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硬币的躺平生活》 第1章 秒杀系统 (您的脑子已被棒梗收走并交由阎埠贵保存,关闭本书时会自动返还。) (阅读完毕,点击黄色按钮,或给本书好评,可自选一场梦中大戏。) (戏一:贾东旭丶何雨柱丶秦淮茹表演的二男争妻。) (戏二:聋老太太丶贾张氏表演的三打贾张氏) (戏三:全院人员表演的狼人杀!) 详细戏份列表,请点击更多! (ps:我就是一写书的,哪懂什麽四合院啊。) google搜索twkan ————正文———— 1957年,11月初。 傍晚时分,阴沉了两天的天气终于憋不住了,顷刻间鹅毛大的雪花自天上飘洒落下,密集挡人视线的雪花,也宣告了57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的到来。 虽说是下雪不冷,化雪的时候冷。但是阴沉了两天不见太阳的天气,再加上冷风一直吹,也让气温并没有那麽高。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声于胡同里响起。 「嚯!是谁啊,吓你三大爷一跳。」院门口处,戴着眼镜的瘦巴巴的三大爷阎埠贵小声的说着。 只是安静的胡同里,这声音也能让人听的见。 「我说三大爷啊,这麽冷的天你怎麽还在这大门口待着啊,不冷吗?」 说着,说话的石磊又是一个喷嚏打出。 听到说话声,三大爷阎埠贵也清楚来人是谁了。 「是石家的二小子啊,你这是下班了啊。」 话落,阎埠贵也看到了走近的石磊……手中拎着的猪肉。 好家夥,那块猪肉可真肥啊。 占便宜的想法瞬间涌上心头,只是在看到石磊时,他顿时就绝了这个想法。 惹不得!惹不得!! 石家老二惹不得!!! 石磊自然看到了阎埠贵的眼神变化,心里只觉得有趣,想继续打趣一句,但是一阵冷风吹来,他觉得他还是赶紧回家的好。 「啊,是啊。三大爷,我不和你说了,天太冷了,我得赶紧回家了,我可没您老那麽抗冻。」 未等话音落下,石磊就大步匆匆的进门回家去了。 路上也有其他人看到了石磊手里的肉,馋是肯定馋的,但是没人敢惹。 在这个偌大的四合院里,大家伙公认的不能惹的人有三个。 后院的老太太,中院的贾张氏,以及前院的石家二小子。 后院的老太太是年纪大,中院的贾张氏是会招魂。 而石磊,他是个病秧子,无论是动手还是动嘴,人家就能一口气上不来倒下去,之后就得赔钱,去医院检查或者街道办找人也是这麽个处理情况。 所以真说起来,哪怕是聋老太太和贾张氏,也不会在石磊面前耍横。 除此之外,大家伙不招惹石磊的原因还是石家的人。 石家当家的,石山,轧钢厂五级电工。 石家老大,石林,国营饭店厨师。 石家大姑娘,石蕊,与大儿子是双胞胎,已嫁人,供销社售货员。 石家唯一女婿,周军,退役转业,目前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且家里没老人,与石家很亲近。 石家老二,石磊,轧钢厂仓库管理员,刚转正。 石家老三,石鑫,目前小学六年级,但成绩优秀。 就这麽一大家子正式工,眼红的人自然不少,但是也没人想招惹上。 前院,东厢房。 石磊刚进了门,就看到了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李秀菊,也就是他这辈子的老妈。 「妈啊,我回来啊,你这是咋了?谁又惹着你了?你和我说,我给你报仇去。」 「不用你,我要是知道我自己就去报仇了。你大哥相亲的事又吹了,也不知道是谁背后使坏,要是让我知道了,老娘问候他八辈祖宗。」 李秀菊骂骂咧咧的说着,下一秒就看到了石磊手中的猪肉,瞬间就止了咒骂。 瞧见自己老妈的样子,石磊笑嘻嘻的就把肉递了过去。 「妈,我这个月也转正了,买块肉庆祝一下,很合理吧。」 「合理。等着吧,我这就去给做了。」 说着,李秀菊就拿着肉去厨房了。 等人离开,笑脸盈盈的石磊顿时就变成叹气了。 他,石磊,是个穿越者,穿越过来已经三个月了。 虽说自他穿越过来后,这具身体也逐渐恢复正常人的状态,再加上有着原主的记忆让他没有在这个时代变的行为有所异常。 但是对他这种后世穿越回来的人来说,这个年代很是苦闷啊。而且在原主的记忆,也让他知道穿越到了哪里。 这里,是情满四合院啊!一个大院禽兽当道,都别名禽兽四合院的地方。 好在穿越者必有的金手指他也有,就是得有一份正式工作才行。 而原身,虽说初中毕业,但是也是有本事的,愣是找了一份在轧钢厂当仓库管理员的工作。 今天他转正,他的金手指也终于能激活了。 【叮~秒杀系统(日常生活版)欢迎宿主的使用!】 随着石磊唤出系统,一块只存在他视线中的水蓝色光幕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与以前所看到的内容不同,系统成功激活后,使用说明也紧随其后出现。 一目十行的看完,又不放心的一行又一行的看了个仔细,石磊也弄清了他的系统是怎麽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每天都可以用一分钱秒杀上架商品,只是这个商品是本世界所存在的生活物资。 其中每个月的一号除外,这一天则是变成了一元秒杀,商品也变成不限于本世界的了。 不过无论哪种情况吧,出现的商品都是生活用品。 对此石磊也没失望,毕竟这个世界的生活物资,与高科技世界或者修行世界的生活物资是肯定不同的,所以真说起来还是一元秒杀更吸引人一些。 这样想着,石磊看向了这个月的一元秒杀。 没错,今天一号,也是发工资的日子。 【一元秒杀商品:随身空间】 【商品详情:来自****玄幻世界的随身空间,空间内有现代化住宅一套,一亩田地,一方池塘,以及1000立方的摺叠空间仓库。全年恒温,除仓库时间流速静止,其他与外界流速为2:1。】 石磊:…… 没有片刻的犹豫。 买! 必须买! 在确定购买后,石磊兜里刚发的33块钱就少了一块。 同时,石磊也感受到了那随身空间。 而且除了系统给介绍的那些,他发现还有一些情况没有提及。 他能感觉的到,以他为中心的五米范围内,他都能对物品进行收取和释放。 虽然不明白这是怎麽个情况,但是反正不是坏事。 这样想着,石磊开心了。 有了这个随身空间,哪怕没有系统,他也能保证自己在这个年代生活的很好了。 这样想着,石磊都要哼起小曲儿了。 只是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家里其他人也回来了。 …… 第2章 那是你弟,不是许愿池的王八 看着一身大雪痕迹的亲爹和大哥还有小弟,石磊起身也过去帮忙拍了拍,不然这屋里温度一烘,过不了几年就雪化成水打湿衣服了。 有人帮忙,两三下的功夫三人身上的雪就被清了个乾净。 「弟啊,肉饺子,今天特意带回来的,拿去给妈热一下。」石林把手里的饭盒塞到了石鑫手里。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给石磊?不存在的,现在家里人还当石磊是个易碎的瓷娃娃呢。 「还有这块腊肉,我今天找人换的。让你妈切了,我听别人说你二哥今个儿转正了,刚好当庆祝一下。」石山这位当家的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报纸包着的腊肉塞到了石鑫手里。 对于跑腿这种事石鑫已经很有经验了,像今天这种情况,他更是乐意。 拎着饭盒,拿着腊肉,石鑫就奔向厨房了。 石磊他们父子三人落座,石磊这里刚想开口说一下工作转正的事,结果他这里嘴还没张开呢,他那大哥石林就抢了先。 「弟啊,大哥的相亲又黄了……」 「我听咱妈说了,黄了就黄了吧,这个不是你正缘,等下一个吧。」石磊没当回事。 真说起来,他这个大哥才20岁,刚到能结婚的年龄,也太着急了。 「那老弟你看你能不能像帮你二姐那样,帮一下大哥?最好是城里人,有工作,长得漂亮,性格温柔……」石林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他那妹夫,除了家里没有老人帮衬这一点,剩下的尽是优点。 而这样的二妹夫,就是他这个弟弟给他二妹找回来的。 听到石林的话,石山这个当爹的都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抽过去。 虽说他二儿子给他找的女婿确实是一顶一的好,但是老大你也不能把你弟当万能的啊。 那是你弟,不是许愿池的王八。 石磊闻言差点儿没忍住翻白眼,他大哥还真的是看得起他啊,他能认识他那姐夫也是凑巧人家刚转业回来,不然就他姐夫那样的,哪里愁没有对象。 甚至真说起来,要不是他穿越过来时听别人说,院子里的傻柱和许大茂对他姐有想法,他也不会有这想法。 不过拒绝的话,石磊终究是没有说。 「行,那大哥我帮你注意一下,你这里也继续相亲,咱双管齐下。」 「嘿嘿,好嘞。」 石林笑呵呵的应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 这个话题落下,石磊刚准备继续说他的事,结果这时厨房那里传来了李秀菊「端饭」的声音。 石磊:得嘞,先去端饭,事情之后再说。 与旁人家的情况不同,石家的男人可不是只会坐在桌前等饭菜端来的。 很快,一盘腊肉,一饭盒的饺子,一盘白菜炒肉上桌,主食是窝窝头。 「嚯~今天的伙食是真不错啊。」 「还不是小磊转正了,你们父子三个都想着庆祝一下。」 「好事嘛,庆祝多正常,咱家又不是吃不起,今天都敞开了吃。」 石山和李秀菊两夫妻说着,也没耽误吃饭,毕竟今天的饭菜是真的好,寻常时候可吃不到这样的。 至于石磊他们三兄弟,没有一个开口的,都赶紧的吃着。 哪怕石林这个在国营饭店当厨师的,也没慢多少。 他可不是中院的傻柱,几乎天天往家里拿饭盒,嘴上还一副有理似得,说什麽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他只是偶尔的拿,真没贪那麽多。 再者,肉哪有不爱吃的呢。 待到吃饱,三盘菜加窝窝头没有一点剩下的。 也就是他们石家挣钱的人不少,不然就这个饭量,怕不是真的要和对门阎埠贵家学才行。 不过吃饱了,现在也有时间说正事了。 至于正事是什麽? 房子。 与石林所在的国营饭店不同,轧钢厂这边是会给员工分房的。 当然了,不是白给,只是允许租住而已。 而这个时候的四九城,住房已经不似前两年那样轻松了,现在的住房很是紧张,想要分房就得打申请,然后排队等着。 至于排多久,那就难说了。 「我前几天就托人问过像老二这种情况分房的事,那边说很难。」 「等明年吧,攒点东西,到时候多送点礼,争取分房也分到咱们这个院子里,以后也能照顾的到。」石山说着点燃香菸。 石磊闻言愣了一下,他还真没考虑这回事,之前转正就想着系统的事了。 「爹你和我妈也不用我们把工资上交,那些送礼的东西我自己准备吧。」 「行,等明年再说吧,今年是别想了。」 随后又闲聊了一会儿,三兄弟就回房间去了。 老三石鑫奋笔疾书的写作业,石林和石磊他俩则是倒水泡脚。 不泡脚不行啊,都是老爷们,忙了一天,脚丫子酸臭的气味那叫一个地道。 水汽升腾,石磊透过水汽看着他们哥仨住的房间,心里不免开始期待自己分的房子了。 虽说他家是东厢房三间房,但是家里人口也不少啊,再加上还要分出杂物间和小厨房,所以能用的空间就更少了。 想到这里,石磊扭头看向了石林。 他这个大哥要相亲,要结婚,到时候如果街道办不给租房子,那家里的空间想想石磊就觉得要窒息。 不行!必须尽快把房子搞到手! 思绪杂乱间,水温渐凉,擦了擦脚,倒水,然后上床丶睡觉。 没有娱乐的年代,天黑以后就只有早点睡觉了。 闭眼。 睁眼。 一夜无梦就这样过去了。 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石磊拎上他的挎包就和他爹一起走路去上班了。 路上的时候,他想起自己的金手指,分神一瞬就完成了购买。 今天是一分秒杀,商品是5斤的红枣,且是一斤一斤包好的。 数量不多,没有他以前看小说时别的主角那种一分钱秒杀几十上百斤的量大,但是他也没嫌弃。 毕竟真说起来,一分钱就能买俩糖块的,现在买了五斤红枣,已经很赚了。 人啊,不能太贪心。 很快,轧钢厂来到,在和亲爹分开时,石磊装作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一把红枣塞到了他爹手里。 不等石山疑惑他儿子哪里来的红枣,石磊就已经小跑着离开了。 …… 第3章 能摸鱼的岗位 石磊和他爹分开就悠哉悠哉的去上班的地方,劳保仓库去了。 轧钢厂地方大,仓库也有好几个。 与其他仓库油水多不同,石磊所在的这个,是专门放劳保用品的,手套丶肥皂丶工作服什麽的,都在这儿。 而且老板仓库位置有点偏,靠近厂区边上的围墙,平时除了领东西的人,少有人来。 是个清静地方。 他这仓库管理员的工作,工作内容其实就是看着东西,别让人乱拿,有人来领东西,做好登记。 活儿不重,就是得细心,也得坐得住。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石磊来说,正合适。 推开那扇沉重的丶漆皮都有些剥落的绿色大铁门,一股混合着棉布丶肥皂的冰冷空气就涌了出来。 石磊吸了口气,习惯性地反手把门虚掩上,没关死。 仓库里光线有点暗,只有高处几个小窗户透进光。 靠门的地方,用旧木板隔出了个小间,算是他们办公休息的地方。 里面摆着两张旧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个半新不旧的煤炉子。 石磊把挎包挂在自己常坐的那把椅子背上,抬眼看了看对面。 那张桌子空着,主人还没来。 那是陈大牛的位子。 陈大牛是顶替他爹的班进来的,昨天刚来报到,是个实诚的壮小伙,话不多,有点腼腆。 除了他俩,这仓库就归组长罗红梅管着。 想到罗姨,石磊心里就暖暖的。 他这个工作,多亏了罗姨。 虽说是他那时候帮了罗姨一个忙,但是没想到罗姨会直接给了一份工作,还是在她手底下干活。 再加上罗姨为人特和善,对石磊和陈大牛都像对自家子侄一样,从不摆架子,石磊他穿越过来后的这三个月,工作的时候过的那叫一个舒心。 石磊正想着,仓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带进一股冷风。 他抬头,看见陈大牛缩着脖子进来,一手拎着个竹壳暖水瓶,另一只手抱着几根劈好的小柴火。 「磊子,你来啦。」陈大牛看见石磊,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年纪比石磊还大一岁,个头那叫一个又高又壮,真是人如其名,像壮牛一样。 只是大牛能喊他磊子,他可不能喊对方牛子。 「来了。大牛你快进来把门关上,这冷风灌的要冷死了。」石磊说着,起身过去帮忙接了暖水瓶。 「哎,这就关。」陈大牛返身把门关严实,然后走到煤炉子边,「我弄点柴火,把炉子生起来,屋里太冷了。」 「成,我来帮你。」石磊也蹲下身。 炉子里还有昨晚的煤渣,得先清理一下。 两人一个清理炉膛,一个摆弄柴火,配合得挺默契。 很快,柴火点着了,发出噼啪的轻响,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带来一丝暖意。 石磊小心地夹起几块煤块,压到火苗上。 一股呛人的煤烟味散开,但没多久,煤块就慢慢烧红了,稳定的热量开始散发出来,温度升高让炉口的空气看着都变的扭曲了。 「这下暖和多了。」陈大牛搓了搓手,脸上被火烤得红扑扑的。 虽说他人高马大,但是也一样不抗冻。 「是啊,没这炉子,这屋里真待不住人。」石磊也拉过椅子,靠近炉子坐下。 接着想到了什麽,起身又从桌子拿过挎包,然后装样子从挎包里抓出几粒红彤彤的干枣子。 「来,大牛,尝尝这个。」 陈大牛一看是红枣,眼睛亮了一下,「磊子,这可是好东西,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不用客气,我这儿还有呢。」石磊说着,把几粒枣子放在炉盖边缘烤着,「烤一下更香,还能泡水喝。」 枣子被炉火一烤,很快散发出一种甜丝丝的焦香,很好闻。 石磊看着枣子,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秒杀商品了 日子本就挺好,现在又有了金手指,日子得要变的更好了。 枣子烤得有点软乎了,石磊拿起两粒,递给陈大牛,「给,泡水喝,甜丝丝的还有枣子香。」 然后自己又拿了两粒,放进自己的搪瓷缸子里,刚想提起暖水瓶倒水,陈大牛已经拿起暖水瓶给倒水了。 滚烫的热水一冲,空气中枣子的香甜味又重了几分。 「这味儿还真香啊。」陈大牛说着,也给自己的搪瓷缸子倒了水。 随后,两人就捧着自己的搪瓷缸子暖着手,时不时的小抿一口,甜丝丝的枣香热水自喉咙一直到胃里,暖意由内而外的扩散着,整个人别提多舒服了。 两人正喝着水,仓库门又传来了动静。 扭头看去,罗姨罗红梅走了进来。 她四十多岁的年纪,个子不高,齐耳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看起来很乾练。 只是今天,她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什麽心事。 「罗姨。」 「罗姨。」 石磊和陈大牛都站了起来打招呼。 「哎,坐,坐你们的。」罗红梅摆摆手,走到炉子边烤了烤手,「这炉子生得挺旺,暖和。」 石磊细心,看出罗姨脸色不太好,不像平时那样总是带着笑。 他拿起炉盖上剩下的几粒烤枣,递过去,「罗姨,你尝尝这个,刚烤的,暖和暖和。」 陈大牛也赶紧拿起罗姨的杯子,给她倒热水。 罗红梅接过枣子,叹了口气,「还是你们小子心细。」她没吃枣子,只是捏在手里。 「罗姨,你这是咋了?看着有心事。」石磊关心地问。 罗红梅又叹了口气,看着炉火说:「还不是家里那点事。我那大儿媳妇早产,你也知道,那时候就是你送去的医院。」 「之前还好,现在进了冬,吃的东西也没前几个月种类多了,结果奶水不足了,孩子饿得直哭。奶粉买不到,这大冬天的,想弄点鲫鱼汤下奶又难,供销社那边根本见不着……我这心里,着急上火啊。」 原来是这事。 石磊一听,心里动了动。 他今天秒杀的那五斤红枣,正好派上用场。 而且,他前世好像隐约记得,有些食物是帮助下奶的。 他放下缸子,对罗红梅说:「罗姨,你别太着急。鲫鱼不好弄,我这儿倒是有个法子,以前我身体不好,常看病,听一个老中医说的。」 「哦?什麽法子?」罗红梅立刻抬起头,眼里有了点亮光。 「说是用红枣丶花生丶猪蹄,再加通草,一起炖了吃,不仅能催奶,还补气血。」石磊说着,把挎包里那大半斤的红枣拿出来直接塞到罗红梅手里。 「罗姨,这枣子你先拿着,回去给嫂子试试。通草去中药店问一下就有,那个和大夫说一声,人家也不会不近人情的。就是花生和猪蹄,你得想办法凑凑看了。」 「那个花生我家有,是老家人给了一些,我明天给罗姨你带来。」陈大牛这时开口道。 罗红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看着手里那一包红艳艳的枣子:「行,姨也不和你们客气了。不过东西姨不能白要,这都是紧俏物资,不能让你们吃亏。」 「罗姨,大牛那里我不管,但是你跟我还客气什麽?」石磊语气诚恳,「当初要不是你,我哪能有这份工作?这点枣子算什麽。你要是不收,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陈大牛也在旁边帮腔:「是啊,罗姨。这是我俩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嫂子身体要紧。」 罗红梅闻言直接笑了,也不说给钱的事了。 两人这份心意她收下了,以后多关照着点就是了。 随后,罗红梅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仓库里的事,但明显心里惦记着家里。 没多大功夫,她就起身,「你俩看好仓库,我……我先回去一趟,把这枣子送回去,顺便看看能不能弄点花生和猪蹄。」 「罗姨你慢点。」石磊和陈大牛把她送到门口。 脱离岗位?旷工? 只要他俩不说,谁能知道?别忘了他们这个仓库是很冷清的。 看着罗姨脚步匆匆地走远,石磊心里也挺舒坦。 能帮上照顾自己的人,感觉真好。 陈大牛凑过来,小声说:「磊子,够仗义。」 石磊爽朗一笑,「那必须的。且看着吧,真心换真心,以后有啥好事罗姨也绝对会想着咱们的。走吧,进屋,冷死了。」 「说的也是,回屋回屋。」 一上午的无聊,直到中午下班铃响起,石磊和大牛锁好仓库门,就大步流星的飞奔去食堂吃饭了。 …… 第4章 相亲被揍的傻柱 在吃饭这件事情上,石磊和陈大牛两个人是一样的想法,那就是吃饭不积极,脑子绝对有问题。 一路小跑着,那迎面而来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只是这样,也没让两人慢下脚步,只是赶路的时候动手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轧钢厂里食堂有好几个,石磊之前几个月常去的是二食堂,路近,菜的味道也好点。 谁让二食堂的大厨是何雨柱,傻柱呢。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作为「前辈」,石磊自然要带「后辈」去最好的食堂了。 只是两人哪怕跑着过来,但是等进了食堂,里面还是已经排起了长队,人声鼎沸的那叫一个热闹。 石磊和大牛排在队伍末尾,慢慢往前挪。 「今儿个好像没看见傻柱打菜啊。」石磊踮了踮脚往打菜窗口那边看。 平时傻柱要是心情好,会站在窗口帮忙打菜。 就是吧,比较爱抖勺,但是也因为做的不会太过分,大家伙也就忍了。 本来他还想着看到傻柱后,给大牛介绍一下呢,免的以后踩了傻柱的这个坑。 现在看来,还是得下次再说了。 很快,两人也一点点的来到了打饭的窗口。打菜的是个面生的帮厨,一勺子下去没有抖,满满一勺,也难怪前面打饭的人一个个脸上都那麽开心呢。 打了饭,两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陈大牛夹了一筷子白菜炖粉条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嗯,味儿是真好啊,难怪磊子你会说傻柱他这菜做的不错呢。我之前也听我爹说过傻柱这人,还以为他就是个浑人,没有优点呢。你也知道,大锅菜嘛,来个人都能做。」 石磊扒拉了一口饭菜,味道还是那个味道,虽说比不上他穿越前吃的,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在少油少肉少调料的情况下,还能把简单的菜做出这个味道,着实很厉害了。 对于大牛说的话,他也认同。傻柱这人毛病一大堆,可这身厨艺,确实是没的说。 「人家毕竟是找专业大厨学过的,还有家传手艺在身。放在以前,可不能天天吃到。」 「是啊,不是大师傅,估计也不远了。就是,这麽好的厨艺,怎麽傻柱他怎麽还是八级厨师呢?」(厨师等级八级最低) 「呵,谁知道呢,快吃吧。」 没有再开口,两人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待到吃饱,身上暖和了不少。 把饭盒涮乾净,两人这才慢悠悠地晃回仓库。 劳保仓库这里,一般忙的时候是上午,如果上午不忙,那麽就代表下午的时候更清闲。 回到小隔间,两人开始找事情打发时间了。 石磊呢,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红皮书认真的读了起来。 陈大牛则拿着一把小矬子,专心致志地打磨一块小木头,看样子应该是要做一把小手枪。 一时间,小隔间里很是安静,只有不时炉子里传来的「噼啪」声。 大概下午两点多,仓库门被推开了。 罗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眉头也舒展开了。 「罗姨,您回来了?家里事咋样了?」石磊放下手里的书问道。 罗姨走到炉边烤着火,语气轻松了不少:「哎,没事了,让你们惦记着。我回去把那枣子给了儿媳妇,跟她说这法子,她心里也踏实了些。」 她顿了顿,脸上笑意更浓:「也是巧了,我家那口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罐奶粉!说是托了好大的人情才搞到的。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哎呦,那可太好了!」陈大牛高兴地说。 「是啊,」罗姨点头,「我也跟他说了猪蹄的事,他说他记下了,会想办法。这下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能落一落了。」 听到有了奶粉,石磊也替罗姨高兴。 这年头,奶粉可是金贵东西,比鲫鱼难弄多了。 有了这个垫底,至少孩子饿不着了。 罗姨心情好,话也多了些,又问了问上午仓库的情况,确认没事,就坐在那儿织起了毛线。 一下午就这麽平静地过去了。 下班铃响,石磊和陈大牛跟罗姨道了别,各自回家。 石磊走到厂门口,他爹石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爷俩正要走,就听见有人喊。 「小磊!爸!」 石磊回头,看见他姐夫周军推着自行车小跑过来。 周军人高马大,穿着轧钢厂的保卫制服,更显得精神。 「姐夫。」石磊笑着打招呼。 「下班了?」石山看着女婿,脸上也带了笑。 他对这个女婿是一百个满意。 「嗯,刚交班。」周军走到近前,「我正好顺路,送送您和小磊?」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你赶紧回家吧,小蕊估计都做好饭了。」石山摆摆手。 「那行,您和小磊慢点走,路滑。」周军也没多客气,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石磊看着姐夫的背影,心里琢磨着,是不是也该弄辆自行车,上下班能方便不少。 不过这事急不来,票不好弄。 爷俩一边聊着厂里的事,一边往回走。 刚进四合院前院,就听见三大妈杨瑞华那特有的嗓门。 「哎呦喂,你们是没瞧见,那姑娘长得,可真叫一个结实!跟个门墩子似的!」 她旁边围着几个妇女,都伸着脖子听得津津有味。 石磊耳朵尖,听到了「傻柱」丶「相亲」几个字。 他和他爹对视一眼,没多停留,直接回了家。 家里,李秀菊正在厨房忙活。 见他们回来,端着盆热水出来让他们洗手。 「妈,我刚听三大妈在前院嚷嚷,说什麽傻柱相亲?怎麽回事?」石磊一边洗手一边问。 李秀菊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 「可不是嘛!就今天下午的事!」她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分享什麽大新闻。 「街道办王婆给介绍的,说是屠宰厂上班的姑娘,力气大,能干。人家还比傻柱大三岁呢!」 石山擦了手,在一旁坐下:「女大三,抱金砖,也没什麽不好。」 「好什麽呀!」李秀菊一拍大腿,「你们是没看见,那姑娘长得……唉,说是五大三粗都算客气了。我瞅着,比傻柱还壮实半圈!」 石磊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好笑,也明白为什麽这姑娘为什麽25了,还没嫁出去。 「后来呢?」 「后来俩人不是进屋聊去了嘛。也不知道怎麽聊的,没多会儿,就听见屋里噼里啪啦响,还伴着傻柱的惨叫声。等我们跑过去看,好家夥,那姑娘气冲冲地出来了,傻柱没跟出来,但是大家伙也看见他鼻青脸肿的和破了相似的!」 李秀菊说得绘声绘色。 「傻柱让那姑娘给打了?」石山有点不信,傻柱可是四合院里的战神。 「可不是嘛!打得还不轻呢!回来就一直躲屋里没出来,肯定是觉得丢人呗。」李秀菊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许大茂夸张的笑声。 「傻柱!听说你今儿个相亲相了个母夜叉回来?还让人给揍了?出来让哥们儿瞧瞧,伤得重不重啊?哈哈哈哈!」 这许大茂,肯定是刚下班回来就听到信儿,迫不及待来嘲笑傻柱了。 果然,就听见中院傻柱那屋门「哐当」一声被猛的拽开。 「孙贼!许大茂!我操你大爷!今儿我非撕了你这张破嘴!」 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追赶声和许大茂的惊叫。 「傻柱!你敢!哎呦!」 「打人啦!傻柱打人啦!」 石磊一家站在门口往外看。 只见傻柱追着许大茂满院子跑,没几下就把他按在地上,拳头像雨点似的落下去。 许大茂那身崭新的蓝布棉袄,顿时沾满了地上的残雪和泥土。 院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没一个上去拉架的。 大家都习惯了。 揍了大概得有两三分钟,易中海才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后院踱步出来。 「行了,柱子!差不多得了!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像什麽话!」 傻柱又补了两拳,这才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指着地上的许大茂骂道:「再敢满嘴喷粪,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许大茂鼻青脸肿地爬起来,新棉帽也掉了,头发乱糟糟。 他指着傻柱,色厉内荏地喊:「傻柱!你等着!我……我这就找保卫科去!你无故打人!」 「去啊!不去你是我孙子!」傻柱丝毫不怵。 许大茂撂下狠话,一瘸一拐地跑出院了,估计是回父母家告状去了。 傻柱啐了一口,狠狠瞪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扭头回屋,又把门摔得山响。 易中海摇摇头,也背着手回去了。 热闹看完,大家也各自散了。 石磊一家回到屋里,石林不知道什麽时候也回来了,正笑嘻嘻地坐在那。 「该!真活该!」石林解气地说,「让你一天天惦记我妹!还想着找人说媒。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石磊一愣:「哥,你说啥?傻柱还找人来说媒了?」 李秀菊和石山也立刻看了过来。 「可不是嘛!」石林哼了一声,「就两个月前,小蕊还和妹夫处着还没公开的时候,就有媒人上门拐弯抹角地来问过,气的让我直接拿扫帚给轰出去了!想得美!」 石磊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怪不得大哥相亲老是黄,估计十有八九,就是傻柱这混蛋在背后使坏报复。 这家伙,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看了看一脸解气的哥哥,和同样愤愤不平的父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证据的事,现在说出来,除了让家里人生气,也没别的用。 傻柱是吧。 你等着。 等哪天腾出空来,我非下个套子抓个现行,到时候这事别想轻松的结束。 石磊心里暗暗发了狠。 「吃饭了吃饭了!都别愣着了,赶紧摆桌子拿碗筷!」李秀菊的吆喝声从厨房传来。 香味飘了出来,暂时驱散了屋里那点不快。