章 为这天下百姓做点事(4k) 「陈院长辛苦了,这人参是我从宫里面特意要来的,分你一根。」 江彻笑眯眯的将手中拿来的人参送给陈辅。 可陈辅说什麽都不收,摆手道:「国师大人可别折腾老夫了,老夫这身子骨现在可受不住人参这药力了哈哈哈...」 江彻挑了挑眉,「真不要?这参可是百年老参,太医院的人给我时脸上那个心疼劲,只怕宫里都没有几根了,你当真不要?」 「嘶...说起来老夫家里还有个儿子体弱,要不我拿回去给他补补?」 「可我怎麽记得令郎没在皇都呢。」江彻笑道。 不过话刚落下,陈辅就已经接过了他手中的人参,随后就朝门外走去。 「是嘛,那可能是老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哈哈哈,先走一步了。」 「不在这吃个饭了?」 望着陈辅离去的身影,江彻无奈一笑,回过头来将另外一根人参放在秦若惜面前。 「也有你一份,回头让人炖成汤喝,不过每天不要喝太多。」 「唔...」 秦若惜又重新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 江彻倒也没太在意,随口问道:「学的怎麽样了?」 「还行,东西还蛮多的,需要慢慢学。」秦若惜回答道。 「嗯,不着急,反正时间还很长。」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有什麽不适应的地方及时告诉我就是,千万不要一直压在心里不说。」 片刻,秦若惜终于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眸神色自然,「放心就好,我心里有数。」 见状江彻也就放心下来。 「说起来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你打算怎麽做?」秦若惜开口问道。 这两天的时间内,关于叛乱之事再没人提及,从目前来看线索似乎就这麽断了。 对此,江彻只是神秘一笑。 「明日退朝之后你就知道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早朝依旧与前几日无异,从表面来看眼下各方都十分得淡然,场面风平浪静。 待到退朝后,秦若惜跟着江彻来到御书房内,秦禅也在这里等候多时。 见到江彻到来,秦禅表情显得颇为期待。 「陛下这三天可有收获?」江彻笑眯眯问道。 「如叔父所料,这几日当真有几人过来了。」秦禅激动道。 「都有哪几个人。」江彻问道。 「礼部和兵部都有,具体说的什麽我都派人记下来了。」 秦禅命人拿出,很快一沓资料就呈现在江彻面前,秦若惜也凑过去看了看。 「一共是五个人,官职不高不低,不过这五人当中其中四人都是在为国师说话的,剩下一人则是试探朕的意思。」秦禅解释道。 江彻扫过一眼,「派人去严查这四人的底细,至于另外那人暂且先不用管。」 「国师这是为何?」秦禅疑惑道。 就算要查的话,按理说也应该严查那一个试探之人的底细才对,为何江彻要反其道而行。 秦若惜也是有些不解,只不过她则是陷入思考中。 江彻微微一笑,说出答案:「其实这五个人当中,谁说了什麽话根本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都有哪些人来见陛下了。」 听到这话,秦若惜皱紧的眉头有所舒展,似有所悟。 江彻继续解释道:「看到陛下态度模糊,朝中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未必就会立即向陛下表明态度,但他们一定还是会继续试探陛下的反应。」 「而试探陛下意思的方法有很多种,替我说话也算是一种」 就像是一枚铜钱的正面反过来一定是反面一样,替江彻说话同样能看出秦禅对江彻的态度。 「所以你真正的目的压根就不是去看这几个人究竟说了什麽,而是去看到底有谁想藉此机会试探陛下对你的反应?」秦若惜有所悟道。 「不错,他们这麽做未必真是想替我说话,也有可能是想暗中捅我一刀。」江彻笑了笑道。 秦若惜沉默了。 她忽然有些明白江彻为何不想让她来到都城了。 因为这里的尔虞我诈是她在秦府不曾遇到过的,就像是黑暗和白天一样,江彻一直给她展现出白天的美好,却不愿让她看到黑天时的阴暗面。 原来一直以来,他真的将自己保护的很好。 江彻又看向秦禅,「陛下是如何回答的?」 「按照叔父吩咐,依旧是模棱两可的态度。」秦禅如实回答道。 江彻点点头,「接下来的时间等待即可,不用再继续打草惊蛇了。」 「不出一个月内,想必就能将范围进一步锁定在几个人当中了。」 聊完此事,江彻便带着秦若惜先行一步离开了。 等回到国师府,陈辅早已等候多时。 秦若惜照例随他一同温习秦国历史,而江彻则将自己关在了屋内。 回了屋,江彻坐在案台前,手中是磨好的笔墨纸砚。 窗外是欲落的夕阳,残阳将白云染成了一片暖红。 他提起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 在那泛黄的宣纸上泼墨下笔,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一切写下它的名字。 一条鞭法。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经过这一个月以来的追查,最终将范围锁定在三个人当中。 而其中一人,江彻最为感兴趣,也是三人当中最为特殊的存在。 八王爷,秦斯。 起初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江彻还微微一愣。 因为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并不算陌生。 多年前,秦若曦曾带他去过太子府一趟。 那时的太子秦百川曾携一众皇子来迎接秦若曦,其中一人不小心将秦若曦送给他的玉佩打碎了,引得秦若曦在当时大发雷霆。 打碎玉佩的那人便是八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八王爷秦斯。 想不到居然会是对方,江彻心中百感交集。 当初秦若曦登基之后,那些个皇子全都老老实实鸦雀无声,生怕被清算到自己头上。 如今伴随秦若曦离世,这些皇子又开始跳了出来,甚至成为那些世家大族的保护伞。 江彻眼神微冷,即便听到对方是八王爷,也并未有所动容。 在他知晓这个消息后,并未声张而是派人继续调查秦斯这人。 很快,消息也传到了秦禅耳中,他第一时间喊来江彻到御书房内商议。 这一次,屋内显得十分压抑,就连秦若惜也看出秦禅表情上的不安。 「叔父,这...」 涉及到皇亲国戚,甚至名义上秦禅还要叫秦斯一声八叔。 因此秦禅也有些慌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陛下可是害怕了?」江彻开口问道。 秦禅面色为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要不叔父我们还是别查了,八叔他说到底也没做多大错事...」 江彻叹了口气,「这些年,那些世家大族之所以胆敢肆意妄,甚至大考公然作弊,你觉得要是没有人撑腰他们敢这样做吗。」 哪怕很多事情江彻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事到如今秦斯居然还试图叛乱兵变。 这件事已经到了江彻不能容忍的地步。 秦若曦已逝,他绝不允许有人破坏掉她辛苦建立的一切。 所以他用了几天时间去调查秦斯的所作所为,可得到的结果却让他更加的沉默。 「下方官员鱼肉百姓,肆意收取贿赂,拐卖人口等案件屡禁不止。」 「土地收购,更改税收,国库赈灾所下发的银子无故少了一半,导致大片百姓饿死。」 「这些,陛下可都曾知道?」 秦禅张了张嘴,面对江彻的目光,他低下了头。 「这些,朕都不曾知晓。」 江彻叹了口气,「那陛下可曾记得你姑姑对你的教诲。」 听到姑姑二字,秦禅忽然一愣。 「朕自然不敢忘。」 他抬起头来,沉声道:「姑姑在世之时,就曾立志愿为这世道做些改变,这些年来秦国能有现在的境地,全是当初姑姑一番心血,朕不曾忘也不敢忘!」 秦若惜看着秦禅,在江彻提到姑姑之后,秦禅整个人仿佛为之一振,眼中升起的光亮让她有些看不懂。 但她却曾见到过。 多年前,江彻率兵包围书院,那些黑甲士兵的眼眸中也闪烁着这样的火光。 看着这样的眼神,她忽然就愣住了。 秦若曦。 她究竟是怎麽样一个充满魅力的人。 为何故去多年,可每当所有人提及她的名字时,依旧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种感觉,宛若一股信念,支撑着众人,也撑住了大秦。 看到秦禅的变化,江彻也不由得有些欣慰。 他点点头,开口道:「既然陛下明白,那为何依旧犹豫不决?」 「朕...」 秦禅浮现了一丝犹豫。 只是,当他看到江彻身旁秦若惜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 那种感觉,恍惚中却又有几分秦若曦的样子。 像是在注视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秦禅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终于变得坚定起来,「国师大人打算怎麽做?」 听到这话,江彻从袖口中拿出早已写好的文书,交在秦禅手中。 可当秦禅看到其中内容后,面色不由得再次一变。 「叔父这上面写的...」 哪怕秦禅再是平庸之主,可当看到这上面改革的内容后,却也意识到究竟是怎样一场大变革。 同时,他也意识到倘若改革真的成功,那麽对整个大秦而言,无异于第二次生命! 而他秦禅,记载史书后的称谓也不再是那所谓的守成之主,而将会是中兴之主。 「这也算是我为大秦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江彻说了一句意味难明的话。 不过秦禅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仍在那张文书上,忍不住颤抖。 半晌,他像是下定决心般,缓缓合上。 「一切,就依叔父说的去做。」 同月里,一条鞭法发布,秦国上下引起巨大轰动。 这几乎涵盖了税收土地等一切涉及民生之事,上至世家大族官员,下至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全部都包括其中。 反响之大,甚至远超当年秦若曦破除迷信。 要知道,当初秦若曦破除迷信,所影响到的更多是那些游方术士的利益。 那麽这一次江彻打击的是所有世家大族乃至官员的利益! 改革一经颁布,朝堂几乎人人都心中巨震,所有人都不明白江彻究竟是为何要这麽做。 他的一条鞭法几乎站在了所有世家大族的对立面上,甚至就连朝中大半官员也全都得罪了。 试问又有哪些官员能做到真正的两袖清风。 江彻此举无疑是将他们所有的路给堵死了,即便他是国师江彻,也不尽然能扛住这样的影响。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加不明白江彻为什麽要这样做。 明明他已经爬上了最高的宝座,已经压倒了所有的人,只要他不找大家的麻烦,就没有人会反抗他。 可他依旧还是这样做了,做的义无反顾。 而对于坊间里,一条鞭法的颁布也引起轩然大波。 「听说了嘛,当今国师下令要将所有的赋税统一核算为田赋了,还把税收一律改为了铜钱徵收。」 「好端端的为啥要这样啊?」有人不解道。 「你懂个什麽,你想那些官员当初收那些杂七杂八的税收了多少,如今全都统一了,这些人还怎麽再多问咱们要钱!」 江南秦府,大厅中秦大海听着小二说的这些,神色复杂不已。 李氏不懂这些,只好问道:「当家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听着这几日到处都在传这些事情。」 沉默半晌,秦大海才叹了口气,开口道:「若惜的先生不光是位好先生,身为国师他这次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啊,秦某自当佩服不已。」 「但如此大刀阔斧,只怕都城那边怕是...」 他没有再说,李氏却忍不住开口问道:「那若惜呢。」 「若惜能跟在他的身边,实乃幸事。」秦大海开口说道。 只是,他的眼中依旧不免闪过一丝担忧。 转眼之际,距发布一条鞭法足有两个月有馀。 这两个月来,朝廷之上可以说是掀起一阵浪潮。 从一个月前,有人上书公然反对江彻的一条鞭法后,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上书反对。 这样的风波愈演愈烈,到如今就连秦禅都快要压不住了。 第117章 她越来越像她(4k) 「陛下,微臣以为国师此番改革太过冒失了,我大秦正值稳固之际,实在不宜如此兴师动众啊。」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啊,如今一条鞭法施行后,全国各地百姓皆是苦不堪言,还望陛下三思啊。」 这已经是不知第几次秦禅收到这样的奏摺。 对此,他也只能不停安抚众人。 只是这一次,却又有些不同。 「陛下,微臣听说八王爷在得知此事后已经连夜坐马车从边境赶往这里了...」 听到这话,朝中秦若惜看向对方。 「确有此事?朕怎麽不知道。」秦禅皱眉道。 「这...」 听着众人的迟疑,秦若惜心中已然清楚。 看样子,只怕这个八王爷来者不善。 秦若惜不动声色,心中暗记此事,准备回去之后将此事告知江彻。 如今两个月时间过去,秦若惜也逐渐适应了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 做什麽事说什麽话她也逐渐得了然于心。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能明白,江彻这次做的事情反响究竟多麽大。 念及此处,秦若惜也不免为江彻有些担忧...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如今都城的天气渐渐暖和下来,草长莺飞,空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燥热。 一条鞭法施行已经足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来江彻几乎没日没夜的待在皇宫,与秦禅以及几位老臣待在一起,应对所引发的种种问题。 秦若惜见此情形也没有再去打扰江彻。 由于一条鞭法的实施,秦辅这段时间也没能给她上课,而是换成宫内的王嬷嬷。 据秦辅介绍道,王嬷嬷乃是先帝当初的贴身侍女,由她来教导秦若惜那些礼仪规矩以及眼下宫内的情况再合适不过。 只不过因为王嬷嬷不宜出宫,秦若惜只好到宫内学习。 皇宫别院里,王嬷嬷领着秦若惜转来转去,介绍宫内各项建筑。 「这是坤宁宫,是当今皇后的寝宫。」 「这里是吏部,平日里负责官员的选拔丶考核和任免。」 两人兜兜转转,用了近半天的时间,才将皇宫里大体的情况讲了个差不多。 来到最后一处偏殿,王嬷嬷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说道:「这里是燕寒宫,我们就不要进去了。」 「为什麽?」秦若惜不解道。 「此地乃是先帝时期所设立的冷宫,里面关着的那个人早就已经疯了。」 秦若惜忽然一愣,下意识看向了里面。 或许是听到了墙外的声音,墙内忽然传来一阵疯疯癫癫的声音。 「我是皇后呀,陛下您为什麽不来看我...」 「不对,现在的陛下是那个天煞孤星,天煞孤星...」 听着里面的胡言乱语,秦若惜也就明白王嬷嬷所言非虚。 只是王嬷嬷却有些神色复杂,转过身来,「我们走吧。」 秦若惜点点头,正当她下意识的转身离开时,门内忽然有一道身影从里面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苍老年迈的妇人,白发苍苍后面还有一根玉钗,神情呆傻而又疯癫,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她的手中还怀抱着由布袋裹成的物件,轻晃之际口中还哼着轻快的歌谣。 「乖宝宝不用怕,等你生下来娘就自由了,到时候陛下也来看咱们娘俩了。」 「所以乖宝宝你要快快长大...」 她轻轻拍着那个布袋,像是里面的东西就是她的婴儿,任谁都能看出她的神智出了问题。 秦若惜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也没有问对方究竟是为什麽变成这个样子。 可就在她转身之际,妇人忽然抬起了头,看了秦若惜一眼。 下一秒,凄厉的声音从秦若惜身后传来。 「怎麽是你!你个天煞孤星,赶快离我们娘俩远一点!」 「不对,明明你已经死了,为什麽又出现在这?!」 妇人的声音似哭又似笑,「对,你已经死了哈哈哈,国师说你是天煞孤星果然是对的哈哈哈...」 可紧接着,她的神情是那样的惊恐,好似想到什麽可怕的事情,乾枯的脸上眼珠仿佛要瞪大了出来,她不停的喃喃自语,身体也缩成了一团。 「难怪你做鬼也不放过我吗,你个天煞孤星,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似乎就要冲向上去扑向秦若惜。 可门口的守卫早有防备,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动弹,手中的布袋也应声掉落在地。 那是一个婴儿的襁褓,可如今里面却放的只是一些石头和草垛,以及一个不能算作人偶的草人。 「孩子,我的孩子!」 见襁褓掉落在地,妇人神情狰狞,充满褶皱的老脸上死死盯着秦若惜,似发疯一般咆哮。 「又是你,你都已经死了为什麽还要来这?!」 「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你个天煞孤星!」 「秦若曦你不得好死!」 深宫别院里,妇人的声音犹如一口枯井回荡,直至很久以后才彻底消失。 只是那些怨毒的话却在众人脑海中迟迟无法散去。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 「我不是秦若曦。」秦若惜忽然开口道。 「你就是秦若曦,你和她一模一样,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妇人咆哮道。 秦若惜没再多言,只是淡淡道:「信不信由你。」 她没有再看对方,侍卫也在这时拉着妇人关进屋子里,可那道声音却依旧在她背后响起,凄厉中带着深深的怨恨。 「你是秦若曦,你一定是秦若曦!!」 「你就是她!!」 「秦若曦你别走!!」 直到走了很远,声音才彻底听不见。 秦若惜停下脚步,开口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王嬷嬷神色复杂,回答道:「那位便是先帝的生母,只不过如今已经疯了。」 「那她为什麽会这样说我。」秦若惜又继续问道。 「可能是觉得您与先帝有几分相似吧...」王嬷嬷犹豫着开口道。 秦若惜笑了一声,声音却没有波动道:「不是有些相似,是很像吧。」 「所以你才会带我来到这里。」 来到都城的这段时间,秦若惜也在悄然无息的成长。 这一路上,她观察了王嬷嬷的一举一动以及下意识的表情,便明白对方一定藏了什麽。 果然,她最后带自己来到了这里。 王嬷嬷低下头,没有反驳。 「抱歉,是我看您的第一眼就觉得您和先帝太像了,甚至就连您刚才说话的方式都那麽像...」 作为秦若曦曾经的贴身侍女,按理说王嬷嬷绝不会将任何一人认成秦若曦,可偏偏就是眼前的少女让她没由来有了先帝还在世的错觉。 秦若惜没有理会她,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为什麽那个人会变成这样?」 王嬷嬷似有些难以启齿,可当秦若惜那冷然的目光扫来,她不由得为之一震,开口道。 「当年女帝陛下降生之际被人称作天煞孤星,自小她的这位生母便十分厌恶。」 「后来前任国师清虚子叛乱,她曾意图刺杀女帝陛下,失败后便成了这样。」 秦若惜面色有些复杂,她不敢置信道:「就为了所谓的命数,连血肉至亲都能痛下杀手吗。」 王嬷嬷解释道:「您不曾经历过那个时期自然也就不明白,那时的秦国几乎家家户户都信奉仙家道观,就连女帝陛下的生父也不例外。」 「是女帝陛下与国师大人改变了那时的世道,让无数无辜死去的性命得以存活,这才使快要岌岌可危的秦国有了今天。」 王嬷嬷这麽说着,那双苍老浑浊的眸子里仿佛又有了光亮。 秦若惜听着她这样说,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那时的场景。 金銮皇殿上,群臣跪拜,年轻的女帝俯视天下,凤眸凌厉举手投足间是毋庸置疑的决断。 她是孤家寡人,面对这混乱的世道,却又不是孤身一人。 在她的身边,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始终站在她的身后,默默注视着她。 他们之间经历过了太多的生死与不易,彼此之间是那样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他们是先生弟子,是君臣,也是彼此最重要信任的人。 明明秦若惜从未见过,可这一刻她脑海中想像的这些画面是那样的清晰。 她的眼神不由得有些黯淡,她没有开口再说些什麽,只是点了点头。 眼看快要到下午,秦若惜与王嬷嬷一同回了别院。 王嬷嬷拿出一大本书籍,里面都是些宫内记载的条条框框以及规矩。 「宫内这些按理说您身为宫外之人不需要去了解,但陈辅大人怕眼下是特殊时期,有人会用这些给您和国师设下圈套,所以只能让您去了解这些了。」王嬷嬷解释道。 似乎想到什麽,王嬷嬷补充道:「不过这些对您而言自然不在话下。」 毕竟就算眼前之人不是秦若曦,那也是国师的弟子,这些小事对她来说显然也就是一晚上的功夫就能记住了... 又是一日过去。 这日一早,江彻从房间里出来,正巧碰到秦若惜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早!」 江彻打了个招呼,却看到秦若惜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 江彻有些一愣,「昨晚上熬夜了?」 秦若惜点点头,「晚睡了一会。」 「那今天干嘛不多睡一会。」 「上午还要去找王嬷嬷。」 闻听此言,江彻心中不免有些复杂,轻声开口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秦若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说起来你今天还要去宫里吗?」 「嗯,据探子来报昨天晚上秦斯应该是到达都城了。」江彻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 这段时间他也一刻没停下来。 朝中的反对声如今是愈演愈烈,学院派的那些老臣已经演都不演了,公然站出要求罢免他的官职。 尽管现在秦禅没有正式给出答覆,但随着秦斯到来,只怕这一两天的他们就又会有所行动。 正这麽想着,忽然国师府的大门口外传来马蹄声的喧嚣。 不多时,管家便匆匆来到江彻面前,手中还拿着一封请柬。 「启禀国师,这是八王爷派人送来的,想今日午时与大人一见。」 两人一愣,没想到对方到了皇都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想约江彻见一面。 沉默片刻,江彻接过请柬点点头,「我明白了。」 待管家走后,秦若惜开口问道:「你要去吗?」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觉得我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秦若惜知道江彻是考她,因此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道:「去。」 「为什麽?」江彻这麽问道,可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笑意。 「去看看他葫芦里装得是什麽药,此时若是不去气势上就先输了对方一头。」秦若惜淡淡道。 「那万一其中有套呢。」 「一力破之,更何况在都城秦斯不敢轻举妄动。」秦若曦果断道。 说到这,江彻的笑意反而是渐渐收敛了起来。 「怎麽?」秦若惜见状问道。 「莫非和你想得不一样。」 江彻摇摇头,「基本与我所想相同。」 只是,江彻还有句话没有说出。 眼前秦若惜的样子让他没由来感到她似乎越来越像是秦若曦了... 压下脑中这些杂念,江彻开口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我还需要告诉陛下一声,正好咱俩一起进宫。」 两人一同进了皇宫,很快秦若惜就与江彻分开。 中午的时候,江彻从宫里出来,坐上马车独身一人来到了八王府。 王府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却没有人,只有两只石狮子坐立。 江彻笑了笑,推门而入。 明明是正午之时,可八王府内却是不见人影。 江彻面色依旧平静,大步往前走。 直到走进亭台阁楼里,在那狭长的长廊里,江彻看到了秦斯。 对方正坐在廊桥上垂钓,鱼竿靠驻在石柱上,时不时的还会传来几声咳嗽。 除此之外,这所阁楼里就再无一人,就连那些眼线侍卫也一个都不在。 有的就只有一位老态斑斑老者坐在桥上垂钓。 听到脚步声传来,秦斯回过头来,那张苍老的面容浮现一丝笑容。 「我是该叫你国师大人,还是江彻?」 第118章 无非一念救苍生 「八王爷愿意叫什麽名字都可以。」江彻淡然道。 秦斯微微一笑,又拿出一根鱼竿来,「国师大人不妨陪我这老头子唠一会,正好我这还有一根鱼竿。」 江彻接过,可却发现鱼竿上并没有饵。 只是他神色如常,依旧抛竿放进湖面垂钓。 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凝望着这片湖面,假山的阴影遮住了阳光,湖面鱼儿四处游动。 不一会的功夫,秦斯就接连上钩,钓上了几条鱼儿。 反观江彻这边,却依旧毫无所获。 只是他面色依旧十分淡然,丝毫没有着急之色。 秦斯见状,终究不免还是先开口了。 「国师大人,这鱼竿没有饵又如何能钓的到鱼呢。」 「是啊,八王爷既然给我这根鱼竿又为何不给我鱼饵,只让我空钓呢。」江彻淡淡回答道。 「呵呵,国师大人说笑了,只要国师大人愿意,即使不需要饵,依旧会有无数鱼能上钩。」秦斯抚须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愿者上钩?」 「正是。」 「可我怎麽觉得,我才是那个鱼呢。」江彻放下竿问道。 没有鱼饵的杆无非是秦斯故意这样来试探江彻的反应,最终的目的是想问江彻是否当那个愿者。 从江彻接过这根鱼竿,他就明白秦斯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了。 上了钩从此大家就是一伙人了。 这是在试图拉拢他。 秦斯没有反驳,只是反问道:「那先生是否愿意当一次愿者呢。」 对此,江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八王爷未免搞错了一件事。」 「什麽?」 「那就是此刻,我也正于湖上垂钓。」江彻看向他淡淡说道。 「可这一湖之面鱼就这麽多,那该如何是好?」秦斯有些耐人寻味的问道。 可江彻却在这时开口道:「八王爷是否搞错了什麽。」 「我和你们钓的鱼,并非是同一种鱼。」 秦斯微微一愣,「此话怎讲?」 「对你们而言,这湖面下的鱼是天下百姓。」 「而对我而言,这湖面下的鱼。」 「是你们。」 秦斯脸色微微一变,片刻又恢复平静,只是多了一些冷淡。 他慢悠悠的开口道:「那看来国师大人的胃口不小,钓这麽大的鱼不怕竿子会断吗。」 「自古以来大多都是鱼被钓上,很少有竿子会断掉。」江彻笑眯眯道。 秦斯叹了口气,开口道。 「不得不说,当年秦百川殿下比我等看得远的实在是太多了,直至今日我才理解为何他当初宁愿冒着与秦若曦撕破脸的风险也要将先生收为己用。」 其实他早该明白的,当年秦若曦能从一个小小的赵国质女走到那个位置上,又岂是她一人之力能做到的。 回过神来,秦斯不由得有些唏嘘,他的神色复杂,苍老的脸上是岁月的痕迹。 「何必如此呢江彻,你又为何这麽闹腾,现在的你已经爬上了最高的宝座,在这个位置你可以占据土地大肆敛财培养党羽,只要你不找大家的麻烦,谁都不会反对你。」 秦斯缓缓道:「你与我们皆是官员,是既得利益者,这麽做对你来说又有什麽好处呢,倘若事情不成你可想过后果会是什麽,即便是成了这普天之下的百姓就会记得你吗,会永远惦记着你的好吗。」 「说到底,这些百姓的死活又与你我这种人有什麽关系,你站在这个高度经历了这麽多理应明白这其中道理,为什麽还要去帮助他们,来折磨我们呢。」 这话,秦斯说的十分坦诚,也十分直白。 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与江彻为敌。 只是他看不懂江彻眼神中的那一抹亮光,仿佛是历经千锤百炼后的铁器,无论如何捶打经烈火焚烧,依旧难掩其芒。 「因为从一开始你与我之间就不是一路人。」 江彻缓缓道:「或许你们当中有人一开始也曾心怀壮志,可如今的你们骨子的那一腔热血早已经随时间熄灭了已经冷了,现在的你们眼里只有官位和名利,你们整日里算计的不再是为这天下百姓做些什麽,而是如何稳固自己的利益。」 「但我不同,因为在历经无数腥风血雨,官海沉浮之后,我依然保存着我的理想,我知道,贫苦的百姓也是人,真正组成这秦国的正是这些千千万万生命的百姓,他们才是国之根基,是我们当初统一六国的初衷,而非被你们刀俎的鱼肉。」 秦斯盯着他,听着江彻说得这些。 他想冷笑,嘲讽江彻只是单纯的痴心妄想,因为这世间又怎麽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宁愿为这天下百姓放弃自己一切的蠢人,谁又愿意这样去做。 可他又一句话说不出口,因为眼前之人正切切实实的这麽做了。 他的眼中光亮从未有过熄灭,是对这世道不公的不屈,是想为了这世道做些什麽的意愿,从未有过改变。 只是这抹光亮,在秦斯眼中是那样的碍眼,像是在对他们这些向利益妥协之人无声的嘲笑与讽刺。 这世间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 「可那又如何呢,像你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这天下也并非是单靠你一个人能支撑起来的,你的理想你的火光终究也抵不过这大势所趋,到时你又能如何。」 对此,江彻只是简单的五个字。 「自有后来者。」 「况且我从来也不都是一个人。」江彻开口道。 这一刻,秦斯忽然一愣,想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秦若曦。 是的,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秦若曦,他们才是同路者,并肩前行。 不仅如此,这世间还有无数个像他们这样的人。 即便无数年过去,时代变迁,可依旧会有人愿意为这黎明百姓天下世道站出来。 他们不会被名利所击垮,不会被诱惑乱其心志,他们从底层走来,见识过百姓苦难,心中有股浩然气,万念不能动其心! 或许会有人笑话他们迂腐不会变通,但这样的人什麽时候都会有,也必须要有这样的人。 他们是支撑起一个国家的意志与精神,赋予了骨与魂魄。 无非一念救苍生。 这一刻,秦斯也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道:「是啊,倘若秦若曦她还活着,或许现在她依旧会选择和你一样的道路。」 一个固执拧巴的人,一个愿为这世道做些事情的人,哪怕经历了无数岁月沉浮,也依旧不可动其心志之人。 即便是到现在,秦斯也无法否认这些。 「我承认,这世道的确需要有像你和她这样的人。」 「但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我不会回头也无法回头。」 「或许你做的这些对于天下百姓对于秦国是对的,但与我又有何干。」 秦斯顿了顿,叹了口气。 「只可惜,倘若秦若曦能活到现在,或许这些事情就根本不会发生了。」 第119章 秦若惜的改变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诚意。 不过江彻目光依旧平静,不为所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现在说这些只怕是没什麽意义了吧。」他淡淡回答道。 「国师与我们注定不能成为朋友?」秦斯最后又问了一次。 「放弃一条鞭法,秦国还是那个秦国,你依旧是那个秦国一人之下的国师大人,没有人会反对你,世家大族愿意喂你马首是瞻,只要你想这大秦的一切尽可以收入囊中。」 可江彻只是问道:「那些百姓呢?」 「他们又当如何。」 「无非是苦了点,死的人多了些,可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秦斯淡淡道。 「好一句多了些,轻描淡写就把那麽多人的性命一笔掩过了。」 江彻面无表情,开口道:「官官相护胡乱增加赋税,对你们而言或许只是几两银子,可对于那些穷苦百姓而言却是他们活着的希望。」 可秦斯却只是平静道:「怪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江彻站起身,目光渐渐变得冷然下来。 他一言不发,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秦斯没有阻拦,依旧保持着垂钓。 只是两人都清楚,此后再见面双方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离开八王府,江彻又回到了皇宫。 如今一条鞭法处于实施当中,各地赋税是否分开来收对于那些大肆收购土地的官员该如何处理,有太多的事情还需要他去解决。 待到处理完这些,再看向窗外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几颗星辰点缀夜色,明月高悬其中。 正当江彻想要舒展一下腰身时,秦若惜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处理完了?」 看到秦若惜还在宫里,江彻有些意外道:「你怎麽还没回去。」 「今天功课结束的晚一些就过来看看你走没走。」 少女的语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无所谓,遥遥月色星光落在她的身上宛若披了一层浅银色的流苏,华光流转之间那双漆黑的眼眸彷佛倒映着夜色。 「你吃饭了吗?」秦若惜忽然问道。 江彻下意识摇了摇头,「还没。」 「跟我来。」 带着江彻,秦若惜来到一处无人的庭院。 房间里火烛的光亮映照在窗纸上,秦若惜推门而入。 看到里面的人,江彻有些意外道:「王嬷嬷?」 作为曾经秦若曦身边的贴身侍女,江彻自然是认识对方的。 「见过国师大人。」 王嬷嬷下意识就要跪拜,不过却被江彻拦了下来。 秦若惜见状开口道:「你们先聊着。」 说罢,她就转身又出去了。 江彻不明所以,他坐在凳子上环顾了一圈,案台上放着不少零零散散的书籍,还有笔墨纸砚。 他微微思索,开口问道:「秦若惜就是在这里上课?」 「回国师大人的话,正是。」 江彻点点头,「那若惜她表现的怎麽样。」 「若惜小姐她天资聪颖天赋异禀,昨天老身给她说得那些今天就全记住了,不愧是国师大人您亲自挑选的弟子。」王嬷嬷如实道。 只是这话落在江彻耳中却是不免皱了皱眉。 倒不是说秦若惜不够聪明,只是一天的时间想要记住那些繁琐的宫廷规矩还有势力划分,多少有些难度。 联想到今天早上秦若惜出门时无精打采的样子,江彻心中顿时猜到了答案。 他的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这些事情,秦若惜并没有告诉过他。 这段时间来,她一直都在默默追赶他的脚步,无声而又倔强。 也就是在这时,秦若惜回来了,手中还提着个餐盒。 打开之后,里面是几道小菜还有三碗阳春面。 面上撒了些葱花,香油与荷包蛋的香气混杂着热风扑面而来。 「这是你做的?!」江彻惊讶道。 「想什麽呢,告诉伙房一声不就行了,有你国师府的令牌这点事情还是办得到的。」秦若惜淡淡开口道。 「面虽不是若惜小姐做的,但这几道小菜可是她亲自做的。」王嬷嬷笑呵呵道。 「下午的时候,若惜小姐还专门询问过我这几道小菜的做法。」 听到这话,江彻面色不由得有些古怪的看向她。 秦若惜倒也没有解释什麽,只是别过头去。 想到今晚少女还专门去找他又问他吃没吃饭,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江彻忽然反应过来,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 秦若惜虽然没看他,却感受到这一丝笑意。 少女有些不自在的挺直了腰板,柳眉轻蹙,粉唇也微微抿起。 不过江彻并没有再说什麽,他夹起一道小菜放入嘴中。 秦若惜的目光也下意识落在这上面。 「有点咸了。」江彻尝了尝后评价道。 秦若惜嘴角一抽,刚要说些什麽时,就又听江彻开口道。 「不过配这面刚刚好。」 少女眉眼一动,想说的话到嘴又咽了下去,最后只是轻哼一声。 「吃你的面吧。」 夜色轻轻晃,饭后的两人告别了王嬷嬷。 从房间里出来,两人就这样闲逛在这幽深别寂的皇宫里。 宫内侍从暗卫众多,很快就察觉到两人,不过看到对方是江彻后又全都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夜色下的皇宫更显几分幽寂,宛若一尊庞然大物充斥着威严与森然,时不时就有光亮从不远处一闪而过。 那是巡逻守卫手中提着的灯。 这里比秦府大了数倍不止,各样百花植被都能在这里找到,两人走起来简直是一望无际。 第120章 四年(4k) 这样的场景在以前并不少见,两人时常会在秦府的院子里散步。 只不过在来到都城后却是渐渐没了时间。 「今天谈的怎麽样?」秦若惜忽然问道。 「自然是没有什麽结果。」江彻摇摇头道。 一条鞭法触及到那些世家大族的利益太多了,又岂会轻易妥协。 双方的矛盾终究不可避免。 秦若惜微微颔首,没再说话,只是她的眉眼微微低垂,似有几分心事。 「怎麽了?」江彻不免疑惑道。 秦若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麽,只是在想如果换做是秦若曦的话此刻她该怎麽做。」 这话听的江彻不由得愣住了,不解道:「为什麽要这样想。」 「就只是随便一想,没什麽。」 没过多久,秦若惜就有些冷了,她轻声开口道:「回去吧。」 说罢,秦若惜朝着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江彻跟在身后,忽然问道:「这段时间你又晕过吗。」 秦若惜摇了摇头。 有时她也觉得奇怪,这眩晕感每次来的都是毫无徵兆,且时间极其没有规律,让人捉摸不透。 这也是江彻头疼的地方,哪怕他动用灵力观其秦若惜的命火,也看不出来什麽问题。 眼下只能确定的是,这病症隐藏在秦若惜体内,不定时就会发作。 「再看看吧,那些补身子的药材记得要吃,蜜饯我也买好了就在我房间里,回头拿给你。」江彻叮嘱道。 秦若惜点点头,开口道:「这段时间你忙你的便是,不用管我。」 尽管少女平日里任性了些,但是非轻重她还是懂的。 江彻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慢悠悠的走着,马车很快出现在眼前。 快上车时,江彻忽然开口道:「等这件事情结束,咱们一起回秦府看看吧。」 出来这几个月,秦若惜一句想家的话都不曾说过,可江彻却是清楚。 少女是想家的,只是不曾说出。 秦若惜停下脚步,回过头。 夜色压满霜,落月映在江彻身后,乌云依稀遮住了星光。 「嗯。」 只是,令江彻没有想到的是,这场较量竟会持续了这麽久,远超他所预料。 ……. 春去秋来,转眼之间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这三年里,秦国朝政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先是学院派的大臣公然上书反对江彻,而后秦斯出面继续施压,甚至派人在大秦各地暗中散布有关江彻的传言,说他勾结官员把持朝政,一条鞭法便是他以此谋利的手段。 尽管绝大多数人能看清真相,知晓一条鞭法是在为百姓谋福祉,可终究还是有一批不明所以的人信以为真,想要恢复原先的税收,对江彻不满的声音也越来越重。 有几次,秦若惜都看不下去了想要制止,可却被江彻拦住了。 她不明白,明明江彻是在为那些百姓做事可为什麽依旧有人对此不满。 面对这个问题,江彻只是淡淡解释道:「少听,多做。」 「真正贫苦的百姓是发不出声的,你所看到的并不能包括整个大秦的百姓,所以只有亲身去过体验过才能明白现在做的这些究竟是好是坏,而非盲目听从外界的声音。」 「再者你看到的终究是一小部分,无需揪着这一小部分不满不放,毕竟人无完人。」 可话虽如此,秦若惜却还是看出江彻眼中的一丝疲惫。 这三年来,江彻与秦禅相互配合,再利用一条鞭法的成效,基本上确定当初叛乱就是秦斯和那些世家大族在推波助澜。 对方一开始还试图说服秦禅冷淡江彻,只是伴随着秦禅一直模棱两可的态度,这些人终究还是等不起,不再加以掩饰,算是与江彻彻底撕破了脸。 如今朝堂已经演化成两方势力,一方是秦斯为首的反对派,另一方则是江彻为主支持一条鞭法的实施。 只是分化下来后,反倒是江彻这边的势力稍弱一些。 至于秦禅,他虽有意支持江彻,可江彻却没有让他直接表明态度,而是一直维持现状。 因为这样一来,无论是他或是秦斯谁输谁赢,胜的那一方都不会对秦禅做什麽。 这也是江彻想到如果自己失败,留给秦禅的退路之一。 秦斯比他想像的还要难缠,那些世家大族又是根深蒂固,江彻想要扳倒他们又岂是那麽轻易的事情。 这三年来,江彻经历了数不清的日夜,终于在年末的时候逐渐开始有一丝转机。 一条鞭法实施后的这三年里,终于开始反哺江彻,民生得到改善,朝廷收入明显增多,越来越多的百姓意识到一条鞭法的好处,就连群臣也都有所看到。 反观秦斯一方,一开始他们就想着快速解决江彻将一条鞭法废止,可他们忽略了江彻的韧性以及这些年来的影响。 无奈,他们只能想尽办法,试图找到江彻的把柄以此来将他拿下。 可随后他们就发现,江彻这人实在是太神秘了,有关他的事情不仅少且十分模糊。 最关键的是,除了离开都城的那十三年来,其所作所为根本找不到任何问题。 他不贪也不扶持党羽甚至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势力,也不自成一派。 因此查来查去,反倒是查出江彻还真就是一位清官。 这让秦斯和那些世家大族头疼不已,欲哭无泪。 要知道,但凡爬上来的官员或多或少都得有点关系,更别说像江彻这样的高位,就算你不贪不受贿,可总得有老师吧,一层层关系找下来总能找出点把柄。 可偏偏江彻是个例外。 因为他是先帝一手扶植的,严格意义上来讲江彻属于是空降,秦若惜直接就让他填补了当时国师的空位。 他们总不能控诉秦若曦用人不当识人不清吧,那样一来别说是找江彻把柄,等同于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送给对方了。 因此,找他的把柄是行不通了。 只是,他们找不到江彻的把柄,但不代表江彻找不到他们的把柄。 靠着这些把柄,这三年来江彻已经将秦斯那边的好几人给拿下,轻一点的送去告老还乡,重一点的直接牢底坐穿,局势一点点开始向江彻这边扭转。 来到第四年,还未到年末,局势基本就已经定了。 秦斯的气数已尽,剩下的无非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情况在一点点变好,江彻也总算能松了口气,不再和平常那样紧绷了,甚至闲暇之馀他都有空陪秦若惜一同练剑。 国师府内,庭院里秦若惜的身影轻盈而纤细,宛若翩翩起舞的雪蝶。 夏风拂面,卷起她的肩后青丝,待到华发落下,露出一张足以倾世的容颜。 四年时间,秦若惜也从十八岁来到二十二岁。 她的容颜也随着时间增长达到新的巅峰。 无需粉妆勾勒,她的容颜就已是那般绝色,肤若凝脂宛若最顶尖的羊脂白玉,幻美若仙一张倾倒众生的容颜是那样的平静。 她的眉,她的眼带有江南烟雨独有的水韵柔澜,宛若盈盈水波轻绕指柔,但却不显得妖媚。 她静静站在那里,白裙黑发,袖下纤细玉手里握着长剑,起舞翩翩。 世人常说,女子练剑更像是在练舞,尤其是长得美的女子。 练剑像是一场绝美的舞蹈,轻盈而又婉转,让人下意识想要欣赏。 哪怕下一秒那把长剑落在你的面前,第一眼去看的也是那一张动人绝色的脸。 剑止,秦若惜收剑,面色平静如水。 多年练剑让她早已习惯,哪怕是在练剑结束后她也显得是那样从容有馀,最多是那玉白的肌肤泛起盈盈粉红之色。 「这几日,国师府外探子又多了些。」秦若惜淡淡道。 「需要我派人处理掉吗。」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四年来,秦若惜成长了很多,从一个商贾之女她经历了在前十八年所不曾经历的。 在这里,她见过来自朝中的阴谋算计,也见过那些常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荣华富贵。 甚至就连暗杀,这四年里秦若惜都遇到过几次。 只可惜都不需要她出手,江彻就已经将对方处理掉了。 江彻摇了摇头,「无妨,就算处理掉秦斯也只会继续派人盯着。」 「是因为已经看到自己的下场了吗。」秦若惜开口道。 「话虽如此,只怕秦斯也不会一直就这样下去的,总要做一回反扑。」 「无非垂死挣扎罢了。」 江彻看向秦若惜,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凤眸里是平静的目光,眼角向上微翘,使得这张绝色容颜平添几分媚意。 「这几年来,当真是辛苦你了。」江彻缓缓开口道。 听到这话,秦若惜面无表情,淡淡回答道:「早就已经习惯了。」 只是说着,她却不由自主将目光挪开了一些。 江彻微微一笑,「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也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 当初的承诺,却不曾想一直拖到现在才能实现。 其实江彻也没想到秦斯他们竟会如此的难缠。 秦若惜没有说话,半晌才「嗯」了一声。 这四年来,她没有回过一次家,也从来没有提过。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渐渐理解了当初江彻说的那些话。 过往的生活对她现在而言是一场奢望。 以她现在的身份,一举一动都会牵扯着各方的注意。 如果回去,说不定秦大海和李氏就会被人盯上。 所以有家她不能回,就连书信这几年都很少寄了。 不想让气氛变得那麽沉默,江彻不由得岔开话题,问道:「你还有什麽想做的事情?」 「比方说游历山川,又或是去什麽地方,如果近的话我们现在就能去。」 秦若惜想了想,点点头。 「有一个。」 …… 皇陵后山,向来寂静的山林里在今日迎来了脚步声。 「这里,就是她的墓。」 江彻也没有想到,秦若惜想去的地方竟然是秦若曦的墓。 踩着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秦若惜慢慢走到墓前。 大抵真的已经过了很多年,墓碑在岁月的冲刷下变得有些模糊。 后面的小土堆上竟已长出几朵小白花,边上还有盈盈绿草,或许再过一些年这里就会长满花草。 秦若惜上前,擦去墓碑上的尘土,只是静静看了一会。 「你平日里经常会来吗?」秦若惜轻声问道。 「前些年还好,这几年就很少有时间了。」江彻如实道。 「她离世的时候,你一直陪着她?」 「嗯。」 「很难过?」 江彻摇了摇头,「过去太久了,已经记不清了。」 说罢,他又低声道:「更何况,真正难过的往往不是快要离别的时候。」 「是在某天夜里你忽然想起曾经的某一件事,习惯性的想到对方,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对方早已逝去多年。」 秦若惜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 秦若惜没有回过头,依旧背对着江彻。 半晌,声音缓缓响起。 「如果将来我有一天也不在了,你也会像现在这样吗。」 这样的,为我悲伤… 听到这个问题,江彻愣了愣。 沉默片刻,他却摇了摇头。 「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话落在秦若惜耳中,她没太听明白。 「人总会生老病死。」秦若惜复杂道。 这个话题难免沉重,江彻打趣道:「真到了那时候再说,总之现在别想那麽多了,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秦若惜低下头,唇角微微一动,似有什麽话想说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行了,这些事情离你还太远,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放松心情,顺便可以想想要给你爹娘还有小翠他们准备什麽礼物。」 「说起来估计小翠也应该长大了吧。」 秦若惜抬起头,神色恢复正常。 她淡淡开口道:「亏你还记得小翠,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这不是没想到这件事会拖这麽长...」江彻挠挠头无奈道。 秦若惜自然也明白,只是故意这麽说罢了。 「说起来小翠这些年过得怎麽样啊,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江彻开口问道。 秦若惜摇摇头,「她这些年一直都在秦府很少出去,至于婚配一事我娘倒是给她说过,不过小翠似乎并不想。」 「小翠年纪也不小了吧。」江彻下意识回答道。 第121章 你在怕什麽(4k) 只是这无心的话落在秦若惜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意味。 google搜索twkan 她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冷哼一声。 「是啊,年龄大了再嫁不出去过几年就成老姑娘了。」 她的声音倒是不是那种阴阳怪气,依旧是清爽乾脆,却是多了一分冷意。 江彻也反应过来眼下这位貌似比小翠还要大,连忙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 「我就随口一说,真没别的意思。」 「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 「....」 江彻没招了,不吱声了。 但见秦若惜也一声不吭,他不免挠挠头,无奈道:「怎麽说呢,成亲这种事关键还是得遇到合适的,喜欢了成亲才有意义。」 「我也不是说让人家小翠赶紧成亲,就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可看到秦若惜还是没说话,江彻面露几分为难。 正当他打算再说什麽时,却见秦若惜粉唇微张,声音很小很小道。 「如果喜欢就能成亲,这天底下就没有那麽多伤心人了...」 这话声音实在是太小,转瞬消逝在风中。 江彻没有听清,只是觉得秦若惜眼中有一抹复杂一闪而过。 还不等他继续开口询问,秦若惜就已经离开,朝山下走去了。 …….. 次日,大秦皇宫里,御书房内。 几名大臣正站在屋内,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 「眼下秦斯一步步败退,他所属的各方势力也已经渐渐支撑不住了,只要秦斯这棵大树一倒,其他人自然也就不足为惧了。」一位老臣开口道。 「但也不能大意,想来以秦斯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陈辅沉声说道。 众人相视一眼,看出来彼此眼中的担忧。 当年秦若曦继位后,各方皇子分散到各地,虽说这样一来对中央的威胁减少,但同样的他们在各自属地的掌控权却也大大增加了。 因此他们都十分清楚,最坏的结果是什麽。 众大臣看向江彻,在他们的注视下,江彻缓缓开口道:「这一点确实需要注意,必要之时调兵严防边境,不给秦斯兵变的可能。」 「这...当真要变成这样吗。」秦禅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都到这个时候了,陛下不能再有这种犹豫了。」陈辅开口道。 这场争斗从来不是说两句坏话抹黑对方几次那麽简单的事情,双方在明里暗里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甚至有人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走到现在,这已经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已经不是谁能说停下就可以了,必须要有一方的彻底落败才能停止。 「朕只是...不想看到那一幕。」秦禅面色复杂道。 众人不免一阵沉默。 若是可以,谁又愿意看到那样呢。 自己人与自己人兵戎相见,最终损耗的都是大秦的国力。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牺牲,稍后我会派人去盯紧边陲那边的动向。」陈辅开口道。 江彻点点头,他看向周围一位位老者。 近四年的时间,如今每个人或多或少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沧桑。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这场浩浩荡荡的变法中付出了数不清的心血,也寄托了太多的希望。 江彻环顾一圈,缓缓开口道:「大秦能有今日,江彻谢过诸位了。」 话虽平淡,却有千斤重,一切尽在不言中。 「国师客气了,人老了总想给后人留下点什麽...」有人抚须轻笑道。 「是啊,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想看看那样的世道。」陈辅欣慰道。 他的那双眼眸随时间而变得浑浊,却依旧透着对未来的一丝向往,像是跨越了时间,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的眼中彷佛又绽放出光彩。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有人笑呵呵道。 「哼,我可和你们不一样,看不出老夫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是有点,老陈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又偷偷藏了什麽好东西,赶紧拿出来给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看。」 「好说好说,回头你们来我家我给你们亲自倒上一杯尝尝,这可是国师大人亲自赠我的人参和我珍藏多年的虎骨泡成的酒酿,一口下去保证你们第二天睡不着觉...」陈辅有些眉飞色舞道。 闲聊了一会,御书房逐渐安静下来。 众人也不再开玩笑,气氛又变得严肃起来。 大臣中,不知是谁忽然说了一句,「这也算是了却当年先帝的遗愿了。」 提起秦若曦,众大臣也都露出惋惜之色。 若是秦若曦还在,这场变法要比现在简单轻松的多。 陈辅面色复杂,叹了口气道:「这其中最为难的便是陛下,最辛苦的当属国师大人了。」 秦禅摇摇头道:「朕无妨,多亏了有叔父在朕的身边。」 众大臣们相视一眼。 秦禅作为一国之君,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听劝,而且极其信任江彻。 对于江彻说的话,他从来不会怀疑,是打心底里信服他。 一条鞭法之所以能继续下去,除了江彻的缘故,最大的原因就是秦禅在暗中支持。 这四年来秦斯不是没有试图派人来挑拨秦禅与江彻的关系,可秦禅主打就是一点。 不信! 不光如此,他还偷偷将这些说江彻坏话的人记下,事后给江彻汇报。 可以说,或许秦禅的治国能力帝王心术远不如其他人,但仅凭这一点倒也能称得上一声明君。 「这些话还是容后再说吧,眼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江彻笑了笑道。 「哈哈国师这话言之有理...」 往后又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一条鞭法的反响越来越好,随之而来的便是江彻的声望又达到一个新的顶峰。 这日,国师府内。 「这段日子下来,坊间对你的看法倒是改变了不少。」 屋子里,秦若惜翻着都城地形图,随口说道:「听说还有人打算要为你修建庙宇,供奉起来。」 江彻也有些无奈,这几日朝中还真有人向陛下提过这件事。 不过被他否决了。 「其实最难的就是一条鞭法刚开始的时候,只要能撑过那一段时间,后面反倒会好一些。」 秦若惜合上地图,开口问道:「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怎麽可能,当时我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撑下来。」江彻苦笑道。 秦若惜微微颔首,又问道:「明天要去做什麽?」 「明天的话我打算离开都城,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秦若惜愣了愣,皱眉道:「在这个时候出城?」 「对,一条鞭法实施的究竟怎麽样,光听其他人汇报终究还是不够,是该我亲自到远一些的地方看看了。」江彻回答道。 「风险会不会太大了。」秦若惜担忧道。 「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有其他的打算。」 这麽大张旗鼓出去,秦斯不可能不知道。 江彻点点头,「算是吧,如果这次有可能引秦斯上钩,说不定就不会再有最后的叛乱了。」 「所以你就拿自己当诱饵?」秦若惜声音有些微冷道。 江彻有些沉默,「说不上诱饵,最多是有几分风险。」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把秦斯逼急了叛乱之事只怕是板上钉钉。」 到时又会有不少无辜的人失去生命。 「你自己决定我不拦着你,但我有一点要求。」 秦若惜看向江彻,「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江彻皱眉下意识想要回绝,可看到秦若惜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终不免叹了口气。 「你这人怎麽就这麽倔呢。」 「你第一天知道的?」 江彻不免笑了笑。 「说的也是。」 次日清晨,一大早马车就从国师府驶离,一路出了城。 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都是江彻随机挑选的,大多以村县为主。 只是刚出了城不久,江彻就注意到马车后就又有一辆马车紧随其后。 「秦斯的人?」秦若惜也注意到了,凑了过来。 「嗯,不用理他。」 江彻一遍说着,一遍悄悄往后退了退。 马车就那麽大,更何况就一点帘子,所以两人看外面时不可避免的靠得很近。 秦若惜身上散发的淡淡幽香落入江彻鼻中,那张动人的脸庞也在他的视线里迅速放大。 不过秦若惜倒是并未察觉,她收回目光后,看到江彻现在坐的位置,不免皱了皱眉。 「干嘛离那麽远?」 只是说完之后,秦若惜倒也就明白江彻大概是在避嫌。 对此,她什麽都没说,只是轻哼一声。 马车行驶了足有两三个时辰,等到了目的地后已经是中午了。 下了马车,江彻走进村子里,逛了那麽一圈。 正值中午,不少汉子都扛着工具从庄稼地里回来了。 只是当看到秦若惜的脸庞后,不少人都一下子愣在原地,有的更是傻愣愣的呆住了。 五六岁大的孩童更是直接道:「娘,是仙子...」 只可惜刚说完后,就被妇人赶紧抱走关在屋里了。 毕竟一看就知道江彻和秦若惜打扮不俗,显然不是一般人。 两人在村子里逛了逛,江彻还顺便给秦若惜买了根糖葫芦吃。 秦若惜吃了几口就觉得腻了,又给了江彻。 看着红彤彤的山楂,江彻不由得有些犹豫。 吃了吧,不太合适,毕竟是秦若惜吃过的。 但要是扔了吧,还有点心疼。 倒也不是江彻差这点钱,单纯就是觉得浪费不好。 因此江彻想了想,乾脆跳过最上面的那个山楂,直接吃下面的了。 这样一来,既不浪费,也不算秦若惜吃过的。 村子逛的差不多了,两人又到地里去。 途中,江彻随便找了个老人打听道:「老人家,果园怎麽走?」 「还得往西边走哩。」 唠了一会,江彻看似随意的问起今年的收入怎麽样,又说起一条鞭法。 「中的很!原来村子里三天两头就有人来收税,一会说这税一会又有那税,一年到头忙活下来还不够交税的。」老人回答道。 江彻点点头,「那现在呢?」 「现在倒是好多了统一收税,那些人想收也不敢收了。」 江彻谢过老人家,随后离去。 紧接着他们又去了几处村县,不能说一条鞭法让百姓全都过上了好日子,至少再有人以官府的名义乱收各种税时,他们知道眼下已经统一税收了。 等行程结束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江彻见状也没有再赶路,而是在县里找了间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去。 「客观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招呼道。 「住店。」 江彻拿出一块碎银,「要一间最好的客房,另外再做些吃的,不要酒。」 听到要一间房,店小二下意识看了一眼秦若惜。 「她是我弟子。」江彻忽然开口道。 店小二瞬间心领神会,「得嘞,一会我再给客官拿一床被子来!」 跟着江彻一同上了楼,秦若惜对此一句话都没有说。 进了房间,江彻解释道:「怕有什麽变故,今晚咱们俩住一间。」 「不用和我解释,你决定就好。」秦若惜淡淡道。 「这种事情就算是再亲近的人还是说清楚为好,省得有什麽误会。」江彻笑道。 「就这麽想和我划清距离?」秦若惜忽然开口道。 江彻一愣,还想解释两句时,秦若惜就已经朝屋子里面走去了。 「不是想划清距离,是男女有别。」 江彻追了过去,叹了口气解释道。 「上午在马车上也是这个原因,你别想太多。」 「我都没说过这些,你在怕什麽?」 秦若惜回过头,盯着江彻道。 江彻被秦若惜这麽一说也有些不高兴了,语气不由得有些责备道:「我是你先生,这些事情肯定要说清楚啊。」 「万一被人误会了,对你影响多不好。」 听着江彻这些话,秦若惜沉默半天,最终只是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不在意这些。」 江彻叹了口气,摆摆手道:「行吧行吧,不谈这事了。」 可秦若惜又看向他,忽然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江彻见状,乾脆也就不吱声了。 晚饭上来,是四菜一汤,口味还算凑乎。 简单吃过后,夜色也渐渐深了。 第122章 同床共枕(4k) 江彻关上屋里的门窗,又检查了一遍门锁。 确定没问题后,他才将目光看向那张仅有的一张床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睡床吧,我打地铺就行。」 一边说着,江彻就要去拿走床上另一床被褥。 可秦若惜却在这时,忽然开口道:「不行。」 「我打地铺,你睡床。」 江彻挠挠头道:「我打地铺睡就行,还是你睡床吧。」 可秦若惜却没有说话,抱着被褥就自顾自开始在地上铺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直接就钻进被窝,闭眼不说话了。 江彻见状,有些无奈,但也只好睡在床上了。 吹灭烛火,屋里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关上了窗,月色照不进来,屋内显得有些昏暗又静谧。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却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没过一会,江彻就听到秦若惜翻了个身。 不一会儿又翻了一个。 反反覆覆翻了几次,江彻原本都打算睡觉了,这下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口道:「要不还是我睡地铺吧。」 「不用。」秦若惜淡淡回答道。 只是又没过一会,翻翻声又响了起来。 「说真的,你要不上来吧。」 安静的屋子里沉默一会,秦若惜清冷的声音开口道:「那你呢?」 「我当然是睡地铺啊。」 屋子里又沉默一会,秦若惜淡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用。」 「.....」 翻翻声又继续响了起来... 江彻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道:「这床很大,要不你也上来?」 话音落下后,迟迟没有回应。 江彻还以为秦若惜是睡着了或者是不想理他。 正当他准备再说些什麽时,却听床下秦若惜的声音轻轻响起。 「床很大吗?」 江彻犹豫道:「往里面挪挪的话,差不多还能腾出一人多点。」 屋子里莎莎声响起,很快床边就多出一道人影。 「你往里一点。」 江彻见状,也只好往里面挪了挪。 不一会,江彻就感受到床上又多了一人的重量。 江彻靠墙往里缩了缩,将身子背对着秦若惜。 这床容纳两个人后就显得有些拥挤,虽说两人都是合衣睡觉,但气氛还是变得微微有些奇妙。 寂寥无人的夜晚,本应该就是静悄悄的。 可不知道为什麽,这份沉默却让屋子里的两人出奇有些奇怪。 好像说点什麽吧,这麽晚了不太好,什麽都不说吧好像也不太好。 沉默了一会,秦若惜忽然轻声问道:「你睡了吗?」 「....嗯,睡了。」江彻回答道。 「睡了还知道说话?」 「快要睡了,结果被你喊醒了。」 这一次秦若惜没有说什麽。 过了一会,她又开口道:「你要不往这边靠靠,我这空还蛮大的。」 「没事,我这样睡习惯了。」江彻故作轻松道。 「嗯...」 秦若惜没再开口说些什麽了。 可江彻却在这时挠挠头道:「你是不是睡不着啊?」 「有点。」秦若惜轻声道。 「那我...」 还没等江彻开口,秦若惜就打断道:「和你在床上没关系。」 该怎麽形容呢,在这夜幕下两人同床共枕,黑夜是那样的宁静,静到少女能听清自己紊乱的心跳。 是那样的凌乱,带着不正常的快,彷佛像是电流经过般整个人麻麻的,脑子也是比平常要乱。 她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让江彻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她沉默下来,可思绪不禁又回到十八岁那年的生辰宴上。 那一年,她年轻明媚,也远比现在更要勇敢。 那无人街头踮起脚的一吻,是她此生最大的冲动,也是她十八岁的勇气与无畏。 哪怕仅仅过去四年,再让秦若惜来这麽一次,她也未必有当年的勇气了。 只是那时的一吻更像是惊鸿过隙匆匆一瞬,尽管再回想时心跳仍会不由得加快,可比起现在,秦若惜只觉得现在更加让她心跳难安。 漫漫长夜,枕边人正在身边。 心上人就在眼前。 被褥里,秦若惜袖口里的手掌不知何时早已经握紧,连同身体都躺得笔直,紧绷到不行。 她不知该说什麽,亦或是做些什麽。 是就这样不说话度过这漫漫长夜,又或是故作淡然的找他闲聊。 只是还不等她做出决定,江彻就先开口了,「要是睡不着的话就聊聊天,说不定聊着聊着就困了。」 说罢,江彻就主动找起了话题,聊起了从前。 当说起秦若惜如今已经二十二岁时,江彻不免有几分恍惚。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嗯,一转眼快四年过去了...」 听到江彻这话,秦若惜也不由得有些唏嘘。 明明已经二十二了,可仿佛这一切就在昨日一般。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麽,看向江彻。 「你睡觉的时候也一直戴着面具吗?」 江彻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迟疑道:「看情况吧,有时候会摘下来。」 「那今晚上为什麽不摘下来?」秦若惜问道。 「因为有我?」 「那倒也不是,单纯就是忘了。」 江彻笑笑,摘下来面具。 反正秦若惜又不是没看过,更何况晚上睡觉还戴着面具确实有些别扭。 两人又聊起都城的事情,这四年发生了很多事,随便说起来都能聊很久。 聊了一会,秦若惜忽然问道:「你一直都在背对着我聊天不觉得别扭吗。」 一张床上两个人,左右各朝一边聊天,这种感觉多少有些奇怪。 江彻迟疑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 尽管他一直都想保持自然,显得和平常无异。 但当他转过身来,看到秦若惜早已经转过身,注视着他的身影时,江彻不免还是愣住了。 夜色朦胧,彼此都看不太清对方,但却又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 四目相对,却又转瞬别开目光。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之中。」 「等再见之时,却已经会满地跑了。」 「脾气也和那些大小姐似的,让你拜个师还和我生气。」 「当弟子的,自然要考验一下先生,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当我先生的。」 话虽这麽说,可秦若惜嘴角却不免噙着一丝笑意。 只是说完,她不免又沉默下来。 她知道江彻之所以提起这些,除了回忆其实还有一层提醒她的意思。 那便是他是看着她长大,是先生弟子,亦是长辈。 「你还好意思说,那一次差点你就被人家拐跑了。」江彻没好气道。 「那不是还有你吗。」 「那万一我找不到你呢!」 「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会找到我的,不是吗?」秦若惜忽然道。 江彻一愣,点头道:「是,你是我的弟子,我自然会找到你。」 「那要是有一天我怎麽都找不到你了,是不是就说明你不要我了?」秦若惜又问道。 她这话问的很平静,就好像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江彻看了她一眼,奈何屋里太黑,他也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绪。 「分情况,也有可能是我遇到了什麽麻烦。」他想了想道。 「所以你无论什麽时候都不会抛下我的,如果将来有一天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说明你现在身不由己,对吗?」秦若惜接着开口问道。 「话也不能说的那麽绝对...」江彻倒吸一口冷气道。 「那我换个问题,你愿意永远都是我的先生吗?」秦若惜轻声问道。 这话江彻听着倒是没什麽问题,于是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秦若惜「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她才缓缓开口道:「如果将来真有那麽一天你消失不见了,我会一直找你,直到找到你为止。」 即便有人阻止,她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这话很久之前你好像就说过。」江彻提醒道。 「嗯,我一直都记得。」 秦若惜看向江彻,轻声道:「我是怕你忘了。」 两人一时间又沉默下来,屋子里又变得安静无声。 「说起来,你还记得当初你许诺过的三个愿望吗?」 「记得啊,怎麽你现在要说第三个要求了吗。」 江彻有些好奇的看向秦若惜。 前两个愿望秦若惜都已经用掉了,如今这几年过去她一直没有再提,江彻也就渐渐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秦若惜摇了摇头,「提醒你一声,怕你忘了。」 不过她这麽一问,江彻还真就有些好奇,「说真的你想好要提什麽要求了吗?」 秦若惜沉默一会,回答道:「没想好,但我希望永远都不会用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江彻以为秦若惜是睡着了。 因此他也就不再说话了,默默转了个身,又靠里面睡了。 至于秦若惜,她没有睡,只是望着天花板,一阵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丝不寻常的异响传入屋内。 秦若惜瞬间警觉起来,「有人来了。」 「嗯,听动静人还不少。」 秦若惜微微一愣,「你没睡着?」 江彻挠挠头,「快要睡着了,你呢?」 「和你一样。」 两人不说话了,江彻默默戴上自己的面具,来到窗台拉开一条小小的门缝。 透过缝隙,江彻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合上门窗,压低声音道:「看样子应该是派了不少人。」 秦若惜已经穿好衣服,长剑也握在手里,「秦斯也在?」 「还没看到。」 「怎麽办?」 「先离开这里,都城那边肯定会有所察觉,等他们来了再说。」 江彻事先准备了一批人马就驻扎在城外,为的就是防止秦斯有什麽动向好第一时间就支援这里。 两人从后门悄悄溜走,还没走多远,身后的客栈就已经是灯火通明,嘈杂声此起彼伏,但又很快安静下来。 「估计已经发现我们不在了,咱们走小路。」 这座县虽说不大,但街道很多,两人趁着夜色躲在城中,对方想要找到他们一时还真不是那麽容易。 可令江彻没想到的是,很快大街上就传来一阵整齐统一的脚步声,且人数规模听起来还不小。 「传令下去,给我挨家挨户的搜!」 江彻眉头微皱,开口道:「眼下陈辅已经派人盯紧边陲了,这些兵只怕是秦斯暗中调来的。」 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规模,恐怕秦斯这回是把压箱底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了。 「看样子,他这是打算要殊死一搏了。」秦若惜沉声道。 哪怕秦斯明知江彻此番出来很有可能留有后手,但他依旧还是选择孤注一掷,将希望压在今天晚上。 只要今天晚上能将江彻抓到,这场变法就能停下扭转局面。 「你布置的人手需要多长时间能到。」秦若惜问道。 江彻抬头看了眼浓郁的夜色,「最多天亮之前。」 秦若惜点点头,「如果一会被发现,咱们分开跑,我来引开他们。」 江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这时候不要逞小孩子脾气。」 秦若惜也是一愣,「这到底是谁在逞小孩子脾气?」 眼下这种情况,不用想都知道城门已经封死了,分开跑无疑是最优解,倘若她再去引开追兵,那江彻这边的压力自然就又小了几分。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江彻叹了口气,看向秦若惜,认真说道:「比起变法,你更重要。」 听到这话,秦若惜面色有些复杂。 她当然知道江彻这话不是随便说说,但她却也不想因为她而让江彻这几年来的心血付之东流。 「先去城门附近看看,看看驻扎这里的士兵是什麽情况。」江彻想了想开口道。 倘若这里的县令和秦斯没有勾结,那守城的这些士兵无疑是他们眼下最好的助力。 两人趁着夜色,摸黑来到城门附近。 只是还没靠近,一股血腥味就随风传来。 两人面色皆是一变,又悄悄退了回去。 「疯子!」秦若惜忍不住开口说道。 江彻的表情也有些冷然。 但随即他的眼中便浮现一阵思索。 「既然他敢这样做,那秦斯应该是没给自己留退路。」 「你的意思是...」秦若惜有些迟疑道。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他不可能还悠闲呆在都城里,极大可能也在城内。」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逐渐有了想法。 第123章 人性(4k) 城主府内,秦斯坐在太师椅上,旁边则是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的张县令以及县令夫人。 正值深夜,原本他还在床上睡得正香,可忽然城主府的大门就被人破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门外就听到一声惨叫,紧接着房间门被踹开,一把带血淋淋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顿时,这位张县令就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被带到大厅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地方有人叛乱,可等到看清大厅坐着的人后,他简直两腿一软差点又没跪下来。 大厅里坐着的正是当今的八王爷,秦斯。 他这个县令虽官职不大,但毕竟是天子脚下,因此一些事情也是有所耳闻,知道眼下这位八王爷和国师大人闹得不可开交。 好在秦斯并没有理他,只是让他将令牌交出来,随后派了一支人马去往城门口了。 从秦斯的只言片语中,张县令总算明白究竟是为什麽这位大佛来到他这里了。 因为此刻,国师江彻就在城中! 城主府外的暗巷里,江彻和秦若惜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 倘若秦斯此刻也在城内,那最大的可能他会是在城内最中心掌控全局的位置。 也就是城主府内。 来到城主府门外,果然两人看到这里的守卫要远比其他地方森严。 这些人右手落在刀鞘,眼中扫视着周围随时有可能拔刀,一眼就能看出与普通的守卫不同。 显然,他们都是秦斯的人。 「要进去吗?」秦若惜压低声音问道。 眼下随着大批士兵涌入城内,在这种地毯式的搜索下,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想要撑到天亮之前,必须要出其不意,让他们想不到两人会在哪里。 江彻点了点头,「现在秦斯把大批人力都放在城内找我,城主府未必有那麽多人守着。」 「那我们怎麽进去?」秦若惜皱眉道。 尽管进去的方法很多,但想要不被守卫发现却是很难。 这也是这一路秦若惜最担忧不解的问题。 江彻微微一笑,「跟我来。」 沿着暗巷来到城主府后,待到巡逻的侍卫刚过,江彻拦腰抱起秦若惜,借力起跳一跃而起,随后平稳落地。 「这也行?」 秦若惜是真的被惊讶到了。 要知道这城主府的墙少说也得两米多高,在不藉助任何道具的情况下就这麽翻进来,简直像是话本子里那些身轻如燕的江湖大侠。 江彻笑了笑,一般人自然是不可能做到,但他毕竟算不上普通人,有灵力傍身翻个墙自然不在话下。 至于秦斯,他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翻进城主府内,两人环顾了一眼,看样子位置应该是在后院,院子里还放着没用完的草垛,旁边则是柴房。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浮现一丝喜色,压低脚步声进了柴房。 柴房不大,但里面倒是有不少杂物,用来躲进来再合适不过。 就连江彻都不由得放松了一丝警惕,左右看了一眼找了个藏人的最佳位置,打算把秦若惜藏里面。 「这位置挺好,一会你就藏这里面...」 江彻一边说着,他一边拉开草垛。 在拉开的那一瞬间,草垛忽然传来一股不同寻常的阻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草垛被拉开,里面居然还藏着一个侍女! 四目相对,侍女眼中流露出惊恐,江彻下意识要捂住她的嘴。 可下一秒,尖叫声在府内响起。 「啊!!!」 秦若惜眼疾手快,一把打在她的脖颈,侍女当场昏了过去。 可即便如此也已经来不及了。 「快走!」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夺门而出。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开始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逼近。 江彻环视一眼,看向不远处的房间,与秦若惜先躲进那里。 这回两人学聪明了,仔细听了一下房间里的动静,确定没人后才松了口气。 忽然,秦若惜嘴角轻轻翘了翘,开口道:「想不到当先生的居然还有失算的一天。」 「你还有心情笑...」 尽管江彻这麽说着,可自己却也无奈的摇头一笑。 「这回真是大意了。」 人总是本能的觉得隐蔽的地方最安全适合藏人,但却忽略了其他人也是这麽想的。 可秦若惜却是看着这样的江彻,莫名有些安心了下来。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非虚假的,都在江彻的意料之中。 「接下来怎麽办?」秦若惜开口问道。 「眼下这麽一弄,秦斯估计会猜到咱们都在城主府里了。」 即便猜不到,等那个侍女醒了后,稍加询问他们的外貌特徵,秦斯也就知道是他们了。 「那咱们现在离开?」 「不用,秦斯这人生性多疑,既然知道咱们能悄悄进来就能明白咱们也能悄悄出去,所以他不敢把所有人都调回来。」 现在两人就是在进行心理博弈,就看谁能预判对方的预判。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一会你去后院找个地方躲进来,天亮之前不要出来。」 「那你呢?」秦若惜看着他问道。 「不用担心我,只要能确保你的安全,我自有办法脱身。」 怕秦若惜不同意,江彻接着又道:「刚才你也看到了,就算秦斯的人发现我的踪迹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到。」 这是实话,秦若惜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她的身手不如江彻,跟着他反而有可能拖累他,倒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江彻独自行动也更加方便。 眼下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秦若惜没再说什麽,而是从腰侧取下一枚木牌,「这是小的时候我娘给我求的护身符,你拿着,一定要小心。」 「放心,你保护好自己。」 江彻接过挂在自己腰间,随后看向屋外。 此刻侍卫都被吸引到柴房那边去了,江彻见状趁机带着秦若惜离开。 来到后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秦若惜安置好。 临走前,秦若惜忽然抬起头,她似乎有什麽话想说,可最终只是轻声道:「一定要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 话很轻,含义却很重,江彻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回来的。」 望着江彻离开的身影,秦若惜的目光仿佛也随之而去。 半晌,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那句还没说完的话却早已在她心间说过了一遍了。 她垂下头,握紧了长剑,眼中是决绝而又坚定。 君生我生。 君死,我死。 ........ 城主府里,幽静的夜色下满是火光,照亮了池塘与其他人的身影。 江彻压低脚步声,朝着城主府深处靠近。 与他猜测的那样,秦斯并没有将外面的人全都调回来,而是维持了现状。 只是令江彻有些意外的是,秦斯甚至没有加大搜索的力度,巡逻的频率也与刚才无异。 这就有些奇怪了。 就当江彻疑惑之际,城主府内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铜锣声。 紧接着,他就听到巡逻的侍从开口道。 「江彻,我知道你在城主府内。」 「从现在开始,一炷香之内,你不出来我就杀一人,天亮之前若你还是不出来,那我就屠了这座城。」 「这样,你又如何?」 反应过来,江彻立即意识到这是秦斯要向他传话。 只是听到话中内容,即便是他心中也忍不住生起一阵怒火。 秦斯这麽说,未必就能笃定他在城主府。 但,杀人这件事却不是假话。 秦斯是真的能做得出来。 他抬头看了眼夜色,此刻夜色已经有了一丝鱼肚白的前兆,用不了多久援兵就会来了。 他有把握在援兵到来前不被发现。 但,这一城百姓的命又该如何。 无垠黑夜里,江彻眼中忽明忽暗,最终叹了口气。 「还真是你啊,秦斯。」 「简直就是个畜生!」 大厅里,秦斯坐在太师椅上,苍老的眼神落在那根缓缓燃烧的香上。 此刻大厅里已经聚集着不少丫鬟仆人,他们被围在一起,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秦斯的话他们同样也听到了,知道当一炷香熄灭后,他们当中就要有一人死去。 伴随时间流逝,香很快就燃到了尽头。 「时间到了。」秦斯缓缓开口。 说罢,周围带刀的侍从就上前,随手拉过一人,准备动人。 大厅里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一旁的县令低着头,视若无睹。 最终被抓到的是一个丫鬟。 她的年龄看上去约莫着只有十三四岁,衣服洗的有些发白,还有几处补丁。 或许她出身于穷苦人家,被送进城主府里当丫鬟,可却没曾想意外比明天先到来了。 少女的嘴唇早已被吓得煞白,身体瑟瑟发抖的被丢在了地上。 她想要逃,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 就算能跑的起来,可她又如何在这一群侍卫当中活下来呢。 只是,为什麽偏偏就是她... 少女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抱成一团,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或许这一刀下去,不会那麽的痛苦吧。 少女心中这样想着。 侍从也不废话,拔刀就要准备落下。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尖叫声响了起来。 「着...着火了!!」 这一声尖叫,让所有人都停顿了一下。 在夜色当中,果然有一缕火光在西面亮起,伴随着阵阵浓烟。 可秦斯却是一脸平静,「不用管。」 侍从回过头,再次举起刀。 只是才刚有所动作,就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不过这一次,是江彻的声音。 「住手。」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去,只见在那火光的前方,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在夜色下变得清晰。 秦斯看着这道身影,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打了声招呼。 「国师大人。」 江彻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畜生。」 秦斯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若不是这样,我又怎麽能找到国师大人呢。」 「就算你找到了又能如何,你今天做的这些,真当朝廷不知道?」江彻冷声道。 「那又如何?」 秦斯淡淡道:「只要你死了,朝中的那些人又能拿我如何?」 「是秦百川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是那些快要进棺材的老家伙。」 秦斯话又一顿,接着道:「更何况,眼下无非就是死了几个人而已。」 「而且,我也赌赢了。」 他的确是在赌,赌江彻的人性,不可能让他这麽做。 「所以说有时候说畜生都没办法形容你。」江彻叹了口气。 「你真就以为我就那一个后手?」 秦斯愣了愣,他当然知道江彻在城外驻扎了一支队伍,随时能支援他。 但其他的后手,他却是不曾知晓。 秦斯想了想,没有着急问,而是开口道:「先派几个人去救火。」 听到这话,江彻心中不免一沉。 他之所以这麽说,当然是故意拖延时间,拖的时间越久火势越大,场面就更加混乱。 可秦斯也是个老狐狸精,一眼就看出他心中的所想。 「国师大人不妨说说,你还有什麽后手。」 秦斯看了眼天色,「半个时辰之内,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说些我觉得有用的东西来拖延时间。」 老狐狸精。 江彻心中暗骂了一声,秦斯是算准了半个时辰援军到不了,想藉此从他口中套取些有用的情报,利用完了再杀他。 可即便他心知肚明,但江彻也只能缓缓开口道:「此时此刻,陈辅已经带兵将那几个世家大族还有八王府控制起来了。」 「不仅如此,还有大批兵马正在这边靠拢。」 「只要我死,你也活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秦斯点点头,「这倒是个好后手。」 「可是国师大人你可曾想过另外一件事。」 秦斯缓缓开口道:「即使我今天活下来,我这个老家伙最多还能活几年?」 秦斯笑了笑,站了起来,「况且在来之前,我就已经交待清楚了,就算你派人到八王府最多也只是扑了空,我早就已经派人将他们转移了,至于那些世家大族在你死后陈辅他们也未必能动的了他们。」 「国师大人,是你活得太久忘了这些,还是说你其实也没那麽聪明。」 江彻一愣,眉头逐渐紧皱起来。 「你是打算一命换一命?」 此刻,秦斯终于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不错,用我这条老命,换国师大人的命,是不是很值?」 第124章 变数 秦斯与江彻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秦斯是有子嗣的,就算他死了还有他的子嗣后代。 但江彻不一样,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 所以今夜秦斯的目的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将江彻永远留在这里。 至于他自己,能活下来最好。 就算活不下来,到时局面大乱,他的人在边陲拥兵自重,朝廷想要征讨也得掂量一下后果。 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世家大族和王爷,他们也不会看着朝廷赶尽杀绝。 因此整件事结束后,最大的可能就是不了了之。 然后等时机一到,届时没有了江彻,他们卷土重来就再无人能挡,变法最终还是会被废止。 听着秦斯的算计,江彻忍不住开口道:「你可真是个疯子。」 「没办法,国师大人都把我们逼到这份上了,不这样做不行了。」 只是这麽说着,秦斯脸上却是有几分自得之色。 在两人的这场争斗中,最终还是以他的胜利而告终。 「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你能把这些人给放了吧。」江彻看着他忽然开口道。 「国师大人在说什麽呢,我可从来没说你来了就要放人。」 秦斯脸上的自得越来越浓郁,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将江彻玩弄于之中,这几年的憋屈一扫而空。 他当然不可能放人。 从这些人听到这一切后,这些人的下场早就已经注定了,他必须把这些人证物证销毁的乾乾净净,如此一来才能模糊真相。 听秦斯这麽说,江彻倒也没有那麽意外。 秦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眼中浮现一丝杀机。 夜长梦多的道理他自然再清楚不过,先前告诉江彻无非只是想试探一下看能不能套出些有用的东西,他也不会真等到半个时辰到后再动手。 只可惜江彻不上他的当,说的话也是半虚半实,让人不知真假。 既然如此,秦斯不再犹豫,准备命人动手。 可就当他准备下令之际,空气中那种烧焦的味道却是越来越浓,几乎到了呛人的地步。 当他放眼看去,发现远处火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成片似的燃烧起来,将整座城主府包围。 火光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彷佛将这无垠夜色都微微照亮,滚滚浓烟开始蔓延。 「怎麽回事,不是派人灭火去了吗?!」秦斯皱眉道。 「禀大人,灭火的那些人刚去,另外一边就又被点着了,火势根本已经灭不过来了!」匆匆赶来的人急忙开口道。 秦斯看向江彻,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恼怒,「这也是你的后手?!」 「你真以为我敢过来就一点准备都没有?」江彻淡淡道。 可话虽这麽说,其实他压根就对此一点都不知情。 除了最初的那把火是他点的之外,眼下发生的事情早就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用想,江彻就知道是秦若惜做的。 虽说秦若惜没听他的安排一直藏起来,但不得不说这火放的,的确是帮大忙了。 江彻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眼下局面越乱对他而言就越有利。 秦斯看着面色自若处之淡然的江彻,神情不定。 他不知道江彻还有多少后手没用,心中不免恼怒不已。 是那个该死的丫头! 一开始他压根没把秦若惜放在眼里,想不到如今她居然成了最大的变数! 第125章 最重要的人 熊熊烈火在燃烧,彷佛将整片夜空都要照亮。 在火势迅速蔓延下,房梁逐渐支撑不住开始坍塌,宛若一个个巨大的火球落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宛若灾难般的场景很快就引起了巨大的慌乱,城主府内那些躲藏起来的侍女见状开始拼了命的往外跑。 而大厅当中,那些被聚在一起的众人也浮现慌乱之色,在滚滚烈火下,火势已经向他们逼近了。 google搜索twkan 不等秦斯反应过来,江彻一个箭步,打倒附近两名侍从,随即看向众人。 「不想死的就快跑!」 他这一声嘶吼让所有人如梦初醒,眼中的恐惧逐渐变为对求生的渴望。 横竖都是一个死,与其说被火活活烧死,倒不如拼命往外跑博得一线生机。 很快,人群中就有第一个开始拼命往外面跑。 紧接着就是第二个丶第三个... 就连先前那个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女孩也睁开了眼睛,求生的欲望让她想要站起来,可却怎麽都站不起来了。 忽然,一只宽硕的手掌将她扶了起来,柔和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逃命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声音彷佛像是给予了她力量般,她用尽全部力气,朝着府外方向逃命。 在她跑出大厅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他的白衣沾了几分灰尘,一枚木质的平安符正在他的腰间轻晃。 而在他的脸上,面具遮住了容貌。 哪怕这一刻是漫天大火,他也依旧显得出尘自若。 当无数人往府外的方向跑,朝着没有烈火焚烧的求生之地跑去时,可他独自沿着反方向一步步向前走去。 在这无数人潮汇聚的小溪当中,他孤身一人,却又逆流而上,像是迎着这漫天火光走去,义无反顾。 「拦住他们,绝不能放他们走!」秦斯怒斥道。 可话音刚落下,江彻却在这一刻挡住了所有侍卫的去路。 「你确定要让你的人去追他们吗?」 他的声音平静,目光直刺人心。 秦斯握紧拳头,恼怒不已。 刚才的境地仿佛又重新上演了一遍,只是现在轮到做选择的人,是他秦斯了。 要麽,他派人追杀刚才的那些人,那势必会让江彻的压力大大减轻。 要麽就只追江彻一人,任由那些人逃命。 显然,无论是哪个选择对秦斯而言都有弊端。 可眼下却也没有第三个选择让他来选了。 「以自己性命为赌局,就为了救刚才那些无辜百姓。」 「好计谋,好胆识。」 即便火烧眉头了,秦斯依旧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只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意却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不要理会那些逃命的人了,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只追杀江彻!」 「就算是拖,也要把他拖死在这里面!」 这些人显然都是秦斯的亲信,是最信任的手下。 因此当秦斯的命令下达后,所有人当真全都就开始朝江彻冲去。 大火冲天,浓烟滚滚,夜色在火光下宛若残阳落血,天上地下彷佛在燃烧。 这一刻,江彻独站大厅当中,望着四面八方的烈火,簌簌寒刀向他袭来,好似烈火中的恶鬼向他索命。 他沉默无言,面色平淡。 手中长剑在这一刻出鞘。 他握剑,脚划半圆。 正是他当初教给云彩璃的起手式。 他抬手,剑起。 一剑光寒十九州。 刹那间,天地开一线! 另一边,城主府门外。 几名看守的侍卫早已被打晕在地,大门是敞开着的,无数从府里逃出来的人从这里涌出。 很快,府里的人陆陆续续都逃得差不多了。 可却始终还有一人没出来。 秦若惜看向府里深处,眼中不由得浮现一抹担忧。 城内街巷里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那是援军到了,如今正与秦斯的人厮杀。 尽管秦斯的人节节败退,但城主府作为严防之地,一时半会援军还攻不进来。 秦若惜看向府内大火,袖口下玉手不由得握紧了长剑。 很快,就又有一个人出来了。 秦若惜眼中浮现一丝希望,可当看清对方后,却又有些失望。 「你们可曾见过一个戴面子的男子?」秦若惜急忙问道。 「戴面具的男子...不曾,不曾...」 秦若惜眼中失望又多了几分,正当她打算点点头之际,却看到对方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盒子,且看对方穿衣打扮也不似常人。 「你是什麽人?」 「我...在下是此间县城的县令...」 闻听此言,秦若惜闪过一丝希冀,「秦斯现在哪里?」 「我...」 正当对方犹豫之际,一个打扮朴素的女孩匆匆从府里跑了出来。 张县令见状一把拉过女孩,放在秦若惜面前,「你问她,她什麽都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不顾秦若惜反对,对方便逃命去了。 秦若惜眼中浮现一丝厌恶,明明是江彻救了他们所有人,可这一刻他们却只顾着自己的性命,甚至不愿意浪费这片刻的时间。 秦若惜看向女孩,轻声道:「你见过一个戴面具的人吗?」 秦若惜比划了一下,「大概这麽高。」 女孩看了秦若惜一眼,点点头。 「见过的,那个大哥哥现在就在大厅那边...」 秦若惜心中一喜,急忙问道:「大厅在哪个位置?」 女孩指了一个方向,秦若惜不再有任何犹豫,起身就要朝府里走去。 「大姐姐你..你要进去吗,这火太大了。」女孩忍不住开口道。 「因为对姐姐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还在里面,所以姐姐一定要进去。」秦若惜停下,蹲下身子开口道。 「是那个大哥哥救了我...」女孩小声开口道。 「嗯,不过他现在遇到了危险,我要去帮他。」 「那大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秦若惜点点头,「放心好了,他答应过我的,会活着回来的。」 说罢,秦若惜站起身,一步步朝着这火海走去。 在这漫天火海,无数建筑坍塌的巨大声响中,她的身影走得义无反顾,也没有半分犹豫。 直至消失在这火海当中。 砰! 剑染半分血,却不及这烈火灼烧颜色深。 白衣也染了血,宛若一点红梅点缀在上面。 「想不到当今国师,居然剑法还如此厉害。」 话虽这麽说,可秦斯却是有些冷。 在江彻面前,他手底下的人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 若非凭藉着人多的优势,只怕这会江彻就已经杀出重围了。 而看着这样的江彻,秦斯忽然开口道:「可笑秦若曦当年口口声声说是为天下,不信长生不信仙,可到头来无非也只是说说而已。」 「你现在这般,又岂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妖师江彻,倒也没说错,你和清虚子本质上无非都是同一种人罢了。」 江彻解决掉一人,冷眼看向秦斯。 秦斯则是一脸的复杂,「想不到这世间居然真有长生。」 江彻懒得和他解释,只是乾脆道:「愚昧。」 「呵,不过就算你是仙人又能如何,无非是在垂死挣扎罢了。」秦斯脸上的复杂消失,冷笑道。 诚然,江彻的确剑术不凡,可那又能怎麽样。 秦斯看了眼周围熊熊燃烧的大火,在剧烈的高温下墙体已经开始浮现几分扭曲,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坍塌。 而他的人仍源源不断前赴后继的拦着江彻,根本就没办法脱身。 只要再有那麽一会,大厅坍塌,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可就当他这麽想着的时候,大厅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就连江彻也注意到了,回头看去的瞬间,一颗心顿时提了上去。。 「赶紧走,谁让你过来了!?」 滚滚大火下,秦若惜的身影单薄却又坚定,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她没有回答江彻的问题,只是眼中那抹熟悉的倔强在这一刻又浮现出来。 仿佛这麽多年来,一直从未改变。 「好一个师徒情深,那就和你先生一起死在这好了!」秦斯哈哈大笑起来。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浓烟和高温持续熏烤下早已让他神志模糊,肺里仿佛有团火在烧。 可他仍在狂笑,神情是那样的癫狂。 他挥手下令,无数侍卫再一次冲向两人。 房梁开始坍塌,秦斯站在原地狂笑,笑声亦如当年的清虚子那般。 眼看大厅上方越来越多的石块砸下,江彻顾不上别的,强行来到秦若惜身边。 也正因此,他的身后有了破绽,顷刻间浮现几道鲜血淋淋的刀口。 秦若惜看在眼里,嘴唇紧咬着一句话不说。 顾不上后背的疼痛,江彻催动灵力止住血。 此方天地压制的太过强烈,尤其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灵力压制也越来越厉害。 好在这样也足够了,江彻压低声音道:「你听我说,一会我冲破一道口子,你先出去!」 第126章 她把他弄丢了 「那你呢?!」 秦若惜靠在江彻身后,分担他的压力。 「你先出去,我自有办法。」 不等秦若惜再说些什麽,江彻一人一剑朝大厅外的方向冲去。 其势如破竹,剑光闪烁间竟真就让他杀出一条血路。 秦若惜跟在他的身后,击退那些想要偷袭之人。 只是他们前进的速度远远比不过大火焚烧的速度。 熊熊烈火之中,房梁开始坍塌,整个大厅摇摇欲坠。 眼看距离厅外越来越近,江彻猛一咬牙,伶起秦若惜猛然朝大厅外丢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江彻会这样做,因此秦若惜顺利的丢到大厅外。 只是她还没有站稳,大厅内秦斯疯狂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不用管她了,所有人全部堵住江彻!!」 秦若惜回头望去,只见江彻的方向齐压压的黑衣人扑了过去将他包围,就连秦斯都将自己充当围墙中的一员。 很快,江彻的身影就淹没其中。 「江彻!」 秦若惜大喊了一声,下意识就要再冲进去。 可还没等她向前走一步,烈烈火风扑面而来将她逼退,伴随一声巨响,房梁终于坚持不住,整个大厅开始坍塌! 轰! 与此同时,秦若惜的心忽然也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在她的视线里,那些房梁好似砸进了她的心间,将她的心砸的粉碎。 甚至在这一刻,她的脑海是一片空白。 她呆呆望着眼前这片火海,却是如此的木然,哪怕溅起的火星落在她的身边,秦若惜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身体仿佛不似自己的,哪怕周围已经被烈火包围,她却也浑然感受不到了。 因为江彻没有出来。 噗通! 这一刻,秦若惜再坚持不住,跌坐在地上。 她的神情是那样的灰暗,又是那样的黯然,好似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一切仅仅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快到来不及悲伤。 她只是望着,那一片废墟残骸,手中的长剑是那样的无力。 到头来,她终究还是什麽都没有做到。 江彻死了。 秦若惜呆坐在地上,目光茫然却又无措。 她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两人的离别竟是以这种方式。 秦若惜说不出她此刻的感受,在这一瞬间到来的并非是巨大的悲伤或是悔恨,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就好像是在巨大的信息冲击下,整个人难以接受如此庞大的内容,身体本能的做出了隔断。 她的内心什麽感受都没有,是一片虚无的苍白。 可是她的指尖却传来一抹湿润,在这烈火焚烧的世界里,这一丝的清凉是那样的明显。 秦若惜下意识低头看去,那是一滴眼泪。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身体割断了她的情感,可本能却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 原来,她是在哭啊。 这一刻,巨大的悲伤与悔恨全都爆发出来,隔断被冲破,好似这场大火一样,顷刻间吞没了她的全部,包围了一切。 她的心,是从未有过的痛苦。 痛苦到无法呼吸,灵魂都在颤抖,宛若无声的将一个人一分为二,心被碾碎于空气之中。 她那因失水而早已乾裂的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连哭泣都是无声的落泪。 数不清的岁月,两人几乎很少有过分开,江彻的身影彷佛早已映在她的世界当中,成为了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可现在,他死了。 死在了自己面前,他用自己生的希望来换取了自己活着。 「笨蛋...为什麽要这样...」 秦若惜嘴唇微颤,声音是那样的沙哑,「你明明可以丢下我的...」 「为什麽...」 沙哑的声音下,悔恨是那样的强烈,混杂着巨大的悲伤。 她好恨,一直以来自己对他都是那样的蛮横,总是不喜欢听他讲道理,也总是不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明明有时候说清楚就好的事情,可自尊和倔强却总是让人拖着说不出口。 可他却从未说过,甚至不曾有过半分埋怨。 他总是包容自己的任性和娇纵,从来没有半分的不满。 可她却连一声先生都不愿意喊。 她好恨,自己不能帮上他的忙。 在都城之中不能替他分忧,在这场浩浩荡荡的变法中,她看着他日复一日的辛劳,能做的却只有不给他添麻烦。 可却是在无形之中,她依旧还是带给了他麻烦,让他要分出心神来照顾自己。 可他却从未说过,埋怨过。 她好恨,在坍塌的废墟里,她没能与他死在一起。 秦若惜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落下。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再明白已经晚了。 江彻已经不在了。 那些没能说出的话,此后他也不会再听到了。 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不知不觉中,手指早已深入皮肉之中,只是疼痛却是那样微小。 与她内心的痛苦相比宛若微毫。 恍惚间,她又看到身边长剑上的那一个「曦」字。 在烈火中,那个曦字是如此清晰。 如果今天,换做是秦若曦的话,会不会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有她在,或许这场变法压根不需要持续这麽久。 有她在,或许秦斯早已放弃抵抗。 有她在,或许刚才两人就能携手杀出重围,而非江彻让她先走。 甚至,如果是她的话,江彻也未必要费那麽多心思来包容她的小任性。 他们是彼此间最默契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先生弟子,而非她是这种替代品。 这一刻,秦若惜忽然就明白了。 她是为秦若曦而生,却终究是做不到和秦若曦那样。 她拼了命想要追赶,换来的却是始终跟不上的脚步。 她笨拙愚钝,刁蛮任性,所以才会造就如今的局面。 她,才是害死江彻的根源,是一切麻烦的源头! 这一刻,秦若惜一直维持的倔强彻底破碎。 大火中,她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双手环抱着臂弯痛哭,坚强不在。 她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人,她的一切全都崩塌了,从此身边再也不会有他了。 她把他弄丢了。 第127章 你走後,我成了她 世界仿佛变为了苍白灰色。 秦若惜知道,此刻一切的悔恨都已经没有用了。 即使她再痛苦再悔恨,江彻也全然不会回来了。 秦若惜跌跌撞撞站起身来,看着这漫天大火,升腾的火焰仿佛要将月亮吞噬。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远处叛军的动静越来越小,倒是传来几分救火的声音。 秦若惜却只是充耳未闻,她紧紧盯着火光之中,那双灰暗的眸子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在两人分离之际,她就早已在心中说过那句誓言。 君生我生,君死我死。 如今江彻不在了,她又还有什麽活下去的理由。 缓缓的,秦若惜朝这片火海中走去。 一步,两步。 直到距离火海一步之遥时,她却又停住了,目光落在某一处。 在地上,她送给江彻的那枚木质平安符掉落在角落里,却是只有一半,木牌早已在刚才的打斗里被一刀劈开成了两半。 至于另外那一半平安符,或许已经落在大火里,随着这场火焚烧殆尽。 可秦若惜还是弯腰捡起了这半枚平安符,放在手心里。 在这片刻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她还不能死。 变法还在继续,这是江彻最大的心愿。 如今他已然不在,倘若她也死去,那麽最终这场变法或许还是会以失败告终。 江彻所做的一切也不会再有人知道。 所以她还不能死,她要将江彻未完成的心愿继续下去。 可痛苦却如鬼魂的低语,在她耳边轻轻响起,怂恿着她走进大火之中,结束这所有的痛苦,一了百了。 就这样与江彻一同死在这里,或许才是真正的解脱。 秦若惜看着眼前的大火,眼中忽明忽灭。 最终,她没有往前再走一步。 「我不会让你做的一切白费的。」 「我会将一切都结束,到那时再回来陪你。」 「等着我,先生...」 烈火中,她轻声开口说着,却是无人回应。 直到火势再一次蔓延,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时。 秦若惜转过头去,一步步朝着大门走去。 天上地下都是火,火势宛若一条条蔓延扭曲的蛇,从四面八方来,却又抓不住她。 远远看去,就仿佛秦若惜浴火而出。 滚滚浓烟在她身后,燃起的黑烟足以遮住了整片天空。 当她走出大门外,此刻叛军早已被肃清,那些从城主府逃出来的侍从丫鬟也都活了下来。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破晓的光终于在这一刻划破了黑暗。 天亮了起来。 .................. 转眼过去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来,大秦几乎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朝廷查处了八王爷秦斯的住处,发现了还没运走的金银财宝。 仅是这些,数量就已经多到让人心惊肉跳。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朝廷又传出消息。 国师江彻与秦斯双双殒命于大火之中! 这一消息几乎让坊间为之一震,迅速传遍整个大秦。 只可惜对于此事朝廷并没有解释太多,且消息封锁的十分严密,众人也只能猜测纷纷。 相比于前两件事,最后一件事则显得平平无奇起来。 国师死后,由他的弟子秦若惜担任新的国师。 对于此事,一开始坊间百姓倒也没觉得有什麽,甚至在此之前他们都没有听过有关秦若惜的事迹。 可是在秦若惜成为新的国师之后,她居然雷厉风行,一连将几个世家大族连根拔起。 不仅如此她还一跃成为改革派中的代表人物,对待起那些世家大族,她毫不手软,几乎无所不用。 原本所有人都还在担心,随着江彻离世后,变法还究竟能不能维持下去。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秦若惜居然会如此凌厉,简直是要将那些世家大族赶尽杀绝! 就这样,大秦这三个月悄然过去,对于江彻秦斯身死的后续影响也渐渐地小了起来。 这日,皇宫里御书房内。 伴随着门外传来一声轻响,秦禅下意识的站起身。 「叔...国师大人,您来了。」 只是在看到眼前之人时,秦禅眼中不免闪过一丝落寞,就连其他几个老臣也是如此。 距离江彻离世足有三个月了,可众人却依旧没能从中走出。 尤其是秦禅,在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是快要昏厥,哪怕被人搀扶起来却也是嚎啕大哭,其难过悲伤当真没有半分虚假。 甚至在这之后,他一连五天没有上朝。 最终还是陈辅这些老臣劝说着,国不可一日无君更别说眼下还有这麽多事要处理,秦禅这才强撑着维持朝政。 可冷静下来之后,众人就又要面对一个极为麻烦的问题。 那便是国师之位该由谁来继承,还有变法之事又该如何。 就当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秦若惜的出现不仅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并且这三个月来展现出的果决令他们感到震惊。 「秦若惜见过陛下。」 这三个月来秦若惜始终都是穿着素裙亦或者是白衣,神情淡漠而又冷然,与先前大不相同。 如今的她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身上散发着死寂一般的冷。 众人心中知晓原因,却也只能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今日请国师大人前来,是想商议一下叔父的后事...」秦禅整理了一下措辞,委婉开口道。 按照规矩来说,人死后应该尽快下葬,像江彻这样的身份更是还有诸多复杂仪式,但奈何当初城主府坍塌,大火焚烧过后几乎什麽都看不出来,更别说是找人。 再加上这件事所产生的影响事情太大,以至于众人忙到顾及不得此事。 直到现在秦若惜扫清那几个世家大族,众人才抽出来时间,商谈江彻的后事。 听着秦禅的话,秦若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就立一个普通的衣冠冢吧,在皇陵的后山上。」 众人听闻都是一愣,不明所以。 只有秦禅知道这其中缘由,点了点头。 「那就依国师所言。」 第128章 衣冠冢(感谢大佬打赏) 这日,天微朦朦下着一丝小雨,太阳被云朵遮住,天色显得有些阴沉。 皇陵后山比往日多了几分喧嚣,几名侍卫守在后山脚下,巡视着四方。 在秦若曦坟前的不远处,江彻的衣冠冢就落在那里。 按照秦若惜的要求,秦禅并没有将此事告知给朝中众人,只是通知了一声平日里与江彻要好的几个老臣。 人不算多,但都是真情实意。 衣冠冢是昨天就挖好的,至于棺材则是秦禅命皇陵这边的官员准备的,材质什麽的自然都是最顶级的,能保证棺材多年不被腐蚀。 江彻留下的东西很多,但秦若惜并没有全都放进去。 相反,她放的很少。 睹物思人也好,留一份念想也罢,她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做。 绵绵细雨落在她的身上,秦若惜静静看着这座衣冠冢。 将棺材埋入,填土,立碑。 每一步她都注视着,不曾有半分挪去,直至坑洞被填上,逐渐成了一个小土包,将视线隔绝。 就好像将一个人的过往全都埋藏,只剩生者的思念留在世间。 看着这一切,秦禅早已泣不成声,不停抹着眼泪。 陈辅等几个老臣也是摇头叹息不已。 他们也未曾想到,江彻居然比他们先行了一步。 两根白烛点亮,点燃了黄纸,纸钱飘洒在半空中,却被雨点击落很快落在了地面。 有几张落在墓碑上,雨珠沿着墓碑上的字迹缓缓落下。 国师江彻之墓。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秦若惜上前拜了拜,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沉默不言。 待到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缓缓起身看向众人,轻声道:「若惜替家师谢过诸位了。」 绵绵细雨下,雨滴沿着她的下巴落下,那张精致绝美的容颜有了几分消瘦,一袭白衣素缟额头系着丝带,却增添了几分哀伤濒临破碎的美。 只是在这容颜下,她的目光是那样的黯淡,眼神是宛若死去一般的寂然。 短短之间,昔日那个眼中有光有些娇纵的少女好像死去了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也随着那一场大火死去。 取而代之的更像是一具空壳,继承江彻的愿望,完成他剩下心愿的秦若惜。 「逝者已去,还望国师大人看开一些...」陈辅叹了口气安慰道。 谁都清楚秦若惜的状态很不对,她不曾落泪也不曾痛苦,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番极致冷静的样子,才让众人更是担忧不已。 「多谢陈大人关心,我没事,也不会去寻死的。」秦若惜道出了他们的担忧,表示自己没事。 倘若真要寻死,在那场大火中她就该随江彻而去。 可她没有,那活下来的她就更不会去寻死。 至少不是现在。 「衣冠冢已立,接下来我会留在这里陪着先生,诸位就先回去吧。」 虽说秦若惜只是江彻弟子无需守孝三年,但在这几天里她会一直在这。 也唯有在这,才能让她的内心有那麽片刻的缓冲。 众人见状也不再说什麽,做完最后的祭拜,便起身下了山。 后山上,秦若惜站在江彻坟前。 半晌,她缓缓抬起头。 天空的细雨似乎密集了些,打在她的脸上沿着眼眶缓缓滑落,却并不是那样的冰凉。 寂寥无人的山中,少女的声音是那样的轻,好似随风飘散。 「又下雨了,先生...」 第129章 边陲 转眼时间,又是一个月过去。 一切又仿佛回归到了往常,坊间谈论这些事情的频率也渐渐少了起来。 另一边,边陲之地,一座无名的小城中。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一名黑衣青年缓缓走入这里。 他头戴斗笠,脸也被面具遮住,看不清容貌,腰间则是挂着只剩一半的平安符。 虽说这样的打扮有些奇怪,但也算不上稀奇。 毕竟这里属于边陲之地,经常会有一些犯了事的人或者有仇家的江湖人逃到这里躲避。 只是这段时间,边陲之地却也有了几分不太平。 酒楼里,一声惊堂木响起,说书先生开口道。 「说起这段日子,你们可知这大秦又有什麽大事?!」 「无非还是皇都那些人斗来斗去呗。」有汉子摆了摆手开口道。 「错,这位客官有所不知,这件事说起来还与我们这有关!」 说书先生一开口,众人的兴趣顿时被提了上来。 「莫非你说的是前几日边陲调兵一事?」 啪! 惊堂木一拍,说书先生赞叹道:「这位客官果然不同凡响,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就在前几日,新国师下令不仅将这边好几个刺史都换了一遍,还加大了兵力布防,从别的地方分别抽调兵力。」 有人不解其意,不免开口问道:「这是为什麽?」 说书先生笑眯眯问道:「你可知这位新国师是何身份?」 不等其他人回答,说书先生就先开口道出答案,「此人便是前任国师的弟子!」 「而前任国师早在三个月前与八王爷双双殒命于大火之中,你说这巧还是不巧?」 天高皇帝远,这里人谈话自然要放得开许多,有人仔细琢磨一二,小声开口道:「早有传闻称国师与八王爷不合...」 说到这里,众人就明白的差不多了。 前任国师与八王爷不合,如今新的国师又是他的弟子,而这里则是八王爷的封地。 「莫非是又要打起来了?!」有人压低着声音忽然开口道。 众人全都不开口了,茶馆里浮现几分忧心之色。 真要是打起来,那对于这里的所有人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说到这里,说书先生也叹了口气。 随即,他目光一转,看到门口站着的黑衣青年。 尽管对方戴着面具行迹可疑,可说书先生却仿佛视若无睹,热情道:「这位客官不妨进来歇歇脚,坐一会不收钱的。」 青年微微一笑,摇头道:「坐就不用了,在等人。」 很快,马车声传来,从里面下来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还有一位老者,马车后则是押运的货物,几个汉子正守在旁边。 显然,这是一趟镖车,几人都是镖局的人。 「江大哥这是你的东西!」 少女来到青年身边,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了他,神采奕奕道:「刚才你没跟着一起去买东西实在是太可惜了,那边有好多好玩的呢!」 「赶路要紧,再说我也不是镖局的人,受你们照顾,总得做点什麽。」青年轻笑道。 「这有什麽,不就是坐了几天的马车嘛,江大哥不用放在心上。」 青年笑了笑,随即看向老者,点头示意。 老者来到掌柜面前,掏出几两碎银,开口道:「住店。」 由于镖局的人众多,单是房间就得安排好几个,押运的货物也要放在内院里,留人专门看守。 办好客房,众人陆陆续续的上去休息了。 唯有青年并没有着急离去,而是又坐在角落里听说书先生说叨了一会。 少女也没有急着上楼,坐在他的身边,听着说书先生讲得这些,有些枯燥乏味的打了个哈欠。 她看向身旁之人,有些好奇道:「江大哥对边陲的事情很感兴趣麽?」 「是啊,这还是第一次到这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青年笑道。 「这有什麽,一会你到我房间来,我把这些年走南闯北的经历全都讲给你听,可有意思了!」少女精彩道。 少女出身镖局,说话之间江湖气显得极重,因此也不似寻常女子般那样娇羞,反倒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听这些就差不多了,上去休息吧。」 青年笑了笑,不再逗留,朝楼上走去。 等回到房间,关上门。 青年终于摘下面具,铜镜下露出真容。 正是江彻! 事情还要从三个月时说起。 那时江彻被人围住,伴随着大厅的坍塌,大火焚烧了一切。 换做是常人,自然难以在这场大火中活下来。 但毕竟江彻不是常人,他身具灵力,因此活了下来。 只是他也因为灵力耗尽,被压在了房梁下,直到第二日深夜才从废墟里爬出来。 担心会被留守在这的眼线发现,他便趁着夜色离开了县城。 途中,他遇到了这支押镖的队伍。 而押镖的众人见到他衣衫褴褛,还以为是逃荒之人。 原本他们并不想管,但镖局里的大小姐孙月如看他可怜乾脆就将江彻带上了。 一来二去,江彻就这样来到了边陲。 拿出地图,江彻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这三个月来,他不是没想过将自己活下来的事情告诉秦若惜,但思来想去最终他还是没有这样做。 如今所有人都以为他和秦斯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甚至包括秦若惜。 这样一来,敌明我暗,秦斯那边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再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他行事也就方便许多。 只不过,这段时间就要苦了秦若惜了。 江彻无奈浮现一抹苦笑,不知两人再见之时少女会不会生他的气。 思绪渐渐隐去,回归正题,此行他的目的很简单。 如今秦斯身死,力量大大削弱,但秦斯的子嗣仍在边境封地,倘若反动叛乱,最终还是会造成无数伤亡。 所以江彻打算深入敌营,瓦解秦斯残馀的力量,与秦若惜里应外合。 火烛下,江彻沿着地图仔细查阅,心中计划着下一步的动作。 也就是在这时,房门忽然响起。 江彻收起地图,打开了门。 「孙管家?」 来者是先前的老者,此番他是陪同孙月如一起押镖的,虽说是管家身份,但却是这一趟押镖的主心骨。 「这几日江少侠辛苦了,老夫有些事情要叨扰少侠一下。」老者拱手笑道。 「快请进。」 在孙管家进来后,江彻关上了门,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不知孙管家前来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这一路走来终于是快要到地方了,不知江少侠此行的目的到底是去哪里?」 江彻轻笑道:「哪有什麽目的,无非是四处游历长长见识罢了。」 「原来如此。」 孙管家扶须轻笑,话中有些意味深长道:「其实一开始大小姐救你时我等还以为你只是个逃荒之人,可这一路下来无论江少侠是阅历还是身手都不似寻常人,所以老夫不免有些好奇江少侠这一路跟我们走来到底是为了什麽。」 江彻看了眼对方,见对方话中有话,但也没什麽恶意,于是便直接了当开口道:「孙管家不妨有话直说。」 「果然还是瞒不住江少侠,那老夫便直说了。」 孙管家也不磨叽,直接就开口道:「敢问江少侠之所以一路都跟着我们,是不是看上我们家大小姐了?」 听到这话,江彻一愣,沉默不语。 孙管家见状还以为是说中江彻心事,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把话说清楚得好。 「我家大小姐虽说不上什麽千金小姐,但却也是含着金钥匙长大,尤其是月如父亲更是对她疼爱有加,在挑选女婿这一块多少有些...严格,所以江少侠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大家萍水相逢做个朋友就好。」 孙管家倒也不是瞧不上江彻,只是双方差距有些大。 除非江彻是流落在外的富家公子,又或是其他原因才在相遇时衣衫褴褛。 可那种事情往往只有话本子上才有,孙管家自然不会往那方面想。 江彻也在这时终于开口了,只是他的面色有些古怪道:「孙管家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你们家大小姐了?」 先前他之所以沉默下来,其实是在反思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麽才让对方如此误会。 孙管家正色道:「我家小姐年轻漂亮,性子又非常活泼平易近人,而且平日里还经常喜欢找你聊天,再说她对你还算有救命之恩。」 「是她主动找我聊天,就算是有救命之恩,我也不至于就非得喜欢她吧...」江彻头疼道。 至于长相,和秦若惜相处久了,江彻下意识就忽略了对方的容貌。 「江湖上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嘛...」 「什麽侠女书生,在历经险阻后两情相悦,不顾反对最后走到一起,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 第130章 刁难 话虽这麽说,孙管家倒是面色和缓了不少。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从江彻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似乎对孙月如并不感兴趣。 「孙管家多虑了,我并没有对你家大小姐有什麽非分之想。」江彻叹了口气道。 「而且等到了地方,我自会离开,不会再一直跟着你们了。」 「江少侠是个痛快人,是我这个老头子误会了。」 孙管家放心下来,开口笑道:「既然如此等到押镖结束,大家江湖再见以后欢迎江少侠来我们镖局做客!」 江彻点了点头,有些哭笑不得。 他还以为孙管家过来是什麽事呢,搞半天居然就是想告诉他这个。 送走了孙管家,江彻正打算歇息一会。 不料此时楼下却又传来几分嘈杂。 「后院放着是何人的货物,出来检查!」 江彻寻声打开房门向下看去,正看到一群衙门的人正大摇大摆的坐在客栈桌子前,另一条腿踩在了板凳上,手中把玩着小酒杯。 旁边的店小二则是不停赔笑,「大人前几日不是刚来过嘛...」 「来过怎麽了,这叫例行巡查!」为首的捕快纠正道。 店小二不说话了,很快孙管家和孙月如下了楼。 捕快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问道:「后院的货物是你们的?」 「回大人的话,正是我们镖局的。」孙管家恭敬道。 「那好,把东西都卸下来例行检查。」 孙管家无奈,只能命人把东西卸下来。 江彻也在这时下了楼,来到后院当中。 东西卸下来后,对方又令孙管家全部打开。 孙管家面色一变,私自打开人家的东西,这显然犯了镖局的忌讳。 孙管家想了想,走上前去,压低声音开口道:「大人,这东西都是些寻常货物,您看...」 一边说着,孙管家一边拿出一袋碎银。 为首的捕快见状不动声色的接了过去,掂了掂重量,露出满意之色。 「既然是普通货物,那就不用打开检查了。」 听到这话,孙管家面色稍缓。 可紧接着,对方又接着开口道:「赋税的话也就按照普通货物收吧。」 说罢,他还看了孙管家一眼,目光仿佛在暗示对方自己没白收他的钱。 可孙管家却是脸色尴尬,不知该说什麽。 至于孙月如,她早已经看不下去了,向前一步开口道:「眼下施行一条鞭法,大秦税收全都统一了,这是收的什麽税?」 「抱歉了这位大小姐,我们这地方小又偏僻,至于你说得什麽一条鞭法,我们也不知道。」捕快悠然回答道。 少女平常哪见过这种情况,不由得有些愤然道:「你们...你们这是徇私枉法!」 话一出口,众人面色忽然一变。 孙管家也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抱歉诸位大人,我家小姐平日里不曾见过这些,顶撞了各位大人还望各位大人别放在心上。」 孙管家下意识就要交钱走人,可这时捕快却是冷笑一声,「小丫头你去打听打听,这边陲是谁的地盘,还敢拿一条鞭法来压我们...」 眼看事态不对,一旁的店小二早已溜之大吉,留下后院众人。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孙月如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不该和对方这样说,脸色不由得有些苍白。 只是她却依旧咬着牙一句话不说,眼中满是倔强之色。 江彻看着她,少女眼中的倔强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第131章 契机 就在气氛变得逐渐紧张之际。 忽然,前院里传来一道声音,打破了僵局。 「这不是王捕快吗,怎麽在这里。」 众人寻声望去,来者是个青年,年纪看上去不大,但衣着打扮不凡,双目有神走路之间气宇轩昂,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人。 看到对方的瞬间,原本还趾高气扬的王捕快一下子跟换了个人似的,立即来到对方身旁,「秦公子,您今天怎麽有空过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正巧有些事情来这边处理。」 青年环视了一眼,随即目光落在孙月如身上停留片刻。 他扭过头来问道:「怎麽回事?」 「回秦公子的话,刚来的这些人不懂这里的规矩,我正给他们解释着呢...」王捕快陪笑道。 「该不会是你又乱收赋税吧。」秦公子淡淡道。 「这...」王捕快面露为难。 「如今我大秦早已施行一条鞭法,所有赋税皆是统一一次性缴清,尽管咱们这边地方偏僻,但也不能坏了规矩。」秦公子正色道。 「是是是,公子教训的是。」 王捕快连连低头,哪还有刚才的神气。 待到衙门的一行人灰溜溜离开后,青年转过头来看向孙月如。 「不好意思,让姑娘见笑了。」 「公子客气,在下孙家镖局孙月如。」孙月如抱拳道。 「原来是孙姑娘,在下秦远,见过姑娘。」 秦远顿了顿,紧接着又开口道:「不知姑娘此番押镖是要到哪里去?」 不等孙月如开口,孙管家就抢先回答道:「回秦公子的话,此番我们是要去漠北城。」 「哦,天底下居然还有这麽巧的事情,我正也要回漠北城。」秦远微微笑道。 「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妨接下来我们搭个伴如何?」 「这...」孙月如有些迟疑。 但一旁的孙管家却是按耐不住,惊喜道:「若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好,我去拿行李,稍后就过来。」 见秦远准备收拾东西与他们一道而行。 孙月如还有些犹豫,孙管家却是给她悄悄使了个眼色。 待到秦远走远后,孙管家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大小姐此人绝不一般,万不可交恶。」 要知道,漠北城可是边陲最大的城市,能住在那里的人且衣着打扮不凡,显然不会是普通人。 而刚才见官府的人对秦远是这般态度,又联想到他也姓秦,很明显孙管家已经有了猜测。 「此行我们是以押镖为任,他的人也跟着我们一起未免有些不合适。」孙月如想了想开口道。 「大小姐你这就不明白了吧,有他的关系在像刚才那样的事自然就能避免了,再说不就是多几个人,先前又不是没带其他人...」孙管家压低了声音,有意不让江彻听到。 孙月如自然明白孙管家说得是谁,不免有些不满道:「江大哥不一样,他就自己一个人...」 尽管两人的谈话都刻意压低着声音,但江彻还是全都听见了。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麽,只是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不去理会。 经过一番商谈后,最终孙月如还是同意秦远的人跟着他们一同前往漠北城了。 很快,秦远的人也到了。 众人在客栈歇息了一晚,天一亮便启程出发。 「孙姑娘的家是在哪里?」 「在北方一个普通的小城里。」 「原来如此,想不到小城之中居然也有像孙姑娘这样漂亮的女子。」 孙月如想了想,还是认真开口道:「昨日的事情谢过秦公子了,不过我们既然是萍水相逢,双方终究还是不太了解,所以彼此间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听孙月如这麽说,秦远面色不变,点头称赞道:「孙姑娘担心的是,但话又说回来若是不接触的话,彼此又怎麽能了解?」 毕竟对方先前出手相助,孙月如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也就点点头不再说话,继而去马车里面了。 看孙月如离去,秦远倒也没再说什麽。 只是不多时,孙管家便乘着马匹来到他的身边。 「秦公子见笑了,我家大小姐平日里出门的少,很多事情都不懂,还望公子海涵。」 「哈哈哈,这何尝不也是种缘分...」 「秦公子说得是。」 聊了两句过后,秦远将目光看向孙月如去的那辆马车,似有意无意开口问道:「那辆马车里的人也是你们镖局的?」 孙管家摇摇头,犹豫片刻,他开口道:「是大小姐心善随手救的一个路人,大小姐与他也只是认识几天。」 「原来如此...」 秦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只是孙管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再看向江彻的马车时他的眼中多了几分不满… 另一边,马车里。 江彻正闭眼休息,待到夜晚赶路时,就要换他出去了。 马车里,孙月如托着粉腮,好奇问道:「江大哥以前是做什麽的呀?」 回过神来,江彻笑了笑,「在别人府里教书。」 孙月如眼神一亮,「想不到江大哥居然是教书先生!」 「也没几个弟子,教书先生还算不上。」 孙月如有些羡慕道:「我爹给我找的教书先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要是和江大哥这样的就好了。」 江彻淡淡一笑,开口道:「你连我的容貌都不曾见到,何来这麽一说。」 「凭感觉咯。」 孙月如眼中闪过一抹狡猾之色,刚好掩饰住少女的那一丝羞涩。 「况且江大哥不知道女孩子的直觉都是很准的嘛。」 「所以江大哥以后有了娘子一定不能再偷偷喜欢别人了。」 「不然你家娘子肯定会发现的!」 其实,她也不算是完全没见过江彻的真容。 在初遇之际,江彻戴着的面具并不完整,下半部分已经碎掉了,刚好露出下巴与嘴唇。 但即便是这样,在她看到江彻的第一眼,心跳依旧不免加快了几分。 「到时再说吧,现在说这些不免还太早了。」江彻笑了笑道。 「也不一定就是娘子,反正女孩子的直觉都是很准的,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喜欢两个人的话可得要藏住了。」孙月如打趣道。 聊了一会天后,孙月如就又出去了。 看到笑眯眯回来的孙月如,秦远往马车里看了一眼,嘴角不由得抽了一抽,眼中情绪一闪而过。 .......... 从此处前往漠北城少说也有七八天的路。 这七八天来,倒是没有什麽意外发生。 正如孙管家所言那样,有秦远同行,使得众人多了不少便利,就连住店都省下不少的钱。 而这一路上,秦远表现的极为大方,热情豪爽。 这几日里,只要过夜住店,他都主动买单请镖局众人喝酒,因此短短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和镖局众人混熟了。 期间,当属他对孙月如最是殷勤,每到一处地方他都不惜花重金买些玩意送给孙月如,只为博得对方欢心。 只可惜,孙月如只表达了谢意,并没有收。 尽管如此,秦远倒也并不失望,只是向众人打听孙月如的事。 明眼人自然能看出他这麽做显然是对孙月如有几分意思。 但众人也并未觉得不妥,反倒有几分暗中撮合的意思。 毕竟对方看起来家世不俗,谈吐也是不凡,各方面都配得上孙月如。 甚至,孙管家还亲自劝过孙月如,让她与秦远交好,就算没有结果当个朋友也是好的。 只不过孙月如并没有对孙管家的话放在心上。 在面对秦远,她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对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麽文质彬彬,总是带着礼貌的微笑看上去也有些虚假。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跟江彻在一起。 那种轻松自然,是与秦远相处时没有的,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只是,天真的少女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因为她频繁去找江彻聊天,使得镖局一众人等对江彻的态度默默发生了改变。 最先转变的是孙管家,在秦远到来后,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刻意疏远江彻,在客栈里会将他安排到最远的房间,赶路时也是让他尽量和孙月如错开。 至于其他人,他们也是觉得自己大小姐和秦远更合适,更别说秦远还送了他们不少东西,平日里对江彻态度也就逐渐冷淡下来。 对于这些改变,或许孙月如并未察觉,但作为当事人江彻自然不难感觉的到。 只是他并未在意。 对他而言,双方无非只是萍水相逢,等到进了漠北城后,不用对方开口他就自会离开。 至于他们所担心的那些。 一开始他就和孙管家说得清清楚楚,奈何对方不信,他也没有办法。 伴随着时间推移,在第八天中午。 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漠北城! 第132章 工具人是这样的(4k) 漠北城,边陲最富饶的城市。 这里人来人往,不见风沙,单看城内的繁荣程度的话不比大秦那些富饶之地差。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只是在这繁荣的背后,却是无数个边陲小城奉养而出,各地官吏仍旧执行旧法那一套肆意收税,使得百姓深受其害,路有冻死骨。 进了城,孙家镖局的人总算是彻底放下担子。 按照往日习惯,一般在交付货物完后,众人都会在当地玩上几天,再回镖局。 因此众人刚一进城,就约着晚上在一起聚一聚。 顺便众人还喊上了秦远。 听到孙月如也在,秦远自然不会拒绝。 至于江彻,众人不约而同的忽略了他,反倒是孙月如主动邀请了江彻。 面对邀请,江彻却只是笑笑,表示自己还有别的事情,在此就要别过。 孙月如虽然不舍,但见江彻去意已决,也只是作罢。 与众人分开,江彻自己一人在漠北城里转悠。 漠北城很大,单是街坊巷口就有数个之多,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天南地北的商人或是江湖人士。 不过沿途当中,江彻也注意到漠北城戒备森严,巡逻守卫十分的密集,尤其是城门口等关卡。 沿着漠北城最大的建筑找去,很快江彻就来到了八王府。 作为边陲的要塞,漠北可以说是秦斯的老巢,虽说如今秦斯已死,他的子嗣仍在府中,掌管着整个边陲。 江彻装作路过从八王府过去,扫视一眼后,随即又转入另外一条大街当中。 走了没一会,路过一家客栈之际,江彻忽然驻足。 思索片刻,他转身进入。 店小二见有人来了立马热情招呼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江彻敲了敲柜台,拿出几枚铜板,开口道:「住店。」 「好嘞!」 进了房间之后,江彻并没有着急做什麽,而是坐在凳子上稍作片刻。 果不其然,不多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与他刚才一样,同样是有规律的敲门。 算准时间,江彻打开,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妇人。 两人相视一眼,又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后,妇人进入房间。 刚一关门,妇人就半跪抱拳,开口道:「见过大人!」 「起来吧。」江彻淡淡开口道。 就在刚才,江彻路过这家客栈时,无意中看到了朝廷密探专用的联络标志,只是这类密探本该身处皇都,却不曾想居然出现在这里。 因此,江彻在一番思索过后选择进来看看,在敲响 暗号后果然有人来了。 「为何你们会在这里?」 妇人低声开口道:「是国师大人吩咐,让我们先一步渗透进这里,打探情报。」 听到这话,江彻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秦若惜的手笔。 想不到短短几个月时间,秦若惜竟成长的如此迅速,不仅压下皇都那边的风波,还在暗中一手开始谋划边陲的事。 面对秦若惜的成长,江彻既是欣慰,又是复杂,更是心疼。 「如今你们都打探到什麽情报了。」江彻开口问道。 妇人犹豫片刻,摇摇头道:「时间太短,如今我们的人还没渗透进八王府,情报寥寥无几。」 「不过我们倒是听说明日八王府将有一场宴会,或许那会是个机会。」 「宴会?」 「是到了小王爷生辰,只是这一次的宴会办的比往昔都要大,据说新的那位八王爷也会露面。」 江彻摸索着下巴,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确实有必要进去看看是什麽情况。」 只是话音落下,妇人却有些尴尬,「不瞒大人,这场宴会是邀请的方式,我们的人目前还在想办法。」 听到是邀请的方式,江彻也不免有些失望,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这件事能进则进,进不去也无妨,只要别被他们的人发现就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在这里站稳脚跟再慢慢渗透进去。」 江彻想了想,接着又道:「那秦...国师大人给你们安排的最终任务是什麽?」 妇人迟疑片刻,回答道:「是八王府里的边陲布防图。」 听到布防图几个字,江彻面色一凝,他沉吟道:「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只是妇人却并未离去,反而犹豫着开口问道:「在此之前我们并未接到有人要来的通知,所以恕属下斗胆敢问大人究竟是...」 其实在进来之前,他们也心存顾虑,担心江彻是假冒身份。 可奈何江彻打出的暗号级别实在是太高,就只有国师等几位大人物知晓,按理说不可能被秦斯的人知晓。 所以他们才更加疑惑,对方究竟是何身份。 「这件事你无需多问日后自会知晓,眼下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都在这里,有什麽新的情况可以随时向我汇报。」江彻淡淡道。 妇人心中一禀,立即低下头,「明白,是属下多言了。」 等到妇人准备离开之际,江彻忽然又开口道:「等等。」 妇人停步,问道:「大人怎麽了?」 沉默片刻,江彻缓缓开口道:「你身上有钱吗?」 屋子里沉默了几秒,妇人神色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如实点点头,拿出一袋银子来。 江彻接过,解释道:「来边陲的路上出了些意外,身上没钱了。」 妇人恍然大悟,低声道:「属下明白,若有其他需要的话大人只管吩咐即可,属下告退了。」 在妇人离去之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收起钱袋,江彻摸了摸下巴,眼神浮现几分思索。 边陲布防图... 作为边陲的布防图,可以说是意义重大,若是有它的话,将来兵戎相见可以极大程度减少伤亡。 也难怪秦若惜会将它当作最终任务。 只可惜,想要将此物取走只怕是没那麽容易。 回过神来,江彻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到时走一步再看一步。 夜色逐渐降临,尽管是盛夏的天,但边陲的夜间却有些冷,明星高悬于空中,在一望无际的天空格外清晰。 江彻再次出了门,打算趁夜色再到八王府附近看看,先摸清那边的地形再说。 来到八王府,虽是一片夜色,但守卫却是只多不少,府内也是一片灯火通明。 就当他如中午一样拐入大街时,还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喜声。 「江大哥?!」 听见这略显熟悉的声音,江彻也是一愣。 转过头去,果然是孙月如。 「你怎麽会在这?」江彻问道。 「定的酒楼在这边呀,倒是江大哥你怎麽也在这?」孙月如有些惊喜道。 「碰巧路过这了。」 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镖局的人。 只是在看到江彻后,原本还欢喜着的众人也不由得一愣。 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人压低着声音嘀咕道:「谁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就等着我们呢...」 江彻无意与他们多纠缠,便要准备离开。 可孙月如却在这时拉住了他,说什麽也不让他走了。 「江大哥既然又遇见了,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少女倒是情真意切,言语之间还几分小女孩的撒娇味。 只是后面众人的面色就有些差了。 江彻不由得微微一笑,正欲开口再次拒绝时,秦远的声音忽然传来。 「这不是江兄吗?」 所有人全都看去,发现秦远竟然是从八王府里出来的! 这下子镖局的众人全都变了脸色,惊疑不定。 尽管众人早看出秦远的身份不凡不似普通人,却没想到竟然来头会这麽大。 居然是出自王府! 秦远则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虽然什麽都没说,可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随即他将目光看向江彻,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既然江兄也在,那不如一起去便是,大家聚在一起也热闹。」 「你说呢,江兄?」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预料中江彻的反应并没有看到。 反倒是江彻在沉默一会,忽然看向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四目相对,江彻嘴角的那丝微笑在夜色下尤为明显。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 酒楼里,欢闹声此起彼伏。 几个汉子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显得极为畅快。 相比之下,孙月如就文雅不少,但脸上却也是止不住的轻松惬意。 毕竟交付完货物,他们此行就圆满结束了。 反倒是一旁的江彻有些无奈。 原本他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坐图个安静,可结果坐下之后孙月如紧接着就坐在了他的旁边,将他堵在了里面。 而在她坐下后,秦远和孙管家也坐在了对面。 原本众人还有些担忧,怕以秦远的身份与他们这些人坐在一起会有失身份,可秦远在来到酒楼后非但没有怨言,反而仍和先前那样与众人称兄道弟。 这让气氛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众人纷纷与他敬酒,称赞他的为人。 酒过三巡,眼看喝得差不多了。 孙掌柜的便开始若有若无的打听起来,「敢问秦公子平日里都是住在王府?」 秦远放下酒杯,摇头一笑。 「实不相瞒,在下虽出身八王府,但其父只是八王府的管家,是被当初的八王爷赐姓为秦,算不上什麽公子。」 尽管秦远这麽说,可众人却没有轻视之意,反倒是愈发的重视。 真要是小王爷那种人物,反倒不是他们能结交的起了,秦远的身份可以说刚好。 「秦公子您自谦了。」孙管家恭敬道。 「以您的品行和性格,将来日后的成就绝不会低,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秦远也大笑起来,「说起来若是将来有机会我还想到你们镖局做客呢,秦府平日里需要押送的货物也不少...」 话点到为止,秦远只是稍微一暗示,孙管家便大喜过望。 「若是真如此的话,那我就在这替当家的谢过了!」 「好说好说,主要是这一路下来我都看在眼里,再加上与孙小姐可以说一见如故...」 听到喊自己的名字,孙月如也只好开口道:「多谢秦公子好意了。」 「你我是朋友,无需道谢。」秦远微笑道。 孙月如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秦远看在眼里,眼中不由得有一丝烦躁一闪而过。 孙管家虽未看到,却也是乾咳几声,暗示孙月如。 秦远则在这时将刚才的情绪掩下,笑问道:「说起来明日八王府有一场宴会,不知孙小姐有没有兴趣?」 一听能进八王府,镖局的众人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虽说他们走南闯北多年,但像王府这种地方可以说去的少之又少,更别说是以客人的身份。 一旁的孙管家更是着急的不行,不停暗示孙月如不要放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算是对于整个镖局而言,都是一场难得的机遇。 孙月如见状,只好开口问道:「我们这麽多人若是都进去的话只怕秦公子会有些为难吧。」 「都进去的话秦某确实做不到,但一两个的话还是可以。」秦远微笑道。 孙月如想了想,忽然眼神一亮,看向江彻。 「江大哥明天有空吗?」 话一出口,秦远脸上的笑容都僵了,甚至还抽搐了几下。 江彻则是面色古怪,点了点头。 「那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正好还能搭个伴!」 孙月如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有些期待的看向江彻。 在她的注视下,江彻缓缓点了点头。 「太好了!」 孙月如看向秦远,脸上也在这时露出一丝笑容。 「那就多谢秦公子了。」 「无妨...呵...」 秦远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可奈何这麽多人看着呢,他终究还是不能发作,强行安慰自己冷静下来。 至少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刚才孙月如还是对他笑了的。 况且等明日到了八王府想个办法把江彻支走,让他爱去哪去哪就是,这样一来他的机会不就有了吗。 秦远逐渐平静下来,越想越觉得可行。 随即他从怀里拿出两张请帖,交给孙月如和江彻。 「宴会是在明日辰时开始,到时候我在秦府静候孙小姐还有江公子到来!」 江彻接过,看着手中请帖,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那...谢过秦公子了?」 「无妨,小事一桩而已…」 第133章 潜入(4k) 次日清晨。 一大早,孙月如便与江彻在约定地方集合。 只是刚一见面,少女看上去就有些闷闷不乐。 「怎麽了?」江彻不由得有些奇怪道。 孙月如吐了吐舌头,「昨天晚上又被孙爷爷说了一顿。」 江彻顿时明白过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用想也知道,只怕是孙管家因为孙月如带他去的缘故心有不满,只是当时碍于太多人在场不好开口,只好等回去后才说起这件事。 「给你添麻烦了。」江彻不免有些歉意道。 「没事没事,再说是我拉着江大哥去的。」孙月如挥挥手道。 对此,江彻没有解释。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一次反倒是他欠了孙月如一个人情。 不再聊及此事,紧接着孙月如又恢复往昔活泼烂漫的样子,拉着江彻前往八王府。 两人刚一来到八王府,孙月如就被这浩浩荡荡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只见宾客络绎不绝,准备的礼物更是一马车接着一马车,还有排队进入的人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 前来拜访的人,孙月如虽说叫不上名字,但听周围一口一个官名称呼着,她便也知晓来者到底有多麽不同凡响了。 饶是少女行走江湖,胆子大的不行,这一刻也有些犯怵了。 「江大哥咱们进去真的好嘛...」 来者可以说都是名副其实的达官显贵,相比之下他们两人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无妨,既然那位秦公子给了请帖,那自然就能进去。」江彻淡淡说道。 孙月如悄悄看了江彻一眼,见他言语之间处之淡然,目光也是淡定自若,她不由得在心中暗道自己一声没见过世面。 不过在看向江彻之际,孙月如又多了几分崇拜之意。 两人来到队伍后面排队,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才排到他们。 检查的侍从打开请柬,抬头看了一眼。 「秦远的朋友?」 孙月如点点头,有些紧张。 「进去吧,记得不要进最中间的阁楼就行。」 进了八王府,孙月如才发现里面可以说是别有洞天。 「这..这也太大了吧,我们那的城主府还没有这一半大!」孙月如忍不住出声道。 与其说进了八王府,倒不如更像是又进了一座城中之城,水榭楼台宫廷阁楼应有尽有,甚至最中间的阁楼宛若小塔一般高。 「确实挺大,放眼大秦能比得过这里的只怕也就只有皇宫了。」江彻回应道。 只是说话之际,他的眼中不由得浮现一丝漠然。 这一路上,他走遍了边陲,绝大多数的百姓还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而这里却是富丽堂皇奢靡不已,可见秦斯这些年来究竟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两人继续随处逛着,按照要求他们除了不能到最中间的阁楼,其他地方都是畅通无阻。 而王府之内守卫也是极多,尤其是在今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守卫经过,阁楼那更是有专人把守着。 沿着王府,旁边就是园林。 两人在园林里走了没一会,秦远就找了过来。 「来了怎麽没派人通知我一声,我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今日秦远的打扮也颇为端正,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秦公子客气了,想来今日宴会忙碌,所以就没想着打扰你。」孙月如客气道。 「孙小姐说笑了,即便是有再多的事但都不如今日孙小姐来了重要,走吧我带你们转转。」秦远向前走着就要引路。 江彻和孙月如见状,也只好跟了过去。 「这里乃是王府园林,每一种花草都有专人照顾,平日里取自北方净水浇灌,此刻正是盛开之际。」 三人走在长廊中,脚步声踩在木板传来空心声,两侧是池塘,几只鱼儿正飞速游过。 「这里是养心殿,殿内乃是由专门石材制成一年四季皆是恒温。」 想来两人自然是不曾见过这般事物,如今托他的关系来到这,自然是内心惶恐。 秦远开口介绍着,语气之间不由得带上几分自豪之意,腰板更是下意识挺直了不少。 说话间,他不由得看了眼江彻。 见江彻一直沉默着不曾开口,秦远嘴角的自豪就更加抑制不住了。 差距这不就一下子拉开了嘛! 秦远心中又更加自信几分,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开口问道:「说起来还没问过江公子是做什麽的呢。」 回过神来,江彻笑了笑,「只是一届先生。」 秦远点点头,「是在哪里当先生?」 「江南一带。」 「原来如此,想必江公子是对功名利禄感兴趣了。」 秦远顿了顿,开口道:「我们王爷平日里倒是结交了不少读书种子,若江公子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那边瞧瞧,说不定认识几个人对江公子今后大有帮助...」 说话之间,秦远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意思。 是在暗示江彻不要再继续缠着孙月如了。 怕江彻听不懂,他又乾咳了一声,「这里我带着孙小姐就行,不用担心。」 秦远原本以为江彻还会死皮赖脸的继续呆在孙月如身边,可不曾想这次江彻竟然爽快的点点头。 「行,那我过去看看。」 秦远有些意外,随即心中一喜。 「江大哥你要去吗?」孙月如转过头来问道。 「嗯,你们先逛着,我去去就来。」江彻回答道。 听到江彻想要自己去,秦远更是喜出望外。 莫不是这小子认清两人之间的差距,自觉没资格就主动退出了? 想到这,秦远不由得投来赞许之色。 看着挤眉弄眼的秦远,江彻不知道他又犯了什麽毛病,只是他也不好说出来,就先行一步离开了。 离开了两人,江彻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行事也方便了。 原本一路上他还在想,该找个什麽藉口离开孙月如身边,想不到秦远这家伙居然帮了个忙。 虽说对方对孙月如有几分小心思,但在王府内他自然也不敢乱来,江彻倒也不担心孙月如的安全。 走出园林,江彻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中间的阁楼里。 阁楼很大,虽说有专人把守,但并非是完全进不来人。 一些身份高贵或者是重要的官员在亮出身份后就会被请进阁楼当中,午宴也是在阁楼里举行。 只不过以秦远的身份,他的请帖显然没这个资格进入阁楼,更别说参加午宴。 好在江彻身手足够敏捷,趁着守卫不注意,悄然溜了进去。 随后他将面具摘下,装作与常人无异的样子,悠然在阁楼里走着。 之所以摘下面具,是因为进到这里后再戴着面具会引人注意,再者就是如今秦斯已死,几乎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真容。 因此,这阁楼还真就让江彻大摇大摆的混了进去。 其馀众人见江彻神采俊朗气质不凡,还以为是谁家的公子,自然不会起疑。 江彻找到几个王府的人一番询问,一来二去还让他打听到阁楼的具体分布。 秦斯还没死之前,平日里他都是在三楼处理事务。 倘若没有更换位置的话,那边陲布防图大概率也在那里。 江彻想了想,随后上了二楼。 二楼的人就少了许多,巡查的守卫明显也多了不少。 江彻多了几分警惕,刻意避开守卫,想要找到上三楼的通道。 只可惜,所有通往三楼的通道全部都有守卫把守,而且想要上去必须经过严格审查。 江彻想了想,又重新回到一楼,静等时机。 好在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一阵声响。 听动静,大抵是要开始为那位小王爷庆生了。 阁楼里的人纷纷下了楼,一时间安静了不少。 显然,这是个机会。 江彻思索片刻,决定冒险一试。 他先来到二楼,趁着无人之际,从阁楼后方的窗户翻身一跃踩在屋檐之上。 沿着屋檐,江彻小心翼翼来到三楼窗户。 他压低脚步声,不着痕迹的踏入这里。 幸运的是,这是一个无人的房间。 一番搜寻下来,江彻只看到案台上的笔墨纸砚,并没有边陲布防图。 搜寻无果后,江彻也只能赌运气,在有限的时间里看能不能在其他房间找到边陲布防图。 一般来讲,边陲布防图往往都是由一大块牛皮制成,所以不易隐藏,通常会挂在某个位置上,以此方便查看。 听着外面守卫过去,江彻悄然打开一条门缝,随即又前往另外一个房间。 如此反覆,在搜查到第三个房间时,楼下的喧嚣声小了许多。 江彻知道这是外面的活动告一段落,开始有人要回来了。 再继续下去,危险程度会大大增加。 江彻想了想,决定最后再一试,若是还是没有的话他便就此离去。 悄声进入第四个房间,这个房间与其他房间有所不同。 刚一进来,江彻就看到案台上放着的东西。 他走过去看去,发现都是些地方呈上来的财政收入,旁边还放着一根毛笔,案台背后则是一幅巨大的壁画。 墨水还未乾,显然是刚离开这里不久。 带着希望,江彻巡视了一圈,却依旧没有发现他想要的东西。 对此,他虽有些失望,但也只能就此作罢。 就当他准备离去之际。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幅壁画上。 很奇怪,壁画并没有用框架装横,而是直接挂上去的。 这对于出身显贵的王爷世家而言可以说是比较低级的失误了。 但江彻却在这时凑近了看去。 随即,他伸出手指夹住壁画的一角,缓缓拽去。 在壁画后,一幅由牛皮制成的边陲布防图映入眼帘! 找到了! 江彻心中一喜,目光扫视整张布防图后,还没等他再接着有所动作。 楼下脚步声忽然在此刻传来! 「江大哥呢?」 王府里,孙月如找了一圈,却是迟迟没有见到江彻的身影。 身后跟着的秦远眼中阴厉之色一闪而过。 他原以为将江彻支开,说不定两人关系就有所进展,谁知江彻走了还没一会,孙月如就说着累了不逛了。 累了就累了吧,结果休息了一会,少女又说要找江彻。 这一找就是围着王府转了一大圈,一路走下来把他都给折腾不轻不说,孙月如却是一点事没有。 秦远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如水。 这段时间下来,他的耐心已经逐渐被磨的差不多了,孙月如就算是不懂此刻也该懂了。 可对方却依旧装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样子,显然是故意的。 明明就只是一个镖局家的女儿,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秦远眼中厉色渐起,袖口之下的手掌也不由得握紧起来。 就当他忍不住一步步向前之际,忽然在他的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麽一转眼的功夫,秦公子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孙月如转过身来,惊喜道了一声。 「江大哥!」 秦远僵硬着扭过头,看到江彻的瞬间,嘴角强撑着露出一丝微笑。 「刚才被绊了一下,没事。」 「没事,自然最好。」 江彻朝孙月如那边走去,孙月如停下脚步,有些疑惑道:「江大哥你刚才去哪了,怎么半天没找到你人。」 「随便转了转,可能是王府太大的缘故。」 江彻微微一笑,紧接着岔开话题问道:「这附近哪里有笔墨纸砚吗?」 面对秦远不解的眼神,江彻解释道:「刚才见了几个颇有名望的老先生,一时手痒难耐想要写些什麽。」 「有,我记得竹林那边有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我带你去。」孙月如开口道。 「不用了,你再这等一会,我去去就回来。」 说罢,江彻便朝着竹林走去。 找到笔墨纸砚,来到一处无人之地。 江彻在宣纸上开始写下东西。 但却非是诗句,而是在描绘布防图的大体分布。 就在刚刚,他找到布防图不久,就听到有人朝这边走来。 步伐虽不快,但留给江彻的时间却不多。 思索片刻,江彻最终没有选择拿走,而是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将布防图记在脑海中,随后将壁纸复原,从窗户溜走。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他翻到窗外的瞬间,房门也在这时被打开。 最终,这一场潜入下来可以说是有惊无险,基本成功。 第134章 此间事了(4k) 做完这一切,江彻又与孙月如汇合,好不让秦远起疑。 只可惜,他找到布防图的时间太短,终究记不了那麽全,只能将大体画了出来。 究竟能不能起到作用,只能等江彻回去之后再说。 宴会还在进行,江彻却是兴致缺缺。 既然边陲布防图已经到手,那这里自然也就没有什麽好值得他逗留的了。 恰巧这时孙月如也逛的差不多了,两人一合计便准备就要离开。 原本秦远还想挽留一二,奈何王府这会逐渐忙碌起来,他也只能作罢。 只是再看向孙月如的眼神中,他的眸子里已然闪过一丝烦躁的厉色。 尽管很快掩饰下来,却还是被江彻所捕捉到。 对此,他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麽。 待到两人辞行离开后,秦远不再掩饰,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好一个孙月如好一个姓江的,耍我玩呢是吧!」 「还有那些镖局的人也尽是些废物,一路上给了这麽多好处都没用...」 秦远眼中忽明忽暗,直到某一刻他彻底下定决心,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来人,把这个东西交给王捕快,让他这几天带人给我赶过来,记得不要被人发现!」 另一边,离开八王府后,江彻想了想没着急离开,而是送孙月如回去。 马车里,少女逛了半天神色难免显得有几分疲惫,再加上马车那麽一颠簸,眼皮不由得开始有些打颤,身子也不经意间朝江彻身旁靠去。 江彻想了想,乾咳了一声,开口道:「今天逛的怎麽样?」 孙月如回过神来,打了个哈欠,笑道:「还行吧,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江彻也跟着笑了笑,「那个秦远,你觉得怎麽样。」 不知道为什麽,江彻说完这句话后,孙月如忽然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眼睛眨巴着一下子困意全都没了。 「嗯...秦公子...是个好人?」孙月如想了想开口道。 听到这话,江彻面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孙月如见江彻表情还以为他是误解了什麽,于是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当朋友还行,根本没想过别的...」 只是,她急忙解释完过后看了江彻一眼,脸色却是浮现出一丝红霞,随即低下头不说话了。 江彻见状虽有些奇怪,却也没在意。 他想了想,直言道:「秦远这个人他对你有几分意思,这个你看出来了吗?」 孙月如点点头,她行走江湖也有一段时间了,男女感情并非那种一窍不通之人。 所以她回答江彻的也是非常直接。 「我不喜欢他。」 江彻倒也不怎麽意外这个回答,沉吟片刻,他开口道:「想来这几日接触下来他应该也能感觉的到,只是秦远这人给我的感觉...」 江彻摇了摇头,「总而言之,你自己小心一点。」 孙月如何其聪明,一点就透,立即问道:「江大哥的意思是他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不仅如此,我担心他被你拒绝后会用其他手段。」江彻犹豫着说出自己的担忧。 听到这话,孙月如有些迟疑,「这...虽说我对他无感,但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不像是那样的人吧。」 「也可能是我多虑了,总之这几日你小心点就好。」江彻笑了笑没有多言。 孙月如点点头,「江大哥好意,月如明白。」 不再谈及此事,江彻随口问道:「说起来你们什麽时候走?」 「再有个四五天吧。」 孙月如心中一动,「江大哥可有什麽去处,要不和我一同回镖局吧,我让我爹给江大哥找份差事。」 「不了,此间事了之后我就要回去了。」江彻摇了摇头道。 「继续教书?」 「不错,我那弟子还在等着我回去。」 说话间,孙月如第一次见江彻眼中流露出柔和和思念之情。 她心中一动,问道:「江大哥很看重她吗?」 「我就这麽一个弟子,自然是很重视的。」江彻呵呵笑道。 「那她现在在哪里?」 「皇都。」 孙月如点点头,「那好,将来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也去皇都走一趟,到时候江大哥可别忘了我。」 话有几分打趣,又有几分不舍之意。 江彻微微一笑道:「将来若是有机会,皇城再聚便是。」 马车在这时逐渐停靠在路边,客栈已经到了。 孙月如下车,随即车轮再次转动,马车缓缓启程。 忽然,她想到自己还没问江彻等到了皇都之后该如何找到他。 因此少女急忙大喊道:「江大哥,到了皇城之后我该怎麽找你!!」 碧蓝天下,少女急切的声音引起众人回眸。 马车里,江彻的声音悠然传来。 「到了皇城,一直走到头第三个巷子就是我住的地方,你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 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孙月如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她抿了抿嘴,半响才跺了跺脚,有些无奈的小声低喃道:「可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麽呢...」 马车行驶,一直来到江彻所住的客栈。 上了楼,不一会先前那个中年妇人就再度敲门进来。 「大人,您找我。」 江彻点点头,随即从怀中拿出宣纸,开口道:「这是我从八王府临摹的布防图,你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听到这话,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清。 「您是说边陲的布防图?!」 「不错,今日我溜进王府里找了半天才找到的,只可惜时间不够没办法完整临摹下来。」江彻有些遗憾道。 只是,这话落在妇人耳里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要知道,对于他们这些探子而言,并非每一次都能完成最终任务,就算侥幸能完成所付出的代价性命往往都是不计其数。 尤其是在这里,他们在来之前早已做好为大秦赴死的准备了。 可如今江彻却告诉她,边陲布防图拿到了,就是稍微费了点事,甚至对方还没发现。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眼前之人究竟是什麽人! 妇人颤抖着接过这张轻飘飘的宣纸,仿佛在这一刻有万斤重量。 妇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只是言语之间的敬佩却是发自内心,「大人,此物事关重大,请恕属下交给专人去核对,需要几天时间才能给大人答覆。」 江彻点点头,「事关重大,小心一些也是应该的。」 见江彻如此配合,妇人心中敬意更甚。 「多谢大人,一旦此物属实,属下会立即送往皇都,交给国师大人。」 「有此物在,攻克这边陲之地将不在话下,伤亡也可大大减免!」 「我代大秦万千百姓士兵,在这里谢过大人!」 说罢,妇人就要跪下,但却被江彻制止。 「一点小事而已,无需这样。」 妇人不言,只是面色红润,神情激动。 只有他们这些临危受命前来的探子才明白,此物究竟有多麽重要。 江彻此举不光是挽救了无数士兵的性命,更是救了他们的命! 迟则生变,两人事不宜迟。 江彻拿出笔,向妇人解释纸上一些简单的符号含义,顺便他再一次仔细回忆布防图的分布,看能不能再想起什麽。 如此忙活下来,等妇人离开,已经是晚上了。 一天下来,脑力和体力都是巨大消耗,江彻不免也有些疲惫。 待到妇人走后,他稍作洗漱后,也就熄灭灯火上床休息了。 ....... 在这之后,转眼过了四天时间。 这四天时间里,江彻基本就没再有什麽事情,八王府里也没传来什麽异样,日子风平浪静。 直到第五天时间,妇人终于再次来到江彻房间。 这一次,她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禀大人,这的确是边陲的布防图,且绝大部分兵力分布都能找到!」 江彻点点头,「也就是说我画的那张纸能派上用场是吧。」 「效果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好!」 尽管江彻给的这张纸上面有许多地方没办法精准地位,地形分布也无法找到,但这些都可以派人实地考察,以此绘制会大体的边陲地形图。 「眼下派遣在边陲的王将军已经让人日夜参谋此图,并且命他们去实地探察进一步详细绘制出来,正好我们的人也能趁着这个时间将图纸送往国师大人手中!」 当边陲地形图绘制出来的那一刻,也就代表着大军压境的那一刻。 届时,边陲以及秦斯那些残馀的势力也能一并肃清,这四年多时间的纷争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一步步稳着来,宁可多费些时间也不要被察觉到。」江彻也在这一刻露出了笑容。 在一切都结束的那一刻,他也该是时候去见秦若惜了。 只是不知,秦若惜在见到他后该会是什麽样的表情。 出神之际,妇人接着又开口问道:「不知大人眼下可还有其他事情?」 回过神来,江彻摇了摇头。 「绘制布防图需要时间,而且还有一些疑点需要大人帮着回忆,所以王将军的意思是希望大人您能到他那边去,进一步加快绘制的时间。」妇人试探着开口问道。 「这样吗...」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今天晚上我就出发。」 「明白,那我这就派人准备马车送大人出城,大人可还有什麽要安排的吗?」妇人点头道。 思索片刻,江彻开口道:「城西那边的客栈里有一夥名为孙家镖局的人,我欠他们大小姐一个人情,在漠北城这几天里你稍微注意着些,能帮则帮。」 当初他能进八王府,明里暗里算是盛了孙月如的情,虽不说其他人对他如何,这一路下来至少孙月如没亏待过他。 这一点,江彻自然还是记着的。 「明白,稍后我就派人去办!」 待到妇人走后,屋里又陷入了安静。 江彻稍作休息了一会,随后便开始收拾行李,做好晚上离开的准备。 很快,夜色笼罩天空,天渐渐黑了下来。 江彻来到后院,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只是临行之前,妇人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大人,早上的时候您命我查的孙家镖局已经在下午离开漠北城了,只不过出了城之后他们好像遇到了些麻烦。」妇人低声道。 「麻烦?」 妇人拿出一张信封,江彻打开看过后,不由得哑然。 「想不到秦远那家伙还真动手了。」 「需要我再派人去处理吗。」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江彻收起信件,摇了摇头。 「反正一会我也要路过那里,到时候你的人再顺手处理了吧,不用再专门派人过去了。」 「明白!」 ........ 另一边,漠北城的城外。 此刻,一大夥人正聚集在城外,脸上不由得浮现几分焦急之色。 「孙管家这可怎麽办?!」 「看样子只怕是有人故意为难我们了。」 孙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看了眼孙月如。 孙月如面色也微微有些苍白,一言不发。 原来,就在他们下午离开漠北城之后,按照行程来到下一个城镇,可还没进城就被守城士兵拦住要求检查文牒。 众人本以为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检查,可谁知对方竟然告诉他们文牒已经不能用了,想要办理只能再回漠北城。 无奈,众人只好又折返回漠北城。 可到了漠北城之后,守城士兵还是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他们。 眼看着天色逐渐变黑,众人也只能被拦在城外。 而他们也是走南闯北过来的,稍微一琢磨便明白其中问题。 显然,这是被人做局了! 「怎麽办,要绕过去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且不说乾粮够不够,就说绕过去之后若是还是不能通过那该怎麽办?」有人担忧道。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孙管家忽然开口道:「不要惊慌乱了阵脚,眼下那些人这样做就是想看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今晚上先在这里安营扎寨吧。」 众人安静下来,也明白孙管家说得是对的,各自开始安营扎寨。 只是与此同时,一双双目光也在这时盯上了他们。 第135章 我会去找你(4k) 只是过了还没多久,很快就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 「哟,这不是孙家镖局的几位吗,怎麽流落到这外面来了?」 声音略带几分讽刺,众人沿着声音看去,发现竟然是王捕快。 众人面色一变,然还没等他们开口说些什麽时。 在王捕快的身后,阴影中又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对方竟是秦远! 只见他目光不再如之前那般和善,阴厉扫过众人一眼,最后落在孙月如身上。 台湾小説网→?????.??? 「秦公子,你这是要做什麽?!」孙管家强忍着心中震惊,开口问道。 「哼,做什麽你不是明知故问。」秦远冷声一笑。 此话一出,众人也就明白究竟是谁在捣鬼。 「诸位今日之事要怪就怪你们大小姐,是她不识抬举,屡次拒绝本公子的好意。」 孙管家听后忍不住开口道:「秦公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误会?」 秦远又冷笑一声,指着孙月如开口道:「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求的一张宴会的请帖,而本公子却把这请帖给了她。」 「结果呢,她不仅不明白本公子的心意,还将那个姓江的带着一起,你们真当本公子是傻子?」 「请帖之事,是你自己邀请我家小姐去的,与我家小姐无关。」孙管家开口道。 「行,这个我认栽,那个姓江的呢,若不是托本公子,以他的身份又怎麽能进王府!」秦远声音大了起来愤然道。 但其实,最让他气愤的是他一个王府出身之人,居然比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教书先生。 凭什麽! 「那你究竟想怎麽做。」孙管家低声问道。 「怎麽做?」 秦远看了眼孙月如,忽然冷笑一声,「原本我对你们大小姐还有几分兴趣,现在我连兴趣都没有了。」 「要麽留下来给我为奴为婢,要麽我让你们出不了边陲!」 孙管家面色一变,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就算姿态再低也不能给人家跪下,因此忍不住开口道:「秦远,你有些过分了。」 「既然你心疼那两张请帖,大不了我就当是买下来的,你说个数便是!」孙月如终于开口说道。 「说个数?那好一千两银子一张,你能给的起吗?」秦远嘲讽道。 孙月如听到后,嘴唇紧咬,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是欺人太甚!」 「一张请帖怎麽可能值一千两银子!」 就算是王府的请帖,一千两银子一张未免也有些信口开河。 可秦远却面色不变,双手抱胸,洋洋洒洒道:「东西是我的,我说多少它就值多少。」 「不服你们能怎麽办,我能让你们出不去边陲,换做你们行吗?」 镖局众人怒视着秦远,却有几分无力。 虽不愿意承认,但即便是一个普通的王捕快他们都没什麽办法,更别说是秦远。 就连孙月如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事到如今,她又回想起江彻叮嘱她的那几句话。 只怪当时她没有太过在意,如今想来只怕是江大哥早已有所察觉。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远的语气又软了下来,「不过本公子也并非是那般无情无义之人,这一路下来你们也算足够客气。」 「所以本公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秦远看向孙月如,缓缓伸出两根手指,「要麽今晚上你跟我离开,要麽你们镖局这些人自求多福。」 「你做梦!」 孙月如从腰间抽出窄刀,眼中满是倔强之色,「今日就算是我自裁于此也绝对不会如你的意,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可秦远早已猜到孙月如会是这般宁死不屈,因此开口道:「好你一个镖局大小姐,就算你不怕死,那你就情愿让你身后这些人跟着你一块死?」 话一出口,孙月如面色一变。 「秦远,你不要试图用这些话来激大小姐了,我们这帮人虽说不是什麽好人也想过攀上你这棵大树,但我们镖局的人都是吃孙家饭长大的,出卖大小姐的事我们做不来!」孙管家在这时忽然开口道。 他看了孙月如一眼,从腰间拔出长剑面对秦远,声音却是向后对孙月如开口道。 「大小姐,怪老夫利益薰心认识不清,才害得小姐遇险,老夫难逃其咎。」 「孙爷爷...」孙月如忍不住艰涩开口道。 她知道,这是孙管家做好拼命的准备了。 而镖局众人也在这时纷纷拔刀,将孙月如护在身后。 秦远见状,脸色不由得一黑。 他也没料想到孙家镖局这夥人居然骨头这麽硬,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反水。 「行,你们这帮家伙不怕死,那就别怪老子无情!」 「来人,把他们全部都拿下,倘若敢反抗直接格杀勿论,除了那个孙月如,我要她活着!」 另一边,山坡之上,无垠夜色幽幽。 月光照亮山坡,映出几个身穿黑衣之人,以及一辆马车。 「禀大人,孙家镖局和秦远他们动起手来了。」 「我们要不要动手?!」 马车里,江彻看着山下一幕,目光落在孙月如身上。 在夜色下,少女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单薄,被人围攻着。 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上却隔着数米就让江彻感受到她的倔强。 片刻,他挥了挥手。 「动手吧,做得乾净些,切记不要暴露。」 「明白!」 山坡下,孙月如紧咬着牙关,一人面对三人围攻。 对方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不断试探,在故意消耗着她的体力。 显然,他们是在等孙月如体力耗尽,从而将她一举抓住。 见状,孙月如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与决绝,心中早已有了准备。 即便不敌,她今日也不会让秦远得偿所愿,大不了便是一刀了结自己的性命。 只是这一刻,她不免又想起那时在马车上与江彻的分别。 想不到那日一别,竟已成了永远。 靠在树下,少女被逼到无路可退。 而孙家镖局的众人自然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落败早已成了定局。 月色下,孙月如喃喃自语,似有遗憾。 「看样子,怕是到不了皇城了...」 其实,在那时候她曾下定过决心。 若是有朝一日去皇城,不光是为了去见江彻,也是想看看他的弟子。 她究竟是一个什麽样的人,才会让江彻如此在意重视,奔走千里也要回到她的身边。 哪怕孙月如心中不愿承认,但也确实有几分不服气。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奢望了。 孙月如深吸了一口气,握着的窄刀也在这一刻悄然反握,对准了自己。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凄伤,犹如垂落般花瓣一样美丽,带着少女的稚嫩,发丝在风中飘荡。 「再见了,江大哥。」 嗖! 一根箭羽破空而来,在夜色中宛若无形的利刃,定在树干上,震落几片落叶。 原本都要闭上眼的孙月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箭羽有了片刻愣神。 而也就是这片刻愣神之际,对方便察觉到她的意图。 「拦住她!」 孙月如面如死灰,这片刻的迟疑便让对方察觉到了意图。 只是还不等对方动作,忽然又是一支箭羽落下。 这一次,箭中染血。 却是秦远这边的人。 还不等秦远他们反应过来,眨眼间的功夫场面突然出现了另外一股势力。 对方身穿黑衣,掩盖住面容与行踪,动作却是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几乎是片刻的功夫,秦远带来的人就全被解决掉。 速度之快,让孙月如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待到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 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告诉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见此情形的秦远心中巨震,忍不住颤声道:「你们是什麽人?!」 「知不知道我是...」 话音还未落下便戛然而止。 他呆呆低头看去,只见一把长剑将他胸膛贯穿,血珠沿着剑尖落下。 临死之际,他都还试图拿出王府的身份来威胁对方,只可惜他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招惹了什麽存在。 「这里我们会处理,你们即刻离开,一路上不要停留。」 冷冽的声音让孙家镖局众人回过神来。 紧接着,对方又抛给孙月如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可让你们一路畅通无阻,趁夜色赶紧走吧。」 秦远死了。 但他毕竟出身于王府,自然会有人去查他的死因。 到时孙家镖局自然会被查到,无论是不是他们杀的,终究还是逃不脱干系。 因此现在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孙管家当机立断,抱拳开口道:「多谢阁下相助,我们即刻离开这里!」 对方穿着黑衣又遮住行踪,一看便明白是不想暴露身份。 因此孙管家不多废话,更不多问,生怕迟则生变。 只是,在他心中却也有所不解。 究竟是何人出手,将他们救下。 要知道,他们也是第一次来这,压根就没有朋友这一说。 而对方不仅救下他们,还给了离开的令牌,此等能量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究竟会是谁?! 就当孙管家思索之际,孙月如却已经问了出来,「多谢各位出手相助,不知是哪位朋友,可否出来一见?」 只是夜色无垠,没有人回答。 孙月如只能将目光看向为首的黑衣人。 对方却是摇了摇头,「抱歉,我家大人说了要隐藏身份,因此不能告诉你。」 可孙月如却是意外的有些执着,好像急于求证某种答案。 她嘴唇轻咬,开口问道:「那..是我认识的人吗?」 「无可奉告。」 孙月如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疑惑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我知道是谁了。」 话一出口,孙管家忽然心中一惊,生怕对方面露不善,杀人灭口。 好在对方并无反应,只是继续清理着现场。 孙月如扫视了一眼,却是始终没有见到那个想见的人。 她有些失望,却又有些固执的继续找着。 直到孙家镖局的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就要离去。 可对方始终没有出来,不曾与她相见。 听到孙管家的呼唤,孙月如让他们先走,自己随后就到。 待到众人离开后,孙月如看向这些黑衣人。 少女垂下目光,有些失落道:「是他不想见我吗...」 夜色寂寥,无人回答她的问题。 可她的直觉却是告诉她,那个人就是江大哥。 这一路走来,唯有他是她看不透的,也是唯一一个有理由帮助他们的人。 只是,对方始终都蒙上了一层迷雾,与她保持了距离。 可越是这样,孙月如就越想知道。 他究竟是谁。 片刻过后,孙月如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代我谢谢他。」 「另外请你们向他转达,告诉他。」 夜色下,孙月如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晰,眸子中倒映着坚定的光彩。 「终有一天,我会亲自去找他的。」 山坡上,望着远去的孙月如,江彻的身影才缓缓浮现。 听着少女让转达的话,江彻有些无奈,却又哑然失笑。 「派两个人保护他们,确保要送出边陲。」 「明白!」 望着少女逐渐消失的身影,江彻终于回过头。 「走吧,是时候也该离开这里了。」 另一边,皇城之内。 国师府里,夜色笼罩,江彻房间里却亮着一丝烛火。 案台上,一道清瘦的倩影坐在长椅上,火烛映亮了那张绝美无瑕的容颜,也照出容颜上那抹疲惫。 可她的表情依旧是微蹙着,目光淡漠如沉水,好似不会再有什麽能引起她的情绪,也丝毫不知疲惫。 只是,唯有府里的丫鬟才知道。 四年之前,对方还是性格活泼有些倔强的小女孩。 可这四年里,她的性格却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这短短几个月来。 其中原因,众人知晓,却又无不叹息。 「这份布防图究竟出自何人之手?」秦若惜开口问道。 就在几个时辰前,一道来自边陲的密信以最快的速度将此物送到这里,秦若惜打开后一开发现竟是边陲的布防图! 「回大人,对方并没有暴露身份,但根据我们的人讲,当时对方打出的暗号级别很高。」侍女低声回答道。 「而且,此人还戴着面具,掩盖了面容。」 第136章 再相见(4k) 听到这话,秦若惜的目光似有光芒一闪而过。 「他现在人在哪里?」 一旁的侍女见状不由得浮现一丝异色。 这段时间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秦若惜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尽管语气平静,可平静之下却是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禀大人,算日子的话想来他应该快到王将军那边,完善剩下的布防图。」侍女开口道。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若惜想了想,面色逐渐恢复如常,她淡淡开口道:「将他在漠北城所做的一切告诉我。」 「具体那些我们这边的人也并不知情,只知道那位大人倒是与一位名为孙家镖局的大小姐关系较好。」 侍女如实开口道:「后面这位姑娘遇险,也是那位大人出手相助,还派人将她一路送出边陲。」 话音落下,烛火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侍女有些奇怪,明明屋内没风,怎麽烛火就忽然颤了颤,而且不知为何也比刚才冷了许多。 「哦?」 「那个姑娘大概多大?」 秦若惜平静的声音传来,只是这一次却有些过于的平静,静的有些带着一丝丝冷意。 「好像年纪不大,不过性格倒是有些倔强...」 咔擦! 侍女抬头望去,只见秦若惜依旧平静,只是不知什麽时候手中的笔已经断成了两截。 秦若惜淡淡的放下笔,开口道:「拿过去找人修复一下。」 可侍女却有些不解道:「换一支新的不就行了。」 「新的用不习惯,再说东西再新用久了无非也成旧的了,大多都是图个新鲜罢了。」秦若惜淡淡开口道。 「我不喜欢那样。」 尽管秦若惜很是平淡,说得也是笔。 可侍女却本能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好像眼前这位大人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因此她非常乖巧的不说话了,点点头。 秦若惜宛若寻常,语气平静看似随意的继续问道:「他们当时还说什麽了?」 侍女想了想,回答道:「当时那个姑娘还说终有一天要来找他。」 「嗯...还有吗?」 侍女又想了想,摇了摇头。 秦若惜微微颔首,「我明白了,稍后你派人回去转告王将军,说大军不日将会抵达边陲,让他做好准备。」 「大人这是要动手了?!」侍女目光一凝低声道。 明明是足以记载大秦历史中的一笔功绩,可这一刻秦若惜却显得格外漫不经心。 「嗯,既然布防图到手那就没必要再等了。」秦若惜挥了挥手开口道。 「明白,我这就派人通知王将军!」 待到侍女离去,秦若惜依旧坐在桌前,看着桌子上的布防图,一动不动。 直到半晌过后,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忽然在屋里响起,打破了寂静。 「呵...呵。」 她虽然是在笑,可笑声却让人感觉不到在笑,反倒后脊背升起一股寒意。 在秦若惜脸上,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双眸不再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愤怒,在精致深邃的脸上仿佛有了色彩。 她双手握紧成拳,胸口微微起伏,压抑的呼吸却不由得变得急促。 这抹罕见的失态,是自从她继任国师后不曾有过的。 只是片刻过后,一切怒意消失,秦若惜松开了手,变得无比平静,神情又如往常那般,像是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这一刻,秦若惜向后靠在椅子上,宛若千斤担子在这一瞬从她身上卸下,一直隐藏的疲惫也浮现出来。 她缓缓闭上眼睛,粉唇微微开阖,声音很轻很轻,低声喃喃道。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 景耀六年,大秦孝仁帝秦禅下旨,细数秦斯罪名昭告于天下,使得边陲百姓民不聊生。 并且即日发兵,剑指边陲,肃清八王之乱。 此战,其势如破竹。 秦军仿佛有未卜先知之能,避开守军驻扎之地,至极薄弱地带,犹如一把利刃撕开了防线。 等对方意识到极有可能是布防图泄露之际,秦军早已深入腹地,再难阻止。 这一战,仅用了三个月不到的功夫,边陲守军便被击破,并且伤亡也极大减少。 按照新任国师的命令,秦军在攻破一城之际总会向下一城的守军喊话。 倘若愿意在此刻归顺大秦,其罪既往不咎。 但若是仍要负隅顽抗,那麽城破之后所有守军皆以叛军处理。 并且话中还带上了正统之名,意在告诉对方到底谁才是正义的一方。 秦若惜此举让对方守军将领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几乎每座城池都在还没开战之前,就有大批守军逃向秦军,剩下的人军心也是动摇不已。 这也是秦若惜预料到的结果。 这些人虽是边陲守卫,但也是大秦守军,吃的是大秦的军饷。 被这麽一喊话,心中自然是动摇不已,更别说这一次他们是动了真格大军压境,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因此,一路下来秦军战无不胜,直逼漠北城。 秦斯的那些子嗣还想抵抗,可奈何大势所趋,根本就无力抵抗。 最终漠北城破,所有与秦斯相关的一众人等全都被抓了起来。 押回皇都,听候发落。 这一战,秦若惜之名响彻大秦。 其决断与行动重新又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让人明白这位新任国师并非是无能之辈。 再加上与秦若曦重名,坊间里倒是有不少人拿她和秦若曦比较,更有人戏称她是秦若曦之下第二人,是秦若曦转世。 带着各种议论传闻,另一边的秦军也已经开始班师回朝,只留下一部分人驻扎留守在这里。 在这回去的队伍当中,有一辆马车显得格外特殊。 马车内的人很少出面,即使出来众人也只能看到他戴着一副面具。 其身份来历让人捉摸不透,但无论是边陲的王将军还是其他人,在见到对方时都极为恭敬。 这一趟,从边陲回到皇城足足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等回来之际,皇城的天已经由夏转了秋,树枝上的落叶纷纷,红了枫叶也绿了芭蕉。 只是热烈程度却丝毫不减。 归城之日,这一天城门大开,长街之上是一望无际的道路,两侧是无数围观的百姓。 城头挂着灯笼,欢呼声响彻了天地,是皇城许久难得有过的盛况。 将军开路,策马长驱。 长队浩浩荡荡,一路走了很远仍能听到欢呼声。 来到皇宫附近,听到了班师回朝的动静,不少官员也都出来纷纷道贺。 江彻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欢呼声在某一刻变为了惊呼声。 「快看阁楼,那里怎麽有个人!」 「天呐,她怎麽这麽漂亮!」 「这...她好像是国师大人!!」 听到外面的讨论声,江彻忽然一愣。 他拉开了帘子,果然看到在皇宫最高的楼台之上,站着一个女子。 她身穿一袭黑裙站在庭前,长发与丝带在风中飘扬,虽不施粉黛但那张绝美的容颜宛若雕刻。 她平静的眺望,那双如水般的凤眸注视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像是等待着谁的归来。 她有着江南女子的柔和,却又是那样的宁静出尘,那柳眉之下修长的睫毛微微垂下,落下的一缕目光好似俯瞰了这座城。 波澜壮阔的锦绣山河下,她的一眼仿佛成了定格! 风华在这一刻绝世! 这一刻,皇城中所有人都呆呆望着她。 仿佛所有的画师都失去了画笔,难以描绘她的这般美丽。 文人痴狂,心中似有浩然意,却难以形容,只能作罢。 因为对方的容颜是词句难以形容的,乱用词句反而是对这美景的亵渎。 世间怎麽会有如此美的女子?! 这一刻,她是那样的美丽,仿佛站在了太阳之下,好似仙子垂目。 落下的目光使得整支队伍都安静了下来,好似班师回朝的喜悦不及这一刻的震撼。 她站在皇城的最高处,将城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可看了片刻过后,她似乎并未看到那个想要找的人,反倒是看到了无数呆呆仰望看她的人。 女子眉头微蹙,转身回了屋内,只留下众人还在呆呆望着。 过了足足一会,人群中才炸开了锅。 「这...仙子下凡了?!」 「什麽仙子,那是国师大人!」 「你是说这是当今的国师?!」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之中,唯有那些文人墨客挠头不已,急得脸都红了,拼尽全力想要挤出来几个字来形容,却始终想不到该如何描绘。 直到有人忽然听到马车内传来一声赞叹。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道声音虽轻,可落在这些文人墨客耳中却犹如雷击,头皮发麻。 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的那一刻便产生了无尽的升华,仿佛对美有了定义。 这世间怎麽会有如此华美的词句! 可却又恰恰是这般华美的词句才能配得上刚才的女子。 多一分则显恭维,少一分则展露不出她的美。 「妙,真是太妙啊!」 短短几句话,竟压得满城文人墨客抬不起来。 甚至心中全是震惊与敬佩,竟生不出一丝抗衡之意。 这又是谁!? 一日之内,短短片刻,这些文人墨客连震两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将目光投向刚才的马车当中。 可直到看见已经空了的马车,他们才如梦初醒,痛惜不已。 就在他们震惊之馀,对方竟然已经离开了! 这场骚动持续了有一会才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首词句迅速传遍整个皇城之中。 班师回朝的长队也在这时分散,有专人来进行相关的安排。 唯有最前列的几人还在继续往前,进了皇宫。 他们是此战的功臣,等待众人的是来自秦禅的嘉奖。 而就在他们进入皇宫后,一道身影也悄然进去了。 只是他的目的却并非前往大殿,而是慢慢走向那个阁楼。 因为那里有他要见的人。 哒丶哒丶哒。 脚步声踩在楼梯上发出空荡的回响。 这座阁楼是钦天监所在之处,所以当初在设计之时就是整座皇城的最高点,用来观察星辰推演天象。 在清虚子还活着的那段时间,钦天监可以说如日中天,算是国师的直接下属。 只不过后来江彻成了新的国师,钦天监也就渐渐没落了。 一步步朝楼上走去,周围墙体上是各样的花纹石雕,在最上方还有一个巨大的星盘。 江彻走得并不快,可却又眨眼间来到了楼顶。 来到那个房间门口,房门是关着的。 可他却是知道,秦若惜就在里面。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房门。 咯吱! 厚重的房门发出一道声响,江彻看到了眺望远方的女子。 只是看着她的身影,黑色长裙下的那个人,这一刻江彻心中忽然一跳。 她没有回头,仿佛从未察觉到。 直到江彻缓缓走近,她才回过头来。 可她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 「像吗?」 江彻原本压下的心忽然狂跳不止。 在这一瞬,他竟有些分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秦若惜还是秦若曦。 在这一刻,她们仿佛合二为一,又仿佛是同一个人。 她的神情丶她的气质丶她的一切是那样的像。 像极了秦若曦。 可唯独不像秦若惜。 只是秦若惜自己好像浑然不在意这件事,就仿佛她已经接受了成为秦若曦的事实。 「你...」 「你就没有什麽想和我说的吗?」 不等江彻开口,秦若惜忽然开口问道。 江彻又是一愣,还以为她是在问自己隐瞒活下来的事情,于是不由得歉声道:「抱歉,我怕当时还有秦斯他们的眼线,所以才不想暴露...」 可话还没说完,秦若惜就淡淡说道:「当时你的选择是对的,若非如此只怕攻破边陲还需要很长时间,伤亡也比现在要大。」 「但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江彻有些疑惑,不明所以。 面对江彻困惑的目光,秦若惜平静开口道:「那个小姑娘是叫孙月如吧。」 「怎麽,先生这是打算又要给我添个小师妹了?」 第137章 回家(4k) 空气在这一刻有了半分的宁静。 秦若惜的语气倒也不像是质问,只是平静的问道。 可江彻却没由来有了一丝警觉,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清楚会很麻烦的样子。 因此他果断开口道:「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而已。」 「萍水相逢吗?」秦若惜淡淡问道。 江彻点点头,「她连我的名字都不曾知晓,只是单纯朋友而已。」 「但你不是把位置告诉她了吗。」秦若惜又淡淡开口问道。 「人家也说了要来找你。」 嘶~ 江彻倒吸一口冷气,头疼不已。 明明他才是先生秦若惜是弟子,可如今却是弟子反过来质问先生做了什麽。 这对吗?! 偏偏他要是回答不清楚的话还很麻烦。 江彻心中叹了口气,只当是这些日子亏欠少女的,开口解释道:「当时能进八王府,有一大半原因是她帮了忙所以我欠她个人情。」 「至于将来她会不会来找我,我都没有收她作弟子的打算。」 这话江彻说过不止一遍,可不知为什麽秦若惜总是不厌其烦的问了一遍又一遍。 秦若惜看着江彻,有那麽一会,这才将目光缓缓挪开。 「其实...先生就算再收一个小师妹也是无妨的。」 「??」 江彻有些诧异的看向秦若惜。 秦若惜则是面色自若,无比的平静。 「毕竟,我也无法一直陪着先生不是吗?」 在说这话时,秦若惜的眼中闪过一丝惆怅。 神情语气仿佛与当初的秦若曦一模一样! 这下子,江彻不由得也沉默下来。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其实在见秦若惜之前,江彻预想过许多场景。 但无外乎是秦若惜发发脾气,又或是闹闹别扭,质问为什麽不第一时间告诉她。 可这次回来之后,秦若惜的变化远超他的预料。 人常说经历过痛彻心扉的事又或是什麽大事,就会成长,但江彻却没想到秦若惜成长的那麽快。 她是那样的平静,尽管言语之间也有一丝情绪,可眼中却是理智而又平静,少了曾经的几分刁蛮与任性。 好似昔日那个树下看日落的少女逐渐消失,变得越来越像秦若曦。 「人总是会变的。」秦若惜轻声开口道。 「先生不喜欢我变成这样吗。」 江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开口问道:「那这是你想要的吗?」 秦若惜身子一震,那平静如水般的眼眸在这瞬间有了晃动,只是很快掩盖了下去。 「大势如此,在你走后总要有人挑起大梁。」 江彻默然,半晌后开口道:「是我的错。」 在那不安的局面下秦若惜想要站出来,就要放弃过往的幼稚,她要变得理智冷静成熟,变得不再像是自己,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秦若曦之下第二人。 只是在所有人都称赞她的背后,唯有江彻才清楚的明白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秦若惜却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先生无关。」 从当年随江彻来到这里的那一刻,秦若惜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心中也早已有了预期。 不再谈及此事,秦若惜只是看向江彻,开口问道:「先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在我走后,先生打算怎麽做。」 「是再收一位小师妹,还是说再去找到下一世的转世,继续陪着她。」 面对秦若惜的目光,江彻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没有想过那些事。」 秦若惜静静看着他,半晌后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屋子里两人就这样沉默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秦若惜忽然向前了一步。 一步,两步。 她就这样来到江彻的身前,看着江彻瞳孔中的自己放大。 她抬手,落在江彻的面具上,轻轻摘了下来。 刹那间的慌神,秦若惜的呼吸有了片刻的停滞。 看着那从未曾有过变化的容颜,她的心中那一丝最后的侥幸也终于消失不见。 对于他而言,自己终究也只是过客吗。 秦若惜嘴唇微抿,那张倾城的姿容在这一刻有了几分复杂。 她檀口微张,似想要说些什麽。 可下一秒手中的面具落下,秦若惜的身体不由自主往后倒退了几步,神情有些痛苦。 咣当! 江彻下意识想要扶住秦若惜,可秦若惜却自己站稳住了身体,只是手还搭在额头上,眉眼微皱。 「怎麽回事?!」江彻有些紧张道。 「没事,老毛病了。」 秦若惜站直身体,松开了手,看到江彻神情紧张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暖。 「就只是头有些晕,可能是这段时间没怎麽休息的缘故。」 与秦若曦这种天才不同,她只能一次次深夜挑灯,面对无数地图以及各类事情中翻阅书籍思考该如何解决,有时一夜不曾休息也是常态。 秦若惜想了想,接着又道:「和之前那几次晕倒关系应该不大。」 来到皇都之后,或许是江彻调养的方式有效,亦或是其他,虽未查出病因但秦若惜也没有再晕厥过。 只是江彻仍对这样的事情格外重视。 他拉着秦若惜坐下,手落在她的手腕上,把脉片刻。 秦若惜则默默注视着江彻紧皱的眉眼,没有说什麽。 「这段时间头晕的次数频繁吗?」 「基本上隔个两三天就会有一次。」 江彻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就在刚刚,他将灵力注入秦若惜的身体,却是泥牛入海了无音讯,而秦若惜的脉象也显得很乱。 这种情况,倒有几分像是秦若曦当年! 只是秦若惜的命火并不垂危,与秦若曦当初又有几分不同。 是因为转世重生的缘故吗? 秦若惜见状,开口问道:「怎麽了?」 「没什麽。」 江彻松开手,将心中种种疑惑暂且压下,不让秦若惜多想。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既然我回来了皇城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你打算重新接手这些?」秦若惜忽然问道。 江彻一愣,忽然发现以他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不好露面了。 秦若惜更是直接开口道:「且不说你要如何解释活下来的事情,就算能解释的清楚,以你在位国师的这些年,再继续下去只怕朝中会有人起疑了。」 「你的意思是...」江彻迟疑道。 秦若惜看着他,坦言道:「你身上的担子,如今可以交给我了。」 现在的她已经是新的国师,能力与谋略也已经得到了众人认可,一切都是那样的顺理成章,又是那样的圆满。 「那你呢,一直这样不会累吗。」江彻问道。 看着如今的秦若惜越来越像秦若曦,在他心中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对此,秦若惜只是淡淡道:「已经习惯了。」 思索片刻,江彻最终还是同意这件事。 一方面,他的确不适合再露面了,另一面则是如今朝中事情基本已经解决,日后事情也不会有太多了。 再者,空闲下来的时间里,他必须要好好查明秦若惜身上到底出现了什麽问题。 这才是他最担心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 在这之后,时间转瞬又过了一个月。 如江彻所想的那样,伴随着边陲彻底的肃清,朝中世家大族也渐渐没了声音,一条鞭法已经彻底稳定施行了下来。 而对于大秦而言,一条鞭法所带来的效益还在年年增长。 只是这半年的收成,竟已经赶上前些年一整年的收成。 百姓安居乐业,一片蒸蒸日上的场景,使得百姓纷纷称赞秦禅开创了一片太平盛世。 听着喜报频频传来,秦禅心中自当欣喜不已。 而最令他激动的是,江彻居然还活着! 当在国师府里又一次见到江彻的那一刻,秦禅那麽大的人居然又掉下了眼泪。 直到江彻安慰了好一会秦禅才冷静下来。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将秦若惜的想法转告给了秦禅。 对于这点,秦禅自然没什麽意见,只是问江彻今后要不要来皇宫居住。 江彻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表示有时间的话就会去皇宫住两天。 等处理完这一切过后,天气也渐渐冷了下来,冬季悄然来临。 到了冬季,往往年关也就将至了。 对于今年过年,两人没有再和之前那样留在皇都,而是定在了另外一处地方。 烟雨江南之地,船只来来往往,这里的冬远还没有皇都的冷。 伴随着客船停靠在码头,时隔多年,两人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在下船的那一刻,饶是秦若惜眼中也不由得浮现一丝怀念,仿佛在这里的一切就在昨日。 在她的身旁,江彻也来到了她的身边,微微轻笑道:「走吧,回家了。」 秦若惜点点头,两人坐着马车沿着记忆的路线回到了秦府。 只是,当来到秦府前的那一刹那,两人却有些愣了神。 记忆里的秦府虽不说上贫穷,但其实也就一座大院子和几间连起来的房间,可如今的秦府当真称的上一句气派。 烫金的牌匾高挂格外瞩目,大门也重新刷了一遍,就连门口那俩石狮子都不一样了。 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往里看则是偌大的庭院,有水榭楼台长廊阁楼,比之那些大官员的府邸也不多让了。 就在两人愣神之际,那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还伴随着一阵欢笑声。 「秦掌柜的,往后的事情还要多多麻烦您了...」 「害,李掌柜的客气了!」 说笑之间,秦大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几年时间过去,他倒是没什麽变化,只是额头鬓角多了些白发,不过看上去依旧很有精气神。 察觉到有目光看他,秦大海下意识抬起了头。 只是一眼,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很快,在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眶中微微泛起了红圈。 但他还是露出笑容,忍着鼻子传来的酸涩,开口道:「回来了。」 一句寻常的问候,却让秦若惜心中忽然有了几分酸楚。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秦大海喃喃道。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麽,看向一旁江彻,脸色惊奇不定。 秦若惜知道他想说的是坊间江彻身死的消息,因此开口道:「这件事一会我再给你们解释,进去再说。」 听到这话,秦大海这才如梦初醒,不停点点头。 「对,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往昔做多大生意都处之自若的他竟在这一刻有了些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等反应过来时,秦若惜和江彻已经进去了。 听着秦府内传来一阵骚动,秦大海见状无奈笑笑,随即命人关上大门,今日不再见客。 大厅里,秦若惜看着这些人,大多都是些老面孔,也有新面孔投来好奇的目光。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小翠搀扶着李氏出现在了门口。 与秦大海一样,在看到秦若惜的第一眼原本妇人就有些泛红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起来,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麽好。 还是赶来的秦大海见状,忍不住开口道:「孩子回家了你哭啥啊。」 「我这不是高兴嘛...」 李氏白了秦大海一眼,却也止住了哭哭啼啼声。 看向秦若惜,李氏上下打量了一眼,刚压下的情绪就又涌了上来。 「你看若惜现在瘦的,想来这些年没少在外面吃苦...」 秦大海虽也看出来了同样也心疼不已,但还是强忍着说道:「这有什麽,哪有孩子不吃苦的。」 秦若惜听着两人絮絮叨叨的一切,这一刻她有些恍惚,却又是那样熟悉。 正是家的感觉。 闹腾间,她忽然低下了头,嘴角却是在不知不觉中扬起。 只是一抹咸湿从眼眶划下,落在嘴角,滑落下巴,打湿了衣袖。 周围逐渐安静了下来,见到秦若惜掉了眼泪,秦大海和李氏立即手足无措起来了。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咋..咋还掉眼泪了,你说这...哎哟..」秦大海这麽说着,可却也别过头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湿润。 反倒是李氏来到秦若惜身边,拿手帕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珠。 「到家了,这次就多呆些日子吧。」 第138章 困龙(4k) 夜色降临,秦府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秦大海和李氏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晚上的笑容彷佛比这几天的笑意加起来还要多。 「来多吃点,这是娘特意让人做得糕点...」 一下午的时间,李氏和秦大海算是没有停下来过,不停的嘘寒问暖。 他们倒也不是没有听过那些坊间传言,尤其是有关秦若惜的,秦大海可以说是分外留意。 毕竟这些算是除了书信之外,唯一了解秦若惜现状的方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只是那些毕竟是坊间传闻,如今回来了,他们还是更愿意听秦若惜自己说。 秦若惜开口,简单概括了这些年的经历。 当然,对于其中辛酸她只是轻而易举的一笔带过。 直到说起那场大火,秦若惜随便编了个理由,告诉两人江彻并没有死,而是悄悄活了下来。 秦大海和李氏听着,心中担忧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其实当初听到江彻身死,着实是把他们吓了一跳。 除了惋惜江彻之外,两人最担心的便是那时的秦若惜。 要知道,以秦若惜与江彻的感情,显然江彻身死对她的打击会是无比的大。 以至于那段时间李氏一度想要到皇城去看看秦若惜。 但秦大海却是否决了。 以那时的情况,他们去了未必能帮上秦若惜,反而有可能给她添麻烦。 所以两人便一直忍耐着,直到如今秦若惜回来。 听到江彻没事只是虚惊一场,两人也终究放下心来。 秦大海毕竟想得多,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们这次回来,皇都那边没什麽事吧?」 「无妨,眼下事情没有那麽多了,不需要一直在那。」秦若惜摇摇头道。 听闻此言,秦大海这才放心下来,于是看向江彻,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一条鞭法的确是不同凡响,先生大义!」 他是商贾自然更是明白这其中利害,往昔单是这杂七杂八的赋税加起来简直夸张的离谱。 如今统一了赋税,现在的秦大海自然也不用再去看那些官吏们的眼色了。 对于那些更多的百姓而言,其作用之大更不用多说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一直以来自家女儿的先生。 秦大海有时常常会觉得不可思议,宛若天方夜谭。 江彻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不足挂齿。」 「先生自谦了。」 聊了一会,秦若惜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家里是怎麽回事?」 说这话时,秦若惜眼中浮现一丝担忧。 她最担心的一件事,便是秦府如今能有如此大的变化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那些官员为了讨好她纷纷找到秦大海,想要暗中行个便利。 对于秦若惜而言,她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变成那样,毕竟他们家原本就算不得穷,比那些平民百姓的生活好多了,没必要这样做。 好在秦大海并没这麽做,如实回答道:「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好,又添置了不少铺子,因此就想着把家里装饰装饰,顺便再扩大些。」 「至于那些官员,他们有的知道你在皇都当了国师,倒也想送过东西,不过我都让小翠拒绝了。」 不过秦大海也没有否认,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有很大一点他们是看在秦若惜的身份上,但这个就算想要刻意避免也避免不掉。 「你爹这些年虽说没少赚钱,但有我在这看着呢,那些不该赚的钱咱们家一分都不拿。」李氏也在这时开口道。 秦若惜微微颔首,算是放心下来。 「对了,今年过年的话...」李氏目光看向两人,迟疑中带着一丝期待。 江彻点点头,「不走了。」 「那太好了,咱们一大家子好久没这样一起聚过了!」李氏展露笑容道。 子女行千里,哪有母不担忧。 李氏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又岂是一个下午就能问完的,自然是想多和秦若惜待几天。 「对了,小翠去哪了?」秦若惜问道。 刚才她还看见小翠来了,可一眨眼的功夫少女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翠呀,她刚刚去你和先生房间收拾被褥了。」李氏回答道。 「你走之后,你和先生的房间一直都是小翠在收拾。」 秦若惜听后眼中不由得浮现一丝柔和,「那我去看看她,你们先聊。」 待到秦若惜离开后,秦大海和李氏纷纷看向江彻,刚才的笑容如今也变成一丝担忧。 自家孩子什麽性格,两人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可如今回来,秦若惜却像是换了个样子似的,褪去了曾经的刁蛮与任性,变得成熟而冷静。 这让秦大海和李氏心中既是欣慰,却又有所担忧。 不过他们也明白,坐在国师之位上,就不能再像曾经那样任性妄为了。 「先生,若惜之前无缘无故犯晕的毛病可查出来什麽病因了吗?」秦大海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江彻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也一直很奇怪,只是这些年又消停下来,不曾晕倒过了。」 两人哑口无言,自家闺女这病实在是太古怪了。 见两人担忧不已,江彻出言安慰道:「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忧,如今有了时间这段日子我再仔细琢磨琢磨,看看到底是哪里的原因。」 「那就有劳先生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关也逐渐将至。 爆竹声再度响起,家家户户也又挂上了红灯笼。 今年过年秦大海弄得十分隆重,更是斥资赞助城内几个活动,打算办的轰轰烈烈。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每日清晨起来,后庭院里练剑,随后到书房早读。 只是如今的秦若惜不需要江彻开口,就已经主动练剑早读,井井有条做完了这一切。 小翠看着这一切,心中惊讶自然不言而喻,府里的众人也都说大小姐长大了懂事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来到了年关,秦大海封了大大的红包,府内众人每人都有。 原本秦若惜还想自己大了不打算收,奈何拗不过秦大海,也只能收下。 年夜饭依旧是众人聚在一起吃的,有伙房专门做的,也有李氏亲自动手炒的。 一大群人显得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秦大海又喝醉了酒,迷迷糊糊之间不由得又问起秦若惜,操心起她的婚事。 「我说闺女啊,都过去了这麽些年了,还是没有心仪的人啊。」 秦若惜放下筷子,淡淡回答道:「没有。」 「你说你这...」秦大海面露纠结道。 李氏也不免有些担忧,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秦若惜已经二十多了,其他和她差不多的女子都已经有孩子了。 秦若惜扫视一眼,目光落在江彻身上停留片刻,开口道:「再说这当先生的不也一直没有婚配吗,凭什麽要我有婚配。」 正专心夹菜的江彻忽然一愣,菜还没到嘴边呢,几道视线刷一下落在他的身上。 被秦若惜那麽一点破,李氏和秦大海也是不约而同意识到这一点。 李氏更是点点头道:「是啊,好像一直都没听说先生有过婚配...」 江彻看了自己这位好弟子一眼,面露无奈的解释道:「我平日里自由惯了,不习惯这些。」 「可总得留个子嗣什麽的,那不然不就绝后了。」李氏担忧道。 「我觉得有些道理。」 秦大海也点头附和道:「日后若是有了小孩,若惜还能当个先生教教她。」 只是话音落下,秦大海就忽然感到后背一凉。 转眼看去,秦若惜正默默的回过头。 「这..这还是免了吧。」江彻无奈一笑道。 「我的确没有婚配的想法,还是不用再说了。」 见江彻态度明确,两人便也不好再多说什麽。 就当他们看向秦若惜,打算再劝劝这位时。 秦若惜已经放下筷子,不急不慢的开口道:「我吃饱了。」 说罢,她便放下筷子朝门外走去。 待到秦若惜离开后,秦大海和李氏相视一眼,无奈笑道:「这孩子...」 江彻也跟着露出几分笑容,好似又回到了当初那年。 只是还没等几人再开口说些什麽,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大小姐晕倒了!!」 .......... 秦若惜的房间里,烛火通明。 众人都在秦若惜的房间里,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怎麽又忽突然晕倒了?」秦大海压低着声音问道。 「这..老身也不知晓。」找来看病的老妇人如实回答道。 「大小姐这病实在是奇怪,要不再等等看看。」 「总是查不出来病因迟早还是个问题,绝不能再这样了。」李氏反驳道。 妇人眼中的担忧彷佛快要化不开了,内心的不安如今变得越来越强烈。 尤其是这一次,她的心跳比以往都要强烈。 秦大海叹了口气,对老妇人开口道:「先回去吧,麻烦您了。」 待到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后,秦大海终于看向江彻,忍不住问道:「先生这...若惜究竟是怎麽了?!」 他知道,倘若这世间真有一个人能查出秦若惜的病因所在,只怕也唯有江彻了。 江彻眉眼紧皱,一言不发。 半晌,他才开口道:「你们先在这照顾她,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出了房间,来到后院。 在命所有人不要进来之后,江彻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缓缓涌动起来。 在他心中其实一直都有个猜测。 那便是秦若惜的情况或许还是与人皇体脱不了干系。 只是伴随着转世重生,人皇体再一次发生了演化,成了连当初那本古籍都没有记载的情况。 若是真按照他所推测的那样,江彻想要查清秦若惜所发生的问题,难度不免再度加大。 因为这一次,就连古籍中都不曾有过记载。 也正因此,这段日子乃至很久之前,他一直在琢磨这个难题。 直到前几日,终于有了一丝线索。 或许,他不该将目光单放在秦若惜身上。 真正的问题所在也有可能是此方天地气运! 念及此处,江彻不再犹豫,灵力凝聚,神魂在这一刻分离,直冲云霄! 十里丶百里丶千里... 哪怕是面对此方天地的强烈压制,江彻也依旧无所畏惧,以宛若燃烧神魂的方式向上冲去。 直至突破云霄,在那轰然一声巨响后。 他眼前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世界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宛若置身于一片新的天地当中,无形的各色气流从下方汇聚,涵盖了整座大秦。 其中有两道气流最为明显。 一条是灿金色的,犹如巨大的光柱擎天而起,所映照的地方乃是大秦皇都。 而另一条是淡金色的,犹如手腕一般粗细。 所连接的位置,正是秦若惜所在! 顺着这两条气流向上望去。 刹那间,一双巨大的龙眸浮现在江彻面前! 遮天蔽日,宛若笼罩在这片苍穹之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江彻的神魂在它面前渺小的宛若沧海一粟,那巨大的龙须漂浮在半空每一次晃动都会卷起一大片云雾,无数气流宛若海纳百川汇聚到此,形成龙身上的每一部分。 而象徵大秦天下气运所在的皇都,那道巨大的光柱所汇聚的地方正是龙心所在! 这条龙便是整个大秦气运的显化! 只不过它并非是活物,更像是一个死物,只要不主动攻击它,它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即便江彻来到它的面前,这条气运之龙依旧是那样的安静,蛰伏在整片天穹,已然与此方天地融为了一体。 但却也到了极限。 因为此方天地就这麽大,这条气运之龙受制于天地,它的身形再无法扩大,如今与此方天地融为一体反倒成了困住它的枷锁。 神魂形态的江彻时间不多,他必须要尽快找到问题所在。 来不及再多看,他来到象徵秦若惜的那道淡金色气流。 这道淡金色气流所对应的位置乃是龙首的眉眼之处,只是还不等江彻靠近,便感受到一股来自此方天地的隔绝之力传来。 而象徵着秦若惜的这道淡金色气流便是被这股隔绝之力所困住,宛若一道无形的困龙锁链,使其动弹不得。 秦若惜身上的问题,正是出在这里! 第139章 你不会有事的(感谢大佬打赏) 其实一直以来,江彻都忽略了一件事。 那便是他曾以为人皇体会随着秦若曦的离世而消失,但却不曾想这种体质并非如此,而是随着转世重生,来到了秦若惜身上并且发生了改变。 无故昏迷便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也正因转世重生,此方天地对于秦若惜的影响才比之秦若曦弱了不少,昏迷的次数以及情况比那时秦若曦稍微好些。 至于为何过去那几年秦若惜没有昏迷。 想来应该是因为此方天地早已与这条气运之龙融合,所以当大秦日益强盛,气运越强之际,此方天地施加给秦若惜的影响就越大。 而前几年因为秦斯的缘故,导致大秦国力衰退,人心不齐,使得气运衰弱,此方天地对秦若惜的影响变小许多。 如今,边陲肃清,百姓安居乐业,大秦蒸蒸日上,气运再度又凝聚起来,这就导致此方天地再度强盛起来,施加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江彻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他是看到眼前这一切才有了这些推演,却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居然会是这样。 天道不容,秦若惜的病想要彻底根治,唯有一个方法。 那便是打散大秦气运,让此方天地变得衰弱起来。 可那样一来,天下百姓又将民不聊生,大秦又再度化作四分五裂的状况。 那秦若曦耗尽毕生心血也要铸就的盛世,居然在未来反过来成了影响秦若惜的一把利刃。 天下黎民百姓与秦若惜的性命,该怎麽选,又该怎麽做。 这一刻,江彻沉默了。 他竟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看着这片巨大的气运洪炉,代表着气运的气流从下方传来,隐约之间江彻仿佛看到了百姓和睦日子终于开始有了起色露出的欣慰。 可另一边,是秦府里沉默不语的众人,以及昏迷不醒的秦若惜。 神魂被压制的痛苦不及这一刻的迷茫。 最终,江彻什麽都没做,任由神魂下坠。 他望着苍穹之上这条巨大的气运之龙,一言不发。 直到神魂回归本体,消失不见。 江彻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夜色星辰。 只是还没等他呼吸,喉间便是一丝甜腥传来。 江彻擦去嘴角的血迹,对于神魂这点损伤并未放在心上。 他快步来到秦若惜的房间前,却又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秦若惜就能再度醒来。 可正如李氏说的那样,问题一日不除永远还是个问题。 更何况,随着气运逐渐旺盛,此方天地的力量越来越强,施加给秦若惜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 终有一天,秦若惜会和秦若曦那时一样…. 无垠夜色微凉,寒意在这一刻悄然袭来。 这一夜,江彻苦思良久。 直到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 秦若惜房间里才传来一阵喧嚣之声,还伴随着几分抽泣。 江彻知道,是秦若惜醒了过来。 他抖落身上清晨的霜,来到秦若惜的房间门口。 屋内李氏正悄悄擦着眼泪,秦大海脸上虽依旧担忧但紧皱的眉头却是散去不少。 这屋里众人,最平静的反倒是秦若惜。 「我昏迷了多久?」她轻声开口问道。 「姐姐昏迷了一个晚上。」小翠在一旁回答道。 秦若惜点点头,看着众人担忧不已的样子。 她沉默片刻,开口道:「兴许是前段时间太忙了,不用太担心。」 只是众人一言不发,半晌秦大海才开口说道:「以前的时候,这毛病就有了吧。」 秦若惜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秦大海苦笑一声,「就算你这孩子这样说,我们又怎麽能放下的下。」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麽多年依旧还是会昏迷,压在秦大海和李氏心间宛若一颗巨石。 「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让我们怎麽办?」秦大海低声开口道。 「乱说什麽话呢!」 擦完眼泪的李氏打了他一下,看向秦若惜,出言安慰道:「你这几日好好休息,不行娘到山上庙里给你拜拜,求求菩萨保佑...」 「娘你怎麽还信这些。」秦若惜无奈道。 「这不是娘也没什麽办法了...」李氏低低道。 有时面对难以解决的问题时,人们总想着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身上。 也未必就是迷信,或许是想让心中还有那麽一丝希望。 有希望,活着才有盼头。 秦若惜不说话了,她又何尝不明白这其中心意。 忽然,她将目光看向江彻。 四目相对,秦若惜看到了江彻眼中的那一抹复杂。 多年相处,她对江彻再了解不过。 秦若惜想了想,看向几人,开口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先生说会话。」 直到这时,众人才察觉到江彻回来了。 几人并没有问江彻一晚上都去做什麽了,只是点点头,心事重重的离开了房间。 待到屋子彻底安静下来后,江彻才缓缓走近了秦若惜。 「昨晚上在外面站了一夜?」秦若惜忽然问道。 江彻一愣,「你怎麽知道。」 「你进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很重的寒气,不像是刚从自己屋子里过来的,还有你的头发也微微湿着。」秦若惜淡淡道。 「所以我猜你是在外面待了很久,但你的衣服又很乾净没有尘土,因此我猜测你是站在外面了一晚上。」 江彻苦笑一声,「你现在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秦若惜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凝视了一会,片刻又挪开目光。 她淡淡开口道:「你又何苦在外面站一晚上。」 「屋里又不是坐不开人。」 「是其他的原因。」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关于你的病因,我有些眉目了。」 但令江彻没想到的是,秦若惜却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现的并不是那麽惊讶,反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能让你在外面站一晚上,想来应该是很麻烦的病因吧。」秦若惜有些复杂道。 这一点,江彻否认也没有意义,他点点头。 屋子里再度陷入了沉默,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只是空气中却弥漫着几分厚重。 半晌,江彻才缓缓开口,露出一丝笑容。 「这件事我会去想办法,你不用担心。」 他尽可能显得轻松,不让秦若惜担心。 但秦若惜却只是看着他,看了良久。 忽然,她开口问道:「我曾听闻,当初秦若曦在逝世之前也经常有过昏迷?」 江彻意外的张了张嘴,半晌却只是嗯了一声。 「那..我还能活多久?」秦若惜看着他轻声问道。 在皇都那些日子里,她看得最多的便是有关秦若曦的记载。 既是学习,也是模仿。 也正因如此,秦若惜在无意中发现了许多事情。 那便是秦若曦同样也有过昏迷,且情况比她还要严重。 并且太医院的人也是束手无策,不知其病因。 若是换做其他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可偏偏她是秦若曦的转世,两人息息相关。 因此,其实在很久之前秦若惜就有过这样的猜想,只是一直都没有和江彻说过。 如今昏迷再现,秦若惜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面对这个问题,江彻沉默了一会。 他没有说什麽,只是回答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话秦若惜听着熟悉。 好像多年前,江彻就曾这样说过。 秦若惜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微微颔首。 「我明白了。」 往后的日子里,江彻在秦府又待了一段时间,随后他便独自离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秦若惜,也没有告诉众人他去往哪里。 只是说会出去一段时间,到时两人在皇都再见。 秦若惜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也拦不住他。 而这一去,便是数月。 冬去春来,百花又有了复苏的徵兆。 秦若惜离开了秦府,回到了皇都。 如今的大秦一切都蒸蒸日上,国泰民安,朝廷之中纷争也少了许多。 只是秦若惜的心里却是空荡荡的。 日子一天接着一天,又仿佛回到了前不久。 只是这一次她知道江彻还活着。 不心碎神伤,却是比这些更要煎熬的等候。 直到某一日,江彻回来。 他似乎消瘦了很多,眼中看上去多了许多疲惫。 回来之后,江彻并没有告诉秦若惜自己去了哪里,只是拿出一些药材,熬成汤药给她喝。 药材不过是寻常的几味药材,所以秦若惜更加不解。 为了这些药材,有必要值得江彻亲自跑一趟吗。 只是当她喝下后,却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好似神清气爽,身体轻盈了不少。 她询问江彻,但江彻却只是让她喝下就行。 紧接着没过几天,江彻就又要离开了。 他行色匆匆,却依旧是安慰她,让她不用担心。 秦若惜有意想要说些什麽,可最终一句话没能说出。 因为她知道,江彻是为了她而离开的。 江彻走了。 这一去,足足又是一年时间。 春夏秋冬,秦若惜在国师府内看遍了四季流转。 终于江彻回来了。 他依旧是那样的行色匆匆,只是眼中的疲惫却是比当初更重了些。 他依旧是拿回来那些药材,为她熬制药汤服下,随后又是离开。 一年又是一年,而这一次江彻离开了足足三年时间。 三年光阴,大秦依旧国泰民安,只是有一部分老臣渐渐力不从心,开始告老还乡了。 对于秦若惜而言,朝廷之事于她不再是难事。 只是朝廷里,常有人会说她像极了当年的秦若曦,有些老人看到她的第一眼甚至还以为就是秦若曦本人。 而她的处理方式也越来越像当初的秦若曦,话越来越少,有时更多只是沉默望着远方,像是等待着谁的归来。 她的容貌依旧无双,那年钦天监的惊鸿一望,便是世间描绘不出的绝色。 此后更是流传无数诗句,最有名的便是江彻当初说的那句。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不过也因为那次的惊鸿一望,导致往后有不少人想要打听她的婚配之事。 只是秦若惜全都拒绝了,态度十分明确。 渐渐的,这几年来众人也就不敢再提了。 这些年,秦若惜迎来了女子人生中最灿烂的一段光阴。 她褪去少女的青涩,女子的美好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成熟高贵,凤眸微垂,出落的身段好似阳春三月的柳梢,一袭国师袍穿在她的身上,又平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正如她的那双眼眸一般深邃神秘,让人只可远观。 世人皆知她的名讳,如今的她掌握了无上的权力,拥有了常人做梦都想拥有的一切, 却是独独少了江彻的陪伴。 但秦若惜不得不承认的是,自从江彻离开后,她就再未有过昏迷,就好像冥冥之中身体都仿佛轻松了不少。 难道真是那碗药汤的缘故? 秦若惜也曾在深夜里想过这些。 可她不理解的是,既然那麽有效果那为何江彻不派专人养着这些药材,等到用时再取。 非要他亲自去找,而且还是一去这麽长时间吗。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只是夜色漫长无垠,她的问题也无从有人回答。 不知过了多少个春夏,江彻终于又回来了。 这一次,秦若惜竟惊讶的发现他的鬓角多了几缕白发! 哪怕并不多,但这也是从未有过的。 要知道,这些年来江彻仿佛十年如一日,容颜不曾有过变化。 而这才离开短短几年,竟忽然生出了白发。 这一刻,秦若惜终于意识到。 江彻的离开并非那麽简单,这其中或许真的另有隐情。 因此,这一次在江彻回来后,秦若惜思索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这日,国师府内难得多了几分热闹。 因为江彻回来,所以府内开始忙活起来,其程度看上去仿佛跟过年似的。 尽管江彻与曾经有了几分变化,但他的性格却依旧和过去那样很是温和,不曾改变。 回来之后,他先是准备好药材,准备熬制药汤,随后又去了皇宫一趟看望秦禅。 只是等他回来后,却发现秦若惜已经在院子里了,而且看样子不知等了多久了。 第140章 真相(4k) 看到这一幕,江彻忽然一愣。 秦若惜也在这时回过头,注视着他。 反应过来,江彻笑了笑,开口问道:「怎麽没在房间休息。」 「睡不着,想着自己来熬制这些药材。」秦若惜轻声回答道。 听到这话,江彻这才注意到秦若惜旁边是已经空了的药罐。 江彻见状倒也没说什麽,「这些我来就好。」 「觉得每次都麻烦你不好,就想着自己来做。」 秦若惜盯着江彻的眸子,平静开口道:「可好像我熬制出来的和你熬制出来的药汤有些不一样。」 「是吗,可能是熬制的手法不对吧,回头我再给你做一份。」江彻面色如常道。 秦若惜没有回答。 从她手中熬制出来的药汤和从江彻手中熬制出来的简直就是两种东西,天差地别。 她熬制出来的药汤喝起来更像是普普通通的药汤,并没有江彻那种神清气爽浑身都变得轻盈的感觉。 这,真的是手法的问题吗。 秦若惜看向江彻的双眸,忽然在这一刻开口。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彻一愣,抬头看向她。 两人的眸子在这一刻对视。 片刻,江彻挪开了目光。 「为什麽会这样想?」 「直觉。」 秦若惜向前走了一步,来到江彻的面前。 她的目光微微偏移半分,落在他两鬓上的一缕白发。 「这些年,你很憔悴。」 「这些都不算什麽。」 「因为我?」 江彻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半晌,他只是低低开口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话落在秦若惜耳中,她的目光却是微微一黯淡。 「即便是现在的我,也帮不上什麽吗。」 江彻又一次沉默。 再抬起头,他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亦如当初。 「没事的,很快一切就会过去的。」 秦若惜没再说什麽。 空气中泛着沉默,两人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江彻目光落在秦若惜身后的药罐子上,他从她身边走过。 在那擦肩而过的瞬间,秦若惜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江彻微微一愣,他下意识想要回过头去看,却听见秦若惜轻声开口。 「别走了。」 江彻沉默下来,那本要回头的动作在这一刻停下。 这一刻,两人双肩相并,却是背过身去,谁都没有转头去看对方。 在江彻看不到的视线里,秦若惜的眼中是那样的复杂。 那双凤眸在此刻微微低垂着,她轻声开口道:「我不治了。」 可这话落在江彻耳中,却是心中一颤。 恍惚中,他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一幕。 那一夜,漫天大雪,秦若曦从他的身边离开。 留下的那枚玉佩,是他多年未能抚平的遗憾。 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多年前,他未能救下秦若曦。 多年后,他不想重蹈覆辙,让痛苦重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归于寂静,天地无声,唯有两人的心跳。 直到一片枫叶悄然落下的瞬间,江彻动了。 他只是一步步往前走着,来到药罐面前。 他蹲下默默整理着剩下的药材。 江彻没有回答,却是最好的回答。 秦若惜默默站在原地,感受着江彻的离去,从指尖滑走。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却又在片刻恢复了平静。 但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沉默着站着。 直到江彻做完这一切,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秦若惜终于开口了。 「我明白了...」 她只留下了这一句话,没有再说些什麽,朝着庭院外走去。 空旷的庭院里,两人的距离却是越走越远。 她没有回头。 江彻也没有挽留。 直到秦若惜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江彻才将目光落在这些药材之上。 剩下的药材还有不少,很快江彻又重新熬制起来。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药罐子上,似在出神,又似在恍惚。 直到快要熬制好时,江彻才微微回过神来。 随后他抬手,轻轻划破指尖。 一滴血珠落入药汤中,转瞬消失不见。 可江彻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再次苍白了几分。 哪有什麽手法可言,这些药材无非也只是寻常的珍稀药材,没什麽特别。 秦若惜之所以感觉不同,是因为这其中蕴含着江彻的灵力。 当然,这麽做也只是温养秦若惜的身体改善体质,和解决她的病因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稍微休息了一会,江彻就又恢复了过来。 他想了想,喊来侍女让她把药汤送到秦若惜那里,而他没有再过去。 日子转眼之间又过去了几天。 这几日,两人仿佛又回归了平常,谁都没有提及那日的事情。 江彻还是照例熬制着药汤,秦若惜也没有再问些什麽。 转眼之间过去了四天。 在第五天时,江彻又要走了。 秦若惜送别了他。 江彻是在夜晚走的。 天上星辰明亮,有银河荡漾其中。 秦若惜低着头,披着一层薄衣,有些沉默。 夜色掩盖了她眼中的情绪,只是听她开口道:「一路小心。」 江彻点点头,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不用担心我,这一次我尽量早回来些。」 「嗯。」 看着江彻上了马车,直到走了很远很远,秦若惜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满是复杂,她的嘴唇微抿,望着江彻离去的方向。 这一夜,她看了很久很久.... 另一边,马车驶离皇城后行驶了数日。 直到来到某一处地方,江彻从马车下来,剩下的路则需要他自己走过去。 这里是一处无人的庙宇,残破的石像上满是蛛网,蒲团也都烂成一团丢弃在角落。 但江彻却不是第一次来这了。 很多年前,为了查找秦若曦身上的问题,江彻一路查到了这里。 最终在石像下方,他找到了那几本古籍。 走到石像身后,江彻按下机括,来到了石洞当中。 里面剩下的东西不多,大多古籍都让江彻搬到国师府去了。 不过他过来却也并非是看这些古籍。 找了一处乾净地方坐下,江彻随即神魂离体,向高空飞去。 直到再次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世界再度归于平静,他又一次来到那条巨大的气运之龙的面前。 无论看过多少次,江彻依旧觉得震撼不已。 他一步飞跃,来到龙首面前。 在象徵秦若惜那道淡金色气流前停下,目光落在那一条条锁链之上。 那便是此方天地对秦若惜施加影响的源头。 这些年来,他一直用自身灵力来磨灭这些锁链,以此减弱对秦若惜的影响。 这也是这些年秦若惜再没有昏迷的真正原因。 江彻盘坐在龙首之上,掌心灵力浮现向锁连结近,融入锁链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宛若是在用一点点水滴落在锁链之上。 直到水滴石穿,锁链断裂,也就意味着施加给秦若惜的影响又小了一分。 这个过程虽漫长而又艰难,但却是江彻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既不影响大秦,也能让秦若惜的情况有所缓解。 只是对于江彻自己而言,损伤却是巨大的。 不过对此,江彻早已习惯,也做好了准备。 他闭上眼,任由灵力消融在锁链之上,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直到某一刻,他的神魂彻底坚持不住时,他才脱离了这片气运天地,回归本体。 在回归本体的那一刻,巨大的虚弱感笼罩在江彻身体的每一处,神魂撕裂带来的眩晕,嘴角一丝腥甜也微微涌了上来。 哪怕他的灵力可以随着时间而缓缓补充,但如今补充的速度远远比不过消耗的速度,再加上神魂的损伤,这才显得他如此的虚弱与疲惫。 但江彻的面色却显得极为平静。 这些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 稍作了休息,江彻再度神魂离体,又一次重复起刚才的步骤。 ........ 转眼之间,又是三年时间。 三年光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这三年来天下太平,秦若惜时常会回到秦府住上一段时间。 得知江彻熬制了药汤自家女儿再没有昏迷,秦大海和李氏显得极为高兴。 可唯有秦若惜沉默不已,只是时常在江彻的房间里,一坐便是一天。 而再见江彻,是在三年后的某场大雪中。 这一年的雪下的很大,宛若纷飞的鹅毛。 国师府里炉火烧得滚烫,就连秦若惜都穿上了白狐裘取暖。 江彻回来的猝不及防,仿佛伴随风雪而归。 但这一次,除了惊喜之外,更多的却是意外。 「呀,大人您的头发...」 听着屋外侍女震惊的声音,秦若惜身子一震,手中取暖的茶盏微微洒了几滴,烫了她一下。 她知道是江彻回来了,可侍女那一声震惊却让她心中有所不安。 当秦若惜快步来到屋外,看见江彻的那一瞬间,她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成了现实。 江彻的头发全都白了。 屋子里,伴随江彻把长发铺开,发色宛若窗外大雪一般雪白。 秦若惜颤抖着拿下他的面具,但见容颜未变,心中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反倒是江彻淡定不已,开口安慰道:「我都说了没什麽事,不用担心。」 可秦若惜却是一言不发。 她拿起木梳轻轻的梳着江彻的长发,一遍又一遍。 黑发化作白,无需多言,秦若惜便明白这几年江彻耗费的心神究竟有多麽大。 「说起来这次我拿回来的药材还在外面,一会我去给你...」 「够了。」 江彻一愣,却发现秦若惜不知何时起已经放下了木梳。 「我说,已经足够了。」秦若惜轻声开口,又重复了一遍。 江彻回过头想要说些什麽。 可转过身的瞬间,他就又愣住了。 因为那双平静的眼眸中如今泛着恐慌与不安。 多少年来,他从未见过秦若惜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哪怕是小时候最无助的时候,少女眼中也都是倔强,好似什麽时候都不愿意低头,让自己有半点示弱。 可如今,她的眼中满是不安,袖口下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她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再这样下去,先出事的人不是她,而是江彻。 可面对秦若惜这样的目光,江彻沉默片刻,却是依旧安慰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有事的。」 「我说了,已经够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秦若惜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江彻开口道:「不要再走了。」 「或者,把一切都告诉我。」 「算我求你。」 这一刻,她的眼中再度浮现那抹熟悉的倔强。 却又带着一丝哀求。 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什麽都不知道的活下去了。 即便她好了能活着,那也是痛苦的。 江彻沉默许久许久。 屋子里是那样的安静,屋外大雪纷飞,屋内暖风扑面而来。 看着秦若惜倔强而又坚定的目光,还有那一丝恳求的味道,宛若一点水落在湖面之上,打破了平静。 这一刻江彻终究还是心软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 对于秦若惜而言,这件事情是那样的不可思议,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以至于她足足用了好一会才消化完这件事情。 当听到江彻用自己灵力去磨灭此方天地对她产生的影响时。 这一刻,秦若惜终于明白为何江彻这些年来是那样的虚弱。 他是在以燃烧自己为代价来换她活下去!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秦若惜嘴唇紧咬,眼中是看不清的复杂。 「所以你才瞒了我这麽些年?」 面对秦若惜的目光,江彻沉默着点了点头。 「为什麽?」 「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那你就可以不要自己的命?!」 秦若惜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那一向平静的音色中罕见带上了一丝颤抖。 可紧接着,她就化作一丝自嘲般的苦笑。 「这麽些年,我拼了命想要追赶上你的步伐,就是想能帮上你什麽。」 「可到头来却还是一直拖累你,甚至让你消耗自己的命。」 江彻摇摇头,「这些与你无关,是我自愿的。」 对于秦若惜的反应,说之前江彻其实就早已预料。 他知道,秦若惜一旦知晓这件事自然不会愿意,所以这些年来他才一直没有说。 但在这一刻,终究他还是瞒不过去了。 第141章 如果这就是我的结局,那我接受 房间里是长久的沉默,唯有大雪在屋外纷飞。 屋内的炉火烧得滚烫,木炭噼里啪啦的声音作响。 听完这一切,秦若惜的目光再度落在江彻的白发上。 她曾以为这些年来她的性格早已变得冷静稳重,但不曾想在这短短片刻中她的心一度紊乱。 命运好像总喜欢给她开玩笑,每一次都是在稍微快要好起来时给予她重重的一击。 半晌,秦若惜终于开口道:「这件事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望着窗外纷飞的落雪,这一刻秦若惜像是做出了决定。 「如果这就是我的结局,那我就接受。」 可落在江彻耳中,他却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沉默而又固执。 秦若惜看向他,轻轻开口道:「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很孤独。」 「哪怕知道你没事,可你不在的日子里却好像度日如年。」 「如果说是以这样的方式独自活下去,那我宁愿让你陪在我的身边,走过最后的时间。」 大雪漫无声,秦若惜的声音如婉转流水般轻柔,却又是那样的坚定。 若是换做平常,这样的话语说出时或许秦若惜还会有几分迟疑,似有些暧昧在其中,怕他察觉。 可这一刻,她却是心无杂念,说的真情意切,眼中不含半分虚假。 只是话落在江彻耳中,他依旧是固执的没有回答。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像是对着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你会怨我。」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秦若曦的悲剧重蹈覆辙。 他不愿再见到那样的一幕。 屋子里沉默了,良久无言。 直到江彻忽然听见一道啪嗒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不知何时起,秦若惜的左眼微微落下了一滴眼泪。 那张无双的容颜是那样的绝世,在此刻眼眶却是微微红润,任由那滴眼泪从她的脸庞落下。 从眼尾到脸颊,再到精巧的下巴。 江彻一下子就愣住了。 「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了,我会恨你。」 「恨你一辈子。」 「江彻。」 秦若惜嘴唇紧咬,可眼中却难有半分恨意。 他为她做了这麽多,她又怎麽能恨的起来。 可她却是知道,江彻真要是想离开,自己根本拦不住他。 所以唯有用言语来留住他。 秦若惜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低下头。 「你知道吗,其实按理来说我该恨你,恨死了你。」 「因为你,从小到大我都是按照你既定的路线前行,无论是练剑还是读书亦或是其他。」 「在你眼里,或许我更像是秦若曦的替代品。」 江彻张了张嘴,虽不知秦若惜为什麽会忽然说起这些,但他却无法否认。 这一点,是他亏欠她的 那一夜女孩蹲在树下的哭泣,他永远不会忘记。 秦若惜继续开口道:「哪怕后来你告诉我了这一切,但紧接着朝中动荡,我随你来到这里又是多少年。」 「所以你知道,我最该恨你的是什麽吗?」 不等江彻回答,秦若惜就开口答道:「是你从来不会给我选择的机会。」 「哪怕到现在,你仍然不愿意给我选择。」 秦若惜闭上双眼,修长的睫毛微颤,那莹莹泪光还落在睫毛上。 她不恨江彻十八年来将她当作秦若曦,也不恨来到皇城经历曲折,磨灭了曾经的任性。 她恨江彻从来不愿给她选择。 她可以忍受诸般委屈,可以让自己变得像秦若曦,可偏偏在她内心最深处,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江彻从来不给她选择。 没有选择的机会,她宛若提线木偶,被动承接着她不想要的一切。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想不想。 可偏偏她又知道江彻做这一切全是对她好,这般感觉才是最煎熬最痛苦的。 话落在江彻耳中,字字恨意,却无恨情。 他明白,秦若惜是想告诉自己,对她而言她真正想要的其实只是一个选择而已。 可江彻却在这一刻怎麽也回答不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答应。 那秦若惜的选择便是停止这一切。 换言之,她选择主动赴死。 窗外吹起了寒风,屋内的气氛凝重的宛若无法呼吸。 直到某一刻,秦若惜忽然抬起头。 「你还记得吗。」 「当初那年,你许诺给我的三个愿望。」 这一刻,江彻猛然看向秦若惜。 「这,你可敢承认?」 江彻张了张嘴,点点头。 「是,我当初的确说过这话。」 「那好,今日我便告诉你我这最后一个愿望到底是什麽。」 世间万般静,唯有秦若惜的声音清晰而又平静。 「一切到此为止,气运也好人皇体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我只想剩下的时间,和你一起度过。」 「哪怕明日我就会死,可今日我就要你在我身旁!」 「世间万般,我只要你!」 这一刻,秦若惜眼中又浮现那样的倔强,哪怕过去很久很久,她的性格变了又变,可那抹倔强却始终藏在骨子里。 「这,便是我最后一个愿望。」 她的声音不大,却是那样的清晰,一字一言都是看着江彻,仿佛落在他的心中,说给他的心听。 「这个愿望,不违背你我之间的约定吧。」 江彻沉默片刻,他艰难地点点头。 「不算违背。」 「好,既然作数又不违背,那我这个愿望你可敢认?!」 秦若惜直视江彻的目光,让他避无可避。 江彻看着她,心中难以言喻。 她的目光中,有倔强有坚决,还有一丝淡淡的哀求。 或许,在她的眼里他的命早已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甚至比她自己还要重要。 他们渡过无数个春夏秋冬,岁月光阴在他见证秦若惜成长的同时,秦若惜的世界也早已浸满了他的身影。 而他虽然也关心秦若惜,但却忽略了对于秦若惜而言,她究竟想要的是什麽。 这一刻,江彻沉默许久。 他的喉结微微耸动,那句话到口中却怎麽也说不出了。 昔年里那三个愿望,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可却没想到秦若惜许下的会是这样的愿望。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房间里才终于响起回音。 「我明白了。」 ....... 此后大雪纷飞,江彻没有再走。 他留了下来,陪着秦若惜一起。 送走严冬,又迎来初春。 盛夏的时候,江彻的气色微微有了和缓,显得比之前有精神多了。 因此两人选择离开皇都。 这一路没有目的地,天南海北,随心而行。 这一趟,江彻陪着秦若惜看遍了万水千山,看那雪山之上的第一抹初阳,看那一望无际的大海,远方传来渔歌。 他们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仿佛不知疲倦。 秦若惜的脸上也逐渐展露出笑颜,仿佛那伪装多年的性格逐渐褪下,又恢复到最初的性格,倔强中带着任性,又微微有些娇蛮。 这一刻,她仿佛才真是秦若惜,而非皇都时模仿秦若曦的那个她。 又一日,他们来到原先赵国的国都。 尽管如今已经没有国都之名,但这里仍是道路交汇之地,人口十分的密集。 来到这里,秦若惜没有着急走。 因为她知道,江彻曾经也和秦若曦在这里待过很久。 只是这一次,却是她主动提及想要去看一看。 以秦若惜的身份,去探望这里。 府邸旧址,这里已经很久没有陌生人踏足这里。 很多人都知道这里有一处巨大的府邸,但如今多少年过去,却没几个人知道这座府邸的主人究竟是谁。 反倒是有不少官员商贾托人打听,想要知道主人是谁,意要买下来。 毕竟府邸的地段算是位于城中心,自然是极好的。 只可惜在他们打听过后,得到对方的身份时,全都一个个不作声了。 推开有些陈旧的大门,秦若惜来到了这里。 「里面的东西都搬的差不多了,其实也没什麽好看的。」一旁江彻缓缓开口道。 秦若惜挑了挑眉,轻描淡写的回答道:「我觉得有意思。」 江彻无奈,只能陪着她一同走着。 只是走了几步,不免仍有些回忆起来。 「跟我讲讲秦若曦的事吧。」秦若惜忽然开口道。 江彻一愣,「以前不是讲过吗?」 「不一样,这回我想听的是更多更具体的事情。」 秦若惜目光落在这座庭院,开口道:「比方说这里的事情。」 江彻无奈,「那这个故事可就有点长了。」 「不急,在这里住几日也好。」 与秦若曦的故事很长,尤其是在这故地旧院里,仔细说起来后,江彻也陷入了回忆,滔滔不绝起来。 等反应过来后,夜色都已经深了。 他看向秦若惜,怕她有些不满,又或是和之前那样莫名不高兴。 可这一次秦若惜却听得很仔细,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满。 江彻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真的和上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秦若惜给他的感觉更像是看客,仿佛从心态上有了某种变化。 具体是什麽江彻说不出来,但总觉得就是不一样了。 听完秦若曦的故事后,秦若惜这一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似有些娇蛮,又似低喃。 「哼,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想不到到头来居然也是个胆小鬼...」 只是说着,她的眼中有一丝羞涩一闪而过。 江彻并没有听清秦若惜的低喃,只是好奇的看着她。 结果就被秦若惜回瞪了一眼,「看什麽看!」 江彻想了想,回答道:「你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些。」 「??」 秦若惜到嘴的话硬是没说出来,白皙小脸一阵变化,最终轻哼了一声。 「哼,用你说…」 江彻心中默默暗道有用。 果然在什麽时候,直球对傲娇都是绝杀。 天渐渐冷了下来,夜色下两人要准备回去歇息了。 分别之际,秦若惜忽然喊住了江彻。 「呐,你说当初她留给你的那枚玉佩,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江彻愣了愣,他看了秦若惜一眼。 见她却是神色平静,江彻想了想,笑了笑:「谁知道呢,现在说这些也只能是猜测了。」 真正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经不在了。 秦若惜沉默片刻,她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低低开口念了一遍那句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这首诗的下一句话是什麽?」秦若惜忽然问道。 江彻愣了愣,轻声开口道:「白头若是雪可替,世上何来苦心人。」 听到这句,秦若惜微微颔首。 「是啊,白头若是雪可替,这世间又哪来那麽多的苦心人呢...」 说话之间,她的身影越走越远。 在微黯的夜色下,秦若惜的身影没由来有些单薄… 几日后,两人再度启程。 下一站,两人选择回到皇都。 因为这一次离开的时间较久,两人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重回国师府内,一切变化并不大。 至于朝中依旧安稳,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即使是大灾之年也不用担心吃不上饭,街头行乞的人也越来越少。 天下百姓无不津津乐道,赞扬江彻的一条鞭法,才开创了如今的盛世。 可江彻却始终没办法高兴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便是大秦气运越来越盛,此方天地施加给秦若惜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换言之,她的寿命就越来越短。 想到这,江彻不免有些沉默。 这些日子里,他倒不是没想过为秦若惜续命,又或是向之前那样输送灵力。 但都被秦若惜给拒绝了。 她知足这样的生活,也不希望江彻再为她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如今,就已经够了。 不过她倒是问江彻要了一枚驻颜丹,可保容貌始终维持在最美好的年华中。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即使是秦若惜也不例外。 她知道,再往后自己的容颜也会渐渐衰老,她不想让江彻看到那样的她,所以她选择要了这枚驻颜丹。 她希望江彻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她最美好的这一刻,哪怕是将来她不在了。 两人在皇都里又待了小半年。 直到临近由夏转秋之际,国师府忽然迎来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在下孙家镖局孙月如,请问这里是否有位姓江的先生?」 第142章 场面变得有些微妙(4k) 国师府的门前,站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 google搜索twkan 她的五官立体,容貌出众,弯月般的眉毛微微往上翘,举手投足之间自带着一股英气。 乾净的马尾扎在脑后,一袭简单的红衣显得乾净又利落,腰侧则是挂着牛皮做得水袋,足上穿得也并非寻常女子喜爱的绣花小鞋,而是长靴,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走江湖的好手。 不过此刻,她站在国师府门前,表情显得略有些紧张。 只因她沿着当初的江大哥给她的目的地,最终一路来到了这里。 只是,当看到那国师府硕大的几个字后,孙月如下意识愣在了原地,甚至一度以为是因为时间推移江大哥已经换地方住了。 可这些年来,坊间却也没有传出国师府搬迁的消息,所以当初江大哥给她的位置,就是在这里。 一番犹豫过后,孙月如还是选择走上前,询问侍从。 而侍从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古怪起来。 「哪个江大哥?」 「名字我也不知道,但差不多这麽高,总喜欢穿白衣服...」孙月如想了想形容道。 「对了,他还总是习惯戴着面具。」 听到孙月如的形容后,侍从想了想,国师府有这种打扮的人好像只有一个。 下一刻,孙月如忽然感觉侍从看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那种忽然变得格外重视的眼神,让孙月如没由来有些慌张。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很快,孙月如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这位兄台,我说的这位江大哥在国师府是什麽职务。」 侍从的表情又一次变得有些奇怪,好似不解。 「你口中的...江大哥,目前在府内并无职务。」他想了想回答道。 听到这话,孙月如不免松了口气,心中那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可算是打消了。 她就说吧,自己的这位江大哥怎麽可能会是当今国师呢。 孙月如不由得一笑,笑自己真是话本子看多了,居然萌生这种念头。 等了不一会,府内出现一道人影。 孙月如抬头看去,一抹喜色不由得浮现脸上。 「江大哥是我,我是月如!!」 只是当她的江大哥听到这句话后,面色却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孙月如正疑惑之际,在江彻的身后还有一个人跟了过来。 看身形好像是一位女子。 孙月如心中顿时明白只怕江彻身后这位便是一直以来他口中的弟子。 带着一丝打量的意思,孙月如看向对方。 只是一眼,她忽然就愣在原地。 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美丽的女子,而她自己不能说有多漂亮,但也从未觉得逊色于她人。 但在对方面前,孙月如第一次感觉到全面被压制的滋味。 她实在是太美了,精致的宛若从画中走出,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仿佛有她出现的地方,整个世界都变得黯然失色。 对方的美不仅是从外貌上,从气质上她有着江南烟雨般如水的柔气,却又带着百折不挠的娇纵傲气,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她是那种自小就受尽宠爱的富家小姐千金公主。 其实孙月如并非没见过这样的娇蛮大小姐,那种无理取闹幼稚的大小姐在她眼里无非是个没长大的小孩而已。 但唯独眼前这位,她给人的气质却是本该如此,理所应当享受着世间对她的宠爱。 甚至,在她身上孙月如还感觉到一股飘然若仙,不染尘世的感觉。 孙月如嘴唇紧咬,想不到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她就落了下乘。 不过面对对方是这般绝美无瑕的女子,孙月如眼中依旧闪过一丝倔强。 「孙小姐,想不到真是你来了!」 江彻快步走来,显得有些惊讶。 他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孙月如真的会来。 「当年一别,说过的话我自然不曾忘记。」孙月如微微笑道。 谈及过往,距离现在已经有了好几年的时间,江彻不由得浮现一抹回忆。 「先进来,进去再说。」 从孙月如口中,江彻得知原来在当初分别之后,她自觉实力不够,因此又潜心在镖局磨砺了三年,而后出来走镖,尽管年纪不大但已然在江湖中闯荡出了一些名声。 而这次前来皇都,她是来参加今年的武举。 「当今陛下宅心仁厚,广招天下豪杰,甚至还专门分开女子与男子同时进行武举,以示公平。」 说起当今陛下,孙月如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别的不说,至少这些年来他们镖局走遍大江南北,不仅生意越来越好做,一路上见到的那些灾苦百姓也越来越少。 正因是亲眼所见,所以他们才更加敬重。 江彻微微颔首,如今他都多年不关心大考这些,自然也不知道这些。 「那就祝孙小姐此番武举旗开得胜,勇夺魁首。」 「江大哥客气了。」 一番寒暄过后,孙月如的目光落在秦若惜身上。 「想来这位便是江大哥的弟子吧,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孙月如抱拳诚恳道。 可秦若惜却只是淡淡回答道:「你还未见我本事就夸赞我不凡,是有几分真心实意呢。」 闻听此言,三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 一时间,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看着面色淡然自若的秦若惜,江彻头疼不已,苦笑道:「让孙小姐见笑了,我这位弟子平日里被我惯坏了。」 可孙月如却是坦然一笑,「无妨江大哥,这位姑娘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的确,我这话就只是在客气而已。」 「??」 江彻目光转向孙月如,总觉得这话看似平淡,但又有点火药味混在其中。 「在下孙月如,还未请教姑娘大名。」 「叫我秦小姐或是秦姑娘就好。」 之所以不说全名,江彻知道是因为秦若惜如今乃是当今国师,说了名讳孙月如自然就知晓她是谁了。 对此,孙月如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问。 「不知秦小姐随江大哥是学什麽呢?」 「百家之长,皆有所了解。」 孙月如看了秦若惜一眼,收回目光笑着问道:「哦,想不到像秦小姐这般女子也会做些舞刀弄枪的事情吗。」 「不信的话一会可以试试。」 「那就有劳了。」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江彻还没来得及插话,一场比试就这样定了下来。 江彻赶忙转移话题,开口问道:「孙小姐现在住哪里,若是有什麽需要的尽管开口,我都能帮得上忙。」 孙月如回过头来看向江彻,微笑道:「江大哥言重了,此番月如前来是想感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当初在漠北城外,那些出手救我等的黑衣人想来便是江大哥的安排吧。」 眼见孙月如已经察觉又找上门来,而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江彻也就不再遮掩,点头承认了一切。 「不错,当初听到你被秦斯他们拦住,我便让他们暗中解决这件事。」 对于这个答案,孙月如算不上意外。 「当初江大哥的救命之恩,这些年来月如一直不敢忘记,时常夜深时想起,夜不能寐。」 不等江彻说些什麽,一旁的秦若惜忽然开口道:「你们先聊,我去准备比试用的东西。」 江彻眨眨眼,下意识想要阻拦,但见两人一个走得乾脆利落,一个则是微微笑着眼中满是期待。 他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叹了口气。 待到秦若惜走后,江彻开口道:「当初一事,是你先有恩于我所以我救你也只是报答恩情而已,孙小姐无须放在心上。」 孙月如摇了摇头,「我于江大哥的无非是随手之劳,可江大哥对我的却是救命的恩情,这点月如自当是要分清的。」 见孙月如如此执着,江彻也不再多说什麽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妨我带你在国师府转转吧。」 孙月如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沿着国师府的庭院走着,江彻给她介绍着府里的一切。 快要逛完时,他不由得忽然一笑:「是不是比不过当初在八王府。」 孙月如倒是实诚,如实点了点头。 「想不到,一直以来闻名大秦的国师府布置装饰居然如此简单。」 当初他们去过八王府,那里可以说宛若山庄一般,琼楼玉宇水榭楼台应有尽有。 反观这里,不仅没有阁楼殿宇,后花园里也只是稀稀疏疏种着些普通的花草,至于那些名贵的花草一个都没见到。 甚至都比不过一些官员住的府邸。 「平日里简单惯了,所以没怎麽布置过。」江彻笑了笑道。 「国师府的主人不会生气吗?」孙月如疑惑道。 听到这话,江彻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那倒不会。」 孙月如点点头,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国师府转了一圈,声音也不免压低了几分,「说起来那位国师大人今日没在府内吗。」 当今国师,那可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其身份甚至要比当初在八王府时的那些人还要尊贵。 所以她才在进来前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只是心中也不免有些好奇对方究竟会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江彻想了想,觉得还是别告诉孙月如真相,怕少女因此会觉得不自在。 「嗯,国师大人平日里总是很忙的。」 孙月如点了点头,倒也没觉得意外。 不过她倒是微微一笑,打趣道:「其实那时候按照江大哥给的位置一路找到国师府的时候,我还以为江大哥就是传闻中的那位国师。」 「为什麽这样想?」江彻笑了笑询问道。 「直觉吧,还有就是江大哥给我的感觉很符合我想像中的国师那样,能洞察天下事神秘让人猜不透。」孙月如想了想回答道。 「而且江大哥的为人也不一样。」 说起这件事,孙月如眼中微微有些低落。 「当年其他人这麽对江大哥,可江大哥不仅没和他们计较,反倒是帮了他们一把...」 孙家镖局其他人排挤江彻,是孙月如后来才知道的。 为此她还生了好大一场脾气,忍不住告诉众人当初救了他们的人就是江大哥。 只不过众人面对这个答案却是迟迟不敢相信,但后来仔细想想似乎也唯有这个可能了。 「无妨,萍水相逢而已,这些事我早已忘记了。」江彻笑了笑回答道。 萍水相逢...吗。 听着这话,孙月如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黯淡。 对于这个答案,在多年前她其实就早就已经明白了。 可真当听江彻说出来的这一刻,孙月如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只不过让你失望了。」江彻有些调侃道。 回过神来,孙月如摇了摇头,露出一抹笑容,「倒不如说这样更好,真要江大哥就是国师大人,我反倒不知道该怎麽相处了才好。」 这话孙月如没有半分作假的意思。 如果说现在的江彻对她而言,是遥远的但也并非遥不可及,她可以通过努力慢慢去靠近他。 那国师江彻对孙月如来说就是巨大的鸿沟,两人的差距大到她想不到该如何才能靠近,就好像地下的花草与天上的月亮。 无论花草再怎麽努力,也是够不到月亮的。 对此,江彻倒是没觉得有什麽,但他也能明白孙月如的这份心情。 「当初孙小姐救我不也没因我是难民的身份就轻视我,反倒拿我当朋友,换做是我的话也一样。」 江彻开口道:「对我而言,朋友就是朋友,不分地位高低。」 孙月如笑了笑,却是没有回答。 其实她行走江湖多年,对于这个道理自然再明白不过。 可唯独眼前之人不一样。 念及此处,孙月如心中微微一动,忽然轻声问道:「江大哥这些年来可找到心仪之人了吗?」 「哪有什麽心仪之人这些。」江彻哑然失笑道。 「平日里压根就没去想过这些。」 和煦微风下,明媚阳光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映亮了他的眸子,是那样的明亮。 从那双眸子里,孙月如仿佛看到了倒映着的自己。 这一刻,她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好似有什麽话从心间跃起,来到嗓子眼里,脱口欲出。 第143章 我是他的徒,亦是他的伴(4k 「那...」 「嗯?」 江彻回眸看向她,静静等待着她的话。 其实有时人真的很奇怪,往往筹备太久精心准备的话到了那一刻却又说不出口,反倒是这片刻的心动如山海般猛烈,道不清来由。 或许恰逢微风正好阳光不燥远处的花儿甚是好看,又或许对方的一瞬回眸有了刹那间的心跳加速,恍惚中的错觉让她鼓起了勇气,沉寂在心中的话下意识就想要说出口。 孙月如粉唇微微启合,心跳越来越快,世间仿佛归于一片寂静,只有内心的声音在不停告诉她。 说出来,或许这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了。 天边的阳光恰逢好处的来到两人面前,在那光与暗的分界线,时间像是定格在这一秒。 「江大哥,其实我...」 在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孙月如却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了江彻的身后。 只见那远方的阴影,绝美无瑕的女子一步步朝这边走来,她的容颜逐渐变得清晰,站在了阳光下。 「孙小姐,我回来了。」 这一刻,她宛若步步生莲音如玄清,彷佛在天边响起,清楚落在孙月如的耳边。 那张绝色姿容上,她的眸子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目光宛若扫视着一切,落在孙月如身上,微微眯起。 那种感觉,就彷佛像是在向对方宣告这是她的占有物。 孙月如不知为何自己会有这种感觉,明明对方只是江彻的弟子。 可同为女子,她的直觉却又是无比清晰的告诉她,对方的眼神像是在向她宣战。 唯有胜者,才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这一刻,哪怕孙月如不明其中原因,但她的目光却也逐渐充满着战意与倔强。 她接下了这场挑战! 一旁的江彻见状还想说些什麽,但孙月如却在这时看向他。 「江大哥这场比试你就不要在这看了,让我单独与这位秦小姐较量一二。」 「放心吧,我不会伤到她的。」 说罢,孙月如看向秦若惜。 秦若惜也点点头,「我也一样。」 江彻见两人达成一致,也只好同意。 「行吧,刀剑无眼你们小心,我到外面等你们去了。」 待到江彻离开,秦若惜随手将剑扔给孙月如。 孙月如接过,微微拔出,片寸寒光照映出她的双眸。 「好剑!」 秦若惜微微颔首,随后拿出自己的剑。 两人在这一刻拉出架势,在庭院里宛若两道靓丽的风景线。 就在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之际,秦若惜却忽然开口道:「顺道一提,我这剑是我十二岁生辰的礼物。」 「是他送的。」 孙月如一愣,可秦若惜却是亮了个剑花,朝她袭来。 孙月如轻声一笑,拔剑回击。 花前树下,光影交错。 剑光闪烁之间,虽无杀意,可彼此双方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战意。 砰! 一剑过后,两人各退一步。 孙月如闪过一丝惊讶,她自小出身镖局打小就开始习武,刚一交手便能看出秦若惜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并非是那种假把式。 「我有些好奇,为何你这样的女子会愿意练剑。」孙月如忽然开口道。 她的娇她的傲,她的出身注定她一生受宠爱,为何要偏偏吃这份苦练这份剑。 对此,秦若惜只有三个字。 「因为他。」 剑光再次浮现,辗转腾挪。 感受着她的剑法以及对方的目光,这一刻孙月如忽然像是意识到什麽,先是略微一惊讶,而后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我们的确是对手。」 只是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并没有在秦若惜的脸上看到什麽变化,反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对此,秦若惜淡淡说道:「那又如何。」 孙月如愣了愣,这一刻看向她的目光不免再度有些变化。 她敬佩道:「你的确与我想的不一样。」 「作为江大哥的弟子,我认可你了。」 秦若惜也没有着急进攻,平静回答道:「我不需要除他之外的人认可,所以在别人眼中怎麽看我怎麽想我都不重要。」 她早已不是当初的小女孩了,这些年的等待让她更能看清自己的内心。 她不是别人,她就是秦若惜。 世俗偏见也好,欺师灭祖也好,就算是千夫所指,她也全然不在意。 甚至打败秦斯,成为国师,对她而言无非也只是为了江彻。 她从来没有什麽心系天下的决心,也没有什麽重担落在身的觉悟,她可以抛下一切,哪怕是现在的位置。 对她来说,她做得一切都是为了他。 她只要他! 「那你就没想过旁人会怎麽看江大哥?」孙月如忽然开口道。 秦若惜一愣,沉默下来。 但也只是片刻,她的眼神再一次的坚定起来。 「那是他的事,倘若他愿意这天下世俗之见我愿与他一道承担。」 「倘若不愿我亦不会强求。」 「但,我也不会让其他人抢走他。」 秦若惜看向孙月如,玉臂如尺,剑指向她。 「你也好,将来再有其他人也罢,哪怕他从此恨我怨我,我也要抢走他。」 「他这一辈子,只能属于我。」 「我是他的徒,亦是他的伴。」 长风渐起,风止意难平。 孙月如盯着秦若惜,久久无言。 她没想到,眼前之人竟会如此执念之深。 可她并没有钦佩赞誉,反倒是表情逐渐凝重起来,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说实话,在此之前其实我已经做好被江大哥拒绝的准备了,我也不强求江大哥能喜欢我,毕竟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但,在见了你之后我忽然改变想法了。」 孙月如将剑横过,剑光倒映着她坚定的眼眸。 「我不知该说你是用情太深或是过于偏执,但正常的感情绝非你这样子,对江大哥而言,倘若他不喜欢你那你的爱便是最沉重的负担,为了江大哥今日我也必须要赢你!」 可秦若惜却淡淡道:「什麽是正常的感情,能放下的感情只能说明他在你心里还不够重要。」 「真正重要的人,是放不下的,是活着想和他在一起死后也不愿放开。」 「是宁愿他恨我,我也要和他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秦若惜的眼中并无癫狂也无痴迷,有的只是冷冷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在孙月如眼里却比疯狂还要可怕。 「你...简直不可理喻!」 孙月如愤然拔剑,秦若惜却依旧平静。 她自然不会向对方解释他们相处到底有多久,经历了多少点点滴滴,对于一个融进生活伴随她一生之人,又何谓偏执,又何来能放下。 铁器相接,火花四溅。 双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比之前还要浓烈的战意,仿佛彼此都有着不可失败的理由。 剑风斩落花,徐徐落在池塘水上,惊动了游鱼,泛起了点点涟漪。 ........ 另一边,庭院外的江彻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色。 此刻天色已经有些昏黄,而庭院内的两人却还是没有出来。 因此,他不免有些担忧。 正当江彻考虑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时。 终于,庭院里的两人出来了。 秦若惜是先出来的,她一如之前那般神色淡然,只是呼吸却比往常急促了不少,原本白皙的脸色也浮现出几分红润。 而身后的孙月如则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眼中满是倔强和深深的不甘。 如此一幕,江彻便猜也能猜出来是谁输谁赢了。 不过他并未开口说些什麽,而是微微笑道:「先喝点水吧,倒了半天估计都凉了。」 孙月如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几分倔强与迟疑。 但在秦若惜微微扫过了一眼后,她再度低下了头,没有说话了。 反倒是秦若惜主动端起茶碗给了她,「孙小姐好功夫,想来此番武举必有你一番席位。」 孙月如看了她一眼,苦笑一声接过,「秦姑娘客气了。」 「倘若秦姑娘要是参加这次武举,魁首自当是你。」 哪怕不愿意承认,但孙月如还是不得不承认,秦若惜的功夫当真在她之上。 只是孙月如并没有丧气,反倒是眼中还有几分不服气。 对方能赢她,胜在剑法高超,所学剑谱远在她之上,这才使得自己落了下风。 可败了就是败了,她再不服气也无话可说。 只不过... 孙月如看向江彻,目光又落在秦若惜之间,几番挣扎后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 秦若惜对此,并没有说什麽,只是回应道:「武举一事不适合我,还是留给有能者吧。」 孙月如有些奇怪,「这是为何?」 别的不说,以秦若惜的实力武举夺魁并不是难事,为何甘愿留在这国师府内。 秦若惜没有过多解释,开口道:「我已经有官职在身了。」 「是何官职?」 「倘若你武举榜上有名,到时候你便知晓了。」 孙月如点点头,「我明白了。」 随后,她又看向江彻,抱拳道:「今日给江大哥添麻烦了,我先回去了。」 见孙月如要走,江彻还想挽留,「要不留在这里吃个饭吧。」 孙月如摇了摇头,笑道:「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都城,他日有机会再吃也不迟。」 见状,江彻点点头,不再阻拦。 「行,那你路上慢点。」 「嗯,江大哥...珍重。」 孙月如深深看了江彻一眼,眼中似有遗憾似有不甘,最终百感交集化作一声珍重,默默低下头。 「我送送孙小姐吧。」秦若惜开口道。 「不必麻烦了,我这就走。」 听到这话,孙月如又抬头看向秦若惜。 只是在看向她的时候,孙月如眼中更多的却是复杂。 「秦小姐你...好自为之。」 说罢,不等两人再说些什麽,孙月如便朝着府外走去。 望着孙月如的背影,直到远去后,江彻忽然才想起来一件事。 「说起来,先前她在庭院里好像还有什麽话想说来着...」 只不过正好那时候秦若惜也过来了,话说到一半孙月如就没再说下去。 秦若惜也在这时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先生很想知道?」 「这是自然,我当时看她还蛮想说的。」江彻回答道。 秦若惜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笑。 「那就等将来吧,他日若是有机会,先生再问问她便是了。」 江彻听后,不由得也是微微一笑。 「倒也是。」 在这之后,转瞬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皇都里人人乐道的武举也迎来尾声。 江彻专门留意了一下,想不到孙月如年纪轻轻,竟然在这次的武举当中位列第二,不日便要进宫面见秦禅,赋予官职。 这倒是让他有些没想到。 至于秦若惜,在她得知这消息后倒是没什麽反应。 毕竟能跟她打得有来有回,实力自然无需多言。 只不过她倒是专门通知江彻一声,表示接下来这几日自己要去上早朝。 如今需要她处理的事情不多,江彻虽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麽。 而很快,终于迎来面见圣上的那一日。 出门之时,一同随孙月如来的孙家镖局人专门放了一挂鞭炮,轰轰烈烈的送孙月如进宫面圣。 毕竟对他们而言,此番再出后来孙月如便是入朝为官了,乃是孙家镖局一等一的喜庆大事,不可不隆重。 而孙月如也格外重视,一路上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直到来到那传说中的金銮殿,见到那一排排文武百官,以及龙椅上的秦禅。 这一刻,她的心也随着提到了嗓子眼里。 走在光洁的地板上,越是往前孙月如的压力便越大,周围的官员也变得陌生。 但她却是听说过这些人的名讳,皆是一等一的大官。 想不到在今日,她居然真的见到了这些人。 而一路走到尽头,在那文武百官之首,孙月如终于看到了象徵着大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之位。 只是,在看到的瞬间,她却是忽然一愣。 而对方似乎也一直等待着她的到来,在这一刻缓缓回过了头。 「孙姑娘,又见面了。」 这一刻,哪怕是在金銮殿上孙月如的紧张也不及这瞬间的震惊。 她怎麽也没想到,国师之位上站的人居然会是秦若惜! 第144章 最後的时间,想要说的话(4k 当今国师秦若惜,风华绝代,昔年钦天监上回眸一望,让天下无数文人墨客争相描绘。 而初见对方时,她又自称姓秦,身具官职。 孙月如早该想到的,对方就是那位盛名已久的国师大人。 也唯有如此绝世姿容,才能在当年仅是阁楼眺望,引得满城皇都女子皆是失色。 这一刻,孙月如心中震撼久久未能散去。 下一秒,她猛然抬起头,看向秦若惜。 世人皆知,当今国师乃是继任了上任国师之位,是那个人的弟子。 那江大哥不就是....!! 谈及那个名讳,世人无人不知。 平六国,辅贤王,定朝政。 是随那位女帝一路走来,将六国收入囊中,破除了长生迷信,将知识普及到下层百姓当中,是真正改变大秦之人。 而在如今轰轰烈烈的一条鞭法中,面对世家大族的拦阻,又是他站了出来以一己之力抗衡这些世家大族,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名字早已在坊间流传,就连五六岁的小孩也都听说过。 这一刻,一切的疑惑终于烟消云散。 为何他是如此的博学不凡,气质出众。 为何他仅凭一言就能轻易派人救下他们。 为何他一直不愿告诉自己真名。 因为他就是国师江彻! 面对孙月如震惊的目光,秦若惜却显得格外平静,倒不如说早有预料。 而孙月如看着秦若惜的目光,半晌她忽然低下了头,自嘲一笑。 尽管她心中还有诸多疑惑。 但那都不重要了。 在知晓她的江大哥就是国师江彻的那一刻,孙月如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与他究竟是多麽遥远的距离。 遥远到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能萍水相逢一场,或许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早朝结束,被授予官职的几人很快就被不少大臣围上,纷纷道贺。 其中,被围住最多的反倒不是这一次武举的状元,而是孙月如。 虽说她的官职不如前者高,但却是极为重要的职位。 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与国师秦若惜认识。 因此,就连一些大官员也不由得旁敲侧击询问两人关系。 对于孙月如而言,一切仿佛如梦似幻。 直到忽然察觉众人退去,秦若惜来到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聊聊吧,孙小姐。」 ........ 国师府内,饭桌上江彻正把做好的饭菜一个个放在桌子上。 虽说有伙房做饭,但偶尔江彻还是会亲自下厨,做一些秦若惜喜欢吃的。 听到门外的动静,江彻擦了擦手,推门迎接秦若惜。 「回来了?」 只是话音落下后,江彻忽然看到在秦若惜的身后还跟着一人。 「孙小姐,你们两人怎麽在一起?」 「上次不是没能一起吃饭,所以进宫面圣结束后我就喊她一起过来了。」秦若惜开口解释道。 江彻听后点点头,微微一笑。 「那行,我再去弄两个菜。」 待到江彻又去了伙房,秦若惜招呼着孙月如坐下。 该说的和要解释的,她都已经说完了,她也相信孙月如知道该怎麽做。 孙月如显得有些沉默,哪怕今日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却不及这一上午的震惊。 很快,江彻就又回来了,手中又端着两道热气腾腾的菜。 「菜来咯,孙小姐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听到江彻的声音,孙月如这才缓过神来,默然一笑。 这顿午饭吃的还算自然,孙月如并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又和江彻叙起了旧。 而这一次,秦若惜没有阻拦。 吃完了饭,孙月如便准备离开,秦若惜主动提出让江彻去送送她。 出了门,两人走在庭院,长长的过道仿佛一眼望不到边,两侧是池塘与花草,有游鱼快速来去。 在阳光下,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想来若惜已经给你说过了吧。」江彻忽然开口道。 既然在朝堂上孙月如见到了秦若惜,那想来他的身份自然是瞒不住了。 江彻有些歉意道:「抱歉,一开始并非我有意瞒你的。」 「这我知道,在那种地方而江大哥又身份特殊,不暴露身份是应该的。」孙月如点头道。 江彻点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打趣道:「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的我在国师府里就是一闲杂人等,孙小姐不必有所顾虑,我们仍是朋友。」 听到朋友二字,孙月如只是眼神一暗,却没再说什麽。 过道很长,却又很短,聊着聊着两人便来到了国师府门口。 送孙月如回去的马车早已在旁等候,两人在门口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 「说起来,上次还没来得及问你想说的那句话是什麽。」江彻想起来上次的事不由得开口问道。 孙月如沉默片刻,微微一笑。 「没什麽,就是想祝愿江大哥可以早日找到知你懂你的另一半。」 江彻听后不由得哑然失笑,「这种事情,日后再说吧。」 「不过多谢孙小姐的好意了,有空常来这里做客,若是有事我不在告诉府里的人一声便是。」 「好,江大哥也保重。」 目送着孙月如上了马车,江彻回到府内,秦若惜正坐在大厅不紧不慢的抿着一口热茶。 「人走了?」 「嗯。」 就当江彻以为秦若惜还要再说些什麽时,秦若惜只是淡淡开口道:「她人还算不错。」 江彻微微一愣,点了点头,「作为朋友,我也觉得是这样。」 秦若惜听出江彻话中含义,是怕她还问上次一样的问题所以提前说出来。 对此,秦若惜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 今时不同往日,或许曾经她真的有那麽一刻有让江彻再收弟子的打算。 但如今,她的时间不多了。 在那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他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不想错过,更不想分给其他人。 「接下来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吗?」 江彻想了想,摇摇头,「随你,我都行。」 秦若惜微微颔首,「那就回家吧。」 .......... 烟雨江南,秦府里面。 又是一年冬,秦府里面热闹不已。 这些年来秦若惜时常有空就回来,所以秦大海和李氏早已见怪不怪了,反倒有时候会担心秦若惜身为国师一直回来会不会不好。 对此,秦若惜只是淡淡表示让他们放心即可。 日子依旧是那样的平静,往后的岁月里仿佛又回到了她十八岁以前的生活。 只是那时的秦若惜不懂,只觉得日子平淡又普通。 如今再细细回味竟是感觉每一日都是那般的美好。 原来,她毕生所追求的一切竟早已在年幼时得到,究其一生更像是为了回到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若惜哪里也没有去,除了皇都那边有什麽急事偶尔回去一趟,绝大多数时间她都留在了秦府。 而这一晃,便是三年。 三年岁月,秦大海和李氏日渐衰老,虽说精神依旧健硕,但终究还是难掩一丝老态。 好在江彻曾为两人暗中输送过灵力,身体倒还是十分健康的。 只是三年过后,秦若惜却主动提出了离开。 或许是隐约察觉到了什麽,她最终告别了两人,与江彻再度离开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回到皇都。 而是天南地北的再度游历起来,最终秦若惜在一处盛开漫山遍野的花草地上,住了下来。 这里的景色很好,放眼是无尽的花草,抬头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天空白云,而到了夜晚世界归于一片寂静,星河倒映花草中有萤火虫飘过。 虽说地处偏僻,周围没有旁人居住,但在秦若惜眼中却是再好不过。 对如今的她而言,不被打扰便是她想要的。 两人结庐为伴,从远处的村庄找木匠在此处修建了一座草屋,又买了些生活上用到的工具,正式开启了住在这里的生活。 其实一开始秦若惜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生活,毕竟她都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突然需要自己动手,反倒有些不习惯。 但她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一路上这麽多艰难险阻都过来了,这些又岂能难住她。 很快,两人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江彻还专门在外面耕种了一块田地,种了些菜又养了几只鸡,每日早上起来浇浇水喂喂食。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要求秦若惜练剑又或是看书了。 他也预感到此方天地对秦若惜的影响越来越大,或许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快。 有几次,江彻想要为秦若惜续命,可却都被秦若惜拒绝了,选择坦然接受。 只是,在她心中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对她来讲,这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又是一日,江彻出了趟远门,到附近村落买些肉和生活用品。 只是当江彻再度回来时,屋内却没有了秦若惜的踪迹。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江彻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他来到门外,急匆匆找了一圈呼喊秦若惜的名字,可却是没有找到秦若惜的身影。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天边渐渐浮现了一抹夜色,江彻不由得眉头紧锁,加快了寻找秦若惜的步伐。 只是哪怕他将范围又放大了一圈,却也依旧没有找到秦若惜的身影。 而在江彻心里,那股不安也越来越严重。 终于,直到夜色彻底降临在这片花草地上,黑暗笼罩了这里的一切。 江彻停止了搜寻,眉间的那一丝不安浓郁的简直快要化不开。 而就在他打算派人过来大范围扫查这里之时,远处的夜色下好似有人正缓缓朝这里走来。 夜色太黑他看不清,只能下意识朝那个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一点点缩近,他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身影,悬着的心总算在这一刻松了口气。 江彻一点点走近,见秦若惜面色如常,不由得开口道:「你到哪里去了,怎麽都不说一声就走了...」 对此,秦若惜倒是很平静,「担心我?」 「不然呢?」江彻没好气道。 「一声不吭就消失很好玩吗。」 秦若惜摇了摇头。 可看着江彻担心不已的样子,她忽然笑了笑。 在黑夜中,宛若花朵绽放,平添几分深邃的美丽。 「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秦若惜缓缓道。 江彻一愣,「什麽事?」 「在你心里,我究竟重不重要。」 听到这话,江彻差点没有气笑,看向秦若惜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古怪。 「你没事吧,发烧了?」 「没有。」 「没发烧怎麽好端端说起胡话了。」 江彻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该怎麽说好了。 可秦若惜却是微微点点头。 其实她也明白,这个问题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回答,这些年来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本无需这样,但在做接下来的事情之前,她总还是有些担忧。 哪怕已经下定了决心此生不留遗憾,可心中忐忑与不安却是从未离去,心跳快的简直让她感觉身体都有些发颤。 所以她才一声不吭的离开,好似这样做能感受到她在江彻心中的分量,能让她稍微安心那麽一些。 深吸了一口气,秦若惜的目光终于变得坚定起来。 在这浓厚的夜色下,身旁便是萤火虫飘过,两人站在花草丛中,距离是那样的近。 「你...闭上眼。」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听到这话,江彻微微一愣。 此情此景,相似的话语好像多年前秦若惜就曾说过一次。 想起那时发生的事情,江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落在秦若惜眼里却是闪过一丝羞恼。 她又何尝看不出来江彻脑海中想些什麽。 「赶紧的,是一个惊喜。」 「你确定不是惊吓?」江彻咽了咽喉咙反问道。 秦若惜目光盯着他,一言不发。 最终江彻没办法,只能闭上了眼。 不过他专门留意了秦若惜的动静,确保上一次的意外绝不会发生。 而秦若惜倒也真没做什麽,站在原地并没有靠近他。 这让江彻不免微微松了口气。 「好了,睁开眼吧。」 听到声音,江彻睁开了眼。 他看了看周围的一切还有站着的秦若惜,不免疑惑道:「这不什麽都没有吗?」 「你看你后面。」 江彻转过身。 下一秒,漫天烟花在天空中亮起,照亮了整片夜色。 第145章 漫天烟花下是她的心意 这一刻,世界仿佛是那样的灿烂,就连星河也略显几分失色。 无尽的烟花落雨宛若璀璨的星河纷纷落下,刹那间整片天空都不再黑暗。 此情此景,像极了他当年送给秦若惜的那一场漫天烟火。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只是江彻没想到的是,在多年之后。 秦若惜竟然以同样的方式送给了自己。 看着这璀璨的烟火,江彻的嘴角不免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你这孩子...搞什麽...」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 下一秒,在他的脸庞,一抹微凉带着一丝湿润的唇意是那样的清晰,印在他的脸上。 秦若惜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他的身边,踮起了脚留下了一个明目张胆的吻。 江彻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那一瞬,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漫天烟火上,却没察觉秦若惜已经悄悄来到他的身边。 留下的那一个吻,让江彻整个人忽然愣在了原地。 世界归于寂静,唯有烟花还在升起,可却像是失去了声音。 炸开的烟花落雨映亮了两人的脸庞,也让他看清了秦若惜的目光。 是那样的坚定。 倘若当初的那一吻,两人还可以用意外来掩盖过去。 那麽这一刻,秦若惜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晰而又坚定。 而她留下的那一个吻,无声中道明了一切。 原来,在这数不清的岁月里,她看待他的目光早已悄然发生了转变。 不知从什麽时候起,对方在她的心中越来越重要,占据了她的视线,此后心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她开始不满足于那一句先生,而是想要彼此之间的关系更近一步。 江彻哑了声音,沉默了良久,才终于问道:「是什麽时候?」 他的表情并没有惊喜或是震怒,更多的还是复杂。 「你还记得当初在秦府的时候吗。」 「那日我娘找你问起我的心上人。」 秦若惜平静回答道:「其实那人就是你。」 「至于什麽时候开始的,我也记不清了。」 「只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了,喜欢了很久很久。」 「所以我开始不满足于弟子的身份,当年酒楼大街下那个吻也不是意外,是我一直都想这样做。」 说罢,秦若惜自嘲一笑,「只是那时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也很迷茫,一股脑的就这样做了。」 说起曾经,那时的她有太多的迷茫。 面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爱慕之情,而那个人又是自己的先生,在她还没有看清自己究竟是秦若惜还是秦若曦时,她的勇气还不足以支撑她坦言这一切。 但如今,她想清楚了。 在最后的时间里,她要告诉江彻这一切。 如今的她褪去了少女时的稚嫩和不成熟,变得成熟理智,也更加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这份心意。 并非是年幼时的冲动和长久的依赖所产生的错觉,而是历经时间推移打磨,经过层层考验,最终得到的答案。 哪怕时间轮转流逝,我也依旧对你真心一片。 四目相对,秦若惜的眼中虽有慌乱与不安,但却仍是直直站在江彻面前,与他对望着。 想要让江彻读懂她眼中的坚定,明白她并非只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良久的考虑。 风过无声,绚烂的烟火终于在此刻停歇下来,时间归于一片寂静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江彻才缓缓叹了口气。 「你要我该如何回答。」 「在我眼里,我一直都是将你当作弟子来看待。」 秦若惜眼神微微一黯,但她也知道江彻所言不假。 其实这些年来从两人之间的相处中就能感受的到。 沉默良久,秦若惜才开口道:「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 「但在这件事上,我也不想隐瞒你。」 「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以秦若惜的身份,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或许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弥补了当年秦若曦的遗憾。 作为除江彻之外最懂秦若曦的她,那临终前想要看的那一场雪又岂是单纯的一场雪。 秦若曦是想以这种方式告诉江彻自己的心意。 只是秦若曦当年没有足够的勇气,她的顾虑太多,在袒露心扉的最后一刻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 或许在她的心中也会有所遗憾吧。 秦若惜不想有她一样的遗憾,也没有她的那些顾虑。 在她眼中,整个大秦都不如江彻重要,她可以放弃一切,只为他。 哪怕是被拒绝,至少她也不想让这份心意石沉大海消失无声。 她要在江彻的心中留下这最后一笔,让他永远记得自己。 不是以秦若曦的转世,而是以秦若惜。 她要做秦若曦当初未能做到的事情! 哪怕是多年后,她也要他记得,在许多年前有个人曾为他放了漫天烟花,告诉他,她喜欢他。 江彻哑口无言。 夜色是那样微凉,可他却能感受到眼前女子的心是那样的火热,好似将他包围,退无可退。 她的娇她的傲在这一刻全部化作直白的言语,她没有矫揉造作的婉转,也没有用言语去试探对方的心意。 她直接的用行动来告诉江彻自己的心意,哪怕眼中羞涩尚未散去,白皙脸上透着一丝红晕,但在这一刻也依旧坚定的不曾离去,目光直直盯着他,等待着回答。 世界归于寂静,唯有彼此的呼吸声。 「其实,我也不是要求你现在就给出回答。」秦若惜忽然开口道。 「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份心意,仅此而已。」 夜色下,秦若惜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心中勇气,开口道。 「接下来的时间,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不是以先生弟子的身份,而是以普通朋友之间相处,倘若你还是觉得不合适,那到时候再拒绝也不迟。」 声音稍微顿了顿,秦若惜脸上浮现一丝红粉。 在无边的花草丛中,她的声音微微大了几分,像是作出某种决定。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让你感受到...心动的...」 从最开始声音很大,到越来越小,最后声若蚊蝇。 不变的是这场夜色,变化的却是秦若惜的脸庞。 红润泛起梨涡,蔓延在耳边,最后染上了双眸。 这一刻,比这星河夜色无边花草更加迷人的,是她羞红的脸。 倒映在江彻眼眸中,好似又回到了当年。 或许是江彻盯着看的时间太久,秦若惜终于忍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羞恼,粉唇紧咬。 「你倒是说话啊!!」 声音打破了夜色的寂静,充斥着羞恼和娇嗔的声音在这天地间回荡。 还不等江彻回答,秦若惜又接着开口道:「一句话的事,行还是不行?!」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煎熬等待,好似每一秒中都有小蚂蚁在啃食她的心间。 既是忐忑,又是不安。 面对恼羞成怒的秦若惜,江彻想了想,试探问道:「说不行的话今晚的事情可以当作没发生吗。」 秦若惜盯紧着他,声音像是咬着牙说出来似的,一字一顿道:「你是不是没搞懂什麽。」 「行的意思是你主动接受。」 「不行的意思是你被动接受。」 「这是我说的行还是不行!」 江彻一听,头上仿佛闪过一连串的问号。 「这有什麽区别。」 「区别就在于你想要主动还是被动。」 说了那麽一会,见江彻还没有结果。 秦若惜不由得忍不住向前一步。 江彻见状则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看着秦若惜眼中的倔强与羞恼,但其实在眼眸中最深处却是藏着一丝深深的不安。 江彻明白,看似倔强的秦若惜此刻内心哪有那麽平静,只是故意表现出这样来掩盖住自己真实的情绪罢了。 对她而言,这是她此生第一次这样做,又怎麽可能不紧张,心中不期待想要的那个回答。 这麽多年的相处江彻又怎麽能看不明白。 可那句喜欢却是怎麽也说不出口。 所以,他也只能叹了口气,故作轻松答应了秦若惜现在这个请求。 这也是眼下最稳妥,最不让秦若惜伤心的办法了。 「行行行,那就依你说的那样。」 「不过我事先说明一点,我这人可没那麽好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江彻提前打了个预防针道。 秦若惜嘴角抽了抽,却是无声的笑了。 「要你管!」 两人相视一眼,刚才稍微有些尴尬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氛终于是散去了,不由得相视一笑。 「走吧,便宜也让你赚完了,该回去了吧。」江彻无奈道。 秦若惜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却也强撑着道:「这又什麽,大不了我还你就是。」 说着,她还真就上前一步。 江彻后退一步,警惕道:「你这人怎麽还连吃带拿的,合着好事都让你赚了是吧!」 听到这话,秦若惜又笑了。 是被气笑的。 想当初为博她一笑有多少人不惜豪掷千金,十八岁前求亲之人都要将秦府门栏踏破,她虽不自诩容貌有多出众,但也一直十分自信不输任何人。 结果在今日成了自己连吃带拿了。 饶是秦若惜心境远胜过去,这一刻也不由得忍不住想要反驳了。 可却在对上江彻的目光后,那一丝情绪罕见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羞恼,微微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样子。 「就连吃带拿怎麽了...」 她的声音微弱,可落在江彻耳边却不由得瞪大双眼,咽了咽喉咙。 这下子,他总算是意识到秦若惜的决心到底有多大了。 若是换作之前少说也得呛他几句,可如今居然还真就承认了! 见此情形,江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不妙。 这是要来真的啊! 眼看江彻不说话了,秦若惜反倒是主动开口:「回去吧,想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先去休息了。」 说罢,不等江彻回答,她就快步朝木屋方向走去。 动作看似与寻常无异,只是在这无人的夜色下,她的步伐罕见的有了一丝慌乱。 ................ 这日过去后,秦若惜还当真就变了。 原本都是江彻习惯早起给她做早饭,但在那日过后就都是秦若惜做早饭了。 一些江彻自己做的事情,如今也换成了秦若惜和他一起做。 不光如此,秦若惜甚至还主动学习起女红之类女儿家的手艺,为江彻缝制衣物。 不过她在这方面显然也没什麽天赋,初学之时经常会扎到手指,指尖泛起豆大的血珠,秦若惜放在嘴里含上一会,却又继续下去。 如此一幕,就连江彻见了都忍不住开口让她别这样了。 可奈何秦若惜执意继续。 对她而言,只要是能让江彻有那麽片刻的心动又或是感到关心,那对她来说就是有意义的。 尽管在感情一事上她之前并没有经历过,但却也是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对他好,要无时无刻去在意他关心他,察觉到他的心情,在开心的时候陪他开心,在难过的时候去安慰他。 其实没什麽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用心喜欢一个人更多是体现在细枝末节的小事,犹如春雨润物细细无声。 对于秦若惜所做的一切,江彻全都看在眼里。 尽管有时候她显得有些笨拙,忙手忙脚的会把关心闹成乌龙。 但,她的确是在用心,甚至是费尽全力的用心对他。 只是,两人却始终还是没有进展,这让秦若惜心中不免暗暗有些着急。 这日,又是一觉睡醒,香气自隔壁传来。 秦若惜早早的做好了早饭,等着江彻起来。 简单的阳春面,再加上几滴香油,香气便蔓延在屋内。 看到江彻出来,秦若惜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道:「醒了?快来吃面吧,不然一会凉了不好吃了。」 江彻抬头看了一眼,却没有把目光落在阳春面上。 「你手上的炭灰都弄头上了。」 秦若惜一愣,下意识就想要找东西擦一擦。 只是下一秒,江彻走向前,拿出手帕擦拭在秦若惜的额头上。 秦若惜忽然一颤,江彻低声开口道。 「别动。」 秦若惜一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第146章 一切似乎都在改变,可她却没时 那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明明是平日里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可在这一刻却让秦若惜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感受着江彻身上传来的气味,宛若阳光曝晒后的味道,虽然很淡但却不知道为什麽很好闻。 直到江彻提醒她过来吃饭,秦若惜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只是那刹那间的心动,仍旧停留在她的心间。 她好像有些明白喜欢一个人到底该怎麽做了。 一碗面条就着热汤下肚,江彻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吃过早饭,江彻如往常一样去屋外耕种。 而正当他准备出门之际,秦若惜却忽然喊住了他。 「等等!」 江彻脚步一顿,只见秦若惜快步来到他的面前,随后低下头为他整理衣领和袖口,又拍了拍他衣角的灰尘。 她微低着头,以江彻的视线看去正好能嗅到她发丝间的檀香味气息。 整个过程中她一句话没说,直到做完后才后退一步。 「好了。」 秦若惜并没有做多馀的动作,话语之间也十分平淡,就好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那种感觉却像是两人如老夫老妻一般。 江彻挠了挠头,似有什麽话想说,但却也说不出来什麽。 毕竟对方只是替自己整理一下衣服而已,又没做什麽。 所以想了想,江彻只能点点头,开口道:「行,那我走了。」 「嗯,有事喊我,我在家里等你。」 江彻盯着秦若惜看了老一会,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收回了目光回了一声。 直到江彻出门后,秦若惜原本淡然自若的神情上终于浮现一丝红粉,袖口下的粉拳也不由得握紧起来。 尽管这段日子以来,她总是一直在主动,但却依旧苦恼该如何推进这段关系。 毕竟两人实在是太熟了,朝夕相处这麽多年,熟到她很难让江彻产生心动的感觉。 而刚才那不经意的小举动,却让秦若惜有所启发,隐约有些知道了该怎麽做。 很快,一天过去。 来到晚上,晚饭还是秦若惜做得,味道还算可口。 「说起来,前几日我娘来信说小翠也想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秦若惜夹起一筷子土豆丝,不着痕迹的放在江彻碗里。 「小翠想来?!」 江彻一愣,正当他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的时候。 秦若惜又接着开口道:「不过我拒绝了。」 「比起三个人在一起,我更想和你单独在一块。」 江彻眨了眨眼,没有吱声。 如今秦若惜再说这些话时已经淡定了许多,虽说也会有些羞涩,但比起一开始却是好了不少。 「不过我娘倒是又催促起小翠的婚事,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些。」 听到这话,江彻想了想,开口道:「仔细算算小翠的确也不小了,还是没有找到喜欢的人吗?」 「没有,这天底下哪有这麽好找的,更何况是找到一个喜欢的人。」秦若惜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江彻碗里。 「....」 这话江彻听着,总感觉是在点自己。 「反正我还是觉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会轻松一些,无论生活过得好与不好,都会觉得幸福。」江彻想了想开口道。 「是啊,因为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再苦都不觉得苦。」 秦若惜顿了顿,忽然看向江彻问道:「那先生觉得和我在一起轻松吗?」 「轻松,但这是两码事。」江彻自然是清醒的很,一眼就道出问题所在。 对此,秦若惜倒也没说什麽。 屋子里静了静,她轻声开口道:「但对我来说,现在就是最幸福的时候。」 秦若惜眼中平静却又闪着认真,缓缓说道:「因为有你在我的身边。」 「....」 没等来江彻的回应,秦若惜并没有失落,而是又接着开口问道:「我娘倒是也问过小翠喜欢什麽样的人,但其实对很多人而言喜欢并没有概念,更说不出喜欢什麽样的人。」 「这倒也不难理解。」江彻点头附和道。 因为喜欢一个人是无法形容的,哪怕对方并不满足一开始的那些条件,但从喜欢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条件都因对方破例。 秦若惜看着他,开口道:「以前我也是这样。」 「但后来我懂了,喜欢也渐渐有了雏形。」 「先生懂了吗?」 「学无止境,这一块还是有待学习的...」 江彻喝了口汤压压,不知道为何这碗里的菜是越吃越多。 可秦若惜却在这时放下筷子,整个身子都挪向他这边。 「那...需要我教一教先生吗?」 四目相对,秦若惜眼眸中虽有羞涩,但却是充满着勇敢,直视着他,不曾有一刻回避。 反倒是江彻这一次先挪开了目光。 对此,秦若惜并未失望,只是又问道:「先生喜欢什麽样的人。」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感觉,没办法形容。」江彻回答道。 秦若惜点点头。 「希望有朝一日先生的这种感觉能变得具体。」 这日过后,转瞬又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来,秦若惜的确变了很多。 因为喜欢一个人,她收起了自己曾经的刁蛮任性,开始学着关心体贴江彻,学着真正做一个妻子该做得的事情。 而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尽管江彻什麽都没有说,但他也的确看出了秦若惜的决心。 面对这些,江彻也开始试着去面对,而非去逃避。 毕竟对秦若惜而言,他一味的逃避又何尝不是种伤害。 这份悄然的转变让秦若惜变得惊喜,就好像她一直以来做的这些终于有所回应。 哪怕是最微小的一些转变,在她眼里都是那麽的珍贵,见证了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似乎真的一切都在变好。 而就在秦若惜下定决心,要愈发努力让江彻喜欢上她时。 意外却是先一步到来。 时隔数年,她又一次昏倒了。 所幸江彻发现的及时,这才没有让意外发生。 只是这一次的昏迷足足持续了五天之久。 等秦若惜再度醒来之际,看到的是江彻充满担忧的目光。 看到秦若惜醒来,这一刻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无言中却又说明了一切。 直到过了会,秦若惜才忽然笑了笑。 「先生陪我聊会天吧。」 沉默片刻,江彻点点头,坐在她的身旁。 「想听什麽?」 秦若惜看着窗外,忽然回过神,低声道:「这一次,就讲我的故事吧。」 听了太久秦若曦的故事,这一次她想听自己的了。 「好,那就讲一讲你小时候的事。」 时间过得很快,悄然无声之际,夜色降临在这片夜空。 江彻点燃了桌上烛火,火烛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故事终究还是要告一段落,听完后的秦若惜微微一笑。 「仔细想想,那时候真是给先生添了不少麻烦。」 「都习惯了。」 「呵...」 江彻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过去的时候是因为年纪小,这些年来你的性子不也在逐渐改变嘛。」 秦若惜沉默一会,回答道:「是因为剩下这些为数不多的时间里,我不想再把时间用来和你置气了。」 以前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等着由着江彻去找她,去哄她。 可如今,她没有时间了。 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变得十分珍贵。 江彻迟疑片刻,开口道:「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可秦若惜却是摇了摇头。 「后悔?我从来没后悔过这个决定。」 「对我而言,现在的我才是为自己而活,而非是秦若曦的转世亦或是其他。」 她做了当初秦若曦不曾做到的事情,哪怕她不在了以后,江彻也不会忘记她,不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现在的我,把想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已经没有太多遗憾。」 江彻听着秦若惜说得这些,许久过后,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这一刻,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转瞬,又是三个月。 和秦若曦当年的情况一样,这三个月来秦若惜时常昏迷,而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的身形变得消瘦起来,话也渐渐少了,只是眼中的光亮不曾消失,醒着的日子里也和平常无异。 又是数日过去,在秦若惜昏迷了几天之后,终于醒来。 而这一次醒来后,思索片刻,她终究决定还是要给家里留一封信。 其实一直以来,秦若惜都在犹豫。 到底该不该留下这样一封信给秦大海和李氏,留下之后他们究竟会是好受些还是更加伤心。 直到这一刻,她终究还是选择留下一封信。 只是在摇曳的烛火下,她不知该如何起笔,又该如何道别。 江彻见状,没有多言,只是默默陪在她的身边。 终于,在沉默良久,秦若惜在纸上落下了字。 只是很快,泪水打湿了白纸与黑字,模糊了眼眶。 字里行间她尽可能平淡的道明这一切,可又怎麽能道的明白。 因为这一别,便是永远。 从此天人相隔,天各一方。 江彻拿出手帕,替她擦去眼泪,不忍心见这一幕。 可秦若惜却是擦去眼泪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撕掉了刚才那张纸,又重新写了一份。 这一次,哪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也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打湿纸张。 因为怕他们察觉到纸上的眼泪,进而更加的悲伤。 想说的话很多,因此写了一张又一张的纸,密密麻麻的黑字即是不舍又是亏欠。 她这一生都在被宠爱,在秦府的日子里秦大海和李氏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可她却未能做到子女应尽的义务,白发送走黑发。 直到夜色降临,一直到了深夜。 秦若惜这才停下笔,终于写完了。 她将这封信放进信笺里,交给江彻,待她不在之后再转交给秦大海和李氏。 江彻看着她,眼眶至今仍是泛着红,她不曾落泪,却不代表心中悲伤有半分衰减。 只是不能也不想再让他们难过。 做完这一切,秦若惜才低声道:「麻烦先生了。」 江彻摇摇头,他的眼神略微一黯,「最痛苦的人是你,对我来说这些又算得了什麽。」 「死了的人未必痛苦,活着的人所承担的痛苦也未必就少。」 秦若惜始终记得当年那场大火,她曾以为江彻没能活下来。 那种痛苦,深深在她脑海中至今想起心中依旧不免一痛。 因此她更能明白,在有些事情上,往往活着的那个人反而是最痛苦的。 不再谈及此事,秦若惜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我不在后,先生打算怎麽办?」 「要继续等下一个转世吗。」 面对这个问题,江彻沉默下来。 很多年之前,秦若惜曾问过相似的问题。 那时候江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今的他虽然依旧迷茫,可心中却隐约有了一丝答案。 只是在秦若惜眼里,她以为是江彻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笑了笑,没再继续问。 回过神来,空荡的房间里,江彻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问道:「真的不再和他们见面了吗。」 秦若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见面了又能怎麽样,无非是看着我一天天昏迷,他们跟着我一起痛苦煎熬罢了。」 因为无药可医,所以才更加痛苦而绝望。 她不想让秦大海和李氏看到现在她这样,那样只会让他们更加伤心难过。 「我明白了。」 江彻没再多问,他尊重秦若惜的决定。 抬头看向窗外,已经到了深夜,江彻想了想,准备离开秦若惜房间。 「你先休息吧,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喊我。」 秦若惜没有回答。 江彻犹豫了片刻,起身就要离开。 可还没走几步,他的衣角就被人拽住了。 江彻回头看向秦若惜,看着她伸出的手臂,手指钩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秦若惜没有看他,只是低声开口道:「别走了,今天晚上陪我在这里行吗,我什麽都不会做的...」 江彻望着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走。 「好…」 夜色的烛火下,两人坐在屋内,空气很静。 并非两人不知该说些什麽,而是彼此都各怀心事,一时沉默下来。 第147章 我的世界全是你(感谢大佬打赏 夜深人静,一缕月光落在花草丛中,泛起了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秦若惜终于打破了僵局。 「我还剩下多少时间?」 江彻看向秦若惜,面色有些复杂。 沉默片刻,他给出了那个答案。 「不到三个月。」 听到这个答案,秦若惜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了一句。 「这麽快...」 江彻默然,只是回答道:「如今大秦愈发强盛,气运之力早已不同往昔...」 秦若惜笑了笑,「这样也好,至少对天下百姓而言越来越好了。」 江彻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秦若惜忽然开口道:「我有些累了,先生把灯吹灭吧。」 江彻稍作犹豫,起身来到灯火前,吹灭了烛火。 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但借着孱弱的月光还是不难看到彼此的身影。 「先生过来陪我聊聊天吧。」 秦若惜躺下,却是合衣躺在床上,静静向上看。 借着月色,江彻看到秦若惜的神色,忽然心间一抽。 他没有再说什麽,而是合衣来到她的身边。 两人如当初那样,彼此躺在同一张床上,没有说话。 只是比起那时的忐忑,如今弥漫着的更多是离别愁绪。 两人谁都没有说,但却是清楚,在这为数不多的时间里,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了。 因为分离就在眼前。 正当江彻犹豫着,想要开口去说些什麽时。 忽然秦若惜轻声开口道:「你转过身去。」 江彻微微一愣,没问什麽,只是转过了身。 紧接着,他的后背似乎碰到了什麽东西。 那是秦若惜轻轻抵在了他的背后。 「你别转过来,听我说就好。」 夜色下,江彻感受着秦若惜的声音,眼眸也垂了下来,宛若这片夜色。 「嗯,我在听。」 「之后回去,你要替我安慰爹和娘,他们这一辈子就我这麽一个女儿,是我没能在他们面前尽孝,有愧于他们。」 「嗯,我知道。」 「皇都那边我倒是没什麽可担心的,如今天下太平,即使再有什麽变数还有你在。」 「嗯。」 「国师府的房间里,我希望也能有一间和秦若曦一样的房间。」 秦若惜顿了顿,「不是我处处要和她比较,是我不想让你忘了我。」 「嗯,这些我都明白。」 秦若惜微微颔首,又用脑袋蹭了蹭江彻的后背。 其实她的世界很小。 在十八岁,只有那个秦府。 十八岁后,她离开了秦府,走了很多地方,也感受到秦府之外的生活。 可她的世界依旧很小,小到只有眼前之人。 所以她要交代的事情很少,转眼之间就交代了大半。 而最后还没有交代的,便是对江彻了。 秦若惜感觉今夜真是有点冷,她缩了缩身子,又朝江彻那边靠了靠。 「我走之后,你要记得我。」 「虽然很想继续陪你一起走下去,但好像我只能陪你到这了。」 秦若惜似乎在笑,可江彻却感受到身后的女子在轻轻颤抖。 「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抱歉。」 「其实我真的很怕很怕,很怕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因为我怕死后会来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世界,孤零零的只有自己,呼喊也失去了声音。」 「我还怕,怕我会忘记自己是谁,怕忘记过去我们发生的事情,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不见了。」 「更怕在未来的无数时间里,你会把我忘记。」 温暖的被褥下,不知何时起秦若惜悄然抱紧了江彻,双手抱紧在他腰间。 在说这些事时,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着,声音平静中却难掩恐慌。 明明她的世界还有无数美好等着她,可如今她就要死了。 她怎能不怕。 还在皇城的岁月里,她不止一次想过当大秦天下平定后,他们又能回归曾经的生活,在那个不大的秦府,依旧是清晨练剑书房读书。 她依旧娇蛮任性,身旁依旧有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会带着宠溺无奈的眼神看着她,陪她玩到黄昏落下,夕阳的馀光在那一刻染红了天色。 她多想多想有无数个那样的以后。 可这一切,全都在知晓答案的那一刻化作了灰烬。 这些年来她看似淡然寻常,可谁又能真正坦然面对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明明她还有那麽多美好,却只能感受着这些美好渐渐从她手中逝去。 这一刻,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敞开心扉露出她内心一直以来最深处的不安,在江彻的面前。 「江彻,我不想死。」 「不是怕死,是怕死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凭什麽老天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普普通通下去就好,可为什麽偏偏会变成这样...」 幽暗夜色,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哽咽,泪水终于还是在这一刻划过了脸颊。 其实从那时留信给秦大海和李氏时,秦若惜就在强忍着,可面对江彻,她终归还是哭了出来。 「为什麽,这世道如此不公...」 「每次都是让我看到希望的时候再让我失望,为什麽...」 「我到底做错了什麽?!」 她才这麽年轻,还未真正感受到相爱的人在一起是什麽样的感觉,还没经过洞房花烛嫁给心爱之人的悸动。 她就要死了。 江彻喉结耸动,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不是你的错。」 「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麽。」 「真正错的,是这天地。」 秦若惜从来都没有做错什麽,是这天地容不下她,不许人皇体在这个世界。 她什麽错都没有,是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 只是袖口之下,他的拳头早已不自觉握紧起来。 秦若惜无言,她又何尝不明白江彻说得。 「可...那又能怎麽办。」 秦若惜低着头,眼神在这一刻是那样的无力。 「人,是斗不过这天的。」 无论是面对谁,秦若惜都不会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无力感。 可这一次对方并不是人,是这天地。 秦若惜又怎麽能不绝望,不感到无力。 人又怎麽能胜过天。 在命运面前,他们都是渺小微弱的,有时或许只是命运的一个小小玩笑,但对于一个人而言却足以改变他的整个命运。 在这命运之下,她也不过是寻寻众生中的一个而已,甚至不乏比她还要命运坎坷多病早逝的人,他们或许也试过抗争,可最终依旧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即便是江彻口中所谓的人皇体,不也同样被压在这天地之下吗。 但在这一刻,江彻却忽然转过身来,看向了她。 「或许命运的确无情,但人也未必不能胜天。」 秦若惜一愣。 却听江彻开口道:「当初古籍上记载,远古时期就曾有人皇带领人族反抗这天地,对人皇而言不以天地灵气为基而是以人族气运,为的便是不惧此方天地,身具人族万载气运此方天地又能如何!」 江彻不曾见过那位人皇,却能从古籍中记载感受到先人对人皇的崇拜,在人族艰难的时代,有人皇挺身而出,上击此方天地下镇九幽黄泉,为天下人族开辟万世将来。 「所以,人未必不能胜天。」 「可那终究是远古时期,如今的我甚至连反抗这片天地的能力都没有。」秦若惜低声道。 可这一刻,江彻的眼眸闪过一丝决然,仿佛像是做了什麽决定般。 紧接着,他轻声开口道:「那为师便为你开出这一条路...」 他的声音很小,更像是自己对自己说,做出承诺。 秦若惜没有听清,正想询问他刚才说了什麽时。 却听江彻语气忽然变得轻松,开口问道:「其实在这片天地外,还有一个更大更广阔的天地。」 秦若惜点点头,「猜到了,先生便是来自那个天地吧。」 「不错。」 江彻承认道:「这片天地对你而言太小了,真正能让你无拘无束展现自己的只有那个天地。」 「那个天地都有什麽?」秦若惜有些好奇道。 「苍茫大地,世间万灵,有仙人击鼓剑斩九霄,西方有佛国万佛朝宗,在极东之地海天无边无际,从来没有人走到这片天地的尽头,也没有人知道真正修炼的顶点是什麽。」 秦若惜听着,眼中陷入向往。 那是她从未见到过的天地,与任何的一切都不一样。 或许在那里,才有机会做到真正不惧天地,也能一直陪着江彻。 「那个天地会有长生吗?」秦若惜想了想问道。 江彻摇摇头,「即使是在那里,也从未有人真正做到长生。」 「所以这才是你一直说世间无仙的原因吗。」秦若惜开口道。 「不错。」 秦若惜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我们这里究竟算是什麽?」 「严格意义来讲,算是一方小天地吧,此方天地虽然也自成秩序但比之外面的天地却是弱了百倍。」江彻回答道。 「最重要的是,你们这里灵气太稀薄了。」 听着这话,秦若惜下意识想要开口,可眼神却是一黯,没有说话。 江彻看出这一丝变化,开口道:「有什麽想说的说出来就是,没有关系。」 秦若惜笑了笑,轻声道:「没什麽,只是刚才想起若是有机会的话我想去见一见先生的故乡,只不过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江彻无言,也沉默下来。 外面的天地在这一刻于她而言,有些太过遥远。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说无论什麽时候都不要放弃。」 「哪怕面对天地又能如何,修行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你为人皇,更是要有敢直面天地的勇气。」江彻叮嘱道。 秦若惜听着,点点头认真道:「先生的话我记住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希望的。」 江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柔发,声音也在这一刻变得温和起来。 「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弃。」 「做先生的,会永远在你身前。」 「哪怕是这片天地不容你,先生也会义无反顾站在你这边。」 无垠夜色中,江彻眼中的光芒再度一闪而过。 可秦若惜却是在搂着他的腰感受着这片刻温暖,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目光。 「嗯,我知道的。」 「我一直都知道的...」 「先生,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先生....」 秦若惜的眼皮逐渐泛沉起来,声音也变得很轻很微弱,断断续续说道:「所以,也还请先生不要...忘了我...」 夜色渐渐无声,屋内归于一片寂静。 直到秦若惜昏昏沉的又再度睡去,江彻才终于有了回应。 「嗯。」 只是夜色无声,屋内再也没有人能回应他的了。 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江彻看向秦若惜。 秦若惜却没有醒来,她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只是她的手臂仍旧抱紧着他,脸庞也贴在了他的胸前。 那张绝美无瑕的容颜在这一刻是那样的安详平静,让人看上去彷佛只是还在睡梦中。 江彻将秦若惜放平躺好在床上,替她盖上被褥,如往常一样做饭喂她,而后静静等着她醒来。 微风吹过,木屋的房门上响起清脆的风铃声。 这是很久前江彻送给秦若惜的,如今被江彻挂在房门上,风一吹就会传出响动,给木屋带来几分生气。 不然,如今的这里很长一段时间就都是沉默无言,安静的让人可怕。 日子一天天过去,可木屋里却依旧只有风铃在响。 直到近半个月后,秦若惜又一次醒来了。 这一次醒来,她笑了笑,轻声开口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好像一切都没变,先生。」 她靠在他的怀中,凝望着江彻的脸庞,伸出手似想要抚摸他的脸庞。 这抹凝望彷佛跨越了时空,穿越了时间岁月,落在他的脸上。 初见时是你,那年花开陪着我的亦是你。 风吹落雨,就连第一次的心动也是因你。 任凭时间流逝,潮起潮落起起又跌跌,不变的人依旧是你。 只是我,再也不能陪着你。 秦若惜嘴唇微微开合,在这一刻她终于抚摸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也问出了心中那句话。 「所以,先生有一点喜欢我了吗?」 第148章 回家了(4k) 如风轻一般的声音落在江彻耳边,刹那间彷佛冻结了时间。 在他的内心,像是有什麽被触动,泛起圈圈涟漪。 世间像是定格在这一刻,唯有两人的视线永恒。 在相互中凝望,彼此之间细细无声。 半晌,江彻轻轻开口道。 「嗯...」 他的声音真的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秦若惜却是在这一刻嘴角微微扬起了几分,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她的眼中似喜悦似满足,似有遗憾似有不甘。 最终,她缓缓合上了眼睛,粉唇启合,只是轻声开口道:「这样啊...」 这一句话,似有千言万语包含其中。 可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话。 秦若惜缓缓合眼,像是再度陷入沉睡当中。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不会醒来了。 风铃在这一刻发出轻响,像是随风而起,送故人归。 「滴,恭喜宿主完成第二世,距离第三世倒计时还有五十年。」 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只是江彻却充耳未闻。 他抱着秦若惜,在不大的房间里,眼神平静而又带着一丝决然。 三天后,木屋缓缓推开。 江彻抱着秦若惜从里面走出,风铃在他身后轻响。 他没有带走那串风铃,像是把回忆留在了这里。 微风轻轻吹拂了他的长袍,漫天花草依旧美丽,可怀中的女子却再也不会看到了。 她死了。 死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 她什麽都没有做错,可偏偏这天地却容不下她。 江彻抱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秦若惜的身体很轻,因服下驻颜丹的缘故如今的她看上去更像是睡着了,身体依旧如初,就连香气都还停留在身上。 但只有江彻才知道秦若惜的身体是那样的冰凉,像是无时无刻的在提醒着他,怀中女子并不是睡着了,而是真的不在了。 他又一次送走了她。 平原辽阔无边,江彻慢慢往前走着。 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将秦若惜送回秦府,送回曾经她那个最怀恋的地方。 江彻紧了紧手臂,那双空洞的眼神望着江南的方向,出神望着好一会。 随后他低下头,轻声开口道:「走吧,我们回家了。」 天地寂寥荒,蓝天白云依旧,几只飞鸟在这一刻掠过。 那长长的花草丛下,江彻越走越远,再也没有回头。 ................ 秦府内,秦大海刚送走一批宾客,脸上笑意还未散去。 秦府蒸蒸日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大大小小的生意秦大海仍旧是亲力亲为,更不会偷奸耍滑,此等为人就连府内众人也纷纷赞叹不已。 稍作休息一会,秦大海来到屋子里,里面李氏正端坐在椅子上,手中还绣着什麽。 「夫人这衣裳还没缝好啊。」秦大海看着李氏不免笑眯眯问道。 「慢一些好,缝的精细若惜才能多穿些日子...」李氏抬头看了他一眼道。 「还是夫人细心,若惜一定会喜欢的。」 「呀!」 一声急呼在屋里响起,原来是李氏刚才一时光顾着聊天,竟没注意手上。 很快,一滴豆大的血珠从指尖冒了出来。 秦大海见状赶忙找手帕给她包上,有些自责道:「怪我怪我,害得夫人受伤了。」 可李氏却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见李氏心事重重的样子,秦大海不免问道:「夫人怎麽了?」 「这些年来我缝制衣服从来没有被扎到,怎麽这一次就...」李氏担忧道。 「会不会是若惜那边...」 「哎哟,夫人我看你就是一天天的大惊小怪,不就是这些时日若惜没有来信吗,别自己吓自己,这种事情再平常不过了。」秦大海赶忙安慰道。 其实也不怪李氏多想,之前秦若惜虽在外面,但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寄来一封信,告诉她这段时间自己过得很好,让两人不要担心。 可直到这段时间,秦若惜忽然就断了联系。 虽说李氏也知道自己或许有些大惊小怪了,可不知为何这一次她心中的忧虑始终挥之不去。 「老爷我有点心慌,要不咱们去看看若惜吧...」 听到李氏这麽说,秦大海忽然一愣。 这麽些年来,李氏只提过两次去看秦若惜。 一次是得知江彻身死,李氏想要去皇都看一看秦若惜。 而另一次便是现在。 秦大海看着李氏担忧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心中也开始有些莫名的担忧起来。 只不过他仍是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夫人这些日子是不是太过劳累了,若惜在那里好端端的又没什麽事,咱们过去干什麽。」 「至于心慌什麽的,只怕是夫人这几日太辛苦了,要不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李氏点点头,伸手落在自己的额头上,觉得或许真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累了,这才有些心慌。 「也许真是我想多了吧。」 她想了想,起身开口道:「那我先回去休息一会了。」 「嗯,我送夫人。」 两人推门而出。 只是还没走几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两人相视一眼,决定先过去看看发生了什麽事。 只是刚走了还没几步,喧嚣声忽然就安静了下来,隐约间似乎还传来哭泣的声音。 秦大海心中一跳,脚步下意识间加快了几分。 伴随着离大门越来越近,那哭泣声就愈发清晰。 不是一人,是很多人在哭。 怎麽回事,发生了什麽?! 秦大海心跳的越来越快,心中不安愈发清晰,步伐中也带上了几分慌乱。 内心深处的那道不安在迅速放大。 终于,他来到了大门口。 下一秒,他忽然就站在原地,如遭雷击,一动不动了。 只见大门外,是江彻的身影,他正一步步朝这里走来。 在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女子,她看上去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可这一刻秦大海和李氏的视线忽然就定格了,眼神从不安到惊恐再到茫然,最后化作言语描绘不出的悲伤。 江彻走得很慢,直到看见秦大海和李氏。 他默默走向两人面前,怀中的秦若惜也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清晰。 她是那样的美丽,容颜多少年来从未变化,美丽的仿佛不染尘世。 可却是在这一刻感受不到任何的气息。 秦大海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放到秦若惜的鼻尖。 可刚一伸出手,他却怎麽也动不了了。 一向走南闯北的他,在这一刻是那样害怕,害怕那个答案变成了真的。 紧接着,他忽然想起来什麽,赶忙看向旁边的李氏。 李氏似乎还没有从这一状况中反应过来,只是木然的看着江彻怀中的秦若惜,脑海中一片空白。 直到江彻沙哑着声音,开口道:「抱歉,我没能救得了她。」 李氏缓缓抬起头,声音是那样的茫然。 「先生这话,是什麽意思?」 江彻低下头,沉默不语。 可李氏的声音却没有停下。 「先生您怎麽不说话了,求先生您说清楚些好吗。」 「先生...」 她依旧是在询问,可声音中却早已带上了一丝哭腔。 最终还是秦大海拉住了李氏,声音有些无力道:「够了,不要再说了,已经够了...」 哪还要什麽说清楚,无非是心里不愿承认罢了。 可李氏却在这一刻扑通跪在了地上。 「先生,我知道您神通广大不是普通人,平日里我不曾求过您什麽,现在我只求您能救救若惜。」 「求你救救她...」 「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李氏便要给江彻磕头。 就连秦大海见状,第一时间也不是要拦住李氏,而是与她一同跪下。 可江彻又怎麽会让他们这样做。 他伸出一只手拦住了秦大海和李氏,声音是那样的沙哑。 「别这样...」 秦大海怔怔看着江彻,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化作了绝望。 只是还没等他再开口说什麽,身旁李氏忽然就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哭泣声慌乱声层出不穷。 江彻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秦若惜,默默向前继续走,一路来到她的房间。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房间,江彻将秦若惜放在床上,整理好被褥给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一旁,忽然就不知该干什麽。 房间里是那样的静,沉默如同粘稠的空气包围在屋子里的每一处。 直到不多时,秦大海走了进来。 短短片刻的功夫,可江彻却感觉对方一下子老了许多,那张总是笑容满面的脸上如今是那样的茫然,就连挺直的腰板也有了些许弯折。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秦大海踉踉跄跄的来到秦若惜面前,看着她,在这一刻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早已年过半百的他哭的犹如泪人一般,几乎快要站不住身子。 最终还是江彻搀扶着他,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秦大海的心情才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看向江彻,眼神是那样的复杂,压低着声音道:「先生,把这一切都告诉我吧。」 江彻看着眼前之人,他曾以为对方或许会责怪他没有照顾好秦若惜,甚至是将失控的情绪向他发泄。 这些其实在来之前江彻都曾想过,也做好了准备。 可对方并没有这样做,只是在痛苦过后,选择问起前因后果。 「你不怪我?」江彻低声问道。 秦大海苦笑一声,低下了头,「先生与我们朝夕相处这麽些年,先生的为人我又怎能不清楚,只怕现在除了我和夫人,最痛苦的便是先生了吧。」 「所以我又怎麽能责怪先生,那样我们还算什麽人。」 江彻沉默一会,点了点头,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并将秦若惜留下的那一封信交给了秦大海。 秦大海在听完过后,许久没有回过神。 半响,他才低低说道:「怎麽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呢...」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茫然,表情也是如此。 可江彻却是知道,并非是秦大海这麽快恢复过来,而是在极致的悲伤下,人会下意识屏蔽这种悲伤,这才显得格外茫然。 江彻看向房间外,「夫人她还没醒吗。」 秦大海点点头,「已经找郎中看过了,没什麽大碍,应该很快就能醒。」 可随后,他又沉默了下来。 醒来了又能如何,无非是要面对更大的痛苦。 「若惜交代过我,要我照顾好您二位...」江彻低声道。 秦大海笑了笑,却显得有些悲凉。 对于他们而言,秦若惜就是他们的命,如今秦若惜死了,犹如他们的命也跟着丢了大半。 秦大海痛苦的闭上眼,半晌后才睁开,沙哑道:「先生不用担心我们,我会看好孩子她娘的。」 如今他已经让人无时无刻陪在李氏身边,生怕有任何闪失。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空气中的悲伤一时让人说不出话来。 临近下午的时候,李氏终于醒了过来。 和秦大海一样,她的情绪也终于稍微平静了一些,在小翠的搀扶下颤颤巍巍来到秦若惜的房间里。 她没有去看房间里的两人,而是目光直直落在秦若惜身上。 看着她,泪水犹如雨下。 一旁的小翠搀扶着她,可眼泪也止不住的落下,无声在哭泣。 谁又能想到,多年后再见竟然会是天人相隔。 秦大海不忍,又上前去安慰。 可李氏却是一直在哭,险些又昏死过去。 直到秦大海拿出秦若惜留下的那封信,李氏才终于看向信封。 两人颤颤巍巍的打开了信封,看得很慢很慢,好像每一个字都要仔细看过,过了许久才翻到下一页,越往后越慢,泪水止不住的落下。 可信纸终有尽头,很快两人就看到了最后一页。 秦大海将信封再度收好保存,随后低声开口道:「若惜她说此生已经无憾,她是开心走的...」 只是这一刻,谁都没有人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 只有眼泪在无声继续流。 生离死别,又岂是那麽容易看透。 他们宁愿死的人是他们,也不愿是秦若惜。 可命运便是那样的造化弄人,让他们白发去送走黑发。 第149章 只剩他一人(4k) 转眼之间,回到秦府已经有三天。 这三天时间里,秦府上下透着一股凄伤之感,府前的红灯笼摘下换上白帘,时不时便听到屋内深处传来的哭泣声。 尽管只是短短三天,可秦大海和李氏却像是老了无数岁不止。 两人这几日一直都待在秦若惜的房间里,有时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不分昼夜。 直到三天过后,秦大海才终于开口,提议将秦若惜下葬。 至于下葬的地方,在写给秦大海和李氏的信中,秦若惜有所提到。 在皇陵后山,当年为江彻立的那个衣冠冢旁,她想将自己埋在那里。 听到秦若惜的遗愿,江彻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场丧事并未没通知太多人,其一是秦若惜叮嘱过一切从简不要大张旗鼓,其二便是在很多人眼中白发送黑发视为不详。 秦大海不愿秦若惜遭此非议,因此下葬的事就只有秦府的人知道。 在城外,秦家的祖坟地里,众人在这里为秦若惜立了一个衣冠冢,在那里举办了丧事。 天色灰蒙蒙的,看着漫天黄纸飞舞,李氏又一次忍不住,哭得是那样撕心裂肺。 秦大海上前安慰,只是却也忍不住的擦着眼泪。 众人相视无言,空气沉默而又压抑。 江彻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似乎有什麽在微微抽动。 几十年的光阴竟犹如眨眼之间,过往种种仿佛还历历在目。 直到轰隆一声雷响,乌云之上竟是有一滴滴雨珠落下。 在顷刻间变大,打湿了众人。 暴雨冲刷下,纸钱被打湿在地上,就连碑前两根白烛都熄灭了。 原本挖好的土坑变得泥泞不堪,就连下葬都难了几分。 李氏的哭泣声被暴雨掩盖,只是在秦若惜的坟前依旧不愿离去。 暴雨也打湿了江彻的衣裳,模糊了视线。 他并没有躲,只是在这一刻抬头看天,面无表情。 看着这瓢泼大雨,就好似老天爷有意为之,连秦若惜死后也不让她安生。 雨珠顺着他的头发凝聚在下巴,一滴滴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这天地之间,久久没有低头。 直到衣冠冢立好,众人开始陆续回去,秦大海也在这时来到江彻身旁。 「外面下了雨,先生回去吧...」 江彻回过神,却见秦大海脸上有几分落寞。 「都置办好了?」江彻低声问道。 秦大海摇了摇头,「原本还有不少,但这不是雨下得太大,只好作罢了。」 显然他也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感到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江彻的目光落在那个衣冠冢,稍做了几分停留后,挪开了目光。 「嗯,那就回去吧。」 众人一同回去,商议着不日便前往皇都,将秦若惜安葬。 不过这一次,不光是江彻,秦大海和李氏也会一同前往。 在这之后,转眼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 众人乘坐马车,终于抵达了皇都。 因为事先有所通知,所以众人直接去往了皇陵,将秦若惜下葬。 做完这一切,江彻看向一旁自己的衣冠冢。 那是当初秦若惜以为他身死特意立的衣冠冢,后面知道他没事,秦若惜原本想让人拆了它,只是江彻觉得麻烦就阻止了她。 两个人的墓挨在一起,规格和大小看上去也很相似。 墓碑上,是秦大海专门找人刻下的字,生平事迹写得十分详细。 江彻最后再看了一眼秦若惜,将她放在棺材里。 她的模样依旧是那样的安静,双手交叠放在腰前,肌肤如羊脂白玉,看上去更像是睡着了。 伴随着棺材慢慢合拢,直至众人再也看不到秦若惜。 棺材钉的声音砰砰作响,沿着棺材边封死扣紧。 只是每一锤,都彷佛砸在江彻心里。 可他依旧没有离开,就这样默默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曾经称他为先生有些刁蛮任性的女孩被封进暗无天日的棺材里,此后今生再无相见可能。 一旁的李氏和秦大海早已泣不成声,丧女之痛在他们心中是那样的悲伤。 直到棺材放入墓坑,重新埋了进去,最终化作那个不大的小土包,里面藏着的是秦若惜的一生。 如今,她的人生到此为止了。 ............ 转眼之间,又是二十年过去。 这二十年的时间,大秦依旧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秦若惜的离世虽然在当时引发了巨大的轰动,但随着时间推移,如今早已被世人所遗忘。 就连国师之位也一直空着,至今无人再为国师。 似乎,国师更多的成为了一种传说,流传在坊间那些过往的故事。 这二十年来,江彻之名也渐渐隐匿于人海当中,极少被人提及。 而他自己也极少再去皇都,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都待在秦府,替秦若惜照顾秦大海和李氏。 只是自秦若惜离世后,秦大海和李氏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很少很少。 随着年龄的增长,有时他们更多会坐在藤椅上发呆,一呆便是一天。 或是在秦若惜的房间里,整理着那些旧物。 虽然在秦府众人没再提过秦若惜的名字,秦大海和李氏也没有,日子如往常一样继续。 可江彻却知道,两人却是再未从那一日走出来,他们的时间更像是定格了在那一天。 往后的时间里,无非是在等待死亡。 或许是思念成疾的缘故,在秦若惜离世后的第二十五年里,李氏也走了。 她走得很安详,并未有什麽疾病。 是在同样阳光明媚的上午,躺在被褥里,无声无息的走了。 等众人发现她逝去时,李氏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祥和,走的十分平淡。 在听闻这个消息后,秦大海更多是恍惚出神。 如今二十五年过去,他也早已满头花白,曾经的意气风发似乎也不复存在,生意也交给了其他人打理。 更多时候,他就好像是寻常老头子一样坐在庭院里晒太阳,沉默无言。 李氏逝去的消息,是江彻告诉他的,他正在庭院晒太阳。 秦大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想不到老婆子居然先走一步了,呵呵...」 「真是的,也不知道等等我这个老头子。」 秦大海低低笑了笑,他看上去很平静,可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悲伤。 「我扶你过去吧。」江彻开口道。 秦大海点点头,「麻烦先生了。」 江彻搀扶着秦大海,两人一步步走着,秦大海其实想走快一些,可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脚步。 他抬头看向偌大的秦府,眼中有些恍惚与落寞。 如今的秦府依旧辉煌,可在秦大海眼里却是毫无用处,府邸那麽大就连走过去都要费这麽长的时间,每到夜晚更是静的有些可怕。 如果可以,他多想回到当初的那个秦府。 或许生活不及现在,可若是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如今的所有。 在那个不大的庭院里,他的一切都在那里。 江彻将他眼中的落寞看在眼里,可他也只能是沉默。 他可以让两人身体健康百病不生,可唯独心中思念难解。 秦若惜的离世对于两人而言,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们的后半生都失去了意义。 来到李氏的房间,小翠正低低哭着。 因为一系列的变故,最终小翠选择终身未嫁,留在秦府照顾秦大海和李氏。 看到江彻和秦大海过来,小翠立即走了过来,搀扶着秦大海。 面对李氏的离去,秦大海坐在她的床榻边,没有太多言语,只是牵起了李氏那只苍老的手。 握着这只手,好似又回到了当年。 原来人这一生,真的是那样的快。 猝不及防之间,你竟悄然先离开了我的身边。 不知何时起,秦大海的眼中浑浊的泪水早已流下,哪怕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可依旧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好像她一直都在身边。 「老婆子,你先去找若惜,她在那里这些年了肯定孤单的不行,你陪着她,老头子我很快就找你们去了...」 安静的房子里,窗外阳光明媚,鸟雀叽叽喳喳。 屋内的哭泣声许久没有停歇。 ……. 李氏的丧事是江彻和小翠操办的,毕竟秦大海年事也大了,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坐在那里,看着众人忙活。 至于棺材什麽的,李氏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埋的位置就在秦若惜衣冠冢的旁边。 再旁边的位置是秦大海给自己留的。 将李氏下葬后,众人又来到秦若惜的衣冠冢前,祭拜了一番。 秦大海坐在两座坟头中间,拍了拍秦若惜的碑,轻声道:「若惜啊,你娘去找你咯,你要是找不到你娘记得托梦给爹啊。」 「爹不怕你,爹想你...」 听着这话,小翠一时又红了眼,不忍去看。 做完这一切后,众人又回了府邸。 待到只剩秦大海和江彻后,秦大海向他微微行了一礼。 「这些年来,我代夫人多谢先生了。」 算上这二十五年,秦大海相识江彻已经六七十馀载。 如今的他早已白发苍苍,老态龙锺。 可江彻却依旧年轻,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 这些年来,他们几乎很少生病,就算是生病了,在江彻照料下也会很快变好,若非中年丧女之痛太多悲伤,两人或许要比现在活得更久些。 种种迹象,秦大海要是再不明白什麽那可就真是装糊涂了。 江彻摆摆手,开口道:「不必谢我,这些年来我并没有做什麽。」 对此,秦大海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麽。 「等我走之后,先生打算要做些什麽?」 他知道,江彻之所以这些年来都在秦府,是因为当初秦若惜的那句嘱托,让他照顾两人。 江彻沉默一会,「随便走走吧,想散散心了。」 秦大海点点头,犹豫了片刻,他低声开口道:「这麽些年了,其实我和夫人一直都想劝先生也该放下了。」 江彻不语,只是问道:「那你们呢,这麽些年来你们放下了吗?」 「不一样,我们终其一生不过百年时间,可先生您...」 江彻明白秦大海的意思,但却只是摇了摇头。 秦大海见状,也只好不再多说什麽。 转眼之间,又是五年过去。 在李氏逝去后,秦大海发呆的次数更频繁了。 他开始健忘,变得沉默寡言,更多的是看着那些老物件发呆。 江彻知道,他的生命也在走向倒计时了。 又是三年过去,秦大海走了。 至于他生前秦府的家产全都交由了小翠。 这些年的时间里,他们早已把小翠当作了自己的孩子来看待,视为己出。 小翠也是将两人如亲生父母般照顾,不曾离去。 只可惜,秦若惜死对他们而言打击太大了。 按照秦大海的交代,江彻将他葬在秦家祖坟里,与李氏挨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看着面前三座土包,江彻竟一时有些恍惚。 小翠在这时来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江大哥接下来打算去哪?」 回过神来,江彻笑了笑,「还没定下来,随便走走吧。」 小翠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嘴唇轻抿,缓缓开口道:「要不...江大哥就一直留在这吧。」 「秦府那麽大我一个人照顾不来,更何况也需要一个...男主人。」 不过江彻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在这之后要独自一个人散散心。」 听到这话,小翠眼中浮现一抹落寞,但还是点了点头。 「只要江大哥想回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江彻点点头,没有拒绝。 「好,或许将来有一天我累了,说不定就回来了。」 「嗯,秦府的大门永远为江大哥打开。」 伴随小翠离开,江彻眼眸渐渐低垂下来。 几十年光阴过去,在这一刻他心中似乎有所明悟。 世人皆想长生,可原来长生才是这世间最大的诅咒。 看着珍视之人相继逝去,最终只剩你一个人孤独活着,相遇时如烟火般绚烂,离别之际悲伤就有多难过。 这样的长生,又有何意义。 看着眼前的坟,江彻心中那道念头愈发变得清晰。 或许,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 第150章 这天地,便由先生我来为你斩开 北原雪山,这里常年积雪覆盖,阳光落在雪原散射出五彩斑斓的流光。 厚实的冰面上,几名渔夫正在凿开一处冰面,想着能不能钓上几尾鲜鱼。 寒风呼啸,凌冽的寒风犹如簌簌霜刀,刮在人脸上生疼,只是却依旧挡不住渔夫们钓鱼的热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直到快要日落之际,渔夫们提着钓上来的鲜鱼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去。 而就在这时,一个青年从冰面的另一端走来。 远远看上去,彷佛在他的身后海天连为一片。 在这片地界常年冰冻谷物难生,所以极少有外来人到这。 但见青年衣着单薄,又是独身一人,在这片冰原上呆久了怕是有性命之忧。 渔夫们相视一眼,走上前去,抱拳开口道:「这位公子可是迷路了?」 青年摇头,露出一抹笑容,「我本就是天南地北四处游历,何来迷路一说。」 渔夫愣了一愣,但见青年面色自若,也确实不像是迷失方向之人。 「公子莫怪,只是这冰原险恶,再往前走便是雪山方圆数十里了无人烟,公子不妨就此打住在这,与我们一同煮了这鲜鱼共饮杯酒如何?」 青年看了眼渔夫手中这几尾鲜鱼,略微思索道:「既然此地环境恶劣,想来钓这几尾鲜鱼实属不易,你们自己都不够吃为何要分我?」 「公子有所不知,虽说我们这地处偏远,但当今圣上宅心仁厚惠及万民减免了这里的赋税,平日里县里还会有专人来交换物资,日子虽说是紧巴了些却是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渔夫笑呵呵道。 青年听闻点了点头,也不再客气。 「原来如此,那我就在此叨扰一番了。」 「好说好说,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在下江彻,四海漂泊人士。」 夜幕降临,笼罩在这片冰原之上,光滑的冰面倒映着月光。 茅草屋里传来鲜美鱼汤的香气,欢笑声此起彼伏。 在江彻的口中,众人得知他已经四处游历五年之久,大秦的每个地方几乎都有他的脚印。 那皇都之大皇宫纵横绵延,边疆沙场将士一人一马大漠孤烟,讲起发生的有趣事,众人可谓听得入迷。 直到有一人忽然开口问道:「江公子,我曾听闻在大秦的南边,江南之地那里的风景极美四季如春,不知可是真的?」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鱼汤香气扑面而来。 江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啊,那江南之地风景自是极美的,春暖花开之际总有桃花漫山....」 众人眼中透着一丝向往,却没有察觉到江彻眼中的恍惚。 不知多久过去,喝多了的众人已经躺在火堆旁呼呼大睡,那鱼汤也早已消灭一空,屋里陷入安静,只剩柴火噼里啪啦作响以及众人的酣睡声。 环视了一圈,江彻缓缓起身。 他从怀中拿出些许碎银放在自己的位置上,而后独自一人离开了这里。 门外寒风凛冽,可对江彻而言却是视若无睹。 他一个人行走在这片冰原之上,月色倒映着他的背影,风雪逐渐模糊了步伐。 江彻走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而他也终于走到了这片雪山的顶端。 无边雪山空无一人,向远处眺望是一望无际的冰原,仰头整片天穹仿佛就在眼前。 这里便是整个大秦最高处,离天最近的地方。 在秦大海离世后,江彻又用了五年时间,独自一人走遍大秦。 这五年来他看遍世间万千,心中那股意也越来越清晰。 如果说秦若曦的离去江彻更多的是迷茫。 那这一次秦若惜的离去让他逐渐意识到,无论多少次轮回转世,最终的结局同样都是以悲剧收场。 因为真正困住她们的,是这片天地。 只要这片天地还在,对于人皇体的压制就会一直都在,无论秦若曦转世多少次,最终都难逃那个结局。 即便他可以陪着她们度过无数岁月,可那又能怎麽样呢。 归根结底,无非是一次次的悲伤,一次次的看着她离去,迎来新的那个她也未必还是她。 长生与轮回,看似是赐福但却也是这世间最大的诅咒。 一人长生不老,却只能始终目睹对方离去。 一人转世轮回,失去记忆被动承受着前世种种。 对秦若曦或是秦若惜而言,不公平。 对他来说,亦是痛苦。 江彻不愿这样,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因此这一次,他要终结这一切。 无论是秦若曦还是秦若惜,他都不想让悲剧再次上演了。 他要斩断这一切宿命纠缠。 因果轮回就在此刻结束。 江彻抬头看天,透过那双眼睛,他能清晰的看到此方天地犹如巨大的洪炉一般,那条气运之龙蛰伏在天地之间犹如被缩在一个瓶子当中,施展不开。 它的大道本不该如此小,属于它的应该是更为广阔的天地! 而那个天地,就是外面那个真正的世界! 这一刻,江彻眼中逐渐清晰起来,心中酝酿了无数年的剑意在此刻澎湃欲出,在刹那间惊扰了风雪。 既然此方天地太小,容不下人皇体。 那我便为你斩去枷锁,破开此方天地。 从此以后,游龙当归海,天地任遨游。 这是作先生的,送给你最后的一份礼物。 也是先生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无论什麽时候,即使面对此方天地,无畏亦要无惧。 漫天雪落,天下雪意在这一刻化作无数冰剑,似有无数冰剑随他腾空而起,直上三十三重天。 哪怕途中,无数冰剑纷纷化作雨雾消失不见,可依旧有一部分冰剑随江彻来到气运之龙的所在之地。 只是在这只气运之龙面前,漫天冰剑却依旧渺小的不够看。 以人之躯,妄图撼动天地,本就是无稽之谈。 所以这一次,江彻不再是以神魂,而是以本体真身,真正的来到这里,直面着那只气运之龙。 当他真身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宛若来到一片苍茫雄浑的所在。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甚至难以开口,他看到着天地气运连接成的细线缓缓汇聚到那条气运之龙上,看到下方大地山川联系在一起犹如笔走龙蛇。 他抬头,看到了那只巨大的气运之龙。 难以形容的威压扑面而来,天地的意志似乎想要将他磨灭,可他却平静如水。 白衣簌簌,无数冰剑随他身后,这或许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出剑。 可那又如何。 长生久视,又能怎样。 这一战,他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从此以后不再让这样的悲剧上演。 是作为先生,为自己的弟子斩出一片天地! 半空中,巨大的龙须飞舞,那双没有感情的龙目与江彻四目相对。 在他的眼中,此方天地的意志早已与这只气运之龙融为一体,难以祛除。 因此,想要斩出一片天地,唯有一种办法。 江彻抬手,拔出当初送给秦若曦和秦若惜的那把剑。 这把剑历经岁月,又随秦若曦征战多年凝聚人皇气与皇气于剑身。 在灵力的汇聚下,它微微散发出莹亮的光芒,随后光芒大绽! 他握紧,起手。 亦如当年赵国庭院下,教给那个黑裙少女的第一剑。 也是江南烟雨秦府里,教给秦若惜的第一式。 这一刻,好似时间倒流,在那时间长河上,三道不同时间节点的江彻在此刻融合。 秦若曦与秦若惜的身影也化作了一人。 依稀之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黑裙少女。 她的脸上是那样的沉默,沉默中带着倔强,默默跟在自己身后。 江彻嘴唇微微挑起,强大的威压让他的神魂都在燃烧,可他却是恍若无睹,只是平静开口道。 「大秦国师江彻,请此方天地赴死!!!」 第151章 又是一场漫天雪 或许是感觉到了江彻的所作所为,天地巨震。 原本宛若死物的气运之龙在这一刻动了起来,云层震荡,似要吞噬江彻。 这气运之龙本该是死物,但随着此方天地意志的融合,感受到江彻要摧毁此方天地,它开始本能的抹灭江彻的存在。 漫天冰剑从他身边划过撞向气运之龙,只是这样的攻击不痛不痒,反而进一步激怒了它。 对此,江彻却只是静静看着这只气运之龙。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龙首之上,如今那道属于秦若惜的光柱已然消失,没了人皇气运的加持,那里便是它最大的弱点。 这也是为何江彻有把握斩开这片天地。 若是换做之前,他的把握最多只有三成,但在现在他至少有七成。 因为随着天地意识和气运之龙逐渐融合,让无形的天道逐渐变得有形。 而随着秦若惜的逝去,气运之龙有了弱点,这也就代表此方天地有了弱点。 至于剑斩气运之龙后,大秦又该何去何从。 这一点,江彻心中早已有所答案。 伴随斩开天地,更大的天地以及灵气会渗入进这里,届时对大秦而言,这即是挑战又是机遇。 倘若能把握的住,那大秦将会迎来一个更加辉煌的盛世。 倘若把握不住,那大不了就是一切重新来过。 总有一天,这世间会孕育出足以比现在更加璀璨的时代。 这一刻,江彻心中通达,剑心通明。 他挥剑,剑气纵横澎湃,在那漫天冰剑下,他犹如一道利刃斩在龙首之上,炸起了绚烂的光芒。 一剑又是一剑,象徵天地的气运之龙在这接连斩击下逐渐变得虚弱。 而江彻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变得四分五裂。 以身抗天,自然要遭到天道反噬。 可江彻却是依旧平静,他的剑光是那样的凌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这套剑法,他言传身教无数年,早已烂熟于心,一剑一式宛若信手拈来。 剑光闪烁,气运之龙发出一声虚弱的怒吼,虽无鲜血流出,可那些气运形成的光柱在这一刻全都摇摇欲坠,龙身上的光芒也变得灰暗。 而江彻的灵力也在此刻消耗殆尽,身体达到极限。 手中长剑滑落,落于天际消失无影无踪。 鲜血从他口中流出,顷刻间被燃烧成灰烬。 他摇摇欲坠,命火垂危,身体几乎崩溃。 来自天道的反噬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磨灭他的身体,要将他镇压。 可江彻却依旧强撑着将这一套剑法使出。 剑落,他也知道自己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江彻最后再看了眼下方天地,眼中在这一刻似有不舍,但更多是决然。 他抬头,以单薄之躯面对无垠巨龙,却是没有丝毫畏惧。 这一刻,他以身躯为武器毅然决然撞向那巨大的气运之龙! 轰隆! 刹那间,天地动荡。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麽东西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此方天地终于在江彻这般舍命的攻击下彻底覆灭溃散,来自天地的意志正迅速散去,这片空间也因此随之崩塌。 这一刻,天地色变,大道哀鸣。 场面壮阔而又浩瀚,代表着这片天地意志正在死去,连同那巨大的气运之龙也在这一刻变得四分五裂。 而下一秒,一股如清泉般的气息自那道裂缝中渗出。 江彻知道,那是天地灵气正缓缓涌入这片天地。 与此同时,象徵此方天地的枷锁层层断裂,最终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广阔的天地。 至于那气运之龙,像是解脱一般。 在四分五裂后化作无数道气运,在这濒临崩塌的空间里是那样的绚烂,宛若升起的烟火在这一刻炸裂,散出的气运纷纷落向下方的天地,犹如一道道流星,落在那些身具大气运之人上。 而下方百姓,有人惊奇的发现在那夜空之上有流星划过,而且一连好几颗。 众人呆呆望着那绚烂的光芒来去流转,似乎有些流星朝着城池的方向飞去,可下一秒却又消失不见。 其中,最亮眼的那一颗流星朝着皇都方向飞去。 刹那间来到后宫一处宫殿当中,落入一熟睡的貌美妇人腹中,转瞬消失。 而这一切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就算有人看到了还没反应过来便全都不见其踪。 紧接着,就有人鼻尖忽然一凉。 抬头看去,不知何时夜空竟下起了漫天大雪! 第152章 第三世开始(4k) 这场雪下的突然,漫天雪花飘落,化作天地间一丝凉意。 半空上,江彻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如今的他就连支撑自己在半空中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看着这些气运四散落下,并没有阻止。 伴随这些气运四散,在未来短短几十年来,将会群雄豪杰并立,会有天骄一般的人物出现在大秦的舞台上。 至于大秦日后能否能力压群雄,维持如今的现状,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感受着身体生机逝去,江彻缓缓闭上了眼,自由向下空坠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声音。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问是否观看后续剧情,剧情结束后奖励将进行发放。」 没有任何犹豫,江彻选择了「是」。 「滴,因宿主提前结束任务并且摧毁此方天地,导致秦若曦第三世发生变化,转世提前。」 江彻一愣,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又继续响起。 「滴,因等待时间较长,接下来的剧情将会以百倍速的形式观看,如遇关键剧情将会自行减缓速度。」 下一秒,江彻的身体消失,视角也一下子来到皇宫上空。 正当他还有些疑惑,为何视角会出现在这里时。 皇宫里,太监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起禀皇上,皇后有喜了!!」 后宫顿时陷入一片嘈杂之中,年轻的新皇正大步朝后宫走去。 在看到皇后小腹的瞬间,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那里,脸上欣喜之色无以复加。 「皇后真是给朕一个大大的惊喜哈哈哈....」 尽管两人成婚多年,但至今还未有子嗣,如今终于有喜,可谓是天大的喜事。 皇后轻抚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浮现一丝柔和的笑容。 「陛下言重了。」 「怎麽会,朕如今心情激动的很,现在都想给这孩子起名了!」 听到这话,皇后稍作迟疑,开口道:「陛下,说起来刚才在睡梦中我好像梦到仙人了...」 「哦,竟有如此奇事!」 皇后点点头,「仙人告诉我,若是将来生的是儿子,那起名自然无所不可。」 「若是生女儿的话,则取名为秦若希。」 「这...想不到仙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告诫...」 秦皇微微一犹豫,但很快就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按照仙人说得就是。」 「若是女子,则名为秦若希!」 这一刻,半空之上江彻忽然明白,刚才系统说得那些究竟是何意思,以及为何视角第一时间就拉到这里。 因为对方腹中胎儿,正是秦若曦的第三世! 紧接着,江彻的目光又是一凝,落在妇人小腹。 如今仔细看去,他才忽然察觉妇人小腹中竟有如此浓厚的气运之力! 只怕刚才散落在天地之间的气运,有一部分是落在妇人这里了。 念及此处,江彻原本还有对大秦的几分担忧在这一刻终于放下心来。 ........ 在这之后,时间流速加快。 转眼一年时间过去,伴随着皇宫里第一声啼哭,皇后终于是诞下一子,而果不其然的是女孩。 按照约定,秦皇给她取名为秦若希,并且并未因她是女儿就有所不满,反而百般疼爱。 而秦若希刚出生还没多久,就展现出极高的天赋。 自出生之时,别的小孩都喜欢大哭大闹,有的连那些嬷嬷也没有办法。 但秦若希平日里更多都是安安静静,一双灵动大眼静静观察着周围一切,不哭也不闹,困了自己倒头就睡,都不需要别人哄。 因为过于乖巧,反倒引得嬷嬷们担心是不是有什麽问题。 但很快,她们这个顾虑就打消了。 因为无论是走路还是说话,秦若希学的都比别人要快许多。 这一发现让众人惊喜不已,就连秦皇得知后也颇为惊奇,愈发疼爱这个大女儿了。 转眼之间,很快来到秦若希八岁的生日。 八年时间,秦若希展现出的天赋愈发让众人感到震惊不已。 在认字之后,她总喜欢一个人独自在书房里看书,有时坐在书房里一看便是一天。 时常有侍女看到在那空旷的书房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踩在椅子上踮起脚尖去触碰书房上面那一排排书籍。 对于这些,一开始众人只当是觉得秦若希对读书有兴趣,感到十分欣慰。 可直到后来某一天里,秦若希随口背出书本里的句子时,众人才意识到少女的天赋究竟有多麽惊人。 那些诗篇名言她几乎是看一遍就可以过目不忘! 这份天赋,使得秦若希在很小的时候,就有无数人自荐想要成为她的先生,就连书院的院长也都亲自到来,想要收秦若希为弟子。 只不过秦若希全都拒绝了。 因为这件事,秦若希的母后还专门问过她。 对此,秦若希也说不上来个原因,心中也并未萌生拜师之意。 毕竟是大秦公主,秦若希不愿拜师,众人也都只好作罢。 这日,秦若希如往常一般在书房里看书。 躲在书房的角落里,秦若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用肉嘟嘟的手指翻阅着一本本书籍。 直到翻阅到某一本书时,她停了下来。 「风吹起帆,是风在动,还是帆在动?」 秦若希想了想,眼中闪烁几分好奇。 风自然是不会动的,那麽毫无疑问是帆在动。 她下意识的翻到下一页,却见下一页的纸上赫然写着。 不是帆动,也不是风动,是仁者心动。 这个答案对现在的女孩而言自然十分难以理解,但却引起了她一丝好奇。 她继续向下看去,看到了说这句话的那个人。 六国时期,国师江彻于赵国书院留.... 国师江彻... 在看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秦若希心中似乎有什麽东西动了一下。 她想了想,站起身来到书架前,仔细看了一看,最后在人物传记中找到了那本记载了国师江彻的传记。 只是刚一拿下来,秦若希手中便是一沉。 这本书居然如此厚实。 她眨了眨眼,又回到刚才坐着的地方,开始翻阅起来。 「六国时期,天下未定。」 「在赵国质女府前,江彻成为了秦国质女秦若曦的先生...」 一个人的经历写成一本书,究竟可以记载多少事。 秦若希不知道,她只知道从清晨太阳照射进来的第一束光,到夜色笼罩这里,侍女前来提醒她休息时,江彻的故事才看完了一半。 回过神来,夜色已晚,可她却是毫无察觉。 这还是第一次,她看书看得那麽入迷,忘记了时间。 对方的故事固然曲折离奇精彩不已,可更多的还是在她心中不知为何有股念头,想要去了解对方更多。 这是从未有过之事。 秦若希想了想,决定偷偷将这本书拿回去,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偷偷看一会。 不过在此之前,好奇心驱使着她翻到了最后一页,想要知道结局。 想来这样的人物他的退场应该是轰轰烈烈的,又或是看遍人世间繁华主动选择隐居世间。 可当翻开那一页后,秦若希忽然愣住了。 「先帝在位时期,国师江彻死于大火之中。」 「尸骨无存。」 看到尸骨无存的那几个字,秦若希没由来忽然鼻子酸酸的,一种奇怪的感觉填充在她的心里。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等她回过神来,不知何时起她的手指已经放在国师江彻的那几个字上,轻轻摩挲着。 「奇怪...为什麽心里有点难受...」 秦若希抽了抽鼻子,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但却并没有眼泪。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麽了。 明明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更未见过。 可心中竟在此刻忍不住有些难过。 侍女的呼唤声再次响起,秦若希压下心中情绪,应了一声。 随后她将书本悄悄藏在背后,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寝殿内,火烛萦绕。 秦若希悄咪咪的打开一条门缝,压低脚步声往前走。 只可惜她回来的动静依旧被察觉到了。 「怎麽这麽晚才回来,若希?」 听到女子那略带几分无奈的声音,秦若希只好乖乖喊了声:「母后。」 尽管如今秦若希已经有自己的寝殿,但她每晚总还是要来这里,向自己母后道声好。 「今日怎麽耽搁了这麽长时间?」 「回母后的话,因为看书看得太着迷,忘记时间了。」 听闻此言,女子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麽,随口问道:「看得哪个书这麽入迷?」 「回母后,是这本!」 秦若希将身后那本国师江彻传,拿给眼前女子看。 却不曾想自己的娘亲却在这时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原来是这位...怪不得。」 听自己母后这麽说,秦若希更加好奇了,「母后也知道这人吗?」 秦王妃点点头,缓缓道:「你爷爷当年在位之时,最是敬重这位国师大人。」 「在你爷爷小的时候,那时朝政还远不如现在稳固,若非是这位国师大人一手辅佐你爷爷,只怕现在大秦还不知如何。」 「那娘你给我讲讲这位国师大人好不好?」秦若希仰起小脸脆生生道。 秦王妃见状,无奈开口道:「那你究竟还要不要睡觉了?」 「嘻嘻,今晚睡在母后这便是,反正父皇平日里这麽忙也没空过来...」 「....你这孩子。」 秦王妃叹了口气,但眼中更多还是宠溺之色。 「坐下吧,娘慢慢讲给你听。」 「说起来,这位国师江彻的两位弟子,和若希的名字还是音同...」 长夜漫漫,火烛摇曳,在幽暗的夜色下始终长明。 次日清晨。 秦若希一大早就起来了。 不过她并没有打扰还在熟睡的秦王妃,而是继续看她的书了。 经过昨夜秦王妃的讲述,秦若希更加具体的了解到这位国师江彻究竟有多麽厉害。 如今大秦能有现在这盛世,可以说有他一多半的功劳。 一上午的时间,秦若希都在静悄悄翻阅着书籍。 直到秦王妃醒来,看到身旁的秦若希正津津有味的翻着书看。 她揉了揉眼,询问道:「怎麽又看起来了?」 「嘻嘻,当然是因为还没看完。」 秦若希放下书本,好奇问道:「娘,你说为什麽那位国师大人平日里总要戴着面具?」 「为娘怎麽知道,兴许是长得不好看吧?」秦王妃摆了摆手有些还没睡醒道。 「不对,我觉得不是这样。」 「那是为什麽?」 秦若希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也许是太好看了,所以才戴上面具。」 秦王妃噗嗤一笑,「且不说你说的对不对,就算若希说的对。」 「可多少年过去,只怕也成了老头子了。」 「娘不是见过他吗,那时候的国师大人给娘的感觉是垂垂暮年的样子吗。」秦若希好奇问道。 听到这一问,秦王妃反倒是愣了一愣。 随后她缓缓摇头,「听你这麽一说好像还真不是。」 记忆中的那位国师大人,虽然她见过的次数不多,可给她的感觉却犹如青松一般挺直,白衣如雪宛若青年。 「所以我说,这位国师大人一定生的极好看!」秦若希挥了挥粉拳道。 「行行行,就算你说的对,可那位国师大人早已经不在了。」秦王妃叹了口气道。 听到这话,秦若希沉默下来。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话时,她内心第一反应是想反驳。 可她也知道自己母后说的是事实。 就算没有那场大火,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又何来长生呢。 秦若希不再开口,只是默默低下头,又继续看起这本书。 转眼之间,五天时间过去。 这五天来,她将书房里有关江彻的书籍全都翻看了一遍,心中关于江彻的形象也变得越来越立体。 那是一位白衣如雪,戴着面具,嘴角总是习惯露出一丝微笑,眼神中透着温柔神采俊朗的青年。 只是,他的身影是那样的模糊不清。 秦若希只能在脑中浮现那样一道身影,却始终看不清他的面容。 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层迷雾遮住了他的身形。 留给她的,只有一道模糊的背影。 第153章 她好像忘记了一段重要的记忆( 这也是正常的。 毕竟秦若希从未见过对方,又谈何而来心中形象变得具象化。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有种莫名的念头,想要努力去看清对方的面容。 就好像,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转眼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这段时间,秦若希看完了关于国师江彻的一切,又开始看起秦若曦与秦若惜的传记。 