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至于教训傻柱的事,石磊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计划。 不急,慢慢来。 …… 第5章 被罗姨带着去送礼 新的一天,石磊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唤出系统。 视线里蓝光一闪,今天的秒杀商品跳了出来。 【一分秒杀商品:奶粉十罐】 石磊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这系统,还挺会赶时候。 昨天罗姨正因为这事着急上火呢,今天这就送上门来了。 他仔细看着商品说明,十罐奶粉,每罐一磅重,也就是四百五十四克。 心里默默算了下帐。 这年头,奶粉可是精贵东西。供销社里,这麽一罐奶粉,少说也得三块二毛钱。这还光是钱,没算那更难弄的奶粉票。 很多时候,就算你手里攥着票和钱,跑去供销社,人家也只能对你摇摇头,说声「没货」。 一分钱,换十罐奶粉。 这哪是赚了,这简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石磊美滋滋地选择了购买,感觉兜里像是多了点分量,又好像没有。 哦,这应该是隐形的财富的重量吧。 当然了,他也知道东西已经稳妥地放进了那个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随身空间里了。 起床,穿衣。 外面天还没大亮,屋里已经能听见他妈李秀菊在厨房忙活的动静。 洗漱完,早饭已经摆上了桌。 篦子上放着几个黄澄澄的窝窝头,看着和平时不太一样,闻着有股淡淡的甜香。 「妈,今儿这窝头闻着挺香啊。」石磊拿起一个,手感也更松软些。 「用你昨儿拿回来的枣做的,掺了点碎枣肉进去,尝尝味儿咋样。」李秀菊一边盛粥一边说。 石磊咬了一口。 窝头本身还是那股玉米面味,依旧是那种喇嗓子的口感,但细细咀嚼,确实能尝到一丝红枣的甜味和香气,虽然枣肉放得不多,但这点甜头在平常的早饭里,已经算是难得的享受了。 「不错,好吃。」 石磊说归说,但是吃的依旧是细嚼慢咽,稍微快一点他都怕自己咽不下去。 「好吃就行,锅里还有。」李秀菊看着儿子吃得香,脸上也带了笑。 至于他爹丶他哥丶他弟,三个人与他截然相反,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完全没有会噎着的样子。 吃了饭,补充了能量,全身也暖和了不少。石磊拎上他的挎包,跟亲妈打了声招呼,出门上班去了。 到了劳保仓库,陈大牛果然已经到了,炉子生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竹壳暖水瓶也打满了开水,放在炉子边温着。 「磊子,来啦。」大牛招呼着,手里拿着几颗花生,「花生,烤着吃更香。」 「正好,我这今天也带了枣。」石磊也从挎包里(实则从空间)抓出一小把红枣。 两人把花生和枣子放在炉盖边缘,很快,焦香和甜香就混在一起,弥漫开来。 这时,罗姨也来了。 「哟,你俩小子倒会享受,这味儿,真不赖。」罗姨笑着脱下棉手套烤火。 「罗姨,给,花生。」陈大牛把烤好的花生塞给了罗姨一些,然后起身把他包里的生花生都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这是昨天说好的。 石磊则拿起三人的搪瓷缸子,每个里面放了两颗烤得软乎的红枣,倒满开水。 「罗姨,家里嫂子今天好点没?」石磊把泡着红枣的水递给罗姨,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好多了,好多了!」罗姨接过缸子,笑容真切了不少,「有了那罐奶粉垫底,孩子不闹了,大人心里也踏实了。小磊啊,还有你那方子,昨天你叔就拿了猪蹄回家了,虽然没有花生,但是炖了后,你嫂子吃了也有奶了。」 说到这里,罗姨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有用就行。」石磊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转身从放在椅子上的挎包里往外掏东西。 「罗姨您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您看这个。」 说着,他就从他的挎包里,掏出了四罐印着字的奶粉,齐刷刷地摆在桌子上。 四罐,四斤,看着多,但是一罐的个头真不大,包里完全放的下。 而罗姨在看到奶粉的瞬间眼睛就亮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奶粉,又看看石磊:「这……小磊,你这是……」 「我寻思着,奶粉这东西不经喝,一罐哪够,就多弄了几罐。您先拿着给嫂子应应急。」 罗姨闻言着实是感动到了。 她也知道石磊是感谢她给他一份工作的事,所以才会对她的事儿这麽上心。 但是事情又不能这麽算,石磊还救了她大孙子和大儿媳呢。再者工作她也只是行了个方便,真正能进来还是石磊自己的能力。 看着那四罐奶粉,嘴唇动了动,她也知道奶粉肯定不是正规商店买来的,毕竟要是能买,她家早就买了。 所以只能说,人家石磊为了她的事是真的费了心了。 感动! 这份情谊,她罗红梅记住了! 至于拒绝的想法,完全没有。 这东西,怎麽可能会嫌弃多,家里的一罐就喂不了几天。 而石磊给的食谱,哪怕有用,家里也做不到天天买猪蹄啊。 深吸一口气,罗姨表情严肃起来:「小磊,东西姨收下,太谢谢你了!但这钱,你必须拿着!你要是不收,这奶粉姨一口也不敢要。」 这回,石磊没再推辞。他清楚,这样罗姨才能拿得心安。 「成,罗姨,就按您说的。一罐三块二,四罐是十二块八。」 「那不成。供销社也就这个价格,还得要票呢,你这价格太低了。」 罗姨说完,看着桌上的奶粉沉思了一下,接着抬头看向石磊:「小磊,你转正也几天了,厂里分房的事,有信儿了吗?」 石磊摇摇头:「我爸托人问了,说我这样刚转正的,且排不上队呢。今年肯定是没指望了。」 罗姨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把其中两罐奶粉小心地收进她随身带的布包里,另外两罐却还放在桌上,没动。 接着她用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两罐奶粉:「这样,小磊。你今天中午,别在食堂吃了。去借辆自行车,出去一趟。」 石磊没明白:「罗姨,去哪?」 「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店,买一斤不要票的什锦糖,再买一份像样点的点心。」罗姨吩咐道,然后指了指那两罐奶粉,「下午上班,你带上这个,跟我去个地方。」 石磊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点什麽。他没多问,只是利索地应下:「哎,好嘞,罗姨!」 罗姨见他一点就透,满意地笑了。 两人的谈话,没有避着陈大牛。之所以这麽放心,最主要的还是对陈大牛知根知底,毕竟罗姨和陈大牛他爹可是多年的老同事了。 而陈大牛自己呢,也没有什麽想法。因为他就是接他爹的班来的,家里的房子就等于是转接到他身上了。 分房名额根本没有他。 这时,罗姨她话锋一转,脸上带了些八卦的神色:「哎,对了,小磊,我今天来的时候,听说咱们厂二食堂那个何雨柱,就那个傻柱,昨天相亲相出乐子了?」 石磊闻言就笑了,就把自己从老妈那儿听来的,傻柱如何被相亲对象「哐哐一顿揍」,以及后来许大茂如何被反揍一顿的事,当个热闹讲给了罗姨和陈大牛听。 小隔间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到了中午下班,石磊没去食堂,直接奔了厂保卫科。 他姐夫周军刚准备去吃饭,见他来了有些意外。 「小磊?咋这个点过来了?没去吃饭?」 「姐夫,找你帮个忙,自行车借我骑一下,我中午出去办点事。」石磊说道。 周军也没多问,直接把自行车钥匙递给他:「路上慢点骑,雪天路滑。」 「知道了,谢谢姐夫!」 石磊骑着自行车,先回了四合院。 这个点,他妈李秀菊正在家准备吃饭。 见石磊风风火火地回来,很是惊讶。 石磊把他拉到里屋,小声把罗姨的安排说了。 李秀菊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哎呦!这是罗大姐要带你走动关系啊!好事!天大的好事!」 她立刻忙活起来,先是把石磊昨天带回来的那一斤红枣用纸包好,又打开柜子,取出一块用报纸裹着的腊肉,大概有一斤重。 「把这枣和腊肉都带上!礼多人不怪!」李秀菊把东西塞给石磊,又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家里攒的各种票据,「看看要啥票?」 石磊看了下,糖票点心票都有,便拿了一些。 「妈,那我去了。」 「快去快去!嘴甜点,机灵点!」李秀菊喜滋滋地把儿子送出门。 石磊骑着车,先去了供销社。按罗姨的吩咐,买了一斤什锦糖和一包桃酥。想了想,又把那包红枣和腊肉也一起放在网兜里。 回到仓库时,罗姨已经在等着了。 她看了看石磊买的东西,尤其是看到那包红枣和腊肉时,赞许地看了石磊一眼。 「你这孩子,心思是活络。行,东西齐了,咱走吧。」罗姨对陈大牛交代了一句,「大牛,你看好仓库,我带你磊子哥出去办点事。」 「哎,罗姨您放心!」陈大牛痛快地应下。 罗姨带着石磊,出了仓库区,往厂部办公楼走去。 路上,罗姨才低声跟石磊交底:「我带你去见的是房管科的唐桂香,你叫唐姨就行。她跟我是从小玩到大的老姐妹儿了,关系好着呢。她家的小孙子,也才几个月大,正缺奶粉。」 石磊心里彻底明白了,这是投其所好,资源互换。 罗姨继续点拨他:「房管科那边,楼房是紧俏货,一个萝卜一个坑,指望不上。但是那些大杂院的平房,他们手里还是能挪动一下的。关键是心意得到位。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没有房子,也能给你『变』出间房子来。」 石磊连连点头,心里有底了。 进了厂部办公楼,走到一间挂着「房管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口,罗姨直接推门进去了。 「桂香!」 办公室里,一个和罗姨年纪相仿丶剪着齐耳短发丶看起来挺干练的女同志正伏案写着什麽。闻声抬起头,看见是罗姨,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红梅?你咋这个点过来了?快坐。」 「有事求你。」罗姨也不客气,拉着石磊走过去,「桂香,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我们仓库那孩子,石磊。小磊,这是你唐姨。」 「唐姨好。」石磊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 「哎,你好你好。」唐桂香打量了一下石磊,小伙子长得精神,眼神也正。 「桂香,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罗姨直接开门见山,「小磊这孩子,我当自家侄子看的。他这转正了,房子还没个影儿呢。你看着给想想办法。」 说着,她给石磊使了个眼色。 石磊赶紧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唐桂香办公桌旁边空着的地上:「唐姨,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唐桂香目光扫过网兜,看到了里面的两罐奶粉,眼前顿时一亮。再看到旁边的点心丶糖果,还有用纸包着但能看出形状的红枣和腊肉,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这礼,可不算轻了。尤其是那两罐奶粉,正是她家急需的。 「你看你,红梅,咱们这关系,你还来这一套。」唐桂香客气了一句,但也没真推辞。 「应该的,孩子的一点心意。」罗姨笑道,「你就费心给看看,有没有哪个大杂院,能给他挤挪出个小窝来?」 唐桂香沉吟了一下,站起身:「跟我来吧,看看还有哪些房子空着,或者能倒腾出来的。」 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轧钢厂的职工住房分配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记着楼房和平房。 唐桂香直接略过了楼房区域,手指点向一片标记着平房大杂院的区域。 「楼房就别想了,都得按资历排队。这些大杂院的平房,我倒是还能想想办法。」她压低声音,对石磊说,「要是能住平房,面积上,说不定还能稍微宽松点。」 石磊的目光在图纸上扫过,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院落的编号和轮廓——95号院。 他伸手指了指:「唐姨,这个院,有能分的房子吗?」 唐桂香凑近看了看:「95号院……我看看。」她翻了一下手边的本子,「嗯,有。东边的穿堂屋和挨着的东耳房,两间,之前住的人刚搬走,正空出来。怎麽,你看中这个院子了?」 石磊点点头,解释道:「唐姨,不瞒您说,我家就住这个院的前院东厢房。要是能分在这个院,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唐桂香和罗红梅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敢情好!自家人住一个院,方便!」唐桂香当即拍板,「就这两间了!」 她回到办公桌,拿出单据,唰唰地开好了分配条子,盖上章,递给石磊。 「拿着这个,下班后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登记,领钥匙。房子就是你的了。」 石磊强压住心里的激动,双手接过条子,连声道谢:「谢谢唐姨!太谢谢您了!」 「谢啥,以后跟你罗姨好好干。」唐桂香笑着摆摆手。 罗姨又跟唐桂香说了两句客气话,便带着石磊告辞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罗姨的心情明显很好。 「小磊,条子拿好了,下午准你半天假。也别等下班了,现在就回家,直接去街道办把手续办了,钥匙拿到手里才踏实。」 「哎!罗姨,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石磊不知道说什麽好,这份人情太大了。 「行了,跟我还客气。快去吧。」罗姨慈爱地拍拍他。 石磊再三道谢后,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啊,终于有自己的房间了。 …… 第6章 真正的家人 石磊怀里揣着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分房条子,脚下生风的往外冲去,行至半路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拍脑门就调头拐了个弯,直奔他爹石山工作的车间。 与他工作的那个仓库的安静不同,车间里机器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石磊眯着眼找了一会儿,才在角落看见他爹正跟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正在说着什麽。 「爸!」石磊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石山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见是二儿子,有些意外。 「小磊?你咋跑这儿来了?是有什麽事吗?」 石磊快步走过去,脸上是压不住的笑,几个年轻人见状也识趣的离开了。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石磊凑到他爹耳边低声说:「爸,房管科的条子,我拿到了!两间房,就在咱们院!」 「啥?!」石山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石磊的胳膊,「真的?你小子可别唬我!」 「千真万确!罗姨亲自带我去找的人的。哝,新开的条子,盖着章呢!」石磊把怀里的条子小心地展开一角,让他爹看了眼红章。 石山看着那鲜红的印章,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等着,我这就去请假!」 他跟工友打了个招呼,说是家里有急事,拉着石磊就往外走。一路上,石山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不住地念叨:「好,好啊!我儿子有出息了!这才转正几天啊,房子就下来了!」 爷俩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了南锣鼓巷95号院附近的街道办。 街道办王主任是个三十多岁左右的女同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很乾练,这时她正看文件呢,听见动静抬起头。 「哟,石师傅?您这急急忙忙的,是有什麽事?」王主任认出了石山,毕竟是院里多年的老住户了。 「王主任,好事,大好事!」石山笑得满脸褶子都堆了起来,把身后的石磊往前推了推,「我儿子,石磊,厂里给分房了,这是条子,来找您办手续登记领钥匙!」 王主任看向石磊,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石磊……我想起来了,老石你家二小子嘛!前阵子不还是见义勇为来着,我还给你发过奖励呢。」 她对这个病病殃殃却心眼实在的小伙子印象很深。当初他身体不好,街道还帮着联系过工作,没想到现在不仅转了正,还立了功,连房子都分上了。 「是,王主任,是我。」石磊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把房管科的条子双手递过去。 王主任接过条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公章和签字,确认无误,脸上也带了笑:「好啊,年轻人,有担当,有出息!厂里这是重视你啊!来来来,我这就给你们办。」 她拿出登记簿,让石磊填了信息,自己也做了记录。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找出两把黄铜钥匙,郑重地交给石磊。 「走,我带你们去房子那儿,当面交接清楚。」王主任也是个爽快人,站起身就领着石家父子往95号院走。 这一进院子,可就热闹了。 这个点正是下午,太阳足着呢,院里没上班的人此刻都在外面晒着太阳呢。 贾张氏拿着鞋底和其他人聊八卦,阎埠贵则在摆弄他那几盆已经冻蔫巴的花。 看见王主任领着石家父子,还拿着钥匙直奔中院东边那两间一直空着的穿堂屋和耳房,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 「王主任,您这是……」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放下小铲子就凑了过来,眼睛一个劲儿地往那串钥匙上瞄。 贾张氏也坐不住了,鞋底往筐里一扔,扭着身子就跟上,嘴里嘀咕:「这空了好些天的房子,这是有主了?」 王主任没理会他们的打探,走到东穿堂屋门口,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 「石磊同志,石山同志,这两间房,从现在起就正式分配给你们家了。这是钥匙,拿好。」王主任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嗡的一声,看热闹的人都议论开了。 「石家老二分的房?」 「好家夥,两间呢!这刚转正多久啊?」 「真是走了大运了!」 阎埠贵和贾张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尤其是贾张氏,看着那两间房,眼里的嫉妒都快化成实质了,她家现在一家四口还只住着一间呢。 但她瞅了瞅一旁的王主任,没敢立刻撒泼。 阎埠贵心里跟猫抓似的,那两间房他早就眼热了,还盘算着等大儿子结婚看能不能想办法活动活动,没想到让石家小子不声不响地拿下了。 王主任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比如爱护公物丶注意防火之类的,便转身走了。 王主任前脚刚出院门,阎埠贵后脚就堆着笑凑到了石磊跟前。 「石磊啊,恭喜恭喜!真是年轻有为啊!你看这房子……」 他话还没说完,石磊就笑着打断了他:「三大爷,您太客气了。哟,这下午上班的点儿,您没去学校,是在家忙呢?看来您是真爱花爱鱼,为了这点爱好,下午的班都直接请啦。」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石磊这话听着像是小辈的关心,可点明了他下午没上班是「旷工」。这年头,老师的工作可是铁饭碗,最讲究纪律。这话要是传出去,让学校领导知道了,少不了麻烦。 阎埠贵脸色变了几变,到嘴边的算计话全咽了回去,乾笑两声:「啊,是,是有点事……你们忙,你们先忙。」说完,灰溜溜地转身回了家,心里把石磊骂了无数遍。 贾张氏一看阎埠贵败下阵来,觉得自己机会来了。她扭着腰上前,脸上挤出几分假笑:「哎呦,石家嫂子,你们家这可真是发达了!两间大房子啊……」 李秀菊从刚才看到两人的动作就防着她呢,没等她说完,就往前一站,双手一叉腰,嗓门亮堂地开口: 「他贾大妈,瞧您这话说的,什麽叫发达了?这就是厂里按规定分的房,多正常的事啊,不然王主任也不能把钥匙给我家。」 「你啊,也别眼馋。我李秀菊今天把话撂这里了,谁要是敢算计我儿子的房子,我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咱们啊,就派出所里见。」 扯皮?她李秀菊就擅长把虚伪的皮扯下来,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 贾张氏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她敢跟院里人撒泼,可不敢跟街道干部硬顶,万一真闹大了,还不得给她送回农村去啊。 她脸憋得通红,狠狠剜了李秀菊一眼,嘴里不乾不净地小声咒骂着,也扭身回了自家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打发走了两个最难缠的,院子里的其他人见状,也知道结果了,于是也各自离开了。 石家三口见状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进了新分的房子,从里面把门闩上。 这两间房,外面看着旧,里面倒是挺乾净。穿堂屋比较大,之前的人家是用当客厅和杂物间的。东耳房则是小一些,但是盘了一铺挺大的火炕,占了不少地方。但房间小也有小的好处,最起码烧了炕后,冬天屋里肯定更暖和。 「好,真好!」石山摸着结实的火炕,笑道:「有这铺炕,冬天就不怕冷了!床都不用打了!」 李秀菊里外看了一遍,已经开始规划了:「这炕够大,睡两三个人都行,等儿子过几年大了,娶媳妇也够住。穿堂屋还是继续不变,但是得赶明儿找个泥瓦匠,看看能不能在这墙角盘个小灶眼,烧水热饭也方便。哦,还有家具的事儿……」 石磊心里也热乎乎的,这就是他在这时代的第一个小家了。 「爸,妈,家具的事儿你们别操心。我休息了去信托商店转转,慢慢淘换点结实耐用的旧家具来,比打新的划算,样子还好。」 「成!你看着办!」石山现在是对这个二儿子一百个放心。 三人又仔细看了看,商量了下哪里需要简单修整一下,这才锁好门,怀着满心的喜悦回了前院自己家。 傍晚,石林下班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家里气氛不一样。等他听说弟弟竟然不声不响分了两间房,还是在本院,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我的个乖乖!弟啊,你也太牛了!」石林围着石磊转了两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两间房啊!这下你可真是立住脚了!」 他用力拍了拍石磊的肩膀,是真心为弟弟高兴,眼里没有一丝一毫想占便宜的意思。他知道,这是弟弟自己挣来的前程。 石磊看着大哥真诚的笑脸,心里也暖暖的。在这个家里,他感受到的永远是支持和温暖。 「等休息那天,买点好东西,咱家一家在新房里暖暖房!」 「这感情好!必须得好酒好菜!」石林哈哈大笑。 李秀菊看着和睦的两个儿子,脸上笑开了花,转身进厨房准备晚饭,锅碗瓢盆都碰撞出欢快的声响。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石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有了自己的窝,很多计划,就可以慢慢实施了。那个总是暗戳戳使坏的傻柱,也是时候找个机会,让他老实下来了。 …… 第7章 八卦和相亲 新的一天,石磊系好棉袄扣子,正要出门,被他妈李秀菊喊住了。 「小磊,等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李秀菊转身从里屋柜子上拿出一个油纸包,塞到石磊手里。 「这什麽东西?」石磊接过来,闻到一股甜腻腻的油香。 「你姐前几天回来买的,蜜三刀。统共就一斤,你拿着,上班去带给你罗组长。」李秀菊拍拍手上的灰,「人家帮了咱那麽大忙,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石磊捏着手里沉甸甸丶油乎乎的纸包,心里有点惊讶。蜜三刀这玩意儿,高油高糖,在这年头可算的上是金贵点心了。 他知道他妈这是真心实意感谢罗姨。 可他没法说奶粉的事,那情分其实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妈,这……罗姨不一定收啊。」石磊掂量着点心。 「让你拿你就拿着!她要不收,你就说是我硬塞给你的,一点心意,必须拿着!」李秀菊虎起脸,「赶紧的,别磨蹭,上班别晚了。」 石磊没办法,又在家里找了张报纸包了包,然后把点心小心地放进挎包里。 「行,那我走了啊妈。」 出了院门,冷风一吹,石磊才猛地想起,今天还没看系统呢。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 视线里蓝光一闪。 【一分秒杀商品:韭菜二十斤(带根)】 韭菜?还二十斤?带根? 石磊乐了。这系统,还真是什麽都来。冬天里见到这麽水灵的韭菜,可不容易。 他毫不犹豫地花了那一分钱。 买完,他心思一动,那二十斤捆得整整齐齐丶绿油油的韭菜就出现在随身空间的仓库里。同时,他感知到那些韭菜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种起来试试? 他意念再动,一小部分韭菜带着根,被整齐地种进了空间那一亩田地里。黑土地看着就肥实,韭菜种下去,也没见蔫吧。 做完这些,石磊心里有点感慨。这要换个人,得了这麽个能种地的随身空间,怕不是得想尽办法把地种满才会安心。 可到他这儿,这种田反而成了添头。 谁让他有个秒杀系统呢?每天都能弄到点好东西,足够他活得挺滋润了。种田这种又费时间又费力气的事,还真没必要太上心。 心思回到那二十斤韭菜上。冬天,蔬菜就那几样老面孔,白菜丶萝卜丶土豆。这新鲜韭菜,可是稀罕物。 找个地方卖了它,肯定能卖上高价! 等卖了钱,就能去信托商店转转,淘换点旧家具了。毕竟昨天刚在爹妈面前夸下海口,得说到做到才行。 到了轧钢厂,走进劳保仓库,发现里面冷清清的,炉子也是凉的。 「嗯?大牛他还没来?」 石磊放下挎包,自己拎起暖水瓶去打热水了。等打水回来,便是清理炉子里的煤渣,引燃柴火,等到添进去的煤块烧红,屋里这才渐渐有了暖意。 就在他刚坐下准备歇口气时,仓库大门被打开,罗姨她来了。 「每天来都暖烘烘的,辛苦你和大牛了。哦,对了,分到咱们仓库的煤块数量还够用?不够了我去找人再要些。」罗姨脱着外套问道。 「够着呢,我看记帐本上今年给分来的煤块比去年多不少呢。」 说着,石磊站起身,从挎包里拿出那包蜜三刀,「罗姨,我妈非让我给您带的,说谢谢您。您一定得收下。」 罗姨一看是点心,连忙摆手:「哎呦,这可不行!这麽金贵的东西,你拿回去给你弟弟们吃!帮点忙不是应该的嘛,哪能要这个!」 石磊早就料到会这样,把点心往罗姨手里塞:「罗姨,您要是不收,我妈非得骂我不可。她说了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拿着,就是看不起她。」 罗姨推辞不过,看着石磊真诚的眼神,只好接了过去,无奈地笑道:「你妈这人真是……行,姨收下了。」 她打开油纸包,拿起一块蜜三刀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嗯,真甜,好吃。」 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分给了石磊,随即擦了擦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证递了过去。 「喏,姨也不能白吃你的。这几张工业券你拿着,你新分了房,肯定得添置东西,别的不说,新买的暖水瓶就少不了用票。」 石磊这次没推脱,笑着收下了。 「谢谢罗姨!」 「谢啥。」罗姨摆摆手,走到炉边烤火,接着想到了什麽,道: 「哦,对了,忘了说了,大牛今天请假了,跟他爹去乡下了。」 「下乡?什麽事啊这麽急?」石磊好奇地问。 说到这个,罗姨脸上露出又是气愤又是八卦的神情。 「唉,还不是他那娃娃亲的事!」 「啥玩意?娃娃亲!大牛才多大,这就急着结婚了?」石磊惊讶的口音都变了。 不过罗姨也没多想,这个时候东北那边来支援的人可不少。而东北话嘛,大家也都知道,传染性很高的。 「结啥婚啊!没到岁数呢!」罗姨撇撇嘴,「是跟他定娃娃亲那家人,要反悔了!」 她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麽秘密:「那家人啊,前几年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没少受大牛他爹老陈接济。现在眼看着生活好了点,姑娘也大了,就说什麽新时代了,包办婚姻要不得,想悔婚!」 「还有这事?」石磊皱起眉,「大牛条件不差啊,正经工人,一个月三十三块工资,不抽菸不喝酒的。」 「谁说不是呢!」罗姨一拍大腿,「可人家心气高了,瞧不上咱工人了。听说那家姑娘,看上他们村一个在部队当营长的了,想着嫁过去随军呢!」 石磊听了,忍不住讥讽道:「营长?可真是长得丑想得美,人家那条件能看得上她?可别到时候大牛这边黄了,人家那边也不要她,鸡飞蛋打。」 