从江彻的传记中她了解到,两人一个是曾经的大秦女帝,另外一人则是继江彻之后的大秦国师,她们皆是他的弟子。 在翻阅中,她仿佛像看到在赵国府邸孤独坚强的秦若曦,看到她在沙场征战立下汗马功劳,看到她以女子之身登临帝位,最终却一人未嫁。 她是幸运的,能在那个举目无亲的赵国府邸遇到相伴她一生志同道合的先生,一步步改变这个世道。 可她又是孤独的,站在帝位之上,心中宏图还未彻底展开就迎来结束。 或许在生命的倒计时里,她还有诸多遗憾吧。 秦若希心中想着,在这一刻仿佛她的心中也浮现几分遗憾之情。 随后,她又看完了秦若惜的传记。 相比于秦若曦那厚厚的一本,秦若惜的传记显得有些单薄。 她的事迹要追溯到与国师江彻一同来到皇都时开始。 不过在此之前,她却是与江彻一同在烟雨江南相处了很久。 出身于富商之家,想来她的家境还算优渥,自小便受尽宠爱,这样的人或许本不应该掺和进朝堂当中。 可她却在十八岁那年,在江彻前往皇都时毅然决然的随他而去。 又在得知江彻死讯后变得沉默寡言,最终选择辞去国师之位,隐居田园。 秦若希还看到了有关秦若惜的画像,那是在大军班师回朝之日,皇城欢腾举国同庆,她于钦天监上惊鸿一眸被人记录下,从此便有了风华绝代之名。 而她的一生也终身未嫁一人。 秦若希的脑海中渐渐浮现一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形象,可却随着时间推移故人离世变得逐渐沉默寡言。 在离世的那最后一刻,她又会是怎麽样的心情。 秦若希觉得应该也是遗憾后悔的。 可不知为何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道声音在隐隐反驳。 或许她有所遗憾,但却并不后悔。 她们两人的经历与江彻息息相关。看着这两本传记,那位国师江彻的形象在秦若希心中更加立体化。 而在传记当中,秦若惜曾为江彻立了一处衣冠冢,在皇陵后山。 秦若希想了想,悄悄记了下来。 转眼之间,又是五年过去。 如今的秦若希已经十三岁了。 十三岁的年纪,让她已经介于女娃与少女之间,粉嘟嘟的圆润小脸逐渐变成少女般的可爱,眼眸大而明亮,眨眼之间仿佛藏着星辰。 她的身形纤细,但不纤弱。 她虽没有正式练武,但却早已经熟读天下剑谱,一招一式尽在脑海之中。 这一年,她参加了大秦每年一度的大考,以压倒性的文采夺得那一年的状元。 同时,秦若希之名也逐渐响彻在大秦。 众人纷纷讨论这位长公主,年纪轻轻不仅容貌出众,天赋更是高的惊人。 倘若是男子,只怕太子之位必然是属于她的。 只是每当有人说起时,便会有另外之人反驳。 问对方是否忘了,在大秦历届皇帝中就有一位以女子之身为帝,最终统一六国,定这天下大势。 对于这些议论,秦若希却显得并不在意。 更多时候,她总是静静一个人坐在殿前看日落。 看着昏黄的光落在那鎏金殿上,夕阳逐渐将影子拉长。 没有知道在那一刻,她心中是怎麽想的。 唯有她自己清楚。 对于那些称赞夸奖,又或是考取的功名,对她而言都不值一提,也不曾在意。 一直以来,在她心中更多是深深的迷茫。 这些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她心底最深处似乎有道声音一直告诉自己。 她好像忘记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 虽然她不知那究竟是什麽,但冥冥之中像是有道声音在不断告诉她。 那个记忆对她而言,很重要很重要。 一定要找到它。 只是,她究竟忘记了什麽很重要的记忆。 秦若希不知道。 自她出生以来,她就一直待在宫里,又有什麽记忆是被她忘记的。 她曾试着询问宫里的侍女,朋友亦或是自己的母后。 可她们却是表示,这些年并未发生什麽重要的事,她也不曾丢失过什麽东西。 听着她们的回答,秦若希知道她们并未说谎,渐渐也就不再问了。 只是在她内心最深处,那种感觉却一直从未消失。 她好像真的忘了什麽东西。 又是一年过去,在年初之时,皇宫举行了祭祖仪式。 秦王带着一众家眷来到了皇陵,祭拜先祖,保佑大秦江山无忧。 既然是祭祖,那仪式不免有些繁琐。 看着一道道礼节仪式,秦若希心中有些无聊。 忽然,她心念一动,想起几年前看到的那本传记。 上面记载,皇陵后山便是那位国师江彻的衣冠冢。 或许是太过无聊,秦若希悄悄离开人群,来到后山当中。 毕竟是皇家重地不允许闲杂人等进来,后山显得格外寂静,空无一人。 茂密的树林枝繁叶茂,遮住几分太阳。 相比于皇陵的喧嚣,这里则很是静谧。 只有秦若希走路时的步伐声。 看着后山的景色,虽说只有她自己,可秦若希却并不害怕。 只是她有些苦恼,如今多年过去,她也不记得那衣冠冢到底在哪里,再加上后山许久无人,茂密的树林丛生使得原本的道路变得模糊不清。 眼看着逐渐深入后山,秦若希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要回去时,忽然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隆起的小土包。 秦若希来到小土包前,蹲下身子扫去碑上的藤蔓,逐渐看清了那一行字迹。 「国师江彻之墓。」 秦若希静静看着这几个字,读了出来。 微风在这时吹拂,带动片片落叶,传来沙沙声。 蹲着看了一会后,秦若希起身,又看向后面的小土包。 如今多年过去,小土包上早已长满了花草,一只蝴蝶在这时飞过,立在花朵之上。 顺着花朵,秦若希忽然看到在小土包的后方似乎还插着什麽东西。 秦若希绕了过去,蝴蝶应声飞走。 来到后面,她发现那竟是一把长剑! 秦若希握着这把剑,刹那间心中似乎有什麽东西又是一动。 她仔细端详起来,发现这剑虽然有些年份,但依旧锋利无比,不似凡物。 而在剑的尾端,还刻着一个字,若不是仔细端详她还未必能察觉。 那是一个「曦」字。 秦若希眨了眨眼,倒也不难理解,想来这应该就是原主人留下。 她试着挥了挥,却发现意外的顺手,就仿佛这剑生来就与她有几分默契一般,爱不释手。 秦若希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将这把剑带走。 至于这剑是在坟边什麽的,秦若希也不在意,反倒是朝着衣冠冢拜了拜,恭恭敬敬道:「秦若希见过国师大人。」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国师大人的佩剑,但插在衣冠冢上好像也不是那麽吉利,所以国师大人衣冠冢上的剑我就拿走了嘻嘻...」 「当然,若是国师大人不满的话也可以托梦告诉我,若是不说话的话我就当国师大人同意了!」 空荡荡的后山上,少女对着坟头正自言自语什麽。 这一幕看上去有些诡异,但秦若希却没有丝毫察觉。 不知为何,在这衣冠冢面前,她没有一丝害怕,说话之间也像是老熟人那样自然。 兴许是她在很多年前就看到这位国师大人的传记早已神往已久,又或许是知道他所做所为,知晓他的为人,所以不觉得害怕。 秦若希站了一会,后山依旧静悄悄的,什麽反应都没有。 眼看在这里有一会时间了,怕众人担心,秦若希想了想准备朝着山下离去, 临走前,她又拿着剑最后向碑前拜了拜,「多谢国师大人啦,今年清明的时候我会再来看望你的。」 说罢,她便朝着刚才上山的路回去。 只是还没走多久,在她的身后一缕和煦的微风拂过,却不阴寒。 那种感觉格外轻柔犹如春日时的一抹暖风,拂过脖颈。 秦若希眨了眨眼,回头看去。 可身后还哪有什麽,除了那座衣冠冢仍旧静静在那里。 可不知为何,在刚才那一瞬她感觉好像有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默默看着她离去。 秦若希想了想,对着那座衣冠冢挥了挥手道了声别,随后快步朝山下走去。 等到回来时,祭祖仪式已经接近了尾声。 忙完这一切后,秦王看到了秦若希,还有她手中的剑。 还没来得及询问这剑是哪来的,少女便蹦蹦跳跳朝他这里走来。 「父皇,从今日开始我要学练剑了!」 听到秦若希要练剑,一开始秦王只当是少女在开玩笑。 毕竟练剑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就算能坚持下来那也得看天赋。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若希还真就坚持下来,日复一日的在清晨练剑。 而她的进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仅仅练剑三年时间,面对宫内那些高手就不落分毫。 要知道,这时的秦若希才仅仅十六,练剑才三年。 而她的对手无一不是在剑道摸爬滚打十几年,更是从中的佼佼者。 此等恐怖的天赋,再一次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就连秦王也逐渐意识到自己这位大女儿绝非寻常女子,她的出现或许对于整个大秦而言,说不定都是一种改变。 因此,渐渐的秦王开始让秦若希步入朝政。 借着大考状元之名,先是给予她官职,让她在朝中历练。 三年时间,秦若希不光是在剑道中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在官场上她也非比常人。 无论是决策还是判断,她都显得尤为干练果决,几件事情做下来取得的反响格外好,在众官员中也逐渐认可了这位长公主参政。 尤其是对接下来一些长远的见解,秦若希给出的想法甚至是连秦王都不曾想到的。 因此在十八岁那年,秦王终于决定,将部分兵权交予秦若希,让她到沙场上磨砺一二。 有知晓秦王此举的大臣暗暗心惊,明白秦王这是打算将秦若希当作继承人来培养了。 如今的大秦虽说依旧平静,但却也有暗流涌动的迹象。 这些年来,尤其是在各地时常会有能人辈出,给官府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所以让秦若希带兵磨砺也并非是单纯累积功绩,秦王也有意想要看看秦若希能力到底如何。 面对众人的考验,秦若希却显得格外淡然,从容不迫。 多年过去,如今的她变得更加成熟,一双凤眸落下,仿佛任何人在她眼中都无从遁迹。 她的天赋是贯彻卓绝的高,哪怕皇宫中还有一众皇子,却也依旧被她压得抬不起头。 无论是文采或是武力,她都做到了力压同辈,甚至面对那些老臣武将,秦若希也都不落下风。 同时,伴随她惊艳天赋的,还有出众绝世的容颜。 那是笔墨丹青都难以描绘的绝色,尽管尚且才十八少女稚气尚未褪去,可她的容颜却依旧惊艳动人,凡是见过她的人都会被她的容颜所震惊,久久无法回神。 世间从未有这般美的女子,好似天下绝美她独占七分,剩下三分才给了世人,举手投足之间她是那样的幻美,每一寸肌肤都犹如世间最顶级的羊脂白玉,宛若冰肌玉骨。 她的长发及腰身姿高挑,一双逆天长腿更是惊人,但却并非是那种女子般的柔弱,她的动作之间都彰显着强大的气场与力量,显得十分有压迫感。 双眸轻垂之间那双凤眸一般的狭长眼尾更加给她增添几分凌厉之气,目光扫视之时,犹如帝王一般充斥着君临天下的霸道。 如此容颜,不乏有人拿她与曾经的秦若惜相比。 却发现两人之间不光眉眼很像,看上去也有几分相似。 第154章 追寻着踪迹,她来到国师府(4 转眼之间,又是三年过去。 三年的时间里,秦若希的成长以肉眼可见的在进步。 短短时间,她便积累下赫赫战功,让越来越多的人听说秦若希之名。 沙场征战让她变得更加成熟,感受到了皇都之外的世界,以及百姓如今的生活。 而这一年,秦若希二十一岁。 以她现在的年纪就有如此成就,放眼整个大秦朝政也未有一人。 虽说有她是长公主原因,但这些年来她的表现却也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而同年里,秦若希奉旨归朝。 众人原以为三年磨砺,秦若希或许会有所变化,至少在这莫大的荣誉下,她多少会有些骄傲或者自豪。 但等到众人又见到秦若希之时,却发现她亦如曾经一样。 除了容貌的变化,归来之后她仍是喜欢静静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又或是坐在殿前看日落。 她是那样的宁静,不染纤尘,好似对这世俗的纷争从未感兴趣。 权力于她而言,更多的只是工具。 三年沙场征战,对秦若希来说,除了经验的增长,更多是愈发的迷茫。 心中那道念头一直在她脑海中反覆想起,随着年龄增长,愈发的清晰。 那丢失的记忆,究竟是什麽。 为何在她心中,犹如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般。 她不明白,只能一次次坐在殿前看日落。 看着那欲落的夕阳,心中茫然才会稍微有几分缓解。 尽管这三年征战在外人眼中是极为辛苦的,尤其是对于她这种出身皇室习惯锦衣玉食之人,沙场上的环境远比想像中的恶劣。 甚至是在当初出发之前,还有人断言秦若希撑不过半个月就会灰溜溜的回来。 可她却一直呆在那里整整三年,直到收到皇帝诏令这才回来。 只是,唯有秦若希自己知道。 对她而言,这三年不过转眼之间。 沙场生活的确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恶劣,那不分昼夜颠倒的生活,交战时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着的神经,还有那真正见血的厮杀。 但她还是很快就适应了沙场的生活,并且迅速融入当中,排兵布阵谋略策划学习得很快。 那一视同仁的对待方式,让秦若希很快就得到众将士的认可。 众人只知这位长公主没有那些皇室子弟的作风,更从未抱怨,有时甚至亲自上场杀敌,带头冲锋。 这份决心和表现,使得她在军队中的威望逐渐提高。 或许对很多人而言,想要融入这些人当中很难,需要很长的时间。 可秦若希来说却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功夫。 有将士言,说她天生适合沙场,是真正具有将才之人。 可秦若希却是觉得并非是自己身具将才,而是沙场征战的感觉给她很熟悉。 那种感觉,就好像很久之前,自己就有过这样的经历。 有时在做某件事或是在学某些东西时,秦若希就会有种错觉和熟悉,就好像这些在很久以前她就见到过。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告诉别人。 毕竟在别人眼里,她一直都待在皇都不曾离去过,又何来这样的经历。 也正因此,秦若希心中茫然越来越多。 她不明白,为何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好似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经历过一遍。 只是无人能解答她心中茫然,所以她只能一遍遍于殿前看日落,看无声的夕阳落下,橙红的天一点点变得黯淡。 直到某一日,侍女前来告诉她,太上皇想要见见她。 对于自己这位皇爷爷,秦若希其实是有些陌生的。 除了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一次,这些年来她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了。 只是在秦若希的记忆中,这位皇爷爷性格很是和善,就是不知为何说话之间眼中总是浮现着一丝缅怀之色。 秦若希不知对方为何忽然要召见自己,但想了想后,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乾清宫内,白发老者正在花园里浇水。 他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发须洁白衣着简洁,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常常走几步路就要停一会。 直到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他才缓缓扭头看去。 看到秦若希的瞬间,秦禅忽然的一愣。 像,实在是太像了。 而秦若希也是愣住了。 因为对方从看见她的那一刻,目光就未在她身上挪开。 那双苍老浑浊的眸子里散发着她看不懂的复杂。 虽然很是不解,秦若希恭恭敬敬对他行了一礼。 「若希见过皇爷爷...」 可令她更加奇怪的是,对方却是问道:「你的希字,是哪个希?」 秦若希眨眨眼,来到石桌前,用水沾字写下那个希字。 「是这个。」 秦禅点点头,眼中又浮现几分恍惚之色。 「叔父,这也是您的安排吗...」他轻声低喃道。 秦若希心中奇怪,不明白对方为何在自言自语。 「皇爷爷您怎麽了?」 「无妨,是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秦禅看着她,眼神浮现几分温和,又问道:「我听宫里传言,当初在生你之时,你的母后可曾得仙人传言?」 秦若希点点头,「正是。」 「那...你母后可曾说过什麽,那仙人长什麽样子之类的...!」 说到最后,秦禅的语气忽然有了几分激动开口问道。 「这...不曾。」 听到这话,秦禅眼中浮现一丝清晰的失落。 他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秦若希的佩剑上。 「你这剑能否拿来给我看看?」 「皇爷爷想看自无不可。」 秦若希摘下佩剑,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看着这把剑,秦禅的目光一路来到剑尾,在剑的末端他也同样看到了那个「曦」字。 「这剑,你是从何而来?」 「是在皇陵后山一处衣冠冢上捡到的。」 「那这衣冠冢上的名字,可是国师江彻之墓?!」 秦若希心中闪过一抹惊讶,好奇道:「皇爷爷怎麽知道,难道这剑是皇爷爷当初留下的吗?」 听到秦若希给出了肯定的答覆,这个年迈的老者神情有些复杂。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这剑不是我的,它是你的。」 秦若希微微一愣,有些不明其意。 但秦禅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低低望着手中长剑,又看向了秦若希。 「像,一切都太像了。」 像? 秦若希有些犹豫,开口道:「皇爷爷是在说我像其他人吗?」 秦禅点点头。 作为如今唯一一个见过秦若曦丶秦若惜还有秦若惜之人,秦禅很清楚眼前之人究竟有多麽像。 而结合秦若希所经历的一切,一切都是那样的巧合。 好像冥冥之中早已经安排好了一般。 这一刻,秦禅低下了头,眼中无比复杂。 叔父,你究竟是什麽人... 片刻犹豫过后,秦若希忍不住追问道:「像谁?」 「这我不能说。」 「为什麽?」 「因为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他。」秦禅有些落寞道。 秦若希皱了皱眉。 从秦禅口中,她又得知另外一个人。 「若希有些不明白皇爷爷的意思,可否能说得清楚些。」 秦禅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既然他没有告诉你,那就说明现在的你还不到知晓的时候。」 「我只能告诉你的是,那个人对你而言很重要。」 听到很重要这几个字,在这一刻,秦若希的心中忽然有什麽又动了一下,心跳变得加快。 隐约之间,她的心底好像有道声音在呼喊着她。 找到那个答案,或许就能知道一直以来她所忘记的记忆究竟是什麽了! 所以秦若希没有犹豫,立即开口道:「皇爷爷能不能把他的名字告诉我,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听到秦若希的恳求,秦禅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我不知道自己做得这些会不会影响到他。」 「但我知道他做得这一切都不会错的。」 即便是垂暮之年,可秦若希依旧在秦禅眼中看到了一丝毋庸置疑的相信。 这样的眼神本不该出现在一位曾经的帝王身上,作为一国之君他本应该是生性多疑,可在提到对方之时,秦禅眼中流露出的信任几乎不假辞色。 哪怕是已经垂垂老矣,他的眼中流露出的光芒依旧是那样的明亮。 他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秦若希脑海中浮现一丝好奇,她想了想开口回答道:「那皇爷爷有没有想过,今日我们见到也是他的安排之一?」 听到这话,秦禅身躯忽然一颤。 半晌,他才笑了笑出来。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少。」 只是秦若希这话还真就说到他心里面去了。 或许此时此刻的相遇,也是他的安排呢。 秦禅不知道,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过对方了。 可他依旧坚信,叔父做这些事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念及此处,秦禅心中一动,他好像有些揣摩到叔父的意思了。 「关于这件事,你需要自己找答案。」 「这个答案离你不是很远,当你找到答案的那一刻,一切就都明白了。」 「说不定,你就会遇到那个人。」 秦若希眉头紧皱,显然在秦禅心中,那个人是十分重要的。 重要到面对她这个孙女,他都不肯透露分毫。 至于最后那一句话... 「皇爷爷的意思是,那个人一直在等着我吗?」秦若希开口问道。 可秦禅却摇了摇头,有些失落道:「我不知道,因为从始至终他选择的人是你。」 说罢,他将剑还给了秦若希,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秦若希沉默不语,直到秦禅回了殿内休息,她这才离开。 从始至终,秦禅给她说的话,话中给她的感觉更多像是一种深深的宿命感包围着她。 自己的这位皇爷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又或是知道了什麽才变成如今这样子。 秦若希不知道,但她此番倒也并非一无所获。 离开乾清宫,她直奔藏书阁,那里有着大秦最为详细的藏书。 藏书阁的官员见到长公主亲临,还未来得及行礼,便听秦若希开口道:「我要有关先帝的传记,还有先帝在位时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全都给我找出来。」 尽管有些不解,但众官员还是照做了。 有关秦禅的传记以及在位时发生的事情足足有一架书之多,秦若希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才看完。 在看完之后,关于自己这位皇爷爷,秦若希倒是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而关于他的一生,影响最深刻之人便是那位国师江彻了。 经过这一个月来的翻阅,秦若希断定倘若这世间真有那麽一人能让自己这位皇爷爷这麽信任,只怕也唯有这位国师江彻了。 说起国师江彻,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他这里。 从年幼时看到他的传记,到如今又找到这个名字。 似乎她的生活一直与他有所关联。 如今,一切种种迹象都指明在这。 秦若希想了想,最终决定前往拜访那传说中的国师府。 坐上马车,她很快就来到了国师府。 如今国师府一直无主,就只有几个年迈的妇人留守在这。 念及当初国师功绩,这里也一直保留着,不曾有人敢动。 推开那沉重的大门,踏入这里的一瞬间,秦若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恍惚。 步入国师府中,些许岁月的痕迹扑面而来。 宁静的院落,泛着灰的石桌,角落是许久没有用过的铲子。 秦若希往里面走着,空荡的庭院里就只有她的脚步声。 稍微转悠了一圈,国师府里面什麽都没有,简洁到不像是国师该有的装饰。 在凉亭边,秦若希还看到了树上的剑痕。 那一道道剑痕记录了在过去有人日复一日的在这里练剑。 旁边还有一张石桌静静靠在那里。 看着这些,秦若希脑海中想像出那样的画面。 国师府下,少女在树下练剑,旁边石桌前的白衣青年静静坐着,手中握着一杯茶盏,即是品茶亦是看她舞剑。 白云漫卷,阳光静静萦绕在他们身上,彼此之间无声却是那般默契。 她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想像出这样的画面,可却在这一刻感觉真切无比。 就好像,这是真实发生在这里的。 第155章 故地重游(4k) 穿过凉亭,秦若希来到一间房屋门口。 正犹豫之际,她看到一老妇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秦若希,老妇也是愣神片刻,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来。 秦若希上前,拱手道:「多有冒犯还望见谅,在下秦若希。」 听到秦若希三个字,老妇下意识想要行礼,但却被秦若希制止了。 「长公主殿下来此,是有事情做吗?」老妇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若希摇摇头,「只是有所好奇,想要一睹国师府到底是什麽样子。」 秦若希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位江彻大人的房间在哪里?」 老妇指了一个方向,犹豫片刻后开口道:「虽说我们平日里都在这打扫房间,但有一些房间我们也不曾去过,里面是什麽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你们也没进去过?」秦若希一愣问道。 老妇点点头,如实道:「上一任国师大人有令,一些房间不允许外人进入,负责专门打扫此类房间的人也早已在多年前逝世了。」 秦若希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待到妇人离去,秦若希来到江彻所在的房间,犹豫片刻后她还是选择推门而入。 屋子寂静无声,唯有拉开门的咯吱声。 屋内很是乾净,东西摆放的井井有序。 秦若希有些谨慎,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担心怕遇到陷阱之类的。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屋内并没有什麽陷阱。 这位号称无所不能的国师大人房间里,竟然是再平常不过。 一番查看过后,秦若希并未在房间里找到什麽有用的东西,似乎在很久以前这里的东西就已经全都拿走了。 不过秦若希并未死心,又是仔细找了一遍。 在屋子里,她看到了很多痕迹,案台边上的刻痕床榻微微凹陷的一侧... 种种痕迹侧写出那个人的生活轨迹,就好像看到他真正生活时的样子。 秦若希试着将自己代入,感受着这些痕迹,试图让心中那层迷雾变得清晰。 可最终她还是一无所获。 因为无论她怎麽努力,有关江彻的那层迷雾都始终不能散去。 线索似乎又在这一刻断掉了。 她找不到任何有关江彻的东西,自然也就无法进一步了解这个人。 见状,秦若希只好放弃,出门而去。 只是在这一刻,她有些沉默又有些不甘,眼中倔强之色一闪而过。 在和煦微风中,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选择跟着感觉走。 倘若这位国师大人真与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那就让这一切交给直觉走。 听着心跳声,心也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半晌,秦若希缓缓睁开眼。 她穿过一道道房间,一直往前走。 直到忽然有一刻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着那所庭院的房间,心中似感觉又似指引,让她来到这所尘封的房门外。 庭院边石灯笼里的油灯早已枯竭,在她踏足这里的那一刻,树上落叶忽然传来风动。 沙沙! 秦若希缓缓推开房门,一种来自岁月时间的冲刷扑面而来。 这间屋子似乎尘封了很久很久,一直都没有人来打扫,空气中带着被阳光照射后淡淡的霉味。 可这一刻,秦若希的心跳却忽然加快了几分。 因为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再一次涌现在她的心中。 冥冥之中,她好像感受到了什麽,心跳声作响。 这个房间的家具很是古意淡雅,案台上摆着罩水红色纱罩的烛台,床边一个立式的衣架,上面是一件黑色长裙。 而在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秦若希的目光就定格在那件黑色长裙上,久久没有挪开。 在这片刻之间,她的脑海中似有电光火石般的记忆片段闪过。 是谁穿着这件长裙在树下练剑,又是谁在那漫天烟火下看着无数河灯缓缓流向河流的尽头。 相传,在那河海的归宿是名为归墟的地方,魂魄在那里安息,思念也会送到那里。 那河灯之上,写了谁的名字。 想要传递的思念是否真的带到? 秦若希单手捂着额头,刹那间闪烁过的片段在她脑海中。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那漫天升起的烟火,还有无数燃放的河灯自上游飘来。 「敢问先生,这世间可有长生?」 那一声询问,道不尽的是遗憾与期待。 是谁在期待,又是谁在遗憾。 所谓长生,究竟是想长生不老,还是想更多陪在他的身边? 还有那万水千山的约定,共暮最后一场雪的心愿,又是和谁在一起? 在那水面泛起涟漪,晃动了明月的夜晚,她又看到了谁的面孔。 仅是一眼,便在刹那间永恒。 风帆不动,唯我心动。 直到某一刻,秦若希忽然松开手,那闪烁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顷刻间散去。 可带来的情感却是那样的强烈,仿佛跨越了无数年穿越时空向她袭来。 这是谁的记忆,又是谁看到的一切? 为何她会看到这些。 秦若希不知道,只是目光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复杂。 因为在记忆片段的末尾,她感受到了深深的沉默。 那未能看到的最后一场雪,还有约定好的万水千山,最终还是失了约。 似乎在那故事的结局,那想要迈出却又收回的脚步最终停留在那一刻,失却的半分勇气让她没能说出最后那句话,藏在了心间。 寂静的房间里面,秦若希长呼了一口气。 她默默上前,来到这件衣服前,伸手落在这上面。 尽管已经多年时间过去,但这件衣服仍旧保存的完整。 秦若希一路向下摸去,最终在腰间找到了一枚玉佩。 拿出这枚玉佩,秦若希虽有惊讶,但她心中更多还是种理应如此的平静。 就好像,她一直都知道这枚玉佩放在衣服腰间。 秦若希看向那枚玉佩上的刻字,这一举动却让她恍惚之间又有了几分熟悉。 好像曾几何时,她亦如今日这般来到了这里,找到了这枚玉佩,看向其中字迹。 在那玉佩上,秦若希还看到了一个「曦」字。 那是与她佩剑同样的字。 看着手中玉佩,秦若希想了想放在了自己怀中。 这一刻,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枚玉佩与她有关。 随后,秦若希又找了找,看还有什麽发现。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抽屉里。 她拉开了抽屉,里面是一枚风铃。 风铃的质地并不算好,这些年过去风铃内部有些锈迹斑斑, 可看着这枚风铃,恍惚之间秦若希好像感觉这枚风铃承载着某个极为重要的约定。 因此,秦若希想了想,也是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秦若希又环顾了屋子一圈。 房间里静悄悄的无声无息,那如片段般的记忆再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秦若希关上门,离开这里。 再次将这一切尘封起来。 只是她有预感,或许用不了多久她一定还会回到这里。 从这里离开,秦若希又继续找寻下去。 很快,她又来到另外一处房间。 推门进入,里面是与刚才那个房间截然不同的装饰。 放着的东西也比刚才房间要多。 其中,一件特殊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张张纸片制作而成的东西,上面写的东西有些她能看懂有些是她看不懂的。 看着这些,秦若希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件玩具,用来消磨时间而制作出来一件特殊的玩具。 秦若希将目光挪向其他地方。 她来到衣架,试着想再进入刚才那样的状态。 可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衣服,秦若希却并未陷入回忆,只是有种淡淡的熟悉。 秦若希又找寻了一番,也没有找到玉佩或是风铃之类的东西。 似乎这间房屋的主人留下值得纪念的东西很少。 但秦若希却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遗憾,是与刚才的那个房间截然不同的感觉。 秦若希想了想,离开了这里,准备前往下一个地方。 或许那里,会有更多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 秦国某处城池中,历时一个月的功夫,秦若希来到了这里。 城池当中人来人往十分的繁荣,街上时常能看到来这里天南海北的人。 在六国时期,这里还有一个名字。 赵国国都。 秦若希此行的目的便是赵国国都秦若曦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府邸。 地方并不难寻,在她来到城主府说明来意后,城主很快就告诉她具体的位置,并且给了她一枚令牌。 凭藉着这枚令牌,秦若希来到了这处府邸。 站在大门门口,秦若希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看向府邸大门。 在无人发现的一处门边下,有一道不浅不深的刻痕。 好似多年之前,有人曾在这里打斗无意中留下的。 秦若希不知自己为何会是这样想,可心中却是觉得这道刻痕就是这样留下的。 随后,她走进这里,踏足其中。 府邸并不算特别大,装饰布置与国师府倒有几分相似。 如今多少年过去,这里的痕迹比国师府还要少,可秦若希却是能感受到在过往的某些时间里,两人在这府邸里相互为伴,故事从这里开始。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庭院的某一处凸起。 看着那生根发芽的豆子,她的目光静静看了很久。 好像很多年之前,有人告诉过她,这世间无仙,打消了她心中最深的迷茫与自卑。 他的出现,让她灰暗的世间从此有了色彩。 让她明白她的存在并非会影响其他人,也并非就是那不幸的源头。 真正错的,是那荒唐的世道。 可,究竟那个人到底是谁? 秦若希想要努力看清他的身影,可迷雾始终笼罩在他身边,她越是努力就越是看不清。 那支离破碎的记忆就像是一块块拼图,将她那遗忘的记忆逐渐拼凑起来,只是最重要的那一块仍旧还是空白。 秦若希在这里待了七天。 这七天里,她还发现了一些生活过的痕迹。 似乎在多年前,有人又回到了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只是那时候对方是两人,如今则是她独自一人。 失去的那个人,或许就是她失去的记忆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七天后,秦若希离开了这里,却并没有返回皇都。 而她的下一站,来到了国师秦若惜当年所在的地方。 烟雨江南,四季如春。 悠悠渔歌作响,一叶孤舟在江上游荡。 依着传记上记载,秦若希找到了秦府。 如今多少年过去,秦府依旧兴旺无比,在江南一带可以说十分有名。 来到这里,秦若希上前拜访了秦府现如今的掌柜的。 在说明来意后,很快秦若希就见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 在看到秦若希的那一刻,老妪呈现出和当初秦禅一样的反应。 她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急促问道:「秦翠见过姑娘,敢问姑娘姓名?」 秦若希沉默片刻,回答道:「秦若希。」 「我到这里来,是想要了解有关秦若惜的事情。」 听到这个名字,老妪愣神许久,最终长叹一口气。 「好,姑娘想要知道的,老身一定全都告诉你。」 很快,从老妪的口中,秦若希得知。 她自幼无父无母,是秦若惜亲手捡回来的,跟在秦若惜身边一同成长。 随后在秦翠的讲述下,秦若希知晓了很多事情。 例如当初传记上记载江彻死于一场大火并不是真的,事实上他一直都好好的,只是自那之后销声匿迹,再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 还有世人皆说的辞官归隐,其实也并不完全。 而是当初秦若惜染上一种不知名的病时常昏迷,寻遍天下良医也无济于事,尽管有一段时间江彻似乎找到了解决办法,可两人却大吵了一架,最终江彻再没有离开,陪在秦若惜的身边。 而秦若惜自己似乎也预感到了什麽,最终选择与江彻隐居世间,度过馀生。 直到秦若惜死后,江彻这才回到秦府,将这一消息告诉给众人。 此后三十馀年里,直到秦若惜父母离世,江彻这才离去。 而这偌大的家业也留给她秦翠一人。 只是秦翠最终也终身未娶,而是挑选了一孤女作为她的继承人。 至此,往后的这些年来秦翠便再没有见到过江彻了。 第156章 原来是你(4k) 听着秦翠讲述的这些,秦若希陷入沉思。 纵观秦若惜的一生,尽管看上去并没有什麽问题,可真要仔细探究起来却是有着诸多疑点。 首先便是,秦若惜的经历与秦若曦当初十分的相似。 其次便是江彻当初为何要千里南下来到江南,专门收秦若惜为弟子。 忽然,秦若希想到什麽,连忙追问道:「那你可曾见过那位国师江彻的模样?」 秦翠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在我见到国师大人时他便一直戴着面具。」 「只是,国师大人给我的感觉一直都很年轻。」 那种感觉是后知后觉,直到再度见到秦若希,感觉愈发变得强烈。 就在秦若希思索这些之际,秦翠犹豫片刻,再次开口道:「姑娘的模样,与当初的小姐很像...」 尤其是在某些时候,她甚至错把秦若希当成了秦若惜。 只是听到这话的秦若希却是一震。 因为当初见到秦禅之际,对方见她的第一句便是太像了。 一开始秦若希并未多想,可直到秦翠道出她和秦若惜的样子很像。 这一刻,秦若希忽然反应过来。 这世间真有那麽像的人吗? 就连某种程度上她们的经历也十分相似,名字也音同。 这真是巧合吗。 还是说冥冥之中,一切早有注定。 倘若真是如此,那她五岁那年是不是也该遇到江彻,并且成为他的弟子。 可是为何江彻此后再也没有出现。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麽? 还有当初记忆片段中的那句长生究竟是什麽意思。 这世间真有长生? 秦若希脑海中一阵混乱,片刻后她镇定下来,看向秦翠开口道:「可否让我参观一下秦府?」 秦翠点点头,「姑娘请进。」 在秦府里,秦翠陪同秦若希一同在这里走着,向她介绍着这里的一切。 秦若希静静听着,可心中却依旧没有浮现如在国师府的记忆片段。 秦府很快逛了一遍,秦若希也来到当初秦若惜的那个房间,静静站了一会。 在这里,她同样感受到一股熟悉之感。 直到最后,秦若希随着秦翠来到城外,秦家祖坟前。 看着三处坟前,秦若希站了很久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秦大海和李氏的坟前,始终没有挪开。 明明她从未见过坟前两人,可这一刻她的心中却是道不清的难过,眼中似有眼泪落下。 为何她的心会有这样的感受。 就好像对她而言,里面两人都是极为重要的人。 秦若希沉默许久,最终在两人坟前行了一礼。 随后她将目光看向中间的那个衣冠冢。 她的目光静静看着这处衣冠冢,好像在这一刻跨越了时空,寂然无言。 「倘若你真的就是我,那麽请告诉我究竟该怎麽做。」 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她总会感受到那无比的迷茫,心中像是忘记了什麽很重要的记忆。 她试着想要追寻,可这段记忆宛若梦中迷蝶,越是追寻就越是难以捕捉。 有几次,秦若希甚至想放弃找寻这段记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每当她这样想时,总是会不自觉在半夜惊醒,醒来之际眼眶两边早已被泪水打湿。 在那无垠深夜里,她的心是那样的悲伤,悲伤到难以呼吸。 心中似乎有一道道声音在呼喊她,告诉她。 她失去的那段记忆很关键。 放弃那段记忆,她从此就会彻底失去那个人。 一想到会失去那个人,她心中的悲伤就无以复加,恐惧将她整个人包围,好像失去了一切。 就在秦若希脑海中思绪翻腾之际。 忽然冥冥之中,一道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铃铃! 那刹那间的铃声,像是自风中传来。 秦若希猛然抬头,看向四周。 「你听到了吗?」 秦翠有些不解,「什麽?」 「风铃声!」 秦翠看向这周围,摇了摇头。 可秦若希在这一刻就是听到有一道清晰的风铃声传来。 是谁的风铃,又是谁的呼唤?! 秦若惜想要追寻,可天地间却是那样的寂然,没有任何声音。 一切就好像只是她的幻听而已。 秦若惜下意识的从怀中拿出国师府那枚生锈的风铃,看着手中这枚风铃,电光火石间,秦若希脑海中猛然想起了什麽,扭头看向秦翠。 「当初,秦若惜和江彻隐居的地方在哪里?!」 .................. 无名之地,远离人群之处。 无边花草随风飘荡,漫天花海在阳光下绽放,几只蝴蝶与蜻蜓飞过,带去阵阵微风。 直到某一刻,宁静的花海前寂静被打破。 那是身穿黑裙的女子,来到了这里。 按照秦翠口中所述,以及这段时间她追查下来,最终找到了这片花草地。 有人曾受秦若惜之命,在这里燃起过无数烟火。 带着心中最后的希望,秦若希一路找寻,来到了这里。 花草地前,一阵风过,吹动了她的长发。 她一步步往前走,在那一刻她看到了花草地里的小木屋。 一瞬间,秦若希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间木屋,心跳没由来加快狂跳不止。 那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强烈,即使是当初在国师府里,她都没有这般强烈。 甚至秦若希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脚步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下来。 那尘封的木门里,究竟有着什麽。 秦若希的呼吸不自觉有些急促,她来到木门前,却又有些不敢推开。 推开那扇木门,一切答案就在此刻揭晓。 深吸了一口气,秦若希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她不再犹豫,推开了木门。 铃铃! 一声风铃声响起,在这一刻仿佛跨越了时空。 时间流逝穿梭,恍惚之中故事的结局在这里结束。 这又是谁的风铃,又是谁的记忆。 那木门里是不大的小屋,里面放着许许多多的生活用品,虽然简单平淡但却是藏着两人的点点滴滴。 从江南秦府,到国师府,最终来到这里。 一条名为秦若惜的故事在这一刻终于清晰起来。 那是一场江南烟雨。 年幼的女孩第一次遇见他。 她很骄傲又蛮横,对于眼前这位突如其来的先生显得是那样不知所措。 她不知该如何对待陌生人。 因为在过去,她每次与其他人交朋友都以失败而告终,久而久之她也以为这次的结果也一样。 只是,这一次来的人却有些不同。 他们发生了争执,她夺门而出。 在最无依无靠的时候,是他的出现救了她。 他好像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她在心底里悄然认可了他,可却又碍于情面,从不愿叫他先生。 他对她许诺了三个愿望。 那时的她还恍然未知,却不知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 往后的时间,为了让她学习,他费尽心思。 可她却并没有展露出什麽过人的天赋。 她想过用努力来给他一个惊喜。 但她的努力似乎并没有换来很多进步。 因此她渐渐又开始厌学起来。 因为害怕他失望。 只是他依旧耐心温和,从未有过生气。 他的温柔与不懈努力,渐渐打动了她,她在心底里默默开始尝试接纳他。 时间推移,他们经历了许许多多,有新奇有开心有危险也有惊喜。 她渐渐变得依赖他,想要了解他更多。 可却发现对方的世界是那样的神秘,似乎从未对她打开。 因此在第二个愿望中,她要他摘下面具,想要知道他究竟长什麽样子。 最终她得偿所愿,可那惊鸿一瞥,却在她心中留下了名为爱慕的种子。 种子落在心间,她本以为可以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生长。 直到十八岁生日前,她知晓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以及,她的真实身份。 转世轮回,因果循环。 原来一切早已在命中注定。 她是那样的痛苦,心中名为爱慕的种子像是夭折在那一刻。 可命运似乎并没有放过她,一场突如其来的昏迷在她身上出现。 此后岁月里,她时常昏迷。 哪怕后面她来到皇都,那毫无徵兆的昏迷依旧没有消失。 期间,她经历了许多。 甚至她曾一度经历了失去他的痛苦,那种种经历曲折,让她甚至想要放弃自己,开始试着让自己变成秦若曦 直到失而复得的那一刻,她的心中似乎明白了许多。 心中那夭折但依旧顽强存活的种子开始迅速生根发芽。 可命运又在这时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她就要死了。 为了让她活下去,他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来让她活下去。 可那样的活着却并不是她想要的。 因此,她许下最后一个愿望。 此后他们看遍了天南地北,最后在这里隐居。 在那漫天烟火下,她的爱意是那样滚烫汹涌,用生命的最后告诉他。 自己爱他。 只可惜,在故事的最后他们仍旧没能在一起,只留下心间还未绽放便已经枯萎的花骨朵。 可她却不后悔。 因为她已经告诉过他了。 秦若惜的故事到此结束。 不知何时起,秦若希的泪水早已划过眼眶。 是那样的滚烫,啪嗒落在地上。 过往的记忆不再以片段的形式出现,而是彻底的清晰下来。 那一块块拼图终于在此刻拼成了完整的图案。 那失去的记忆终于找了回来。 难怪她总是惶恐不能终日,好像忘记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她想要一次次放弃,可却又在深夜时被眼泪打湿。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忘了什麽,又为何让她如此心中空空。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那是什麽了。 在这一刻,她心中似有千言万语。 却又全都化作四个字。 原来是你。 秦若希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划过,一切的一切终于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当秦若曦和秦若惜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浮现,在这一刻她们三个人像是融为一体,又好像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 无论是秦若曦还是秦若惜亦或是现在的秦若希,她始终都是那个她,是江彻的弟子。 而忘却的那些,是两生两世的记忆,是无数个日夜点点滴滴,是习惯了身边总有他的存在。 这一刻迷雾散去,心中那关于江彻的模样也逐渐清晰起来。 她终于又想起了他的模样,还有他的一切。 同时还有她自己的一切。 恍惚之间,她才察觉自己的情感是那样的猛烈,像是开闸的洪水疯狂冲刷着她的一切。 回想起那时困住江彻的答案,分不清她究竟是秦若曦还是秦若惜。 在这一刻她终于有了答案。 「笨蛋,哪有什麽秦若曦还是秦若惜,一直以来我都是你的弟子啊...」 空荡的房间里,秦若希轻声开口呢喃,像是对着他回答。 可房间无人,就只有风铃声作响。 秦若希看着木屋里的一切感觉是那样的熟悉,仿佛就在昨日。 每一次的点点滴滴,都在她的记忆里是那样的清楚。 她走过的每一处,如今回忆起来竟都是那样的清晰,是与他一同度过的岁月。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秦若希这才终于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一股独特的气息在她体内游荡,并且外面还有数不清的气息在这一刻朝她体内涌去。 秦若希将某一丝气息锁定,沿着这条气息探去,竟发现是曾经她帮助过的某些百姓,如今他们安居乐业,那欣欣向荣之气凝聚成一条细线向她涌去。 隐约之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能调动这些气来为自己所用。 这,便是人皇体吗? 秦若希走出门外,抬头望天。 恍惚之间,她的目光好像穿过云层,看到苍穹之上那只气运之龙。 只不过如今的气运之龙虚弱不堪,也小了很多。 秦若希心念一动,下一秒那气运之龙竟来到她的身边。 在她的黑裙之上,一道金龙刺绣浮现在她的袖口,栩栩如生。 只是面对这一切的改变,秦若希却是那样的迷茫。 因为就在刚才掌控气运之龙后的瞬间,她便催动气运之力意念神游万里,搜寻江彻的身影。 可整个大秦境内,她却没有找到江彻。 这一刻,心中那一丝不安浮现在她眼中。 「先生,你在哪里...」 第157章 一切的答案(新年快乐!感谢大 当两世记忆苏醒,这一刻秦若希是多麽想要见到江彻,将这件事告诉他。 告诉他,所有的遗憾都能够在这一刻挽回,他们又有了足够多的时间。 可放眼整个大秦,她竟感受不到任何有关江彻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好像人潮人海世界依旧,可她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强烈的不安感涌现在她的心头,压过了找回记忆的喜悦。 她茫然看向四周,在这片花草地上,无边花草是那样的广阔。 天空依旧澄澈,白云漫卷微风,在那花草摇曳下,她的眼中一片迷茫。 先生不见了。 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 他就这样消失在这片天地当中,无声无息。 取而代之的,是变得似乎不一样的天地。 秦若希能察觉的到那一丝不同,尽管现在的天地看上去和之前无异,但她却是能够感觉到如今的这片天地秩序发生了改变。 这是...外面的世界? 秦若希不知道,但比起这些她更想知道如今江彻去了哪里。 带着那丝期待,她摇响了手中风铃。 多年前,两人曾有过约定,无论她在哪里,只要摇响风铃,他就会出现。 风铃声作响,随风飘向远方。 可直到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依旧没有回应。 她期待这或许只是自己多想,或许回过头的瞬间她能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就站在她的身后。 可是没有。 直到她站在这里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江彻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这一次,他失约了。 ......... 转眼之间,三个月时间过去。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秦若希一直没有离去,她每天都摇响风铃,期盼着那个人的归来。 她将木屋修理了一遍,屋外围上院墙,又重新将那枚风铃挂在了屋内,开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渐渐的,有路过的行人看到了这间年久失修的小木屋又重新张罗起来,里面还住了一个漂亮的女子。 她总是习惯坐在木屋门前,静静眺望着远方,衣裙摇晃目光飘忽之间,像是等待着谁的归来。 可她最终还是没等到他的到来。 这一日,秦若希收到了皇都来信,是由专人遣送交到她的身边。 信中阐述,有人穿过了那极东之地,在那里看到了另外一片天地。 这是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发现,若是一经传出对整个大秦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可秦若希却是意识到,所谓的另外一方天地或许就是江彻口中的那个世界。 因此,在经过一番思考后,她最终离开了这里。 她知道,一直留在这里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 或许因为什麽不得已的理由,让江彻离开了这里。 所以这一次,轮到她要找到他了。 无论天南地北天涯海角,不管他在哪里,她都要找到他。 因为他们曾约定过,要永远的在一起。 木屋再次被尘封,秦若希带走了所有的东西。 她重返皇宫,力排众议定下决策部署。 十年之内不得再有人越过极东之地。 秦若希听江彻讲述过那个世界,知晓那里的一切都与这不同,贸然探索那个未知的世界,对于大秦乃至百姓而言或许都会是一场灾难。 因此,她定下这十年之约。 这十年时间,是她留给自己的期限,也是她能等待的极限。 国师府内,秦若希默默坐在那熟悉的书房前,只是面前再空无一人。 庭院里,一切如初,可在她舞剑之时,身旁却再也没有那个人坐在石桌前。 如今她想起了一切,却再也找不到他了。 秦若希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直到某一刻她忽然抬起头,迎着那欲落的晚霞。 她轻声开口道:「等着我,先生...」 在江彻视角下,此后的流速开始加快。 自那以后,秦若希一步步扩大自己的势力,并且对大秦进行又一次的改革。 这一次,她没有江彻,却是有着三生三世的经历。 她整顿军队,推荐贤良,大秦在她的带领下蒸蒸日上,而她在朝中的话语权也越来越高,仅次于秦王。 在这变化下,她能感受到来自大秦的气运之力不断凝聚变强,融入进那条气运之龙。 很快,八年时间过去,秦若希对这气运之力的掌控更为精进。 如今的她,举手投足之间便可以调动大秦气运来为己所用,甚至在大秦王土境内,只需要她一念之间便可以瞬间来到某个位置。 也正因如此,秦若希才更能感受到江彻已经不在大秦当中了。 他的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不存在。 察觉到这一点,秦若希沉默了许久。 对此,她并未说什麽,只是一味的更加拼命修炼。 直到第八年的某一天。 这一日,在大秦境内,秦若希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属于大秦任何一个百姓,更像是来自另一片天地! 皇宫内,秦若希目光一凝。 下一秒,她闪身万里,来到对方面前。 大海边际,白衣女子正漫步在海边。 看向远处正在出海的渔民,她的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之色。 这是她在无意中发现的一处地方,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这里的百姓竟然全部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而这里的天地灵力也十分的稀薄。 来的路上,她试着向这里的百姓打听一二。 却发现对方根本不知灵力是什麽东西,更别说修炼。 这让她不由得产生一丝好奇。 而就当她打算继续游历这片天地时。 下一秒,一位黑衣女子出现在这里。 对于她的出现,白衣女子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又镇定下来。 不过她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秦若希的脸上,惊叹道:「想不到这片天地中竟有你这般如此好看的女子。」 「你就是这片天地的最强者?」 听到这话秦若希没有否认,只是问道:「阁下是穿过极东之地来到这的?」 白衣女子眨了眨眼,回答道:「我的确是是一路西行,你这麽说也不错。」 「原来如此。」秦若希微微颔首。 「阁下若是信得过我,不妨到我这里一叙?」 「自无不可。」 秦若希点点头,下一秒她的身形回到皇宫之中。 而数秒过后,那名女子也来到她的身旁。 秦若希目光一凝,对于眼前女子实力又多了几分了解。 但还未等她开口,白衣女子就先赞叹道:「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以你的境界根本做不到空间跳跃,可你来到这里竟然比我还要轻松许多。」 「你的师父是什麽人?」 秦若希摇了摇头,「我没有师父,只有一个名为江彻的先生。」 「江彻?」白衣女子有些疑惑道。 「我并没有听过这一号人。」 秦若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刚才之言,即是她小心谨慎的试探又是询问,看能否得到江彻的消息。 可答案显然令她有些失望。 「今日我来到这说明你我有缘,既然没有师承不妨拜入我们门下。」白衣女子笑道。 「我名花辰,乃是长生观的长老,擅长剑法道术门下弟子众多,你意如何?」 面对邀请,秦若希想了想,摇了摇头。 「多谢花辰道长好意,只是我意在不在此,恐不能接受道长好意。」 见秦若希拒绝,花辰倒也并未失落,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你不愿,那我自不会强求。」 「只是我对你们这天地有些疑惑,可否姑娘为我解答一二?」 「自无不可,只是此事说来较长,道长不妨坐下来听。」 秦若希相邀花辰到殿中,从殿中取出珍藏的美酒,倒上一杯。 「还望道长不要嫌弃。」 花辰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开口道:「好酒。」 两人共饮了一杯,秦若希想了想开口道:「此方天地似乎发生过一次改变。」 「哦?」 「在多年前,这里的灵气十分浑浊无法供人修行,正如道长所看到的这里的人全是凡人。」 花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难怪我会觉得此地灵力相比别的地方有些稀薄,原来是这样。」 秦若希也跟着点了点头,附和道:「直到八年前,我察觉到极东之地有更为广阔的世界,担心会被外面的人察觉,因此八年来一直封锁那里,直到道长出现。」 「是因为担心若是被外面的人发现,你们这小地方会顷刻间被磨灭或是沦为其他人的附属?」花辰微微笑道。 「有这方面顾虑,所以这八年时间我一直都在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好让真正来临的那天有能力应对。」秦若希如实道。 「你有这份心,可谓难得。」 花辰看了秦若希一眼,「尽管你现在的实力不弱,但对于外面的世界而言依旧不够看。」 「能拖一些时间便是一些,更何况随着天地灵气汇入,未来这里也会有人能开始修炼。」 花辰点了点头,两人又畅言一番。 从花辰口中,秦若希更加了解到那个世界,知道了有关境界的划分,还有一些有关于那个世界的消息。 原来那个世界也并非没有凡人。 相反,凡人才是在那个世界占据绝大多数人。 但想要维持凡人王朝的稳固却并不容易。 一些王朝会选择供奉一些仙家宗门,每年送上大量的资源来换取庇护。 当然,也有试图走人皇之路的,凝聚王朝气运于皇帝之上,来对抗那些仙家修士。 只不过关于这条体系的修炼方法不多,且相比于修行而言难度又太大,因此渐渐的很少有人选择走这条路,更多是供奉一些大宗门来寻求庇护。 讲述完这些,其实也就是花辰给了大秦未来两个方向。 一便是她说得寻求庇护,二便是秦若希依旧坚持自己这条道路,走人皇之道。 两种道路,对于秦若希以及大秦而言或许是两种不同未来。 对此,秦若希并未有所动摇。 因为当初江彻曾说过,人皇者当有以身抗天的勇气,不惧一切,不会屈服于任何人之下。 她若为皇,寻求庇护之法绝不会是她的路。 花辰见状,倒也没说什麽,反倒提及另外一件事。 「我有些好奇的是,原先你那个世界为何消失不见了。」 「按理来说若无人影响,即便是小天地的世界天道秩序也不会轻易崩塌...」 听到这话,秦若希愣了愣。 她似乎是想到些什麽,连忙开口追问道:「那若是有人加以影响呢?」 花辰皱了皱眉,「即便是有人加以影响,但以人力抗天之事,实属罕见,而且即使能以人力打破此方天地,代价也极为的大,一般人绝不会去那样做。」 代价?! 听到这两个字,秦若希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安之感。 「什麽代价?」 「轻则遭受天谴道消身死,重则魂飞魄散从此不入轮回。」 花辰淡淡开口的两句话,在这一刻落入秦若希耳中宛若晴天霹雳。 她强压着内心的不安,开口问道:「敢问除了这两种情况,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花辰有些奇怪的看了秦若希一眼,听出她话中的颤抖。 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古籍众多记载当中,我从未曾见过第三种情况。」 屋子里忽然陷入一片寂静,过了很久,秦若希才终于开口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花辰见秦若希状态不对,倒也识趣起身,「这几日我会一直留在此地,但还请姑娘放心,我不会多做什麽事。」 「至于先前我给你说的拜师之事,若姑娘有意这几天里再来寻我即可,在离开这里之前我的话一直有数。」 「嗯,多谢道长了...」 说罢,花辰不再多言,起身化作一道剑光离开。 待到花辰离开后,下一秒秦若希再也支撑不住了。 这一刻秦若希像是无法呼吸,面色刷得一下变得苍白,就连嘴唇都在微颤。 手中的酒杯无意识落地,啪嗒碎了一片。 宛若她的心,一同四分五裂。 在这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秦若希内心最深处忽然有什麽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一切,竟然会是这样。 第158章 人皇宏愿(4k)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 这天地所产生的变化,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这一切的一切又岂会是那样的简单。 回想起在木屋那时,江彻对她说的那些话。 那岂单纯是在安慰她。 那是江彻在那时早已暗中下定了决心,要以自身生命来为她斩出一方天地。 他早已不想再见到一次次生离死别,看着每一世的她都从自己身边离去,明明什麽都没有做错,却因为天地不容而早逝。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这样的轮回转世,对她是一种折磨,对江彻何尝不也是一种痛苦。 所以他选择终结了这一切,让悲剧不再上演。 她早该想到的,可却是始终不愿承认压在心里的这丝惶恐与不安,所以才一直欺骗自己忽略这个答案。 可她又怎麽能完全察觉不到。 寂静的屋子里,秦若希的呼吸是那样急促,眼泪早已无声划过她的双颊。 「先生,你为何要这样...」 「为了我,值得吗...」 秦若希呢喃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她是那样的痛苦,句句蚀心。 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 为了她,江彻以身斩天,最终落得身陨道消的下场。 倘若不是这一世她意外觉醒了前两世的记忆,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在江彻留给她的那个结局中,她会幸福度过这一生。 没有痛苦与生离死别,她会平平淡淡安稳度过每一天,不会有意外到来,就如同其他人那样。 倘若她不曾知晓这一切,或许她就不会再是谁的转世或是替身,也不会有当初秦若惜那样的痛苦。 若是生在皇室之家,她可以无忧无虑。 若是生在普通人家,亦不会卷入朝政风波。 江彻为她算好了一切,让她再无后顾之忧。 可偏偏却没有算自己。 那样的未来,是以江彻的性命来换取的。 这最后一刻,他用自己的命来为她改变命运。 屋内寂然无言,可秦若惜早已泣不成声。 难怪,在那夜她会听到江彻喃喃自语。 难怪,在这一世他没有再成为自己的先生。 难怪,她总感觉忘记了什麽。 原来她真的忘记了很重要的事,重要到他是改变她一生之人,是此生最不能忘记的人。 对于那个人,她有着说不完的亏欠。 他一次次经历自己的离开,在无数年的陪伴里最终迎来那个不变的结局。 他无力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长生于他而言,亦是一种诅咒。 这三生三世,他又何尝不在痛苦,可又有谁来安慰他。 在那平静温柔的情绪下,他的心又该会是如何的支离破碎。 秦若希攥紧胸口使劲握紧,好似这样的痛苦能让自己心中好受一些。 风过无声,天地寂然。 唯有她,泪如雨下。 纵观江彻这一生,他对的起先生二字。 而她亏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她根本无法数清,甚至还没来得及去偿还,他就已经不在了。 恍惚间,秦若希仿佛又听到了那来自江彻的声音。 在那一次次,在那和煦微风下,在那春暧花开的日子里,面对她的任性他总是一遍遍安慰自己,在她无助时陪在他的身边。 她早已习惯无时无刻身边有江彻的陪伴,可江彻却要时时刻刻承受着她终有一天离开的痛苦。 只是他却从未说过,更不曾提及。 撕心裂肺的痛苦席卷着秦若希,可她却宛若恍若无睹,只是麻木而又空洞的注视着前方。 猛然之间,她又想起了那枚风铃。 她犹如救命稻草般从怀中拿出那枚风铃,拼命摇晃。 空旷大殿传来风铃之声,漫卷在微风之间,飘向远方。 哪怕早已泪如雨下,早已知道再摇晃多少次,他也不会再出现了。 可秦若希依旧没有停下。 直到风铃落下,叮叮当当响了一地。 她在晃,可却是在哭。 哭的是那样的凄心,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忍不住心中微微一颤。 那种哭泣,犹如是从心底里撕裂开来,仿佛神魂都在悲伤,在哭泣。 那种痛到心扉的窒息,让任何人都为之沉默。 即使再有人来安慰也依旧无济于事。 那是失去的痛苦,是极致的悲伤。 皇宫大殿内,无人看到这一幕。 大秦王朝的长公主,号称秦王的接班人,犹如女帝一般的女子,一向不假辞色的秦若希居然在这一刻哭得是那样的悲伤。 那两世经历相加,他们有太多数不清的回忆,可一切全都化作直刺人心的利刃,一刀刀插进她的心中。 只因当初相遇那麽美好。 这一刻,秦若希是那样的无力。 甚至,她恨自己是那样的没用。 倘若她能有用,倘若她不想要那麽多,倘若她不去说那句遗憾,会不会江彻就不会这样。 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结局。 秦若希闭上双眼,任由泪水划过。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睁开。 她起身,失魂落魄跌跌撞撞来到门外。 抬头看天,天空是那样的蔚蓝澄澈,那宽阔的天地秩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那是她的先生以自己的命来斩出的一方天地。 秦若希的眼中木然直视天空,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低下头,用力握紧了双拳。 时间像是定格在这一刻。 渐渐的,她身上的情绪开始发生转变。 从最初极致的悲伤,到死一般的寂静,再到最后毅然决然的决心。 尽管固然悲伤,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那她再悲伤又能如何。 哪怕她把自己的心哭出来撕开一片片,这天地就会给她重来的机会,把自己的先生还给她吗。 不会!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任凭她在这里哭得撕心裂肺,天地也不会因此动容,更不会有人帮她。 所以哭是没用的,也是弱小的表现。 她既为人皇,就应该去面对已经发生的事情,而非停留在过去。 这才是她应该做的。 也是当初江彻教导她的。 秦若希将目光看向这片天地,在与花辰的谈论中,她知晓了这天地的广阔以及那些大神通者究竟有多麽厉害。 相传,修炼至最高处的大能者,连过去都能改变。 既然江彻为她斩出这片天地,那她就要站起来,而非一味去哭。 她要去努力修炼去改变这一切。 亦如当年改变那个世道一般。 只是这一次,她要改变的不是世道。 而是整个天地。 她要让天地逆转,时间倒流。 她要将江彻找回来!! 这一刻,宛若佛家菩萨发宏愿,天地和鸣天女花散。 在秦若希立下心愿后,天地竟在这一刻有所感应,发出轰鸣。 阴云凝聚在皇都之上,雷云声滚滚,似天地都在震怒。 不,是在害怕! 这方天地居然在畏惧,担忧将来秦若希真的有一天能够做到! 可面对这一切,秦若希却毫无畏惧。 她直视着这密布阴云,像是直视着这片天地。 玄色长衣在狂风中簌簌,长发吹起,那张绝美无瑕的脸庞直视着天地,毫无畏惧。 衣袖涌动之间,彷佛袖口上那道五爪金龙也在狂舞,在咆哮。 如今的它虽无能力直视此方天地,可却是和她主人一样,绝不屈服于天地。 她是皇,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人皇。 哪怕是天道也奈何不了她! 而此方天地似乎也对秦若希无可奈何,对方身无灵力,并未踏入三千大道之中,因此天道便也无法降下雷劫。 最终在一声巨响后,乌云散去。 此方天地的威压也终于渐渐消失,唯有秦若希一人站在原地。 玄色长衣在这一刻归于寂静,五爪金龙也终于沉寂下来。 下一秒,花辰的身影出现在秦若希面前。 她面色复杂,开口道:「想不到,这一次竟然连我都看走眼了。」 刚才那天地动荡,似要降下天威之怒,就连花辰都感到为之颤抖。 可如此恐怖的意象,引起它的人居然只是一个刚来到外面天地的女子。 但这一刻,花辰却早已打消任何小觑之意。 要知道,天地极少会呈现出自己的意志,更别说是刚才那样的天地震怒。 能有如此情况,只能说明这天地把秦若希当作了一种危险,是一种可能会在将来影响到天地的存在。 这是多麽的惊骇世俗! 一届还未走出小天地之人,甚至未及金丹,她的所作所为竟能让天地感受到威胁。 那她的将来该会是有多麽的可怕! 一瞬间,花辰脑海中浮现出那几个人的名字。 那是山巅之上,是无上的存在,是世人口中所说的大能。 或许,在将来有一天在那山巅之上又会有一个人来到那里。 甚至,那天并不会太久! 念及此处,花辰将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只是在这一刻,乌云还未散去,狂风微动,她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样的单薄,神情也有些凄伤。 那种凄伤,是世间画师难以描绘出的伤心,亦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片刻的恍惚,那女子便已回了头。 看向花辰,秦若希轻声问道:「敢问道长,这世间可否真的有人能逆转时间?」 花辰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的确有人能逆着时间长河向上走去。」 「时间长河吗...」 秦若希喃喃自语了一句。 她的眼中并未闪过明亮,更未闪过什麽希望,她只是默默道了一句,像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总有一天,我也会做到。」 花辰看着她,这话听上去是那样的平淡,可在这一刻花辰却并没嘲笑或者质疑的念头。 因为恍惚之间,她竟真有种感觉,对方真的能做到! 但在眨眼之间的功夫,秦若希已经转过身了。 她一步步走回那个属于她的宫殿,步伐是那样的缓慢。 花辰看着她,蓦然之间竟感觉她的心好像在这一刻死了似的。 活下来的,是秦若希不假,但却是心死的秦若希。 花辰默默看着她,并未有再开口。 因为在这一刻,她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女子了。 ............ 在这件事过去后,又是一年时间过去。 这一年,大秦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大事。 原本的秦王退位,取而代之的新一任的秦王乃是长公主秦若希。 此事一出,天下惊。 尽管女子继位在大秦有过先例,但毫无预兆的由秦若希继位,这件事看上去难免有什麽阴谋言论。 坊间更有传闻,说是在继位之前,秦若希曾单独前往御书房与她父皇聊过一次,自那之后秦王便宣布将皇位交由秦若希,并迅速退位。 而对于朝中众大臣,更是心中惊异不定。 要知道,现如今的秦王还不算上年迈,突然退位这件事怎麽看都有些不对劲。 而坊间传闻的那些,也并不是假的,秦若希当真找过一次秦王。 但具体聊的什麽,除了他们两人知道之外,就再无第三个人知晓。 对于这些,秦若希并未解释什麽。 至于他们说的那些,秦若希也的确做了。 但并非是囚禁或者威胁秦王退位,而是秦若希将外面的世界告诉给了秦王,并且告诉他已经有外面的人发现了这里。 在听到秦若希说得这些,以及看到秦若希所展现的能力后,秦王便明白想让大秦能在接下来更广阔的天地中存活下来,那麽交给秦若希便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在第九年的秋天,万物尚未凋零之际。 秦若希登基了。 她以女帝之姿掌控大秦疆土,号令天下。 在登基之后,她做了两件事。 一是整顿军队,将大批队伍驻扎在极东之地。 另一件事,便是重新设下国师之位。 不过这个位置,秦若希并未安排人选,而是空在了那里。 只是从此以后,朝中文武百官各退一步,留出那个空位,像是在等待谁的归来.... 对于坊间而言,尽管众说纷纭。 但秦若希的功绩还是有目共睹的,并且在继位之后秦若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展了一系列措施改革,加大了中央对地方的掌控。 同时当初散落在各地的气运碎片,如今也被秦若希一点点收了回来。 那条气运之龙在逐步壮大,一点点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而伴随时间一天天过去,十年之期也悄然来临。 第159章 跨越时间长河找到他(4k) 十年之期,转眼之间到来。 这一日,极东之地迎来一位玄袍女子。 她的容颜是世间丹青描绘不出的绝色,她的气质超凡脱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步步踏入这里。 她身穿了一件玄色长袍,整体呈现黑色的同时,细密的金丝纹路绣于长袍背后,构成一只五爪金龙。 她便是大秦当今女帝,秦若希。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她来到这里,决定踏入外面的那个世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极东之地,这里是一片蔓延的山脉,常年云雾缭绕,一眼望不到边际。 在此之前,没有人知晓这片山脉究竟有多麽辽阔,在山脉的尽头到底会有什麽。 直到江彻斩开这方天地后,终于有人翻越山脉尽头,发现外面那个更为广阔的天地。 只是这些绵延的山脉对于如今的秦若希而言只不过是一念之间。 她向前迈出一步。 下一秒,她便瞬移来到山脉的另一端。 在步入这里的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着秦若希全身。 那是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仿佛视野为之广阔,身体的每一处都在被冲刷刷新。 这便是先生之前给她提到过的灵力吗? 随后,秦若希又缓缓抬头,看向这片天地。 这一刻,她仿佛感受到这片天地是那样的辽阔,好似没有边际。 与她当初所在的天地相比,简直相差数倍不止。 其中,秦若希能感受到这里蕴含的气运之力与大秦的气运之力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甚至可以称作恐怖。 袖口上,那只五爪金龙似乎也有所感应,自行离体,游荡于天穹之上。 在这里,这只气运之龙可以来去自如,丝毫不需要担心凝聚的气运达到这片天地的极限,这片天地也不会对气运之龙产生影响。 这下子,秦若希终于意识到究竟为何江彻告诉她外面的世界更为广阔,是属于她的舞台。 在亲眼目睹了外面的世界,秦若希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从周边开始,谨慎探查起这里。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里,秦若希探查的范围越来越大,只不过始终没有遇到人。 显然正如花辰当初所言,这里的位置十分偏僻,寻常人很少能找到。 说起花辰,在两年前她就已经离开。 只不过临走之前,她留下了一枚令牌和一些有关修炼的基础法门,并且告诉秦若希若是将来有难可以凭着这枚令牌来长生观寻求她的帮助。 至于那些修炼法门,她也表示若是将来大秦境内有颇具修炼天赋之人也可以传给他们。 秦若希谢过了她的好意,但却没有松懈。 尽管花辰对大秦并无恶意,但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发现这里的人会是什麽态度。 因此,作为那个天地的皇,她必须要对她的子民负责,她要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她的王土。 转眼之间,又是半年过去。 这近一年的时间,秦若希已经渐渐探查清楚周围的情况。 在铲平几个说不上名字的妖兽后,这里就基本没什麽危险了。 因此在这一年的最后,秦若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决定派大秦的军队来到这里,驻扎于此。 并且,她还广招天下人马,来把极东之地的山脉挖通。 这样一来,对于大秦之地的人想要到外面去就会容易许多。 如此稳扎稳打的方式,在短短三年内,大秦的部队就已经扎根于此。 并且在这里,他们还建立了一座类似于城池的巨大领地,能够做到自给自足的生活。 又过了两年时间,极东之地的山脉挖通,又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 并且,在这里已经有人开始陆续觉醒灵力,展露出修炼天赋。 秦若希将花辰留给她的基础修炼法门传给他们,并且以朝廷名义成立了专门的机构,引导他们正式踏入修仙界。 几年时间下来,大秦境内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在王朝之外还有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 更有传言,在那里还能够像是仙人般做到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总之众说纷纭,对此秦若希并没有解释,但也没有去澄清。 伴随着越来越多人觉醒灵力,凝聚在大秦的气运之力也越来越强。 并且秦若希察觉到,这些身居灵力之人产生的气运要远比普通百姓产生的气运要强大许多。 如今,她的气运之龙甚至要比当初江彻剑斩前还要强大。 只是在当初,仅是这种程度时此方天地就已经达到极限再容不下她。 可现如今在这片天地中,她的气运之龙仍不过是小小的一只,就连变化都不是很大。 秦若希明白,这是因为此方天地太强气运太盛,所以才显得她的气运之龙变化不大。 但她并不灰心,反而是继续扩张着大秦的疆土。 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如今外面这片未知的地界已经成为大秦的版图,对于外面的世界秦若希也有了不少了解。 尽管在许多人眼里,甚至连秦若希的父皇都觉得秦若希做到如今这种程度已经十分厉害了。 但对于秦若希而言,却并不满足。 她仍要继续向外扩展疆土,将外面一步步变为大秦的领地。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越来越强,才有机会去实现当初那个誓言。 不过在这样的发展下,终究还是有人察觉到大秦的存在。 这一日,大秦疆土内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两人皆是一身血衣,走路之间邪气外泄,一看便知并非那种良善之辈。 在发现这里的居然有人生活后,两人相视一眼,随即手中血蟠散发起一股红芒。 两人本就是亡命天涯以杀人为修炼的邪修,如今被正道追杀走投无路才来到这偏荒之地,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生活。 见这里百姓毫无修为,两人心中杀意大起,想要以这百姓性命来增强血蟠。 只是还没等两人来得及动手。 下一秒,秦若希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看了秦若希一眼,也不废话,直接就要动手。 对此,秦若希更不会多言。 她拔剑,在刹那间调动气运之龙,向两人挥砍过去。 这一击之下,威力之大竟让两人都不敢正面应对,只能闪躲,暗暗心惊。 眼前女子看似没有身居灵力,可随手一击居然威力如此惊人! 还不等两人回过神来,秦若希便催动气运之龙,向两人发起进攻。 同时她也再度袭来。 原本是秦若希以一敌二的情况,但如今随着气运之龙加入竟形成一对一。 一番缠斗下来,竟然还是秦若希隐约占了上风。 眼看情况不对,两人后退一步,便要打算催动手中血蟠,开始无差别攻击。 毕竟他们也都看出来了,秦若希是为守护身后那些百姓,因此他们试图用这种攻击来让秦若希分神,以此找出弱点。 可面对这种状况,秦若希却是将气运之龙召唤回来。 气运之龙归位,下一秒秦若希身上绽放出剧烈的金光。 在这金光下,秦若希身体腾空,一双凤眸之间瞳孔染上了金边。 无穷气运之力在她手中凝聚,像是凝聚了无数人的力量,化作一剑之力。 在下一秒,洞穿了敌人。 两人之中,一人被当场贯穿。 另外一人虽未死,但也受了重伤。 正当他想要逃离这里时,却忽然感觉在他眼中秦若希的速度一下子变快了。 眨眼睛的功夫,竟追了上来。 反应过来,血衣人顿时意识到,并非是秦若希速度快了,而是他的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使得他的所有动作看上去都显得慢吞吞的,搞笑不堪。 这是...时间之力?! 血衣人心中巨震,做梦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会出现一个能掌控时间之力的人。 她到底是什麽人?! 他心中后悔,但也为时已晚,被秦若希抬手一剑洞穿身体。 做完这一切,秦若希却并没有太大反应,就好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为人皇者,当保护自己子民。 只是这一次,秦若希的出手倒是让大秦百姓看到了自己这位女帝大人究竟有多麽厉害。 因此在这件事结束后,来自大秦的气运反倒更加旺盛了。 转眼之间,很快又是十年过去。 十年光阴,秦若希的实力又达到一个新境界。 全力一击下,她将极东之地的山脉摧毁,将外面的世界与大秦彻底连接起来。 而后数年里,她昭告天下,向大秦百姓告知外面的世界,并让他们自己选择去留。 十年的时间,大秦当中已经不乏修行之人,甚至有的人已经选择离开大秦到更远的地方求道。 对此,秦若希并未阻拦。 无论这些人去哪里,只要他们认可自己是大秦的子民,那他们身上的气运之力便会一直传回大秦。 十年的时间,大秦也终于立足于外面的世界。 尽管看上去他们依旧地处偏僻之地,但发展速度却丝毫不慢,短短几年时间这里便从一片荒芜之地变为大秦子民的栖息地。 很快,附近几个小国也开始注意到大秦。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王朝,一开始周边几个小国并未在意。 但随着时间推移,很快他们就发现大秦王朝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 面对如此势头,担心会被吞并的几个王朝便联手开始打压大秦。 画面加速流转,很快江彻便看到王朝交战,双方兵戎相见,生灵涂炭。 直到画面再度一转,江彻看到秦若希一人一剑,从皇宫走出。 她像是下定决心般,一步步走出。 顷刻之间,她来到敌方王朝皇都所在,面对满城禁军,她亦无所畏惧。 最终一人一剑杀进宫中。 那一刻,似血残阳落在她的身上,秦若希站立在风中,面无表情。 在陆续吞并几个王朝后,大秦的版图再一次扩大。 而这一次时间以百倍速度流逝,比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江彻不明白为何这次的观看剧情,为何迟迟没有结束。 直到转眼之间,五十年过去。 五十年的时间,大秦的版图已经比先前扩大了一倍多不止。 而那条象徵大秦的气运之龙,也比过去要大了一倍多,金龙身上的鳞片变得愈发栩栩如生,彷佛真的一般。 如今,即使是在外面如此广阔的天地,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大秦王朝的存在。 其中最主要的一点便是大秦王朝不接受任何仙家宗门的庇护。 这样的选择,在众多凡间王朝中算是极为少见。 众人更多是本着看笑话的意思来看没有仙宗庇护,这个王朝究竟能撑多久。 但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大秦还真就五十年如一日,并且版图还在扩大。 当然,这五十年来不乏有宗门找上门来,说要庇护大秦。 但却都被秦若希一一拒绝了。 对她而言,她的王朝不需要向任何人俯首称臣。 她为人皇,何须向其他人跪拜! 她这一举动,对大部分宗门而言并无所谓,但仍旧有一部分宗门看不惯秦若希的做法,认为她是在痴人说梦,甚至暗中使绊针对大秦。 对此,秦若希的回应也十分简单。 她一人一剑,以帝王之姿一剑开仙门。 自此附近仙宗再无人敢说话。 在这五十年来,秦若希又见到了一次花辰。 只是这一次,当花辰再见到秦若希时,却感觉如今的秦若希实力已经来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而这一别仅仅过了才几十年,对于修道之人而言无非弹指一瞬。 对于花辰的震惊,秦若希却格外平静。 她从不觉得几十年的时间很短。 相反,她觉得这几十年的时间很漫长。 因为她每一天都在煎熬在等待,期待自己能做到跨越时间长河,找到江彻。 这五十年来,她尝试过无数次,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 但却从未灰心,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她展现出常人看不懂的倔强,所有人都不明白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麽。 唯独秦若希自己知道。 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想得全都是一件事。 那便是找到他。 第160章 时间长河里,亦没有他的身影( 大秦皇宫里,钦天监上,秦若希一步步踏入这里,来到最高处。 向下眺望,是一望无际的皇都盛况。 仰头向上,则是一片蔚蓝的天穹。 秦若希静静站在这里,凤眸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眸光。 在江彻离开后,她便习惯总是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黑衣如墨,犹如她那平静再未起波澜的心。 「又是好多年过去了,先生...」秦若希轻声开口,声音很快消散在风中。 她低眸垂目,眼中是旁人看不懂的目光。 这些年来,她很少去看望江彻,哪怕知道皇陵后山就有他的墓碑,可她却也依旧未去。 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麽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秦若希沉默片刻,袖口之下葱白玉指逐渐握紧。 她知道,即便是哭得撕心裂肺,难过到彻夜难眠,这些都是徒劳无用的。 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寻找那个找回江彻之法。 她曾试图一次次踏入那时间长河,但却一次次失败,可却从未放弃。 直到这一日,她决定再试一次。 同时,伴随着钟声响起。 皇都下方传来喧嚣之声。 就在几息之前,秦若希下令将有关修炼的法决公之于众,供大秦天下百姓修炼,若是有身怀灵根之人,还可到朝廷专门设立的机构学习,为大秦效力。 将修炼法决公之于众,这件事显然在大秦会引发巨大的轰动,秦若希此举是为让更多身怀灵根之人能够有机会踏入修炼之道,所产生的影响极其深远。 与此同时,在公布这项法令后,天空之上一道道无形的气运汇聚,凝结在那只气运之龙身上,刹那间秦若希感到自己好像又进了一步。 关于她的修炼境界,与那些正常修行之人有些不同。 秦若希没有具体的修炼境界,而是以疆土百姓信仰之力为根基,疆土越广阔气运之力就越为强盛。 几十年来,秦若希励志图精,不断扩大疆土。 如今的气运之龙已然达到一种恐怖的地步。 至于她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从目前而言她还未遇到敌手。 秦若希目光平静,望着天下气运之力缓缓汇聚在她的身上。 下一秒,她一脚踏出。 刹那之间,在她来到曾经的赵国质女府。 那是两人最初相遇的地方,一切的一切从这里开始。 秦若希深吸一口气,这一刻向来平静的她竟有了一丝紧张之色。 可随着一口气落下,她的目光逐渐又变得镇静。 她推开大门,走在这安静的府邸当中。 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到分外熟悉。 原来时间真的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赵国种种就彷佛昨日,而失去江彻的这些年,每一日都度日如年。 但在这日,她终于能有机会去寻回他了。 站在庭院当中,四面八方风动,吹拂了她的衣衫。 秦若希拔剑,那随她多年的长剑如今涉及无数气运之力,已然不再是凡物。 甚至在其他人口中,它还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人皇剑。 风拂桃花落,天地一人中。 回忆起在这里的点点滴滴,秦若希的记忆仿佛也在倒退,回到过去。 她始终都记得,那是在一个明媚清晨。 他敲开了这尘封的大门。 伴随着阳光暖树,他们迎来了第一次对视。 长剑出鞘,秦若希一人一剑,在这庭院中挥舞。 这套剑法早已烂熟于心,是当初江彻教给她的那道剑法。 但在此刻,天地之间似乎发生某种变化。 与此同时,在庭院之中,原本落在地上的树叶竟以一种奇怪的形式逐渐飞起,而后又缓缓回到在落下之前的位置。 倘若有人在这会感到大为震惊,简直不可思议。 因为刚才树下回去的轨迹,正好便是落下之时的轨迹。 那是时间正在倒退,回到落下之前!! 而时间倒退的流速还在不断变快。 盛开的花朵重新合上,原本生机勃勃的老树化作枯枝,片刻后又再次返春。 如此反覆一次,就好度过了一年四季。 每经历过这样一次变化,秦若希那绝美容颜上嘴唇就苍白一分。 但她依旧没有停止,在她的瞳孔中是倔强而又决绝的眸光。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等待了六十年之久。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他! 时间加速倒退,渐渐的这空荡的庭院开始有了人影。 但他们的步伐却是倒退着,并且一闪而过。 他们好像看不见秦若希似的,只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 伴随画面倒退,这些人的模样也从苍老逐渐变为年轻。 秦若希的嘴唇愈发苍白,就连那五爪金龙都变得有几分黯淡。 同时随着时间回溯,这片天地似乎也有所感应,阴云再度笼罩在这片天地,发出震耳欲聋的雷声。 回溯时间,这本就是有违天道之事。 可秦若希却并未理会,依旧催动体内剩馀的气运之力。 直到某一刻,她的嘴角缓缓滑落一丝血迹。 血珠啪嗒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 与此同时,她的耳鼻之间纷纷流血,在那白皙的脸庞上犹如一点红梅缓缓滑落。 这是天道反噬,正在强行干扰她的行为。 但秦若希却像是疯了一般,对于自己身体出现的痛苦与反噬不仅视而不见,甚至加大气运之力,回溯时间。 终于,在庭院之间,她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容,有当初李婆婆的面容还有其他几个。 甚至,秦若希还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她。 坐在庭院中书房里,抱着一本书学习。 恍惚之间,她好像又听到自己去问那个问题。 「敢问先生,这世间可否有仙?」 那温润如玉的回答似乎就在她的耳边,可秦若希却是看不到他的身影。 为什麽?! 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在不断攀升,秦若希嘴唇紧咬,任由鲜血直流濒临力竭也要在时间长河中找到他的身影! 轰! 伴随天地一声巨响在她的耳边响起。 下一秒,秦若希的脑海宛若炸开一般,视线归于一片黑暗,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秦若希发现身边一切早已换了模样。 府邸里不再是那样的宁静,而是有来来往往的人在走。 庭院的石桌和墙壁也不再显得布满灰尘,而是焕然一新。 这里是....?! 秦若希的眼中浮现一丝迷茫。 下一秒,府邸里的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道少女的身影。 她的身影是那样的娇小,明明不大的年纪却显得沉默寡言,在她的眸子里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迷茫。 她穿过了秦若希的身体,默默坐在庭院的石凳前,目光始终在那棵老树上,看着一片片枫叶落下,少女眼中透着迷茫与悲哀。 或许,在过不久之后她的结局也会是如这落下的枫叶般吧。 只是少女不知道的是,在那庭院旁还有一道目光正默默注视着自己。 秦若希看着这一切,亦或者是看着曾经的自己。 那是小小的自己刚来到赵国不久,面对这未知的一切,她其实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那时的她甚至还天真的想着,若是就这样死了,是不是父皇与母后对她的厌恶就会少几分,也会为她在秦国里立一个小小的碑。 尽管现在想起,只怕是天真妄想。 但看着这个曾经的自己,秦若希却是沉默着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 因为那时的她一个人站在雾里也很迷茫,她不能站在现在的高度去责怪当时的自己,那样的话就连她也在欺负以前的自己了。 直到随着一阵微风袭来,少女才恍然回神。 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少女目光落在大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若希的心也在这一刻绷紧了。 她已经意识到这是两人相遇之前的时间,而算时间下来,此刻门外站着的人便是江彻! 接下来,秦若希想要从时间长河中将江彻带走,也唯有这里才有一丝可能。 因为这里是两人最初的相遇,是两人节点的交汇之处。 秦若希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思索着接下来她要怎麽做才能改变这一切。 就当她想着这些,门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可就在这时,秦若希感觉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一股来自属于她那个时间节点的吸力开始将她拉回。 她在过去的时间待得太久,如今已经达到极限。 不能再等了! 秦若希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她的目光落在门外,随即快步朝那里走去,想要提前见到江彻。 伴随着每走一步,她的身体也就更加透明一分。 来到门口,她的身体已经接近透明了。 就只差一步,她就能改变这一切... 秦若希的眼中闪烁着倔强与不甘。 她近乎是榨乾身体最后残存的气运之力,拼尽全力推开那道大门。 终于,在她的推动下,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带着希冀的目光,秦若希将这道缝隙继续扩大。 刹那间,她好像看到门外透着的阳光。 可直到她用尽全力,推开大门的那一刻。 门外,却是空无一人,脚步声戛然而止。 门外的那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江彻。 为什麽...会是这样?!! 微风过境,门外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可却始终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明明脚步声是那样的熟悉,她甚至都能听出门外之人就是他,可当她推开门的那一刻,江彻却消失了。 终究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若希心中巨震,恐慌之色一闪而过。 她拼命的想要冲出去,去看去找那道身影。 可时间长河早已察觉到她的存在,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的透明,逐渐消失在这片世界。 另一边,秦若希猛然睁开眼,吐出一大口鲜血。 殷殷鲜血落在地上,染红了白砖。 她跌坐在地上,这一刻她的身体无比虚弱。 可比之她身体上的虚弱,她的神情是那样的绝望与痛苦。 为什麽...她没有找到江彻?!! 在那时间长河中,为何迟迟不见江彻的身影。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 究竟为什麽会这样?! 秦若希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哪怕在以往过去的记载中,她也没见到有这般情况。 一个人不存在于过去,这怎麽可能 除非...江彻他也是来自于未来! 可很快,秦若希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那时的江彻身上并未散发时间之力,更何况他待在那里的时间足有百年之久。 单是这一点,世间就根本不可能有人做到! 这一刻,秦若希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轰隆! 来自上方阴云终于散发出一阵怒轰,但却是感受到这里回溯时间的力量逐渐散去,最终怒轰化作细雨,绵绵落下。 无边细雨打在秦若希的身上。 在这一刻,秦若希再也忍不住,眼泪划过脸颊。 几十年的努力,她这些年来最后的那一丝希望。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灰烬。 她失败了。 哪怕是跨越时间长河,她也没能找到他的身影,甚至未能再见到他一面。 原来,他真的已经不在了。 细雨混杂着泪水落下,秦若希躺在地上,身下的血迹宛若花朵的图案,混杂着泥水在她身后。 世界在她眼中好像失去了意义,就连这绵绵细雨都没了声音。 咔嚓! 那绝望般的伤心,以及近乎拼命似的跨越时间长河,竟然让秦若希的神魂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龟裂!! 可秦若希却是充耳未闻,灰暗的瞳孔注视着这片苍穹。 似乎,命运又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到头来,三生三世也不过是以一场悲剧收尾。 这一刻,她真的累了。 几十年来吊着她的那一念希望,在这一瞬间悄然碎掉了。 从此以后,她再也找不到改变这一切的办法了。 那...不如就这样结束吧。 先生不在了,这世间她又还有什麽可眷恋的呢。 秦若希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神魂在这一刻龟裂。 只是她没有察觉到的是,有一件东西从她怀中悄然滑落,掉在了地上。 铃铃! 第161章 人皇再现(4k) 风雨飘荡,在这阴云天下。 这道铃声是那样的清晰,就好像跨过了亘古时空,在这天地间响起。 刹那之间,庭院里就好像只剩这唯一一道声音。 在那庭院中,秦若希那苍白空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色彩。 她缓缓扭头,看到了那枚滑落在地上的铜铃。 这枚铜铃是江彻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这些年来她一直带在身边。 如今从身边滑落,掉在地上的瞬间,发出的轻响将她从神魂龟裂的状态中拉回,就好像冥冥之中江彻又救了她一次。 看着这枚铜铃,秦若希陷入恍惚。 她的这条命,是江彻所给,是他用自己的命去换回来的。 如此代价之下,她这样做又怎麽能对得起当初江彻以命斩天! 可她的心真的好疼,疼到神魂都是那样的痛苦与苍白,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正隐隐作痛。 那是极致的悲伤与痛苦,是再也见不到身边之人的哀伤。 她好想就这样随他一同离开,结束这一切痛苦。 可看着眼前这枚铜铃,这一刻秦若希却是怎麽样也做不到了。 先生在世,若是看到她此刻,他的眼神该会是多麽失望。 看着这枚铜铃,风雨无声,绵绵细雨打在秦若希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秦若希才终于将这枚铜铃缓缓握紧在手里,像是抱住一个人般,将铜铃抱在怀里,身体在这飘摇的风雨中蜷缩在一起,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刻,漫天落雨唯有这一道哭声.... 画面戛然而止,江彻的意识正逐渐从这个世界离开,回到原来的世界。 当他睁开眼的瞬间,首先便是巨大的眩晕感扑面而来,甚至远比上一次还要剧烈。 待他稍微缓了一会,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三生三世当中第一世与第三世秦若曦成功登临帝位成为女帝,现发放奖励。」 「滴,恭喜宿主获得『人族气运的赐福』以及『造化金丹』一枚。」 伴随着系统声音落下。 下一秒,江彻感受到天地灵力汇聚,在他丹田处一枚毫无杂质通体散发耀眼金光的金丹正在形成! 在金丹成型的瞬间,一股鸿蒙之气自他体内散发,顷刻间冲刷着他的身体,改善他的全身经脉! 并且,这股鸿蒙之气还并非只有这一次。 通过内视,江彻能清晰的看到那枚造化金丹正源源不断涉及着天地灵力,所吸收的天地灵力在这枚造化金丹的转化下竟能化作天地最初的鸿蒙之气!! 看到这一幕,江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尽管他并不清楚这鸿蒙之气的价值,但他却是能感受到这东西的确着实不凡。 在第一丝的鸿蒙之气冲刷之下,他的经脉竟逐渐化作犹如玉石般质地的颜色,变得坚韧牢不可破,而他丹田能存储的灵气也扩大了两三倍不止。 而这一切,都是那枚造化金丹所带来的改变! 不光如此,原本他的境界还没达到金丹境。 想不到居然在这枚金丹奖励出现后,自己的境界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攀升,直接给他一路冲到金丹境,稳稳当当停在金丹初期。 江彻摸了摸下巴,感觉这系统奖励属实有些人性化。 不仅送他了一枚造化金丹,顺带还给他把境界提上去了。 可以,够仁义! 江彻在心里给系统竖了个大拇指。 随即他又看向自己这枚造化金丹,如今搭配着他先前得到的不灭造化骨,在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吸收天地灵力的同时,这些天地灵力又转化为鸿蒙之气,来改善他的体质经脉。 只是,令江彻有些无奈的是。 即便在有着不灭造化骨的加持下,想要将天地灵气再次转化为一丝鸿蒙之气也需要足足三个月的时间! 虽说是慢了点,但江彻很快也就接受了。 三个月就三个月,东西贵有贵的道理,时间长自然有时间长的理由。 毕竟好东西只有贵一个缺点,但这也不是它的缺点。 这鸿蒙之气也是同样的道理。 即便只是刚才那一丝,江彻就感觉到自己经脉和丹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敢想像,若是长久以往受这鸿蒙之气冲刷,他的经脉以及灵力储量会达到何种惊人的地步! 至于系统给的另外一个奖励。 人族气运的赐福。 江彻虽然没有感觉到有什麽明显的变化,但从名字上来看,这东西应该比造化金丹只好不差。 毕竟赐福一类的东西,往往都十分稀有,属于玄之又玄一类,说不定哪天就会用到了。 伴随着系统彻底安静下来,江彻稍微打坐一会,将身体的改变情况有了大致了解后,缓缓睁开了眼。 看着眼前身处的皇宫之中。 此刻,他大概已经知道当初拦住他的那个女子是谁了。 对于她当初相遇时生气的原因,江彻差不多也能明白了。 你说这事整的... 江彻有些头疼不已,不知道该怎麽向秦若曦解释。 告诉她云彩璃其实不是后来者,实际上按相遇时间来算你还得叫她一声师姐? 江彻想了想,很快就在心里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不知为何,他感觉这样说会很不妙..... 另一边,无垠天穹之上。 黑衣女子正与白衣女子隔空相视,两人皆是世间绝色,可气氛却显得格外冷然。 在那黑衣女子脚下,是一头巨大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五爪金龙,每当金龙扭动身躯时,天穹之上总会卷起无边云海。 黑衣女子站在它的上面反倒显得格外娇小。 可她的气势却展现着绝对的霸道与帝王之气。 她的目光犹如一道利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烫金色的刺绣在她的衣服背后,黑衣金龙,凤眸冷视。 这一刻,她以人间帝皇之姿态,站在这苍穹之上! 但在她对面的女子同样也不弱分毫。 她身穿白裙,一人一剑,似有万军难挡之势。 即便对方站在金龙之上,有千军万马又能如何。 她只需一人,一剑。 即可无敌于天下。 更何况,在她的体内还有着一根不灭造化骨。 两女相望,云海在这一刻荡起云雾。 云彩璃看着眼前之人,只是冷然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但我奉劝你一句,把师父还给我!」 秦若曦听到这话,却是淡淡说道:「你是他的弟子?」 「是,又如何?」云彩璃目光如剑般回答道。 「我不喜欢你。」秦若曦坦言道。 「巧了,我也是。」云彩璃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麽好说的了。」 「这样最好!」 这一刻,云彩璃似乎也意识到什麽,看向对方的眼神中,战意又旺盛了几分。 尽管她知道对方并不一般,但在这一刻她亦没有丝毫畏惧。 战胜她,从此自己便能和师父永远在一起了。 感受到云彩璃那蓬勃战意,这一刻秦若曦微微一笑。 「为了展现我的尊重,我会展现出我的全部实力。」 「恭喜你,成为见到朕全盛时期的第一人!」 下一秒,秦若曦一步踏出。 与此同时,在那凡间王朝之上,除大离王朝之外,最后剩下的王朝当中,在那皇城之上,大离军队在此刻拔下原本的王朝旗帜,全换上了大离的旗帜。 最后一块拼图,在此刻终于补上。 至此,天下凡间疆土,全都归于大离! 一瞬间,云彩璃看到来自对方身上,那股恐怖的力量再度攀升。 若是有擅长观气运之道的道士便能清楚的看到。 在这一刻,全天下的疆土都升起一丝丝无形的气流,向上攀登而去,最终融入那只金龙之中。 那是来自天下凡间的气运之力,全都汇聚到一人身上! 在下方无数仙门当中,有大能者心有所感,朝苍穹之上看去。 天机阁内,八卦星台前。 浑身散发着垂死之气的老者在这一刻奇迹般的睁开眼,向上空凝视。 一旁气宇不凡身穿八卦袍的中年男子察觉,立即开口问道:「老祖,发生什麽事了?」 「几百年来,这是从未有过之事。」 「这天下气运竟全都归于一人。」 「有人统一了凡间王朝。」 听着老者的话,中年男子皱眉不解问道:「老祖您寿命不多,何须为了这种小事再苏醒。」 在他看来,不过是凡间王朝统一而已,即使疆土再辽阔,也终究不过是凡人而已。 但老者却是摇了摇头。 「你不明白。」 「此等情况,只有上古时期才有人曾做到过。」 「至于这个人的名字,你们大抵没有听说过,更多的是世人总喜欢称她另外一个名讳。」 「他们都叫她…人皇!」 另一边,苍穹之上。 天道轰鸣,三千大道齐震。 万里阴云在刹那间凝聚在这上空。 而这片阴云还在扩大,彷佛无边无际。 所有人抬头向上看去,只能看到这天空密布的阴云,隐约之间响起的雷声竟让所有人心中为之一颤。 这是从未见过的雷劫! 无数年来,有多少天之骄子又或是体质不凡者,引起无数种异象雷劫,人们早都习以为常。 但这一次,却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那阴云,竟将整片天穹上方笼罩! 无论是西域佛土,东域灵界还是北域南域,只要在这一刻有人抬头向上看去,就都能看到这密布的阴云。 如此广阔的阴云,好似是汇聚所有的天地之力唤来一场雷劫。 真的有人能从这场雷劫当中活的下来吗?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闪过这样的疑问。 饶是那些隐世不出的修士也在这一刻抬头看向苍穹。 可却只能看到苍穹之上,依稀的那道人影。 唯有那些大能者才能看清苍穹之上的状况。 那是一位黑衣女子,站在金龙之上,剑指苍穹! 面对这天地震怒,秦若曦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亦或者,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命运的不公,天地的不容。 这凡间百姓的生死存亡,为何在那些仙人眼中就犹如蝼蚁一般。 这凡尘俗世,凡人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吗。 为何仙人就应该高高在上,享受着来自凡间王朝的供奉。 这天下人族,从来不是仙人的人族。 而是无数凡人百姓,世世代代汇聚在一起的人族。 她为人皇,自当站在弱者一方,守护这天下百姓。 她要改变这片天地! 用他们心中的念,化作她手中的剑! 这一剑,她不仅是对天出剑,更是告诉这天下仙宗。 凡间王朝,从来不是任由随意宰割的羔羊。 从今往后,她为此间人皇,自当守护凡间百姓。 若有仙宗再敢来犯,她便以此剑斩之! 在这一刻,天地像是感受到秦若曦的信念,阴云发出震耳的雷鸣。 在那阴云当中,有一条极致苍灰色的雷龙在阴云中涌动,带着无数黑色的闪电,犹如天地神罚。 狂发大作,世间彷佛陷入一片苍灰色当中。 唯有秦若曦巍然不动,在她脚下五爪金龙同样在咆哮,对着那苍灰色的雷龙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一刻,雷龙似乎被激怒。 从阴云中翻涌而出,刹那间一道雷鸣声在这天地间炸起,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怒吼般的雷声,好似天地发出的震怒。 在雷龙现世的那一刻,天地好像有了片刻的失色。 一切化作极致的苍灰色。 这一刻,天地仿佛暗淡了那麽一刹。 等到众人再看向天穹,一切似乎好像又再度归于寂静。 就连那些大能者都看不到在那苍穹之上究竟发生了什麽。 唯有同样置身于苍穹的云彩璃看见了。 在那剧烈的碰撞中,代表人族气运的秦若曦竟与来自天地化身的雷龙不相上下。 而这一击之下,反倒是雷龙在最后展现几分颓势! 那象徵天下人族的气运凝聚在秦若曦身上,所产生的力量竟是如此强大,连天地居然也奈何不了分毫! 一击不成,雷龙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随即缓缓散去。 秦若曦挡住了雷劫,这片天地也再无理由限制她的行动,只能任由她将凡间王朝统一。 从此以后,这天下便重新有了一位新的人皇! 第162章 先生,可否愿意?(4k) 乌云散去,天地重归清明。 世间归于一片寂静,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再次照射在大地之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苍穹之上那个犹如帝王般的女子。 她傲立在巨大的金龙之上,带着君临天下的威压,直面天地。 这天地竟然也奈何不了她分毫! 当天雷散去,秦若曦缓缓看向云彩璃,却发现对方眼中的战意更加昂扬。 「需要我给你时间来休息吗?」云彩璃平静问道。 秦若曦挑了挑眉,那双凤眸中倒是泛起一丝兴趣。 「朕以为你会害怕。」 「持剑者自当一往无前,还没开始战斗就感到害怕,那这场比试其实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云彩璃镇静开口道。 「看来,他真的把你教的很好。」秦若曦淡淡开口道。 「但,你不过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那你呢?」云彩璃反问道。 「我和你不同,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他的馀生应该由我陪在他身边。」 「也只能是我。」 秦若曦平静开口,犹如在阐述一种事实。 「我曾经也遇过你这样的人,一开始我以为那就是深情的意思,但后来我又渐渐学会一个词。」 「叫做自作多情。」 云彩璃看着秦若曦,忽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是在自作多情。」 「....呵呵。」 秦若曦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那平静不起波澜的眸子中终于泛起了某种波动。 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下方金龙也发出无际的怒吼。 面对这一幕,云彩璃手中的剑又握紧几分。 但并不完全是对即将到来的比试而紧张。 更令她担忧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从对方言语中,她显然也认识江彻。 那师父和她,又是什麽关系?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萦绕,始终挥之不去。 在她与江彻分开的这些年来,她有太多未知与不安。 尤其是眼前女子的突然出现,让云彩璃心中的不安又扩大一番。 以至于她想要迫切结束这一切,然后来到江彻身边,问个明白。 至于秦若曦,也不再废话。 气运之龙怒吼,灿金色光芒将整片苍穹染亮,宛若太阳最初升起的一丝黎明。 紧接着,金龙携带万钧难挡之势向云彩璃冲去。 而云彩璃也不甘示弱,手中长剑腾空。 下一秒化作无数飞剑,剑气无边笼罩整片苍穹,好像这天地万物都化作她手中剑,斩断一切。 轰! 伴随着一道剧烈声响后,天地仿佛都震荡一下。 仙光划破永恒,照亮九重天,云层被撕开,在两人碰撞之处,其产生的恐怖力道竟然将空间硬生生划出一道口子! 一击过后,两人各自拉开距离。 秦若曦抬头,目光如幽似静,开口道:「你的实力,很强。」 「你的实力倒没我想像中那麽厉害。」云彩璃平静回应道。 一击对抗下,云彩璃发现对方的力量并没有刚才以身抗天时那麽恐怕,否则的话刚才那一下就应该是她落下风才对,而非两人平分秋色。 看来,对方先前展露的那种力量只能面对特定的人或物,而非随心所欲就可以调动的力量。 对此,秦若曦却只有几个字回答她。 「对付你,足矣。」 下一刻,秦若曦以指为剑,弹出一道无形之力。 刹那之间,两人所处的空间中好似有了片刻的凝滞。 时间在此刻被冻结! 早在先前劫走江彻之时,对方就展现出强大的时间之力,能够隔着时空与她对望。 只是对此,云彩璃这一次却早已有了准备。 在无形之力弹出的瞬间。 下一秒,在云彩璃身后映射出一朵奇花。 花开九朵,九朵颜色不同,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在花蕊中蔓延开来,挡住了冻结的时间。 在它出现的瞬间,云彩璃身后的云层瞬间变成如染红晚霞一般的橙黄色。 与此同时,秦若曦能感受到这片空间都在升温。 秦若曦目光微凝,在这一刻她竟然感受到对方身上灵力和妖力共存,并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情况融合。 明明身后那朵奇异的九色花朵便是她的本体,可仔细感受下来却又犹如本命物一般。 似人非人,似妖非妖。 显然,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也不似一般敌人。 秦若曦目光逐渐认真严肃起来,这大概是她这麽些年来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之一了。 两人无形之中交手数次,却都以平手而终。 云彩璃也察觉到这一点,但两人谁都没有退去的意思。 因为这一战,关乎着的不光是两人的胜负。 她们更是有着那不可为之后退的理由!! 另一边,江彻正在这宫殿当中来回踱步,思考该如何出去。 经过之前那段时间与小蝶打好关系,那件限制他活动的法器已经从床上扩大到整个宫殿。 只要他不想着离开宫殿,那件法器就不会有什麽动静。 很快,江彻的目光落在这宫殿当中,看着眼前一切他觉得这里的布置竟有几分熟悉。 如今模拟归来,江彻很快就意识到那种熟悉到底从何而来。 因为这里是沿着秦若曦第一世时所在的宫殿风格布置的,只是如今的宫殿要远比那时还要大。 江彻想了想,又随处看了看。 在宫殿当中,他又看了些熟悉的旧物。 有当初秦若惜穿过的衣裙,还有在第一世时他送给秦若曦的玉佩。 玉佩上还有他留下的刻字,尽管随着时间推移有些模糊,但江彻却是知道这就是当初他刻下的那一枚。 哪怕无数年过去,秦若曦依旧保存的十分完好,甚至放在这宫殿中最重要的位置,用灵气温养此物。 看着这些,江彻不由得有些沉默。 显然,这些痕迹像是在无声证明,哪怕时间推移岁月流逝,她从来没有忘记那时候的点点滴滴。 就在江彻恍然出神之时,殿门忽然被打开了。 江彻还以为是小蝶又来了,没有回头下意识开口问道:「怎麽又过来了?」 话音落下,许久没有人回应。 江彻忽然一愣,像是意识到什麽,猛然转过身去。 刹那之间,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唯有无声的心跳,与永恒不变的对望。 那是谁的心跳声响起,在对望中凝视,只剩下彼此的目光。 在那打开的殿门散落出些许阳光,落在那个黑裙女子身上,照亮了她的凤眸,也看见了他的倒影。 时隔经年,如今这一刻更像是两人真正的再度重逢。 「先生...」 不知过了多久,秦若曦才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这殿内的寂静。 她的眼中平静,只是如水般幽寂的眼神中却是有着一丝黯淡。 直到江彻缓缓开口,她眼中的神色这才有了变化。 「....我是该叫你若曦,还是若惜?」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秦若曦猛然抬起头。 刹那间,她的眼中似绽放出无际光亮,那难以置信与激动之色,倒映在她的眼眸。 哪怕她成为女帝已无数年之久,可在江彻这一声询问下,她竟表现的有些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她又怎麽能不喜,不激动。 江彻看着眼前女子,恍惚中熟悉而又陌生。 如今的女子身上,有着秦若曦以及秦若惜的影子,五官眉眼之间也是极为相似。 倒不如说,眼中之人就是秦若曦。 在落云宗相遇时,江彻还没有察觉到。 如今仔细看越看越觉得熟悉。 只是对方身上的气质与威严却又与当初那时有些不同。 如今的秦若曦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女帝般的姿态,身处高位太久若是她此刻展现出与寻常人一样反而才显得刻意。 江彻静静看着她,秦若曦的眼中却在这一刻露出几分倔强之色。 她紧抿着红唇,似想要不去理他,亦如曾经那样扭过头不去看他。 可在这一刻却又是那样难以做到,所以只能用眼中的倔强来表达一切。 对此,江彻只是轻声开口,带着几分笑意打趣道:「差点就没认出来!」 秦若曦粉拳握紧,挥向江彻的瞬间却是紧紧抱住了他。 她抱的是那样的紧,好像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先生,朕好害怕。」 江彻没有推开,只是任由秦若曦抱着,嘴角是一抹无奈的笑。 「害怕什麽?」 「怕先生忘了我。」 「先生可曾知晓,在落云宗的那时,看到先生眼中的神色,朕的心好像都要碎掉了。」秦若曦轻声开口道。 「可随着朕逐渐冷静下来,却又感到是那样的庆幸。」 「因为幸好,先生还活着。」 她并没有用什麽渲染情绪的语气来讲述这些,只是平静的阐述出这一切,却比那些强烈的情绪来得更为真切。 在那时,她的痛苦甚至大过了重逢的喜悦。 秦若曦真的很害怕,怕江彻忘了她。 但在后面的时间里,秦若曦却又反省自己,告诉自己不应该这般。 能重逢相遇,这便是最大的恩赐。 即便先生忘了她又能怎麽样,至少他还活着,她还有无数个以后去改变这一切。 好在更让秦若曦惊喜万分的是,如今江彻终于想起了这一切。 他拍了拍秦若曦的后背,是那样的柔软。 他的声音带着无奈,叹气道:「好歹都是人间女帝了,怎麽还是和小孩子一样。」 对此,秦若曦却只是摇了摇头。 她是此间的人皇,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也是先生的弟子。 「这世间能让朕这样的,唯有先生一人。」 面对这话,江彻哑口无言,只能安慰着道:「行了行了,再一直抱下去被其他人看到了可就麻烦了。」 秦若曦正色道:「这有何不可,朕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早在前几日,朕就已经昭告天下,不日将与先生成婚!」 「所以先生在这里是名正言顺!」 「??」 听到这话,原本江彻也还沉浸在这次相逢的喜悦一下子就愣住了,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他缓缓松开秦若曦的手臂,两人保持一定距离。 看着秦若曦,江彻发出一声大大的疑问。 「啊?!!」 他是认自己这位弟子不错,但这婚事他可真认不了一点啊。 原本在落云宗云彩璃的那句告白还让江彻不知该该怎麽处理。 秦若曦倒好,一下子直接快进到成亲了。 「无妨,这些先生都不需要担心,朕会把流程简化,先生到时候点个头就行了。」 「说起来先生刚才不是问叫我若曦还是若惜吗,既然最初之时先生是以秦若曦的我相遇的,而后便一直称我为秦若曦吧。」秦若曦缓缓开口道。 「等会,先别打岔,事情咱先一件件来说清。」江彻很是清醒开口道。 秦若曦眼中闪过一丝计谋没能得逞的无奈,随即点了点头。 「先生说吧。」 「这第一点,你说日后称你为秦若曦,这自然是没什麽问题的。」 江彻对这件事没太有疑问。 「问题在于另外一件事。」 「这成亲之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彻盯着秦若曦,秦若曦却是正经严肃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江彻头疼不已,他还能不知道这是字面意思。 「我是你先生!」他开口强调道。 「这有什麽,再说全天下的人又不知道,顶多私底下你我继续以先生弟子相称。」 秦若曦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平日里你称朕为弟子,朕称你为夫君。」 听到这话,江彻彻底是没好气了,忍不住开口道:「这些年不见,脸皮功夫见长啊。」 「以前那拉不下面子的劲呢,就不能再变回去。」 「就是因为以前太拉不下面子,所以很多想说的话还没能说出就不在了。」秦若曦轻声回答道。 江彻也不由得沉默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在第一世的最后那未能看到的一场雪。 但片刻过后,秦若曦就又打破了这份沉默。 「不过以后不会了,从此往后我们还有足够长的时间,先生再也不用担心我的问题,此后万水千山天下落雪,我愿陪同先生一道去看。」 「不知先生,是否愿意?」 第163章 强扭的瓜是不甜,但它解渴啊! 秦若曦注视着江彻,眼眸中的光亮与神情是那样的认真而又期待。 这个问题,她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问出口了。 却没想到,如今她又有了这样一次机会。 宫殿内陷入深深的安静,唯有微风吹拂带来的风动。 片刻过后,江彻缓缓开口道:「去看千山万水和天下落雪,可以。」 「但这和拜堂成亲有什麽关系?」 江彻语气有些古怪道:「合着先生和弟子就不能一起去看了?」 「先生弟子看自有先生弟子看的一番意境,但两个人在一起后去看,又是别样的风景。」秦若曦面色如常,淡然开口道。 别说,果然孩子大了不好骗。 江彻内心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开口道:「你问我这麽多有什麽用,就算我不同意,这件事就能停止吗。」 「不能。」秦若曦诚实开口道。 如果不是这样的相遇,或许秦若曦不会这麽着急。 但偏偏在落云宗相逢之际,她看到了江彻身边的那个女子。 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感充斥在她的心头。 哪怕在过去,江彻不是没有认识其他女子,但偏偏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对方给她的感觉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这是劲敌! 「说起来,还没来得及恭喜先生又添了一位小师妹。」秦若曦再度发力,开口道。 她的语气平静,只是那双凤眸却是时刻紧盯着江彻。 「不知这些年来先生还有没有其他的小师妹没说,不妨趁着现在一并说出来便是。」 江彻犹豫片刻,「这...」 「?!」 秦若曦目光一凝,神色立即变得不善起来。 不是,还真有其他的?! 察觉到一丝危险的目光,江彻果断摇了摇头。 只是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悲凉。 这先生当的,实在是有些憋屈了。 怎麽一转眼的功夫,自家弟子就变得这麽厉害,反倒是他这个当先生的落了后。 这合理吗?! 不过江彻也只是在心里这麽一说罢了。 毕竟从时间线而言,秦若曦等待了数不清的年月,这才一步步走到现在有了如今成就。 另外就是他当前的修炼速度,若是被外人知晓也足够惊掉下巴了。 更别说以他这一身剑法感悟和完美金丹,同境界当中根本难有人是他敌手。 只可惜,目前为止他一个同境界的对手都没有遇到。 念及此处,江彻不由得有些想念严火了。 也不知道他此刻现在跑到了哪里。 见江彻摇了摇头却又陷入几分出神,秦若曦清咳了一声,问道:「先生确定我就这一个小师妹?」 江彻眨眨眼,表示你也没给我说的机会啊。 但话又说回来,江彻顿了顿,迟疑着开口道:「你们两人,谁是小师妹这件事还说不准...」 听到这话,秦若曦一愣,那双睥睨天下的凤眸终于在这一刻闪过了一丝困惑。 「所以,我才是后来的那个?!」 「也不能这麽说,在先生我这里不分大小先后...」江彻乾咳了一下解释道。 饶是秦若曦这些年烹雪论茗纵赏琴棋书画,但在这一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要知道,这件事关乎的可是她能不能在对方面前站住脚跟。 合着她才是后来那个,这算什麽?! 秦若曦沉思片刻,决定暂且忽略这个问题,并且抛出下一个问题。 「那我与她,先生更看重哪个?」 面对这个问题,江彻想都没想,就摊开手无奈道:「你呗。」 秦若曦一愣,还寻思着江彻为什麽回答这麽快。 但她下意识低头,看到江彻脸上无奈的表情以及手上的镣铐,心中顿时明白了答案。 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啊。 「先生倒是挺识时务。」秦若曦笑了笑,但却没有笑声道。 「不时务不行啊,人都被困在这了。」江彻无奈道。 「先生这是在怪我吗?」秦若曦反问道。 江彻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是,我承认这样做对先生而言并不公平,我也想和先生坐在一起,看着云彩缓缓落下天空染上夕阳的光,享受着重逢那一刻来之不易的喜悦。」秦若曦注视着他,平静开口道。 「可是接下来呢,先生要把那个人介绍给我认识吗,然后我与她之间再笑着彼此称呼一声师姐妹吗。」 秦若曦淡淡的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 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向江彻表明了心意。 而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秦若曦便明白对方一定是她的对手,而非什麽所谓的师姐妹。 因为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对方看江彻的目光眼神,在某种程度上和她看江彻很像。 所以从见到的第一眼,秦若曦就找准了定位。 与其假惺惺的道一声师姐妹,倒不如从一开始她就撕破这层窗户纸,站在与她的对立面上。 这样一来,其实大家都轻松,也都不用那麽假惺惺的需要顾及所谓的情面。 听着秦若曦的话,江彻不由得沉默下来。 其实当模拟回来意识到对方就是秦若曦时,江彻心中便再没有生气愤怒,就只有些许无奈。 但听到秦若曦刚才这些话以及话中隐藏的情绪时,他连最后那一点无奈也消散了。 是啊,谁又不想享受这多年以后重逢的喜悦。 更何况对于秦若曦而言,在她的世界里他早已逝世多年。 在观看剧情的最后,她在那赵国庭院中抱着那枚铜铃哭得是那样的撕心裂肺,绵绵细雨落在她身上,地上的血迹缓缓流淌。 她的痛苦又岂是短短几句就能形容的,在那平静的相逢下,谁又谁能知道她经历过的悲伤。 念及此处,江彻忽然就没了脾气,有些心疼。 只是看着江彻变得有些心疼的目光,秦若曦反而在此刻躲开了目光,那冷硬的话语也在这时变得难以出口。 「这些年来,一个人操持着整个王朝,没少受苦吧。」江彻轻声开口道。 身为国师,江彻自然知晓操持一个王朝究竟有多麽繁琐和劳累,更何况如今的王朝规模已不再只有那一个小小的大秦王朝。 如今秦若曦承担的,是整个凡间王朝的重担。 秦若曦的语气也不再生硬,回答道:「吃苦算不上,大部分小事我都交由下面的人来处理,只有一些大事我才亲自出面。」 「其实这些年来,更多的都是想要找到你。」 江彻并不知道的是,在经历过那次失败后,秦若曦又尝试了无数次沿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企图找到江彻。 只不过任凭她如何尝试,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听着秦若曦讲述着这些年的经历,江彻的心疼之色也愈发明显。 看着如今已经成为王朝女帝的秦若曦,她在讲述这些时神色是那样自然,仿佛只是过眼云烟。 可唯有江彻才明白,她所经历这一切究竟有多不易。 「是先生的错,当年未能将一切告诉你。」江彻有些自责道。 秦若曦摇了摇头,「不怪先生,想来先生当初是想让我忘记这一切,新的一世能够重新开始吧。」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先生无需自责。」 秦若曦又想到什麽,开口问道:「所以先生当初,真的以身斩天了吗?」 往事重提,江彻自然没有再隐瞒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将那时所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听到在最后,江彻以自身撞向气运之龙,破开那片天地时。 秦若曦的心忽然揪紧了一下。 等到江彻讲完这一切,秦若曦什麽都没说,只是轻声而又坚定道:「先生不要担心了,若曦保证从今往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有了。」 如今的她,已经有了站在江彻身旁,守护他的力量。 而她的馀生,除了守护天下百姓外,便是陪在他的身边,再也不离去。 江彻看着她,感受着秦若曦展现出的强大实力,那蕴藏着如瀚海云天般的气运之力,他的眼中是那样的欣慰。 「是啊,若曦长大了。」 「那能不能完成先生一个小小的心愿?」 秦若曦下意识点了点头,「什麽心愿?」 「把这婚事取消。」 「....」 宫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秦若曦才传来一丝无奈的声音。 「先生就那麽不想和朕在一起吗。」 「这是两码事。」 江彻眼中清醒,理智开口道:「我知道你这麽做或许是有赌气的成分在,但这件事对你我而言还是太早了。」 「早吗,我只知道我们已经经历了三生三世,足有两百年的时间。」秦若曦平静回答道。 「尽管经历的足够多,但若曦你自问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吗。」 江彻注视着她,这一刻他仿佛又如当初那个和煦温柔的先生,在敦敦教诲。 秦若曦沉默了。 她没办法反驳,因为江彻说得都是事实。 哪怕是在第二世的最后,她也仅仅是看到江彻的改变,而她还没来得及再有下一步的进展,便已是天人相隔。 所以两人之间,更多还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至于拜堂成亲,那更是快进了一大步。 见秦若曦沉默,江彻又接着循循善诱道:「草率这样,不光是对我,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我不希望会变成这样,感情也不应该如此。」 「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就此停手吧,未来的时间还会有很多,并不着急于一时。」 说了一大堆话,江彻抱着期待的目光看向秦若曦,希望她能意识到这件事有些太着急。 见秦若曦依旧沉默,江彻也不着急,就这麽等下去。 但等了一会,秦若曦的目光依旧没有什麽变化,反倒是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 江彻见状,心中没由来生出一股不妙。 「嗯,先生这话是有几分道理。」 「但先生似乎忘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秦若曦缓缓看向他,眼中的神色轮到江彻看不懂了。 在江彻的注视下,秦若曦平静开口道:「所以,生米煮成熟饭的道理朕还是懂的。」 这下子,轮到江彻懵了。 要知道,就他刚才说这些话换做以前的秦若曦,怎麽也听劝就此打住了。 但万万没想到如今的秦若曦不仅不听劝,反而会说出这样石破天惊的话。 这是时间过去太久,还是他了解自己这位徒弟不够多。 或许是察觉到江彻震惊的目光,秦若曦在这时反而愈发流露出一丝笑意。 那眼中的占有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了几分。 「先生,也有失策的时候?」 见状,江彻只能微微一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罢了。」 「是先生把若曦想得太天真了。」秦若曦淡淡道。 其实若是从前的她,刚才江彻的话还真就把她说动了。 但江彻忽略一点的是,如今的她是经历过无数年痛苦与煎熬,心中那份念想早已随时间推移逐步扩大。 无数年的时间过去,这份念想扩大到什麽地步,就连秦若曦自己都想像不到,又怎麽会因江彻这些话而就此打住。 「不光再过几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到时候朕还会邀请先生的那位好弟子也一同观礼,到时候朕得让她坐主位,绝不冷落了她。」 「不过先生那位弟子脾气倒是有点不太好,所以朕可能得稍微让她安静一下。」 「但还请先生放心,待到你我之间完婚结束,作为师娘朕必定好好对待先生这位弟子。」 秦若曦语出惊人,短短几句差点没让江彻两眼一黑。 看着秦若曦笑吟吟的目光,江彻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这位弟子是来真的了,从一开始她就打定主意说什麽也要让自己同意,眼看先软后硬的套路不行,这会直接来强的了。 说好的师徒相见眼泪汪汪呢。 合着刚一见面就把你先生我都算计了?! 江彻心中吐槽不已,但听着秦若曦说得这些,刹那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为什麽秦若曦会来到这里,悠闲不已的跟他说着这些。 按理说,此刻她不应该在外面拦住彩璃的吗?! 第164章 成亲(4k) 一股不安在江彻脑海中升起,他下意识开口问道:「彩璃呢,她现在在哪?!」 面对这个问题,秦若曦却显得格外平静。 「先生是在担心她吗?」秦若曦反问道。 她静静注视着江彻,似乎想要寻求某种答案。 对此,江彻只是平静回答道:「她同样是我的弟子。」 面对这个回答,秦若曦不知该失落还是该开心。 沉默片刻,秦若曦开口问道:「先生与她之间,也同样经历了许多吗?」 江彻点了点头,难以否认。 房间里沉默下来,片刻后秦若曦才缓缓开口:「她再也见不到先生了。」 听到这话,江彻心中一惊,眉头也皱紧起来。 「就在刚刚,朕与她大战了一场。」 「她很强,但终究不是朕的对手。」秦若曦淡淡开口道。 江彻心中一震,但片刻过后,他又镇定下来,摇了摇头,安静开口道:「你不会这样做。」 「先生为何这麽想?」秦若曦没有反驳,只是问道。 江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你是我的弟子,所以才更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秦若曦笑了笑,不置可否。 沉默片刻后,秦若曦开口道:「先生说的是,我的确没有杀她。」 正如江彻所说的那样,她清楚江彻的底线在哪。 哪怕她现在这样囚禁江彻,也是知晓还未真正触及江彻底线,所以才会这样。 但如果是她真对云彩璃做了些什麽,那才是真正会触及江彻的底线,从此两人才会产生难以消除的隔阂。 并非是针对她如此,换做云彩璃做了相同的事,江彻同样如此。 「那彩璃她现在在哪里?」江彻追问道。 「朕不能说,但朕能确保她没有事。」秦若曦回答道。 江彻沉默片刻,最终没有再开口说些什麽。 宫殿里陷入一片寂静当中,最终还是秦若曦打破了这寂静。 她向前一步,忽然抱住了江彻。 「先生,朕很想你。」 江彻身躯为之一震,纵使再有千言万语也在这一刻忽然说不出来了。 他的身躯逐渐软了下来,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你又何苦这样。」 秦若曦摇了摇头,将那抱紧他的手臂在这一刻忽然又紧了紧。 「哪怕从此以后,先生怨我恨我,若曦都会这样做。」 说这话时,秦若曦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是的,哪怕这件事她做得仓促没有遵循江彻的意见。 但秦若曦知晓,生米煮成熟饭才是硬道理。 管他今后有什麽愿不愿意,等到届时拜堂成了亲,纵然江彻有一万个不愿意,这件事也都成了事实。 听到这话,江彻不由得苦笑一声。 「就一定要这样如此?」 秦若曦点了点头,只是犹豫片刻,她又开口问道:「先生会因此讨厌若曦吗?」 江彻点了点头。 秦若曦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但随即江彻又无奈道:「我的确会生你的气,但又能怎麽样。」 「你毕竟是我的弟子。」 两人经历了这麽多,秦若曦这些年经历的痛苦,他又怎麽可能将这些抛下。 听到江彻这话,秦若曦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先生的意思是...」 江彻摇了摇头,开口道:「你高兴的太早了。」 秦若曦一愣,就听江彻接着开口道:「彩璃的实力远没你想的那麽简单。」 「她的确是挺强,但朕自认为不会输给其他人。」 「尤其是她。」 江彻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为何若曦此刻仍是以分身来见我,你的真身呢?」 秦若曦不由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一丝无奈。 「原先先生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诚然,秦若曦的实力超乎了他的想像。 但云彩璃也并非不堪一击。 反应过来,待江彻仔细察觉,如今站在江彻面前的实际是秦若曦以分身的形式来到他的身边。 至于本体,仍和云彩璃继续战斗着。 江彻摇了摇头,他也是刚刚才看出,秦若曦的异样。 「这样做,值得吗?」江彻轻声问道。 「对于先生而言,没有值不值得一说。」秦若曦肯定道。 江彻不再开口,只是叹了口气。 直到秦若曦的身影消失,屋内再度陷入寂静。 另一边,苍穹之上。 仙光乍现,天地为之一颤。 两人之战难解难分。 对于云彩璃而言,眼前之人同样是她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强的敌手,没有之一。 一连无数次的进攻,都被秦若曦挡下,双方难解难分。 只是越是如此,她的心中就越是着急。 比起分出高低,江彻的安危更为重要。 而伴随着分身归体,秦若曦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看来,是你输了。」 云彩璃一愣,「你在说什麽?!」 秦若曦缓缓开口道:「就在刚刚,先生已经答应我了。」 「你说什麽?!」 云彩璃心中蓦然升起一丝不妙。 反倒是秦若曦看着云彩璃错愕的表情,她的神情显得格外淡然。 「三日之后,我将会与先生大婚。」 听到这句话,云彩璃心中如遭雷击。 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蔓延在她心中。 「你说谎!」 秦若曦耸耸肩,「如今全天下的人都已经知晓了。」 云彩璃粉拳紧握,盯着秦若曦,一言不发。 但在片刻过后,她忽然开口道:「你在说谎!」 秦若曦面无表情,反问道:「何以见得?」 云彩璃嘴唇紧咬,开口道:「直觉!」 秦若曦冷笑一声,「可笑。」 「无论你信与不信,三日之后都将是我与先生的大婚之日。」 云层之上,秦若曦在这时与云彩璃拉开了距离,踩在金龙上俯视着云彩璃。 「所以直到这一刻,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 「你已经是失败者了!」 九霄云层,秦若曦的声音在云层中响起。 云彩璃沉默许久,进攻的动作也在这一刻停止下来。 就当秦若曦以为自己的战术奏效后,云彩璃却在这一刻抬头,战意比以往还要高昂。 「我不信!」 「啧!」 秦若曦嘴角下意识啧了一声,感到是那样的棘手。 想不到就连心理战术都对她没有用,反倒是经过这一刺激,云彩璃身上的剑意愈发高昂,大有一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之意。 秦若曦头疼不已,想不到自己这激将法用下来,对方不仅不为所动,反而战意愈发高涨。 眼见对方不为所动,她乾脆也不再解释什麽。 气运之龙腾起,浮游在云层之上,刹那间站立在云层之上。 她凝视着云彩璃,手中人皇剑再次斩落下来。 而云彩璃也不甘示弱,九彩琉阳花虚影绽放。 刹那间宛若一颗太阳升起,长剑燃起阵阵火焰,以万钧之威向秦若曦斩去! ............... 另一边,转眼过去两天时间。 两天时间下来,江彻再没有见到秦若曦的身影。 但她当时说的那些却不似开玩笑。 这些日子来,侍女和太监看他的目光愈发不对劲起来。 依稀之间,他还听到有关于自己的谈论。 「听说了嘛,陛下这几日抓回来一个男子,说是即日完婚呢!」 「听说了听说了,这几日不就在陛下寝宫里住着呢,陛下还下令过了,谁都不能去探望他。」 「也不知道这人有什麽魅力,竟让陛下如此神魂颠倒....」 听着宫殿外众人的谈论声,江彻简直是欲哭无泪。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可他始终找不到脱身之法。 不得不说,作为最熟悉自己的人之一,秦若曦可谓是做好了万全之策,连一点让他挣脱的机会都没留。 几日下来,任凭江彻想了各种方法,也无济于事。 眼看着婚期将至,这会江彻也彻底没招了,想不认命似乎也没什麽办法。 很快,来到婚期前一天。 这日一大早,小蝶就来到宫殿,要为他梳洗打扮,换上新衣。 哪怕江彻一再拒绝,但最终拗不过对方,只得沐浴更衣。 但好在是他自己完成的。 沐浴更衣结束后,江彻就看到小蝶拿出一袭红袍放在他的面前。 红衣如火,仿佛灼烧了天涯。 这件红袍宛若这世间最喜庆的红色,金边纹路绣于周围,华丽的同时正好恰合他的身材,犹如量身定做一般。 至于这面料,江彻不知是用什麽面料,但从做工和质感而言,无疑出自这世间最顶级的工匠之手。 当换上这件衣服的那一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江彻竟有了那麽一刻的恍惚。 而在一旁负责梳妆打扮的小蝶也不由得赞叹道:「帝后穿上这身真是好看极了!」 「....」 江彻回过头,看向小蝶无奈道:「帝后这个词以后别再叫了。」 时至今日,哪怕大婚在即,他仍没有要成亲的觉悟,心中依旧满脑子在想如何逃离这里。 只可惜,单凭自己之力,恐怕是没有办法了。 转眼之间,一日过去。 来到大婚之日,在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的那一刻,巨大的鼓声响彻皇宫。 号角声悠扬,刺破了阴暗的云层。 无数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文武百官觐见,禁军镇守门外,万千烟火齐鸣。 这是史无前例的大事。 作为当今凡间王朝的女帝,在这一日要迎娶她的帝后了。 此等盛世,就连仙家宗门也派代表纷纷献上贺礼,更有数不清的宗门宗主亲自到场,前来祝贺。 只因先前秦若曦以身抗天之势,让无数仙宗看到了她的强大,因此纷纷前来示好。 而女帝成亲,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对此,不少仙门纷纷打听这帝后的来历,想要知道此人究竟是什麽身份。 但饶是他们费尽心思,也只打听出对方居然只是一介普普通通的仙门弟子。 甚至,还是一个二流仙门出身的弟子。 如此罕见之事,让众人为之震惊掉下巴。 甚至还有一众人等打听这帝后究竟有什麽魔力或是有什麽魅术,居然能让女帝都为之折服。 但最终得到的结果却是此人是女帝亲自带回来的,甚至在前不久对方还不愿意成亲。 这下子,众人彻底没招了。 但也更加好奇,想要一睹这位帝后风姿。 皇宫内,文武百官正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那空无一人的高位之上。 哪怕即将迎来成亲之时,女帝仍旧没有到来。 就当众人心中担忧不已之时,伴随着太监一道声音,秦若曦终于缓缓走了过来。 「吉时已到!!」 在那玄色龙袍下,秦若曦终于出现。 她的目光仍旧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凤眸凝视所过之处无一人不垂首。 那张绝色容颜依旧,只是在这一刻有些苍白,呼吸也比往昔急促。 但秦若曦面色依旧,龙袖一挥,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成亲即刻开始!」 这一刻,无数鼓声再度响起,响彻天地。 所有凡间王朝的城池都点燃烟火,狼烟直冲云霄,鼓声响起。 女帝成亲,这是千年来未有之事。 更何况在此之前,众人都不曾见过那位帝后究竟是什麽样子,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好奇。 而皇宫之中,秦若曦从殿内走出,带着文武百官来举行仪式。 尽管她已经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繁琐步骤,但求亲之事事关重大,仍是需要不少流程才可以。 对此,秦若曦没再多说什麽。 即便这场成亲是她强求来的,但在这一刻她也希望能给江彻一场完美的婚事。 另一边,后宫之内。 宫殿内,屋内就只还有江彻一人。 小蝶悄然褪去,正筹办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江彻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不由得有些无奈。 尽管并没有粉饰勾勒,但如今换上一身红袍的他,自然显得气宇轩昂气度不凡,尤其是胸前那朵大红花,大有春风得意之势。 可唯有当事人的江彻自己才知道,此刻心中的无奈。 直到临近成婚,那锁链还在自己身上拷着呢,想跑都跑不掉。 只是,如今成婚将至,他真就要这麽成亲了吗? 正在江彻无奈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浑然没有察觉殿门外侍女无声倒下,房门也在此刻悄然打开! 第165章 她那青梅竹马的夫君(4k) 极北之地,万魔血窟。 远远望去,血云压在这片苍穹,周围一片荒芜,不见生机。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若是仔细去看,就能看到那无数乱石枯树之下,竟都是由森森白骨堆积而成! 沿着这些乱石枯树的视线望去,一座犹如火山一般的巨大山体伫立在这片荒芜大地上,高耸入云直冲云霄。 在那山口最高之处,稠密的血煞之气环绕,仿佛下一刻就会喷涌而出,将云层都染成血红的一片。 而这便是北灵域最混乱地带之一,万魔血窟。 相传这里曾是古战场遗址,曾有上古时期的大能者陨落在此,其血染红天穹,使得这片天空无数年来始终带着一片血色,终日不见天日。 数不清的血煞之气凝聚在这里难以清除,集齐世间怨气与恨意混杂一起,稍有不慎若是沾染上血煞,更有可能损失道行。 因此对于绝大部分修道者而言,这里显然是他们最不想去踏足的地方之一。 但对于那些邪魔歪道来说,这里却是天然的修炼圣地。 不光是此地有着天然的煞气,那位大能者的尸骸也伴随时间推移化作这万魔血窟的雏形,其内脏金丹化作万魔血窟里一个个秘境藏于其中,多年来无数邪魔妖道为之争相来到这里,想要谋得这份大机缘。 而那位大能者身陨所留下那一身浑厚的血气,落在了万魔血窟最底部形成一片滔天血海,普通金丹修士若是触碰血海,顷刻间便会化作血水融入其中。 就在这时,乱石当中忽然溜出三道身影,正战战兢兢朝万魔血窟走去。 「严师兄,这就是你三伯说得那个地方吗...」旁边一名弟子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怎麽看着不像是正经人待得地方啊...」 三人正是从落云宗出来避风头的严火他们。 如今一路长途跋涉,三人总算是来到严火三伯所在的地方。 可看着眼前阴森恐怖的场景,众人心中顿时有些犯怵起来。 严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故作镇定道:「怕什麽,据我所知这万魔血窟早已不似从前那样了!」 「据说是百年之前,有一位大人物来到这里,以恐怖的实力与手段迅速成为这万魔血窟的新主人,不然你以为为什麽这里这麽安静!」 其馀两人看了周围一眼,点了点头。 诚然,如严火说得那样,从来到这里后尽管此地阴森恐怖,但一路上他们还真没见有什麽人。 其中一人胆子稍微大了起来,开口询问道:「莫非严师兄的三伯与这位万魔血窟的新主人有所交情?」 严火微微颔首,样子稍微好了一些。 他拿出扇子,故作云淡风轻的开口道:「这件事一般我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今天破例一次讲给你们听,你们可都听好了!」 两人眨了眨眼,眼中满是鸡犬升天的期待。 「百年之前,我三伯与这万魔血窟的新主人曾有过一面之缘,严格来说正是在我三伯的指引下她才成为了这血窟的主人!」 「而我们这次来这里,稍后便要去见那位血窟之主!」 闻听此言,两人这回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师兄以咱们这样的境界,真的有资格见那位大人物吗?」 尽管这一路下来,他们并未见到有其他修士。 但单是这里散发的血煞威压,就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至于面见那位血窟魔主... 严火白了两人一眼,言语中那股自信仿佛又渐渐找了回来。 「这你就别问了,我三伯都已经给我交代完了,到时候你们听我说就完事了!」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欣喜若狂的激动。 「不愧是严师兄。」 「一个字,强!」 另一边,万魔血窟之下。 滔天血气弥漫,化作一条无尽血海,浓稠的血海翻涌,连天地都被染成血色。 恐怖的威压从血海之上蔓延,越是深入其威压就越是强大,生灵难以靠近。 在这威压之下,按理说绝无有人能存活下来。 可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在那无尽血海之上,却是站着一红衣女子。 她身穿一袭嫁衣,脚踩红绣鞋,却非如下方血海般的殷红色,而是明艳的大红之色。 她头戴凤披霞冠,流苏摇曳之间光华闪烁,垂落于耳边,却不显得夺目。 如火般的衣裳下,她的容貌却是清冷,似乎眉眼之间都透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的肌肤白腻如莹玉,在这无边血海之下衬托显得有种病态般的苍白,只是半点朱砂点染她的唇,宛若净世冰莲上落了一滴血珠,带去了无限生机与美丽。 她的身影在这血海之下是那样的纤薄,好似风中飘絮落入大海中。 可面对磅礴恐怖的血海,她却是屹然不动。 站在血海之上,那咆哮的血海威压竟无法向前分毫。 在那血海边上,侍女的身影浮现,半跪开口道:「启禀主人,严老三求见!」 在侍女声音落下后,血海中始终没有回应。 侍女不敢多言,只能低着头静静等待。 直到过了一会,血海中才传来那一道空灵般的声音。 「严老三...是谁?」 「回主人,就是当初主人刚来到这里时,曾给主人指过路的那个人。」侍女回答道。 血海中一片默然,半晌后又再度响起。 「他...还没死?」 「回主人,在为主人指路后此人就跟着咱们的人混进这万魔血窟中,对外声称是万魔血窟之人,借着主人之威一直活到现在。」侍女回答道。 流苏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在这血海当中。 下一秒,侍女身旁出现一道红衣身影。 侍女见状,反而将头埋得更低了。 对于侍女说得这些,红衣女子显得并不在意,只是问道:「他今日过来是做什麽?」 「据严老三自己说,他抓了几个正道宗门的弟子,想要献给您以表忠心。」 红衣女子听后,沉默片刻又开口问道:「那几个弟子...很强?」 侍女犹豫片刻,摇了摇头,「若不是您立下规矩不能随意厮杀,只怕这三人早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但严老三说这几个弟子出自名门正派,知道的消息很多,说不定有主人您想要知道的事情...」 「名门正派...」 听到这话,红衣女子只是轻声道了一句,再无动静。 直到过了一会,声音才再度响起。 「既然如此,你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吧。」 「是!」 侍女点头,身影消散在血海之外。 或许是那句名门正派太过刺耳,亦或是太久没有想起那些曾经,这一刻她的眼中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天地重归于一片寂静,唯有血海翻涌之声。 看着这漫天血海,苏轻眉抬起手,红袖下葱白玉指间血蝶飞舞。 可下一秒却又化作灵力碎片纷飞。 你曾说蝴蝶生于天地,囚禁不得。 可却没告诉我该如何留住它。 你曾说世间缘法大多有缘无份,你我今生缘尽于此。 那我便在佛前苦求,一步一叩首,求佛慈悲,成全你我一世。 可蝴蝶飞走,佛像无音。 无数灵力碎片纷飞,像是下了一场纷飞的雪。 落在眉梢,牵动了长发。 发梢的流苏晃动,碰撞间发出清脆响声,叮叮又当当。 你曾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强求不来。 可若是不强求,又怎会为我停留。 既然我做什麽都留不下你,那不如强求。 强求也没用,没用也强求。 翻涌血海平息,无数血气凝练最后形成一朵彼岸花,其色深红如玉魄,只是花蕊部分缺失,显得有几分不完美。 苏轻眉注视着这朵彼岸花,下方血海正不断涌现血气注入彼岸花中,花蕊形成只是时间问题。 血海安息,无垠之地只剩女子恨意中带着迷茫的声音传来。 「不会再有悲剧发生了...」 「我会杀了你...」 「然后,完成我们的成亲...」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但在很远处就停了下来。 「主人,人带到了!」 血海潮生,一位身穿黑衣的侍女出现在苏轻眉身后恭敬道。 声音落下,扑通跪地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 「严老三拜见魔主大人!」 至于严火三人,早已也跟着严老三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哪怕离得很远,他们都能感受到那滔天血海的恐怖。 甚至以他们的实力就连抬头去看都做不到,只能依稀看到在那漫天血煞之气当中,有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站在那里。 苏轻眉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问道:「他们是出自哪个仙宗?」 严老三立即回答道:「禀魔主大人,他们全都出自落云宗!」 落云宗? 一旁侍女轻声开口道:「是一个位于中州的末流仙宗。」 苏轻眉微微颔首,开口道:「将你们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听到这话,严老三给严火使了个眼色。 严火会意,将在落云宗发生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只不过,他稍微做了些改动,将这些事情说得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而在他身后,跟随严火一同来的两个师兄弟都快听傻眼了。 什麽师门不公丶暗箱操作排挤同门。 这貌似不都是他们干得吗,怎麽如今成了他们遭受的一方了。 尽管严火说得有声有色十分悲壮,可血海旁苏轻眉的眼中早已闪过一丝不耐。 旁边侍女会意,就要手动让这几人闭嘴。 可就在这时,严火的讲述也接近了尾声。 觉得有些不解气,临最后严火不由带上了那个他痛恨不已的名字。 「那江彻,当真是大大的坏,连软饭他都好意思吃!」 最后这句,严火是真切实感,说话之间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之意。 一旁早已听得不耐烦的侍女就要动手之际。 忽然,她察觉到苏轻眉的气息有了片刻的凝滞。 「你是说...谁?!」 远处严火一愣,他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禀魔主大人,我刚才说那人名叫江彻,此人不仅阴险狡诈,还擅长玩弄女子感情!」 尽管严火还在絮叨不停,可苏轻眉早已听不到了。 因为在她的耳间,唯有那一个人的名字。 「江...彻...」她轻声道出这个名字。 身后无垠血海在这一刻翻涌,无数气泡升起,好似掀起一场巨大的海啸! 这个名字,是那样的熟悉。 无数年过去,苏轻眉原以为她早已经忘记他,或者说只剩下恨意。 可当再度听到这个名字时,她的心却依旧掀起波澜,犹如这无垠血海! 只是,当冷静下来之后,苏轻眉的眼中却再无波澜,只有冰冷刺骨的恨意。 哪怕她知道,严火口中的江彻绝非是她认识的那个江彻。 可这一刻听着严火讲述那个名为江彻之人与其他女子恩恩爱爱之时,苏轻眉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烦躁。 心中烦闷之意蓦然升起,她猛然出手。 严火看着这恐怖的一幕,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下一秒,一股恐怖血气在他脑海上空浮现,像是连同神魂都将其吞噬。 很快,在血海之上一段来自严火的记忆浮现出来。 那是在云霞峰上,严火所看到的那一幕。 在那花开的极是好看的时节,云彩璃依偎在江彻怀中,眉眼之间的笑意好像大过了晚霞。 只是,当苏轻眉看到画面中的另外一道人影之时。 刹那间,她如遭雷击,脑海中陷入了一片空白。 就连身后那翻涌的血海都在这一刻之间有了凝滞。 怎麽可能是他?! 苏轻眉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人。 那个人影,那个身形,是那麽的熟悉。 熟悉到她做梦都不会忘记。 哪怕与记忆中的模样有些不同,但苏轻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倒不如说,无论他如何改变样子,即使是化成灰,也始终逃不出她的眼睛。 因为那是她此生最恨的那个人,是让她做梦想起都会恨醒之人,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但同时,那也是她的君。 她那青梅竹马的夫君。 第166章 即将到来的修罗场(4k) 大离宫殿,外面侍女无声无息倒下,殿门在这一刻凭空打开。 门开的瞬间,江彻的神识终于察觉到某种异样。 紧接着,一道黑影向他冲来。 他下意识准备抵挡,但直到看清来者之人,他顿时不由得一愣。 「彩璃!」 眼前之人正是一段时间没见的云彩璃! 她的模样看上去与之前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但眼中却是多了几分疲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直到看见江彻的那一刻,云彩璃的目光才终于泛起几分神采。 可当她看到江彻手腕上那两条锁链后,云彩璃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愤怒涌现在心头。 「那个女人她怎麽敢!!」 察觉到云彩璃的视线以及愤怒,江彻只能无奈一笑,「先别管这些了。」 稍作冷静,云彩璃点了点头。 此地不可久留,当务之急还是要将江彻给救出去。 「彩璃来晚了,让师父受苦了。」 云彩璃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之际,锁链应声断裂。 饶是这件锁链乃是一件灵器,但在云彩璃面前却依旧不值一提。 斩断锁链后,云彩璃知晓这里很快就会被秦若曦察觉,所以她的目光很快落在江彻身上。 但却又是一愣。 因为眼前之人的装扮让她有些陌生。 一袭红袍,白色内衬间胸前绑着一朵大红花,俊朗的五官经过一番修饰后显得更为立体,头顶上还有成亲时带的冠冕,腰间佩玉,俨然大婚时的新郎官模样。 看着这样的江彻,云彩璃眼中一闪羡慕与复杂,她的嘴唇轻抿,不由分说就把江彻拽了过来,握紧了他的手掌。 感受到手中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江彻的目光下意识看去。 可云彩璃却是神色自若,淡然道:「接下来得抓紧时间离开,师父要抓紧我!」 说罢,云彩璃便拉着江彻,化作一道剑光,朝宫廷外飞去。 而另外一边,婚庆大典上。 秦若曦正完成这一项项繁琐复杂的仪式。 作为凡间王朝女帝,她的大婚自然隆重无比,几大灵域之人纷纷前来道贺,围观者不胜其数,就连偌大皇都都因此变得热闹非凡。 可就当秦若曦举行到其中一项仪式之际。 忽然,她手中的动作突然有了片刻的停顿。 在她的神识中,江彻的感应断了。 秦若曦目光一凝,但却是神色如常的做完正在进行的仪式。 只是,当即将进行下一项仪式时,她却摇了摇头。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短暂的离开了大典,由其他人代为进行。 听着身后大臣们的解释,秦若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来到江彻所在的大殿,本该同样热闹不已的大殿却在此刻安静无比。 秦若曦目光平静的看向周围昏迷的侍从。 她手中一挥,下一秒昏迷的众人就逐渐有了苏醒的预兆。 不过秦若曦并没有询问这些人,而是大步迈进殿内。 毕竟能从她眼皮子将人带走的,想来也只能是先生的那位弟子了。 秦若曦推门走进,看着殿内的一切,最终她的目光落在那斩断的锁链上。 秦若曦并没有着急去追,只是注视着这些,凤眸中神色有些黯淡。 大红的喜袍中,那白净如玉的手指悄悄紧握,但片刻后她又缓缓松开。 秦若曦最后再看了一眼这里,眼中的黯淡逐渐消散,最终化作如曾经一般的坚定之色。 她不再犹豫,一步迈出。 下一秒,她的身影来到皇都高空之上,俯瞰这座城池。 只是很快,秦若曦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并没有感应到在王朝中有江彻的气息。 显然,这是云彩璃用了某种手段隐藏了两人踪迹。 「这也是先生你告诉她的吗...」秦若曦喃喃自语了一句。 只是天地寂寥,云层无言,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沉默片刻,秦若曦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 ......... 另一边,荒漠之上。 在烈日之下,两道身影出现在这万里荒漠上。 进行如此大距离的转移,饶是云彩璃也消耗不轻,但她却是松了口气。 「师父,短时间她应该找不到我们了!」 江彻看了眼周围,下意识开口道:「这里是哪?」 「算是快到北灵域了,北灵域多以魔修为主,所以各方灵域都对北灵域设有阵法压制,我们越是靠近阵法,那个人就越是追踪不到我们的踪迹。」云彩璃解释道。 江彻听后,点了点头。 趁着休息的功夫,还没等江彻开口询问,云彩璃却抢先一步开口道:「师父这几日...没事吧?」 她的语气宛若平常,只是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时却不由得有些复杂。 江彻愣了愣,摇头道:「无妨,她并没有伤害我。」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云彩璃嘴唇紧咬,目光落在江彻那一身红袍之上,似有什麽话想说,但最终还是什麽话都没说,只是叮嘱道。 「师父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彩璃一样对师父那麽...珍惜。」 听到这话,江彻不由得哑然失笑。 「彩璃这是在自己夸自己吗。」 「本来就是!」 云彩璃有些不满,反驳道:「你看那个人,不由分说强行就把师父带走,还把师父囚禁在宫殿里。」 「就算...师父真的和她有什麽,她这样做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对此,江彻沉默片刻,那时秦若曦说得那些话至今还在他的脑海中。 所以,他也只能开口道:「若曦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哦,所以师父觉得她更好一点咯?」云彩璃忽然开口道。 江彻一愣,「这都什麽跟什麽,彩璃说得和这是两码事吧!」 云彩璃撇过头,片刻后又低下头,踌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那要换做是我对师父做了这样的事情,师父会怪我吗?」 听到这话,江彻下意识就要摇头。 可话到嘴边,他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于是江彻又看了云彩璃一眼,见她神色自若宛若平常,好似只是随口问了这麽一句。 江彻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你是我的弟子,只要不是大错,做师父的总会是原谅的。」 「那什麽是大错?」 「??」 江彻沉默了一会,盯着云彩璃不说话了。 被江彻这麽看了一会,云彩璃最终老实下来。 「噢,那我不问了不就是了。」 江彻叹了口气,心中不免有些无奈。 这如今一个个大了比他厉害了,都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咋说弟子还是小的时候好带。 「说起来,你是不是遇上若曦了。」江彻又想到这件事问道。 云彩璃点了点头,如实道:「就在师父被她带走后,我找到她了,还跟她打了一架。」 「结果怎麽样?」江彻追问道。 「还行吧,不分上下。」 云彩璃迟疑片刻,又道:「但她那一手时间法术很烦人,先前就是把我困在时间长河里出不来。」 话音落下,云彩璃又接着补充道:「不过被我一剑斩开了。」 可就是这一剑的功夫,外面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若非她有足够的实力,只怕再晚一会出来刚好能赶上两人拜堂成亲。 一想到这,云彩璃心中就暗道对方心地之坏。 居然想趁这会功夫和师父先把婚事给成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紧接着,云彩璃又讲起两人战斗时的情况。 说起秦若曦统一凡间王朝,集天下气运竟能与天地抗衡,还有她身为人皇那句誓言,江彻心中不由得震惊不已。 显然,秦若曦的实力已然达到一种恐怖的地步,人皇之称在她身上更多不是一种期盼,而是渐渐成了一种名称。 至于云彩璃,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就单从刚才出剑斩断锁链时,江彻便能感受到她的剑大有一种一往无前开天斩地之势。 况且能和秦若曦不分上下,只怕彩璃如今的境界也不低。 看着自己两位弟子展露出的实力,江彻心中除了感到欣慰的同时,也确确实实感觉到一种压力。 出神之际,云彩璃想起一个之前一直都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对了,说起来那个人究竟是怎麽找到师父的?」 回过神来,江彻也是一愣。 对啊,说起来若曦是怎麽出现在落云宗的! 先前他一直忘了问,如今被云彩璃这麽一提,他才忽然想到这件事。 「我能出现,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就当两人还在疑惑之际,荒漠之上突然出现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 下一秒,云彩璃长剑出鞘,剑光闪烁之际站在江彻身前。 「想不到你竟然这麽快就能追来!」云彩璃忌惮道。 远处荒漠,秦若曦的身影出现,一步步朝这里走来。 她还是穿着大婚的婚服,那流苏在她的发梢后,走动间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散发出闪烁的炫光。 她是那样的绝美,嘴唇涂上了那绚烂的玫红胭脂,白皙的脸庞五官是那样的精致,宛若这世间最完美的画作,那狭长眼尾稍稍拉长了些,凤眸中闪烁着威严与高贵的目光。 如果说云彩璃的美更多是带着一种纯净灵动之美,好似上天恩赐给予世间一切美好。 那秦若曦更多是一种霸道,以绝对极致的容颜勾勒出最绝美的画卷。 面对云彩璃的问题,秦若曦并没有回答。 她只是一步步往前走着,绣花红鞋踩在沙漠上,直到双方距离不过两米左右,她这才停了下来。 秦若曦没有看云彩璃,而是注视着江彻。 目光中并无愤怒也并无不满,只是静静盯着他。 片刻,那双凤眸垂下,秦若曦拿出一封书信,往前丢去。 「在不久前,有人给我写了这样一封信。」 「原本我并没有打算收下这封信,直到我看到寄信人的名字是先生之名,这才收下这封信。」 或许是因为一直有所期待,秦若曦选择来到落云宗一睹究竟,想要看看寄信的这个江彻究竟是什麽人。 可当她抵达落云宗见到江彻的那一刻,秦若曦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而后便是后面发生的一切。 可闻听此言的江彻却是一愣。 因为他从来没有写过这样一封信,更没有寄给秦若曦。 还不等他一探究竟,在他身旁云彩璃忽然开口道:「假的!」 「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别人伪造出来!」 「师父绝对不可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一连三句,江彻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云彩璃怎麽一下子忽然这麽激动。 直到他看见信中所写,下一秒他的眉头也紧皱起来。 「见字如面,女帝陛下....」 江彻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而信中内容居然还是他仰慕对方已久! 这是谁以他的名义写的! 对此,秦若曦并未反驳,只是开口道:「尽管写信之人不是先生,但至少从结果而言,这一切还不算太坏。」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在看到江彻的时候,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整件事可以说简直是从未有过的幸事。 察觉到秦若曦的目光,云彩璃大抵也明白了她那句不算太坏究竟是什麽意思。 对此,云彩璃也回应道:「我一直都觉得能在落云宗遇到师父是天大的幸事。」 「当然,是在你没出现之前。」 秦若曦没有回应,而是看向江彻。 「据朕打探,这信似乎也是从落云宗送来的。」 江彻想了想,心中差不多猜出来是谁搞得鬼了。 严火! 作为造成如此一手局面的罪魁祸首,虽说是间接让自己和云彩璃还有秦若曦重逢,但对方一开始就是奔着坏水去的,所以待到一切结束江彻自然要找他算清楚这笔帐。 搞清楚这些,荒漠上气氛又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双方都沉默下来,唯有太阳高悬在上方,蒸烤着这片荒漠。 云彩璃横剑俨然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 反倒秦若曦在此刻却一动不动,没有出手。 她的目光始终都落在江彻身上。 直到过了一会,她才终于有了动作。 但并非是进攻,而是轻声开口。 「朕承认,之前的事是朕太心急了。」 第167章 全都来了(4k) 话音落下后,原本严阵以待横剑挡在江彻身前的云彩璃忽然一愣。 紧接着,她心中就又暗道一声不妙! 坏了! 「师父,她是骗你的,她就是想让你跟她回去,然后再对你图谋不轨!」 「师父你可别上她的当!」云彩璃急忙开口道。 面对云彩璃这些说词,秦若曦则显得格外淡然。 「是,我的确是对先生意有所图。」 「但你就不是了吗?」秦若曦看向云彩璃淡淡反问道。 云彩璃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目光坦诚,直视她道:「我和你不一样,对待师父我绝对不会用你这样的方式!」 在她看来,感情就应该是两个人恰到好处恰逢时机,彼此都心仪对方,然后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可在秦若曦听来,却只是淡淡开口道:「所以你才没什麽进展。」 云彩璃张大了嘴,几次开口却都沉默下来。 最后目光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江彻。 而经过秦若曦那麽一说,江彻神情虽浮现片刻犹豫。 但他也明白云彩璃的担忧不无道理。 面对江彻的犹豫,秦若曦并未多言,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先生是信不过我吗?」 「朕为人皇,说出的话先生大可放心,绝不会出尔反尔。」 说话之际,秦若曦眼中浮现一丝黯然。 如今这样的保证,让她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明明两人曾经是那麽的信任彼此。 但事情终究因她而起,面对江彻这一次秦若曦坦言道:「先前的事情,是朕太想要一个结果了。」 「或许是因为在落云宗看到先生与她在一起,亦或是无数年时间推移已经化作朕的一份执念,所以朕才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强迫先生。」 「但,直到先生离开皇宫的那一刻朕才终于明白,这样做下去的结果未必就能遂朕的心愿,相反还会将先生推出去越来越远。」 秦若曦逐渐冷静下来,变得清醒,凤眸中浮现出一丝希冀。 「我保证,只要先生随我回去,之前的那些事情我保证绝不会再发生。」 「我会给予先生最好的一切,去完成我们之间还未完成的约定。」 这一刻,秦若曦向江彻伸出手来,轻声开口道:「先生说的对,即使是先生弟子也未尝不可去看那万水千山还有天下落雪。」 「所以,现在先生你还愿意吗?」 危! 云彩璃头上呆毛竖了起来,身形大震,紧盯对方犹如大敌。 秦若曦做得很聪明,她知道再继续这样下去反而会让自己站在对立面,所以她索性放弃先前方案,站在与江彻的一方,如今让江彻在她们两人之间二选其一。 好端端的帝王心术不放在朝堂,有点心眼子全用在这了是吧! 云彩璃心中暗暗吐槽,恨不得与秦若曦再战三百回合,也好过现在的场面。 但秦若曦既然已经开了口,那她再说什麽也没用了。 更何况,她也想知道在江彻心中她们两人究竟谁更重要一些。 于是,云彩璃转过身来也看向了江彻。 当两股视线同时落在江彻身上,江彻脑中闪过大大的疑惑。 不是,这对吗。 你俩咋成一起的了?! 察觉到江彻的视线,云彩璃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道:「师父我没别的意思,只要师父你愿意跟我走,天涯海角彩璃都陪你去!」 可,若是自己师父不愿意呢? 云彩璃不敢想,仿佛那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一般张着巨口,只要往那里看一眼便会将人吞噬进去。 她练剑无数载,自年幼握剑到如今,她可一剑搬山丶倒江丶剑斩时间长河。 她自信站在那剑道之巅称自己是那剑道魁首,天下剑宗的第一人。 她的剑是那样的锋利,可斩断一切。 可偏偏这天底下便就是有一种东西,无形无踪无色无味,它不曾出现在这人世间,却始终在人心里面。 剑斩不断,却又最是伤人。 那是一个人的念。 饶是一个人再强大,却也拦不住一个人的念。 恰逢此时此刻,如果江彻选择离开,纵然她有天下万般剑意,却又能如何。 似乎,那样一来只有一个办法。 但那个结果,江彻不愿,她又何尝愿意那样。 只是,真到了那一步,却也只能这样。 片刻之间,云彩璃心中就有了决断。 她盯着江彻,饶是清修无数年,这一刻心中也不由得紧绷起来。 即便有了决断,可这件事情本身也关乎着在江彻心里,究竟谁更重要。 一旁秦若曦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那大红袖袍下玉手早已不自觉握紧在一起。 如今两人这样,可苦了江彻。 往左看,是他化骨融血也要救的彩璃。 两人朝夕相处,宗门前那不分昼夜的长跪,是她后悔莫及的心。 往右看,是他陪伴两生两世的若曦。 数不清的春秋冬夏,三世轮回,看遍落雪之下,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无论选谁,都会伤了另外一个人的心。 大抵是察觉到此刻江彻的为难,秦若曦开口道:「先生无需有压力,跟若曦回去之后,若是先生想再见这位小师妹,若曦也绝不会阻拦。」 「师父别听她的,在彩璃这也是如此,而且天璃剑宗那还有我们的家,长生殿的旧址我也搬过去了!」云彩璃也急忙开口道。 秦若曦瞥了云彩璃一眼。 「先生跟我在一起,哪里便是家!」 「呵呵,那就是没家呗。」 「可笑,你那搬过去的破房子就是家了?」 很快,云彩璃和秦若曦的目光又对在一起,彼此之间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不服。 这一幕,若是有外人见到,只怕会惊掉下巴。 两个人一个是剑宗宗主境界位列山巅,另外一个则是新晋人皇天下凡间王朝皆归于她。 两个人皆是身份尊贵聚在一起稍微有所动作就能让灵域震动各方注目。 可如今,却是因为一个人的归属去留吵了起来。 好在两人没吵多久,双方就又不约而同的挪开了。 毕竟两人在这里吵来吵去不光有失身份,最重要的是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于是,两人的目光再度落在江彻身上。 这一次,秦若曦和云彩璃全都安静了下来,不再开口,只是注视着眼前之人。 江彻沉默不语,眼神复杂。 因为两人是那样的难以抉择。 江彻能清楚的看到。 在他面前,云彩璃的身体是那样的紧绷,握紧长剑的手指在微微用力,她的目光落在江彻身上片刻都没有挪动,眼中带着几分希望几分期待....还有一丝哀求。 可另外一边的秦若曦何尝不是如此。 她虽然一句话不说眼神倔强,但她的目光也时刻紧盯着江彻的眼神,像是要看出他心中的答案。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她身穿一袭喜庆明艳的红裙,那精心打扮过的容颜本该展露笑意可却在这时紧盯着他一言不发,那孤零零的身影在这荒漠之下显得有些单薄与消瘦,与她这一身红裙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荒漠之上,好似一切都安静下来,唯有孤阳高照,落在三人之上。 选择谁,在这一刻都是对另外一人的伤害。 可看着云彩璃和秦若曦的眼神,尽管她们都在这一刻期待着他的回答,但她们本身却也都是极为骄傲的女子。 若是此刻江彻说些玩笑话或是找别的话题将这件事糊弄过去,或许她们对此不会多说什麽,但心中多少还是会有些失望。 因此,沉默许久。 江彻嘴唇微动,缓缓张开。 这一刻,时间好像变得缓慢下来,两人的目光都紧盯着江彻,心跳在这一刻跳动到无比剧烈,等待着他的回答。 可就在他声音发出的瞬间。 忽然,荒漠之上掀起巨大的沙雾。 一股阴云笼罩在太阳之上,转瞬之间原本还明媚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 而江彻,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巨力就将他向后拉去。 尽管他察觉到后立即反击,但对方的境界要远在他之上,他的反抗略显几分徒劳。 好在还有秦若曦和云彩璃。 在察觉到江彻的气息不对,两人同时向前出手。 但还未来得及抓住江彻的身体,迎面便有一只如软玉般的白皙手掌与她们对碰。 尽管这玉手柔软纤细,宛若顶级的羊脂白玉。 可对碰之间却是有一股极为阴沉的血煞之气蕴含其中,随掌力钻进两人手掌中。 尽管片刻功夫,血煞之气就被两人排出掌外。 但对方身份显然不一般。 待到沙雾散去,一道红衣女子身影出现在场上。 在她的身旁,江彻也被一道红绳捆住,动弹不得。 只不过在对方出现的一瞬间,秦若曦倒是有所一愣。 因为对方身上居然也穿着和她极为相似的衣服,皆是一身大红色婚服。 只不过她身上的婚服精细程度以及面料材质要远比对方考究许多。 对方身上的婚服虽不如她,但从繁琐程度和上面的刺绣纹路来看,却远比秦若曦这件复杂许多,并且颇有几分年代感。 不过很快,秦若曦的注意力就从那件婚服上转移到对方身上。 「魔域修士?!」秦若曦目光一凝,冷声开口道。 对方并未理会,而是目光落在她的那件婚服上。 「你是...苏轻眉?!」云彩璃迟疑片刻忽然开口道。 相比于秦若曦,云彩璃本就是山上人,对于一些仙家宗门人物有所了解。 而眼前之人的打扮和样貌,像极了北灵域那位万魔血窟之主苏轻眉。 相传,她曾被心爱之人所抛弃从此常年一袭红衣婚服头戴流苏,出手也是十分凌厉毫不留情。 尽管她身处北灵域,有关她的消息云彩璃知道的不多,但万魔血窟之名她还是有所耳闻。 能将那一处混乱之地收入囊中,显然苏轻眉实力绝不一般。 而今日一见,从对方展现出的灵力来看,恐怕不在她们两人之下。 可为何对方会出现在这,并且还把江彻绑了过去。 下意识的,两人相视一眼目光落在江彻身上,面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江彻先是挣脱一番无果后注意到两个古怪的视线,反应过来后他才意识到两人是什麽意思。 合着两人是以为这又和秦若曦当时的情况一样,以为眼前女子又是他的弟子。 江彻见状,心中不由得一急。 但也就急了这麽一下。 看着身旁滔天血气身穿红裙的这个女子,江彻还真就不敢保证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弟子。 毕竟有秦若曦的先例在前,他即便现在认不出对方,但也不代表对方就不是。 「阁下是...」江彻试探着开口询问道。 直到江彻开口,苏轻眉才终于有了反应。 可却是和秦若曦当初一样的反应。 「你居然...不认得我了!?」 这声音宛若九幽凝冰一字一顿,带着一股滔天的怒意与血气,扑面而来。 刹那间,江彻就意识到对方极有可能也是自己的弟子。 「姑娘莫怪,前不久我刚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过去了!」江彻连忙解释道。 只是他心中不解的是,为何对方声音中除了怒之外,还带着一股...深深的恨? 不等江彻细想,苏轻眉却冷笑了一声,随即目光看向云彩璃和秦若曦,尤其是在秦若曦身上停留片刻后,她开口道:「你们是他的什麽人?」 见刚才江彻的反应,只怕又是他的弟子之一了。 尽管云彩璃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开口道:「先别激动,想来我们应该不是敌人。」 秦若曦微微颔首,却没有回答苏轻眉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又是他的什麽人?」 苏轻眉看了她一眼,那双血红眼眸凝视她片刻,挪开目光。 「这个人,是我的。」 「那很不巧,你来得有点晚了。」秦若曦开口道。 「我们也在谈这件事。」 「呵呵...那这麽看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了...」 她冷笑一声,刹那间阴风大作,吹得她一袭红衣簌簌,流苏在风中作响。 只是说话之间,苏轻眉眼中血光大绽,血煞之气几乎凝聚成实质! 第168章 又一次,他死在她们面前(4k 血煞翻涌,狂风在这一刻大作起来。 秦若曦皱眉,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先别着急,不妨我们坐下来谈。」 「谈什麽?」 「这件事不是很简单吗?」 苏轻眉向前一步,来到江彻身边。 她的眼中是那样的冰冷,长发在红衣后飞舞。 她一字一顿道:「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不如由我来动手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轻眉身上的杀意与恨意再也不加掩饰。 而同一时间,意识到不对的秦若曦和云彩璃瞬间出手。 秦若曦以指为剑,凝滞时间。 云彩璃化作剑光,直奔苏轻眉冲去。 可却还是晚一步。 又或者说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 扑哧! 当那一柄血刃穿透江彻心口的瞬间,云彩璃和秦若曦的心在那一刻有了片刻的骤停。 云彩璃的瞳孔瞬间放大,看着那柄血刃穿过江彻的心口,血迹很快染红了他身前的白衫,宛若一朵狞狰的血花。 那是谁的血在落下? 又是谁的生命在渐渐流逝。 明明就在前不久,她还依偎在他的身旁,听着他那跳动的心脏为这失而复得的美好而庆幸。 可转眼之间,变化是那样的突然。 而且这一次,他还是眼睁睁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可她却什麽都没做到,亦如当初那般。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荒漠之上响起。 下一秒,整片荒漠都在震动。 数不清的沙粒在震颤缓缓升起,化作漫天沙剑,几乎在片刻间笼罩整个天地。 那是何等恐怕的剑意与灵力,在这片荒漠之上,放眼望去皆是沙剑,一粒沙尘便是一把剑,好似整个荒漠化作了剑场。 而身旁的秦若曦也愣住了,紧接着她紧咬牙关,眼睁睁看着那道渗人的血迹蔓延,巨大的悔恨与痛苦涌现。 若非是她放松了警惕,以为只是江彻弟子,或许她会再快上那麽一点。 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她强忍着心中悲痛,想要改变这一切。 气运之龙怒吼,人皇剑出鞘,天地色变。 周围时间发生紊乱,天地秩序动荡。 她要逆转时间长河,回到刚才那一刻! 可在这一刻,涉及三位大能者,因果之大又岂是如此轻易就能逆转时间的。 秦若曦嘴角浮现一丝血迹,那是天地秩序对她的反噬,但她却充耳不闻,执意要逆转时间! 终于,在这股力量下,时间好像有了片刻的凝滞。 可还没等秦若曦坚持一秒,漫天血海在这一刻化作巨掌向她拍去。 苏轻眉也意识到此地时间正被强行回溯,而到她这个境界的强者,自然明白该怎麽做。 不过血掌还没落在秦若曦面前时,云彩璃便带着着漫天沙剑挡在了秦若曦身前。 她眼中的愤怒与杀意几欲压制不住,但此刻她也明白比起杀掉眼前女子,如今更重要的是保护秦若曦。 如今,也唯有她能改变这一切。 血掌与沙剑碰撞,爆发出骇人之力,周围巨石被震碎,一切生灵都被湮灭。 苏轻眉向后退去。 一击不成,她并没有失落之色。 相反,她已经察觉到秦若曦的失败。 三位大能者大打出手,涉及因果之大,即便是秦若曦也无法将结果改写。 所以如今她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在云彩璃和秦若曦的注视下。 苏轻眉来到江彻面前,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 而江彻的意识也在这一刻逐渐濒临溃散。 只是在这最后一刻,在云彩璃和秦若曦都看不到的视角里。 他似乎看到苏轻眉眼中那浓厚的恨意稍微散去几分,露出那眼中的复杂。 这一幕,江彻看不真切,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血刃夺去了他的生机,视线是如此的模糊。 江彻的脑中仿佛闪过片刻的走马灯,感受着生机逐渐断绝痛苦袭来,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切是那样的突然,可他似乎真的就要死了。 临死前,他本能的又看向苏轻眉身后的云彩璃和秦若曦。 他微微张口,似想要说些什麽。 可下一秒,在云彩璃和秦若曦的注视下。 苏轻眉微微用力,刹那间江彻的身体消散,化作了纷飞血蝶,消散于这片天地。 就在这一刻,秦若曦吐出一大口鲜血。 可她却死死盯着江彻消失的位置,眼中血泪缓缓流下。 在那一瞬间,她清楚看到江彻看向自己的目光,他的眼神中似有亏欠又似有无奈。 他似想要说些什麽,可却在瞬间化作无数血蝶消散。 那没能说出口的话,是遗憾,也是击溃秦若曦理智的最后一丝底线! 命运在这一刻,又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如果说这世间最大的喜悦莫过于失而复得。 那麽最大的痛苦,大概便是失而复得后又再次失去。 两行血泪落下,灼热的气息滑过她的脸颊,可她的心却是那样的冰凉。 金龙怒啸,人皇剑光芒大绽。 凡间王朝,那镇守天下的九鼎在这一刻颤动,九尊巨大的青铜鼎冲出巨大的金光,宛若一道流星,瞬间落在秦若曦的身上。 这一刻,人皇剑的剑身上浮现出金色纹路,一面是日月星辰一面则是山川草木,而在最后那气运之龙也发出一声怒吼,融入进这人皇剑之中。 刹那间,五域震荡,所有大能者皆在这一刻睁开眼! 人皇哀憾,天地震! 「苏..轻..眉!!!」秦若曦怒吼道。 她的声音宛若经历九幽炼狱碧落黄泉,带着无穷尽般的恨意与愤怒, 就连天道秩序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人皇的愤怒,选择了沉默,不再妄加涉足。 而与此同时,在她身旁云彩璃同样看到了江彻的目光。 在她眼中,自己师父眼中还带着那一丝习惯性的柔和,直到化作血蝶消失不见。 与此一同消失的,是云彩璃那颗心。 这一刻,荒漠上的沙剑尽散,落在地上。 可徐徐升起的,是那磅礴的剑意。 一切似乎归于寂静,天地风轻,在云彩璃眼中化作黑白。 在她眼中,这世间的画面是一片水墨色,包括眼前之人,唯一的白则在她的手中。 所有人在她眼中都化作线条,哪怕是世间最强者,在她眼中也无非是那最普通的墨色,那苍白的线条连接下的,是他们的生机。 那是道的轨迹,也是他们命数。 用她手中的白剑,轻易就能斩断。 她这一剑,斩断的不是眼前人,而是对方的一切。 因果魂魄轮回转世,只要被她一剑锁定斩出,那对方的生机就在她挥剑的那一刻消失了。 哪怕对方再强逃生手段再多,也终究逃不过这命定之剑。 因为从她挥剑之时,对方就已经死了。 其实在此之前,天下剑道她已领悟九九,唯独剩下那最后一剑她迟迟未能参悟。 并非是她天赋不够,只因那最后一剑,名为无情剑。 她心中有情,因此不愿去领悟。 可在这一刻,无情剑却是自行领悟。 原来,所谓无情并非真的是心中无情,不可有半点感情。 她依旧拥有感情,因为痛苦与悲伤的心情是那样的清晰,可从此以后她又是真正的无情。 因为在这一刻,心爱之人在她面前死去,连同她的感情好似也一同死去了。 当领悟无情剑的那一刻,九十九剑归一。 云彩璃的剑法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圆满,此后天下剑道再无一人能与她为敌。 只是,她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云彩璃握剑,墨染了黑白。 世间再无这般剑,还未挥剑,就好似已经斩断一切,就连天地都在颤抖! 当两道视线同时锁定苏轻眉身上。 即便苏轻眉同为山巅,也感觉到难以抵抗。 尤其是那个白衣女子手中的剑。 给她的感觉好像只要被锁定上,即便她是何种境界何种手段,也逃不过这一剑。 一剑之下,没有境界可言,是纯粹的必死之剑。 这一次,苏轻眉没有力敌。 在云彩璃和秦若曦锁定她的最后一刹,漫天血雾升起,挡住了云彩璃视线。 可秦若曦又怎麽可能让她逃脱。 人皇剑在这一刻挥去,带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巨大的荒漠上出现一道巨大的沟壑! 一剑之威,宛若在这片荒漠中斩出一道大裂谷! 其地裂之深不见踪迹,剑威之远一眼看不到尽头! 待到这一剑下去,血雾消失苏轻眉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不见,再无任何气息。 尘埃散去,阴云也在这一刻消失,阳光又重新笼罩在这片荒漠之上。 与此同时,云彩璃和秦若曦神识瞬间蔓延千里,捕捉苏轻眉的气息。 按照常理,在云彩璃和秦若曦两大高手的锁定下,绝不可能有人能逃脱。 可苏轻眉真就不见了。 云彩璃忍不住开口问道:「人呢?!」 秦若曦一言不发,目光却也在搜寻苏轻眉的踪迹。 但她的气息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不成苏轻眉真就死在了她这一剑下? 秦若曦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答案,毕竟从对方展露的实力来看,显然她的手段也极为不一般。 云彩璃也想到了这个答案,可却迟迟没有开口。 她也有些不相信苏轻眉就这样死了。 可直到她们搜寻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苏轻眉的身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这一切又并非没出现。 因为江彻不在了。 他的气息也一同消失了。 直到这一刻,两人也只能暂且相信苏轻眉死在了这剑下。 扑通! 云彩璃手中的剑意散去,她跪倒在荒漠上。 看着眼前一切,她的眼中是那样的痛苦,巨大的悲伤蔓延在她的心中。 神魂与视线是那样的苍白。 她又一次失去了他。 这份痛苦远比百年前来得更要猛烈,哪怕这麽些年过去,她的心性变得坚韧,可却在这痛苦前哭得像是个孩子。 那是怎样绝望而又心碎的声音,仿佛天地都为之动容。 声音回荡在这片荒漠上,是那样的凄伤与痛苦。 而一旁的秦若曦,虽然一言不发,可她的嘴唇是如此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那一袭喜服还穿在她的身上,可转眼之间她心中之人就这样逝去了。 这一身喜庆的红色,却盖不过落在她身上的斑驳血迹。 秦若曦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下一秒,周围时间动荡,她竟是又要逆转时间,改变这一切! 但还不等她有所动作。 又是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 今日她消耗的力量实在是太多了,还有这天地秩序的反噬,强行继续这样,恐怕真会道消身死! 可秦若曦眼中的倔强却一刻都未散去。 她擦去嘴角血迹,就又要开始。 伴随着她嘴唇愈发苍白,这片空间似乎开始产生变化。 可还没等有继续下一步,来自时间长河的反噬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下一秒,秦若曦两眼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显然,涉及到大能者战斗,回溯这里所产生的消耗和因果涉及太大了,大到即便是现在的秦若曦也无法承受。 这一刻,秦若曦眼中的倔强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苍白与痛苦。 似乎一切都是这样的相似。 每一次她都要承受这样的别离,一次次的失去早已让她的心变得千疮百孔。 如今,就连这最后的希望也要给她剥夺。 秦若曦闭上双眼,任由风沙袭来,打在她的容颜之上。 红裙摇曳,她是那样的美,又是那样的心碎。 腰间的风铃在这一刻又发出轻响。 在这片天地中,荒漠上,久久未散。 ..................….. 时间转眼过去三个月。 这三个月,外界发生了极大的动荡。 先是大离王朝,女帝秦若曦停止了婚礼,并且举行了国丧。 虽并未明说国丧之人究竟是谁,但自那日以后她便换上一袭白衣,整日独自坐在殿内不语,众人似乎也意识到那个人究竟是谁了。 与此同时,仙家宗门也出了一件大事,引起各方关注。 在天璃剑宗的那位宗主展露出大乘后期实力,自此天璃剑宗地位直线上涨,仅次于三大仙宗。 不能并列齐名这三大仙宗,并非是那位宗主实力不够,而是天璃剑宗弟子整体不如三大仙宗。 但所有人都知晓,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第169章 八目相对,一声握…(4k) 不过,还不等众人想要拜访这位前所未闻的天璃剑宗宗主时,这位女宗主却是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不解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她先是独身前往北灵域,一剑劈向万魔血窟,而后在北灵域大杀四方,凡是邪魔血修害人之属,遇上她都难逃一死。 待到做完这一切后,她便回到宗门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 而三日过后,天璃剑宗全宗也举行了丧礼之事。 如此变化,在极短时间内引起五域震动。 大部分人都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唯有同为山巅的大能者才隐约知晓些什麽。 那似乎,与一个人有关.... 另一边,万魔血窟中,鸦雀无声。 尽管三个月前,云彩璃到此斩了一剑,但此地作为大能者尸骸所化之处,依旧变化不大,唯独山体上多了一道剑痕。 只是她这一举动倒是让北灵域一大批魔修都不敢冒头了,尤其是万魔血窟内的众人,这段时间一直躲在血窟内部,不敢出来。 这下子,最郁闷的便是严火三人。 本以为接下来是会得到魔主赏识风风光光走向人生巅峰之路,结果这段时间魔主好像将他们三个人忘了,连问都没有再问过。 尽管三人郁闷不已,但也觉得凭藉着万魔血窟之威耀武扬威还是足够的。 可谁成想,还没等他们出去耀武扬威,不知天上从哪冒出一柄大剑,差点没把万魔血窟劈开,若非三人跑得够快,只怕就成了那剑下亡魂。 虽说是活了下来,却也只能躲在这暗无天日的血窟之中,不敢出去了。 这种落差的日子,显然与严火当时说得天差地别,因此一同与严火来的两人心中颇有微词,可碍于严火的实力只能忍气吞声。 直到这日,严火又将两人喊来。 「这几日苦了你们了。」 严火环顾两人一眼,见两人一句话不说,他的脸色一僵,但片刻后又继续开口道:「不过这样的日子已经到头了,据我所知魔主大人这几日已经回来了!」 听到这话,两人相视一眼,终于有人开口问道:「严师兄的意思是...」 「这段时间,魔主只怕事务繁忙所以才忘了封赏我们之事,待到魔主腾出空来想起我们时,自然会加倍补偿我们!」严火信誓旦旦说道。 开玩笑,他可是为宗门出过血流过汗,神魂都让人给抽出来了,至今还没痊愈。 两人想了想,觉得严火这话也不无道理。 毕竟那时候魔主大人的激动不是演出来的,显然是从他们这得到很重要的情报。 虽说三人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报让那位魔主如此重视,但总之他们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了。 其中一人想了想,语气小心翼翼的问道:「严师兄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万一魔主大人一直都没空呢?」 「哼,我已经托我三伯打听完了,魔主此刻就在下面血海,只要我们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多路过那里几次,魔主大人看到不就想起来了!」严火压低着声音开口道。 两人相视一眼,语气不由得在此刻又变得恭恭敬敬起来,另外一人则来到严火身边捶背倒水。 「不愧是严师兄想得就是周到!」 「严师兄得势了可千万不要忘了我们...」 严火想起刚才两人态度,不由得白了他们一眼,但也没放在心上,心安理得的享受起这份恭维。 「你们听好了,跟着你严师兄混,我还能亏待你们吗。」 「就我这过硬的关系,我三伯还能害了我不成?」 两人一个点头,一个哈腰。 「严师兄所言极是!」 「严师兄真乃高人!」 享受了一会,严火也知道正事要紧。 他大手一挥,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带着两人悄咪咪朝血窟下面走去。 另一边,血窟最下方,无尽血海翻涌。 滔天血气化作无数道血色气线从下方缓缓升腾,注入那一朵彼岸花中。 而在花蕊当中,依稀能看到有一道人影躺在里面。 血海下方,苏轻眉静静看着那朵彼岸花,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穿在她的身上,那精致绝美的面容此刻却是过分的惨白。 一旁的侍女见状,忍不住出言开口道:「主人,您鏖战一场如今又强行催动血魄朱花,只怕您的身体...」 「无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苏轻眉冷冷开口,打断了侍女的话。 秦若曦的那一剑终究还是伤到了她,而她最后又以血炼化蝶之术转移到血海之下,灵力消耗巨大。 不仅如此,现在她还需要继续注入灵力,使得血魄朱花达到最完美的时候,才能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念及此处,苏轻眉不再犹豫,划破自己手掌。 刹那间,几枚血珠像是有吸引力般逐渐浮空飞向那朵彼岸花。 在彼岸花吸收的瞬间,红光瞬间大绽。 而苏轻眉的面色却是更加惨白。 做完这一切,看着如血玉般饱满的血魄朱花,苏轻眉终于放下心来。 她缓缓回头,却看到血海外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外面那几个人偷偷摸摸在干什麽?」苏轻眉皱眉问道。 「禀主人,那是严老三送来的血食,担心主人您消耗太大,若有需要可以随时将这几个人的血气吸收来补充灵力。」侍女解释道。 「我不曾经下令过不许再有将人当作血食之事吗。」 苏轻眉眉头紧皱道,但她紧接着就挥挥手,「罢了,我现在要到血海之下休息,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 「明白!」 待到侍女离开,血海中就只有翻涌的血浪声以及那一道道血色气流注入血魄朱花当中。 苏轻眉看着上方的血魄朱花,疲惫的眼中却是浮现一丝期待。 片刻过后,她收回目光,身体浮现一层薄薄的血膜向血海下坠去。 沉入血海底部后,苏轻眉缓缓闭上了双眼,再无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血魄朱花中,血色玉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花蕊内部像是有什麽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片刻过后,花蕊中原本一直躺着的人影一下子坐了起来,眼中还浮现着几分迷茫。 这是哪里? 江彻茫然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麽。 那记忆片段的最后,失血感从他胸口蔓延到全身,他最后再看了云彩璃和秦若曦一眼,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他本以为自己就这样死去了,可事实上却像是昏昏沉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似乎有一道红色的雾气一直在侵蚀着他。 只是,还没等红色的雾气侵蚀,一道五颜六色的雾气突然冒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就将这股红色的雾气给吞噬掉了,而后这道五彩的雾气就化作一个云雾小人,一直守护在他身边。 对此江彻只能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直到快要梦醒时,云雾小人才缓缓散去 回过神来,想起这一切的江彻下意识将手放在自己被贯穿的伤口上。 可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完好无缺,一点伤口都没有看到。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身体似乎变得更加坚韧,皮肤也变得白皙如玉,好似焕发新生一样。 这是怎麽回事?! 面对这未知的变化,江彻思索片刻,结合这里的一切,他很快就有了判断。 这一切,或许和苏轻眉有极大的关系! 尽管猜到这一切或许与苏轻眉有关,但江彻也没有想要找她问个清楚的念头。 当务之急,是他赶紧离开这里。 环顾周围环境,下方是一片血海,恐怖的威压隔绝了一切生灵。 但好在他躺着的彼岸花似乎有一道天然的屏障,替他挡住了这威压。 而这陌生的环境中充斥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与苏轻眉身上散发的气息很是相似。 显然,这里有可能是苏轻眉的老巢。 江彻想了想,试着操控身上的彼岸花来到血海边上。 很快,在他灵力的催动下彼岸花来到血海边,江彻隐匿住气息跳下。 站稳之后,他又用灵力给自己编织一件衣物,挡住身形。 虽然不知道苏轻眉如今身在何处,但既然没有人察觉到这里的变化,江彻想了想决定趁现在冒险一试,离开这里。 可就当他挪到血海外的洞口时,还没等他继续往前走,洞口外一道略有些耳熟的声音就传入他的耳中。 「严师兄啊,怎麽转悠这麽久魔主大人都没有动静啊...」 「小点声,被听到我们就死定了!」 洞口外,几人悉悉索索压低声音,小声讨论着。 「该不会是魔主大人没在里面吧?」 「这怎麽可能,我分明已经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就在前方!」 「那...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 这声音... 江彻越听越觉得耳熟,熟悉的好似某位故人。 好像是....严火?!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彻又下意识否定了这个可能。 严火怎麽可能会在这呢。 只是还不等江彻多想,洞外的几人就已经商议的差不多了。 「行,咱们就往这洞口再走走,说不定魔主大人就看到我们了...」 听着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迈入洞口朝这边走来,回过神来的江彻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坏了! 下一秒,洞口外三个狗狗祟祟的人影走了进来。 只是刚一进来,严火三人就察觉到洞内还有第四个人的身影,于是他们下意识抬起头来,正好前方之人对视。 八目相对,显然双方眼中没有丝毫同门相见之情,眼中全是那样的震惊。 紧接着,一道清晰的声音从洞内传来。 「握....」 江彻眼疾手快,一把用灵力封住开口说话那人。 可声音既已传来,在这寂静的山洞中还带着阵阵回音。 四人眼中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惊,等待着回音消失。 直到动静彻底没了,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下一秒,血海翻涌,巨大的血浪缓缓升起! 完蛋了! 江彻心中连骂人的功夫都来不及了,因为血海中那道血影已经眨眼间来到他的身后。 至于严火三人,早已经吓傻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被魔主注意到和打扰魔主清修,这显然是两个概念! 电光火石之间,严火猛然义正严辞开口:「禀魔主,我们发现可疑人员一个!」 江彻心中暗骂严火一声,但此刻事实摆在这里,他也无力回天了。 可等了片刻之后,似乎并没有什麽动静。 就当严火想要抬头看一眼时,来自苏轻眉的声音终于传来,吓得他连忙又低下头。 「你...要去哪?」 意识着苏轻眉是在问自己,这一刻江彻脑中浮现一丝不解。 他原以为,等待他的或许是苏轻眉的震怒又或者是惩罚之类的方式。 可没想到的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不轻不重的问题。 怎麽回事?! 尽管心中疑惑,此刻江彻也只能强装镇定转过头来。 这一次,他终于清楚看到眼前之人的样子。 那一袭红妆,流苏落她的发梢,那张白皙的脸庞是那样的绝美。 只是相比于之前满是恨意,如今苏轻眉的眼中却是多了一丝紧张。 紧张?! 江彻一愣,紧接着他又听苏轻眉开口问道:「你是谁?」 江彻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可看到江彻眼中的这抹茫然,苏轻眉却是忽然松了口气,放心下来。 「无妨,你不知道也没关系。」 「因为你失忆了。」 「我失忆了?」 这回江彻终于开口说话了。 苏轻眉点点头,「不错,因为某些事情导致你失忆了。」 「不过现在你不要担心,有我保护你,绝不会再有人伤害到你了。」 「.....」 江彻沉默片刻,脑海中这一刻飞速旋转,来消化如今究竟是个什麽情况。 但对于江彻的这份沉默,苏轻眉却并没有觉得奇怪。 毕竟失忆之人,搞不清楚状况也很正常。 「你先跟我进来吧,我给你讲下你过去的记忆,说不定你能想起来些什麽。」 话音落下,苏轻眉便朝着血海走去,留下江彻站在原地。 江彻知晓自己现在逃肯定是逃不出去了。 因此,在经过短暂思考后,他心一横,也跟着走了进去… 第170章 婚书(4k)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离,身后的严火三人微微抬头,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待到两人离去,三人哪还顾得上邀功,连滚带爬的撤出了山洞,随即头也不回的朝上面跑去! 直到这一刻,恐惧逐渐褪去,理智与疑惑才涌上心头。 回忆刚才遇到的那个人,他们眼中浮现出深深的震惊与不解。 为什麽,江彻也会在这里?! 而另一边,一同跟着进来的江彻在片刻的功夫,也隐约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了。 从苏轻眉的反应来看,她似乎以为自己失忆了。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时江彻眼中浮现的茫然压根不是失忆后的茫然,而是不知道她为什麽要问这个问题。 如今反应过来后,江彻逐渐有些搞懂当前的状况了。 面对失忆的他,苏轻眉似乎并没有展现出那过分的攻击性以及浓厚的恨意。 如今的她,反而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彻立即有了判断,决定就这麽装下去。 不然的话,单是刚才他逃跑的这一点就没办法解释了。 事实证明,江彻的判断是对的。 踏入血海后,临近血海强大的威压笼罩在江彻上方,血煞之气若有若无的侵蚀江彻,越是接近侵蚀的就越厉害。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停住了脚步。 苏轻眉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后她若无其事的回过头去。 但下一秒,一瓣血魄朱花的花瓣就落在江彻头上,那股威压以及血煞之气的侵蚀迅速开始变弱,渐渐察觉不到了。 「这里是血海深处,你刚清醒过来,不适应是正常的。」 远处,苏轻眉冷冷的声音响起。 她转过头来,流苏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静静注视着江彻的面容,一言不发。 江彻心中稍微有些紧张,但也只得装作迷茫不解的模样。 很快,苏轻眉将目光缓缓向上,看到江彻眼中的茫然。 那张冰冷绝美中带着一丝妖媚的脸庞终于浮现一丝缓和。 「你叫江彻,这是你的名字。」 江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 苏轻眉微微颔首,眼中缓和又扩大几分,「这是自然,毕竟你只是失忆了,觉得熟悉很正常。」 「也许,说不定哪天你就会重新恢复记忆了。」 只是在说这句话时,苏轻眉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尽管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江彻捕捉到了。 显而易见,苏轻眉这是在骗他。 真要是展现出恢复记忆的样子,反而是苏轻眉最不想见到的结果,甚至她有可能会再度试着让他失忆。 意识到这一点,江彻就更加确定自己必须要表现出一副已经失忆的样子。 只是,他不由得更加好奇了些,苏轻眉做这一切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麽。 紧接着,苏轻眉又讲了些所谓关于他过去的事情。 尽管江彻都知晓这是苏轻眉编造出来的,但仍是装作一副听进去的样子。 讲了差不多有一会,苏轻眉顿了顿,开口道:「你是不是很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麽才会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江彻点点头,他想了想,坦然道:「不错,这也是我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之一。」 苏轻眉流露出满意的目光,「这件事告诉你自无不可,作为当事人你也应该知道这些。」 苏轻眉顿了顿,轻声开口道:「你曾经被人劫持过!」 「劫持过?」 苏轻眉点点头,继续说道:「劫持你的是两个女人,她们与你曾有过恩怨,因此劫持了你,而我为了救你便与她们大战了一番,最终她们打不过我,就想要先把你给杀了。」 「尽管我最终救下了你,但你也因此濒死昏迷,没有办法我只能把你放进血魄朱花以此来挽回你的性命,只是血魄朱花虽有起死回生之效,但它也有一个很明显的副作用。」 苏轻眉顿了顿,缓缓开口道:「那便是会使你失去记忆。」 听到这话,空气中陷入沉默,唯有血海翻涌。 这一刻,苏轻眉反倒陷入了一丝紧张。 尽管她说得半真半假,但也还是不确定江彻会不会察觉到。 因此,在她身后袖口红光一闪而过。 看到这一幕的江彻顿时意识到,如果自己不相信的话,苏轻眉便打算物理回档重新再来一遍了。 所以在经过零点零一秒的思考后,江彻立即开口说道:「原来是这麽回事...」 红光散去,苏轻眉解释道:「是啊,但不那样做我当时也确实没有办法了。」 「嗯嗯,我明白,你一定是有言不由衷的理由...」 江彻接着随口问道:「那和我有恩怨的那两个女人呢,她们长什麽样子?」 「一个擅长使剑,似人似妖,另外一个人喜欢穿黑衣,乃是凡间王朝女帝。」 苏轻眉想了想,紧接着又抬头叮嘱道:「倘若将来有一天你遇到我形容的这两个女人,不管对方究竟是不是一定要逃,更不要信她们说的任何话,否则被她们发现了你就会死的,知道吗?」 「其他人接近你都是抱有其他的目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真是对你好的。」 江彻陷入深深沉默当中。 似人似妖丶王朝女帝... 这两个形容,怎麽看都像是云彩璃和秦若曦啊! 好家夥,合着在这给他灌迷魂汤呢。 尽管心中吐槽,但江彻仍旧还是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他先是故作思考了一番,而后抬起头语气平静开口道:「你这话,我很难相信。」 随后,他又表现出一丝犹豫的样子,解释道:「你知道的,我现在什麽记忆都没有。」 「嗯,这我清楚,但你要相信我的话,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的。」 苏轻眉稍作犹豫了片刻,徐徐开口道:「因为你我之间曾有过婚约。」 原本江彻还半信半疑,直到他看见苏轻眉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封大红色的婚书后,他的目光才逐渐瞪大起来。 「伏以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正配,乾坤定序....」 「寄白头之约,指鸳侣之盟...」 「愿珠联璧合,永结同心!」 当江彻看完婚书后的内容后,在「永结同心」的末尾下方处,其名字赫然写着江彻与苏轻眉! 这封婚书看上去年代颇为久远,大红色封面上烫金色的字体如今稍显几分暗淡,但却做不得假。 因为在写着两人名字的地方,分别用指尖血为印按在了婚书名字处。 江彻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封婚书上按在「江彻」名字上的指尖血与他的气息相符合。 也就是说,这封婚书上的名字绝不可能是重名,又或者造假。 这的的确确是白纸黑字甚至是明媒正娶的婚书! 而且还是他的婚书!! 面对江彻的震惊,苏轻眉却在这时继续开口解释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与我是青梅竹马的夫妻,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而你则是未来的夫君。」 「所以现在你相信我说得这些了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真正不会害你的人,因为你我有婚约在身,我又怎麽会去害我自己的夫君呢...」 苏轻眉声音幽幽,却有几分低落。 看着这份婚书,她也似有几分恍惚。 江彻眨了眨眼,紧接着又愣了一下。 「等一等,这婚书上面有些不对吧!!」 「什麽不对?」苏轻眉问道。 江彻指向婚书上写着两人名字年龄的那一块。 作为程序严谨的婚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人的年龄。 「这上面的年龄,婚书下聘时我才五岁。」 「而你,居然十七岁?!」 也就是说,两人相差整整十二岁! 即便是放在哪个地方的婚事,女方也断然不可能比男方大这麽多。 这一次,苏轻眉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有种东西叫做童养夫。」 江彻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苏轻眉皱了皱眉,似乎是想到以他现在失忆的状况,似乎并不一定能理解童养夫的含义。 而面对这个问题,苏轻眉明显也不是很想回答,因此她摆了摆手道:「这些事情,等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她别过头去,随后又缓缓将这封婚书收起来,再次看向江彻道:「或许对于我说得这些事情,你会感到很陌生或者是有一丝熟悉,但这些都不重要,我会一直陪着你。」 江彻沉默许久才终于点了点头。 不过这一次,他的茫然倒不是演的,而是真的有些懵了。 童养夫?! 我是她的童养夫?! 或许是察觉到江彻此时的情况需要用时间来消化今天得到的信息,因此苏轻眉并没有再继续开口,而是派人将江彻带到房间里休息。 待到江彻离开血海旁后,这里又陷入寂静之中。 血海翻涌,苏轻眉就这样注视着血海,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在苏轻眉的身后,一道身影浮现。 「主人,您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侍女半跪在地上开口道。 听到身后的声音,苏轻眉缓缓转过身,那张绝美带着一丝媚意的脸庞如今又化作冰冷与无情。 「你在替我担心?」 「属下不敢,只是...」 侍女迟疑片刻,开口道:「属下担心那江彻会不会没有失忆,是故意装作失忆的样子来博取主人的信任。」 「毕竟,从那时他的行动轨迹上来看,他似乎是有目的的想要逃离这里。」 苏轻眉沉默一会,摇了摇头。 「血魄朱花乃是血练幽冥之物,具有摄魂忘忧之能,理论上来说此刻的他相当于经历过一次轮回转世,不可能再有过去的记忆。」 苏轻眉顿了顿,又接着道:「绝非他有身上携带先天的大气运之物,不受幽冥影响神魂不侵。」 「但你我都知晓,那种东西只存在于记载当中,世间从未有过这种东西现世,甚至记载中也只是用赐福二字来形容,都没有描述究竟什麽才是先天的大气运之物...」 就连她都不曾知晓见过的东西,显然也不可能出现在江彻身上。 至于第二个疑点,苏轻眉倒是觉得没什麽,「人失去记忆后,又是身处这样的环境当中,想要离开这里很正常。」 侍女低下头,开口道:「是属下多虑了。」 苏轻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无妨。」 「再者,即便他是骗我的那又如何。」 血海潮生,无垠血气逐渐蔓延开来,染红了苏轻眉的眼眸,化作一丝执念和病态。 「只要我还在,他这辈子就没有机会再离开我的身边。」 「也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绝不会...」 另一边,安静的房间中,江彻被关进了这里。 尽管是以休息的名义,但在房间外有侍女一直守在那里,寸步不离。 而江彻也知晓自己的处境,因此他很明智的没有试图再尝试离开或是做什么小动作。 他躺在床榻上,开始复盘整个事情。 而很快,转瞬一周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周的时间,苏轻眉时常会来到这里看望他,并且每一次来都给他讲述些关于过去的事情。 并且,每一次在事情讲完后,苏轻眉总是向他反覆强调,外面的世界很可怕,待在她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渐渐的,伴随着与苏轻眉的交谈,他开始有些明白苏轻眉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了。 苏轻眉的话半真半假,那血魄朱花的效果是真的,能起死回生并且还会有失去记忆的副作用。 所以苏轻眉一开始杀他的目的,便是利用血魄朱花来给云彩璃和秦若曦制造他已经死了的假象。 并且,苏轻眉还想利用抹去记忆的效果,将他的记忆抹掉,然后通过反覆洗脑与囚禁,彻底打上她的烙印,最终沦为离开她就生存不下去的附庸。 只是苏轻眉没有想到的是,江彻并没有失去记忆,他一直都想清醒着的。 这是苏轻眉意料之外的。 但对于江彻而言,那封婚书同样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第171章 第三次模拟准备(4k)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江彻来到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一个多月来,他都待在万魔血窟里不曾出去,对于苏轻眉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他表现出一副失忆的样子后,苏轻眉更多表现出一副温和体贴的样子,只要一有空便过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那股凶煞血气也渐渐敛去,看上去宛若普通人无异。 只不过,每当江彻试图谈及外面以及过去的事情时,苏轻眉总是选择避而不谈,或是找些其他话题来掩盖过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见此情形,江彻渐渐也就不再提及外面的事情。 只是,关于那封婚书一直在他脑海中徘徊。 尤其是童养夫那三个字,这几天一直在他心中反覆想起。 又是一日过去,这日一早。 江彻还没醒来,房门就被人推开,苏轻眉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药汤。 「小彻,该吃药了...」 江彻缓缓睁开眼,那眼中的松弛还未消散,取而代之是一丝无奈,「轻眉姐,我不都说了你进来之前要先敲门吗?」 苏轻眉环顾四周一圈,随后才将目光落在江彻身上,那绝美白莹的容颜上展露出几分笑意, 「你我是夫妻,日后早晚都要住在一个房间里又不是外人。」 「还是说,小彻有什麽事情在瞒着姐姐?」 尽管苏轻眉的语气轻松,可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却是紧盯着江彻,观察着他眼中的神情。 「我能有什麽事情,只是不习惯有人打扰罢了。」江彻无奈道。 苏轻眉见江彻没有什麽异样,这才点了点头,笑道:「好,那我下次进来的时候尽量压低声音。」 随后,她坐在江彻身边,将那碗药汤端了过来。 「趁着药汤热乎,先把这药给吃了吧...」 江彻看着这苦褐色药汤,脸上浮现一丝苦笑,「这药汤已经喝了快一个月了,就算是再补身子,也不能这样喝吧。」 闻听此言,苏轻眉放下勺子,静静注视着江彻。 「我发现,今天小彻似乎很反抗。」 「是有些厌倦姐姐了吗?」 无形的压力落在江彻身上,尽管面前苏轻眉看似无异,但江彻却能察觉到那平静背后,却藏着怎麽样的疯狂与偏执。 就在半个月前,江彻曾有一次试探过苏轻眉的反应,明确态度的拒绝她。 也就是那一次,让江彻意识到苏轻眉眼下的状态十分不稳定,倘若他展现过分的抗拒,那麽就会引发极为恐怖的反应。 因此,江彻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笑道:「怎麽会呢轻眉姐,没那回事。」 苏轻眉点点头,表情稍微和缓了些,又问道:「那为什麽不喝药汤。」 「喝啊,没说不喝...」 在苏轻眉的注视下,江彻端起药汤一饮而尽。 待到喝完药汤后,苏轻眉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小彻真听话...」 她从袖中拿出几枚蜜饯,不由分说的便放在江彻嘴中,看着他一口口吃下,这才满意回过神来。 「小彻你一定要记得,这世间上有很多坏人,尤其是姐姐说过的那些女人,她们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这个世间上,只有姐姐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 苏轻眉眼中泛起一丝迷茫,她轻声呢喃道,像是在叮嘱。 可相似的话,江彻已经听了一个月不止。 但为了稳定苏轻眉的状态,江彻也只能点头,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回答道:「放心吧姐姐,外面很危险以我现在的实力出去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是不会出去的。」 「是啊,小彻最乖了,最听姐姐的话了...」 苏轻眉起身,将江彻拥入怀中,轻抚着他的头发。 「姐姐也会保护好小彻的,谁都没有办法再将你带走,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她的声音很轻,却是带着一丝疯狂的偏执。 说这话时,江彻隐约又察觉到那翻涌的血煞之气从苏轻眉身上散发出来。 不过在说完这句后,苏轻眉又恢复成刚才的样子。 江彻想了想,开口问道:「轻眉姐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正要准备与你说呢,再过几天我打算要闭关一段时间,以此用来疗伤。」苏轻眉回答道。 听到这话,江彻心中一动,但仍是若无寻常的问道:「那要多长时间啊。」 「差不多几个月的时间吧。」 苏轻眉揉了揉江彻的长发,随后低下身子,对上江彻的目光。 「小彻也不想和姐姐分开,对吧?」 说话之间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可在那绯红色的眼尾下,她的红眸是那样的平静不起波澜, 江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好,那待到姐姐闭关时,小彻也跟在姐姐身边,好不好?」苏轻眉轻声问道。 「....嗯。」 待到苏轻眉离去,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可江彻却坐在屋里没有动弹。 直到又过了一会,他才感受到那股来自苏轻眉的血煞之气彻底远去。 显然,在苏轻眉离开房间后,她并没有走远,而是用神识继续感受着他屋内的情况。 倘若江彻有什么小动作或是不满,就会立即被苏轻眉察觉。 而这,便是江彻如今所谓的「自由」。 看似苏轻眉给予了他一定的自由,但实际上比秦若曦那时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在她闭关时也要将江彻带上。 对于如今的这一切,尽管江彻心中无奈,但却也无可奈何。 苏轻眉的状态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差,或许是受血煞之气影响,她的情绪极易失控。 一旦失控,那麽苏轻眉就会变得极度疯狂,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所以为了稳定苏轻眉的状态,江彻也只能不去激怒她。 毕竟上一次的结果,他只是稍微试探就差点被苏轻眉废去修为,并且种下奴印。 不过,这一次苏轻眉带他闭关,同时也是一次机会。 想要搞清楚苏轻眉身上究竟发生了什麽。 显然,就只有一种方法。 通关第三次模拟,来探寻他与苏轻眉发生的一切! ........ 很快,七天过去,来到苏轻眉闭关之日。 需要交待的事情并不多,本身苏轻眉身为万魔血窟之主,她的本意也只是要吸收这血海的磅礴血煞之气,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实力。 而在她的身旁,江彻也来到血海旁。 即便如今他已有金丹期的实力,面对这无垠血海依旧感受到强大的威压,更别说来到血海之下修炼。 只是这些,苏轻眉早已有所准备。 她又拿出那日的血魄朱华,花瓣缓缓打开露出花蕊部分。 带着江彻,两人躺在花蕊中央。 原本花蕊只能容纳一人大小,如今成了两人,就显得有些拥挤。 不过苏轻眉并未在意,她的肩膀稍稍朝江彻靠拢,两人肩并肩躺在花蕊中。 随后血魄朱花缓缓升起,坠入血海当中。 刹那间,江彻的视线就只剩下一片斑驳的红色。 无垠血海向下,世界仿佛归于一片血色。 即便有血魄朱花形成的那道保护膜,他也仍旧能感受到来自血海深处那恐怖血煞威压,那浓郁的血煞之气影响下,就连江彻脑海中都不由得浮现杀戮暴虐毁掉一切的想法。 但好在,随着他体内金丹缓缓散发光亮,那一丝鸿蒙之气犹如世间最为清冽的泉水,冲洗着他的神魂,将他脑海中杀戮暴虐的念头逐渐压了下去。 而一旁的苏轻眉见状,也不由得浮现一丝惊讶。 原本她以为江彻会抵抗不住来自血煞之气的影响,而后她再出手压下。 想不到江彻居然凭藉着自己的实力硬生生压下了这来自上古时期的血煞之气。 显然,江彻的实力远比自己想像要强大。 念及此处,苏轻眉却并没有喜悦之情,红袖之下那只苍白如玉的手掌也悄悄攥紧。 「小彻,如果有一天你变得很强大了,强大姐姐也不是你的对手,那时你会离开姐姐吗?」苏轻眉忽然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江彻先是一愣,而后摇了摇头,语气轻松道:「怎麽可能,以我现在的境界想要追上轻眉姐只怕根本没有机会吧。」 苏轻眉沉默片刻,忽然微微一笑。 「是啊,小彻说得对,只要姐姐足够强走在小彻前面,那小彻永远就会是我的。」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血魄朱华的下坠速度逐渐缓慢下来。 渐渐的,一动不动了。 江彻下意识的向周围看去。 只见血海底部,是数不清的枯骨。 即便是在这般威压之下,这些枯骨仍旧没有被磨灭,有的枯骨上甚至还透着乌金般的光泽巍峨不动,有的则散发着莹莹仙光,即便过去几千年依旧保持不变。 而血海底部的血煞,犹如凝结了一般化作实质,放眼看去宛若置身于于一片巨大的玉石矿中,其血煞晶莹如玉晶,颜色透着深邃。 「这里,便是血海底部。」苏轻眉轻声开口道。 看着这遍地枯骨,江彻下意识问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麽?!」 要知道,地上每一尊枯骨至少都得是渡劫以上的强者,而这遍地枯骨,究竟是有多少人埋葬在这里。 面对这个问题,即便是苏轻眉也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在我来之前只察觉到这里有极强的血煞之气,直到深入血海之下我才看到这遍地枯骨。」 江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尽管时隔无数年,但他仍旧能感受到那场大战的残留程度,那种血煞之气到如今似乎都扑面而来。 「好了,别想太多了,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与我们无关。」苏轻眉开口道。 「血魄朱花会帮你去除这里的血煞之气,这里的灵气极其充裕,乃是不可多得机缘,足够你金丹期所需的全部灵力。」 苏轻眉叮嘱道:「但这里毕竟凝聚了无数年血煞,而你的修为不够,所以切记不可贪多吸收,否则会影响心智。」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彻就感受到手掌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 感受过来,那是苏轻眉的手与他的手握紧在一起。 「你握住我的手,这样一来你产生的血煞之气就会随手臂传入到我的体内,由我代你来承受。」苏轻眉解释道。 江彻一愣,下意识问道:「那你怎麽办?」 苏轻眉摇摇头,「无妨,你的这些血煞之气对我而言不值一提,放心便是。」 江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苏轻眉见状也不再多言,随即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沉睡当中。 见到苏轻眉开始修炼,另一边江彻尝试着开始吸收这里的灵气。 如苏轻眉所言,这里的灵气之充裕,简直世间罕见。 只不过对于常人而言,这些灵气当中混杂着庞大的血煞之气,吸收过多很容易影响心智。 但如今,有血魄朱花以及苏轻眉在身边,显然对他的影响降至最低。 感受着周围灵气迅速吸收,江彻想了想,决定催动不灭造化骨,进一步加快灵力的吸收。 一直以来,他还没有真正见识到全力催动下不灭造化骨吸收灵力的速度。 一方面,是他一直没有机会这样做,另一边则是吸收天地灵气太快会引发其他人注意。 但如今,这两种问题都没有了。 因此江彻可以毫无顾虑的催动不灭造化骨。 很快,在江彻的全力催动下,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蒙蒙的白光。 与此同时,在血魄朱花上方,那浓稠如玉的血煞之气竟形成一道小旋涡,通过血魄朱花缓缓注入江彻体内。 感受着大量灵气涌入体内,身体宛若打开阀门一般迎接着庞大灵力倾泻,江彻心中不由得一喜。 全力催动不灭造化骨的效果远超他的想像,而这样一来大量的灵气吸收下,又能经过他的造化金丹催化,化作一丝丝鸿蒙之气。 不光产生鸿蒙之气的速度加快,对于江彻自己现在也更像是无底洞一般,可以无休止吸收此地灵力,丝毫不用担心吸收过快导致境界虚浮的问题。 倒不如说,他现在要考虑的反而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实现效益的最大化。 第172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4k) 在尝试全力催动不灭造化骨后,吸收灵气的速度逐渐趋于稳定下来,大约要比平日快了五倍时间。 也就是说原本一个月左右才能产生的一丝鸿蒙之气,如今六七天的时间就可以。 这让江彻喜出望外,毕竟这鸿蒙之气的效果他已经体验过了,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眼看修炼速度逐渐趋于稳定,江彻便准备尝试第二段试验。 这个试验虽说不能加快对于灵气的吸收,但同样极为关键。 江彻脸上浮现一丝凝重之情,显得严肃无比。 之前两次模拟,他都以沉睡的状态来进行模拟。 这是最保险也是最为稳妥的模拟方式。 但伴随云彩璃和秦若曦相继出现,如今的江彻渐渐感受到一股压力,因此他需要在更短的时间里来提高自己的实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思索,他将目光放在了模拟方式上。 在他前世的时间里,许多修仙游戏中通常都有一种独特的修炼方式。 这种修炼方式,不需要操作者有什麽动作,甚至不需要移动角色,只要静静放在那里,角色就能自行修炼,待到回来之后提取修炼的经验。 这种修炼方式,往往被人称作为挂机修炼。 作为最为普遍的修炼方式,江彻自然并不陌生。 只是令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前世游戏里的修炼方式如今竟然能给他带来不小的启发! 是啊,既然他的本体可以保持不动,那他为何不利用起来,通过他意识进入第三次模拟的空隙时间里,本体则在现世世界挂机修炼。 尽管系统模拟世界与现实世界时间流速不相符,但换算下来每一次模拟都足有一个月多的时间。 这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他现在所处的环境灵力极为充裕不同于之前,所以这样的尝试江彻自然不愿错过 倘若成功,不仅两不耽误,而且时间也能被极大高效的利用起来! 就算失败了,那也没有什麽损失。 最重要的是,这并非是江彻异想天开的想法。 据传言,西域佛国中便有佛陀以这种方式来修炼。 只是他是以本体不动,意识入梦游历人世间百态。 因此故而称为梦中修炼。 念及此处,江彻心中不由得有些期待。 倘若他的想法能实现,那麽用不了多长时间,他的境界又能再上一个新的境界! 下定决心,江彻不再多想,保持当前的修炼速度后,他用意念唤出系统。 「滴,检测到宿主意愿,请问是否进行第三次模拟?」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滴,检测到宿主意愿,模拟即刻开始...」 下一秒,江彻意识离体,本体则继续保持现状不动。 成功了!!! 江彻心中一喜,紧接着便是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如今他已经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当中了。 已经有过前两次经验的江彻自然不会有多惊讶。 但....这一次,貌似似乎有些不对。 江彻左右望了望,发现为何眼前的事物都是那样的巨大。 周围人在他眼中是那样的高大无比,蓝天一望无际,就连大树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巍峨,乃世间罕见。 最重要的是,为何他的意识如此迷迷糊糊,而且还伴随着一股困意袭来! 刺眼的阳光落下,江彻下意识想要挡住阳光。 可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手臂变得肉乎乎圆滚滚的了,奶白的手指头肉嘟嘟的泛着红润,看上去宛若新生儿一般。 不对,倒不如说这就是新生儿的手臂才对! 江彻看着自己的手臂,瞬间反应了过来。 原来,不是周围的东西变大了,而是他变小了! 这一次,他居然是以孩童的身份来开始模拟! 而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响起。 「滴,这一世宿主乃是天生圣人,此生与佛有缘。」 「但因成佛之路所要舍弃太多,因此宿主原本的父母并不希望你踏入佛道,只希望你的一生快快乐乐自由自在。」 「于是在临终之前,他们将你交给了至交好友徐菩提,并将你的情况告诉了他。」 「徐菩提将你收为义子视为己出,并且遵循你父母的愿望,决心让你不去踏上这条道路。」 「滴,任务发放,这一世将会有两种不同的任务,宿主只需完成其一即可。」 「但要注意的是,两种不同的任务将代表着两种不同的结局,请宿主谨慎选择。」 【任务一:苏轻眉坠入魔道,此生唯恨。】 【任务二:你选择遁入空门,从此人世间的情欲再与你无关。】 「滴,模拟开始,祝宿主好运....」 伴随着系统在江彻耳边消失,他渐渐也回过神来,看着周围一切。 如今的他尚在襁褓,怀抱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乾净利落身穿一袭劲装。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如今却带着一股悲伤与惋惜。 直到察觉到江彻的目光,徐菩提这才低下头来,看着他。 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孩,那双乾净清澈的大眼睛注视着自己,即便这一路下来舟车劳顿,他也一直不哭不闹。 看着他,徐菩提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他伸出大手。 那有些斑驳带着老茧的大手摸了摸婴孩的小手指,随即慢慢收了回来,目光也随之变得坚定。 「江大哥,你既将孩子托付给我,我徐菩提此生必将这孩子视为己出!」 看着眼前男子,江彻并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盯着他看,意识也显得有些浑浑噩噩,格外嗜睡。 这便是他身为婴孩的副作用,有时就连江彻自己都不能控制。 但好在他能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在他的视角下,如今他们似乎陷入某种追杀当中。 徐菩提则是护着他一路逃亡,前往某个地方。 这期间,江彻时常昏睡,孩童带来的副作用让他变得十分嗜睡,偶尔醒来后他也只能静静看着,听着嘈杂的声响与打斗声。 而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安静不说话,尽量不给徐菩提添麻烦。 但徐菩提的实力远超江彻预料,这一路上他过五关斩六将,即便追兵众多,他也依旧将江彻保护的很好。 他手握一根乌铁棍棒,硬是一路杀出重围,带着江彻远去。 直到彻底远离追兵,徐菩提才带着江彻来到某座城池中生活下来。 自那以后,他们的生活才渐渐稳定下来。 尽管来时徐菩提身无分文且还带着江彻,但凭藉着一身过人的本事,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便在城中小有名气,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作为习武之人,徐菩提在城中开了一家武馆,来教人武艺。 同时,他也会收留一些孤儿,在武馆里做事,供他们吃住。 其中,他将一个女孩专门唤去,负责照顾江彻的生活起居。 而那个女孩,名为苏轻眉。 在看到苏轻眉的第一眼,江彻就有些愣住了。 哪怕明知道眼前女孩会是将来那个红衣魔主,可这一刻江彻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眼前的女孩是那样的柔弱温和,尽管她穿得衣服有些破旧,但她的眸子却十分明亮,嘴角微微带着一丝笑意之际,目光是如水般的温柔。 那是两人的初见,在不大的庭院下,身段纤柔的少女蹲下身子注视着眼前比她矮了不知多少的江彻,她的发丝是那样的柔密,空气中是槐花的香气。 「从今往后,我可以叫你小彻吗?」 江彻缓缓扬起奶白的小脸盯着她,眉头微皱。 而远处,则是徐菩提豪爽的大笑声。 「小彻,以后她就专门负责你的生活起居了,她叫苏轻眉,你可以叫她轻眉姐....」 听到苏轻眉这三个字的那一刻,恰逢两人目光对视在一起。 在春暖风颂的时节里,老槐花树的香气飘散,苏轻眉眼中闪烁着乾净澄澈的目光,她微微歪着脑袋,目光好奇又温柔的打量着江彻。 嘴角那一丝笑意,好似明媚了春光。 对于这个远比自己小太多的孩童而言,这一刻苏轻眉是那样的好奇。 因为眼前之人似乎和其他小孩子不太一样,他不哭又不闹,反倒像是个小大人一样注视着她看。 苏轻眉眨了眨眼,将手伸进带着补丁的袖口,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糖来。 那糖似乎包了很久,糖衣都有些久了,可苏轻眉却保护的很好。 「要吃吗?」她眨着大眼睛温柔询问道。 江彻沉默片刻,在那绸缎制成的衣服里掏出一大把糖来。 他手中每一块糖都要比苏轻眉手中的那块糖更好更甜,而且更加珍贵。 苏轻眉眼中浮现一丝窘迫,正当她无奈笑笑要收回自己的糖块时。 江彻却在这时向前一步,拿走了她手中的糖块。 紧接着,苏轻眉手中一沉,一枚新的糖块放在了她的手中。 「你给我一块,我给你一块,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尽管江彻语气一本正经,但如今他太小了,说话之间奶声奶气的音质显得是那样的可爱。 苏轻眉眼中亮了亮,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孩童,那如夜色柔水般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柔意,嘴角的那一抹笑意更加明显。 「好,那我就收下小彻的心意了。」 尽管是一块糖果,可苏轻眉却是郑重其事的收了起来,像是收起什麽很珍贵的东西一样。 在这之后,在与众人吃饭时,江彻才偶然听说了有关苏轻眉的事。 据说她也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直到被徐菩提收入武馆中,这才算是重新有了家。 而来到武馆后的这些年来,苏轻眉随着年龄增长容貌越来越出众,其性格更是出了名的好再加上十分贤惠,单是武馆内就有不少人心仪她,更是有人曾为她大打出手。 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同时也是方便有人能照顾江彻,徐菩提将她带来这里,负责关于他的一切生活起居。 很快,来到五岁那年。 这一年年初,徐菩提买下来一座府邸,带着江彻搬入了府邸当中,连同着苏轻眉。 此后看上去,江彻更像是小少爷一般,穿衣打扮与城内那些富家少爷看上去十分相似。 但江彻却有着一分不同于那些富家子弟的沉稳。 相比于江彻,苏轻眉打扮的更像是寻常侍女。 尽管徐菩提平日里也会给苏轻眉银子,但对此苏轻眉却都收了起来,日子过得十分节俭,最多就是买些糖块吃吃,买的种类正是当年江彻送给她的那一种。 几年时间,苏轻眉一直都负责照顾江彻的生活起居。 无论是吃饭穿衣亦或是打扫卫生,她都是亲力亲为,就连做饭她都是以江彻喜欢吃的来,每日清晨为他打好洗脸水,毛巾也是浸泡温水过后刚刚好的程度。 平日里,只要但凡两人有一点事有不同意见,她都会依着江彻的性子来,从不说些什麽。 对此,就连徐菩提都曾抱怨过,说苏轻眉可别真把江彻给惯坏了,万一成了和那些富家少爷一样的纨絝,那可就麻烦了。 可苏轻眉却总是笑笑不说话,那柔柔的眼眸像是一轮弯月,并没有因为徐菩提的抱怨而改变,反倒是对江彻更好了。 这日,江彻照例去武馆练武,苏轻眉就跟在他的身后。 这算是苏轻眉为数不多坚持的事情之一,只要江彻出去无论到什麽地方,苏轻眉都要跟在他的身后。 每当江彻向她抱怨这件事时,苏轻眉总是柔柔一笑,开口道:「小彻现在还太小了,姐姐不跟着你不放心,你要是嫌姐姐给你丢人的话,那姐姐就躲远些让小彻看不到好不好?」 对此,江彻也只好作罢,让她跟在自己的后面。 听到这话,苏轻眉那微弯的目光泛着轻柔的水意,像极了三月的烟波,初春的拂柳。 「我就知道小彻对姐姐最好了!」 每当听到苏轻眉这样的话语,江彻总会有些愣神,那判若两人的样子曾让他一度陷入沉默。 为何,现在的苏轻眉会变成将来的样子? 第173章 可笑(4k) 菩提武馆,还没走进武馆,远远就听到徐菩提那粗犷的声音。 「腰挺直,别打摆子,出拳速度一定要快!」 说罢,他便亲自上前向众人展示。 拳法呼啸,犹如风雷之势,空气节节炸响,带起的拳风吹动不远处一旁堆积的落叶。 直到演练完这一套拳法,徐菩提才缓缓收拳,注意到门口的江彻与苏轻眉。 看到江彻过来,徐菩提向身后众人开口道:「先歇息会吧!」 随后,他便一路小跑来到江彻身边,张开大手就要抱他。 如今江彻年龄虽小,但身形却是灵活,几个闪身躲过徐菩提的大手,无奈摇了摇头。 徐菩提见状,也只是挠挠头哈哈大笑。 「小彻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从小就不喜欢被别人抱着,跟个小大人似的。」 一旁的苏轻眉见状,微微一笑。 只是她这一笑,在院门口好似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武馆内那些休息的青年纷纷侧目看去,眼中浮现出几分向往之色。 作为武馆内最有名气的少女,苏轻眉那出众的容貌和高挑的身形即使放在城内那些富家小姐里也是名列前茅。 最重要的是,苏轻眉总是没什麽架子,看上去就犹如邻家大姐姐一般。 因此武馆内不少弟子都心仪于她,想要上前搭话。 只是,很快众弟子就看到苏轻眉身旁那个衣着绸缎锦衣,头戴绒毛的孩童。 「听说了嘛,轻眉姐现在成了那个小孩的贴身侍女了...」 「什麽侍女,不是说只负责照顾生活起居嘛。」 「那和贴身侍女有什麽区别...」 众弟子悄咪咪讨论着,看向江彻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羡慕。 「唉,真是羡慕人家的生活,每天都能被轻眉姐照顾着...」 「哼,那可是师父的义子,师父那麽大的家业将来都是他的,人家轻眉姐跟着他还能享点荣华富贵,你看你家什麽情况。」 「我不就说说嘛,再说有钱怎麽了,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嘛。」 就当众人窃窃私语时,其中一人却忽然站了出来,向众人呵斥道:「够了!」 众人见状,顿时不敢说话了。 听到呵斥声,苏轻眉和江彻也都望了过去。 见到站起来的少年,苏轻眉愣了愣,随后上前礼貌微笑道:「杨欢,好久不见。」 可那个名为杨欢的少年盯着她却不开口,半晌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留下苏轻眉一人站在原地微微发愣,打招呼的手势还停在半空中。 片刻过后,她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笑容,默默收回了手。 江彻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待到徐菩提进屋拿东西的空隙,他开口问道:「那个人是谁?」 苏轻眉笑了笑,脸上的无奈散去,蹲下身子解释道:「他也是武馆里的弟子,和我一样同样是被师父收留的孤儿。」 「但他看上去对你有些不满。」江彻平静开口道。 苏轻眉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江彻。 尽管年纪虽小,但江彻的表情却是淡淡的,看上去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还以为只有穷人家的孩子才会察言观色。」苏轻眉笑了笑道。 「不过这些事情小彻就不用操心了,姐姐会处理好的。」 江彻见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徐菩提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根削好的木棒。 因为这一次模拟,他是以孩童的形式开始的,这也就意味着修炼也要从头开始。 不过江彻并不在意,接过了徐菩提的木棒。 此番他来到武馆,便是要正式开始习武,从小练起。 由于徐菩提是棍棒出身,因此他教授江彻的也是棍法。 尽管这木棒已经根据他的身高削去了一部分,但如今的江彻握着它,仍旧比他高了半头不止。 「棍乃百兵之长,学好了棍法,无论面对什麽样的妖魔鬼怪都可有一战之力!」 徐菩提拿起长棍,在江彻面前耍了起来。 他挥舞起来呼啸生风信手拈来,仿佛这棍就如同自己的身体部位一样得心应手,无论跳棍还是立棍,亦或是左右手腾挪交替,他都手到擒来。 最后一击挥棒,打在木桩上,竟是传来破空之声。 「怎麽样,有没有兴趣了?」徐菩提看向江彻期待问道。 面对徐菩提这种偏小孩子的教导方式,江彻其实心中还是蛮无奈的。 不过面对眼前的中年男子,他还是点了点头配合一下。 紧接着,他的身体忽然一轻,被徐菩提举了高高。 「哈哈哈,不愧是我家小彻,只要感兴趣爹将来一定将你训练成绝世高手!!」 跟着武馆众弟子练了一会,还不等江彻开口,徐菩提就已经心疼的不行,忙让他休息,表示不着急慢慢学,有个大概雏形就行。 毕竟眼下江彻尚且年幼,从小又是锦衣玉食,拿着比人高的棍子,徐菩提还真有些怕累坏了他。 对此,江彻倒也没拒绝。 见徐菩提还在带弟子练习,江彻也不打扰他,自己在武馆内转了转。 虽说是第一次开始习武,但这里却不是他第一次来。 他轻车熟路的在武馆内各个地方走着,找寻着苏轻眉的身影。 刚才趁着江彻练武,苏轻眉便去了以前自己住的房间,将剩下那点东西带走,毕竟从此往后她就不在这里住了,就算到这来那也是陪同着江彻过来。 很快,在一间庭院里,江彻看到了刚收拾好的苏轻眉。 看着苏轻眉将房间门再度锁好,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另外一道有些冷淡的声音忽然传来。 「你真就打算给别人当一辈子的丫鬟?!」 听到动静,原本还想过去的江彻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一切。 从另外一个庭院,杨欢缓缓走了过来。 看到苏轻眉怀中抱着那些剩下的衣物,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苏轻眉,你为什麽要这样做!」 苏轻眉眉头一皱,但随即又有些无奈道:「我干什麽了杨欢,你不妨把话说清楚些。」 只是杨欢眼中的愤怒更加强烈,低吼道:「你真要走,给那个小屁孩当一辈子的丫鬟?!」 「还是说是师父他强迫你这样做的?!」 苏轻眉眼中浮现一丝无奈,「你是不是误会什麽了。」 「首先,师父他老人家待我很好,不存在什麽强迫不强迫,选择去照顾小彻也是我自愿的。」 「另外,我也不是去当侍女,无论是师父还是小彻都没把我当作侍女看。」 但苏轻眉这样清楚的解释,落在杨欢耳中就只有几个字。 「你才认识那个小屁孩几天就喊他小彻,就这麽想抱上他的大腿?!」杨欢冷笑道。 直到这一刻,苏轻眉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耐烦。 「杨欢,你我之间没什麽恩怨吧,之前我自认为待你不薄,如今马上就要走了你就一定要闹成这样?」 「我...」 当看到苏轻眉眼中的不耐,杨欢语气终于不再那样的强势,反而显得有些局促。 「我...我没想闹成这样。」他低低说道。 「可你的话,不仅侮辱了我也侮辱了小彻和师父。」苏轻眉打断道。 「行了,我无心与你争吵,从此以后你我各走一边,以后你不要烦我了。」 说罢,苏轻眉就要绕开他离开。 可杨欢不仅不让,反而又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干什麽?」苏轻眉皱眉问道。 「我...我不许你走!」杨欢咬牙低声道。 他伸手拦住苏轻眉,像是想通了什麽,眼神坚定不已。 「我这就向师父去求情,让他将你换回来!」 「你放心,就算师父不同意也没事,大不了...大不了我带你走!」 尽管杨欢这话说得坚定又决绝,但落在苏轻眉耳朵里,真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在一旁的江彻自然也是看到苏轻眉脸上的无可奈何与头疼,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 「我最后再说一遍,谁都没有强迫我,你再不让开,休要怪我动手了!」苏轻眉最后警告道。 「不走,你打死我我也不让走!」 眼看场面越来越难以控制,江彻叹了口气,一步步朝庭院走去。 「我说,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原本正准备撸起袖子动手的苏轻眉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不由得一愣。 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的孩童正朝这里走来。 「小彻!」苏轻眉惊讶道。 江彻向她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不用担心。 而苏轻眉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愣。 尽管眼前孩童还没木棍高,但就是他刚才的神情,没由来让她感到一阵心安。 江彻看向杨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忽然,他冷笑一声。 「可笑。」 「可笑什麽?」 杨欢自然知晓眼前之人的身份,但仍旧没什麽好语气开口道。 「可笑你自以为是的深情。」 杨欢原本还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没当回事,可谁知他一开口就是暴击。 「你说什麽?!」 「我说你是自以为是的深情。」江彻又重复一遍道。 「你个小屁孩你懂什麽!」杨欢脸色羞红愤然道。 只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又听江彻开口道:「我说,你是舍不得人家走吧。」 「明明喜欢人家不想人家走,还偏偏要装作不理人的样子,还有刚才的话,你连自己真正的心意和想法都说不出来,说你可笑有什麽不对。」 「自己拉不下脸面去挽留,还要反过来说人家爱慕虚荣,明明那麽大的人了,一点解释都不听,光认自己的理,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幼稚吗。」 江彻平淡的声音落下后,庭院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杨欢被这话问的哑口无言,苏轻眉则是惊呆了。 「当然,关于你幼稚这些都是你的问题,我没有理由教你,但有一点我还是要重申的。」 江彻看着杨欢,一字一顿道:「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强迫谁,一切都是轻眉姐自己的选择,反倒是你用这种自以为是的坚持拦住别人的去路,看似是深情,实际上已经给别人带来了麻烦。」 「所以,把路让开,这样还能留给你一个体面,如果你继续执意如此,那我不介意把大夥都喊来。」 「我...我...」 杨欢这一次连话都不知道该怎麽说了,明明对方只是个孩童,可这一刻他竟然被对方说的哑口无言,甚至感受到了压力。 江彻不再言语,继而握住苏轻眉的手,带着她就要离开。 而这一次,杨欢只是看着,却没有阻拦。 江彻的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防线。 是啊,现在他这样做看似深情,实则全都是在自以为是,甚至还给苏轻眉带来了困扰。 还有那伤人的话,他的本意真是那样觉得吗。 还是说,他只是想挽留她,而又说不出口。 杨欢沉默了,这一刻他感到自己是那样的幼稚可笑,甚至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清楚。 他静静站在原地,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身后,被江彻拉着走的苏轻眉恍然回过神。 她想了想,停下了脚步。 江彻见状,也没有阻拦。 苏轻眉回过头,轻声开口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道路和选择,小彻和师父都待我很好,我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选择走现在的这条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苏轻眉顿了顿,又接着开口道:「至于你的心意,我之前隐约察觉到了,但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对你有师弟之外的感情,而且正如小彻说得那样你太幼稚了,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希望以后你能遇到一个真正合适你的人吧。」 说罢,苏轻眉不再回头,更没有去看对方的反应。 只是片刻过后,风中似乎传来沙哑的嘶吼与哭泣.... 两人一同离开庭院,来到后院的马车。 将衣物放进马车后,苏轻眉看向江彻。 她蹲下身子,认真打量起江彻,目光有些好奇与惊讶,甚至还想伸出手捏捏他的脸蛋。 直到江彻快要受不了这目光躲开她的袭击后,苏轻眉才开口惊叹道:「刚才,小彻真的好厉害呀!」 第174章 苏轻眉的过去(4k) 这声赞叹是发自苏轻眉内心而出,柔柔的笑意漫在她的眼窝,像是发现了什麽很惊奇的事情。 「小彻刚才说得那些话,感觉跟个小大人似的,把我都给惊呆了。」 「只是看不惯这种小孩子做法罢了,没什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面对苏轻眉的夸奖,江彻则表情淡淡的挥了挥手。 只不过他的年龄太小,奶声奶气的语气来说这种话反倒更添几分可爱。 苏轻眉眼眸中的笑意更加柔和了,忍不住就想要摸摸江彻脑袋。 但江彻一个灵活闪身,躲过了她的手臂。 苏轻眉一愣,却并不失落,反倒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说别人是小孩子,小彻自己不也是小孩吗?」 「我和他不一样。」 苏轻眉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是,毕竟他要比小彻还大一些。」 江彻瞥了她一眼,无奈道:「不是年龄的问题,是对待事情的方式上。」 面对苏轻眉眼眸中的疑惑,江彻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算了,给你说你也听不明白。」 苏轻眉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道:「小彻最厉害了!」 看着苏轻眉这副宠溺般的态度,江彻不由得随口问道:「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那倒不会,毕竟其他人年龄都比小彻大,我这样说的话他们一般都会很反感,觉得被当成小孩子来看待了。」苏轻眉想了想回答道。 「那你也把我当成和他们那样。」 江彻认真开口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苏轻眉看着眼前的孩童正用一本正经的语气来说这话,只是奶声奶气的样子让她实在难以止住上扬的嘴角,最后也只能开口道:「好好好,小彻不是小孩子,是大人了好吧。」 听到这话,江彻无奈叹了口气。 这事,没法解释。 面对江彻垂头丧气的模样,苏轻眉想了想,又开口说道:「其实也不光是因为这个。」 「在我心里面,小彻与其他人是不太一样的。」 江彻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苏轻眉自嘲一笑,眼中浮现一丝回忆,低声开口道:「小彻应该知道我是孤儿的事吧。」 江彻点了点,「之前听说过。」 「其实仔细来说我也并非无父无母,只是自打我记事就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 谈及自己的父母,苏轻眉倒也显得坦然。 「对于我的父母,我并没有什麽恨或是不满,说不定他们是因为某种不得已的理由才将我抛弃,又或者在某个时间里试着找寻过我。」 「况且我虽然没有爹娘,但也还算幸运,被某个富足人家的小姐看上了,于是我变成了她的玩伴兼贴身侍女。」 谈及这些时,苏轻眉的嘴角浅浅浮现一抹笑意,「那段日子里,大概是我最开心的时刻。」 「不光小姐对我很好,包括老爷夫人也十分和善,并没有因为我是孤儿就看不起我,相反他们还很照顾我,说将来要为我寻回父母。」 「相比于其他的孤儿,我太幸运了能遇到这样一户人家,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很知足,真的...有时,我还曾想要是永远能这样就好了。」苏轻眉低喃道。 直到这一刻,她脸上的嘴角悄然散去,眼中那抹柔和也逐渐消散。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在某一天深夜妖魔会袭击那座城池。」 她的眼中化作一丝茫然与自责,像是梦呓道:「整个城池都在逃难,场面很乱,还有大火在燃烧,夜色很黑,有人在逃命有人在哭,还有人已经死在妖魔手上...」 江彻静静地听着一句话没有说。 「老爷和夫人也相继死了,临终之前夫人将小姐托付给我,让我一定要带她离开,所以我带着小姐一直跑了很远很远...」 「可城实在是太大了,到处都是妖魔,最终我带着小姐躲在了柴房里,但在那种情况下,我和小姐根本没有办法撑到天亮来人救援。」 「然后呢?」江彻开口问道。 苏轻眉低声道:「当时我很害怕,脑海中只有夫人的那句话,想着一定要将小姐保护好,所以我决定用自己来吸引那些妖魔的注意,来让小姐活下来。」 江彻点了点头,至少到现在为止,苏轻眉所做的一切都没什麽问题,可她的目光却是越来越自责。 「我当时拼命的跑,妖魔在后面追,我能感觉到身后的寒意,所以我很害怕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回头。」 「直到跑了很久,我发现妖魔的动静慢慢变得小了,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已经没有妖魔在追我了,反而是柴房的方向聚集着越来越多的妖魔...」 苏轻眉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颤抖。 结果,江彻也可想而知了。 「那一天,明明浓烟那麽大,血腥味也很重,到处都是哭声,可我还是一下就嗅到了那股血腥味是来自小姐的。」 苏轻眉痛苦的闭上眼睛,低声说道:「那些妖魔没有再追我,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小姐...」 「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姐。」 「如果当时我能冷静一些,注意到那些妖魔是朝着柴房方向跑去,说不定死的就会是我而不是小姐了...」 「可我当时太害怕了,只觉得再跑慢些就要死了。」 江彻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道:「这不怪你,换做是谁来都会这样,更何况你那时候还那么小,这不是你的错。」 那时换做任何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不一定能有苏轻眉做得好,更别说想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面对江彻的话,苏轻眉只是轻轻一笑,「小彻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倘若当时我也死在妖魔手下说不定就不会这样想了,可偏偏活下来的人是我,死得却是小姐。」 苏轻眉永远忘不了在最后,她在柴房看到的那一幕。 小姐惊恐的目光还未散去,可浓厚的血腥味却遍布柴房。 那黑夜之下,妖魔的笑声犹如鬼魅一般,伴随了她多年后的每一个深夜。 她的确什麽都没做错,但每当她在深夜时惊醒,时常会后悔或许当初换一种选择,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了。 这样的痛苦反覆折磨着她,在她潜意识中始终留存了一份亏欠与自责。 「过去的都过去了,即便当时选择不同的道路,结果也未必会比现在好。」江彻目光复杂,开口安慰道。 「当初的你站在那个选择上,同样也很迷茫,你不能用现在的结果来去责备当时的自己。」 至少,苏轻眉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结果却差强人意。 听着江彻这样的安慰,苏轻眉点了点头,那自责痛苦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番。 毕竟随着这些年过去,她渐渐也从当初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些,只是那份自责和亏欠却永远留在了心底,挥之不去。 不过听到江彻最后一句话,苏轻眉眼中浮现一丝惊讶,似在感叹江彻小小年纪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话。 「想不到小彻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莫非小彻真是文曲星转世?」 江彻沉默片刻,笑了笑。 「没什麽,只是很久之前也有人和你一样,站在那个选择上,同样很迷茫。」 「很久以前?」苏轻眉疑惑道。 「我是说书里的人。」回过神来,江彻随口道。 苏轻眉点了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你是因为当时对那个小姐的亏欠,所以在你心里我才和其他人不一样?」江彻差不多明白苏轻眉的意思了,开口问道。 苏轻眉点了点头,「有一大部分原因在里面吧。」 「另外就是师父他老人家对我有收留之恩,不能不报。」 苏轻眉想了想,又接着道:「最后就是小彻了。」 「怎麽还有我?」江彻疑惑道。 「当然了,如果小彻是那种蛮不讲理不学无术的纨絝子弟,虽然我也会照顾你,但心里面多少会有些失望。」苏轻眉认真道。 「但好在小彻不是那样的人,不光不是,而且还很大程度出乎我的意料!」 种种因素加起来,在苏轻眉心中江彻才显得和其他人不一样,是特殊的。 听完这些话,江彻点了点头,没再说些什麽。 他的思绪还停在刚才苏轻眉讲的那些事情。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问道:「那之后的事情呢,你当时回去了吗?」 听到这话,苏轻眉有些意外,想不到江彻会对这件事的后续好奇。 她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意识到小姐遇到危险后,我就跑回柴房,然后就看到了那一幕...」 那样的惨状不用苏轻眉形容,江彻差不多就能猜到。 他沉默片刻,但随即另外一个问题浮现在心头,让他有些费解。 「那你当时怎麽活下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苏轻眉倒是没多想,坦然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记得了,当时在赶回柴房看到那一幕,我整个人就都晕了过去,最后的记忆是我看到那些妖魔向我扑过来了...」 那时的情况,她处于极度高压状态体力又消耗那麽大,在看到惨状的那一刻,昏迷倒也不怎麽意外。 「那等你醒来之后的事情呢。」江彻又问道。 「等我醒来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苏轻眉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恨意,她握紧了双拳,恨声道:「那些妖魔全都消失不见了,就只有死去的人,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找寻杀害小姐的那头妖魔!」 可令她痛苦的是,这些年来她却不曾再遇到像那样的妖魔。 但江彻却从里面听出了又一个疑点,「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那妖魔最后到底怎麽样了?」 苏轻眉点点头,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都追寻的事情。 只可惜,她那段时间始终没有找到线索,最后快要饿死在街头时,是徐菩提收留了她。 「那会不会是那只妖魔已经死了?」江彻忽然开口道。 苏轻眉一愣,随即摇头道:「不可能,当时距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按那些妖魔的习性来讲,不到天亮是绝不可能离开的,援军也是天亮后才来的。」 「那反过来讲,如果那妖魔没有死,它为什麽不杀了你?」江彻反问道。 这下子,苏轻眉也沉默了。 半晌,她才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话题戛然而止,两人都没有说话。 片刻,江彻默默将此事记下,而后看向苏轻眉。 正好对上苏轻眉也在看他的目光。 「怎麽了?」江彻下意识问道。 「没什麽,小彻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吗?」苏轻眉问道。 江彻点了点头。 苏轻眉还以为江彻是因为担心,故而露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慰道:「放心就好了小彻,有姐姐在身边,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她的语气虽轻带着柔和之意,可江彻却是知道这话中的分量。 那样的悲剧,苏轻眉绝不会在他身上重演一遍了。 江彻想了想,也是开口道:「我知道,况且我也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苏轻眉笑了笑,似乎心情都变好了许多,她声音柔软带着几分调皮的意味,故作惊讶道:「小彻的意思是要像男子汉那样保护姐姐吗?」 江彻嘴角抽了抽,半晌才开口道:「你想多了。」 只是他这样子的回答,在苏轻眉眼中更像是一种不愿承认的意思,不免柔柔笑了起来。 看着眼前粉粉嫩嫩的小江彻,她下意识伸出手,情不自禁的就想要再摸一摸江彻的绒毛小帽。 但谁料江彻嗖的一下,迅速躲开了她的袭击,顺便又十分老成的叹了口气,无奈看她。 苏轻眉见状,两侧樱粉色的梨涡都气鼓鼓起来了。 但见江彻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她扑哧一声就又笑了出来。 刹那不经意的笑意,仿佛惊扰了初春,天色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师父要等着急了。」 「嗯。」 「说起来小彻为什麽总是不让别人摸你。」 「.....没听说过吗,摸人脑袋长不高。」 「…..」 「噗哈哈哈哈…..」 第175章 往事浮现眼前 下午的时间,江彻依旧在武馆习武。 小小的身影在武馆大院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像他这种年纪的孩童,这个时候往往都还享受来自家里的宠爱,或是与其他孩童一道玩耍。 可偏偏江彻却是个例外。 他很少与其他孩童玩耍,即使是在武馆练武时也格外认真,并非像是孩童那般嬉闹着玩。 他是真的认真在学。 如此态度,就连武馆众弟子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尽管有徐菩提这一层关系,但徐菩提并没有因此就格外照顾江彻,而是让他跟在众弟子身后练武,只是倘若他感到累了的时候可以独自坐下歇一歇。 对此江彻倒是没有拒绝。 一下午的时间转眼过去,当听到下课休息明日继续的声音后,众弟子总算是歇了一口气,纷纷一屁股坐在武馆地上。 习武很累,但却是没有一个人想要放弃。 不能说是他们对习武有多热爱,而是在这个世界有妖魔存在。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的江彻,曾从书籍中见到过相关的记载。 所谓妖魔分为两种,一种是妖兽成形,在这里较为普遍。 这些妖兽往往都扎根聚集,一部分为了修炼,甚至会袭击人类的村庄城池。 像是苏轻眉幼时的情况,便是妖兽袭击村庄。 此类状况在这里并不算少见,因此学习一门武艺就显得格外有必要。 一般来说,只要踏入炼体后的武者,就足以对付普通妖兽。 而 在妖兽之上,还有一种特殊的存在。 那便是魔。 与妖兽不太相同,魔是由人当中诞生的,甚至可以伴随血脉代代相传。 魔生来就有强大的力量,但伴随这强大力量的同时,往往都是理智的丧失。 因此在这里,倘若一旦被人发现是魔,结果往往都会很惨。 轻则被缉魔司捉拿关押,重则直接出生时便被村民活活烧死。 正因如此,魔才会显得十分少见。 所以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习武更多是为了抵抗妖兽袭击。 有关于魔的记载所言甚少,江彻只知道每当魔一出现,就会有专人来处理。 那些人,则是比武者更要厉害的修士。 出神之际,苏轻眉来到江彻身边,手中拿着温热的茶水,另一只手则拿着手帕来为江彻擦拭掉额头上的汗珠。 此等待遇,立即引来众多弟子纷纷羡慕的目光。 就连刚才去而复返的杨欢都忍不住看去,只是很快他又低下了头。 对于苏轻眉的悉心照料,江彻倒也没有拒绝,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 毕竟以他现在的这副身体而言,是真有些累了。 不过还没等他休息多久,徐菩提又朝这边走了过来。 来到苏轻眉面前,徐菩提交给她一张药方,开口道:「这是炼体要用到的药材,一会你陪着小彻一起去买吧。」 苏轻眉点点头,看了一眼药房上的药材,眼中不由得浮现一丝惊讶。 至于其他弟子,原本羡慕的目光这下子更浓郁了些。 因为练体时期所需要的药材往往都极为珍贵,一般来说要麽是武馆内极为优秀弟子要麽则是家里有钱才能用的起,对于普通弟子而言基本一年才能用上一次。 而江彻才刚踏入修行就有药浴加以辅佐,自然羡煞了旁人。 从武馆里离开,苏轻眉带着江彻,前往药铺。 药铺位于城内大街,算是开在最繁华的地带。 一路上两人见了不少有意思的玩意。 「捏糖人咯,不甜不要钱...」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胸口碎大石,不碎一直砸...」 「桃心斋新出的糕点,香气扑鼻入口即化,快来看一看咯!」 两人一路往前走,路过所谓的桃心斋时,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 「好香啊。」苏轻眉忍不住开口道。 江彻见状也点了点头,「像是桃花香,但又有些不像,大概又放了其他的东西。」 他驻足看向桃心斋,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人,似乎正在为所谓的新糕点买单。 看向这糕点时,江彻不由得有些出神。 在以往,云彩璃就喜欢收集些桃花做成桃花酥,以前在长生殿时,江彻还吃过一次。 不知为何,恍惚之间他竟又想起来了这些。 第176章 那一抹甜 见江彻在出神,苏轻眉上前去看了一眼,看到桃心斋标得价格后,忍不住吓了一跳,又跑回来了。 「这新出的糕点也太贵了吧,我看别人才买了一点就要一两银子!」 要知道,这一两银子换做普通人家能花上好几天,可在这里却不过是一点糕点。 回过神来,江彻轻轻一笑,「是有点贵,走吧。」 苏轻眉一愣,回过头看向他。 见江彻已经走远了,苏轻眉赶忙又跟上了上去。 来到药铺,按照徐菩提的嘱咐,两人买了大包小包的药材,因此回来的时候两人乾脆找了辆马车送他们回府。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药材买回来后,接下来便是药浴了。 苏轻眉烧开了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桶,将药材倒了下去。 很快一桶清水染成苦褐色,一股难闻的气味传了出来。 「药浴的时候会很痛苦,倘若小彻坚持不住的话,记得要告诉我。」苏轻眉有些担心道。 江彻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轻眉眨了眨眼,有些奇怪道:「怎麽了?」 江彻沉默一会,反问道:「你也在这?」 「这是自然啊,我当然得在旁边看着你。」苏轻眉理所应当道。 见江彻欲言又止的样子,苏轻眉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脸颊不由得浮现一丝酡红,但更多却是娇嗔。 「小小年纪,居然还知道这些....」 「一会我转过身去,等好了你再告诉我就是。」 江彻见状,也只能无奈应了一声。 待到苏轻眉转过头去,江彻脱下衣服,扑通跳了进去。 霎时间,一股如针扎般的感觉从他皮肤渗入进去,伴随着一股暖流袭来。 对于武者而言,习武本就是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之痛,因此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药浴的煎熬便是第一关。 感受着四肢百骸都传来痛感,江彻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就沉寂了下来,再无动静。 反倒是回过头的苏轻眉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忍不住问道:「怎麽样,还能坚持吗?」 「没事,不用担心。」江彻回答道。 苏轻眉眉头紧皱,却又怕打扰到江彻,只能蹲下身子,双手扶在木桶边静静凝望着他的眉眼。 孩童年幼,却展现出一副常人都不曾有的坚毅。 对于一般人而言,第一次药浴大多都是八九岁才开始。 因为孩童的肌肤比成年人更为细嫩,药浴的时间越早,承受的痛苦就越多。 当然,好处相比来说也就越大。 徐菩提虽然没告诉江彻这些,可苏轻眉却是知晓,所以才更加心疼。 尽管徐菩提平日里对江彻很是宠爱,但在修炼之事上,却要比任何人都要更加严格。 伴随着水温再度升高,苏轻眉按照药浴方法又继续往里面加入药材。 这一次,随着药材的加入,水面浮现刺啦刺啦的声音,江彻脸上的眉头也更紧皱了几分。 只是他却不曾有一刻开口。 苏轻眉看得心疼,却又帮不上忙,只好用手帕一遍又一遍擦去江彻额头上浮现的细汗。 「痛吗,痛得厉害的话就告诉姐姐...」苏轻眉轻声开口道。 可江彻却是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伴随苏轻眉不断将药材放进木桶里,江彻的皮肤上渐渐有黑色如泥质般的东西浮现出来,紧皱的眉头随着时间增长逐渐适应了下来有了稍许松缓。 整个过程中,江彻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药浴结束,江彻才缓缓睁开眼。 在清洗过一番身子过后,江彻倒是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为坚韧了些,肌肤也显得更加细腻。 苏轻眉给他拿来准备好的衣服换上,提醒道:「按照药浴的流程,需要足足浸泡九天才行。」 对此,江彻只是点点头,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每天下午江彻都要进行药浴。 而伴随着药浴次数增加,苏轻眉往里面放的药材也越多,痛苦就越甚。 尽管江彻始终咬着牙一句话不说,但苏轻眉却是看到江彻那紧皱的眉头一天比一天厉害。 甚至有一次药浴浸泡过后,他紧咬的牙关嘴角都被咬破,渗出了一丝鲜血。 苏轻眉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开口。 反倒是江彻安慰她,让她不用担心。 很快,来到第九次药浴。 还是如往常一样,江彻坐在木桶里,熟悉的痛苦再度袭来。 经过前八天的浸泡,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尽管承受能力在不断增加,但痛苦却像是加倍一样变得更加强烈。 而最后一次,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来得都要剧烈。 江彻双眼紧闭一言不发,感受着强烈的痛苦袭来,身体也似冷似热,不断变化。 在另一边,江彻看不到的视线里,徐菩提已经悄然来到这里,注视着他。 看着江彻眉头紧闭,沉默不语。 徐菩提犹豫片刻,从怀中拿出一株通体碧绿的草药。 在放入木桶的一刹那,江彻的身体忽然一震。 原本的刺痛感竟然又放大起来,变得如此清晰,好似每一寸肌肤都传来痛苦。 尽管他心中平静,但身体却本能似的颤抖起来,嘴角也逐渐咬破渗出一丝血丝。 一旁的苏轻眉见状下意识看向徐菩提,可徐菩提眼中却是坚定,没有改变。 时间一点点流逝,江彻的意识也随之变得有些模糊。 不知为何,这一次持续的时间似乎比往日要长一些。 「还没好吗?」 苏轻眉张了张嘴,徐菩提的声音却打断了她。 「这才进行到一半。」 听到这话,江彻不由得点了点头。 但很快,徐菩提又从怀中拿出与刚才相似的草药,放入木桶中。 如此反覆了三次,就连苏轻眉都忍不住想要开口让他停下。 可徐菩提却是摇了摇头,只是看向江彻的目光有了几分惊讶。 伴随着药浴时间不断增长,即便江彻心性再坚韧,身体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就当江彻心中准备开口时,忽然他的嘴角感受到了一丝甜腻,像是有什麽东西放进了他的嘴里。 「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好了...」苏轻眉的声音响起,却是有几分轻颤。 感受着嘴里的东西,似有花香袭来,在这万般痛苦中那一缕甘甜是那样的清晰,似乎就连痛苦都冲淡了许多。 片刻,他又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江彻的意识也逐渐愈发模糊。 直到耳边传来轰然一声响后,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昏迷。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像是有人抱住了他,抱得是那麽紧。 等他再度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而在床铺旁,苏轻眉趴在那里睡着了。 她双眼闭合着,好看的眉头却是轻蹙,一条手臂还放在江彻的被褥上,似乎是不放心。 感受到被褥有了响动,苏轻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见江彻醒过来,她先是一愣,而后欣喜道:「小彻你终于醒了!」 江彻点了点头,看了眼窗外,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天不到吧。」 听到这话,江彻也有些惊讶,「想不到最后一次药浴竟然这麽厉害...」 可苏轻眉却是摇了摇头,犹豫一下她还是将情况说了出来。 「其实药浴早该结束了,是师父他老人家又往里面加了其他的药材,那些药材连我都没有见过...」 尽管苏轻眉知道徐菩提不会害江彻,但看到江彻痛苦的神情,她还是忍不住心疼。 反倒是江彻颇为淡定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又忽然想到了什麽,开口道:「对了,最后的时候你喂给我的东西...」 「噢,你说这个呀。」 当苏轻眉拿出那盒来自桃心斋的糕点时,江彻不由得一愣。 「以前小姐喝药觉得苦的时候我都会给她喂点蜜饯,所以看小彻这麽痛苦,我就买了一盒这个,想着你嘴里甜些,心里就不那麽苦了...」 第177章 他站在她的身前(4k) 听到苏轻眉这话,江彻有些沉默。 看着那盒熟悉的糕点,分明是那时他们看到的那盒新出的糕点。 那是他无意间站在那里出神之际,却不曾想苏轻眉竟记了下来。 「这些还剩了不少,原本我还在想要是小彻昏迷太久糕点会不会坏掉,正好小彻你终于醒过来了,赶紧吃吧。」 苏轻眉将糕点盒拿到江彻面前,拿出其中一块放在了江彻的嘴边。 只是听着苏轻眉这话,江彻反问道:「你自己怎麽不吃?」 苏轻眉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以前经常吃的糖块颠了颠,「姐姐吃这个就行,小彻快吃吧。」 江彻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咀嚼几口,他眉头微皱起来。 「坏了?!」 苏轻眉一愣,眼眸中浮现一丝失落,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这样啊,可能是放的时间有些长了....」 一边说着,苏轻眉拿起一块糕点放进自己嘴里。 只是吃着,脸上的表情从微微失落逐渐化作几分困惑。 「我吃着没变味啊?」 江彻摇头道:「你再吃块看看。」 苏轻眉又拿出一块细细品味,只是这一次她依旧没有品尝出什麽问题。 「还是和刚才一样啊,是不是小彻你感觉错了?」 看着苏轻眉将糕点吃下,江彻这才点点头,随口道:「可能吧。」 不死心的苏轻眉还是不信,又拿起一块放进嘴中。 可糕点的味道依旧和他们初见时闻到的香气一样,入口酥软,芳香四溢。 苏轻眉陷入沉默.... 苏轻眉陷入沉思.... 苏轻眉恍然大悟! 反应过来,这压根不是味道坏了,而是江彻故意这麽说,想让她也跟着一起吃! 意识到江彻的意图,苏轻眉脸上迅速浮现一丝娇嗔与无奈,尽管心疼,可她眼中的柔和却是更加浓郁了些。 「你这孩子,怎麽净出些姐姐想不到的主意!」 见苏轻眉意识过来,江彻倒也没有辩解,只是坦言道:「轻眉姐你自己不也没说实话。」 「姐姐我只是...」 苏轻眉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作答。 「明明你是嫌贵才不舍得自己吃,我要是不这麽说的话,你肯定就又再找其他的藉口。」江彻微微一笑道。 想起她平日里什麽东西都不舍得给自己买,如今却买了这麽贵的东西给自己,而她自己都舍不得吃,江彻怎麽可能会心安理得的将这些当作理所当然。 「我这也不是觉得东西贵,单纯就是习惯了,不怎麽吃这些....」苏轻眉难得小声辩解道。 「那好,回头我再买些让轻眉姐吃习惯。」江彻开口道。 苏轻眉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这东西可贵着哩,小彻喜欢就买给自己吃就好了,姐不要...」 「说来说去,不还是觉得贵吗。」江彻反问道。 这下子苏轻眉彻底没办法开口了,只好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啊,有时候你对我太好,对自己反而这麽差。」江彻叹了口气道。 「但这样做是不对的,你总是考虑别人不考虑自己,有时候时间长了往往别人就把你的好当作心安理得了。」 可苏轻眉却是柔柔一笑,「如果是小彻的话,这些其实都没什麽。」 「更何况,小彻你既然这麽说了,就说明你肯定不会是那样的人。」 对此,江彻只是笑了笑,又将糕点盒往苏轻眉那推了推。 「行了不讨论这件事了,糕点咱们一人一半,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明日我便再去买几盒,吃到你不愿意为止。」 听到江彻这麽说,苏轻眉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只是口中却没有半点埋怨之意。 「好好好,那姐姐就谢谢小彻的心意了。」 「嗯,不客气。」 苏轻眉一愣,明明东西是她买的,怎麽到最后说谢谢的反倒成了她? 不过对此她也只是笑了笑,没怎麽在意。 「你昏睡时师父给我说过了,等你醒来之后让我告诉你去武馆找他,我现在陪你一起去吧。」 江彻活动了下筋骨,感觉没什麽问题,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武馆,见到江彻的那一刻,徐菩提微微一愣,随即朝江彻走去。 「醒了,身上有什麽不适的吗?」 江彻摇了摇头,「没事。」 徐菩提点了点头,随后歉声说道:「最后一次药浴,是我又加了其他几种药材,让你受苦了。」 「无妨,想来应该是对我接下来修炼有好处吧。」江彻猜到了徐菩提的用意直接道。 徐菩提眼中浮现一丝惊讶,点头承认道:「对于武者而言,其实一直以来都有打通穴位的说法,打通的穴位越多将来上限就越高。」 「只是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基本用不到,因此如今越来越人将这件事忽略或是直接不提。」徐菩提解释道。 「但小彻你毕竟不一样,你的将来注定要比我的高,所以我不能在这里拖你的后腿。」 江彻的将来如何,徐菩提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一定会将能给予的资源全部都放在江彻身上,来确保他以后的道路。 闻听此言,江彻若有所思道:「所以在最后你们还要让我继续再坚持一会。」 苏轻眉点了点头,却是有些自责道:「当时只差最后一点,让你多受了些苦。」 江彻摇摇头,「在最后昏迷前我感觉像是有什麽东西像是打开了似的。」 「那便是你的穴位,日后对你修炼大有裨益。」 徐菩提苦笑一声:「老实说,一开始我也在犹豫究竟要不要这样,可在看到你的潜力后,我最终还是决定下来,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好。」 江彻微微颔首,「我明白,就算你告诉我,我同样也还是会选择这麽做的。」 徐菩提点点头,两人不再谈及此事。 ................ 日子一点点过去,转瞬之间又是三年过去。 这一年江彻八岁了,也渐渐长高了不少,沉着冷静的目光如今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大人。 而三年时间,苏轻眉也愈发出落漂亮了。 她的身段愈发高挑,那双柔和如水的眼眸更显几分明媚,嘴角含笑之间说话语气也婉转动听,柔柔的音色让人总是习惯性的看向她。 三年没有练武,如今的苏轻眉已经渐渐淡去了众人视野,更多是陪伴在江彻身旁,出现在他的身后,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左右。 这一日,武馆内。 徐菩提并没有如往常那般让他继续练武,而是另有安排。 喊住江彻后,徐菩提拿出一根乌铁棍,指着城外开口道:「城北外有一些弱小的妖兽,你试着去挑战一头。」 练武三年,如今的江彻也该是时候去见识一些妖兽了。 怕江彻担忧,徐菩提又想接着说些什麽,但江彻却想都没想的点了点头。 见状,徐菩提反倒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小彻,反倒是我顾虑太多了!」 不过话虽如此,徐菩提还是让苏轻眉陪同江彻一起去了。 马车一路驶向城门外,出了城一路向北。 喧嚣的嘈杂声逐渐安静下来,就只有马车軲辘转动的声响。 苏轻眉还有些担忧,时不时就看向对面的江彻,似乎想要叮嘱他什麽一些,但又怕打扰他,于是犹犹豫豫。 最后还是江彻睁开眼,看向苏轻眉,淡定开口道:「有什麽想说的话就说吧。」 「小彻不害怕吗?」苏轻眉忍不住问道。 妖兽,对于无数孩童而言,那是噩梦的代名词,很多大人吓唬小孩往往就都是讲那些妖兽的故事。 而江彻小小年纪,就要承担直面妖兽的任务。 哪怕是最弱小的妖兽,那也显得极为不一般。 因此苏轻眉不得不为江彻担心。 反观江彻则十分淡然,「先看看再说,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呗。」 很快,马车停靠在路边,再往前就是一片密林,里面时常有妖兽流窜。 马车不敢进去,就连马匹都发出嘶鸣,似在恐惧前方。 江彻手拿长棍,跳下马车。 苏轻眉紧随其后。 两人这次并不深入,就只是在外围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落单的妖魔。 踏入密林后,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找寻了片刻,两人发现一只落单的兔妖。 一番观察,苏轻眉开口道:「这是只兔妖,属于妖兽中的最低等,平日里攻击力不高但行动十分敏捷,不过要注意的是它很有可能会吸引别的妖兽。」 稍作思索,正当苏轻眉准备问江彻要不要把这只兔妖当作目标时,另一边的江彻就已经动手了。 收气,提棍,劈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即便江彻手中是一根普通铁棍,但在药浴过后,他的力气也大到什麽惊人。 兔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当头便是一棒落下,再无动静。 等苏轻眉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速度之快,甚至出乎了她的预料。 「这...结束了?!」 江彻戳了戳死去的兔妖,「不然呢?」 苏轻眉陷入沉默当中。 即便这只兔妖很弱,但江彻的心性和行动都显得格外果决,没有一丝的犹豫。 片刻过后,苏轻眉才缓缓开口道:「想不到小彻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厉害,也难怪这三年来师父总是夸你。」 对此,江彻只是微微一笑。 收拾了兔妖尸体,两人便准备打道回府。 正当苏轻眉将东西装好,准备起身离开之际。 在她的身后,草丛里忽然有什麽东西动了一动。 声音响起的瞬间,苏轻眉眼中便浮现一丝警觉,那一向温柔的眸子里闪过冷然。 在她的袖口中,一把匕首无声滑落至手中。 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时,江彻的声音猛然响起。 「蹲下!」 江彻下意识开口喊道,同时一棍挥出。 在自保与蹲下之间,电光火石的瞬间,苏轻眉蹲下了身子,手中匕首又无声回去。 与此同时,一道翠绿如竹的影子从草丛中飞射,宛若一道绿色的小箭。 砰! 江彻手中棍子一沉,像是打在了什麽东西身上。 等到两人看清之后,才发现那是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落在两人不远处。 「小心些,这蛇只怕有毒。」 江彻目光一凝,说话之间他站在苏轻眉身前,手中握棍盯着小蛇。 反倒是苏轻眉愣了愣,看着眼前之人站在自己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这一刻,苏轻眉忽然就有些愣住了。 或许是察觉到眼前两人的危险,在对峙一会后,小蛇吐了吐蛇信子后,便飞速转身离开。 见小蛇离开,江彻松了口气,开口道:「小心一些,刚才的蛇似乎也具有灵智,一直蛰伏在那里。」 随即他看向苏轻眉,询问道:「没事吧?」 而苏轻眉的神色依旧处于刚才还没回神的状况。 直到听见江彻开口,她才忽然醒来,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只是这一次,她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柔和,眼中看待江彻的神情中像是又多了些东西。 「没事,不过刚才真是把我吓一跳,多亏了小彻救了姐姐呢。」苏轻眉笑眯眯道。 江彻看了苏轻眉一眼,没有说话。 目光又看向周围,见附近没什麽危险后,他这才开口道:「这里危险,还是尽快回去吧。」 「好,听小彻的。」苏轻眉依旧笑道。 看着笑容,江彻感到有些奇怪,明明刚才经历了一番危险,可苏轻眉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反常态,甚至给他一种心情变得更好了的感觉。 「你没事吧?」江彻想了想忍不住问道。 「没事啊。」苏轻眉笑眯眯道。 「那你为什麽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笑?」江彻疑惑道。 「这个啊...当然是因为小彻保护了姐姐,我感到很开心呀...」 苏轻眉略微思索,开口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我面前保护我呢。」 注视着江彻,苏轻眉眼中宛若光华流转,柔柔的目光盯着他,笑意是那样的温柔。 「小彻真的很勇敢哦,姐姐好高兴好高兴...」 第178章 劫难(4k) 听苏轻眉的话,江彻忍不住侧目又看了她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那你就不怕啊。」 「怕什麽,这不是有小彻在吗?」 「........」 看着苏轻眉满心欢喜的样子,江彻彻底陷入无奈。 但紧接着,江彻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开口问道:「轻眉姐刚才没有察觉到吗?」 苏轻眉轻轻一笑,有些自嘲道:「大概是没在武馆时间太久,各方面反应都下降了。」 「所以啊,以后说不定还需要小彻来保护我。」 对此,江彻倒是没觉得有什麽不妥,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两人从林子里走出,坐上马车一路赶回武馆。 当徐菩提看到两人带回来的兔妖时,目光不禁流露出几分赞叹。 「出手果断,下手毫不拖泥带水,心性和把握时机的意识不错!」 只是,当徐菩提听到江彻还救了苏轻眉时,他的眼中有异样一闪而过,不过他对此并没有说些什麽,而是继续开口道:「从今往后,小彻就由我亲自来教导,接下来要更加辛苦,小彻你要做好准备。」 面对徐菩提说得这些,江彻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些什麽。 又在武馆稍微练习了一会,就当江彻准备要回去时,徐菩提开口喊住了苏轻眉,示意有话要说。 苏轻眉见状,转头看向江彻,轻笑道:「小彻你先回去吧,师父找我有事,我去去就回来。」 对此,江彻点点头,坐上马车离去。 待到江彻走后,徐菩提没有开口,而是径直朝武馆里面走去。 苏轻眉也没有问,而是随他一同走去。 来到武馆后院的书房里,徐菩提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从书架最上方用力按了下去。 片刻后,轰隆隆的巨响响起,书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只能容纳一人的通道。 若是有其他弟子看到定会是惊讶无比,谁都不会想到在武馆后院的书房里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个通道! 可徐菩提和苏轻眉都面色自若,先后走了下去。 只是,当苏轻眉走到下方后,徐菩提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夜色中一闪一灭的暗黄色光亮。 空气中传来一丝难闻的气味,光亮之中闪烁着凶光与嗜血。 似乎是察觉到苏轻眉的存在,那道光亮忽然消失了。 在寂静的暗室里,一切是那样的平静,唯有苏轻眉的心跳声作响。 直到苏轻眉身后,那道暗黄色的光亮再度亮起,它宛若最顶级的猎食者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苏轻眉的身后,然后靠近。 只需要再往前一步的距离,它便能用利爪刺破对方的心脏。 可那一步的距离,它却怎麽也无法靠近了。 因为就在它出现的片刻,在它的心脏部位,一把匕首无声的刺进了那里,贯穿的伤口隔绝了一切生机。 妖兽缓缓倒下,那黑夜之中苏轻眉原本的气质彻底变了。 那婉约如水般的温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眸中的冷然与刺骨杀意。 那双总是带着柔柔笑意的眉眼,如今尽是冰冷,冷漠的简直不像话,宛若判若两人。 而就在这时,徐菩提的声音也终于响起。 「还算不错,我还以为这三年你的实力退步到连那种危险都察觉不到。」 声音落下的瞬间,周围一排排火烛燃起,照亮了这里的一切。 放眼看去,这里竟是演武场一般的地方。 周围墙体上镶嵌着一排排铁笼,这些铁笼里有的关押着庞大的妖兽,有的则已经空了只剩下斑斑血迹。 而苏轻眉站在演武场中间,在她身旁是刚刚倒下的妖兽。 如今妖兽的丝丝血液流淌在冰凉的地上,为这里又增添了一丝血腥气。 面对徐菩提的质问,苏轻眉则是缓缓开口,只是就连她的声音也都变了,像是没有任何感情。 「在危险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发现了。」 「那为什麽没有保护好小彻?」徐菩提继续问道。 「我比任何人都会更要保护好他,之所以没有动手是我察觉到小彻已经反应过来了。」苏轻眉开口道。 「那如果小彻没有反应过来呢?」徐菩提又问道。 「那也无妨,那样的妖兽即使咬到我,我也不会有事。」苏轻眉回答道。 「所以,你那是在试探小彻对你的反应?」徐菩提忽然问道。 只是,他的语气和目光却是在这一刻有了几分厉然。 「你似乎没有搞清楚你的身份,苏轻眉。」 对此苏轻眉却是沉默下来。 片刻,她缓缓开口道:「我从来都没有搞不清楚。」 「我是他身边最后一道盾,无论有什麽危险我都会第一时间去保护他,哪怕丢到自己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这些,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一直都很清楚。」 这一刻,谈及江彻,苏轻眉的语气这才有了往昔的柔和,眼神也不再冰冷。 「那你为什麽还要想去看小彻对你的反应,你这样只会把他置于危险之中。」 徐菩提面色稍微和缓了一些,但仍旧开口道:「你不要忘了,你只是个工具,我当初救你,是将你培养成小彻身边最忠心的死士。」 「我知道,但我同样是他的童养媳不是。」苏轻眉淡淡开口道。 「作为童养媳,我有权利看看他的反应。」 「就算是我今后要为之付出性命的人,那我要看清楚他究竟是什麽样的人。」 徐菩提沉默片刻,开口问道:「那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苏轻眉点点头,这一刻她眼中浮现出无与伦比的柔和,在那眉眼之下,她露出一丝向往与美好。 「小彻站在了我的面前,保护了我。」 谈及江彻,徐菩提紧皱的眉头也有了一丝舒缓。 他坦言开口道:「小彻的心性为人我早已知晓,他比任何人都要懂事听话,只可惜他这一生劫难太多,若非如此我宁愿他就这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一辈子。」 苏轻眉默然,那冰冷的面容下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我会保护好他的。」 徐菩提见状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今日我喊你来,是想看看你的实力有没有退步,倘若你不能保护好小彻,届时我会再培养其他人来替代你的位置。」 对此,苏轻眉却是淡然开口道:「我比任何人都要强,就算你培养再多,她们也只会死在我手里。」 说罢之际,苏轻眉的眼中闪过一丝偏执与病态,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红芒一闪而过。 「小彻他只能是我的...」 徐菩提不再开口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苏轻眉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等等!」 徐菩提回头,「怎麽了?」 苏轻眉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你打算什麽时候将我的事告诉小彻。」 说这话时,苏轻眉脸上肉眼可见浮现一丝羞涩,声音也不再那麽冰冷。 徐菩提哑然失笑,片刻后开口道:「八岁生辰时吧,这件事也是时候要告诉他了。」 「那...小彻他会同意吗?」苏轻眉忽然有些紧张问道。 「....」 徐菩提沉默一会,才缓缓开口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他父母不在了,我给他做主,即便他不愿意也只能同意。」 苏轻眉也跟着有些沉默,「他大概会很抗拒吧。」 「....」 「放心,这一次坏人由我来做,他就算生气也不会生你的气。」 说罢,徐菩提低下了头,像是有些惭愧,可目光却是十分坚定。 听到这话,苏轻眉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 转眼之间,时光荏苒又过春夏。 来到秋天,也迎来了江彻的八周岁生辰。 对于江彻的生辰日,徐菩提很是重视,早早就准备好了诸多礼物。 如今武馆生意越做越大,昔年那时的窘迫早已不复存在。 只是多年过去,徐菩提的发丝上却是逐渐多了斑驳长发。 至于苏轻眉,她一大早就早早起来梳洗打扮,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明媚动人。 而在她的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期待和紧张。 三个人当中,江彻反而是最不在意的那个了。 他如往常那般起来,直到听见徐菩提告诉自己今天休息,不用修炼时,他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辰。 不过江彻倒也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去桃心斋买了几盒平日不常买的糕点,又拿出几盒放在了苏轻眉的房间里。 很快,来到晚上。 徐菩提和江彻在一起吃完饭,苏轻眉也在两人身旁。 桌子上做了不少好菜,比以往要丰富不少,但却没有礼物。 其实在以往江彻生辰时,徐菩提是会买些礼物送给江彻的,比方说拨浪鼓或是他亲手做得木偶之类的小玩意。 但每一次江彻在谢过之后都只是收了起来,也没有玩的意思,再后面年龄稍微大大,他更是直接表示不需要费尽心思给他送礼物,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那一天,徐菩提深度思索了一下,而后的生辰上都改换成送银票了。 至于江彻,他尽管不停摆手拒绝,但实在经不住徐菩提的热情,只是摇着头叹息把银票收在兜里。 收下银票后,屋子里也渐渐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不过这一次,除了银票之外,徐菩提还给他准备了一份特别的东西。 「小彻啊,你要老婆不要?」 酒桌上,徐菩提小酌两杯后,随后面色红润的拉了拉板凳,让自己离江彻更近一点。 只是听到徐菩提这话,江彻不免沉默许久,脸上是大写的问号。 大概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不妥,徐菩提乾咳一声,又开口问道:「小彻有心仪的小女娃吗?」 「.....」 「....」 这一次,连一旁的苏轻眉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转过头去。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也未免太糙了些。 沉默许久过后,江彻才缓缓开口道:「有什麽话你就直说完了。」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意思表达不太清楚,徐菩提也不再乱讲什麽了。 一口酒闷下肚,酒劲缓缓上来,他沉声讲道:「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吧。」 江彻点了点头。 徐菩提苦笑一声,「也不怕你笑话,我徐菩提这一生自由不爱女色,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孩子。」 「小彻你虽不是我的孩子,但我待你却如亲子,这点我徐菩提问心自问对得起你那不在的爹娘。」 江彻沉默一会,点了点头,就连苏轻眉也都转了回来。 徐菩提又倒上一杯酒,低声道:「当年你爹娘将你交给我时,曾嘱托过我,说你今生会有两场劫难。」 「这两场劫难,你若是能过去,此后便再无担忧。」 「若是过不去....」 江彻愣了愣,关于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徐菩提没给他说过,系统也没提。 「什麽劫难?」 「情劫难渡,佛海无涯。」 徐菩提又是一口酒闷下,坦言道:「你今生有一场情劫和佛劫。」 「对于这两场劫难,你父母告诉我的不多,但却将破解之法告诉过我,这其中具体事由你暂且无需知晓,只需知道一点即可。」 徐菩提看向江彻,从怀中缓缓拿出一封婚书,「关于佛劫,你必须要定下这门亲事,从此与佛彻底斩断因果。」 心中有了情,六根便不再清净,尘缘俗世难了,江彻自然入不了佛门。 当这封婚书出现的那一刻,江彻的目光就定在了那上面。 尽管这封婚书崭新如初,是徐菩提刚专门找人印制好的。 可江彻却是在很久之前就见到过这封婚书了。 那是在万魔血窟时,苏轻眉拿出的那一封婚书,与现在徐菩提手中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如今这封婚书里。 那名字当中写着的人除了他之外,另外一人便是苏轻眉!! 这一刻,江彻心中巨震,沉默不语。 而徐菩提则是以为江彻还没从这件事缓过来,因此也没有着急催促,耐心等待。 直到江彻终于回过神后,才缓缓开口。 「这件婚事,我不能答应。」 第179章 你讨厌姐姐吗(4k) 江彻的反应尽管都在两人的预料当中,但苏轻眉眼眸中仍旧不免浮现一丝失落之意。 但紧接着伴随江彻回头看向她时,苏轻眉的眼中还是迅速敛去这一抹失落,化作温柔的轻笑。 而徐菩提对于江彻的这个反应也不意外,他乾咳了一声,开口道:「为你定下婚事是你爹娘当初就交待给我的,至于苏轻眉也是一众人当中最适合你的人选,这件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尽管徐菩提这麽说,但江彻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我和轻眉姐年龄相差太大了,更何况我一直都是把她当作姐姐来看。」 「感情嘛,这东西培养培养以后就有了。」徐菩提淡淡道。 「我倒是想给你找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女娃,但问题是小彻你和她们也玩不到一块去啊。」 说起这个,徐菩提也蛮无奈的。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这样的事,为此之前有一次还特意找了城内不少年龄和江彻差不多的小女娃到府里来,指望着江彻能看对眼几个。 但谁成江彻见到这一群小女娃后直接找了藉口躲屋子里面不出来了。 一开始徐菩提还以为是江彻不好意思,他还专门喊他出来,但当徐菩提见到他一脸嫌麻烦的样子出来,那种神情像极了他以前带孩子的模样。 徐菩提差不多就有些明白了。 并不是江彻不好意思,是他真对那些同龄的小女孩不感兴趣,他的心智是偏向于成熟的。 因此徐菩提才选中了苏轻眉,同时以苏轻眉的情况还能兼顾起保护江彻的重任。 听到徐菩提这话,江彻同样也没法反驳。 毕竟他的心智又不是孩童,怎麽可能和那些小女娃玩在一起,甚至用那种眼光去看待。 「至于你说的年龄...」 徐菩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踏入修行之后,人的寿命会大大增加,容颜也会保持年轻时的模样,压根就不需要担心。」 「等到你年龄再大大,在外人眼里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江彻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开口道:「以前怎麽没见你这麽会说呢。」 「这不是为你的终身大事考虑嘛,就算不是亲爹那也不能含糊啊,更何况你还有那两场劫难....」徐菩提开口道。 说起那两场劫难,江彻不免有些好奇,「这两场劫难究竟是从何而来,你们又是怎麽知晓的。」 「这些都是你父母告诉我的,你那时候还小不知道很正常。」 徐菩提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透露太多,「总而言之,路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前路凶险我能帮你的也就这麽多,所以你能明白爹的心意了吗?」 江彻点了点头。 徐菩提见状,眉头一喜,「那你的意思是...」 「心意我收下了,婚事还是免了吧。」 江彻忍不住开口道:「这年头上哪还有童养媳这一说的,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想出来的。」 「这有什麽,又不是就光你这一个先例。」徐菩提伸长了脖子反驳道。 「再说人家苏轻眉怎麽配不上你了,我可是知道以前武馆有不少小子喜欢她!」 「不是配不配上的问题的,是这件事本身就不应该这样。」 江彻想了想,认真开口道:「就算是有佛劫什麽的,我们应该想的不是去解决吗,替我定下婚事是什麽个道理,还要搭上别人的后半辈子。」 「这不就是解决的办法吗,搭上不搭上的你别管,我日后自然不会亏待了她。」徐菩提酒劲逐渐上来了,语气也变得有些认真。 「总而言之,这件事没得商量,是你爹娘在时就提的婚事,我找的人选,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你就算不愿意这婚事它也改不了!」 江彻不说话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原本热闹喜庆的气氛骤然冷淡下去,见江彻不开口了,徐菩提也稍微冷静了下,语重心长道:「小彻你就听我这一次话,这件事真与你的安危将来有关。」 「我答应过你爹娘,也决然不会害你的,行吗?」 只是,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江彻说话。 徐菩提重重叹了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不说话了起身离开了房间。 听着房间里徐菩提离开的声音,片刻后江彻像是想起来什麽,抬起头看向苏轻眉。 见苏轻眉眼眸低垂,看不见神情。 江彻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开口解释道:「轻眉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刚才说的那些话也不是针对你的,你别放在心上。」 苏轻眉抬起头,柔柔一笑,轻声道:「这我知道,不用担心我,小彻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见苏轻眉看上去与平常无异,江彻稍微放心了一些,片刻后也离开了房间。 待到江彻离去后,苏轻眉默默收拾起餐桌。 那长发遮住了眼眸,看不见神情。 餐桌上的烛火忽隐忽现,窗外夜色是那样阴暗,只有几颗星辰发出黯淡的光亮,不见月亮。 另一边,江彻的房间内。 江彻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烛火,沉思不语。 之所以不想答应婚事,自然是有他的一番考量。 除却双方愿不愿意这件事,还有便是这婚事对未来的影响。 若是在此刻他拒绝了婚事,是不是在未来结局就会改变。 只是江彻也不确定,他拒绝婚事后会不会才是未来真正的那个结局。 就在他出神想着这些之际,房门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江彻愣神之时,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苏轻眉从门外走了进来,又顺手关上了门。 「轻眉姐你怎麽来了?」江彻有些意外道。 「嗯,想和你说说话就自己过来了。」苏轻眉轻抿嘴唇微微一笑。 只是江彻却看出她的眼眸中蕴藏着几分难以掩盖的失落。 「还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江彻开口问道。 苏轻眉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她轻声开口问道:「小彻是不是特别讨厌这样?」 江彻想了想,点点头。 「算是吧,我觉得像这种终身大事不应该轻易就定下,至少应该是两个人相互喜欢。」 闻听此言,苏轻眉却是苦笑一声,「若是世人都能和小彻说得那样,或许天下就没有那麽多负心之事了。」 「这世间更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很大一部分女子都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甚至没有见过对方的样子就稀里糊涂的嫁了,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百态。」苏轻眉语重心长道。 「像是小彻说得那样,尽管有但却是太少了,毕竟人这一生哪有那麽好的命和运气,真正的现实并不美好。」 江彻听后没有反驳,只是开口道:「所以轻眉姐也觉得这样的婚事是对的吗?」 「自然是不对的,但...对我而言,却是最能够接受的。」 苏轻眉摇了摇头,目光十分坦诚道:「小彻你的品性与性格我十分了解,我清楚你的为人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即便是将来我也未必能遇到像小彻你这麽待我好的人了。」 「与其说将来到年龄了找个不认识的人嫁了,姐姐更愿意留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一辈子。」 江彻有些沉默,没有开口。 苏轻眉继续说道:「我们之间的确没有什麽感情,但我们还有足够长的时间,况且小彻你现在还太小了,等你慢慢大了些说不定就会明白有时候陪伴其实也是感情的一种。」 苏轻眉想了想,坐在江彻的身旁,轻声道:「所以,我想说得的是小彻不用顾虑我的感受,姐姐你比大,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更不会含糊,对我而言这便是天底下最好的事。」 「我一个孤女出身毫无身份,即便师父不这样安排,将来也未必有现在过得幸福,因此我很清楚自己的意思,更况且这还关乎着你的安危。」 「我,是愿意的。」 烛火下,苏轻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耳边细语,不是那种江南烟雨的绵意柔柔,更多是细数着家长里短宛若长姐般的叨扰。 「退一万步来讲,如今只是将婚事定下,倘若将来你遇到更合适的人选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尊重小彻的想法的。」 苏轻眉在这一刻看向江彻,那张柔美的面容很是温柔,眼眸中的水波是询问的含义,她没有催促江彻,而是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小彻你是怎麽想的,还是说你依旧不愿意接受这门婚事?」 江彻张了张口,而后摇了摇头。 「我说不清楚。」 「人生哪能事事都清楚,只要你不讨厌姐姐,那就没有什麽问题了。」 苏轻眉柔柔一笑,看到江彻眼中的复杂与话,此刻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或者说你真打算等几年过去后,眼睁睁看着姐姐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苏轻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笑,打趣之中观察着江彻的反应。 江彻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就算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怕轻眉姐你也不会同意的。」 苏轻眉一愣,继而笑得更加明媚些了。 「看样子小彻你比我想得更了解我一些,所以那你也更应该清楚刚才姐姐说得这些究竟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江彻没有开口,苏轻眉也没有再着急催促。 直到过了好长一会,江彻才点了点头。 「轻眉姐的意思,我明白了。」 这下子,苏轻眉最后那丝紧张也彻底散去了,白皙的脸上展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盈盈发丝垂落在她的脸庞,在烛火的照应下那张婉约的脸蛋更显几分温柔。 「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咯,不过小彻也不需要担心什麽,只要还是和以前那样就好了,剩下那些不懂的事情,姐姐以后再慢慢教你...」 江彻「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苏轻眉见天色已晚,抬起手想要放在江彻脑袋上揉揉。 只是当她抬手的瞬间,江彻已经灵巧的闪了过去。 见状,苏轻眉也只好无奈笑笑,「好啦好啦,姐姐我先回去了,小彻你也早点睡。」 「我知道了。」 走到门口,苏轻眉忽然又想起什麽,回过头开口道:「师父他老人家也是对你好,小彻就别再生他的气了,好不好?」 江彻无奈一笑,「轻眉姐明明看出来我没在生气,为什麽还要这麽说。」 「这不是说出来心里就更畅快些了嘛,更何况我又怎麽可能什麽事都知道。」苏轻眉轻笑道。 待到苏轻眉轻轻关上了门,屋子里彻底陷入了安静当中。 苏轻眉在门外悄悄听了一会,直到火烛熄灭,她才准备离开。 夜色下,她走得不快不慢,嘴角扬着一丝笑意,眉眼甚至好看。 原本被乌云遮盖住的月色不知何时开始微微亮了出来,饱满的月光散落下来,苏轻眉的脚步却是猛然顿住了。 在她的眼眸中,一丝红芒一闪而过,原本柔和的气息忽然变得十分冰冷,但在片刻后又变回温柔。 一时间,在她的身上竟彷佛呈现出两种气息,两种气息宛若判若两人。 苏轻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起身,长呼了一口气。 那刚才冰冷的气质彻底散去,看上去又像是平日里柔柔的样子。 只是苏轻眉却抬起了头,看着夜色下那道皎洁饱满的明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 次日清晨,客厅府邸内。 徐菩提如临大敌,在客厅来回踱步,走来走去。 周围的侍从和侍女吓得不敢说话,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记忆中,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徐菩提露出这样的姿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遇上什麽天大的难题了。 但实际上,徐菩提只是在想今天该如何劝说江彻。 毕竟从昨天的情况来看,显然江彻很是抗拒。 因此这一上午的时间,徐菩提都在思考战略,该用什麽方式来让江彻折服于他精美的语言艺术当中。 就当经过这麽长时间思考,徐菩提逐渐变得胸有成竹,有了想法之后。 恰逢这时,江彻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第180章 我期待那一天(4k) 徐菩提轻咳一声,抬手招呼着江彻过来。 待到江彻坐下之后,徐菩提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他搓了搓手开口问道:「小彻啊,昨天晚上睡得怎麽样?」 「还行,怎麽了?」江彻随口回答道。 「这不是担心你,怕你因为昨天的事情压力太大,晚上睡不着觉嘛...」徐菩提笑眯眯道。 「昨天晚上的事是我太心急了,你不愿意我也能理解,毕竟你年纪还小嘛。」 徐菩提重重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道:「经过昨天晚上一整夜的思考,我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这件事咱爷俩再商量商量,或者咱俩各退一步你把婚书签了,我保证从此以后绝不再要求你再做什麽,怎麽样?」 江彻点点头,随口道:「行啊,那就这麽定了。」 「或者我再退一步...」 徐菩提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停在了原地。 「你刚才,说得啥?」 徐菩提一愣,有些没有听清。 江彻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行啊。」 徐菩提眉头一皱。 徐菩提沉默不语。 徐菩提倒吸一口冷气。 「嘶,这不对吧!」 「话本子里不是这样写的!」 「你应该是非常的抗拒,说什麽都不愿意,然后在我的谆谆教诲下,逐渐有了动摇,最后在一场寂寥无人的深夜里咱父子俩坐在酒桌畅聊,我喝多了你也触景生情开始给我讲你的心里话,最终咱俩冰释前嫌,这件事也就完美的解决了,不应该是这样吗!」 听着徐菩提一口气说出一大堆话,江彻沉默了近一分钟的时间,最终淡淡开口道。 「叽里咕噜说啥呢。」 徐菩提不吱声了,不多时默默叹了口气。 尽管他精心准备的各种说辞没有用上,但单从结果上来讲徐菩提还是惊喜不已的,想不到一晚上的功夫江彻居然同意了! 这可比他预想中的结果好太多了。 稍作思索,徐菩提开口问道:「昨晚上苏轻眉去找你了?」 江彻点了点头,「聊了一些。」 「怪不得...」徐菩提恍然道。 若非这样,江彻又怎麽会答应的那麽快。 「行,只要小彻你自己愿意,我就放心了。」 压在内心的大石终于落下,徐菩提总算松了口气。 「苏轻眉那孩子还行,即便你们现在没有什麽感情,但相处久了渐渐就会有了,这些等你大了自然就会明白。」 说罢,徐菩提便看向日历,担心夜长梦多,他将定下婚事的日子选择了最近的黄道吉日,也就是五天之后。 关于这场婚事,徐菩提并没有弄得大张旗鼓。 毕竟是童养媳,在外人眼中究竟还是容易引来非议。 即便是武馆内的大多弟子,徐菩提也都没有说,就只有府内的一些人知晓。 很快,来到订婚当日。 徐菩提穿得很是隆重,招呼着府内众人布置,他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因为苏轻眉无父无母,所以倒也没有太复杂的仪式。 在府前放了一挂鞭炮后,府内的江彻便领着苏轻眉来到主厅。 主厅内就只有徐菩提坐在上方,笑呵呵的看着两人。 尽管没有旁人,但两人还是都换上了大红色的衣裳,虽说苏轻眉是孤女,但徐菩提也没有亏待了她。 在婚服上他不知从何处找人专门定做了一身衣裳,无论是用料还是做工都堪称惊艳无比。 明媚的大红色婚服是那样的耀眼,其中金丝纹路作为装饰从袖中遍布裙边,裙边上还绣着各种山河图案,看上去精细又讲究。 最是好看的便是头顶的金色流苏,落在苏轻眉的发梢上,伴随着她走动时,流苏会发出轻响,宛若风铃。 这一刻,她是宛若仙子下凡,是那样的好看。 哪怕红盖头还没摘下,就已经让人有种惊艳绝伦的感觉。 在那红盖头下,微微露出雪白的脖颈,再往下则是婚服。 一身大红色,就连足上穿着的都是红色的绣鞋,在裙摆下随走路时隐约露出,白皙的脚腕勾勒出青红血管的纹路。 她看上去是那样的风姿绝代,在最美好的年华,美得仿佛是这片世间最为动人的光彩,就连盛开的花朵都被她的气质所压住。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动人无比的少女。 她的身旁却是一个孩童。 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不免有些违和,就连府内的侍女和侍从也忍不住在这时侧目看向两人。 有同情有不解,还有几分叹息。 毕竟任谁来看,两人都显得那麽格格不入。 在他们眼中,这门亲事显然是苏轻眉做出了更多的牺牲。 只是,当他们看到红盖头下苏轻眉那弯起的嘴角时,众人不免十分不解,想不清楚为什麽她还能露出这样的笑容。 至于两人的不搭,徐菩提却恍若未察,他笑眯眯的坐在座位上,主持着这场婚事。 因为苏轻眉没有父母,所以就连跪拜的仪式徐菩提都免去了。 在那主厅前,江彻拉着苏轻眉的手,一步步朝前走去。 苏轻眉的手很冰,却是十分的柔软,犹如一块软玉膏脂,白而不腻。 江彻握住了她,在这一刻,他的目光罕见流露出几分迷茫。 但在片刻后,一道冰凉的触感从他手背上袭来,随即慢慢包裹住他的手。 是苏轻眉的手反握住了他,握的很紧。 她似乎是在给予他鼓励,让他不要害怕。 江彻下意识看向红盖头下的那张面容,却看不到她的容颜,只有那柔美线条勾勒的下巴和露出的那一丝笑意。 那丝笑意好像融冰化寒吹去了寒冬,又若春风吹散了迷茫。 江彻心中叹了口气,不再犹豫。 待到他拉着苏轻眉的手站在徐菩提身前,徐菩提也拿出了那封熟悉的婚书。 「伏以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正配,乾坤定序....」 依旧是那熟悉的开头,只是在徐菩提口中是无比的郑重。 「今有男子江彻,女子苏轻眉,寄白头之约,指鸳侣之盟...」 「此后今生,不离不弃。」 听到这几个字时,江彻忽然感到苏轻眉的手紧了紧。 还没等他多想,徐菩提就已经将婚书上的内容全都念完了,就只还剩收尾的那一句话。 「愿你们二人,从此珠联璧合,永结同心!」 当婚书缓缓呈现在江彻面前时,这一刻好似跨越了时空。 那一封婚书并不是苏轻眉捏造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接下来,他要亲自按下这枚手印。 就在他出神之际,苏轻眉已经轻轻咬破了手指,将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纸上的血印是那样的清晰,又是那样的鲜红。 江彻也照着她的样子,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至此,这封婚书就此完成。 徐菩提郑重其事的收起婚书,随即又拿出两枚小巧的玉石,让两人再挤出一滴血进去。 在两人分别挤出一滴血后,那血珠竟神奇的融入玉石当中,凝结在其中。 而后徐菩提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将玉石穿了个孔,交换着还给了两人。 徐菩提看向江彻,开口道:「婚事已成,从今往后苏轻眉便是你的童养媳了。」 「待你长大之后,你要履行约定娶她为妻,以此为证,切勿不可辜负。」 随后,徐菩提又看向苏轻眉,他开口道:「婚事已成,你是他的夫君,自当要承担起保护他的责任。」 「小彻还小,有许多事情不懂需要你去照顾他,将来会有诸多风险,你切记要保护好他,不可让他受到半分伤害。」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他躲过那两场劫难....」 听着徐菩提口中说的这些,苏轻眉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婚事既成,从今往后小彻就是我的夫君,我会保护好他。」 「君生我生,君死我死!」 「但愿如此吧。」 闻听此言,徐菩提只是这麽说了一句话,随即不再开口了。 最后一项便是入洞房。 其实也很简单,房间也早已给两人收拾好。 在徐菩提说完后,他便又坐回了位置上不再开口,只是看着那封婚书不语。 见此情形,江彻也只好带着苏轻眉先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打扫的乾乾净净,放眼望去一片全都是大红之色。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苏轻眉就已经沿着以前来过江彻房间的记忆,自己坐在了床榻上。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端正的坐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彻见状忍不住开口道:「进行这麽久轻眉姐也该累了吧,摘下盖头休息一会吧。」 但苏轻眉却是摇了摇头,「还有最后一项流程。」 江彻一愣,目光落在了苏轻眉头上的红盖头。 显然,苏轻眉所说的就是这个红盖头。 江彻有些无奈,但还是遵循着她的意思,揭下了红盖头。 刹那间,江彻的眼中有了片刻的恍惚。 这大概是少有的女子最美的时刻了。 就连苏轻眉也不例外。 尽管平日里的她容貌就已十分动人,但在这一刻就好像明珠添华翡翠增珍,淡淡妆容平铺在她的脸庞,让她的眉眼更显几分柔和,那双眸子中敛着莹莹水波宛若三月的烟波。 那一袭红装在她的身上是那样的明艳,勾勒出世间女子体态的一切美好,红袖下那纤柔玉手就这样交叠平放着,指尖却是微微抓起,彰显着她这一刻内心的几分紧张与不安。 在红盖头揭开的那一刻,苏轻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紧张。 哪怕她心中清楚,这并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入洞房,但在这一刹那的瞬间,她心中依旧止不住有了一丝紧张。 那种感觉,好似黑暗中重现了一丝黎明,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幕便是眼前之人,心中所系也唯有眼前之人。 洞房火烛夜,良辰与美酒。 修长的睫毛在这一刻微颤,苏轻眉抬头看向眼前之人。 那是她日后的夫君,也是婚书上命定的那个人。 四目相对之间,屋子里的气氛好似有些凝滞。 似乎是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麽好,江彻只好挠了挠头。 但就是这样的动作,在这瞬息之间,苏轻眉忽然就笑了出来。 那盈盈笑意好似天上那轮弯弯的明月,让空气中的凝滞瞬间融化,气氛变得不再那麽紧张。 「到底还是小孩子呀...」苏轻眉注视着江彻忽然轻笑了出来。 看着苏轻眉展露出的笑容,江彻也是跟着一愣,但片刻后他也笑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相互看着对方,不约而同的全都笑了出来。 不多时,苏轻眉才开口问道:「你在笑什麽?」 「看你在笑,我也就跟着笑了呗。」江彻摊开手无辜道。 「那你呢,轻眉姐又在笑什麽?」 苏轻眉轻柔一笑,语气似有些神秘的开口道:「当然是在笑小彻咯。」 「笑我干什麽?」江彻不解问道。 苏轻眉双眸之间浮现一丝趣色,却是装作思考的样子故意拖着不说。 直到过了一会,她才笑盈盈的开口道:「也不是笑小彻啦。」 「就是觉得你太小了,那种不知道该怎麽做的样子有些莫名好笑...」 苏轻眉有些恍然,轻声开口道:「好希望你能再快些长大,这样就好啦。」 江彻听着这些,也跟着笑了笑。 气氛逐渐归于融洽,两人倒也不再拘束于刚才紧张的气氛,苏轻眉饶有兴趣的向江彻介绍着今天的流程,一些大婚之日所要做的事情和细节。 尽管这些繁琐的规矩江彻听得有些不耐烦,可苏轻眉却是不厌其烦孜孜不倦的讲着,在她的眼眸中还藏着一丝道不清的期待。 直到江彻有些不解,开口问她为什麽要将这些事情记得那麽清楚,还要讲给他听时。 苏轻眉的眼中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 「当然要告诉小彻这些呀,小彻要记住这些流程和步骤。」 「因为只有这样,到真正我们成亲的那一天小彻才不会不知道该怎麽做...」 苏轻眉注视着江彻,轻声开口道:「等到那时,我才真正意义上能够成为小彻的妻子。」 「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 第181章 大人的事情(4k) 时光如梭,转眼之间八年时间过去。 寂静的森林外,一位清秀少年郎正行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界上。 森林很大,正值中午太阳高照,但这里却是悄无声息罕有人迹,就连动物也不见其踪。 按理说这本是不应该的事情,无论是上山砍柴的农夫亦或是生存在这里的动物一个都没有,整片森林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压抑般的死寂。 据这附近最近的村落所言,几年前这里忽然出现了一只妖魔,其块头壮硕无比漆黑如夜,站起身时近乎有小树一般高,极度凶残已经有数个村民死在它的手中。 对此,周围村民对这片森林忌讳莫深,多年前就已经没有人再敢来这了。 江彻默默收起信中的情报放入怀中,看着这茂密的森林,巨大的林叶遮挡在上方,阳光透过绿荫照射在这片大地上,空气中还混杂着一股泥土味。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丝异动,在这片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江彻扭头看去,只见林子动弹一会,忽然一只小白兔从他面前跳了出来。 白兔衔着草,两只耳朵白又白,蹦蹦跳跳从江彻面前经过。 只是在江彻身后,一道漆黑的巨影在这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看着眼前少年的脖颈,妖怪那嗜血的眼眸中浮现一丝兴奋,锋利的五爪在顷刻间落下! 五爪如罡风,掀起阵阵腥气。 但发出的声音却不是利爪刺破血肉之声,而是如铁器般撞击在一起的声响。 砰! 仔细看去,在距离那少年脖颈后不到半米处一根乌铁棒挡住了那夺命巨爪。 妖怪来不及反应,少年便是灵巧的转身,那铁棒也在这一刻抽回。 拉开距离,江彻也终于看清村民口中的妖怪是什麽。 「呵,还是个大黑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江彻嘲讽,眼前的黑熊精似乎能听懂他说的话似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后随即朝江彻冲去。 尽管是黑熊成精,但这黑熊显然有些不一般,单是站起来的高度就足有小山高,更别说其利爪锋利惊人隐隐透着寒光。 江彻站在它的面前没有它一半高,但却是面色自若。 他先借着灵巧的身形不断躲避黑熊精攻击,而后找准机会打在它的身上。 只不过黑熊皮糙肉厚,即便是乌铁做得棍子也仿佛如雨点般落在它的身上不痛不痒,反倒是更近一步激怒了它。 看着黑熊咆哮着向自己冲来,江彻双手握棍,感受体内灵气蔓延凝聚在棍子身上,在巨熊挥爪的那一瞬间借力跳起,以力劈华山之势一棍子砸在黑熊脑袋上。 轰隆! 巨大的身形在这一刻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其声势好像整个山体都跟着震了震。 腥臭的血液缓缓流淌开来,江彻看着眼前黑熊,长舒一口气。 「小彻做得真棒!」 伴随着黑熊倒地,在江彻不远处的树后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江彻不由得有些无奈,扭过头看去,「不是说了让你躲远些嘛,你怎麽又悄悄过来了轻眉姐。」 「这不是不放心小彻吗...」苏轻眉柔柔一笑从树后走了出来。 八年时间过去,她的容貌不仅没有老态,反而愈发出落,美得动人。 那一双柔柔的剪水双眸中像是蕴含着三月淡柳烟波,瞳孔中倒映着江彻的身影。 「这种级别的妖魔压根就不用担心我,你跟过来反倒会让我专门分心去保护你。」江彻叹了一声开口道。 尽管这黑熊精看上去壮硕巨大,但在妖魔中只能算是低等的一列。 真正能称得上厉害的妖魔不仅具有灵智,同时也会法术。 只不过那样的妖魔并不常见,至少在他们这里不多。 听到江彻无奈的声音,苏轻眉眼眸中闪过一丝委屈,开口道:「好好好,那姐姐下次离远些好了吧。」 江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倒不如说,每一次他都这麽说,但苏轻眉都没有这麽做。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已经习惯了。 如今他棍法小有成就,在这附近的妖魔已经鲜有能是他敌手的了,稍微分心照顾苏轻眉也不是不可以。 这段日子,按照徐菩提的吩咐他来到周围村落负责处理一些大大小小有关妖魔袭击的事情,一方面是锻炼他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让他见识见识外界。 而短短时间内,江彻一连击退数只妖魔,其实力也是得到了徐菩提的认可。 只是当江彻提议再去寻一些更厉害的妖魔时,徐菩提却是罕见拒绝了让他再等等。 森林里,周围陷入安静当中,唯有血腥气在这里蔓延。 苏轻眉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黑熊精,那刺鼻的气味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只是看着满地血液,就连苏轻眉自己都没有察觉,在她的眼眸中红芒一闪而过。 随后,她便转过身来,看到江彻衣服上沾上了点点血渍,她赶忙拿出手帕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擦拭。 「那接下来这头黑熊我就找人去处理了,咱们先回去休息吧。」苏轻眉想了想开口道。 尽管刚才战斗看上去结束很快,但最后一棍江彻动用了灵力,消耗也不算小。 江彻点点头,随即甩棍挥去上面附着的血迹。 这段日子里,他负责正面对敌,而苏轻眉则是负责处理妖魔死后的工作。 妖魔虽死,但身上的部位却是有诸多用处,市井当中需要的人不少,可以拿来换钱。 「那就辛苦轻眉姐了。」江彻微微颔首道。 「这有什麽,小彻最辛苦的,走吧回去的时候看看买些好吃的。」 正当苏轻眉准备离开时,江彻却忽然开口道:「等一等!」 「怎麽了?」苏轻眉疑惑道。 「此地常年没有人来很容易留下痕迹,我稍微布置一下,免得有人察觉到我们的行踪。」江彻沉吟道。 这也是徐菩提以前交代过的事项,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谨慎,尤其是行踪更要注意。 苏轻眉也点了点头,「还是小彻心细。」 江彻简单布置了一下,营造出一种两人朝着往北的方向走去,实则他们是朝西面而行。 做完这一切,两人便不再耽搁朝山下走去,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这片森林再度陷入寂静当中,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唯有倒下的黑熊证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咔嚓! 忽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在这片森林响起,踩在了落叶之上。 阳光下,一道娇弱的身影出现在这片密林当中。 她看上去年龄不大,身材也有些娇小,浓密的黑发垂落在她的肩头,在阳光下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 只是,这般娇小可爱的少女却是穿了一身与她年龄极为不符的灰色粗布衣。 不过对此,少女似乎浑然没有察觉,那张小脸上平静中带着一丝悲悯之色。 她静静来到黑熊精的面前,看着它的尸体,少女轻诵了一声佛号,而后扭过头看向这周围附近。 一抹异色浮现在她的眼眸中。 她从怀中拿出一串佛珠,在那佛珠上面刻着来自佛家的真言。 只是在这一刻,佛家真言微微散发着光亮,蒙蒙金光忽明忽暗。 「奇怪,这种小地方居然有人与佛有缘....」少女轻声开口。 空灵的声音在林中回响,直到再度陷入寂静。 这佛珠曾是某位佛门大能之物,近百年来从未主动散发出光亮,但却没想到她才刚下山不久就遇到了这般情况。 少女眼眸中浮现出短暂的思考之色,随后缓缓收回佛珠,看向这附近。 很快,她就在这茂密的林迹中发现一道有人行走过的痕迹。 「师父曾言,此番我下山历练事关重大,将会遇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莫非就是他?」 少女自言自语的开口,但却没有人能够回应。 直到微风过境,少女才微微一笑,随即空灵的小脸露出坦然之色。 「也罢,世间缘法大多讲究一个缘字,既然此人与我有缘,那终有一日还是会遇到,刻意追寻反而并非是我想要的缘...」 所言即所念,少女再度轻诵了一声佛号,随后没有再看那道痕迹,而是目光自若,大步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另一边,客栈内。 苏轻眉要了一桌好酒好菜,坐在江彻身旁,引来周围人频频侧目。 注意的原因倒也不光是她长得好看,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她那无微不至的照顾。 「来小彻尝尝这个,这是他们家的特色菜。」 「还有这个,这是我专门买来的桂花酒,排队的人可多了,我给你倒上。」 「还有还有...」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苏轻眉手中筷子不停夹起,却是将盘中的菜放进江彻碗里。 怕鱼中有刺,她每一块鱼肉都小心翼翼的将鱼刺给夹出,随后放在江彻碗里。 紧接着,她又开始剥虾,将虾壳与虾线尽数去除,还是放在眼前少年碗里。 那些尽是麻烦活的事情对她而言却像是天大的幸福一般。 做完这一切,苏轻眉也不吃饭,就坐在旁边看着江彻吃下自己剥好的东西,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欣喜的眼神。 有时她还会不顾旁人眼光,拿出自己的手帕去擦拭掉江彻嘴角的油渍。 这样一幕,看的旁边桌的人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大夥走南闯北什麽样的场面没遇到过,偏偏却在这一刻看着两个年轻人如此这般,眼中流露出了羡慕。 这份年幼时真挚的感情是真金白银换不来的,是那样的温馨,在这残酷激烈的江湖中宛若最后的柔情。 而一旁的江彻则露出无奈的眼神。 这并非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出门了,但无论哪一次出门,苏轻眉都照顾的无微不至,就差没把饭喂到他嘴里去了。 她的细心她的热情,江彻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如今他渐渐也大了,再这麽一直这样,只怕会迎来越来越多人诧异不解的目光。 念及此处,江彻心中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开口道:「轻眉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老是一直给我夹菜了。」 听到这话,苏轻眉微微一愣,张了张嘴半晌却是轻轻开口道:「哦...」 随后,苏轻眉就坐在自己位置上,注视着眼前的菜也不动筷,就默默发呆。 只不过,每当江彻将碗里的菜放进嘴里时,苏轻眉的眉头就会忽然动一动,目光下意识就想落在江彻那里,但又因为江彻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她又只能将脸挪向一边,不去看他。 这般状况,很快众人看向江彻的目光有了一丝愤慨。 这小子,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直到又一道菜品端了上来,苏轻眉忍不住夹了一筷子,然后快速放进江彻碗中。 「小彻你吃你的就是,姐姐我不看你...」苏轻眉小声开口说道。 「你要是觉得姐姐给你丢人,那再出来的时候我不这样了。」 看着苏轻眉小声开口忍不住失落的样子,江彻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轻眉姐你误会了,不是丢不丢人的事情,是我都已经大了,又不是不会自己夹菜。」 「可是在我眼里你还是小孩子啊。」听到这话苏轻眉忍不住反驳道。 「顶多就是相比于之前,如今的小彻长高了那麽一点壮了一点还帅了一点....」 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会。 面对江彻的注视,苏轻眉的声音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好吧,小彻是有些大了。」 「但这不代表什麽啊,难道说大了就不能这样了,这是什麽样的道理。」苏轻眉有些不满道。 「不是什麽样的道理,是这样的话我会很不自在,轻眉姐想要关心我的话可以换一种方式。」江彻解释道。 「什麽方式。」苏轻眉下意识问道。 「偏向于大人一些的?」江彻想了想随口说道。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苏轻眉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脸上,而她自己的面容也渐渐有些红润起来。 第182章 除魔(4k) 直到看了江彻眼神有一会,苏轻眉才收回目光,小声嘀咕道:「那种事情,会不会太早了些...」 听到这话,江彻不免有些诧异道:「这还早吗?」 「这不早吗?」苏轻眉眨了眨眼反问道。 google搜索twkan 「还好吧,我看书上都是这样说的。」江彻随口道。 尽管他是随口无心一说,苏轻眉却是目光警觉起来,看向江彻的眼神中也泛起了几分担忧。 「小彻...还看那种书吗?」苏轻眉踌躇了一会开口问道。 「看啊,没事的时候我什麽都看点。」 江彻不免有些疑惑道:「轻眉姐不也看吗?」 苏轻眉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头,脸色有些红润道:「我没看过。」 「这样啊,那回头我送你几本看看。」江彻将碗里的饭菜吃完,放下筷子随口道。 不知为何,苏轻眉过了有一会子没有说话。 直到江彻都准备起身离开了,才听到苏轻眉柔柔的小声开口道:「好....」 江彻感到有些奇怪,于是扭过头看向苏轻眉。 却是发现苏轻眉的脸色微微涨红了脸,那水润般光泽的脸蛋上一双眸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就连袖口里的拳头都不自觉握紧了起来。 「一本书而已,轻眉姐怎麽看上去那麽紧张?」江彻不解道。 「没有吧。」 苏轻眉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只是这一次看上去却有几分牵强。 江彻见状虽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开口道:「我楼上房间就有,一会轻眉姐到我房间来吧。」 「啊?!」 听到江彻这话,苏轻眉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讶,江彻就已经上楼了。 留下苏轻眉一人坐在桌前,她的目光一阵思索一阵纠结,最终那双眸子里化作一丝无可奈何的温柔。 或许,小彻也是到了那个年纪了... 苏轻眉在心中轻声叹了口气,她抑制住狂跳紧张的心跳,朝着江彻上楼的方向,追了上去。 来到江彻房间门口,门是虚掩着的。 苏轻眉悄悄走了进来,然后将门关上,又反锁上一层。 尽管她的眸子中仍带着一丝慌乱,但却是下定决心般的走向了江彻。 见江彻正蹲在地上翻箱倒柜的找些什麽。 苏轻眉想了想,尽可能保持平静的将周围窗户关上,拉上帘子。 等江彻找到书回过头后,屋内早已变得暗淡了下来,连一处阳光照射进来的地方都没有。 「怎麽把窗户全都关上了,这样不会暗吗?」江彻有些疑惑问道。 「也没事啦,太亮了...不好...」苏轻眉小声说道。 江彻有些奇怪,感觉这一会的功夫苏轻眉忽然变得怪怪的。 正当他扭过头之际,苏轻眉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坐在了床榻上。 软沃的床榻微微陷去几分,从江彻的视角看去正好看到她弱柳般的细腰,那腰线轻微带着几分弧度,呈现如起伏之势。 再往下看,是苏轻眉绷得笔直的腰身和裙摆下的双腿。 江彻见状不由得一愣。 看书,不应该到书桌吗? 不过对此他倒也没说什麽,毕竟床上看书也并非什麽怪事。 或许是感觉屋子里太安静,又或是想找点什麽话题,苏轻眉想了想轻声问道:「小彻喜欢看什麽类型的书?」 「我什麽都看一点。」江彻回答道。 「那你手上拿着的这本呢。」 「这本是关于姐弟之间的。」江彻笑了笑道。 苏轻眉脸上稍微和缓了几分,柔柔的点了点头,像是放心下来。 只是,在江彻的目光下,苏轻眉做了一个有些令他费解的动作。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铺,示意江彻坐下。 江彻一愣,倒也没拒绝坐在了她的身旁。 尽管平日里苏轻眉负责照顾江彻的生活起居,但很明显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在江彻坐下去的瞬间,床铺又微微陷入几分,感受着那下陷的力道,苏轻眉的心忽然又加快了几分。 「小彻...要去洗洗吗?」 尽管苏轻眉下定了决心,但说话之间还是难免透着一丝紧张。 反倒是江彻问道:「现在就要洗吗?」 「一会洗...也不是不可以。」 苏轻眉倒是不在意这些,毕竟对她而言无论江彻是什麽样子她都不会嫌弃的。 毕竟那是她的夫君,是有婚书命定的夫君。 一想到这,苏轻眉反倒是没那麽紧张了。 不过这回反倒是江彻想了想,起身开口道:「还是洗一洗吧,从山上下来正好也出汗了,把衣服也洗了也行。」 江彻放下书就要准备去烧水洗澡。 待到他离开房间后,屋内彻底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苏轻眉默默坐在床铺上,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她就有些心神不宁。 但很快她的目光不自觉就落在江彻放下的那本书上。 书上包了一层书皮看不见名字,是一本微微泛着黄边的书籍,像极了苏轻眉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那种书籍的样子。 其实在之前,苏轻眉不是没听府里那些嬷嬷们说过,就连那时候在武馆里那些小女孩们私底下也不乏谈论过这种事。 但那时大家都是对这种事情忌讳莫深,说出来也是含糊其辞,哪像今日江彻这般直晃晃的挑明出来。 苏轻眉虽未经过,听当时也是凑巧听的,但面对江彻的提议,她还是同意了。 对于江彻,她总是这样,每每都会下意识放低自己的底线,只要对方开心。 想到这,苏轻眉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笑容,却又带着宠溺。 她拿起床边的那本书,终于是打开了第一页。 另一边,刚打完热水回来的江彻,还没进屋就听到屋内苏轻眉喃喃自语的声音。 「这是...什麽?」 江彻推开门,看到苏轻眉正翻着书,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眉头间带着深深地不解,翻页的速度也很快,像是在刻意找寻着什麽。 「话本子啊,轻眉姐之前没见过吗?」江彻有些疑惑道。 因为太入神,苏轻眉都没有察觉到江彻进来,直到他刚一开口,她才忽然回过神来。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就将书放在了自己背后,露出一丝笑容,「姐姐当然看到话本子啊,我是问这是讲什麽的话本子。」 「就是姐弟之间的啊。」 「但你不是说是偏向大人一些的嘛?」 「对啊,这不就是嘛。」 怕苏轻眉不理解,江彻又重申了一下重点,「姐弟俩从一开始不理解到经历亲人离世,最终关系重归于好的故事,还挺感人的。」 「.....」 苏轻眉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道:「你平日里都看这个?」 「对啊,轻眉姐你不觉得很正励志吗,有什麽事情是比晚上看一本充满正能量的话本子更值得期待的。」江彻眨了眨眼开口道。 「怎麽了,有什麽不对吗?」 苏轻眉又沉默了一会,随后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是啊,小彻说的对,姐姐也是和小彻一样这麽想的。」 只是说这话之间,苏轻眉眸子中却是透着一丝深深地无奈。 可无奈之下,先前那不安与紧张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松之色。 苏轻眉站起身,拍了拍裙子,手中晃了晃书籍,「那姐姐就不打扰你了,今天晚上我也要仔细品读一下...」 江彻点点头,开口笑道:「去吧,正好我也要洗澡了。」 苏轻眉目光落在江彻的眼眸停留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伴随着苏轻眉离开房间后,屋内陷入了安静当中。 江彻默默将烧好的热水倒入桶中,随后坐了进去,将毛巾搭在肩膀上闭眼沉思。 只是不多时,寂静的屋内江彻忽然又睁开眼。 「刚才...是不是轻眉姐误会什麽了....」 声音在屋内回响,只是久久没有人回应。 .......... 第二天清晨。 江彻从睡梦中醒来,忽然感到有些奇怪。 这一次,苏轻眉居然没有进他屋里喊他起床。 这难得的情况让江彻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稍作洗漱后,他下了楼但楼下也没看到苏轻眉的身影。 找寻一番后,最终江彻来到苏轻眉房门前。 他敲了敲苏轻眉的房门,试探喊了一声,「轻眉姐你在里面吗?」 过了片刻,苏轻眉有些疲倦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是小彻啊,门没锁你进来吧。」 江彻推门而进,却是发现苏轻眉正坐在书桌前正津津有味的读着他给的那本书。 见江彻过来,苏轻眉才收起书来,歉声一笑:「今早上起来没忍住又看了一会。」 「不得不说,还真挺好看。」 江彻笑了笑,「好看就多看会便是,今天就当休息了。」 「那可不行,今天不是说好要去另外一处地方除妖吗。」 苏轻眉放下手中话本子,从包裹里找了找,翻出一封书信。 「信中说了距离此地不远处,另外一个村落也遭遇了妖魔,就在前段时间不久村落里有不少孩子都离奇失踪。」 「孩子失踪之时,村落里刮起漫天黄沙,其中有人看到在黄沙风里一道奇怪的身影...」 毫无疑问,这是人力难以做到的事情。 很明显是妖魔乾的。 江彻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问道:「发生这种事情怎麽没有报官?」 苏轻眉摇了摇头,「不知道,只能到那边看看再说了。」 「另外信中还写这妖怪出现时总会刮起一阵黄风,我怀疑这次妖魔可能会使用法术。」 这段日子以来,尽管两人处理了不少妖魔,但这还是头一次遇到会法术的妖魔,显然这次的难度要比之前大不少。 「怎麽样小彻,我们要去吗。」苏轻眉看向江彻问道。 「都已经来到这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江彻微微笑道。 苏轻眉点了点头,「那好,我去安排马车吃完饭后咱们就走。」 早饭过后,很快两人便坐上马车前往信中所述的村落。 临近快到中午时,两人赶到村落里。 明明是大中午的时候,可村落里却是了无人烟,就连人影都极少见到。 两人见状相视一眼,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来到村子里,一条长街竟然连个人都没有,连同酒楼客栈也一同关了门,就只还有旗帆挂在杆子上迎风飘荡。 两人一直往前走,很快就察觉到这里并非是没有人,但这里的人似乎很是害怕。 有几户人家开着窗户,在见到他们到来后也是迅速关上门窗,隐约还有小孩的哭声传来,但很快在几声呵斥之下就又彻底的消失匿迹了。 江彻和苏轻眉见状有些无奈,但为了打听情况,他们也只好挨个敲门询问。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户人家打开了房门。 迎面出来的是一位老者,他的身材有些矮小手中拄着根拐杖,颤颤巍巍的询问道:「两位可是菩提武馆的人?」 江彻点了点头,抱拳一礼道:「正是,我们收到了这里的信件特意来此地除妖。」 老者听后立即开口道:「那信便是老夫派人送去的,还请少侠快请进。」 闻听此言,江彻和苏轻眉便没有再多说什麽,跟着一同进去。 坐下之后,在老者的介绍下,两人大致了解一番情况。 原来老者便是这里的村长,数月之前原本村落还相安无事,直到某天深夜有一处人家离奇丢失了孩子,而后此类事情就时常发生。 正因如此,如今家家户户都十分害怕,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家。 听完过后,苏轻眉也是提出了那时的疑问,「既然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你们为何不报官。」 老者苦笑一声,「先前我们不是没报过官,但缉魔司的人来到这里探查一番后却是说没有发现妖魔,而那段日子也再无孩童丢失的情况。」 「只是缉魔司的人走后不久,这种情况就又发生了。」 听闻此言,江彻和苏轻眉相视一眼。 显然,这妖魔不仅诞生了灵智还十分狡猾。 就当江彻准备开口再说些什麽时,门外却在这时忽然传来几分响动。 第183章 佛女(4k) 交谈声中断,江彻和苏轻眉同时看去。 仔细去听门外,竟察觉远处同样传来与他们刚才相似的敲门询问声。 苏轻眉看向老者,开口询问道:「你还请了除我们之外的其他人?」 老者摇了摇头,「这人不是我喊的,我也奇怪,按理说这里平日里很少有外人来才对。」 仔细去听那声音,对方似乎还是个女子。 苏轻眉靠在窗边离得近,下意识就朝外面看了一眼。 恰巧,她看到了对方,不由得一愣。 对方身穿灰衣粗布,手中带着佛珠,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佛门才有的礼节。 观其容貌,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皮肤白皙,双眸乾净透明之间带着一丝悲悯之情。 如瀑长发落在她的腰间,倒是展现出几分出尘灵动之意。 这居然是一位佛女! 苏轻眉有些意外,不光是因为对方是女子之身遁入空门,更意外的是她出自佛门的身份。 不仅如此,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苏轻眉心中还有种说不清楚的不安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发自内心有种不安之感,萦绕在心头。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之事。 就在她出神之际,江彻也在这时开口问道:「门外是什麽人?」 回过神来,苏轻眉摇了摇头,「没事,是位佛门弟子。」 她想了想,不等江彻开口就继续道:「你就不要出去了,我到外面看看,不用担心。」 江彻一愣,知晓苏轻眉是不想让他与佛门之人有太多牵连。 随后,苏轻眉从门外走出,看向对方。 而对方也在这时注意到了苏轻眉。 四目相对之间,少女眼眸灵动纯净不染纤尘,苏轻眉的双眸平静清冽深不见底。 风过无声,漫过这片长街中,格外寂静。 「阿弥陀佛,敢问施主此地发生了什麽事?」少女最先打破僵局,轻颂了一声佛号开口问道。 苏轻眉定定看着她,半晌后才点头回礼,「回大师的话,这里似乎有妖魔入侵,我们也是刚来这里。」 「原来如此。」少女点了点头道。 「小女姓安名妙尘出自普空寺,此番下山是奉了家师之名前来斩妖除魔,不知姑娘能否告知那妖魔行踪,我代这方百姓谢过姑娘。」少女双手合十坦言道。 听到普空寺这三个字,苏轻眉心中一震,警惕之意油然而生。 她曾听徐菩提讲过,当今佛门实力最强的便是普空寺,其大能高人不计其数,乃是真正斩妖除魔的仙家正派。 想不到居然会有普空寺的人来到这里。 如此巧合,苏轻眉不得不有些担心,怕与江彻产生什麽牵连。 一番思索过后,苏轻眉开口道:「此地广阔那妖魔所在何方至今仍未知晓,若是大师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分头行动,若是发现了妖魔便第一时间通知大师。」 安妙尘看了苏轻眉一眼,点了点头。 「这自无不可。」 「既然如此,那大师便朝着东去,稍后我们的人西行,看能否找到那妖魔踪迹。」苏轻眉笑道。 「那你们可要多加小心。」 安妙尘想了想,从怀中又拿出一枚普通的珠子,「这佛珠里含有我的灵力,若遇到那妖魔捏碎佛珠我便会立即知晓,切记要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位。」 「大师好意在下谢过了,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苏轻眉上前,伸手接过佛珠。 在接过佛珠的那一刹那,两人的手指有了短暂的接触。 感受着手中微凉的触感,安妙尘下意识一愣。 「怎麽了大师?」苏轻眉见状开口问道。 沉默半晌,安妙尘摇了摇头,「没什麽。」 苏轻眉点了点头,随即便准备离开。 待到苏轻眉的身影消失,安妙尘这才回过神来。 「奇怪,为何此人身无灵力,气血却是如此冰凉...」 只是见苏轻眉已然走远,安妙尘想了想最终没有再将此事放在心上,继而转身朝东离去。 待到安妙尘走远,直到过了好一会,苏轻眉的身影才徐徐从角落中浮现。 看着安妙尘离去的身影,苏轻眉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麽。 最后,她将目光落在安妙尘赠给她的佛珠上。 沉吟片刻,苏轻眉并没有丢掉这枚佛珠,只是将它带在了身上。 待她回去后,江彻早已等候多时。 见苏轻眉终于回来,江彻有些奇怪问道,「怎麽去了这麽长时间?」 「刚才与她聊了一会,没事。」 苏轻眉想了想,将安妙尘出自普空寺的事情简单一说,并且表示此刻她正准备前往东面寻找妖魔。 江彻听后也事不宜迟,打算即刻就要向西出发。 两人告别村长后,踏上旅途。 很快,一下午时间过去。 两人却并未在这附近察觉到妖魔的行踪。 大漠孤烟,方圆数里并没有其他。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江彻与苏轻眉商议片刻,最终决定先回去然后明天继续搜寻。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一连两天的时间过去了,两人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显然,是那妖魔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再度躲着不出来了。 如此情况,让江彻和苏轻眉两人都有些无可奈何,毕竟妖魔不出来,他们也没什麽办法。 又在此地待了几日,眼看妖魔迟迟不出,苏轻眉不免有些着急。 尽管这几日安妙尘同样没有出现,但那股不安感始终在她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如今在她心中当务之急更多是让江彻避开安妙尘,防止两人接触。 只是相比于苏轻眉的担心,江彻则显得淡定不少。 他让苏轻眉再等等,蛰伏在村落里,断定妖魔迟早还会再动手。 苏轻眉心中着急,但面对江彻的坚持,却又无可奈何。 很快又是三天过去。 这日夜晚,江彻在村中守夜。 担心妖魔会在夜晚再度袭击村子,因此两人轮番守夜防止意外发生,而今天轮到江彻守夜了。 守夜是个漫长的事情,长夜漫漫越是到后半夜就愈发感觉漫长,与白天大不相同。 江彻点燃一团篝火,坐在火堆前沉默不语。 但不多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在这漆黑如墨的夜色下尤为清晰,惊扰了沉寂。 江彻下意识看去,手中铁棍悄然握紧。 只见无声的夜色下,逐渐勾勒出一道人影。 江彻微微一愣,紧接着那道人影从夜色下走了出来,在篝火前变得清晰。 「阿弥陀佛,这麽晚了施主为何还没有睡觉。」 少女清脆空灵的声音在夜色下格外清晰,灰布少女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静静看着他。 「我负责在这里守夜,防止有妖魔袭击村子。」江彻简单开口道。 他听苏轻眉之前讲述过,想来此前说的佛门弟子就是眼前之人了,不过却是没想到居然会是一位女子。 「你便是安妙尘?」 「正是,阁下是那位姑娘的同伴吧。」 安妙尘同样也不意外,只是向问江彻道。 江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既然如此,那我可否坐在这里,与施主一同烤会火?」安妙尘微微笑道。 「请便。」 安妙尘闻言坐在江彻的对面,那双纯净的眼眸就这样注视着闪烁的火光,倒映在她眼眸中。 江彻也不会主动开口,就这样默默烤着火,等待天亮的到来。 但不多时,安妙尘却是忽然开口问道:「这几日施主可见到那妖魔的行踪了吗?」 江彻听后不免有些古怪,「当然是没有,若是找到的话又怎麽还会在这里守夜。」 安妙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师父告诉我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听多问多学。」 「那你师傅没有告诉你,不该问的不要问,知道的事情再问叫明知故问,容易招人烦。」江彻随口道。 安妙尘一愣,明明是江彻随便说的那麽一句话,可她的眼眸却是若有所思的思索起来。 片刻过后,她真就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施主说得有道理。」 江彻不开口了,似有些无奈。 可安妙尘却像是没有察觉到江彻的冷淡似的,主动开口道:「那日分别后,我一路向东找寻数日,却是未能找到那妖魔的踪迹,想来应该是那妖魔察觉到了我们。」 「不错,它似乎颇具人性。」江彻开口道。 安妙尘微微一笑,「妖魔具有人性的并不少见,甚至有的妖魔和人没有区别。」 江彻来了一丝兴趣,「那敢问大师如何去判断对方是否是妖魔。」 安妙尘伸出手,指在江彻的心口处。 「用你的心去感受。」 江彻听后却只是一笑。 安妙尘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施主为何笑。」 对此,江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师应该是刚下山不久吧。」 安妙尘点了点头,「不错。」 「那这便是了。」 江彻开口道:「这世间妖魔这麽多,若是每一个都用心去感受,那效率该有多低。」 「再者,只凭你这一言便说对方是妖魔,若是判断错了呢,大师会想过这会对对方造成什麽样的影响。」 江彻顿了顿,笑道:「所以大师说得太过于理想,对于这凡尘俗世而言并不适用。」 安妙尘不说话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施主说得不无道理。」 「但妖魔叵测极易隐藏在人们当中,只能出此下策。」 「那我又有一事不解,想要请问大师。」 「请讲。」 「倘若这妖魔和人一样,那你又如何说它是妖魔呢。」 江彻像是想到了什麽,沉默片刻开口道:「就因为它是妖魔,所以它就应该死吗,若是它不曾害人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不知道自己就是妖魔,那它是否该死。」 安妙尘想了想,摇了摇头,「妖魔就是妖魔,施主的假设做不得数。」 「妖魔天生就容易失控嗜杀,谈何能和正常人一样。」 面对这个问题,江彻难得沉默一会,而后问道:「那万一真有妖魔不嗜杀不失控,那该如何?」 这个问题,安妙尘想都没有想,直接开口道:「我佛慈悲,既然如此那我自然不会杀它。」 江彻一愣,想不到安妙尘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半晌,他笑了笑。 「你的做法倒是和我之前一位故人很像。」 「曾经她也和你这样想的,只不过对于她这样的想法当时绝大数人都不理解。」 安妙尘轻颂了一声佛号,正色道:「那是他人的事,与我无关。」 江彻不说话了,屋子里又陷入沉默当中,唯有柴火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 直到过了一会,安妙尘又忽然开口道:「施主...」 只是话还没说完,江彻就抬头看向她,有些奇怪道:「佛门弟子平日里话都这麽多吗?」 安妙尘一愣,摇了摇头,诚实道:「平日里话不多。」 江彻也说出自己的疑惑,「既然如此,那你干嘛一直找我说话。」 安妙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的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甚至在她心中还生出几分羞恼之意。 为何眼前之人说话能如此直白,就差点把不情愿写在脸上了。 要知道,她都没有告诉江彻那些达官显贵不惜豪掷千金想要见她一面,换来的也不过是几个字而已。 可在今日,反倒是她接二连三的主动找问题问对方。 结果对方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安妙尘心中也来了一丝情绪,但很快就又化作风散去,心如水止。 她微微一笑,解释道:「具体原因我也说不上,或许这便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缘分吧。」 「说起来前不久这附近的森林中,那头黑熊精也是施主杀的吗。」 对此,江彻倒是没有否认,乾脆利落的点了点头。 「不错是我,你是怎麽知道的。」 安妙尘笑了笑,恢复了淡然自若的神情,「前几日我路过那里见到了死去的黑熊精,见它头上伤口与施主手中铁棍如出一辙,便是猜到了大概。」 紧接着,她又拿出了那一串佛珠,见到上面微微散发着光亮。 她抬起头看向江彻,「我想我大知道为何我会对施主这样了。」 「因为施主你本身就与佛有缘。」 第184章 与佛有缘(4k) 听闻此言,江彻不由得一愣。 安妙尘指着手中佛珠,解释道:「此物乃是我佛门一位长辈之物,平日里从未有过这般,但唯独见你时才会有所感应。」 江彻沉默一会,片刻忽然释怀笑了。 安妙尘见状,有些不解。 「你为什麽在笑?」 「我觉得你说得并不对。」 江彻注视着安妙尘,开口道:「所谓与佛有缘是身有慧根六根清净,但很可惜对我而言,我对佛并不感兴趣。」 「而且,我已经有婚约了。」 听到婚约二字,安妙尘不免一愣,想到那时见到的女子,开口问道:「是那日与我相见的那位女子吗?」 江彻没有否认,「不错,我与她朝夕相处并早已有婚约在身了。」 安妙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那位施主容貌无双即便是放在我所遇到女子当中也极为惊艳。」 可江彻却是眉头一挑,忍不住道:「大师不是刚下山,平日里也见不到几位女子吧。」 「.....」 安妙尘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片刻过后,安妙尘才开口道:「难道阁下不是这麽觉得?」 「好看归好看,但大师的话多少有些奉承了。」江彻笑道。 可安妙尘却是摇了摇头,「我不会奉承人,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稍微犹豫片刻,安妙尘忍不住又问道:「你与她当真定下了婚约?」 江彻点了点头,坦然道:「是啊,我还有婚书在呢。」 「而且平日里我也没有不杀生的义务,喝酒吃肉全都在行,顶多算是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心。」 这下子轮到安妙尘沉默了。 反倒是江彻开口道:「所以大师像我这样的人真的与佛有缘吗?」 「施主这...你的表现看上去确实不像是与佛有缘。」 「那既然如此,为何佛珠会亮。」江彻反问道。 安妙尘不知该怎麽回答,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兴许是佛珠出了问题。」 「但这些并不重要,不知施主是否愿意随我回一趟普空寺,届时我师父他们会为施主解答这些。」 安妙尘想了想,又继续开口道:「我师父乃是普空寺主持实力高深,倘若施主愿意无论是否与佛有缘,我都会求师父将施主留在寺里修炼。」 「听上去好像还挺不错?」江彻随口道。 「可我为什麽要跟你走?」 安妙尘直视着江彻,回答道:「普空寺大能众多,留在那里是绝大多人梦寐以求之事。」 「那我就是那少部分人了。」江彻微微笑道。 「在这里我的师父同伴家人都在这,为何要随你去什麽普空寺,况且大师所谓的修炼那真是修炼吗?」 「看似抛弃红尘眷恋不再执着一切,可实际上不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吗,抛弃红尘眷恋的背后又何尝不是家破人散,抛妻弃子散尽家业只为了所谓的修行,这样的修行真得能算修行吗。」 面对江彻的质问,安妙尘没有开口回答。 她并不是在思索江彻的话,而是在想眼前之人为何会与佛有缘。 按理说他这种六根不清净之人注定与佛无关,可偏偏佛珠就这样选中了他。 安妙尘心中叹了口气,也只能解释道:「施主这麽说无非是执念太深了,亦如在深山里你打死那头黑熊精那般,你的棍棒中蕴含的戾气太重了。」 对于这话,江彻却是笑了笑。 「若是我慈悲为怀,或许在深山死得是我了。」 「况且大师你知道你与我最大的一点不同是什麽吗?」 「什麽?」安妙尘下意识问道。 「你从未接触过真正的人世间,你自幼便在佛门修炼不染纤尘不假,但在我眼中你何尝不是不懂世事,像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又怎麽明白普通人的挣扎。」 「武者战斗是以性命相搏的,倘若你输了或许还有长辈给予保命的法宝或者长辈,但对于普通人而言输了的代价就是死。」江彻轻声道。 「你可知每年有多少武者因妖魔而惨死,又知那黑熊伤了多少无辜的人的性命,或许他们都有个美好的家庭有妻儿在等着他们,但却是因那黑熊精全部都毁了,甚至因为走投无路,他们的家人从此要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老人白发送去黑发年幼的孩童失去了父亲,这些全是拜黑熊精所赐。」 「我看不到我棍棒中的戾气,我只知道在那黑熊精的手中有多少无辜的家庭破碎,一想到那些家庭变成那个样子,我就只想斩妖除魔为民除害。」江彻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开口道。 安妙尘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她能感受到江彻口中的愤怒,却又难以开口。 因为对方说得没有半分错,只是观念不同。 她轻颂了一声佛号,不再继续谈及这个问题,只是又问道江彻愿不愿意随她回去。 夜色微凉,唯有火烛声噼啪。 面对安妙尘的问题,江彻开口回答道:「那我若是不愿意呢?」 安妙尘沉默片刻,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可过了多时,却只是听到安妙尘开口说道:「若是不愿,我自不会强求。」 江彻一愣,下意识就要再开口说些什麽时。 忽然,夜色下有风吹动。 这风看似轻,却霎时间变大,卷起漫天黄沙扑面而来,吹得火苗摇曳不停。 安妙尘和江彻却都一愣,看向那黄风。 其状况像极了老者口中妖怪袭来时的景象! 「那妖魔来了!」江彻站起身开口道。 「无妨,我会出手。」安妙尘淡淡道。 但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很快从另外一处又是一股黄风吹来! 霎时间,两股黄沙风汇聚在一起,能见度立即变得低下。 「好像这次的妖魔并非一个。」江彻开口道。 眼看两股黄风朝村子两侧吹来,江彻没再犹豫,朝其中一个方向冲去,「你去左边,右边的交给我了。」 安妙尘一愣,却见江彻的身影消失在黄风下。 无奈,她也只好照做。 手中佛珠亮起,安妙尘双手结印,那佛珠也缓缓升起来到她的头顶,散发的金光护住了她的周围,防止黄沙侵蚀。 她看着这漫天黄沙,眼眸中瞳孔忽然浮现一丝淡金色边缘,那缕缕金光像是穿透了黄沙,安妙尘的目光也很快落在黄沙中的某一处。 很快,她不再犹豫向前打去.... 另一边,黄沙蔓延在村落附近,隐约听到村子里孩童的哭喊和大人急切的声音。 尽管他们都关紧了窗门,可黄沙好似无处不在,想要渗透其中。 很快,在一处人家中,一对夫妇看着眼前沙砾缓缓汇聚成一道人形,眼中充斥着惊恐,他们死死护住怀中孩童,可黄沙灌入口鼻窒息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们愈发意识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彻提棍赶到,一棍挥下! 轰! 刹那间巨响好似雷鸣,在对方站着的那个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坑,连同着那黄沙似乎都跟着震了震。 只是在大坑之下,却不见人形,而是一片黄沙。 很快,周围又是一滩黄沙凝聚,化作一道人形,那双沙眼冷冷注视着江彻。 「外来人,这不关你的事!」 江彻并不理睬,挥棒就朝对方砸去。 一棍过去后,打到的却只有黄沙。 显然,对方要比黑熊精厉害不少,妖法诡计多端。 在一击未中后,江彻接连又是横扫,甚至动用了几分灵力。 但对方似乎没有真实的躯体一般,每一次挥击后都会化作沙砾,随后再度重组。 尽管对方攻击性不是很强,但十分的难缠。 江彻眉头一皱,感到有些棘手。 眼看他的灵力愈发消耗时,一道急切又熟悉的催促声忽然响起。 「它怕水!」 听到这话,江彻像是意识到什麽,猛然看向周围。 很快他就在一旁看到了储水用的水缸。 没有任何犹豫,江彻直接举起缸子将水朝对方泼去。 那妖怪似乎也知晓自己的弱点,在江彻泼过来的一瞬间,它便已然遁去。 黄沙逐渐散去,这里再无它的踪迹。 显然,那妖怪是逃了。 一番搜索过后,江彻看向昏迷的夫妇与孩童。 在确保三人只是昏迷没什麽大碍后,他这才回过头,看到了苏轻眉的身影。 刚才提醒他的人,正是苏轻眉。 可江彻却感到有些奇怪,「轻眉姐你怎麽找到我的。」 按理说,刚才那麽大的黄沙,苏轻眉没有灵力应该很难找过来才对,可她却是在战斗发生不到一会就找了过来。 闻听此言,苏轻眉却只是摆了摆手,「这小彻别管,我自有办法。」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多说,而是凝声说道:「情况有些超出我们的预料,那妖魔并非只有一头,是两头!」 江彻也点了点头,注意力转到当下的状况。 「目前看是这样的,不过不要担心安妙尘在另一边。」 「你见到她了?!」 苏轻眉有些惊讶的回过头,甚至比知道妖怪有两头更要惊讶。 「是啊,正好烤着火呢就遇到了。」江彻随口道。 「那她有没有说什麽?」苏轻眉有些紧张道。 「她说我与佛有缘,还邀请我到普空寺。」江彻没有隐瞒道。 「不能去!」苏轻眉立即紧张道。 「小彻你绝对不能去那里!」 江彻点了点头,「放心,我已经告诉她我有婚约在身是不可能随她一同去的,你不用担心我了。」 苏轻眉眼中忽明忽暗,似有什麽话想说。 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江彻就已经休息好了。 「走吧,我们去安妙尘那边看看。」 很快,两人前往安妙尘那里。 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里似乎并没有什麽打斗的迹象,甚至连黄沙都没看到太多。 只是当两人走过去时,发现安妙尘身旁已经困住了一个沙人。 「你既遇到我,又何必再挣扎呢。」安妙尘淡淡说道。 可沙人并不理会,还是想要挣脱束缚,口中还开口道:「快放开我!」 沙人一开口,两人微微一顿,「女的?」 从沙人说话的音色来看,对方居然还是个女子! 察觉到两人过来,安妙尘也回过头,听到话后,她微微一笑道:「这有什麽奇怪,妖魔修炼到一定程度后自然会有性别之分,甚至还能拥有他们的孩子。」 「只不过想不到这里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妖魔,若非它的攻击力不强,方圆百里只怕无人能幸免。」 听到安妙尘的话,江彻却是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尽管这妖魔攻击力不强,但极为擅长逃脱之术,可在安妙尘面前它竟然连逃跑都做不到,甚至看安妙尘样子都没有费什麽力气。 显然,安妙尘的实力有些出乎江彻预料。 至于苏轻眉,从三人相遇后,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安妙尘身上没有离开过。 察觉到苏轻眉的视线,安妙尘笑了笑,「施主,又见面了。」 见安妙尘向她看去,苏轻眉这才将目光落在沙人身上。 「那她怎麽处理?」 或许是已经知晓自己的命运,沙人此时已经放弃了挣扎,可眼眸却是死死盯着三人。 江彻想了想,「既然他们同为沙妖说不定关系匪浅,不妨我们看看能不能用她来引出另外那一个沙人。」 「你休想!」沙人听到后立即大声开口道。 安妙尘也浮现几分犹豫,显然对于她这种名门大宗出身的弟子而言,这种手段难免有些不齿。 可江彻却是没什麽所谓,毕竟徐菩提曾教过他,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苏轻眉见状,思索片刻后开口道:「不知安姑娘有什麽想法?」 「要不你们将这沙人关押看守起来,我去再找找另外一只。」安妙尘想了想开口道。 苏轻眉想了想,觉得倒也不是不可行,于是将目光看向江彻。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孩子的下落,我们留在这里说不定能从沙妖口中得到些什麽,小彻你觉得呢?」 江彻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看向沙妖,「你为什麽要抓那些孩子,到底是想做什麽。」 可沙妖却在这时冷冷一笑,「孩子,不应该是你们先把我的孩子抓走了吗!」 第185章 选择(4k) 此言一出,三人全都顿了一顿。 安妙尘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江彻陷入沉默,眼神中浮现一丝思索。 苏轻眉则是开口问道:「你这话什麽意思?」 沙人那空洞的眼珠泛起一丝悲愤,哪怕是由沙砾而成,却也让众人感到那股情绪是如此的真实。 「什麽意思,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沙人嘶吼道。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轻眉眉头一皱,「要说你就把话说清,我们要是清楚还用问你?」 沙人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们可想过没有,为何那些村民明知待在这里会有危险可为什麽还是没有人愿意离开吗?」 「是利益。」 此言一出,众人皆又是一愣。 沙人缓缓道:「尽管我们是妖魔不假,但修炼不易我们夫妇二人从未有过一刻想要害人之心,可偏偏有人盯上了我们的孩子。」 「你们的孩子是什麽?」江彻在这时忽然开口问道。 沙人抬起头看向江彻,回答道:「是沙金。」 沙中有金,若是对于平常沙砾而言这自然再正常不过,可偏偏是这沙砾诞生了灵智,沙金也就成了他们的孩子。 村民淘金在他们夫妇二人眼中就犹如夺走他们的孩子一般,所以他们才掠夺别人的孩子报复回来。 听闻此言后,三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直到过了半晌,苏轻眉才开口问道:「此事可否属实?」 「你们既然是那帮村民叫来的,为何不当面去问他们。」沙人回答道。 很快,村长闻讯赶来。 在听到沙人的讲述后,村长面色复杂,片刻后叹了口气,点点头。 「她说得不错。」 「之前有关于缉魔司来过的消息也是假的,之所以喊诸位前来就是不想将此事暴露出去,可想不到居然还是让你们知道了。」 原本在村长的设想中,江彻他们解决完沙人后就能离开,而沙金的事情就谁也不知晓,可偏偏令他没想到的是那沙人居然会开口说话。 当答案揭晓的那一刻,就连安妙尘眼中也陷入一丝复杂。 眼看事情暴露,村长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我们这些村子里的人本就是淘金出身,整日里乾的也是以淘金为生的生意,在我们眼中这淘金自然是天经地义之事。」 「或许诸位会笑我们财迷心窍宁可孩子被抢走也不愿离开,可如今赋税严重又逢乾旱,若是不这样的话我们的日子也过不下去啊...」 沙人冷笑一声,「你们活不下去干我何事,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凭什麽来偷我的孩子!」 村长一顿,忍不住开口道:「可这淘金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谁又会知晓砂砾也能诞生出妖魔。」 「那如今你们知晓了也不曾见你们罢手!」沙人愤然道。 村长不说话了,倘若他们不去淘金,那他们又能干什麽去,无非还是死路一条。 于是乎,他将目光看向了江彻三人,等待他们的回答。 苏轻眉将目光看向安妙尘,开口询问道:「大师你怎麽看?」 这一次就连安妙尘眼中都浮现了几分茫然,「我不知道。」 人淘金是为生存,没错。 沙砾将沙金看做自己的孩子,保护孩子,也没错。 无论站在谁的立场上,似乎都没有错。 「错就错在是砂砾诞生了灵智。」江彻开口道出了矛盾所在。 「那该如何解决?」安妙尘忍不住问道。 「分为两种情况。」 江彻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其一,若是被抓走的孩童安然无事,那此事还有容商量,无论是将沙金归还此后再不打扰亦或是什麽,只要孩子没事这件事就有的谈。」 「其二,孩子出了事,那就没什麽好谈的了,灭了便是。」 江彻说得果断,苏轻眉没有任何意见。 安妙尘听后,沉默片刻,也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看向沙人目光,沙人缓缓道:「孩子都没事,我们只是将他们囚禁起来了。」 江彻松了口气,可更大的问题接踵而至。 该如何和平解决这件事,成了当前最大的麻烦。 安妙尘看向村长,轻颂了一声佛号,「这位施主,不知您是否愿意将之前那些沙金归还?」 她的眼中真诚而又天真,没有半分虚假,是那样的认真。 乾净不染尘世的眼眸让人难以直视,那从未经历过生活磨砺的样子说出这番话来似乎也并不意外。 「归还了沙金,我们又如何生存,大师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怕村民宁可不要孩子沙金也难以归还了。」村长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 「那大家就鱼死网破,大不了我们一身修为不要!」沙妖闻言怒吼道。 安妙尘愣愣看着争吵的双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件事需要我们商量一番,届时再给你们答案。」 江彻开口稳定住了局面。 他先是眼神示意,让苏轻眉送村长回去,随后又看向沙妖。 片刻后,他将安妙尘拉了出去。 「你打算怎麽办?」 安妙尘眼中浮现一丝落寞,「我不知道。」 看着她,江彻也展露出些许无奈。 倘若安妙尘是俗世弟子亦或是其他仙宗,这件事其实十分简单。 说一千道一万,纵使沙妖有千万理由,但它终究不是人,灭了它救出孩子才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可偏偏安妙尘初出佛门,一心纯洁琉璃心思不染尘世杂念,先前更是说出对人对妖一视同仁的观念。 