「我看也是这麽个情况,估计老陈就是想着怕后面再缠上来,所以今天拉着大牛去退亲的!」罗姨解气地说,「不光退亲,还得把这些年老陈接济他家的钱粮都要回来!要我说,都撕破脸了,还讲什麽情面!」 石磊点点头:「是该这样。就是这事闹的,大牛得多丢脸。」 「可不是嘛!所以啊,我估摸着,等这事了了,老陈肯定得赶紧张罗着给大牛相亲。」罗姨分析道,「不管成不成,先相看着,得让院里院外的人知道,他家大牛不愁找媳妇儿!」 听到「相亲」俩字,石磊心里一动,想起了自家大哥。 他凑近点,笑着问罗姨:「罗姨,您认识的人多。您认不认识……那种长得好看,性子也好,还是城市户口的姑娘?」 罗姨一听,眼睛弯起来,打趣道:「咋?你小子也想媳妇了?看上谁家姑娘了?跟姨说说!」 「不是我!」石磊赶紧摆手,「是我大哥石林。」 「我的家庭什麽样,我以前也和罗姨你说过。像我大哥,性格好,工作还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工资肯定是要比咱们厂的厨师要挣的多的。」 「按理来说这样的情况相亲是不难的,但是他相了好几次,结果不知道被谁给搅和黄了。现在只要说起这事他就犯愁呢。」 罗姨一听是做媒的事,兴趣立刻上来了。这种事对哪一个中年妇女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猛地一拍手:「哎!你别说,还真有一个!」 「谁啊?」石磊赶紧问。 「邮局上班的一个姑娘,姓王,家里就她一个独生女,有正式工作。模样挺周正,性子也温和。」罗姨细细说道,「就是有一点,人家找对象得是愿意以后多照顾着她爹妈点儿的。」 多照顾? 哦,明白什麽意思了。 「罗姨,这事我可拿不了主意,等我回去跟我爹妈和大哥商量一下。要是他们没意见,再麻烦您帮着牵个线?」 「成!没问题!」罗姨爽快答应,「你回去问好了,明天给我个信儿。」 下班回到家,等石林回来后,石磊瞅准机会就把一家人拉到的桌前落座,他要开家庭会议了。 只是他可没有后院二大爷刘海中那爱讲废话,开口就把罗姨说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特别强调了女方要求照顾父母这一点,并直接点明了人家要求给女方父母养老这回事。 石林还没说话,李秀菊和石山就先开了口。 「这有啥!又不是让咱儿子入赘!」李秀菊首先表态,「多照顾一下女方老人,应该的!咱家人口少,添两口人热闹,又不是养不起!」 石山也点头:「我看行。只要姑娘人好,这点要求不算啥。」 父母都没意见,石林这个当事人也松了口气,心里还有点小激动。「我……我也同意。要是真成了,我俩都上班,挣的钱肯定能把两边老人都照顾好。」 见家里人都同意,石磊第二天上班,就把信儿告诉了罗姨。 罗姨一听也很高兴:「那敢情好!我下午就去问问那姑娘家。要是那边也同意,咱就尽快安排见个面!」 到了下午,罗姨带来了好消息,女方家也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商量在哪见面。 「要我说,就去公园!地方宽敞,还能走走说话。」罗姨提议。 「罗姨,这大冷天的,去公园不得冻坏了?」石磊反对。 「那……去百货商店?里面暖和。」罗姨又出主意。 「百货商店人多嘴杂,乱哄哄的,哪是说话的地儿啊。」 两人正商量着,旁边一直闷头听热闹的陈大牛,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 「要俺说,就去石磊他大哥上班的国营饭店呗。挑个没啥人的时候去,还能顺便尝尝林哥的手艺。」 石磊和罗姨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主意好! 「行!就定在那儿!」罗姨一拍板,「后天休息日,上午十点,怎麽样?那会儿饭店人少。」 「成!我回去跟我哥说。」 下班回家,石磊把时间地点一说,石林激动得走路都要蹦跳着走了。 到了晚上睡觉时,石林激动的劲儿还没过去,翻来覆去不停的在床上烙饼,害得石磊和老三石鑫也被牵连着无法入睡。 「哥!你再不睡,明天顶着俩黑眼圈去见人家姑娘啊?」石磊忍无可忍。 「我……我控制不住啊老弟!」石林的声音在黑暗里透着兴奋。 石磊翻了个身,没好气地威胁道:「你再闹得我睡不着,我明天就跟罗姨说,把那王姑娘介绍给中院的傻柱!」 这话果然管用。石林瞬间安静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磊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了。睁眼一看,石林正对着屋里那面小镜子,小心翼翼地用梳子蘸水梳头,头上抹了厚厚一层头油,亮得能反光。 李秀菊和石山也起来了,看着大儿子这副样子,憋着笑。 石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给他泼了盆冷水:「哥,现在才六点多。你等到十点去上班,这头油味能把后厨的菜都熏入味了。再说,你一去厨房,热气一烘,这头发不得跟狗啃的似的?」 石林一听,顿时蔫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一脸苦恼:「那……那咋办?」 「要我说,你就正常洗个脸,利利索索就行了。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没用。」石磊穿上衣服,神秘地笑了笑,「再说了,我还有秘密武器呢。」 「啥秘密武器?」石林好奇的问道,一旁的爹妈也显得十分好奇。 石磊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吃了早饭,石林心事重重地去上班了。石磊则不慌不忙地查看起系统。 昨天的秒杀商品是【一百个鸡蛋】,今天的是【十斤西红柿】。 看着空间里那绿油油的韭菜丶红彤彤的西红柿和一篮子鸡蛋,石磊心里有了完整的计划。 到时候,就让大哥借着国营饭店的厨房,用这新鲜的韭菜和鸡蛋,包一顿韭菜鸡蛋馅饺子!再切两个西红柿,撒上白糖,弄个糖拌西红柿。 就这两样菜,在这冬天,绝对是最高规格的款待!足以表达他家的诚意和看重了。 而且,他拿出这些东西,国营饭店的经理肯定得动心。事后他还能把这些东西卖给饭店,换一笔钱。 有了钱,就能去信托商店买家具了,简直是一箭三雕! 至于那些韭菜和鸡蛋的来源,谁还不会个无中生友了。 而且只要不傻,就没人会究根结底的问。 石磊看了看时间,也该出门了。 起身,出发! …… 第8章 相亲後续,纯赚四毛 石磊走到国营饭店附近,瞅瞅四下没人,闪身进了个背风的胡同。 心里想着,一把嫩得能掐出水的水灵灵的韭菜,十个大个头的像是双黄蛋的鸡蛋,还有四个殷红如胭脂,还有着新鲜柿子味道的西红柿就一一出现在手中。 随后,他小心地把这些东西放进随身挎包里。还好他的挎包足够的大,哪怕都塞进去也没太过显眼。 整理好衣服,他这才不慌不忙地朝饭店门口走去。 国营饭店这会儿刚开门,还没什麽客人,店里的服务员正在擦桌子扫地。 「同志,吃饭还得等会儿,这会儿灶上还没完全开火。」一个年轻服务员头也没抬的招呼了一声。 「我不吃饭,我找石林,后厨的石师傅,我是他弟弟。」石磊笑着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哦,找石师傅啊,你等等。」服务员转身进了后厨。 没一会儿,石林就撩开棉门帘出来了,身上还带着股油烟味。「小磊?你咋这麽早就过来了?离十点还早着呢。」 石磊没说话,把挎包递过去,压低声音:「哥,给你点好东西。」 石林疑惑地接过包,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哪来的?」他声音都压低了,手指碰了碰翠绿的韭菜和鲜红的西红柿,这大冬天的,见到这个可太稀罕了。 「你别管哪来的,就用这个做。给不给你涨面子?」石磊笑着问。 「涨!太涨了!」石林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把攥紧挎包,「我这就去准备!你……你先找地方坐!」 说完,他转身就冲回了后厨,脚步都带着风。 石磊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能隐约听到后厨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和石林带着得意地解释声。看来,大哥相亲的消息和他带来的「硬货」,已经在后厨传开了。 过了一会儿,石林又探出头,给石磊使了个「放心」的眼色,就又忙去了。 离十点还差十分钟,棉门帘又被掀开了。 罗姨带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石磊赶紧站起身。 「罗姨,您来了。」他打招呼,目光顺势看向旁边的姑娘。 姑娘个子不高,穿着件半新的蓝布棉袄,围着手工织的毛线围巾,露出一张白净的鹅蛋脸,眼睛不大,但眼神看着很温和。 人长得确实挺周正。 「小磊,等半天了吧?这就是邮局上班的王晓丽,你叫王姐就行。」罗姨笑着介绍,「晓丽,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石林的弟弟,石磊。」 「王姐好。」石磊礼貌地点头。 「你好。」王晓丽微微笑了一下,声音轻轻的,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正说着,后厨门帘一掀,石林出来了。 他显然特意收拾过,头发梳得整齐,换了件乾净的旧工装,但一看到王晓丽,脚步就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人家,张着嘴,话都忘了说。 石磊在旁边看着着急,悄悄伸手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 「嘶……」石林一激灵,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赶紧结结巴巴地说:「啊,来……来了啊,快,快坐吧。那个……我,我去看看菜好了没!」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又跑回了后厨。 石磊实在是没眼看,这一刻他都觉得被连带着有些丢人了。 这时罗姨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晓丽也抿着嘴笑了,脸颊微微泛红。 「这小子!」罗姨笑着摇头,招呼王晓丽坐下。 石磊也跟着坐下。 王晓丽看了看空着的座位,轻声说:「要不……等石师傅一起吧?」 罗姨拍拍她的手:「没事,咱们先坐。让他忙活去,今天他是大厨,不是说了,今天就是来吃顿饭,如果觉得不错,那就再说以后。」 正说着,一个服务员端着个大茶壶和几个碗过来,笑呵呵的给几人倒了热水,然后就离开了。 如此举动,石磊和罗姨都看的出来,石林这是在后厨都安排好了。 过了一会儿,石林又出来了,这次镇定多了。他招呼着,先把一碟切好的白糖拌西红柿,和一盘金黄油亮的韭菜炒鸡蛋放在了王晓丽面前的桌上。 「王……王晓丽同志,你先尝尝这个,垫垫肚子。饺子一会儿就好。」石林紧张地搓着手。 石磊:看来这是之前就在后厨门口等着了啊,名字都听见了。 「这……这太破费了。」王晓丽看着桌上在这冬天堪称「奢侈」的菜,有些不安。 「应该的,应该的!」石林赶紧说,「那个……你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罗姨也在一旁帮腔:「晓丽,快尝尝,这可是石师傅的一片心意。」 王晓丽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白糖西红柿,又尝了点韭菜鸡蛋。 「嗯,很好吃。」她点点头,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石林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好吃就行!好吃就行!你慢慢吃,饺子马上来!」说完,又风风火火地回了后厨。 石磊和罗姨相视一笑。罗姨低声对石磊说:「瞧你哥那傻样。不过这事儿啊,有门儿!」 石磊也放心不少。他招呼罗姨动筷子,自己也吃起来。韭菜鸡蛋炒得火候正好,鸡蛋嫩,韭菜香。白糖西红柿更是清爽开胃。 「你哥真是费心了,这大冬天的,弄来这些好东西可不容易。」罗姨感慨道。 石磊也没澄清,笑道:「这都是我哥张罗的,他说第一次见面,必须得重视。」 话落,石林就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后厨出来了,在看到石磊的视线时,把其中一盘放在了远处的桌子上,接着又有其他服务员端着两盘菜放下。 见状石磊还有什麽不明白的,在石林到来之前,石磊笑呵呵的对罗姨道:「罗姨,咱俩单开一桌啊,这里就让我哥和王姐谈谈话,怎麽样?」 罗姨也看到了不远处另一张桌子上的东西,自然没有不应下的。 起身,罗姨和王晓丽叮嘱了两句,然后两人就过去了,这时石林才磨磨蹭蹭的来到。 落座后,两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向另一边。 因为两人谈话的声音不大,所以也没听得清具体说的什麽,但能看到两人都在笑,石林说话时手比划着名,王晓丽则微微低头听着,时不时点头,就能看的出来聊得不错。 石磊放下心,专心对付眼前的饭菜,顺便跟罗姨聊起了大院里的其他八卦。 半个小时,也到了结束的时候了,毕竟除了话痨,说那麽久也是会词穷的。 罗姨先起身过去,石磊没有过去,而是假装从挎包里(实则从空间)拿出一个铝饭盒,把桌上他们这桌没吃完的饺子和西红柿仔细地拨拉进去,盖上盖子。 然后他这才过去。 「聊得咋样?」罗姨笑着问。 王晓丽脸一红,低下头。石林挠挠后脑勺,嘿嘿傻笑:「罗姨,我们……我们商量好了,先处处看。要是合适,再……再正式麻烦您。」 「哎,这就对啦!」罗姨高兴地一拍手。 从国营饭店出来,王晓丽先告辞回邮局了。 石磊把那个装得满满的饭盒塞给罗姨:「罗姨,这个您拿着。饺子都没动几筷子,乾净着呢。」 「这哪行,你们带回去吃……」罗姨推辞。 「您要是不收,就是嫌弃这饭盒是我用过的了!」石磊故意板起脸。 罗姨知道他是好心,笑着接过去:「行行行,我收下,正好中午省得做饭了。明天我把饭盒洗好了带厂里去给你。」 送走罗姨,石磊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还在望着王晓丽离开方向发呆的大哥:「嘿!嘿!回神了!人都走没影了,还看啥呢?成望妇石了?」 石林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地抓住石磊的胳膊:「老弟!太谢谢你了!你给老哥介绍的这个对象,老哥很满意!」 「谢啥,咱是亲兄弟。」石磊笑着挣脱开,「行了,你赶紧回去上班吧,我也得走了。」 石林应了声,然后脚步飘忽地回了后厨。 另一边,石磊刚要出门,饭店经理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 「同志,石磊同志,留步留步!」 石磊停下脚步,心里有数了,他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看来要达成了。 「经理,您有事?」 经理把石磊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兄弟,我也不绕弯子。刚才你们用的那韭菜,那西红柿,还有那鸡蛋,还有富馀的吗?能不能卖给我们饭店一些,价格好商量!」 石磊装作犹豫了一下,经理一看就知道有门,赶紧说:「兄弟放心!肯定不让你吃亏!现在冬天,新鲜蔬菜啥价我懂!你还有多少?」 「西红柿大概还有个五斤,韭菜……可能还有七八斤吧。鸡蛋倒是能凑个二三十个。」石磊报了个数。 经理眼睛一亮,虽然量不大,但关键是稀罕啊! 他眼珠一转:「这样,兄弟,这些菜,我们店里几个老夥计私下分了,不走公帐,按黑市……哦不,按议价给你,你看成不?保证比供销社的价高!」 石磊点点头:「成,经理您是个爽快人。那您稍等,我这就回家拿去,东西在我家放着呢。」 「好好好!我等你!」经理喜出望外。 石磊出去转了一圈,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相应的蔬菜鸡蛋,用东西装了就返回饭店了。 过秤,算钱。经理果然没小气,给出的价格让石磊很满意。这笔钱,加上他这个月的工资,去信托商店淘换点像样的旧家具,应该够了。 揣着钱,石磊直奔信托商店。 在旧货堆里挑挑拣拣半天,最后相中了一张结实的黄花梨木的桌子和四把配套的椅子。虽然是二手货,但木头是好木头,擦洗一下就能用。 虽说是黄花梨木的,但是这个年代对木材的划分就是分硬木和软木,可没有名贵木材和收藏价值这一说。 像他买的黄花梨木就是属于硬木,价格稍贵一些,若是成套买的,价格更是会便宜一些。一套下来也二十多块钱,幸亏他还有工资。 付了钱,然后又额外花了几毛钱,雇了商店门口常蹲活的一个窝脖,也就是拉板车的师傅,连人带家具一起拉回了南锣鼓巷。 到了95号院门口,三轮车刚停稳,石磊正准备喊他爹出来帮忙抬家具,就看到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出来。在看到了车上的家具时,眼睛顿时亮了,好似闪现一样的来到了面前。 「哟!石家老二,这是置办家当了啊?」他凑上前,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嗯,黄花梨的,这可是好东西啊!哪淘换的?」 「信托商店买的旧的。」石磊应了一句,还是想喊他爹。 「哎,别喊你爹了,他估计正歇着呢。」阎埠贵拦住他,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解成!解成!出来搭把手!帮你石磊兄弟把家具抬进去!」 话音没落,阎家老大阎解成就从屋里钻了出来。 过来后,打了声招呼,阎解成就开始动手搬了起来。 对此,石磊心里和明镜似的,这阎老西怕是想靠着帮忙来占他点便宜。 不过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趁阎埠贵指挥儿子抬桌子的工夫,假装扶了一下阎埠贵的胳膊。 意念一动,使用随身空间的收取功能就完成了操作。 嘿,阎埠贵棉袄兜里的五毛钱,悄无声息地进了他的随身空间。 「来,小心点,抬稳当咯!」阎埠贵还在那儿卖力地指挥着,浑然不知自己的「小金库」已经没了。 家具顺利抬进了石磊新分的穿堂屋,虽然只是简单的桌凳,但屋里顿时就有了点过日子的样子。 石磊拍拍手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递给了阎解成:「兄弟,拿着,辛苦了。」 阎解成愣了一下,看向他爹,但是手已经要抬起准备伸过去了。 「哎呦,小磊你还真是客气。」阎埠贵说着,已经身子一闪,抢先一步把那一毛钱拿到了手里,接着看到桌子上的灰尘,道:「小磊啊,你这桌子需不需要清理乾净啊?你看这麽冷的天,用冷水擦多动手啊,是不是……」 「没钱了,三大爷你如果是想免费乐于助人的话,我是感谢的……」 话没说完,阎埠贵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句,「家里还有事,下次再说。」 阎解成看看离开的亲爹,再看看笑呵呵盯着他,眼神里尽是送客意思的石磊,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干了一顿活,结果什麽也没落到。本来吃的就不多,活动了一下现在更饿了。 等人一走,石磊把门一关就开始擦旧家具了。 而这时又来到门口蹲守的阎埠贵心里正美滋滋的呢,一毛钱往兜里一放,下一秒脸色就变了。 兜里是空的?不能啊!他赶紧把两个兜翻了个底朝天,又浑身上下拍了一遍。 「我的钱呢?我揣兜里的五毛钱呢?!」阎埠贵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哎呦喂!哪个天杀的小偷啊!我的五毛钱呐!」 他捶胸顿足,气的在原地直转圈,脸也皱成了个苦瓜样。 石磊在屋里听到这个动静,心里乐开了花。 开心的哼着歌,拿着旧抹布,他开始仔细地擦拭新买回来的桌椅了。 占他的便宜? 结果他净赚四毛钱,还白得一顿劳力。 这感觉,很不错。 …… 第9章 石磊:表哥我来找你了 新的一天,石磊睁开眼,没急着起床。心里默念,视线里蓝光一闪。 【一分秒杀商品:五香瓜子二十斤】 瓜子?还二十斤?五香的? 石磊乐了,这东西好,不扎眼,正好没事的拿来打发时间。 他美滋滋地花了那一分钱。感知了一下空间里瞬间多出来的一大堆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瓜子,分量十足。 起床,洗漱。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饭是苞米面粥和窝头,就着咸菜丝。石磊飞快地吃完,跟他妈打了声招呼就拎着挎包出门去了。 到了劳保仓库,屋里已经暖烘烘的。陈大牛果然勤快,炉子生得旺,暖水瓶也已经打满了开水。 「磊子,来啦。」大牛招呼着,手里拿着火钳子正捅炉子。 「来了。今儿个你可真早。」石磊说着凑到炉子上烤了烤手。 刚说完,罗姨也推门进来了,带着一股冷气。 「罗姨早啊。」 「罗姨早。」 两人笑着打着招呼。 「早。」 罗姨笑着应了声,脱下手套烤火,然后从布兜里拿出一个洗得乾乾净净的铝饭盒递给石磊,「小磊,饭盒洗好了,还你。昨天那饺子,我家那口子可没少吃,直夸香呢。」 「那我可就替我哥这个大厨谢谢叔的夸奖了。」石磊笑着接过饭盒放好。 罗姨烤暖和了手,像是想起什麽,扭头看向陈大牛,脸上带着关切和好奇:「对了,大牛,昨天跟你爹去乡下,那事……办得咋样了?顺利不?」 陈大牛本来正在埋头整理柴火,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有点不自在。 石磊也竖起了耳朵,这事,他也好奇。 大牛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开了口:「没啥不顺利的。人家心气高,看不上咱,咱也不能硬贴着。」 他走到炉边坐下,拿起炉钩子无意识地划拉着地面。 「我爹到了那儿,也没多废话,直接把当年写的借条拿出来了。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他们想赖也赖不掉。」 石磊心里啧了一声,姜还是老的辣。陈大牛他爹老陈,看着憨厚,心里有数着呢。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就是……他们家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那麽多钱和粮食。」大牛继续说,「我爹也不想以后经常见面拉扯,就说用东西抵。最后把他家粮缸里的粮食,院里的几只老母鸡……还有一架半新的纺车,都给折价拉回来了。差不多算是把他家搬空了吧。」 他说完,叹了口气,说不清是解脱还是惆怅。 「该!」罗姨一听,痛快地一拍大腿,声音响亮,「就得这麽治他们!忘恩负义的东西!前几年吃不上饭的时候咋不说不结亲了?现在看有点起色就想攀高枝?呸!活该!」 她气得胸口起伏,显然是代入感极强。 石磊没说话,从挎包里(实则是从空间)掏出一大把用旧报纸包着的五香瓜子,递给罗姨和大牛一人一份。 「罗姨,大牛,尝尝,刚弄的五香瓜子。」 「哟,这好东西!」罗姨眼睛一亮,也没客气,接过来就磕了一颗,「嗯!真香!小磊你哪儿弄的?」 「朋友给的,多着呢,您吃着。」石磊含糊过去,自己也磕了起来。 瓜子香很快驱散了刚才那点沉闷气氛。 大牛嗑着瓜子,情绪也好点了,反过来问石磊:「磊子,昨天你哥相亲,相得咋样?成了没?」 罗姨一听这个,立刻眉开眼笑,抢着说:「成了!咋没成!俩人聊得可好了!说好先处处看!小磊他哥是个好的,人也老实,晓丽那姑娘给他介绍,也是好姻缘。」 「真的?那可太好了!恭喜啊磊子!」大牛也替石磊高兴。 「谢谢大牛哥。」石磊笑着道谢,「等我哥这事真定下来,请你吃糖。」 「那敢情好!」大牛憨厚地笑了。 又闲扯了几句,仓库里恢复了平静。三人各干各的,罗姨拿出毛线活织着,大牛继续摆弄他的小木头,石磊则继续拿他的红宝书来看。 日子就这麽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水一样。 劳保仓库这地方,也就每个月的月底和月初有些忙,寻常时间是真闲的闲出个鸟来。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三个人基本就是摸鱼状态。 如果非要说,三个人也就接了一个更换劳保手套的。 这段日子,石磊一直想找个由头把他哥相亲处对象的事在院子里说出来,以此来把背后搅和他哥相亲的那个坏种给钓出来。 但看着他哥石林每天下班回来,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笑模样,他又有点不忍心。 算了,还是不祸害他哥了,就这麽安稳的处着吧,反正女方这些日子也能弄清他哥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这样哪怕别人挑拨了,也不会信了。 至于他?则是在这大半个月里又跑了一趟信托商店。 然后没忍住,相中了一个松木的大衣柜,样子老点,但木头实在,用料也足。一咬牙,把手里的钱又花出去了一大笔。 而现在,掏遍所有口袋,也就剩下皱巴巴的两块钱了。 看着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票子,石磊心里别提多发愁了。 虽说工资是每个月的月初就发,而且也没几天了,但是他也知道手里的钱不够用啊。 好在每天的一分秒杀没断过,就是这段时间刷出来的净是些熟食。 像一百个肉乎乎的大包子,二十份油光酱红的红烧肉,还有十只油亮喷香的烤鸭…… 东西都是好东西,实实在在地改善了家里的伙食,吃得一家子人嘴角流油,脸色最近都红润了不少。 就是有一点,这东西它不当钱花啊。 至于换钱?算了吧,东西都挺好吃的,很合他口味,留着慢慢吃吧。 有着随身空间,石磊也想过歪路,就是意念一动,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拿」走。 街上那些揣着钱包的,院里那些藏着家底的…… 但他也只是想想。 没招惹到他头上,这种没底线的事,他干不出来,这是原则问题。 他也试着在那些没人住的破房子丶旧院子附近转悠过,看能不能捡点「无主之财」。你还别说,真让他用空间感知到几处埋在地底下或是藏在墙缝里的金银首饰丶袁大头什麽的。 可这东西更烫手。正规出手得去银行,是需要登记个人信息丶住址,金银具体来源的。怕惹出麻烦,石磊也就放弃这个渠道了。 至于黑市,那倒是能换钱。可他一个刚来这世界几个月的「新人,偏偏还不知道黑市的门朝哪开? 就这麽着,一边是堆在空间里不好变现的好东西,一边是兜里只剩两块钱的窘迫,石磊这大半个月过得有点憋屈。 直到这一天,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石磊惯例查看秒杀商品。 视线里蓝光一闪。 【一分秒杀商品:进口奶粉十罐】 奶粉! 十罐!还是进口的!!! 石磊心跳都快了,这可是好东西啊。奶粉本来就贵,而进口的奶粉,价格更是得贵上一倍。 没有迟疑,他立刻选择了购买。 看着空间里那十罐印着外文字母丶包装精美的奶粉,石磊心里有了底。 挣钱的机会来了!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不能在自己家附近卖,太扎眼。得去那些不差钱丶又急需这东西的地方。 医院!刚生完孩子缺奶的人家!还有那些干部家属院! 说干就干。 石磊翻箱倒柜,找出他爹一件压箱底的丶带补丁的旧棉袄,又找了顶破旧的棉帽子扣在头上,围巾把脸围得就剩俩眼睛。对着家里那面小镜子照了照,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而这样的打扮,放在这个季节并不反常,所以不用担心因此被盯上。 至于如何卖奶粉?那就更简单了。 来到医院后,石磊就直奔住院部外面转悠,观察那些满脸喜色的妇女,以及脸上有喜色的年轻男人。 像这种在医院还能脸上有喜色的,那大概率是有喜事的。而医院的喜事,除了生孩子也没别的了。 瞅准一个知识分子打扮,手上还有着崭新手表的,知道其家境应该不错,于是他大步的追了上去,近了后,就一脸焦急的说着: 「表哥,我来找你了,你要的奶粉我给你买来了,还是进口的呢。」 那男人先是一愣,接着就一脸警惕地反应。 石磊见状,就赶紧一副认错人的样子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 说着,他藏在棉袄里面的奶粉罐子很是不经意的被对方看到了。 看到奶粉的那一刻,男人眼睛瞬间亮了,一把将他拉到背人处:「兄弟,奶粉真是国外?多少钱?」 都是成年人,他自然看得出这是想问他要不要买奶粉的。 当然了,若是他猜错了,那就道歉就是了。 见人上钩,石磊自然也就不再假装了。 「当然国外的,你看这罐子上的外文还不知道嘛,密封没打开的,保真。这一罐,可花了我20呢。」 「太贵了,这两罐我都要了,便宜点。你这忙完了,也赶紧找你的表哥去。」 闻言石磊翻了个白眼。 最终,一番讨价还价,以十八块五毛一罐的价格成交。那男人像是怕他反悔,飞快地付了钱,抱着两罐奶粉就匆匆的走了。 收了钱,石磊没有半点慌张。 看吧,卖东西就是这麽简单。 像他这样认错人,谁能说他是故意投机倒把呢? 至于真要是有人看到后不动心,那他就换个目标就是了。而只要有人动心,哪怕他这是给他「表哥」买的,那也会拉着他商量分一罐。 之后如法炮制,石磊花了不到半小时,就在医院附近把剩下的八罐奶粉顺利出手了。 十罐奶粉,一共卖了一百八十八块钱,毕竟不是每个人还价都是一样的! 厚厚的两沓票子放进空间里,石磊就快步回家了! 开心?骄傲? 半点没有。 就这点钱,在信托商店都买不了一块好一些手表。 所以,结果就是他还是个穷鬼。 到了四合院门口,石磊就远远的看见了在院门口的大院门神——三大爷阎埠贵。 再往阎埠贵旁边一看,石磊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许大茂!这家伙正嬉皮笑脸地拦着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姑娘说话。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他哥的对象王晓丽! 王晓丽推着车,眉头微皱,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想走又被许大茂挡着路。阎埠贵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说拦一下。 