在她的这种想法下,这件事情就变得有些难办。 「当务之急,是救出孩子,至于剩下的我觉得可以容后再议。」江彻想了想给出自己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安妙尘有些迟疑道。 「告诉村民,让他们先把沙金拿出救孩子,孩子救回来之后再将沙金还给他们。」江彻果断道。 「那沙妖呢?」安妙尘忍不住问道。 江彻沉默一会,没有开口。 沙妖行踪难测,先前没有露面时就连安妙尘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而孩子们又危在旦夕,这个办法最快捷也最有效。 可偏偏对于刚下山的安妙尘而言,这个办法有违本心。 过了半晌,江彻才缓缓开口道:「当务之急,是孩子的安危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其次。」 安妙尘沉默着没有说话,就当江彻开口打算再缓缓自己另想办法时,安妙尘却像是下了什麽决心般,抬起了头。 「施主说得对,孩子们的安危最重要。」 「如此,便按照施主说得那样去做吧。」 闻言,江彻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她。 只见少女眼中眼眸澄澈乾净却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义无反顾。 看着这般眼神,江彻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回来的苏轻眉推开门刚好看见这一幕。 她来到江彻身旁,轻声开口问道:「有结果了吗?」 江彻点了点头,「先救孩子。」 苏轻眉对此倒是并没有反对,反而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 毕竟在她眼中,孩子的安危也应该是放在第一位的。 商定完此事,江彻又去见了沙妖,直言开口道:「我们将沙金归还,你把孩子放了,此事就此两清,从此以后你们离开这里,互不打扰,如何?」 听到这话,沙妖沉默片刻,看向安妙尘,询问道:「此事当真?」 面对沙妖的注视,安妙尘目光有些躲闪,但最终点了点头。 沙妖想了想,答应下来。 「好,那我便信你们的,三日之后你们将孩子还我,我便让夫君放了小孩!」 待到从沙妖那里离开后,苏轻眉找个安妙尘不在的空隙,忍不住向江彻问道:「真要这样做吗?」 她倒不是觉得这样做有什麽,只是看安妙尘的样子似乎并不想这样,苏轻眉担心届时会不会发生什麽变故。 江彻想了想,回答道:「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很快,三天时间过去了。 这三天,江彻将此事告知村民,由村长带头挨家挨户的上门要回沙金,并承诺救下孩童后就将沙金如数奉还。 在村长的劝说下,很快村民也都同意了这个办法,将剩馀的沙金归还。 夜晚,三人坐在篝火旁烤火。 安妙尘沉默不语。 看着眼前篝火噼里啪啦,里面传来烤红薯的香气。 过了一会,苏轻眉取出一枚烤红薯,吹散热气后放在江彻面前。 「小彻饿了吧,赶紧趁热吃。」 江彻想了想,将烤红薯一分为三,给了苏轻眉一份,又将另外一份放在安妙尘面前。 安妙尘回过神来,笑了笑接过烤红薯。 苏轻眉剥去烤红薯的外皮,开口问道:「大师还在想这件事?」 安妙尘点了点头,她低声道:「我始终觉得这样做对沙妖而言不公平。」 「这世间哪有什麽公平。」苏轻眉笑了笑柔声答道。 「从一开始人生下来就有高低贵贱,就像大师生来便是佛门子弟,可有的人生来就被父母抛弃,谈何公平。」 苏轻眉将烤红薯的外皮撕去,却是放在了江彻手里,然后去接过江彻手中还没剥好的烤红薯。 安妙尘听着她说得这些,没有反驳,「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 她不知该如何解答她的心情,以及如今的所思所想。 「你就是待在山上时间太久了,多下几次山就好了。」江彻一针见血道。 安妙尘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注视着眼前篝火,半晌才开口道:「或许吧。」 江彻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了大师,话虽这麽说但现在让你去适应只怕也来不及了。」 「所以,按你心中想的去做吧。」 安妙尘一愣,看向了江彻。 可江彻却是没有看到似得,大口吃着烤红薯。 「与其说日后留个心结在,倒不如一开始就大胆一些,毕竟人总有那麽几次冲动的嘛,随心而动大胆去做吧不用担心我们。」 说完之后,安妙尘沉默了一会,半晌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施主。」 而一旁,苏轻眉也若有所思,半晌后她又递给江彻另外一份烤红薯。 「小彻真厉害,这个也给你吃....」 三日之后过去,江彻几人拿着沙金放在沙妖面前。 「你应该也明白有的沙金已经换钱再找也找不回来了,剩下的沙金全都在这,倘若你愿意就和你夫君联系吧。」江彻淡淡开口道。 沙妖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道:「我明白了,松开我吧。」 安妙尘手中施法,将法印解除。 而伴随沙妖一声呼唤,很快村子里就又被一阵黄沙笼罩袭来。 在几人的注视下,又一具沙砾缓缓凝聚成人形。 而原本那些消失的孩童,也都随黄沙裹挟来到了这里。 村长清点了一下人数,确定无误后向三人点了点头。 随后,沙人看着面前沙金,又看向旁边娘子安然无恙,他的眼中浮现一丝喜色,随即向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三位愿意听我娘子一言,此番恩情在下绝不会忘!」 原本的沙人也在这时跟着鞠了一躬。 两人十分的清楚,眼前三人在这世道中有多麽难得,能有如此这般结果,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幸事。 只是江彻和苏轻眉却没有开口,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安妙尘。 按照当时的说法,此刻他们就应该要动手了。 甚至都用不着动手,此地早有一开始设下的法阵,只要安妙尘一念启动,那沙妖纵然是有天大的本领也决然逃不出去。 可直到沙妖走进来到现在,她也依旧没有动手。 见状,村长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焦急之色。 见沙金归来,沙人抱拳一礼,「既然如此,那在下携娘子就此别过,再不打扰。」 安妙尘点了点头,「你们二人切记,日后绝不可伤及百姓,倘若被我知晓纵使天南地北,我也决然会找到你们二人的。」 「大师之言,我夫妇二人铭记在心!」 很快,黄沙大作,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馀下屋子里的四人,村长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安妙尘,眼中写满了不解与震惊。 「这....大师,这是怎麽回事?!」 第186章 佛心动摇(4k) 屋内陷入沉默,村民正不断涌现进来找寻自己的孩子。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本该被妖怪抓走的孩童居然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一想到这他们就忍不住声泪涕下。 等到激动稍微过去一些后,就有冷静下来的村民看向村长,用眼神示意沙金去向。 可换来的却是村长沉默不语。 渐渐的,有村民察觉到不对了,纷纷看向村长。 「村长,大家的沙金哪里去了?」 「是啊,不是说好沙金用完后再还给大夥吗,怎麽迟迟没有动静啊。」 「还有那两只沙妖到哪里去了,不是说要除掉他们吗!」 村民的讨论声逐渐变得激烈,就连情绪都变得有些激动,隐约开始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村长脸上陷入纠结,挣扎过后只是开口道:「沙金没有了,你们就不要再问了。」 只是他这话反而更是激起千层浪。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之际,安妙尘站了出来。 「诸位施主,沙妖是我放走的,沙金也同样是我还给他们的,骗了诸位施主是我不对,但我承诺事后一定会给与诸位施主补偿。」 只是她的这番言语并没有安抚村民的情绪,甚至当听到安妙尘将沙金又还给沙妖后,村民一下子像是炸锅了似得。 尽管安妙尘不断解释,那妖怪并未伤及人性命,况且如今已经离开了这里。 可对于村民而言,她的话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如今他们满心只有愤怒与激动。 「堂堂一个佛门子弟,你居然私自放跑妖物,倘若那妖怪记仇等你们走后报复回来怎麽办?」 「还有你说的补偿,你拿什麽来补偿我们!」 「亏这几日我们家家户户还凑出馀粮给你们,你们居然...唉,造孽啊。」 安妙尘想要解释,可此刻她一介女子,又是久居佛门清净之地,平日里哪见过这样的阵仗。 她那自以为的真诚与天真,妄图去用这些来让村民理解,其实根本就不可能的。 甚至演变到现在,众人已经顾不上找回孩子的喜悦,全都沉浸在安妙尘放走妖魔丢失沙金的愤怒中了。 很快,人群中有人捡起地上的东西砸向安妙尘。 尽管只是烂菜叶子,但打在安妙尘肩膀上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愣住了。 可紧接着,村民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纷纷学着捡起地上的东西砸向安妙尘。 霎时间功夫,不少东西落在了安妙尘身上。 安妙尘见状,目光黯淡,却是一言不发,任由村民这般。 江彻见状,知道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安妙尘自以为用这种方式能平息村民的怒意,但实则只会更加勾起他们心中的恶。 他抄起铁棍,猛然捅穿墙壁。 刹那间,让光亮照了进来。 这一声巨响让村民们戛然而止,纷纷看向江彻。 而江彻一向平静的目光中,如今终于浮现几分冷然。 「在你们眼中究竟是孩子重要还是沙金重要?」 江彻目光冷冷扫过众人一眼,村民们仍有人想要开口,可看到江彻一棍砸出一人大的窟窿,顿时不敢吱声了。 江彻看了一眼,开口道:「这件事是有她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倘若我们愿意一走了之你们又能怎麽办,说句难听点的即便这样做了你们又能拿我们怎麽办,无非是她不忍心这样,所以才留了下来说明这一切。」 江彻的声音清晰,映在村民每个人耳朵里,一时间压住了众人。 可安妙尘却在这时抬起头,看向江彻摇了摇头,「江施主你不必如此,一人做事我自一人当。」 江彻嘴角一抽,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尽管他先前有所猜到安妙尘可能会这样做,可他却是低估了安妙尘一颗赤子之心。 安妙尘环视众人一眼,轻声开口道:「虽然沙金已无,但我承诺定会补偿诸位。」 说罢,她走出门外,双手合十。 刹那间,在她身上佛光亮起,柔和的光亮宛若一道道水波向周围蔓延。 三千青丝浮动,只见安妙尘缓缓飘起,悬于半空中。 佛光涌现,安妙尘手中拿出一串佛珠,口念佛号。 佛珠闪烁,其中包含着的愿力逐渐涌现出来,来到安妙尘面前。 安妙尘也在这佛光的照耀下愈发变得神圣,不染纤尘。 「弟子安妙尘愿以三十年修为为代价,来换取此地重新焕发生机,十五年风调雨顺,不被妖魔侵蚀,愿我佛在上见证此誓。」 佛家菩萨发宏愿,往往会有天地异象。 而安妙尘虽未佛法大成,但她的身上显然也不简单。 只见誓言落下后,她的身上绽放出佛光,周围阴云退散,柔和的佛力以这里为圆心向周围扩散,逐渐绵延涵盖整个村庄还要远。 天空逐渐变晴,紧接着云层之上逐渐落下金色的雨滴。 落入地面后转眼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原本乾涸的地上逐渐生长出嫩芽,墙角花开,就连快要枯死的大树都宛若焕发新生。 一滴雨珠落在江彻身上,江彻忽然感觉身体一下子舒畅了不少,就连疲惫也都全然散去,体内灵力有了些许提升。 至于那些村民就更不用提了,不光感到生龙活虎,就连一些老者也感到缠绕多年的病痛都在这一刻有了缓解之意,不由得纷纷称奇。 而佛光照耀之处,生机重现,这片土地像是又诞生了活力般,成为一片沃土。 可安妙尘的面色却是越来越苍白,唇角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苏轻眉沉默片刻,眼神有些复杂。 这金色的雨滴乃是佛门愿力所生,乃是这三十年来安妙尘在佛前苦修所得。 可如今,为了两只沙妖,她竟然甘愿放弃了这三十年的苦修! 此等决心,一时间就连苏轻眉也不知该说什麽好了。 很快,佛光逐渐散去,一切化作平静。 安妙尘又重新站在了地上,只是刚一落地,她就险些没有站稳,下意识的扶住了江彻的胳膊。 指尖触碰到江彻手指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愣。 安妙尘楞在两人的手居然触碰在了一起。 而江彻则是愣在安妙尘的手竟是如此的冰凉。 苏轻眉也是一愣,目光落在两人险些握住的手。 那一瞬间,她的眼中红芒一闪,随即她像是意识到什麽,赶忙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安妙尘怀中的佛珠微微一震。 只是如今安妙尘太虚弱了,再加上她的注意力都落在手上,因此竟是没有察觉到。 稍微缓了缓,安妙尘赶忙抽出了手,轻诵了一声佛号,那苍白的脸颊微微有了一丝红润。 江彻见状也没说什麽。 等到安妙尘再度睁开眼时,刚才的局促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出尘之意。 很快,她将目光看向众人,轻声向众人解释道:「诸位,刚才我以三十年苦修为誓来换取此地风调雨顺,即便是没有沙金你们同样能够在这里生活下去,并且再不会有妖魔入侵。」 「不能归还诸位沙金之事实属是妙尘不对,如此这番也算是补偿诸位了,还望能体谅我等,那沙妖并未做什麽伤天害理之事,希望诸位就放过他们吧。」 这话安妙尘说得真切,没有半分虚情假意,眼中真诚而又带着希冀,期盼得到村民的理解。 可在沉默片刻后,依旧是有村民冷哼一声。 「淘金不比种地简单多了,指不定哪天还能发个大财。」 「再说你就是嘴上说说罢了,你走之后谁又知道会是怎麽样?」 「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是什麽样的人!」 听着这些话,一旁的江彻忽然感到身边安妙尘身躯一震。 她眼中那一丝期待逐渐散去,化作了黯淡与不解,沉默了下来。 似乎在这个少女心中,她不理解为何村民的反应会是这样。 明明她已经用尽全力甚至不惜损耗修为来补偿他们,可换来的却仍不过是这麽一句话。 这一刻,她那心境仿佛都跟着颤了起来,茫然与不解填充在她的心头。 江彻见状,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晓刚才安妙尘做得这一切代价究竟有多麽大,换做是那些皇室贵族甚至不惜一掷千金来换取这般的机缘。 可偏偏在他们面前,安妙尘做得这些宛若不值一提。 念及此处,江彻看向苏轻眉,想用眼神示意她。 可苏轻眉却是恍然没有察觉到,直到江彻用胳膊碰了碰她时,苏轻眉眼中才浮现一丝无奈。 她轻声叹了口气,将腰间荷包给了江彻。 江彻从里面取出银子来交给村长,「这银子就当是补偿沙金的损失了,如此一来你们可愿意?」 这一次,众人不说话了,就连责备安妙尘的声音也渐渐没了。 「这....此事不关江少侠,你这又何必...」村长欲言又止。 「这你就不用问了,只管说够还是不够。」江彻淡淡开口道。 「自然是够了。」 「那好此事就此两清,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江彻没有废话,带着失魂落魄的安妙尘转身就走。 苏轻眉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身后,众人默默看着三人,直到三人走远后,才有人忍不住又开口嘀咕起什麽。 直到这一刻,村长忽然呵斥道:「别说了,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他回过头,看向众人,长叹一声。 「你们怕不是都被这金子冲昏了头,明明小孩回来就是天大的喜事了,可你们呢非但没有在意,反而一味要回金子,连孩子都顾不上了。」 面对村长质问,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渐渐没有人在抱怨什麽了。 村长看了一眼周围土地,复杂道:「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虽然没了淘金这条路子,但对于咱村子而言说不定也不是一件坏事,或许我们也是时候开始改变了...」 周围鸦雀无声,唯有风过无声。 另一边,江彻三人回了先前住的客栈。 刚一坐下,安妙尘就再也忍不住了,两眼一黑昏迷过去。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佛珠也落在了地上,散落了一地。 佛珠无线,唯有她一念串起。 可如今,她的心乱了,佛珠自然也就随之散落了。 江彻见状,不由得有些沉默。 而身后的苏轻眉则是默默关上了房间。 安静的屋子里,苏轻眉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小彻...」 江彻没有回应。 苏轻眉向前一步,握住了江彻的手臂。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该回去了。」 苏轻眉顿了顿,看向安妙尘,接着又道:「她在这里没有什麽危险,待到醒来之后即可自行离去,我们与她本就萍水相逢做到现在这般已经是尽力了,若是继续纠缠下去....」 苏轻眉目光有些担忧,那佛劫之言历历在目,而眼前少女又来自普空寺,对于江彻而言这究竟是一场意外的相遇,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 面对苏轻眉的话,江彻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那她怎麽办,如今的她只怕佛心出问题了。」 初次下山,安妙尘就遇到如此这般两难之处,凡尘俗世与她想像中的截然不同,那是与山上清修完全相反的生活,她不明白也不理解,内心出现了一丝动摇。 苏轻眉明白江彻的意思,可她沉默片刻,还是继续说道:「那是她的事我管不着,我关心的只有你。」 她的直觉在告诉自己,不能再继续与眼前少女纠缠下去了,否则只会越陷越深。 面对苏轻眉的劝阻,江彻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只是目光落在安妙尘微蹙的眉头上。 倘若此时他们再无声无息的离开,只怕安妙尘的心结会愈发重。 想起少女刚才宁愿修为损耗也要这样做,可最终却换来村民不被理解的眼神时,江彻的心中就有几分悸动。 恍惚之中,安妙尘给他的感觉很像一个人。 那时的她同样也陷入了这样的迷茫。 只不过当时有他在身边,帮助她解开那时的迷茫。 想起那个人,江彻忍不住心中有所感叹。 也不知道彩璃现在怎麽样了.... 第187章 风云际会(4k) 万魔血窟,血海翻涌。 泼天的乌云遮住天穹,浓郁的血煞之气环绕在这片地界,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尽管这浓郁的血煞之气对于邪修之属而言乃是修炼宝地,可却是没有一人胆敢踏足。 只因北灵域人人皆知,此地多年前被一位红衣女子占据,并且定下一系列规则,引得周围其他人不敢轻易涉足此地。 但最近,有消息传言魔主苏轻眉身受重伤,躲在血海之下不出。 更是有剑仙女子不远千里袭来,首当一击便是斩了万魔血窟一剑,此后更是大开杀戒,在北灵域专杀邪修魔道之属。 这可把北灵域众多邪修害苦了,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哑巴咽黄莲。 明明他们在自己的地界修炼好好的,可谁知天地间突然翻涌出一柄巨剑,就连想跑都来不及。 那剑仙女子一剑纵横,连斩了北灵域一众邪修,杀入腹地深处。 最终还是北灵域几位魔道巨擘联手,意图截杀阻拦,将她永远留在北灵域。 那一战,天地动容,日月昏暗。 北灵域几位山巅强者一同出手,法阵丹药法宝齐出,似要将这片天地打穿。 没人知晓其中战斗过程有多激烈,归来的山巅强者也是闭口不谈。 只不过所有人都知道的是,数位山巅强者齐出终究是没能拦住那位女子剑仙,让她最终回了宗门。 此事在北灵域掀起了巨震,人人自危担心北灵域会再遭此劫。 直到后来一位魔道巨擘出面,表示那位女子剑仙身受重伤短时间不可能再来北灵域,至于没能留下她,是因为当时有人出手救走了她。 如此一言过后,这场风波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但取而代之的,是北灵域内部的风波。 深山古洞里,隐约传来光亮。 若是走近了去听,还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只是这深山古洞看似平常,实则位于北灵域最大的阴林深处,其危险程度即便是合体后期强者也未必有把握走到最深处。 而如今,这深山古洞外竟然空无一只妖兽敢过来,甚至方圆十里也没有。 那平日里足以称霸一方的妖兽,如今竟是屏住自己的气息,似乎对深山古洞内的人忌惮不已。 「听说了吗,那苏轻眉已经躲在血海多日未出了!」 「那日事情闹这麽大,万魔血窟都让外人砍了一剑,这可是我北灵域从未有过的耻辱!」 「莫非,那苏轻眉真如传闻中所说,伤到了根基?」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陷入沉默当中。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仔细看去这些人全都隐藏于巨大的黑篷下,遮住了身形与面容,就连声音也做了几分改变。 显然,他们都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在如今却是齐聚在了一起。 其目的也很明显,那便是为了夺回万魔血窟! 如今苏轻眉身受重伤,对于他们而言这或许是百年来千载难逢的机会,此番若是错过,只怕将来再也没有机会了。 沉吟片刻,有人终于开口问道:「倘若那苏轻眉是假装受伤,实则等我们上门呢?」 其他人没有开口,但心中所想也和他差不多。 在北灵域爬到如今的地位,众人自然都是经历各种阴谋诡计背叛也是家常便饭,即便是如今他们齐聚一趟,心中也都是各怀鬼胎。 就在这时,忽然另外一道声音开口说道:「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确定...」 「前不久,我的手下收买了一个来自万魔血窟的人,从他口中得知苏轻眉的消息的确属实。」 说罢,对方拿出一枚留影石,将其中的画面播放出来。 画面中,那是在万魔血窟外的荒郊野岭上。 不多时,三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跑了出来。 「敢问阁下可是特使大人?」 「不错,正是。」 那三道人影随着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正东张西望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周围。 「此地我已经确定没有其他人,不必担心。」特使缓缓开口道。 只是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落在这三人身上,稍作迟疑开口问道:「你们不是万魔血窟的人吗,怎麽身上修炼的功法出自仙宗正派?」 「这大人就有所不知了,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总之我们是从仙宗逃出来的弟子,前来投奔魔主大人...」其中一人赔笑解释道。 「哦,那既然如此你们这样与我见面,岂不是又背叛了魔主?」特使慢悠悠开口道。 「这背信弃义之事在修仙界可是大忌啊...」 三人闻听此言,不由得一愣。 为首之人有些不确定开口问道:「这...咱魔道还讲究背信弃义那一套?」 「若是宗门弟子自然是要讲的,但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是魔修自然不讲背信弃义那一套。」 特使看向为首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虽然出自仙宗正派,但做起魔道感觉反而更有天赋。」 「那是自然,想我们严师兄当初在宗门就....」其中一人下意识就开口说道。 只是还没说完,为首之人就用眼神示意让他闭嘴。 毫无疑问,这从万魔血窟偷偷溜出来的三人正是严火三人。 听到特使这麽说,严火不由得渐渐放心下来。 「不知特使大人想要知道些什麽?」 「自然是如今苏轻眉的状态到底如何?」 严火想了想,开口道:「回特使的话,在下当初亲眼所见,那苏轻眉沉入血海之下至今未出,那血海上的朱花似乎也少去了一些。」 特使目光一凝,开口问道:「哦,此事你可确凿?」 「回特使的话,千真万确我们三个人当时曾靠近过血海,亲眼所见!」严火信誓旦旦道。 「话虽如此,但仅凭你一言我怎麽就能相信?」特使淡淡道。 严火一愣,随即咬牙开口道:「若特使不信,搜我魂查看便是。」 眼看目的达到,特使不多废话,抬手就是搜魂。 一炷香过后,特使那不确定的眼神逐渐化作一丝欣喜,随后他淡淡看向三人。 见严火面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了,特使拿出一块极品灵石放在严火手中。 「此事你有大功,倘若接下来的事情真要是成了,我们门主自当给予你更大的赏赐,这些你且先拿着。」 一枚沉甸甸的极品灵石入手,严火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一丝狂喜之情,就连其他两人也跟着不由得一喜。 这一枚极品灵石若是换作在落云宗要积攒多少功劳才能换取一块,可如今对方轻飘飘一句话就给了他们这麽一枚极品灵石! 「特使放心,在下绝对不会多言!」 画面结束,山洞内又陷入沉寂。 只是这一次安静的气氛下,却浮动着几分躁动之意。 直到有人缓缓开口,打破了这平静,像是激起了千层浪。 「如此说来,苏轻眉受重伤是真的了。」 「既然如此,那此时再不出手更待何时,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夺回万魔血窟,除掉苏轻眉,届时我们再平分这些资源,诸位意下如何?」 在得知苏轻眉身受重伤,众人一番商议下来,最终决定下来要趁此机会攻打万魔血窟。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做好准备,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尤其是苏轻眉决然不能让她给逃了!」 这话说完的瞬间,似有浓郁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但落在众人耳中却是再平常不过。 「这是自然,既然要动手就要做得乾净,那苏轻眉向来清高不屑与我等为伍,这般猖狂终是要付出代价!」 「不过动手之前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惊动了苏轻眉,那女人有一点风吹草动说不定就会察觉的到!」 说罢,有人想起刚才留影石中的严火。 「你告诉那万魔血窟的弟子,要他这段时间留在血窟内,切记不要让苏轻眉察觉到异样!」 「放心这我知道,算时间我派的特使已经与他见上面了。」 另一边,万魔血窟外的荒郊野岭上。 特使将话转述给严火三人,叮嘱道:「这几日你们就权当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待到事成之后功劳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特使大人放心,我等一定会保守秘密,绝不背叛!」严火义正言辞的开口保证道。 只是听着严火这话,特使陷入沉默当中。 半晌,他又从怀中拿出一枚极品灵石交给严火。 「这灵石你先拿着,算是门主奖赏你的,事成后这样的奖赏还有很多,届时我也会将你们这样的人才推荐给门主。」特使淡淡开口道。 听到这话,严火眼中浮现一丝激动,他不着痕迹的收下这枚灵石,随即开口道:「特使放心就好,我等自然明白。」 特使见严火收下东西这才放心了几分,「此地我不宜久留,依计划行事我先走了。」 「恭送特使大人!」 待到特使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严火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脸上这才悠闲起来。 「狠,太狠了。」 眼看又是一枚极品灵石到手,一旁的小弟见状立即吹捧道:「不愧是师兄,这一招吃里扒外简直够我俩学一辈子的!」 「啧,怎麽说话呢,这叫良鸟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懂不懂。」严火不满道。 「再说我们作为正道弟子,这也算是为打击魔道出了一份力。」 另外的小弟赶忙点头道:「是啊是啊,虽然咱们身处魔道但心向正道,再说咱也压根不是魔窟弟子,哪有吃里扒外这一说。」 严火满意的点了点头,「有几分悟性。」 「那严师兄接下来咱们该怎麽办?」一旁小弟忍不住开口问道。 如今尝到了甜头,对于其他两人而言自然是想继续这样下去。 可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严火竟然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收拾行李,准备随时离开。」 「啊,咱们这就要走啊?!」小弟不解道。 「你懂什麽!」 严火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真把那个所谓的特使当好人看了,人家那是见你现在有利可图,真要等打起来的时候谁会管咱们,再说事后也不一定真就如他们说得那样。」 「对于魔道来说,卸磨杀驴不是常有的事,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严火这一句话倒像是一盆凉水让两人清醒不少。 反应过来他们才意识到严火说得一点不错。 「不愧是严师兄,是我们财迷心窍了。」 严火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道:「知道就好,总之你们听我的,这一次保证咱们三个人不仅全身而退而且满载而归!」 严火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其中一人。 「去天璃剑宗,将这封信交给那位宗主,告诉她万魔血窟将破如今就有一个现成能杀掉苏轻眉的机会,她看到之后会来的。」 只是严火这话却让两人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师兄,咱们现在不应该是跑路吗,为啥还要做这些事?」 「笨,那不江彻还在里面吗!」 「咱们把事情闹得越大到时候打起来就越激烈,说不定那小子就死在哪个大人物的馀波手里面了,这样一来不就能把仇也报了吗!」 「再说那江彻已经见到咱们了,真要是让他回宗了那咱们三个人不就真成叛徒了。」 严火眼中忍不住浮现一丝狠厉和决然,「所以既然被发现了,那咱们不妨就把这事情闹得更大些,就连那些仙家宗门也都拉进来,到时候咱们跑起路来也方便。」 「这...师兄,会不会闹太大了。」一旁弟子忍不住开口道。 「越是乱世就越出英雄,你不觉得你师兄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英雄吗,行了你照我说的去做就完了。」严火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道。 一旁弟子小心翼翼的收下信封,看着意气风发的严火,心中忍不住有些嘀咕。 他们这样的在乱世,真能当英雄而不是炮灰吗。 只是严火既然已经交代完了,那他们自然不会多说什麽。 看着眼前信封,那天璃剑宗的几个大字似乎显得格外清晰.... 第188章 正是修行时(4k) 天璃剑宗,如悲寂寥。 秋风飒飒,宗门之上飘荡着白色绸带,演武场上弟子默然练剑,在这碧蓝天下显得格外清晰。 对于天璃剑宗的弟子而言,这几日仿佛如梦似幻。 先是一直不曾露面名不见经传的宗主大人忽然出手,一剑光寒五大灵域。 两次出手,一次是与那王朝共主女帝秦若曦交手,震动灵域。 另一次则是只身独闯北灵域,一人一剑杀入魔修腹地,连斩数位强者高手。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天下震动。 五大灵域中山巅强者屈指可数,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剑仙宗主,杀力又大的惊人,天璃剑宗自然一跃成为顶级宗门,门下弟子在修仙界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只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家宗主是山巅强者的事情,紧接着云彩璃便下令封了山门举行宗门大祭,身为宗主更是身穿一身白服,向来不问世事的她竟然亲自举行这场大祭。 尽管众弟子并不知晓这宗门大祭所祭拜的究竟是何人,但毫无疑问此人与宗主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这段时日天璃剑宗的众弟子也都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因为什麽事情触怒到了那位宗主大人。 虽说天璃剑宗封山举办宗门大祭,但其对外的影响力却丝毫不减。 伴随云彩璃归来,周遭仙宗纷纷前来表示臣服,单是前来拜访宗门就数不胜数,礼物更是堆满了山门。 甚至一些强大的仙宗专程找到曾经那些与天璃剑宗交好的小宗门,向对方打听这位天璃剑宗宗主的喜好,引得那些小宗门惶恐不安。 这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落云宗。 宗主苏雅这几日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其因自然是天璃剑宗封山,而那位神秘宗主最后一站便是到了这里。 因此不少强大的仙宗纷纷找上门来,言语之间满是试探与恭敬,想要打听到云彩璃的一些事情。 这般待遇让苏雅当真是受宠若惊,看着平日里高攀不起的那些仙宗如今一个个前来拜访她,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如今,她也渐渐知晓了对方是因何而来。 只不过对于苏雅而言,那位神秘的宗主大人她同样也不了解,对方仅仅是消失了一会,而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 可就是这麽一次短暂的拜访,却让落云宗受益匪浅,其地位也在各仙宗里隐约有了提升。 就连曾经几个敌对宗门也纷纷示好,生怕落云宗攀上了天璃剑宗这棵大树。 对此,苏雅欣喜之馀也在默默担心,生怕自己这怕也会惹恼了天璃剑宗。 好在听门下弟子所言,那位云彩璃宗主似乎亲自带走了一位落云宗弟子。 一番打听后,苏雅这才知晓了那名弟子姓江名为彻,乃是宗门内一名普通弟子。 倘若不是这件事,苏雅大概都不知晓门内还有这麽一位弟子。 对此,苏雅还专门又了解了一下这位名为江彻的情况。 只不过有关他的事情甚少,看上去十分的普通。 这让苏雅不免更加好奇,究竟是什麽原因才会让那位宗主大人亲自带走了他。 想归想,如今有了这一层关系,苏雅倒是放心不少,想着等过段时间再亲自去天璃剑宗看看那位弟子。 另一边,天璃剑宗深处。 这里的一切与外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有人以大法力从别处强行挪过来似得,只为保持曾经的原貌。 只见那被视为禁地不允许有弟子踏入的区域,缓缓跪坐着一道白影。 在那一棵桃花树下,立着一块小小的墓碑。 墓碑前,跪坐着一道人影。 那是多麽死寂般的气息,好似断绝了生机,悄无声息。 在她周遭仿佛一切都变成了灰色,就连神魂也一并染成了灰白。 没人知晓她跪坐在这里有多久了,好似这片天地都与她融为一体,唯有一片寂然之色。 远处,青瞳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她的眼中满是担忧与复杂。 从北灵域归来,除了宗门大祭外,云彩璃便再无动静,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这样的姿态跪坐在桃花树下,甚至她都没有见云彩璃动弹过。 若非青瞳知晓云彩璃的境界不会轻易死去,她真就要忍不住上前了。 只是,即便她上前了又能如何。 这一次,对于云彩璃的打击而言可以说是太大了。 青瞳面色复杂,心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悲伤。 造化弄人,为何让他们重逢后又再一次面临分开的痛苦。 这般坎坷与悲伤,为何老天就一定要让眼前女子承受。 这些日子以来,青瞳不是没有试过去安慰云彩璃。 可是又怎麽安慰呢。 一切的言语都显得是那样苍白无力。 从北灵域归来,当青瞳再一次见到云彩璃,仿佛心都要碎了。 那是怎样绝望的女子,仿佛她整个人的眼神都变成了灰白,连同神魂变得苍白而又虚无。 她身上没有一处伤,流不出一滴泪,可却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去,让人感到那样的绝望般悲伤。 她走得摇摇晃晃,像是发条快要用尽的人偶,眼眸中充斥着连痛苦与绝望都没有了,只有寂然般的苍白。 她是剑道魁首天下剑宗的第一人,一剑可斩天裂地平江海,可如今却是跌跌撞撞,口中不停呢喃道。 「师父不见了师父不见了...师父...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是死在了她面前,连同身体在她眼前灰飞烟灭。 她再一次失去了他。 青瞳安慰不了她,甚至都无法靠近,仿佛靠近她半分,那周遭的死气就会将她吞没。 而云彩璃也听不到她的呼喊,她像是机械般做完了那一切,之后便跪坐在这颗桃花树下,宛若一块石头般,一动不动。 如今这般,甚至要比曾经江彻离去时还要强烈,这一次青瞳彻底没有了办法。 而就在这时,另外一道脚步声忽然传来。 青瞳一愣,猛然转身。 在这里,除了她和云彩璃,还能进来的第三人只有一个人。 「宗主!」 时隔无数年,哪怕眼前女子已经卸任了宗主之位,可私下见面时青瞳仍是习惯称她为一声宗主。 因为她曾是所有人的宗主,江彻的师姐,柳君如。 一袭冰影出现,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麽痕迹,风采亦如当年。 只是,在那双平静的冰瞳中却是流淌着丝丝哀伤。 柳君如来到云彩璃身后,感受到那苍白的死气,她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寒音自身后响起,可云彩璃却是依旧没有反应,木然跪坐在碑前。 柳君如沉默了一会,又接着开口道:「我知道,你现在谁的话都不想听,所以我不会劝你。」 「但,有一件事情你还得做。」 说罢,她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 「杀他之人,必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彩璃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青瞳来到柳君如身边,打开了那封书信。 「这是....」 「刚才有人向剑宗送信,恰逢我当时也在便收下了这封信,信中说明不日后万魔血窟将破,苏轻眉再无处可躲。」柳君如平静说道。 听到苏轻眉三字,刹那之间,周遭的气仿佛都变了一般。 「我...要...」 这一刻,云彩璃终于有了反应。 她沙哑着开口道。 「杀..了...她!」 话音落下,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杀意,在云彩璃身上爆发出的恨意,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 可面对这磅礴的杀意,柳君如却是显得十分平静。 「这是自然,师弟的仇一定要报。」 「到时,我会陪你一起亲手杀了她。」 ............... 客栈里,江彻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 迷迷糊糊之间,他睡了过去,梦中好似梦到了什麽,感到有些熟悉。 「那两个人好像彩璃和师姐啊...」 只是梦境转瞬之间,他也记不得里面的内容了。 回过神来,江彻看向床铺。 如今已经是安妙尘昏迷的第三天了。 对方昏迷的时间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长,而且时不时还会发出痛苦的梦呓,好似做了什麽可怕的噩梦一般。 这三天时间,江彻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安妙尘。 他最终说服了苏轻眉,当然也可以说是苏轻眉又一次为他妥协了,两人留在这里照顾安妙尘。 江彻揉了揉眼,正当准备去洗漱一番时,忽然床铺上有了声响。 「这是...在哪?」 听到安妙尘轻微的声音,江彻一愣转过头看去。 发现不知何时起,安妙尘睁开了双眼,虽然有些虚弱,但她还是看向了周围。 「这里是我所在的客栈,你还记得最后你昏迷过去了吗?」江彻回答道。 沉默一番,安妙尘点了点头。 「你昏迷了三天。」 「所以你一直在这里照顾我?」安妙尘轻声问道。 江彻摇了摇头,「不光我,还有轻眉姐,我只是在这等着你。」 毕竟同为女子,更何况安妙尘出自佛门,江彻自然不会亲自上手做什麽。 安妙尘点了点头,随即她双目注视着天花板,半晌才开口道:「多谢施主。」 「你...好像伤的不轻。」江彻想了想开口道。 安妙尘轻笑了一声,「最多是消耗的厉害,何来受伤。」 「我不是说身上。」江彻言简意赅道。 安妙尘没有开口,房间里就这麽沉默下来。 江彻也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原本他正准备起身洗漱一番时,怎料安妙尘在这时又开口问道:「施主好像并不意外。」 「你说什麽?」江彻停住脚步有些奇怪问道。 「最后的结果。」安妙尘轻声开口道。 江彻笑了笑,「这有什麽可意外的。」 可安妙尘却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 「妙尘不明白。」 山上苦修,她曾以为能以一颗佛心感化世人普度众生,可不曾想刚下山便遇到了这般打击。 「唉,要我说你就是在山上待得时间太久,呆傻了。」江彻无奈道。 听到这话,安妙尘愣了愣,扭头看向江彻,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她。 「施主为何这麽说。」 「你太天真了师门把你保护的太好了,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没经历过这麽一次,以后早晚也会遇上。」江彻摊开手淡淡道。 安妙尘沉默一会,点了点头。 「或许吧,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不是太简单了,是你压根就是异想天开。」 「倘若世人这麽容易就被你教化,那全天下所有人乾脆都改信佛好了。」江彻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像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第一次受挫想不开也正常。」 「不是想不开,是施主你不懂!」安妙尘忍不住反驳道。 「有什麽不懂的,用我们那的话来说你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等经历过几次后你就习惯了。」江彻耸耸肩淡淡道。 「听施主的话,这反倒是小僧的不对了?」 「我可没说,但你要这麽想也可以。」 「你...」 安妙尘胸口一起一伏,刚醒来的意识险些没有两眼一昏再次昏迷过去。 只是,就连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不知不觉已经带上了几分微嗔,原本的迷茫也转移了不少。 稍微冷静一会,安妙尘将脑袋一扭,开口道:「随施主怎麽说吧,毕竟施主你也不懂。」 「我是不懂,但换句话来说这点困难就把你给打倒了,那只能说明你离成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江彻反问道。 「真正能成为佛者,我想应该比这要难得多。」 「换言之,这正是修行时。」 安妙尘一震,张了张嘴,却是沉默下来。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道:「施主说得对。」 一句修行时,宛若梦中一指,点醒了她。 真正想要成佛者,这些苦难和磨砺才是真正的考验,若是因一次挫折就动摇,那只能说明江彻说的是对的,她离成佛还有足够远的路要走。 江彻沉默下来,唯留安妙尘自己思索。 而就在这时,苏轻眉也走了进来。 第189章 修缘(4k) 看到安妙尘醒来,苏轻眉明显一愣,紧接着目光下意识就看向了江彻。 见江彻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苏轻眉也就没再多说什麽找了个地方坐下。 只不过从进来之后,她的眼眸中始终浮现着一丝担忧,在两人之间徘徊。 半晌过后,安妙尘终于回过神来,轻诵了一声佛号。 「多谢施主为妙尘指导迷津,妙尘感激不尽。」 google搜索twkan 江彻摇了摇头,「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我只是把话说出来,剩下的事情皆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可若没有施主这番言语,只怕妙尘想清楚这些还要许多时间。」安妙尘坦诚道。 「只是妙尘还是有一事不明,还望施主能为妙尘解答迷津。」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你问吧。」 「如今妙尘自知山上清修太久早已远离凡尘俗世,所以妙尘想要请教施主究竟如何做才能真正踏入这滚滚红尘,体验凡尘俗世。」安妙尘注视着江彻开口问道。 她的眼中满是一片真诚之色,那双悲悯的眸子里散去了几分茫然,多了几分坚定。 正如江彻所言那般,成佛之路远比她想像的艰难,而这便也是考验之一,唯有历练红尘千锤百炼中明鉴本心,方可佛法大成。 对于这个问题,江彻只是微微一笑,「从你踏入凡尘俗世的那一刻不早已就踏入这滚滚红尘中了。」 安妙尘迟疑片刻,「可妙尘始终觉得还不够。」 「倘若你仍觉得不够,那你可以尝试着忘掉你原本的身份,以一个普通人的心态来踏入凡尘,感受这俗世一切。」 「忘掉原本的身份?」安妙尘一愣随即沉思着开口道。 「施主的意思是想告诉我,妙尘身上的枷锁太多,唯有褪去枷锁方可得见真我?」安妙尘像是有所悟一般道。 「没那麽深奥,只是让你以普通人的心态去体验去感受这一切,你会发现会有许多不同。」江彻笑了笑道。 安妙尘沉默了一会,眼中浮现思索。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道:「妙尘不懂。」 「只是妙尘希望接下来的路能与施主一道同行,或许妙尘就能理解施主说得这些话了。」 安妙尘说得真诚,可话音落下后,苏轻眉就猛然站了起来。 「不行!」 安妙尘看了她一眼,眸中似有所悟般,坦诚道:「苏施主放心,在下出自佛门早已对男女之情看淡,绝不会打扰你们二位。」 可苏轻眉却依旧想都没想到就回答道:「那也不行。」 江彻知晓苏轻眉担心的是什麽,因此他也只能笑着摇了摇头向安妙尘开口道:「江湖路远,我等接下来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如就此别过吧。」 安妙尘眼中浮现一丝失落。 对于江彻的告别,她心中竟然有一丝不舍之情。 但并非是出自男女之间的事情,对她而言那种感觉更像是从心闪过的一丝明悟转瞬溜走。 待在江彻身边,安妙尘心中似有所感,自己的佛法会有更大程度的精进,佛心也能有所悟。 因此思索良久,安妙尘终于开口说出人生中第一个挽留。 「再同行最后一程吧,江施主不用担心,届时妙尘自会离开。」 话音落下,安妙尘心中竟生出几分忐忑。 佛门向来讲究看淡,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向一个人挽留,而且挽留的还是一位男子。 这一刻,心间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填充在她的心房。 明明只是单纯的心跳加速,可却是有种微微麻麻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反应。 听到安妙尘挽留,江彻也有些意外。 他也没想到在他说出这些话后,对方居然还会再度挽留。 思索片刻,他的目光不由得还是看向了苏轻眉。 苏轻眉的眼中明显浮现一丝不愿,但对上江彻目光后,这一丝不愿渐渐化作了无可奈何。 「既然如此,那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们吧。」 见苏轻眉开口,安妙尘点了点头,轻诵一声佛号。 「那就多谢施主了。」 随后几日,江彻又给安妙尘开了一间房间,毕竟一直住在苏轻眉房间里也不是个事。 原本安妙尘还想自己付钱,但江彻表示朋友之间无需如此,安妙尘也就作罢了。 不过在住下之后不久,安妙尘就主动要去化缘了。 沙妖之事当中,不仅沙妖没有追到,反而在最后是江彻拿出一袋银两补偿给村民,这件事安妙尘记得十分清楚。 明明是她做得事情,但最后却是江彻给她收的尾,因此安妙尘心中十分过意不去,说什麽也要将这笔钱还给江彻。 江彻原以为她打算怎麽还,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去化缘。 这让江彻心中还蛮无奈的。 由于还要处理黑熊精的尸体以及买些药材回去,所以这几日江彻和苏轻眉也就不着急了,乾脆留在了这里。 而接下来一连几天时间过去,安妙尘似乎总是早出晚归,那灵动的眸子中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一连几日回来后都匆匆入睡。 江彻问她去了哪里,她也只是只言片语,似乎不太想回答。 这让江彻不免有些担心,毕竟从安妙尘的情况来看,太过单纯的她很容易在凡尘俗世中吃亏。 因此想了想后,江彻决定好人做到底,与苏轻眉商量着一起去看看安妙尘究竟去了哪里。 这日天刚蒙蒙亮,安妙尘就起来了。 稍作收拾后,她便悄声出门了。 而在她走之后不久,江彻和苏轻眉的房间门也打开了,望着安妙尘离去的方向,两人相视一眼随即悄悄跟上。 正值清晨,街上行人并不算多,来来往往路上还有人在打扫大街。 见到安妙尘过来,附近的行人还打了声招呼,有的商贩掌柜的主动跑进屋子里,拿出一些吃的来。 「大师又来化缘了...」 「正是,这几日多有打扰,还请诸位施主见谅了。」 「大师客气,若不是用了你开的药方,那我小孙子还不知多久才能下床呢。」 一边聊着,妇人从笼中拿出包子来,包好送给安妙尘,顺便又拿出了几两碎银也一并给了她。 安妙尘见状,目光却是落在妇人身后的店铺上。 店铺开了也有好些年头了,看上去有些陈旧,至于生意也算不上多好。 安妙尘想了想,将包子收下,碎银却是只拿走了一小部分。 「阿弥陀佛,施主给的实在太多了,小僧化缘只要这些就够了,再多得就不能要了。」 「大师您救我孩子在先,这些碎银您收着便是。」妇人赶忙开口道。 安妙尘摇了摇头,「救人之事乃是我分内之事,这钱小僧受之有愧实在不能收下,还望施主不要让我为难。」 妇人见状,也只好作罢。 又聊了一会,安妙尘就又继续前往下一家。 这条长街并不大,而且有不少人家先前都已经化过缘了,因此安妙尘没有再进去,很快走完了这条长街。 就当江彻寻思她准备再去哪里化缘时,安妙尘却是径直朝某一处走去。 跟在她的身后,很快三人来到一处寺庙。 尽管这座城镇算不上繁华,但毕竟佛教在颇为盛行,因此这里的寺庙还算不上破旧。 只是这几日以来,香火却是异常的兴旺。 修缘寺外,人来人往,两侧还有商贩在吆喝。 「卖包子勒!」 「上好的香火,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听说了吗,这几日寺里来了一位高僧,算得可灵验了。」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高僧,再过几日就要走了我这不也是专程过来...」 大概是所谓的高僧到来,还不到中午修缘寺外就排着不少人,不少妇人都带着孩子丈夫前来拜佛,热闹的像是过节日般。 正因此,在上山的小道中,人来人往,难免多了几分拥挤。 江彻和苏轻眉听着众人的谈论声,还想继续跟着安妙尘的身影往前走。 可安妙尘却是一个转身之间,让江彻两人丢失了她的踪迹。 见状,两人商量了一下只好从正门排队进去,毕竟这里就只有这一座寺庙,进了寺庙自然就能找到安妙尘了。 苏轻眉踮起脚尖眺望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道:「人好像有点多...」 江彻点点头,望着如长龙的队伍,叮嘱道:「跟紧我,别走丢了。」 苏轻眉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怕走丢的话拉着手走就好了...」 说罢,苏轻眉就想要伸手去拉住江彻的手。 但江彻却是微微一抽手,看了她一眼表情有几分无奈。 「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还用得着拉着手走。」 「可在我眼里面小彻一直都是小孩子呀,再说人还那麽多,走散了怎麽办?」苏轻眉轻声道,只是目光仍旧留在江彻抽回的手上。 江彻没再说话,苏轻眉轻轻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麽。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正值中午,太阳热的厉害。 阳光落在苏轻眉的发梢,她伸手拢了拢碎发,露出温润的耳垂。 因为太热,琼鼻上带着几分微红,却衬得脸蛋更加的白皙,薄薄的汗在她的额间被碎发挡住。 再看队伍,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一眼望不到边。 苏轻眉想了想,乾脆提议道:「要不咱们到后山去吧?!」 「后山?」江彻疑惑道。 「一般寺庙后山多是偏殿和客房,因此人也少,咱们从后山上去会省不少时间,总比一直在这排着强。」苏轻眉解释道。 反正队伍还很长,江彻想了想乾脆同意了她的提议。 两人找了条小道溜走,人一少顿时也凉快了不少,没走多久便到了后山。 香火都供奉在大殿,这里多是些小沙弥在打扫卫生,日复一日扫去落叶。 进了寺庙两人才发现里面挺大,建筑错落交织,两人就这样随处逛着,打算等人少再到正殿去看看。 「说起来,此地居然有这麽一间寺庙,香火还这麽好。」江彻忍不住开口道。 「寺庙有驱散妖魔之效,一些有钱人还会专门来这里求一些护身符放在府中。」 想起刚才排得长队,苏轻眉想了想开口道:「不过这里之所以人这麽多,想来是因为这几日有高僧来到这了。」 江彻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着。 苏轻眉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寺庙里的一切,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还没走多远,两人身后便是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可是迷路了?」 江彻回头看去,见对方是一位发须皆白的老和尚,也是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苏轻眉见状,跟着点头示意。 「我二人偶然听得有高僧到访,便想着到寺庙见上一见,奈何正殿人多,便从后山上来了,还望大师莫怪。」 「原来如此。」 老者打了个佛号,笑道:「相见即是缘,既然诸位也是为见那高僧,若不嫌弃稍等片刻,老衲亲自带施主过去。」 听到这话,两人自然没什麽意见。 「那便烦请大师了。」江彻开口答道。 「那在此之前,老衲便带着两位随处走走吧。」 江彻和苏轻眉跟着老者,在寺庙里转了转,听着老者口中的介绍,犹如观景一般,只看不拜。 「还未来得及请教大师法号,看大师模样莫不是修缘寺的人。」 「呵呵,贫僧法号普净,正是这里的住持。」 两人有些意外,而就在这时一个小沙弥快速跑了过来,来到老者身旁轻声说了些什麽,随后老者点点头。 等到小沙弥离去,老者开口笑道:「高僧如今正在偏殿休息,两位施主请跟我来吧。」 跟着普净,两人到了一处偏殿。 这里很静,没什麽人,就只有门旁有个小沙弥坐在桌前,眼睛半睁半合看上去像是在打瞌睡。 听到动静,小沙弥顿时醒了过来,连忙朝三人「阿弥陀佛」了一声。 普净看了两人一眼,伸手微微示意两人进去。 空旷的偏殿很大,阳光只能透过窗户照进里面,显得有几分黯淡。 但两人自然也不会有什麽害怕的,相视一眼后随即走了进去。 第190章 与他的缘(4k) 等进了偏殿后,两人便看到所谓的高僧坐在蒲团上,手中木鱼轻敲。 只是在她身后,三千青丝垂在脑后,那年轻熟悉的身影不是安妙尘还能有谁。 安妙尘转身看向两人,有些无奈道:「想不到你们还是跟来了。」 她实力远比两人要高,自然察觉到身后有两道身影跟着自己,当时在寺庙外安妙尘就是故意为之甩开两人,可没想到江彻两人还是找了上来。 「平日里你说的化缘就是在这里?」江彻有些好奇道。 「化缘说不上,在这里其实是为了赚钱。」安妙尘有些羞愧道。 「单是靠化缘的钱只怕分别之际无法还上江施主的了,所以妙尘只能出此下策。」 「靠给别人卜算挣钱?」 江彻倒是挺意外,「想不到你居然还会算卦。」 「略有涉及一些吧。」安妙尘点了点头。 「那这几日寺里来了不少香客也是因为你了?」苏轻眉开口问道。 「算是吧,如此一来也算是为这寺庙多添些香火。」安妙尘解释道。 熟人见面,难免有些沉默。 江彻想了想,开口解释道:「之所以跟过来是有些不放心你,没别的意思。」 「妙尘明白,只是妙尘此番有违佛门清修之意所以才不好意思告诉施主。」安妙尘点了点头道。 「既然已经说清了也知道大师这几日在做什麽,那小彻我们就先回去吧。」苏轻眉起身就要准备离开。 可安妙尘却在这时叫住了两人,「既然来都来了,不妨我为两位施主算上一卦吧,也算是报答之前的恩情。」 听到这话,江彻一愣停住了脚步。 「我倒是无妨。」 苏轻眉想了想,轻笑一声,「既如此,那就算上一卦吧。」 「还请施主上前礼佛求签。」 这点规矩两人还是懂得,就算是熟人,江彻还是从兜里掏出碎银放在桌前,领了香火,插在香炉上双手合十一拜 苏轻眉也是如此,结束后两人分别取签,交由安妙尘。 只是接签过后,安妙尘看了看,眉头微皱。 「施主这签...」 「这签怎麽了?」 见拿的是自己的签,苏轻眉不由得开口问道。 「此签若是看生意乃是上上签,想来施主所在的地方财运广通,若是能持续下去,将来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安妙尘顿了顿,又开口道。 「可若是看姻缘,施主只怕情路难免曲折坎坷。」 听到这话,苏轻眉先是一愣,而后却只是平常问道:「那大师这该如何是好?」 一边说着,她便从荷包中打算再拿些碎银来。 安妙尘摆手示意不必如此。 她看了眼苏轻眉,又看了眼江彻,最终看向手中签,眼中似有思索之色。 半响,安妙尘轻诵佛号,缓缓开口道:「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此签无解,唯愿施主早悟兰因。」 这话是在告诉她,要放下。 苏轻眉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笑。 「大师说笑了,我这人执拗,向来是不信这些的。」 安妙尘听后没有说什麽,只是点了点头。 「签中所言也未必就一定是真的,倘若苏施主与江施主当真情投意合,自可挡去万难。」 可紧接着,安妙尘又顿了顿,「只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尽力为之就好,切记万不可强求。」 对于安妙尘这话,苏轻眉不由得沉默下来。 直到过了半晌,才听到她犹如呢喃般轻声自语道。 「可若是不强求,又怎会为我停留。」 「强求没用,没用也强求。」 随后安妙尘看向江彻,当翻起江彻抽的签后,她先是一愣,便又抬头看向江彻,认真注视着他。 这还是第一次,安妙尘用这种目光认认真真的打量着他,仿佛像是从眉眼五官全都看了一遍,把江彻弄得都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落在江彻的双眸上,两人四目相对。 看到江彻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安妙尘微微一愣,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一次浮现出来。 道不清感觉,只觉得心跳有些快。 所以,安妙尘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 双方沉默一会,就当江彻忍不住打算开口询问之际,安妙尘又看向手中佛签,她想了想终于开口道:「江施主,这佛签上表示你与佛有缘。」 话音落下后,安妙尘看到苏轻眉和江彻皆是不由得一滞。 尤其是在苏轻眉身上,那种停滞更是明显。 想起两人关系,安妙尘思索片刻也就明白了其中原因。 只不过作为解签人,安妙尘又不能说谎,只好如实解释道:「华盖入命而逢空,身弱伤官见官,从解签的角度来说施主你命中注定有佛缘。」 「这一点无论你承认不承认,你此生终究还是与佛逃不开。」 「所以施主你...」 「够了!」 苏轻眉忽然呵声打断了安妙尘的话。 就连江彻都忍不住看去,这还是第一次他见到苏轻眉露出那样的表情。 一向温柔体贴从未在他面前动怒过的苏轻眉罕见的有了怒容。 安妙尘静静看着苏轻眉,两人在这片刻间对上了双眸。 在苏轻眉眼中,她看到安妙尘眼中清澈单纯,还带着一丝不解,似乎并不理解自己为何突然生气。 而在安妙尘眼中,她则看到满是阴霾的苏轻眉,那眸中一闪而过的厉色让她忽然有些发愣。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苏轻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道:「抱歉,我情绪不太好就先走了,这签你自己留着吧。」 说罢,她转身就朝着殿门外走去。 江彻看着苏轻眉远去的身影,他回过头看了安妙尘一眼,面色有些复杂的落在安妙尘手中的签上。 最终江彻没有再说什麽,转身朝着苏轻眉的方向追去。 伴随两人的离去,殿里渐渐陷入寂静当中。 安妙尘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沉默一会后,她才默默低头看向手中两对签来。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告诉两人。 两签属相相克,若是咱一起两人注定感情坎坷,倘若懂得及时放手,虽有遗憾但终是圆满。 可若是强求,只怕两人最终形同陌路恩断义绝。 安妙尘看着手中签,直到好一会才将签字收进罐中。 可就在她将手中签收入罐中的那一刹那,忽然有一道签毫无徵兆的从里面掉了出来。 啪嗒! 这道签不依不偏的落在安妙尘的面前,并且签上内容正好呈现在她的眼前。 安妙尘弯腰捡起,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与苏轻眉手中签截然相反的卦象。 而又极为巧合的是,这枚签子的卦象与江彻手中的签相辅相生,乃是难得的伴生之相。 看着这手中签,安妙尘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前佛像。 佛像无声,火烛摇曳,似乎一切都是那样的巧合。 她垂眸,将手中签再度放回罐中,摇晃。 这一次,她写下了生辰八字,点燃了焚香,犹如刚才两人那般一样,对着佛像恭恭敬敬的敬拜。 做完这一切后,安妙尘摇晃起罐子,直到签子再度落地。 熟悉的声响再度响起,安妙尘沉默片刻后这才弯腰捡起。 可在看到这枚签字的一瞬间,她又沉默了下来。 「....是天意吗。」安妙尘轻声呢喃道。 两次出签,两次皆是同样的签子。 如此这般巧合的事情,就连安妙尘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天意还是巧合。 又或者,是命中注定。 安妙尘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下山时的那枚佛珠。 自从见到江彻后,佛珠就微微散发着光亮,直到如今江彻远去这才失去感应。 此刻,安妙尘已经意识到江彻便是她要找的人。 那个对于她人生当中,至关重要的那个人。 大殿内寂寥无言,不知过了多久安妙尘才低头看向手中这枚签子。 她又拿出江彻当时抽到的那枚签子,两枚签子放在一起,看着这一切安妙尘陷入沉默当中。 两枚签子相辅相成,就好是两根交错的线将两人绑在一起,这表明她此生注定还会与江彻再有交集,而且还不止一次。 同时,这般相辅相成的签子除了代表两人交集息息相关,还代表了另外一件事,也是安妙尘最为重视的一件事。 因为这签子从姻缘的角度来看,与江彻的那枚签子是为天作之合,乃是姻缘里的上上之选。 这表明,她和江彻是天作之合。 安妙尘不知为何她一个空门之人居然会抽到这种姻缘签,更不明白为何又会与江彻的签子这般相配。 这一刻,少女的眼眸中浮现了茫然与不解。 她抬头看佛,似想要知道答案。 可佛像无言,唯有窗外微风浮动,雁过无声。 另一边,江彻和苏轻眉从寺庙下来。 苏轻眉虽然没有等江彻,但走得并不快,倒有些像刻意在等谁的样子。 直到江彻赶来,苏轻眉的脚步才快了一些。 「生气了?」江彻想了想询问道。 苏轻眉摇了摇头,但又低下了头。 那双剪水双眸中倒映着担忧与不安,像是害怕某种事情的发生。 「小彻...我的感觉很不好。」 江彻一愣,反问道:「什麽意思?」 苏轻眉停下脚步,看向江彻。 阳光下,她的眼眸十分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之意。 「那个安妙尘,你以后不要再和她有所接触了。」 江彻叹了口气,「你是在担心刚才的事情?」 「还是说你担心刚才抽到的签是安妙尘故意安排好的。」 苏轻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小彻你不觉得她出现的很奇怪吗,身出名门第一次下山就来到我们这个小地方,而后她对你的态度也显得十分亲昵甚至主动挽留你,那种感觉...」 苏轻眉深吸了一口气,道出了她的担忧。 「就好像她是专程为你而来一样。」 江彻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仰起头看着这片天空,半晌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或许冥冥之中有所天意,但我想安妙尘应该并没有你想得那样,她只是碰巧遇到了我们。」 「可这未免太巧了吧。」苏轻眉忍不住说道。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好了,别这麽在意这些事情了。」 「再说签子都是自己抽的,兴许真就是巧合也说不定呢。」 说到这,江彻下意识顿了顿,笑问道:「无非一次卦象而已,我看轻眉姐你就是在自己吓自己。」 听着江彻这麽说,苏轻眉眼中担忧之色一刻也未散去。 片刻,苏轻眉叹了口气。 「或许吧,可我真觉得不能再和她接触下去了。」 苏轻眉想了想,开口道:「后天吧,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咱们后天就启程离开吧。」 尽管江彻知晓苏轻眉是着急离开缩减了时间,但对此他也并未再说些什麽,答应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安妙尘回来了。 她来到江彻房间,将一包银子给了江彻。 算上今天一上午正好把欠江彻的钱攒够了,后面几天她就再不用去修缘寺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麽,安妙尘开口问道:「什麽时候走?」 「后天。」江彻回答道。 对此,安妙尘点了点头,并未说些什麽。 而后几天,安妙尘再没有去修缘寺,于是跟在江彻身旁,去沉下心来体验凡尘俗世的生活。 这一次,她没有再抱着佛门弟子的心态,而是如江彻所言用一个普通人的心态去感受这世间百态。 这两日,他们一同去了市井,听着鸡毛蒜皮的计较,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故事。 也去了茶馆酒楼,看着江湖中形形色色的人快意恩仇,纵声江湖。 所谓人生百态以及人性,不光只有单纯的白与黑善与恶。 对于人性而言,更多是宛若精致一般复杂的灰。 安妙尘跟在江彻身边,看了许多也听了许多。 渐渐地,那一颗受损的佛心也明悟了许多,不再茫然。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坚定了本心,继续以一颗赤诚之心行走于这世间。 哪怕再有相似的事情,她也不会这麽轻易茫然受伤了。 很快,两日的时间过去,转瞬来到他们分别之际。 第191章 三更 客栈里,苏轻眉正做着最后的收拾。 如今终于要启程回去,对于苏轻眉而言就像是一颗沉甸甸的大石落地,总算放心下来。 而客栈外,江彻正招呼着马车,将东西一件件往马车上搬。 安妙尘站在一旁的凉亭下默默注视,并未上前阻拦。 很快,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江彻看向安妙尘,犹豫片刻他还是走了过去。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保重。」江彻想了想开口道。 安妙尘看着他轻诵了一声佛号,「施主一路小心,将来若有机会你我自会再相见。」 江彻微微一笑,只是心中叹了口气。 倘若他日再有机会相见,只怕场面未必能有如今这般淡然。 将这份心思压下,江彻开口问道:「你打算去哪里?」 「天南地北,走到哪里便算到哪里。」安妙尘笑了笑道。 她此番下山本就是凭心而行,并未有所目的。 江彻点了点头,「那就提前预祝安姑娘能够早日修成佛果,只是他日若是能再相见希望别再和这次一般了。」 江彻话中带了几分打趣,但对于安妙尘而言她却只是微微一笑。 那一双灵动澄澈的眼眸中满是认真,「经过江施主的一番指导后,想来妙尘不会再有如今的情况了」 面对安妙尘这般认真的答覆,江彻无奈叹了口气。 没再解释什麽,他只是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苏轻眉也下了楼。 见到安妙尘,她走到江彻身旁,双手合十算是打了个招呼。 在那日之后,两人并未再发生什麽矛盾,像是不约而同的都将此事忘在脑后。 如今终于即将分别,两人谁都没再说什麽。 打过招呼后,苏轻眉看向江彻,轻声开口道:「小彻咱们走吧。」 江彻点点头,准备坐上马车启程。 直到江彻坐上马车的那一刻,安妙尘终于又再次开口问道:「不知江施主家住何处,倘若以后若有机会路过之时小僧再去看望。」 对此,江彻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佛家不是最讲究缘分吗,有缘你我自会相见。」 听到江彻这话,安妙尘当真就若有所思的不问了。 没有太多寒暄,马车缓缓启程,凉亭中安妙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江彻才拉上帘子坐回马车上。 .......... 转眼过去四天,两人也终于回到了府邸。 听到江彻回来的消息,徐菩提难得从武馆提前回来。 在看到江彻的那一刻,这位中年汉子脸上浮现了久违的笑容。 「回来了?」 「嗯,回来了。」 徐菩提看着眼前的少年,尽管个头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之间却是又多出几分凝练来。 「这大概是小彻第一次在外这麽久吧,有何感受?」徐菩提有些感叹道。 江彻想了想,回答道:「很精彩。」 徐菩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徐菩提又开口问道:「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麽危险?」 江彻摇了摇头,简述了遇到的几只妖魔,其中风险更多是一笔带过。 徐菩提听后,目光愈发满意,连连点头。 直到江彻讲述完过后,徐菩提才慢悠悠开口道:「做的不错,想要战胜妖魔的第一件事便是克服内心恐惧,这一点小彻你做得很好,我很放心。」 徐菩提话一顿,紧接着又问道:「那这一路上除了妖魔,还有遇到什麽麻烦事吗?」 他这麽随口一问,可江彻却是一愣沉默了下来。 徐菩提见状,心中差不多就知晓了,于是饶有兴致开口道:「看来还真遇到麻烦了,不妨说来听听。」 两人前往主厅坐下,苏轻眉为两人倒了一杯热茶。 随后江彻将遇到安妙尘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在听到安妙尘出自普空寺后,徐菩提的笑容逐渐收敛。 而后他又听完安妙尘与江彻之间经历的事情,变得沉默不语起来。 直到江彻讲完整件事,以及寺庙中抽到的佛签,屋子里便彻底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好似什麽动静都没有了。 半晌,徐菩提才缓缓开口问道:「小彻你是怎麽想的?」 江彻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在我看来,这只是一场巧合。」 「是巧合,但未必就不是缘分。」徐菩提没有否认道。 「小彻我应该跟你讲过吧,你这此生共有两场劫难。」 「这佛劫从某种角度而言亦是一种佛缘,所以这些年来我才一直避免让你去接触有关佛门的人。」 说到这,徐菩提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是这佛劫终究还是躲不过,早晚你还是会遇上。」 江彻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只是开口道:「若是真有所谓的佛劫,一味躲避或许效果并不大,我想去直面这场佛劫未必不是一种好的办法。」 「话是这麽说,可这其中风险不就又增加了吗。」徐菩提叹了口气。 他沉默了一会,片刻后没在说什麽,只是说道:「安妙尘的事或许是巧合,但她说得那些话却不是,小彻你与佛有缘,只怕日后终不免还是再与她有所牵连。」 江彻没有反驳,而是静静听着。 徐菩提想了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向江彻道:「接下来的几年里,我将我这一身功夫全都传授给你,面对这场佛劫是该逃避或是直面,小彻你自己决定吧。」 他是引路人,但却不能一直都强行干涉江彻的人生。 因此徐菩提决定将这最终的选择权还是交到了江彻手中。 徐菩提又拿出纸和笔,在上面写了几味药材,随后交给苏轻眉。 待到苏轻眉离开后,徐菩提这才起身,拍了拍江彻的肩膀。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我会很苛刻,小彻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 ............. 岁暮朝寒,转眼之间几年时间过去,江彻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 几年时间里,江彻没有再出去,而是一直潜心在武馆练武。 徐菩提比江彻想像中的还要苛刻,几乎是不停歇的训练,哪怕武馆内其他弟子都已经休息,可徐菩提还是要求江彻继续。 对江彻而言,这一天当中最为轻松的反而是晚上药浴的时间。 面对这一系列苛刻的训练,江彻并没有说什麽,而是默默忍受了下来。 不过这样一来,效果也是十分的显着。 短短几年时间里,江彻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灵气储量也是之前的两倍不止。 面对曾经的那些妖魔,原本江彻还需要费些功夫才能将其制服,可若是现在再遇上,江彻有自信几招之内结束战斗。 面对江彻的这些变化,徐菩提嘴上没说,心中却是暗暗惊讶。 这比他原本预想的结果还要好,江彻进步速度也远超他所想。 见此情形,徐菩提思索一阵过后,再度下定决心。 这日,江彻在武馆内与徐菩提对练,苏轻眉则在一旁观望。 早在很多年以前,江彻的实力就已经在武馆无敌手了。 如今再度特训,以江彻现在的实力唯有徐菩提才能够成为他的对手。 棍棒相碰,铁器发出振鸣之声,震得周围几棵槐花树纷纷落下槐花,像极了一场漫天花雨。 待到槐花散去,一道俊朗身影又再度冲去。 几年时间,江彻愈发的俊朗,剑眉星目之间多了几分成熟感,褪去了曾经的年少气,个头也要比徐菩提高了。 徐菩提依旧不变,只是长发之间又平添了几分白发。 长棍相接,发出阵阵呼啸之声。 江彻的棍法猛烈,带着势如破竹之势。 徐菩提的棍法则老练,攻守兼备之间滴水不漏。 两人势均力敌,又使得是同一套棍法,彼此之间往常很难破招,总得打得难解难分。 但在今日,江彻有意去试他新想出的破招之法,故而卖出了一个破绽。 徐菩提也是察觉到这个破绽,提棍戳去,但却是落了江彻的圈套。 只见江彻单手握住徐菩提长棍的瞬间,腰部发力身形猛地一转,手中长棍如回马枪之势般,猛然戳向徐菩提,同时手中猛然用力将徐菩提的长棍震落。 砰!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徐菩提用尽全力侧身才躲过这堪堪一击,而手中的长棍再也应接不暇,被江彻震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远去。 没了武器,这场比试自然也就停了下来。 徐菩提回过头,看向江彻长棍的落点。 只见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厚实的墙壁上长棍直接戳出一个小洞,其威大到惊人。 显然,若是徐菩提刚才中了这一棍,胜负自然立即见分晓。 徐菩提看着这手招式,略微思考后,想出了它的来源。 「这是...回马枪?」 「没错。」 江彻微微喘着粗气,看上去消耗颇大。 这一招看似精妙威力奇大有着出其不意之效,但实则暗藏风险,稍有不慎自己反倒会受伤。 并且这回马枪回身之际,准头十分难以控制,极易产生偏差。 徐菩提见状,沉默一会。 他没有说些什麽,而是默默走上前去。 还不等江彻有所反应,他抬起手在江彻脑袋上敲了三下,随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里。 「师傅这是做什麽,怎麽打完了还要再接着打人...」 一旁的苏轻眉见状,连忙走上前去,有些心疼的看着江彻。 「疼吗?」苏轻眉轻声道。 江彻摇了摇头,这三个板栗听着响亮,实则并不痛。 反倒是让江彻陷入了沉思。 「我感觉师父刚才这三下是在暗示我。」 苏轻眉一愣,摸了摸江彻额头,随后有些奇怪道:「没发烧啊。」 「这不就是简单敲了你三下吗。」 江彻见状,有些无奈,但也没法解释。 「总之你别管了,晚上我去师父房间一趟。」 苏轻眉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什麽,来到凉亭端着一碗凉水过来。 「练了一天了,赶紧休息会吧。」 江彻点点头并未拒绝。 坐在凳子上,苏轻眉在他身后轻揉着他的太阳穴,有时又会给他按摩肩膀,放松肌肉。 自从江彻加强锻炼后,苏轻眉就又学了这一门新技术,好让江彻快速放松下来,缓解这一天当中的疲惫。 江彻一开始还并不愿意,但尝试过几次后,渐渐感觉确实有效,于是也就不再反对了。 不过这番姿态,在外人眼中更像是十足的纨絝子弟。 对此,江彻也懒得解释。 躺在苏轻眉怀中,感受着来自鼻腔熟悉的香气,那柔软的发丝落在他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痒。 几年时间过去,苏轻眉似乎并未有什麽变化,对待江彻她总是无底线的宠溺纵容着他。 她总是那样的温柔,犹如那暖春的水畔不起波澜,又如柔须的和风吹拂掉他身上的疲惫。 稍作休息,江彻便站起身来,准备再继续练习。 苏轻眉见状也不阻止,只是又坐回了一旁,单手托腮静静看着他。 看着那道身影,她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微风吹拂,槐花落下。 两人的身影在这阳光下,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深夜,月明星稀。 府邸里院子里寂寥无人,唯有灯笼高挂。 正值夜半三更,府内的侍从全都已经歇息了,府内显得无比安静。 咯吱! 忽然,一道开门声响在这无人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房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从屋内走了出来。 江彻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无人,他便朝着徐菩提的房间走去。 很快,他来到徐菩提房间门口。 稍作犹豫后,江彻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完过后,直到过了好一会,门内才传来徐菩提的声音。 「进!」 江彻见状,推开了门。 打开房门,门内徐菩提并没有睡觉,正正襟危坐在床上。 面对江彻的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却语气仍旧不免有些惊讶道:「想不到小彻你居然能参悟我的暗示。」 「.....」 沉默片刻,江彻有些无奈开口道:「说吧,到底是什麽事。」 第192章 东海底,天涯边 徐菩提哈哈一笑,开口道:「原本我是想着敲你三下,看你有没有这悟性知道是在暗示你,既然你知道也过来了,那我便长话短说。」 徐菩提口中一顿,随即说道:「今晚我喊你来一共是两件事。」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这其一便是我要传授你这最后一套棍法,学完之后我便再没有能教你的了。」 江彻微微点头但并未有多激动,他意识到这差不多就是徐菩提的压箱本领,如今全部传给了他很有可能是为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 正如江彻所猜想的那样,徐菩提很快就道出了另外一件事。 「这另外一件事,与你另外一场劫难有关。」 听到这话,江彻不由得一愣。 「是那场情劫?」 徐菩提点了点头,有些凝重道:「当年你爹娘不在前曾告诉过我些许线索,在很长一段时间来我一直都没能参悟,因此多年前我便一直派人打听这情劫的破解之法。」 「直到前些年,在一位高人口中我终于是得到了解答。」 昏暗的夜色下,徐菩提的话显得有些沉重。 「在你十八岁后,你要离开这里寻找两件东西。」 「什麽东西?」江彻下意识问道。 「东海底,天涯边,名为如意。」徐菩提缓缓开口道。 只是听到徐菩提这话,江彻不由得一愣。 不过还不等江彻发问,徐菩提就已经解释道:「那位高人给出的解答就只有这些,至于到底该如何找到又是什麽东西,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了。」 江彻听后沉默一会,随后又开口问道:「那另外一件东西呢。」 「这...另外一件东西就更玄乎了。」 徐菩提有些为难道:「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叫什麽名字在哪里。」 听到这话,江彻不由得眉头紧皱,开口问道:「那我该如何找到它。」 「那东西说来十分玄乎,倘若是刻意去找那天涯海角都找不到,唯有触发某种条件后此物才会自己出现。」徐菩提开口道。 「而且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你能达成这个条件,它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这便是当初对方给我的原话。」 不等江彻开口,徐菩提就自己叹了口气。 「怎麽样,这很玄乎吧,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我从未见过甚至听说过。」 江彻点了点,「是有点难办。」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沉默了一会,半晌徐菩提才叹了口气。 「另外一件东西暂时先不要去想了,眼下先把目标放在那个名为如意的东西上吧,先找到一件后再说。」 按照线索,东西所在的大体位置已经有了,就位于东海。 江彻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这麽办了。」 「也不着急,至少在出发前你得学会我所有的棍法,这样我才放心,到了东海也能有自保的能力。」徐菩提缓缓开口道。 「说起东海,那里常年妖魔盛行,要远比我们这边厉害,你到了那切记一定要小心。」 事关江彻那场劫难,徐菩提纵然担心,但也没有办法。 对此,江彻倒是并未太过担心,只是脑海中仍在思索徐菩提口中那两件东西。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再过段时间我就出发。」 徐菩提点点头,「只要再化解这场劫难,此后小彻你就再也不必担心其他了,你父母当年交代的事情我也算是能完成了。」 说到这,徐菩提忍不住有些唏嘘。 江彻则在这时有了一丝疑惑,「他们到底是怎麽死的?」 这些年来,徐菩提从未对他说过这些,对此一直忌讳莫深。 甚至是到现在,面对江彻的询问,徐菩提也是沉默许久后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总之过去的就过去吧。」 听着徐菩提这麽说,江彻知道他是不想说才这样,因此他也就没再问。 而徐菩提也有意岔开话题,因此便开口道:「把棍拿来,趁着今晚无人,我便将那最后一套棍法传授给你!」 江彻拿来棍子,交给徐菩提。 徐菩提手握长棍,脸上浮现一丝唏嘘。 「说起这最后一套棍法,它并非是由我所创,而是偶然所得。」 「偶然所得?」江彻有些奇怪道。 「当年我途径一处山洞,遇到了几只猴子正被野猪袭击,出于善心我帮了那些猴子,而后那些猴子就带我进了山洞,在山洞里我看到了这套棍法。」 「凭藉着这套棍法,这些年来我才闯出了名堂,有了如今家业。」 「现在,我把它传授给你!」 徐菩提闭上双眼,像是陷入了回忆。 待到他缓缓睁眼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了。 他手握长棍,却并非寻常棍法的起手式,看起来更像是杂乱无章的棍法,而步伐多变异常灵活。 给人一种感觉拿着这长棍的并非是人,反倒像是一只猴子在偶然间有了这根长棍挥舞出来的。 可就是这样一套杂乱无章的棍法,隐约之间却又暗藏玄妙之处,看似漏洞百出实则对方根本无从下手。 看着这套如此精妙的棍法,就连江彻心中都不由得有些惊讶。 倘若此刻是他与徐菩提对战,面对徐菩提这套棍法,他似乎一时间也没有好的招式破解。 长棍收尾,徐菩提看向江彻,开口问道:「这套棍法如何?」 「不同于我见过任何一套棍法,这套棍法更像是信手拈来,随心所欲而出。」江彻认真开口道。 「不错,这套棍法给我的感觉也是如此,留下的棍法反而限制了它的威力,有些墨守成规了。」徐菩提开口道。 「也就是说,创作这套棍法的人他甚至没有接触过其他的棍法,可能只是随意挥棍便有了这样的招式。」 只是江彻说完之后,两人皆是有些沉默。 因为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件事情。 倘若只是随心所欲的挥棍便创造出这样精妙的招式,那创作这套棍法的人天赋究竟该有多高。 甚至只是略微一想,便已然是难以企及的高度。 「也许,那已经不能用天才二字来形容了。」徐菩提缓缓开口道。 他见过那山洞中的棍法,因此比江彻更清楚这套棍法究竟有多麽惊艳绝妙,是普通武者穷尽一生都难以想出的招式。 「那个地方在哪里?」江彻想了想开口问道。 「在东南方,距离这里很远的山中,山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洞口,洞口上面有瀑布,落下之后宛若水帘,平日里很难发现。」徐菩提回答道。 江彻点了点头,「他日若是有机会,我会亲自去看一看的。」 徐菩提笑了笑,两人没有继续在这件事过多讨论,而是向江彻传授起这套棍法。 棍法巧妙,若非有这些年的底子傍身,江彻学起来只怕要费好一些时间。 即便如此,待到他全部学完这套棍法,也足足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的时间,由初春进入暖夏,万物又展现出生机盎然之象。 只是对于更多普通人而言,日子却并不算好过。 这段时间来,妖魔袭击的事件似乎更为频繁的发生,而且有消息传闻说是已经开始有妖魔汇聚在一起,其中还出现了许久不曾现身的魔人踪迹。 尽管这些离普通人很远,但妖魔袭击变得频繁却是与普通人息息相关。 武馆生意好了,但每个人心中却是或多或少有些沉重。 因此在临行之前,徐菩提特意嘱咐江彻要多加小心,又给了他不少银子和草药傍身,以备不时之需。 马车缓缓驶来,江彻先上了马车。 身后的苏轻眉最后又看了一眼武馆,眼眸中有些复杂。 江彻见状,随口问道:「怎麽了?」 回过神来,苏轻眉笑了笑,解释道:「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这一次出去再回来要很久之后了。」 江彻不禁哑然失笑,半晌才回答道:「也许吧,倘若真是想回来了到时回来一趟便是。」 「真要是回来了找不到东西,只怕师父他老人家又会多说吧。」 苏轻眉叹了口气,笑笑不说话了。 伴随着马车逐渐驶离武馆,马车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前往东海日程较长,除了乘坐马车,两人中途还换乘了妖兽。 这类妖兽乃是经过专人驯化,脚程要比马车快上不少,两人都是第一次坐这种,难免显得有些惊奇。 而越往东走,路上的凶险程度便越大。 期间两人数次遇到妖魔袭击的情况,不过还不等他们出手,就有专人负责清除了。 苏轻眉见状,也不由得有所感叹。 越是这种大地方修士便越多,平日里妖魔根本不敢袭击,唯有像他们那样的小地方修士较少,妖魔才会有可乘之机。 辗转行走约摸着半个多月的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东海附近。 感受着这里的天气,空气中总是有着淡淡咸湿海风气息传来,两人难免放松了一些。 「以前只听说过东海之名还从未见过,如今难得到东海来,小彻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苏轻眉提议道。 寻找如意之事显然着急不得,东海这麽大找寻起来并不方便,两人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试着碰碰运气。 在客栈安顿好后下来,两人便在附近随处溜达着。 「东海虽大修士众多,但却也要面临海上妖魔袭击,与我们那里有所不同。」苏轻眉事先有所了解开口解释道。 出于谨慎,苏轻眉还是叮嘱道:「在这里一切小心,这里的妖魔要远比我们那厉害许多。」 江彻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其实这一路走来,从遇到的那些妖魔中也能看出来,越是靠近东海妖魔就越厉害。 像他们这种从小地方出来的武者在这里显得毫不起眼。 正当两人随着溜达之际,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两人循声看去似乎是城墙外的方向。 相视一眼,两人决定过去看看情况。 等到江彻和苏轻眉赶到后,城墙边已经有不少人在观望了。 「又是那海妖出来作乱了!」 「害,随这些妖怪折腾吧,反正他们也进不来。」 「这是自然,听说前段日子还有普空寺的大能也过来了...」 听到普空寺三字,江彻不由得一愣。 而紧接着,在城墙外远处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快看,是普空寺的人出手了!」 「真厉害啊,这是安大师这月第三次出手击退妖魔了吧,想来她的实力在一众年轻弟子中已经遥遥领先了。」 「何止,这一代普空寺出了她这麽一个弟子,算是断层碾压其他人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江彻的目光落在安妙尘身上。 只见在那城墙之上,安妙尘悬浮于半空当中。 她口中轻诵佛号,手中佛珠散发着剧烈的光亮,那些从海上袭来的妖魔全都不敢上前,半晌后又退回了海里。 有几个不怕死的妖魔想要试探她的深浅,还没等靠近安妙尘周围,那佛光就将它们磨灭,就连灰尘都没有留下。 城墙上,有年轻修士忍不住拍手称赞,赞叹道:「不愧是普空寺这一代下山的弟子,安大师当真不同凡响,我等自愧不如!」 而在下方,百姓们早就已经欢呼起来,面对击退妖魔显得格外畅快。 就在这时,安妙尘也回过了头,礼貌回敬道:「施主客气了。」 「小僧只不过是尽自己力所能及,诸位施主也是如此,谈何自愧不如。」 城墙上一众青年才俊听得哈哈大笑,心中畅快不少。 原本以安妙尘那种断层碾压的实力本不需要和他们开口解释这麽多,可她并没有因自持实力高而就轻视其他人,相反依旧平等待人。 这一点,让众人无不钦佩。 「如今妖魔已退,大师不妨到我那稍作歇息,我那有上好的丹药。」 「还有我这,家师早已对大师赞许已久,想要邀请大师一叙。」 「还有我....」 听到城墙上接连不断的邀请,安妙尘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下方江彻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 见妖魔已除,他转过身向苏轻眉开口道:「咱们也走吧。」 第193章 再相逢 听到这话,苏轻眉一愣,疑惑道:「小彻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江彻摇了摇头。 如今贸然上去打招呼,就算他没那个意思,但终不免会被其他人看作趋炎附势,心中忍不住暗自鄙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更何况,多年不见虽是故人重逢,但说不定时过境迁对方早已没了当初的心思,何必自讨没趣。 江彻轻笑道:「这时候打招呼只怕有些不合时宜,再说我们在东海又不是一天两天,日后自会有见面的机会。」 听江彻这麽说,苏轻眉自然理解这其中道理,她点了点头就要和江彻一同离开。 而就在两人转过身之际,城墙上安妙尘像是感受到了什麽。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佛珠。 只见佛珠正微微散发着光亮,宛若在提示着什麽。 这一刻,安妙尘像是意识到什麽,顾不上周围的邀请,她的目光朝着下方扫去。 很快,从她的眼眸中,众人发现她似乎是在找寻着谁的身影。 这不免让他们有些奇怪。 究竟是何人会让眼前之人露出这般焦急之态。 要知道,平日里就连那些大能长辈夸赞邀请安妙尘时,她也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婉言拒绝了。 为何这一次,她居然会展露出这般姿态。 一旁的安妙尘则顾不上其他人怎麽想,心中那急切之意涌上心头,还有那一丝道不清的重逢时的激动。 她的目光不停扫视着周围,可放眼望去皆是一片人潮,又如何能看得清。 就在着急之时,忽然她的视线一顿,紧接着目光落在某一处看到了一道白衣身影。 那道身影似乎有些陌生,但更多却是淡淡的熟悉,虽多年未见但安妙尘还是感觉那就是他。 下意识的,安妙尘朝那里追去。 只见在她落地之后,人潮自动分为两侧,目光落在安妙尘的身上,似乎想要知道她究竟在找些什麽。 而那分开的人潮中,道路的尽头则是正要离去的江彻。 一下子,安妙尘的目光就落在了那里。 如今离得更近了些,她自然也就看得更加清晰。 看着这道似曾相识的背影,那种久违的熟悉感渐渐浮现心头,清晰起来。 当年的种种仿佛历历在目,那是她刚下山最迷茫最彷徨之际,那个少年轻描淡写就帮她化解了心中迷茫,点醒了她。 一句正是修行时,让她遇到什麽样的困难看待问题的方式也都不一样了,只当是一场场考验。 可还没等她报答对方时,他就毫不留恋的消失在她的世界。 曾经是这样,如今他依旧这般。 哪怕她受人敬仰地位超然,可在对方心中却从未有趋炎附势之意,甚至刻意想要避开。 安妙尘道不清心中的情绪,只觉得这一刻她心中清净的思绪有了几分激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江施主,好久不见。」 一句好久不见落在身前人耳中。 安妙尘看到面前之人似乎顿了一顿,他停住了脚步。 安妙尘心中也下意识有了几分紧张。 分明只是片刻,可在她心中竟是那麽久。 待到那一声叹息落下,面前之人终于缓缓转过了头。 多年不见,故人重逢。 四目相对之间,安妙尘眼中是激动的,江彻眼中则有几分无奈。 看着眼前人,几年的时间,他似乎又长高了些,相比于当初似乎更加的沉稳,身形也更加健硕,眉眼之间菱角分明剑眉星目。 只是在他的眼眸中,那抹无奈之意是那样的明显。 安妙尘一顿,那期待喜悦的心情似乎微微一颤。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彻就已经先开口了。 「安大师,好久不见。」 他表现的非常有分寸,举止之间透着礼貌与疏远。 尽管在外人眼中,这就是十分正常的打招呼方式,可安妙尘心中却是没由来的有了一丝失落。 不过她还是没有说什麽,平稳下了心境,安妙尘轻诵一声佛号,平静开口道:「故人相见,江施主不打个招呼就要离开?」 只是安妙尘自认为平静正常的话,落在周围人耳中却是全都一愣。 就连苏轻眉也是一愣,随即目光微微皱起。 「安大师这话...听起来怎麽有点抱怨的意思啊。」 「说啥呢,大师出自佛门早已六根清净,怎麽可能跟那些小女子那般,肯定是你觉得错了。」 「对对对,一定是东海风太大,吹得我一时糊涂了。」 可这周围压低的讨论声又怎麽可能逃得过安妙尘的耳朵。 听到周围人这麽说,安妙尘脸色有些发烫,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江彻则开口回答道:「正好方才有事要做,还望大师莫怪。」 听到江彻有事才离开,安妙尘心中倒是安心不少。 她微微点头,这里的确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于是她开口道:「原来如此,那江施主先忙,等回头我再去找你。」 说罢,安妙尘的目光就落在江彻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江彻心中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自己如今的地址写给了她。 随后面对一众目光,江彻不再久留,抱拳后就带着苏轻眉快速离开。 望着江彻离去的身影,安妙尘低头看向手中的地址,默默记了下来。 只是很快,就有人开始打探道:「大师,方才那位...」 安妙尘回过头神来,轻诵一声佛号,微笑道:「刚才那位施主是我的朋友,曾经有恩于我。」 听到这话,众人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尤其是知晓安妙尘底细之人,更是诧异不已。 要知道,安妙尘是什麽人。 那可是普空寺这一代的佛女,佛子不出,她便是佛门的领头人,平日里都是别人有求于她,哪有她欠别人。 她这麽一个恩情,其价值只怕难以估量。 回想起刚才那个少年的模样,不少人心中都暗自思索,如今还有哪些不出世宗门的弟子没有现身,竟然能让安妙尘欠下恩情。 只是,从对方的实力来看似乎很是普通。 尽管外面众说纷纷,可另一边江彻却是格外安静。 离开人群,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快要回去时,苏轻眉才忽然开口道:「刚才那位安大师似乎很在意小彻呢。」 江彻一听,再扭过头悄悄一看,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苏轻眉看似平静自若,像是随口一问。 可毕竟相处这麽多年了,江彻立马就感觉到不对劲。 出于本能,江彻立即回答道:「大概是因为多年不见吧。」 「可我见安大师对其他人似乎也没这样吧。」苏轻眉淡淡回答道。 这话说得,我怎麽知道她为什麽这样。 江彻忍不住心中吐槽,何止苏轻眉这麽想,他也有些无奈安妙尘干嘛表现的那麽激动,关键是她还尽量表现出一副我很平静的样子。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压根不起作用。 只怕这一会,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暗自思考他到底是什麽来头,与安妙尘又是什麽关系。 其实江彻自己心里面也无奈,两人不就那一次萍水相逢嘛,有什麽特殊的。 不过话虽这麽说,江彻还是解释道:「可能是安大师这人比较念旧吧...」 可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半晌,苏轻眉忍不住扑哧xia 「好啦好啦,我就是这麽随口一说,没有怪小彻的意思啦,你看把你吓得。」 苏轻眉有些无奈道:「再怎麽说姐姐也是明事理的人,那安妙尘她想怎麽做是她的事,和小彻又没关系。」 「对对,这话说得在理。」江彻不停点头道。 「再说她还出自佛门心思单纯不染纤尘,对小彻自然也不会有超出朋友之间的感情。」 「不错,轻眉姐说得和我想得一样。」江彻竖起大拇指。 「况且就算有了能如何,小彻是不会变心的,对不对?」苏轻眉忽然转过身看向江彻问道。 江彻不说话了,只是一味走路。 因为苏轻眉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不善起来,那柔柔的笑意中除了温柔,还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江彻讪讪一笑,开口道:「话说咱这次出来走得还挺远。」 苏轻眉收回目光,没再说什麽。 当然,她也没有真和江彻较真的意思,毕竟这也不关江彻什麽,更多还是安妙尘的事。 想不到如今他们奔赴东海,居然在这里又见面了。 难道冥冥之中,真有天意不成。 想到这里,苏轻眉眼中浮现一丝担忧。 两人回了客栈,不多时安妙尘便也来到了这里。 不过这一次她倒是学聪明了,知道避开众人耳目,独自前来。 敲门进来过后,安妙尘久违的看到了江彻以及身旁的苏轻眉。 心中那一丝激动再次浮现,哪怕刚才已经稍作调整,可看到江彻的那一刻,安妙尘仍旧不免有些激动。 「江施主别来无恙,这些年来过得可好?」 江彻点了点头,「日子还是那样,反倒是安大师这些年在山下可否有了新的感悟。」 「自那日一别后,江施主的话一直在妙尘心中久久无法忘怀,也是托江施主妙尘这些年来总算是找到了一丝明悟。」 安妙尘说得坦诚,只是这话里话外都离不开江彻。 哪怕江彻知晓她不是那个意思,还是忍不住汗颜,下意识看了苏轻眉一眼。 不过苏轻眉对此倒是表现的很是淡然。 「这样如此我就放心了。」江彻回答道。 屋子里不由得沉默下了,安妙尘想了想,开口询问道:「刚才江施主着急离开是去做什麽,可有妙尘帮得上忙的。」 江彻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压根就没有什麽事,只是在那时候你既然问起来了就只能这麽说罢了。」 安妙尘一愣,下意识问到:「那江施主既然见到我了,为何不愿上前与我相认。」 江彻摊开手,有些无奈道:「当时那种情况,我要过去了别人怎麽想。」 安妙尘想了想,也觉得是那麽个道理,但她还是忍不住说道:「那江施主可以私底下找到我啊,为何就要离开。」 「你好像很想见到小彻似得。」苏轻眉冷不丁的回答道。 安妙尘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坦诚道:「是啊,江施主与佛有缘一直以来我都想能再遇到他。」 苏轻眉看了安妙尘一眼,不再说话了。 像安妙尘这种,苏轻眉还真就拿她没办法。 毕竟对方又不是装的,她的确对江彻的态度不一般,但却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可就是说出来的话让人容易往那方面想。 江彻也有些无奈,虽然有些伤人,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我与大师当初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没太有那个必要吧。」 「再说我在东海还要待一阵子,迟早有见面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吗...」 安妙尘听到江彻前一句说得话,不知为何心中蓦得升起一丝失落。 虽然她知道江彻说得不错,但她心里不知为何就是有点失落。 好在还有后半句,安妙尘也就有所缓解。 「江施主的话倒也不错,日后早晚还能再相见,是妙尘心急了。」 江彻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大师什麽时候来到这的?」 「早在三个月前妙尘就已经来到这了。」 安妙尘看向窗外开口道:「如今东海妖魔渐起,只怕事情并不一般。」 江彻见状,点点头没再说什麽。 对于他而言,此番他的任务是找东西,至于斩妖除魔他也只能说是尽力而为,操心肯定是不去操那个闲心了。 可好巧不巧安妙尘却是问道:「江施主也是为斩妖除魔而来?」 「那不是,我是来找东西的。」江彻摇了摇头如实道。 但安妙尘却是点了点头,「那就好,此地风险大江施主没必要犯这个险。」 「不知江施主是要找什麽东西呢?」 江彻想了想,觉得安妙尘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这东西,于是就说了出来。 可当安妙尘听完江彻的讲述后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那是什麽,我从未听说过东海有名为如意的宝物。」 第194章 宝物现 听到安妙尘也不知道,江彻说不上失落但也在意料之中,于是点了点头。 「无妨,反正也不算特别着急,慢慢找就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安妙尘见状,想了想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但说不定城内有其他人知晓,到时候我帮着江施主问一问。」 「说起来,我那里还有不少空房间,是专门为修行者准备的,江施主不妨到那里住吧。」 尽管安妙尘没有明说,但江彻只是稍微一想,便明白那种地方只怕寻常人根本不能进。 安妙尘能带他进去,单纯是因为她地位超然。 所以江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多谢大师好意,这里我住得也习惯还是不过去了,若是日后有事我再去叨扰大师便是。」 见江彻有意和自己划清界限,安妙尘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江施主好像一直在和妙尘划清界限。」 江彻听后,有些头大,但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开口道:「大师不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吗。」 安妙尘一愣,「江施主何出此言。」 江彻叹了口气,解释道:「安大师出身普空寺修为高深受世人尊崇,而我不过是小地方出来的武夫,若非那一次相遇只怕此生都不一定能与大师有所交集,你我之间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安妙尘却是摇了摇头,坦诚道:「话不能这麽说,江施主虽然弱了些,但却是与佛有缘,更何况从心性而言江施主要远比其他人看得透彻不少,你我又怎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安妙尘虽然心思单纯,但也不傻。 她知道围绕在她身边很大一部分人多半是因她的背景,想要与普空寺交好。 可唯独江彻不同,他不仅很早之前就知晓她的背景,而且从未有示好之意,甚至他还屡次主动划清两人界限。 这份不为名利动摇的心性,在安妙尘眼中恰恰是最珍贵的,远比实力更重要。 更何况,她从未觉得自己与江彻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一直都未曾告诉江彻,他便是自己一直要找的人。 只不过这话在江彻听来,却只是笑笑,「你能这麽想,但未必其他人会这麽想。」 「旁人言语,理他作甚。」安妙尘轻声道。 江彻没有回答,但他的态度倒也简单明了。 安妙尘知晓他不愿与自己离去,失落片刻后也就没再继续强求。 她写下自己如今所在的地址,起身道:「江施主若是有事可来这里找妙尘,宝物一事妙尘也会拜托人帮忙打听的。」 「那就有劳大师了。」江彻点头道。 待到安妙尘离去后,苏轻眉走了上来,「小彻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江彻想了想,又将那句话仔细品味一遍,「按照线索来看,这第一句不难理解。」 苏轻眉微微颔首,「东海底意思就是说宝物出自东海之下。」 「不错,至少这样一来范围就又能缩小了一些。」 「可我们要如何才能到东海之下?」 苏轻眉这一问,道出了问题所在。 如今东海妖魔盛行,而海面之下更是有诸多妖魔,以他们的实力只怕根本不能抵达东海之下。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段时间打听打听有没有能深入水下的宝物。」 「好。」 苏轻眉一遍说着,一遍来到江彻身后,为他细细揉按起来。 江彻不语,只是闭上双眼歇息。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唯有风声。 「等这一切都结束找到那两件宝物,小彻我们就成婚吧。」 忽然,苏轻眉开口道。 江彻一愣,睁开眼看向苏轻眉。 对方那绝美的容颜倒映在他的视线里,神情是那样的柔和,她的语气很轻,像是随口那麽一说,可眼眸中却是带着几分期待。 她的意思其实很清楚,之前两人只是婚约在身,如今江彻年纪也到了,是时候也该履行婚约了。 以往苏轻眉从未提起过,可在这一刻她就这麽忽然提了出来。 江彻沉默了一会,似想要说些什麽。 可还没等他开口,苏轻眉就抢先开口道:「小彻不用那麽着急给我答覆,姐姐不着急。」 「我可以等。」 「等一个小彻想清楚的答案。」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麽的温柔,展出善解人意的一面。 可江彻却是看出苏轻眉眼眸中的紧张与不安,那袖口之下早已不自觉握紧的双手。 她是在害怕。 既是期待那个回答,又怕那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在期待与害怕之间,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后退一步。 江彻听着她这麽说,半晌后才开口回答道:「好!」 在这之后,往后又过了几日。 尽管东海妖魔频发,但城内却是十分安稳,城内人口数量庞大,因东海产地丰富,因此百姓游客络绎不绝,有不少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 「过来瞧过来看,新鲜打捞上的巨蚌,便宜贱卖咯。」 「东海大秘籍,小伙我看你骨骼惊奇...」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东海大珍珠,研磨成粉可以使得青春常驻,美白嫩肤...」 江彻与苏轻眉闲逛在集市当中,考虑到江彻药浴所需要的草药,这几日两人一直在这采购东西。 就在两人闲逛之际,苏轻眉的脚步停留在路边摊上,目光落在那珍珠之上。 江彻一愣,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 「这位姑娘可真有眼光,我们这东海大珍珠磨成粉对女子最是有益,效果十足的好...」商贩见状立即凑上前去推销道。 江彻想了想,开口问道:「这珠子多少钱一个?」 「平日里我都是卖一百两银子,今日见客官...哎,客官别走啊!」 见江彻作势就要离开,商贩赶忙喊住了他。 「最少五十银子,客官若是愿意要就拿走吧。」 思索片刻,江彻就要准备拿钱。 可苏轻眉却在这时候伸手按住了他。 四目相对,苏轻眉摇了摇头,「太贵了,走吧小彻。」 两人倒不是拿不出这五十两银子,但接下来还要买药浴用的草药,苏轻眉舍不得再多花这个钱。 可江彻却是没有离开,「既然喜欢干嘛不买,平日里难得见你有什麽喜欢的东西。」 「姐姐就是看看,没说喜欢。」 苏轻眉轻轻一笑,打趣道:「这女子爱美,遇到这种东西难免会忍不住停下来看看,也不一定非要买。」 江彻的目光落在苏轻眉脸上,尽管时间更替流逝,可她的面容依旧是那样的绝美,一袭黑发柔顺光亮,五官精致柔美的线条勾勒出她的美貌,那眉眼之间一双剪水双眸更是蕴着水波,柔意泛在其中。 如今虽说没有以前那般朴素了,但苏轻眉依旧还是十分节俭,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相反,她在江彻的事情上却是毫不吝啬。 在接下来采购草药的过程中,她几乎每一种草药都要最好的品质,甚至那些可能用得到的草药她也买了留着备用。 一番采购下来,比江彻预想中的还要贵出不少。 可苏轻眉却是一点都不心疼,反而不停劝说江彻要舍得花钱。 买完东西回来,两人又路过那个摊位面前。 江彻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苏轻眉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意思,微笑着摇了摇头。 「小彻真不用买,等下次姐姐有想要的东西再告诉你你再买也不迟。」 话音一顿,苏轻眉有几分惆怅几分自嘲道:「之所以看这个,是因为姐姐年纪有些大了,有时候老是不自觉就会去想和小彻相比,我会不会有些老了。」 尽管苏轻眉知晓自己的容颜不会有所变化,但那种年龄上的增长还是让她感觉到有所不安。 听到这话,江彻微微一愣。 目光落在苏轻眉脸上,他摇了摇头,「你多虑了。」 苏轻眉笑了笑,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说什麽。 两人回到客栈,准备药浴。 但令两人没想到的是,下午的时候安妙尘又来了。 而这一次,她前来还带着一个重要的消息。 「东海之中,或有大事要发生。」 听到这话,江彻也是忍不住一愣,开口问道:「怎麽回事?」 「前几日东海底传来异动,似乎有某种宝物出世,引得整片东海都产生异象。」 「如此大的动静我们这自然是有大能出手,但还没等大能出手东海底便有来自龙宫的妖魔出手了。」 一时间,庞大的信息量让江彻不知开口先问哪个。 稍作思索片刻,江彻还是先问起龙宫的事情。 「龙宫是什麽,之前怎麽从未听说。」 安妙尘解释道:「这龙宫乃是前几年才冒出的称呼,据说是在东海之下有大能妖魔将其他的妖魔收拢到一起不再各自为营,故而取了个名字叫做龙宫。」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斩妖除魔的难度大大加大了。」江彻沉思道。 「不错,这些年来人族一直都有大能坐镇于此,就是怕龙宫的妖魔大规模的有所行动。」 安妙尘眼中浮现一丝担忧,「只是据我所听到的消息,这龙宫也只不过是一道分支,在这龙宫之上似乎还存在着某种更大的由妖魔组成的组织。」 而就在这时苏轻眉忽然问道:「什麽组织?」 安妙尘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晓,只知道那个组织的名字叫做...」 「天庭。」 「那些妖魔似乎是想以天庭之名构建一种新的秩序,一个以妖魔为主的新秩序。」 听到这,江彻和苏轻眉皆是沉默下来。 似乎是怕江彻担心,安妙尘微微笑道:「江施主也不用太过担心,人族大能众多,真要到那个时候自会有人出手,无需我们担忧。」 「我倒不是担心,只是在想些别的事情。」回过神来江彻解释道。 「龙宫之事我暂且知晓了,至于那未出世的宝物...」 江彻与苏轻眉相视一眼,其意不言而喻。 安妙尘也知晓他的意思,沉吟片刻,她开口道:「江施主是觉得那未出世的宝物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从目前来看是这样。」江彻没有否认道。 安妙尘想了想,「东海底,天涯边...江施主担心得似乎也不无道理。」 甚至从时间上来看,也显得极为巧合。 「东海宝物众多,这次出世的宝物也未必就一定会是江施主所要找的东西。」 江彻点了点头,「话是这麽说,但如今来到这里这麽长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找到些许踪迹,我想去试试。」 安妙尘沉思片刻,想了想开口道:「如今那宝物该如何处置尚未得知,贸然前去的话只怕风险极大,江施主若是信得过我的话还请耐心等待几日,过几日后我再予你答覆。」 江彻听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尽管线索很重要,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在东海这种风险极大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只能说,这具身体力量还是太弱了。 江彻心中忍不住想到,但口中还是回答道:「那就麻烦妙尘大师了。」 「不必多言,江施主的事妙尘自当全力以赴。」 而在安妙尘走后,转眼之间又是过了七日。 这七日,宝物出世的消息也渐渐传了出来。 究竟是何物,众人并不知晓只是众说纷纭,说那宝物出自东海之下,乃是少有的宝物。 但显然东海一带向来都是妖魔的领域,强行寻宝只怕凶多吉少。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却又是传来一道消息。 有普空寺的大能来了! 且在来的当日就直奔东海海面,佛光照亮万里,逼得东海下的妖魔大能出来对峙,随后远去消失不见。 等再回来时,那位普空寺大能并未多言什麽,但听小道消息传言此番普空寺的大能专门前来,似乎是与那件宝物有关,找那妖魔也是为了商谈宝物该如何处置。 听到这些小道消息,一开始江彻还不敢置信,想不到安妙尘居然会为了他的事专程请来普空寺的大能。 可就在消息传出没多久,安妙尘再一次来到了客栈。 第195章 龙宫之行 当看到来者是安妙尘后,苏轻眉不免微微一愣。 安妙尘则是点头示意后,进了房间里。 刚到房间里来,安妙尘就告诉江彻两人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 「江施主之前说的事情,已经有办法了。」 紧接着,安妙尘又开口说道:「就在几日前,有大能出手与东海之下的妖魔达成共识,届时将会有一部分人族修士前往龙宫,至于那宝物则有缘人得之。」 安妙尘顿了顿,「这件事涉及太大,目前还在保密当中还望江施主不要再告知其他人了。」 与妖魔达成共识,这件事情对于普通人而言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更重要的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真正意义上深入东海之下,见到所谓的龙宫。 江彻听后点了点头,知晓这其中事情涉及之大。 但他还是犹豫了片刻,忍不住问道:「那位人族大能莫非是普空寺的大师?」 「这几日一直有坊间传闻在说。」 安妙尘一愣,点了点头承认道:「是普空寺里的大师。」 这话说完后,江彻忍不住看了眼安妙尘,有些复杂道:「多谢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一定还给你。」 安妙尘不说不代表江彻不知道,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让一位人族大能千里迢迢赶过来,单以江彻如今的身份情况问心自问,他是做不到的,显然是托安妙尘的功劳。 可安妙尘却是摇了摇头,轻笑道:「无妨,寺里的长辈们本来也打算要来这边看看。」 她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又接着开口说道:「这一次城内将会挑选一批年轻人一同去龙宫为宝物挑选有缘人做准备,因此这期间还要等待一段时间,待到人选敲定届时江施主便随妙尘一同前去。」 「我需要准备些什麽?」江彻想了想开口问道。 安妙尘略微一思索,开口道:「东海之下危险众多,到时妙尘可能无暇顾及江施主,因此需要江施主准备些防身的宝物。」 「恰巧妙尘这里有不少防身用的宝物,江施主若是不嫌弃的话稍后不妨一同与妙尘去挑选一二。」 听到这话,江彻下意识就想要拒绝,可面对安妙尘坚持的目光,最终他也只能苦笑一声。 「麻烦大师了。」 见江彻终于不跟自己客气了,安妙尘嘴角微微展露出一丝笑意,她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苏轻眉身上,「苏施主也一同去吧。」 苏轻眉对此倒没有过多推辞。 很快,三人一同来到安妙尘所在的地方。 城内,一座高塔之上。 这里便是城内有名的缉魔司,由朝廷专门设立,负责捉拿妖魔,发布通缉令等。 对于寻常人而言,缉魔司是神秘莫测的,普通人不得入内。 缉魔司内一处别院当中,安妙尘带着江彻两人走入这里。 这一路上,不少人见到安妙尘后停下来打招呼,言语之间颇为尊崇。 对于安妙尘身后的江彻两人则面露几分思索好奇之意。 面对其他人的问好,安妙尘也是十分有礼貌的回礼。 来到别院里,安妙尘拿出令牌后,带着两人走进里面。 里面兵器五花八门,几乎可以找到任何想要的兵器,寒光凛凛之间散发着杀气,不似凡物。 这样的兵器放在外界基本上都是珍品上上之选,可在这里安妙尘却是让江彻随便挑选。 尽管江彻不愿这样,但也知晓东海之行危险重重,如今推辞反而是给安妙尘增添麻烦,因此他也就没有再说什麽。 来到防具面前,江彻看了一会,挑选了一副软甲。 随后他又来到兵器前,选了一根长棍。 而苏轻眉那边也都挑选好了。 安妙尘见挑选完便带着两人离开,但却是并未着急回去,而是去了她所在的房间做客。 「如今这里便是妙尘的住所,江施主还是第一次来吧。」安妙尘介绍道。 屋子并不算大,布置的也比较简单,床榻上放着几件灰布粗衣,屋内隐约还有淡淡的檀香气传来,整体布局以简约为主。 尽管屋子看似寻常,但江彻却是能感受到这里散发的浓郁灵力。 在这里修行,效果基本上事半功倍,这也是为什麽安妙尘当初邀请江彻到这里来的缘故。 「还请江施主稍安勿躁,稍后我那位长辈就过来,龙宫一事我已经告诉他了,他答应我了不过还是想亲自见上施主一面。」安妙尘解释道。 江彻略微思索后,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指轻轻从他指尖轻触传来。 江彻微微一愣,下意识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了苏轻眉那略有些担心的目光。 江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 既然选择前往东海之下,那不可避免的就要与安妙尘的长辈打交道。 但等了一会还不见人来,安妙尘也有些奇怪。 「江施主稍等我一会,妙尘出去看看怎麽回事。」 待到安妙尘离开后,苏轻眉这才忍不住问道:「小彻我们真要见吗?」 「不用担心,当初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与其一味逃避与佛有关的一切,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站出来去面对。」江彻安慰道。 看着江彻淡然且沉稳的模样,苏轻眉忽然一愣,继而轻笑道:「小彻真的长大了。」 稍作了片刻,安妙尘从外面回来,有些歉意道:「寺中长辈正在下面与人交谈,要不江施主随我一同下去吧,正好一会方便离开。」 「好。」 三人一同下去,很快江彻就见到了大厅中被人围住的老者。 在他周围还有不少年轻人,皆是一脸尊敬的向他问好,老者则一一点头回应。 「普智大师乃是得道高僧,多年前就已经不曾下山了,如今得知东海事变,特意亲自赶了过来。」安妙尘轻声解释道。 在安妙尘走来后,人群中自动分为两侧,不少人在向安妙尘打招呼的同时,目光更多是落在江彻身上。 普智也在这时看向江彻,双手合十轻笑道:「想来这位便是江彻江施主吧,幸会。」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面露诧异。 想不到这位得道高僧也会认识面前的少年。 很快,就有人认出对方便是那日安妙尘要找的人,因此又忍不住一阵猜疑。 莫非眼前少年真有什麽天大的来头,可当今那几位皇子当中也未有名为江彻的人。 面对普智的示好,江彻自然也以礼回之。 「见过普智大师。」 普智点点头,目光落在江彻上一会,随后又看了苏轻眉一眼。 「听妙尘所言,江施主也想要去东海之下?」 此言一出,周围人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江彻则面色平常的点了点头,「不错,东海之下可能有一件与我有关的宝物。」 普智陷入思索当中,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轻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既然你曾有恩于妙尘,老衲自当完成你这心愿。」 「谢大师。」 「不过还有一件事,老衲饶有兴趣。」 普智的目光落在江彻身上,开口问道:「我曾听妙尘提起过,她曾邀请你加入普空寺,但你却拒绝了,此事可是真的吗?」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又落在江彻身上,变了颜色。 要知道,普空寺可是向来不对外招收弟子,唯有他们认定的有缘人才可到寺内修炼。 这江彻居然受到了安妙尘的邀请,听这意思似乎他还拒绝了?! 「不错,我对出家之事并不感兴趣。」江彻坦诚道。 「施主误会了,即便不出家只是在寺内修炼也是可以的。」普智微微笑道。 江彻摇了摇头,「多谢大师好意。」 见江彻态度那麽坚决,普智面露一丝惊讶,但随即还是点了点头。 又交谈了一会,两人便准备告辞。 待到江彻和苏轻眉先行离开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普智大师,那人是...」 普智微微一笑,解释道:「此人是妙尘的朋友。」 面对众人落来询问的目光,安妙尘点了点头,但却并未解释什麽。 又过了一会,直到人群终于散去,只剩安妙尘与普智时。 安妙尘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叔你为何要当众将这件事说出来。」 「这样一来岂不是给江施主增添麻烦吗。」 对此,普智只是开口解释道:「既然江施主前来找你,那便是做好了心里准备,就算这时老衲不说,待到出发之时也依旧难免会有人多言,索性老衲此刻就将事情传出去,也好看看那位江施主的反应。」 尽管安妙尘颇有微词,但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她也只好开口说道:「那师叔可看出来什麽了?」 「那位江施主是个聪明人,最重要的是即便他实力薄弱但在别人面前依旧能不卑不亢淡然自若,这一点实属难得,只是...」 普智稍作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方才老衲观之,似乎他身旁那位女子与他关系匪浅,所以妙尘这位江施主真如你说得那样与佛有缘吗。」 他先前听安妙尘说过,心中不免有所期待。 可真当他见到江彻的那一刻,却又有些不同。 对方是个聪明人不假,但与六根清净的佛门着实有些说不上话,在江彻身上的红尘气实在是太重了。 「佛珠如此,妙尘当初求得签也是如此,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麽。」安妙尘开口解释道。 普智沉思一会,点了点头。 「佛法无边,或许这位江施主真的与佛有缘,但从现在看来似乎时机未到。」 不再谈及此事,普智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他目光有些认真,再度开口道:「东海一事涉及甚大,那宝物绝不能落在妖魔手上。」 听普智这麽说,安妙尘微微一愣,「师叔的意思是?」 「我曾隐约感受到那宝物的气息,此物绝非寻常之物。」普智面色沉重道。 原本他此行是受安妙尘所托顺便来看东海之局势,但却不曾想就是这麽无意中一次探寻,却让他察觉到宝物的不凡之处。 「我明白了,届时妙尘自当尽力而为。」 ........... 很快,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这半个月,前往龙宫一事渐渐也就传开了,城内几乎大大小小的茶馆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同时,最令人瞩目的还是名额的选定上。 毕竟城内有天赋的年轻人不少,但名额就这麽多,势必就要决出谁高谁低。 而就在这名额选举的节骨眼上,还有一个人的名字也在悄悄传开。 「喂听说了吗,这次前往龙宫之行中有两个名额已经敲定了。」 「听说了听说了,话说此人到底什麽来头啊,就连普空寺的普智大师都对他评价不低,而且听说他还拒绝普空寺的邀请。」 「此人名叫江彻,据说是当年妙尘大师行走世间时曾受他帮助,欠下了一个不小的人情。」 众说纷纷之际,一些有心之人已经暗中打探江彻的身份了。 可得到的,却是他毫无背景。 一时间,暗流涌动。 而伴随选拔如火如荼的展开,城内不少天骄为了这一个名额想尽办法提升实力。 演变到现在这不仅单单是一个名额的问题,更是在诸多大能面前展露自己的一次重要机会。 相比于费尽心思争取一个名额的天骄们而言,江彻这边则显得安静不少。 这几日来,他和苏轻眉很少出去,极少引人耳目,更别说去参观选拔比赛。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会传到别人耳中,引人不满。 作为关系户,江彻还是有这方面自觉的。 尽管是走了捷径不假,但他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再招惹事端,而是十分低调的待在房间里,不给安妙尘添麻烦。 如此一来,就算有人存心想要找江彻的麻烦,但奈何他压根不出来,想说些什麽都难。 就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转眼之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关于名额也逐渐敲定下来有了帷幕。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要正式前往龙宫了。 第196章 探宝 缉魔司内,众人云集,神色严肃中带着几分激动之意。 如今站在这里的人便是最后筛选过的人选,几乎涵盖了东海城内的所有天骄,精英云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严肃,但眼神中却是难掩期待。 站台上,一位老者站了出来,朗声开口道:「此番前往龙宫,乃是我们有史以来第一次与天庭打交道,其意义十分重大,对方实力不明其中或有陷阱,还请诸位一定要小心谨慎。」 事关重大,众人自然清楚这其中重要与风险。 「而这一次带队前往龙宫的乃是普空寺的普智大师,若非大师相助,只怕我等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至于那未出世的宝物也是有能者居之。」 听到宝物二字,台下一些人忍不住抬起了头,向上看去。 在此之前,他们早就已经听说过那未出世的宝物,此番特意兴师动众的前往龙宫,也是为此宝而去。 因此,不少人都忍不住有一丝好奇之色,想要知道那宝物究竟是什麽。 很快,普智大师向前一步,简单讲了几句话后,直奔重点。 「此宝我也并不知晓是何物,但我曾远远感受到过一次,显然不是凡物,我等人族修士万不可将此物留给海中妖魔。」 听到这话,众人已经忍不住泛起异色,若有所思。 连普空寺的普智大师都说不是凡物,显然这一次未出世的宝物十分的不同凡响。 带着这个疑问,一行人没有再做耽搁,而是浩浩荡荡的出发。 江彻和苏轻眉也跟在其中,与安妙尘并肩而行。 期间,不少人目光都落在江彻身上,对于他的来历众人显然是有所耳闻。 来到城门口,在一声令下后,硕大的城门缓缓打开,浓郁的海风气扑面而来。 出了城,再走不远便到了东海。 感受着东海的辽阔,一眼望不到边际,江彻和苏轻眉不免多看了几眼。 而在他们出现后不久,海面上泛起一阵旋涡,有妖魔从里面走了出来。 与那些疯狂只知道杀戮的妖魔不一样,眼前的妖魔显然拥有自己的神志。 只见它又拿三叉戟,上方是人身下方则是鱼身,脸上则带着鳞片,模样有几分凶神恶煞。 「这是夜叉,在海中妖魔中地位不低。」安妙尘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夜叉那双紫色眼眸扫过众人一眼,随后竟如人类修士一般抱拳一礼。 「诸位随我来吧,我们大王早已等候多时。」 听到这般话语,江彻眼中不由得浮现异色。 从情况来看,眼前的妖魔与人行为思考无异,甚至还知晓礼数。 不过这般情况,对于常驻东海的众人而言却是早已习以为常。 夜叉并不多废话,一跃回到海中。 它虽未明说,但想要前往东海之底还要靠自己本事。 对此,普智大师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我们也走吧。」 到了告别之际,江彻回过头看向苏轻眉。 此时苏轻眉眼中也早已布满了担心,可她并未多言,只是轻声道:「一定小心,倘若遇到危险一定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江彻点点头,「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 苏轻眉微微一笑,并未说什麽,只是目送着江彻向前走去。 待到众人告别结束,普智大师单手一挥,只见佛光笼罩众人,随即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众人托起,落入水面当中,而海面上其他人的身影则渐渐看不到了。 江彻回过头,最后再给苏轻眉挥了挥手,随后他的视线便陷入一片蔚蓝当中。 看着一行人顺利潜入海底,城门内的守卫也开始催促着众人回来。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往回走,很快就外面就空无一人。 守卫见没有人了,于是再度将城门关上。 伴随轰隆的巨响,城内关闭一切陷入寂静当中。 可在寂静片刻过后,一道脚步声却在这时忽然响起。 从角落里,苏轻眉的身影走了出来。 原来刚才她并没有离去,而是藏在了周围,只等众人离开。 如今只剩她一人之后,苏轻眉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她一步步走到海面之上。 奇异的是,她虽踩在海面上,可裙下鞋袜却没有湿。 仔细看去,在她身上同样散发着一层透明的光罩,将海水与她隔绝开来。 海面上,有低等妖魔看到她,嘶吼着朝她冲去。 可苏轻眉却是目光自若,她抬手一击,顷刻间妖血染了海面,一股血腥味蔓延而来。 或许是察觉到苏轻眉身上散发的杀气,周围妖魔竟在这时向后退去,有的甚至被这威压震的不敢动了。 在苏轻眉的注视下,这些妖魔竟然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它们放下了武器,皆是跪倒在海面上,像是对苏轻眉表示臣服。 而苏轻眉看着这一切,眼中神色自若,只是在她的眼眸中一抹红芒深深充斥在她瞳孔中。 她随手一挥,随后那些妖魔就四散而去,她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先前江彻离开的位置。 不再犹豫,只见红芒一闪。 苏轻眉的身影也消失在这片海面之上。 ................. 另一边,江彻所在的众人正缓缓沉入海底。 普智释放的佛光挡住海底的压力,并且照亮了海底的一切。 在佛光内的众人可以清晰的看到周围的景色。 那是一片深深的蓝,在这隔绝声音的世界当中,海底带着一丝神秘的色彩呈现在众人面前。 无数游鱼珊瑚遍布海底,其中还有不少妖魔,藏匿于其中。 只是它们似乎知道面前众人并不好惹,因此全都退缩在洞穴之中不敢出来。 伴随着众人愈发沉底,周围的环境就愈发安静,仿佛从人心中浮现出来一般。 江彻和安妙尘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对这未知的好奇。 很快,众人就不再下沉,伴随着脚下一沉,平稳踩在了地面上。 还不等他们多想,就有人忽然抬手指向面前,眼中浮现震惊之色。 寻思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宫殿坐落于海底当中。 其规模恢弘程度竟然不比那些凡间王朝的皇宫差! 这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妖魔居然也有了自己的宫殿。 众人眼中下意识浮现这样一丝疑问,可更令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在夜叉的指引下,众人走入这宫殿。 刚一进来,他们便感受到像是穿过一层薄膜般,紧接着就感到浑身一松,原本来自海底的轻微压力彻底消失了。 「大师可以将佛光散去了,在这里你们不仅不需要担心海底的压力,也可自由说话。」夜叉开口道。 普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点了点头随即收回佛力。 待到佛光散去后,正如夜叉所说的那样,众人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相反还有种在陆地上的感觉。 「想不到这些妖魔竟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安妙尘轻声在江彻身旁开口道。 江彻点点头,「确实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不等他们再多说什麽,夜叉便开口道:「诸位且随我来吧。」 跟随着夜叉,一行人这才算是正式进了宫殿。 刚一进去,众人便看到那硕大的东海龙宫四字,两侧还有守卫驻守于此。 在夜叉的指引下,众人一路向前,这才发现这龙宫内竟别有洞天。 不仅地方大的惊人,且里面珍奇异宝五花八门,几乎让人应接不暇。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几道通天石柱。 这石柱似乎是支撑整个龙宫的基石,上面雕刻着古朴复杂的纹路,且得有三四个人环抱那麽粗。 走了有一会后,夜叉这才停了下来。 众人下意识看去,发现竟来到一根通天巨柱面前。 这巨柱远比其他的柱子要大,上面雕刻的山川河流,其图案也更加繁琐精细,抬头看去竟然一眼望不到边。 最重要的是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上面散发出来。 「快看上面!」有人惊呼一声道。 众人循声向上看去,发现在那通天石柱上竟缠绕着一只通体青色的巨龙,它的五爪嵌在石柱上,那龙首朝着众人,黄褐色的眼眸盯着他们。 那恐怖的威压正是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周围人顿感压力传来,紧绷的神情像是一触即发般,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势压在他们身上就仿佛每个人都背了几块大石,让人心跳加快。 安妙尘向江彻身旁靠了靠,替他挡下这股压力。 而就在这时,一道佛号声响起,原本众人感受到的压力顿时消失不见。 转眼看去,普智已经站在那石柱面前。 「贫僧普智,想必阁下便是东海龙王了吧?」 那苍青色的巨龙扫视了他一眼,随即身形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中年男子,目视普智。 「不错,想必你便是普空寺的普智大师。」 稍作寒暄,东海龙王那双橙黄色眼眸落在普智身后的众人。 「他们便是前来探宝之人?」 「不错,这些都是我东海城内有名的年轻一辈。」 「只怕手底下都没少沾我妖族的血吧。」 东海龙王冷哼一声,但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似乎在它眼中那些妖魔死了也就死了。 普智微微一笑,不作解释。 而东海龙王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言,他只是开口道:「既然你们来了,那探宝便可以开始了。」 「此宝我龙宫早已有所察觉,多年前龙宫便建在此宝之上,奈何如今宝物出世的徵兆愈发强烈,我等再也压制不住了。」 「阁下的意思是?」普智开口问道。 「宝物有灵,早已化作这龙宫内的一物,若是你们能找到它,宝物自然归你们。」 东海龙王扫视众人一眼,「念你们是第一次来,本王便给你们一个机会,无论你们找没找到宝物,选中的那枚东西皆可以带回去。」 「既然如此,那老衲便多谢阁下了。」普智轻诵了一番佛号道。 「但按照约定,倘若你们找不到宝物,那宝物就属我们东海龙宫所有,这一点你们可有异议?!」 东海龙王盯着普智,普智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如若我们找不到宝物,从此以后便不再插手此事。」 东海龙王见状冷哼一声,随后再度化作苍青色巨龙落在巨柱之上,闭上双目。 与此同时,夜叉拿来一枚巨蚌。 「以这巨蚌张开嘴为限,你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巨蚌张嘴,便不可再继续探宝。」 话音落下后,那巨蚌似乎有所感应,微微张开一条缝隙,意味着时间正式开始计时。 「既然如此,希望诸位要记住老衲说的话,不要辜负我等期待。」 普智双手合十,打坐在巨柱面前,与东海龙王相对。 此番探宝,他并不参加,唯有身后江彻众人才是选手。 见此情形,其他人也不再废话,纷纷开始探宝。 龙宫庞大,里面四通八达,远比众人想像的要复杂许多。 有人意欲夺得先机,率先朝着龙宫深处走去。 而有人则是不急不慌,观察着龙宫环境,试图以此来窥探出其门道。 江彻和安妙尘就在人群中,朝着里面走去。 里面的宝物五花八门,几乎看到的一切放在外界都能卖不少价钱。 「江施主可有几分头绪了?」安妙尘轻声问道。 江彻摇了摇头,「这东海内部庞大东西众多,若无线索只怕很难找到。」 安妙尘点了点头,但却并未展露出几分慌张之色,而是开口道:「江施主不用担心,稍后妙尘自有办法,当务之急是江施主先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江彻自然知晓此行目的,他点了点头,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自己单独行动了。」 「好,江施主切记要多加小心。」 待到两人分开,江彻独自走在这龙宫当中。 龙宫一望无际,里面更是有诸多房间。 江彻想了想,随手推开一处房间。 只见房间里放着不少宝物,但却是有妖魔驻守,倘若江彻想要拿走宝物的话,势必会遭到妖魔的攻击。 而很快,有人也渐渐发现了这一点。 第197章 如意 想要拿走宝物,不光是在有限的时间内,还要打败房间里的妖魔,对时间来讲又是大大的缩减。 如此一来,对于众人而言基本上进不了太多房间,且每一个房间都要承担未知的风险。 很快,龙宫内部的房间里就有惨叫声传来,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普智忍不住面色一变,看向对方。 「阁下似乎没说过房间里还有妖魔吧?」 通天巨柱上,东海龙王神色不变,淡淡道:「只是安排了几个境界相仿的小辈在,倘若连这样的考验都过不去的话,谈何拿走我龙宫的宝物。」 对此,普智也只能轻诵一声佛号,没再开口。 毕竟他也能感受到东海龙王所言不假,房间里安排的妖魔大多都是境界相仿且年龄也都差不多大的,如此考验若是输了也只能说是技不如人。 尽管一开始有不少人折损在里面,但很快也有好消息传来。 不少人斩掉妖魔头颅拿走房间里面的宝物,其中安妙尘在短短时间内更是连去了三个房间,其出手果断乾脆利落,引得东海龙王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那便是普空寺这一代的佛女?」 「正是。」 东海龙王看了几眼后随后收回目光,「还算不错。」 至于那些被斩杀的妖魔,它毫无反应,似乎技不如人就应该如此。 而房间外,江彻倒是没有托大独自一人进去。 因为没有规定房间里只允许一个人进,有不少人反应过来都开始组队一起进入房间,这样一来既能大大增加存活概率,速度也比自己快很多。 江彻也跟着组队进了一个房间,待到将妖魔斩杀后,目光落在房间里的东西上。 简单看后,江彻发现并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于是便独自一人离去。 因为只能拿一样东西,很多房间里妖魔被斩杀后里面的宝物基本都没动过,江彻去了几个这样的房间,又是一番查看,但依旧毫无线索。 从目前来看,这里的东西虽然珍贵,但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特别需要,更别说心有所感。 一阵找寻下来,江彻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眼看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竟就这麽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思索。 东海底,天涯边... 东海底的意思他已经知道了。 那天涯边呢。 这里有什麽东西是能到天涯边的。 电光火石间,江彻脑海中似有灵光一闪而过。 他似乎遗忘了一个很重要很明显的东西。 可还没等他再仔细深想,前方就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循声看去,竟然是几人发现了房间里一件稀世之宝,因为是合力而为如今正对宝物分配起了争执,甚至一度要大打出手。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东海龙王忍不住冷笑一声,嘲讽道:「这就是大师口中的天骄吗,本王看也不过如此。」 普智正色道:「人有贪真痴念再正常不过,更何况如今他们只是争夺宝物归属,各凭本事有何不妥。」 「况且即便阁下贵为妖族大能,不也同样是对那宝物起了贪念。」 「那宝物本就是本王的,何来贪念一说!」东海龙王回应道,其音震耳欲聋。 普智却是神色如常,淡淡说道:「宝物乃天地孕育而出,有能者居之,怎麽就是阁下的了。」 可这话像是捅到东海龙王的痛处似得,只见那一双巨大的龙须都跟着翻涌,龙宫外掀起海啸。 「此物从我东海孕育而出,与我同根同源,为何就不是我的!」 普智双手合十,不去辩解这口舌之利。 而就在两人辩解之际,江彻的身影却从宫殿里走了出来。 普智见状,有些意外道:「眼下时间还有很多,江施主你怎麽现在就出来了?」 「这还不简单吗,以他的实力到房间里去死路一条。」东海龙王开口出言道。 以他的实力自然不难看出江彻的境界,于是又继续出言道:「想不到这东海城的天骄这麽弱,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到这里来。」 「江施主有恩于普空寺,并且到这里来有事要做,普空寺自当报答江施主的恩情。」普智双手合十道。 东海龙王懒得理他,只是看向江彻,开口道:「难得有如此机缘,小辈你还不速速去里面寻一份宝物,还等着空手回去吗。」 而就在这时,江彻也抬头看向它。 四目相对之间,东海龙王居然在这少年眼眸中感觉到几分淡然。 眼看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宫殿里面已经有人寻到深处。 而安妙尘也在这时候拿出准备好的宝物,那是一枚香引。 但神奇的是,在点燃这枚香引之后产生的雾气竟不是垂直向上的,而是犹如一道线条般蜿蜒曲折朝前飘去。 东海龙王见多识广,道出此香的来历,「看样子,你们普空寺似乎下了不少本,连天香引都拿出来了。」 仔细去看,那香似乎有意识一般,绕过诸多房间,最后在其中一处房间门口停下。 安妙尘不再犹豫,推门走了进去。 而刚一推门进入,里面妖魔就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声,连同整个龙宫仿佛都能听到。 那竟是犹如东海龙王一样的苍青色的龙。 只不过这只龙明显体型较小,显然还在幼年期。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整个龙宫房间里最强大的妖魔,其守护的则是一件宝甲。 安妙尘没有犹豫,出手就要将宝甲夺走,而妖魔则伸手阻拦,大战一触即发。 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听到动静正在赶来。 直到巨蚌快要张嘴时间就快要到了时,众人合力才将那妖魔击退,取了那件宝甲。 而那件宝甲也不出意外的落在安妙尘之手。 眼看快要到时间了,众人也只能陆续出来了。 待到安妙尘出来后,普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那件宝甲上。 「这便是那件宝物?」 东海龙王见状,似乎颇为的愤怒,斥声道:「想不到这件锁子黄金甲终究还是落在你们手上!」 听到锁子黄金甲几个字,普智似乎面有所思,随即他看向安妙尘,露出一抹笑容。 「做得好。」 安妙尘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紧接着,安妙尘的目光就落在了江彻那里。 当看到江彻两手空空时,安妙尘忍不住一愣,「江施主怎麽什麽都还没拿?」 不错,如今时间将至,可江彻却是一件东西都没有拿走。 很快有越来越多的人出来,手中多少都拿着些宝物,虽然不能与安妙尘带出来的那件宝甲相比,但都是极好的珍宝,因此显得兴高采烈。 可唯独江彻手中什麽也没拿,这不免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位江施主怕不是实力太弱,所以什麽地方都不敢进去吧?」有人忍不住嘲讽道。 「怎麽说话呢,这位江施主一定是等到最后的时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只不过这好像时间也没太有多少了吧。」 「我看啊,江施主你还是随便捡个周围的珍珠拿走算了。」 听着众人的言语,江彻似乎充耳未闻,目光一直若有所思。 只见他一步步向前走着,直到来到东海龙王面前。 东海龙王见状,开口道:「怎麽,莫非你是要求本王赐予你一件东西?」 可江彻却是摇了摇头,淡淡问道:「先前阁下说可以拿走龙宫内任何一件东西是吗?」 东海龙王一愣,点了点头。 「不错。」 「那好,那我要你守着的这根巨柱!」 话音落下,却是陷入了一片寂然当中。 半晌,有人忍不住忽然笑了出来。 「你要这根柱子干什麽。」 「我说江施主你没事吧。」 只是他们笑着笑着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看到那东海龙王居然是沉默了下来。 这让他们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片刻,东海龙王开口道:「这巨柱不能给你。」 「为何,你不是自己说得什麽东西都行吗。」江彻反问道。 「不行就是不行!」 刹那间,整座龙宫像是要坍塌一般摇摇欲坠。 东海龙王死死盯着江彻,一言不发。 可就在这时,普智却来到江彻身前,看着对方。 「我们可是事先说好的,阁下若要违约的话,可是要想清楚后果。」 事到如今,普智也反应过来。 面对一众宝物,对方毫无反应,可偏偏就是这根柱子,它却怒如雷霆出言拒绝。 显然,这根柱子才是整个龙宫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而江彻身旁,安妙尘看着这根柱子,曾经江彻告诉她的线索也在这时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东海底,天涯边...」 看着这根通天巨柱,一瞬间安妙尘像是想明白了什麽。 整座龙宫内,那些宝物虽然都符合前者,但显然与后者挂不上钩。 而纵观整个龙宫,唯有一物能两者皆是符合。 那便是东海龙王所盘踞的这根通天巨柱上。 没有人知晓它到底有多高,仰起头去看似乎一眼望不到边际。 它甚至要比东海龙王的本体还要巨大,在这东海之中,宛若一根定海神针! 而东海龙王也知道秘密被人发现,它沉默片刻,不再说能不能给,转而解释道:「此物之所以不能给你们,是因为你们拿不走。」 「因为此物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即便是本王也只能盘踞在这上面掌握不得,以你们的实力根本就拿不走它。」 对此,普智则是回答道:「这就不是阁下要担心的事情了,老衲自会想办法。」 「那好,倘若今天你们能拿得走它,本王就将此物给你们!」 说罢,东海龙王化作人形,从上面下来。 「但,仅限今天,而且仅限他这一个人能拿得走!」东海龙王指着江彻缓缓开口道。 闻听此言,普智眉头紧皱道:「阁下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什麽是强人所难,此物本就是他选定的理应由他拿走,至于仅限于今天,难不成你们还想回头再来我这龙宫?!」东海龙王振振有词道。 众人沉默不语,而是看向这巨柱。 巨柱通天贯穿海底,别说是拿走,就算是让它动上一动似乎都难如登天,根本就没办法。 尽管普智知晓对方提出的要求不公平,但若是不答应,只怕对方就会藉此为由动手,到时候一旦打起来,江彻这些人恐怕性命不保。 普智表面不动声色,手中摸着佛珠,有佛光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江彻耳中忽然传来普智的声音。 「只凭江施主你一人,有没有把握?」 江彻一愣,沉思片刻看向这巨柱,以心声回答道:「我试试吧。」 闻听此言,普智看向东海龙王,开口道:「好,老衲便答应你这个条件,但你我双方立誓绝不可违背!」 东海龙王沉默许久,目光落在江彻身上一会,终究是点了点头。 待到双方契约立下,东海龙王的眸子就再度落在江彻身上,一刻也没挪开。 原本对于江彻的轻视之意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之意。 「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将此物拿走!」 看到这一幕,普智心中大概也就明白了。 只怕这巨柱便是他们一直寻找的那未出世的宝物。 东海龙王话虽这麽说,可心中比谁都担心江彻拿走。 真要是拿走了,只怕接下来还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可江彻却是并没有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这根巨柱上,缓缓走上前。 这一刻,他似乎感觉到某种感应正在呼唤着他,而他的身体似乎也在有所回应。 江彻想了想,伸出手放在这根巨柱的表面上。 刹那间,整个龙宫再度发出震动。 可这一次却并非是东海龙王所致,而是眼前这根巨柱。 只见这巨柱竟然以眨眼间的速度在缩小,几乎是片刻之间就化作一人能握住的棍棒大小,握在了江彻手中。 至于对方口中的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在江彻手中似乎全然没了重量。 看着这一幕,整个龙宫彻底陷入死寂当中,就连东海龙王都睁大眼睛盯着江彻。 半晌过后,东海龙王才终于开口问道。 「你究竟是什麽人?!」 第198章 魔现 东海龙宫内,声音震耳欲聋。 当这枚通天巨柱化作手中长棍般大小形状的那一刻,最要震惊的当属是东海龙王。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这其中意味着什麽。 当年,他之所以把东海龙宫建立在这之上,除了一方面为了掩人耳目,还有一方面重要原因便是这根如意棒无法控制,始终伫立于东海之底。 这几年来,他一直都想方设法控制如意棒,但无论他如何尝试皆是以失败告终。 直到前一段时间,如意棒像是有所感应般似的忽然绽放出光芒,散发的气息则被人族所察觉到。 他本以为是如意棒终于要出世,却不曾想会是这般结果。 东海龙王眼眸明灭忽现,目光死死盯着江彻,而就在这时普智也来到江彻身前,面向东海龙王。 「按照约定,江施主带走宝物,此物理应归他。」 东海龙王沉默不语,沉默片刻,他终是开口道:「这件东西你们不能拿走,作为交换我可以用另外两件东西给他。」 说罢,在龙宫深处有两道光亮闪起,在片刻间来到众人面前。 仔细看去,那竟是一具冠冕和一双步履。 「此物名为凤翅紫金冠,与『锁子黄金甲』和『藕丝步云履』乃是一体的,如今我拿此物与你交换,绝不会亏待于你。」 江彻循声看去,那两道光团包裹中,果然有一具冠冕和一双步履。 冠冕呈现金紫色,两根狭长的凤翅落在冠冕上方向后坠去,而那步履也不同凡响,若是仔细去看就能看到无数细密的线头勾勒。 毫无疑问,这两件东西皆是绝世珍宝,与安妙尘寻到的锁子黄金甲同为一品,三件东西在一起,正好形成一套战衣。 可江彻对此却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对他而言,尽管对方拿出的两样东西同样珍贵无比,但手中如意棒的意义更为重要。 这涉及到他要找寻的东西,怎麽可能轻易舍弃。 面对江彻的拒绝,东海龙王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小辈,我劝你识相一些见好就收,否则你连刚才那两件东西都拿不走!」 这话不仅是施压更是威胁。 普智神色微微一变,开口道:「阁下与我已经立下誓言,如今这麽说是打算反悔?」 「哼,本王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就算是反悔了你又能怎麽样?」东海龙王冷声道。 「阁下这麽做,可是想清楚后果了。」普智淡淡道。 东海龙王脸色阴沉不已,他当然知晓这其中后果。 可这枚如意棒对于他乃至整个天庭都意义非凡,若是从他手中丢失了,只怕麻烦可就大了。 念及此处,东海龙王连话都不再说了,呼吸之间一股巨大的白雾从他口中散发。 紧接着,整个龙宫内开始有源源不断的妖魔出现。 「妙尘,带江施主走!」普智见状立即开口道。 尽管白雾笼罩在整个龙宫,可安妙尘事先就已经知晓江彻位置。 因此在白雾升起的第一时间,她就朝江彻方向冲去,二话不说挡在他的身边。 「江施主,我护送你离开!」 话虽如此,可海中妖魔怎麽可能让两人离开。 在白雾中,有越来越多的妖魔出现,向江彻袭来。 虽说东海龙王被普智所拦截,但馀下数不清的妖魔都朝他们这般冲来,一时间竟也难以脱身。 同时,先前与安妙尘战斗的那只苍青色巨龙再度出现,直朝安妙尘袭来。 安妙尘一边需要护着江彻,一边应对妖魔攻击,很快就落入下风。 「不用管我!」 察觉到安妙尘陷入劣势,一旁的江彻乾脆利落道。 只见他手拿如意棒,朝妖魔冲去,当头一棒。 这一棒之威下,妖魔躲闪不及,顷刻间被砸的粉身碎骨。 众妖魔见状,也不敢正面应击,开始从侧面骚扰偷袭江彻。 而他们的战术显然有用,在三番五次的袭击下,很快江彻身上就受了伤,衣服上浮现出一道道深色的血痕。 当血迹弥漫在这里后,周围妖魔像是受到刺激般,变得更加疯狂,不停朝他冲去。 安妙尘有心帮助江彻,但奈何她这里同样情况不妙。 就当江彻横棍将一众妖魔甩飞之际,一只海妖悄无声息的来到江彻的身侧,伸出钢爪就要直刺他的要害。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人察觉到的地方,白雾中一抹红光一闪而过。 紧接着,那海妖忽然停下了动作,呆站在原地。 下一秒它的脖颈处浮现一道血痕,溃散在龙宫内,浓烈的血腥味渐渐散开。 反应过来的江彻知晓是有人在帮他,可如今他正处于白雾当中看不清视线,根本不知究竟是何人将他救下。 只是观其对方的手段和招式,竟皆是一击毙命毫不留情。 其实力只怕与安妙尘不相上下。 这东海城竟还有人能与安妙尘抗衡? 与安妙尘战斗的苍青色巨龙也察觉到有人,因此它怒吼一声,开口道:「什麽人在装神弄鬼?!」 可回应它的却是来自白雾中的一抹红光。 这抹红光是那样的致命,宛若行走在幽冥的曼陀罗花似,却又是世间最为恐怕的杀器。 尽管巨龙想要闪躲,但奈何那抹红光速度太快,几乎是擦着脖颈而过。 下一秒,巨龙脖颈炸现血花,受了重伤。 而那红光的主人似乎也无心恋战,在伤到对方后就来到江彻身侧。 江彻只看到一袭黑影出现在他面前,对方通体漆黑穿了一身夜行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看着这双眼睛,他竟一时间感到有种熟悉的感觉。 而那双眼眸的主人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紧接着就垂下眼眸不看江彻。 她的手臂抓住江彻,不等江彻开口说什麽便不由分说的将他带出龙宫外。 安妙尘见状,下意识想要阻止对方,但奈何她周围妖魔太多,根本抽不出身来。 无奈,安妙尘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口念佛咒。 下一秒,巨大的金光从她身上炸开,周围妖魔全都被震散。 紧接着安妙尘就朝着江彻离开的方向追去。 双方你追我赶,但奈何黑衣人身旁还带着江彻,速度自然没有安妙尘的快。 很快,安妙尘就挡在了黑衣人面前。 江彻见状,还不等开口说些什麽,随即脖颈一沉,意识陷入了昏迷。 而安妙尘看着对方一记手刃将江彻击昏后,目光变得愈发不善。 「你究竟是什麽人?」 黑衣人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安妙尘身上。 四目相对之间,安妙尘忽然一震。 「魔?」 黑衣人对此并不回答,她只是用鞭子将江彻绑在自己身后,随后看向安妙尘,眼中浮现一丝战意。 安妙尘见状也不废话,周围佛光扩散,宛若透明的光罩。 红光一闪,佛光出现一丝裂痕。 紧接着无数红光炸起,安妙尘的招数也随之破解。 安妙尘看着对方来去鬼魅的身影,心中震惊。 想不到对方居然如此强大,她竟一时间无法占据上风。 可毕竟救人心切,安妙尘不敢耽搁,随即拿出普空寺交给她的佛珠。 佛珠上的真言显现,眼看就要将对方镇压。 但就在这关键一刻,对方竟然没有主动迎上,反而以极快的速度不去与她战斗,迅速离开了这里。 反应过来安妙尘心中暗自懊悔,对方看似是与她战斗,实则在等待脱身的时机。 如今被她逃去,江施主还在她的手上,情况不明。 念及此处,安妙尘原本还想再度追去。 可下方东海龙宫已然掀起巨震,无数海雾掀起,惊得周围游鱼纷纷逃散。 此刻东海龙王已经现出它的本体,海底中一只巨大的苍青色巨龙正盯着普智,那双橙黄色的眼眸宛若深海中的两盏明灯,忽明忽灭。 普智则身上散发淡淡佛光将自己包围,但若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普智的气息已没了刚才先前的稳定,变得有些急促。 显然是与东海龙王交手的过程中,普智落了下风,受了伤。 安妙尘见状也只能先回到师门旁边。 见安妙尘过来,普智立即以心声问道:「江施主可曾安全离开?」 安妙尘面色有些复杂,但还是回答道:「事情一时有些复杂,江施主眼下被其他人带走了。」 听到这话,普智微微一愣。 但大敌当前,他也来不及细想只能点了点头,随即佛法绽放光亮,再度与东海龙王鏖战起来。 另一边,平静的海面上浮现两道身影。 仔细去看,其中一个人绑在了她的背上,似乎陷入了昏迷。 待到她上岸之后,目光先是一扫,确定无人后小心翼翼将江彻放了下来,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藏好,同时确保周围没有危险。 做完这一切后,黑衣人看着昏迷的江彻,眼中赤红的光芒逐渐散去,那嗜血疯狂的眼眸中竟在此刻浮现出一丝温柔。 她静静看了江彻一会,直到海面再度传来动静。 原来是东海城内有人接到普智的信号,意识到龙宫下出了大乱,因此赶过去支援他。 黑衣人见状,自知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只能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收回。 「等着我小彻,敢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它!」 轻轻的声音落下后,只见她眼中的红芒再度涌现,杀意暴涨。 她的目光落在那海面之下,没有任何犹豫,她竟是纵身一跃,再度潜入这海面之下! .........……. 在她下去后约摸着过了一炷香多的时间,江彻缓缓从昏迷中醒来。 海面下的事情仿佛就在刚刚,回过神来他就猛然看向周围。 发现这里虽然是一片陌生之地,但却已经回到了陆地之上。 一开始江彻还小心翼翼,不作声响的观察这里。 但很快,他就发现异常。 对方虽然将他打昏带到这里来,但却是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找了一个地方看上去也只是为了他的安全。 一番探寻下来,这让江彻有些不解。 仔细感应,居然刚才的黑衣人也不见其踪了。 回想起海底下的一切,对方虽然没有表明来意,但似乎也并没有与他为敌的意思。 相反,她还帮助他脱困,回到了海面上。 显然对方是友,而非敌人。 她究竟是谁? 江彻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就当他疑惑不解之际,海面上忽然再度传来巨响。 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东海龙王与其他人缠斗在一起。 以普智为首的东海城众人将东海龙王团团围住,想要以此将它永远的留在陆地上。 可东海龙王又岂是普通妖魔,它怒吼着挣扎,其反抗之力震的周围几人节节败退。 只不过如今它毕竟到了海面上,战力没有在海里高,而普智那边又来了援手相助。 挣脱束缚后,东海龙王也只能不甘的看了普智一眼。 自知自己已经再无办法,东海龙王不再久留,随即消失在海面当中。 与此同时,与安妙尘一同前往龙宫的众人也顺利上来了。 尽管这一行众人损失不小,但收获也颇为丰盛。 尤其是安妙尘手中还拿着那件锁子黄金甲。 不过此刻她并没有在意手中的宝甲,而是目光不停看向周围,担心道:「江施主呢,他现在在哪?!」 回过神来,普智也意识到江彻不见其踪。 就在众人想办法找寻江彻踪迹时,江彻见状也没有耽搁,赶忙从角落里出来了。 见到江彻安然无恙,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安妙尘第一个来到江彻面前,激动道:「江施主你没事吧,那黑衣人呢?!」 江彻摇了摇头,将自己昏迷后再醒来黑衣人就已经不见的消息告知众人。 普智听后,想了想开口问道:「看样子是有人救了江施主,但对方似乎并不想暴露身份。」 一旁的江彻也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觉得是这样的。」 听着众人这麽说,唯独安妙尘沉默着一言不发。 她没有告诉众人,在与对方交手的瞬间。 从对方身上,她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种气息告诉她。 对方是魔! 第199章 她是魔 不过,安妙尘沉默一会却是并没有开口说出来。 稍作休整,普智派人留下来清点人数,以及安排后续对伤员的治疗,自己则是马不停蹄地带着江彻回去。 google搜索twkan 如今终于将宝物带回,这点才是最为关键的。 另一边,东海龙宫内,乱作一团。 浓密的血腥气充斥着宫殿内,周围到处都是妖魔的残骸。 蓝光一闪,东海龙王的身影重新回到这里。 只不过这一次,他面色铁青的盯着这满地狼藉,心中怒火不言而喻。 这大概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损失如此惨重。 锁子黄金甲丢了不说,最为关键的是还将如意棒也给丢了。 东海龙王眼中忽明忽灭,思绪不断翻涌。 直到最后,他才化作深深一声叹息。 不再多想,东海龙王左右环视了一眼,没有理会周围的遍地狼藉,而是径直朝宫殿内的房间走去。 如今龙宫秘宝已损失其二,剩下那两件万万不可再有差错。 东海龙王来到房间内,刚一推开门,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但他的目光压根就没在倒地的妖魔尸体上停留,而是落在那房间内部的两个匣子。 如今匣子里早已经空空如也,那凤翅紫金冠和藕丝步云履早已不见其踪。 东海龙王的呼吸没由来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盯着这两个空的匣子。 半晌,整个龙宫都发出一阵震天响动。 「东西呢?!!」 此刻东海龙王的怒意已经达到了极点,他做梦也没想到原本东西还好好的,结果等他一回来不仅架没打过,东西居然也被偷了。 这谁能忍得住! 可偌大龙宫竟然没有一个人知晓到底是谁闯入了这里,将宝物偷走的。 直到听见有人说隐约看到一道黑衣身影时,东海龙王才忽然回想起在刚才战场上出现的黑衣人。 对方似乎与普智并不是一夥的,但也不是他的朋友。 对方一路上斩杀诸多妖魔,最后带走了那个名为江彻的少年。 难不成东西是她偷的?! 东海龙王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可转念又想起在交战时,对方身上绽放的红芒。 忽然,东海龙王眼中陷入一抹沉思,像是进入思考当中。 等到他思索过后,那眼中的阴沉和杀意竟然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解。 「奇了怪了,人族当中怎麽可能会有那样的人....」 思索良久,东海龙王拿出纸和笔,写了起来。 事情意义重大,他必须亲自交代清楚,方才能够放心。 等到信写完后,他唤来虾兵蟹将,开口道:「将这封信即刻送往天庭!」 虾兵蟹将得令,接过信火速离去。 留下东海龙王站在原地,沉思不语。 现如今,他所想的反而不是宝物丢失的事情了,而是那个神秘出现的黑衣人。 倘若他的那个猜测是对的,那麽这个黑衣人来头就大了。 找到她,甚至能弥补回这次他丢失宝物的罪责。 想到这一点,东海龙王眼中浮现一丝庆幸。 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一次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 缉魔司内,江彻被带到了这里。 在他的身旁,有专人负责保护。 自从他回到城内,身边就有人寸步不离。 对此,江彻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反倒是安妙尘面露几分不满。 「江施主是妙尘的恩人,你们这样做是何意?」 听到安妙尘开口,众人也只能解释道:「安大师,我们也是受缉魔司的大人指示,还请两位稍等片刻,大人马上就来。」 话音落下没多久,只见缉魔司内就缓缓走出几道身影,仔细去看其中还有普智。 只不过此刻普智面色有些复杂,但在他看向江彻后,那抹复杂逐渐化作了和善。 「据我们的人统计,这次前往龙宫损失重大,有近半数的人折损在里面。」有人沉重开口道。 周围几人听到后皆是沉默不语,而普智更是轻诵了一声佛号。 不过紧接着,对方声音一顿,接着道:「但我们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这位江彻江少侠不负众望,将龙宫内的宝物成功拿了回来!」 说罢,众人齐齐看向江彻,只是目光之间难免有几分复杂。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这位普空寺的关系户。 只不过从一开始,他们并未将江彻放在心上,可却是没曾想到最后将那未出世宝物带回来的居然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 但很快,有人就回过神来,和善道:「江少侠,可否让我等看看你拿回来的宝物。」 江彻点了点头,随后将如意棒拿了出来。 在看到这根如意棒后,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这上面。 若非知晓它之前乃是一根贯穿东海的通天巨柱,此刻谁都不敢相信眼前这根看似寻常的石棍就是他们一直在找寻的未出世宝物。 可是,如今他们再去看这根石棍,似乎实在是太过于平平无奇。 除了通体刻着细密精致的纹路,整个棒身平淡无奇,让人感觉这就是一根普通的石棍。 「此物名为什麽?」有人见状开口问道。 江彻想了想,回答道:「如意。」 「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有人忍不住开口道出那个数字。 江彻点了点头,「不错。」 众人目光看向这根石棍,更是忍不住发问道:「就这一根棍子,怎麽可能一万三千五百斤?」 不光如此,看江彻以单手握住的那种轻松程度,怎麽可能会这麽重。 江彻也没办法解释,此物在他手中就感觉是一根普通长棍的重量,但当他脱手之后就会恢复原本的重量。 「倘若诸位不信的话,可以拿着感受一二。」 有人想了想,想要去接过江彻手中的如意棒。 可就在江彻松开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道瞬间袭来,顿时让对方手臂猛地一沉,棍子险些砸在地上。 若非在场来的几人皆是人族大能,只怕刚才那一下就要出了丑。 但即便如此,众人也还是看出了异样,纷纷上前搭把手,这才感受到这棍子的重量。 合力将棍子抬起来,众人这才发现这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长棍居然有如此般的重量。 这下子,他们也不得不信了。 见众人已经知晓这其中问题所在,江彻又将棍子拿了回来。 待到那排山倒海般的重量消失,这一次众人再不敢轻视,全都沉思不语起来。 「毫无疑问,老衲可以肯定此物一定是那未出世的宝物。」普智断然道。 如今再仔细感应起来,和他当初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倘若猜的不错的话,想来那东海龙王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等待着此物复苏,想要占为己有。」 「只不过,他失败了。」 众人相视一眼,齐齐又看向江彻。 东海龙王都未能控制的神物,居然被眼前这位少年掌握了。 显然,眼前之人绝对不一般。 「江少侠出身何处,家中可还有其他人?」有人下意识就要打探江彻的底细。 只是当江彻说出一个地名后,众人全都陷入了沉思。 「那是哪里?」 直到江彻又说出再往上一级的地名,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他们孤陋寡闻,是江彻所在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他们都未曾听说过。 至于家中其他人,江彻也如实回答了。 听到江彻家里无人,只是在一家武馆中习武长大,众人全都沉默不语。 显然,眼前的少年不能说是普通,简直就是毫无亮点。 唯独能算作亮点的,大概也只有那张脸了。 这下子,众人也不知道这如意棒为何会选中江彻为主人了。 不过此事可以暂且不谈,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摆在众人面前。 这如意棒到底该如何处置。 有人开口道:「此物不是凡物就连东海龙王都如此重视,要我说应该收好严加看管起来。」 但话音刚落,普智就立即开口道:「老衲不这麽看,既然此物是江施主所得那就应该归江施主所有,这也是我们前往龙宫之前说好的。」 听到普智开口,原本还有些着急的安妙尘立即也跟着点了点头。 可随即又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但此物毕竟特殊,万一再被那妖魔夺走。」 「不会的,我可以负责保护江施主。」安妙尘见状立即开口道。 但话刚一说完,众人的目光就齐刷刷落在她的身上,就连普智都忍不住回过头。 众人面色有些古怪,大概若非不是看到安妙尘眼中一片真诚毫无半分伪装的神情,众人只怕真得说些什麽了。 不过对此,普智还是说了一句,「妙尘你一心修佛,又怎麽可能保护江施主一辈子。」 「除非,江施主愿意到我普空寺来修行。」 话音落下,紧接着就有人开口道:「普智大师说笑了,倘若江少侠愿意这天下哪个仙宗不愿收他,更何况之前江少侠就已经拒绝过你们一次了,何必再强人所难。」 对此,普智只是微微一笑,没再开口。 眼下江彻倒是成了所有宗门的拉拢对象,毕竟他手中宝物实在神秘不是凡物,众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在。 对于这一切,江彻则是看得什麽清楚。 他摇了摇头,当即就乾脆道:「在下没有任何加入仙宗的想法,只想单纯游历天下。」 听到这话,众人沉默不语。 半晌过后,终于有人开口道:「罢了,既然是这位江少侠拿到的东西理应就是他的,我们也没道理强行将东西留下,还是按普智大师说得来吧。」 见又有人开口,众人这次全都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这个决定。 待到江彻和安妙尘从缉魔司里出来,江彻便开口道:「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安妙尘停了下来,奇怪道:「江施主说得哪件事,为何道谢?」 「刚才若非有你和普智大师开口,只怕东西我不一定能顺利带走。」江彻苦笑一声道。 他又不是小孩子,自然看得清楚。 若非有普空寺相助,这东西恐怕真不一定是他的。 「还有便是先前在龙宫之底,你一路护着我不顾自己安危,这些都要多谢安大师。」 这一次,江彻是真心实意的向安妙尘道谢。 哪怕他之前帮过安妙尘解开心结,但对方这两次的相助也早已还清了恩情。 「若是江施主执意要谢的话,那以后就叫我妙尘吧。」安妙尘想了想微微笑道。 江彻沉默几秒,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在看到对方那一双单纯澄澈的眼眸后,江彻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好。」 安妙尘眨了眨眼,「那我可以叫你小彻吗。」 「不可以。」江彻毫不犹豫道。 「为什麽?」安妙尘居然难得有些失落道。 「我看那位苏施主也是这样叫你的。」 江彻无奈解释道:「那能一样吗,且不谈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轻眉姐比我大一点,你又没我大怎麽能这麽喊。」 「江施主怎麽知道我没你大的。」安妙尘好奇问道。 江彻正色道:「那你多大。」 「十九。」安妙尘诚实道。 「那我比你大,我今年二十了。」江彻一脸正色道。 安妙尘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 「从骨相来看,江施主肯定没有二十。」 「骨相也未必就准,安大师岂能就这样断言。」 安妙尘皱了皱眉,「你刚才说好叫我妙尘的。」 「....反正我就是比你大,你就别问了。」 江彻摆摆手,就准备要向安妙尘辞行。 可安妙尘却是又叫住了江彻。 犹豫一会,安妙尘还是开口道:「今日龙宫之下,带走江施主的那人你可熟悉,又或是认识她?」 江彻一愣,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安妙尘看了他一会,随后点了点头。 「如此就好,那时我曾远远观之,与其交手短暂感受到过一次。」 安妙尘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她有些像是….魔!」 第200章 棍中契机 听到安妙尘这话,江彻不由得一愣。 目光看去,发现安妙尘不知何时起目光已经紧紧盯着自己在看。 江彻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知。」 安妙尘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施主千万要小心,一旦遇到魔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妙尘。」 看着安妙尘一脸严肃的模样,江彻还是忍不住问道:「魔真得很可怕吗。」 安妙尘点了点头,开口道:「魔乃是这世间最为可怕的存在。」 「不仅是因为他们实力强大,更重要的是魔极易失去理智,一旦陷入疯狂就会无差别的攻击任何人,哪怕是至亲之人。」 「所以,凡是遇到魔一定要第一时间将其杀死。」 安妙尘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接着开口道:「多年前就曾有过这样的案例,有一户人家于心不忍将一只年幼的魔收养起来,结果在多年后的某天月圆之夜那魔觉醒魔性将那整个村子连同那一户人家全部屠杀殆尽,等我们的人赶到后只剩下遍地尸体。」 听到这话,江彻也陷入了沉默。 不过他倒是捕捉到一个关键的时间点,「月圆之夜?」 「不错,传闻对于魔而言月圆之夜乃是魔性最容易发作的时候,一旦发作就会被杀戮的欲望控制住。」 江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嗯,还江施主切记要多加小心,一定要留意。」 安妙尘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尤其是在这个时间段上,若是与魔牵连上关系,很有可能被认为是天庭的卧底。」 事到如今,天庭的事情逐渐开始进入大部分人的视线里。 单是如今东海龙宫所展现出的一角,实力就已经极为恐怖,至于天庭则更让人担忧。 江彻点点头,没有多言。 他对于这些纷争之事并不感兴趣,如今如意已得,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寻找另外一件宝物。 而安妙尘也看出江彻去意,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江施主是打算离开东海了吗。」 「不错,如今东西已经到手,是时候该启程去寻找第二件东西了。」江彻深吸了一口气道。 安妙尘点点头,询问道:「那江施主所要找的第二件宝物是什么,可否说给妙尘听听。」 江彻无奈一笑,「倒不是不能说,只是我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该如何去找?」安妙尘听后皱眉道。 「只是说当触发某种条件后,那东西自会出现在我面前。」江彻将当时徐菩提的话说了一遍。 可这话说得安妙尘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的宝物,天下之大该如何去寻?」 江彻对此倒是洒脱,他轻轻一笑:「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就当是游历千山万水了。」 安妙尘点了点头,有些遗憾道:「妙尘也想和江施主一同游历,奈何东海这边一时还抽不开身。」 「无妨,毕竟你身负重任,与我不同。」江彻理解道。 再者,真要是安妙尘与他同行的话,只怕苏轻眉第一个就不答应。 两人不再多说,但在分别之前,安妙尘还是叫住了江彻。 思索一番,安妙尘开口道:「江施主若是打算离开东海的话,还是要多加小心一些。」 「毕竟如今江施主与之前不同了。」 安妙尘并没有多言,但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 江彻微微一愣,差不多也就明白了。 安妙尘这是在告诉他,他在东海得了重宝,突然离开难免会遭人非议,严重一些的恐怕还会被有心之人盯上。 「放心就好了,我心里有数。」江彻点点头道。 安妙尘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倘若江施主不着急的话,届时随我们一同离开也好。」 江彻没有答应或是拒绝,只是开口道:「再说吧。」 待到两人分别过后,江彻便马不停蹄的回到客栈。 因为此行时间太久,他怕苏轻眉难免会有些担心。 不过等到他回到客栈后,打开房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苏轻眉居然没有在里面。 疑惑之际,还没等他开口,身后就传来苏轻眉的声音。 「小彻你总算是回来了。」 江彻回过头,发现苏轻眉此刻面带着急,额头上还有一丝细汗,说话之间还带着几分喘息。 「先前我听说去往龙宫的人都回来了,我就想着你该回来了,可翻来覆去怎么都等不到你,我有些着急便去了缉魔司,却不曾想听到你被关起来的消息。」 苏轻眉的手轻轻搭在江彻身上,急切关心道:「小彻没事吧,他们的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轻眉姐,刚才我虽说是去了一趟缉魔司,但和你想得不太一样。」江彻想了想回答道。 将事情简单一说,苏轻眉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但话说回来那不就是小彻的东西,他们凭什么有资格处理小彻的东西。」苏轻眉有些愤愤不平道。 江彻笑了笑,没再过多解释。 「好了,反正东西如今在我手上,不日咱们就走吧。」 苏轻眉点了点头,但目光却是有些好奇道:「那件宝物呢,小彻我能看看吗。」 「这有什么不可。」 江彻拿出如意棒,放在苏轻眉面前。 苏轻眉脸上浮现几分好奇,「原来这就是那未出世的宝物吗,可看上去很是普通啊。」 江彻微微有些犹豫,先前没有说出的话,在苏轻眉面前说了出来。 「我也觉得是这样,尽管这根如意棒的确不凡,可贯穿东海重量惊人。」 「但我总觉得,如今的如意棒并不是它原本的状态。」 闻听此言,苏轻眉一愣,「小彻的意思是它现在还处于某种被封印的状态?」 江彻摇了摇头,「我能感受到此物并没有被封印,它现在的状态更多是陷入沉睡当中。」 略微思索过后,江彻还是道出了他最真实的想法。 「我觉得这枚如意棒更像是在等它真正的主人,而我最多只能使用它,根本发挥不出它真正的力量。」 「也许是小彻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呢?」苏轻眉想了想开口道。 可江彻却是没有回答。 因为这根如意棒给他的感觉很是玄妙,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即便他实力再强,手中如意棒也只是一根比较厉害一点别人用不了的石棒。 真正想要掌握这根如意棒,需要的或许不是实力,而是一种条件。 念及此处,江彻不由得又想到第二件宝物。 两者之间,是否有所联系。 只是还来不及多想,楼下就传来一阵喧嚣之声。 回过神来仔细看去,江彻发现竟是那些天骄来到这里,其中有不少人都还是与他一同前往龙宫的。 如今看这架势,只怕是来找自己的。 苏轻眉见状,也猜到了个大概,于是看向江彻,面露几分担忧。 而江彻则示意她不用担心,随后走下楼去。 来到楼下,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皆是盯着江彻不语。 直到忽然,有人开口喊道:「把东西交出来!」 此言一出,像是得到响应一般,众人纷纷开口附和。 「你一介普通武夫甚至都不是我们东海的人,凭什么拿走那件宝物。」 「就是啊,更别说你压根就不是堂堂正正进去的,凭关系算什么本事!」 「此物如此重要,绝对不能让外人拿走,必须要收归东海之中!」 听着面前的喧嚣,江彻眼神一冷,开口道:「倘若你们真有疑问,那便到缉魔司说去,跑来和我说做什么。」 「那些说我凭关系进去的,我是凭关系不错,但宝物当时可是各凭本事吧。」 江彻冷冷扫过众人一眼,寒声道:「当时你们没有本事拿到,如今却跑来这欺负人,这便是东海城的格局吗。」 他这么一开口,众人顿时被说得一阵哑口无言。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服道:「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把宝物交出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随后从楼上下来的苏轻眉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怒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没你的事,我们找的是他!」 看着有人伸手指向江彻,这一瞬间苏轻眉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红芒。 但紧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低下头不再多言。 而江彻看着这些人,冷冷开口道:「你们想怎么办?」 「很简单,比一场。」 「倘若是你输了,东西归我们。」 「那若是我赢了呢。」 「赢了东海城你去留随意,我们的东西也归你所有!」 有人掏出在龙宫寻到的宝物,各种宝物都有,应接不暇。 看这架势,江彻知晓这一场比试只怕在所难免。 赢了这一场,不仅能堵住众人之口,接下来出城之事也就再无阻拦。 他看了一眼,点点头道:「可以,但我只比一场,而且是由我自己挑选对手,倘若愿意比试继续,倘若不愿意就让缉魔司的人过来主持公道吧。」 听到江彻的要求,众人自然没有异议,毕竟在场众人每一个实力都远胜于他。 江彻扫过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并非对方实力是最弱的,而是他手中的宝物。 那是一枚来自东海的珍珠。 其个头色泽以及颜色,都远比那次集市上商贩卖的那一枚珍珠要好,可以说整个东海城内就没有比这更好的珍珠了。 苏轻眉也是察觉到江彻的目光,看到对方手中的珍珠,她一瞬间就明白了江彻的用意。 她压低声音,向江彻嘱咐道:「小彻选这里最弱的人,赢下比试最重要。」 江彻却是摇了摇头,「实力最弱的未必就没有底牌,不用担心。」 不等苏轻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开口道:「就你了。」 见江彻选中了自己,那人脸上一喜,似乎没想到这天大的好事竟然落在自己的头上。 随即两人就要准备到街上比试。 可就当两人出去之时,苏轻眉却是忽然开口叫住了江彻。 她的脸上有些犹豫,但挣扎片刻却还是说道:「小彻你随我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苏轻眉带着江彻上楼。 回到房间,苏轻眉从包里拿出两件东西,放在江彻面前。 江彻看后,目光不由得怔住了。 「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江彻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苏轻眉手中之物竟然正是那时东海龙王想要换取如意棒拿出的两件宝物。 一件是凤翅紫金冠,另一件则是履藕丝步云履! 「这东西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江彻你先换上,这样一来胜算也能多上几分。」苏轻眉有些焦急开口道。 只是在这焦急之下,却是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躲闪。 时间紧迫,江彻也的确来不及多想,他将两件宝物穿在身上。 随后两件宝物像是有所感应般逐渐与江彻融为一体,幻化成江彻日常所穿着的衣物,看上去和平常无异。 只是唯有江彻能察觉到,自己在换上这两件宝物后,整个人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实力速度与先前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千万小心,就算输了也不要紧,大不了喊安妙尘过来就是。」苏轻眉再一次叮嘱道。 江彻点了点头,可眼中战意却是愈发昂扬,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他从窗户上纵身一跃,来到大街之上。 对方也早已手持双刀,蓄势待发。 江彻不多废话,提棍上前就冲。 刹那间爆发出来的速度,快到让众人都没有看见,只见一道残影掠过后,江彻就已经来到对方面前。 提棍当头就是一棒! 轰! 尘雾四起,飞沙走石。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击之下居然是江彻占了上风! 江彻不多废话,紧接着就使出徐菩提在临行前最后教给他的那套棍法。 棍法无形,来去无踪,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可这反而不是让江彻最意外的,真正让江彻感到意外的并非是这棍法本身的威力。 而是在这一刻,他这套棍法竟隐约与手中长棍有了呼应! 第201章 第二件宝物的线索 棍法呼啸,千变万化。 在这棍法下,江彻手中的如意棒好似变化莫测,每一次落棍的位置都出其不意。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最为奇妙的是,使用这套棍法,江彻手中如意棒越用越是顺手,仿佛这套棍法天生就是为这如意棒而诞生似得。 尽管江彻此刻心意相通越打越得劲,反观对方可就有些惨了。 在江彻这一套攻势下,他节节败退,很快就退无可退了。 被逼到角落后,周围人的目光也彻底变了。 「怎么回事,周武你是不是放水了?」 「连一届武夫都打不过,周武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东西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一旦输了你周武就是罪人!」 听着众人的言论,周武是有苦说不出。 他固然比江彻境界高不假,可偏偏每一招每一式都被对方压着打,就好比自己有万钧之力一拳就能定输赢可偏偏就是打不到对方,这你气不气。 周武深吸一口气,知晓此事意义重大,哪怕是拼了这条性命他也得赢下这场比试。 怒吼一声,周武手持双刀,以力劈华山之势猛然向江彻劈去。 江彻灵活闪躲,找准机会趁机攻击,但每一次都见好就收,绝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打法下,只见周武的劣势不断扩大,最终在江彻一击重棍之下,周武直接倒飞出去,再不省人事。 胜负已分,看到这一幕后周围像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唯独一双双眼睛看着江彻,眼睁睁看着他将周武那枚珍珠拿走。 东西或许并不那么重要,但重要的是江彻身上所散发的气质。 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目光横扫落在每一个人身上,这一刻周围人竟然不敢与他直视。 「胜负已分,希望你们愿赌服输。」江彻开口淡淡道。 他的话落在每个人心里宛若一记大石,压在心头说不出话来。 而飞出去的周武也在这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 江彻并没有下死手,力度正好将他击败却不足以致命,这份品性也让众人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半晌,终于有人上前一步,开口道:「是我们输了,我们愿赌服输。」 这话落在每个人耳中,虽是沉默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江彻目光扫视一眼,点点头。 「如此便好。」 说罢,他不再久留带着苏轻眉离开了这里。 留下一众人等,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回到楼上,可江彻脸上却是没有赢下胜利后的喜悦,反而有几分沉重。 他快步回了房间,刚一推开门就立即将门关上。 确定没有人能听到后,江彻一脸严肃,看向苏轻眉。 「轻眉姐,这两件东西你是从何而来?」 苏轻眉眨了眨眼,面对江彻的严肃,她倒是显得不急不慌,招呼着江彻坐下娓娓道来。 「这两件东西是别人给我。」 「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对方似乎不想暴露身份用黑衣遮面,在你前往缉魔司的时候来到客栈,将这两件东西交给我。」 苏轻眉顿了顿,接着又道:「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在这两件东西放下后那个人就消失不见了,我就想着会不会与小彻你有关。」 「只不过刚才那时候没来得及说,还没等我说的时候又有人找了过来。」 听完苏轻眉这么说,江彻心中一动,立即就知晓了将宝物留下来的人是谁。 居然还是在海底救了他的黑衣人! 江彻眉头紧皱,沉思不语。 对方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他,不仅将他救了出来,还将这两件宝物也一同留给他。 要知道,这两件宝物可是东海重宝,与安妙尘手中的锁子黄金甲是为一体,其珍贵程度即便是整个东海城内都不一定有宝物能与之媲美。 可对方就这样给他了,而且还一句话都没说。 她究竟是什么人?! 只是,任凭江彻想了一会也实在想不出来对方究竟是谁,与他之间有什么关系。 最后出于保险起见,江彻也只能开口道:「轻眉姐倘若你再遇到那个人的话,切记一定要告诉我,这很重要!」 话又一顿,江彻又补充道:「轻眉姐你也尽量不要和她有所接触。」 听到这话,苏轻眉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个人怎么了?」 「那个人很危险。」 江彻犹豫了一下,将安妙尘那时候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很可能是魔!」 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了寂静当中。 半晌,才听到苏轻眉轻声开口道:「魔?」 江彻点了点头,「不错,我听安妙尘所说她与对方曾短暂接触过,对方给她的感觉很像是魔,所以轻眉姐你也一定小心,遇到她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苏轻眉点了点头,只是目光间却是有些复杂。 片刻过后,她还是轻声开口问道:「不过对方虽是魔,可从她的行为上来看似乎对小彻你并没有恶意吧。」 江彻沉默一会,回答道:「从目前来看,她的确没有恶意。」 「所以,就因为她是魔就要这样吗?」苏轻眉又问道。 听到这话,江彻不由得一愣。 他下意识擡头看向苏轻眉,却正好对上苏轻眉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之间,苏轻眉眼中依旧是那么清澈温柔,可这一次却让他有些看不懂。 江彻没有多想,开口回答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在没搞清楚事情之前还是小心为妙。」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苏轻眉笑了笑点头道。 不再谈及此事,江彻又想到什么,从怀中拿出那枚赢下来的珍珠。 「喏,这个给轻眉姐。」 看着这枚通体雪白的大珍珠,苏轻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呀你...」 从江彻选择对手的那一刻,她就猜到江彻是怎么想的了。 尽管江彻这么做那时的她多有担忧,可真当这枚珍珠出现在自己面前,由江彻送给她时,苏轻眉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收下这枚珍珠后,江彻紧接着又开口道:「关于第二件宝物,我似乎有些线索了。」 第202章 天庭开战 听闻此言,苏轻眉明显一愣。 江彻则开口解释,将刚才的发现说了出来。 听到徐菩提最后传授的那套棍法竟与如意棒之间相辅相合暗有呼应,一时间苏轻眉也不禁开口问道:「难不成这两者之间真有什么关联?」 江彻点了点头,「这感觉不会错的,两者之间一定有所联系。」 「所以小彻你觉得这件事或许可能会和第二件宝物有关?」苏轻眉道出江彻的想法。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不错,既然找到第一件宝物,说不定这便是引出第二件宝物的线索。」江彻想了想开口道。 对此,苏轻眉倒是并没反驳,也点了点头。 「那按小彻的想法来看,眼下我们要找到当初师父寻得棍法的山洞,里面说不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事情逐渐变得明了清晰,两人当即拍板,决定再回武馆一趟,找徐菩提问及当年他寻得棍法的具体位置。 事不宜迟,两人商定后苏轻眉便开始收拾行李,安排马车准备出城。 而江彻则去向安妙尘和普智辞行。 只不过刚来到缉魔司,江彻还没来得及找到安妙尘,却见安妙尘自己急匆匆的下来了。 从表情来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着急的事。 直到安妙尘下楼后见到江彻,表情微微一愣,随即快步朝这边走来。 「江施主,是不是刚才有人...」 江彻伸手打住,示意安妙尘不用再提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听到这话,安妙尘有些自责,显然她也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是我疏忽了,将你要离去的事情告知给了师门,这才被他们知晓。」 江彻摇了摇,「无妨,普空寺帮我这么多岂会因为这点小事心生不满,主要我这次来是向妙尘你辞行的。」 江彻一顿,目光看向安妙尘,开口道:「我这就要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 安妙尘有些没想到,江彻居然这么快就要走了。 随即,她像是想到什么,面色有些复杂道:「因为刚才的事情?」 江彻点了点头,无奈一笑。 「算是吧,总之那些都不重要了,快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要离开了。」 安妙尘听江彻这么说,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江彻去意已决的神色她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半晌,安妙尘点了点头,「好吧,不知江施主接下来打算要去哪里,可有什么打算?」 江彻摇摇头,「眼下暂时还没有定下来,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具体要到哪里这我还不知道。」 「这样吗...」安妙尘轻声道。 「妙尘明白了,眼下东海事务繁忙妙尘到时就不再多送你了,江施主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江彻颔首示意,两人最后再对视了一眼,江彻便要准备离去。 临走之前,安妙尘忽然开口,又喊住了江彻。 「江施主....」 看着回过头的江彻,安妙尘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待到此间事了,或许妙尘就要回普空寺了,届时你我或许再难相见...」 江彻微微一愣,他想了想,还是笑道:「有缘你我自会相见,何须如此挂怀。」 听着江彻说的话,安妙尘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 「保重。」 「保重!」 ............ 转眼之间,很快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的时间来,东海城的风波也渐渐传了出来。 除却坊间议论的神秘宝物,最为重要的便是那名为天庭的神秘组织出现在大众视野面前。 很快,随着调查深入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天庭的踪迹,他们不仅涉及在各种宗门内部,就连凡间王朝也多有渗入。 最为关键的是,单从眼下他们展现出的实力来看,天庭的力量极为恐怖显然已经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当正道宗门察觉并且想要试图压制天庭时,却是发现天庭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想像。 而就在江彻离开后的不久,东海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只见东海城外黑云压顶,魔气笼罩整个天穹。 乌云之上,只见站着一群黑衣人,伴随着漫天暴雨雷霆,整个东海城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在城内,就连普智等一众人族大能在这一刻也感觉到了绝望与深深的震惊。 对方的实力,每一个与他们相差无几,尤其是位于中间的那人实力更是高深莫测。 任谁都没有想到,天庭第一次正式露面就展露出这般底蕴,实力之强东海城的防御在他们面前宛若纸糊,只要他们想就连普空寺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面对这种情况,东海城内一众人等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只盼着这一战能将消息传出去,让所有人都警惕这股已然崛起的势力。 但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黑衣人们只是冷冷扫过东海城内一眼,似乎是在搜寻某种人或物,并没有贸然闯进来。 只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一时间魔气翻滚发出轰然般的雷鸣。 沉默片刻,中间为首之人终于在此刻向前一步。 他并没有闯城,而是抬手五指成爪。 下一秒,巨大的魔气翻涌化作魔爪在坚不可摧的城墙上硬生生挖出五道沟壑破开防护,残留的魔气腐蚀着城墙,让东海内的妖魔像是疯了一般朝城内冲去。 佛光闪烁,普智和一众人的身影来到天穹之上。 面对为首的黑衣人,众人严阵以待。 可对方却是再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开口道。 「三个月的时间,臣服或是死。」 沙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出现在每个人耳中,刹那间众人面色苍白如遭雷击。 对方语气平静的道出足以改变世道的一句话。 天庭要向人族开战! 这看似可笑的话可在场众人却是一个都笑不出来,皆是沉默不语。 因为对方展现出的实力是那样强大,强大到甚至没有人能反抗。 就在这时,佛号声传来。 众人看去,原来是普智双手合十,淡然开口道:「阿弥陀佛,普空寺绝不会退!」 第203章 她是魔! 听到普智的话,众人才恍然回神。 一时间,宁死不屈死战不退诸如此类的话层出不穷,群情激愤。 可却也是有隐约的不自然声音,看上去显得有些没有底气。 对此,为首的黑衣人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 「念及同为人族,本尊可以再给人族一条生路。」 「只要你们找到和我一样气息相似的魔,把她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从此以后带领妖魔屈居一界,有生之年绝不入侵人族!」 听到这话,普智想都没想就准备要拒绝。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黑衣人目光落下之间,那万里魔云在这瞬间笼罩整个东海城内。 霎那间,天昏地暗。 「老和尚,你可要想清楚你的回答,这城内千万百姓的性命皆在你一念之间。」 「本尊并不介意此刻就大开杀戒。」黑衣人淡淡道。 普智张了张嘴,半晌过后却是一句话再难说出。 他可以就这样战死,但不能让这城内百姓跟着他一同无辜惨死。 「阁下的话我们东海城记住了,但此事甚大我们也必须商量过后才能予以答覆。」有人见状开口道。 对此,黑衣人微微颔首。 「我的耐心只有三个月时间,在此期间我可以给你们时间商量。」 「希望你们也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魔云渐渐消失,那铺天盖地的压力终于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 众人回过神来猛然松了一口气,可随即面色却是复杂不已。 听着城内的打斗声,那些妖魔已经渐渐成颓败之势,可众人却依旧是一脸沉重高兴不起来。 刚才天庭展现的实力犹如黑云压在他们心中,虽然如今乌云短暂散去,可在他们心中的阴霾却是依旧沉重。 三个月的时间,不臣服便是死。 既然对方敢这么说,毫无疑问自然是有所把握。 来自妖魔无数年积压已久的复仇,这场战斗究竟会惨烈到什么程度,没人会知道。 而在下方,东海城内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些话。 一时间,人心惶惶。 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言语之间竟是有一大部分人趋向于第二种选择。 「那妖魔口中说得魔是谁,莫非就在我们东海城内?」 「有可能,只不过他们好像也没有找到。」 「那我们真要帮他们找吗,万一他们再出尔反尔怎么办...」 听着众人谈论之声,上方普智再也忍不住了。 佛光闪烁,他竟然是以佛音直接开口道:「诸位千万不要被那妖魔所迷惑,那妖魔分明就是想在开战之前蛊惑一部分人心来削弱我们战斗力,万不可多想!」 「有普空寺在此,人族绝对不会就此妥协,那妖魔也决然不能踏足人族地界一步!」 佛音入耳,不少慌乱的人渐渐安稳下来。 「是啊,天塌下来还有这些大人物顶着,我们怕什么。」 「就是就是,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呗。」 「大丈夫顶天立地,要战便战!」 听着讨论声逐渐正了回来,普智这才松了口气。 可回过头来,却发现与他一同站着的其他人却仍旧是面色复杂神色各异。 见状,普智不由得面色一变,「诸位难不成...」 「大师勿怪,我等也只是在想这件事,绝无半点投降之意。」 「是啊,我等与普空寺立场一致,绝不会让妖魔入侵,只不过...」 有人略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道了出来。 「只不过真要是打起来,只怕又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丧命了。」 听到这话,普智不由得也沉默下来。 半晌,他最终长叹一声。 「此事容后再谈吧。」 事情发生后,东海城内尽管风波渐渐平息,可产生的影响却是远不止于此。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城内开始有人提出了不同于普智的看法,认为真要是人族与妖魔全面开战,所产生的伤亡以及消耗将会不可估量。 渐渐地,有一部分人开始倾向于第二种选择。 只不过,关于对方所说的那个魔,眼下根本无人得知究竟是谁,至于谈何找寻更是无从下手。 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天庭的人虽然没有她的行踪,但很有可能根据某种线索追查到她可能位于东海城,或是短时间来过东海城内。 于是乎,一场关于找寻魔的行动正在东海城内暗流涌动。 对此,普智虽然察觉到了,但也无可奈何。 安妙尘看着如今东海城发生的变化,沉默不语。 从事情发生后到现在,她一直都处于默默无闻的状态,听着众人的讨论,她始终都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只是,这段时间她眼中终日徘徊着复杂之色,亦或是犹豫。 直到这一日,安妙尘处理完缉魔司的事情后回到屋内,坐在自己的凳子上。 她沉思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忆起某件事情来。 那日,东海之底与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短暂的交手。 尽管那时白雾笼罩龙宫,绝大多数人没有察觉到她的身影,可唯独安妙尘不同。 她与对方确切的交手过,虽说只有片刻,但给她的那种感觉不会错。 对方极有可能是魔,而且从对方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来看,与那日天庭为首的黑衣人颇有几分相似。 念及此处,安妙尘基本已经能确定那时的黑衣人便是天庭要找的魔。 至于此刻对方究竟在哪里。 这段时间以来,安妙尘一直在想。 直到前几日,她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想法。 尽管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不经意闪出时的瞬间就被否定了,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个想法却是时常从安妙尘脑海中闪过,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那个黑衣人,会不会就是江彻身边的某个人?! 若非如此,她为何要在东海之底将江彻救走,而且一言不发的就离开了。 很有可能,她的真实身份是江彻所熟知的,所以她才不得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不暴露自己的行踪。 倘若这个猜测是对的,那么一直陪在江彻身边的,唯有一个人。 苏轻眉! 第204章 水帘下 在此之前,安妙尘曾数次否认过自己的这个想法。 虽然那时苏轻眉的确不在场有伪装成黑衣人的机会,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荒谬。 可偏偏,随着时间推移安妙尘心中这个念头就越是不停浮现。 仿佛心底里有道声音在不断告诉她,这或许就是答案,早在眼神触碰的瞬间她就应有所察觉。 也正因如此,安妙尘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茫然在去想这件事情。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普智。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能不能确定但只要将消息一经说出,只怕就会有天南海北的人想方设法也要找到苏轻眉。 即便苏轻眉不是魔,事情也会一发不可收拾。 这等同于将江彻和苏轻眉两人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可若是不说此事,藏在她心中的疑惑就一直不会再有答案,或许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三个月后人族将与妖魔全面开战,到时候她也会投身战斗之中再无机会。 两难之境,如何选,成了问题。 数日过去反覆犹豫,直到这一刻,安妙尘终于下定决心。 她要离开东海城,找到苏轻眉! 只要能再见到她,安妙尘就有把握证实自己的一切猜想。 念及此处,安妙尘不再犹豫,准备收拾东西便向普智辞行! 另一边,菩提武馆外,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两道身影从马车上下来。 时隔许久又回到这里,菩提武馆内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武馆内的老槐花依旧盛开,仔细听还能听到武馆内孩童练武时的大喊声。 江彻和苏轻眉相视一眼,微微一笑。 他们没有打扰武馆内的人,而是回了府邸。 待到临近傍晚,徐菩提这才从武馆内回来。 刚一回来,他便看到了江彻房间亮着的灯火。 徐菩提微微一愣,紧接着心中一喜,快步朝屋子里走去。 「小彻回来了?!」 听到动静,江彻也出了门。 多日不见,徐菩提自然免不了一阵嘘寒问暖,关心不已。 江彻将东海之行的事情告诉了他,省略了其中危险的部分,只是说自己在机缘巧合下终于找到了第一件宝物。 当江彻拿出如意棒时,徐菩提的目光落在这上面,久久不能回神。 作为棍棒宗师,出于本能的他伸出手,抚摸起如意棒上的古朴纹路。 但很快,徐菩提就微微皱眉道:「此物不凡,绝不是凡物,只是如今它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虽然没有江彻那般能感应的到,但当触摸这根如意棒时,给他的直觉就是这般。 对此,江彻点了点头。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只不过具体原因还不知道。」 在回来的路途中,他闲暇之余自然没少研究如意棒。 但任凭江彻如何尝试,如意棒始终都没有反应,静静地宛若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石棍。 徐菩提点点头,沉吟道:「宝物有灵,一切顺其自然就好,说不定哪天就找到原因了。」 说罢,他又看向江彻,开口询问道:「所以,你们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看到江彻回来的第一眼,徐菩提大概也就猜到了江彻此番回来只怕是有事而来,而且很有可能与他有关。 江彻也不隐瞒,将如意棒和那套棍法的联系说了出来。 听到两者之间竟有隐隐成形呼应之势,徐菩提也感到颇为惊讶。 待到江彻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徐菩提微微颔首,「小彻的意思我明白了,眼下没有第二件宝物的线索,你这么想倒也不失为一种想法。」 徐菩提思索片刻,将江彻喊到书房里去。 随后他拿出地图,铺开之后沿东南方向一路指过去,最终落在一处地方上。 徐菩提拿出笔,略微思索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圈,算是大概的范围。 「时间过去的太久,如今我也只能画出大概的范围。」徐菩提有些歉声道。 江彻摇摇头,「无妨,说到底也只是猜测而已,就算找不到也没有关系。」 徐菩提点点头,眼中陷入几分思索,「那个地方位于群山当中,山水颇具灵气有得天独厚之势,上有一方瀑布落下将那山洞隐蔽起来,届时小彻你就找一下那附近的瀑布,想来应该就能找到我说的地方了。」 听徐菩提这么一说,搜寻的范围又一次缩小,对于此事江彻又多了几分信心。 忽然,徐菩提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 「倘若你真的找到了那里,切记一定不要主动伤害那里的动物,尤其是那些猴子。」 「万物有灵那些猴子也颇具灵性,你不伤害他们说不定对于你寻找宝物之事能有所帮助。」 江彻点了点头,将此事记了下来。 事不宜迟,原本江彻在了解到这些事情后,不日就打算离去。 可就在这时,徐菩提又喊住了江彻。 这一次,他脸上难得出现几分认真严肃之色,目光落在江彻身上。 半晌,他缓缓开口道:「如今第一件宝物已经找到,况且小彻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这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听到这话,江彻不由得一顿,心中又回想起那时苏轻眉说的话,想不到徐菩提也提了出来。 沉默片刻,江彻开口道:「这件事,我还是想再等一等。」 「至少,在找到第二件宝物之后。」 「这话是苏轻眉那丫头说的吧。」徐菩提开口道。 江彻一愣,点了点头。 徐菩提却是开口道:「她之所以这么说就是看出你一直犹豫不决,但小彻你要明白,这件事早晚都要面对只是时间问题。」 「尽早成婚,对于你爹娘我也能好有个交代。」 江彻沉默下来,没有回答。 徐菩提见状,只是叹了口气。 「这件事你自己考虑吧,不过你要明白有时候沉默不回答同样也是一种回答。」 「在苏轻眉那丫头心里面,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不代表她心里不清楚。」 说罢,徐菩提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房间。 留下江彻一人,渐染夜色朦胧。 第205章 缘与劫 云台山,群山环绕。 这里西低东高,绿树成荫,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鸟雀从上方飞过。 在下方,群山附近围绕着不少村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本书由??????????.??????全网首发 伴随着一辆马车缓缓到来,很快从里面下来两道身影。 江彻遥望着这片群山,苏轻眉从他身旁走来,并肩而望。 「这里便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江彻点点头,「我打听了这周围几户人家,附近只有这一处地方有瀑布,不过听村里面老人讲那瀑布位于群山当中,平日里很少有柴夫到那里去。」 「这么说来我们要想找到那里必须穿过这片群山?」苏轻眉看向群山不免微微皱眉道。 「会不会太危险了?」 江彻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风险应该不会很大,先前我已经问过这附近的村民了,只要不深入这片群山,基本就不会遇到妖魔,即使遇到妖魔也实力不强。」 苏轻眉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用了将近快一个月的时间来找寻徐菩提当年无意中寻到的山洞,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这里,纵然知晓有一定危险也不可能临阵脱逃。 尽管这一个月时间很快对两人而言不过是寻个地方的时间,但对于外界来说这一个月时间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先是东海城发生巨变,天庭终于展现出真面目,拥有强大实力的同时也向人族正式宣战。 而面对来自妖魔的入侵,人族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也渐渐演化成两种态度。 其一便是普智为首普空寺等一众坚决不妥协一派,他们认为要战便战,绝不能向妖魔有半点妥协之意,更不可能完成他们所谓的要求。 另一派则是与他们持反对意见,认为不必要与妖魔发生这场大战,只需要找到他们要找的人届时立下契约,从此将妖魔驱逐出去永远不得回来即可。 双方意见不一,演变到现在竟然隐约都形成了暗流涌动僵持不下的局面。 尤其是东海城内,几乎每天都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员来到东海城,暗中调查妖魔口中要找的人,黑市里甚至还有人重金悬赏捉拿东海城内隐藏的魔。 不过在此期间,东海城内倒是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普空寺这一代佛女安妙尘离开了东海城,并带走了当初那件由龙宫取得的宝物锁子黄金甲。 佛女离开,换做之前东海城或多或少都会有人关注她的动向,想要知道她去往哪里。 但在眼下这种情况东海城事情一件接一件应接不暇,因此安妙尘的离开竟然一时间无人在意。 而关于这些,江彻和苏轻眉这段时间一直处于寻山当中,一时间对这些变故知之甚少。 另一边,菩提武馆内,徐菩提照例教导孩童练武。 可在今日,武馆外却是来了一位特殊的人。 「普空寺弟子安妙尘求见,请问这里是否有一位叫江彻的施主,还有一位名为苏轻眉的施主。」 听到声音,徐菩提不由得一愣,走了出去。 看到安妙尘这一身打扮后,徐菩提便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你就是之前小彻提到过的那位朋友?」 安妙尘听后点了点头,轻诵一声佛号,「正是,小僧曾之前与江施主一同击退过沙妖,江施主还曾帮小僧渡过难关。」 听安妙尘这么说,徐菩提没说什么,只是问道:「不知大师前来有什么事。」 「小僧是来找江施主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议,敢问江施主可在这里。」安妙尘有些急切道。 这一个月时间来,她根据江彻当初说得那些话一路找到了这里,最终在多方打听下来到这所菩提武馆。 「抱歉,小彻的确来过这,但现在已经走了。」徐菩提回答道。 安妙尘一愣,紧接着又追问道:「那敢问江施主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 徐菩提看了安妙尘一眼,轻描淡写道:「不知安大师找小彻有什么事情,等小彻再回来后我可以代为转述。」 「我有很着急的事情必须要亲自向江施主说明才行。」 安妙尘想了想,又接着道:「这件事很重要,或许关乎着人与魔之间的局势,以及江施主的安危。」 可徐菩提却是摇了摇头。「人与魔之间的局势又岂能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左右的,至于小彻的安危,我想反而是安大师离他远些小彻才会更安全。」 安妙尘微微一愣,不解道:「阁下何出此言?」 「难道小彻没有告诉过你,他今生有场劫难便是与佛有关。」徐菩提淡淡回答道。 听到这话,安妙尘略显有些意外。 半晌过后,她才摇了摇头,「这妙尘不曾听说。」 「那你现在知道了,所以安大师还要接近小彻吗。」徐菩提又是问道。 安妙尘沉默下来,她能感受到徐菩提淡淡的敌意和疏远,因为对方口中的劫难。 片刻过后,她抬起头看向徐菩提道:「眼下妙尘的确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见到江施主,还望馆主理解。」 「再者,在妙尘眼中,江施主是与佛有缘,何来劫难一说。」 「但在他的家人眼中,你们的缘便是我们的劫。」 徐菩提没有多言,转身就要离开,「回去吧安大师,倘若你真把小彻当做朋友,那你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这样对你还是对小彻来说都是最好的。」 第206章 当年的真相 就当徐菩提正欲转身离去之际,忽然安妙尘挡在他的面前。 安妙尘目光对上徐菩提,缓缓开口道:「苏轻眉是魔!」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世界无言,唯有片刻过后微风拂过。 「安大师,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徐菩提摇了摇头,脸色变得难看无比,沉声开口道:「我想你应该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她的这一句话,或许等待苏轻眉的将会是万劫不复。 可对此,安妙尘却并未解释什么,反而是开口道:「一个多月前东海城发生巨变,一个名为天庭的组织指名要寻找一个魔,整个东海城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那个魔的行踪。」 「但我却见过一个人,在东海之底正值大乱,有一个神秘人突然出现带走了江彻,不仅如此事后江彻还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曾与她短暂有过接触,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她给我的气息很像是魔,而且就是天庭要找的魔!」安妙尘缓缓开口道。 听完安妙尘说得这些,徐菩提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开口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说这就是你想要说的?」 安妙尘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开口道:「如今天庭和人族当中很大部分人都在追查那个魔的下落,倘若那个魔就在江彻身边,那么此时此刻江彻会十分危险,为了抓到那个魔会有很大一部分人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会抛弃所谓底线。」 安妙尘没有再看徐菩提,继续说道:「我说这些只是想说,苏轻眉不是魔最好不过,可她真要是魔,到时候等待她的将会是全天下的追捕,馆主你说那时江施主是选择将她抛弃,还是不顾一切站在她身边与全天下为敌?」 安妙尘没有去说那个答案,但在两个人心中答案却是十分清楚。 他们皆是了解江彻为人,倘若苏轻眉真要被全天下所不容,即便后面知道苏轻眉是魔,江彻也还是会毫不犹豫选择站在她这边。 至少世人口中的那个十恶不赦的魔曾救过他的性命,单是这一点江彻就决然不能袖手旁观。 安妙尘没有明说什么,可这一次却是徐菩提沉默下来。 对方是在问他,和苏轻眉相比,到底是江彻更重要还是苏轻眉,两者选其一时,他要放弃哪一个。 「关于馆主你所说究竟是缘还是劫,你我暂且不谈,眼下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谁都不敢保证接下来一个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安妙尘强调道。 一切悄然无言,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流逝,久到两人毫无察觉。 就当安妙尘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失落转身离去之际,徐菩提终于开口了。 「你能保证,小彻在其中不受到牵连吗?」 徐菩提沙哑的声音让安妙尘一愣,回过神来她点了点头。 「我之所以一个人前来便是想在其他人发现这件事之前找到江施主,无论最后苏轻眉结果如何,我都会保证江施主不受牵连。」 「这一点,妙尘可以以性命作为担保。」 徐菩提看着安妙尘那双清澈坚定的目光,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转身朝武馆方向走去。 「你跟我进来吧。」 武馆后院房间里,徐菩提按下机关。 伴随着机关轰隆隆响起的声音,书房内出现一条暗道。 沿着暗道,徐菩提走在前面,安妙尘则跟在身后。 直到来到暗道深处,徐菩提带她转身进了其中一间石屋。 石屋里面东西不多,角落里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放着不少卷宗。 徐菩提拿出其中一份卷宗放在安妙尘面前。 安妙尘打开后看去,那卷宗上记载的乃是多年前一桩惨案。 一座小城多年前被妖魔袭击,城内百姓皆化作妖魔血食。 这种事情并非从未发生过,安妙尘对此说不上十分意外。 只是当安妙尘看到后面时,神情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卷宗上记载,在妖魔袭击入侵后,妖魔竟是人间蒸发消失不见,缉魔司的人追查数日也没有在附近找到妖魔撤离的踪迹,最后只能将此事定性为有不愿露面的仙宗高人出手,将妖魔尽数消灭。 而在妖魔入侵之下,城内居然有一个小女孩活了下来。 「想来你应该猜到活下来的是谁了吧。」徐菩提也在这时缓缓开口道。 「她就是苏轻眉!」 安妙尘合上卷宗,神色不解道:「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烛火下,徐菩提的面色陷入回忆当中。 「当年,我无意中听到附近有妖魔入侵的消息,本着救人的想法等我赶到时却不曾想城门已破,城内遍地只有尸体。」 「我原以为这种情况下不会有幸存者活下来,可却不曾想接下来我看到此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徐菩提缓缓开口道:「在尸山血海里站着一个小女孩,她似乎是被吓傻了呆呆看着面前那个早已被啃食殆尽的尸体,周围妖魔已经向她扑了过去。」 「就当我以为她也要死的时候,一瞬间在她周围所有的妖魔全都不动了。」 徐菩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他们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定住了,在风吹过后整个身体都化作尘埃消失在大火之中,什么也没留下,只还有那个小女孩站在原地。」 「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一片深红,身上所散发的血煞之气连我都无法靠近,这样的情况一眼我便明白眼前小女孩是魔。。」 徐菩提顿了顿,复杂道:「早些年来我曾走南闯北也见到过魔,他们化魔后的确实力大涨,可却全都没有苏轻眉化魔时那般恐怖。」 「方圆几里所有妖魔全部都在一念之间死去,仅凭她的一个意志,要知道那时她不过还是一个小女孩的年纪。」 「之所以我活了下来,也单单只是因为我不是魔,那道意志才没有将我包括其中,就这样我活了下来,而做完这一切苏轻眉也昏迷了过去。」 第207章 她才是悲剧的源头 「然后呢?」安妙尘追问道。 「既然你已经见到她的力量,为什么那时候不在第一时间将她杀死!」 徐菩提沉默片刻,「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但她似乎有些不一样。」 google搜索twkan 安妙尘刚想反驳,可随即一愣。 回想起苏轻眉之前种种表现,安妙尘顿时就明白徐菩提说的意思。 「在她爆发出那股恐怖的力量之后就陷入了昏迷,散发的血煞之气也全都消失不见,这一切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徐菩提沉沉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这种情况早已超过之前我所见到过的任何一只魔,还有她展现出的强大力量,于是乎我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起了想要观察她的想法。」 再之后的事情,徐菩提就没有多做阐述。 而结果也与他想的差不多,苏轻眉苏醒过后失去了之前的记忆,缉魔司的人也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尽管在苏轻眉的视角里她是独自一人流浪在之后遇到的徐菩提,只不过她全然不知道的是,徐菩提早在一开始就观察她,相遇也不过是他在确定苏轻眉稳定后故意制造的巧合。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那你究竟为什么要收留她,你知不知道她是魔!」安妙尘忍不住道。 对于任何人而言,魔都是致命的危险,应该在发现后第一时间就铲除。 可偏偏徐菩提就没有这么做。 沉默片刻,徐菩提才开口道:「我需要一枚棋子,一个能保护小彻的棋子,哪怕她有一定危险,但只要她有足够的实力并且忠心于小彻就行。」 「如今她的存在会威胁到江彻的安全,所以你现在毫不犹豫的将她给舍弃了。」安妙尘面色复杂道。 对此,徐菩提点了点头。 「正如你说的,她是魔不是吗,作为魔和棋子被舍弃是她应有的结局,这一点我早就已经想到了。」 安妙尘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结局,即便苏轻眉是魔,可她还是替苏轻眉感到一丝悲哀。 将她抚养长大的师父只是将她视作一件可以舍弃的工具,这样的答案安妙尘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苏轻眉呢,她知道这些吗?」安妙尘轻声开口问道。 「她知道自己与普通人不一样,但一直都没有承认自己是魔,至于当年小城中的真相我也没有告诉她,一直以来她都在找寻那头妖魔想要报仇,可殊不知她早就已经替那位富家小姐报仇了。」徐菩提淡淡道。 可面对这话,安妙尘却是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这样...真的能算报仇吗。」 徐菩提一愣,眉头微皱道:「什么意思?」 「强大的魔在年幼时会控制不止释放一种气息,这种气息会吸引周围妖魔过来。」 安妙尘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可徐菩提却是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当初小城之所以被妖魔袭击,全是因为....」 徐菩提没有再说下继续说下去,这一刻就连他都感到几分不忍。 片刻过后,徐菩提才回过神来,叹了一声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她,我担心一旦知晓恐怕她的情绪会失控,到时候会很危险。」 安妙尘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在了解完这一切后,如今的她已经确定苏轻眉就是天庭要找的人。 几分唏嘘,又有几分复杂。 不作他想,安妙尘轻诵一声佛号,而徐菩提也在这时拿出了地图,将上面江彻要去的地方给她指了出来。 「眼下小彻就在这里,具体要如何找到,这只能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徐菩提看向安妙尘,没有任何犹豫道:「小彻一定不能有事。」 至于苏轻眉,徐菩提没有说,言外之意已经明了。 安妙尘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上面的位置记了下来,随即就要转身离去。 而就在这时,徐菩提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又开口道:「除此之外,每隔一段时间的月圆之夜,苏轻眉体内的血煞之力就会失控,到时她会变得比平常更容易化魔。」 「算时间,今年的月圆之夜又到了她失控的时候,真要到了那时事态控制不住...你就将她杀了吧,但千万不要让小彻知道。」 徐菩提面色有些复杂,半晌过后才长叹一口气。 安妙尘没有答应或是拒绝,只是开口道:「我明白了。」 漆黑的石洞里再无声音,安静的有些可怕。 .............. 另一边,云台山上,群山当中有两道身影。 仔细看去,正是江彻与苏轻眉。 此刻他们已经进了山,在山中搜寻那座山洞的踪迹,如今已有数日有余。 按照徐菩提当初说得,他们首先要找到瀑布,山洞就藏在瀑布当中。 保险起见,两人并没有分开,而且前面几次都没有过度深入,以防意外发生。 直到这一次,两人做足万全之策后,决定尝试再深入一些。 回头望去,两人走过的路已经不见踪迹,宛若被这片山林裹挟住,但好在天还没黑下来,抬头可见上方太阳与云彩。 至于两人担忧的危险,这一路上来两人并没有遇到太多,即便有危险江彻也能轻松应付的了。 只不过,他们这一路下来却并没有听到瀑布的声响,也没有看到溪流过境的痕迹。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两人也只好找了个地方就地安营扎寨。 夜晚降临,林中篝火亮起,在这片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柴火的噼啪声宛若这世界唯一的声音,飞溅的火星宛若流光划破黑夜,却又转瞬即逝。 江彻就这样坐在柴火前,静静守着前半夜。 夜色无声,一时间静的有些可怕。 数日找寻,尽管他们没有找到山洞,可江彻心中却是有一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如今他们距离山洞越来越近了。 就当江彻看着火光微微出神之际。 忽然,一道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 第208章 水帘洞 听到声响,江彻下意识回过了头。 在见到来者后,他不禁微微一愣,「怎么还没睡?」 苏轻眉摇了摇头坐在他的身边,轻声道:「有些睡不着。」 江彻见状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两人就坐在一起看着篝火燃烧,世界是那样的安静。 夜色勾勒出两人的背影,男子腰板直挺,女子娇柔的身姿微微向他偏去,影子落在了一起。 沉默之际,江彻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块烤红薯,放在篝火前熏烤当是宵夜。 就当江彻做完这一切想找个话题时,苏轻眉忽然开口轻声说道:「这次回去,师父给小彻说什么了吗?」 google搜索twkan 听到这话,江彻略显沉默,而后开口道:「说了一些。」 「关于婚事的。」江彻又补充道。 闻听此言的苏轻眉却并没有太大反应,她轻声唔了一声随即便没有了动静。 一时间,就只有烤红薯在转动。 半晌,苏轻眉忽然又开口问道:「说起来一直都没有问过,小彻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江彻笑了笑,无奈一笑:「哪有喜欢什么样的,大概就是喜欢那个人,她的一切就都喜欢吧。」 「太笼统了。」苏轻眉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又安静下来,静默无言。 好在这时红薯烤的差不多了,江彻吹了吹烤红薯的热气,随后将红薯掰成一半,露出里面软糯香甜的金黄部分。 伴随着升腾的热气,香气逐渐蔓延开来。 江彻将大的一块给了苏轻眉,笑道:「趁热吃吧,暖暖身子。」 苏轻眉接过,却没有吃第一口,而是微微凑近,将烤红薯放在江彻嘴角,目光看着他。 看着她认真温柔的目光,在夜色下犹如一袭水波,长发落在她的肩后,江彻心中微微一动。 正当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江彻耳朵一动,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了那里,随即将火光扑灭。 而苏轻眉也听到这动静,将烤红薯放在一旁,目光与江彻相对。 四目相对,江彻无声无息的站起身来朝声响的方向走去。 苏轻眉则跟在他的身后微微低着头。 一丝红芒闪过,可片刻过后她却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原本的警惕也在这时稍微松懈了一些。 草丛里传来几分异动,随后又寂静了下来。 忽然,草丛里猛然窜出一道黑影。 江彻眼疾手快,下意识就要动手。 可等他看清对方后,手中长棍也停在半空中。 借着月色看去,那竟然是一只小猴子! 小猴子跳出来后左右张望,鼻子像是在嗅些什么。 直到它的眼睛落在那块烤红薯上,小猴子目光忽然一亮。 不等两人有所反应,那小猴子就来到烤红薯面前,却又不敢凑近。 它伸出一根手指,在感觉到烤红薯的热气后又立即收了回去,随即无奈似的挠了挠头。 江彻和苏轻眉相视一眼,警惕也在这一刻放下,彼此眼中都有几分无奈与笑意。 「看样子今晚宵夜是没有了。」苏轻眉轻笑道。 江彻上前,将烤红薯撕下一些,放在小猴子面前。 小猴子看了看烤红薯又看了看江彻,似乎是察觉到江彻没有敌意,它连忙伸手塞进了嘴里。 吃完之后,小猴子欢天喜地的不停转圈圈,又蹦又跳。 江彻想了想,乾脆将剩下的烤红薯一并给了它。 小猴子接过后,也顾不得烫了就开始吃了起来。 待到吃完过后,小猴子竟犹如人一样心满意足的坐在地上,拍了拍肚子。 苏轻眉见状不由得有些惊讶,「这猴子似乎颇具灵性。」 听到动静,小猴子看了苏轻眉一眼,却是龇牙咧嘴起来。 随后他又看了眼江彻,竟然来到江彻身后,再度看向苏轻眉龇牙咧嘴起来。 见此一幕,两人不由得都乐了。 「这猴子看样子更喜欢小彻一点。」苏轻眉轻笑道。 「想来是因为我刚才给过它吃的,所以才和我亲近一些。」江彻也是笑道。 苏轻眉也不恼,毕竟谁也犯不着和一只猴子生气。 江彻又喂了些水给小猴子,感受到江彻的善意,这一会小猴子已经彻底不害怕江彻了,在他身边开始活蹦乱跳起来。 一个闪身,小猴子来到如意棒旁,看着这根如意棒,小猴子挠了挠头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随后,它忽然一个起跳,来到先前草丛的方向,却没有离开,而是回头看向江彻两人。 那种样子,就好像在示意两人跟上。 江彻和苏轻眉见状相视一眼,惊讶之余还有几分喜悦。 要知道,按照徐菩提所言当初在那山洞附近有不少猴子在,眼下说不定这只猴子就能带他们找到山洞! 没有耽搁,两人立即就跟了上去。 小猴子的速度并不快,每走一段路就回过头看看两人在不在,确定两人跟在它身后。 江彻和苏轻眉见状也是大为感到惊奇。 小猴子一路向前辗转腾挪,最终带着两人来到一个地方。 还没走近,远远地江彻就听到水流哗哗声。 待到从林子里穿过,视线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映入眼前的是一池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周围还有不少碎石鱼虾清晰可见,皎洁的明月在湖泊上方,洒下的月光正好在水面中倒映出一轮明月。 夜色之下,湖泊静谧水面宛如一面明镜,而在这湖泊之上,却是有湍急水流从上方落下冲向湖泊之中,将整片湖泊冲出氤氲之气,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而在这湍急水流落下,形成的一道水幕正好将后方山洞掩盖住,使其看上去宛若一袭帘子似的。 江彻和苏轻眉见状,怎么还能不明白这里便是徐菩提口中说得地方,如今终于被他们给寻到了。 心中一喜,苏轻眉下意识的就想要上前一步,探其究竟。 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飞来一块石子,正好落在苏轻眉的面前。 石子不依不偏,就好像划出了一条分界线般,让两人不能再向前一步。 见此一幕,两人不由得停了下来。 第209章 山洞中内金箍现 向远处看去,只见远处林子里亮起一双双眼睛,随即更多体型更大的猴子从林子里走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原本宁静的周围一下子变得喧嚣起来。 只不过这些猴子看上去尤为警惕,其中还有不少猴子手中拿着石块,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刻也没有离开。 见此情形,江彻和苏轻眉相视一眼,没有再贸然向前。 这些猴子颇具灵性,显然是对他们的闯入警惕不已。 而那个小猴子似乎也发现了族人们的警惕,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手中还不停比划。 江彻和苏轻眉听不懂这些话,但也能看出小猴子是在与猴群交涉。 过了约摸着半炷香的时间,终于有一部分猴子放下石头,目光虽依旧盯着两人,但先前的敌意却是少了一些。 看样子,似乎是小猴子说的话起了作用。 江彻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发现猴群果然没了反应。 两人见状,便想要朝着水帘下的山洞走去。 可两人刚一朝着山洞走去,一瞬间猴群中像是炸开锅似得,面对着两人龇牙咧嘴起来,原本稍微散去的敌意这一会变得更加浓郁。 甚至已经有猴子跳到两人面前,手中拿着石块一脸警惕的盯着他们。 江彻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见猴群反应只怕那水帘后的山洞是他们的禁地,刚才他们的意图让猴群意识到自己是想进入山洞,这才起了反应。 可不进入山洞,他们就无法找到宝物的线索。 眼看情况愈演愈烈,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 关键时刻,原本那只小猴子一下子又跳了出来。 他叽叽喳喳又蹦又跳,见到族人的反应,它挠了挠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乎跳到江彻背后,想要拔出那根如意棒。 只不过对于它的体型而言,如意棒太过巨大根本拔不出来。 但它的举动倒是让江彻不由得一愣。 它是想让我拿出如意棒? 察觉到它的意图,江彻稍作思索,随后拿出如意棒。 在如意棒出现后,原本猴群警惕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那上面,一时间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它们似乎认得如意棒...」苏轻眉轻声在江彻耳边开口道。 热风从耳边来,听着苏轻眉的声音,江彻也点了点头,同时也更加笃定道:「看样子直觉没有错,这如意棒的确与这里有几分关联。」 而很快,在小猴子不停叽叽喳喳下,原本挡在两人面前的猴群终于散开,露出一条通往山洞的过道。 江彻试探性的向前走过,这一次猴群并没有反应。 可就在苏轻眉想要上前跟着江彻一同走时,猴群却又挡住了道路。 它们像是山洞的守卫一般,挡在苏轻眉面前,不让她跟着过去。 苏轻眉见状无奈一笑,「看样子只能小彻你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江彻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你在外面小心,倘若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喊我。」江彻叮嘱道。 苏轻眉点了点头,「放心就好,我就在这等着,倒是小彻你要多加小心。」 江彻眼神会意后,江彻便不再耽搁朝着水帘后的山洞走去。 这一路上,两侧猴子停在他的身边目送着他的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水帘当中。 苏轻眉也看着他身影逐渐没入水中,再也不见。 当穿过巨大的水帘后,世界仿佛忽然变得一静,就只还有身后水流冲刷以及水珠滴答落下的声音。 面前是一片黑暗,安静而又神秘。 江彻手拿如意棒不敢大意,朝山洞深处走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随着深入山洞,隐约之间他竟然看到了一丝光亮。 那是微金色的光芒,犹如刺破黑夜的第一缕阳光,又像是太阳落山时最后一刻的黄昏。 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知为何江彻心跳在这一刻忽然快了起来。 他道不清缘由,只觉得有些熟悉。 那种感觉,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隐约呼唤着他,连同手中如意棒也在这一刻有了些许反应。 深吸一口气,江彻往前继续走了进去,只见山洞豁然开朗,宛若一个天然石厅般呈现眼前。 石厅里有不少果皮树枝等东西,看上去似乎是外面那些猴子吃剩下丢在这里的。 还有一些石头打磨成的东西,看形状像是石凳还有石桌凳。 这些看上去很像是人为打造,显然在江彻以及徐菩提来之前,有人曾住在这里过。 在墙壁之上,则刻着犹如壁画一般的棍法,棍法玄妙让人看上一眼就难以忘怀。 对江彻而言,这套棍法却是再熟悉不过,正是徐菩提教给他的那套棍法。 可他的目光并没有在那套棍法停留,而是落在了石壁的一旁。 那是一幅挂着画像。 可等到他看清楚那幅画像后,江彻的心忽然在这一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画像画的是一副菩萨相,这在佛门当中并不少见,甚至寻常庙宇中就有摆放着的。 真正让江彻感到震惊的是,那画像中的菩萨容颜,竟与安妙尘有几分相似! 一时间,江彻心中巨震。 不明白这里为何会有一幅与安妙尘有几分相似的菩萨画像。 可还不等他多想,紧接着他又被一件东西所吸引,目光稍微下移,落在了画像之下。 在大厅的正中央,台阶之上石桌当中,放着一件东西。 整个山洞的金光便是它所亮起的,就连远处水滴落下形成的水坑也跟着波光粼粼,菩萨画像在它的上方,像是守护着这东西一般 它在石桌当中,显得并不起眼,只有一个圆箍大小,可江彻的目光却落在这上面怎么也移不开了。 那竟是一枚金箍! 它放在石桌上像是尘封了很久,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而如今,它终于等到了那个要等的人。 金箍在这一刻亮起耀眼的金光,随即在金箍之上,那幅画像竟然在这一刻无风自动,自行燃烧起来! 画像飘向半空中缓缓燃烧,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这片山洞响起。 「你终于来了。」 第210章 那便逃吧 当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好像在江彻心中响起。 江彻猛然抬头看向四方,可周围哪有什么人,只有半空中那幅燃烧的画像。 形似安妙尘的身影在火光中淋漓,画像中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是你在跟我说话?!」江彻盯着画像开口道。 「是的,在画像彻底燃尽之前,我可以回答你任何想知道的问题,天命人。」 画像没有任何变化,可声音就是在这片山洞响起。 google搜索twkan 顾不得想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江彻先问出了第一个疑惑,「你是安妙尘?!」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这一世我的名字叫做安妙尘吗…」 声音一顿,随即又道:「你之所以这么想,是否是因为遇见的那个人和我十分相似?」 「不错。」 「她是我的转世身,你也可以理解为现在的我,现在和你说话的则是过去的我。」 江彻微微皱眉,「什么意思,你已经不在了?」 「不错,如今这画像中留存的不过是我一缕残念,百年前我将这缕残念留在这里,便是想到有朝一日你会重新回到这里。」 「而我将指引你找回真正的自己。」 那熟悉的声音与安妙尘无异,甚至更加温柔,可江彻却仍旧有些陌生。 「什么意思,重新回到这里是什么意思,你又是谁!」 或许是看出江彻心中的困惑,那女子的声音微微一笑,轻声开始解释起来。 「先说我的身份吧,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来了,画像中就是我曾经的真身。」 「你也可以称之为佛!」 江彻目光落在画像上,心中那个答案不言而喻。 真佛! 不同于普空寺任何一位高僧,眼前之人乃是真真正正修成正果突破大乘期的真佛! 即便是放在修仙界当中,这类存在也仅局限于古籍当中,甚至如今那些大乘期的强者都不敢确定,大乘期之上究竟还有没有更高的境界。 而如今,江彻就这样见到了。 这世间,竟然真得有仙佛! 「只不过那已经是曾经的我了,早在几百年前天地最初之际,的确有一批人突破了大乘期真就仙佛之位,为此这些人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势力掌管世间,我们称之为…天庭。」 「天庭?!」江彻意外道。 「哦,你似乎并不陌生?」 江彻点了点头,将东海一行听到的天庭消息说了出来。 只不过在听到这些过后,画像中女子只是轻笑一声。 「那不过是假天庭罢了,他们只是学着曾经天庭的样子想要还原它。」 「真正的天庭,不是他们能想像的。」 「天帝当道执掌天庭,万族皆臣服。」 「而天帝便是这世间最强大之人,她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修炼的顶点,世间再无人能出其左右,即便是人皇也只能藉助全天下人族之力才能与其抗衡一二。」 「可以说,真正的天庭掌管了这世间的一切。」 可江彻却在这时提出了一个疑点,「那照你这么说,为何天庭会覆灭,到现在连踪迹都找不到。」 沉默片刻,声音再度响起。 「我不知道,但这一定也是那位天帝的意思,即便轮入转世她也依旧不死不灭,迟早有一天她会回来,重新入主天庭。」 这些情报太过庞大,江彻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来消化。 「所以,你曾经也是天庭的一员?」 「不错。」 「只不过在当年那场大战过后,天庭崩塌仙佛也重新进入轮回转世,就连天帝之下最强的执剑者还有万魔共主也一并入了轮回转世,天地秩序得以重建。」 江彻听着这些,一言不发。 「在转世之前,尽管知晓我的转世会凭着本能找到你并且带你来到这里,但我还是留下了一缕残念,想要将这些亲口告诉你。」 江彻微微一愣,「你是说安妙尘之所以与我遇见,是因为她是你的转世?」 「对,她是我的转世,冥冥之中你们之间终会遇上,而她对待你也与对待其他人不同,又或者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指引你来到这里,找寻你丢失的一切。」 听到对方这么说,江彻在这一刻也终于明白为何从一开始安妙尘就对他与对其他人不同。 原来这一切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 这一刻,江彻也终于问道:「所以,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与他一样都是天生圣人,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东西都是他曾拥有过的,他就是你,但现在的你还不是他。」 画像缓缓燃烧,到这一刻终于快燃烧完了大半。 江彻沉默片刻,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何如意棒能与自己有所呼应,但却始终像是有着一层封印。 因为如意棒真正的主人,是那个他而不是自己。 片刻过后,江彻再度开口问道:「那我该如何成为他。」 「当你真正想要成为他的那一刻,戴上这枚金箍,你才真正的可以成为他。」 「只不过,当金箍戴上之后,人世间的情欲不能再沾半点,如果动心这个金箍就会在你头上越收越紧,苦不堪言。」 沉默片刻,江彻终于开口道:「所以,这就是第二件宝物触发条件?」 「不错,当这个条件触发后,你将拥有这世间至高无上的力量,世人将会呼喊你的名讳,你将拯救世人于黑暗当中。」 「相对的,我也会变得不再是自己,正如你一样不是吗。」江彻轻声道。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画像女子的陌生感从何而来。 她的眼眸依旧是悲悯世人的目光,可却是不再带有任何情感。 当神性大于人性,她还是曾经的她吗。 而戴上金箍之后,自己还是曾经的自己吗。 画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燃烧。 熊熊烈火将画像包围,只剩下最后一角。 在燃烧殆尽的最后,画像中的安妙尘终于轻声开口道。 「倘若不愿的话,那便逃吧,天涯海角到哪里都好,逃过这所谓的宿命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我也不会。」 第211章 苦海无边,你要我如何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可在这一刻江彻却又重新感受到了熟悉。 当人性在这一刻大过神性,让江彻忽然又有了和安妙尘对话的感觉。 江彻心念一愣,看向画像。 但紧接着下一秒,画像焚烧殆尽,彻底消失不见,就连一缕残渣也未剩下。 山洞中,一切变得寂静无声,好似刚才女子的声音从未响起,一切都只是他的幻听。 唯有在石桌上,那一枚金箍静静放在这上面,正对着江彻。 一切抉择,由他自己决断。 ............... 另一边,山洞外。 猴群守着的地方,苏轻眉正坐在远处,静静等待着江彻。 她没有再去试探什么就这么安静等着,猴群也渐渐放下警惕,不再盯着她。 可等了一会还是不见江彻回来,苏轻眉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朝山洞方向看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正朝着这边飞来。 与此同时,在月色之下天边闪烁起金光,将整片夜色照亮起来。 猴群见状,又纷纷凑在一起盯着夜空上的的异变,警惕不已。 但苏轻眉这一次却没有在看它们,而是看向了天上。 夜色之下,她眼眸中红光一闪,看着远处那道佛光逐渐赶来。 此刻,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直到佛光一闪,安妙尘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四面相对,当看到安妙尘眼中警惕的神色,苏轻眉心中不由得一沉。 「江彻呢?」安妙尘开口问道。 苏轻眉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面对苏轻眉的问题,安妙尘并没有多言,只是目光紧盯着她,开口道:「跟我离开,苏轻眉。」 苏轻眉也看着她,一言不发。 直到安妙尘叹了口气,坦言道:「那时东海之下出手救走江彻的神秘人就是你吧。」 见安妙尘直接说了出来,苏轻眉心中就已经知晓事情再隐瞒不过。 她没有否认,只是又一次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必须离开江彻身边。」 安妙尘认真道:「他身边有你,只会陷入危险。」 「所以让他跟着你走就安全了吗,你们这些人只想着将他带到山上斩去六根从此不问世事,那样的他还是他吗!」 苏轻眉眼中血煞之气渐渐覆盖整个身体,她紧盯着眼前的白衣女子,似有怒火与愤然。 「当年我就应该阻止你们见面,那样也不会有今天了。」 「无论苏施主你阻不阻止妙尘,你的事情终有一天还是会被江施主知晓的。」安妙尘轻念一声佛号开口道。 「因为魔性是掩盖不住的,你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这话像是一根刺直插苏轻眉心中最脆弱最在意的一块。 刹那间,森林煞气呼啸阴风大作,吓得周围猴子四散而逃。 「你再说一遍?!」苏轻眉一字一顿道。 这一刻,她眼中再无曾经的温柔,有的只剩杀意。 「杀了你,就不会有人知道。」 血光一闪,苏轻眉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朝着安妙尘冲去。 佛光与血光之间犹如两道流星一般彼此纠缠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周围掀起一阵呼啸。 交手之间,两人竟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饶是安妙尘事先对苏轻眉的实力有所了解,但在这一刻真正对上后,她心中的惊讶远不比之前少。 对方的实力不仅不在自己之下,最重要的是尽管苏轻眉身上血煞之气缠身,可她眼眸中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这也就意味着她并没有完全入魔,被魔性控制! 这种情况,与安妙尘之前遇到的魔完全不同,结合着之前徐菩提说得那些。 安妙尘心中已然明白苏轻眉的特殊。 她是不同的,即便是在魔当中她也是与众不同绝无仅有的魔。 而苏轻眉这边则没有想那么多,只想尽快将安妙尘解决掉。 因为不知道江彻何时出来,此刻她心中除了焦急,更多还是不安。 她不想让江彻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正如安妙尘所说的那样,当江彻看到她原本面目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如常人一样的恐惧还是十足的厌恶,亦或是其他。 仅是想想,苏轻眉心中那股不安猛然涌了上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皎白月色,眼中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闭上眼再睁开的瞬间,她的眼眸已经满是猩红之色,翻涌的血气在她身上展现,恐怖的力量从她体内涌现。 「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长发飞舞,苏轻眉身上的血煞之气浓郁到近乎实质,可她依旧还存有理智。 见此情形,安妙尘拿出手中微微发亮的佛珠,开口道:「这枚佛珠能感应到江施主是否在附近,虽然我不知道江施主现在正在哪里,但只怕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找得到江施主,想来也就能找得到你。」 苏轻眉看向那枚佛珠,五指紧握成爪,朝安妙尘袭来。 安妙尘双手合十,巨大的金钟将她周身笼罩,阻挡血爪的攻击。 「放弃吧,现在跟我离开,至少还能维持最后一丝体面苏施主。」安妙尘劝解道。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或许是与眼前之人经历过太多,安妙尘竟一时间也无法将对方当作那些魔来看待,想要劝她在这一刻醒悟。 可苏轻眉却是冷笑一声,「什么是苦海无边,若没有你出现在小彻身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你就打算这么欺骗江施主一辈子?」安妙尘反问道。 苏轻眉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中血煞翻涌之间恍惚中染上了几分凄伤。 「所以我是魔就该死是吗,我这一生从未害人,甚至只想在小彻身边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女这也有错吗!!」 苏轻眉愤然说道,压抑着的内心在这一刻终于爆发,「这天底下那么多做坏事伤天害理之人你们不抓,为何偏偏就要让我不得安生!!」 「就因为我是魔?!」 第212章 她心如墨渊 直到这一刻,苏轻眉终于承认了自己是魔的身份。 哪怕先前她一直去逃避不愿承认这件事情。 但在这一刻,面对安妙尘的质问,她终究是再难忍受,问出这些年来心中的不安与痛苦。 是魔,就是她的错吗。 google搜索twkan 还是说,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被安妙尘这般质问,好似她做了天底下最难以接受的坏事。 可面对苏轻眉说得这些,安妙尘却是目光坚定,眼中一片澄澈之意没有半点迷茫。 如今的她也早不是当初那个她了,面对苏轻眉说得这些,她只是轻声道:「你能这么说,但妙尘却不能这么想,世有诸般因果唯愿苏施主你能放下屠刀早日看透真我。」 可苏轻眉却是冷笑一声,「苦海难渡,我又如何回头!」 安妙尘沉默片刻终于是说道:「倘若苏施主愿意放下屠刀跟我离开,妙尘可以以自身担保苏施主的安全。」 只不过这话在苏轻眉耳中简直犹如天大的笑话。 「我需要你来保护?!」 「如今,外面很多人都在找你,自从你们离开东海之后不久,东海发生了很多事情。」安妙尘开口回应道。 「天庭的人出现了,而且他们一直在追寻一个魔的踪迹。」 「而这个魔,就是你!」 听到这话,苏轻眉冷笑一声,「即便如此,这又与我何干。」 「天庭放了话,要三个月之内找到你否则与人族正式开战,因此现在很多人都在找你,我能隐藏的了一时但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有别的方法来找到你。」 安妙尘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一旦找到你,那么江彻在你身边就会很危险。」 听到江彻二字,苏轻眉眼中的冷然忽然一滞,像是击中了要害一般。 尽管她的表情依旧冰冷,血气在她身上蔓延,可这一刻的停滞却是尤为明显,就连魔性都褪去了几分。 安妙尘也看出了这一点,紧接着又继续劝说道:「你现在跟我离开这里,不仅其他人找不到江施主的踪迹,江施主也不会知道你是魔的事情,我可以保证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江施主,若你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面对安妙尘的劝说,苏轻眉沉默许久,最后只是问了那么一句,「那倘若我跟你离开,你敢保证今后我还能与他见面吗?」 一句话,安妙尘却是卡在了喉咙,难以回答。 半晌,她垂下眸子,摇了摇头。 「这一点,妙尘无法保证。」 她可以动用普空寺的力量确保苏轻眉的安全,但却不能今后两人还能有再见的机会。 因为无论最终人族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苏轻眉都要被重点监视,不能随意外出。 说罢,苏轻眉并没有什么反应,倒不如说这样的回答早已在她的意料当中。 她没有再多废话,血风再度袭来。 面对苏轻眉无言的攻击,这一次安妙尘心中叹了口气。 她明白双方终究还是谈崩了,她们都有各自不可退让的立场与决定,既然如此那么唯有一种方法才能将事情解决。 佛光浮现,挡住了血风。 这一刻,安妙尘身后金光浮现,佛像具现。 在这漆黑的夜色下宛若神佛降临,从半空中凝视着苏轻眉。 而苏轻眉身上血煞之气浓郁,混杂着无垠黑夜,浓稠的血气流淌在她的身旁,宛若一条血色长鞭。 一金一红,两道光芒在这一刻冲击在一起,在地面上掀起巨大的冲击。 待到冲击散去,两人不约而同的各退了数步,拉开了距离。 这一击两人算是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紧接着双方再度发起攻势,一连交手数次。 一击拉开,就当苏轻眉准备再度发起进攻时。 忽然,她的身子猛然一顿,身上的血煞之气在这一刻全部散去。 她僵硬着回过头,只见在那阴影处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 待到尘埃尽散,人影也终于在这一刻露出的真面目。 正是江彻! 月光下,刹那间。 四面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永恒。 却是刺骨的冰凉。 苏轻眉嘴唇面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她紧抿着嘴,身上的血煞眼眸中的红光还没有彻底散去,她就这样暴露在了江彻面前。 尽管苏轻眉曾经预想过无数种被发现的情况和结果,但真当这一刻来临之时,她心中唯有一片冰凉与慌乱。 就连那狂乱暴躁的血煞之气都在这一刻被压下,眼中只剩下惶恐与不安。 「小彻...」她声音沙哑着开口。 她想要去解释什么,可却说不出话来。 该如何去解释,又能怎么解释。 她身上的血煞之气是那样的明显,身后安妙尘佛光具现正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这一刻苏轻眉说什么感觉都是苍白无力的。 因为她是魔,所以她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如凉水泼过的瞬间,苏轻眉心中忽然意识到一件先前被忽略的事情。 当血煞之气褪去,理智与冷静重回心头,苏轻眉一瞬间就察觉到一件本该就有所察觉的答案。 她转过身去,看向安妙尘,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是师父告诉你这一切?」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 普天之下,能让安妙尘找到这里的,唯有徐菩提一人。 安妙尘的到来,是徐菩提授意的。 而在那个不需要道出的真相里,答案就是她已经成了一枚被放弃的弃子! 第213章 最是伤人 此刻,从始至终以来始终保护江彻的那个她,却是成了最威胁江彻安全的存在! 苏轻眉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内心想法,她只觉得全身如血流倒灌,内心犹如冰窖。 被抛弃被背叛的感受在她内心蔓延,让她原本就已经濒临支离破碎的心又重重添上一道裂缝。 尽管她从始至终都知晓徐菩提将她当做一个保护江彻的工具来看待,但在这一刻真正被抛弃时,她依旧忍不住心中隐隐作痛。 她依稀还记得,在自己最无助最吃不饱饭的时候,是徐菩提将她收留长大。 并且也是他,许诺了那一件婚事,让她的世界不再一片苍白,从此有了色彩。 也渐渐让她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件工具。 她在这个大家庭中融入的时间太久,久到她真的将他们看做了自己的家人。 可是,现实却犹如一把利刃将她刺穿,让她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梦罢了。 她是魔,没有人会把她当做家人,最多只是用完即抛的工具。 奇怪,明明她早已明白这一切,可心中依旧有种说出来的感受。 是心痛吗。 是心痛吧。 这一刻,苏轻眉自嘲般笑了一声。 她面如死灰般抬起头,看向江彻。 只是当江彻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苏轻眉心中还是忍不住猛然收紧。 在夜色下,那张面孔逐渐变得清晰,复杂的神情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 这一刻,心中更大的痛苦充斥在她整个人当中,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两人真正对望时,苏轻眉终究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夜色微凉,竹影摇晃,可她却不敢抬头去看他。 只是,当江彻的声音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此刻是那么的意外与复杂时,苏轻眉那死灰般的心又一次抽痛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江彻的声音,苏轻眉猛然抬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可终究是那样的无能为力,只还有她的口中,还不停小声的呢喃,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停的呢喃着,眼神中满是惊恐无措。 她想要拼命的隐藏自己这一切,不让江彻看到。 可夜色之中,这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江彻复杂的表情倒映在她血红的瞳孔中,让苏轻眉的眼中刹那间升起泪水。 而江彻看着这一切,几分茫然几分震惊与疑惑。 面前的苏轻眉身上还残余着刚才还未散去的血气,她的眼中是血红的,黑发在夜色中飞舞,举手投足间蕴含着霸道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身后就是安妙尘警惕和急促的呼吸声。 在记忆里,那个一直照顾自己从不掺和打打杀杀的苏轻眉如今却是换了模样。 对方可以是佛,也可以是魔,但偏偏就不可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见安妙尘神情,只怕苏轻眉的实力还不会在她之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一会的功夫,再从山洞里出来,一切竟变成了这样。 江彻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说出些什么时。 苏轻眉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一般化作一道血光飞走,消失在这片夜色当中,带起阵阵风动。 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辩解,只留下那一个看向江彻的眼神。 眼神中她是那样的无助惊恐自责与伤心,无数情绪夹杂在一起最终在那夜色下化作一滴清晰的泪水。 月光下,当那一滴眼泪从她脸庞落下的瞬间,像是滴在了江彻的心里。 这一刻,他的心也微微动了起来。 可他最终还是眼睁睁目睹着苏轻眉离开。 安妙尘见状下意识想去追,但江彻却是在这时开口将她拦了下来。 「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着江彻沉闷又复杂的声音,安妙尘看了一眼苏轻眉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眼江彻,最终还是没有追去。 她来到江彻身边,柔和的面色中也带着几分复杂。 「此事说来话长,希望江施主你有所准备。」 紧接着,安妙尘将如今外面发生的一切以及天庭出现将要与人族开战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江彻,随后她道出了自己的猜测并且根据猜测她一路找到徐菩提,最终在徐菩提的授意下来到了这里。 当听到徐菩提这三个字时,江彻忍不住心中一震,巨大的荒谬笼罩心中。 原来,早在遇见苏轻眉时徐菩提就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 他将她收入武馆,负责照顾自己的起居,只是因为她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而在关键时刻能够随时抛弃。 如今,在徐菩提的授意下苏轻眉到了被抛弃的时刻。 回忆起过往种种,那些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在此刻竟然是如此的虚假。 难怪每当他出门历练,徐菩提总是放心不已,只是要苏轻眉跟着。 难怪苏轻眉在面对各种妖魔时总展现出一副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淡然自若。 难怪东海之下,他被神秘人带走醒来却又分毫未伤。 原来,这一切都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可最让江彻意想不到的是,这一切苏轻眉竟然全都是默许的,甚至她默许徐菩提将她当做一件工具,只为保护自己的工具。 夜色下无言,沉默良久,江彻才有些艰涩开口道,「她做到如此这般,真的值得吗...」 安妙尘轻诵一声佛号,在夜色下缓缓闭上双眸,只剩风动。 「她爱你,胜过爱自己,所以甘愿如此。」 「世间种种,无非逃不过一个情字。」 「却也是情字,最是伤人。」 第214章 盛大逃亡 听着安妙尘这么说,江彻此刻内心百感交集,面色几分复杂。 就连安妙尘也不由得有些唏嘘感慨,「只可惜她是魔,若非她不是魔或许一切就都能如她所愿那般...」 说罢,安妙尘看向江彻,开口道:「这段时间江施主就跟在我身边吧,如今苏施主是魔的身份已经坐实,我担心她还会去而复返再次找你。」 可江彻却是沉默着没有回答。 半晌过后,他才出言开口道:「安大师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同行一事还是算了。」 安妙尘转过头看向江彻,不解道:「江施主可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不错,我们此番到此正是来找寻宝物,如今宝物还没有寻到,尚且不能与其同行。」江彻出言道。 夜色下,安妙尘看了江彻一眼,见他面色寻常淡然自若,似乎并不像是在说假话,因此稍作思索过后她也就同意了。 「那好,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苏施主,江施主若有急事的话可以通知妙尘一声。」 「这是自然。」 沉默片刻,江彻又接着开口问道:「那日你临走前,师父他还说什么了吗?」 说这话时,江彻脸上是止不住的复杂。 安妙尘想了想,回答道:「徐施主告诉妙尘,要确保你的安全在第一位,其他的话什么都没有说。」 听着这话,江彻没有再说什么。 眼看夜色渐渐深了,一层朦胧雾气将月色给笼罩,就当安妙尘准备离开之际,江彻忽然又开口叫住安妙尘。 「除你之外,眼下还有其他人察觉到这件事吗。」 安妙尘摇了摇头,「不曾,但...」 停顿一下,安妙尘还是说出了她的担忧,「只怕有人可以推算苏施主的方位,然后循着踪迹找到她,至于眼下究竟有没有人这么做,妙尘也不知晓。」 也就是说,此刻苏轻眉随时都有可能有暴露的风险。 一旦暴露,那么等待她的将会是无休止的追捕,是与整座天下为敌。 听闻此言,江彻只是点了点。 「多谢安大师了。」 安妙尘摇了摇头,可看着面前江彻,她几分欲言又几分又止。 最终,她还是停下了脚步,认真开口道:「江施主,我知道苏施主与你相处时间很久,想来你的心中也有诸多念头与不舍或是依旧觉得她就是她,又或是心存侥幸觉得苏施主还有理智在。」 「但,魔就是魔,即便她什么都没有做,但她只要是魔就一定会是潜在的风险,我们不能等到她失去理智时才动手,只能提前将她关押防范起来,毕竟谁都不能保证她将来会不会伤人,一旦伤了那些无辜的人江施主你还能坦诚去面对她吗。」 安妙尘顿了顿,面色有些复杂道:「或者,在你面前苏轻眉是那个温柔体贴的身边人,但江施主可否想过在其他人面前她又是什么样子,至少在妙尘相处来看苏施主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 「只有在你的事情上,她才会展露出格外的温柔与关注。」 安妙尘说得这么多,甚至不去谈为人族奉献牺牲,其实就是想提醒江彻,苏轻眉或许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 可江彻听着她说得这些,却忽然抬起了头,认真道:「你说得对。」 「至少对我而言,她是真心待我的。」 安妙尘一愣,总觉得江彻话中有话。 可看向江彻神情时,却见得他神色淡然澄澈,并无其他意思。 安妙尘见状,也只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就告辞后离去。 身后,江彻看着安妙尘的身影逐渐拉长,渐渐隐没于夜色当中,他原本平静的表情也终于有了变化。 安妙尘说得并不错,即便是他对于苏轻眉是魔的这件事也无法反驳辩解什么了。 但,安妙尘也说了,至少苏轻眉是对得起他的。 这样就足够了。 他要去找到苏轻眉,哪怕将来苏轻眉十恶不赦,至少在眼下举世皆敌的境遇下,他做不到将苏轻眉抛弃。 他要站在苏轻眉这边! 江彻不再犹豫,或者说从听到安妙尘说得那些事情后,心中就已经有所答案了。 之所以听安妙尘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苏轻眉逃脱,另一方面便是让安妙尘放下警惕,而他也能单独行动找机会与苏轻眉汇合。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不由得浮现几分苦笑之色。 这大概是他最后的闲暇时刻了。 一旦与苏轻眉汇合,那么接下来他将要与苏轻眉开始漫无休止的逃亡之旅,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全天下人以及安妙尘的追捕。 谁都不知道,这一路逃亡后的终点是什么。 或许等待他们的会是新生,又或许道路的尽头是他们的墓碑。 只是,真要到那个时候... 月下逐渐漫起浓雾,穿过浓雾夜色,冥冥之中江彻又再度回头看了山洞一眼。 山洞依旧在,浓雾遮住了山洞的方向,只能依稀能听到哗啦啦的瀑布声。 可江彻却是清楚的能感受到山洞的存在。 以及,山洞里的那枚金箍。 它静静放在石台之上,泛起淋漓金光,像是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又或者说,等待着那个命中注定之人重新回到这里,将它拿起。 届时,化作圣佛。 第215章 竟然是她! 天机阁内,几名弟子来去匆匆,神色严峻,看上去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与其他宗门不同,天机阁乃是以卜算推演一道而出名,虽然宗门不大但其地位在众多宗门中有着举足若轻的地位。 若是放在往日里,天机阁这时大多都是闭宗不出谢绝来客,只有在合适时机才会大开山门。 但在今日,天机阁却是破例了一次。 「听说了吗,门内来了不少大人物。」 「可不是嘛,据说是为了推演那个魔的所在...」 「这么说来,咱们真要把人..那个魔交出去?」 「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余下一些外门弟子见状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尽管大多时间他们都闭宗不出,但对于眼下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们多少都已经听说了。 毕竟这件事情涉及甚大,就连宗门内长老也在讨论这事。 人与妖魔之间的走向究竟如何,或许就在这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有了定数。 念及此处,不少弟子忍不住朝山顶上看去。 那是天机阁的最高峰,同时也是只有宗主才能踏足的禁地,观星台。 此刻观星台上,巨大的八卦阵图中间坐着一位身穿道袍发须皆白的老者。 以老者为中心,黑白色的咒符在他周围环绕,环绕在八卦阵当中,如果仔细看还能够发现八卦阵的中间已经被淡蓝色的灵力屏障所笼罩。 在八卦阵图的上方,顶部刻有无尽星图,几颗星尘忽明忽现,从整体来看隐约能形成一条细线。 而在八卦图周围还站着几道人影。 若是有外人在此只怕会大吃一惊,眼前站着的这些人放在外面无一不是顶级仙宗的宗主或是门主,如今他们却全都在这里齐聚一堂。 只不过,众人相聚但却没有人开口。 一时间,气氛压抑的有些可怕。 不知过了有多久,终于有人缓缓开口问道:「普空寺的人还没到吗?」 「还在路上。」有人回答道。 就当对方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时,八卦阵中的老者忽然睁开眼说道:「无妨,事关重大多等一会便是。」 见此情形,众人点点头,不再多言。 .... 时间过得很快,待到黄昏时分,天边忽然闪过一道佛光。 伴随佛光消散,普智大师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他缓缓看了众人一眼,轻诵一声佛号。 「抱歉,贫僧来迟了。」 「无妨,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便开始吧。」 普智看了观星台上老者一眼,面色几分复杂,但却是没再说些什么。 随着时间推移,经过数不清的讨论,最终大多数人还是决定找到天庭要找的魔,以此来和平解决这场足以改变人妖格局的大事走向。 为此,他们找到天机阁阁主,希望他能推演出那个魔的位置。 这期间,尽管普空寺有心反对,但这毕竟是众人商议后的结果,他们也无法再说些什么了。 看向八卦阵中的老者,普智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歉意。 「此番有劳阁主了,阁主大恩日后普空寺自当报答。」 老者睁眼,浑浊的眼眸中难掩疲惫。 但他却是面色平静的摇了摇头,「无妨,事关人族大事,即便是拼上老夫这条性命自然也在所不惜。」 「只是,这恐怕是老夫最后一次推演了,我不在之后,天机阁就拜托你们了,望你们不要辜负承诺。」此刻老者的话像是在交待遗言般。 尽管这个结果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但众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天演一道向来以寿元为代价,所要推演的事情越是涉及因果,消耗的寿元便越多。 如今的天机阁阁主本就寿元无多,在这件事上推演过后,只怕就要寿元将尽了。 听到老者的话,众人不约而同对老者有所许诺,保证必会照顾好天机阁做好善后。 见此情形,老者不再多言。 合上双眼之后,他的双手开始结印。 金丹涌现,与上方的星图之间连接成一条微弱的桥梁,淡金色的灵力正不断从金丹汇聚到星象图中,使得星图越来越亮。 其余几人则是在一旁等候,等待着那个结果到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之间天色彻底暗淡下来。 当星河与夜色笼罩在上空,无数星辰在天空闪烁,一轮明月高挂,缓缓洒下月光。 这期间,观星台上几人一刻也没有离开,表情严肃庄重,生怕有突发情况发生。 如今,星图变得愈发清晰,灵力彷佛将所有星辰都给点亮,宛若夜晚中的璀璨星河。 但与之相对的,是老者身体的不断虚弱。 终于在夜色最为浓郁的那一刻,星图的最后一块终于被点亮。 刹那间,观星台上爆发出无尽的光亮,一股古老的气息在星图中央发散。 周围的八卦阵亮起,将这一异动掩盖下来,不让气息外泄。 紧接着,老者手中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只剩下残影。 与此同时,金丹爆发出璀璨般的光芒,像是做出最后的殊死一搏般,将星图完全激发。 所有人下意识的一避,再看向老者时,金丹早已不复刚才,变得黯淡起来,宛若蒙上一层厚重怎么都擦不掉的尘土。 老者的气息也开始逐渐跌落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对此,老者并没有在意,而是面露激动,双眼紧盯着星图。 随后老者从腰间拿出一物,轻托着向上放去。 像是有所感应般,东西迅速消散在这天地间,取而代之的的是夜空中宛若烟花般绽放的光亮。 夜空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亮起的光芒将星图上的光点亮。 与此同时,在极远处的天边一轮星辰在此刻滑向远方。 找到了! 老者双眼死死盯紧,一眨不眨的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同时手中掐诀。 星辰闪烁,却又变化万千,明暗不定。 星图愈发明亮,最终缓缓化作一道镜像。 镜像之中,正是刚才安妙尘与苏轻眉战斗的倒影! 第216章 在心里她已经嫁给他一次了 在那夜色中,佛光与血煞碰撞,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黑衣女子身上。 普智神色一动,随后大骇像是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饶是他修行颇深心静止水,这一刻也不由得稍稍感到震惊。 「竟然会是她?!」 东海城内,那个少年身边一直默默无闻的女子。 她竟然是要找的魔! 至于其他人虽不认识苏轻眉,但苏轻眉身旁的安妙尘却是再清楚不过。 一时间,众人目光纷纷看向普智。 仔细想来,早在前些日子,安妙尘便一时不吭的离开了东海城,没人知晓她去做什么了,想不到她竟然独自找到了那个魔。 「难不成,普智大师早已知晓那个魔的位置,这才派安妙尘前往?」有人忍不住问道。 「既然如此,那为何这件事不告诉我等?」 私自隐瞒这件事再加上普空寺的态度,一时间众人虽未明说,但从表情来看也知晓他们是在怀疑普空寺暗中想要做些什么。 「关于这件事,妙尘的去向老衲并不知情。」普智如实说道。 「至于那个魔,老衲倒是之前见过一次。」 「当初东海海底之行,她确实也在东海城。」 这件事普智即便不说,事后也依旧会被众人知晓,因此他乾脆就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一切都对得上了,还在等些什么,速速将她捉回来吧。」有人神情一动开口道。 一直严肃紧绷不已的众人在此刻终于有了些许放松,只因如今已经找到了对方所在,如此一来他们便无需再继续这样盲目的大海捞针了。 至于对方所在的位置,虽然没有一个具体的位置,但大体方位已经有了,以他们的实力和追踪能力,完全不担心找不到对方。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吩咐门下众弟子行动,一场围绕着苏轻眉的抓捕就此展开。 普智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沉默不语,他没有理由阻止这一切也无法阻止,只是在这一刻,不知为何的他又想到了东海城内看到的那个少年。 此刻,他是否就在那名女子身边。 倘若在的话,面对这些他又该如何抉择? .......... 另一边,森林外一处无人山洞中。 这里本该是寂静无人,但在今日却有些许细微的声音从山洞中传来。 仔细去听的话,似乎还能听到女子淅淅沥沥的抽泣声。 这声音甚是微小,但在这寂寥无人的月色中却是那样的让人心碎神伤。 很快,抽泣声逐渐散去,山洞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正是苏轻眉。 此刻她的眼眸有些发红,显然是刚哭过一场,修长的睫毛上还有几分湿润。 尽管苏轻眉知晓,留在这里并不是明智之选,安妙尘现在正开始搜寻着她的踪迹,但她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或许是出于某些原因,又或是想再见他一面,苏轻眉最终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再度折返去见一眼江彻。 这一眼,或许将会是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苏轻眉这样想着。 随后,她心念一动找寻起江彻的踪迹。 如今的她已经不需要再掩饰什么,因此很快就找到了江彻的位置。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江彻竟然是一个人! 怎么回事,小彻为什么没有跟在安妙尘身边?! 苏轻眉又感受周围,确定安妙尘也没有藏在附近某处,而是确确实实离开了。 想到这,苏轻眉眸光闪烁,眉眼之间几分不解又有几分犹豫。 但最终红光一闪,她还是来到了江彻附近。 夜色下,苏轻眉就这样站在树下凝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哪怕夜色浓郁她也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以及他的面容。 可越是清楚,这一刻她的心就越是隐隐作痛。 苏轻眉又拿出了怀中的婚书,看着婚书上红纸金字,仿佛那时的过往历历在目。 朝夕相伴,从年少幼时到如今,一路走来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 可眨眼之间,那段美好的安稳的平静生活竟再也回不去了,她最终也没等来江彻为她盖上那一层红盖头,没有等来举案齐眉的那一刻。 夜色下,那烫金的字体也显得有些暗淡,可那指印却又是那样的清晰。 只是蓦然之间,一滴眼泪落在了那上面,刚好落在了苏轻眉的指印上。 朱砂染红了眼泪,眼泪顺着红纸滑落,那鲜红清晰的指印在这一刻稍微淡去几分,留下的那滴眼泪宛若红色的血水落在了她的手指尖。 苏轻眉仰起头看了眼夜色,止住了又要落下的眼泪,她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将婚书又默默收了回去。 至少有这封婚书在,她在心里已经嫁给过他一次了。 这样,就足够了。 苏轻眉抹去眼角泪水,正要转身离去。 可忽然,她发现江彻的神情似乎在找寻着某种东西,看上去有几分着急。 苏轻眉微微一愣,随后仔细观察了起来。 很快,她就意识到江彻并不是打算离开森林,而是在找什么。 可这森林中除了那间山洞是他们要找的,其他还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的,更何况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情,按理说江彻要不就是跟在安妙尘身边,要不就是尽快离开这里。 可他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在明知有魔的情况下主动脱离安妙尘,独自一人找寻起来。 莫非... 苏轻眉忽然一愣,一个大胆又不可思议的想法忽然涌现在心头。 小彻是在...找我?! 第217章 我一直在找你 夜色阑珊,树影模糊。 本书由??????????.??????全网首发 江彻已经在这里找了不知有多久,可这片林子广阔无际一眼看去只有一排排树的影子仿佛看不到尽头,即便他有心想找到苏轻眉但奈何根本没有办法。 除非,苏轻眉主动过来找他。 江彻神情微动,而就在这时远处阴影仿佛传来几分窸窸窣窣声。 尽管声音微小转瞬即逝,可江彻还是捕捉到了这一微弱的声音。 「谁?!」江彻开口问道。 只是等了片刻却是没有回应,就好像刚才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沉默了一会,江彻主动上前走去。 步伐由慢转快,几乎是片刻功夫就来到声音源头处。 可等他来到这里后,附近哪有什么东西,就连只小动物的身影都没有发现。 但江彻却是在地上发现一道浅浅的脚印,似乎刚才有人在这。 江彻一愣,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开口道:「是你吗?」 风过无声,依旧是没有人回应。 江彻想了想,轻声道:「我一直在找你。」 声音穿过层层林子传播开来,在这道声音过后,无垠夜色下某处树干上,仿佛有身影一闪而过。 见始终没有人回应,见此情形江彻眼中不免浮现出一丝失望。 可就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在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江彻猛然转头,终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朦胧夜色下,时间仿佛寂静在这一刻,悄然无声息。 四面相对之间,只有微弱的月色散落下来。 明明只是一转眼没见的功夫,此刻再见面却犹如恍如隔世,两人的距离相隔不过几米,可彼此之间却又仿佛有着巨大的鸿沟,在浓郁的夜色下无声无息的蔓延开来。 苏轻眉还是原来的模样,夜色下她的面容白皙长发落于身后,高挑的身段线条勾勒清晰,那精致眉眼下的双眸却是闪烁着浓郁的红光,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可周身的气息却发生了改变。 从当初温柔如水波澜不惊眼中始终带着柔柔目光笑意的样子,变得有几分冰冷,还有若有若无的血气,眼眸中染着的凶煞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任谁来看都知道,眼前之人危险十足,乃是普通人躲都躲不及的魔。 此刻,她就站在江彻面前一动不动,没有出手,但也没有靠近的意思。 若是换做常人,现在大概就要扭头就跑了。 可在江彻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至少苏轻眉虽是魔,但并没有失去理智。 不仅如此,看她的样子江彻反而有些放心了下来。 因为在江彻眼中看来,此刻的苏轻眉更像是一只警惕十足的小猫,倘若他展现出半分恐慌或者厌恶之情,苏轻眉都会像受到惊吓般飞一样逃离这里。 尽管她展现出了与此前不同的表现,可江彻还是从那双红眸之下看出来她的不安与紧张。 她是害怕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吗? 江彻心中想到,见苏轻眉的这种反应,江彻倒是觉得略显几分可爱。 所以,他不由得笑了笑。 而另一边,苏轻眉紧绷着的神情一眨不眨的盯着江彻看。 正如江彻所想的那样,只要他有任何讨厌或者不安的反应,她就会第一时间逃走。 可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的江彻就这样忽然笑了。 苏轻眉顿时愣住了,她预想了很多种结果,可偏偏没有预想到会是这样。 面对已经是魔的自己,眼前之人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是展露出了笑容。 这一刻,苏轻眉眼中伪装出的冰冷与凶煞都散去了几分。 与此同时,江彻略显轻松的声音传来。 「总算是找到你了轻眉姐。」 江彻向前走了几步,朝着苏轻眉那边走去。 可苏轻眉却是退了一步,警惕之情又浮现了起来。 江彻见状不由得停下脚步,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挣扎之色闪烁,苏轻眉却还是有些冷冰冰的开口道:「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江彻反问道。 苏轻眉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是魔。」 「嗯,然后呢?」江彻又继续道。 苏轻眉一愣,「既然你知道我是魔了,那为什么还不赶紧跟在安妙尘身边,反而...自己一个人走。」 夜色下,江彻露出笑容,坦白道:「因为我在找你啊。」 当得到这个肯定答覆后,苏轻眉沉默了许久。 「为什么?」 这一次,她的声音沙哑了许多,眼中的冰冷与凶煞也散去了不少。 数不清的日子相处,让苏轻眉知晓眼前之人的任何一举一动代表着什么,也正因此她才明白江彻说得都是真心话。 他并没有撒谎。 「你不应该这样,现在的我...很危险。」 沉默半天,苏轻眉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东海之下救我的人是你,宁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将宝物给我的人也是你,你从未加害过于我,我又怎么能因为你是魔而远离你。」江彻看着她认真说道。 「至少我做不到。」 苏轻眉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却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而江彻却在这时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走到苏轻眉面前,两人迎面而立。 江彻看着她这副样子,眼中红芒下的不安与惊恐,那黑裙袖口里握紧着的手以及紧绷着的身体。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苏轻眉是那样的局促不安。 看在眼中的江彻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一步向前,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苏轻眉,给了她一个拥抱。 在那宁静浓郁的夜色之下,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苏轻眉怔在原地,感受着眼前之人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宛若融冰化寒。 无声情绪涌现在心头,甚至她连话都说不出了,只是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在不知何时的某一刻。 冰冷散去,就连那血煞之气也消散不见。 下一秒,一双温润的小手默默来到江彻的后背,反抱住了他。 世界安静无言,夜色迷茫之间,那双来自女子双眸的红芒逐渐散去。 取而代之,是宛若雨落般淅淅沥沥的眼泪.... 第218章 亡命天涯 片刻温存过后,这一次苏轻眉主动松开了江彻怀抱。 google搜索twkan 哪怕极为的留恋这份温暖,可她却也明白眼下的处境。 不过江彻的做法的确起到了效果,分开怀抱过后,苏轻眉眼中的冷淡终于散去,露出原本的温柔。 只不过在她眼眸中,那份闪烁的红光血色仍旧迟迟没有散去,仿佛藏着疯狂与躁动。 可对于江彻而言,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反而表现的十分平静。 因为他知道,苏轻眉绝非是普通的魔。 至少在他们相处的这些年来,他从未见到苏轻眉失控过,甚至气息泄露,更不可能伤害他。 最重要的是,眼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苏轻眉的眼中,一旦他展现出恐惧或是紧张,苏轻眉就会立刻察觉他是在害怕自己,而后会做出什么就连江彻也不能保证。 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等待着苏轻眉开口。 「离开这里吧小彻,接下来的事情太危险了,我们不能再一起走了。」 苏轻眉缓缓开口,声音在这夜色下萦绕。 她的眼眶边还带着未散去的红润,可说话之间嘴角却是露出了笑容。 虽然是在说分别,但此刻她心情与刚才已经截然不同了。 「分别之前能听到小彻你这些话,姐姐已经很满足了。」 苏轻眉深吸了口气,轻声开口道:「至少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开口问道:「所以你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此刻,苏轻眉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而江彻又将刚才安妙尘说给他的那些事情再次讲述给苏轻眉听了一遍。 待到完全了解事情真相后,苏轻眉原本就沉着的心更加沉重起来。 事情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看不到希望。 想明白这点,苏轻眉立即抬起头,下意识就想要让江彻远离自己。 可她一抬起头,就看到江彻平静的目光。 她的话卡在喉咙边,似乎是意识到对方平静目光下究竟代表着什么。 「我跟你一起走。」江彻打破了平静,直言不讳道。 「不行!」苏轻眉想都没有想道。 「太危险了,小彻你跟着我根本就是去...」 苏轻眉说不出口了,江彻替她回答道:「是去送死,对吗。」 苏轻眉没有说话,只是有些苦涩道:「够了小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至少在这最后一刻能和你这样说话,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此刻,她轻声诉说着,更像是在说自己的结局。 谁都知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等待她的将会是铺天盖地的追捕,没有人会站在她这一边,她将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所以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可江彻却是出言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离开你身边,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话一出口,苏轻眉眼中精芒一闪而过,瞬间明白了江彻的意思。 「小彻是说...」 「倘若他们一直找不到你,不排除那些有心之人会利用我当诱饵来找到你,哪怕没有效果,但在他们眼里我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棋子死了也就死了,不是吗。」江彻平静道出那样的结局。 人心叵测,哪怕绝大数人都是正常的,但总有一些人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引出苏轻眉出现。 这一点,江彻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 苏轻眉的脸色也在这一刻阴沉了下去,她同样能明白江彻说得这些。 「那普空寺呢?」苏轻眉又开口说出一种选择。 她是真不愿江彻与她亡命天涯。 「或许普空寺是不错的选择,但一旦进了那里只怕往后就再也出不来了。」江彻回答道。 「而且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江彻看向苏轻眉,眼中并无犹豫或是不安。 「一起走,哪怕这条道路看不到尽头,我也不会丢下你一人不管。」 风轻轻的,夜色依旧如墨般深邃。 苏轻眉沉默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第219章 西行 深夜密林,雾气弥漫在林子周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夜色之下,两道身影逐渐走出密林。 身影渐渐清晰,来者正是江彻和苏轻眉。 商定完这一切,两人不敢耽搁避开安妙尘的追踪选择离开这里。 沿途上,苏轻眉给江彻讲述了一些有关于她的过去。 那些江彻所不曾知晓的过去。 「当初,徐菩提察觉到我这份能力后,开始安排专门的训练给我并且让我试着控制自己体内的血煞之气...」 事到如今,苏轻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将过去江彻所不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训练的位置就在武馆里的暗门下,那里藏着许多妖魔...」 听着苏轻眉说得这些,江彻才意识到为何徐菩提会将苏轻眉安排在自己身旁,并且这些年来放心自己的行踪。 只怕从一开始,徐菩提就不曾担心自己的安全,毕竟有苏轻眉在他的身边,即便是那时候的安妙尘也未必能是他们的对手。 同时,在苏轻眉的讲述中,江彻也了解到徐菩提也一直都在隐藏实力,真正的徐菩提远比两人想像中的要强。 只不过说起这件事,江彻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恨他吗。」 江彻说得是徐菩提将苏轻眉是魔的事情告诉给安妙尘。 在这件事上,徐菩提做得不留情面甚至是将苏轻眉当做工具一般毫不犹豫的抛弃掉。。 「恨吗,或许有一点吧。」苏轻眉想了想如实开口道。 「在知晓是他将这一切告诉给安妙尘的时候,我是恨他的,毕竟多少年时间里我早已把他当做师父甚至是父亲一样的存在,哪怕他从一开始就告诉过我只是工具一样的存在,但这么多年人又怎么能做到真的无情。」苏轻眉低声淡淡开口道。 「可如果放在保护你的角度来看,他这么做是对的,他是为了保护你才做出这样的选择而不是为了他自己,甚至因为这件事他还有可能受到镇魔司的惩罚,一想到这些我就恨也恨不起来了。」 听着苏轻眉这么说,江彻没有否认,只是轻声开口道:「他是为了我才这么做。」 江彻自知徐菩提这样做得不对,可他却没资格这么说。 因为徐菩提是为了他才这样做甚至不惜伤害苏轻眉,对此他既不能责怪徐菩提,也不能替徐菩提安慰苏轻眉。 苏轻眉点了点头,淡淡道:「他和我的目的是一样,所以我不怪他更不会报仇,但从此以后我和他之间便是行同路人,他不再是我的师父与救命恩人,我也不再是他的弟子。」 她的话说得很轻,但也很决绝。 受到这般伤害,她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已经是看在江彻的面子上做出很大的让步了,甚至她所承受的痛苦都没有展现出来,留给自己独自消化。 江彻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因此他也就没有多言。 不知不觉间,浓雾逐渐散去,月色再度清晰起来,只是在远处一抹不明显的鱼肚白已经开始悄然浮现。 这代表着黎明即将到来。 「走吧,这里不能再待了。」苏轻眉开口打破了这一僵局。 江彻想了想,开口询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一直朝西走,躲起来。」 江彻微微一愣,立即就明白了苏轻眉的意思。 西边是妖魔汇聚之地,越是往西边走,妖魔就越多。 也正因如此,人就越是稀少。 眼下他们必须要避开人多的地方,前往人烟稀少之地,隐藏起来直到拖过约定的时间。 「不过西边有不少佛寺在,普空寺也在那个方向...」江彻沉思片刻开口道。 「往哪里走都有危险,倒不如说现在我们的处境就是这样。」苏轻眉眼中带着几分忧愁道。 她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江彻,怕江彻会有什么意外。 江彻也看出了她的顾虑,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不用太担心我,真要到万不得已时候,我还有一张底牌。」 「底牌?」苏轻眉有些意外道。 第220章 妖城 东海城,人来人往的街道里茶馆生意兴隆。 「听说了吗,天庭要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好像是江彻身边的那个女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江彻...莫非是当初龙宫之行的那个关系户?」 「正是他,难怪当初有个神秘人将他救走事后毫发无伤的又回来了,只怕当时他就与那个魔女狼狈为奸了。」 「私自收留魔,这江彻可是犯了大忌啊...」 茶馆内众人正在讨论,如今事情渐渐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都知晓了这件事情。 不过对于东海城众人来说,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一直以来天庭要找的魔居然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子,甚至若不是此番发生了这件事他们根本就没有察觉。 不光如此,江彻这个名字也在极短时间内被反覆提及,一时间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伴随着消息传开,鉴于还没有找到苏轻眉和江彻,镇魔司乾脆就公布了苏轻眉是魔的消息,并且正式通缉苏轻眉以及包庇她的江彻,若是能有人找到两人,镇魔司将会给予丰厚奖励。 与此同时,除普空寺之外其他各大宗门也纷纷站出来表示若是有谁能找到两人踪迹也会给予极为奖励甚至是成为弟子的机会。 而在奖励层层叠加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找寻起两人行踪,甚至不乏有一些人爆出有关菩提武馆的事情,表示江彻曾在那里习武。 只不过待到有心人千里迢迢来到菩提武馆后却发现,武馆竟然于多日前闭馆,至于馆主徐菩提也不见其踪了… 西域之境,大漠孤烟。 沙漠之下,太阳高照,高温之下仿佛周围景物都产生了折射。 这里人迹罕至方圆百里都看不到人影,唯有几块大石上冒出几只蜥蜴一闪而过。 这里是西境的一处边缘沙漠,穿过西境过后将会抵达妖魔聚集所在之地,那里妖魔众多十分危险,不仅有妖魔具有人一般思考能力,甚至还有传闻已经有强大妖魔开始在那驻扎领地成为一方霸主。 而很快,沙漠之上浮现两道人影,远远走来宛若黄沙之中的两个小黑点。 待到风沙吹去,包裹严实的面罩之下露出江彻与苏轻眉的身影。 此刻两人眼中有着各不相同的疲惫,皆是沉默着不说话。 从森林里逃出来到这里,他们已经逃了将近七天的时间。 这七天里,两人躲过无数的追捕,风餐露宿就连城内都没办法进去。 不过他们也从自己的渠道中得知他们被通缉的消息,知晓眼下的处境。 所以这一路走来,两人不敢耽搁哪怕很是疲惫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稍有松懈,等待他们的或许就会是被发现的结局。 「再往前就到妖魔盘踞的地方了。」黄沙中苏轻眉低声开口道。 江彻点了点头,「到了那里我们就能稍微缓缓了。」 苏轻眉不语,只是望向远处。 此刻在沙漠之下已经远远内看到远处的阴暗地带,乃是沙漠外的景象同样也是他们此行的最终地。 「也不知待在这里能拖过几日。」苏轻眉有些担忧道。 距离最后的时间越短,他们受到的追捕力度就越大,苏轻眉不怀疑躲在这里会被发现,只是在考虑时间长短问题。 「能拖几日是几日吧,毕竟这一路走过来也没什么地方能去的了。」江彻苦笑一声道。 如今他们的画像放在每个城镇最显眼的地方,即便是最寻常的百姓也能看到他们被通缉的事情,除了人迹罕至之地他们再去无可去。 而这里虽是妖魔汇聚之地,但在现如今反而是较为安全些的地方。 苏轻眉点点头,随后不再多言,这一路两人相依为伴过多的言语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伴随着两人一步步走出沙漠,远处阴暗之地逐渐显现出了原形。 直到江彻和苏轻眉看清那里,不由得愣在原地。 那竟然是一座城! 第221章 同样的经历 没错,沙漠边缘外竟伫立一座城。 它伫立在极远处周围远离了黄沙宁静而又神秘,阴灰色的高大墙体透着几分不安让人心生忌惮,远远看去这里更像是沙漠里突然出现的海市蜃楼。 但现在,它确确实实呈现在两人面前。 江彻和苏轻眉相视一眼,两人没怎么耽搁大步朝前走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城门是开着的并没有守卫,但周围却泛着一股诡异与不安。 「这座城太安静了。」江彻一语道破其中问题所在。 不光是城门没有守卫,就连进城之后整条大街都空无一人,安静的像是一座死城。 苏轻眉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目光扫视着面前一切向前走去。 以她的实力对付妖魔不成问题,况且她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那便是她作为魔可以压制那些妖,寻常妖魔见到她后都要听从她的命令,这也是两人为何一路逃亡到这里。 在这里,苏轻眉无论是隐藏能力还是实力都会有所提升。 不过两人并没有因此就肆意妄为大肆暴露身份,毕竟对于那些强大具有人思维的妖魔,苏轻眉不敢保证对方一定就会听从自己的。 伴随着深入这座城池,周围气息仿佛都降下来不少,与此同时不远处还有一股血腥之气。 江彻目光一凝,下意识看向苏轻眉。 苏轻眉对此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影响。 随后两人追寻着血腥气加快步伐,很快就找到气味的来源。 那是一处破旧的柴房,柴房外几只野狼模样的妖魔正在外面环绕,猩红的狼眼盯着柴房不肯离去,显然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苏轻眉神念一动,轻声开口道:「柴房里面有人。」 江彻点了点头也猜到了这个答案,他抬头看了天色道:「看这情况只怕是凶多吉少了,越是到晚上这里妖魔估计会越多。」 甚至都等不到天黑下去,围绕在这里的妖魔就要闯进柴房了。 「要怎么做?」江彻开口问道。 苏轻眉沉默不回答,只是默默看着面前这一幕,熟悉而又陌生。 此情此景,让她想到了当初,在那座小城下她同样是那般绝望躲在了柴房里,只不过那时没有人来救她。 就在她沉默的间隙,那群妖魔似乎再也按耐不住朝着柴房门冲撞而去。 破旧的木门仅仅只是撑了片刻不到就被撞碎,露出柴房草垛里躲着的两个小女孩,她们眼中的恐惧与绝望在阴影下是那样的清晰,令人动容。 在木门被撞碎的那一刻,稍微大的女孩将身旁的女孩护了起来,两个人彼此紧抱,额头碰在一起,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在木门被撞倒后的几秒钟时间里,门外却忽然没有了动静。 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两个小女孩反应过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见在柴房门外原本守着的妖魔全都倒在地上,刺鼻的血腥味顺着地面流淌进柴房当中。 而在她们睁开眼的时候,刚好看到苏轻眉抬手将最后一只妖魔斩除。 动静乾净利落,鲜血洒了一地,断绝了最后一只妖魔的生机。 丢掉妖魔,苏轻眉抬头一双猩红的眼眸正好对上那两个小女孩的双眼。 四目相对,苏轻眉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与不安。 她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倒不如说她现在的样子只怕也和那些妖魔好不到哪去,甚至更加骇人。 周围满是妖魔碎片,血流成河,她眼中泛起的红光下是冰冷的目光。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她是那样危险,害怕也是正常的。 苏轻眉一言不发,只是转头就要离开。 来到江彻身边,苏轻眉这才忽然开口:「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刚才的那一瞬间,苏轻眉本可以不出手相救甚至不必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出现,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出手救了这两个小女孩。 江彻摇了摇头,反而有些欣慰的看着她。 愿意出手救人,就说明苏轻眉还是曾经的那个她,并没有因为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改变。 这也是江彻这段时间最为担心的事情。 好在眼下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走吧,继续探查这里吧。」江彻出言开口道。 苏轻眉点了点头,两人正欲离开。 而就在这时,身后却是忽然响起了一道有些微弱的声音。 第222章 村子 「姐姐你们救救她好不好?」 柴房内,微弱的声音传来让江彻和苏轻眉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 转身望去,说话的是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孩,而在她身旁露出那个年纪稍小些女孩时,两人这才看到她身上的伤势。 那是沿着腹部裂开的一道伤口,鲜血正从那不断流淌出来,女孩身下躺着的草垛早已染成了鲜红。 很明显,进城时苏轻眉察觉到的血腥气便是从眼前这个小女孩身上散发的。 此刻,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性命垂危了,发白的嘴唇无力的看了眼两人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因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 一旁的小女孩见状眼中的焦急更为急切起来,于是她下意识的看向苏轻眉的双眼。 但迎面对上的却是一双冷漠通红的眼眸,血红般的双眼分明与刚才那些妖魔的眼睛一样。 这个人是魔! 意识到这一点,小女孩心中打了个寒颤,恐惧再度涌上心头。 可面对身旁小女孩逐渐消逝的气息,她最终还是压下了恐惧再度向苏轻眉寻求帮助。 「姐姐..求求你...」 苏轻眉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并无波动,只是开口问道:「你不怕我?」 听到这话,小女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概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是一味坐在地上眼中满是哀求。 沉默片刻,苏轻眉走上前。 红光闪烁,不一会的功夫原本垂危的女孩气息逐渐平稳下来,苍白的嘴唇也不再紧咬眉头也多了一丝缓解,只不过她仍处于昏迷当中。 「伤势已经稳住了,至于能不能活命要看她的运气了。」 苏轻眉收回手,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现在轮到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了。」 尽管对方年纪虽小,但苏轻眉也并没有展现出过多的温柔,不光是平日里她只对江彻不一样,更多还是因为之前徐菩提的事情。 显然,她现在除了江彻并不信任任何人。 苏轻眉环视了周围一眼,开口问道:「这里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其他人呢。」 女孩尽管有些害怕,但相比与刚才已经好太多了,或许是看出苏轻眉并非是那种真正冷血无情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出手相救。 「我们是从附近村子里出来的,这座城里没有活人。」 苏轻眉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随后,在女孩的解释下两人才逐渐明白这里的情况。 原来多年以前这座城还是普通的城镇,但随着妖魔袭击渐渐地这座城镇大多数人已经死去了,而这里也被妖魔占领每当夜幕降临时这里就会有大量妖魔来到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妖城十分凶险。 而那些存活下来没有离开的人则在城外不远处的村落当中,她们便是外出找些吃食被妖魔盯上,一路逃到这里来的。 听完这些,苏轻眉又继续问道:「这里的妖魔你有几分了解?」 女孩想了想摇摇头,「我不是很清楚,村长爷爷他们应该知道。」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苏轻眉又看了一眼江彻最后目光落在身旁还在昏迷的同伴身上,她想了想后轻声开口道:「哥哥姐姐你们要不要到我们村子来,我可以指路。」 苏轻眉看出女孩虽是邀请,但实则是想让他们跟在身边护送自己回去,不过她对此并没有戳破,而是看向江彻面露询问之意。 江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里地处极为偏僻寻常人很少来此所以不担心在这里两人身份会暴露,况且就算在村子里打听不到消息也没什么就当是好人做到底了。 他点了点头,苏轻眉微微颔首。 「带路吧。」 听到这话,小女孩面露喜色,她顾不上身上血污灰尘急急忙忙就要扶起身旁女孩。 「我来吧。」 小女孩抬起脸,看到一张和善的少年面孔。 就这样,在女孩的带路下江彻和苏轻眉再度出了城前往附近村落。 在路上,两人也知道女孩的名字叫做小月,另外昏迷的女孩是她妹妹名为小雨。 而她口中的村子就藏在附近不远处的林子里,因为再远一些的地方那里是妖魔白天栖息的地带,所以路程并不算远。 很快,两人就见到女孩口中的村落。 村子不大,周围一圈是结实的围栏外面林子里是一些简易的陷阱,围栏上还挂着一块染血的黑布,上面散发着某种妖魔的气息似乎是用来警告其他妖魔。 到了附近,女孩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步伐也快了许多。 可就在这时,苏轻眉的脚步却是在这时慢慢停了下来。 第223章 进村 她没有往前走,因为不远处村子里的人已经发现他们了。 对方神情极为警惕手中拿着弓箭看上去十分戒备,在短暂诧异后对方的目光从江彻身上落在她这里,顿时就变了颜色,下意识张弓搭箭对准了她 江彻见状微微皱眉,也停了下来。 村子中响起一声哨响,紧接着村子里的人正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村口前,手拿武器如临大敌,若不是江彻身旁还有两个女孩,只怕对方早就已经动手了。 不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想要在这里活下来,没有足够的警惕与手段只怕坚持不到现在。 「爹娘我们回来了,是这位姐姐救了我们!」小月见到熟悉的人后立即大喊道。 google搜索twkan 可即便她这么说,周围人依旧如临大敌没有丝毫警惕。 他们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苏轻眉,她的那双眼睛让众人不由得联想到那些妖魔的眼睛,同样是那么冰冷凶煞满是血红。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有问题。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在这里打听一些消息顺便把这两个小女孩送回来,倘若你们不愿意的话就罢了。」江彻在这时表明来意道。 他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而且说话之间也十分平静,在声音落下后,村子当中有人迟疑片刻后选择招呼小月带着妹妹过来。 小月见状有些犹豫,但还是背着身后的女孩走了过去。 待到她走进村子当中后,立马有汉子将她们围住。 江彻并不着急耐心等候。 可苏轻眉却在等了一会后开口道:「走吧,他们不会让我们进来的。」 她的面色平静,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到一般。 倒不如说对方展现出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她没有掩饰自己是魔的身份,无论是什么人看到后都会有所戒备不相信她的话,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反倒是江彻这种才是不正常的。 江彻也明白苏轻眉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可他还是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再等一炷香的时间,要是还没有回应咱们就走」 苏轻眉见状便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苏轻眉扭头就要离开。 江彻见状也没再强求,叹了口气转身也要和她一同离开。 而就在两人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 声音听起来有些浑厚有力,带着一丝沉闷。 江彻两人转过头去,发现村子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壮汉。 他的模样孔武有力,腰间挂着匕首以及数不清的武器,两条黝黑手臂健硕布满伤口裸露在外,看身手似乎是一把好手。 「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也是那两个女孩的父亲,你们可以叫我阿达,多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壮汉开口道。 「无妨,我们也只是想要了解有关这里的情况。」苏轻眉淡淡开口道。 阿达眼中流露出一丝异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上去两位应该是外来人吧,刚才我和村子里的人商议了一下,不妨进村慢慢说。」 尽管一眼就看出两人不是这里的人,但阿达还是十分识趣的没有多问,毕竟放着外面不去甘愿冒险来到这里的人多少都藏有一些秘密。 听对方这么说,江彻和苏轻眉倒是并不担心,大步朝村子里走去。 阿达在前面引路,在进村子后村民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尤其是苏轻眉的那一侧几乎没有人敢站在她的身旁,似乎是在畏惧些什么。 阿达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在带两人到了屋子后,他便歉声道:「抱歉,让你们见笑了,村里很少有外来人,所以一般都比较警惕尤其是你身旁的这位同伴。」 阿达倒也没有隐瞒,直言不讳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姑娘可是魔?」 对此,苏轻眉点了点头。 阿达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但却也没有大惊小怪。 「原来如此,不过姑娘看上去与其他的魔并不一样。」 面对这个苏轻眉没有回答,阿达见状识趣没有再多问。 第224章 被饲养的人 「距离此地不远那里栖息着大量妖魔,为首的妖魔乃是一只长着九个头的狮子怪...」阿达指着地图上一个画红圈的地点说道。 「不光如此,那狮子怪手下还有诸多妖魔。」 阿达徐徐道来,讲得十分详细,似乎是对这里妖魔分布的一切都十分清楚。 而在阿达的讲解下,江彻和苏轻眉也大体了解了情况,明白此地的风险。 可以说,要不是有普空寺坐镇于此守住这些妖魔,只怕外界又将会是一片生灵涂炭。 只不过苏轻眉却在这时忽然开口道:「按照你这么说的话,不光是你整个村子按理说都不应该存在,这么数量庞大的妖魔是不可能找不到你们藏身的地方。」 听苏轻眉这么说,阿达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如实回答道:「实不相瞒,多年前这里还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小镇,但伴随那些妖魔到来小镇上的人渐渐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们这些人也并非是躲过妖魔的追踪,而是那些妖魔要留着我们来源源不断制造人口。」 说到这,阿达早已握紧双拳,愤怒却是无可奈何。 是的,他们之所以还活着,并非是那些妖魔找不到他们,而是那些妖魔犹如家畜一般饲养着他们,像是收割野草般等到时机成熟一阵便来收割一波。 不光是他,村子里稍微活的久一些的人也猜到了这个答案。 他们犹如家畜一般屈辱的活着,哪怕只是活着,每一天也都要拼尽全力扛住妖魔的袭击。 可即便如此,他们终究还是一日日的坚持了下来。 并非单纯是怕死苟且偷生,而是等待着一个希望,一个能改变这里拯救一切的机会。 想到这,阿达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我之所以将这些告诉两位,除了报答两位的恩情之外,还有想请两位出手的意思,求两位帮帮我们,这样的日子我们已经不愿再继续下去了!」 这位精壮的汉子在此刻跪了下来,哪怕他在此地历经无数凶险危机受过数不清的伤,可却也从未有人见到过他如此这般。 可在今日,他跪在江彻和苏轻眉面前,卑微乞求两人能出手相助。 不光是因为他们两人是这些年来唯二到过这里的人,还有一层原因便是阿达在苏轻眉身上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或许,眼前女子有实力能够将他们拯救。 只不过面对阿达这般言论,苏轻眉却是无动于衷。 「这件事风险太大,我没有这个义务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帮你们。」 阿达点了点头,他同样明白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他苦笑一声道:「这一点我明白,我也只是希望两位能出手帮我们,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们也绝不会强求。」 「只是,若是两位将来能有机会离开这里的话,还望两位将这里的孩童都带走吧,他们还小一辈子不该和我们一样都留在这种鬼地方。」 说这话时,阿达眼中迸发出一种毅然决然的神情,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苏轻眉沉默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倘若我们能有机会离开这里的话,这件事我答应。」 「只不过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那片沙漠就不是我能管了的事情了。」 「这是自然,两位愿意出手相助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阿达抱拳道。 苏轻眉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又看向了地图。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江彻和苏轻眉都待在了这里,哪也没有离开。 而村子里的人也正如阿达说得那样,不仅没有打扰反而是带着某种感激的目光看向他们,每日送上来的吃食也远比村子里其他人要好。 这日,天刚一亮阿达的声音就在村子里面响起。 「开饭了!!」 听到动静,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从屋子里出来排起长队。 在这里,每一个人吃饭都是定量的,因为粮食稀缺想要获取一些粮食往往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以对于村子里来说,碗里饭最多的便是那些健壮的汉子,其次则是女人孩子,最后是老人。 但对于江彻和苏轻眉而言,他们两人却是例外。 「这两碗是恩公你们的。」 第225章 袭击村子 听着小月的这些话,江彻不由得有些沉默。 他抬头看去,周围村民没有一个人说什么,都在心安理得的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碗饭,并没有谁吃得多吃得少心生不满。 这里的生活条件艰难的让他感到动容,可却又在他们这些人看到了几分质朴。 而就在这时,苏轻眉已经吃完了饭,起身离开了这里。 google搜索twkan 至于江彻,他终究还是没忍心吃下这碗饭,将东西又还给了阿达,随后起身离开了。 尽管他一个人并不能改变这里的状况,但总比什么都没做要强。 这样的情况,在中午时同样重复了一遍。 很快,来到夜晚。 夜晚的村子并不平静,相反这才是一天当中最警惕的时候。 因为妖魔总是习惯在夜晚出没,因此每到夜晚村子周围就会有不少人在巡逻,防止意外发生。 在江彻和苏轻眉刚来的前两个晚上这里还算平静,但在今日却是发生了意外。 嗷呜!!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狼嚎声,在村子周围漆黑的森林里冒出一双双犹如鬼火般幽绿的眸子,这些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嗜血的光芒,正以一种包围的形式朝村子逼近。 「该死,小心这些狼妖,这一次它们数量特别多!」率先发现不对劲的汉子大声喊道。 很快,村子里几道火把划破漆黑夜色,不多时村里剩下的男人就都来到村子外严阵以待。 这些狼妖往往都是成群结伴出现,而从这一次来看数量规模绝不会少。 为首的阿达手拿火把心情沉重,明白这一次只怕又会死不少人了。 「点火,不要让这些畜生靠近!」 伴随着火把点亮,周围渐渐亮堂了起来,可照亮的光芒却让众人心中一沉。 藉助着光亮,他们更加看清那林子里盘踞着的一头头妖魔。 「怎么办,数量太多了!」一旁的汉子忍不住开口道。 阿达盯着眼前一切,咬牙道:「死守住村子不要让这些妖魔进来,不然孩子就完了!」 他没有过多废话,手握长刀便率先上前冲去。 其余壮汉见状纷纷跟上没有一个人后退,或者是畏缩。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自己退缩了,那身后的所有人都将沦为这些妖魔的血食。 另一边,屋内的江彻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心念一动转过身来向门外看去。 察觉到外面的嘈杂声,江彻想了想起身悄然来到门边握住手中的如意棒,默默朝门外走去。 而就在江彻出门离开后,床榻上一直沉睡的苏轻眉忽然睁开了眼。 村子口,火光四溅。 几名壮汉死守在村口不让妖魔进来,可这妖魔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了一头紧接着另外一头就又扑了上来。 如此反覆,很快就有人坚持不住。 只见村口一名汉子刚把一只狼妖砍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夜色下又一只狼妖抓住这个间隙猛然扑了上来。 男子来不及回防,面对那狼妖张开的血盆大口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恐惧。 就当他以为要命丧于此之时,那狼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一下子犹如流星般砸到远处的树干上再无声息。 这一击之势,使得人和妖魔都为之一停。 扭头看去,那是一根长棍,一位白衣青年手握着它,在夜色下平静冷漠。 「是恩公大人!」有人惊呼道。 这一击出手,仿佛鼓舞了士气一般,周围人顿时振作起来,围绕在一起。 而那些妖魔似乎也察觉到江彻的实力似的,没有再轻举妄动,反而是朝阴影处退去。 「你们守好这里。」 江彻只是撂下这么一句话,随后像箭一样冲了出去,所过之处只剩下妖魔的哀嚎。 尽管这里的妖魔凶险不好对付,但在他身上数件法宝加持下,妖魔顿时土崩瓦解,手中如意棒更是大显神威,被砸到的妖魔无不没了气息。 有了江彻出手,妖魔很快就呈现出颓势。 大概是意识到眼前之人不好惹,在一声狼嚎之下,很快所有的妖魔都开始撤离,藉助着夜色消失不见。 第226章 收获 伴随着她的到来,周围妖魔像是感受到什么颤抖不止,纷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连刚才那只黄鼠狼也不例外。 「什么人?!」它大惊失色道。 它也趴在了地上,可却并非是感到对方实力有多么恐怖,而是身体里仿佛有一股压制让它这样做,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臣服一样。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才是真正令它恐惧的。 只是面对它的提问,回应它的只有那道身影缓缓抬起的手。 刹那之间,血煞之气蔓延,周围的妖魔哀嚎着在颤抖,可直到被剥夺生命的那一刻也依旧动都不敢动。 很快,这里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就连生机也一同磨灭,夜色一片寂寥,唯有地上数不清的妖魔。 而就在这时,借着月光下那道身影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苏轻眉看着周围这一切面无波澜,红眸中有的只是冰冷。 她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落在了那只黄鼠狼身上。 看着那只黄鼠狼,苏轻眉缓缓将目光看向它身后的方向。 在那一片阴影之中,她好像是在看那片黑暗,又好像透过黑暗在看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又收回了目光,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而在一阵风过之后,这里也彻底陷入寂静,再无动静。 房间里红光一闪,苏轻眉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她朝门外看了一眼,外面正火光通明,欢笑声正从那里传来似乎是在庆祝这一次他们顺利击退了妖魔。 而江彻自然也被包围在了人群中还没回来, 对此,苏轻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又躺回了床上合眼休息。 没过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 不一会房门被打开,江彻回了房间,将门给关上。 他看了眼熟睡的苏轻眉,随后悄声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再无动静。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村子外响起一阵嘈杂声。 听到动静,江彻起身出门看去。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遭遇了袭击,而是有了意外发现。 「村长,我们在林子里发现了好多妖魔的尸体!」 「是啊是啊,这些妖魔好像都是昨天晚上袭击我们的那些!」 「天呐,这么多妖魔这得能吃多久啊!!」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句,阿达倒是显得比较冷静,但也难掩眼中的激动之情。 要知道,在这里妖魔的肉同样可以作为食物来源,而如此庞大的数量让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仅不用考虑粮食的问题,每个人都能过上顿顿有肉的日子。 这换做之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别愣着了赶紧把这些肉处理一下,熏烤之后保存起来!」阿达当即就开口道。 众人听后立即纷纷行动,不用阿达过多嘱咐就三下五除二的开始忙碌起来。 尽管是大热的天,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丝毫不觉得劳累疲惫。 而一旁的江彻到来看到这里的状况后,眼神若有几分所思。 见江彻到来后,阿达也赶忙过来了,他左右看了一眼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问道:「恩公大人,莫不成这些都是...」 显然,阿达已经隐约猜到了这里究竟是谁做的。 毕竟在江彻和苏轻眉到来之前,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江彻想了想,估计这里的情况十有八九是苏轻眉出手了,因此点了点头。 见江彻点头,阿达在心中震惊不已。 尽管在此之前,他已经从小月口中听到苏轻眉出手将妖魔尽数消灭,对苏轻眉的实力有了不弱的判断。 可真当他亲身感受过之后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苏轻眉的实力。 无声无息之间,她就这样将昨晚袭击的妖魔全都消灭了,从现场来看那些妖魔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尽数死去,强大的实力让阿达再度刷新了他的认知。 不过在反应过来,他的心中就燃起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 或许,这两人真的能改变村子的现状,最起码也能带孩子们离开这里! 第227章 改变的生活 不多时,地上妖魔的尸体就被处理完了。 由于长时间与这些妖魔打交道,哪些妖魔的肉能吃哪些有毒他们都分辨的一清二楚,除去那些不能吃的肉,每个汉子肩上还都扛着三两只战利品,脸上挂满了笑容。 至于那些有毒的妖魔,他们也没有浪费,将它们的皮毛以及身上能用的东西统统拿了回去。 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了村子。 还没进村,放哨的人就看到了他们归来以及肩膀上扛着的东西,顾不上激动就急忙招呼着村子里的人出来。 听到动静,村子里的人全都出来了,就连一些不问世事的老人小孩也都跑了出来。 见到众人身上的东西,村民们激动不已,不少孩童更是欢呼雀跃跑来跑去,场面仿佛比过年还热闹。 要知道,即便是过年的时候他们也没见到过这么多的食物。 「不要着急,慢慢来,每家每户都有!!」 阿达站在巨石上面招呼着众人排队,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平日里他很少这样笑得如此开怀,不光是因为这次收获颇丰,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牺牲或是受伤。 以往他们外出尽管能有所收获,但伤亡总是在所难免的,所以每次归来村子里更多都是压抑般的沉重与寂静,期盼着身边人能安然无恙的归来。 但这一次却是不一样,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就连阿达也双手叉腰看着众人脸上浮现笑容。 待到东西分得差不多后,基本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不少肉。 这一次收获实在是太丰富了,即便是每家每户分完还剩下了不少,阿达将剩下的肉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村子里的热闹声还不止于此。 中午的时候,村子里起了大锅,肉粥的香气伴随着柴火升腾四溢。 不少孩童都小眼巴巴的蹲在大锅前,看着锅里的肉粥直咽口水,就连一些大汉也忍不住频频朝这里望去,似乎也等着尝尝这锅肉粥的滋味。 而村里面一些老人更是拿出珍藏已久的美酒,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招呼着自己孙儿慢慢跑。 很快,肉粥熬好了,阿达给每个人都舀了满满一大碗,大声招呼着道:「吃完饭的孩子别着急跑,一会还有新衣服穿!」 听到他这么说,村子里又响起一阵欢呼声。 不远处,江彻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不免露出笑容。 而苏轻眉也在这时候出来了,来到江彻身边坐下。 村子里热闹非凡,可苏轻眉的目光却是落在江彻嘴角的笑容上。 「好久没有见小彻这样笑过了。」苏轻眉轻声道。 江彻点点头,也有所感触道:「是啊,好久没这样放松了。」 这一路上他们都在逃亡,身体和意识都在紧绷,哪有这样的机会放松。 苏轻眉看着他,眼中不由得浮现几分心疼。 江彻则在这时扭过头来,询问道:「村子外那些是你做的?」 苏轻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江彻不由得微微一笑。 而就在这时阿达抱着酒缸朝这里走来,先是给江彻倒上满满一大碗酒,随后看向苏轻眉。 「多谢苏姑娘出手。」阿达郑重其事道。 能有这一切,多亏了眼前之人。 不光是他,村子里还有其他人朝这边看去,投来感激的目光。 从阿达口中,他们已经有所听闻昨晚上是两人出手,这才使村子渡过危机。 「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被那些妖魔打扰罢了。」苏轻眉淡淡说道。 阿达笑着点头不再多言,尽管苏轻眉这样说,但他心中却不能这么想。 对方这么做就是在帮助他们。 稍微坐了一会,苏轻眉就回屋歇息了,留下江彻还在外面。 苏轻眉走后,阿达倒是显得放松不少,坐在江彻身旁给自己倒了杯酒。 举杯相碰,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阿达忍不住开口问道:「江兄弟你和这位苏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想着到这来了。」 这几日他一直都很好奇,为何两人会到这里来。 第228章 拜帖 夜晚很快降临,包围了这里的一切。 村民点燃了篝火,众人围绕在篝火旁载歌载舞。 孩子们穿着新缝制的衣服可劲的跑,今夜的欢快声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另一边,群山之上。 在一处半山腰上,一座巨大的山洞传来呼啸之声。 循声看去,隐隐之中山洞传来几分光亮。 「这么说身份已经确定了,就是外界一直在找的苏轻眉?」 震天响的声音从山洞里面传来,说话的乃是一只长着九个脑袋的狮子。 只见它坐在白骨累积的王座之上,周围点燃着火光,照亮了这里的一切。 仔细看去,周围竟然全都是模样不同的妖魔,而且都具有人一般的思维,在口吐人言。 「想来是她无处可去,只能到这里来了。」又是一只妖魔开口道。 九头狮子看了周围一圈,缓缓开口道:「诸位怎么看?」 「苏轻眉既然先动手杀了我们的人,那就是我们的敌人,当诛!」不远处一只金翅大鹏沉声道。 说话之间,仿佛有血煞之气蔓延。 「话虽如此,可那苏轻眉到底是魔,对于我等有着天然的压制力,要我说还是再静观其变吧。」有妖魔反驳道。 众妖魔争论不已,忽然形若白象的妖魔看向九头狮子,「大哥怎么看?」 话音落下后,众妖魔也一同看向九头狮子,毕竟它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九头狮子沉思一会,开口道:「我听说外面关于她的悬赏很高,有几样东西就连我都很是心动。」 「但苏轻眉终究是魔与我等为同属不容小觑,所以这件事不能太着急。」 九头狮子想了想,看向金翅大鹏道:「你先派人修书一封送到她那里去,就说我九头狮子邀请她到此地一聚,告诉她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哥,我这就派人去办!」 「只是,万一她不来那该怎么办?」 「无妨,你只管去办即可,本王自有打算。」 ............ 另一边,村子之中。 夜色已深,篝火也全都熄灭了,众人都早已回去歇息,就还剩几个人在村口外巡逻。 忽然,一阵沙沙声传来,吸引了几人的警惕。 而对方似乎也没想隐瞒,就这样直直出现在几人面前。 「我们大王派我前来,是要将这封拜帖送给苏小姐。」那妖魔在这时口吐人言道。 见妖魔开口说话,几人大吃一惊,不敢耽搁马上通知众人。 很快,村子里再度亮起火光,阿达神色紧张的来到村门口面前严阵以待。 而那形若黄鼠狼的妖魔面对众人也不害怕,就这样静静等待着。 很快,江彻和苏轻眉闻讯出来,看到了村口站着的妖魔。 那妖魔看到苏轻眉眼中的红芒,立即换上了另外一种态度,其神态像极了人类中的谄媚表情,恭敬道:「想必您便是苏小姐了吧,小的没有恶意,是我家大王派我来将这封信送给您。」 苏轻眉淡淡扫过一眼,并没有接过信,「让你家大王亲自来送。」 「这...实不相瞒,我家大王乃是这里最强大的妖魔名为九头狮子,若是它前来的话只怕这里的村民都活不下来。」黄鼠狼谄笑道。 果不其然,在听到九头狮子这几个字后阿达神情一变,显然是听说过这道名讳。 在之前,阿达介绍这里的情况时就专门说过有一只妖魔名为九头狮子,乃是这里最恐怖的存在,想不到如今竟然主动找了上来。 不过苏轻眉依旧神情依旧,平静问道:「它找我有什么事?」 「您是万妖之魔,此番我们大王找您就是想与您共进退,帮您渡过接下来的难关一同击退那些人类。」黄鼠狼眼咕噜一转道。 「我不需要谁帮我。」苏轻眉盯着它道。 「这是自然,这件事我们大王说了不会强求,只是让我把请帖留下,无论您去还是不去都行,不过我们大王也说了有时候有帮手总比单打独斗强,这件事还望苏小姐多多考虑。」 第229章 那便战 村子里,白天刚欢庆一场的村子如今却显得有几分压抑。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周围人的面孔,露出一张张担忧的神情。 google搜索twkan 「九头狮子那可是这里最恐怖的妖魔....」 「它上一次出手还是在守城战时候,那时候它一出手半座城的人就被它吞入腹中了。」有老人亲历过那场可怕的灾难开口说道。 众人听后原本沉重的心几乎沉入谷底。 这封拜帖看似是邀请但何尝不是一种威胁。 倘若苏轻眉拒绝的话,谁又知道那九头狮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村子里,众人你望我我看你,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 而在屋子里,苏轻眉将看完的信放在桌子上,面色平静。 江彻接过信件后看了一眼,立即明白了大概。 「写得倒是文绉绉的,无非是些冠冕堂皇之词。」 苏轻眉点了点头,「不过从信里面透露的信息来看,那只九头狮子了解外面的情况,知道我们眼下的处境。」 「所以它提出了想要合作?」江彻说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来。 苏轻眉没有反驳,只是目光又落在信件上。 「小彻你怎么想?」 「这是一个陷阱。」江彻没有任何犹豫就道。 「对方不可能这么好心帮助我们,这其中恐怕还是藏着猫腻。」 「是啊,人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妖魔。」苏轻眉不置可否道。 「倘若猜得不错,那九头狮子应该是假借合作名义,实则是想将我们控制住以此来向那些宗门交换资源。」 尽管信中九头狮子表示之所以合作是看中苏轻眉的潜力以及所带来的利益,但相比于直接将苏轻眉交给外面仙宗所换来的收益相比,这些都不值一提。 「所以我们不能去,一旦去了风险会很大。」江彻开口道。 苏轻眉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片刻后开口道:「那这里的人他们怎么办?」 江彻微微一愣,立即就明白了苏轻眉的意思。 在这件事上,村子同样不能置身事外,倘若他们不去或许村子就会迎来九头狮子的怒火,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抉择也决定着村子的安稳。 对于村子而言,是将苏轻眉交出去来换取安稳,还是说与他们站在同一条线上共进退。 前者或许能换来短暂的和平,但后者只怕会付出沉重的代价,甚至是整个村子都搭进去。 或许是之前被背叛过的经历,所以这一次苏轻眉并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去期待什么答案,只是缓缓开口道:「明天一早离开这里吧。」 她之所以这么做,并不光是不信任村子,更多还是她不想再去面临这种同样的选择。 那种被权衡利弊后的抛弃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江彻明白她的意思,因此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屋子里两人就都醒了过来。 没有太多言语,两人收拾了东西就要准备离开这里。 他们没有给阿达打招呼,打算就这样悄悄离开这里。 可就当两人就要动身之时,阿达的声音却忽然在身后响了起来。 「等等!」 听到动静,两人驻足回过头,见阿达朝这边跑来,身后还带着不少村民,村民的手中还拿着武器。 在看到江彻和苏轻眉身上的包裹,阿达先是一愣,随即有些苦笑着开口问道:「两位这是要离开?」 苏轻眉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两位这是信不过我们,还是觉得我们是累赘?」阿达苦笑一声道。 苏轻眉没有回答,只是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阿达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道:「我们村子里的人已经商量好了,那九头狮子绝对不怀好意,苏小姐你千万不能去赴约。」 对此,苏轻眉淡淡问道:「若是不赴约,那九头狮子袭击村子怎么办?」 「那就战!」 「苏小姐您不是一般人,可我们也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出卖朋友的事情我们做不到!」阿达缓缓开口道。 第230章 这是我的结局,而不是你的 看着村民的反应,苏轻眉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嘴唇微微开合,她最终也只是开口道:「你们没必要这样。」 「苏姑娘安心在这里就是了,倘若那些妖魔真的敢来,我们必让那些畜生有来无回!」 回到房间里,江彻与苏轻眉放下行李,没有再提离开的事情。 而这件事也就到此告一段落,那些妖魔也没有再来打扰,似乎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 可对于两人而言,他们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很快,来到赴约之日的前夕,而距离天庭给出的最后时间也不过还有三天时间。 谁都明白这最后三天只怕没那么好过。 不过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只是如平常一样默默在这里生活。 或许是因为阿达那时的一番言论,如今苏轻眉对村民也不再那样的冷淡,她时常会走出房间在村子里走走,看着那些孩童欢快的跑。 而江彻则是和村民颇为融洽,平日里他经常会指点村子里的孩童练武教给他们一些拳法或是招式,有时就连村子里的壮汉也会过来听听,学上那么三招两式。 毕竟这些对于他们而言,多学一些说不定就能提高些生存率。 只不过随着赴约时间将近,他们也都变得紧张起来,巡逻的人数也比往常多了许多,显然一副大战在即的样子。 很快,来到夜晚。 这是赴约前的最后夜晚,每个人都显得格外凝重,村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翘首以待。 房间里,江彻也将如意棒拿了出来,做好了明天战斗的准备。 忽然,房间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 循声望去,是洗漱回来的苏轻眉。 「怎么还没休息?」 见江彻还没睡觉,苏轻眉不由得开口问道。 「这不是等你回来。」江彻笑道。 苏轻眉坐在椅子上给江彻倒上一碗水。 江彻接过喝了一口,又确定了一遍道:「明天就是赴约时间了,一切都没有变动吧。」 苏轻眉摇了摇头,「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不去赴约那九头狮子一旦动手,我们就带着村民离开这里。」 这是两人商议后最稳妥的方法,朝着沙漠方向带着村民离开。 只要离开这里,那九头狮子就无法袭击村民,而撑过这最后三天,来自外界的追捕也将会以失败告终。 江彻最后再看了苏轻眉一眼,不再多言点了点头熄灭了灯火。 ....... 夜深人静,村子陷入寂静当中,大夥都早已沉沉的睡去。 宁静的屋子里,江彻平稳的呼吸声在屋内微微响起,看上去似乎已经睡着了。 而就在这时,床榻上苏轻眉忽然睁开双眼。 夜色中她的眸子闪烁哪有半点睡意,她朝着江彻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默默起身。 拿好东西,就当苏轻眉准备下床之际。 忽然,江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里?」 他的声音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苏轻眉微微一顿,转过身来。 浓郁夜色下,四目在此刻相对。 沉默片刻,苏轻眉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时,江彻忽然打断道:「其实我都知道,所谓的计划不过是你说给我听的,在你心里面其实早就有打算了是不是。」 又是短暂的沉默,苏轻眉点了点头。 所谓的离开这里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单说村民人数庞大一旦全部离开产生的动静就会立即被九头狮子发现,就算他们真的离开这里朝沙漠出发他们两人也躲不过来自外界的追捕。 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到了这个时候,苏轻眉已经不打算隐瞒什么了。 「就到此为止吧,小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她平静开口道。 「能有你陪我走过这一程,我已经很知足了,剩下的路我想自己走。」 江彻眉头紧皱,却仍没有放弃,「都到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因为我知道最后这三天是躲不掉的。」苏轻眉回答道。 第231章 赴约妖山 妖山之上,黑云压日。 当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九头狮子坐于白骨王座之上,周围一众妖魔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时。 而就在这时,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九头狮子忽然睁开了眼。 「来了!」 众妖魔齐齐看去,目光锁定在妖山之下那个平静的白衣女子身上。 她站在妖山脚下,身影看上去是那样的渺小,可却没有人敢轻视。 她踏着破晓的黎明而来,天地阳光仿佛随着她的每一步便扩大几分,将天空的黑暗驱散。 尽管她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可众妖魔却谁都不敢小看她。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全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明的压力,那种压力宛若巨石一般压在每个人心头之上。 那双赤红的双眸,冷冽而又平静毫无情绪的扫视过众妖魔,最后落在王座之上的九头狮子。 九头狮子也在这时看向苏轻眉,九个脑袋在此刻齐齐看向苏轻眉,嘴巴张开之间发出轰鸣,声若洪钟,如雷贯耳。 「苏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此刻,这九头狮子宛若人类一般言语之间十分客气,甚至还让身旁妖魔倒上两杯热茶,请苏轻眉落座。 只不过对此苏轻眉并没有什么反应,她目光平静扫视着众妖魔,缓缓开口道:「如今我来赴约,按照信中所言日后这里将会尊我为王,你们可有异议?」 闻听此言,众妖魔神色微动,每个人脸上都有不同的反应,尤其是九头狮子身旁的金翅大鹏和黄牙老象更是强烈。 苏轻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未意外。 九头狮子也是微微一顿,随即哈哈大笑道:「这是自然,苏小姐乃是万中无一的魔,我们众妖自当听从你的吩咐,不过还望苏小姐不要着急,待到我亲自为你举办完仪式这里一切自然皆由你一人说了算。」 「那我还需要等多久?」苏轻眉只是平静问道。 「事情已经吩咐下去了,还望苏小姐稍安勿躁。」九头狮子收了笑容开口回答道。 「那好,那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等到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好我就再过来。」苏轻眉淡淡道。 「这恐怕不妥,既然苏小姐要成为这里的主人,许多事情还需要你在这才行。」九头狮子平静道。 「所以,还望苏小姐配合我们在这里住上两天,等两天过后这里一切都将以你为主。」 面对九头狮子这般说辞,苏轻眉只是冷笑一声。 「我看事情不光如此吧,倘若我执意要走的话,你们又要如何?」 不等九头狮子回答,身旁的金翅大鹏就呵斥道:「我大哥是看在你身份特殊这才好言相劝,休要太过分了!」 苏轻眉只是看了它一眼,顿时周围的环境冷了下来。 众妖无不感到一股压制力浮现,仿佛身为妖魔的本能就应该对眼前之人臣服。 但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实力强大的妖魔,面对这份本能它们皆是硬生生扛了下来。 眼看气氛已然降到冰点,九头狮子也收起了刚才的态度,平静问道:「苏小姐当真执意要走?」 「是又如何?」苏轻眉反问道。 九头狮子叹了口气,似有些遗憾道:「既然如此,那苏小姐也只好稍微委屈一下了。」 话说到这份上已然是撕破脸皮了。 倒不如说从一开始九头狮子就是这般打算的,无论苏轻眉来与不来,它都已经盯上了她,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了,拜帖相邀无非是想将苏轻眉引到这里来削弱她的战力。 这一刻,双方剑拔弩张,大战在即。 屏息之间,红光一闪,苏轻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还不等众妖有所反应,九头狮子头顶后方苏轻眉的身影浮现,血掌带着魔煞之气朝九头狮子脑袋打了下来。 九头狮子的其中一个脑袋在此刻转向身后,面对苏轻眉的掌势,它状若狮吼发出一声怒啸,妖力所形成的声浪来震散苏轻眉的掌力。 但它显然还是低估了苏轻眉的血掌,脑门被拍中一掌,倒退数步,就连身下的王座也被散发的掌力震碎。 交手片刻,竟然是九头狮子落了下风。 众妖震惊不已,就连九头狮子也在心中泛起警醒。 其实两人实力相差并不算大,可偏偏苏轻眉作为魔对妖有种天然的压制力,即便它九头狮子实力强悍无比,但多少还是会受到影响,因此才落了下风。 而一旁的金翅大鹏和黄牙老象见状也不废话,立即加入了战斗以此来分担九头狮子的压力。 苏轻眉面无表情,一双冰冷的眼眸血煞之气却是逐渐蔓延。 渐渐地,她整个人都宛若变得失去感情冰冷而又麻木,像是无情的屠杀机器疯狂的屠戮周围的一切,她仿佛不知疲倦,直到要将眼前的一切全都消灭为止! 第232章 分开行动 另一边,村子里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 清晨,明明已经到了早上吃饭的时候,可江彻房间里却是怎么喊也没有人出来。 警惕的阿达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立即带人强行打开了江彻的房间。 待到打开房间后,他们只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江彻,至于苏轻眉已经不见其踪。 阿达虽然心急但还没有失去理智,很快他就注意到苏轻眉留下的禁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好在快到了禁制时间,阿达众人没有太费功夫就破开了禁制来到江彻身边。 在喂下一碗药汤过后,江彻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活动,能够行动起来。 「江兄弟发生什么了?!」阿达见江彻恢复过来立即就询问道。 「长话短说,出事了。」 恢复过来的江彻看了眼窗外天色,没有耽搁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在听到苏轻眉选择独自一人前往妖山,阿达等人皆是面色大变。 「苏小姐这么做是为了我们着想啊!」阿达看出苏轻眉的用意道。 尽管苏轻眉与他们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她选择了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将战场选定在妖山之上使他们远离不被波及,可却让自己深陷于危难之中。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村民皆是沉默着说不出话。 谁都没想到,苏轻眉的选择会是这样。 「不行,不能让苏小姐一个人承担这一切,我们得去帮她!」有人忽然开口道。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响应,拿上武器就准备出发。 可江彻却在这时忽然开口道:「不行,你们不能去!」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视着众人,最终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道:「你们现在立即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朝沙漠方向出发,一直往东走直到看到寺庙,向寺庙里的人求救他们会出手救你们的。」 阿达脸色变了变,忍不住咬牙道:「不行,我们不能放着你们不管!」 「是啊,要走一起走!」 「呵呵,我这把老骨头年纪大了走不动了,与其死在沙漠里倒不如跟着你去妖山,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江彻全都摇了摇头。 他眼神坚定,缓缓开口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们现在再过去就是白白送死毫无意义,所以现在计划依旧不变你们立刻就离开这里,妖山那边我会过去,眼下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如果轻眉姐也在的话,我想她也会这么做。」 江彻的这一番话让众人全都不说话了。 他们清楚,以他们的实力其实压根不能帮上江彻他们什么,可若是就这样什么都不去做的话,他们于心难安。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虽然这件事你们帮不上什么,但有一件事或许只有你们才能做到,如果成功的话说不定一切都还有转机,甚至会出现最好的结果!」 听到这话,阿达连忙问道:「是什么事?!」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前往沙漠的路上拦下任何想要来到这边的人,拖得越久越好。」 此言一出,阿达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看了江彻一眼没有问这其中缘由,只是重重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尽我一切帮你拖住他们。」 江彻点点头,沉声道:「拜托了!」 商定完这件事,江彻没有再耽搁,即刻动身前往妖山去找寻苏轻眉的踪迹。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去这一趟。 因为这是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做过的决定。 无论最后的结局如何,他都会陪着她,一起见证。 将如意棒握紧在手中,阿达将地图上妖山的位置标注清楚,江彻接过地图最后再向众人道了一声别,随后便朝着妖山方向奔去。 看着江彻离去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江彻的身影,众村民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在江彻走后,阿达也下定了决心,他看向众村民,缓缓开口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或许在这件事之后会有不少人因此死去,但只要能离开这里就会有新的希望诞生,而这一切皆是江兄弟和苏小姐舍命换来的,他们二位的恩情我们决不能忘!」 第233章 同生共死 妖山之上,澄澈的天空此刻宛若被染成了血红色,就连云朵也变成了赤红,汇聚在一起仿佛要下一场漫天无边的血雨。 这一刻,空气中仿佛都透着几分密不透风的压抑,就连风都带着一丝躁动之气。 方圆几里放眼望去皆是一片血红之色,让人心中忍不住滋生烦躁暴怒的情绪。 当江彻来到妖山脚下,还未上山他就已经嗅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目光落在妖山之上,只见血流早已沿着山上缓缓流淌了下来,远远看去宛若山体开裂露出血肉。 浓郁的血煞之气早已让这附近的妖魔陷入了癫狂当中,他们开始无差别攻击,甚至是互相残杀。 就连江彻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股烦闷之意,但当他手握如意棒时,棒身在这时传来一股清凉之意,从手中蔓延至他的脑海之中,宛若清水洗涤让他心中的烦闷之意散去了不少。 苏轻眉当初说的是对的,若是大战的地点选择村子或者是别的地方,只怕这些癫狂的妖魔就足以将整个村子覆灭,到时候村民也全都不能幸免于难。 想到这里,江彻加快了速度朝山上走去,同时也加倍了警惕。 从村子一路来到这里,他中途遇到了不少妖魔袭击,而越到这里袭击他的妖魔实力就越是厉害,想来妖山上的妖魔实力只会更可怕。 只不过当江彻沿着山脚下向上走去,预想当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反倒是在这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妖魔的尸体,它们身上或多或少留存着巨大的伤口此刻已经没有了生机,妖血顺着山体缓缓向下流淌。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苏轻眉一路上斩杀的妖魔。 她像是在前方为江彻扫平了无数障碍,这一路上江彻甚至都没有看到妖魔,只看到了地上妖魔一地的残躯。 可随着他逐渐的深入,残躯开始逐渐减少,取而代之更多是散落的一地鲜血。 很快,江彻就看到地上的那一摊血迹,目光一下子定格在那里。 那是鲜红的血迹,与那些妖魔留下的血迹截然不同。 毫无疑问,血迹的主人来自于苏轻眉。 这滩血迹散落了一地,沿着血迹滴答的方向看去,显然是苏轻眉受伤后朝着妖山深处奔去。 从行迹来看,她跑的十分匆忙,似乎背后有人正在追着她。 看到这一幕,江彻握紧了如意棒加快脚步,心中那丝不安正在迅速扩大。 他一言不发沿着血迹方向追去,只是速度越来越快,亦如他此刻的内心。 因为越是深入,江彻就发现苏轻眉留下的血迹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明显。 显然是逃跑的路上旧伤未愈再添了新伤。 看着这一切,江彻再也无法平静。 终于,在妖山的最深处,江彻见到了一尊巨大的王座。 只见这王座是由无数白骨堆积而来,可此刻却已经被打得四分五裂。 在王座之上,江彻终于看到了几道身影。 一道身影头有九狮怒目而视,下方则是一只黄牙老象体型巨大,还有一道身影盘踞于天空俯视众生乃是金翅大鹏。 这三道身影无不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庞大体型下蕴含着足以毁掉一座城池的妖力,那白骨堆积的王座在它们三人面前宛若一把小椅子般,巨大的石盘也不过是它们平日里用来喝茶的小桌子。 而在这三道身影对面,站着的却是一道纤细甚至渺小的人影。 她长发披肩落在身后,绝色的容颜下此刻却是有些苍白,就连嘴唇也失去了几分血色。 唯有她的那一双眼眸,嗜血而又透红,里面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在。 可此刻她的那双红眸当中却是透着一股深深的虚弱,哪怕是江彻都已经看出来,此时的苏轻眉只怕状态很差。 尽管此刻她状态很差,但与她相对着的那三只妖魔却也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倒不如说,此刻它们早已被苏轻眉的实力深深震惊到了。 谁能想到,她居然以一己之力直面了妖山所有的妖魔,而且杀到现在几乎妖山上的妖魔就只剩下它们最后三个。 即便是有着那一层天然的压制,苏轻眉这份实力也早已让他们动容,甚至隐约有了后悔之意,不该如此小看对方。 第234章 交手金翅大鹏 苏轻眉微微一笑,那种神情好似又回到了当年武馆之中。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战斗吧。」 「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次我都没有遗憾了。」 她这么说着,可身体却是在此刻又振作起来。 在她心中,原本产生的几分死志全都消失磨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缓点燃的斗志。 江彻的到来彻底激发了她生的欲望和斗志,甚至不需要江彻多说什么,苏轻眉就又振作了起来,站在他的身前。 这一刻,她好像又有了要守护的东西,心中那股火焰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甚至,这一种变化让九头狮子等妖魔都察觉到了。 「怎么回事,这疯女人怎么又好起来了?!」黄牙白象震惊道。 「该死,是那个人的缘故,本来她都快要放弃了,是那个人来了之后她一下子就变了。」九头狮子咬牙道 「无妨,那就把那个人先杀了,到时候她自然就会溃散。」金翅大鹏傲然道。 它自信,即使此刻负了伤,也仍然能将眼前之人斩杀。 「先等等,我总感觉这小子不一般,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九头狮子盯着江彻缓缓开口道。 「我先试探他一二!」 听到九头狮子的话,一旁金翅大鹏早已经按耐不住,如一道闪电般扑向江彻。 与此同时,九头狮子的九个脑袋同时吸气,又要发动狮吼。 苏轻眉见状,当机立断道:「我去对付那两个,那只金翅大鹏交给你了小彻!」 话音落下,苏轻眉就冲向九头狮子想要打断他的蓄力。 先前交手中,苏轻眉已经领教过对方的狮吼,一旦九只脑袋全部完成蓄力,所产生的狮吼威力大到惊人。 而面对苏轻眉的突袭,一旁的黄牙老象早已预料大步冲向苏轻眉,替九头狮子挡下攻击。 眼看苏轻眉与对方缠斗起来,江彻的目光落在金翅大鹏身上。 对方虽体型不及九头狮子和黄牙老象,但速度却是极快,且具有在空中飞行的能力,显然并不好对付。 但好在江彻身居诸多顶级法宝,又有如意棒在手,即便是金翅大鹏也不敢轻举妄动。 它在先前与苏轻眉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实力太不如之前,并且它还注意到江彻手中的如意棒。 这石棒看似普通,但却是给它一种心惊肉跳的压迫感,好似一击中下之后神魂都将被砸成粉碎。 绝对不能被砸到! 金翅大鹏看似莽撞暴躁,实则也在不断观察江彻,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来解决江彻。 而江彻则手握长棍严阵以待。 很快,伴随着金翅大鹏的一声怒啸,只见它在这一刻竟一化为三。 一瞬之间,天空上竟然出现三只一模一样的金翅大鹏,在江彻上空盘旋徘徊。 毫无疑问,这三只金翅大鹏当中只有一只是真的。 不远处的苏轻眉见状,下意识打算要抽身去帮江彻。 「不用帮我,我能应付的来!」江彻制止住了她。 苏轻眉微微一愣点了点头,随即专心对付身前拦路的黄牙白象以及它身后的九头狮子。 而江彻目光扫过一只只金翅大鹏,像是在观察这三只的异同。 可金翅大鹏又怎么可能给江彻这个机会。 只见它在高速转动后三只金翅大鹏同时向江彻攻去,宛若三枚金色箭羽在刹那间射向他。 眼看距离逐渐逼近,可江彻却是迟迟没有动作,手中长棍依旧没有反应。 他还在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电光火石之间,这三只金翅大鹏已经以眨眼间的速度来到他的身边不过一丈距离。 这样的距离,已经到了可以动手杀掉江彻的范围边缘。 就是这样的念头,其中一只金翅大鹏微微一动,杀意瞬闪而过。 而就是在这样微微变化的瞬间,江彻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下一刻,江彻动了。 只见他抬手握住棍的尾端屏住呼吸,以一种极快的转身将如意棒反向捅在他的身后,宛若回马枪一般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第235章 对拼 此刻,看到江彻平静如水的目光,金翅大鹏再也忍不住了。 「你一介凡人不过几十年寿命,我若不是实力大耗你凭什么能胜过我!」它愤然怒吼道。 它当然不理解江彻这种状态和冷静反应,因为他不曾经历江彻所经历的一切。 江彻对此只是平静道:「你层次太低了。」 一次次的模拟,或许他的境界会有所变化,但每一次模拟所带来的大道感悟以及战斗时的技巧与经验却是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当中,即便他现在实力不如其他人,可那种判断和经验却是其他人远不能比的。 只是这话在金翅大鹏看来根本无法理解,江彻的话在它耳中宛若挑衅一般,一次次挑战着它的骄傲。 死在眼前之人手中,那种屈辱比杀了它更要折磨。 金翅大鹏眼中浮现怒意,想要强忍着致命伤来换掉江彻。 可它每动一下身子伤口便会扩大,生机正在被迅速泯灭。 而就在这时,江彻忽然面色有些苍白,随即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原来在刚才的瞬间,他也并非全身而退,由于距离太近他也被金翅大鹏的爪风所撕裂,腰腹部此刻正缓缓渗出一丝血色。 若不是他身上有法宝护身,只怕刚才那一下就会被金翅大鹏撕成两半。 金翅大鹏见状,哪怕自身生机已经快要断绝,可却依旧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果然没有那么强,被我这一爪击中你也要活不长了!」 面对它口中挑衅,江彻只是平静道:「斩你足矣。」 金翅大鹏不理,只是在这生机最后一刻,它仰头看向旁边正在缠斗的九头狮子和黄牙老象,开口道:「那小子手中武器不一般,大哥二哥你们千万小心!」 说罢,金翅大鹏合上双眼躺在地上,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断去。 见到金翅大鹏死去,九头狮子和黄牙老象此刻悲愤欲绝,谁都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九头狮子更是朝天怒吼一声,吼声震啸山林,里面藏着怒意与悲愤。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之贪竟然会将自己的兄弟害死。 可拉弓没有回头箭,苏轻眉的攻击已经转瞬袭来。 黄牙老象还挡在九头狮子身前奋力抵挡,可是它的身上也早已是伤痕累累,部分伤口已经伤可见骨,气息也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显然,它为了给九头狮子争取时间已经燃尽了生命。 最后,在苏轻眉一击血爪之下,黄牙老象的象牙硬生生被撕裂,妖血洒了一地,彻底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不过它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在黄牙老象倒地的瞬间,九头狮子那边的蓄力也已经完成。 只见它深吸了一口气,好似天地间的空气都被抽空,巨大的吸力连一旁的树木都被折断。 下一刻,它九颗脑袋全都合嘴,刹那之间仿佛这片天色都随着它闭嘴也变得昏暗,再无天色。 世界唯剩一片静止。 苏轻眉见状瞬间来到江彻身旁,灵力化作一道血色护罩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此刻九头狮子已然心存死志,面对自己兄弟接连死去,下一秒它发出了此生最为强大的狮吼! 轰隆! 只见一声之下,九颗脑袋齐齐发出怒吼,其声之大宛若天地洪钟,仿佛整座妖山都跟着颤抖。 数不清的妖魔在这一吼之下当场死去,就连那白骨王座都被这声波震碎,无差别的攻击之下周围一切都在磨灭,树木巨石纷纷化作了碎片。 就连苏轻眉也在这怒吼之下瞬间七窍流血,原本的血色护罩顷刻间遍布裂痕,几欲粉碎。 至于江彻更是在这瞬间被震晕,陷入昏迷当中。 苏轻眉死死咬牙,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护住身旁这最后一丝清净之地。 否则的话,不仅她会死,她身旁的江彻更是会没命。 吼声带着回音不绝,此刻双方陷入了僵持当中。 到了这个时候双方都是在拼,看是苏轻眉先支撑不住灵力枯竭还是它九头狮子力竭而亡! 第236章 这一路颠沛流离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吼声终于缓缓停了下来,再无动静。 妖山一片寂然,死寂般的可怕正在蔓延。 九头狮子死了。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是生生把自己喊死的。 此刻它九颗脑袋都已经沉寂下来,低垂着再无生机。 只是它死的时候眼中还带着不甘与悔恨,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苏轻眉和江彻。 可它却再无任何动手的可能了。 而当一切都陷入寂静之后,苏轻眉那边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直到过了许久,江彻才缓缓从昏迷中醒来。 当他睁开眼睛后,首先看到的便是九头狮子那低头垂目的巨大妖身。 江彻心中一顿,在意识到九头狮子已经死了之后,他连忙抬头看向苏轻眉,可紧接着他就愣住了。 只见苏轻眉站在他的身前,原本的一身白衣此刻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似得,被染成了血红之色。 她站在江彻身前,却是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宛若一尊血色雕像。 江彻心中忽然感到一丝不妙,他急忙起身来到苏轻眉身前。 如今的苏轻眉仍旧保持向前看的姿势,可七窍却是血流不止,哪怕江彻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毫无反应。 江彻向前伸出手,在触碰的瞬间,那原本遍布裂痕的护罩宛若即将碎掉的玻璃般咔嚓一声瞬间粉碎,而苏轻眉也在此刻意识昏迷向后倒去。 江彻急忙伸手将她扶起,不让她再受一丝伤害。 好在片刻之后,苏轻眉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尽管气息十分微弱,可江彻却是察觉到她还活着。 这让江彻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苏轻眉,来到一处阴凉地之下,将剩下的丹药尽数全都喂进她的嘴中随后替她处理了伤口。 做完这一切,江彻就这样默默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过了不知有多久,苏轻眉的气息才逐渐从微弱变得清晰起来。 而时间也从白天来到了黑夜。 当月色笼罩在两人身上,天空上的血色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退去,天地一片寂寥,世界无比寂静。 抱着怀中的苏轻眉,如今的她依旧没有醒来的徵兆。 而距离最后的时间也只有明天最后一天了。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似乎也将要迎来句号。 道路的终点,将会在天亮之后出现。 可尽管如此,江彻却依旧没有跑或者隐藏起来的念头,这一刻他反而是平静而又温柔地抱着怀中的女子。 在这最后一天的夜晚,他没有了惊慌或是失措,甚至没有预想当中的严阵以待。 有的只是平静,以及下定决心过后的平淡眼神。 他不想逃了,也逃不动了。 所以此刻他只是坐在这里守护着怀中女子,平静的等待明天的到来。 如果明天最后的结局是他的归宿,那他就接受。 .................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再度亮起一抹鱼肚白时,妖山上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一些距离妖山较远或者实力不弱的妖魔在昨天九头狮子的吼声下侥幸存活了下来,如今大战结束许久,终于开始有一些妖魔忍不住内心的躁动,跃跃欲试的朝山上走来。 而对于这一切,江彻依旧没有搭理,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天边,眼中波澜不惊。 终于,当第一只妖魔爬到这里,目光扫视一切之后落在江彻两人身上,出于妖魔嗜血的本性它朝着江彻就要扑来。 可是当它飞奔跃起的一瞬间,一道金光打在了它的身上,瞬间隔绝了生机。 紧接着,佛光笼罩在这座妖山之上,所有试图上山的妖魔皆发出了痛苦的嚎叫之声,不多时便没了动静。 而在这佛光沐浴之下,江彻身上的伤势却是在快速复原。 第237章 咫尺之遥 尽管此刻苏轻眉的面色仍旧有些虚弱,但相比之前却是好上了不少,体内灵力也有所恢复。 只是,当她目光看向眼前的安妙尘后,她下意识就要挣扎着起身挡在江彻身前。 见此一幕,安妙尘当即就开口道:「别试图白费力气了,以你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赢我,更何况眼下其他人正在朝这边赶过来。」 苏轻眉抬头看向她,尽管那一双血红眼眸中十分平静,但却没有反驳安妙尘的话。 因为她知道,安妙尘说的是对的。 此刻,安妙尘没有再去管苏轻眉,而是将目光再度看向了江彻。 她面色复杂,可目光落在江彻之间,终究还是忍不住劝说道:「江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倘若你现在放弃这一切,妙尘可以保证尽自己最大努力来保住你。」 只是,面对安妙尘的劝解,江彻只是微微一笑。 「妙尘的好意在下已经心领了。」 「只不过我已经决定好了,无论这一次的结局究竟如何,我都不会放弃。」 闻听此言,安妙尘眼眸不由得一黯。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事到如今江彻又怎么可能再去回头,只是她执念未散还在苦苦坚持罢了。 「妙尘明白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劝你了。」 「但,我也不能看着你越走越远。」 她答应过徐菩提,要保住江彻的性命。 因此这一刻,安妙尘不再多言,只是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昔年,你曾说你不愿到普空寺,那时妙尘可以不去强求,只因众生各有所愿人各有志。」 「但如今江施主你执念太深,所以今日妙尘不得不出手,将你带回普空寺,这也是眼下唯一能保住你性命的方式了,即便事后你怪我恨我,今日我也要这么做。」 苏轻眉挣扎着站起身,试图做着最后的抗争。 可当佛光与血煞碰撞之间,血煞很快就被佛光掩埋,取而代之的是苏轻眉闷哼一声。 这一次安妙尘并没有留手,倒不如说她必须赶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将江彻控制住,否则一旦那些人出手,江彻的性命只怕凶多吉少。 面对安妙尘的压制,苏轻眉还想挣扎,可面对毫不留手的安妙尘,此刻她又怎么会是对手。 仅是几个片刻交手的瞬间,苏轻眉就被压制倒飞出去,紧接着一道金光将她笼罩其中,困在里面。 江彻试图反抗,但却被安妙尘伸手点在穴道上。 早在先前与九头狮子的战斗中两人就已经受了伤,如今再对上安妙尘,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江施主别再挣扎了,妙尘不想伤害你。」 见江彻还在不断反抗,安妙尘不由得面色复杂道。 她确确实实不想看到江彻受伤,但在现如今的情况下,为了保证江彻的安全,安妙尘也不得不这样做了。 而就在这时,远处仿佛亮起一道光亮来。 仔细看去,那天边之上竟然是出现了一道道人影。 此刻他们宛若仙佛一般盘踞在云层之上,那一双双不带感情色彩的眼眸盯着下方,目光落在了苏轻眉身上。 毫无疑问,这些人皆是一等一的强者甚至是一宗之中的宗主,每一个身上散发着的强大气息都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 为了追捕江彻和苏轻眉,这些人甚至不惜亲自前来,只为了与天庭交易时的安稳。 对上他们,江彻和苏轻眉绝无半点可能从他们手中逃走。 此刻,已然到了绝境。 他们再也逃不掉了。 好在这时,云层之上的众人并没有着急动手,显然是因为下方安妙尘已经控制住了场面,以他们的身份而言自当也就不用再出手了。 云层之上,普智也在这其中,他同样看到了下方的江彻,不由得微微一叹。 他对这个少年感观颇为不错,甚至有意纳他入普空寺。 只可惜,却是发生了眼前的这一切。 而在云层之下,当看到江彻被控制住,苏轻眉眼中血煞之气再度浓郁起来,顾不得自身的伤势她就再度冲了上来。 可任凭她一次次怎么努力,甚至自身都受到反噬血流不止,却是始终无法冲破安妙尘设下的屏障。 第238章 举世皆敌,我也在这一刻向你奔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始终不肯放过我们...」 「就因为我是魔吗....」 「我是魔不假,可我何尝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她不明白,命运的悲剧为何一直追着她不放。 从当初小城里的妖魔袭击,再到如今举世追捕,似乎一切总是这样。 苏轻眉凄伤而又沙哑的声音在金光下响起,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话,哪怕她的声音是让人心碎的欲绝伤心绝望,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之动容。 就因为她是魔。 只有安妙尘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复杂道:「你是不是以为这世间所有的不幸都落在了你身上,为什么命运会这样对待你。」 「倘若我告诉你,你才是这一切不幸的根源,真正的灾难其实是来自于你呢?」 听到这话,苏轻眉微微抬头看向安妙尘,似乎不理解她的意思。 安妙尘有些犹豫,但还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你可知当年你所在的那所小城,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遭受妖魔袭击吗。」 