石磊脸色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晓丽姐,你来了咋不进去?」石磊没搭理许大茂,直接对王晓丽说。 王晓丽看到石磊,像是看到了救星,松了口气:「小磊,你回来了,我来是找你哥有点事。」 许大茂见是石磊,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哟,我当是谁呢?石家老二啊?」 石磊压根没拿正眼瞧他,转头对阎埠贵冷冰冰地讽刺说:「阎老师,您这看大门看得可真行。来我家找人的,你不通知一下,就这麽看着人被拦着?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专门给许家这高门大户的人家看大门呢。」 阎埠贵被说得老脸一红,支吾着找了个藉口:「我……我这不是刚出来嘛……」 许大茂被石磊无视,又听到石磊说的那番话,脸上挂不住了:「石磊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意思就是好狗不挡道。」石磊瞥了他一眼,扭头看向王晓丽,微笑着说道:「晓丽姐,走,进屋说。我哥估计也快回来了。」 许大茂还想说什麽,但看着石磊那病恹恹却透着冷意的眼神,又想起这病秧子不好惹,万一真躺地上,他可赔不起。只能憋屈地让开路,嘴里不乾不净地嘀咕着。 阎埠贵也臊眉耷眼地缩回了院里。 石磊懒得理他们,推着车,带着王晓丽进了院,直奔自家屋。 屋里,只有李秀菊在纳鞋底。见石磊带着王晓丽进来,很是意外,赶紧起身招呼。 「晓丽来了?快坐快坐!小磊,怎麽是你带晓丽进来的?石林呢?」 「妈,我哥还没下班呢。」石磊给王晓丽倒了碗热水,这才问:「晓丽姐,出啥事了?我看你在门口被许大茂缠着?」 王晓丽接过水,道了谢,脸上带着点委屈和焦急:「婶子,小磊,是有点事。今天下午的时候,我爹来邮局找我,说有人和他说了些……说了些石林的坏话。」 话是委婉的说,但是李秀菊和石磊都听得出来是什麽意思,这是又有人搅和石林的事了。 心里一沉。 李秀菊气的已经是咬牙切齿了,石磊见状,只好由他开口接过话题。 「晓丽姐,我哥这人怎麽样,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你也能看得出来。今天你能来,就说明你是不信的,这一点我是得谢谢你对我哥的信任的。」 「嗯,我爹他们也是不信石林像那些人说的那样,他来找我,就是让我下班过来找石林问问到底得罪什麽人了?结果在门口就碰上那个……那个大驴脸,缠着问东问西的,烦死了!」 看得出来,王晓丽他是真的很烦很烦许大茂。 李秀菊这时候更气了:「许大茂那个坏种!」 如果不是王晓丽还在,李秀菊怕不是得冲出去给许大茂俩大耳刮子了。 石磊比较冷静,问:「晓丽姐,找你爹说坏话那人,长啥样?你认识吗?」 王晓丽摇摇头:「那就是个普通邻居,她都不可能认识石林。我爹觉得有疑点,就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你们一个的小脚的老太太雇她去的。至于有没有人雇那个小脚老太太,那个我爹就不知道了。」 小脚老太太? 李秀菊和石磊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猜测! 这时,王晓丽又开口形容了一下那个老太太的样子。 这一下石磊和李秀菊能确定了,就是后院的聋老太太!就是不知道她那裹着小脚的,怎麽能跑那麽远? 「是后院的聋老太太!」李秀菊咬牙切齿,「这个老不死的!准是为了她那个耷拉孙儿傻柱出气呢!上次老大把来说媒的人哄走,让傻柱丢了面子,她这是要报复回来呢!」 王晓丽在场,李秀菊和石磊强压着火气,没骂得太难听。但心里那股火气,都快把房顶掀了。 深呼吸几次,待到情绪稳定了,李秀菊才开口:「晓丽啊,这事婶子多谢你了。你放心,石林绝对不是别人说的那样,他们就是见不得你俩好。」 王晓丽点点头,「我知道的,婶子。」 事情说开,知道女方那边没放在心上,李秀菊也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坐着聊了一会儿,见石林还没回来,王晓丽便起身告辞了。 石磊和李秀菊两人亲自把人送出门,一直到人骑车走远这才放心回去。 然而他俩前脚刚到家,后脚石林就下班回来了,脸上还带着笑。 紧接着,石山和石鑫爷俩也在外面逛够回来了。 李秀菊「哐当」一声关上门,直接把除了石磊之外的爷仨吓了一跳。 还没开口问怎麽个情况,李秀菊就把刚才王晓丽来的事说了出来,其中说到聋老太太乾的「好」事的时候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话落的瞬间,石林就直接气炸了:「居然是那个老不死的害我!我找她去!」 说着就要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石山一声低吼,脸色铁青,「找她?你怎麽找?这种事都不用你动手,她就敢往地上一躺,说是你推的,到时候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那咋办?就让她这麽欺负咱?」石林气得眼睛都红了。 「不行就找街道办,找公安!」李秀菊这时也说道。 见石山有所意动,石磊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泼了冷水。 「没用的。找了街道办和公安,那老聋子不承认也没办法啊,毕竟没证据。哪怕找传谣的人来,她也能一句诬陷给绕过去。」 「甚至哪怕真有证据了,就老聋子那麽大的岁数,这点小事估计也只是让私下解决,赔点钱道个歉就完事了。」 「可问题是,咱家差的是这个赔钱和道歉吗?」 一家人听了石磊的话,顿时觉得更憋屈了。 尤其是石林这个当事人,气的喘气都「呼呼」的。 过了一会儿,石山这个当家做主的开口了。 「动不了老的,那就动小的。」 石山狠狠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发狠,「这事,根子就在傻柱身上!要不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能有后面这些破事?聋老太太能恨上咱家?」 「对!收拾傻柱!」石林立刻附和。 「咋收拾?打一顿?」石鑫在一旁小声问。 「就打一顿!」石山把菸头摁灭在鞋底上,「找个麻袋,套上,狠狠揍!」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怎麽给傻柱下套,怎麽打,打哪儿疼又不留重伤。 石磊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打傻柱一顿,最多让他肉疼几天,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聋老太太才是那个背后使坏的老阴逼。 打傻柱,不过是出口心里恶气。 对此石磊没有开口制止。 他爹和他哥正在气头上,需要个发泄的方式。所以,让他们去折腾傻柱出出气吧。毕竟真说起来,傻柱也不见得是那麽清白。 至于那个更麻烦的聋老太太…… 石磊眯了眯眼。 他来对付。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怎麽弄呢? 石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个念头闪过,得好好谋划谋划。 …… 第10章 报仇不隔夜 吃了晚饭,刷了碗,一家子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谁也没心思干别的。 石山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就今晚,报仇不隔夜。」 不出这口气,他石山今晚别想睡着觉。 李秀菊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里屋翻找东西。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至于,找什麽东西? 自然是麻袋了。 「爹,咋弄?」石林摩拳擦掌,眼睛亮得吓人。 石山压低声音,「傻柱那小子,睡觉前习惯去一趟公厕,一般那个时候都没啥人了,咱们就等那个时候下手。」 「我和你去,爹。」石林立刻说。 「我也去!」石鑫也凑过来。 「你个小孩子凑什麽热闹!」石山瞪了他一眼,「你在外面接应就行。找个背风的地方躲好,我和你哥在那翻墙回来,如果有人,你就就发出点动静来。」 「那我呢?」石磊问。 「你?」石山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你老老实实在家陪你妈,把门闩好。你这身子骨,别跟着添乱。」 石磊想说什麽,但看着石山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在爹和大哥眼里,他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病秧子」。 「行,我在家等你们。」他没再坚持。 李秀菊从里屋拿出一个半旧的麻袋,还有两根结实的木头。 「麻袋是以前装粮食的,以前觉得丢了还可惜就想着当着以后看能不能用的上,现在刚好用上。棍子,我拿了两根木柴,用这个下手狠,记得带回来啊,这可不能扔。」 「用不上棍子。」石山摆摆手,只接过麻袋,「套上脑袋,用拳头揍就行。棍子容易留伤,万一报警就麻烦了。」 夜深了。 估摸着七点多的时候,院里家家户户早就钻被睡觉了。 一时间,大院很是安静。 石山看了一下家里的摆钟,站起身,把棉袄紧了紧,对石林一摆头:「走。」 石林立刻跟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石鑫也裹紧棉袄,溜了出去,按照吩咐去前院墙角阴影里蹲着。 石磊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返身轻轻闩上门。 屋里只剩下李秀菊和他。李秀菊坐立不安,手里纳鞋底的针线半天没动一下。 「妈,别担心,爹有分寸。」石磊低声安慰。 「我知道……」李秀菊叹了口气,「我就是心里慌,之前说的时候我还挺激动的,都想着一起去了,但是你爹真去了,我这还有点心慌慌的。」 「妈,你那是关心则乱。没事的,我爹说了,就打一顿出出气。」石磊安慰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磊这时听见了傻柱和阎埠贵的谈话声。 「傻柱,我说你怎麽每回都赶我锁门的时候去厕所啊。」 「哈哈,我这都养成习惯了,三大爷,你多担待。」 听着这个动静,石磊知道他爹和他哥快要回来了。 十来分钟后,两道轻微的声音响起。 「开门。」是石山压得极低的声音。 石磊赶紧拉开门闩。 石山和石林还有石鑫闪身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石林脸上还带着一丝潮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的。 「当家的,没被人发现吧?」李秀菊急切地问。 「妈,没事,没人发现。」石林抢先回答着,语气里满是快意,「那孙子一点没防备,套上麻袋我俩就一顿捶!爹还专门照着他腰子,还有屁股和大腿肉厚的地方招呼,够他疼几天的!」 石山这时喝了杯热水,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五块钱放到了桌上,笑道: 「麻袋没拿,但是傻柱给了五块钱来买麻袋。」 此话一出,一家人都笑了。 李秀菊伸手把钱拿走,招呼着:「完事了,都赶紧上炕去暖和一下,然后睡觉!」 「哦,知道了。」 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各自便去睡觉了。也许是心里那口恶气出了,也许是折腾累了,没多久,屋里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尤其石林,哪怕是睡着觉,表情都是开心的。 黑漆漆的环境里,石磊却没什麽睡意。他听着旁边大哥和老三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打傻柱,是爹和大哥出的气。 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后院的聋老太太。不给她点真正的教训,这事没完。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估摸着院里人的都睡着了,石磊悄悄睁开眼,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穿上棉袄棉裤。 冬夜的寒气瞬间从缝隙钻进来,冻得他一激灵。他小心地挪下炕,穿上鞋,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屋,反手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惨澹的月光还时不时被云层遮住,这情况一看就很适合做点坏事。 靠着墙根的阴影,石磊他慢慢地往后院挪。 他要去聋老太太家。 来到后院,聋老太太那三间屋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这老虔婆,估计早睡了。 石磊屏住呼吸,走到窗根下。他今天来,不为偷,就为给她个深刻的教训。 意念一动,随身空间那五米范围的收取能力展开,无声无息地覆盖了眼前的房屋。 下一刻,他「看」到了屋里的情形。 老太太在床上睡得正沉。屋里摆设简单,但好东西还真不少。炕头的木箱底下,压着厚厚一沓钱和粮票;墙角的破瓦罐里,塞着几个金戒指丶银镯子;房梁上,还吊着半袋子白面,一小布袋大米。 当然了,最吸引石磊注意的,还是这老东西床下那一层砖,那可是真正的土包金啊,外层看似普通的土层,里面可是真真实实的大黄鱼。 数量,一共是30根。 这老东西,家底挺厚啊。平时吃喝全靠易中海和傻柱接济,没想到自己藏着这麽多好东西。 石磊冷笑。意念再动。 床下的土包金的金砖,箱子底下的钱票,瓦罐里的首饰,房梁上的粮食……连同屋角堆的几颗白菜丶半筐土豆,甚至灶台边小半罐猪油,全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他的随身空间里。 叫你使坏!叫你毁人姻缘!让你也尝尝心疼的滋味! 收拾完屋里的东西,石磊目光落在了窗户上。他记得,这个老聋子最擅长的就是砸别人家的玻璃,还让人有苦难说。 想到这里,石磊咧嘴无声了笑了笑,该是这老东西自己尝尝没玻璃的滋味了。 大冬天的,少几块玻璃,那滋味…… 想着,石磊就动手了。 敲碎玻璃有动静,但是他收进自己的空间里进行敲碎哪怕有动静,别人也听不见啊。 一共三间屋子,每间屋子石磊都各收了两块玻璃敲碎,然后再用空间的功能给那玻璃放到屋内的地上。 至于为什麽只敲碎这麽少? 原因便是这样屋里的温度会慢慢降低,不会让人直接冻醒,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等人真冷醒了,那个时候早就冷了大半夜了。 搞定之后,石磊也就离开了。 只是等他来到中院,就见前院有人往这里走来,怕被发现,石磊就闪身躲进了空间。 透过空间,石磊很快也看清了来人是他爹石山! 此时他爹手里正拿着个弹弓,另一只手里拿着几颗石子。 很明显,他爹应该是和他一样的想法,也是冲着聋老太太屋的窗户玻璃来的。 不然,总不可能是大晚上的出来拿弹弓打鸟儿吧。 就是吧,这真的动手了,那动静可不小,惊动院里的了人,他爹能跑得掉吗? 不敢赌那个万一,石磊看着他爹走远,赶紧从空间里闪身出来,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爹!」 石山正精神紧绷着呢,被石磊这突然的一声「爹」吓得差点儿惊呼出声,好在紧要关头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回过头,石山也看清了发声的人是石磊,心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 「你怎麽跟出来了?算了,先跟我回家。」 有了石磊,他也不敢带着他行动。 石磊没有挣扎,「嗯」了声,就跟着石山快步回去了。 回到家,轻轻关上门,插好门闩,石山这才松了口气。 再扭头看到一点不紧张,就像出门溜达一圈轻松的石磊,石山压着嗓子,劈头就骂:「你个小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出去干啥!吓死老子了!」 说真的,也就是石磊,若是换成石林,石山就得让他知道什麽叫父爱的打击了。 「爹,你先别骂我。」石磊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是不是想去把老聋子家玻璃打了?」 石山被说中心事,愣了一下,没吭声。 「打玻璃动静多大?你想把全院人都招来?」石磊又说道。 石山也知道他儿子说的对,他也是一时冲动了。只是看这臭小子嘚瑟的样子,石山想到了儿子训爹,眉头一挑就要开口。 只是又被石磊抢了先。 「爹啊,长点心吧。要报复回去的有的是办法,何必把自己栽进去呢。」 石山看着石磊这样子,直接给气笑了。 「你老子不傻,我既然敢动手,就肯定有办法不被人发现了。要不是你跟出来,老子事情早就办成了。不过念你一片好心,就不和你计较了。」 「哦。」石磊应了声,一点没有自己做错事的样子。 「行了,快去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说完,石山就先回房间去了。 石磊见状,也回去了。 行了!他爹不去打玻璃,就不会惊醒老聋子,希望她一夜好梦吧。 …… 第二天日子照常的过,该洗漱洗漱,该吃饭吃饭。 只是在一家人吃着饭的时候,中院突然传来的一道焦急的声音。 「快来人啊!老太太在家晕倒没动静,快来人撞开门啊!」 是一大妈的声音,带着惊恐。 石林闻言愣了一秒,接着在大脑处理了这个信息后,就笑道:「这是遭报应了吧!」 觉得好奇的一家人,拿着窝头就出门去后院了。与他家一样去看热闹的,还有不少人家。 等他们一群人来到后院,就看到聋老太太屋门前一大妈正急得团团转,用力拍着门:「老太太!你应一声啊!别吓我啊!」 易中海这时也披着衣服赶来了,脸色凝重:「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一大妈带着哭腔,「我像往常一样来给老太太送早饭,敲门没人应,我扒着窗户一看……老太太躺在炕上不动弹,窗户上还少了两块玻璃!这大冷天的……」 众人一听,都吃了一惊。少了两块玻璃?这大冬天,屋里不得跟冰窖似的? 「还愣着干什麽!赶紧把门撞开啊!」易中海吼道。 只是话是这麽说,他自己却没有动静,而是看向了其他人。 被易中海视线看向的人,看热闹的继续看热闹,站出来帮忙的没有一个。 直到傻柱这时候龇牙咧嘴的捂着腰过来,听了经过后,这才一脸焦急,忍着疼痛的冲上去用肩膀撞门。 「哐!哐!」几下,那老旧的木门就被撞开了。 众人挤进去,顿时就发现屋里和屋外的温度是差不多的,有人凑到炉子前摸了摸,冰凉的冻手。 再看聋老太太,她此时正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但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眼睛紧闭,一副吓人的样子。 「老太太!」傻柱嚎了一嗓子扑过去。 「快!送医院!柱子,背上去医院!」易中海还算镇定,指挥道。 傻柱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聋老太太,背起来就往外冲。一大妈慌慌张张地回屋拿钱。易中海对闻讯赶来的贾东旭喊:「东旭,你快去厂里,给我和柱子请个假!」 「哎,我知道了,师父!」贾东旭应道。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傻柱背着聋老太太冲出了院子,易中海和一大妈也追了上去。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哎呦,这大冷天的,窗户没玻璃,可不就得冻坏嘛!」 「谁说不是呢,老太太这麽大年纪了……」 「玻璃怎麽没了?昨晚风大刮的?」 「不能吧,刮风还能只刮掉两块?还正好是老太太睡觉那屋的?」 「那是咋回事?招贼了?」 「谁知道呢……」 石林看着傻柱狼狈的背影,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差点笑出声。他强忍着,低声对石磊说:「不知道哪个好人干的,真是大快人心!」 「回家再说吧,我的哥。」石磊笑呵呵的回着话,一点没有作案人的心虚。 看了会热闹,一家子便回前院自家继续吃早饭了。 石林还沉浸在兴奋中,早饭时多啃了一个窝窝头。 「该!让她使坏!冻死她个老不死的!」 李秀菊盛着粥,看了一眼不停吸鼻子丶脸色不太好的石山,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但没直接问,只是说:「他爹,你这是不是冻感冒了啊?要不今天就请个假在家歇歇吧?」 石山确实觉得头重脚轻,鼻子堵得难受,应该是发烧了。 「行,那我歇一天。小磊,你上班路过车间,帮我跟组长说一声。」 「哎,知道了爹。」石磊应下。 吃了饭,石林和石磊去上班了,石鑫也去上学了。 等屋里就剩下石山和李秀菊两口子,李秀菊关上门,坐到炕边,看着石山,压低声音问:「他爹,你跟我说实话,后院老太太那玻璃……是不是你乾的?」 不然屋里这麽暖和,怎麽还能冻感冒呢? 石山心里一跳,摇了摇头没承认,毕竟他是行至半路就回来了。 「别瞎说,不是我,和我无关。」 李秀菊看他这样,自行脑补的顿时就明白了。 她这当家的这是要保密呢。 回想昨晚,她隐隐的感觉到她这当家的出去了好一会儿。 再想老东西的玻璃破了,她这当家的还冻感冒了。 明白了,她都明白了。 这一刻,她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起身给石山倒了杯热水:「你躺着,好好歇着!今天想吃啥?我给你做!饿不饿?渴不渴?……」 那架势,简直是把石山当大爷伺候了。 石山看着忙前忙后,对他体贴备至的媳妇,心里那点因为感冒带来的烦躁也散了,甚至觉得,这病生得……也挺值? 另一边,石磊到了劳保仓库,就发现今天他是来的最晚的。 陈大牛已经把炉子生好了,屋里暖洋洋的。罗姨也在,正在整理单据。 「磊子,今天咋来晚了?路上有事?」大牛随口问道。 「没事,先去车间帮我爹请了个假。」石磊脱了棉袄挂好,「他有点着凉,感冒发烧了,在家歇一天。」 「哎呦,那可得多喝水,捂捂汗。」罗姨关心了一句。 「嗯,我妈看着呢。」石磊在炉边烤了烤手,暖和过来。 「嗯,现在说正事。月底了,咱这库存得好好盘一盘了。」罗姨拿起帐本,「下个月各车间要领的东西也得提前理出来。大牛,你去把西边那几个货架清点一下。小磊,你核对一下手套和肥皂的帐,看看和实物对得上不。」 「行。」 「好嘞罗姨。」 三人不再闲聊,各自忙活起来。月底盘点,总是要比平时忙一些。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帐本的沙沙声,和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 第11章 傻柱风评被害的开端 劳保仓库里,炉子烧得很旺,热意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罗姨丶石磊和陈大牛三人,正对着帐本清点库存。 手套丶肥皂丶毛巾丶劳保鞋……一样样核对,登记。 这活儿不累,就是得细心,不能出错。 「这个月领东西的车间不多,倒是省事了。」陈大牛点完最后一批肥皂,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是啊,寻常时候多仔细些,月底盘点的时候也轻松。」罗姨合上帐本,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下个月要发的东西,咱们也得提前分好,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石磊点点头。劳保用品是按月发放的,每个月一号,各车间派人来领,他们得提前几天把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 「行了,上午的活儿就干到这。」罗姨放下缸子,走到墙角,那里堆着几个半旧的柳条筐,里面放着的都是些「有说道」的东西。 「来,老规矩,月底了,咱们也得看看库底子,清点些用不上的,处理处理。」罗姨招呼道。 石磊和大牛会心一笑,凑了过去。这算是仓库管理员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点「福利」。 每个月底盘点,总会清理出一些有点小毛病,但还能用的东西。 比如,印错了厂标的工作服,颜色染得不太均匀的毛巾,或者运输中压得有点变形的肥皂。按规定,这些东西报损后,可以由仓库自行处理。 罗姨一向公平,从不吃独食。她蹲下身,在里面翻了翻。 「这条毛巾,就是边上跳了点线,不耽误用。大牛,你拿回去,擦个手洗个脸什麽的,一点也不耽误。」 「哎,谢谢罗姨!」陈大牛接过那条雪白的毛巾,乐呵呵地揣进怀里。 「这几块肥皂,压得有点走形了,但不影响用。小磊,你拿两块回家,洗衣服洗手都行。」 「成,谢谢罗姨。」石磊也接过用报纸包好的两块肥皂。 罗姨自己则拿了一双鞋底有些磨损,但不太严重,鞋面也完好的劳保鞋。 「这鞋我拿回去,尺码刚好给我家那口子穿。」 东西不多,也不值什麽大钱,但这份心意让人暖和。三人把东西收好,心里都挺舒坦。 「走,吃饭去!」罗姨拍拍手,站起身。 锁好仓库门,三人拿着饭盒往食堂走。 「今儿个去几食堂?」大牛问。 「都行,反正菜都差不多。」石磊说。 「那就去二食堂吧,那里的厨子做的菜味道还好些。」罗姨一锤定音。 石磊闻言笑了:「他啊,今儿来不了。请假了,送他奶奶去医院了。」 「奶奶?」大牛愣了一下,「傻柱家里不就一个妹妹吗?哪来的奶奶?」 傻柱单身汉,家里只有一个妹妹的事,在厂子里也不是什麽秘密了。 一旁的罗姨也竖起了耳朵,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石磊解释道:「不是亲的,是院里一个老太太,无儿无女的,见了傻柱就叫他孙子丶乖孙子丶耷拉孙儿。傻柱也不反驳,也就管人叫奶奶了,孝顺着呢。」 「哦,是这麽回事啊。」大牛恍然,随即啧啧两声,「这傻柱,挺有意思。给他爹认了个新娘啊。嗯,新的娘。」 这话把罗姨逗乐了:「你还别说,大牛这话糙理不糙。傻柱他爹何大清,当年就是跟着个寡妇跑了的,跑外地给人拉帮套去了,把傻柱和他妹妹扔下不管了。这傻柱倒好,转头又给自己认了个奶奶。」 「啊?还有这事?」大牛眼睛都瞪圆了,「他爹丢下自己的孩子,跑外地给别人拉帮套去了?」 「可不嘛!」罗姨压低了些声音,「我也是前几年的时候听别人说了一嘴,也不知道那时候是谁传出来的,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傻柱也没否认。」 大牛摇摇头,感慨道:「照这麽一说,傻柱这情况,怕是更不好找媳妇了。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上头没公婆帮衬,还得养个老太太?」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啊,他相了好几年亲了,一个没成。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找个啥样的。」罗姨明显更好奇这个八卦。 这时,石磊看似无意地接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他啊,跟媒人说过,就想找我们院贾家媳妇那样的,最好还得是城里人,有工作的。」 这话可不是石磊瞎说。 是有一回傻柱相亲又黄了,在院里喝多了,跟易中海哭诉时嚷嚷出来的,当时好几个邻居都听见了。 「啥?!」大牛又一次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压低着声音问:「喜欢别人媳妇?这……这还能遗传啊?」 罗姨也皱起了眉头,显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像样。 「那……那贾家媳妇的男人,能乐意?没揍他?」大牛好奇地追问。 「揍不过。」石磊语气平淡的回着,「傻柱是我们院最能打的。而且,人家贾家媳妇也看不上他。人家爷们是钳工车间的贾东旭,长得可比傻柱精神多了。」 「贾东旭?」大牛想了想,「哦,我知道这人!是不是工作好几年了,还一直是一级钳工那个?」 「对,就是他。」石磊点头。 正说着,罗姨用胳膊肘碰了碰大牛,朝食堂门口努了努嘴:「喏,说曹操曹操到,那个打饭的,看见没?瘦高个,脸挺白那个,就是贾东旭。」 大牛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着工装,模样周正的青年正在排队打饭。他仔细打量了两眼,点点头:「是长得不赖,挺精神一小伙,难怪磊子你说贾家媳妇看不上傻柱呢。」 罗姨闻言却轻哼了一声,压低声音对石磊和大牛说:「长得是还行,可是这贾东旭也不是个好的。我听别人每个月发了工资他第一件事就是和别人赌钱,也就是没有被抓到,不然后果可就大了。」 「你俩小子可记住了,千万别沾这毛病,赌钱害死人。」 「放心吧,罗姨。」石磊和大牛赶紧应下。 就是,石磊没想到原来这贾东旭还有这件事。 还得是罗姨啊,厂里的老人,各种消息灵通着呢。 吃完饭,三人溜达着回仓库,下午继续干活,主要是整理下个月要发放的劳保用品,分类码放,清点数目,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下班铃声一响,石磊收拾好东西就往家走。 亲爹在家躺着呢,根本无需他等。 虽然以往下班的时候他也不会等。 因为他这里是下班就能走,他爹那里有时候还会多忙上一会儿,时间根本不固定,所以能碰上就一起,碰不上就他自己先回去。 刚到四合院,他就觉得有点不对,今天阎埠贵怎麽没在门口守着呢? 等进来院里,就看到了几个穿制服的人,是公安! 正疑惑着,他哥石林从旁边凑过来,脸上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压低声音说:「是后院那老聋子家出事了,这才报的警!」 「出事?出什麽事?是他家玻璃被人砸了事?」石磊装作不知情的问着。 「不是!说是家里遭贼了!」石林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幸灾乐祸,「丢了好几百块钱呢!还有粮食丶油。听说连她藏着的几件压箱底的首饰都没了!这老虔婆,平时装穷,没想到家底还挺厚!」 