「这件事并非什么巧合或是意外,真正的原因是你!」 此话一出,苏轻眉一下子就呆愣在原地,像是浑身僵硬了一般。 与此同时,一股冰凉而又窒息的凉意从头到脚灌入进她的身体。 「你在...说什么??」 苏轻眉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而又凄厉问道。 安妙尘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徐菩提当初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强大的魔在年幼时会控制不止释放一种气息,这种气息会吸引周围妖魔过来。」 话音一落下,苏轻眉就立即开口道:「不,这不可能!!」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以及惊恐,那双血色眼眸中的冰冷都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满眼的不敢相信还有那一丝得知真相下的恐慌。 「普空寺的这个小女娃说的是真的,这一点我可以为她作证。」云层之上有大能忽然开口道。 声音落下之后,苏轻眉好似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一刻,她脑海中仿佛只剩下一片空白。 无数年来,她一直在苦苦追寻的真凶竟然是自己! 她,才是这一切灾难的根源,是一切问题的来由。 甚至是变成现在这样也全是因为她! 此刻,苏轻眉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去,一下子变得万念俱灰起来,任由心中那一丝凉意入侵身体。 与此同时,苏轻眉的身上一种更为恐怖的血煞之气在迅速蔓延,顷刻间将她吞没。 「她要彻底入魔了!」有大能看出苏轻眉身上的问题所在道。 「彻底入魔之后,魔性与血煞将会彻底操控她的一切,到时候她终究还是会变成和其他魔一样只知道杀戮。」 对于这一点,众人并不感到意外。 倒不如说他们更意外的是苏轻眉居然一直保持理智了这么长时间。 不过即便如此,云层之上众人依旧没有做什么。 对他们而言,即便苏轻眉入魔也并不影响什么结果,倒不如说他们更愿意交给天庭一个失去理智只知道杀戮的魔。 可就在众人冷眼旁观之际,云层之下一直拼命挣扎的江彻终于强行冲破了穴道束缚,朝着苏轻眉奔去。 安妙尘下意识想要拦住,可奈何这一次江彻催动了脚下法宝,一瞬间就来到苏轻眉身旁。 「别过去,她已经彻底入魔了!」 安妙尘大声喊道,想要让江彻远离苏轻眉。 可对此,江彻却充耳未闻,一步步朝着苏轻眉奔去。 当两人只剩下一道光罩阻隔之时,江彻蹲下了身子,静静看着她。 苏轻眉眼中是翻滚的浓郁血煞,如今已经快要充斥她的整个双眸,而在她身后长发无风自动飘起,身上散发的躁动气息也愈发强大不止,原本那一层金色光罩此刻正变得摇摇欲坠。 血煞魔气翻滚,直到在某一刻金色光罩再也抵挡不住这恐怖的血煞之气,伴随咔嚓一声彻底粉碎。 而这也意味着江彻将彻底没有防护与入魔的苏轻眉对上! 第239章 落败 这一刻,仿佛世间只剩山顶上两人的拥抱,阳光在他们背后都显得黯淡无光。 所有人皆是沉默着一言不发,注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个本该被魔性彻底侵蚀的魔,竟然在此刻重新恢复了意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今日来的皆是各个仙宗的宗主或是大能级人物,早已是见多识广。 可越是见多识广,面对如今这一幕便越是震惊不已。 因为他们当中从未有人见过这种情况。 场面一片寂然,无数人看着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唯有云层之下相互拥抱着的两人是那样平静,将外界喧嚣置身事外。 当苏轻眉渐渐恢复神志,她的眼眸也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她的双手依旧紧紧抱住江彻,像是没有什么能再将他们两人分开。 她抬手将江彻刚才的伤全部愈合,随后注视着眼前之人。 她的神色是那样的平静温柔,哪怕身后是无数追捕她的人,她也依旧没有任何胆怯或是不安。 只不过对于其他人而言,他们却并没有耐心来看两人这温情的一幕。 他们更多是在苏轻眉这件事上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苏轻眉身上的变化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 身为一个魔,竟然能压制住魔的嗜血和癫狂,如今竟像是一个正常人一般交谈没有失去理智。 这对于整个修仙界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地震。 当一个魔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不会失去理智,那她究竟还能不能称之为魔呢。 没有人知道这一点,但他们所有人能肯定的是,天庭的人一定是知道苏轻眉身上所存在的特殊,因此才会不顾代价找到她。 念及此处,有人下意识回想起当时天庭露面的情景。 那位天庭之主,似乎他也并未受到魔性的操控,表现得极为理智。 种种复杂情况,让一时间所有人各怀心思。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想,他们现在这样做究竟能否算得上是正确的,还是说正在助纣为虐。 众人中,普空寺众人神色最是复杂。 只是很快就有人不再去想这件事了,眼下他们付出种种总算是将苏轻眉找到,此刻若是再放弃,那事情的走向将更加不可预料。 没时间再想了! 念及此处,有人就要动手,想要将苏轻眉控制住。 而苏轻眉也在此刻意识到危险。 只见她站在江彻面前,独身一人面对云层之上众人,目光坦然毫无畏惧之色。 如今的她伴随着魔性复苏,此刻她原本的伤势全都恢复过来,感觉从是从未有过的好,就连体内灵力都在奔涌,好似想要大战一场。 只是,还不等云层之上众人出手,安妙尘就抢先一步动手。 她速度极快,金光闪烁之间天地好似响起梵音,随后一记金钟从天而降将苏轻眉隔绝开来。 金钟作响,宛若无数梵音诵经,想要将金钟内的苏轻眉渡化,劝她舍弃一切学会放下。 可对此苏轻眉只是冷笑一声,周身血煞暴涨蔓延,硬生生抵挡住金钟的压力。 面对无数梵音侵扰,她不曾有一刻动摇,眼中神色是那样的坚定。 长路漫漫,苦海无涯,她为何要放下。 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有想要守护的人,这便是她的路。 即便这条路再艰难,苦海漫长无边,她依旧心甘情愿! 下一秒,金钟破碎,血煞之气蔓延袭来。 安妙尘目光一凝,催动手中佛珠真言向前打去。 苏轻眉不躲不避,抬掌硬生生与她对了一掌。 两人各自向后退去,可却是苏轻眉最先站稳脚步。 云层之上,普智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叹了口气。 他已经看出,如今的安妙尘已然不是苏轻眉的对手,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倘若不出意外的话,这年轻一辈当中的第一人只怕就是眼前的苏轻眉了。 第240章 生死绝境 下方,苏轻眉和安妙尘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已经看出安妙尘落了下风,落败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安妙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她嘴唇紧咬,眼中闪过几分焦急。 她之所以抢在所有人面前出手,自然不是为了出头。 她是为了保护江彻。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是针对苏轻眉,对于江彻她不仅没有动手,反而隐约有将他隔开的意思。 倘若换作其他人出手,只怕此刻早已经全方位覆盖攻击了,根本不会在意江彻的安危。 但如今,她已经开始展露颓势,不再是苏轻眉的对手,接下来自然会有其他人出手。 正当安妙尘准备再拼一把之际。 忽然,云层之上有大能动手了。 只见天空之上,一道由灵力幻化的大手在此刻向苏轻眉以及江彻袭来。 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手掌大小却是能将整座妖山给覆盖,整座妖山在这一刻仿佛都在摇摇欲坠,狂风呼啸,地上石子狂颤不停。 见此一幕,下方的安妙尘第一反应是想将江彻保护起来,免受伤害。 可此刻众目睽睽之下,普智又怎么可能让安妙尘这样做,这样无异于是将普空寺放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上。 只见他忽然出手,掌中幻化佛国将苏轻眉收入手中保护了起来。 感受到周围景色在迅速变化,安妙尘心中一急,她知道这是普智出手了。 可她却是依旧惦记着江彻安危,情急之下她甚至下意识的想要冲破佛国的束缚。 只是以安妙尘的实力显然还无法突破佛国的束缚,只能被困于其中。 无奈,安妙尘只能出言开口,神色恳求道:「普智师叔求您出手救下江施主,他于弟子有恩与佛有缘!」 可面对安妙尘的请求,云层之上普智面无表情,可在佛国之内却是回荡着他的叹息声。 「妙尘,事到如今了你还看不出来吗,此事已经不是你我出手就能解决的了。」 「这一次江施主真是犯下大错了。」 闻听此言,安妙尘嘴唇有些苍白,「可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话音落下后,这一次佛国之内却是久久没有回应。 半晌过后,普智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或许,是我们都错了,江施主才是对的。」 「可在这大势之下,又有谁能真正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上不顾一切。」 「我不行,普空寺也不行,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能承担得起。」 「江施主或许可以,但老衲却是无能为力帮他。」 说完这些,普智便再无动静,任凭安妙尘怎么开口,他也始终不再回应了。 在佛国之内,没有人能看得到安妙尘在干什么,而外面普智也不会展现出什么不该有的反应。 这一刻,安妙尘绝望了。 她清楚的知道,现如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江彻。 或许以前的苏轻眉可以,但眼下她也自身难保了。 安妙尘的目光透过佛国,无力的看向妖山的方向。 看着那从天而降的手掌向下抓去,苏轻眉正在拼尽全力做着抵抗。 但毫无疑问的是,双方差距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苏轻眉天赋异禀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可留给她成长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她根本不会是对方的对手,更别说眼下还来了这么多人。 即便苏轻眉比之先去有所突破灵力伤势也都恢复过来,可在这种差距之下,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这是真正的绝境了,是没有任何外力出现的情况下绝无可能改变的局面。 就当安妙尘这么想着,伴随轰隆一声巨响,云层之上的那道巨大手掌终于消散。 可苏轻眉的面色也随之苍白起来。 抵挡住这一轮的袭击,她已经是竭尽全力。 可云层之上却是有人再度出手,甚至这一次还不止一个。 而在这漫天攻势下,很快苏轻眉就灵力耗尽,想要反抗却被无情镇压在妖山上。 第241章 金箍现 苏轻眉挣扎着想要起身,她想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来到江彻身边,替他挡下这漫天攻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哪怕是死,她也想尽这最后一丝努力,让自己死在少年前面。 可云层之上众人宛若诸天神佛,冰冷而又无情的注视着下方,并没有因此就有所动容放任苏轻眉这样做。 他们要的是万无一失将苏轻眉困住留在这里,也不会去管江彻死活。 此刻,那种熟悉的绝望再度笼罩在苏轻眉心头。 哪怕她可以接受自己这样的结局,但真到了这一刻,那种无力却是那么的强烈。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烟雾四散,巨大的尘雾彻底蔓延开来将下方包围。 待到烟雾散去,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而云层之上却是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只见在这漫天尘埃散去之后,预想当中苏轻眉被镇压的情况并未出现。 她虽然虚弱身体已然力竭,但身体却还是能动弹。 而与此同时,在她的身旁还出现了一道身影。 众人目光看去,却是看到江彻的身影来到苏轻眉的身旁。 他的身上散发着薄薄的光亮,似乎是身上还有什么保命的法宝。 他对着苏轻眉似乎说了些什么,然后不顾苏轻眉哀求的目光,径直站起身来,一步步向前走去。 就这样,出现在众人视野前。 直到这一刻,云层之上才有人认真观察起眼前这个少年。 「此人好像不是魔。」 「那又如何,他一路帮助魔逃亡本来就是犯了大罪,此刻即便死在这里也是适得其所。」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结束这一切吧....」 很快,江彻的生死就被决定完了。 在众人眼中,江彻的死活仿佛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轻易就能决断,甚至不需要浪费太多的时间。 有人抬手,像是宣判他的死亡,落下一剑。 仙光四射,在天边划过一道流星般弧线,那足以磨灭生机的威力仿佛要瞬间将江彻淹没。 佛国之中,安妙尘疯狂撞击着光膜,想要赶在最后一刻将他救下。 身下苏轻眉不止颤抖鲜血再度流了出来,想要用生命来换取一丝灵力救下江彻。 可这一刻,她们全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这一切发生,在江彻身后苏轻眉像是发疯似的催动体内灵力,鲜血从眼眶中渗出十指深埋进泥层里她都没有察觉到。 可她却是如何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出现,看着那道仙剑的光斩在江彻身上。 一瞬间,她的心好似也随着这仙剑被斩碎了。 佛国之内,安妙尘也无力的坐在了地上,空洞而又麻木的看着眼前一切。 唯有云层之上,出手挥剑的大能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仙剑似乎失效了,这一剑并没有斩中对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下来。 只不过,这也只是再多挥一剑的事情而已。 很快,苏轻眉和安妙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仙剑并没有斩中江彻。 可她们此刻心中并没有太多喜悦,因为云层之上对方就要再度出手又挥出一剑了。 而就当他准备再出手之际,上方却是有人忽然出言开口。 「等等,那是什么?!」 循声望去,众人这才看到此刻江彻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枚金箍。 这枚金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甚至看不出什么材质,可却此刻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看样子这家伙保命的手段还不少。」 「呵,不过是一枚金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面对众人的议论,江彻却再也听不到了。 当金箍出现的一瞬间,他的世界仿佛就只剩下这枚金箍。 山洞里那熟悉的话语再度出现在他的耳边。 第242章 天庭变 在他身旁,如意棒似乎也有所感应,通体石质的棒身竟微微发出光亮。 地面石子微颤,像是在呼应着某种变化的到来。 江彻深吸了口气,抬头向上看去。 他目光平静如水,眼中波澜不惊,就这样扫视着云层众人。 他的反应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反应。 就连云层之上的众人也在此刻愣住了,目光若有所思。 他们见惯了太多生离死别,越是到绝望之际人的情绪反应就越是不会说谎。 江彻的反应不像是快要死时的表现,反倒像是还有底牌未出。 而且这张底牌一定让他很有把握。 甚至,足以改变眼下的局面。 所以说,这份底气的来源是那个金箍? 有人目光落在那枚金箍上面,若有所思。 只是即便他们察觉到这金箍或许就是底牌,但仍旧没有人开口制止或是停下。 他们不可能因为所谓的底牌就心生退意,甚至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对江彻这张所谓的底牌嗤之以鼻,抱有看笑话的心态。 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压根就不相信江彻手中有什么东西能改变战局。 毕竟在他们眼中,江彻不过是运气好些法宝有些多的普通修士,他能拿出来的东西大抵是他那个境界杀伤力比较大的东西,但在这些山巅之人眼中不过是他们的随手一击罢了。 不过他手中的那根石棒倒是颇有意思,等到事情结束可以研究一二。 就当他们这么想着之际,另一边江彻已经准备将金箍带在头上。 刹那之间,天地彷佛静止,太阳的光芒落在他的上方。 可就在这时,江彻手中的动作忽然一顿。 不光是他,原本云层之上还面无表情的众人在此刻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一个个如临大敌。 他们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在他们的上方,宛若天地的最高处,出现了一群人的身影。 在这群人的身后,还有一道巨大的门形虚影浮现在背后,透过门后里面似乎还有一座巍峨壮阔的宫殿,像是传说中的仙宫。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更要强大的威压席卷这里的每一处。 「是天庭!」 有人认出了对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很快就有人意识到,这是到了约定时间,所以天庭的人前来赴约了。 想到这一点,众人的面色稍微和缓了一些。 「按照约定,人我们已经找到了。」有人开口道。 天庭之上,昔日为首的黑衣人再度出现。 他只是沿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了苏轻眉一眼,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出现妖山之上。 当看到苏轻眉后,他似乎显得有些不平静,想要朝苏轻眉走去。 但就在这时,江彻的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江彻面色平静注视着他,没有丝毫畏惧之意。 即便对方有可能是所谓的天庭之主,他也没有任何害怕,无非就是届时再多死一些人而已。 他自信戴上金箍后,这里将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即便是所谓的天庭之主也不行。 那将会是绝对的力量,足以扫平这世间一切,改天变日。 只是令江彻有些意外的是,对方在见到江彻拦住去路之后竟然真就一动不动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彻手中的金箍之上,目光闪过一丝凝重。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缓缓出声道:「少年郎,我们并不是敌人,你与我之间目的是相同的。」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苏轻眉身上。 但江彻却是神色不变,回答道:「可我不这么觉得。」 「我信不过你。」 面对江彻直白的话语,黑衣人沉默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狂放却带着一丝沧桑,可却在笑声过后大声喊道:「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随后将一把黑衣摘下,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有些苍白的中年陌生面孔,他的面容菱角分明不威自怒,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而他的双眸却是如苏轻眉一般血红,内有血煞之气蔓延。 第243章 局势反转 面对苏无涯说的这一切,此刻苏轻眉脑海中犹如被重锤击过一般,恍若木然。 她想要反驳苏无涯的话,可身体中传出的直觉那种血脉气息的反应却是告诉她。 苏无涯说得是真的,她的确是眼前之人的女儿。 而看到这一幕苏轻眉现在的反应,江彻也意识到只怕眼前之人说的话是真的了。 他的内心巨震,但却并没有放松警惕,继续问道:「你既然是她的父亲,那为何这么多年一直不来找她!」 「这么多年来我也试着派人找过她,但一直以来并没有找到,而我因为一些事情也无法亲自去找她。」苏无涯缓缓解释道。 「所以你就用这样的办法,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江彻盯着他问道。 「她是我的女儿,自然没那么容易死,你既然踏入修行就应该明白谁不是从生死之间一路摸爬滚打出来的,她作为我的女儿经历些磨难又能如何。」苏无涯淡淡道。 江彻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有些讽刺道:「多年来你一直不曾露面,如今想起来出现却是将自己女儿往绝路上逼,这便是你做父亲的觉悟?」 「少年郎,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我向你承诺从今往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对于轻眉,我也会竭尽全力去补偿她。」 苏无涯看了一眼苏轻眉,低声道:「这些年来,我的确亏欠了她不少。」 江彻盯着苏无涯,刚才对方展现的自责的确不像是演的。 虽说他对于对方的做法不赞同,但对方毕竟是苏轻眉的父亲,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不过江彻这边沉默不到片刻,苏轻眉的冷笑就在此刻忽然响了起来。 「呵呵,你说你是我的父亲...」 「你有什么资格说是我的父亲,从我出生之际我就没有见到过你,直到这个时候了你才出现,你现在再说这些不觉得很可笑吗?!」 苏轻眉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她的一双血眸死死盯着苏无涯,却是只有恨意。 苏无涯看向她略有些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抱歉轻眉,我的确有我的苦衷,这件事稍后我自会向你解释,现在我之所以出现就是为了保护你,从此以后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任何人都不会...」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透着一层毋庸置疑的自信。 苏轻眉冷冰冰的注视着他,「我不需要你来保护。」 「这是我对你的补偿之一,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这件事你不能拒绝,而且我觉得你现在也很需要。」 苏无涯转过头,目光看向天庭众人。 他一字一顿道:「从此刻开始,苏轻眉她将作为我的女儿,正式入主天庭继承我的位置统领所有妖魔,从此往后天庭将会以她为主,她便是新天庭的主人!」 话音落下之后,妖山上下天地无言。 天庭众人最先反应过来,在此刻看向苏轻眉齐齐跪下。 「拜见天帝!」 声音在天地间回荡,这一刻众人皆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又有谁能想到,天庭的一众强者竟然会对一位小姑娘俯首称臣,更没想到苏无涯居然会将天庭之主的位置轻易让给了她。 就连苏轻眉也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可还不等她开口拒绝,苏无涯就以心声传来道:「这件事对你而言很重要,经历了这件事你应该明白实力与地位究竟有多么重要,倘若你还想和你身旁这个少年郎一直待在一起,那就不要拒绝。」 听到这话,苏轻眉微微一愣,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苏无涯很聪明,他一眼就看出苏轻眉最在意的是什么,所以给出的条件恰恰是苏轻眉最难以拒绝的。 而见到苏轻眉没有否认后,苏无涯不免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在做完这件事情后,苏无涯伸出手,指向云层之上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问道:「那么现在天帝陛下,这些冒犯您的人该如何处置,请指示。」 此言一出,云层之上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因为这话不光是询问,更是一道杀人指令。 倘若苏轻眉愿意,在她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死,甚至整个人族都无法幸免于难! 这一刻,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苏无涯当初你可是亲口承诺过的,一旦我们将人交给你,那你就会带着妖魔自守一方绝不打扰,你居然出尔反尔!」 面对众人的质问,此刻苏无涯也终于暴露出他刚才的用意。 「我的话的确不假也作数,但现如今天庭之主已经不是我而是她了,我已经没有权利统领妖魔,所以眼下一切的决然都在我的女儿手中。」 苏无涯露出一个有些残忍的笑意,「倘若轻眉愿意带着妖魔自守一方,那我绝不会说什么,但倘若她要成为这天地的主人将你们尽数赶尽杀绝,那我只能抱歉了。」 说到这里,他真正的用意早已展露无余。 从一开始,他真正的想法便是这个。 他要将整个全天下人的生死存亡交到苏轻眉手上,所有人的生死皆是在苏轻眉一念之间。 倘若这些年来她感受到了人世间的美好与善意,那她自然不会选择赶尽杀绝,可若是她这些年来历经背叛磨难与痛苦,对人类早已痛彻欲绝,那么他作为她的父亲就要替她将这些人全部屠戮殆尽。 这是他对苏轻眉的补偿,其他人的死活对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他真正在意的唯有苏轻眉一人! 第244章 大乘期巅峰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得面色一变。 本书由??????????.??????全网首发 苏无涯这话无异于将他们的身家性命放在一个小女孩身上,尊严被踩在地上摩擦。 作为平日里威震一方的大能人物,他们又怎么可能忍受这份屈辱,当即就有人站出来反对。 「苏无涯你出尔反尔,注遭天诛!」 「此刻各退一步,按照承诺你带领妖魔退回,我们可以当作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苏无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回答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在告知这件事,不是在跟你们商议。」 他双手负后,强大的威压笼罩着众人,自信而又自负。 有人终究还是忍不住,祭出法宝就要动手,宁愿战死也不愿受这般屈辱。 只见法宝在天边瞬间绽放出一道光亮,上面附着着五彩斑斓的光芒,犹如一道流星般砸向苏无涯。 可这来自大能者的全力一击之下,苏无涯却只是淡淡伸出手。 刹那间,天地间彷佛多了些什么东西,而那法宝的速度也在此刻逐渐慢了下来,直到来到苏无涯三尺左右的距离彻底一动不动掉在了地上。 众人目光看去,发现原本法宝绽放的五彩斑斓光芒如今已然黯淡无光反而是盘踞着赤血般的鲜红色,宛若被侵蚀一般,就连法宝也颤抖不停但很快就彻底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出手的那人忽然面色一苍白,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迅速衰弱下去。 他震惊的发现,如今在这一击之下他居然与自己的法宝失去了联系! 要知道,刚才那可是他蕴养多年的本命法宝,早已与自身息息相关。 可在刚才的出手当中,他只察觉到自己法宝发出一道哀鸣随后就再无动静,任凭他如何催动却也再无法使用。 本命法宝被毁,这和自断一臂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更严重者甚至还有跌境的风险。 胜负竟然只在一瞬间就已经决出来了。 见此一幕后,众人心中无不惊骇不已。 不光是苏无涯展现出的可怕战力,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在苏无涯不再隐瞒的身上竟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种气息,是大乘期巅峰!! 此刻,所有人心中除了震惊还有种深深地绝望。 大乘期巅峰,这已经是当今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是所有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即便他们同为大乘期,但面对大乘期巅峰的苏无涯却也没有一战之力。 像他们这种境界,越是修炼到最后便越是明白每一个小境界的跨越有多么艰难,甚至毫无希望,可若是跨越之后,所带来的改变又是多么的巨大。 而到了大乘期巅峰这个境界后,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当一个人能达到大乘期巅峰,并非是他只能到达大乘期巅峰,而是此方天地的极限就只能是大乘期巅峰。 在此基础上对方若是再经历无数年苦修,将会是达到何种恐怖的程度! 此刻所有人的心都已经陷入了震惊当中,谁都没想到这世间居然出现了一位大乘期巅峰强者,而且极有可能是这世间唯一的一位大乘期巅峰,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惊骇。 可震惊之后,却是深深的绝望。 因为这世间唯一一位的大乘期巅峰之人,他的真实身份是魔。 倘若他愿意接下来整个人族将永无宁日,妖魔将会在这片土地肆虐,人族可以被随意屠杀,一切沦为妖魔的乐园。 而眼下唯一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不远处的那个女子手中。 是接下来人间沦为炼狱,还是妖魔屈居一地,一切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众人很快就反应过来,目光纷纷看向苏轻眉,只是面色不由得复杂而又凝重。 谁又能想到事情的走向居然会变成了这样。 甚至是在先前,他们还在围攻苏轻眉,随意处置她的生死,可如今竟反转了过来,由苏轻眉决定天下人族的走向。 一时间,情况骤变,所有人心中都犹如巨石压在心底。 苏天涯的实力远超他们想像,如今他们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苏轻眉身上。 众人当中有人想要开口,可眼下这般情形他们又能说些什么。 此刻他们甚至已经绝望了。 但即便如此,为了天下人族百姓,终究还是得有人站出来。 众人之中,普智缓缓走了出来,「就由我来和苏施主交谈一二吧。」 第245章 条件 普智落地来到妖山之上,一步步朝苏轻眉走去,轻颂一声佛号。 「苏施主,老衲知晓眼下你心中有恨,对于我等或许有着诸多不满甚至杀意,这老衲明白,但老衲还是要开口劝上一句,万不可这样做。」 普智缓缓继续道:「倘若妖魔入侵接下来人族势必生灵涂炭,会有数不清的无辜百姓因此流离失所,从此人间化为炼狱。」 可面对普智说的这些,苏轻眉并没有激动或是有报仇的喜悦,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google搜索twkan 「可这又与我何干?」 听到这话,众人面色不由得一变,眉头紧锁着一言不发。 普智点点头,并没有因此说些什么,只是道:「苏施主说的确实也没有错,对你而言或许其他人的死活并不重要,可老衲想说的是那对于江施主呢。」 「倘若苏施主一旦这样做了,那江施主又该怎么想,你们二人之间接下来又该如何相处。」 苏轻眉没有回答,但也没有说什么。 「或许在你眼中这人世间并没那么好,但它终究罪不至此,还是有一些人让你感受到了温暖和善意,例如你身边的江施主。」 「即便苏施主觉得老衲说的是冠冕堂皇之词亦或是觉得是用江施主压人,老衲也绝无二话,只求苏施主愿意再给这人世间一次机会。」 「至于先前的事情我们确实逃不开干系,为了表达歉意,事后老衲愿意以死谢罪,只求让苏施主平息怒火,但唯独在这件事上还望苏施主三思」 普智双手合十,姿态放得十分低。 这些话他并非说说而已,而是句句真心实意。 倘若苏轻眉息怒,为了天下人族,他普智一死又有何妨。 「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苏轻眉冷冷道。 只是,她也没有再说其他。 显而易见,普智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不光如此,普智的话同样一语点醒了众人,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江彻身上,彷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此刻,任谁都能够看得出来,真正在苏轻眉心中有极大份量的便是她身旁的江彻。 倘若江彻在此刻愿意出言开口,或许这件事还有转机。 普智将目光落在江彻身上,此刻即便是他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恳求之色。 事关人族接下来的走向,未来所有人的命运都系在眼前之人身上,他接下来的一言或是一行将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江彻,就连苏无涯也都在此刻看向江彻,好奇他会如何抉择。 面对众人目光,江彻也在这时抬头看向苏轻眉。 他并未多言,也没有因其他人的话而出言说些什么,只是看着苏轻眉,让她自己做决定。 沉默许久,苏轻眉才缓缓抬起头。 「我可以让先前的承诺不作废。」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苏轻眉又接着道:「但我有几个条件。」 普智立即答应道:「无论苏施主提什么条件,老衲都可以答应。」 苏轻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别高兴的太早,你未必能代表其他所有人。」 普智一顿,随即意识到只怕苏轻眉提的这几个条件难度不小,但他依旧还是点了点头,毕竟相比于妖魔全面入侵,眼下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苏施主请讲。」 「第一件事,眼下的格局可以不变,但从此以后我要你们以天庭为尊,天庭正式入主这里,从此以后天庭将凌驾于一切之上!」苏轻眉淡淡道。 听到这话,众人面色不由得沉重复杂起来,但他们还是没有说什么。 毕竟即便是不答应苏轻眉这个条件,一旦妖魔全面入侵,结局只怕和现在她说的一样。 「第二件事,我要杀几个人,就在这里。」 「两件事,若是你们能做到,先前的约定照旧妖魔自守一地不再入侵,若是你们做不到,那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说完这两个条件之后,苏轻眉就不再开口而是来到江彻身旁,替他查看起伤势,看上去并不在意对方的选择。 而很快,普智那边众人就有了答覆。 不出意外的,众人答应了下来,愿意以这种方式来平息苏轻眉的怒火。 「不知苏姑娘想要杀谁,若是不在此地的话我们可以派人带来。」普智上前缓缓行了一礼道。 「不用了,人都在这里。」 苏轻眉伸手指向众人中的几人,全都是先前出手之人。 被指到的几人有人面色坦然不变心甘情愿赴死,也有人心生恐惧下意识转身就跑。 可他们还没动身,下一秒苏无涯就出手控制住他们。 在漫天血雾包围过后,只听里面的几人发出一声惨叫后便再无动静。 妖山上下一片寂静,唯有血腥气在这里蔓延。 众人一句话不敢说出口,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第246章 是否是错 众人之中唯有普智面色不变,他坦然开口道:「老衲刚才发现苏施主要杀的全是先前出过手的,不知可是如此?」 「不错。」苏轻眉颔首道。 「那既然如此,先前普空寺也出手了,苏施主想要如何处置老衲悉听尊便,只是若是可以的话能否用老衲的命来换妙尘的命。」普智开口说道。 而此刻安妙尘也从普智的掌中佛国挣脱开来出现在他身旁。 听到普智这番言语,安妙尘心中一急,立即看向苏轻眉,「苏施主此事妙尘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所有怒火妙尘愿意一人承担!」 安妙尘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自己动手自绝于此。 本书由??????????.??????全网首发 普智却是出手拦住了她,微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决绝之意不言而喻。 周围众人看着一言不发,神情难免复杂不忍直视。 只是还没等安妙尘动手,苏轻眉忽然开口打断道:「我有说过要让你死吗?」 安妙尘与普智手中动作一停,目光齐齐看向苏轻眉。 苏轻眉目光落在安妙尘身上,几分复杂几分沉默。 最终她还是缓缓出言开口道:「虽说你几次三番拦我,但你毕竟当初救过小彻,我可以放过你一命,但我有一问要问你。」 苏轻眉看向安妙尘,亦是看向在场众人,直言不讳道:「今日之事过后,你们还是否认为我是十恶不赦没有理智的魔?」 此刻,苏轻眉看似是在问安妙尘,却是在问所有人。 他们口中那个十恶不赦是魔就当诛可以被随意处置的人,此刻却成了他们所有人的救世主。 这件事即是讽刺,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质问,质问此前他们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若是对,那现在苏轻眉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身为魔却站在魔的对立面为了天下百姓让妖魔自守一方又该如何去说。 若是错,那便是让他们自己亲口承认一直以来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错误的。 这个问题,苏轻眉看着他们,想要亲口从他们口中听到答案。 她可以不杀他们,但这个答案她一定要从他们口中说出来。 她要让这些所谓的正道承认,是让他们知道他们也有错的时候。 她苏轻眉是魔不假,但并非是魔就都该杀。 当苏轻眉的质问声落下后,安妙尘沉默许久。 「或许,是我错了。」安妙尘缓缓开口道。 「但我不后悔之前那么做。」 苏轻眉冷冷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两人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问题,或许站在对方的角度能有所理解,但终究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安妙尘开口过后,普智也点了点头。 「这件事是普空寺做错了,日后苏施主若是有难,普空寺愿全力相助,以报苏施主这次的恩情。」 「是啊,我万空门也是如此。」 「还有我灵剑宗,若苏姑娘不嫌弃,我灵剑宗愿奉上重宝以表达歉意。」 「苏姑娘不计我等愚昧前嫌,此刻又深明大义愿为天下百姓安危着想,是为大善!」 很快,在普智开口后,其余人也都纷纷开口,言语之意当中除了表达这件事是他们做错之外,还大有拉拢苏轻眉之意。 不过这也是必然的结果,毕竟此刻任谁来都能看出,从今往后整个天下格局将要大变,天庭将会成为这方天地最强大的势力,所有人只有臣服或是死路一条。 因此,从现在开始就有人想要表明立场与态度,省的事后被天庭清算。 听着来自众人的吹捧,苏轻眉却只是淡然冷语道:「先前你们要我赴死是为人族大义,如今又说我深明大义,这大义我可担当不起也不愿意当担。」 「我这么做单纯只是为了小彻,你们不用谢我,真要说感谢的话不如感谢他吧。」 苏轻眉不愿听这些,因为她明白这里绝大多数人这么说无非是大势所趋罢了,在他们这些人的心中对于魔仍还是有极深的成见。 所以,她也不愿去理会,更愿意把这一切去给江彻。 听到苏轻眉这话,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江彻身上。 一时间,先前那些冷眼相待目光平淡的众人此刻脸上全都带着笑容,那和善的笑意宛若是在看自家出色晚辈一般。 「这位江公子不愧是少年豪杰啊,说起来他这一路走来无论是魄力还是胆识都远超常人啊....」 「呵呵,这你们可就有所不知了,当初在东海城我就看出来了这位江少侠的不凡,你们这些老家伙还是太慢了...」 「不光如此,这江少侠一看就和苏姑娘郎才女貌,乃是天材地设的一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融洽,话里话外之间皆是夸赞之意。 听着其他人的吹捧,江彻并未在意,反倒是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普空寺众人。 眼看此事已经平息,苏无涯还有话想要和苏轻眉单独说,因此便出言开口让众人回去,待到三日之后再正式全面商谈天庭入主之事。 对于其他人而言,他们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因此在苏无涯开口之后,众人纷纷告辞后火速离开。 很快,没走的就还只剩下普空寺众人了。 还不等苏无涯开口,苏轻眉目光就朝他那边看去,随即朝别处走去,苏无涯见状也让天庭一众先回去,留他与苏轻眉单独交谈。 于是乎,这里就只还剩下江彻与安妙尘等人了。 第247章 担忧 气氛不免有些沉默,但终归还是要说些什么。 安妙尘上前一步来到江彻身旁,她的面色不免有几分复杂,「想不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江彻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 「但如此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吧。」安妙尘轻声开口道。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此会说些什么,而江施主你也会成为各个宗门的座上宾恩中客,你的一切都会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同时你也能和你喜欢的人长相厮守了。」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改变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他们尊崇我也不过是因为天庭的缘故。」江彻摇了摇头道。 「可江施主的确是拯救这一切的功臣,倘若没有你苏施主就不会对这世间有所留恋,妖魔就会入侵这里。」安妙尘认真道。 「即便是妙尘,对于就江施主所做的一切都十分感谢。」 「我什么都没有说,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选择。」江彻回答道。 安妙尘摇了摇头,目光澄澈道:「尽管你什么都没有说,但你的存在以及你在她心中留下的痕迹才是真正打动苏施主的,为了你,苏施主才愿意多给予这世间一点善意。」 「而就是这一点善意,才会有了如今的结果。」 江彻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那你们呢?」 「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对于魔,你们是否有所改变。」江彻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其实这才是江彻一直以来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同时也是最担忧的问题。 安妙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至少对苏施主,妙尘承认先前是我的判断错误了,苏施主她...比我想像中的要更加不一样,她是魔不假,但却是和人一样拥有人一样的情感与理智。」 江彻点了点头,却是忽然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你说像你这么想的人是占大多数还是少数。」 「换句话而言,即便是在这件事发生过后,他们嘴上说得和心里想的是一样的吗。」 安妙尘一愣,不解道:「江施主的意思是?」 「人心中的成见很难改变,更多时候他们都是碍于现在的状况才这么说而已。」江彻淡淡道。 「可一旦没有了那种束缚,他们就会展露出最初的想法,即便那个人曾有恩于他们,但在他们眼中魔就是魔。」江彻咬重了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后,一时间沉默许久。 安妙尘听懂了江彻的担忧,可面对江彻这么说,她最终也只能有些艰难开口道:「江施主说的不无道理,或许只有时间才可以逐渐抚平这种成见。」 「可我担心的就是这种意外,倘若她失去了现有的一切,当地位身份褪去之后,当初的这些人还有几个人会记得今日这番言语,会记得她的所做的一切将她视作为恩人,而不是一个该铲除的魔。」江彻轻声开口道。 「所以,有时候我甚至想过让妖魔入侵这里,只有知道痛了恐惧了然后再在绝境中伸出援手,他们才会记得你的好。」江彻忽然开口道。 听到这话,安妙尘面色不由一变。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江彻就又道:「只是,那样会死掉很多无辜的人。」 安妙尘默然不语,轻声道:「所以江施主最终才选择什么话都没有说吗。」 江彻点了点头。 谁又能想到,那个被所有人视作为人族希望的江彻,在那一刻他居然是这样想的。 「或许,在那一刻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为了我她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去做。」江彻开口又道。 安妙尘知晓江彻说得是苏轻眉,也明白江彻口中的做法更加有利于她自己。 但为了江彻,苏轻眉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 念及此处,安妙尘不由得也沉默了下来; 可安妙尘却是对江彻这么想说不出什么话来。 片刻过后,安妙尘才最终开口道:「江施主所担心的只是一只可能,但未来究竟如何妙尘也的确无法保证,妙尘唯有能保证的是,普空寺不会忘记这一次苏施主所做的一切,妙尘自己也会时刻记得自己说过的这些话。」 「希望吧。」 江彻点了点头,随即不再多说什么。 而另一边,苏轻眉与苏无涯的谈话也刚好结束。 待到两人回来,苏轻眉脸上明显有一丝恍惚与复杂。 直到看见江彻身旁的安妙尘后,她才缓过神来。 不过苏轻眉此刻思绪十分混乱,并不想去理会她。 待到普空寺一行人走后,这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而苏无涯的目光也落在了江彻身上。 第248章 苏轻眉的身世 苏无涯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明的复杂看着江彻。 作为苏轻眉的生父,即便两人才只是刚刚相认,苏无涯看向江彻的目光仍旧不免带着一丝审视的味道。 只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江彻身上还没有多久,苏轻眉就挡在江彻身前,目光冷淡的对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看着苏轻眉眼中颇有几分护犊子的意思,苏无涯无奈的笑了笑。 google搜索twkan 从眼下来看,这已经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了,真要是吵起来只怕自己闺女想都不会想就站在眼前少年身边。 不过这倒也正常,毕竟一直以来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一直是他。 「不用紧张,我对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并不反对。」苏无涯缓缓开口表明了态度。 「倒不如说,我挺欣赏你身旁这个少年郎的。」 对此,苏轻眉只是淡淡回答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没想徵求你的同意。」 苏无涯皱了皱眉,尽管眼下他们两人关系并不算好,但此刻他已经将自己的身份放在了苏轻眉父亲的位置上,因此苏轻眉这话让他颇为不喜。 「倘若换做其他人来说这话,此刻他恐怕已经死了。」苏无涯平淡道。 「你是在警告我吗?」苏轻眉直言道。 对此,苏无涯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眼下两人关系才刚刚缓和一些,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而再起纠纷。 「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我大概已经有所了解,你为了轻眉不离不弃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心生畏惧,这份心性即便是放在一众天骄当中也是极为的难得。」 苏无涯目光落在江彻身上,注视着他夸赞道:「你很不错,少年郎,配得上我苏无涯的女儿。」 面对这当世第一人的夸赞,江彻的反应表现得不卑不亢,并没有因此激动或是有所太大反应。 「无论什么身份,在我眼中她始终是她,从未有所改变。」 听江彻这么一说,苏无涯默默看着他,见到他眼中的神色反应,苏无涯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 江彻这话不光是说之前,更是回答了现在。 他不会因为苏轻眉是魔的身份而就此远离,同样的也不会因为如今的她是苏无涯女儿的身份就有落差甚至是讨好。 不在低谷时离去,也不在巅峰时追捧。 在他眼中,苏轻眉始终是当初的苏轻眉,是当初在武馆朝夕相伴的人。 苏轻眉同样也听出了江彻的言外之意,不过她并没有太多意外,因为从江彻选择与她一同逃亡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此刻也就不会意外。 只不过听着江彻这么说,她的眼中终究还是不免流露出一丝温柔。 「既然如此,其他的话我便不再多说了。」 苏无涯看向苏轻眉,缓缓开口道:「我知道眼下关于许多事情你都想知道,在你刚出生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在你身上为何没有失去理智…还有你的母亲,种种问题我想你都需要知道个答案,这些我都会一一告诉你。」 苏无涯从怀中拿出一块玉镯,交给苏轻眉。 「三日之后天庭将正式入主,催动玉镯内的灵力将会有人接引你们到天庭,待到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以及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说罢,苏无涯便要转身离开。 只是在临行之际,苏无涯又停了下来,缓缓回过头看向江彻。 「少年郎,先前我观察你的反应,你似乎还有什么底牌一直没有出来,虽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有些东西作用越大事后的代价也就越高...」 苏无涯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只是在说完之后,他自己却又陷入了一丝恍惚之中,随即语气也变得有些自嘲起来。 「话虽如此,可谁又能真得能做到,真要到那种时候哪怕付出代价也总比没有希望要强....」 说罢,不等江彻有所回应,苏无涯的身影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一阵风吹过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留下江彻和苏轻眉两人。 望着苏无涯离去的身影,江彻沉默良久无言。 .......... 第249章 余波 当苏无涯离开后,妖山彻底陷入了安静当中,就只还剩苏轻眉和江彻两人。 此刻,两人的心情都算不得平静。 谁又能想到这一路最终逃亡后的结局会是这样。 两人不仅没有事情,所谓的天庭之主竟然会是苏轻眉的生父! 苏轻眉默然不语,透过那双红眸她的眼神时闪时灭。 而江彻的心情也并不平静。 先前苏无涯的话,似乎是在若有若无的在暗示他什么。 不过好在苏轻眉并没有在意刚才的话,还在去想前往天庭的事情。 稍微回过神来,苏轻眉目光落在江彻身上,她眼眸一柔轻声问道:「先前你和普空寺的人聊了什么?」 江彻笑了笑,「没什么,只是随口聊了些。」 「你呢,刚才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江彻反问道。 「只是又给我印证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别的什么都没有说。」苏轻眉轻声道。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显然此刻她已经能够确定苏无涯正是她的生父。 江彻点点头,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很乱。」苏轻眉低喃道。 一直以来,她从未去认真想过这件事,关于她的生父以及生母。 并非是苏轻眉不想,而是没有意义。 在她的思绪中,那两个人既然将她给抛弃,那她也就默认当做他们两人早已死去了。 可谁又能想到,如今苏无涯居然又跳了出来。 「还是去看看吧,至少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们将你抛弃,等听完这些之后你再处理你和苏无涯的关系也不迟。」江彻讲道。 苏轻眉点点头,却是没有说话。 江彻看出了她眼中的担忧还有深处的几分恐惧,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伸出手在她的香肩轻拍了拍,安慰道:「放心吧,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陪着你。」 苏轻眉抬起头看了江彻一眼,两人四目相对,苏轻眉也终于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很快,时间来到三天后。 三天时间,说快不快,却是在整个修仙界产生了极大的动荡。 这几日,妖山所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四方,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天庭的存在,以及天庭背后真正的掌管者天下修为第一人苏无涯。 这几件事加起来,足以让无数正道宗门感觉到绝望,似乎妖魔入侵即将在即人世间将又迎来一场浩劫。 甚至有人提议玉石俱焚,对天庭发起进攻,只是这样的提议在正道高层眼中无异于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在见识过苏无涯的实力后,他们明白仅凭他们的实力面对全盛时期的苏无涯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传说中大乘期巅峰的强者,这世间已经鲜少有人能与他抗衡了。 所以,眼下他们能做得也唯有臣服。 与此同时,苏轻眉即将入主天庭的事情也传了出去,包括那日的谈话以及苏轻眉的选择。 一时间,宛若绝望中看到希望黑夜中出现了一丝黎明,苏轻眉的话给予了无数人一线生机。 谁又能想到作为一个被正道通缉一路逃亡的魔,她最终的选择居然会是站在了人族一边。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 直到最后,拯救他们于危难之中的竟然是一直以来他们通缉的魔!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很快就产生了极大的讨论。 不仅如此,诸多正道宗门也纷纷下场,表示消息属实若无苏轻眉在最后关头的选择,只怕眼下早已是生灵涂炭。 更有甚者,将苏轻眉比作救世之人,赞扬她那时的选择和不计前嫌,是为真正的大善。 同时,江彻的事情也出现在世人眼中。 之所以苏轻眉最终会有这样的选择,便是因为他一直以来不离不弃。 消息一经传出,不到一日的功夫,苏轻眉和江彻便争相成为世人口中的救世之人。 众人争相传诵着两人所做的一切,就连正道中几个实力强大的宗门也纷纷表示要为两人的事情记载于册中。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两人从被通缉的身份一跃转变为救世之人,那些先前对苏轻眉不好的言论话语此刻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关于她的赞赏,还有有关她是魔的事情也全都只字不提,只道是她与其他的魔不一样。 不过这也是苏轻眉她应得的,毕竟在那时候她的确有能力那样做,可她并没有。 如此才会有眼下这样的局面。 所以对于正道宗门的赞赏与弘扬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反对,因为在那一刻苏轻眉站在了人族的一边,改变了一场大战。 而伴随着苏轻眉即将入主天庭,更大的迎接仪式也接踵而来。 第250章 身世答案 云层之上,白云之间,宏伟的宫殿若隐若现。 通天巨柱贯穿天穹,簌簌溪水裹挟着白雾,霭霭白烟在脚下蔓延,仙音悦耳宛若仙境一般。 在那巍峨的宫殿牌匾上,天庭二字显得尤为显眼。 几只白鹤从天边缓缓飞过,身穿金甲的侍卫镇守在天门附近,许多不知名的异兽在这里随处可见。 这里便是天庭。 受邀前来的人大多都是出自名门正道且都是实力强横的大宗门,在抵达这里之后仍旧不免被这里的景象所震惊了。 因为这里竟修建的宛若真正的天庭一般,无论是那些仙家府邸还是装饰布置,都与那传说中的天庭无二,很难让人想像真正掌管这里的却是世人口中的魔。 而很快,江彻和苏轻眉藉助着玉镯也抵达了这里。 只不过作为苏无涯的女儿,两人在到达这里之后就被人引荐到天庭内部休息。 藉此机会,两人也参观了一下所谓的天庭。 尽管早在当初就已经见识过金碧辉煌的东海龙宫,但当他们真正来到天庭后,龙宫与这里相比也差了几分意思。 在这里,每一寸装饰与材质都像极了传说中仙家府邸中的琼楼玉宇,即便是放在市面上也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可在这里不过是用来装饰宫殿的材料而已。 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不开形成的白雾落在脚下,走路之间宛若置身在云层当中,在这里修炼可以说是绝佳的修炼场所,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最为关键的是,这里的布置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有的,显然是在不为人知的时间里经过长年累月而形成,就连选择的位置也极为考究,乃是有人用大法力将整座天庭置身于云层之上,坐落整座天下中间,形成俯瞰世间的局面。 毫无疑问,这里的一切都彰显主人的野心与不凡,同时也让来到这里的正道宗主们暗暗心惊,这里的底蕴显然远超他们的想像。 另一边,带路的侍女将苏轻眉与江彻带到一处宫殿门口,恭敬开口道:「天帝大人吩咐过了,这里便是您的房间,有什么需要您只管吩咐便是。」 这座宫殿同样是宏伟巍峨,且距离天庭正殿很近,在一众宫殿中有种出类拔萃之感。 不过对于这些,苏轻眉却是无感,她今日前来这里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苏无涯呢,让他来见我。」苏轻眉淡淡开口道。 「天帝大人说过了,请您稍等片刻,他随后就过来。」 听到侍女这么说,苏轻眉微微颔首,随后与江彻一同进去等待。 坐在宫殿桌前,苏轻眉目光时不时环绕着周围,只是神色有些飘忽,压根没有在看周围。 江彻看出她心中的不安与紧张,轻声开口道:「来之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接受,不要再去逃避了。」 苏轻眉看向他,那一双红眸中浮现出几分温柔。 她点了点头,伸手覆在江彻手背上,轻声而又坚定道:「放心吧,经历这么多这些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一种答案而已。」 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暖,两人四目相对,微微一笑。 很快,宫殿外脚步声传来。 伴随殿门缓缓被拉开,一直没有露面的苏无涯也在此刻终于出现了。 如今,他看上去一副盛装打扮的样子,原本的黑衣变成了黑袍玄衣,没有繁琐的纹路修边与装饰,但配上他那一副极具威压的相貌还是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不过他现在看上去心情似乎很好,目光扫视一圈后落在了苏轻眉身上。 「你来了。」 「很意外吗。」苏轻眉淡淡道。 苏无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并不意外,倒不如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苏轻眉面色不变,只是问道:「那倘若我真的没有来,今日的仪式你又该如何。」 「不,你一定会来的,因为你已经见过权利与实力带给你的一切,无论是为了什么,这一次你都一定会来的。」苏无涯平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苏轻眉有些默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开口又问道:「现在你能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告诉给我了吗。」 她目光盯着苏无涯,在即将知晓自己过去身世的这一刻,她的心情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的平静。 苏无涯点点头,开口道:「这是自然。」 「关于你的一切我想你应该一直都很好奇,明明你身为魔,但却和其他魔不一样,你拥有魔所有一切的特性,却独独保存了一份魔不该有的理智。」 「或许答案你也应该有所猜到了。」 苏无涯缓缓道:「在你的体内不光继承着我的血脉,还有一半血脉是来自你的娘亲,所以准确来说你的体内有一半血脉是魔,另一边则是人。」 第251章 相似的选择 听到这话,苏轻眉目光一凝。 「你的意思是我娘亲她并非是魔而是普通人?」 「不错,这还要从很多年前说起了。」 苏轻眉紧盯着苏无涯等待着他说下一句话。 而苏无涯也缓缓道出了当年真相。 「当年我曾和你现在一样也是因为魔的身份举世皆敌被人围攻,庆幸的是在我九死一生之际是你娘亲她救了我,她虽是一介普通人,但却细心照顾着我,直到我伤势好转。」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渐渐对你娘亲有了好感,只是我一直都知晓自己的身份,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敢将这份心意说出,直到后来月圆之夜时我控制不住自己体内魔性彻底爆发了出来,而恰巧被你娘亲所看到。」苏无涯一边说着眼中浮现出追忆之色。 如今的他哪怕成为世间第一人天庭之主地位与实力都已达到人世间最顶峰,可那些过去却成了他再难弥补的遗憾,纵使武功盖世也不过如此。 「尽管我到最后都没有伤害你娘,但因为暴露了身份我必须要离开这里,就当我准备不告而别之际,是你娘拦住了我告诉我如今外面抓捕妖魔的事情还在继续,她没有嫌弃我是魔的身份将我留了下来,我曾问过她原因,她说是觉得我不像坏人才这样做了…」苏无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 「而因为这件事之后,我也终于跨过了那道坎,我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而后便有了你。」 「其实在有你之前,我曾给你娘说过很多次,关于你的担忧以及我和她之间该不该有这么一个孩子,或许你的出生并不美好甚至会遭受无数人的恶意,况且那时候我和你娘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结局,但最终你娘还是决定生下你。」 听到这,苏轻眉面色无比复杂,她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不发。 「因为你娘知道她陪不了我太长时间,我是魔她是人注定在寿命上会是她先逝去,所以她希望生下你,让你的存在来成为我在她离开后活着的意义。」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苏轻眉下意识握紧了手掌,知道接下来便是发生的意外以及她被丢弃的原因了。 「在生你之前我和你娘特意来到一处无人之地防止被其他人察觉到异样,同时由我来为你娘接生,可令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你出生的瞬间导致一丝煞气泄露出去了,这丝煞气恰好被外面的修士察觉到,因此在生下你后还没有多久就有人来找到我们,我和你娘开始被迫逃亡...」 苏无涯深吸了一口气,威严的脸上在此刻浮现一丝痛苦,他缓缓开口道:「中途的事情我不想多说,我们一路逃亡直到就当快要看到希望之际,却不曾想在逃亡的最后一天,是月圆之夜...」 「因为此前我动用了太多力量,导致在那一刻血煞入体之际根本没有抵抗能力完全沦为只知道杀戮的妖魔,好在你娘见情况不对带你急忙逃离了,只是她终究是为一介凡人哪里能跑得过我,倘若抱着你再继续一路逃亡下去最终你们两个人都活不下来,所以在那一刻你娘做了一个决定。」 哪怕往事过去多年,时过境迁,苏无涯依然记得那时的画面仿佛还历历在目。 「她为了保护你,将你藏在一处无人发现的地方,随后她以自身为引吸引我过去,而我也成功被吸引了过去。」 苏无涯缓缓开口道:「所以,我才是杀害你娘亲的真凶。」 他的语气平缓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像是说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在场几人都明白,这看似平淡的背后藏着多么巨大的痛苦。 经历无数考验磨难,却死在了心爱之人的手中,而活下来的人将会用往后余生来去悔过。 苏无涯也沉默了一会,才又继续开口道:「直到你娘的鲜血染红了我的眼眶,我才终于恢复清醒,而你娘也只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所以...娘她最后死了?」苏轻眉有些艰难开口道。 可令苏轻眉没有想到的是,苏无涯竟然摇了摇头。 「你娘并没有死,但也没有活,在我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后就立即救治你娘亲了,奈何你娘亲伤的实在是太重了,煞气入体生机几乎尽断,想要保住性命必须要取用天材地宝来吊住最后一口气,而那时候你娘已经危在旦夕了晚一刻救活她的机率就会降低几分,所以在找你和救她之间我只能选择其一。」 第252章 母女相见 「而结果我想你应该知道了,我选择了去救你娘。」苏无涯坦然道。 「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七天左右的时间,你娘保住了性命但也仅此而已,她再也无法醒来陷入了沉睡当中,而当我再回去找你时你也不见了踪迹。」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找了你两日但并没有找到你的踪迹,你娘亲那边虽然保证了性命但情况也不容乐观,所以在找了你两日无果后我就只能离开,而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在不断找寻天材地宝试着救回你的娘亲,可至今为止也只能维持你娘亲现在的状态。」 说到这事情基本已经清楚了,苏无涯没有再开口,而是给了苏轻眉冷静的时间。 宫殿里陷入了寂静当中,唯有苏轻眉并不平稳的气息在此起彼伏。 她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的亲生父母并非是故意抛弃了她,而是出于当时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无奈丢下她。 甚至,在听到苏无涯毫不犹豫的选择丢下她时,苏轻眉反而没有愤怒而是觉得就应该这么做。 尽管她不曾见过她的娘亲,但只是听苏无涯这么说,她心中就仿佛有了那样一个温柔体贴的形象。 在那一刻,生死存亡之际她的娘亲也同样选择了和她那时一样的选择,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的她。 所以苏轻眉才没办法去恨,也恨不起来了,就连苏无涯她此刻也比先前少了几分抵触。 不过她还是开口问道:「那后来你成为天庭之主,手中有无数天材地宝,为何还是没能救她...」 「煞气入体这些年来侵蚀实在太久,再加上你娘亲身为普通人本来身体就十分脆弱,一些天材地宝对于她来说根本无法动用,再加上当初的我远没有现在这么强,所以这些年来煞气早已扎根在你娘亲体内就连我也无可奈何。」苏无涯回答道。 「倘若那时候的我有现在一半的境界实力,或许如今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苏轻眉沉默片刻,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去说什么。 她没有资格指责苏无涯,也明白当时的事各有难处,她只不过是站在现在的角度来看问题,远远不能理解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急迫和绝望。 「至于这些年为什么没有派人来寻你,一方面是我要照顾你娘亲,另一方面便是你来到我身边也未必就是帮你,相反还有可能会影响了你。」 苏无涯双手负后,来到宫殿窗口透过窗口看向门外。 「妖魔残暴爱好杀戮,在这种弱肉强食者者生存的环境当中时间长了,难免你也会染上弱肉强食的想法视人命为草芥,这与你娘当初的初衷不一样。」 「她最大的愿望便是你能与其他孩子一样快快乐乐的上学读书,像其他小孩子一样不去掺和人和魔之间的事情。」 「她希望你能够平平淡淡健健康康的。」苏无涯低声道。 这一刻,他的眼中透着几分沧桑,看上去饱经风霜。 但这样的神情只是一瞬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深意以及看不见深浅的如渊黑眸。 「再者,我本人也必须坐镇天庭之中,以防不测。」 这话他没有多言,只是一概而过,但却藏着几分深意。 江彻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中便有了猜测。 看样子,只怕这天庭也并不安稳。 不过苏无涯没有多说,只是回过头来看向苏轻眉,开口道:「现在我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知道或是想要做的吗。」 「亦或者你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要杀了我偿还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或是为你娘报仇,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恐怕还没办法做到。」苏无涯云淡风轻道。 他接受苏轻眉任何反应,无论她如何去想去做,她都是自己的女儿,他都不会有怨言。 毕竟这是他亏欠的。 只不过对于苏无涯说得这些话,苏轻眉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没有责怪谁也没有因此怨恨苏无涯,只是目光看向了窗外,轻声开口道:「我想去看娘亲一眼,可以吗。」 苏无涯抬起头,顺着苏轻眉的目光看去。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自从有了这天庭后,我便将你娘安放在这石室当中,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进来。」 天帝宫殿里,一处石室当中,伴随着巨石轰隆隆的转动,一间巨大的石室呈现在三人面前。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气从里面蔓延倾泻而出,其释放的寒气仿佛能将人的骨髓神魂凝结。 但随着苏无涯大手一挥,这些寒气就瞬间被隔绝在外,随后便露出石室中央一张由玄冰制成的床榻,其寒气便是由这张床所散发的。 而在这张玄冰床呈现的瞬间,苏轻眉的目光就死死落在玄冰床上平躺着的中年女子身上。 这一刻,仿佛世间一切她都再也听不到看不到了,就只剩下面前躺着的中年女子。 久久无法挪开。 第253章 反应 苏轻眉一步步走去,玄冰床上寒气渐散,床上中年女子真容也愈发的清晰。 那是一张姣好的容颜,哪怕时过境迁也依然能从对方身上看出几分年轻时的美貌,眉眼之间看上去与苏轻眉颇有几分相似。 她的眉眼之带着温柔,五官柔和,十指交叉垂放在小腹前,以平躺的姿势躺在玄冰床上,温柔的脸庞看上去似乎只是睡着了。 只不过她的脸色带着几分不正常的白,呼吸之间亦是十分的微弱。 在她的身上,苏轻眉感受不到灵力存在的气息,如苏无涯所说的那样她的体质只是普通的凡人。 此刻在玄冰床下还萦绕着淡淡的绿色光芒,一股柔和的生命力从玄冰床下缓缓运输到上方融入女子体内,与她体内一股血煞暴虐之气相互中和。 一方面血煞之气摧毁着她的身体,而紧接着便又被这旺盛的生命力给修复,两者互不相让,因此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状态。 只是在场所有人都知晓,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那么结果也可想而知。 不仅如此,苏轻眉看向玄冰床下那萦绕着的淡淡绿色光芒,她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却能感受到这其中所蕴含的强大且温和的生命力。 融入人体内不仅没有任何副作用,还能增加人的寿元,对于世间任何人而言都是梦寐以求之物。 毫无意义,这种对人而言毫无副作用的天材地宝极为珍贵,这世间能这样用在一个普通人身上的也唯有苏无涯了。 看得出来,苏无涯并没有说谎,这些年来他的确费尽心思想要救活苏轻眉的娘亲,为此对于一些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他都毫不吝啬。 只是即便他这般如此,可眼下的情况也只能维持在现在这样了。 苏轻眉缓缓蹲下身子,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中年女子,那一双红眸下神情似乎变得无比复杂与沉默。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中年女子的脸庞上,随后轻轻伸出手,落在对方的手背上却是被那冰凉的触感冰的一颤。 可随后她就将手掌全都落在了妇人的手背上,随后缓缓收紧,握住。 看着眼前的女子,苏轻眉此刻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数不清的岁月里,她早已不记得父母亲情这些,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会去在意,可如今当寻回的这一刻,她的心中竟是那样的悸动。 那种血脉之间的呼应在此刻仿佛起了作用,苏轻眉看着眼前女子,狂颤的心跳从未有一刻停歇。 终于,苏轻眉轻声喊了一声。 「娘...」 这一刻,这道声音宛若水滴落入湖面,转瞬间掀起巨大的涟漪。 因为当这一声呼唤落下后,玄冰床上的中年女子眉眼竟然奇迹般的动了! 不仅如此,就连她的手掌也有了一丝颤抖!! 一瞬间,苏轻眉立即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紧紧盯着眼前这一幕。 可片刻过后,却是再也没有动静了。 屋子里一片寂然,时间仿佛静止了。 虽然她没有醒来,可这一反应却是让苏轻眉三人全都看到了。 片刻过后,苏轻眉神情大动猛然回头。 苏无涯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玄冰床上的两人。 「这怎么可能?!都已经多少年了,她从来都没有反应,为何今日...」苏无涯喃喃道。 紧接着他将目光转在苏轻眉身上,威严的脸上此刻一片焦急,他急忙道:「你快再和你娘说说话!」 苏轻眉点点头,随即又再度呼唤起来。 在她的一声声呼喊之下,果不其然,玄冰床上的妇人竟再度有了反应。 虽然是极其微弱的反应,但这一刻却是给了父女两人希望。 一时间,苏无涯激动的来回踱步,脸上也不再平静。 此刻作为这世间最强之人,他竟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变得激动不已。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的时间了,一直以来他都试着尝试唤醒对方,可无论他如何尝试却是始终没有反应。 这其中失望灰心闪过想要放弃的念头有多少,只有苏无涯自己知道。 也正因历经过这么多的失败,这一刻他才是那样如此的激动。 苏无涯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激动,开口道:「今天就先到此为止,你娘能有所反应就已经有很大进展了,不要让你娘太累,时间还很长日后可以一步步来,只要情况能不断好转,总有一天你娘会醒来的!」 而到那个时候,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日子! 苏轻眉也想到了那个可能,一时间她心中也忍不住去想像了那个画面,不由得有些恍惚。 回过神来,听到苏无涯说得那些话。 苏轻眉也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而看着苏无涯脸上的笑意与激动,想到一家三口团聚的画面,苏轻眉心中就忍不住在想。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第254章 古天庭 从石室内走出,此刻苏轻眉和苏无涯也从激动中冷静下来,不再开口多言。 只是在经此一事之后,原本两人还有所紧张的关系在这时却是稍微变得缓和了些。 而如今大典仪式在即,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前去的时候。 「此番大典仪式,是天庭第一次正式露面出现在世人当中,而在此之前我已经派人广发请帖,同时表明从今以后天庭将会主导世间一切,因此这一次仪式会十分的隆重,各方势力也会云集。」苏无涯开口道。 苏轻眉点点头,在来之前她就已经看出来了。 虽说此刻他们这里显得安静无人,但实则殿门外早已聚集了不少人,能到这里的每一位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见分量之大。 「同时,这也是一场清算会。」苏无涯略有深意的说了这么一句。 「天庭入主,尽管大多知进退之人都会选择臣服,但还是会有一些人是硬骨头不愿意前来,所以针对那些不愿意来的宗门,要适当予以惩治。」 苏无涯看向殿外,声音沉稳古井无波,仿佛又变回之前那个掌控一切的天庭之主,「不过这恶事想来你应该不愿去做,所以到时候就由我来做吧,况且我不在所有人面前出一次手的话,又怎么能镇得住这些人。」 「随你。」苏轻眉开口道。 「至于这天庭之主的位置,虽说有我在侧辅佐你,但老实说这位置并不好坐,希望到时候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轻眉目光微凝,「什么意思?」 「其实,关于你的行为,天庭当中有诸多人并不买帐,他们主张以妖魔为尊,将人族变为最低下的种族奴役,且这部分人在天庭中占据了大多数。」苏无涯淡淡道。 「以你的实力镇不住那些妖魔鬼怪?」苏轻眉反问道。 「其他人倒还没什么大碍,只是你要小心其中一人。」 「是谁?」 「那是除我之外天庭实力第二强之人,几百年前被人族放逐死里逃生,如今天庭成立,他给自己封了尊号叫做赤极魔尊,在天庭之中他一直都是主战派,要将人族屠戮殆尽。」苏无涯直言道。 苏轻眉点点头,表现的并不怎么意外。 倒不如说她也有所猜测到了,毕竟天庭只是一个名称,里面的仙人也不是真仙人,他们皆是妖魔之属,对待人族又怎么可能心慈手软。 苏无涯能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这些人镇住不敢轻举妄动,显然这其中多半是实力威慑所致。 「我会留意他的。」苏轻眉开口道。 苏无涯点点头不再多言,虽说天庭之中存在诸多不满,但只要他还活着,其他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另外,在大典仪式结束过后,我还有一件事要交代给你,这件事对你而言同样十分重要。」 苏轻眉看了苏无涯一眼,见他现在没有想说的意思,随即便没有过多询问。 待到苏无涯走后,不多时就有一众侍女开始鱼贯而入。 「大典仪式在即,还请殿下随我来沐浴更衣。」 苏轻眉点点头,「走吧。」 侍女抬头看了一旁的江彻一眼,有所犹豫。 见状,苏轻眉直接开口道:「无妨,他也一同留在这里便是。」 有了苏轻眉开口,侍女顿时不再多言。 伴随宫殿大门轰隆隆的关闭,殿内苏轻眉也正式开始梳妆打扮起来。 而坐在殿里的江彻本以为自己只需要静静等待着就行了。 可谁成想苏轻眉前脚刚走没多久,就又来了一批侍女,手持锦衣华服,排着队恭恭敬敬的要为他换洗打扮。 「启禀公子,天帝大人说了稍后公子也要参加大典仪式,因此也需要更衣沐浴。」为首的侍女恭敬道。 闻听此言的江彻先是一愣,而后便是一叹,他点点头不再反对。 …..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后,江彻这才慢吞吞的从里面出来。 站在铜镜面前,他稍作欣赏了一下,不禁暗暗点头。 要不说人靠西装马靠鞍,虽说平日里他的样貌清秀帅气穿什么都好看,但如今精细打扮过后,显然要比之前还要更加帅气洒脱,宛若一位翩翩贵公子似得。 而且这黑衣华服居然也是一件不俗的护身法宝,穿在身上不仅能温养体魄,还能起到防御作用。 不仅如此,就连刚才的洗澡水都乃是天池灵泉水,洗了一遍整个人都通透许多。 要不还是天庭,出手就是财大气粗,江彻心中暗暗想到。 「话说你们天庭怎么这么多好东西?」江彻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奴婢也不知,只是知道一直以来天帝大人都想效仿远古时期的古天庭那般,所用的资源材料也尽数效仿古天庭。」侍女低头解释道。 「古天庭...」 江彻心中默念了一遍,随后暗暗记下。 不过就在他思索古天庭相关的事情之时,苏轻眉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传来,江彻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紧接着,一张温柔绝美至极的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255章 情愫暗涌 那是一张柔美而又动人的脸庞,眉眼柔顺如天上皎洁弯月,鹅蛋般的脸庞勾勒出纤细绝美的圆润线条,如瀑黑发如今扎成了云鬓条纹状,顺着她的腰间散落在肩头,露出天鹅般的脖颈。 她的肌肤润滑而白腻,像是这世间最美好的羊脂白玉,手指葱白而又纤细五指修长指尖透着莹润的光亮,虽只有几分肌肤裸露在外,却是白的耀眼,让人应接不暇。 而在这柔美动人的脸庞下,却是藏着一双夺魂摄魄的眼眸,眼尾狭而长勾勒出摄人心魄的几分妖媚,剪水般的双瞳里是一双鲜红而又明亮的眸子,宛若落雪中的一点红梅,堪称妖魅。 就是这样一双眸子再搭配上这么一张极具柔美的脸庞,使得苏轻眉看上去整个人温柔中带着一丝妖魅,纯净里透着一缕妩媚。 而如曲水般的线条一路向下,则是长裙包裹着的高挑身材,得体却不张扬,淡红长裙及地走路之间带着拖尾,走动之间长裙下的逆天长腿若隐若现,金色高跟响起哒哒声。 这大概是苏轻眉第一次这样盛装打扮出现在江彻面前,给他一种与以往不一样的感觉。 原本就身材高挑的她如今精心装扮过后,盛装站在他的面前,下意识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尤其是那一双红眸对上他的眼眸,深邃中透着一丝妖媚,却又带着几分不安的观察揣测,似有成熟女子的风韵,又有少女般不安的期待。 「怎么样小彻,我这样子会不会有些别扭?」苏轻眉檀口微张轻声问道。 江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笑容,「很适合你。」 听到江彻这么说,苏轻眉这下子总算是放心了。 随后她又打量起江彻的打扮,仔细看过几眼之后,她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惊叹之色。 她向前走了一步,来到江彻面前,抬手又为他整理了一遍衣领。 「小彻今天也很不一样。」 「我很喜欢。」 淡淡香气顺着苏轻眉的手腕飘进江彻鼻中,落眼是两人极近的距离。 不到一步的距离,再往前便要紧紧贴在了一起。 江彻目光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长久凝视。 不多时江彻就看到苏轻眉雪白的脖颈上浮现出几分淡淡的红粉之色。 尽管她的面色仍旧强装镇定,但心中总归多少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明明在此之前,她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为眼前之人整理衣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可不知为何在如今这一刻,原本稀疏平常的事情竟然让她的心跳变得如此之快。 或许是因为之前太长时间的逃亡,在生死攸关之际她只能压抑心中的情感不去想些其他,如今终于安稳下来,那些被抑制的情感终于开始涌动萌发起来。 又或者是在这隆重盛装种种原因下,让原本一件不经意的小事迅速发酵,心情也变得为之不同。 不过毕竟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很快两人就都不约而同的错开了目光,恢复自然。 「差不多到时间了。」一旁的侍女上前开口道。 苏轻眉点点头,随即看向江彻。 两人微微一笑,伴随着宫殿大门缓缓打开,两人在此刻结伴而出。 …. 此刻,天庭大殿内。 受邀来参加此次大典仪式的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到场,只是气氛看上去却是有些微妙。 人群形成一种极其明显的分界线,那些正道宗门的众人聚集在一起略显不安,而天庭一众部下则处之泰然。 而随着江彻和苏轻眉两人的到来,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落在两人身上。 只是还不等众人有所议论,苏无涯也出现在大殿之中。 一时间,原本渐起的喧嚣在此刻瞬间安静下来,无论是人还是妖亦或是魔全都安静了下来。 以天庭成员为首的众妖魔率先齐齐跪下,齐声恭敬道:「拜见天帝!!」 大殿中近三分之一的人跪下之后,一下子就显现出还站着的其他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出自名门正派的宗主级别人物,平日里自然不会有这般姿态。 只不过当苏无涯的目光扫过来之时,还是陆陆续续有人一同跪下拜见。 苏无涯并没有开口,也没有阻止。 很快,大殿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表示臣服,在场中人就只有江彻和苏轻眉还站在原地不动。 直到所有人都跪下之后,苏无涯这才缓缓开口道:「免礼。」 在他开口之后,气氛瞬间仿佛松了一口气。 众人陆续站起,苏无涯也走上大殿的最上方,那象徵着天帝位置的天帝宝座。 站在高位,苏无涯却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缓缓转过身子。 这一刻他犹如当世天帝一般俯瞰着众人。 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是低头垂目,以表臣服。 见此一幕之后,苏无涯微微颔首,这才缓缓落于天帝宝座之上。 而大典仪式也随即开始。 第256章 矛盾冲突 「今日唤诸位前来,是为两件事。」 天帝宝座上,苏无涯缓缓开口,声音虽不大但却充斥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时,在他声音响起后,这声音仿佛响彻在天地之间,宛若大道玄音,声若洪钟。 不光只有天庭,上至天庭之地下至海底之间,所有人都听到了这道声音。 「从今往后天庭正式成立,居于九州中央天宫之上,凡人有灵根者可以引入修炼,修道至大成之人皆可位列仙班,听从天庭旨意,从此天庭掌管九州八荒,若有不服从者,杀!」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天庭大殿之内,苏无涯面无表情的念完这一切,同时天庭之外声音同样响彻于天穹。 田野之间,有耕地老农停下手中锄头不解的四处看去,想要知道这声音是从何响起,亦有人听到这声音满脸惶恐震惊,仿佛不敢置信,更有甚者已经带头跪倒在了地上,朝天叩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呐,你们听到了吗,是仙人开口了!!」 「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仙人!!」 此等手段已经让无数人感到震惊,同时也让无数人产生了某种希望,宛若心中缓缓升起了一种火焰。 因为刚才的声音当中,那个人已经说了,凡人有灵根者便可以修炼,修炼有成之后即可以位列仙班!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长生久视又怎么不心动。 而在大殿之内,在天帝之位下方,为首的男子已经带头单膝跪地,恭敬道:「遵天帝之意,传九州之志!」 随后,众人皆跪倒在地,复述刚才男子的话。 而就在他们跪地之时,江彻的目光却是落在最先开口的男子身上。 只见他一袭黑袍,长发呈现赤红之状,眼角带有血红般的纹路宛若有熔岩流淌其中,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张面容,面色苍白之间带着一丝厉色。 他所处的位置站在众妖魔之前,显然其地位不凡。 倘若猜的没有错的话,对方就是苏无涯口中他之下的第二人,赤极魔尊。 苏轻眉也同样注意到了他,随后她恍若平常一般收回了目光。 「其二之事便是这天帝之位,如今天庭已经成立,我即为天帝,但仍要叩问无上大道,因此我有意屈居于幕后,让我的女儿苏轻眉替我代为掌管,诸位可有异议。」苏无涯又缓缓开口道。 这道声音没有传到外界,而是在天庭大殿内部说的。 听到这话,大殿之中来自人族的一方率先有所反应,立即道:「谨遵天帝旨意!」 毫无疑问,由苏轻眉代为执掌天庭对于人族而言是有利的,毕竟在她的身旁还有江彻,对待接下来人族之事上多少会比现在有所顾虑。 而来自妖魔一方的其余人等却是沉默不语,尤其是为首的赤极魔尊。 他缓缓上前一步,开口道:「禀天帝,此事是否太过于仓促了。」 「我等知晓天帝大人寻回爱女激动,但天庭事关重大乃是我等多年心血,而长公主殿下才刚回归来就将此等大事交给她,是否有些不妥。」 在赤极魔尊说完过后,大殿内立即陷入了寂静当中,众人的心情也随之紧绷起来。 半晌过后,苏无涯才缓缓开口道:「当初你镇守天庭有所不知,数月之前我曾立下约定,如今约定已成若是继续在天帝之位上,恐对我大道有所影响。」 「况且,我刚才已经说了是让轻眉代为掌管,我虽不在天帝之位,却仍在幕后负责一切,这赤极魔尊大可放心。」 听到苏无涯这么说,赤极魔尊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恭敬道:「既如此,那便遵天帝旨意!」 两件事情说完过后,便是繁琐的分封大典。 针对那些以往对天庭有过贡献的妖魔,苏无涯都一一进行分封。 这件事本就是无可厚非之事,可令众妖魔没想到的是,关于人族修道有成的大能之人,苏无涯也进行了分封,并且进入天庭位列仙班。 显然,苏无涯此举是在偏向于人族,再加上刚才的事情,已经算得上明目张胆的袒护了! 要知道,这天庭是他们无数年辛辛苦苦所得而成,凭什么那些人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获得分封。 妖魔之中,有妖魔悄悄抬头看向为首的赤极魔尊,想要看他是什么态度。 但见赤极魔尊并没有说话,其余妖魔也就不敢开口有所怨言。 待到分封结束,苏无涯让众人稍作休息,一会进行下一项仪式,随后便喊走了苏轻眉。 待到苏无涯和苏轻眉离开过后,原本还算平静的大殿立即开始喧嚣起来。 众妖魔神色不善,看向人族所聚集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几分厉色。 这仙班给他们内部自己分都不够,如今还要匀出来给人族修士,而且其中几个重要的位置皆是人族修士担任,这让他们怎么能受得了! 对于人族修士一方而言,如今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们也只能尽量退让,尽可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就在众妖魔喧嚣不满之际,先前一言不发的赤极魔尊忽然出言开口。 「全都闭嘴!」 他一开口,所有妖魔皆是不敢说话了。 只不过赤极魔尊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他的目光缓缓巡视了一圈。 随后赤极魔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大殿之中。 而他离开的方向,正是刚才苏无涯和苏轻眉走的方向。 第257章 放下仇恨 天庭行宫内,苏无涯带着苏轻眉刚来到这里。 但还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时,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无涯眉头微挑,伸手挥散周围侍从,看向身后赶来之人。 「拜见天帝大人。」赶来的赤极魔尊单膝跪下道。 「这里没有其他人,无需称呼我为天帝,还是按照我们私下称唤来。」苏无涯露出一丝笑意道。 赤极魔尊微微一犹豫,随即点头道:「大哥,此事恕我直言是否有些不妥。」 一旁的苏轻眉听到这话,只是目光抬头看向对方。 苏无涯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开口道:「你有什么担忧尽管说便是。」 赤极魔尊直截了当道:「眼下天庭刚成立大哥就要将位置让给长公主,这件事本身并无不妥,但长公主常年不在您身边,对于其他兄弟们而言,对长公主一些事情并不了解。」 「你是担心轻眉不能服众?」苏无涯开口道。 「这是一方面,而且如今众兄弟之间还有传言,说是长公主出自人间自小受那些人族蛊惑惯了,做事情难免有失偏颇。」赤极魔尊目光落在苏轻眉身上道。 苏无涯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趣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以你来看,什么才不是有失偏颇?」 赤极魔尊没有任何犹豫开口道:「我等身份皆是妖魔,自然要以妖族和魔族为重,人族非我族类当为我妖族和魔族服务,其身份自然也要低上一等。」 「如此这般,对于其他兄弟而言才能够服众。」 苏无涯没有开口,苏轻眉却是开口回答道:「我自知我是魔这一点什么时候都不会变,但在处理人族与妖魔之间的事情上我不会向着谁,你我身为妖魔不假但若是肆意残杀人族将其视为奴隶,那只会给天庭埋下隐患。」 「那按照长公主所言,那些曾经被人族欺压过甚至虐杀过的妖魔就应该忍气吞声不再追究此事?那些人族将我们赶到边缘不见天日之地无数年,如今我们还要继续守在那里,任由那些肥沃广阔的土地上由人族占据而不是我们妖魔?!」赤极魔尊反问道。 苏轻眉对上他的目光并不示弱,「我知晓如今绝大多数族人处境,但此事必须要循序渐进,而非一股脑全部放开,真要如你说的那样只怕到时候生灵涂炭,原本臣服的那些正道宗门也会为之拼命。」 「那就全都杀了不就完了。」赤极魔尊眼中浮现一丝戾色开口道。 「我妖魔被压迫了无数年之久,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凭什么还要顾手顾脚,他们在杀我们的时候可曾何尝想过这些?!」 「够了!」苏无涯忽然出言打断道,言语之间满是威严。 行宫内原本愈演愈烈的气氛忽然一滞,随后如潮水般退散,赤极魔尊也从刚才的激动冷静下来。 「这件事轻眉说的对,如今天庭刚成立若是再度打起来只怕你我等心血也要毁之一旦,至于那些人族将我等赶到边缘地带,日后我会让其他妖魔回来但这件事需要时间不能操之过急。」苏无涯缓缓道。 「最后便是你口中的那些仇恨...」 苏无涯看向窗外,目光凝视而又深远,「一味抱着仇恨只会让双方陷入无休止的厮杀大战,唯有一方试着主动放弃仇恨,或许人和妖魔之间才会有和解的可能。」 「如今我既为天帝,那不妨这件事便由我开始。」 「放下仇恨,两族试着和平共处。」 赤极魔尊愣愣看着苏无涯,半晌过后才低声道:「大哥您真是这样想的?」 「嗯,你口中所谓的奴役也只会让人与妖魔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想要天庭真正掌管九州八荒让所有人信服,这件事就必须要有一个人去做,一味屠戮终究解决不了根本。」苏无涯回答道。 「所以这便是您刚才分封那些人的原因?」赤极魔尊问道。 「不错。」 「可大哥你是这么想的,但那些人呢,在他们眼中魔就是魔,即便你口中循序渐进的让人和妖魔共处,但当那些人的视野里出现妖魔他们依旧会毫不留情的杀掉。」 「我说了这需要时间,而且这件事轻眉已经在做了,在她继位之后她会循序渐进改变如今的一切,只要是在不断化解两族之间的矛盾总有一天会解开。」苏无涯看向赤极魔尊似有深意道。 这一次,赤极魔尊沉默许久一直没有回答。 直到过了不知多久,赤极魔尊才忽然抬头,看向两人。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那我会带着其他弟兄们去试着接受,关于与那些人族之间的矛盾仇恨,我也可以试着去放下,还有大哥口中说得等待,我也可以等。」 「甚至关于长公主继位的事情,我也可以没有异议,并且我可以让其他妖魔也不会对此再有任何异议,以长公主为尊。」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苏无涯面色不变,只是开口道:「你说。」 赤极魔尊看向苏轻眉,一字一句道:「长公主必须离开那个人族男子身边!」 第258章 他很重要 话音落下,苏轻眉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道:「这不可能!」 「长公主您身份尊贵,将来更是要继承天帝之位,如此地位身份又怎是区区一个普通人族男子能配得上您的,再者以您的身份地位若是要与一介人族男子成婚,对于众妖魔而言他们又会怎么想。」赤极魔尊出言劝解道。 「倘若长公主愿意放弃那个人族男子,届时我定会全力支持长公主殿下继承天帝之位,至于长公主您口中的谋划大局我等也都可以等待,为了长公主您的理想与愿景,我想放弃一个人族男子并不算难。」 赤极魔尊不需要多言,因为他知道苏轻眉应该清楚他口中的承诺意味着什么。 继承天帝之位后,从此她将会成为至高无上的帝王掌管九州八荒,任何心愿任何愿望皆在她一念之间即可实现。 那是权与力的巅峰,是世人追求的极致,赤极魔尊不相信这世间会有人为之不动心。 殿内陷入沉默之中,苏轻眉没有说话。 赤极魔尊见状嘴角不由得下意识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在这般诱惑下即便是...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 几分冷淡的声音在此刻忽然响起,打断了赤极魔尊的思绪。 等他抬眼看去,正好对上苏轻眉那一双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她的眼睛中没有被诱惑所蒙蔽的渴望,有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漠然。 「他从来不是可以拿来衡量的筹码。」 苏轻眉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毫无疑问这话在赤极魔尊耳中显得有些难以理解。 苏轻眉见状只是平静开口道:「这件事我只说一遍也只会说最后一遍。」 苏轻眉盯着赤极魔尊,眼中丝毫没有退让与犹豫道:「你口中的权与力所谓的那些自以为是诱惑的东西,在我眼中其实根本一文不值,之所以我会继承天帝这个位置,就是因为他,倘若没有他你口中的这些东西我根本就不会去看,更别说为了这些东西去放弃他。」 「或许在你们这些人眼中这些东西很重要,但对我来说却是什么都不是,我承认我想要成为天庭之主想要获得权与力,但这归根结底的一切还是为了他,是为了更好的和他在一起,还有你口中人与魔身份不同不能在一起,这些对我而言都不重要,如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因为他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苏轻眉。」 「现在,你能明白了吗。」 声音落下后殿内宁静了许久,过了半晌之后,赤极魔尊才点了点头。 「看样子是我小看长公主的决心和心意了,抱歉刚才说了那样的话,这件事就当我没有说过,继位之事我没有意见,如今天庭成立在即我还有事要做,先失陪了。」 说罢,赤极魔尊扭头就走,没有任何停留。 苏轻眉则望着他离开的身影,一言不发。 直到赤极魔尊消失在行宫之外后,苏无涯这才缓缓开口道:「你刚刚不应该这么说的。」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赤极魔尊消失的身影,随后才收回目光。 「赤极这人远比你想像中的要疯狂,你刚才这么说完之后看似是他妥协了,但只怕日后还会有麻烦在。」苏无涯低声道。 「无妨,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这是我的底线,绝不可能退让,他有什么不满意只管使出来便是。」苏轻眉无惧道。 苏无涯没有回答,只是片刻过后长叹一口气。 「也罢,说了便说了吧,即便他有什么小心思只要我还在这一日,他就永远都只能是小心思。」 苏无涯声音并不大,但言语之间的自信与威严却是无可复加,仿佛他刚才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 不再谈论赤极魔尊的事情,苏无涯扭头看向苏轻眉。 「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你的心里话?」 「不错,你觉得不妥?」苏轻眉反问道。 可苏无涯只是笑了笑,「不,恰恰相反,你说得这些在我听起来很对。」 「即便再强大又有什么用,世人所追捧的权与力当拥有过后才能明白,所谓的权与力很多时候却是找不回失去的东西,改变不了一切即便再强大又能如何终究是一场空罢了...」苏无涯低声道。 他能够明白苏轻眉的心情,因为对于他们父女二人来说,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们的经历是相似的,因此也就能更加理解。 苏轻眉知晓苏无涯在说什么,她有些犹豫,打算要不要出言安慰两句。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苏无涯就已经缓过来,开口笑道:「不谈这些了,尽管做你想做的吧,不用在意所谓的人魔身份,也不用担心其他人会怎么样,只要有我在你便放心大胆的去做,为父替你撑腰!」 苏轻眉听后眼神微动竟一时间有些慌乱无措。 这样的话语看似随意却是最能落在她心头上的,当苏无涯说要替她撑腰时,苏轻眉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久违的暖流。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又或许是曾经有过却又转瞬失去的情感,她曾以为自己已经变得坚强不再需要这种情感时,却又在苏无涯这么说时感到茫然无措。 原来,这就是亲情吗... 第259章 救世之主 苏轻眉有些恍然出神,直到苏无涯再度开口,她这才回过神来。 「等有空了就和我讲讲你和那个少年郎的事情吧,经过你刚才那么一说,我倒是对他有几分好奇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苏轻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苏无涯不再多言,打算就要回去。 而就在这时苏轻眉却是开口叫住了他,她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多谢。」 苏无涯微微一笑,但笑容却是感到十分欣慰,「倘若你娘能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 苏轻眉点了点头,「相信那一天不会很远。」 两人朝着殿外离开,苏轻眉却又忽然想到什么,随口道:「说起来你刚才喊我出来想说的事情是什么?」 苏无涯停下脚步微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也记不得了,走吧。」 「嗯。」 ….. 另一边,大典仪式还在继续,但此刻俨然成了另一种情况。 只见人族与妖魔成鲜明对比各自为营相互交涉,只不过相比而言人族所占据的地方更要小一些。 而很快,见到赤极魔尊又回来过后,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落在他的身上。 赤极魔尊一言不发,黑袍下的面容看上去平静无比,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有些妖魔见状想要凑上去询问究竟,但很快就又退了回来。 就这样,气氛以一种诡异而又平静的方式继续下去,人族与妖魔互不交涉,赤极魔尊也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很快,苏无涯带着苏轻眉回来,仪式又继续下去。 苏轻眉回到江彻身边,两人用眼神交涉了一下,在确定没有事情过后就又回过头来。 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没了赤极魔尊反对,接下来的事情都按照苏无涯的安排进行下去,苏轻眉也上前进行了讲话。 待到全部仪式结束,苏无涯便带人离开了这里,而待到他前脚一走,赤极魔尊便随后离开大殿,而一众妖魔见状也纷纷跟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显然,赤极魔尊虽然没有表示反对,但内心肯定颇有不满。 而当苏无涯和一众妖魔走后,众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苏轻眉身上。 关于人族接下来该如何发展,这一切就都由眼前这个女子说了算。 面对众人的目光,苏轻眉没有过多言语,直到普智走上前恭敬一拜。 「多谢殿下为人族出言,我等感激不尽!」 苏轻眉看了普智一眼,只是淡淡扫视了后方众人一眼,随即开口道:「他们选了你来和我交涉?」 「禀殿下,和殿下所说的一样。」普智没有反驳道。 在场无数正道宗门之中,唯一能算的上和苏轻眉有点交情的也就只有普空寺了。 只不过他们也揣测不安,不知苏轻眉会不会将普空寺视作旧仇而非有些交情。 好在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苏轻眉微微颔首,「我记得当初天庭要找我时你是为数不多表示反对的人。」 「那时的事情老衲很抱歉。」普智回应道。 「这件事我不愿再说,说吧他们派你来是什么事情。」苏轻眉开口问道。 普智轻诵一声佛号,直言道:「关于人族接下来该如何,殿下有什么打算?」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苏轻眉身上,每个人眼中的担忧与不安都浮现了上来。 尤其是他们刚才还亲眼看到赤极魔尊离开了大殿,内心的不安就更是强烈。 倘若苏轻眉也敌视他们,那只怕接下来将会血流成河。 「放心吧,我虽然对你们没什么好感,但也不会眼睁睁放任你们不管。」 苏轻眉开口道:「刚才赤极魔尊离开就是在说这事,他提出要将人族当作阶下囚,土地也要归妖魔管辖。」 「这万万不可!」有人惊呼一声道。 可苏轻眉只是冷笑一声,「那你们将妖魔赶尽杀绝时可曾想过这天? 众人无不作声没办法回答。 苏轻眉也知晓双方只是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考虑罢了,因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关于这一点我已经表示反对了。」 「多谢殿下。」普智又鞠了一躬道。 「但你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我虽表示反对,但也并不意味着以后妖魔仍旧屈居一地。」 苏轻眉淡淡道:「接下来我会让一部分具有理智的妖魔陆陆续续到其他地方,你们要试着与妖魔相处。」 「同时我要让你们明白,并非是所有的魔都该杀,妖魔之中也存在好的魔,他们当中也是可以和你们好好相处的,不要再带着是魔就都该死的想法敌视每一个魔,这样只会让两族之间的矛盾愈发激化。」 「这...真的可能吗。」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这已经是我能做到最大的让步了,不要再痴心妄想能和过去一样。」苏轻眉冷声打断道。 普智自然知晓这其中道理,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立即轻诵一声佛号朝苏轻眉表示谢意,「多谢殿下,能有这样的结果我等已经很满足了,殿下所努力我们自当铭记于心。」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人族势微,他们若是抱着以往的思想显然并不可能。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向苏轻眉表示谢意。 苏轻眉没有多言,只是淡淡道:「不用谢我,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机会,关键还是去看你们怎么做。」 「话虽如此,若没有殿下给我们这一个机会,只怕如今的人间早已血流成河了。」普智低声道。 「真要谢的话,谢我没什么用不如谢谢你面前的人,若非是他这样的一个机会你们也不会有,是他给了我希望,让我觉得或许这个世界还不算那么糟糕。」苏轻眉看向江彻开口道。 普智点头道:「这一点老衲自当了然于心,江施主是我们全人族的救世主,若不是有他在只怕我等早已犯下大错,江施主所作所为当得起一声救世之主!」 第260章 不要离开我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纷纷赞同起来。 「是啊普智大师说的对,倘若不是江少侠深明大义,我等早已犯下大错。」 「是啊是啊,江少侠此举大当得起救世之主的称呼!」 「我也赞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赞叹夸奖之声络绎不绝。 这一刻他们并非是刻意讨好苏轻眉,而是真的由衷感到庆幸,庆幸在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能在天庭当中说得上话,在苏轻眉心中地位举足若轻。 倘若是没有江彻,他们不敢相信那会是一种怎样的结果。 因此救世之主的名称他当得起。 「我提议不如让江少侠到我们那学习修炼功法,天庭虽大但不一定有适合江少侠的功法,倘若是江少侠愿意来的话我等愿意将毕生绝学倾囊相授!」 「是啊,说起来我府上还有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宝一直无人认主,若是江少侠喜欢拿走便是!」 「还望江少侠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听着众人如献宝般纷纷拉拢起江彻,江彻不由得摆了摆手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还不等他开口,苏轻眉就替他先回答道:「此事倒是可以,不过不用小彻留在你们那里,届时我会陪着他前去走一趟,若是有合适的法宝功法我自会取走,当然事后我也会有所补偿。」 「殿下言重了,只要能有帮得上江少侠我等义不容辞!」 交谈一番过后,苏轻眉渐渐有些累了。 其余人见状也识趣起身就准备要告辞离开。 待到众人走后,殿内就只剩苏轻眉和江彻两人。 没了外人,苏轻眉也就没有什么顾忌,来到江彻身边坐下,长裙落在地上宛若花瓣散开。 「感觉如何?」 熟悉的香味袭来,江彻不由得苦笑一声,「跟做梦似得。」 「是啊,明明前不久这些人还视我们为蝼蚁,对我们生死不屑一顾,可转眼之间这些人全都小心又惶恐,生怕惹恼了我们。」苏轻眉也轻声笑了笑。 「这就是力量所带来的结果,唯有变得强大了有些事情才能不用身不由己。」 「所以你才没有抗拒加入天庭?」江彻想了想开口问道。 苏轻眉点点头,「倘若这股力量能为我所用,之前那样的情况就永远不会发生了,而我也能用这份力量更好的保护你...」 江彻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赞同,只是道:「有时候过度追求力量反而并不是一件好事,这就像是置身于深渊之上,当你凝神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我明白,所以小彻你就是我的尺,是我来衡量自己的度,只要有你在身边时刻提醒着我,我就会永远警醒着自己,不会盲目过度追求力量。」苏轻眉柔声道。 只是她这话落在江彻心中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在那血海之下的苏轻眉,是否就是过度追求力量后的结果.... 想到这里,江彻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倘若我不在了呢?」 听到这话,苏轻眉有些疑惑的看向江彻,「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打个比方。」江彻装作若无其事道。 苏轻眉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江彻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苏轻眉忍不住出言问道:「小彻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是因为我刚才对他们说的那些话吗。」 江彻看向她,却看到此刻苏轻眉那双剪水双瞳中写满了不安与担忧,修长的睫毛微颤,一双红眸下藏着诸多情绪正紧盯着自己。 哪怕只是他随口一问,但却是让她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与紧张,宛若一只受惊的小鹿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他生了气。 这样的反应让江彻并没有太过高兴,反而是心中忍不住有些担忧。 只怕自己在对方心中地位已经极为重要,若是两人能一直维持现状还好,可真要哪一天他忽然消失了呢,那时的苏轻眉又该变成什么样子。 只是面对苏轻眉关切而又紧张的目光,江彻最终还是将这份担忧压在脑后,随即轻笑一声,装作无所谓道:「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不用想那么多。」 「刚才你做的那些我也没有不满,你做到这份上从某种程度已经做了很大退让了,我都明白的。」 听江彻这么说,苏轻眉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她就怕江彻会因为这些事情不满两人之间产生矛盾,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苏轻眉点点头,将玉手轻轻放在江彻手背之上轻轻摩挲着,柔声道:「小彻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和我说,我很需要你比你想像中的还需要,为了你我可以不去和那些人计较也可以试着让妖魔放下仇恨与他们相处,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 声音落下的时候,苏轻眉的目光也正在此时看向江彻,她的眼眸中仿佛藏着万语千言,精致动人的脸庞上浮现着无比的期待在光亮下衬托出动人的美丽。 此刻她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但最终全都熔炼成一句。 「所以,还请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第261章 古天庭遗秘 听着苏轻眉这么说,江彻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 见江彻点头答应,苏轻眉脸上立即浮现出一抹笑意,那笑容宛若花朵般绽放一时间璀璨了万物压倒了众生,柔柔的眼眸倒映着是他的倒影犹如水月镜花。 这一刻,苏轻眉感到是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好似终于苦尽甘来拨开云雾见月明。 经历了这么多,她无助过痛苦过甚至也绝望过,可却从未想过会出现今日这般最好的局面。 甚至直到现在,她都仿佛像是在做梦一样。 能够与心爱之人一直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曾经那些潜在的隐患,世人认可了她的存在,就连她的身份也被江彻所接受,甚至连她原本的身世过去也被找回。 这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圆满,圆满到苏轻眉想要永远停留在这无比幸福的一刻。 「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那些宗门。」江彻想了想随口问道。 回过神来,苏轻眉微微一笑,「过几天就出发,届时我们可以游山玩水顺道再去拜访一下那些宗门,权当是旅行了。」 江彻点了点头,他倒没什么意见,反正眼下也没其他的事情了,不如陪着苏轻眉到处转转放松放松,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可是经历过一段很长时间的逃亡。 又聊了一会,没过多久就有侍女到来说是让苏轻眉去了解一些天庭的事情,到时候好方便进行交接。 江彻见状便让苏轻眉前去,自己则在天庭到处转转。 两人分开之后,江彻便是漫无目的转悠了起来。 天庭很大,宛若是一座建立在天上的仙家宗门,到处都是由灵力幻化的仙气缭绕,偶尔还能看到仙鹤飞翔灵鱼荡漾,有发须皆白的老者坐在灵泉旁垂钓,仙气悠悠怡然自得。 若不是事前知晓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妖魔,只怕还真会当做是真正的神仙洞府。 不过这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或许百年之后当大部分人都逝去,越来越多新的人只会把他们当做真正的神仙,没有人会记得妖魔的称呼,仿佛那只是一个莫须有的称谓。 回过神来,江彻来到一处九层宝塔的门口。 早在先前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处九层宝塔,它的名字让江彻多少感到有些兴趣。 天帝宝库! 当然,江彻想要进入天帝宝库并非是想要其中的某些东西,而是想求证一些事实。 关于古天庭的事情,或许这里能有所发现。 在说明来意亮明身份后,天帝宝库的守卫立即派人询问苏无涯。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江彻便独自一人走进了这里。 九层宝塔共分九层,越是往上面积就越小,但即便是第九层宝塔也足有山间湖泊那般大小,至于第一层宝塔就更不用说了,站在第一层上江彻感觉宛若进入一间大殿当中,里面放着无数架子,每一层架子上都摆放着一件法宝。 法宝有大有小,有能开山穿石的利刃巨斧,也有散发着森然寒气的无双宝剑,更有一些江彻从未见过的法宝武器,变化多样琳琅满目。 除了这些法宝外,另一处架子上则摆放着无数书籍功法,上面记载了各种不同的法门,但大多都是妖魔修炼的法门,并不适用于江彻。 不过这些江彻也并不感兴趣,他没有看多久,很快就一路往上。 而越是往上,法宝和功法的数量就越是稀少,但价值却也越高,当来到第七层的时候里面的法宝与功法已经自行漂浮起来,宛若天上一颗颗明星一般静静流淌在半空中等待着有缘之人的到来。 江彻没有犹豫,径直又上了一层。 当来到第八层,里面的景象却是让江彻有些意外。 这里放置的法宝反而没有第七层法宝释放的威压强大,反而呈现出一种破败苍老的感觉,大多数东西都是断臂残骸般,有的甚至还染着斑斑血迹无法洗去。 这些法宝不仅黯淡无光,且充斥着一种极为遥远的年代感。 但江彻却在这一层停了下来,显然这里便是他要找的地方。 他放慢脚步逐一观察着每一处物品。 这些物品大多都是残破不堪的状态,偶尔有几件完好的法宝也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失去光泽与灵力化作一件凡物。 不过从这些东西的纹路与样式上来看,显然过去的这些东西无比强大,看着这些东西仿佛像是记载了曾经那个辉煌而又强大的古天庭。 但可惜的是,找寻了一圈之后江彻并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朝着第九层宝塔走去,想要一睹天帝宝库最顶层到底放着什么东西。 只是当他来到第九层的通道口时却发现,通往第九层的入口被大门封死,想要打开第九层需要一把独立的钥匙。 这让江彻不免有些失望,找寻一圈下来结果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 思索片刻,就当他打算离开这里时。 忽然,在第九层入口处的角落,江彻停了下来。 第262章 历史重演 那是一副画作静静放在角落已经不知有多久,但仅是一眼江彻便停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这幅画作。 这幅画作看上去似乎有些年月了,当初用得五彩斑斓的油彩如今已经变得黯淡,但仍旧能看出描绘的内容。 那似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云层之上天穹仿佛都被打穿,宏伟的殿宇沦为废墟,通天巨柱被截断成两截,明月星辰被摘下当做武器,仙池水翻涌沸腾,麒麟青龙哀鸣,好似一场人间灾难在此显化。 而在那废墟殿宇之上,那密密麻麻的黑点是无数的天兵神将齐聚,每一个人皆是强大无比,但此刻他们全都齐齐怒视着下方,各类江彻没见过的法宝在半空中挥舞,也只为下方一人。 google搜索twkan 江彻看不见那个人的正脸,因为画作描绘出的是他的背影。 但虽然只是背影却占据了整个画作的一半,宏伟的背影勾勒出世间众生,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天庭的压力扑面而来,可却感觉不到那道身影有半分畏惧。 他仰天,立地,战仙佛。 他无所畏惧,傲然于世间。 而在他的手中,拿着的是一根金光灿烂的石棒! 江彻仅是一眼就看出来,这画作中的石棒正是如今他手中拿着的如意棒。 这也是为何他在看到画作后的第一眼就站在了原地。 江彻紧紧盯着这幅画作,哪怕过去无数年仅仅只是从画作之上依旧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来自那场大战的恐怖。 而这场大战的结果或许也已经揭晓了。 那无数残垣断壁的古天庭残骸便是由此而来,至今世间再无古天庭的传闻,留下的只是些许传说和遗迹。 由此可见,是那个人赢了。 但虽然他赢了,可却也从此消失在这世间了。 至于这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江彻自然也就不从而知了。 紧盯着下方的人影看了一会,江彻不由得顺着目光一路再度向上。 他有些好奇,想要知道与人影最终大战的那个人是谁。 而当他的目光穿过一众天兵天将,穿过断臂残骸,在那画作的最上方,宛若天穹之顶世间之巅,他看到的是一个人。 一个女子。 画作上她的面容早已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模糊,但江彻还是能依稀感受到对方的绝代风华与盛世容颜。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一种感觉,不同于世间任何女子。 她宛若遗世独立,像是超脱帝王般的君临天下,掌握着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又有着智者般平静冷酷的眼眸,黑发落于腰间,身材比例完美,她置身于天穹之顶宛若世间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她不需要任何事情来证明,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世间的中心,她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在看到一眼之后世界就只剩她的存在。 她宛如天道秩序的化身是力量与绝对权威的代言,凌驾于一切之上,她不会掺杂任何的情感俯视着世间万物种种一切,犹如一位真正掌管世间秩序的天帝! 而这还仅仅只是画作,只是寥寥几笔笔墨就呈现出一种压迫感极强的样子,不敢相信当时真正面对她时,那种压迫感又会是什么样子。 只怕在她之下,众生都要低头不敢直视吧。 江彻收回目光,心中震惊不比看到下方人影手持的如意棒小。 那个人便是古天庭的天帝,也是有史以来的最强者,世间没有任何人是她的对手,她的存在即代表着正义与秩序,审判这世间一切。 她的强大就连当今最强者苏无涯也要只能仰望,甚至他建立的天庭也只是在效仿曾经的古天庭。 但真正的古天庭强大远超过他的想像! 仅仅只是看到了画作上最后的古天庭一角,江彻就有种感觉,如今这世间所有势力加起来,也未必能敌得过那时的天庭。 可却是这样一个强大无比的天庭,却被一人一棍硬生生闯入,将那个辉煌的古天庭砸了个粉碎。 一时间,江彻心中百感交集。 如今,古天庭不再,可新天庭却是重立。 而无数年之后,这根石棒又出现在他的手中。 冥冥之中,好似一切又回到了当初,是何其相似。 只是刚一闪过这个念头,江彻就猛然回过神,心跳也快了几分。 看着这幅画作,他不知为何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他挪开目光,不再去看这幅画,也不再去想刚才那个荒谬无比的想法。 对他而言,眼下他和天庭无冤无仇,更何况眼下苏轻眉即将成为新的天庭之主,那他就更没有理由了。 不再多想,江彻快步离开了这里,朝着宝塔走去,留下那一幅画作离他越来越远,背影也逐渐拉长… 第263章 结伴游历 数日过去,天庭的事情渐渐稳定下来。 苏轻眉继任了天帝之位,成为了名正言顺上的天庭之主,苏无涯退居到幕后来帮助她处理绝大多数事务。 尽管人间界看上去十分平和,天庭成立之后如之前那般没有区别。 但妖魔屈居的边缘地带却并不太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因为苏轻眉的选择,导致绝大多数妖魔颇有怨言,事情传到赤极魔尊耳中,他却是意外的没有任何反应。 而随着时间流逝推移,世间又再度趋于一种平稳的状态。 很快,一个月后过去。 一直待在天庭的两人终于是打算出去走走了。 这些日子苏轻眉一直都在跟着苏无涯身边学习,在苏无涯的教导下苏轻眉修为进步速度十分迅速。 但也正因如此,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江彻出来走走了,之前两个人一直都在逃亡奔波,如今忽然平静下来,一时间她多少还有些没能适应。 江彻对此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他和苏轻眉一样待在天庭久了有些感到闷。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即刻就离开天庭。 离开天庭的时候,江彻还有些担忧,怕以苏轻眉现在的身份离开会有所不易。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苏轻眉却十分轻松的就离开了,并没有因为她是天帝就繁忙抽不开身亦或者需要坐镇天庭。 面对江彻的疑惑,苏轻眉倒是没有隐瞒,直言如今的她虽然是天帝,但更多是挂了个名。 如今的她也感受到苏无涯当初说得不安稳,在天庭内部大部分人和事都并非她一人说了算,而且即便是她强硬安排,妖魔那边也未必照她说得去做,毕竟她的实力摆在那里难以服众。 因此,如今的天庭名义上是她苏轻眉为天帝,实则还是由苏无涯说了算。 这件事苏轻眉倒是无所谓,倒不如说正合了她的心意。 她本来就无心这些琐事,争权夺利也不想掺和,所以现在这种状况反倒挺适合她。 两人离开天庭之后,一路上并无目的地,基本上都是在游山玩水,偶尔路过几处仙家宗门时会去看看。 这一日,太清宗山门外。 两道身影从山脚上走了上来,上山途中还不忘环望着沿途的风景。 待到两人来到山门外,守山弟子立即就拦住了两人。 「这里是太清宗山门,闲杂人等还请离开。」 守山弟子有些警惕的看着面前两人。 两人一男一女,男子年轻俊朗倒是颇有几分贵公子的风范,女子虽然漂亮但那一双红眸却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见有人将他们拦下,男子微微走上前抱拳开口道:「在下多日前受你们太清宗宗主邀约,如今特意前来拜访。」 「我们宗主?!」其中一位守山弟子惊讶道。 「这怎么可能,我们宗主一直很少出宗更不可能邀请什么人,是不是你们搞错了?」另外一人警惕道。 江彻摇摇头,「还是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江彻特来相见。」 守山弟子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另外一人悄悄用手拽了拽,示意他看向江彻身后的苏轻眉。 当两人看向苏轻眉那一双红眸之后,犹豫片刻,他们还是开口道:「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宗主。」 而在太清宗内,一位身穿黑白道袍的老者正与旁人闲谈。 「启禀宗主,宗门外有两个年轻人说是受您邀约特意前来拜访宗门!」赶来的守山弟子急匆匆道。 「什么邀约,老夫怎么不记得有这事。」李伯阳想了想回答道。 「只怕又是一些宵小之辈想要吸引宗主您的注意故意如此吧。」身旁之人笑道。 「那...弟子这就将他们赶走?」 「嗯将他们赶走便是。」 「是!」 李伯阳挥了挥手,当即就要坐回去。 可忽然,他又停了下来。 「先等一等,来拜访的人说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吗?」 「说了,为首那个男子名字叫做江彻。」 「江彻...」 李伯阳嘀咕着这个名字不到片刻,紧接着猛然瞪大了双眼。 不多时,太清宗宗门大开,以李伯阳为首身后皆是太清宗太上长老等一众全都来到这里,规格之大算得上太清宗开宗之际最为壮阔的一次,几乎太清宗所有的长老都来到了这里,不知道的弟子还以为是大敌当前。 原本几个太上长老还以为来得会是何等大人物,可当看清山门来得不过只是两个年轻人时,立马就泛起了嘀咕。 可还不等他们询问李伯阳对方是什么身份时,只见李伯阳立即迎了上去,随后这位太清宗宗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恭恭敬敬向面前两人一拜。 「太清宗宗主李伯阳,见过江公子,还有...天帝陛下!」 第264章 诸般法宝尽具于身 「天帝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无妨,这次过来只是应之前提议到处走走,无需在意。」 太清宗内,一处依山抱水风景正好之地,李伯阳正陪同着苏轻眉和江彻一同观赏风景,而在他们三人之后则跟着不少太清宗的长老。 当听到李伯阳对两人的称呼,原本这些还对两人身份好奇的太上长老们顿时心中大骇,一个个全都谨慎不已陪同在苏轻眉和江彻身边,生怕太清宗那些不长眼弟子惹恼到两人。 而作为太清宗的宗主李伯阳更是如此,此刻的他心中紧张不已,这种感觉仿佛比他迎战强敌更要紧张不安。 相比而言,倒是太清宗的众弟子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如今天下重新划分,这世间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庭的存在了。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但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天庭还是过于遥远,更多只是一个称呼。 即便是他们这种名门正宗的弟子,也只是听说天庭,更没有见过来自天庭的人或是仙人。 如今终于得偿所见且对方还是天庭中身份最高贵的天帝,这些弟子怎么能不好奇,根本按耐不住自己的目光。 而这一看才发现,这位天庭里地位最高的天帝居然如此年轻,且还那么的好看! 其实,就连那些太上长老们心中也是好奇不已,毕竟面前的两人是那样的年轻宛若刚出茅庐,而那象徵至高无上的天庭真的就是由这两人来掌管吗。 不过这些话他们也只能在心里面嘀咕,根本不敢开口说出来。 「江公子多日一别,风采依旧不减那时啊。」 话题一转,李伯阳将话题引到江彻身上。 他掩须笑道:「当年在妖山之上,老夫得见江公子一面,无论是魄力还是胆识亦或是你们二人之间这份感情,放眼这世间天下又有几人能这般,老朽我实在是敬佩不已。」 「宗主说笑了。」江彻微微一笑客气道。 可李伯阳却是摇摇头,认真道:「老朽这并非是客套吹捧,至少以我年轻时的胆识心境换做是我,只怕远不及江公子。」 身后太上长老有人也跟着附和,「是啊,如今这件事都已经成为一段佳话了,就连坊间市井百姓也都津津乐道,称赞江公子是少年英雄。」 李伯阳点点头,「如今你们二人终于快要修成正果,这般佳作天合之缘简直就是绝配。」 「是啊,实在是太配了....」 闲聊之中,李伯阳又向两人介绍起太清宗并带着两人前往太清宗的正殿还有修炼禁地以及宝库。 「这里是太清宗祖师祠堂,里面是我太清宗历任宗主以及开派祖师,是我太清宗至高无上之地。」 「这里是天通塔,塔底由一块万年先天灵石所化经开派祖师炼化成为我太清宗底蕴之一,凡是弟子有大功劳者皆可到塔内修炼,修炼速度一日可作千百倍...」 李伯阳看向江彻,邀请道:「江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到塔中修炼,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而且江公子想在塔中修炼多久都可以。」 站在塔内江彻感受了一下蓬勃纯正的灵气,在这种环境下仅仅只是待在这里体内灵力就涌动不已。 不过他还是笑着拒绝了,「多谢宗主好意,只可惜我修道天赋一般,就不劳费心了。」 其实关于修炼这件事,早在苏轻眉继位天帝之后就提到过了,她提出过想要帮江彻提升修为,但可惜被江彻拒绝了。 修行一事强行提高自己修为无异于拔苗助长,用丹药或是其他手段即使将修为提上来了,同辈境界中也是被人碾压的存在。 因此江彻并不需要这些,反倒是眼下修为境界慢了下来他觉得挺不错的。 毕竟在外面世界中,他虽有一身顶级天赋根骨,但对于修道感悟却是少了很多。 如今慢了下来正好弥补了他缺少的这些,同时也能让他拥有更多的感悟。 修道修到现在,他更多的是在修心。 见江彻不愿留在这里,李伯阳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没有多言。 随即他便带着两人来到了太清宗的藏宝阁,这里记载着太清宗所有的功法以及各种法宝,是真正的根基所在。 这些地方即便是太清宗弟子一年到头也很少去更别说带走一二件东西,可如今在李伯阳口中这些东西宛若路边小摊上的小玩意,倘若两人想要尽管拿走就是。 可见此番两人前来,太清宗的确下足了血本,宗门宝库任由两人进出极有诚意。 对此,苏轻眉倒是没有客气大步就走了进去。 对她而言,她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或是愧疚的。 毕竟当初在灵山之上也有太清宗的人在,她此刻拿他们些东西反倒会让李伯阳心安。 而正如苏轻眉所想的那样,李伯阳不仅对两人进藏宝阁没有意见,反而直接带着两人来到藏宝阁的最深处,那里放着太清宗最顶级的不世功法与宝物。 「禀天帝,这里放着的便是我太清宗开宗立派之宝名为《大品天仙诀》我太清宗开派祖师曾以此法得道我太清宗历任宗主便是修炼此法,修炼至大成可超脱三界五行有七十二种变化随心所欲,只可惜后辈愚钝未能将全部功法勘破。」 「倘若江公子有意,老夫愿将此功法传授于你,同时还伴有一双金睛火眼也一同赠送予江公子….」 第265章 昔日旧人(4k) 李伯阳这么说着,一边从身旁取出一枚玉盒,里面便是装着他口中的金睛火眼。 「这火眼可勘破世间邪祟,目力所及之处敌人皆无从遁形,炼制大成者更是能照破虚妄!」 苏轻眉目光落在上方伸手拿了过来,仔细端详片刻也是忍不住赞叹一声道:「好东西!」 李伯阳见状也是连忙附和,说什么也要将东西赠予江彻。 见执拗不过,江彻也只好收下。 「此物想要融入江公子眼中还需要搭配我太清宗独门秘法,还望天帝陛下静候一会,江公子且随老夫前来。」 李伯阳带着江彻前往一间密室当中,随后便在江彻周围开始施展秘法。 灵力符文在江彻身旁环绕,李伯阳当即从身上取出灵药敷在江彻双眼之上。 「这个过程多少有些痛苦,江少侠若是支撑不住便知会我一声便是。」 江彻点点头,紧接着他的身体周围就传来一阵火焰灼烧的刺痛感。 那种感觉宛若置身于火炉当中,四面八方全是热焰袭来,将人炙烤其中,双目则更是睁不开眼。 这个过程显然有些痛苦,可江彻却是始终一言不发,他盘坐于蒲团之上宛若静心打坐一般,将外界一切隔绝。 李伯阳见状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要知道这个过程他也曾亲身体验过知晓这其中滋味,他虽这么安慰江彻但实际上早已经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江彻居然从始至终一言不发,默默承受住了考验。 这让李伯阳对眼前之人更加有了几分了解。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而熬过中间那段最痛苦的时间后痛感渐渐缓解不少。 很快,伴随着双眼传来一阵清澈的凉意宛若溪水拂面降来甘露,江彻感到自己的双眼有些发痒,忍不住下意识就想要睁开。 而在他睁开之后,一道亮眼的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紧接着他的整个眼眸都染成了金色! 重新再度睁开眼,江彻只感觉视线变得无比清晰,好似周围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可见,包括那些细微的肉眼看不到的,只要他愿意一眼就能看到。 「这里太小,到外面看看吧。」李伯阳见状呵呵笑道。 随后他大手一挥,两人便闪身出现在太清宗的山顶之上。 飒飒秋风吹拂起两人的下摆,伴随着太阳来到正午升至最高,巨大的光轮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江彻从未有那么一刻感觉到视线是那样的清晰。 好似风的流动他都能够看到,而远处飞翔的仙鹤在他眼中也变得清晰可见,每一次扇动翅膀的轨迹也在他眼中无从遁形。 更加奇妙的是,如今他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身上所散发的气,气越旺盛说明对方实力就越强,而身体当中气最薄弱的地方也正是他身上所存在的弱点。 江彻目光看向李伯阳,发现面前老者身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蓝色之气,内敛而又凝实。 再看自己,他身上的气就远不如对方。 「好一双火眼!」感受着如今眼睛带来的强大功效江彻忍不住开口道。 李伯阳微笑中带着一丝自豪道:「此术乃是我太清宗不传之秘,他虽不会给你带来强大的外力,但却能无时无刻的帮到你,规避危险察觉陷阱洞悉弱点,所带来的作用绝不会比那些法宝武器差!」 江彻点点头,双手抱拳道:「多谢宗主,这份恩情江彻记下了。」 可李伯阳却是摇了摇头,「江公子无需那么客气,老夫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不光是因为你更是为了天下人族。」 他压低了几分声音,叹息道:「如今天庭当道人族式微,若非当初有你这一层原因,只怕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老夫知晓你心中对当初的事情有怨不满,这些我们都明白也绝不逃避,但只求公子能不计前嫌多帮帮天下人族,他们是无辜的。」 江彻沉默片刻,开口道:「宗主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记在心上的,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能有如今现在不光只是我的原因,重要的是轻眉她自己本身就并非是极恶之辈。」 「是,天帝陛下也是好人否则绝不会做出这般让步,真正让我担心的是....」 李伯阳没有开口,只是伸手往天上指了指。 江彻没有回答,但他却明白对方的意思。 李伯阳是指天庭里那部分妖魔。 「还望公子一定要多留意小心一二。」李伯阳低声道。 江彻点点头,「在下记住了。」 李伯阳见状又面色如常,开口笑道:「能听江公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另外我们一些老家伙曾聚在一起商量过,如今公子不计前嫌又身负重任,我们几个老家伙盘算着准备了一些东西,静待公子到访后将这些交给公子,也算是偿还一些当初犯下的过错,还望江公子不要嫌弃。」 江彻刚要开口拒绝就听李伯阳弯腰下去深深一拜。 见李伯阳始终没有把腰抬起来,江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多谢宗主好意我会收下这些的。」 李伯阳见状这才缓缓抬起头来,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 「多谢江公子。」 「别叫我江公子了,如今东西我已经收下也算是半个太清宗弟子了,宗主你直呼其名就可。」江彻诚恳道。 听到这话李伯阳不由得一愣像是不敢置信一般,等反应过来后他的脸上笑容又扩大几分,眼中彷佛似有开怀畅快之意,就连脸上褶皱都舒展起来。 他连连点头,口中不停笑道:「好!好!好!」 「有你这句话,他日若是有江小友你用得到的地方,我太清宗定会相助!」 两人归来之后,苏轻眉一眼就看到了回来的江彻。 她的目光一下子落就落在江彻的双眸之上,她走过去仔细看了一番轻声开口道:「有些不一样了。」 如今再看江彻的双眸,黑色的瞳孔当中眸底是宛若烫金色的纹路,周围仿佛流淌着火焰般的熔岩灵符,整个人虽然与平常无异但眼眸却是亮了许多,整体气质也变得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江彻也笑了笑,回答道:「算是吧。」 苏轻眉点点头,转过头来看向李伯阳,开口道:「你想要什么东西?」 可李伯阳却是笑着摇摇头,「到我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想要的了,江小友与我有缘这些东西就赠予他吧,也算与我太清宗结个善缘,陛下您意下如何?」 苏轻眉看了眼江彻随后又看向李伯阳点了点头,「如此便按你说得做。」 从太清宗离去,李伯阳带人一路相送。 离去的路上,李伯阳不由得开口问道:「两位接下来打算去往哪里?」 「到处走走吧。」江彻随口回答道。 「那不如一路西行,据说那里桃花开得正盛,风景也独特的好。」李伯阳提议道。 「还有普空寺也在那里,说起来自从那次事情之后普空寺的大师们就待在寺里面很少再出来了。」 李伯阳似乎还想在说些什么,苏轻眉却忽然打断道:「普空寺吗,去一趟倒是也无妨。」 李伯阳见状也是识趣不再多说,派人将地图拿来随后交给两人。 望着两人逐渐消失的身影,李伯阳身后太清宗长老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上前打探。 「宗主,那个人便是传闻中的天帝?」 「她此番到访太清宗,是否还有其他用意。」 「宗主咱们太清宗又该何去何从?」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在这些问题下隐藏着却是对未知天庭的不安与紧张。 妖魔当道,接下来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面对众人的反应,李伯阳也只是望着两人离去的目光,缓缓长叹一口气。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当下我们也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江小友身上了,看得出来他在苏轻眉心中的地位很重要,所以现如今我担心的反倒是另外一件事。」 李伯阳没有开口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抬头看向蔚蓝天空。 几朵云彩漂浮在上面,天空是一望无际的广阔。 而在这天空之上是一座隐藏着的庞然大物,它巍峨而又神秘宛若遗世独立俯视着世间一切。 ......... 转眼之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这一个月来,江彻和苏轻眉一路西行,旅途中遇到不少有趣的人和事。 这一路上,他们又去了几家宗门。 不过在去了几家宗门后,每家宗门都如临大敌紧张不已的反应让两人逐渐失去了兴致,渐渐的更多只沉浸在游山玩水之中了。 尽管这一路走来两人玩得也确实开心,不过江彻却还是注意到了在苏轻眉的眉眼之间始终有一丝沉默挥之不去。 江彻没有开口询问,苏轻眉也没打算说。 就这样两人一路西行,很快就来到了普空寺附近。 不过还没等他们抵达普空寺,却是在这附近遇到了熟人。 那是在一处山间脚下,坐落在村落之中。 江彻和苏轻眉走了一路原本想到这里歇歇脚,可刚一来到这里就发现这里竟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而村里人在看到两人之后也是不由得一愣,紧接着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喜悦声。 「这...这是恩公?!」 「快看,是恩公他们回来了!!」 「快去喊村长!!」 听着众人激动的声音,甚至还有老者拄着拐杖激动朝他们走来,正当两人感到一阵熟悉又不敢认时,远处跑来一道女孩的身影吸引了两人注意。 看到来人,江彻终于明白这份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你是...小月?」 没错,这村子里的人正是当初在妖山脚下江彻迁移走的村民们! 当初苏轻眉独身迎战妖山上众妖魔,江彻只能当机立断让这些村民朝沙漠外方向离开,同时让他们帮着拦住赶来的正道宗门。 只不过后来发生的太多事情,江彻与他们也失去了联系,却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又见面了。 「恩人我是小月,见过恩公大人!」 见江彻还记得自己,小月显得激动喜悦无比。 她没想到江彻居然还会记得自己。 江彻打量了小月一番。 如今许久不见,小月身上虽说穿得朴素,但却比之前好的多,还有脸上气色也和缓过来,不再像是从前那样是乾枯的菜色。 见此情形,江彻忍不住开口笑道:「倒是长高了不少。」 而伴随着小月出来,越来越多的村民也听到动静纷纷前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面对曾经的救命恩人,村民们皆是十分的激动,纷纷向两人说着这些日子的变化感激两人。 很快,阿达也远远跑了过来。 见到两人之后,他顾不上激动喜悦,连忙将两人请到屋子里坐下。 如今的阿达又壮实了不少,曾经那种看不到希望的绝望神情如今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还能再见到你们二位。」 倒上两杯热茶,阿达有些唏嘘的开口道。 他原以为此生将再也无法见到两人,想不到命运却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我也没想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江彻也有些好奇笑问道。 「这件事倒是说来话长...」 原来,当初按照江彻的嘱咐后,一众村民轰轰烈烈的朝着沙漠外离开。 沙漠无边无际,以他们那时的身体其实能活着走出沙漠需要很大的运气。 但这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而就当他们快要撑不住时,江彻口中的那些仙人们发现了他们,并且向他们询问起两人的行踪。 阿达和众村民谨记江彻当时说的话,对两人行踪一句话不说,近乎是用性命般来拖住这些人的脚步,想要以此给江彻拖延时间。 不过这期间也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的意图,趁他们不注意先行离开了。 听着阿达说的这些,江彻点了点头。 至于离开的那个人江彻也知道,正是先赶来的安妙尘。 第266章 访寺(4k) 「原本那些人察觉到我们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后本想让我们在沙漠里自生自灭,是普空寺的一位大师于心不忍,他施展大法力带我们离开随后又将普空寺这附近的一处地方交给我们,让我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受普空寺大师恩情,我们就在这里生活起来,而普空寺的大师也十分照顾我们,时常会来到村子里替村子里的老人看病。」 听到村民如今过得不错,江彻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阿达喝了一口茶,有些感叹道:「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啊,我曾经以为自己永远离不开那个鬼地方,却不曾想能在这里遇到恩公你们。」 但紧接着,阿达像是意识到什么,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对了两位恩公,妖山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事后我们曾打听过你们二位踪迹,但对于你们的事情其他人全都闭口不谈,还有你们二位如今这样大张旗鼓的在外面真的没事吗。」 他有些担心,毕竟当初江彻和苏轻眉是走投无路才来到妖山,况且苏轻眉的身份还十分特殊。 江彻开口让他放心即可,「没事了,一切全都过去了。」 「这件事说来有些话长...」 江彻将这些日子他们的经历娓娓道来,待到一杯茶饮尽事情基本也就说得差不多了。 而阿达的茶杯里面茶水却是满满的,从他听到天下正道宗门齐聚妖山,天庭出现事后与苏轻眉相认,他满脑子就只还剩下震惊,哪有再去喝茶的功夫。 整件事情即便在他这个外人听来也觉得太过曲折离奇不可思议。 他消化了一番,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苏轻眉,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苏小姐如今就是大家一直都在传的天庭之主那位天帝大人?!」 「只是个虚名而已。」苏轻眉解释道。 可即便如此,阿达内心的震惊也依旧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他腾得一下站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的就想要跪拜,「草民阿达叩见...」 江彻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开口笑道:「没那么多规矩,不必多礼。」 但没想到阿达还是个倔脾气,一本正经道:「那怎么行,村里面老一辈人都说了遇见大官就得磕头,更别说苏小姐现在可是当了皇帝那就更得磕头了...」 江彻挠挠头,只好解释道:「天庭和那些凡间王朝还是不一样的。」 「我懂我懂,凡间王朝的那些皇帝见了苏小姐得给她磕头。」 「....」 而就在这时苏轻眉也开口了,「无需如此,再说我今日前来并非是以天帝身份只是碰巧遇到了,当作故友相见就好太拘束了反倒都不自在。」 阿达见状也只好又重新坐了回来。 苏轻眉看向阿达,想了想开口道:「当年在妖山脚下,你们明知我是妖魔身份却仍旧愿意将我留在村子不把我交出去是于我有恩,因为你们当年的没有背叛让我改变了一些想法,如今我即为天帝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便是,也算是报答当年恩情。」 听到苏轻眉这话,阿达也是不由得一愣,片刻过后他笑着挠了挠脑袋,「苏小姐您言重了,当年的事情我们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前去,牺牲自己的同伴来谋求活路那还能算是人嘛,再说当初我们也没有想那么多更别说什么恩情,所以苏小姐你也不用这样,倘若以后还能想起来我们的话就到村子里走走,村子的大门永远为你们两敞开!」 阿达笑得坦诚,粗糙的脸上扬着几分不好意思,似乎说这样的话对于他这么大的汉子而言还是头一次。 即便是时至今日知晓了苏轻眉的身份,他也依旧保持着当初的那份淳朴,只是让两人有机会的话再回来看看。 听到阿达这么说,苏轻眉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目光还是在这周围打转。 当她的目光落在小月和小雨两姐妹身上,她思索片刻后开口道:「倘若阿达大哥你不介意的话,日后便让小月和小雨跟在我身边吧。」 阿达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想要拒绝,「这...这怎么行!」 「没什么好奇怪的,小月和小雨在我身边我反而信得过,对我而言也是一种帮助。」苏轻眉言简意赅道。 听到这话,阿达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犹豫片刻不再多言而是看向一旁的小月和小雨。 他蹲下身子仔细询问两人的想法,在得到肯定答覆后,他站起身来看向苏轻眉,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小月和小雨就拜托给苏小姐了!」 「阿达大哥放心,只要我还在这两个孩子就不会有什么意外的。」苏轻眉保证道。 阿达点点头,而后看向小月和小雨,叮嘱道:「你们随苏小姐离开后切记一定要听苏小姐的话,外面不同家里一定要慎言慎行不该说的不要说,苏小姐吩咐的一定做,事事都要想的周全些,别给苏小姐添麻烦。」 「至于家里,你们不要太担心,有机会就回来看看,没机会爹也理解,不用太过挂念。」 相比于还年幼的小雨,稍大一些的小月虽然伤心,但却也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以及自己爹爹的良苦用意。 这是一份天大的机缘,跟随苏轻眉她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整个村子都会因此跟着变得不一样! 尽管她已经有所猜想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凡响,但显然这时的她和阿达都还是低估了天庭这个名字的份量。 苏轻眉拿出一枚令牌交给小月,叮嘱她处理好家事后就捏碎这枚令牌,到时候她会有所感应,待到事情处理完之后就会回到这里来接她。 小月接过令牌后懂事的点头,小心翼翼放在怀里。 做完这些事情过后,苏轻眉和江彻也不再久留,他们还要前往普空寺一趟,因此就向阿达选择了辞行。 离开村子过后,两人没过多久就来到普空寺的所在之地。 与他们想像中的普空寺有些不同,作为正道宗门中最顶尖的存在,普空寺看上去却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寺庙。 寺庙坐落在一处大山之上,但却并不难找,沿着修建好的石阶一路向上即可。 一路上,两人发现前往寺庙的人不光他们,还有不少寻常普通的百姓甚至有两鬓斑白的老者在家人的搀扶下慢慢悠悠向上走去。 山路漫长无边,可每个人脸上却都泛着虔诚之意,好似是一场宏远盛大的修行历练。 而来到山上之后,寺庙正门大开着,上面牌匾写着普空寺三个大字,而庙中央是一座巨大铜炉,未燃尽的香火插在上面,袅袅青烟从前方铜炉中升起。 不少人都在虔诚的排队上香,而后前往里面的大殿向佛像祈祷,台上的烛火照亮了他们的脸庞也映照了佛像祥和的面容。 遥远的钟声伴随着诵经声徐徐传来,这些声音虽然络绎不绝,但却不吵反而给人一种别样的心静。 而伴随着两人越走越近,那道诵经声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江彻和苏轻眉相视一眼,越听越觉得有几分熟悉。 随着两人走进大殿,终于明白这种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只见佛殿中央,三千佛像面前,为首诵经的是一名女子。 她身穿麻布粗衣虽然已经出家,但在她身后仍旧有三千青丝垂落,在众多和尚中一眼就能看到。 她闭眼,她轻诵,虔诚而又专注。 台上的火烛摇曳,她的神情是那样的宁静美好,侧颜是洁白无瑕的羊脂润玉。 如果说佛像是慈悲庄严穆重的,那她便是柔和温柔神圣的。 她为她的佛祈祷,世间一切与她无关。 似乎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安妙尘才能得到心安,远离尘世间的一切喧嚣。 只是伴随着某人的到来,安妙尘手中佛珠微微一颤,而她在此刻也心有所感,那张总是悲悯纯洁的美好脸庞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佛殿的门栏彷佛在此刻形成了分界线。 门栏外是明媚阳光,是蓝空云层飞鸟,是那个少年静静站在佛殿外。 而在门栏内是香火微光,是三千梵音,是无数佛像在她的身后无声凝望。 他们四目相对,目光中都看到了彼此身后的景象。 这一刻,两人之间都有了几分恍惚。 可恍惚之后,却是江彻率先开口:「好久不见,安妙尘。」 ..………. 走在后山的小道,寺庙的声音逐渐远去,安妙尘解释道:「沿着普空寺后山再往上走那里还有一座小普空寺,平日里不对外开放师父师叔他们就在那里修炼,而下面的那座普空寺便是寻常村民百姓也可以来这里祈祷拜佛。」 「这一路走来,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仙家宗门这样。」江彻有些意外道。 安妙尘看了他一眼,微笑解释道:「这也是师父的意思,与其做山中佛不如做人心中佛。」 沿着后山越往上走,声音就越是听不到了,原本的石阶也不见了宛若是在走山路般,回头再向下看去就只能看到普空寺升起的袅袅青烟。 很快,伴随着安妙尘驻足,众人来到一处寺庙门前。 「到了,这就是小普空寺。」 令他们有些意外的是,这小普空寺看上去也并无特殊,反而比下面的大普空寺更显几分破旧。 但随着他们走进这里,渐渐也能看出有所不同。 这里的灵气要比其他地方更要充沛,空气之中混杂着灵力的波动,整个寺庙更是被一层无形的灵力护罩隔绝,神识无法窥入其中。 「这里便是真正的普空寺,自小我便在这里长大,师父主持他们也是。」安妙尘介绍道。 原本安妙尘还想要去喊师门的那几位,但还没等她开口,寺庙内深处就传来一声年迈的声音。 「妙尘,带天帝陛下和江施主过来吧。」 安妙尘微微一愣,随后轻诵一声佛号,「走吧二位,师父想要见一见你们。」 苏轻眉颔首目光四处打量了周围,跟着安妙尘往里走去。 这座普空寺比两人想像中要大不少,人数并不算特别多但每一位实力都不弱,放在外面宗门也是能堪比大长老一类的职位。 沿路过时,安妙尘依次打了招呼,对方予以回应但却并未过多去看她身后的江彻和苏轻眉,一副潜心修炼不问世事的样子。 很快,在安妙尘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处禅房面前。 安妙尘上前恭恭敬敬的敲了敲门,随后开口道:「师父,两位施主来了。」 「那便请他们进来吧。」 伴随着门房打开,江彻和苏轻眉也得见了禅房内安妙尘的师父。 那是一位老者,目光颇为祥和慈善虽然已经老态龙锺但精神倒显得健硕,此刻他正坐在禅房的蒲团上打坐,见到两人之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却是显得有些矮小佝偻宛若垂暮之年的老人步履蹒跚。 「贫僧普海是这里的住持也是妙尘师父,见过天帝陛下以及江施主。」 面对着苏轻眉,普海缓缓鞠了一躬。 「那日天庭成立老夫因伤病缠身无法远游,故而让师弟普智前去,还望天帝陛下理解。」 说罢,普海的目光紧接着看向江彻。 他那双略有些苍老浑浊的眼眸盯着江彻看了一会,随后才缓缓开口道:「妙尘这便是你口中那位与佛有缘的施主吗。」 安妙尘点点头,随后又自嘲一笑,「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错了,江施主终究还是与佛无缘。」 当初她曾以为江彻与佛有缘还曾数次劝说过他,可如今再看来似乎那只是她那么觉得。 可面对安妙尘这么说,普海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承认,只是道:「无需强求,既然是缘了那为何不让他随缘而去,若是江施主真的与佛有缘,那他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回来的。」 只是,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苏轻眉就已经淡淡开口道:「他此生与佛无缘,即便有缘他也不会入你们佛门。」 第267章 世间难得双全法 昔年里,她知晓徐菩提口中预言,带着江彻一直在规避佛门中人,可是阴差阳错之下终究还是遇到了安妙尘,宛若一场躲不过的劫。 她怕,那时候的她无力阻止那样的悲剧,只能尽量去避开。 如今,她来到了普空寺面前,站在众人面前听对方讲这些话,却是有自信有把握带江彻离开这里,谁拦也拦不住。 有时候就连苏轻眉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权与力之所以会让人着迷,正是因为他能改变曾经那些做不到的事情。 普海微微一笑不予反驳,只是开口问道:「不知此番前来天帝陛下所为何事。」 「游历至此想要一睹传闻中普空寺的风采。」 「原来如此。」 普海点点头,随后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由妙尘来带两位参观一下这里吧,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便是。」 话微微一顿,普海看向苏轻眉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当时在妖山上多谢天帝陛下宽宏大量,才没有让天下生灵涂炭,这些普智都已经告知老衲了。」 「天帝陛下虽然是魔但却并非是所有的魔都是十恶不赦,此事是我普空寺有错在先,甚至妙尘还一度阻拦天帝陛下,日后若是陛下有什么需要的,普空寺自当全力相助,在此我作为普空寺住持谢过陛下。」 苏轻眉目光落向普海,没有回应只是开口道:「你倒是比其他人看得明白,有错当场就认了。」 「是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老衲我之前也一直曾以为是魔就应该要除掉否则便会为祸一方,可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之后老衲不免时常思索,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是对是错,如今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苏轻眉反问道。 「陛下说得不错,但若是站在人族角度来看,魔的危害性如此之大且又会伪装,若是一个个去分清它究竟是好还是坏,此事终究是不可能。」 苏轻眉眼眸锋芒一闪而过,「所以阁下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普海摇摇头道:「身为出家人我和普空寺绝非此意,只是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只能这样做,所以才会酿成如今悲剧,这件事普空寺有心但却无力做出改变,普天之下唯有陛下这样的人才有够资格去做这件事。」 「陛下想要人和妖魔和平共处的事情老衲已经听说了,在这件事上普空寺愿意全力支持陛下。」 听普海这么说,苏轻眉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从禅房离开,苏轻眉和江彻两人在寺内随处闲逛着,安妙尘则跟在他们身后略有些沉默。 作为佛门圣地,普空寺更多是一份宁静,风吹草动心却不动,落叶漫卷西风,佛钟蝉鸣黄昏,几人难得享受着云淡风轻般的平静。 「我听说普空寺起源于一座山洞之中,这件事可是真的?」苏轻眉随口问道。 回过神来,安妙尘点了点头,「是真的,在这座山上有一处山洞,那里藏着一尊佛像,据说开派祖师便是从佛像中习得真法,后来成为我普空寺的升地。」 闲逛了一会,众人来到寺庙后院。 站在这里从远处看有一片桃林。 如今西风正好桃林开得正盛,一阵风吹过带动片片桃花瓣飞。 「闲来无事,不妨到那里逛逛?」江彻提议道。 两女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很快一行人便来到桃林。 桃林不算大,但花却开得旺盛。 地上还开着一些不知名的花朵,还有几只蝴蝶正翩翩起舞。 而其中一只蝴蝶飞来飞去,竟飞到了苏轻眉的手中一动不动了。 苏轻眉看了一眼倒也觉得有趣,随后缓缓收住手掌,想要捉住蝴蝶。 随着蝴蝶拼命挣扎,可却始终逃不过苏轻眉的手掌,很快就不再动弹了。 安妙尘见状,忍不住轻诵一声佛号,看向苏轻眉开口道:「放了它吧,蝴蝶只是碰巧落在你的手掌,你又何必将它囚禁住限制了它的自由。」 可苏轻眉只是看了她一眼,却是回答道:「我只是觉得这蝴蝶好看,想要把它永远留在身边,这也是错吗。」 安妙尘却是摇头,「强求不来的,不属于你的东西即使再强求也不属于你,偏要强求的话只会让它在挣扎中死去。」 「那我喜欢这蝴蝶,放走了它,我又该怎么办呢?」苏轻眉反问道。 安妙尘沉默不语,片刻后才回答道:「世间难有双全法。」 「那我偏要强求呢。」 两女四目相对,目光之中深意内藏。 看似她们是在说蝴蝶,却是在意有所指。 随后,她们两人忽然齐齐扭头看向江彻。 还在出神的江彻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不知其因。 「若是江施主,你该怎么选?」安妙尘开口问道。 江彻微微一愣,目光看向苏轻眉手中蝴蝶。 他思索片刻不由得哑然一笑,洒脱道:「既然不属于我,那我又为何强求。」 安妙尘听后点了点头,可苏轻眉却是沉默了起来。 不过片刻过后,苏轻眉又轻笑一声。 「也对,不是我的东西没必要强求。」 她松开手掌放飞了蝴蝶,看着蝴蝶慢慢飞走,逐渐消失在花丛中。 「但要是我的,那谁也抢不走。」苏轻眉低声道。 看着蝴蝶飞走,苏轻眉收回目光,随后再度看向安妙尘。 「我这次之所以过来,除了游历之外还需要几件东西。」 「什么东西?」安妙尘不解道。 「我要锁子黄金甲。」苏轻眉直截了当道。 她当然不是无缘无故来到这里,之所以到这里来还有一层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为江彻寻得那最后一件法宝。 凤翅紫金冠丶藕丝步云履一直都在江彻手中,可唯独锁子黄金甲却在安妙尘手中,如今她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讨要这件法宝。 对此,安妙尘倒是没有任何拒绝,直接点了点头,随后将锁子黄金甲交给了她。 苏轻眉接过之后转手交给了江彻。 「还有一件事。」 安妙尘抬头看向苏轻眉,可却是对上一双有些锐利的眼睛。 「我要知道徐菩提的下落!」 第268章 再见徐菩提 声音落下之后,空气仿佛沉寂了一秒。 在场中人,谁都没有想到苏轻眉居然说得会是这个。 就连安妙尘也极为意外,可意外过后她却是长久的沉默。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沉默过后,她开口道:「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言外之意,她的确知晓徐菩提的下落。 江彻心中一动,却又有些不好开口。 一方面,自从逃亡开始后他就再也没知晓徐菩提的下落,所以一直以来他也想找到徐菩提。 可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若是真要是见到徐菩提,苏轻眉又该会是何种反应。 苏轻眉冷冷盯着安妙尘,一时间双方陷入沉默当中。 半晌过后,苏轻眉才收回目光,淡淡道:「你拦不住我。」 安妙尘垂目默而不答,她知晓如今的苏轻眉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苏轻眉了,以对方的实力背景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而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直没有开口的江彻终于是开口了。 「告诉她吧。」 安妙尘看向江彻,却见江彻面色平静,出声道:「这件事终究还是要有个结果,当初的事情我也想知道原因。」 见江彻也开口了,安妙尘这才点点头答应下来。 「你们跟我来。」 三人一路同行,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沉默。 安妙尘走在前方,江彻和苏轻眉跟在身后。 「你是怎么知道的。」走着走着江彻忽然开口问道。 「在接管天庭后我就一直派人打探他的行踪,早在多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一直都没有说。」苏轻眉如实回答道。 尽管她面色平静,但看得出此刻她的眼中多少也有些复杂。 哪怕那时她开口作出过承诺,从此与徐菩提再无瓜葛,可真要是见了面又会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江彻想了想没再多问,既然苏轻眉没有背着他独自去见徐菩提,那就说明至少眼下来看她是没有杀心的。 真要是想动手,只怕都不用她出手,徐菩提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也是江彻为何会同意去见徐菩提。 很快,在一处山脚下,三人终于见到了徐菩提。 如今的他独居在一间小木屋内,守着几亩农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看上去宛若寻常的庄稼人一般无二。 当安妙尘带着两人找到徐菩提时,此刻的他正在烈日下耕作,手中还扛着锄头。 在察觉到有人到访后,徐菩提扶了扶脑袋上的帽檐,看清了三人。 一时间,时间彷佛像是静止了一般,双方谁都没有开口。 苏轻眉死死盯着眼前中年男子,有愤怒有复杂但更多的还是冰冷。 面对苏轻眉和江彻的到来,徐菩提似乎也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他的目光落向苏轻眉身后的江彻,那双有些混浊的目光看着江彻,他忽然咧嘴笑了。 「倒是壮实了不少,这些日子过得如何,没少跟着吃苦吧。」 「还好,吃苦倒是算不上,顶多有几次差点死了。」江彻回答道。 「呵,谁让你小子不听我的话,死活都带不走你。」徐菩提有些无奈道。 「好在你小子还真是福大命大命不该绝,连我都没想到她居然会是天帝之女,不过若是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捡她让她自生自灭得了。」 听到徐菩提这话,苏轻眉却是很平淡,像是没有什么反应一般,只是开口问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徐菩提终于在这时看向苏轻眉,可他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反应,淡淡道:「什么真的假的?」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你是说出卖你的行踪让安妙尘带小彻走?不错,这的确是我做的。」徐菩提没有反驳直接承认道。 苏轻眉眼神复杂,哪怕她已经知道这个答案做过了无数心理建设,可当她真的亲口听到对方承认时,她心中到底还是五味杂陈痛苦不已。 当那层亲情的虚假外衣被撕碎,露出来的却是足以致命的刀刃,割断了她所剩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 「为什么?」 徐菩提淡然回答道:「没有为什么,只是在我眼中小彻远比你重要。」 「换句话说,当年我之所以救你不就是为了让你去保护他,如今你不仅没办法保护好他,反而会成为危害他存在的那个,我为何不能放弃你。」 听到徐菩提这么说,苏轻眉再也忍不住了,她紧盯着对方质问道:「那你的心里就没有任何悔过之意,在你眼里这些年来我就只是一个工具?!」 「是!」 「那你还为何让我和小彻定下婚约,说要让我以后照顾好她?!」 「只不过是给你一层责任希望,利用你罢了。」 徐菩提淡然的回答击碎了苏轻眉的防线。 「在我眼中你始终都是魔,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利用你,因为你是魔所以毁了你也不觉得可惜,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苏轻眉不再言语,只是垂下了目光,不再去看徐菩提。 等她再度抬起头时,众人却看到苏轻眉的目光已经是一片冰冷。 冰冷的目光看向徐菩提,宛若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 「我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安妙尘说得那些是不是真的,当年妖魔袭击小城的真正原因其实是我将它们吸引过来的,这是真的吗。」 在苏轻眉的注视下,徐菩提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她说得那些都是真的,妖魔真正袭击小城的原因便是因为你,你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呵呵...」 苏轻眉惨笑一声,此刻她的面色已然煞白,毫无血色的嘴唇在不住颤抖,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一般。 在她的身上血煞之气不受控制的开始翻涌,彷佛下一刻就要呼之欲出。 「都是假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呵呵...」 她跌跌撞撞彷佛站不稳似得,步伐虚晃宛若喝醉的人一般,如墨长发飞舞,气息凌乱。 她似乎在笑,可声音却比哭更是悲凉。 第269章 无悔 见此情形,江彻下意识想要靠近扶住她,可却被安妙尘伸手拦住。 「别过去,她现在血煞之气外泄若是强行靠近恐怕会伤了你。」 可江彻却是摇了摇头挣脱安妙尘的束缚,朝着苏轻眉走去。 与其说苏轻眉此刻被血煞之气控制,倒不如说现在她的内心痛苦万分。 江彻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独自痛苦绝望,虽不能与她一起承担这份痛苦,但至少他不能在这一刻退缩。 当江彻一步步走去,抵抗着苏轻眉身上散发的血煞之气继续前行。 只是,如今的苏轻眉在经过妖山众人围剿之后,实力和血煞之气又有了再度突破。 江彻每走一步都十分的艰难。 同时血煞之气入体,对他的身体而又同样是一种损害。 但他顾不得其他,伸出手去握住苏轻眉的手。 血煞之气侵入体内,江彻的双眼也渐渐变得发红。 但好在两人的距离并不算远,江彻很快就接近到了苏轻眉。 没有任何犹豫,他紧紧握住苏轻眉的手掌。 在握住的瞬间,苏轻眉身上的血煞之气彷佛受到什么阻碍般为之一滞,可随之却如潮水般不断向江彻袭来。 而感受到有人握住了自己,苏轻眉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当那双满是血煞红光的眼眸回过头来看到江彻的身影的那一刻,苏轻眉一下子愣住了。 一股清凉透彻的凉意从她的手掌袭来,让她混乱烦躁的脑海为之猛然一清醒,她的意识也为之回归。 尽管苏轻眉清醒了过来,可反观江彻那边却并不好受。 在触碰到苏轻眉手掌的一瞬间,江彻也同样是感到一股凉意袭来。 但这种凉意却是冰冷刺骨的是彻骨的寒冷,宛若能将人的一切冻僵变成苍灰色的白,紧接着一股疯狂凌乱嗜杀暴虐等负面情绪不断涌入他的脑海中,侵占他的一切。 好在当苏轻眉反应过来之后,急忙将手掌抽出,这才隔绝了这股血煞之气继续入侵江彻。 手掌传来的血煞之气终于有所衰弱,江彻摇摇晃晃的向后退去,面色看上去有些痛苦挣扎。 见此一幕,苏轻眉和安妙尘不约而同伸出手想要搀扶住他。 只是当苏轻眉下意识将手伸出来时,随即她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只是手掌还悬在了半空中,却是没有再进一步,眼睁睁看着安妙尘扶住了江彻。 她沉默片刻,随后将手掌收回。 一旁有些虚弱的江彻终于缓了过来,第一时间就开口道:「无妨,没什么大事。」 苏轻眉檀口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她又能说些什么。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失控,又一次伤害了江彻,此刻她的内心是那样的自责,可她却无力控制自己。 倘若自己真的有一天伤害到了他,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呢…. 这一刻,无数情绪再度涌了上来。 苏轻眉沉默着闭上嘴巴,随后面对江彻的话她点了点头,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目光看向徐菩提,苏轻眉有些沉默,但神色却是冰冷的。 如今一切已经知晓,她要在这里和徐菩提做出最后的决断。 深吸了一口气,苏轻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声音却是止不住颤抖。 「徐菩提,当年你救我教我收我为徒,甚至把小彻交给我无论这份婚约在你眼中究竟是什么,但在我眼中这些都是情分,这些年来虽然我一直在提醒自己告诉自己,你一直都在利用我视我为工具,可在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一丝幻想,觉得你终究是我的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如父亲一般的存在。」 「但在今日,我终于明白这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在你眼中我就只是一枚棋子,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师徒之情,你救我也不过是觉得我是一件能用得上的工具,当没有利用价值时丢了也就丢了。」 「你可知,那个时候我真是想杀了你,杀了你我才能解我心中之恨。」「 可是,我不能。」 苏轻眉声音带着一丝凄厉与悲伤,她看向江彻,眼中是那样的挣扎与痛苦。 「我知道,一旦我真的杀了你,即便是你有错在先,小彻与我之间终究还是不可能了。」 「尽管你这人冷漠无情,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对待小彻,你的确算得上的尽心尽力,所以杀你,我做不到,即便是你没有那份师徒之情,可在我心中你终究还是救了我还教我武功是我的师父。」苏轻眉深吸一口闭上眼睛痛苦道。 「所以这一次我放过你,曾经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但从今日开始你我之间恩断义绝再无师徒之情!!」 「从此往后,我会负责小彻的一切保护好他,不再需要你来过问,你继续在这里种田也好想干些什么也罢一切随你,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怕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忍不住杀了你!」苏轻眉睁开眼低声开口道。 听着苏轻眉说得这些,徐菩提的目光却是并无变化依旧平静。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反问道:「以你现在的情况,真的能保护好江彻?」 「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但到头来伤害他最多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 「你闭嘴!!」苏轻眉厉声道。 她的眼眸再度泛起血红,血煞之气又一次不住的翻涌上来。 可当她看到徐菩提那一双平静无比的眼眸时,她竟一时间没有办法与他直视,心中的躁动忽然一下子寂静了下去。 苏轻眉牙关紧咬将目光扭转不去看他,「这件事用不着你管,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 「从这里离开之后,我就会立即寻找控制自己的方法,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徐菩提看着点了点头,「那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想来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最后这点时间让我和小彻说说话吧。」 苏轻眉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远处走去,留给两人说话的时间。 而安妙尘见状也识趣的松开手臂,朝一旁离开。 待到只剩徐菩提和江彻两人时,一直以来面色平淡的徐菩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想不到仅仅是一段时间没见,你竟然成长了那么多,了不起,想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听到这话,江彻面色不由得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找到了。」 「找到了就好,这样一来你的劫难就可以避免不再发生了。」徐菩提点了点头道。 但转瞬他又像是想到什么,开口笑道:「不过看你现在的情况,即便有所谓的劫难应该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了,天庭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的确让人没有想到。」 听到这,江彻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他面色复杂道:「为了我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值得吗。」 徐菩提做了这么多,算计了这么多人甚至众叛亲离,到最后却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江彻。 而江彻也终究问出了一直以来困扰在心中的疑惑。 做这么多,究竟值得吗。 面对江彻这个问题,徐菩提却是很淡然的一笑。 他的两鬓已经斑白,说话之间也没了当初的朝气,反而带着一丝老态,这个中年汉子如今也终于开始变得老了。 「我这人一辈子无儿无女洒脱惯了,你爹娘既然将你托付给我,在我眼中你就和我自己的孩子无二了。」 「至于你口中的值或不值,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们两个人只能选其一,而在我心里你比苏轻眉重要所以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至于她或许我会有所亏欠,但我不后悔,即便是再来一次让我重新选择我也不会后悔。」徐菩提淡然道 这个问题就好比保大还是保小一样,无论选哪一方对另外一方都会有所亏欠,但总要有个答案,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很明显,江彻就是那个大,苏轻眉则是小。 可听着徐菩提这么回答,江彻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开口道:「所以,当初您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吧。」 徐菩提微微一愣。 「在你心里,其实并没有你口中说得那样那么狠心,只是当时必须要这么做,所以你才不得不做出取舍,哪怕她事后恨你杀你你也都无所谓,因为这是你欠她的,我说的对吗。」江彻缓缓开口道。 听江彻这么说,徐菩提错愕半天,最终只是哈哈一笑,没有回答。 「随你怎么想吧,但现如今再去讨论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不是吗,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又何必再去说这些。」 徐菩提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开口道:「照顾好自己小彻,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尽管现在你们看上去一帆风顺难关也都过去了,但我有预感真正的天庭远不止你们想像中那么简单,妖魔终究是妖魔,即便妖魔当中出现一个好的,但也不能证明所有的妖魔都是好的。万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江彻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留意的。」 徐菩提同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 「回去吧,今日我有些累了要早些休息,你们也都回去吧。」 目送着徐菩提的身影,江彻没有阻拦,只是默默注视。 「若是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江彻忽然开口道。 徐菩提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直到徐菩提回到屋子里,江彻这才回过头朝远处走去。 见江彻过来,此刻苏轻眉也没了之前的样子。 如今的她有些无力也有些虚弱的蹲坐在一棵大树下双手抱膝,任由长裙落在了地上。 那双总是温柔动人的眉眼如今显得无比虚弱和自责。 自从在妖山出来之后,江彻就再也没见过这样的神情,如今却是再一次见到了。 「回来了?」苏轻眉轻声开口道。 「嗯,他回去休息了。」 见状,苏轻眉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江彻身上。 看了他一会,苏轻眉垂下眼眸,轻声道:「抱歉。」 「没事,只是一场意外而已,你看我这都好了。」 江彻露出一丝笑容,试图让她放心。 他知道这并不是苏轻眉的错,作为魔苏轻眉能够一直保持理智已经是十分不易的事情了,更别说还发生了刚才的事情。 可看着江彻这样的神情,在他看不见的袖口之下,苏轻眉的手掌早已缩紧,五指深深嵌入掌心之中。 只是苏轻眉并没有说,也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因为她不想让他担心。 「嗯,那我们走吧,刚才我收到小月的传讯了,咱们这就带她们离开吧。」她站起身来开口道。 听苏轻眉这么说,江彻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朝着安妙尘所在的方向走去,江彻向她表达了辞行。 「安大师,这一趟旅行就到此为止吧,我和轻眉姐要回去了。」 「对了,关于普空寺附近的村子,那些村民曾在妖山上帮过我们,倘若普空寺的人有时间的话烦请多照顾一二。」江彻想到这件事开口道。 这件事倒不是什么难事,安妙尘当即点头就答应了下来,「江施主放心,即便是你不说平日里也会有普空寺的僧人到那里传授经文知识,若是与佛有缘者还可以到寺中进一步修炼,江施主大可放心便是。」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江彻点头欣慰道。 临行之前,安妙尘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她的目光有些担忧,可却是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苏轻眉一眼。 苏轻眉对此恍若无睹,带着江彻离开了这里。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安妙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 另一边,村子里,村门口前站着不少村民。 为首的正是阿达和小月他们,此刻小月和小雨正恋恋不舍的在向村子里的人告别,年幼的小雨已经忍不住悄悄抹起了眼泪。 面对两人的离开,村民们虽然不舍,但听到她们是随苏轻眉离开,也明白这对于两个女孩而言意味着什么,随即纷纷安慰两人不要伤心。 很快,伴随着一道光芒闪烁,苏轻眉和江彻出现在村门口。 第270章 那是我世界中唯一的火光(4k 刚一出现,两人便看到正在进行道别的小月和小雨两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见此一幕,两人也没急着催促,耐心等待了起来。 不过村民们见到两人的到来,也就没有再继续耽搁怕延误了时间,小月和小雨更是停止了哭泣。 尽管十分的不舍,但两个女孩还是非常懂事了来到苏轻眉身边。 苏轻眉倒也不着急,轻声问道:「不再继续说会话了?」 小月摇了摇头,低头小声道:「不了,该说的已经都说了,我知道爹爹和娘亲这是为我好。」 苏轻眉微微点头,「放心,等到时间成熟后想回来就回来便是。」 小月点点头,不再多言。 江彻则是和阿达他们进行了最后的道别。 伴随着时间推移,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苏轻眉也不再耽搁,拿出法宝召唤出通往天庭的去路。 只见朗朗晴空之上,云层逐渐分为两侧,霞光照映在大地之上,天穹之上似有仙鹤白鹿之影,恢弘的天门若隐若现。 而在天门正前方,无数天兵天将齐齐跪拜,声音宏大而又庄严。 「拜见天帝陛下!」 所有人都被这壮观的一幕震惊到了,不光是村子里的村民,方圆数里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到,就连普空寺的众人也齐齐抬头向上看去。 而对于阿达这些村民们来说,这宛若仙迹一般的景象深深印刻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在此之前,他们不是没想过苏轻眉口中的天庭很厉害,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自己心中的预想程度。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苏轻眉则略显淡然,她微微颔首,随后带着小月和小雨两人朝着天庭飞去。 江彻则最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双手抱拳以示道别。 伴随着天边一缕霞光闪过,天庭的虚影也在此刻消失不见,云层又恢复自然,天空一片晴朗,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在做梦。 ...... 另一边,天庭之上。 当霞光闪烁,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天庭当中。 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小月和小雨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朝苏轻眉身后靠了靠。 「无妨,这里的人并不会伤害你,你们且随我来便是。」苏轻眉开口安慰道。 毕竟是第一次到天庭,苏轻眉亲自带着两人逛了一圈。 见两人的情况有些好转不再那么害怕了,她这才派人给两人安排住处以及今后的事由。 做完这一切,苏轻眉便让两人去休息了。 随后苏轻眉看向江彻,柔声开口道:「稍后我会安排专人替你查看伤势,顺便再熬几副药材用来调理身体。」 江彻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是苏轻眉还在担心刚才的事情,怕自己爆发的血煞之气伤害到他。 见状他连忙开口道:「已经没有事了,不用那么担心。」 「不行,必须检查一遍才行,不然血煞之气残存在体内时间久了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苏轻眉坚决道。 她决不允许因为自己一时疏忽,导致江彻落下难以根治的旧疾,这会让她愧疚难安。 江彻还是不想去,「可我真没事。」 见江彻不愿意,苏轻眉只好循序渐进,柔声道:「即便没有事检查一下身体也是好的,天帝宝库中有不少调理身体的药材,你尽管拿去用便是。」 拗不过苏轻眉,无奈之下江彻也只好同意,随即跟着侍女一同离去了。 而刚送走江彻,原本神色还算温柔的苏轻眉立即沉默了下来。 她的眉间始终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从那时血煞之气控制不住爆发出来之后,这抹忧色便一直笼罩在她眉头。 原因无他,这次的事情带给了她巨大的不安。 她怕,苏无涯一样的悲剧会在自己身上再度重演。 一旦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只怕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必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苏轻眉心中咬牙暗道。 而想要阻止她身上的事情发生,有且只有一个人才能帮她。 念及此处,她不再犹豫,随即动身朝着苏无涯所在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苏无涯正在大殿处理天庭的事务。 见到苏轻眉急匆匆赶来,他下意识抬头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怎么想起来到我这了。」 苏轻眉看了周围侍从一眼,苏无涯见状立即开口道:「你们都先退下。」 见大殿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苏轻眉这才开口道:「我的血煞之气又失控了。」 听到这话,苏无涯微微一愣。 随即他就听苏轻眉开口道:「我想要找办法控制住它,告诉我该怎么做。」 沉默片刻,苏无涯没有回答,而是起身缓缓开口道:「你且随我来。」 在苏无涯的带领下,两人没有走远而是去了天帝宫殿里的石室。 冰冷刺骨的寒气袭来,伴随着石室大门缓缓落下,隔绝了一切声音,苏无涯这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其实早在第一次单独见你时,我就想要和你说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你。」 苏无涯一边说着一边来到石室中央,看着玄冰床的中年女子,他蹲下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而苏轻眉站在一旁,听着苏无涯的话,不由得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你的血煞之气继承于我,而另一半血脉则继承你的娘亲,半人半魔的体质即便是在所有的妖魔之中也属于独一份,而这份特殊的血脉使得你与其他妖魔有所不同,让你不用经过专门的修炼先天就可以保持理智,还能拥有魔的力量。」 苏无涯站起身来,看向苏轻眉道:「这是你的优势,可同样也是你的问题所在。」 「因为你的血脉缘故,作为魔你不能完全发挥出你体内血煞之气的全部力量,而作为人你依旧有着随时失控的风险。」 「并且随着你的境界实力增长,你失控的风险概率就会越大,甚至是你自己都无法控制你自己。」苏无涯缓缓解释道。 「倘若我猜的不错的话,你这次回来之所以要问我这件事,是因为这次离开天庭失控之后的你无意间伤了人吧。」 他的目光看向苏轻眉的眼睛,淡淡开口道:「若是我还是没有猜错的话,你伤的那个人应该是你身边最为亲近的那个人,所以你才会如此着急想要找我来要一份答案。」 「所以,伤到的那个人是江彻,对吗?」 面对苏无涯的推断,苏轻眉先是沉默,而后承认道:「在我失控之后,是小彻握住了我将我唤醒回来,可我体内的血煞之气也在无意中入侵了他,我担心迟早有一天我会彻底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发生连我都没办法控制的意外。」 苏无涯点点头,「不错,这个问题的确是你现在所要考虑的。」 「而且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个问题解决不了迟早有一天你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同时随着你的境界增加你体内的血煞之气也只会更强,一旦重伤了江彻残留的血煞之气就会在他体内蔓延壮大,等壮大到一定程度到时你会因为他的身体无法强行出手拔除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不已。」 「就像...你娘亲当初那样。」 听到这话,苏轻眉不由得沉默许久,随后才缓缓开口道:「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 「这件事暂且先不说,不妨回到之前的话题,关于你现在的问题到底该如何解决。」 苏无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提出了另外的问题。 「解决了这个问题,你才能够解决你失控的问题。」 「那我该怎么做?」苏轻眉继续问道。 「二选一,在魔与人之间选择一条路走。」苏无涯直截了当给出了答案。 「选择成魔,我会助你将你体内血煞之气扩大,用魔血来替代你体内那部分来自人族的血脉,届时你体内的血煞之力将会进一步变强彻底继承我的血脉,将来境界升高达到我这样的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但选择成为魔,你失控的这件事情将永远无法得到完善解决,也就意味着你随时都有可能存在失控的风险,我只能说尽可能帮助你压制失控的可能,但谁都无法保证你会在何种时候何种阶段下失控,而或许一次失控,就可能会让你身边的人丧命。」 听到苏无涯说得这些,苏轻眉沉默片刻,开口问道:「那另外一种呢。」 「另外一种便是成为人,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人。」 「我会帮你清除你体内魔血,剔除你体内的血煞之气,让你成为一个普通人,当然你今后仍旧可以修炼甚至能够保持现在的境界,但失去你体内的血煞之气,你的实力会大不如从前,同时因为根基有损的缘故,你此生再也不可能修炼到大乘期了,但相对的你也不会再担心失控,不用害怕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说到这里,两条路已经十分的清晰了,剩下的就看苏轻眉要如何选择了。 苏无涯停了下来,留给苏轻眉思考的时间。 如今面临给她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是选择追求无上大道成魔还是剔除魔血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与江彻长相厮守,这个问题摆在了苏轻眉的面前。 沉默片刻,苏轻眉停下了思考,抬头看向苏无涯。 见苏轻眉不再思考,苏无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想清楚了?」 「差不多吧。」 苏轻眉看向他,没有着急给出自己的答案,而是开口询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站在天庭以及妖魔之主的角度上,我希望你能选择前者,这样一来你继承天帝之位名正言顺,妖魔也会顺服于你。」苏无涯毫不犹豫道。 「无论是从长远看还是从天庭的稳定发展来看,这都是最好的选择,可以减少大部分的阻力。」 苏轻眉对此没有回答。 苏无涯见状,接着又继续道:「倘若站在一个孩子的父亲的立场来看...」 话说出口后,他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我依然希望你选择前者。」 「我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因为一个人选择牺牲自己放弃她的大道,无论他们之间经历过什么,但作为一个父亲我更多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变得更好,这一点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父亲的私心吧,哪怕你们之间有着生死与共山盟海誓,我都不希望你为了别人自毁前程。」 苏轻眉点点头,坦然道:「这个答案让我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让我选择后者。」 「我都说了,是以一个父亲的角度,自然首先要为自己女儿考虑。」苏无涯回答道。 他的确存在着私心,但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苏轻眉。 他不想让她走那条最难走的路,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开口。 「我明白,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苏轻眉看着他,问出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那如果是作为一个丈夫,你会怎么选?」 当这个问题问出后,苏无涯沉默了许久。 苏轻眉没有着急催促,又或者那个答案已经出现在两人的心中了。 「呵...」 许久过后,苏无涯终于是开口了。 那张不威自怒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他苦笑了一声,眼神中满是复杂与惆怅。 「这个答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再问出来。」 他没有再看苏轻眉,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玄冰床的中年女子,目光是那样的温柔而又无奈。 苏轻眉与他并肩而立也看向玄冰床的女子,轻声道:「但即便是知道,说出来也总需要莫大的勇气不是吗。」 「是啊,就好像是飞蛾扑火,明知道前方是足以焚尽自身的火焰,可当扇动翅膀的那一刻却总是忍不住奔向那道火焰。」苏无涯感叹道。 「所以如今你是想让我帮你成为扇动翅膀的第一下吗。」 「不,即便没有你没有煽动翅膀的第一下,我也依旧会扑向前方那道火焰。」苏轻眉轻声道,眼中是常人看不懂的坚定。 「因为那是我世界中唯一的火光。」 第271章 条件是成亲(4k) 苏无涯一愣,看着苏轻眉的眼神,这一刻他好似想明白了无数事情,也明白了她眼神中蕴含着的情感。 最终他长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是我小看你的决心了。」 不过紧接着他又笑了几声,笑声中即是欣慰又是自豪更有无可奈何,无数种情绪交织化作眼眸中的复杂。 「呵呵,倒不如说真不愧是我苏无涯的女儿啊。」 google搜索twkan 苏无涯的目光又看向玄冰床,低声道:「孩子他娘看见了吗,我们父女俩的性格真不愧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也挺像你,你当时不也是愿意为了我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呵呵...咱女儿这点我还真有些分不清到底像咱俩谁了。」 这个中年男人少见的露出了迷茫之色,他也不知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选择了尊重苏轻眉的决定。 「你想清楚了吗。」 「一直以来我追求的不就是这个吗。」苏轻眉答道。 当初加入天庭,苏轻眉也并非是为了追求力量,而是为了利用这份力量更好的保护江彻,这才选择加入了天庭。 苏无涯默然,「的确,只不过我以为当你加入天庭后感受到权与力带来的便利后,你会因此有所改变,但现在来看似乎是我错了。」 「那你呢,你即为天庭之主,不也是一直在找寻让娘亲苏醒的方法吗。」苏轻眉反问道。 「不一样,作为丈夫这是我的义务,所以我会义无反顾的选择第二种。」苏无涯回答道。 「都一样。」苏轻眉淡淡道。 「不,不一样。」 苏无涯突然开口反驳道:「你和他不还没有成亲吗,只是一纸婚约而已,我见过太多人哪怕有婚约在身但到最后都未能走到一起。」 听到这话,苏轻眉只是反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无涯沉默一会,开口道:「你选择第二条路,我可以帮你,但相对的我有一个条件,这个条件你必须答应,倘若不答应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帮你,如果我不答应帮你这天底下绝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能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今日苏无涯的话格外的多有些反常,苏轻眉微微皱眉,直截了当问道:「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亲眼看着你成亲!」苏无涯回答道。 苏轻眉一愣,她刚要反驳什么可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一双动人的红眸垂了下去,低声道:「这件事我还没想过,小彻他也是。」 苏无涯不去辨别苏轻眉话中真假,直截了当开口道:「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一切你来听我安排就好,只要你不反对,江彻那边我自会解决。」 苏轻眉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沉默了一下,最后才开口道:「不要逼他,我可以等,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你可以等,但我等不了了。」苏无涯开口说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可此刻的苏轻眉心神却早已放在成亲一事上,她怔怔出神全然没有注意到苏无涯说这句话时眼神的复杂。 「不再多说了,这些日子里你可以再多想想,究竟要不要做这个决定,成亲之前只要你不愿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无涯给了苏轻眉一个期限让她再好好想一下。 苏轻眉本想直接给他答覆,但却被苏无涯挥手打断了。 「不着急,即便你现在给我答覆,一时半会这件事也成不了,不光是成亲一事,想要帮助你褪去魔血彻底成人也需要一定时间准备。」 苏轻眉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这件事对你有风险吗。」 苏无涯先是一沉默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然道:「无妨,我会将风险规避到最小。」 「即便出了岔子,有我坐镇天庭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肆意妄为!」 看着一脸傲然自负的苏无涯,苏轻眉想了想,不由得提醒道:「还是谨慎些为妙。」 听到这话,苏无涯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怎么,这是在关心我?」 「说起来,一直以来都还没听你叫过一声爹爹呢。」 他看似随口打趣这么一说,可目光却是落在苏轻眉身上一刻没有离开,似乎并没有口中那般随意。 如今苏轻眉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即便是强大如苏无涯这般,在亲情方面也不由得像是个普通人那般,渴望听到苏轻眉亲口叫他一声父亲。 这看似只是普通一句话,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认可。 只是面对苏无涯这么说,苏轻眉沉默一会,到底还是没能开口说出那两个字。 「等以后吧,我现在...心有些乱,抱歉。」 「不着急,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无需放在心上。」 苏无涯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说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释然一笑,「那便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 「嗯。」 苏轻眉眼神有些躲闪,没有去看苏无涯的眼神。 原本亲情就是她生命中为数不多所重视的东西,可自从历经了徐菩提一事之后,如今的她对于亲情二字难免感到有些陌生。 她又何尝看不出苏无涯一直在关心她,尽可能作为一个父亲补偿她对她好。 可是,如今的她的的确确有些难以接受。 她想要试着接纳这份重新而来的亲情,可又怕再度被这所谓的亲情给伤到,让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更添几分漏洞。 苏轻眉心中有些乱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便起身告辞了。 她匆忙的离开,想要找到她心中的那份依靠,来缓解心中的混乱。 她的世界很小东西也很少,心里面装着的不过只有几个人几件事,如今走到现在她已经快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江彻了。 所以也只有在江彻的身边,苏轻眉才能真正感受到一丝心安与安全。 对她而言,在这个世界中,唯一不会背叛永远不会出卖她的,只有小彻一人了。 尤其是苏无涯刚才说的那些话,让她此刻迫切的想要见到对方。 只是见到,便是心安。 而在苏轻眉走后,石室渐渐空了下来。 当安静下来之后,苏无涯的神情也渐渐恢复如常,他再度来到玄冰床的床边坐下,用温柔的目光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子,似有千言万语想说。 「说起来,得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来看你了。」苏无涯轻声开口道。 可偌大的石室响起他的声音后,却是许久没有回应。 苏无涯似乎也早就已经习惯了,依旧在自言自语。 「这段日子,天庭又有些不太平了,轻眉的想法不错但她太年轻了,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无法压制住那些妖魔,反而这些日子里有不少人私下给我提出过意见,尽管这些意见我都能压下,但最让我担心的还是赤极。」 「这些日子他虽然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但我总感觉他真正的野心绝不止于此,很有可能在谋划着名什么巨大的阴谋....」 玄冰床边,苏无涯不停地说着话,可无论他怎么开口,都像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 自那日苏轻眉出现玄冰床上的妇人有了轻微的反应后,这段日子苏无涯尝试了很多方法,可最终却都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这些他都已经习惯了,这些年来他早已在一次次失望中走过,失望也已经成了常态。 沉默了一会,苏无涯看着玄冰床上宛若熟睡的女子,忽然无奈一笑,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道:「真是的,怎么说起来这些烦心事了,在你面前不该提这些烦心事的。」 「说些你喜欢听的吧。」 「咱们的女儿再过段日子就要成亲了。」 苏无涯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颇有几分老父亲的无奈,「真是的,咱们这闺女也是和我们当初一样,认准了一个人之后无论前路有多难多么艰辛都要和那个人在一起,这点我觉得还是有点像我....」 「不过说归说孩子娘你也别着急,咱闺女选的那个少年郎我倒是亲自看过了,怎么说呢...那小子除了长相配得上咱家闺女,其他哪点配得上,不过就是重情重义了点不离不弃了点又是青梅竹马的缘故....」 「说起来,我听说咱家闺女居然还是他的童养媳...」苏无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道。 但絮叨了一会,苏无涯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也罢,谁让咱家女儿喜欢他呢,我看着那小子也算还行,所以就放他一马不难为他了。」 「况且这小子看起来普通,但我总觉得他还藏了点什么,心态也和他这个境界的人不一样,以他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心性实属罕见。」 「还有他手中的那个石棍...」 苏无涯又忍不住说了不少话,对江彻的评价有好有坏褒贬不一。 可说来说去,无非终究还是因为一件事。 心疼自家闺女。 「行了我也不再给你絮叨了,省得你睡个觉都不得安生。」 说了一会之后,苏无涯终究还是站了起来。 「成亲的事我就替你定下来了,真要是你自己不放心的话就起来过去看看,你知道的我看人眼光一向没你准,还有咱女儿的婚事你好歹也去露个面,睡这么久了也该起来看看了...」苏无涯低喃道。 声音落下后,苏无涯没有走,似乎在等待下什么。 只是石室依旧是那样的安静,静悄悄的宛若什么都不存在。 不知等了多久,苏无涯那张带有一丝希望的眼眸终究再度黯淡了下去。 他没有再回头去看,而是又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我走了,这一次离开或许要等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关于轻眉的事情即便是我也必须要小心谨慎,万不能让仪式失败,一旦出了岔子只怕天庭内部又会动荡不安了...」 说完最后的这些,苏无涯就离开了这里。 伴随着轰隆隆的石门降下,石室内一切又重归于寂静之中。 安静而又无言。 另一边,江彻的房间内。 刚送走前来替他检查身体的人,江彻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苏轻眉的到访就接踵而至。 不过他倒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有些意外。 苏轻眉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时常会恍然出神。 江彻见状,倒上了一杯热茶,坐在她的身旁也不着急慢慢等着。 直到苏轻眉回过神来,这才看向江彻,歉声道:「抱歉,刚才一直在想事情。」 江彻摇了摇头,「没事,在想什么呢,还是之前的事情?」 苏轻眉有些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吧。」 随后,苏轻眉将刚才和苏无涯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出来。 不过她没有提及解决她体内血煞之气的事情,只是谈及苏无涯想要与她拉近关系,想要听到那声久违的那个称呼。 但她最终逃避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听着苏轻眉这么说,江彻差不多明白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你是担心师父发生的事情会在苏伯父身上再发生一遍?」 苏轻眉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她有些自嘲的一笑,「是不是我这个姐姐当得很不合格,明明应该是安慰小彻倾听你心事的存在,结果到头来反倒是让你听起来我的心事了。」 「我觉得挺好,能听到轻眉姐的心事才能让我更看清楚你一些。」江彻打趣道。 他已经不知多长时间没有见到苏轻眉的笑容与温柔了。 尽管他知晓苏轻眉本质依旧和从前那个温柔体贴的苏轻眉一样,但随着时间推移,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如今的苏轻眉更多开始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很少流露出给别人看。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双冰冷的红眸。 难得有这么一次,江彻是真觉得挺好的。 听江彻这么打趣,苏轻眉白皙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润,宛若从前在武馆时两人经常玩闹那样。 「少拿姐姐打趣!」她忍不住回道。 收敛了笑容,江彻想了想回答道:「其实我觉得轻眉姐你担心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太担心。」 第272章 真心流露 苏轻眉眼眸闪了闪没有回答,等待着江彻继续开口。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现在更多的是封闭心扉,害怕再度被人背叛不愿相信别人。」江彻分析道。 苏轻眉红唇微抿点了点头。 「我能理解你这样的心情也知道想要让你短期做出改变也不可能,但这件事对你现在而言却是必须要面对的,就算你想要逃避,但也根本逃不掉。」 「所以与其你这般痛苦纠结,倒不如不去想这些事情,顺其自然不再是一味的抗拒但也不用现在就彻底敞开心扉。」江彻直言道。 「我想的是给予一次机会。」 「机会?」苏轻眉反问道。 「对,机会,一个愿意尝试接纳的机会。」江彻点点头。 「当你试着渐渐放下防备和心防,用平常的心态来对待这个问题时,一些事情恰恰能看得更清楚。」 「现在的你无论是善意还是什么你都拒之门外,就像是在逃避,或许逃避固然有用但你终究不可能逃避一辈子,迟早还是有那么一天你会直面这个问题,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苏轻眉沉默着不去回答,她何尝不明白江彻话中的道理。 人总是渴望亲情的,但被身边亲近重视之人背叛的感觉是那样的痛苦,犹如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只是自己这样逃避,何尝不也是伤了想要关心自己的人。 江彻看出了她的犹豫与痛苦,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开口道:「不妨把这件事交给时间,不需要你现在就去接受这一切,只要你愿意再试着给一次机会去尝试去接纳,时间会证明一切。」 听完江彻说的这些,苏轻眉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 「我明白了小彻,或许你说得是对的,接下来的时间我会试着去尝试去接纳这一切。」她低头喃喃道。 江彻笑了笑,解释道:「不光是因为我说得这些,我想应该你也是感受到了苏无涯对你释放的善意与关心,所以你才愿意相信我说得这些话去尝试接纳这份亲情,只是你心中一直不愿意承认在逃避罢了。」 是啊,一个人若是真心对别人好,对方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更别说那个人还是自己的生父,之所以不愿承认或者察觉不到,无非是怀着种种难言之隐或是其他原因罢了。 当江彻道出这一切后,苏轻眉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那份犹如被迷雾包裹着的心彷佛也能更加看得清一些。 看清楚了一些自己的心,苏轻眉心中微微一动,目光落在了含笑的江彻。 看着他,这一刻她内心似乎有什么情感似要脱口而出,既是求证亦是证明。 「那小彻呢,你会有一天背叛我吗。」 她的眼中宛若蒙上一层不安,那双总是冰冷的红眸似乎也没有看上去那样坚强,她惴惴的看着江彻,哪怕知晓那个答案是她所知道的,但她还是想亲口再听江彻说一遍。 似乎从他口中再说出来一遍,就能压制住她内心的不安。 或许是看出此刻苏轻眉的不安,她那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内心渴求着他的回应。 江彻微微一笑,用直白而又明了的话语回答了她。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话平常,但从江彻口中说出后,这份承诺让苏轻眉的心却是安定了下来。 可随即却是有些自责的低下头。 她不是一个爱胡思乱想的人,只是如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让她不得不多想。 「抱歉,或许我一直这么问你会给小彻你带来压力,但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了,我身边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一刻苏轻眉好似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将自己彻底展露在江彻面前。 「哪怕你生气也好不理我也好,但求求你千万不要丢下我,只要你不丢下我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愿意,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到,修为也好权利也罢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倘若哪一天你真的消失不见了,我想我或许会疯掉。」苏轻眉低声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却全都是心里的话。 总有人说,在感情里面越是先低头的人往往就越是处在感情里的低位。 可如果不是足够喜欢,又有谁愿意主动低头袒露自己的心扉。 苏轻眉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处于感情里的低位,哪怕江彻对此会轻视她会掌握这段感情的主动权她也不在乎。 她将自己的内心直白暴露在江彻面前为了只是一件事,那就是希望他不要离开她。 哪怕自己低声下气去求饶去服软去做感情里的低位者,她都不愿失去江彻。 因为那是她最后所珍视的东西了,同时也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那是她的全部,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她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将你留下,钱权力或是我的身体,这些似乎你都不是那样的感兴趣,所以我想只有我的一颗心了,把我的心彻彻底底展露在你面前,求你永远别离开我...」 她轻声低语,她明明是天庭之主当代最强者的女儿,她拥有常人远没有的一切,金钱名利地位只要她想全都手到擒来,一方面看似她是那样的富足,可另一方面她又是如此的贫瘠。 她没有任何能将江彻留下的东西,纵然你富可敌国武功盖世,可这些在感情面前却略显苍白。 她能想到的做到的,唯有自己的一颗心。 这一刻她是那样的卑微,将自己的一颗心奉上,祈求对方不要丢下自己。 她甚至不求江彻能好好对待她的这份真心,只求他不要轻轻拿起然后再一把摔碎。 只要给予她一点爱意与温暖,她就能活下去。 这样做或许很卑微,但却是她能想到的,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方式了。 第273章 便是心安 面对苏轻眉说得这一切,看着她的眼眸和那脆弱的样子,江彻又怎么不心疼。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伸出手轻抚在苏轻眉的头顶,轻揉起她的长发。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江彻的动作很轻缓也很熟练,柔和的手掌传来一丝温暖,让苏轻眉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几分。 只是那熟练的动作好似练过无数次似得,让她心里疑惑一闪而过。 不过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上面,更多还是落在江彻身上,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 江彻并没有过多出言安慰苏轻眉,因为他知道苏轻眉此刻要得并非是安慰,而是需要时间来舒缓现在的情绪。 她压抑的时间太久,再加上徐菩提的事情,尽管在那时她表现的格外淡然冷静,实则一直在积累压抑,直到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所以江彻不需要做太多什么,他只需要给予苏轻眉陪伴就好。 陪着她,亦如曾经那些日子一样。 果然,在江彻温柔的一遍遍抚摸下,苏轻眉的情绪也逐渐稳定起来,她静静躺在江彻怀中,像是蜷缩的小猫一样脑袋枕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平稳而又有规律的心跳,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不同于之前任何时候,这一刻苏轻眉感觉是那样的舒缓,没有噩梦惊醒也没有紧张不安,就宛若是轻柔的风又好似春夏时的雨,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而又美好。 不多时,苏轻眉就躺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稳,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安稳,她的嘴角还带着尚未散去的唇弯,修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雪白的脖颈上青色血管随呼吸起伏。 只是她的手还紧紧抓着江彻,似乎即便是睡着了也不愿意松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带给她无比的安全感。 江彻没有挣脱,就这样保持着静止的状态一动不动。 看着这样熟睡的苏轻眉,他的心也并非那样的平静。 苏轻眉刚才说的那些以及她所展现出的那种姿态,即便是任何一个人来,都会忍不住心中一颤。 无关美丑喜爱,对于绝大部分男人而言,当一个女子甘愿如此卑微犹如讨好似得说出那些话来,便再是冷漠无情的人心中都会忍不住产生怜惜。 江彻并非冷漠无情之人,因此这份怜惜只会更甚。 即便是江彻也不得不承认,比起那种宁愿赌气离开也不愿开口道明爱意的方式,这种示弱般的方式对他更有效果。 所以抱着苏轻眉,江彻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其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倘若苏轻眉拿出曾经的那份婚书来让他履行约定,他或许真的会答应。 可是苏轻眉并没有这样做,她并没有用这种方式来间接的逼迫他。 从始至终她没有开口说出婚书的一个字。 并非是不想,而是她是在等。 等他有一天自己亲口说出来。 那样对她来说,便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其实这些,江彻隐约猜到了。 只是对他而言同样是为人生大事。 哪怕他可以骗自己这只是一场模拟,回过头来一切都是假的,但谁又能做到真正的无情。 所以一直以来,每一次模拟他都在尽量避免发生感情,用逃避的方式来面对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江彻忍不住自嘲一笑。 明明刚才他还在劝说苏轻眉不要逃避,可转过头来自己不也是在逃避吗。 而苏轻眉愿意为了他不再逃避,愿意去给一个机会去尝试,那自己呢。 他是否也愿意去尝试一次,不再逃避这件事。 天地无声,殿外风动,江彻就这样默默的一直坐着,再无动静。 .......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原本晴朗的天色变得暗淡下来,夜色悄然浮上,苏轻眉终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醒来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发出了一丝颤音,舒展了自己的腰身。 哪怕这种半躺着的姿势睡着并不算舒服,但她却从未感到如此的神清气爽,那种舒缓的状态好似做了一场无比美好的梦,梦中所有的烦恼不安全都消散,就只剩下她和江彻,在那纯白世界中相互依偎。 而当梦醒过后,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梦中的那个人,看着对方,苏轻眉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幸福感。 这样安静而又舒适的生活便是她梦寐以求的,她多想永远这样下去,两个人朝夕相伴,远离一切嘈杂与烦恼,睡醒之后数着对方的眼睫毛等待着对方醒来。 只是当她梦醒之后,自己的这份动静终究还是打扰到了江彻。 他从出神中回过神来,目光看向苏轻眉。 见她已经睁开了双眼,眼眸中闪烁着温柔而又动人的光,江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轻声道:「醒了,感觉如何。」 「还算不错,好像肩膀都没有那么沉了。」苏轻眉也露出笑容道。 「你肩膀倒是没有那么沉了,但现在换我了。」江彻打趣道。 苏轻眉一愣,反应过来江彻的意思后她忍不住脸色一红,连忙站起身。 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一空,江彻也忍不住舒缓了一下腰身。 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苏轻眉,他不免笑了笑道:「只是开玩笑,以你的体重即便再睡一会也没什么。」 尽管苏轻眉的身材很是高挑,但其实她的体重却是很轻,至少在同样身高女子当中,她的体重算是很轻的了,坐在江彻身上不仅不会感到很重,反而能嗅到她身上散发的处子幽香。 还有苏轻眉的肌肤也是如最顶级的白玉般,即便是夏天她的皮肤也是乾爽滑嫩中透着一丝凉意,抱着她不仅不会感到热反而有种像是怀抱玉石的感觉。 苏轻眉也知晓江彻是在开玩笑,不过她毕竟在人家身上睡了那么长时间,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不过很快她就从这种状态中恢复过来,并且道了一声谢,「辛苦你了,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用不着谢,倒不如说我其实没做什么,是你自己睡了一觉之后就好了。」江彻微笑道。 对此,苏轻眉只是一笑,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她自己比谁都清楚,是因为江彻在,所以她才能睡一觉就好。 原因无他,只因有他所在之处,便是心安。 第274章 天庭分歧(4k) 时间一点点推移,转眼过去已是两个多月时间。 两个多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两个月以来,苏轻眉和江彻两人可以说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彷佛又回到了从前在武馆那时候的日子。 在天庭里,江彻练习着新学来的功法适应身上的金睛火眼变化,而苏轻眉则坐在一旁静静注视着他,嘴角溢着一抹微笑。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对于苏轻眉而言,她很喜欢这样的日子,能够无时无刻的看到江彻,在他累了时上前轻慰在他无聊时陪他聊天,任由时间流逝太阳从明媚到落下,夜晚的月亮升起伴随着浓云遮住繁星,身旁的人永远都在她的面前。 这大概便是最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只是苏轻眉时常也会出神,想起那时苏无涯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再看向江彻的目光时忍不住闪过一丝羞涩,随即又布满期待…. 而另一边,在他们两人平静而又安稳时,天庭内部情况却不算好。 如今随着时间推移,来自妖魔的不满愈发强烈,作为统治者一方按理说他们应该享受胜利者应有的一切。 可事实却背道而驰,他们依旧困于偏僻遥远地带,生活虽然有些许改善,但总得来说情况与他们所想大失所望,因此不满声愈演愈烈。 不仅如此,还有更为糟糕的情况。 按照苏轻眉当初规划的情况,先将妖魔之中一些性格来说相比温和的魔带出融入人族环境之中,以比较温和的方式来消解双方的矛盾,尽可能减少问题发生。 但实际情况却与截然相反。 这日,天帝宝库内,苏无涯正挑选着接下来苏轻眉剔除魔血成为人所需要的天材地宝。 而就在这时,在他的身后,脚步声逐渐传来。 苏无涯回过头,威严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是赤极啊,怎么有空过来了。」 赤极魔尊躬一礼,恭敬道:「见过天帝陛下。」 苏无涯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笑道:「如今我已经不是天帝了,无需如此。」 但赤极魔尊却是没有回答,只是道:「在赤极心中,您仍旧是我们的天帝。」 听到这话,苏无涯眼中光芒一闪而过,但随后他就若无平常的笑道:「陪我走走吧。」 赤极魔尊点头,紧跟苏无涯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程,倒也没有着急开口。 只不过最后还是赤极魔尊最先耐不住心气,率先开口道:「不知大哥最近可曾听闻下界发生的一些事情?」 「什么事。」 「如今下界不少人暗中成立组织猎杀城镇中生活的妖魔,更有甚者选择直接对抗天庭,要推翻天庭统治!」赤极魔尊面无表情道。 「这种事情到哪里都有,对于这些人无需心慈手软找出凶手杀了便是。」苏无涯却是平静道。 「这是自然,如今我已经派人缉拿凶手,所牵连涉及之人皆一个不留。」 苏无涯点点头,但随即有些耐人寻味的开口道:「这件事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亲自过来只怕还是有别的事情想说吧,讲吧。」 苏无涯清楚,赤极魔尊犯不着因为这点事情就过来找他,那些妖魔虽然与他们同出一族,但妖魔更加信奉弱肉强食的道理,死的一些妖魔只能怪他们不够强,他苏无涯尚且如此,性子更为暴烈冷酷的赤极魔尊对此只会更甚。 因此赤极魔尊主动提及这件事只能算是个引子,真正想说的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在苏无涯说完这话之后,赤极魔尊先是沉默了一会,而后又继续开口。 「自长公主继位天帝以来,她主张妖魔与人和平相处放下仇恨,这一点我之前有过反对,但后来我曾仔细想过,长公主说得也并无道理,而且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我也愿意为之做出让步,愿意给这些人一次机会,可我本以为我等妖魔做出如此多的退让之后,按理说人族应该知道感恩才对,可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反而变本加厉的排斥我等,甚至猎杀妖魔。」 「那些死去的妖魔或许微不足道,但他们真正挑衅的是我天庭的威严!」 赤极魔尊拿出一枚玉符交给苏无涯,开口道:「这里面是下面人收集到的一些情况,关于那些融入人族环境的妖魔他们的一些近况。」 苏无涯接过之后用神识扫了一眼,随后便沉默了下来。 「除却被猎杀的那些,剩下的那些妖魔也均是被人所排斥受尽歧视,他们视我等为异类,口口声声说是要与我们共处,可实际上呢却是私下派仙宗弟子守着无时无刻不在跟随,这便是他们口中想要共处的态度?」 赤极魔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们妖魔做出了那么多的退让,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什么?!」 苏无涯沉默片刻,开口道:「这件事你要明白双方各有难处,想要化解妖魔的人之间的矛盾也并非一朝一夕之间的事情,你和我同样经历过那些黑暗般的岁月就应该更是清楚这点。」 「正是经历过那些黑暗的岁月,我才能更加明白我们所做出的退让牺牲到底有多大,大哥你真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这般受人欺辱不成?!」赤极魔尊强忍着怒火质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苏无涯反问道。 「我要杀一批人,这个数量绝不会少,杀到让这些人知道害怕,不再敢反抗我们,尤其是那些暗中组织成员对抗天庭者,一旦抓到其身边亲人朋友所在宗门全都一概处死!」赤极魔尊冷声道。 尽管苏无涯依旧有所准备,知道他为何不找苏轻眉而是选择找到自己,但听到赤极魔尊说出自己的做法后,他不免还是心中一叹。 「也难怪你会选择找到我。」 「长公主毕竟年幼,她以为越是仁慈退让就能换来他们的理解同情,但实则那些人只会反过来变本加厉!」赤极魔尊开口道。 他清楚苏轻眉绝不会同意自己这样的做法,所以他才选择找到苏无涯。 同时,这也是一次试探。 看在苏轻眉与众妖魔之间,他这个天地至强者究竟该如何选择。 苏无涯何尝不明白赤极魔尊的用意,但在对方这种近乎是逼宫的方法下,他也只能选择其一做出回应。 「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听到苏无涯这么说,赤极魔尊眼中不由得一愣,随即失望中带着不甘道:「我等已经做了如此多的退让,如今就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应允吗,那既然如此天庭成立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问题不在这,昔日那些人敌视屠戮我等不假,但若是我们反过来再用这种方式来对待他们,那和当初的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不仅如此这么做还会让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全都白费,一切努力前功尽弃。」 「那又如何,大不了把他们全都杀了,反正这天下已经是我们的天下了!」 赤极魔尊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这段时间他已经忍了很久,面对苏轻眉对于人族的立场还有苏无涯的反应,他全都看在眼里。 直到现在,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提了出来,仅仅只是杀一些人族来立威,可却依然遭到了苏无涯的反对。 面对赤极魔尊的态度,苏无涯眼中也闪过一丝冷冽之色,威严的面容下他用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开口道:「此事我已经决定,就不要再说了!」 赤极魔尊抬起头,两人目光触碰在一起的那一刻,似有一丝火花一闪而过。 片刻,赤极魔尊最终还是先低下了头。 苏无涯见状也不免叹了口气。 「你现在执念太深仇恨也太深,对你的修为只会不利,与其在这些事情上过多关注,倒不如静下心来专心修炼争取突破到大乘期巅峰,你的修为仅在我之下,有我助你想要突破大乘期巅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明白了,大哥教训的是,是我错了,接下来我会试着放下这些专心修炼。」赤极魔尊低声不再反驳道。 「既然如此,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告退了。」 说罢,不等苏无涯再说些什么,赤极魔尊便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苏无涯目送着他的背影,一言不发。 从天帝宝库离开,刚一出来赤极魔尊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黑袍之下他的额头青筋暴露,周遭空气中威压无形散开,似控制不住般的魔焰在他手中缓缓燃烧,扭曲了周围环境。 见此一幕,周围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吱声。 好在很快,赤极魔尊身上的魔焰就熄灭了下去,他的面色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步伐很快迅速离开了这里。 直到无人之处,他这才停了下来,眼中愤怒褪去闪烁起思索之色。 片刻后,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周围天地被他的灵力彻底隔绝,神识无法窥探到。 下一秒,黑雾从他身后汇聚,逐渐凝聚成为人形。 「去调查一下这段日子以来苏无涯的动向,还有最近在天帝宝库中他都拿走了什么东西,速度要快。」 赤极魔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然道:「另外,再吩咐安插在苏无涯身边的人,让他们调查苏无涯这些日子在做什么事。」 「主人是打算对苏无涯动手?」 「动手?哼,谁有那个本事,正常情况下天庭中没有一个人是他苏无涯的对手,即便是我也不行。」 黑雾中的人有所不甘道:「如今苏无涯一意孤行,妖魔之中除了他最亲近的那批班底之外,其余妖魔早已对此心怀不满,只要调离他的那批班底后再动手,他苏无涯就是独木难支,难不成我等联合起来也不是他苏无涯一人对手吗。」 「一旦苏无涯倒下,那天庭之主的位置便是您的,世间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您的身上,想要突破大乘期巅峰也不过是指日可待,等到了那时在您的带领下我等妖魔才能真正重返大地,您才是我们真正的救世主!」黑雾低声道。 「你真以为他苏无涯没有什么后手吗,倘若真就我们这些人动手,我敢保证最后下场一定很惨,此事你休要再说了,只管按我吩咐的去做。」 赤极魔尊眼中明灭忽闪忽现,他虽然清楚自己与苏无涯的差距,但刚才那些话却也不全是没进入他的耳朵中。 但他考虑的不光这些,他十分的清楚,以现在的天地灵气资源,想要再有一位大乘期巅峰强者会很难。 即便是他真的能突破到大乘期巅峰,那同为大乘期巅峰的苏无涯还能坐得住吗。 当这天庭有了两位大乘期巅峰,那这天庭究竟是谁说了算。 至于刚才苏无涯说得那些,或许在苏轻眉没出现之前,他还会信以为真。 但现如今,两人的观念都已经分道扬镳,而苏无涯又全力支持苏轻眉,双方只会在这件事上矛盾越来越多,真到了不可化解的那个时候,他想要突破大乘期巅峰,恐怕苏无涯也未必会同意。 倘若这样... 念及此处,赤极魔尊闪过一丝决意,他从手中又拿出一枚玉符和一封信,再度开口道:「从这里离开后,你按我说得去下界见找到玉符里的这些人,告诉他们我要见他们一面。」 黑雾中的人影接过东西,只是看了一眼,就犹豫道:「这些人对我等都有着深仇大恨,他们会愿意见您吗。」 「无妨,见到他们之后你只需将这封信交给他们,愿不愿见我是他们的事情,无需你操心。」赤极魔尊淡淡道。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记得此事不要惊动任何人,倘若有人察觉此事,格杀勿论。」 「明白!」 黑影消散,很快就只剩下赤极魔尊独自站在原地。 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回头又看了一眼。 望着天帝宝库的方向,赤极魔尊沉默许久,直到快要离开时,他才低声自语道:「希望这一切不要和我想的一样。」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倘若你苏无涯真决心如此一意孤行的话,那这天庭也该是时候换人了....」 第275章 提亲(4k) 春去秋来,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风中逐渐带起了一丝微凉,叶子也一日日的泛起了枯黄。 当夏的燥热逐渐开始消散,一抹来自秋的凉意正悄然开始。 这段日子来,苏轻眉与江彻一直相处在一起,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而另一边,苏无涯也在稳步收集着他所需要用到的天材地宝。 眼看着天材地宝逐渐收集的差不多了,苏无涯也打算是时候推进下一步计划了。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不过在这期间,苏无涯曾留意不少关于赤极魔尊说得那些事情。 但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些日子赤极魔尊口中关于反抗天庭的那些组织全都消失匿迹,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像是收到什么消息似得全都消失不见。 关于这件事,苏无涯有所意外但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只当是这些人提前察觉到了风声。 至于赤极魔尊口中其他的那些事情,苏无涯也都有所注意到。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赤极魔尊反映的这些问题的确存在,妖魔看似融入了城镇当中,但实则处处受限,平日里也是被人避之不及。 看着这些,苏无涯尽管有心解决,但人心中的成见始终是座大山,如赤极魔尊那样强行使用武力来让这些人闭嘴,看似短时间会取得一定效果,可时间长了只会让矛盾愈发激化,最终还是免不了一场大战。 因此,他也只能采用一些更加温和的手段来改变人们心中的成见,用时间来潜移默化去消除这些。 只有这样妖魔才能真正与人共处,而天庭也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真正的天庭,而非世人口中那个满是妖魔的天庭。 念及此处,苏无涯思索片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殿外一步踏出。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出现在江彻和苏轻眉面前。 江彻两人也是被苏无涯突然的到来吓了一跳,但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听得苏无涯开口道:「轻眉你先离开一下,我有话要和江彻说。」 听到这话,苏轻眉像是意识到什么,红眸中闪过一丝紧张。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只是轻声嗯了一下,随即快步离开这里。 而看着苏轻眉一言不发的离开,江彻心中微微有些惊讶,但随后他便意识到看样子这次苏无涯是朝自己来的。 他看向苏无涯,只见苏无涯面色平静一副淡然,同时向他提议道:「出去走走?」 江彻自无不可,点头答应。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消失,江彻感觉身子一轻,世界忽然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等他再度回过神来时,脚底传来结实的踩地感,目光再度看去,他们竟然来到了城镇之中。 只是这城镇看上去颇为几分眼熟,还不等江彻仔细辨认。 紧接着他们身形再度一闪,来到一座府邸门口。 看着这座府邸,江彻终于明白这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了。 这里正是徐菩提当年买下的府邸,是他和苏轻眉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看着门口两尊石狮子,伴随着时间推移,昔日里那两尊崭新的石狮子也染上了灰尘,看上去有了几分老旧。 府邸的大门上还落着一把厚实的铜锁,将大门牢牢锁死。 自从当初苏轻眉的事昭告天下后,徐菩提便消失离开了这里,武馆和府邸自然也就荒废了。 这些年来,江彻本以为这府邸会被其他人占去或是破坏。 但没想到多久过去,府邸依旧存在只是有了几分老旧。 「眼熟吗,这里是你曾经生活的地方。」苏无涯缓缓开口道。 江彻点了点,有些不解道:「为何要带我来这?」 「随处转转,正好让我也看看以前轻眉的生活。」 虽说门前有锁,但显然根本难不倒两人。 轻轻一推,门锁在此刻打开,里面传来一阵微风。 庭院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庭院,不少木桩堆放在那里,还有一些刀枪棍棒扔在角落当中。 看着这些老物件,昔日练武的景象在此刻历历在目。 不过江彻还是从这些东西上面看出些蛛丝马迹,只怕在徐菩提消失后,有不少人悄然溜进了这里,想要以此寻找些他们的线索。 但结果自然无疾而终。 苏无涯双手负后,从这些木桩穿过,目光扫过木桩上留下的刻痕,像是复刻曾经苏轻眉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而很快,他就来到一扇扇房间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透过窗户看了一眼。 直到来到其中一间房屋后,江彻驻足开口道:「这里曾是轻眉姐的房间。」 其实说是苏轻眉的房间,实际上里面根本就没有苏轻眉的东西了,从这里也找不到她生活的痕迹。 苏无涯停下看了几眼后,随即就继续往前走了。 一路往前,直到他来到书房门口。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在书房外面观望,而是推门走了进去。 早在进入这里之前,苏无涯那强大的神识就已经笼罩整个府邸,那些暗门机关什么的在他眼中无处遁形。 因此在进入书房后,几乎没用多少功夫,苏无涯就找到了暗门所在之处。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后,就连江彻都没想到这书房背后居然还有一道暗门。 阴暗潮湿的气息从里面传了出来,但从地上的青苔不难看出,这里以前还有其他人来过。 「下去看看。」 苏无涯双手负后带头走向前,同时伴随着所到之处,墙壁上无声亮起一束束火焰。 不需要他多言开口,只需一念之间,通往暗门的通道瞬间全都亮了起来。 而伴随着两人走到最深处,入眼是一座巨大的演武场。 「知道这里曾是干什么用的吗?」苏无涯在这时忽然开口道。 江彻微微一愣,看着石洞周围用巨大铁链钢门浇筑而成的洞穴,上面还有几分暗沉色的血迹,他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这里曾是关押妖魔的地方?」 「不错,将妖魔当做畜生来饲养,以此来磨砺锻炼者的实力,不光是在这里,在许多仙家宗门内也是如此。」苏无涯淡淡道。 「只不过伴随天庭成立,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为也随之被废止了。」 江彻沉默不语,没办法回答。 因为就连他曾经也有过斩杀妖魔来历练的经历。 似乎是猜到江彻心中所想,苏无涯笑了笑,「放心,即便你不说什么我也能理解,换做是我站在你的角度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人用磨砺妖魔妖魔同样以人为食,所以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怪罪于你。」 两人没再说话,苏无涯沿着石壁朝周围走去。 忽然,他开口道:「你说在这里被磨砺的那个人是谁?」 江彻一愣,随后有些沉默,「我不曾到过这里,但我隐约能猜到了。」 是苏轻眉。 她曾经就在这里一遍遍经历生死磨砺,通过秘密斩杀妖魔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也正因如此,苏轻眉才不用在武馆内练习,因为每到夜深人静时苏轻眉就会来到这里用生死来一遍遍捶打自己。 这样的过程惊险万分,即便是在众多武馆内也鲜少有人会这么做,但徐菩提却是用这些来磨砺苏轻眉。 「她一直都想在你面前展现出自己光鲜亮丽的一面,遮挡住了那血腥黑暗的一面,但无论是血腥残暴还是光鲜亮丽,那都是她,一个真实的她。」苏无涯平静开口道。 「婚约的事情我早已听说了,虽说你们一直定下婚约没能来得及成亲多少有些遗憾,但换个角度来想,对于苏轻眉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一旦你们真正成亲,那么她就必须要在你面前永远伪装成光鲜亮丽的那一面,她会不敢会害怕将血腥残暴的自己暴露在你面前,从而惶惶不能终日。」 「她这样做既是对你的欺骗,同样也会带给自己压力,让她永远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江彻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脑海中却是回想起当初的那些。 诚然,在他的面前苏轻眉始终是那一副温柔知性的性格模样,她一直不愿将另外一面暴露给自己,因为害怕从此以后他就变得厌恶和疏远。 哪怕是那日安妙尘揭穿她的真面目,苏轻眉第一时间也是选择了逃避,她不敢将真实的自己直面给他,甚至若不是因为他那时的反应,只怕此生苏轻眉都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苏无涯止步,回过头来看向江彻。 「倘若你在此之前一直都不知晓苏轻眉是魔的事情,或许此刻将这些告诉你你会显得无比震惊甚至是惶恐,但如今的你们历经了种种磨难,所以这里的事情对你而言也只是填补了曾经那些不知道的空白。」 「我将这些事情告诉你,就是不想瞒着你,只有将这些事情告诉你后当你见证最真实的她并且愿意接受时,我才能去开口说接下来的事情。」 听苏无涯这么说,江彻不由得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黑暗的石室下,火光在摇曳闪烁,照映出两人的模样。 「此刻你不是已经有所猜测了吗。」苏无涯反问道。 江彻沉默下来,尽管走到现在他已经有所猜到了,但当苏无涯真正道出这件事后,他终究还是闪过片刻的沉默。 「成亲一事,不能再拖了。」 苏无涯坦言道:「接下来苏轻眉身上会有一件大事发生,在发生这件事情之前,我必须要见到你们成亲,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下来。」 听到这话,江彻下意识开口问道:「什么事情?」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苏无涯也没必要再继续瞒着江彻了,他直言道:「苏轻眉想要剔除魔血,彻底成为人!」 紧接着,苏无涯又给他讲述了另外一条道路。 当听到化魔这个词时,江彻心中骤然一紧。 因为当时在第三次模拟之初,系统就曾说过这个选择。 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一直没有找到这个选择点到底在哪里。 如今终于听到之后,他立马警觉了起来。 只是当听到苏轻眉宁可放弃追求大道也要剔除魔血防止失控时,江彻心中又忍不住百感交集起来。 他没有想到苏轻眉为了不再失控,所付出的代价居然如此之大,不光是放弃了自己修为,更重要的是她这么做一旦被天庭其他人知晓恐怕会引起一场大地震! 这近乎是她自己一个人要顶住所有压力,只为了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别人。 苏无涯看着沉默不语的江彻,直言道:「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你无需自责愧疚,如今材料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亲眼见证你和她成亲,此事无论你同意与否我都要你答应。」 苏无涯直接而又强势,用霸道无比的方式不给江彻选择的余地。 他早已看出苏轻眉情根深种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所以这次他单独喊江彻出来,说是商议实则根本就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不过他也并没有逼江彻太紧,反而是语气一转,又接着道:「我想你应该明白轻眉做了多大牺牲,这件事于你还是于整个人族而言都有利而无害。」 「倘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仍旧不愿意同意,那你心中到底有没有轻眉的位置,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她?!」 说完这些,苏无涯就不再开口静静的等待着江彻的回答。 而对于江彻来说,此刻他也陷入了两难之际。 一方面是苏无涯的步步紧逼,另一方面则是他自己到底是否要答应。 两难之际,他忽然又想起了之前苏轻眉说的那些话。 有些时候,他明明在告诉苏轻眉让她不要逃避,可他自己何尝不又是在逃避呢。 即便他能逃得过一次又一次,可他真的就要一直逃下去吗。 对他而言,自己的心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一味的推开逃避,对于对方而言不同样也是一种伤害吗。 或许,是时候该去面对一次了。 在苏无涯的注视下,就当他心中忍耐快要到了极限,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时,江彻终于开口了。 「我明白了。」 「这件事,我没有意见。」 第276章 佛前青灯心难明 太清宗,宗门大殿前。 「听说了吗,那个名叫江彻的人要和苏无涯之女苏轻眉成亲了!」 google搜索twkan 「是那日来咱们宗宗主亲自迎接的那两个人吗,我记得当时宗主太上长老们都来了,宗门多少年来都没有的排场。」 「可不是吗,据说这苏轻眉可是新一任天帝,背靠天庭父亲苏无涯又是当世最强者而最重要的是人还长得漂亮,我要是江彻我半夜做梦都能笑醒。」 「还笑醒,前提是你得用这个魄力才行!要换做是你的话只怕听到人家是妖魔你就溜没影了...」 大殿门前,众弟子议论纷纷,络绎不绝。 所谈论之事,无外乎是前几日天庭发出的一则最新通告。 通告乃是苏无涯亲笔撰写,由专人诵念,其声音传遍四海八荒,世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半个月后苏轻眉将与江彻成亲。 细说起两人,近乎大半数仙家宗门都不陌生,毕竟两人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 对于那些稍加了解两人的人来说就更加清楚不过,两人这一路走来历经多少风雨,如今终成眷属,倒也称得上是一声不容易。 通告一经发出,在当日还引起不小的轰动,即便是过了三日时间,不少宗门内弟子仍旧对此津津乐道,即便是一些长老们也对此议论不已。 另一边,普空寺内无数佛像面前。 一名女子双手合十闭眼不语,她在佛前长跪,一袭黑发垂落在腰间,尽管身上穿得是出家人那种再普通不过的粗布麻衣,可依旧难以掩盖她那张绝美虔诚的容颜。 而在她的身后,几个小沙弥正窃窃私语。 「安师姐最近是怎么了,怎么经常过来祈祷,也没见有谁过来找她啊。」 其中一个沙弥,左右望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便悄咪咪开口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以咱们安师姐的身份平日里又有哪个人能值得她这样,我猜只怕是那个叫江彻的。」 「据说安师姐当年下山历练,可是与这个叫江彻的人不少纠缠,甚至她还一度想要将这位江施主遁空门,可惜如今现在人家马上就要成亲了。」 「江彻?这名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不过他怕不是修道中人吧,这么是咱们安师姐亲自邀请,他居然还能拒绝,要是我能进小普空寺修炼,就算让我整日诵经敲钟我也愿意啊...」 「去去去,我看你是天天蹲屋子里看书看傻了,不知道江彻这人是谁啊,我给你说别说安师姐亲自邀请,就算咱们住持来了也不一定好使,那可是当今天帝的驸马爷,当初要不是因为他只怕现如今妖魔早就祸乱人间了。」 正当几个小沙弥说的津津有味时,远处有一直跪着的安妙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注视着佛像一言不发,半晌后她低下了头,手中轻捻着佛珠不语。 她的确是在为江彻祈祷,如今两人身份天差地别,想要见对方一面只怕并不容易,而且在他大婚之日想必礼物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与其送上一些不入流的东西,倒不如诚心为他祈祷一番,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毕竟如今的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安妙尘是这样想的。 只是,她不知为何当她跪坐在佛前祷告时,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心并不是那样的平静。 心湖之中,那一抹涟漪始终挥之不去。 对她而言,她向佛之心一向虔诚,心湖自然如水面般平静如水波澜不惊,修道以来鲜少有过波动,最近一次还是多年前初遇江彻那回。 但那次是关乎她的大道所致,可眼下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为何她又再度这样,况且这段日子明明她一直久居寺内,不曾再沾染世俗,可心却始终不能彻底平静下来。 隐约之中,她的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泛起,说不上焦躁痛苦,但也称不上好受,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有个小疙瘩,它不疼不痒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突然多出来了一块,不去关注还好,一直看下去心中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安妙尘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状况,也不知道这种小小的不自然究竟是为什么,心湖中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她可以强行静下心来不去想这些,可每当她闭上双眼彻底进行参佛时又会不自觉的睁开。 她有些迷茫,虽不知什么原因,但她却清楚这样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从那日听到江彻要和苏轻眉成亲时,她的心中就好似没有之前那么平静了。 或许是因为他算得上是自己为数不多知心的朋友,又或许是他最终与佛无缘无法与她在大道上并肩同行,自己心中少有几分遗憾。 如今他要大婚在即,自己没那么平静也属于正常。 安妙尘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权当自己修行不到家,这才会如此。 而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几个小沙弥的议论之声。 听他们娓娓道来自己下山除妖的经历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好似带着他们一样,安妙尘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她缓缓站起身来到几个小沙弥身后,无声无息。 几个小沙弥正说得起劲,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起天已经变得黑了。 再回过头来看时,原来不是天黑,而是安妙尘不知何时起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她虽然表情平淡甚至嘴上挂着一丝微笑,可几个小沙弥却是感到普空寺的天顿时黑了下来。 等安妙尘再离开时,大殿内多了几道略有些悲催的诵经声。 听着这声音,安妙尘心中情绪稍微好了些。 她加快了脚步,来到小普空寺内,见到了普海。 此时普海身旁正坐着几个人,其中还有许久不见的普智。 「是妙尘来了啊。」普海微笑道。 「弟子妙尘见过师父和几位师叔。」安妙尘恭恭敬敬行礼道。 「妙尘来的正好,我等正在商议此事,快过来听听。」 普智从怀中拿出一枚大红色的信笺,信笺中则是用烫金色字体写的内容。 安妙尘曾下山见过这样的信,那是在人家成亲之前派人送给亲朋好友的请帖,来参加他们的成亲仪式。 所以,他这是来邀请自己参加他的成亲吗。 一想到这,安妙尘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不过在场几人当中唯有普海像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看了安妙尘一眼,并没有多说,只是开口道:「这次前往天庭,就由老夫和妙尘一起吧。」 由于请帖有限,他们刚才就是在商议到底派谁前去。 听到普海这么说,其余几人自然没有异议,普智更是开口道:「这样也好,妙尘正好与江施主还有几分情谊在,让她去再合适不过。」 「不错,毕竟是大婚的日子,若普空寺都是我们这些老头子去的话,说不定人家主家也会不喜。」 听到其余几人这么说,安妙尘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只是当她转念又想到,或许成亲之后,她与江彻将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那大概两人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毕竟他们两个人虽说以前有些交集,但总归一个人在天庭琴瑟和鸣一个人在寺内青灯相伴,天上地下,注定今后再难有什么交集。 一想到这,安妙尘不免又沉默下来。 不知为何,她忽然还是想见江彻那么一面。 哪怕不说话,只是见上一见也好,这样做或许才能让自己心中那份微微的涟漪彻底抚平,今后都不会再有。 安妙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萌生这样一个念头,但这次的念头却是格外的清晰,意思也十分明确。 因此,沉默片刻后她最终还是躬身一礼。 「妙尘听从师门安排。」 ............. 天庭内部,气氛还算融洽红火。 对于苏轻眉与江彻成亲之事,众仙也不算意外,毕竟两人朝夕相伴,明眼人都知道成亲是早晚的问题。 虽说这位天帝陛下成亲的对象只是下界的普通男子,但既然苏无涯都同意了,他们这些人自然没什么好提异议的。 于是乎,天庭也难得的热闹了一下。 毕竟是当代天帝世间最强者之女苏轻眉的成亲现场,怎么说也得布置一下。 只不过话虽这么说,但真开始着手布置起来,却是让人啼笑不得。 原来,对于绝大多数妖魔而言,这些礼节筹备流程等繁琐之事简直是一头雾水,除了几个人尽皆知的流程,剩下的他们一概不知。 但好在天庭中还有几个来自仙宗的人,虽说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成亲,但多少还是比那些妖魔经验丰富些。 于是乎,筹备成亲的主力就成了他们几个人,而其余妖魔则负责打下手搬运东西什么的。 这些妖魔虽然不情愿,但也着实没有办法。 毕竟大婚当日那可是所有人都得到场,苏无涯更是亲临,万一到时出了差错怪罪下来,即便是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随着天庭内正如火如荼的布置着,苏无涯那边也没有停歇下来。 作为这场婚事的重要人物之一,在筹备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上,苏无涯可以说是十分重视,甚至比苏轻眉还要在意。 距离婚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作为总策划着名手安排各种事情。 考虑到苏轻眉在城镇生活多年,苏无涯便打算按照他们那里的习俗办,为此他还专门派人到两人生活过的地方调查,看一看那边成亲都是什么样的。 同时,他还不忘两人大婚成亲时的装饰。 对于新郎的装饰可以以简洁大方为主,但对于新娘的装饰却是一点不能马虎。 苏无涯派人采用这世间各种最顶级的丝质绸缎,配上凤羽鎏金同时用各类仙金天材地宝锻造而成使得这件婚服本身也成为一件极为强大的法宝,同时他还调取最顶尖的绣娘连夜赶工制作而成,务必要在大婚之前制作完成。 不仅如此,苏无涯还特意为她打造了一顶凤冠流苏。 无数流苏生辉,仙光显现之间尽展华美大气之色,流苏边上镶嵌的每一粒宝石皆取自东海巨蚌,每一粒皆是珠圆玉润放在外面都能算得上稀世珍宝,而流苏摇曳之间光华闪烁,垂落于耳边,却不显得夺目,只会更加衬托出苏轻眉那一刻的绝代风华。 和每个父亲一样,他耗尽心力心神,为的便是要苏轻眉在大婚之日,风风光光的成亲。 这也算是填补了这些年他未能尽到当父亲的遗憾。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苏无涯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做。 寝殿之内,封闭的密室当中半空漂浮着无数奇珍异宝,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从这些药材上散发开来,有的还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些都是苏无涯为苏轻眉准备化人时用到的药材,由他亲自取用挑选,针对于不同情况。 他几乎是把苏轻眉会出现的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哪怕苏轻眉在此期间出了岔子只有一息尚存,他苏无涯都有把握将她救回来。 他之所以做这么多,其实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当初苏轻眉母亲那样的事情再度重演。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过去的悲剧重演,重蹈曾经他一样的覆辙。 另一边,江彻的寝殿内。 相比来说,他这边还算是冷清。 苏无涯本来派了一众侍女来负责他的生活起居,以及筹备婚事所需要的准备。 但都被他给拒绝了。 如今感受着外面热闹喧腾的氛围每个人都在谈论着他和苏轻眉的婚事,江彻不免有一丝恍惚。 他居然要成亲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件事对他来说有些遥远,看惯了其他人的成亲,可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轮到他的。 江彻感觉仿佛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可周围一切发生的事情却又在告诉他,这并不是在做梦。 想起半月之后自己就要成亲,恍惚之色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而就在他愣愣出神之际,在他的身后殿门悄然被人打开,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第277章 大婚(4k) 「在想什么呢。」 温柔空灵的声音从江彻背后响起,紧接着一双宛若羊脂白玉的素手轻轻挽了上来,落在江彻的双肩将他给环绕住,柔和的芳香从他背后传来,柔软的触感轻贴住他的后背。 回过神来,江彻微微转头,随即与一双红眸相对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过于贴近的距离,江彻仿佛都能看清她瞳孔的底色,连同肌肤上那些细密的纹理就连脖颈间青红色的血管脉络也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甚至,他都能感受到苏轻眉呼吸之间吐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脸上。 面对那一双温柔荡漾着水波的眼神,江彻不由得笑了笑,开口回答道:「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感觉好像过得那么快。」 听到这话,苏轻眉也有些恍惚,松开挽着他脖颈的双手坐在他的身旁。 「是啊,转眼之间小彻你都这么大了,我还记得那时候在武馆的你只有那么大点。」 苏轻眉比了个距离,差不多有桌子那么高似得,嘴角还洋溢着一丝笑意。 「可现在小彻居然比我都高了,真是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江彻笑了笑,不置可否。 「说起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按理说你现在不应该很忙。」 「忙也要过来看看你,现在的我总感觉一天见不到你仿佛就少点什么。」苏轻眉轻声道。 「这不是天天见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江彻笑道。 苏轻眉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有些恍惚。 回过神来后,她有些歉声道:「那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让你为难了。」 苏轻眉是在说那时苏无涯主动找上江彻交谈的事情。 对此,江彻倒是无所谓笑道:「说这些干什么,换个角度想如果是我的女儿说不定我也会这样做,再者你做出的牺牲要比我大的多吧,放弃魔血之后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苏轻眉摇了摇头,「副作用什么的倒是没有,只是实力应该会比现在弱上不少,经脉受损这些倒不用担心,已经准备好相应的天材地宝了,到时候经过温养这些损伤都能修复。」 「其实我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苏轻眉收起嬉闹之意,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江彻眸光一闪,询问道:「你是说天庭这边...」 「嗯,我担心一旦被赤极魔尊那些人知晓,天庭恐怕会有大乱。」 堂堂天帝居然舍弃魔血宁愿放弃登顶大道的机会也要换取成人,这件事一旦暴露所产生的影响绝不会比当时妖魔屈居一界不入侵人族弱,甚至还要比当时更甚。 江彻也不由得沉默下来,他同样明白苏轻眉的担心,尤其是以赤极魔尊为首的妖魔之属,原本他们便是主战派对于苏轻眉主张的和平共处不对付,如今身为天帝的苏轻眉又要选择褪去魔血,这毫无疑问是对他们又一次的挑战。 「既然苏伯父同意你这个选择,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准备了,不用太过担心,走一步是一步吧。」 苏轻眉也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 转眼之间,数日过去。 随着时间推移,距离大婚越来越近,天庭也愈发热闹起来。 各种部署已经妥当完善,十里红妆千里素裹,整个天庭都仿佛染上了一抹喜庆的大红,彩云真凤游荡在天边,九条祥龙为辇而成的婚车就放在南天门口,就连象徵祥瑞的麒麟瑞兽上也挂上了大红色的花。 而陆陆续续的也有人携礼前往天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婚之日。 很快,来到大婚当日。 这一日,普天同庆,光照千古。 真凤翱翔于天,用一声长鸣撕开了黑夜的帷幕。 当天边亮起的那一刻,一朵彩云缓缓而来,映照于天穹之上。 这一日,无论是天庭还是下界,所有人都听到了仙凤在天边翱鸣之声,展翅之间所释放的仙光如雨花般落在地面,转瞬之间为大地带来生机。 城镇中,有早起醒来的孩童,当他推开门的第一眼,就看到天边展翅遨游的仙凤,忍不住喊道:「娘快看,那是什么,好大一只鸟!」 孩童娘亲不解抬头看去,却是见到震惊而又壮观的一幕,她拉着自己孩子连忙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口中念叨着保佑孩童无忧。 而等她再睁开眼时,天边却没有了仙凤的身影,只有片片如雨花般的光点落下,宛若下了一场鹅毛雪。 农田中,有庄稼汉子在耕种时停歇下来,只是擦汗的空隙不经意抬头,便骤然呆滞了目光。 有见多识广的老人认出那便是传说中能带来祥瑞的仙凤,也忍不住一同跪在地上,祈祷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而当他们祈祷完成之时,那宛若雪花般的光点也恰好落在他们的头顶。 落在庄稼汉子身上,他们感到身上的疲惫忽然为之一空精神抖擞,而落在那些年迈老人身上,则顿感身体一阵轻快,原本的旧病伤口仿佛在这一刻也都减轻不少。 感受到身上的变化,这些人激动不已,更有甚者刚起身就又要再跪下祈祷。 直到再也看不见仙凤的身影,他们这才停下动作,而当他们再回头时竟发现原本深褐色的土地里竟开始萌发绿意,且转瞬之间这抹嫩芽攀登直上迅猛生长起来。 看着这宛若仙迹的一幕,众人全都震惊不已。 与此同时,天庭另一边,大婚也即刻开始。 天庭内,众仙齐聚,热闹不已。 此刻无数人正排着队,从南天门到天庭大殿,场面之盛就连云桥上都站满了人。 这些人全都是前来道贺之人,有些人是受到请帖邀请专程前来,而有些人则是听到消息主动前来想要博得天庭好感。 对于这些人,苏无涯一概来者不拒,他早已吩咐人专门分了里外大厅来应对这种情况,对于有请柬者则进入大厅,届时一同参加婚礼,而对于没有请柬者也可以在外厅观礼,图的便是一份热闹。 至于这些人前来时专程携带的礼物,苏无涯也派了专人登记在册,以此方便众人。 因为单是这些人所携带的礼物,就近乎用了一整座大殿,其种类之多数量之丰富,就连负责登记的仙人也都饶舌不已。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宝贝,能在这种场合拿的出手的,每一件放在外面都堪称珍宝,可在这里却堆积如山,琳琅满目的宝贝堆放在一起,连带着那闪烁的仙光仿佛都变得不怎么起眼了。 可即便如此,仍旧还有络绎不绝之人专程过来。 「报,赤极魔尊前来道贺,携礼乾坤造化锺三昧离火罩一枚!」 随着侍从一声响亮的声音,大厅内正热闹不已的众人不由得忽然一静齐齐朝门口看去。 只见赤极魔尊大步朝这里走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身穿黑袍之人,看上去应该是他的侍从。 赤极魔尊的到来仿佛平静水面落入重石瞬间激出千层浪,作为天庭中的二把手,在苏无涯还没有正式出现之前,他可以说是这里的绝对话事人。 不少人见状心中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攀谈一二,只是碍于他之前的凶名,犹豫着不敢上前。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次赤极魔尊竟然朝人族的几个人主动打起招呼,点头示意。 此番举动让不少人大为一惊,尤其是妖魔所属的一方,几乎是不敢相信。 作为平日里最是讨厌人族的赤极魔尊,居然在今日破天荒的主动示好。 这简直出人意料! 只是考虑到今天可是苏无涯之女大婚之日,众妖魔似乎也能有所理解了,赤极魔尊此举连带着其他妖魔看向人族的目光也少了几分敌意。 至于人族宗门的那些宗主长老们见状则更是如此了,借着这次机会,不少人见状主动上前与赤极魔尊打起招呼。 赤极魔尊口中一一回应,脸上也并无不耐之意。 这一刻,妖魔与人族之间仿佛也达成了和解,在这大婚之日时变得融洽起来,没有人再去主动找谁的麻烦,更不会有人胆敢在这种地方来闹事。 见此一幕,一直以神识观察这里的苏无涯不由得放心下来。 不得不说,赤极魔尊此举从很大程度上让苏无涯放心不少,在此之前他最担心的便是赤极魔尊,但现在看来赤极魔尊倒是也没有让他失望,即便是对人族有所不满在这一刻他也尽可能收敛起来,尽显大家风范。 如此一来,他也可以更加安心去准备自己的事情了。 念及此处,苏无涯收回了神识,随即有些凝重看向他面前的东西。 一滴满是血煞之气的魔血。 另一边,大殿内部。 伴随着苏无涯神识收回,原本还在客客气气与人交谈的赤极魔尊表情瞬间平淡了不少。 感受着苏无涯已经不再注意这里,赤极魔尊目光一闪。 接到赤魔魔尊的示意,大厅中有几个人陆陆续续不着痕迹的离开了。 他们走得随意平常,放在偌大人群中也显得丝毫不起眼,而赤极魔尊身后带来的那些人也陆续离开了,最后就只还剩下赤极魔尊在场。 对此其他人虽然有些奇怪,但见赤极魔尊还在,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继续上前与其攀谈。 只是令他们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不知为何原本还算热情的赤极魔尊如今一下子变得冷淡不少,虽然依旧有所回应,但态度明显比刚才差了不少。 众人虽然不解,但对方毕竟是大名鼎鼎的赤极魔尊天庭的二把手,也没有人真正在意这些,很快就又与之攀谈起来。 不多时,普海带着安妙尘也出现了这里。 有熟人见状,不由得上前打了个招呼。 普海上前回应,留下安妙尘一人。 她的目光在大殿内扫视,直到没有发现想要找的人后,她这才收回了目光。 虽然她面色平静,可在她的眼眸深处还是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随着婚礼进行,很快苏无涯终于出现了。 伴随他的出现,大殿原本嘈杂的声音在此刻终于静了下来。 虽然此番他并不是主持人,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众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感谢诸位前来,若有招待不足之处,还请诸位海涵,苏无涯谢过诸位。」 这一次,苏无涯并没有拿出之前天帝架子,而是犹如一个孩子父亲般说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惶恐不已连忙回应,唯独赤极魔尊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目光低沉。 而随着苏无涯的声音落下后,也代表着婚事即将开始。 「轻云蔽月,流风回雪,今有佳人一对,天造地设,是以良辰吉日...」 大殿内外宁静无比,所有人都听着主持人的开场白,等待着这场婚事的主人公到来。 约摸着说了半柱香的时间,主持人看了一眼天上时间,见时机差不多成熟,口中便是喊出那句久违而又熟悉的话。 「吉时已到,有请两位新人拜堂成亲!」 龙吟凤鸣,仙鹤衔芝,云海翻涌之间,祥瑞仙光落下。 只见天庭大殿外,一只麒麟正缓步朝大殿内走来。 麒麟胸前是一朵大红花,身上则还坐着一个少年郎。 他身穿红衣,头戴冠冕,面如温玉,剑眉星目,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是那样的温文尔雅,又是如此的年轻俊朗,在明媚阳光的映照下,少年鲜衣怒马,携麒麟而来。 他的目光波澜不惊,平淡而又深邃,即便是面对这浩荡人群,此刻他也没有乱了阵脚。 他骑着麒麟,一步步走来。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麒麟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们的心上。 而作为当事人的江彻看着眼前一切,即便是在前一天的晚上,他还有几分辗转反侧。 在面对明日未知的事情上时,江彻也罕见流露出几分不安。 可真当他坐在麒麟之上迎接所有人的目光时,他的心在这一刻没由来的平静了下来。 他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心不再躁动难安,就好似一切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一场独属于他的婚礼,即刻开始。 第278章 我的一位道姑朋友 麒麟瑞兽昂头踏步向前走去,众人目光纷纷落在麒麟背上的江彻,抱拳予以祝贺。 作为拯救了人族的救世主,江彻的行为事迹早已无需多言,即便是那些威名在外的顶级仙宗宗主面对江彻也十分客气而又尊敬。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听着众人的道贺声,江彻也是给予回应,而当他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时。 余光的不经意一瞥,他看到一位熟悉的面容。 在这拥挤的人潮中,她站在了边缘之外,也没有刻意的往里面挤,只是踮起了脚尖尽可能搜寻思着目光找寻谁的身影。 只是她所处的位置与周围人山人海显出鲜明的对比,努力踮起脚尖的身影不自觉有些单薄。 江彻微微一愣,他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向来喜欢安静的安妙尘居然也来了。 当他的目光转过,隔着茫茫人海当中,安妙尘似乎也心有所感对上了他的眼神。 四目相对之间,他一袭红袍乘着麒麟年轻俊朗意气风发,而她则远离人潮孤单的身影远远眺望着去。 安妙尘下意识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转眼之间就又被汹涌的人潮所淹没。 而江彻乘着麒麟也要继续向前走。 两人四目相对只是相互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已然是擦肩而过。 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江彻也来不及有所反应,麒麟便载着他走入大殿之内。 与此同时,在大殿的另一端,九条祥龙所拉着的鎏金马车也缓缓朝这边驶来。 马车上珠光流转,上有流苏随马车轻晃,耀眼而又夺目。 而九条祥龙拉车的规模更是天下无人能有,如此待遇也只有身为天帝的苏轻眉才有资格。 车子缓缓向前驶来,直到彻底稳住后停了下来。 众人目光落在马车之上,只见珠帘之内,最先露出的是一双柔软嫩若白玉般的素手。 这双素手轻轻推开了珠帘,一张堪称绝世容颜的姿容从里面露了出来。 刹那间,珠光仿佛变得无华,摇曳流苏变得无音,所有的视线在此刻变得苍白,世间一切颜色在此刻变得黯淡无颜,唯有眼前的女子绽放出绚烂的光华。 她仿佛有着这世间最纯粹的色彩,长发乌黑耀眼,双眸红如宝石,她的五官宛若极尽这世间的巧夺天工,勾勒出一张完美无瑕的线条,她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寸肌肤都显得是那样的完美而又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她的气质是介于温柔圣洁与妖媚丶仙与魔之间,高挑而又温润的气质以及那洁白肌肤使得她整个人是那样的柔和不染尘世,像是纯洁的水。 可她的眼眸却是带着一丝妖媚,眼尾狭长用红色眼影勾勒带着一丝拖尾般的线条,双眸明红且亮,嘴唇则是用了最鲜艳的红色作为点缀,朱砂粉饰在她的脸上与她的容颜形成最为完美的融合,既有女子般的柔意又带着精致妆容所形成的一丝魅感。 她宛若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让人沉醉于她的绝世容颜同时不忘这容颜下的狠厉。 但也恰恰正是这般,带给人的冲击力才更加愈发的强烈。 而随着素手抬起珠帘,红裙之下微微探出一只小巧灵动的红绣鞋,足尖宛若翩翩起舞的红蝶踩在了地面之上,红裙稍微扬起一丝,露出红绣鞋上方雪白精致的脚踝,瓷白色的肌肤仿佛上面的血管脉络都清晰可见。 当她的足尖落下确定踩在地面上后,苏轻眉灵巧的从马车上下来。 长裙坠地,遮住了红绣鞋,那一闪而过的白皙足踝也隐没于其中。 随着苏轻眉站稳脚跟,她便一步步朝大殿的中央走来。 她仰起头,乌黑长发以一种精致到完美的形态扎在她的脑后,上方的流苏光华流转,是何等的夺目耀眼巧夺天工。 流苏上每一片珠宝玉石都是那样的纯净无瑕,在阳光下透着晶莹动人的微光,也只有这样纯净无瑕的珠宝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女子。 在她的身上,一切显得是那样的自然。 她的嘴角抿着笑,看上去是那样的幸福,红色眼眸中水润而又明亮,当她从马车走下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就落在了眼前同样身穿一身红衣的江彻身上。 看着眼前之人,这一刻巨大的幸福感仿佛要将她淹没。 她踮起脚加快步伐,眼眸中唯有眼前的这个人,她控制不住的加快速度走向他,去奔向属于自己的幸福。 此刻,她的眼中再无其他。 她是那样的幸福,嘴角扬起的笑意是用言语难以形容的美丽,是发自内心浑然天成而露出的笑意,是朝思暮想心心念念如今终于成真了的期盼,是与心上人一路走来经历坎坷最终终成眷属的欣慰,哪怕就算是苏轻眉自己事后想要模仿这样的笑意只怕也再难模仿出来。 因为这样的笑意仅存在于这一刻的巨大幸福,因此才显得是那样的更加动人。 众人屏住了呼吸,被这一瞬间的美丽有了刹那间的晃神。 或许不光是被她的美丽,更是被她所散发的那种幸福感所感到恍惚。 就连江彻,也被苏轻眉这一刻的美丽给吸引住了。 同样的,还有是她身上那种苦尽甘来心心念念的事情终于成真的幸福感,是那种笑着笑着眼眶中忽然忍不住流出热泪的心情。 仅仅只是感受,江彻就仿佛能明白苏轻眉究竟是多么期待着这一天。 或许,从当初婚书成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吧。 就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主持人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江彻回过神来之时,苏轻眉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即便是近在眼前,苏轻眉的那种美丽也不会有所衰减,相反反而变得更加明显又一步的惊艳。 因为那种精致并不随着距离拉近而消失,反而只会看上去更加精致,宛若鬼斧神工一般,五官线条勾勒到完美的程度。 当江彻怔怔看着苏轻眉时,苏轻眉同样也在看着他。 没有人知道她期待这一天已经多久了,更没人知晓她心中隐藏的情绪究竟已经到了何种的炙热。 那是她朝思暮想日夜思念的人啊,是她在生命的尽头也想要携手相伴的人,是在亡命天涯道路尽头时最放不下的人,是宁可自己过得苦一点也想要他幸福的人。 如果说她的世界是一片黑,那他便是自己的光明。 如今她终于走到了光明的面前,要携手与他一同相伴了。 「请新郎新娘上前!」 当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两人的双手不自觉伸出握在了一起。 感受着彼此之间的温度仿佛能藉此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一般。 这一刻,他们并肩而行,每一步都走得是那样的坚定。 路虽不远,但每走一步,心似乎就更加坚定了一分。 当他们停下脚步之后,面前正对着的便是高座之上的苏无涯。 高座之上,一共是四个座位,象徵着父母之命。 对于苏无涯坐在上面这件事江彻倒是并不意外,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当他抬头看去之时,只见高座之上除却苏无涯,在象徵着他父母的位置上还坐着一人! 是徐菩提! 江彻眼中巨震,仿佛不敢置信一般。 其实早在成亲之前,他就已经派人给徐菩提送去了请帖,哪怕徐菩提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在先,可对于江彻而言他的确实打实的没有私心,待他犹如对待亲生孩子般。 因此这封请帖除了邀请,更是江彻想要让他出任自己长辈一职的位置。 只是请帖送去过后却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即便是在大婚的前一天江彻也没有见到徐菩提的身影。 对于徐菩提没有前来这件事,老实说江彻并不算意外,所以他虽然感到失落,但终究也没有再强求。 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徐菩提居然真的来了! 而当察觉到江彻震惊的目光时,徐菩提犹豫片刻还是向他点了点头。 「一拜天地!」 嘹亮的声音响起,那是古老仪式的开始,象徵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证明,是相伴一生的祷告。 「二拜高堂!!」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当江彻和苏轻眉转身看向徐菩提和苏无涯时,这一刻作为当世最强者的苏无涯心中竟有了一丝紧张。 哪怕他之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交战,可似乎却远不及他此时此刻心中的反应。 种种情绪交织,最终苏无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犹如无数父母般慈爱的笑容。 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天下至强者,也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掌权者,他只是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不算太过尽职的父亲。 反观徐菩提他同样也是如此,目光看向江彻他是那样的欣慰充满着湿润,眼角的皱纹仿佛都舒展起来。 其实比起苏无涯,其实徐菩提此刻内心波动还要更甚。 他做梦也没想到江彻居然会邀请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甚至面对江彻的行礼,徐菩提还有一丝手足无措。 可等江彻再抬起头看向他时,徐菩提的心忽然又变得安静下来了,他的眼中是那样的湿热,可眼神神情却像是了结了一桩巨大的心愿似的。 他戎马一生到头来无儿无女孑然一身,想不到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一幕,他又怎么能不激动。 只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之时,在他的身旁一声冷哼声忽然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但恰好能让徐菩提听个清楚。 徐菩提用余光看去,正好与苏无涯的余光对上,只是他的余光中明显带着几分冷淡。 关于徐菩提的事情,苏无涯自然早就已经知晓,他之所以没有动手并非是不在意这件事,而是他想让苏轻眉自己解决。 尽管到最后苏轻眉终究还是没能痛下杀手,可并不代表他苏无涯就原谅对方了。 若非不是在这种场合下见到,只怕苏无涯没那么容易放过徐菩提。 但毕竟是在这种地方,下方便是高朋满座无数人的眼光都看着,两人也只是用余光对视了一番,随后便对对方恍若无睹。 「夫妻对拜!!!」 当声音响起第三声后,江彻和苏轻眉缓缓转过身来。 当四目相对,在这一刻双方的眼中只剩下彼此。 没有什么过多感想也没有什么不适紧张,两个人宛若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相互对拜,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这一拜即是多少年来一路走来的最好答案,同样也是身份的证明。 当仪式全部完成之时,两人便正式结成夫妻了。 「还请双方长辈过去讲几句话,稍后便要送两位进入洞房。」主持人在一旁悄声提醒道。 苏无涯点点头,起身快步朝着苏轻眉走去。 此刻他有诸多话想说,尤其是当看到苏轻眉刚才的表现,他的脸上就不免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因此他加快了步伐,脸上带着笑容。 就当他快要走到苏轻眉身边之时,身旁原本平静的主持人眼中忽然浮现一丝异色。 刺啦! 利刃破空声是那样的清晰,清晰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动作,江彻和苏轻眉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滴答滴答!! 一抹极为刺眼的鲜血滴落在大殿之上,染红了洁白的玉石,是那样的猩红夺目。 而这鲜血的主人,正是苏无涯! 异变忽然发生了。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场婚宴上,居然有人意图刺杀苏无涯! 「有刺客!」赤极魔尊率先反应过来一声怒道。 随即他瞬间出手,闪身来到苏无涯身后,一掌打在苏无涯身后行凶之人。 同时江彻和苏轻眉也来到苏无涯身旁,只见苏无涯的身后郝燃插着一把骨刺淋漓的匕首! 这匕首造型独特,上面还泛着幽幽绿光,显然是专门针对他这种山巅强者而备,上面的绿光看上去只怕还会有毒。 正如他们所想一样,鲜血正顺着苏无涯的衣袍缓缓向下滴落,很快原本的鲜红的血液就变成了深绿色。 顾不得多想,苏轻眉下意识就要为苏无涯治疗。 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却被苏无涯伸手给拦住了。 第279章 刺杀 天庭大殿寂然无声,谁都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一幕惊变。 苏轻眉伸出手刚想要为苏无涯疗伤,但却见苏无涯缓缓伸手拦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只见他面色镇定,虽然泛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气息虽不似之前那般平稳,可神情却还算是正常。 他缓缓站起身来,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 骨刺淋漓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寒芒,血珠正沿着骨刺的匕端滑落,渗出的血迹清晰可见。 一瞬间,整个大殿内都萦绕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无妨,我还撑得住。」苏无涯缓缓开口,镇定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只见他转过头,看向主持婚礼之人。 「好手段,好魄力。」 「只可惜还是功亏一篑了。」苏无涯淡淡开口道。 见苏无涯神情自若,主持婚礼之人见状脸色不由得一阴沉。 既然事情败露,索性他就不再装了,直接一把掀掉了人皮面具,露出面具下的真容。 当他展露相貌的那一刻,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认出了他。 「是无相宗的宗主刘显!」 「无相宗多年前不是被妖魔灭宗了吗,怎么他还活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议论纷纷,众人无不震惊这场异变。 同时也有人道出了对方的来历。 「无相宗?相传以刺杀以及易容为名,宗门所属者擅长利用空间之道,用空间之道将武器隐藏并掩住杀意,待到时机成熟时一击致命。」苏无涯缓缓开口道出了对方的来历。 「但多年前,无相宗所在的城镇曾被妖魔入侵过,那场大战导致无相宗大部分弟子有死无生,但从现在来看,似乎并不是全军覆没,还是有小部分弟子活了下来,以及你这位宗主。」 显然,苏无涯对于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多少有些了解。 而很快,他的目光落在刘显手中的匕首上,见这匕首上散发的寒光淋漓,幽绿色的灵气环绕在匕首整体,他似乎有所悟道:「看样子那场灾难并没有将你杀死,反而让你藉此跟进了一步。」 眼看自己已经暴露身份,刘显索性不再掩饰,冷哼一声,讥讽道:「看样子所谓的天下第一强者也不过如此,在我这一击之下命中,不出三日我保证你必将尸骨无存!」 他足够自信,只要自己命中目标,对方就再难抵挡他匕首中的毒素,毙命只是早晚的事情。 可面对刘显这般言语,苏无涯却是哈哈大笑了一声。 笑声之间中气十足不见受伤之势,同时在他的身上一股极为恐怖的血煞之气涌现而出。 这股血煞之气与苏轻眉所释放的血煞之气同宗同源,但威力与气势却是她的数倍不止,单是在大殿中弥漫的血煞之气,就让在场众人如临大敌,宛若巨大的海啸席卷而来,将若有人淹没。 若非不是到场之人全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怕这血煞之气弥漫所产生的影响就足以让人迷失心智,陷入癫狂之中。 但此刻最重要的还不是苏无涯所释放的血煞之气究竟有多么恐怖,是他整个人的气势威压十分的强大,丝毫不见受伤之势。 只见他缓缓凌空而起,目光冷然的看着对方。 「你以为刚才那一击会让我受伤?」 苏无涯忽然笑了出来,笑容尽显不屑之色,「如果你真的那样认为,那我只能说你的层次还是太低了,以你的境界根本就不能理解我现在的层次。」 他微微伸出之手,瞬间在他周围血气开始蔓延,同时在他体内有无数细密的血珠开始渗出,犹如雨水汇聚一般,在一瞬之间就来到他的手中之间,化作一滴豆大的血珠。 但这枚血珠呈现出的却并非鲜红的血色,而是一种透着幽光的诡异的绿色,它与血珠的颜色融合混合,最后形成一滴宛若墨色般的血珠。 显然,苏无涯排出的这枚血珠,里面蕴含的正是刘显匕首上的毒素。 「现在,你还觉得这一击命中之后你是否能杀死我。」苏无涯淡淡开口道。 刘显见状显然面色一变,他也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自己拼死一击之下,换来的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面色不由得一阵铁青一阵发黄,可最终他忽然冷笑一声,抬头看向苏无涯。 「我知道了,现在的你是在强装镇定,你是怕你自己一旦展现受伤之势,会有其他有心之人动心思!」 「哦,很不错的想法,只可惜你说得这些只是你的猜测,况且即便是我受伤了也远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强大,不妨的话你可以试试。」苏无涯傲然挺立道。 他挥了挥手,示意赤极魔尊退下,自己将亲自出手。 赤极魔尊见状向后退去,紧接着苏无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浓烈无比的血煞之气如狂风般袭来,苏无涯的身影快到简直离谱,几乎是撕裂了空间般,他瞬间来到刘显面前,向前伸手打出一掌。 刘显伸出手抵挡,同时在他的身后有一道裂缝出现。 他向后退去,身体隐于裂缝之中,就连气息也变得无影无踪。 「无相宗的独门秘术裂空变,如今早已消失多年,今日再见果然十分厉害!」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招低声道。 在如此多的强者众目睽睽之下,刘显居然还能够做到将身形隐匿,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可见其实力之强。 在他这般恐怖的刺杀能力之下,这世间敢说完全不惧他的人绝不会超一手之数。 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苏无涯,来自这片天地的最强者。 只见苏无涯静静站在原地,他没有刻意去寻找对方的踪迹,而是以一种霸道且轻视无比的姿态,原地站着不动。 他这样的方式既是在挑衅,又是在给刘显一次机会,一次能刺杀他的机会。 显然,面对这样一次机不可失的机会,即便刘显知晓这是苏无涯的挑衅,他还是依然忍不住动手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倘若苏无涯用最稳妥的方式封锁空间一点点将他磨灭至死,那么他即便有心也绝不会有任何机会,但苏无涯给了他这么一个破绽,虽然是陷阱可却也是唯一的机会。 下一秒,在苏无涯的身后裂缝再度出现,一抹寒光凌冽如微风落叶般瞬间向他袭来。 这动作快到离谱,几乎没有人看清刘显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了在苏无涯身后那道空间忽然被撕裂,同时一道幽绿色光芒瞬间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就当刘显都以为自己要得手之际。 忽然,他手中的匕首传来一阵巨大的阻力。 毫不犹豫,刘显选择放弃手中匕首,同时再度向后试图从空间裂缝中隐去。 可当他再度准备回去之际,却发现原本撕裂的空间裂缝如今正以极快的速度在愈合回来。 果然,苏无涯已经开始封闭周围的空间! 刘显见状,知晓自己已经无法再利用裂空变遁去,他立即后跳一步,与苏无涯拉开巨大的距离。 而等众人全部看清之后,这才发现原本忽然出现的刘显此刻正与苏无涯保持了一定距离,而在苏无涯的身后,一道幽绿色光芒正钉在他的后背一寸之外。 一道用血煞之气构筑而成的灵力护罩将这匕首隔绝在外,同时让刘显再难进分毫。 苏无涯微微一笑,下一秒这匕首就落在了他的手中,用血煞之气包裹着。 「好法宝,此等杀人的利器即便是在我天帝宝库中也不常见,看样子我还真得多谢你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而在场众人见状也知晓这场胜负有了答案。 所有人心中无不震惊不已,暗自在想若是换了自己,面对刘显这样的袭击,又能是否做到苏无涯这般。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即便是有些人自信能挡住刘显的袭击或是战胜他,可若是想要像苏无涯这样赢得那么轻松,显然不太可能。 而远处的刘显脸色难看的吓人,苏无涯的强大远超他的想像。 不过,对此他的神情依旧冷静,作为杀手的本能还在让他继续寻找着机会。 「苏无涯,在你口中所谓的天庭,在我看来不过只是些妖魔鬼怪栖息之地,一群妖魔居然也敢自称天庭,实在招笑。」刘显忽然开口冷笑道。 「放肆!」不远处赤极魔尊怒然开口道。 刘显冷冷扫视在场所有人一眼,忽然开口道:「而在场之中的你们这些人也尽是一群宵小之辈,向妖魔俯首称臣,你们还有做人的骨气吗!」 「哪怕他苏无涯再强大又能如何,倘若我等一齐联手也未尝不能将他斩杀,所谓的天庭到时候也不过是土崩瓦解。」 刘显声音忽然一变,他伸出手指,将所有人指过,同时落在江彻身上,冷然愤恨道:「可你们居然选择委曲求全,这些妖魔甚至没有浪费一兵一卒就将我人族踩在脚下,还建立什么所谓的天庭,甚至你们这些人居然还对着一个娶了妖魔之女的人说是救世主,可笑!」 苏轻眉脸色一变,身上血煞之气再度涌现,下一刻就要动手。 可江彻却是伸手拦住了,并且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苏轻眉见状,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可目光却依然带着杀人的冷意盯着他。 她不能接受有人胆敢侮辱江彻,这样的话在她耳中听来,简直就像是在求死一般。 而面对刘显的指责,人群中骚动片刻最终有人走上前。 来者正是普空寺的普海大师。 「阿弥陀佛,刘施主你这话是对是错老衲暂且不论,可以你之方法不知有多少无辜人会被卷入其中,死伤又会有多少。」 「哼,老秃驴腐朽之见罢了,死一些人又能如何,只要能将这些妖魔全都斩杀殆尽,即便是我等牺牲了又有什么,你们现在说要和这些妖魔和平共处,可这些妖魔真就能如所说的那样吗,之前那些被妖魔屠城的惨状你们这些人都忘了吗?!」 「别忘了,妖就是妖魔就是魔,不是换个所谓仙人的名号就能改变的!!」刘显愤然怒吼道。 可显然,已经有人忍不住不想再听他这样说下去了。 只见苏无涯身后,一道黑红色身影瞬间冲去,五指成爪,直取刘显喉间。 刘显见状立即向后闪身躲去,同时空间裂缝再度浮现,落点的位置正是苏无涯的正上方! 他要最后再拼一次,用自己生命为代价,来与苏无涯同归于尽! 可他最终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当空间缝隙从苏无涯正上方打开的瞬间,还没等刘显出现其中。 一把幽绿色匕首裹挟着血煞之气忽然向上,宛若天地一条线划过了空间,同时带去了一丝血色。 血珠飞溅,洒在不远处的屏风上,逐渐化作一丝血色。 噗通! 一具冰冷的尸体从上方掉了下来,在他的脖颈处一道鲜红的血痕清晰可见。 他死了,一位大乘期的强者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掉了。 只是在他死后,他的双目仍然死死盯着苏无涯,同时染红的鲜血流淌在整个大殿。 原本喜庆的大红之色,此刻似乎都成了夺命的鲜红。 刺目而又血腥的气味蔓延开来。 整座大殿寂然无声,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紧了一个度。 唯有赤极魔尊冷然注视着这具尸体冷哼一声,「派人将他清理走,同时查明他的身份,是否与那些反叛组织有所牵连!」 「还有天庭中此次负责策划婚事的人族,究竟是谁安排此人作为主持人的也要严查,同时全部到来参加婚礼的人全都彻查一律不许放过!」 赤极魔尊口中说完一系列命令后,下方人群之中顿时有人变了脸色。 毫无疑问,此举无异是在针对所有人族。 对此,有人忍不住想要开口反驳,可是还没等他开口,一股来自赤极魔尊恐怖的威压顿时压下。 见此情形,苏无涯扫视了一眼,缓缓开口道:「无妨,不能因为这一件事而迁怒于其他所有人。」 「关于此事,我自会查明真相。」 第280章 失控 天庭大殿内,众人一片寂然,谁都不敢多言。 刚才那一战,苏无涯展现了近乎恐怖的实力,让在场众人无不震惊不已,此刻他的余威尚且犹存,众人自然无人敢反驳。 而在听到苏无涯开口后,赤极魔尊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好又退了回去。 苏无涯平静的扫视了周围一圈后,随后看向江彻和苏轻眉,开口道:「你们俩随我过来。」 他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径直离开了大殿。 苏轻眉与江彻相视一眼,出现了这样的意外,两人也只能将婚事中断,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苏无涯的步伐很快,一路回到了寝殿内。 他没有去等苏轻眉和江彻,而是独自一人先行离开,留下后面正在追的两人。 苏无涯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她加快了步伐,与江彻追了上去。 当来到苏无涯寝殿内,苏无涯就站在两人的面前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见两人过来,他淡淡开口道:「将殿门关上。」 江彻将殿门关紧,随后寝殿内的法阵自动启动,灵力屏障将整个大殿给包围。 当做完这一切后,苏无涯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忽然开始咳嗽起来,同时咳嗽的过程中他的脸色还带着几分不正常的血色。 苏轻眉见状下意识上前,可还没等她走近,苏无涯却是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这鲜血是幽绿的宛若莹莹光点透着股诡异的绿色,而在这鲜血吐出滴落在地面上的玉石台阶上,骤然玉石台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同时伴随白烟升起,玉石台阶像是遇到什么东西一般,竟然发出刺刺啦啦的灼烧声! 待到白烟散去过后,三人就看到原本完好无损的玉石台阶此刻竟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犹如被无数噬魂虫啃咬过一般,触目惊心! 见此情形,江彻和苏轻眉顿时意识到先前苏无涯并非是真的全身而退,刘显的那一击终究还是奏效了,苏无涯之所以一直没有展现受伤之势,只怕正如刘显口中那样怕天庭再生其他动荡。 苏轻眉见状,连忙上前想要为其疗伤,但苏无涯却是再度摆了摆手。 「无妨,没什么大碍,不用替我疗伤,我自己打坐一会便可。」 如今终于不用再强撑着,吐出这一口鲜血后,苏无涯的面色明显变得好了不少。 说罢,他就找了个地方坐下,随后运转体内功法,打坐调理。 当体内功法运转一周天后,苏无涯缓缓睁开眼,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这件事是我疏忽大意了,想不到那些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刺杀我。」 苏无涯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怒意。 这一次,他是动了真怒了,想不到居然有人会在大喜的日子动手,这对苏无涯而言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冒犯! 「这件事容后再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苏轻眉询问道。 她的眼中同样有着愤怒,但此刻她却只能将这份怒火深深压下,让自己保持冷静。 「受了不小的伤,短时间是无法恢复了。」苏无涯直言道。 「那个人居然这么厉害,看样子的确是疏忽大意了。」苏轻眉低声道。 可当她话音落下后,苏无涯却在这时摇了摇头。 「不,不光是因为这件事,真正令我受伤的是另外一件事。」 「嗯?」 苏轻眉有些意外,却见苏无涯从怀中缓缓拿出一枚白玉瓷瓶。 当这枚白玉瓷瓶出现后,苏轻眉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那上面。 哪怕她不知道这东西是何物,但她的本能和直觉却做出了反应,仿佛极为渴求着苏无涯手中的东西。 「原本这件事我是打算在你拜堂过后告诉你的,但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这时候告诉你了。」 苏无涯没有隐瞒,直截了当道:「此乃我的一滴心头血,乃是我魔血本源中最为纯粹的一滴精血,想要将你体内魔血彻底剔除,必须要以我这一滴心头血为引将你体内魔血吞噬引出,所以前些日子我才专门闭关就为了提炼出这一滴心头血。」 「那无相宗的手段虽然说得上不俗,但那刘显的实力境界差我甚远,若非前段日子提炼这滴心头血损耗太大,即便是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那刘显绝无可能伤我分毫!」 与之前相比,现在的苏无涯实力明显不及那时,这才使得刘显偷袭得手。 「怎么会是这样,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苏轻眉握紧拳头沉声道。 「此事涉及重大,即便是我也必须小心谨慎,告诉的人越多越危险所以在我虚弱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并且关于剔除你体内魔血之事也必须确保是在一个足够安全的时间内,同时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所以我才选择是在你今日拜堂成亲之后。」苏无涯缓缓道。 听到这些,苏轻眉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你原本打算是在今日为我剔除魔血?!」 「不错,尽管在天庭里有诸多时间,但赤极魔尊也一直待在天庭,老实说我并不放心他让他知道,但若是我离开天庭随你去寻一处无人僻静之地,只怕我一离开就会有不少人盯上我的行踪,到时候亦不安全,思来想去只有在你大婚之日才是最为绝佳的机会。」 苏轻眉面色复杂,她不是不理解苏无涯的用心良苦,但她对此却是没有任何准备。 但还没等她先开口说些什么,苏无涯却是先笑了笑。 「只可惜,我失算了。」 「无相宗的出现是我没有预想到的,居然会有人趁着你大婚之时的疏漏来刺杀我,虽然他没有成功,但真正令我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苏轻眉抬头,眉头紧皱起来,「你是说...」 苏无涯道出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我担心这场刺杀选择在这个时候并非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精心策划好的。」 此话一出,三人不由得同时沉默下来。 「你心中有怀疑的对象了吗?」苏轻眉开口询问道。 苏无涯摇摇头,「之前赤极魔尊曾告诉我如今下界有不少反抗天庭的组织,若我猜的没错这刘显只怕就是其中主要成员之一,当年他所在宗门被妖魔灭宗从此消失匿迹,如今再度出现我猜应该与这事逃不开干系。」 「只是刘显又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天庭,同时又成为这婚事的主持人,若是单凭这几个反抗天庭的组织,只怕还掀不起那么大的风浪。」苏无涯沉思后判断道。 苏轻眉和江彻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苏无涯又抬头看向两人询问道:「你们呢,你们有什么想法。」 苏轻眉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线索,是否只是我们多虑了。」 苏无涯沉吟片刻,没有否认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绝不能大意。」 两人又同时陷入沉默之中。 就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江彻缓缓开口问道:「会不会有可能是天庭内部出了问题。」 「你的意思是天庭中有这些组织的奸细?」 苏无涯想了想,摇摇头。 「可能性不大,天庭中每一个仙位都是经过层层考量,那些人的底细身份背景我都了解,而且如今他们位列仙班也不曾被亏待,成为奸细的可能性不大。」 江彻迟疑了片刻,还是回答道:「但苏伯父你有没有想过,天庭的奸细当中也未必就一定是人族。」 听到这话后,苏无涯和苏轻眉两人同时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江彻。 苏轻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思后开口道:「这也未必不是不可能,若是如此的话这件事反而能说得通了。」 排除了这几种可能之后,似乎就只剩下这一种可能。 可苏无涯却是在想了一会后摇了摇头。 「我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能,天庭当中能有机会与下界那几个组织联系的妖魔不多,且我想他们也没理由这么做,虽说天庭内部多少有些明争暗斗,但说到底这只是妖魔之间的内斗,在这件事上我想应该不会有妖魔会这样做。」 说归说,苏无涯到底还是相信他们这边的,人族更多像是外人,他不相信会有妖魔选择背叛自己,联合外人来对付他。 尤其是天庭之中绝大多数的妖魔与人族不合甚至是敌视,即便是没有这份敌视之心,在妖魔眼里他们也不屑与人族合作。 见苏无涯否定了这个猜测,江彻也不再好多说什么。 毕竟这样的话语在很多妖魔眼中看来更像是一种挑拨离间。 作为人族,他将矛头指向妖魔那边,其做法很容易被人添油加醋,耐人寻味。 也就是在苏无涯和苏轻眉面前他能够这样说,若是刚才在外面他说出这样的猜测,只怕是话音落下过后,以赤极魔尊为首的那些妖魔就会瞬间暴起。 对此,江彻也只能说道:「嗯,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准确,苏伯父你多留个心思就好。」 苏无涯点点头,他倒不是觉得江彻是挑拨离间亦或是有其他心思。 只是在他心中仍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苏无涯不相信会有妖魔这样做。 「此事日后再议吧,没有证据这件事说到底也只是我们自己猜测。」 江彻和苏轻眉皆是点了点头。 就当苏无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时。 忽然,大殿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陛下,大殿那边出事了!!」 .............. 另一边,就在苏无涯几人离去后不久。 天庭大殿之内,赤极魔尊将目光缓缓投向另外一侧,那里站着绝大多数人族修士。 他的眼中红芒一闪而过,随后向周围扫视了一圈,淡淡道:「我去看看天帝陛下他们怎么样了。」 说罢,不等其他人开口说些什么,赤极魔尊转身便离开大殿之中。 只是在赤极魔尊前脚刚走后不久,在他身后就有妖魔站出,怒视着人群所在。 「一定是你们这些居心叵测的人族修士乾的,不然那杀手是如何进入天庭,又是如何成为这场婚事的主持人?!」 「不错,主要负责策划这场婚礼仪式的都是你们人族修士,也难怪你们一直都忙前忙后,搞半天原来是暗藏祸心!」 「哼,我早就说了,这些人族修士不可靠,就不该出现在这天庭里!」 妖魔之中,众妖魔开始嘈杂喧嚣起来,在几个带头妖魔的开口下,不少妖魔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怒视着人族修士所在的阵营。 而人族修士这边,普海再度站了出来。 「阿弥陀佛,先前苏施主已经说过了这件事他自会调查清楚,若是你们不信我等,届时我们愿意接受调查。」 「说得一口冠冕堂皇,谁知道到时候你们是不是都已经将证据线索销毁了。」 「要我说,乾脆现在就将你们这些人族修士抓起来,关押进天牢!」 「对,关押进天牢!」 随着妖魔情绪越来越激动,很快人族修士这边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这些妖魔分明就是故意将责任甩到我们身上的!」 「是啊,我等一味退让最终换来的却是这样对待!」 「既然如此,刚才刘显动手之时我等就应该一同出手,诛杀妖魔!」 此话一出,普海心中一惊暗道一声不妙,他猛然回头看去想要看清说这话的人是谁,可今日前来道贺的人族修士实在是太多了,且对方似乎有意隐藏自己的身形,普海沿着声音方向看去却是没有看到说话之人。 而当这句话说出之后,果不其然妖魔这边瞬间炸开了锅。 「果然,我就说他们这些人族修士暗藏祸心!」 「哼,非我族人其心必异,既然他们都已经承认了,那我们此刻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妖魔之中,也有不少妖魔心存理智,不停极力阻拦其他妖魔,同时派人去通知苏无涯。 只是,还没等他们去通知苏无涯,妖魔之中不知从谁手上打出一道凌厉黑光,直奔人族修士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局面瞬间失控! 第281章 彻底决裂 仙光泯灭,妖煞肆虐。 刹那间,整座天庭大殿化作一处巨大的战场。 本书由??????????.??????全网首发 硝烟弥漫,飞石乱溅。 若非不是天庭大殿本身材质都极为牢固,地材取自极西之地的寒玉白石所铸,又经此方天地灵气多年时间温养,只怕刚才动手之时大殿就会立即坍塌。 只是在这一众大能出手混战的情况下,整座天庭大殿也变得摇摇欲坠,来自大殿底部的法阵自行启动,将整座大殿给笼罩,这才停止了摇晃。 但随着法阵的启动,大殿中外泄的灵气也会被隔绝开来,也就意味着外面的人将不会察觉到这里的战斗! 这场混战宛若一滴火星落入桐油之中顷刻之间点燃了战场,让局势瞬间变得失控起来。 对于妖魔而言,他们出手自然不会留情。 而对于人族修士来说,他们也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份怒火甚至不光是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更有这段时间以来受这些妖魔冷眼嘲讽所欺压的怒火。 他们一再退让,就像是不断压紧的弹簧,如今终于爆发,反弹也只会更为厉害! 一瞬之间,仿佛天地都要崩裂。 无数人杀招齐出打红了眼,灵力碰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波动。 一时间,仙光飞剑龙虎怒吼,有人释放出一阵阵尘雾,将所有人笼罩在里面,顿时失去了其他人的踪迹。 这种生死决战每个人都是底牌尽出,没有人敢留手,一旦留手很有可能今日就命丧于此了, 在场人族修士之中,唯有普海李伯阳等少部分大能心存理智,正不断试图从中调和。 而妖魔之中也有理智尚存的,这些妖魔大多都是苏无涯的心腹部下,在此之前他们还试图通知苏无涯,但如今妖魔混战一团,大殿门外根本出不去,他们也只能先劝解其他妖魔停手。 眼看情况愈演愈烈控制不住了,妖魔之中有人大喊道:「先离开这里,去通知天帝陛下!」 有几个妖魔见状,顿时想要远离战场,从这里离开。 只是他们几个人刚一动身,下一秒一道凌厉的仙光顿时打了上来。 轰隆! 尘雾四散,无数玉石飞溅。 「是谁!?」被袭击的妖魔怒吼道。 可在尘雾之中,根本找不到究竟是何人刚才出的手。 「不行,场面太混乱了,根本不知道是谁,先离开这里!」身旁的妖魔同时大喊道。 「可恶,天庭法阵启动之后根本无法联系到陛下,只能先离开这里!」 但还没等尘雾散去,尘雾之中忽然又是闪烁出几道剑光。 几个妖魔连连躲闪试图避战,可对方似乎就像是盯紧了他们几个人一般,不让他们离开。 「这几个人不对劲!!」 「我们与他们无冤无仇,就算是在混战当中那也不应该紧追我们不舍,这群人族修士当中有问题!」 被称为黑锋的妖魔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视周围一圈。 不约而同的,刚才所有想要离开的妖魔全都被人拦了下来,这种感觉似乎就好像有人刻意不让他们离开,想要将事情闹大起来,试图将人族与妖魔之间的战火点燃。 「我也感觉到了,那几个人族修士好像一直都在盯着我等,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要用最短的时间去通知苏无涯,否则的话伤亡一旦过大,到时候将会是人族和妖魔的全面开战。 他们几人皆是苏无涯的心腹部下,也因此同样忠于苏轻眉。 造成眼下这样的局面,这绝对不是苏轻眉想要看到的。 因此在战斗刚开始,他们几个人就试图劝阻其他妖魔停手。 可如今众人已经杀红了眼,伤亡也开始逐渐产生,他们的话语在此刻根本无人理会。 「你们先挡住他们,这件事必须要告诉天帝陛下,一旦时间拖延太久双方死伤人数过大,那此事就算陛下亲临恐怕也阻止不了!」 言到此处,黑锋立即就朝着天庭大殿外冲去,其余几个妖魔见状立即点头上前将他护住。 可是他们却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亦或者对方是有备而来。 「小心,这些人的实力要在我们之上!!」 当见到几个妖魔护送着黑锋离开,人群中那几个人族修士也不再掩饰,他们藉此巨大的尘雾蔓延之间,快速朝对方移动,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来拼杀掉对方。 「这些人都是带着法宝有备而来,我们的法宝根本抵抗不了!」 「该死,他们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拿来的!」 「是贺礼!他们打着送上贺礼的名义将这些法宝都带了过来!」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居然在苏轻眉大婚之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原以为是在天庭内,又有苏无涯坐镇,他们身上根本就没有充足准备。 而反观那几个人族修士,只怕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同时借着送上贺礼的名义将法宝带入天庭,而又趁机收回手中,只待这一刻。 原本双方实力就不对等,如今再加上法宝差距,黑锋这边很快就有伤亡产生了。 只见一记剑光之下,距离较远的妖魔躲闪不及,被瞬间斩断臂膀。 鲜血飞溅的同时,他痛苦的嘶吼了一声,想要拼尽全力将对方拦截在他这里。 可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还没等他催动最后的灵力,一把灵巧无比的仙剑犹如流星一般带着红霞似的拖尾穿过他的眉心,同时仙剑所散发的杀气瞬间摧毁了他的金丹。 下一秒,他的生机尽数断去,重重倒在了地上。 鲜血四溅,妖血弥漫在废墟残骸之上。 远处有其他妖魔见状,忍不住怒吼了一声,随后更加愤怒的朝人族修士冲去。 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去顾及他的死亡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妖魔和人死在这里,因此他的死只会让这里的战斗更为惨烈宛若催化剂般。 而真正知晓这一切的黑锋他们心中悲愤无比,可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将这些悲愤说出,下一秒对方就又再度杀了上来。 浓重的血腥味不断蔓延,整个天庭大殿仿佛像是一座巨大的斗兽场,所有人都在疯狂厮杀。 而这一切的发生都像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仅仅只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眼看突围不成,黑锋见状顿时大喊道:「聚在一起先拖延时间,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此刻,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对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甚至是引发这场骚动,为的就是借刀杀人,借着人族修士的手来将他们尽数斩杀。 可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又偏偏是他们。 黑锋扫了一圈,看着同样被围困的几人,脑海之中像是有什么答案一闪而过。 「不好,陛下有危险!」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这些人为何偏偏要针对他们。 是因为他们皆是苏无涯的心腹,是他最信任的几个部下之一,此刻在这里将他们尽数除掉,那么在今日之内天庭之中苏无涯身边亲信力量将会大大削弱。 联想起刚才大婚之时无相宗杀手的出现,看似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前来刺杀,可实际上他们却是全都倾巢而出,但却分工不同。 就好像是修剪枝叶一般,将大树树干上的每一处枝干剪掉,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体本身。 可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要为这棵大树修剪枝干让他继续生长,他们之所以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枝干消失,这样才能更好更简单的砍倒整棵大树。 整个事情在此刻像是串联起来,而那个最终的答案似乎也在此刻呼之欲出! 对方最终的目的是要对苏无涯动手! 黑锋的瞳孔巨震瞬间张开整个人顿时毛骨悚然,一个几乎不敢置信的答案在他脑海中浮现,明明是那样的荒谬无比,可此刻他却觉得这个猜想正在逐渐印证。 「呵,终于猜到答案了吗,可惜太晚了!」 尘雾中,那几道身影中终于响起了一道声音,可却是无比的讽刺与冷漠。 同时伴随着蔓延的杀意,一把巨大的仙剑将上方巨柱斩断将黑锋他们给困住。 在他们脚下有蓝光冒起,不知名的法阵在此刻形成! 一瞬之间,恐怖的剑气瞬间蔓延其中,无数剑气倾泻宛若银河般流淌。 刹那间,浓郁的血腥气蔓延开来,怒吼与不甘的声音在其中响起,可最终渐渐变弱,最终消失不见。 被撕裂的红绸缎在风中蔓延在强大仙光中泯灭,原本象徵着喜庆的红色在此刻似乎也不再是那样的喜庆,伴随着哀嚎之声,渐渐的仿佛化作了鲜红的血色.... 另一边,苏无涯的寝殿内。 当得知大殿内妖魔和人族已经打起了时,江彻和苏轻眉的目光瞬间无比凝重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怎么会这样!」苏轻眉忍不住开口问道。 离开还没有半个时辰,大殿那边居然打起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别管这些了,过去再说!」江彻也有些难看道。 此刻他已经嗅到了危险的降临,这绝对是他从开始以来经历过最危险的一次。 稍有不慎,人族和妖魔的战斗就会打响,局势将会走向一种不可逆的形势,那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来不及了,我带你们过去。」苏无涯低声道。 此刻他的脸上也是十分的凝重,甚至他都已经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事态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若是他再不出面,恐怕就真的完了! 下一秒,三人瞬间消失在寝殿之内,来到大殿门口。 看着被关上的大殿正门是那样的平静无比,大红色的喜字还在殿门上高高挂着,可若是仔细闻就能闻到这正门背后渗出的一丝血腥气,哪怕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殿门,都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向外渗出来似得。 对于这样的血腥气,苏轻眉可以说是再敏感不过。 此刻她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没有任何犹豫,她连忙推开了殿门。 而当殿门打开的那一刻,巨大的血腥味顿时释放了出来,仿佛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股浓稠的血腥气。 尘雾还在扩大,可即使这样那股血腥气依旧浓郁的散不开,混杂在雾气蔓延。 与此同时,里面还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轰鸣声仙剑穿梭的声音....以及数不清的怒吼与惨叫! 就当苏轻眉还在愣神之际,一旁的苏无涯已经当机立断接手控制了自行运作的大殿法阵。 这法阵本就有压制作用,设计之初就是为了以防有外敌入侵,封闭殿门启动阵法后法阵里的人将会受到压制。 而当苏无涯接手法阵之后,没有任何犹豫,他选择将所有人镇压下来,同时将尘雾驱散。 当苏无涯看清整座大殿内部的情况,心中顿时一沉。 这场大战几乎席卷了在场所有的妖魔和人族修士,无人能置身事外,每个人和妖魔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眼中的愤怒与杀意几乎让他们红了眼眶。 哪怕此刻感受到灵力被压制以及看到了苏无涯的到来,也没有几个人想要停手。 因为这场大战可以说是太惨烈了。 好在万幸的是那些大能者并没有事,想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拼杀掉一位大能者其实并不容易,所以情况最严重的大能者无非也只是受了重伤,还不足以陨落。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大能者前来天庭道贺之际,或多或少也带上了自家宗门优秀的弟子甚至是他们自己的子女,以及那些实力修为稍弱的人。 一场大战下来这些人死的死重伤的重伤,情况十分的严峻。 剩下几个没有事的,无非也是有自家长辈时刻庇护。 但绝大多数实力不够之人,都在这场战斗中死去了,成为伤亡的重点。 不光是人族,妖魔同样也是如此。 甚至,就算是那些活下来的年轻一辈看向对方的目光也是充满着仇恨与杀意,愤怒到滋生恨意,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看着这样的眼神,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人族和妖魔之间彻底破裂了! 第282章 提议 天庭大殿,一片废墟残骸。 尘雾中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仙光飞射魔气翻涌,整个场面宛若末世到来。 地上是数不清的尸体,有些是人族修士有些则是妖魔,双方伤亡的程度悬殊并不算大,这也使得战斗更加的难解难分。 无数怒吼声嘶吼声响彻在这片大殿中,哪怕灵力受到压制,他们所有人也没有想过要停手,皆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看着地上众多人族修士尸体,江彻心中一寒,同时目光连忙扫去,去寻找安妙尘的踪迹。 好在很快,他就在不远处看到安妙尘的身影。 安妙尘的身边有普海大师庇护,情况还算可以,此刻正缩在角落极力避战。 而察觉到江彻的目光,安妙尘也看了过去,她想要点点头告诉江彻自己没事,可转眼看着这周围一切不免又沉默下来。 一旁的普海同样也无心出手,他几次试图劝阻周围人停下,可随着事情的逐渐发酵,渐渐的这件事已经不再是他所能阻挡的了。 见此情形,普海虽然有心劝阻但也只能自保以及保护安妙尘的安全。 另一边,苏无涯的目光同时扫视了一眼。 眼下的情况可以说严峻,必须尽快出手阻止。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催动灵力将法阵的压制力提高到最大,同时他出现在大殿上方,血煞之气瞬间爆发出来。 「够了!」 他怒吼一声,声音中暗藏灵力,直接传入人心神当中。 当苏无涯出现过后,果不其然原本还混乱的双方渐渐都开始停手,但还有一些人已经打到难解难分的程度。 苏无涯见状,直接出手掌心化作一只血色大手将两人顷刻间镇压。 见此一幕,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和妖魔纷纷停手,但眼中愤怒的火焰却是一刻也未消减,死死盯着对方。 苏无涯强忍着怒气,冷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族心怀不轨,与先前刺杀您的那个人有关联!」 「是啊,我等亲口听到刚才他们有人说要联合起来干掉我等!」 「今天的事一定就是这些人族修士乾的,不然怎么可能让那人有可乘之机!」 妖魔纷纷怒声道,情绪极为的激动,充血的眼眸仿佛能将人给吞噬。 相比之下,人族这边则显得冷静的多。 但他们的冷静只是表现出来的克制,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真的冷静,每个人眼中的恨意与愤怒同样不比妖魔少,只是如今苏无涯到来让他们暂时没有表现出来。 但当他们听到妖魔说得这些话时,人群中顿时有人愤然反驳道:「胡言乱语,我等何时说过这话!」 「就是,你们妖魔无端污蔑我等还想将我们囚禁,谁知道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我等一再忍让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听到人族怒斥反驳,众妖魔仿佛瞬间又炸了锅似得,顿时激动不已,想要再度出手。 苏无涯怒哼一声,恐怖的威压瞬间散发出来。 「我看谁敢动手!」 他冷然开口,言语之间杀机尽显,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毫不留情。 这么多年来,苏无涯虽然出手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在江彻和苏轻眉面前都不怎么杀人,但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多么和善之人。 在妖魔这种鱼龙混杂的庞大群体中,心慈手软又怎么可能站得住脚跟,要想镇得住这些妖魔,就必须要比他们都要狠。 苏无涯正是这样的人,更别说他还身具血煞之气,早年间在妖魔中厮杀征战,不知有多少妖魔曾命丧于他手,如今威压重现,众妖魔自然不敢多言。 但他镇得住这些妖魔也仅仅能做到如此,关于人族修士和妖魔之间的矛盾此刻怕是难以调解。 就算人族这边能说得过去,众妖魔也不会同意。 苏无涯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便是为妖魔者的弊端,身为妖魔虽然先天就带有强大的战力,但与之相对的受魔气侵扰,他们的情绪甚至神智极易产生波动情绪激动,严重者还会失去理智陷入癫狂肆意屠杀周围人等。 而反观人族,他们虽然愤怒充满杀意,但却知晓隐藏忍耐,身负仇恨不是不报更不是畏惧他,而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若是他的立场有失偏颇,苏无涯也不怀疑对方会再度开战,哪怕拼着全灭也不会退让。 这便是人族所独有的特性,他们可以忍耐可以退让,但若是咄咄逼人硬是把他们逼到一定程度时,那么他们就会奋起反击不顾一切的拼命,所产生的怒火反噬就连妖魔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此事暂且一放,先救人要紧,派人到天帝宝库去取丹药,同时统计妖魔和人族重伤垂危者,要尽全力予以救治!」苏轻眉这时开口道。 她一开口,双方的情绪倒是稍微稳定了一些,就此算是彻底停手,没有接着打下去的意思。 哪怕此刻苏无涯出现维持住秩序,但妖魔这边看向人族修士的眼神杀意仍旧丝毫不减。 苏无涯绝对不怀疑,当今天的事情结束所有人都离开,接下来将会是人族和妖魔的全面大战。 而反观人族那边只怕也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和他们进行殊死一搏。 不多时,名单就已经统计出来了,还有死亡名单同样也罗列出来了。 苏无涯拿到手后就派人去取丹药,同时他看向死亡名单的众人,心中顿时一沉。 死去的这些妖魔当中有不少他都认识,甚至包括他的心腹部下全部都在其中,无一生还。 苏无涯闭上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的这些部下一定是在第一时间就进行劝阻,想要规避大战,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心腹部下惨死,让苏无涯此刻心中都忍不住生起一股怒意。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被人族修士所杀。 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为何当战斗发生的第一时间,他的这些部下没有去通知自己,反而与他人开始战斗。 还是说,他们是被迫与他们战斗的.... 苏无涯不知道,除了苏轻眉和江彻,此刻大殿之中已经没有他绝对信任之人,因此他也根本问不出什么结果,除非强行搜魂。 可显然,在这个时候强行搜魂无论是搜哪一方的,都不可能同意,只会让事态更加的激进。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在他的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再度袭来。 苏无涯回头看去,赤极魔尊正急急匆匆从门口朝这边走来。 当看到这里的惨状,赤极魔尊也是大为一惊,不由得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 随着赤极魔尊的到来,众妖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向他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而在赤极魔尊听这些妖魔说完之后,果不其然也怒视着人族修士这边。 如今苏无涯和赤极魔尊当世两大顶级强者齐聚,妖魔这边明显呈现压倒性的战斗力。 但即便如此,人族这边众人也无人畏惧,他们让修为稍弱些的人去救治还活着的同伴,剩下的几个最强者则与赤极魔尊等妖魔对峙。 就在气氛进一步要变得紧张之际,苏无涯缓缓开口道:「此事先查明真相,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场大战涉及大能者太多因果太大,根本做不到回溯,甚至在时间长河上都无法过多窥探,即便是用这一类的重宝也不行。 「时间一道,普天之下能精通者甚少更别说这种涉及因果极大的战斗,翻阅古籍也唯有几百年前我人族人皇能做到,但如今她早已不在人世,所以这件事还是由双方各派代表来还原刚才的事情,如何?」人族修士中李伯阳缓缓上前开口道。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苏无涯想了想点头同意道。 事情既然确定,双方便开始各自寻找代表。 而就在这时,赤极魔尊用心声传音向苏无涯开口道:「大哥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何不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即便将刚才的事情还原了又能如何,事到如今谁对谁错都已经不重要了,无论结果如何这场大战只怕是在所难免了。」 听到这话,苏无涯沉默片刻,他又何尝不明白赤极魔尊这些话。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这样做,同样以心声回答道:「对也罢错也罢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若是我们的错我自会处理。」 「大哥的意思倘若真是我们的错,那你宁可用我们兄弟们的命也要平息他们人族的怒火?」赤极魔尊反问道。 苏无涯沉默一会,回答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等效仿古天庭为的不就是让天庭成为天下共主之地,既然是天下共主之地又怎么能失了公平,若是真如你说得这样做,那我又如何对那些人族交待。」 赤极魔尊听后,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大哥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日的事情想要不传出去只有一个办法。」 「那便是杀!」 赤极魔尊虽说用心声传音,可这话说出之时,一股血腥之气仿佛还是传了过来。 「只有启动天庭大阵将今日在场所有的人族修士全杀了,此事才不会传出,这样一来大哥你所追求的人与妖魔和平相处也能够继续,事后即便下界的那些人反抗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此刻他们都在天庭位于天庭大阵之中,只要启动大阵这些人绝无逃出这里的可能,可若是今日放他们回去,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晓这事,双方之间矛盾将会升到最大,长公主最不想看到的人族和妖魔的战争就会一触即发,到时候生灵涂炭,事态终究走向不可阻止的地步。」 「若大哥还想为了长公主陛下希望的那样,同时为了避免这场战争,大哥此刻就万不能放回归山,机会只有这一次,还望大哥三思啊...」 听到这些话,这一刻苏无涯沉默下来。 事态发展到现在,双方死了这么多的人,人族修士和妖魔的大战已经不可避免了。 可若是让这些人族修士尽数消失呢。 失去了最顶尖的这一批战力,人族自此就算想要反抗天庭,也再无任何可能了,到时候再去达成苏轻眉想要的和谐相处,看上去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可是,这样的融洽真的就是苏轻眉想要的吗。 片刻过后,苏无涯缓缓开口道:「这样的和谐不是轻眉想要的,在你口中所谓的融洽无非是基于一方不对等的情况下不得已才这样做的,无缘无故失去了这么多人族强者,你当他们什么都不明白吗,那样的和平无非是虚假的用以伪饰的,而当这短暂的和平一旦破碎,等待我们的将会是更加强烈的仇恨,甚至比现在还要更甚!」 说到这,苏无涯沉默片刻,又继续以心声回道:「这件事最终会导致什么结果我不知道,哪怕真的不可避免走向那个结果我也认了,但你这个提议我是不会答应的。」 「我为天帝,又为此世最强者,这样的行迹我绝不会做!」 赤极魔尊听后,出乎意外的他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忽然笑了笑,仿佛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不会再提也不会阻止你了。」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什么再好说的了,正当赤极魔尊准备收回心声传音之时,苏无涯在这时忽然问道:「刚才这里大战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 「先前刺杀之事我有些不放心,因此在大哥你离开这里后我又到其他地方巡视了一番,同时封闭了前往天庭的通道,以防再有其他可疑之人和陷阱。」赤极魔尊面色自若道。 苏无涯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抬头仔细端详了赤极魔尊一眼。 这一眼有几分意味深长,也有几分若有所思。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双方的代表也已经选择出来了。 第283章 和谈 人族这边,作为代表选出谈判的是李伯阳与普海,以及同为顶级宗门的云隐宗宗主。 而妖魔这边,苏无涯则是选了几个信得过的妖魔。 一时间,双方气氛凝重神色严峻,等待着这场谈判的结果。 「我记得当时人很多,因为刺杀的事情之后大家都人心惶惶,而就在这个时候妖魔这边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怀疑是我等做的,要将我们关押入地牢。」李伯阳缓缓开口说道。 「虽然我等已经做出了解释,但对方仍然不相信,于是普海大师提出稍后可以接受调查,以此来自证清白,但这个提议被他们拒绝了。」 说到这里,苏无涯扭头看向妖魔一方,询问道:「可有此事?」 「此事的确存在,但在当时人心惶惶且谁都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已经销毁了证据所以当时在场有人提议先将他们扣押起来。」其中一个妖魔回忆道。 「说这句的妖魔是谁,此刻在什么地方。」苏无涯冷声开口道。 「他已经死了,刚才统计的死亡名单中他就在其中。」有人开口回答同时指着地上一具妖魔的尸体道。 「那你可看清他是被谁杀死的吗?」苏无涯又继续追问道。 众妖魔想了想,摇了摇头。 在刚才的混战当中,双方都在生死大战,自然无暇顾及其他,同时在战斗过程中还有那不知名的尘雾散开,隔绝了大部分视野以及神识。 眼看苏无涯面色有些阴沉,一旁妖魔立即开口道:「虽然这个提议是我们提出的,但真要论打起来他们这些人族修士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大夥都听得清楚,那时人族当中有人想要和那无相宗刘显一同出手,甚至后悔那时候没有动手!」 这话一出,其身后妖魔纷纷附和,表示若不是听到了这样的话语他们也不可能出手。 苏无涯的目光又看向普海。 只见普海轻诵一声佛号,向前走去。 「此事的确是有不假,但老衲也不知是何人说出的,在说出这样的话时我曾搜寻过他的身影,但他好像刻意隐藏的踪迹,我没有看清他的面貌。」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再说这话是从你们人族修士这边说出来的,难不成还想抵赖!」有妖魔愤愤道。 「老衲一生从不欺瞒他人,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没做过的事情便是没做,况且在当时那个时候是非轻重我想绝大多数人都应该能看得清的,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引得双方矛盾激化。」 「哼,这不很简单吗,因为刘显的死导致你们这些人族修士产生兔死狐悲的情绪了,同时没有控制好情绪说了出来,这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普海摇了摇头,双手合十,叹了口气。 「清者自清,这些只是你们的猜测,若是仅凭猜测就可以将我们囚禁,想必无论换做是谁都会感到愤怒。」 眼看普海还在辩解,妖魔之中不由得有人冷笑一声。 「无论是谁说出来的,但那话都是你们那边说出来的,这总不会错。」 而李伯阳也在这时缓缓走向前,来到普海身边开口道:「可无论双方到底说了什么话,又是如何产生矛盾的,真正先动手的是你们这一方,这一点你们可敢承认!」 听到这话,苏无涯的目光再度看向妖魔。 「这又有什么不敢认,是我们这边先动的手又如何,说到底婚礼的事之所以出意外不还是你们的事吗!」 「就因为杀手是人族修士我等就要受到打压牵连吗,那对于那些无辜之人而言是否太过刻意针对,我等不是没有想过好好相处,但若是这样的事都能牵连到我等头上,那我等无话可说!」 眼看双方又有要吵起来的趋势,苏轻眉赶忙制止住众人,同时问道:「事情到这基本已经明了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双方相互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当时的事情虽然混乱,但看着的人不少,因此这些话并没有其他人来反驳,那也就意味着这的确就是之前刚刚发生的事实。 苏无涯环顾一眼,逐渐确定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他不再犹豫,看向众妖魔,直接开口道:「当时妖魔之中动手的那个人是谁?」 「这...当时场面太混乱了,谁也不知道从哪里就打出来一记黑光到对方那边了,黑锋他们还想试着劝阻一些,可转眼双方就都打起来了,根本没办法劝。」 「所以此事是我们先动的手,对吧。」苏无涯没有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妖魔咬牙低声道:「是!」 苏无涯微微颔首,随后扭过头看向人族一方。 「这件事,的确是妖魔这边有所冲动,伤了你们这边的人,造成如今这种局面妖魔要负很大责任,此事是我等的不对。」 「我代妖魔,向你们道歉。」 听到苏无涯这么说,妖魔之中忍不住抬头,眼中闪烁着惊愕,甚至有人握紧了拳头忍不住喊道:「陛下万万不可!」 作为他们心中天庭真正的天帝,苏无涯亲自道歉无异于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这件事是我们错了就是我们错了,既然是我们先动的手那就没有什么话好说,稍后我会再仔细调查此事,同时你们人族那边也可以在妖魔中找出最先出手以及挑事的那些妖魔,如果能确认是他后我可以给你们人族修士一个交代。」 「即便是你们找不出来,事后我也会对你们进行相应的补偿,只是关于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我很抱歉也无能为力,所以如今也只能作出补偿来弥补你们这些损失。」 苏无涯尽可能想办法将这件事化解下来,对此他甚至亲自放低了姿态。 可他的这些话落在人族修士耳中,终究还是不免有人冷哼一声,低声恨恨道:「做不到一命偿一命,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谁稀罕你这点补偿!」 「就是,他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声音虽小,但还是被其他妖魔捕捉到,赤极魔尊当即冷然扫视一眼道:「大哥这样已经是做了极大的退让了,更何况此事也有你们的不对,你们竟然还要得寸进尺!」 「哼,大不了便战就是,事到如今了我们还有什么怕的!」人群中有刚失去亲朋甚至挚爱之人愤恨道。 「大胆!」 赤极魔尊怒然一声,随即威压再度涌现上来。 与此同时,其他人族修士也早已做好了准备,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住手!」 苏无涯眉头紧皱,下一秒他体内血煞之气浮现,将赤极魔尊的威压尽数压了回去。 「这件事由我来处理,不得再多干涉。」 苏无涯的声音带上一丝冷意,显然是对赤极魔尊刚才的行为有所不满。 赤极魔尊见状,立即不再多言,随后缓缓退到苏无涯后方,低下了头。 只是当他低下头之后,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色。 刚才苏无涯的气息似乎并不平稳,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被赤极魔尊所察觉到。 这与他之前的状态截然不同,莫非…. 对此,赤极魔尊却并未说什么,恍若没有察觉到一般,再无任何动静。 随后,苏无涯将目光看向普海他们,缓缓开口道:「关于这件事是我们有错在先,但我所能做到的也只有如此,你们可以商量一下,最后给出我一个结果,无论接下来是战还是和,我可以保证将你们送回到下界。」 他身为天庭之主,同时也是妖魔共主,苏无涯深知这些妖魔的脾性,倘若他今日真要是为了人族公然处死妖魔,只怕才是会真正引发天庭动荡。 就在普海等人准备回去商量之际,苏无涯又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们。」 他伸出手指向天庭大殿不远处那几具尸体,皆是他麾下心腹。 「他们是谁杀死的,你们可曾看到?」 天庭大殿中普海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因为有雾气遮挡,我们也不知晓究竟是谁出的手。」 苏无涯听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们回去商量吧。」 言罢,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几具尸体上,神色略显几分思索。 而就当双方再度拉开距离之后,江彻看着僵持不下的双方,目光落在了人族修士那一方。 眼下事态发展到现在,结果无疑就只剩下两个。 战或是和。 若是战的话,接下来等待双方的将会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所以于江彻而言,他要试着为那一丝的和去努力,哪怕希望十分的渺茫。 他看了苏轻眉一眼,轻声道:「你不要动,我过去一趟。」 听到这话,苏轻眉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江彻的意思。 「你要过去劝他们?」 「说不上劝吧,但总要试着去做些什么,不然的话真要到两败俱伤的局面那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苏轻眉眉头紧皱,沉声道:「你现在过去,你知道结果会是什么吗。」 「他们不会感激你更不会觉得你是个好人,他们只会觉得你是我们这边派过来游说他们的人。」 说难听些,他们会觉得江彻是妖魔的走狗。 江彻自然明白苏轻眉的意思,可他却还是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就好,真要是不行的话我再回来便是。」 这一刻,他并非是想当那个救世主。 而是他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一旦妖魔与人族交战,那么苏轻眉势必也要卷入其中。 或许她可以一时不去杀戮,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终究还是会有一天不可避免的这样做。 江彻不希望见到那样的结局,因此他选择去阻止这一切发生。 没有犹豫,他给了苏轻眉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就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走到对面。 不光是人族这一方愣住了,就连妖魔也同样看了过去,甚至苏无涯也回过神来看去。 和预想中的一样,当江彻走到人族修士这边时,还没等他靠近顿时就有两个人将他拦住怒视着他,丝毫没有留给他情面。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是你的地方!」 面对众人目光中带着愤怒的眼神,江彻恍若无睹,只是平静开口道:「可以谈谈吗,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我想我还是能起点作用的。」 「作用?你说得作用是来替那些妖魔说服我们的吗。」有人忍不住讥讽道。 「随你怎么想,但至少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立场,同时我也不想见到那个最坏的结果,所以我来了。」江彻坦诚直白道。 嘈杂议论的声音纷纷,引得不远处苏轻眉频频看向那里,但由于对方已经设立了结界来隔绝交谈,所以苏轻眉也不知道江彻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 但从眼下的情况来猜测,只怕江彻那边并不好过。 而正如苏轻眉所料的一样,当江彻说完这话之后,人群中立即就有人开口回应道。 「哼,现在又开始装起好人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就是,若不是大家前来参加你的婚事,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赶紧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面对这些犀利的针对,江彻面色坦然并没有离开。 他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这样的话语并不能让他动摇。 在见到江彻没有离开后,众人之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人面色复杂,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加以讽刺。 因为江彻不想见到的那个结果同样是他们不想见到的,真要是打起来那事态的走向将会从这里蔓延到整座天下。 因此在江彻站了一会过后,很快安妙尘的身影就从人群中走出。 她环顾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江彻身上,似有几分复杂。 「里面的几位大能者已经商议过了,让江施主进来吧。」 此言一出,周围人不由得沉默下来,虽然并不情愿但他们还是让开一条道来,供江彻前行。 而很快,江彻也见到了普海李伯阳等人。 第284章 恶人 当看到江彻到来,李伯阳等一众人等面色不由得有些复杂。 尚且还在先前之时,江彻还是他们口中的救世之主,是维系人族和妖魔之间的纽带。 可转眼之间,随着双方关系的急转直下,如今江彻的身份不免显得有些尴尬。 但说到底,江彻此番前来不单只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来,更多是为了他们。 李伯阳等人心中自然是再清楚不过,所以面对江彻的到来他们没有过多为难。 刚一到来,江彻就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道:「讨论的结果怎么样了。」 众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道:「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只怕是很难服众了。」 这次事故,有太多人因此跟着丧命,而这些人背后的关系脉络错综复杂,如今轻易死在这里,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根本难以接受。 甚至关系密切者,宁可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替对方报仇。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其实已经十分险峻了。 江彻也不藏着掖着,坦言道:「若是战的话,人族胜算很低,除了苏无涯的实力境界位于大乘期巅峰,在他身旁的赤极魔尊也仅次于他,两者战力相加起来你们这边根本没有人能够处理。」 「另外,我还曾去过天庭的天帝宝库,里面放着各类功法资源以及法宝,单从这些物资上而言,你们的宗门底蕴相加也未必比过天庭。」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眼下你们正处于天庭大殿的法阵之中,一旦你们不认同这个提议,谁都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启动法阵将你们全都留下来,一旦你们全都被留下来,那到时候人族的情况将会跌入谷底,面对妖魔再无一战之力彻底沦为附庸。」 听着江彻这些分析,众人心中微动。 这些信息,有不少是他们从未得到过的,如今江彻将这些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给他们,除却是他们认清双方的差距,他自己本身也表明了态度立场。 在人与妖魔之间,江彻还是倾向于他们这边的。 一想到这一点,众人的面色不由得缓和了一些,可心情仍旧沉重无比。 「那按照江兄弟说来,我们就只能这样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活着?!」有人忍不住不甘道。 「是啊,死去的这些人不能白死啊!」 众人之中,唯有普海一言不发,只是不断轻诵佛号。 「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为自己谋得最大的利益,妖魔那边最多处死几个带头闹事的妖魔,至于绝大部分妖魔若是全都处死,只怕天庭自己本身也会陷入内乱。」江彻直言道。 其实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明白,苏无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选择那样做,所以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用这些死去的人来换取更大的价值。 这样的道理,尽管残酷但是却又无比现实。 可关键是,究竟是谁去说这件事。 众人全都沉默无言没有人愿意出这个头,因为一旦向其他人公布这个答覆,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数不清的骂名,没有人会记得你的好,即便是谋取了更大的利益但也会遭人唾骂。 「此事涉及重大,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才行。」云隐宗宗主缓缓开口道。 普海轻诵一声佛号,「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老衲来做这个恶人吧,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不行,普海大师您的性格在我们大夥里面都是知道的,想要做这个恶人必须是大夥不熟之人,同时做事要雷厉风行不留情面。」云隐宗宗主开口道。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就只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江彻也猜到了那个合适的人选是谁,但他没有开口,而是抬头看向了云隐宗宗主。 他与这位宗主并不相熟,更谈不上什么情分,但对方此举此意显然是想让他当这个恶人。 普海犹豫片刻,刚想要开口拒绝。 但还没开口,江彻就忽然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担任这个恶人吧。」 话一出口,几个人全都看向了他。 一旁负责旁听的安妙尘听到这话,更是急忙看向了他,用眼神去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只见江彻神情自然,倒也没有什么生气愤怒的反应,只是耸了耸肩淡淡表示道:「这件事总要有人做,诸位皆是大能修士地位高超说不出口,那不妨就由我来说这个事,到时候他们恨我骂我便是了,正好本来我这个身份夹在中间就比较特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怎么行,江施主此事与你无关,更何况今日还是你的大婚之日。」普海拒绝道。 江彻自嘲一笑,「大婚,如今都成了这个样子,又怎么还能说得上是大婚之日。」 「或许正如刚才他们说的,若不是因为你们来参加我的大婚,今天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了,所以于情于理这个恶人都是由我来做,这样就好了。」 普海见状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时,一旁的云隐宗宗主却在这时忽然看向他。 两人似乎在以心声交流些什么,不多时普海大师也就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只是口中一直轻诵着佛号,看上去十分自责。 「江少侠为人仗义,甘愿为天下无辜百姓牺牲自己的名誉,这件事我等自当钦佩不已。」云隐宗宗主抱拳道。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开口,向江彻表示感谢。 唯有普海面色复杂,自责之色仍旧没有消去。 但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开口道:「江施主,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但你还是选择挺身而出,此事我普空寺自当会铭记于心。」 一旁的安妙尘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面对周围人已经做出的决定,此刻她这个小辈自然也就说不上话来。 江彻微微一笑,淡淡开口道:「无妨,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下来了,那就由我去说吧。」 说罢,用来隔绝外界的屏障破开,江彻转头看向身后的众多人族修士一眼,随后将目光看向苏无涯。 「刚才关于商讨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了,我代表人族提出几点要求。」 当江彻开口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上面,众人无不错愕不已,谁都没想到最后负责代表开口的居然是江彻。 苏无涯见状后也是有所惊讶,但当他看到江彻身后那几个沉默不语的宗主们,他心中大概也猜到了怎么回事。 对于江彻挺身而出这件事,苏无涯并没有展现出其他的反应,也没有表现与江彻的亲密,而是用寻常不过的语气,开口道:「请讲。」 「首先,我们可以接受和谈,不再追究死去的那些修士的事情。」江彻缓缓开口道。 话音刚落,在他身后的众人顿时就像是炸开了锅似得,议论纷纷。 「开什么玩笑,这些人都白死了!」 「就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人,他不是妖魔的女婿吗,怎么让他来代表我们!」 「我不服,我不同意!」 听着众人接连不断的反应,江彻只是淡淡回头看了一眼,「此事我等已经商议决定完成,你们可以去问宗内长辈,看他们是不是这个意思,亦或者你们想要自己去解决这件事,我同样不反对,只是那时候他们再出手可就是正当理由生死决战了。」 说罢,江彻也没有理会身后的抗议声,直接伸出了三根手指。 「想要和谈前提必须是答应我们三个条件。」 「第一,关于那些死去的修士,天庭内要补偿相应的资源,以渡劫期修士为例,有一位渡劫期修士身亡天庭内就要补偿给他所属宗门或是亲人一份足以培养到渡劫期的资源,对于那些重伤垂危者则可以酌情予以补偿。」 面对江彻的第一个问题,他刚说完之后,苏无涯就开口道:「这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别说一个宗门就算是天庭一次性也未必能拿出这么多。」 「七成,我最多可以按比例拿出,一位渡劫期修士身死补偿给他们一份培养到渡劫期资源的七成。」苏无涯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 「八成,不能再低了。」江彻还价道。 「成交。」 苏无涯乾脆麻利,倒并非是在这件事上赚了便宜,而是他看着江彻的面子上愿意做这个让步。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份让步能不能让那些人族修士明白,自己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江彻。 见苏无涯同意,江彻点了点头,心中松了口气。 当第一件事同意之后,剩下的两件事相比就简单不少。 「第二件事,关于那些不愿意接受补偿之人,天庭内部所有涉及参与此事的妖魔都要接受被生死决斗的挑战,这个挑战妖魔无法拒绝,且事后无论谁死谁生双方都不可再追究责任。」江彻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开口道。 他的第二个条件,是为那些只想为弟子亲人报仇之人准备的,第一个条件的补偿固然丰厚,但总有人心里命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所以江彻给他们这样一个报仇的机会。 生死决战,互不干涉。 「前提是七天之内,且最多只能挑选两个,同时双方境界相差不能超过一个大境界。」苏无涯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问题。」 伴随着两件要求提出,基本上事情算是处理的差不多了,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种结果仍旧心存不满。 江彻没有理会自己身后那些人的反应,而后他又紧接着提出了自己第三个要求。 「天庭内部原有的人族修士仙位再加十五个,同时原本下界生活在城镇的妖魔即刻离开回归到原来的地方,暂停向城镇输送其他妖魔。」 最后一个要求,江彻要让所有还留在城镇的妖魔离开,不光是为了保护人族修士,同时也是为了保护那些妖魔。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今天过后即便是有他说得这些,事后也会有人展开猎杀妖魔的行动,通过大肆斩杀妖魔,以此来宣泄今日之仇恨。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江彻选择直接让妖魔回去,以此来规避风险。 这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对妖魔而言本来他们在那的生活就不算过于舒心回去还能减少被猎杀的风险。 而对于人族来说,如此一来城镇中没了妖魔,又回归到从前的情况了。 只是,这样一来苏轻眉先前做得这些努力就全部作废了,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不说,且难度要比之前还要大了。 而苏无涯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这三个条件,我都能答案。」 「那好,约定即刻生效,在场所有人都作为见证,倘若天庭做不到的话,那到时候人族就会与天庭全面开战,到时候哪怕拼尽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也要让天庭覆灭。」江彻淡淡开口道。 「放心,答应你的约定我不会食言的。」苏无涯回答道。 「嗯,外加一条不算要求的要求,约定生效之后除了要报仇的人留下之外,其余人全都传送回去。」 「可以。」 做完这一切后,江彻回过头看向身后众人。 「条件你们都已经听到了,倘若你们不愿意接受第一条的补偿,那么你们现在就可以找那些妖魔决一死战,这期间无论生死事后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若是你们这几条都不同意并且私自违反了这些,那被妖魔杀死只能怪你们自己。」 说罢,江彻没有理会身后愤然的人群,随即朝着苏轻眉的方向走去。 只是,当他朝苏轻眉方向走去时,他清楚的看到在苏轻眉的身后那些妖魔同样是用愤然的眼光看着他。 毫无疑问,刚才他说得那些话两边不讨好,不光惹怒了人族修士,同样妖魔这边也十分不满他的行为。 只不过江彻对此却是毫无反应。 他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同时对于受到的这些怒视全都接受。 用这样的方式来换取双方和平,至少在江彻看来是非常值得的。 而在这所有人中唯有苏轻眉不一样,她是用着心疼的目光来看着他的。 第285章 亲情无言 面对他所背负的一切,苏轻眉是那样的心疼。 她忍不住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江彻笑着摇头拒绝了。 而事态随着江彻的开口,情况渐渐有了一丝改变。 尽管江彻用最直白最现实的方式,用资源来换取这一条人命容易招来众人的非议以及怒视,但终究还是有更多人屈于现实。 说到底,人终究是已经死了,与其就这样平白无故死去倒不如来换取足够多的资源,毕竟他们可以利用这些资源来再次培养一个同样有天赋的修士。 更何况,江彻给出的补偿足够多,在这巨大的利益之下,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动摇。 所以,渐渐的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妥协了,选择同意了江彻的提议。 只是在他们口中,他们仍是唾弃看不起着江彻的所作所为。 「真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是啊,这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区区这些资源就能换回我兄弟的命吗!」 「也难怪他这种人能和妖魔混在一起,说到底还是同一类人。」 「算了算了,既然上面那些宗主们都给他这个面子了,咱们也别咱计较了。」 「可不是,若非普海大师他们在,今日我非要和这些妖魔决一死战...」 窃窃私语声响起,在江彻的这一举动之下,各种人对此的反应都有。 尽管有这种唾弃江彻用资源买命的冷血行为,但更多还有一大部分清醒的人明白,江彻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双方交战。 他大可没必要出这个头,但他还是在双方极具针锋的情况下自愿充当了维持在中间的缓冲板,同时也承担了来自双方的压力,这种出力不讨好的行为看似愚蠢,可若是仔细去想却是让人不由得沉默下来。 不远处,安妙尘怔怔的看着江彻。 听着周围人对他的讥讽与嘲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之上。 第一次,向来清冷出尘以宽容待人的安妙尘对江彻这样做感到了不值。 甚至是她那本该沉寂的心在此刻有了一丝愤怒。 她不明白,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江彻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却依旧还是有人不领情甚至是嘲弄,明明他们的眼中满是对那些功法灵器的渴望,却依旧装作一份痛心疾首的样子指责江彻冷血无情用钱买命。 安妙尘不明白,真正冷血无情的人到底是谁。 直到普海出现在她的身旁,看着安妙尘眼中的迷惘,普海几乎是片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缘由。 他轻诵了一声佛号,低声道:「这便是人的百态,有甘愿牺牲付出之人,就有心存贪欲道貌岸然之人,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性格所使哪怕是一些修行有成者也不例外,而我们出家人修行之所在便是要摒弃贪真痴念,以己渡人。」 「江施主虽不是我佛门中人,但他此举却是在以己渡人,与我佛门理念截然相同,我等佛门中人自诩六根清净不贪尘世,可面对这般流言蜚语名声扫地之际却依旧会心存犹豫,这一点我自认不如江施主坦然,作为佛门中人实在是愧疚难待。」普海叹了口气道。 普海自问刚才他在站出来时心中闪过了犹豫,他不是怕自己,而是怕普空寺的名誉扫地受世人讥讽,他作为主持绝不能让普空寺毁在他的手中。 可这种想法却又恰恰证明,能有这样的想法和犹豫,就说明他普海自己修行没有到家,心中还有执念。 安妙尘回过神来,同样轻诵一声佛号。 「师父你身负普空寺住持之名,在那种情况下你代表的是普空寺,一言一行都要为普空寺考虑,妙尘能够理解。」 「普空寺住持又能如何,经此江施主一事之后老衲似乎有所启发,之所以多少年来一直迟迟不进,或许便是我心中还放不下普空寺。」普海摇了摇头诚恳道。 他贵为普空寺住持受人敬仰,可同样普空寺的身份也限制住了他,心中仍旧有牵挂在,佛道便无法大成。 直到这一刻,江彻的所作所为给了普海一丝启发。 「妙尘你先前说江施主与佛有缘,如今看来的确不假,若非他的身份实在特殊,老衲还真想劝他皈依佛门。」普海感叹道。 安妙尘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始终落在江彻身上,神色不由得是那样的复杂。 很快,随着时间推移,人族修士中大部分人默认了江彻的抉择,前往天帝宝库挑选材料。 可还是有少部分人没有离开,他们没有前往天帝宝库,放弃了用人命来换取资源的补偿方法,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一条,那便是报仇。 关于这种人,江彻绝不会阻拦,相反他还会给予尊重。 宁可抛弃资源不要,也只为死去的同伴或是亲人报仇,这份心情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也是这种人,面对江彻的提议他们反而没有几个人出言嘲讽。 甚至,有人找寻妖魔决一死战路过江彻时会稍作停留道一声谢,随后便义无反顾与妖魔进行那一场生死之战。 江彻敬佩这些人,所以就更不能阻止他们的选择。 对于妖魔而言,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除却被约生死决战的妖魔之外,其余妖魔开始陆续离开了这里,只余下极少数负责处理尸体的人。 当大殿之内众人渐渐散去,这才逐渐展露出原本的大红之色,那无数喜庆的喜字还有大红灯笼等一系列来自人间的布置,如今要么破损不堪要么被压在废墟下沾染了尘土。 明明还是前不久喧嚣的喜悦,可如今转眼之间变成了让人沉默的灾难。 苏轻眉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双目出神。 江彻来到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别想那么多了,回头我们再挑一天重新办一场便是。」 这场大婚是中途被断,仪式还没有彻底完成,所以苏轻眉心中又怎么可能不遗憾。 只是面对眼下的情况以及江彻的安危,她也只能不去再想这些,转过头来点了点头。 苏无涯见状也没有再多言,而是派人去安置今日那些到访的宾客,避免后续再出现什么问题。 伴随这场大婚仪式暂且中断结束,很快来到了夜晚。 尽管这件事告一段落,但江彻他们还得去处理后续的麻烦,统计伤亡人员家属或是所在宗门的信息,同时从天帝宝库内运送相关资源。 这些江彻必须亲力亲为,亲眼见证补偿落在那种人手中。 只是这过程太过漫长,还没全部处理完成就已经近乎是深夜了。 抬头看了眼天上皎洁的明月,江彻便开口让苏轻眉先去休息,自己去负责处理便是。 苏轻眉听后倒也没有反驳,只是略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红袖之下的玉手下意识攥了攥。 按理来说,今夜两人应该睡在同一个房间,可如今忙着处理这些事情,双方自然也就谁都没有再提。 苏轻眉不是不能理解,但多少还是有几分遗憾。 又过了一会,正当苏轻眉陪着江彻处理事务之际,小雨却匆匆赶了过来,同时还带来一道口谕传令。 「苏姐姐这里有你的一份传令。」 小雨将手中石块状大小的东西交给苏轻眉,上面附着着封印,唯有苏轻眉的灵力才能够解开。 按理来说,这属于是天庭较为机密之事才会用到的传令,为何今夜会突然传讯于她。 苏轻眉有些疑惑接过,手中灵力一闪而过。 传令解开,她用神念一扫而过,随即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我过去一趟,有点事情。」苏轻眉看向江彻轻声道。 「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放心就好了,不用担心我。」 随着苏轻眉离开,伴随着夜色朦胧之中,她避开了所有人的踪迹,独自一人沿着大殿一路往里走,最终来到石室外面。 转动石室的机关,石门缓缓向上,在黑夜中露出一丝光亮,一缕玄冰寒气从地下蔓延开来,苏轻眉随即走进这里。 但进入之前,她又回头谨慎看了身后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后便走进这里。 伴随石室轰隆隆的落下,大殿门外也彻底陷入了黑暗与寂静当中。 只是恍惚之间,远处的黑暗中,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这么晚了你喊我来还要我避开所有人的行踪,是有什么事?」 石室内,苏轻眉看向苏无涯缓缓开口问道,手中还握着来自刚才的传令。 这传令是苏无涯下的,但内容很奇怪,没有写明任何事情,只是告诉让她到这里来,同时要避开所有人的注意,切记小心。 见苏轻眉到来,苏无涯没有多言,直接从怀中掏出白玉瓷瓶,放在苏轻眉面前。 「吸收了这滴魔血,我在一旁为你护法。」 「现在?!」 苏轻眉眉头紧皱道:「怎么这么突然。」 「源自我体内的这滴魔血如今成形,其蕴含的血脉之力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衰弱,所以时间拖得越久失败的机率就会越大,而随着如今妖魔与人族这件事发生过后,只怕越到后面还会有不少麻烦要处理,最重要的是助你吸收完这滴魔血后我的实力会是我最弱的一段时间。」 苏无涯开口解释道:「所以既然这件事不宜拖太久,那不如就趁现在,短时间内人族那边就算要针对天庭也不会有太大动作,而等到他们要有大动作时我的实力也基本恢复七八成了,届时也足以应付。」 「另外,就在刚才不久之前,赤极魔尊为防止天庭发生意外主动去镇守天庭大阵,若是离开大阵势必会引起我的注意,所以虽然有些风险,但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只是苏轻眉听后仍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些,倘若事情不像你说得那样发展,出了岔子怎么办,更别说你现在还受了伤,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 「不用担心,你的事情才是大事,必须要趁着魔血效果最佳的时间内炼化,绝不能让你多一分危险!」苏无涯果断道。 在苏轻眉这件事上,他绝不允许苏轻眉炼化自己魔血失败。 因为一旦失败,那他体内魔血就会反过来侵蚀苏轻眉,那到时候苏轻眉就要无时无刻承受来自他魔血侵蚀的痛苦。 那就意味着是他又一次,亲手害了自己最亲近的身边之人。 当年的过错苏无涯绝不会复刻,哪怕是他自己顶着巨大的风险,他也要保证苏轻眉的万无一失。 「作为你的父亲,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有一点伤害。」苏无涯低声道。 他的声音既像是在对苏轻眉说,又像是在对身旁冰棺里躺着的中年女子所说。 苏轻眉张了张嘴,最终她口中开口道:「我不要这样做。」 苏无涯一愣,刚想要开口,就被苏轻眉打断道:「如果说因为我让你出现什么意外,那我宁可不化人。」 苏轻眉抬起头,看了苏无涯一眼,随即低声道:「我不能让家人为我冒这个险,更别说我就还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当苏轻眉说完这些话时,石室内却是长久的无言。 苏无涯一直都没有回答,苏轻眉于是抬头看了一眼。 却看到此刻苏无涯眼中怔怔看着她,那有些深邃带着一丝沧桑的眼中浮现出无数情绪,有意外有欣慰还有激动。 这一刻,当苏轻眉亲口承认自己是她的家人时,苏无涯破天荒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多少年来,亲人与家人这样的词语已经多久没有出现在他的耳朵中。 它是那样的苍白与陌生,可在听到之后却又是那样的温暖。 一直以来,苏无涯都不曾强求苏轻眉去说这样的话,甚至是她不愿意承认接受自己是她的父亲,苏无涯也从未表达过不满。 因为在他心里,是他一直都没有照顾好苏轻眉,即便是到了现在他所补偿给她的,也远不如他所带给她的伤害这些年吃的苦。 可是他没有想到,苏轻眉没有介怀他的过错,反而用这种无言的方式来告诉他,她并没有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