石磊心里有数了,面上却露出惊讶:「啊?丢这麽多?谁干的?有线索吗?」 「有个屁线索!」石林撇嘴,「公安同志问了一圈,院里谁也没听见动静,也没看见生人。那老聋子自己睡得死沉,早上差点冻僵了才被一大妈发现。窗户玻璃碎了两块,可玻璃渣子都在屋里地上,你说怪不怪?外头一点没有!」 正说着,两个公安从后院走了出来,易中海和一大妈跟在后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一个年长的公安对易中海说,「现场没有明显破坏痕迹,也没有目击者。我们会记录在案,有线索会通知你们。老太太年纪大了,又刚出院,你们多照顾着点,安抚一下情绪。」 「是是是,谢谢公安同志,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易中海连忙点头哈腰。 公安又例行公事地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看热闹的邻居们也窃窃私语地散开了,说什麽的都有,有同情老太太的,也有暗地里说她活该丶指不定得罪了谁的。 但是更多了,还是说着老太太家产原来那麽丰厚的。 石磊和石林两人也没多待,转身也回了家。 李秀菊正在厨房做饭,见他们回来,忙问:「那老东西的事解决了?」 「什麽线索都没有,上哪儿解决去。」石磊说着,然后把今天分到的那两块有点变形的肥皂拿出来,「妈,给,仓库清理出来的,还能用。」 李秀菊接过肥皂,脸上露出笑容:「哎,好,正好家里肥皂快用完了。你们罗姨人真不错,有啥好事都想着你们。」 「对了妈,我爹好点没?」石林问。 「好多了,捂了一天,发了汗,现在好多了,在里屋躺着呢。」李秀菊说着,掀开锅盖,一股肉香飘了出来,「今儿个买了点肉,给你们改善改善。」 晚上这顿饭,因为有肉,一家人吃得格外香。石山感冒也好多了,精神头足了些。 正吃着,就听见中院传来许大茂夸张的叫声和傻柱愤怒的吼声,紧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追赶声和骂骂咧咧。 「傻柱!你他妈有病啊!又追我干嘛!」这是许大茂的声音。 「孙子!我操你大爷!是不是你在厂里编排老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这是傻柱的怒吼。 接着就是「哐当」丶「哎呦」的声响,夹杂着院里人的劝架和看热闹的起哄。 石磊一家坐在屋里,没人出去。 这场景,次数多了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俩活宝,又开始了。」石林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着。 「吃饭吃饭,别管他们。」石山敲了敲碗边。 果然,没过多久,易中海那带着威严的呵斥声就响了起来:「柱子!住手!像什麽样子!」 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只剩下傻柱不甘心的骂声和许大茂远远的嚷嚷「傻柱你等着」之类的狠话。 一夜无话。 第二天,石磊照常起床上班。 路上看了眼系统,今天的秒杀商品是二十斤酱牛肉。好东西,但和昨天的一样,都是即食的食物。 买下扔进空间,等有机会再拿出来给家里加餐。 到了仓库,和罗姨丶大牛一起忙活。 月底盘点结束,现在主要是整理和准备下月初的发放,活儿不算太重。 中午下班,三人又结伴去食堂。 一进二食堂,石磊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好多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交头接耳,脸上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和鄙夷,目光还时不时地瞟向后厨方向。 「听说了吗?就二食堂那个傻柱,何雨柱!」 「咋了咋了?」 「嘿,说出来笑死人!他相亲老不成,你猜为啥?」 「为啥?长得丑?脾气臭?」 「比这还离谱!他跟媒人说,找对象,就按照他们院贾东旭媳妇那样的一模一样的找!」 「啊?这话说的,这是想再找个贾东旭媳妇当对象啊?」 「你说这傻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喜欢别人媳妇没错,但是还非得照那个模子找?这不是那什麽嘛……」 「啧啧,真没看出来,傻柱是这种人……」 「可不是嘛!难怪找不着对象,谁家好姑娘愿意啊!」 「哎,你们说,贾东旭知道吗?这能忍?」 「忍个屁!我听说贾东旭昨天就想找傻柱算帐,没找着人!」 议论声嗡嗡的,虽然压低了,但架不住人多,还是断断续续飘进石磊耳朵里。 这话,好像是他和罗姨他们昨天说的内容吧。 这样想着,石磊抬头看向了前面的罗姨。 恰好,罗姨正转过头看,视线对视时,石磊看到了罗姨眼神的飘忽。 就这反应,石磊哪还能不明白呢。 这个情况,八成是罗姨的事了。 三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陈大牛也听到了那些议论,表情有点不自然,埋头猛吃饭,不敢看石磊。 就这个反应,石磊要是不知道「犯人」再加一个陈大牛,他这双眼睛也就白长了。 反观罗姨,很是镇定,该吃吃,该喝喝,仿佛什麽都没听见。 吃完饭,回到仓库。陈大牛藉口去打水,拎着暖水瓶溜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石磊和罗姨。 沉默了一会儿,罗姨放下手里的毛线活,看向石磊,脸上带着点尴尬:「小磊啊,厂里那些闲话是姨的错。」 「昨天下班后,回去的路上看到了老姐妹,于是就凑一起唠了一路。我呢,就顺嘴提了一句傻柱想找贾家媳妇那样的,我就是当个闲话说说,谁知道传成这个样子了!」 石磊能理解罗姨。 唠八卦嘛,算是这个年代普遍的娱乐方式了。 「罗姨,没事。」石磊宽慰道,「不过这事儿您可千万别让傻柱知道这话是从您这儿传出去的。他那个人浑着呢,又小心眼,爱记仇。要是知道了,非得闹起来不可。」 「放心吧,傻柱姨没放在眼里。」罗姨很是霸气的说着,「就是觉得你和姨说了,结果姨转头就给告诉别人了,有些不好。」 「这有什麽不好的,我又没说让您保密。再者了,我说的那话也没假啊,那就是傻柱的原话。而且啊,爱唠八卦的可不是姨您一个呢。」石磊笑呵呵的说着,眼神看向了大牛的座位。 罗姨闻言也笑了,她还真没看出来大牛也是「共犯」。 这事就这麽过去了,下午大家继续忙着,直到下班铃响,石磊和罗姨丶大牛打了招呼就拎着自己的挎包回家了。 刚走到四合院大门口,就看见门口除了揣着手丶缩着脖子看大门的阎埠贵,今天还多了一尊「门神」。 傻柱。 傻柱就直挺挺地杵在大门边上,脸黑得像锅底,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每一个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人。 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阎埠贵离他远远的,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石磊只看了一眼,就自顾的走着,完全没有理会傻柱的意思。 「站住!」傻柱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 石磊停下,抬起头,道:「有事?」 语气之平淡,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 傻柱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麽来似得。 「没事!」 最后,傻柱还是憋闷的回道,然后脸色更黑的站回去了。 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句「有病」,石磊抬腿回家去了。 回到家,李秀菊正在做饭。 见他回来,忙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看见门口那傻柱没?跟个门神似的,一下午了!」 「看见了,咋回事啊?」石磊知道这是来自亲妈的分享欲,所以自然给予配合。 「还能咋回事?」李秀菊撇撇嘴,「就你们厂里那些闲话传他耳朵里了呗!下午就气冲冲回来了,满院子找许大茂,说肯定是许大茂这孙子在厂里编排他,要撕了许大茂的嘴!」 「然后呢?」 「然后?」李秀菊乐了,「也是赶巧了,临中午的时候许大茂跑回来说下午有个紧急的放映任务,要下乡,拿了东西都没吃午饭就走了!等傻柱回来,只能扑了个空,气得傻柱他把许大茂家玻璃全砸了!」 「啊?就没人和他说许大茂是下乡去了?」 「怎麽没说,但是这傻东西不信啊。然后就直接大门口堵人去了,说非得等许大茂回来,揍死他不可!」 石磊听了,直接笑出了声。 该!让许大茂昨天在门口纠缠王晓丽! 这下好了,黑锅结结实实扣他脑袋上了。以傻柱那混不吝的性子,加上许大茂平时就嘴欠爱撩拨傻柱,这谣言安在他头上,简直天衣无缝,全院都不会有第二个怀疑对象。 晚饭时,中院贾家传来吵闹声,隐约是贾东旭在发脾气,摔东西,骂傻柱不是东西,贾张氏在旁边帮腔,秦淮茹似乎在小声啜泣。 傻柱依旧在门口坚守,像尊黑脸门神。 这一晚,四合院格外「热闹」。 石磊吃着饭,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香。然后,他大哥又多吃了一个窝头。 没错,他大哥石林多吃了一个窝头。 他石磊开心,他大哥石林更开心。 之后的几天,大雪纷飞,但是仍旧没能打消傻柱每天下班在门口蹲守许大茂的身影。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大雪把许大茂拦在了乡下,这几天完全没见他人的身影。 就这样,在寒风和零星雪花中送走了十一月。 十二月,裹着更冷的北风,悄然而至。 新的一年,越来越近了。 …… 第12章 傻柱扒了许大茂的裤子 十二月,裹着寒风,来了。 1957年开始进入了倒计时,但是大家伙更关注的还是工资。 月初了,该发工资了。 石磊也惦记着发工资,不过他更想念着的,还是这个月他的系统能上架什麽好东西。 十一月一号那天,他得了那个随身空间,这新一月的秒杀商品,应该不能差了吧? 他这心里,跟揣了只小猫爪子似的,挠得慌。 越是盼着,时间过得越慢。 十一月三十号这天晚上,石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盯着黑黢黢的房顶,耳朵听着旁边老三石鑫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头默默数着。 等过了十二点,就是新的一个月了,那就能看新的商品是什麽了。 他得等着,他想第一时间就下单。 结果,却是等着等着,眼皮子越来越沉。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就迷糊的睡着了。 再睁眼,此刻天都已经亮了。 茫然的「待机」了一秒,回过神的石磊想到新商品的事,「哎呀」一声,就赶紧呼唤系统了。 视线里蓝光一闪。 【一元秒杀商品:超级抗毒疫苗】 【商品详情:来自****高科技位面。使用后,可在体内形成长效丶广谱免疫屏障,有效抵御绝大多数已知及部分未知病毒丶细菌丶真菌等病原体入侵。通俗点说,就是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 石磊盯着那行字,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年头,医疗条件可跟后世没法比。一场感冒,一场肺炎,说不好就能要了人命。更别说那些传染性强的病了。 而且作为来自高科技位面的疫苗,他想别说这个时代的疾病了,估计哪怕再过几十年的病毒,他都不用担心的。 这疫苗,简直就是保命符啊! 身体健康,这可是人人都想要的啊。 没半点犹豫,他心里喊了一声「买!」 存款减少一元。 同时,一股极其细微的丶几乎感觉不到的刺痛从手臂上传来,瞬间又消失了。 石磊撸起袖子看了看,胳膊上啥也没有,不红不肿,连个针眼都找不着。 这就完了?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摸了摸身上,没觉得有啥特别。 行吧,系统出品,靠得住! 百毒不侵,想着就心里踏实的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李秀菊的声音:「小磊,醒了吗?你要是不舒服,就请个假休息一天!」 「醒了醒了,妈,我没事,不用请假。」 说着,石磊赶紧骨碌地爬起来,快速的穿戴整齐后就出去了。 此时饭桌前,家里其他已经在吃饭了,见状石磊赶紧拿着牙刷脸盆去中院洗漱。 到了中院时,这个时候洗漱的人并不多,只有傻柱一个。凑近后,石磊就发现傻柱看见傻柱眼睛红红的,鼻音很重,不时的还「阿嚏」一声打个喷嚏。 哟,这是感冒了? 这样想着,石磊往旁边挪了挪,不过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百毒不侵」了,还是继续往旁边躲躲吧。 不会感冒是真的,但是傻柱一个喷嚏那唾沫星子飞他身上,他可受不了。 快速的洗漱结束,石磊就赶紧回去吃早饭了。 热乎乎的玉米面粥,吃着咸菜窝头,浑身都舒坦了。 吃完早饭,拎上挎包和等着他的亲爹出门去上班。 因为今天去的比平常晚了一些,也看到了以往看不到的傻柱丶易中海等人。 只是这麽冷的天,谁也不想张嘴聊天多吸几口冷气。 一路安静,到了厂门口石磊和自家亲爹打了招呼就去仓库了。 劳保仓库里,炉子照例烧得旺,热水也已经打好。 三人打了声招呼,聊了几句后,就开始干活了。先照例先清点了一下库存,然后等着各个车间的人来这里领东西了。 石磊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个活了,来领东西的也熟悉,见面了干着活还能唠上两句。 一上午的时间,已经忙的七七八八。到了下午,罗姨就招呼他俩轮着班去劳资科领工资了。 别人能不能那麽快领到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们劳保仓库三人绝对能领到。 原因? 罗姨她家那口子,劳资科科长。 当然了,他们俩也不用科长给他们发,不过是打了招呼,去了就能领而已。 领了工资,唠着嗑又忙了一段时间,下班时间也就到了。 到了厂门口,石磊也看到了自己老爹。于是,结伴回家。 路上的时候,石磊小孩子似的还小声的嘚瑟了他的工资已经领了的事,直惹的石山这个当爹的都羡慕。 等来到四合院门前时,父子俩就看到傻柱又搬着他的小板凳坐在大门里边,裹着件旧棉袄,揣着手,眼巴巴地望着门外,时不时还「阿嚏」一声,擤一把鼻涕。 就这样子,谁看见不得说一句傻柱对许大茂是「真爱」啊。 大门的另一边,则是雷打不动的四合院另一尊门神阎埠贵。 这时,院里同样下班回来的人里有人打趣道:「我说傻柱,你这天天下班在这等着,是不是想着以后三大爷看大门的活,就由你接手了啊?」 旁边几个刚回来的住户听了,也跟着哄笑。 「滚蛋!」傻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刚骂完,鼻子一痒,又是一个大喷嚏打出来。 「阿——嚏!」 这下可好,鼻涕眼泪喷出去老远,差点溅到旁边看热闹的人身上。 「哎呦!傻柱你恶不恶心!」 「快离他远点!别传染了!」 「就是,自己感冒了还出来祸害人!」 被喷到的人骂骂咧咧地躲开,也没刚才打趣时的开心了。 傻柱用袖子抹了把鼻子,瓮声瓮气地嘟囔:「谁让你们凑这麽近的……阿嚏!」 说着,又是故意对着那群人打了个喷嚏,直惹的那几个人赶紧骂骂咧咧的进门回家了。 石磊和石山两父子躲得远,所以一点事没有。看完了热闹,也赶紧进门回家了。 等两人进了家,李秀菊见状笑道:「难得啊,你爷俩终于又凑一起回来了。」 「今天没什麽事,下班就走了。」石山笑着回道。 「那先坐下歇一会儿吧,饭马上就好。」李秀菊说完就去忙了。 说是一会儿,也确实是一会儿,没有五分钟饭菜就上桌了。 晚饭依旧丰盛,虽说只是每个人有三片咸肉,但是就这样隔三差五都能吃着肉的情况,院里也凑不出几家来。 饭刚吃了一半,就听院里传来阎埠贵一声扯着嗓子的吆喝: 「许大茂回来啦!」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大半个院子估计都能听见。 这突然的一嗓门,也让吃饭的石林噎着了。 李秀菊见状赶紧把水递给了石林,嘴里还骂着:「阎老扣他有病吧,许大茂回来就回来呗,喊这麽大声做什麽,显得他吃饱有力气了?」 然而李秀菊这里的话音还没落下呢,傻柱那带着浓重鼻音的怒吼声就从中院那里响起了。 「许大茂!孙子!你给爷站住!」 听到傻柱的这个声音,一家人哪还猜不到阎埠贵刚才的大嗓门是怎麽回事。 「啧!对门肯定是收了傻柱的好处了,这才在许大茂回来的时候出声提醒。」石林说着起身。 不止石林起身,他们一家人都有看热闹的想法。 不!更准确的来说,院子里的人都是这个想法。 一家人出了门,刚好看到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来到穿堂屋那里。 许大茂这时候还没明白怎麽回事呢,就看见傻柱从他那屋门里像颗炮弹似的冲了出来,眼睛通红,咬牙切齿的。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多年挨揍的经验让他做出了本能的反应——跑! 自行车也往旁边一扔,转身就往外跑! 「孙子!你还跑!」傻柱急了,他等了这麽多天,天天喝风受冻的,好不容易把这孙子等回来了,哪能让他再跑了? 他也顾不上自己还感冒,浑身乏力,卯足了劲追上去。 许大茂到底这麽多年被傻柱追的已经练出来了,跑的那叫一个速度。 「傻柱,你有病吧!我这段时间又没惹你!」许大茂骂道。 傻柱这时也急了,见许大茂要跑到垂花门那里了,肾上腺素涌来,猛地一个用力飞扑! 这一扑,没扑到许大茂的人,却一把薅住了他后腰的棉裤!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许大茂的棉裤,连同里面的秋裤,被傻柱这一拽,直接从后腰扯到了膝盖的位置! 这阵冷风一吹,吹的许大茂一个激灵。 「我操!傻柱我操你大爷!」许大茂又惊又怒,手忙脚乱地想提裤子。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啊! 可问题是傻柱他还能欺人更甚。 起身,骑在许大茂的身上,抡起拳头就砸! 「我叫你跑!我叫你造谣!我叫你编排老子!」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许大茂背上丶肩膀上。 「哎呦!傻柱!你他妈疯了!老子什麽时候造谣了!啊!别打了!疼啊!」许大茂被打得嗷嗷直叫,裤子褪到一半,挣扎都费劲。 「为啥打你?你还有脸问!」傻柱一边打一边骂,鼻涕都顾不上擦了,眼尖的都看到那鼻涕滴到许大茂脖子处了。 「在厂里瞎编排老子!说老子想找秦姐那样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不是我!真不是我!哎呦!别打了!谁说的你找谁去啊!」许大茂哭爹喊娘。 「放屁!除了你这孙子还能有谁!」傻柱根本不信,下手更重了。 院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围了一圈,指指点点,嘻嘻哈哈。有好事的还喊:「傻柱,把他裤衩子也扒了!」 「对!让他光腚跑两圈!」 许大茂又羞又气,脸涨得通红。 这时,易中海姗姗来迟。 他脸色也不太好看,鼻音很重,像是也感冒了。 「柱子!住手!像什麽样子!」易中海上前去拉傻柱,「有话好好说!动什麽手!」 傻柱正在气头上,哪肯罢休,被易中海和闻讯赶来的刘海中一起,才勉强拉开。 许大茂趁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上,腰带都系歪了。他指着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傻柱!你……你无故打人!还撕我裤子!我……我跟你没完!我告你去!」 「你去告!不去你是我孙子!」傻柱梗着脖子,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 「行了!都少说两句!」易中海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他感觉自己脑袋也昏沉沉的,「柱子,你把人打了,还把人家裤子扯坏了,赔钱吧!」 「赔就赔!」傻柱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两块钱,扔在许大茂脚下,「两块钱,够你买条新的了!」 「两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许大茂不干。 「就两块钱,爱要不要!」傻柱说完,冲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往回走。他这会儿也觉得浑身发冷,脑袋更晕了。 「你!」许大茂还想追上去理论,被易中海拦住了。 「大茂,算了,柱子他就那混脾气。这事儿也不值得闹大,都是邻里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而且你这经常说柱子的,真闹大了,你也不能落得好不是嘛。听一大爷的,把这两块钱收了,赶紧回去看看伤着没。」易中海劝道,声音囔囔的。 许大茂看着地上那两块钱,又看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他狠狠瞪了傻柱背影一眼,弯腰捡起钱,一瘸一拐地推着自行车回家了。裤子后面裂了个大口子,冷风直往里钻,别提多狼狈了。 热闹看完,大家也嘻嘻哈哈地散了。 石家的爷们儿们回了屋,李秀菊早就回来了,从傻柱扒掉许大茂裤子的时候就回来了。 「该!让许大茂嘴欠!」石林解气地说。 石磊闻言无语的眼神看向他哥。 这事儿是许大茂给他背锅了。 不过真说起来,许大茂貌似也没那麽乾净。不然他要是有理,怎麽可能就这麽忍了。 石山抽着烟,摇摇头:「这傻柱,下手没轻没重的。不过许大茂也是活该,就爱嘴欠。」 石磊:得了!他爹也和他大哥一个想法。 「这要是放以前,许大茂他爹没搬走那会儿,易中海可不敢这麽糊弄事。两块钱就打发了?这不是纯羞辱人嘛。」 「行了,接着吃饭吧,饭都凉了。」李秀菊打断了石山讲话的兴致。 —————— 第二天一早,石磊起来,去中院公用水龙头那儿打水洗漱。 这一看,当真是好家夥啊。 中院这叫一个热闹啊。 水池边,好几个擤鼻涕丶咳嗽的。 易中海端着个搪瓷缸子在漱口,时不时咳两声,鼻子囔囔的。一大妈在旁边洗菜,也是蔫蔫的。 贾家那边,贾东旭蹲在门口,脸涨得通红,不住地打喷嚏。秦淮茹在屋里,隐约传来咳嗽声。就连贾张氏,也一副和平常截然不同的蔫蔫儿的样子。 再看傻柱屋,门关着,但能听见里面震天响的喷嚏声。 前院阎埠贵一家也好不到哪去,阎解成丶阎解放几个小的,喷嚏一个接一个。 好嘛,这感冒,跟过了人似的,传染了一片。 石磊赶紧打了两瓢水,端着盆快步回了前院自己家。 「妈,院里好些人都感冒了,咳的咳,擤鼻涕的擤鼻涕。」石磊一边洗脸一边说。 李秀菊正在熬粥,闻言回道:「我知道。都是后院那老东西传染的!她先病的,傻柱整天往那儿跑,易家那口子也每天伺候着,能不传染上?被传染的还全院跑,可不就传开了。」 话落,手里的活忙完,李秀菊走进里屋翻出几个洗得发白的棉布口罩:「给。虽然旧了点,但洗得乾净。这几天咱家的人出门都戴上,可别给传染了。」 石磊接过口罩。 这年头,普通人家哪有戴口罩的,也就是讲究点的人家,或者实在病得厉害才戴,他妈这是真担心了。 「知道了妈。」石磊把口罩揣进兜里。 吃了早饭,石磊戴上口罩出门。路上看见好些上班的工友,也有不少戴着口罩,或者用手绢捂着口鼻的。看来这场感冒,蔓延得挺快。 到了厂里,走进轧钢厂大门,就看见傻柱居然也来上班了,而且还没戴上个口罩。 石磊摇摇头,快步往仓库走。 仓库里,炉子已经生好了,但陈大牛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脸色有点发红。 「大牛,咋了?你也感冒了?」石磊问。 「嗯,头疼,浑身发冷。」大牛有气无力地说,「罗姨让我歇着,她打水去了。」 正说着,罗姨拎着暖水瓶进来了,也戴着个口罩。 「小磊来了?快把口罩戴上。」罗姨把暖水瓶放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口罩,「这感冒传染得厉害,车间里好几个请假的。你这身体弱的,更得注意。」 石磊:…… 病秧子的人设,是焊在他身上了啊。 「好的,我知道了,罗姨。」 石磊不想争辩了,听话掏出口罩戴上就是了。 「对了,小磊,」罗姨凑近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我昨儿个下班,又听人说,你们院那傻柱,把许大茂裤子都扯下来了?真的假的?快跟姨说说,具体咋回事?」 石磊笑了:「罗姨,您这消息可真够快的。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他把昨晚的「盛况」简单说了一遍。 石磊乐了:「罗姨,您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我们院的事,您都知道?」 「嗐,厂里就这麽大,有点啥事传得快着呢。」罗姨也笑了,「快说说,咋回事?真扒裤子了?」 大牛也竖起了耳朵,一脸好奇。 石磊便简单说了一下:「傻柱在院门口堵了他好几天这事儿我也说过,这不昨天许大茂终于回来了,傻柱一看可算堵着了,哪能让他跑了啊,于是就追啊。」 「许大茂一看傻柱那架势也是吓到了,转头就跑啊。傻柱急啊,一个飞扑,没扑着人,把裤子拽下来了。幸亏还给留了个裤衩子,不然可真丢大脸了。」 「然后呢?许大茂就没急?」大牛好奇的追问道。 「然后就给按地上揍呗,许大茂他再急再气也没用啊,他又挣扎不过傻柱的力气。最后拉开了,傻柱赔了两块钱。」 「啊?就两块钱就这麽算了?」 不止大牛惊讶,罗姨也一样。 这丢了大脸还挨了揍,就两块钱就解决了? 那许大茂是放映员,也不差钱啊。 「是啊,就没有之后了。我也不知道人家许大茂是怎麽想的。」石磊回道。 聊完了八卦,陈大牛那提起来的精力也用完了,就又趴回去了。 所幸他们这没什麽活,歇着就歇着了。 不过罗姨和石磊,他俩还得忙一下。 很快,中午下班铃响,三人拿着饭盒准备去食堂。 路上的时候,石磊见罗姨他们还是习惯性的去二食堂,于是开口道:「今个儿别去二食堂了。」 「怎麽了?」陈大牛接了一句。 「早上我看见傻柱了,红鼻子红眼的,擤鼻涕擤得震天响,估计感冒不轻。他掌勺,别吃了他做的饭,再给传染上。」 「对,小磊说得对。」罗姨点头,「生病遭罪。咱去一食堂吧,虽然味道差点,但乾净放心。」 「行,听罗姨的。」大牛没意见。 三人便往一食堂走。 三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一食堂的菜味道确实不如二食堂,但也还能下咽。 吃完饭,溜达着回仓库。 下午,大牛吃了药,还是没什麽精神,罗姨就让他多歇着,自己和石磊多干点。 石磊也没意见。 而且看大牛这壮汉生了病都变的蔫蔫儿的,他越发的感觉这个月的一元秒杀商品的含金量有多重。 不用担心生病,真好啊。 …… 第13章 石林定亲,傻柱想要相亲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场感冒风波也渐渐的消停了下来。 劳保仓库里,陈大牛裹着棉袄靠在椅子上烤着火,鼻音还有点囔囔的,他这是又复感了。 在别的人都没感冒的情况下,陈大牛还能复感,他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罗姨她在安全的躲了几天后,在最后的最后还是中了招,只不过相比大牛的情况,她的症状更轻些,就是嗓子有点哑。 「咳……这感冒,总算过去了。」 罗姨喝了口热水,润了润嗓子,看向对面正埋头看报纸的石磊,又看看旁边吸溜鼻子的陈大牛,忍不住笑了,「说来也怪,咱们仨,看着体格最好的大牛先倒的,感冒好了没两天就又感冒了,接着又是我。反倒是小磊你这体弱的,愣是啥事没有。挺好,挺好,没遭一点罪。」 石磊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抬起头,笑了笑:「可能我这也是运气好,这才没有沾上。」 「也是你自己多注意了。」罗姨说着,放下茶缸,脸上露出点八卦的笑意,「对了,小磊,你哥跟晓丽那丫头处得咋样了?」 她是真惦记着这事,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做媒。 成了也算是积德。 当然了,主要她也能听第一手的消息,也能满足她听八卦的心。 「挺好。」石磊放下报纸,也愿意多说两句,「我听我爹妈商量,说是想先定下来。具体日子还没定,但意思是,让晓丽姐在家陪她爹妈过完这个年,年后再商量结婚的事,毕竟晓丽姐是独生女嘛。」 「哟,这是商量下了。」罗姨眼睛一亮,「那好哇!而且还得是你爹妈想得周到,让人家姑娘在家过个团圆年,这是正理。」 陈大牛哪怕病蔫蔫的,还是凑了一句,笑道:「磊子,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吃喜糖啊!」 「那必须的。」石磊笑着应下。 ………… 星期天,休息日 等了许久的石磊一大早就起来了,吃了早饭和家里说了一声,然后就出门直奔信托商店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要给自己分的房添家具,他是真不想出门。大冬天的,小风一吹,那叫一个冷啊。 因为早就想好了要买什麽,所以到了信托商店他就挑了起来。 新分的两间房,穿堂屋原本是准备当客厅的,但是大哥结婚后,在没有租到房子之前还是得住在家里,也就是他们现在住的那间屋子里。 所以石磊就想着在穿堂屋里隔出个小角落,给老三弄个睡觉的地儿,省的家里还得想办法再给他隔出睡觉的地方。 在旧货堆里挑挑拣拣了半天,石磊相中了几样东西。 一个半旧的碗橱,门轴有点涩,上点油就能用。 一个樟木箱子,虽然边角有点磕碰,但木头是好木头,防虫防蛀,放衣服被子正合适。 还有一张挺结实的单人木床,给半大小子的石鑫睡刚好好。 东西不多,价格不低,不过石磊还是痛快下单拿下了。 随后又出门熟练的花钱找来了拉东西的窝脖,东西搬上车就直奔南锣鼓巷95号院的门口。 不过行至半路的时候,石磊让人稍等了一下,他则是装做还要拿个东西,去没人的胡同口把前两天从系统那里一分钱秒杀了两套的崭新厚被褥拿出来一套。 「这样换下来的旧被褥就给大哥用,剩的他后半夜冷了就粘人。」 被褥放回板车上,给了拉车的师傅两块糖当感谢,随后便继续回去了。 到了院门口,石磊回家就喊了家里人来帮忙了。 住在西厢房的阎埠贵听见动静就心思动了,他想起上回让解成帮忙搬东西时石磊的大方了。 可惜啊,今天阎解成出去打零工了,并没有在家,这让阎埠贵觉得很是可惜。 「唉~要是解成能变成俩就行了,一个打工赚钱,一个还能再占点便宜。解放,他还是小了点。」 这样想着,阎埠贵溜达出去了。 虽然不能出人帮忙,但是他也得看看有没有能占便宜的。 只是刚出门,就看到石家老三搬着个木箱子过去。眼睛在那樟木箱子上打了个转。 「这木箱子得是樟木的吧,这七成新的程度,怎麽也得三块钱。」 阎埠贵心里盘算着呢,接着就看石山和石家老大搬着一张单人床过去。 「单人床,样式挺新,没个15下不来。」 阎埠贵正想着呢,接着就被李秀菊怀里抱着的一床崭新的被褥给勾住了眼睛。 「这这这,这被子的得是十斤的厚被子吧!还有那个褥子,怎麽也得有三斤棉花了。这十三斤棉花得多少钱啊,做一床被褥太可惜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阎埠贵他眼里的羡慕却是掩盖不住的。 如果可以,谁不想在冬天睡这麽厚实丶暖和的被褥呢。 就在阎埠贵觉得已经没了时,就见石山和石鑫又跑了出去,很快就搬着一个碗橱回来了。 「应该三块左右。」习惯性的在心里给出价格,阎埠贵就见石磊进来了,看样子这是真的没有了。 「小磊啊,这是又置办家当啦?这些花不少钱吧。」阎埠贵凑上前笑呵呵的说着。 「信托商店淘换的,便宜。」石磊应付了一句就准备走。 只是阎埠贵明显没想放人,笑呵呵的又追问:「那床棉被可是崭新的,信托商店应该没有吧,能不能和三大爷说说,是在哪儿淘换的吗?」 石磊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了个问题。 「阎老师,你家存款有多少啊?」 阎埠贵一听问他比命根子还重要的东西,当即变了脸色,「这个和你说不着。」 「哦,那我也和你说不着。」石磊原句返回后,绕过阎埠贵就大步离开了。 阎埠贵见状脸色不太好看,小声的说了一句「不懂得尊老」就扭头就去大门口看门去了。 等石磊来到穿堂屋,就发现买来的东西都已经被归置好了。小床靠墙放着,碗橱也已经摆好,至于樟木箱子和棉被…… 「箱子和棉被你妈给你拿到东耳房那里了。」石山说道。 「现在就差个煤炉子了,老弟用不用老哥支援你一下,这样你也能早两天搬进来。」石林这是笑着问道。 「不用,钱我有。就是我准备买个新一点的,现在信托商店没有,等有了就买了。」 「行。如果一直等不到,咱就攒攒工业票买新的。」石林大气的说着。 「好。」 石磊应着,看着越来越有生活感觉的房间,他觉得日子正一点点朝着好的方向靠近着。 只是休息日总是短暂的,不过等上了班,没什麽工作的石磊也是继续摸鱼。 就这样,又上了几天班。 在一天中午刚吃过饭,仓库里三人正围着炉子烤火,摸鱼闲聊时,门被推开了,带进一股冷风。 石磊抬头一看,有点意外:「爸?您咋来了?」 进来的是石山,他裹着厂里发的棉大衣,脸上带着笑,先跟罗姨和陈大牛打了招呼。 「罗组长,忙着呢?」石山笑呵呵的。 「哟,石师傅,稀客啊。是要领什麽东西吗?」罗姨站起身。 「不是公事,不是公事。」石山摆摆手,搓了搓冻得有点发红的手,「我过来,是有点私事,想麻烦您。」 「私事?那快进来,烤着火说。」罗姨对所说的私事有些好奇。 石山应了声,进来后,坐在了石磊拿来的凳子上,笑呵呵的说:「是这麽回事。我家老大,石林,跟邮局那小王姑娘,处了也有一段日子了。俩孩子都觉得挺合适,我们两家大人也都挺满意的。」 「这不,就想着把这事定下来。这媒是您给牵的,这麽大喜事,得来请您这位大媒人出马,帮着张罗张罗,选个日子,我们上门去提亲,把这事正式定下。您看……方不方便?」 罗姨一听,巴掌一拍,乐了:「哎呦!这是大好事啊!方便!太方便了!这有啥麻烦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这媒人,第一次做媒就成了。这说出去不仅是成全一桩姻缘,她脸面上也有光啊。 此刻,她都已经都想到她和她老姐妹说这事儿的时候,她们脸上的表情了。 「日子您看,什麽时候能合适?」石山他代表男方把态度给足了。 罗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今儿个礼拜三……这样,石师傅,您容我一天工夫。我明天,最迟后天,去小王姑娘家走一趟,把这事儿和她家说了,然后日子把定下来。等定了后,我就告诉小磊,让他给您把信儿捎回去!」 「成!成!那太谢谢您了!」石山连声道谢,又从怀里拿出一斤奶糖递了过去,「一点心意,劳您辛苦了。」 石磊看的明白,那一斤奶糖,是他前几天拿回去的,是他某一天一分秒杀里的一小部分。 罗姨见是奶糖,连忙拒绝。 只是推脱了几次,还是没能拒绝的了,毕竟这里除去石山,还有石磊呢,两人说一个,罗姨怎麽可能说的过。 随后又说了几句客气话,石山这才起身离开,石磊见状起身送了送。 到了仓库外,石山低声叮嘱儿子:「你这里还真是轻松,挺适合你的。另外,跟你罗姨好好处。」 「我知道的,爸。」石磊点头。 「成了,回吧,外面冷。」石山拍拍儿子肩膀,转身走了,脚步都透着轻快。 石磊回到仓库,罗姨拿着奶糖给他和大牛各分两块这才收起来。 随后,便继续各忙各的。 第二天,石磊刚到仓库没多久,罗姨就脸上带着笑的进来了。 「小磊,跟你爸说日子定下了,就这礼拜天。那天上午,我带着你爹妈他们一块去晓丽她家。」 「哎!谢谢罗姨!我下班回去就告诉我爸!」石磊笑着应下。 好事嘛,是该开心。 傍晚,下班铃一响,石磊就在厂门口看到了自家老爹。 也不用等回去再说了。 回去的路上,石磊就把这事说了。 「爸,罗姨说了日子定在周日那天。上午的时候她带着你们去晓丽姐家。」 「好,知道了。等回去和你妈说一声,让她去找一下你姐,这两天得把礼准备出来。」 「哦,好。」石磊应下。 买不到好东西也没事,他这里好多呢。到时候他来个无中生友,也能轻松搞定。 等回到家,石磊还没开口呢,石山就已经和李秀菊说了。 之后的情况,别说石磊插不了话了,就连石山这位当事人都插不了话。 就这样,忙忙碌碌间日子就到了周日。 一大清早,石家就忙活开了。 除了石林这个当事人打扮的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石家的其他人也都换上了新衣服表示看重今天的见面。 早饭过后,石磊和石鑫又帮着把礼物又检查了一遍。 九点刚过,罗姨就来了。她也特意收拾过,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件乾净的灰布罩衫,看着就利索。 「都准备好了?那咱走吧?」罗姨笑着招呼。 「走,走!」石山说着和李秀菊跟上,石磊三兄弟则是拎上东西紧随其后 一家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然而刚出门,就碰上了正要扫地的三大妈。 「哟,石大哥,石大嫂,这是……打扮这麽精神,出门啊?」三大妈眼睛滴溜溜地在石磊他们手里的网兜上打转。 「啊,出门,办点事。」石山含糊地应了一声。 「办事?有什麽喜事啊?看这大包小包的。」阎埠贵也闻声从屋里出来了,推了推眼镜说道。 石山本来不想张扬,但看着旁边笑呵呵的罗姨,又想到今天这日子确实是大喜,再瞒着也没意思,乾脆清了清嗓子,脸上带了笑:「是喜事。我家老大,今天去提亲。」 「定亲?」三大妈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哎呦!这可是大喜事啊!恭喜恭喜!」 阎埠贵也拱拱手:「恭喜啊石大哥!等着喝你家喜酒了!」 这一嗓子,把中院后院的人都引出来不少。 最先赶来的贾张氏和秦淮茹这对婆媳只看了一眼,然后眼神就落在那网兜上的东西上挪不动了。 傻柱也凑了过来,本来他是看他秦姐过来才凑过来的,但是走近了就看到石山一家人提着礼物满脸喜气的样子,听着其他人恭喜的话,他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看了眼笑的合不拢嘴的石林,脸上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啥,看了两眼便回去了。 这个时候,他也没心思看他秦姐了。 在傻柱走后,石家一家人在邻居们或真心或假意的道贺声中也出门去了。 石磊一家前脚刚走,后脚院里就议论开了。 「石林家老大要定亲了?速度挺快啊!」 「不是!我怎麽都不知道石家老大什麽时候处上的对象?」 「人家藏的严实呗。听说姑娘是邮局上班的,有正式工作,模样也好。有这样的对象,换你也得在没定下来以前藏的严严实实的。」 「石家这是要起来了啊,老大娶了媳妇,老二分了房……」 「等石家老大结了婚,明年生了娃,那日子就更好了。」 「可不是嘛,日子越过越红火了啊。」 听着外面的聊天内容,在屋里的傻柱是越听心里头那越酸,怎麽都压不下去。 石林那小子,闷不吭声的,这就要把媳妇娶回家了? 再想想自己,都二十二岁了,再过俩月过了年就又长了一岁,媳妇影子还没见着呢。 这几年相亲相了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可是哪回相亲的对象能比得上石林的那个对象? 城里人,有工作,长得好看,这完全就是他理想的择偶标准啊。 越想越羡慕,越想越坐不住,傻柱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 不行!他石林能找到这样的媳妇儿,他凭什麽找不到! 他条件不比石林差,而且他这还有三间正房呢,这一点石林还比不上他呢。 他石林能找到,他何雨柱也肯定能找到。 以前相亲没有相到这样的,肯定是媒人没尽心。 这一次他多给点钱,想来媒人能尽心帮他找了吧? 说干就干。 翻出攒的工资,数出五块钱揣进兜里,他就匆匆的出门了。 他记得胡同口住着个王媒婆还不错,以前给他介绍过,虽然没成,但人还算实在。 找到王媒婆家,傻柱把五块钱红纸包往桌上一拍。 「王婶,再给我说个媒!这是辛苦费!」傻柱指着红纸包,「要是成了,我再给您加十块!」 王媒婆看着那五块钱,眼睛亮了亮,但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钱,她是想赚的。何雨柱他给的标准,在这四九城里是不难找,但是架不住那样的女生看不上何雨柱这样的啊。 「柱子啊,不是婶不帮你。你这条件是不错,只是你也知道,你这人吧,这嘴……脾气急了点。上次给你介绍那纺织厂的姑娘,多好啊,人家不就是说了句你妹妹这麽大了,怎麽不帮你干点家务活,你咋跟人吵起来了?」 傻柱脸一红:「那……那不是我妹还小嘛!她懂啥!」 「是是是,你疼妹妹,婶知道。」王媒婆叹了口气,「可姑娘家找对象,图个啥?不就图个知冷知热,脾气好,能过日子?你这动不动就急眼,哪家姑娘受得了?」 傻柱被说得有点蔫,但还是梗着脖子:「我改!我以后肯定改!王婶,您就再费费心,给我寻摸一个。要求不高,模样周正,性子温和,最好是城里户口,有工作。嗯,最好……最好能像……」 他话说到一半,卡壳了。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秦淮茹低头纳鞋底时,那截白生生的脖子。 王媒婆多精的人,一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心里就想到了前段时间轧钢厂里传的这何雨柱喜欢别人媳妇儿的传言。 当即脸上笑容淡了点:「像谁啊?柱子,咱可得把话说前头,那有主的,可不能惦记。」 「没有!我没惦记!」傻柱像被踩了尾巴,赶紧否认,「我就是觉得……王婶,你就按我刚才说的那样找就行了!」 这生硬转移话题的本事,王媒婆简直没眼看。 但是看着那五块钱,又想着事后的十块钱,心里权衡了一下,王媒婆还是心动了。 十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够她家一大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行吧。」王媒婆把钱收起装进兜里,「那我帮你寻摸寻摸。不过柱子,咱可说好了,这回你要是再把人姑娘气跑了,这钱我可不退,以后你也别再找我了。」 「成!成!谢谢王婶!」傻柱见事情有门,连忙道谢,又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走了。 而这时,许大茂正揣着手缩着脖子溜达到王媒婆家附近,刚好看到傻柱的身影。 「这傻柱子怎麽跑这里来了?等等!难不成是看到石林提亲受了刺激,特意来找王媒婆给他找人相亲?」 越想越觉得没错,但是生怕万一,恰好这时王媒婆出门,许大茂眼珠一转凑了上去。 几句过后,便从王媒婆那里套来了话,傻柱确实要相亲。 知道这个消息,许大茂可是忍不住笑了。 上次傻柱被人造谣,结果他平白无故挨了顿打。 虽说以前他是说过,但是那件事确实不是他干的。 这被冤枉,还被扒了裤子,还又揍他,还又拿两块钱羞辱他,他许大茂要是不报此仇,他活的难受啊! 只是具体怎麽给这相亲搅和黄了,他得再好好想想。 不过哪怕还没实施,但是许大茂他还是仿佛已经看到傻柱再次相亲失败,气得跳脚的样子了。 另一边,石山一家在王晓丽家受到了热情招待。 石家一家态度给的足,王家父母这里也通情达理。 当然了,最主要还是他们对石林也很满意。 两家人坐在一块,喝了茶,交换了礼物,这门亲事就算正式定下了。 只等过完年,选个好日子,就能办喜事。 从王家出来,石山和李秀菊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罗姨也是与有荣焉,觉得这媒做得相当漂亮。 等送走了罗姨后,石家一家人便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回家的回家,找同学的找同学。 而石磊,则是想着闲来无事,背包卖菜去。 之前种在空间土地上的韭菜因为时间流速的问题,每10天就能收割一茬。 到了今天,他已经收割了好多茬了。 一下午的忙碌,空间里的韭菜除了留下够自己家吃的,剩下的都让他换成了钱和各种票据。 傍晚,回到家。 石磊一进门拿出韭菜和之前在老聋子那里收的小半袋面粉,成功的收获了来自亲妈「好大儿」的称呼,以及今晚吃饺子的奖励。 许久,饺子上桌。 美食与欢声笑语搭配着,石家的幸福肉眼可见。 而中院傻柱的屋里,却冷冷清清。他还在做着娶媳妇的美梦,丝毫不知,某个小人已经盯上了他。 风吹过院里的枯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这个冬天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要犯愁了。 …… 第14章 小型交易会 新的一天,石磊推开劳保仓库的门就直奔他们的小隔间,因为他已经看到陈大牛了。 大牛已经到了,那麽炉子肯定也已经点着了。 等进了隔间,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大牛他正蹲在炉子边捅着炉子,炉火「噼啪」响着,热气也很快带走了石磊身上的那点冷意。 本书由??????????.??????全网首发 「磊子,来啦。」大牛听见动静,头也没回的招呼了一句。 「来了。」石磊脱下棉袄挂好,从挎包里掏出几块奶糖,走过去递给大牛,「给,甜甜嘴。」 大牛看见奶糖,眼睛亮了一下,接过来,剥开一颗丢进嘴里,含糊地问:「这是喜糖?」 「算是吧。」石磊自己也剥了一颗含上,甜丝丝的奶味在嘴里化开,「我大哥和晓丽姐的事,昨天正式定下了。这糖啊,算是沾沾喜气。」 正说着呢,门又被推开了,罗姨裹着一身寒气进来,脸上却带着笑,眼睛弯弯的,一看就是心情极好。 「罗姨早。」 「罗姨,今天气色不错啊。」 石磊和陈大牛都打了招呼。 「早。」罗姨一边脱手套,一边乐呵呵地应着,「是挺不错。昨儿个回家,跟我那几个老姐妹一说,嘿,你们是没瞧见她们那眼神!」 她在炉子边坐下,伸出手烤着火,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都说我这媒做得好,夸我眼光毒,一牵就成。那小王姑娘她们也见过,都说是个稳当懂事的。我这心里啊,舒坦!」 石磊和大牛都笑了。罗姨这人,热心,也爱听个夸。 「那是,罗姨您出马,一个顶俩。」大牛憨憨地拍了个马屁。 罗姨笑得更开心了,摆了摆手:「行了,少拍马屁。赶紧的,把暖水瓶打上水,一会儿把每天的工作完成就可以歇着了。」 大牛「哎」了一声,拎起墙角的暖水瓶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石磊和罗姨,这时罗姨脸上的笑慢慢淡了点,搓了搓手,像是有点为难,侧过身,压低声音对石磊说:「小磊啊,有个事,姨想问问你。」 「罗姨,你说。」石磊看她这神情,心里也有了几分好奇。 「就是上回你给姨弄的那奶粉,还有门路不?」罗姨声音更低了,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之前那几罐已经吃完了,你嫂子奶水虽然也有了,但是还是不够孩子吃。」 「而且除了我,房管科给你分房的那个唐姨,她家那小孙子,奶粉早就见底了,现在愁得不行。」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奶粉也不是每回都能买上的。这是没办法了,所以她找我商量了一下。想问问,你这儿还能不能弄来?咱们价钱好说,绝对不能亏了你。」 石磊听是这个事,心里不免思索了一下。 他空间里奶粉还有,是之前又刷到的商品,还是十罐。 但是吧,他也知道不能一下子就立刻应下,也不能一口气都拿出来。 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为难,想了想,才说:「罗姨,我给自家留了两罐自己喝的,现在还有一罐没打开,我明天拿来,你先拿去用着。至于还能不能弄来更多,我得找人问问才能知道。」 罗姨听后,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对于能不能弄来,她都是感激的。而且,人家石磊不是说把自己仅剩的一罐拿来给她了,她要是再不知足,那就不免会惹人生厌了。 「行,姨就不和你客气了,小磊你自己也多小心点。」罗姨关心的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罗姨,我会小心的。」石磊回道,接着想到了什麽,「哦,忘了问,罗姨你和唐姨是想要多少罐啊?太多我也拿不到的。」 「最少先一人两罐吧。如果小磊你要是能多弄来几罐,姨也要了。」罗姨回道。 「那行,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明天再给你个准确回话。」 就在这时,大牛拎着打满水的暖水瓶回来了,两人便收了话头。罗姨起身去拿登记簿,开始准备今天的工作。 石磊也拿起抹布,装模作样地擦着桌子,心里却在盘算着拿几罐奶粉出来。 帮罗姨,是他在罗姨手下工作,罗姨还挺照顾着他,他得知恩图报。至于那个唐姨,关系还没那麽好,帮了也就是收一份人情。房管科的,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完成了每日份的工作任务,今天之后的时间就剩下摸鱼了。 倒也不是说一点活都没有,一天下来,来领劳保用品的人也就两三个,对石磊他们三个来说,干点活也就是坐累了活动一下身子。 很快,一天的时间过去,下班的铃声响起,打了招呼后,石磊便拿上挎包回家了。 晚饭,睡觉,再睁眼,已经是新的一天。 视线里蓝光一闪,石磊他习惯性的看了一眼今天的秒杀商品。 【一分秒杀商品:进口奶粉十罐】 又是奶粉!还是进口的! 石磊乐了。 这系统还挺懂事。 购买完成后,石磊觉得他想好的出售的奶粉数量可以变一下了,毕竟卖给谁不是卖啊。卖给罗姨他们,他还能收获一份人情呢。 这样想着,等石磊今天上班来到仓库时,就发现今天他居然来到是最晚的。 「罗姨,你今儿来的这麽早啊。」说着,石磊从挎包里拿出昨天答应的那罐奶粉递过去。 罗姨接过后,从兜里拿出钱就塞到石磊手里了。 一罐奶粉虽好,但是她明显还是想从石磊那里听打听到的消息。 石磊知道她惦记着奶粉的事,也没磨叽,压低声音说:「罗姨,问着了。过两天有货。」 罗姨眼睛唰地就亮了,用压低的声音忙问道:「能拿多少?价格多少?」 石磊用手比了个四,道:「你和唐姨一人四罐,再多我就拿不到了,价格是黑市那个价格的九折,这是我能拿到的最大的优惠。」 「这麽多!」罗姨震惊,接着就是狂喜,「那可太好了。价格什麽的不用担心,能拿九折已经很厉害了。」 石磊腼腆的笑了笑,接着想到了什麽,又小声的说:「罗姨,八罐里我能拿一半的进口奶粉,但是那个价格也高,你看你要吗?」 「进口的!」罗姨瞪大了眼睛,国产奶粉已经是稀缺了,进口奶粉那更是稀缺,市面上都很难有流通的。 「要!我要两罐国产的,两罐进口的。至于你唐姨的,我待会儿去问问她再给你答案。」 她孙子早产,就该吃点好的补补。 「行。那罗姨你先和唐姨说一下价格,国产奶粉黑市九块钱一罐,我要八块。进口奶粉黑市20一罐,我要18。等唐姨听了价格再决定要不要。」 罗姨听石磊这麽说,哪能不知道他是什麽想法呢。不过她也没生气,毕竟人家石磊明码标价了,要是不相信黑市价格这麽贵,那就算了,别省的买了再听价格觉得贵。 「知道了。到时候你唐姨要是嫌贵,那罗姨就要了。」罗姨笑呵呵的回。 石磊憨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对了罗姨,我朋友那儿,还有点别的好东西,韭菜,挺水灵的,你要不要?」 「韭菜?」罗姨一听有些激动了。「要!这大冬天的,见点绿叶子可不容易!多少钱一斤?」 「我朋友说按市价,一块一斤,保证新鲜,就是量不多,顶多分我五六斤。」 「五六斤也行!我全要了!」罗姨爽快的下单了。 这时,在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陈大牛忍不住凑了过来,急切的问道:「罗姨罗姨,那韭菜能匀我一点不?我也想弄点,这段日子白菜萝卜吃的嘴里要淡出个鸟来了。」 罗姨笑了:「怎麽不行,五六斤呢,够分的。」 「嘿嘿,谢谢罗姨!」陈大牛笑道,接着又看向石磊,「哦,也得谢谢磊子。」 「没事,自己人帮自己人。」石磊笑道。 这一句话,拉近了本就关系很近的三人的关系。 「对,自己人。」罗姨笑着,接着又想到了什麽,对石磊道:「小磊,你朋友那边只是收钱。你看你自己缺点啥票不?我和你唐姨家里的工作,注定是不缺什麽票的,一些好东西的票据,也是能有的。」 这麽明显的暗示,石磊怎麽可能听不明白。 罗姨这是在告诉他,他可以用票据选择结帐,事后卖的钱,再自己掏钱补回去就是了,毕竟这个年代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东西的。 「罗姨,你这麽一说,我还真有点想要的票据。」石磊装作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那个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有没有啊?」 罗姨一听,笑了:「放心吧,有的,之后给你带来。」 「那可太谢谢罗姨了!」石磊真心道谢着。 「谢啥,互帮互助嘛。」罗姨摆摆手,心情大好。 事情说好,等手里的那点活忙完,罗姨就出门直奔她老姐妹那里了。 奶粉的事,她得问好了。要是她老姐妹不要,那就别怪她独吞了。 而结果嘛,从罗姨回来时脸上稍显郁闷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了。 之后又过了两天,时间来到了20号那日,石磊也带来了罗姨等待的好消息。 一上班,石磊就找到罗姨说道:「罗姨,东西到了,明天就能拿来。咱们在哪儿换?」 罗姨听后思索了一下,然后手指敲了敲桌子,道:「就在咱们这仓库吧,也没什麽人来,到时候把仓库门关一会儿,也就够咱们换完了。」 「行。」石磊点头,他觉得这样挺好的,和他想法一样。 就在这时,罗姨又出声问道:「小磊,那麽多东西,你有办法拿进来吗?」 石磊闻言笑了,指了指外面:「罗姨你忘了?我姐夫不就是在保卫科嘛。」 罗姨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瞧我,把这茬忘了。」 「带出去也不用担心。」罗姨又看向陈大牛,石磊这里不用她操心了,就剩下大牛了。 「大牛,那天下午下班,你跟姨一块走。保卫科有我认识的人,没事。」 大牛连忙点头:「哎,我听罗姨的。」 随后,今天也就结束了。 礼拜六一大早,天色还没大亮石磊就醒了,只是等出了门,就发现他妈早就醒了,早饭都已经做好了。 洗漱过后吃了饭,石磊留下一句今天有点事先走了,就早早的出发去轧钢厂了。 因为今天比平时早出发半个小时,所以等他到劳保仓库的时候,仓库里面并没有见陈大牛的身影。 见状,石磊松了口气,然后抓紧时间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把已经装进麻袋打包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没错,这就是他这麽早来的原因。 他可不想扛着麻袋来。 当然了,也是因为第一次,他抱着安全为上的想法才早来。等之后要是再有第二次,他应该就会换种方式了。 毕竟,早起早来真的很困啊。 至于为什麽石磊他会这麽确定还会有第二次?那自然是他对自己带来的东西十分有信心了。 四罐国产奶粉,四罐进口奶粉,各自用网兜装好。 六斤水灵灵丶绿油油的韭菜,一斤一斤的用麻绳捆着,还用报纸分开包好。 两斤用油纸分开包着的红糖。 一斤用硬纸盒子装着的茉莉花茶。 还有网兜里五斤黄澄澄丶看着就喜人的橘子。 东西看着不多,但是除了红糖还能常见一些,剩下的哪个不是紧俏货?他就不信谁看了还能把持得住。 把麻袋放好,石磊就准备生炉子打水了。 只是他这里刚弄好,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这动静,是陈大牛来了。 大牛推门进来,手里也拎着个布袋子,看见石磊,有点意外。 「磊子,今儿这麽早?」 「早点没人啊,这样把东西拿来也不显眼。」石磊回着话,人也走到炉子边准备开始生火。 「那倒是。」说着,陈大牛放下手里的布袋过来帮忙。不过在布袋子落地时,石磊发现里面隐约有东西在动,还有轻微的「咕咕」声。 没有开口,继续干活。 很快炉子生起来,屋里渐渐暖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着罗姨的到来。 八点,罗姨准时来了。但今天,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房管科的那位唐姨。 「唐姨。」石磊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磊认识,就不说了。大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罗姨脸上带着笑,「这就是我房管科的老姐妹,姓唐,你和小磊一样叫他唐姨就行。」 「唐姨好。」陈大牛赶紧打招呼。 「你也好。」唐姨笑呵呵的回话后,然后看向石磊,「这回的事,麻烦你了。」 「唐姨你客气了,能帮忙你和罗姨就好。」石磊笑呵呵的回道。 唐姨闻言眼里笑意更深了些,点点头,没再多说客气话。 罗姨这时走到仓库门边,探头往外看了看,然后把门从里面轻轻闩上。 「行了,说正事。」罗姨走回来,搓搓手,脸上带着点兴奋,「东西都带来了吧?」 「带来了。」石磊说着把他装东西的那个麻袋拖了出来。 这时陈大牛也把自己那个布袋子提了过来,解开袋口,里面是两只被捆着脚丶翅膀和鸡嘴也用布条缠着的老母鸡。 「这是我爹拿回来的,已经是老母鸡了,不下蛋了。」 听后,唐姨和罗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老母鸡好啊,尤其是给自己儿媳妇炖汤吃,那可真是太好了。 石磊这时也从麻袋里拿东西了,同时还说着:「今天我还带了点别的,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随后,六把一斤装的韭菜最先拿出。 「哎呦,这韭菜,真水灵!」罗姨拿起一把韭菜,嗅了嗅,那新鲜韭菜的味道真是勾的她肚里馋虫直闹腾。 接着拿出的是一网兜的橘子。 「这是橘子!这个可得给我留点。而且这个橘子个头这麽大,摸着也能摸出皮子很薄。这橘子是真好啊。」唐姨拿起一个橘子掂了掂,轻轻捏了捏,然后满脸喜色的说道。 随后石磊把麻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红糖拿出来的时候,罗姨和唐姨觉得还好,毕竟比起韭菜和橘子来,红糖还真不算多惊艳。 只是想是这样想,但是红糖拿出来的瞬间,就被她俩一人拿去了一袋。 虽然比不得韭菜和橘子,但是这也是对儿媳妇的好东西,不能放过。 再之后的是一罐茶叶,这就没有让罗姨和唐姨多心动了,只是紧俏货该下手还是要下手的。 而这一次陈大牛也参与了进来,他想要茶叶啊,只是这只有一罐,只能等最后再分配了。 最后,石磊拿出的是奶粉。因为之前说好的数量,所以倒也不会引起争抢。 「就这些东西。」石磊一脸腼腆的说着,心里怎麽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罗姨和唐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但是紧接着的就是怎麽分了。 先是问了一下石磊要不要老母鸡,在得到不要的答案后,两人开始了分配。 奶粉不用分,两份红糖和大牛的两只老母鸡,她俩一人一只。 韭菜六斤,大牛也要,那就一人两斤。茶叶丶橘子价格贵,大牛表示只需要一点就够,然后就给了他二两茶叶和一斤橘子。 剩下的她们俩刚好平分,谁也不用因为多了少了生闷气。 而陈大牛呢,两只鸡在换了两斤韭菜,二两茶叶,一斤橘子后,还拿到了一些钱,对此他也十分满意。 分好之后,那就开始算帐了。 唐姨和罗姨两人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手绢包,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钱和各种票据。 在把石磊要的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先拿出来,然后剩下的票则是由石磊自己挑,最后折算成钱再算。 石磊看着那些工业券丶布票丶糖票丶棉花票……最后选了铁炉子票,还有几张工业票。 是的,这个时候的四九城买炉子已经需要票据了,而且还有专门的铁炉子票。当然了,工业票多攒几张也是可以的。 除了这两种票,其他的他家还真不是那麽紧缺。 别忘了,他姐可是在供销社上班的。一些瑕疵布,不要票的糖还是很容易拿到的。 更别提他这个外挂在身的了。 「我就要这几张工业票吧。」 「行,那剩下的给你钱。」 无论是罗姨还是唐姨,那都是算帐的好手,没多久算完也把钱数好递了过去。 石磊收好钱票,觉得他可以买个新炉子然后搬家了。 交换结束,唐桂香也就是唐姨就准备离开了,毕竟她上班的地方可不在这儿。 「小磊啊,下次再有什麽好东西,记得想着唐姨啊。」 「放心吧唐姨,有我罗姨在呢。」 说笑过后,唐桂香就拎着麻袋离开了,那大大方方的样子,一看就是有底气的。 「好了,完事。把东西收拾一下就歇着吧。」罗姨笑呵呵的说着,接着看向大牛。 「大牛,下午下班记着,跟我一块走。」 「哎,记住了,罗姨。」 随后,打扫了一下卫生,然后罗姨就出门找其他部门的老朋友聊天去了。 留下的石磊和陈大牛,陈大牛趴在桌子上准备眯一觉,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磊子,你怎麽想着换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了。这俩可是大件,加起来得差不多一年的工资呢。」 「不是我买,我要票是准备送人的。」石磊笑呵呵的说着,然后看了一眼两张票上的截止时间。 这可不是快过期的票,而是还有半年有效期的票。是哪怕转手卖掉,也能大赚一笔的。 陈大牛听了石磊的回答,整个人都震惊到清醒了。 「送人?!送谁?!是有看上的姑娘了?」说着说着,陈大牛就来了兴趣。 「想什麽呢,这两张票一个给我大哥,一个给我妈的。」 此话一出,陈大牛刚升起的兴趣瞬间没了。 「这样啊。那你对你大哥还挺好的,说的我都想你认我当大哥了。」 石磊瞥了对方一眼,翻了个白眼,道:「睡你的吧,梦里什麽都有可能,别说到时候我喊你大哥了,咱们轧钢厂的杨厂长都能喊你大哥。」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配。」 「嗯,挺有自知之明。」 石磊一语双关的说着,陈大牛却是没有听出来。 上午,无事。 中午,吃饭。 下午,下班。 一天的时间就这麽过去了。 下班后,陈大牛提着东西跟在罗姨身后。 然后,就没有人理会的出了厂子大门。 至于石磊,他带的东西都没了,麻袋也装进他的挎包里了,所以就更不会怕了。 一路快步的走着,等快来到家的时候,他脚步一绕,钻进了一个僻静的胡同,看看左右无人,然后把麻袋拿出,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东西往里装。 一斤茶叶,一罐国产奶粉,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两斤的橘子,还有一只拔毛处理好的母鸡——这是昨天秒杀到的商品中的一个,正好用今天的理由拿回家吃。 把这些塞进那个旧麻袋里,拎起,石磊这才晃晃悠悠往家走。 到了四合院门口,阎埠贵照例在「执勤」,看见石磊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顿时黏了上去。 「小磊,回来啦?这是又淘换什麽好东西了?」阎埠贵凑过来,伸手就往麻袋上摸。 石磊把麻袋往身后挪了挪,笑笑:「没啥。阎老师你不是忙着看门嘛,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不给他再打听的机会,快步进了院子。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咂咂嘴,心里琢磨:没啥?他会信才怪。看那麻袋坠的,一看就不少好东西!而且他都闻见生肉的味道了。 「这石家老二,最近手很宽松啊……」 石磊径直回到家,李秀菊正在厨房准备蒸窝头。听见动静出来,看见石磊拎着个大麻袋,愣了一下。 「小磊,你这又买的什麽?」李秀菊擦擦手,走过来。 石磊把麻袋放到地上,解开绳口,露出里面的东西。 只一眼,李秀菊眼睛瞬间就瞪大了,惊呼了一声,然后伸手捂住嘴,接着松开手,压低声音,道:「这又是奶粉又是肉的,还有鸡?橘子?!你……你哪儿弄来的?这不是用票买的吧!」 「你不会去黑市了吧!」 「妈,您别急。」石磊一手提上麻袋,一手拉着李秀菊进屋,关上门,才小声说,「不是去黑市买的,是我们仓库的罗姨,她朋友有点门路,搞到些紧俏货,分了我一点。我们几个人私下凑钱票换的。安全,您放心。」 李秀菊将信将疑:「罗姐有这本事?这……这能行吗?不会出事吧?」 「没事,妈,都是信得过的人,不多,就一点自家用的。」石磊宽慰道。 就在这时,大门猛的被推开了,这让刚稍稍放心的李秀菊又吓了站了起来。 「妈,我回来了。」 石林的大嗓门响起,让李秀菊的惊吓情绪直接转换成了愤怒。 「喊喊喊!喊什麽喊!你回来就回来,又不是什麽光荣的事,值得这麽大嗓门来喊!」 被骂的一头雾水的石林茫然了,今天他妈这是怎麽了?怎麽这麽大的火气。 顺着声音过去,进屋后石林刚准备问怎麽回事,结果眼睛就看到了麻袋里的那拔了毛,一眼就能看出是很肥的母鸡。 于是话到嘴边,就变了。 「妈,明天咱家吃土豆炖鸡这个菜吧,我来做,保证做的特别好吃。」 这话让刚骂了石林,消了一点火气的李秀菊,此刻的火气又满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能不知道那东西特别好吃!有肉搭配着,什麽不好吃!」 看着委屈的石林,石磊则是嘴角上扬着。 不能怪他见死不救,实在是他这大哥自己作死啊。 见石林又要开口,石磊赶紧抢先开口了。 「妈,听大哥那麽一说,我也馋了。刚好明天休息日,你这每天忙着给我们做饭的,也休息休息。大哥说明天做饭就是这个意思,他也是心疼你,就是嘴笨不会说,所以这才一片好心反倒是惹你生气了。」 石林闻言立刻投来感激的目光。 李秀菊看了看石磊,又看了看大儿子石林的憨样,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就你馋!明天炖了!老大,你可给我做好了,不能糟蹋了这鸡肉!」 「放心吧妈!保证做的好吃到让你把舌头也吞下去,让你吃了这顿,就不想再吃自己做的饭了!」石林拍着胸脯保证道。 然而一句话下来,又成功的气到李秀菊了。 「你啊,一点也没有你弟让我舒心。」 石林被说的表情一僵,然后就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向了石磊。 「老弟,帮我!」 石磊:…… 伸手进兜里,掏出那张自行车票,递到石林面前。 「哥,给,拿去玩吧。」 石林茫然,下意识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自行车票! 他日思夜想都想有一辆自行车,为此信托商店他转了无数回。 不是买不起,主要是想买一辆新的,钱他都攒够了。 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搞不到自行车票! 「这……这……」石林手都有点抖,抬头看着石磊,话都说不利索了,「小磊,这……这哪来的?给我的?」 「嗯,给你的。」石磊笑着点头,「跟人换的。你不是早就想要辆自行车吗?有了票,就能买了。」 石林看着手里的票,又看看弟弟,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用力抹了把脸,激动的一把把石磊抱住:「老弟!这事儿哥记你一辈子!」 石磊: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还有…… 「大哥你抱太紧了,勒的我骨头疼。」 李秀菊在一旁看着,也感动的湿了眼眶,但是下一秒石磊的话就让她也顾不上感动了,赶紧开口道:「老大,你弟要被你勒坏了,快松开。」 石磊:我貌似知道老哥不会说话的原因了。原来是遗传啊。 反应过来的石林赶紧松开了手,石磊刚准备说没事,然后就被亲妈和亲大哥关切的要查看。 石磊:…… 不想遭受过分的溺爱,石磊又赶紧的掏出一张票,塞到了她妈的手里。 「妈,这个给您。」 李秀菊低头看了一下,瞬间呼吸一滞。 缝纫机票! 这是她想要的缝纫机票! 有了它,就能买台缝纫机,以后做衣服丶补衣服,再也不用一针一线熬到半夜了。 「小磊……这……这得花多少钱啊……」李秀菊拿着票,手也在抖。 这一次,换李秀菊激动了。 「没花多少,你就放心收着吧。」石磊搂住母亲的肩膀,「等哪天有空了,咱们一家去百货商店挑一下,看好了咱就买回来。」 李秀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紧紧攥着那张票,另一只手摸着石磊的头,嘴里喃喃着:「好孩子……妈的好孩子……」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石山下班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石鑫这个家里最小的。 刚一进门,石山就看到媳妇红着眼圈抹泪,大儿子对着张纸片子傻笑。 「这是咋了?」石山说着,也看清了他大儿子手里的纸片子是什麽。 自行车票! 这让他吓了一跳,赶紧关上门,「出啥事了?」 李秀菊擦擦眼泪,从老大那里拿了票,把两张票递给石山看,然后把票的事情说了一遍。 石山拿着两张轻飘飘丶却沉甸甸的票,看看哭笑的媳妇,看看激动的大儿子,再看看一脸平静微笑的二儿子,心里啥都明白了。 他用力吸了口气,把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大手一挥:「行了!这是好事!哭啥!票有了,咱就买!家里又不是没攒下钱!」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儿子有本事弄来了票,那就买!苦了这麽多年,也该让家里松快松快了。 李秀菊破涕为笑,石林更是兴奋地直搓手。 只有石山,高兴之馀,心里隐隐有点不是滋味。俩孩子都有了好东西,他这个当爹的…… 这念头刚闪过,就见小儿子又变戏法似的,从麻袋里掏出个硬纸盒子,递到他面前。 「爸,这个给您。」 石山接过来,刚打开一点缝隙,一股清雅的茉莉花香与茶香就飘了出来。 等彻底打开盖子,石山就发现盒子里的茶叶不是茶叶末子,是正经的好茶叶! 石山喜欢喝茶,可平时也就喝点高末(茶叶碎末),这整叶的茉莉花茶,可是稀罕东西。 「知道你喜欢这个。」石磊笑着说。 石山心里那点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熨帖。他小心地盖上盒子,拍了拍石磊的肩膀:「好!好小子!爸没白疼你!」 这时,一直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小弟石鑫,蹭了过来,抱住石磊的胳膊,也不说话,就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他,眼里写着「我的东西呢」。 石磊乐了,从麻袋里掏出一个橘子塞到他手里。 「给,你的。」 石鑫看看手里的橘子,又看看大哥的自行车票,妈的缝纫机票,爸的茶叶,小嘴一瘪,不太满意:「就一个啊?」 石磊又掏出一个,塞给他:「两个,行了吧?吃多了晚上就吃不下饭了。」 石鑫这才眉开眼笑,抱着两个橘子,美滋滋地跑到一边剥去了。 一家人看着他那小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炉火烧得正旺,映着一家人笑容洋溢的脸。 幸福,不外如是。 …… 第15章 戳傻柱肺管子还得是许大茂啊 周日。 冬天的四九城,天亮得较晚一些。 附近四合院别家养的公鸡叫过三遍,石磊就听见身边石林窸窸窣窣地起床动静,瞥了一眼,石磊就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到石磊被他妈喊起来的时候,堂屋桌上已经摆上丰盛的早饭了。 热气腾腾的苞米面粥,应该是加了白面的窝窝头,还有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外加一盘散发着勾人香味儿的韭菜炒鸡蛋。 「嚯!今个儿早饭这麽丰盛啊。」石磊洗着脸问。 「还行吧,也就是家里东西不多,不然我能做的更丰盛。」石林一副有话直说的态度,一点也看不见他妈李秀菊那发黑的脸。 作为家里没上班挣钱没发言权的石鑫,心里只期盼着他大哥可得抗住了,他以后还想每天吃这样的早饭。 石磊看见了,他只觉得牙疼。 真不愧是他大哥啊。 好在李秀菊生气也没多说啥,反而在心里安慰自己今天就是要吃顿好的。 洗漱回来,早饭开动。 无疑,韭菜炒鸡蛋那是最先吃完的,最后盘子上的那点油也是被石鑫用窝头蹭了个乾净。 至于其他的,也是一样没有剩下,哪怕是齁咸的咸菜丝也是一样,所幸石林准备的不多,不然今天就等着灌水喝吧。 吃过早饭,石鑫自觉地去里屋写作业。石林收拾了碗筷,又钻回小厨房,开始乒桌球乓地剁鸡。 虽说不是野鸡,但是家养的鸡也得多炖一会才行,不然肉都不软烂。 坐着消化了一会儿,石磊想到昨天换的铁炉子票,起身道: 「爸,妈,我昨个儿也换了一张铁炉子票,我去趟百货商店,今天就把炉子买回来。」 「一起去吧。刚好我也带你妈也去看看缝纫机。票有了,心里得有数,看看哪种好,多少钱,咱也好有个准备。」 李秀菊一听,也赶紧擦手:「对对,我得去看看!听说那『飞人』牌的好,针脚密实。『蝴蝶』的也行,样子好看……」 「行,那就一块去。」 只是等石磊和他妈都收拾利索了,他爹愣是又耽误了一会儿这才完事。 出了门。 今天的太阳很暖,风也不大,算得上是一个好天气了,连街道上的出来逛的人都多了不少。 坐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公交车,一路直到百货商店。 与供销社的小平房不同,百货商店是楼房。 进了门,里头倒是比外面更暖和些。 当然了,这麽暖和不是因为取暖多好,纯粹是因为人太多了,这每个人呼出一口热气的,温度自然也提高了不少。 石磊是没有逛逛看的想法,但是架不住他爹妈想逛啊。 于是,他被迫的在布料柜台看了布,文具柜台看了钢笔,还有点心柜台多吸了几口甜香的点心味道。 期间他甚至都无聊到去想若是换阎埠贵来,这免费闻了点心香味儿,他肯定都会觉得赚了。 等逛够了,石磊就赶紧直奔卖铁炉子的柜台。炉子样式不多,就两种,一种带烟囱的,一种不带。 他挑了带烟囱的,虽然贵点,但是安全啊。 付了钱票,开了票,等着一会儿去后院仓库提货就行了。 随后三人又去了卖缝纫机的柜台前。 柜台里摆着缝纫机不多,每种牌子一台,漆水鋥亮,闪着金属的光泽。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正跟另一个顾客说着什麽。 李秀菊眼睛粘在那台「蝴蝶」牌缝纫机上,移不开了,嘴里小声念叨:「这机头真亮……这踏板……」 石山背着手,凑近看了看标价牌,又看了看旁边「五一」丶「华南」牌的,低声问:「秀菊,你看中哪个了?」 「蝴蝶的好,看着就结实,但是最贵。」李秀菊说道。 如此反应,怎麽可能不知道她相中的是飞人牌的呢。 「贵有贵的道理。这东西买回来要用好多年呢,不能图便宜,就买『蝴蝶』这个牌子的!」石山替他媳妇儿做出了决定。 不等李秀菊反驳,石山走到售货员那边,才开口:「同志,那台『蝴蝶』牌的,多少钱?」 售货员抬头看了一眼:「二百五十五块钱,缝纫机票一张。交了钱开票就能去仓库提货。」 石山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和他心里预想的价格差不多。 扭头看了眼自己老伴,她还在那儿看着,眼神里的喜欢和渴望,藏都藏不住。 石山直接从兜里掏出钱和缝纫机票,数出相应的数目,递过去:「同志,开票吧,就要那台『蝴蝶』的。」 李秀菊猛地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他爹不是说先看看嘛,你怎麽就买了?你什麽时候把钱票带在身上的?」 「这不是看了嘛,你也相中这个了,那就买了,早买你也早用上不是嘛。」石山把剩下的钱和票也没收起来,而是直接交到了李秀菊的手里。 「而且你跟了我这麽多年,家里没个老人帮扶的,苦了你这麽多年了。如今除了老三还上学,其他的都不用多操心了。以后啊,也该享享福了。」 李秀菊眼圈一下就红了,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再抬头时,脸上是压不住的笑,嘴里却埋怨:「你这人……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啥,你看中的,准没错。」石山脸上也带了笑,皱纹都舒展开了。 石磊在一边看着,只感觉胃里挺撑的。 就在石磊这样想着时,那个和售货员聊天的顾客满眼羡慕的看着李秀菊。 「小同志啊,你爹妈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是啊,我也这麽觉得。」石磊笑呵呵的回道。 交了钱,开了票,一家人去后院仓库提货了。 铁炉子是个笨重家伙,缝纫机更是个大件,石磊在门口找了两个蹬三轮的师傅,讲好价钱,连人带东西,一块都拉回去。 师傅帮着把炉子和缝纫机箱子搬上车,用绳子固定好后便出发了。 三轮车慢悠悠地往回骑,速度不是很快,也避免了冷风往脸上胡乱拍的结果。 走到半路时,三轮车的师傅抄了一条小路,在经过一条小胡同口,石磊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在三轮车拐出胡同时,石磊瞥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许大茂正跟一个穿着花棉袄丶围着红围巾的年轻女人面对面站着。 且许大茂脸上堆着笑,正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好几张一块的钱塞到那女人手里。 石磊皱了皱眉。 许大茂这是又搞什麽鬼?怎麽给那女的钱?难不成是在p…… 咳咳……想法压在心里,石磊没再多想了。 如果许大茂给钱真是为了那档子事,他也不意外,毕竟那可是许大茂啊。 三轮车继续往前蹬,很快就把那小胡同甩在后头。 过了许久,在临近中午的,终于到家了。 四合院门口,车子还没停稳呢,石磊就见看门的阎埠贵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了过来。看到车上又是炉子和缝纫机时,眼睛「唰」就亮了。 「石兄弟,回来啦?这是出门特意给你家大小子置办结婚的大件去了啊。」阎埠贵凑上来,围着三轮车上的缝纫机转个不停的看,心里则是想着该怎麽占一下好处。 都是老邻居了,石山太清楚阎埠贵的想法了。没给他开口讨便宜的机会,一把抓住阎埠贵的胳膊,笑道:「阎老师!正好,快,搭把手!这东西沉,我一个人搬不动!」 阎埠贵被拽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摸到了缝纫机。 来自抠门人的本能,摸到的瞬间他就本能的抓紧了。 「来,阎老师,受累搭把手,帮我把东西抬进去!」石山说着,自己抬起了另一头。 阎埠贵下意识地跟着用力,缝纫机离了车。 好家夥,真沉啊! 他差点没站稳。 「不是,石兄弟,我这……」阎埠贵想说自己就是看看,没想帮忙。 「知道知道,阎老师热心肠!谢谢啊!回头给你送点糖甜甜嘴!」石山一边开口打断说道,一边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阎埠贵被架着,话堵在嗓子眼,只能「哎哟哎哟」地跟着使劲,脸都憋红了。 这缝纫机真不愧是大件啊,一身的铁骨架,死沉死沉的,他胳膊都酸了。 石磊在一边差点笑出声,他爹这手「乾坤大挪移」,真是绝了。他赶紧跳下车,对还有点发愣的三轮车师傅说:「师傅,搭把手,帮我把这炉子搬下来。」 两人合力把铁炉子卸下车,石磊付了车钱,师傅蹬着车走了。 这时,石林听见动静也从院里跑出来了,一看这阵势,开口就说:「爸,我来我来……」 石磊听到他大哥的大嗓门,怕他大哥坏了事,当即大喊道:「哥,出来搭把手,把这炉子搬我屋去,沉死了。」 听到石磊的声音,石林话也不往下说了,转身就走,直看的阎埠贵牙花子疼。 就不能再坚持坚持嘛,到时候来接手,他就装没力气了。 现在人跑了,他还得继续。 至于出声喊住?那不可能,他现在就靠憋着这口气才能搬得动。 石林出了门,看到那铁炉子,直接上前,道:「老弟你进屋吧,这炉子我自己就能搬的动。」 说完,人就搬着炉子进去了。 石磊:…… 行吧,他也回去。 至于李秀菊?她一个妇女就不添乱了,她早早在自己男人的眼神下进院了。 也是他家回来的时候凑巧了,这个时间院里爱八卦家长里短的妇女要麽在做饭,要麽在吃饭,房门都关的紧紧的。 再加上石磊他家在前院,阎埠贵也累的没吆喝,所以也就没有人发现石家买了缝纫机。 等缝纫机抬进屋里,石山和阎埠贵才把缝纫机放下。 此时的阎埠贵累得直喘粗气,弯腰捶着后腰,额头上都见汗了。 「哎呦……可算……可算到了……这缝纫机……不愧是大件……可真够分量……的。」阎埠贵喘着说。 反观石山,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没出汗,气也不喘,还笑呵呵地拍拍阎埠贵的肩膀,道:「辛苦阎老师了!就是你这身子骨,得锻炼啊。就院门口到前院这麽几步路,你就喘成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肾虚呢。」 「谁……谁肾虚!」阎埠贵喘着气的反驳,「我这是……就是没吃饱!对!没吃饱!」 「是是是。」石山也不跟他争,从兜里摸出一毛钱,递过去,「阎老师,受累,一点辛苦费,给孩子买块糖。」 阎埠贵看着那一毛钱,脸上挤出点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眼珠子转了转:「那个……石兄弟,你看我这出这麽大力气,腰都快闪了,这一毛钱,是不是少了点?再加一毛,两毛,好事成双嘛,图个吉利,怎麽样?」 石山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好家夥,这阎老西还真敢开口啊。 搬个东西,还这麽近的距离,给他一毛钱辛苦费已经是很赚了,还想要两毛? 他有两大耳瓜子,要不要? 石磊也觉得无语,这阎埠贵真是不知悔改啊。 不过也好,上次让阎解成强行给他搬东西让他赚了四毛,这一次他得看看能不能多赚一点。 不等石山说话,石磊就拿着一毛钱上前一步,然后笑眯眯地把钱塞到阎埠贵手里:「阎老师说得对,今天是个好日子,两毛,好事成双,图个吉利。」 阎埠贵没想到石磊这麽好忽悠,愣了一下,赶紧把钱攥紧,脸上笑开了花:「哎哟,石兄弟,还是你家小磊懂事!以后再有这种活,招呼我家解成啊,他小子力气大,到时候给一毛就行!」 「到时候再说吧。阎老师,我家还得收拾,就不留你了。」石磊说着开始赶人了。 阎埠贵也不介意,他这赚了多赚了人家一毛钱,还不能让人家心里不爽了。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着,阎埠贵心满意足的走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这老阎,真是……」石山摇摇头,有点不高兴,平白多出一毛钱。 「爸,没事。刚才他缝纫机的时候掉了一块钱被我捡了。」石磊低声说。 石山一听,郁闷的心情瞬间变成开心了。 拾金不昧? 如果是普通的老实人家,他肯定让儿子拾金不昧。 阎老扣?算了吧。 他可没忘记刚才阎老扣还腆着脸多要一毛钱的样子。 没有多说,石山招呼给石磊送完炉子回来的石林,道:「老大,来,给我搭把手,把缝纫机挪一下位置。小心点,别磕着。」 爷俩小心翼翼地把缝纫机挪到李秀菊腾出来放地方,轻轻放下。 忙活完,石林渴得够呛,拿起搪瓷缸子倒水喝,然而刚喝了一口,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呦喂!哪个天杀的小偷偷到我头上来了啊!!!」 是阎埠贵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噗——!」石林被这一嗓子吓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石磊赶紧给他拍了拍后背。 「咳……咳咳……这阎老抠……喊这麽惨,丢钱了?」石林好不容易顺过气,脸都咳红了。 话音刚落,就听阎埠贵带着哭音的喊声又响起了:「我的钱啊!我揣兜里的一块钱啊!没了!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偷了啊!」 石林愣了,下意识看向石磊,石磊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嗯,丢了,丢的好!」石林小声嘀咕着,「该!让他贪心!多要一毛,丢一块,真是活该!」 「行了,少说两句。」李秀菊从里屋出来,脸上带着笑,「老大,饭做好了没?」 「好了好了,妈,我早就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石林瞬间把阎埠贵丢到脑后,起身跑进厨房端菜。闻了一上午的香味儿,他和老么可馋了很久了! 一大盆的土豆炖鸡,汤汁浓郁,鸡肉软烂,土豆吸饱了汤汁,一抿就碎,哪怕没牙的也能吃的动。 而主食,石林做的是二合面馒头。那馒头个头之大,主打一个分量十足。 一家人围坐桌边,吃得满头大汗。鸡肉香,土豆糯,馒头暄软,他家多久没这麽痛快地吃顿肉了? 石鑫啃鸡腿啃得满脸油,石磊碗里被放了一大块鸡胸肉,石林他专挑鸡脖子吃,说那里的肉更香。石山和李秀菊看着孩子们吃,自己倒不紧不慢,脸上尽是满足的笑。 石磊吃着饭,耳朵却是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按照他看过的四合院同人的小说,中院贾家闻到味儿大概率是会来借肉的。只是,怎麽这麽安静呢? 按贾张氏那贪嘴的性子,能忍得住? 怪了怪了! 不过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了。 是了,现在是57年底,还没到最难的时候。贾东旭还在,一级钳工工资虽然不高,但养活一家五口勉强够。 贾张氏的农村户口还能让她每年把地租出去,每年也有百多斤的粮食收入。有钱丶有粮,这让她觉得她贾家是高门大户呢。 等明年…… 石磊心里算了算。 明年,好像就是「人民公社化」丶「大食堂」开始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开始,贾家才会开始粮食变的紧张。再之后的三年困难时期,那就更是家家户户都要算计着吃,然后矛盾会变的更多。那时候,这院子里的「热闹」事,才会一桩接一桩的吧。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先顾好眼前吧。 他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真香! 吃完饭,李秀菊泡了一壶茶,就是石磊昨天带回来的茉莉花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清澈的茶汤泛着淡淡的黄绿色,一股清雅的茉莉香飘了出来。 「这茶真香。」石山端着杯子,深深吸了口气,小心地啜了一口,眯起了眼睛,满脸享受。 「是好茶。」李秀菊也喝着,脸上带着笑。买了缝纫机,吃了肉,喝了茶,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石林和石鑫对茶没兴趣,一个摸着滚圆的肚子打饱嗝。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半大小子扯着嗓子的喊声: 「傻柱!傻柱!快出来!你相看的人来啦!」 是阎家老二阎解放的声音,带着故意起哄的调子。 这一嗓子,像在平静的水塘里扔了块石头。前院丶中院丶后院,吃过午饭正无聊的大家都好奇的出门看热闹了。 石磊一家也听见了。 石林和石鑫立刻跑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石磊和石山丶李秀菊对视一眼,放下茶杯,走到门口,直接打开屋门看。 只见垂花门那里走进来一个年轻姑娘,二十三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件半新的碎花棉袄,围着条红围巾,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石磊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姑娘,不就是上午在小胡同口,从许大茂手里接钱的那个嘛。 觉得有古怪的他,视线下意识往看热闹的人群里扫去。 果然,穿堂屋廊柱下的阴影里,许大茂正靠在柱子上,揣着手,探出半个脑袋张望着。脸上那表情很是开心,眼神里却是闪着看好戏的光。 石磊心里顿时明白了,许大茂这是在这儿等着报复傻柱呢! 这姑娘,大有问题啊。 一群人在这看着,傻柱却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傻柱的屋门才猛的被打开,然后众人就看到了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还换了件乾净的旧工装的傻柱。 想来刚才一直不出来,是听见后赶紧捯饬了一下自己吧。 出了门,傻柱也看到了众人看热闹的眼神,脸上多少有点不自然,然后阎解放自然就成了他缓解情绪的目标。 傻柱看向阎解放,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瞎嚷嚷什麽!阎解放你个小兔崽子怎麽那麽大嘴巴。」 说着,傻柱抬头,看到了那个在院里被围观,好似鹤立鸡群的姑娘。 在看到那姑娘的瞬间,傻柱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好看!太特娘的好看了!这一次的相亲目标,不愧是他涨了相亲费的,真是物有所值啊。 这时,那姑娘也微微抬起了头,模样算不上国色天香吧,但也有着小家碧玉的灵秀,再加上皮肤白皙,大眼睛,眉间还有一颗美人痣,着实让院子里不少男青年心里忍不住羡慕傻柱。 她飞快地瞟了傻柱一眼,立刻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害羞的模样。 就那一眼,勾的傻柱魂儿都快飞了。 呆愣了十来秒,傻柱这才开口。 「那个……王媒婆呢?」 一句话,听的周围看热闹的都笑出了声,这麽漂亮的姑娘在眼前,你特娘的去问那那个一脸褶子的王媒婆? 被众人这麽一笑,傻柱也不乐意了,也不等对方回答,直接开口道:「看我这办事的,外头冷,快,进屋里坐!」 「嗯……谢谢。」那女的小声的说着,然后跟了上去。 等人进了屋,傻柱顺手就把门给带上了,接着就是一道不大的门闩响动的声音。 这一下,外面看热闹的人不干了。 「嘿!傻柱!关门干啥啊!」 「就是!让我们也瞧瞧啊!」 「傻柱,你这可不地道啊!」 几个半大小子起哄,大人们也低声议论,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 易中海也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傻柱关上的门,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贾张氏扒在自家窗户上,撇着嘴:「哼,关什麽门!孤男寡女的,像什麽样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姑娘!」 秦淮茹在屋里纳鞋底,听到这话,手顿了顿,没吭声。 石林看了半天,缩回头,小声对石磊说:「这傻柱,是真傻还是假傻?相看对象哪有媒人不跟着的?而且他这把自己跟人姑娘关屋里,哪有把门闩插上的,这要传出去,人家姑娘名声还要不要了?」 石磊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穿堂屋那边,许大茂已经不在那儿了,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我看那姑娘也不对劲。」石山摇摇头,小声道:「真要正经相亲,能这麽由着傻柱关门?」 李秀菊也点头:「是有点不对劲。不过啊,咱外人管不着。你们没看易中海他们三个管事大爷都没管嘛。」 在场这麽多人,看出问题的自然不是只有他一家,但是开口的没有一个,可见傻柱在院里横行霸道这麽久,是有多惹人不喜了。 不过对石磊来说,他更想知道接下来会如何,是仙人跳,还是诬陷,又或者来个假戏真做? 对于许大茂下面是如何安排的,他可是期待着呢。 许大茂也就是不知道石磊的想法,不然一定会说他还不至于这麽狠。仙人跳和诬陷,这可是要进局子的。 至于假戏真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许大茂绝对不会那麽便宜傻柱的。 免费送他个媳妇儿,这事真成了,他这辈子只要想起来都得给自己甩俩嘴巴子。 至于那个女的会不会看上傻柱? 许大茂完全可以笑着说完全不会的,两个人完全互相看不上的。 此时,中院正屋里,傻柱对这位相亲对象那叫一个满意。 温柔中带点俏皮,温婉中又夹杂着母性的光辉。 这完全就是他心目中的结婚对象啊。 这一波,他要给王媒婆上大分,等成了,他一定把谢礼的钱再给翻上一倍。 闲聊结束,傻柱对对方也很满意,那麽接下来就该互相说下对方的情况了。 这些年傻柱他相亲次数多,所以都已经有经验了,所以张嘴就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着重强调了一下自己每个月的工资,以及家里的三间正房。 随即,便期待的看向了对方。 他也不奢求对方的工作有多好了,只要有就行,这样他和院里其他年轻的小伙子比,不丢面儿。 只是随着对方开口,傻柱那笑的褶子皱成花的脸,逐渐一点点变成了黑脸,凶神恶煞的。 没工作,农村户口,而且结过婚还是一对双胞胎孩子的妈。 窒息!傻柱只感觉到了窒息。 对此,只能说最了解傻柱的人,还得是许大茂啊,每一个情况都能完美的戳中傻柱的肺管子。 生气!傻柱现在的怒气正在急速上升! 最后,手里的搪瓷缸子猛的砸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动静并不小,中院的人听的清清楚楚,甚至一些在前院院子里的人也听见了。 觉得有热闹的人群,于是再一次的聚集。 然后,他们就听见了傻柱在屋里怒吼一声「给老子滚!」 随即,大门打开,众人就看到了那个女生哭的梨花带雨的跑了出来,且手还遮挡住了脸。 待人匆匆的离开,一群人眼里的兴趣更高了,这时有人突然说了句:「那女的捂着个脸的,是不是被傻柱打了啊?」 此话一出,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会自己给出真相。 别说爱拉老婆舌的妇女有想法了,一些汉子也露出了笑容。 贾张氏此时正趴在窗户上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闲着:「该!让他骚情!让他关门!活该!」 秦淮茹不知何时也站到了门口,静静地看着,脸上没什麽表情。 穿堂屋那边,许大茂又探出了头,看着中院的闹剧,嘴角咧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时,傻柱突然猛的打开房门,然后出来关门后就大步匆匆的直奔外面去了。 「傻柱这是干什麽去啊?」 「能干什麽去啊,肯定找王媒婆去了呗。」 「要我说也是,王媒婆怎麽给傻柱介绍这麽个对象,那麽漂亮,他傻柱配嘛。」 「嘿,这话你有本事当着傻柱的面儿说去,你看他揍不揍你。」 「呵,爷们儿会怕他?」 说笑着,看热闹的人散去。石磊也收回目光,关上了屋门。 「乱糟糟的可算结束了,真是不大的地方,乱子倒是不少。」李秀菊评价道。 「哈哈,就当看戏了呗,这样一天天的日子也不无聊。」石林笑道。 「大哥说的也没错,院子里的热闹是别人家的,看着就是了。咱自己家,就踏实安稳的过日子就行。」石磊附和道。 「老二说的是这个理。」李秀菊笑道。 他家可不是傻柱家,他家老爷们好几个呢。不惹事,也不会怕事。 …… 第16章 全院大会终於来了 傻柱黑着脸气冲冲地离开四合院,就直奔王媒婆家去了。 他现在憋着一肚子火气,甚至都气到肝疼了。 相个亲,相到个带着俩拖油瓶的寡妇,这他妈不是耍人玩儿吗?他一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又不是个鳏夫,说寡妇这不就是故意找事嘛。 这要是传出去,他傻柱在厂里丶在胡同里,还怎麽抬头做人? 王媒婆这个老虔婆,收了他的钱,不办事,还故意找个寡妇来恶心他,坏他名声! 越想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他现在恨不得一步就蹿到王媒婆家门口。 google搜索twkan 好在王媒婆家住得不算远,很快就来到了王媒婆家的小独院门前。 「哐哐哐」的砸门声,力道大得门板都在晃,可见傻柱现在的火气有多大。 「王媒婆!王媒婆你给我出来!开门!」 接着院里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王媒婆儿媳妇那张带着生气表情的脸。 谁家好人来人家上来就砸门啊,这样想着,所以王媒婆的儿媳妇也是很生气的,但是在她看到傻柱那满脸怒火的样子,生气顿时变成了恐惧。 「何……何雨柱?你……你有事?」 「滚开!我找王婆子!」傻柱一把推开门,那王媒婆的儿媳妇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傻柱径直闯进院里,扯着嗓子就骂:「王媒婆,给老子滚出来!收了老子的钱,不给老子办事。我一个年轻小伙子,你给找个寡妇来糊弄!你他妈安的什麽心!!」 他嗓门大,又是憋足了火气,这一嗓子吼出来,半条胡同都能听见。 王媒婆此时正在堂屋里跟一个来托她说媒的中年妇女说话,听见外头的骂声,她先是一愣,等听清是傻柱的声音,还骂得这麽难听,她脸色「唰」就变了。 「谁啊这是?在外头嚷嚷啥呢?」对面的妇女也吓了一跳,探头往外看。 王媒婆心里也有气,但还是得压住火气。不想这门说媒的事吹了,王媒婆赶紧起身,同时道:「对不住对不住,可能是有点误会,我出去看看,您先坐会儿。」 她快步走出堂屋,来到院里,看见吼到脸红脖子粗的傻柱,又看到自己那一脸委屈的儿媳妇,心里那股火也「腾」地起来了。 「何雨柱!你发什麽疯!跑我家来胡咧咧什麽!」王媒婆也提高了嗓门,「我王媒婆什麽时候收钱不办事了?啊?还有我什麽时候给你找寡妇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呸!」傻柱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就今天!就刚才!不是你让那女的来我们院找我的?叫什麽王翠兰!结过婚,还带着俩小崽子!你敢说不是你找来的?」 王媒婆一听,更懵了:「王翠兰?谁啊?我根本不认识!我这两天有事,还没开始给你寻摸呢!」 「放你娘的屁!」傻柱根本不信,「那女的说就是你让她来的!收了老子五块钱辛苦费,就给老子找来了个寡妇,事后还不认帐!王媒婆,你特娘的心可真黑!」 王媒婆此刻被气得浑身都发抖了,「何雨柱!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王媒婆在这片做了十几年媒,讲的就是个信誉!我不可能干这种砸招牌的事儿!那女的我根本不认识!是不是你还找了别人?」 「老子就找你一个媒婆了,不是你还能是谁!」傻柱气的涨红着脸吼着。 「收了黑钱来坑老子!老子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你要是不给老子个说法,老子把你家给砸了!」 说着,傻柱眼睛就往四下踅摸,看样子真想找东西动手。 「你敢!」王媒婆也急了,上前一步,指着傻柱鼻子骂,「你个混不吝的玩意儿!跑到我家来撒野!我告诉你,老娘不怕你!有本事你就砸!你看公安抓不抓你!」 两人在院里吵得不可开交,声音越来越大。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头出来看热闹。 王媒婆的儿媳妇吓得脸都白了,想劝又不敢上前,堂屋里那个托媒的妇女也坐不住了,走到门口张望,脸上表情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王媒婆那五岁的小孙子,听见奶奶跟人吵架,从屋里跑了出来。小孩不懂事,只知道有人欺负他奶奶,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抡起小拳头就往傻柱身上捶。 「坏人!不许骂我奶奶!打你!」 小孩能有多大力气,拳头软绵绵的。可因为小孩身高的缘故,好巧不巧的,这一拳头不偏不倚正好怼在傻柱的裤裆上。 「哎呦!」 傻柱猝不及防,要害被袭,虽然隔着厚棉裤,力道也不大,但那股又酸又疼的别扭劲儿还是让他瞬间弓起了腰,脸都皱成了一团。 「小兔崽子!你他妈往哪儿打呢!」傻柱又羞又怒,火气「噌」地冲上了天灵盖。直起身,想都没想的就伸手朝那小孩扒拉过去。 他本意是想把这碍事的小崽子扒拉到一边,没想用力。可他在气头上,手上没个轻重,这一下子,直接把那五岁孩子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哇——!」 小孩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宝儿!」王媒婆一看自己的宝贝孙子被欺负了,心疼得眼睛都红了,火气一上来什麽也顾不上了,尖叫一声就扑了上去,十指张开,照着傻柱的脸就挠了过去。 「该死的傻柱,你敢打我孙子!老娘跟你拼了!」 与王媒婆一起冲上去的,还有她的儿媳妇,也就是小孩儿他娘。 傻柱正捂着裆部缓劲儿呢,没防备,脸上「刺啦」一下就被婆媳两人合力挠出了好几道火辣辣的血印子。 「啊!」傻柱痛叫一声,本能地用力一推。 王媒婆到底年纪大了,被他这麽一推,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尾椎骨磕在冰凉的地面上,疼得她「哎哟」直叫唤,一时半会儿竟爬不起来。 那儿媳妇见状赶忙过去,一脸惊慌丶关心的询问着。 这一情况一出,院里院外顿时炸了锅。 「打人啦!打人啦!傻柱打老人小孩啦!」 「快!快去报警!」 「这傻柱也太不是东西了!跑人家里来打老人孩子!」 周围的一群人,明显的是帮亲不帮理,不过这也是这个时代邻里邻居的正常情况了。 傻柱这时也傻眼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此刻他是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也又慌又乱。 看着坐在地上哭喊的婆媳孙儿三人,还有周围指指点点丶义愤填膺的邻居,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想离开?周围的人怎麽可能会放他离开。 没过多久,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就快步跑了过来,他们是附近派出所的,听到动静来得快。 「怎麽回事?谁在闹事?」一个年纪稍长的民警沉着脸问。 「民警同志!是他!何雨柱!他跑到我家来闹事!先是把我孙子推了,接着又把我老婆子推了!」王媒婆坐在地上,指着自己脸上的灰,又指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孙子,声泪俱下地控诉。 周围的邻居这时也站出来七嘴八舌地作证。 「对!就是这傻柱!跑来就骂人,还动手!」 「我们都看见了!他把王婶和她小孙子都推地上了!」 「看把孩子吓的,还有王婶被推倒就站不起来了。」 傻柱听周围人这麽说,急忙大声的给辩解:「不是!民警同志,你听我说!是这老虔婆先坑我!她收我钱不办事,还找个寡妇来糊弄我!」 「我是来找她说理的!是那小孩先动手打我,我就是想把他扒拉到一边去,结果就摔地上了,然后这老婆子和她儿媳妇就动手挠我了,你看我脸上的伤,这血呼啦几的都是她婆媳俩给我挠的啊!」 「你放屁!你说的那个寡妇我根本不知道是谁!」王媒婆尖声反驳。 「都别吵了!」年长的民警喝止住两人,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傻柱脸上的血道子和坐在地上的祖孙俩,眉头皱得死紧,「何雨柱是吧?先跟我们回所里一趟!把事情说清楚!王媒婆你们跟上。」 「我……」傻柱还想争辩。 「有什麽话,到所里再说!」另一个年轻民警上前,语气严肃。 傻柱没办法,在周围一片鄙视丶指责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被两个民警带走了。王媒婆也被她儿媳妇扶起来,跟着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了,但议论声却没停。 「这傻柱,真是混到头了,连老人小孩都打。」 「就是,平时在他们院里横就算了,还跑到外头撒野。」 「这回可好,进局子了,看他怎麽横!」 这年头,没什麽娱乐,有点什麽热闹,那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多一会儿,就传回了95号四合院。 最先得到信儿的,是前院阎埠贵。他刚从外面溜达回来,就听见街坊在议论「你们院那个傻厨子,把王媒婆和她孙子打了,让民警抓走了」。 阎埠贵心里一惊,赶紧小跑着回院,直奔中院易中海家。 「老易!老易!不好了!出事了!」阎埠贵门都没敲就冲了进去。 易中海正在家歇着呢,被阎埠贵这突然破门而入给吓了一跳:「老阎?慌慌张张的,出啥事了?」 「傻柱!傻柱被民警抓走了!」阎埠贵喘着粗气说道。 「什麽?!」易中海震惊的直接起身了,「怎麽回事?说清楚!」 「我也是听街坊说的,说傻柱跑到王媒婆家闹事,把人家祖孙俩都给打了,然后有人找来民警来把人带走了!」阎埠贵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易中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这个傻柱子!怎麽这麽不让人省心! 相亲相出个寡妇,已经够丢人的了,还跑到媒婆家去打人?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转身,披上棉袄就往外走。 「老易,你去哪儿?」一大妈追出来问。 「去派出所!」易中海头也不回,脚步匆匆。 等易中海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傻柱正蔫头耷脑地蹲在墙角,脸上那几道血印子已经结了痂,看着挺吓人的。王媒婆和她儿媳妇坐在另一边,脸色也不好看。 「民警同志,我是傻柱……哦不,是何雨柱他们院的管事大爷易中海。我听人被你们抓了,特来过来了解一下怎麽回事?」易中海挤出一脸笑,掏出烟递过去。 年长的民警摆摆手,没接烟,公事公办地把情况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傻柱上门闹事丶推搡老人孩子,以及老人现在应该是伤着了的情况。 易中海听得心里直发沉。 这事说白了就是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邻里纠纷,往大了说,上门寻衅滋事还殴打老人儿童,就等着蹲局子吧。 他赶紧赔着笑脸说好话:「民警同志,您看,这何雨柱吧,人是混了点,但心眼不坏。他就是今天相亲相岔了,心里有火,一时冲动……王婶这儿,该赔礼道歉的,我们一定赔!」 态度先是摆出来,也让民警严肃的表情松缓了一些。 见状,易中海他又转向王媒婆,态度放得更低:「王嫂子,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今天这事是柱子他不对,我代他给您赔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等出了这里,我再带柱子上门再给您赔礼道歉去。」 王媒婆黑着脸道:「易师傅,事情你也了解了。先是平白无故跑我家来闹事,让我王媒婆这些年的口碑被毁了个乾净,接着又推了我孙子和我这个老婆子,你想我怎麽不跟他一般见识?」 易中海听后心里却是松了口气。这话看似不想和解,但是重点还是最后一句,那就是想要和解必须拿出诚心来。 「今天这事儿是他混帐!」易中海连连点头,「我们赔钱,事后再上门赔罪。」 这话就是请你开价了。 王媒婆闻言表情也没那麽臭了。 她这麽做也是无奈,毕竟真要是较真,她得不到什麽赔偿不说,傻柱也只是拘留一段日子,之后就放出来没事了。 至于个人档案上有这个记录?那又怎麽了?真要是闹大,惹的人家丢了工作,那个仇可就结的更大了。 这个年代人们的想法,几乎都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没有开口,王媒婆只是伸出张开的手掌给易中海比划了一下。 「好,那就五十。」易中海没有反对,反正这个钱是傻柱来付。 说完,易中海就看向了傻柱,傻柱身上自然没那麽多现金,只好开口:「一大爷你先帮我垫付了,回头我再给你。」 听到这句话,易中海这才从自己的兜里掏钱了数了五十递给王媒婆。 王媒婆接过钱就揣进了兜里,然后招呼民警同志说和解的事。 这种情况在派出所太常见了,民警按照工作流程开口又询问了一遍,确定双方是和解,然后就按照流程先是教育了傻柱几句,接着让傻柱写了份保证书,按了手印,这才放人。 等出了门,易中海还笑着对王媒婆说之后带傻柱去赔罪的事,对此王媒婆乾脆的拒绝了。 「易师傅,还是免了吧,以后他何雨柱还是别和我家有来往了。他的媒,也别找我了,我王媒婆接不住。」 说完,王媒婆婆媳就直接离开了。 被人这麽扫面子,易中海还得笑着个脸的。 等人走远,易中海就变沉着个脸的了。 回去的路上,易中海看着还一脸不甘心的傻柱,长长的叹了口气。 「柱子啊柱子,你让我说你什麽好?」易中海语气沉重,「相亲相得不顺心,你心里有火,我理解。可你再有火,也不能打上门去啊!不听人解释,还对那王媒婆动了手,她可是个老人啊,平常教你的尊老你是忘乾净了啊。」 傻柱依旧认着死理,闷声闷气道:「一大爷,我就是气不过,那王婆子她肯定坑我了。」 「她坑你,你有证据吗?」易中海打断他,「那女的亲口说是王媒婆让她去的?」 傻柱噎住了,那女的确实没说过。 「没有证据,你就打上门,还动手,你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易中海痛心疾首,「今天要不是我豁出老脸去求情,你能这麽容易出来?弄不好就得拘留!留下案底了,以后还想不想找对象了?」 傻柱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那点不甘心也变成了懊悔。是啊,要是真被抓进去,留下案底了,谁家姑娘还敢嫁给他? 「一大爷,我……我知道错了。」傻柱瓮声瓮气地说。 「知道错就行!」易中海语气严肃,「以后办事,多多一大爷,一大爷不会害你的。听见没?」 「听见了。」傻柱老老实实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快到四合院时,易中海又叮嘱:「回去别人问起,就说是个误会,已经说开了。别提派出所的事,对你好。」 「嗯。」傻柱点头。 然而,事情哪有那麽容易捂住,在两人还没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就已经传开了,甚至有的版本越传越离谱。 所以当两人刚进四合院,就感觉了气氛不对。几个邻居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麽,看见他们进来,立刻住了嘴,眼神古怪地瞟着傻柱,尤其是他脸上那几道血印子。 见状,易中海心里有了不好的感觉。 果然,没走几步,就听见贾张氏那尖利的嗓音:「……可不是嘛!我都听前院老阎家说了!傻柱跑人王媒婆家,说不给他找到满意的对象,就每天闹事,要是有敢顶嘴的,就一顿狠揍。像今天打老人小孩这个情况,还只是收着手的呢。」 「真的假的?没这麽离谱吧,我怎麽听说傻柱是见王媒婆把好姑娘都说给别人,不给他,这才生气发火打了老人孩子的。」有人提供了另一个版本。 「你这更不靠谱,明明是傻柱出门追那个小寡妇追到了王媒婆家,王媒婆不交人,傻柱这才生气打了老人孩子的。」这是另一个声音给的另一个版本。 「啧啧,真没看出来,傻柱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虽然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傻柱听得见啊。这让他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嘎嘣响,转身就要和那些造他谣的好好说道说道。 易中海一把拉住他,低喝:「干什麽!还嫌不够乱?」 「一大爷!她们胡说八道!」傻柱眼睛都红了。 让她们再这麽说下去,他傻柱就成那十恶不赦的了。 「我知道是胡说!所以更不能再闹!」易中海压低声音,脸色很臭,他没想到阎埠贵嘴巴那麽松,居然把消息传得这麽快,院里的老娘们们还传得这麽离谱。 「你先回家!把脸处理一下!这事我来处理!」易中海不由分说,把傻柱推回了他自己屋,并给关上了门。 易中海站在院里,听着院子里越来越离谱的议论,觉得必须得开会!必须得把这事说清楚!不然他维持这麽久的优秀四合院也就到头了。 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后院走。 没过多久,后院就响起了刘海中那拿腔拿调的声音:「通知一下啊!吃完晚饭,七点半,中院开全院大会!每家至少来一个主事的!有重要事情宣布!都听见了啊!」 至于中院和前院,则是交给了他的儿子们来通知。 石磊家刚摆上晚饭,土豆炖鸡的香味还没散尽,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啃二合面馒头,刘海中家的老三就送来通知了。 「开大会?这又出啥么蛾子了?」石林咬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 「还能有啥,肯定是傻柱那档子破事,你没听一下午院子传的是越来越离谱那。」石山喝了口粥,语气平淡。 「听说傻柱把王媒婆和她孙子打了?真的假的?」李秀菊有点不信,「傻柱是混,但不至于对老人孩子下手吧?」 「谁知道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石磊夹了块土豆,「不过,无风不起浪。他今天相亲黄了,又气冲冲跑出去,保不齐真干出点啥。」 「管他呢,爱咋咋地,跟咱没关系。」石鑫埋头啃着鸡骨头,他对傻柱的事不感兴趣,只关心锅里还剩几块肉。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石山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对石磊说:「老大老二,跟我去一趟。老三,你在家陪你妈。」 「爸,我也想去看看。」石鑫也好奇。 「看什麽看,又不是啥好事。」石山摆摆手,「在家待着。」 石磊穿上棉袄,跟着石山出了门,石林逗了一下石鑫,然后赶紧跟上。 等父子仨到了中院时,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架势。一张八仙桌,三把椅子。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三位大爷已经就座。桌上放着三个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随后,院里其他家的人也陆陆续续来了,一个个的揣着手,缩着脖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头接耳,眼神不时瞟向傻柱家紧闭的房门。 许大茂也来了,缩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眼睛滴溜溜转。 七点半,等傻柱出了门,院里人差不多也到齐了。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桌子。 「静一静,都静一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到三人身上。 这时刘海中起身,挺了挺肚子,率先开口:「这个……今天召开全院大会,主要呢,就是关于大家伙讨论傻柱的事。这个呢,不是一个好现象,是破坏四合院团结的事。这个情况,很不好!特别不好!嗯……很糟糕……非常糟糕……」 他官腔打了一堆,但重点一句没提。下面的人听得昏昏欲睡,贾张氏已经不耐烦地开始撇嘴了。 易中海听得直皱眉,咳嗽一声,打断了刘海中的长篇大论:「老刘,说重点。」 「啊?哦,对,说重点。」刘海中被打断,有点不悦,但也没敢发作,「总之,事情不是大家讨论的那样,也不要再私下议论了。具体经过,让我们的一大爷来和大家说清楚。」 易中海接过话头,脸色严肃:「今天下午,柱子他因为相亲对象的一些问题,心里不痛快,去了王媒婆家想问清楚。过程中,双方发生了一些口角和轻微的肢体冲突。双方都有错,现在经过我和派出所同志的调解,两方都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也达成了和解。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目光扫过下面的人群,尤其在贾张氏和几个爱传闲话的妇女脸上顿了顿。 「我要强调一点,柱子并没有殴打老人和孩子。那只是推搡过程中的意外。希望各位邻居不要听信一些不实传言,更不要以讹传讹。大家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应该互相帮助,这样才能继续保持优秀四合院的称号。」 易中海这番话,前面说的什麽内容,大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最后一句提及优秀四合院,那就让大家放在心上了,毕竟这个称号可是能给大家伙带来实打实的利益。 所以,很快就有人开口附和了, 石磊站在人群边上,冷眼看着。易中海的打算他清楚,得保住他的「优秀打手」。 本以为事情到这也就差不多了,结果没想到,易中海话锋一转又说起了第二件事。 「另外还有一件事得和大家说一下。」易中海语气沉重了些,「是关于后院聋老太太的。」 「大家都知道,前阵子,老太太生了场大病,家里又遭了贼,值钱东西和粮食都被偷空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又无儿无女的,这往后日子可怎麽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 「咱们四合院,向来是先进大院,讲究的就是个团结互助,尊敬老人。老太太是咱们院里最年长的老祖宗,现在遭了难,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所以,经过我们三位大爷商议,决定发起一次全院募捐,给老太太凑点钱,帮她渡过这个难关。」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安静了,不少人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 只是嘴上说说的事,大家自然乐于给个面子。但是这真涉及到自身利益了,那自然是没有一个想要同意的。 然而哪怕大家心里都这麽想,但是却没有敢站出来当出头鸟的。或者说,他们都在等有人站出来当出头鸟。 易中海见没人吭声,就清楚是怎麽个情况了。想着赶紧办成这件事,于是当即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十块钱,放在桌上。 「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带个头。我捐十块。」 刘海中见状,也赶紧掏出钱包,数了五块钱,想了想,又咬牙加了两块,放了七块在桌上:「我捐七块!支持一大爷!帮助老人,义不容辞!」 轮到阎埠贵时,他磨磨蹭蹭地掏出手绢包,打开,里面是些毛票。 先是拿出一块钱,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换成五毛,想了想,似乎觉得五毛也有点多,指尖在几张一毛的票子上徘徊。 下面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对于这位「三大爷」的抠门,大家伙太清楚不过了。 这时傻柱忍不住开口呛了一句:「三大爷,您这到底是捐钱啊,还是数钱啊?磨叽半天,掏个毛票还得挑挑拣拣,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挑媳妇呢!」 「哈哈!」下面不少人笑出声。 阎埠贵老脸一红,瞪了傻柱一眼,最终心一横,把那张五毛的票子拍在桌上:「我家人多,开销大,就捐五毛吧。」 傻柱嗤笑一声,大步走出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的,「啪」地拍在易中海那十块钱旁边。 「我也捐十块!一大爷说得对,老太太是院里的老祖宗,不能不管!我可不像有些人,抠抠搜搜,五毛钱还得掂量半天!」 他这话,明显是冲着阎埠贵去的。 阎埠贵气得脸都白了,但没敢吱声。 有了易中海丶刘海中和傻柱的捐大款,又有阎埠贵的「意思一下」,其他人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所幸阎埠贵的五毛,让大家伙也知道捐多少合适了。 最先站出来的是贾东旭,作为易中海的徒弟,他自然得配合上才行。掏出一块钱,刚走了一步,他妈贾张氏就直接给人拽回来了,接着把那一块钱抢走,然后一脸肉疼的塞回了一毛,这才示意贾东旭可以去了。 贾东旭见状,无奈红着脸的把那三毛钱放上去,然后就不好意思的回屋躲着去了。 其他人家见贾家又拉低了捐款的金额,于是就有一学一的照着学。 有捐一毛的,有捐两毛的,也有捐五毛的。钱不多,但架不住人多,桌上很快堆起一小摞毛票。 等轮到石山家时,石磊本想说不捐的,但是他还没开口,就被石山摁住了。 随后,石山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五毛钱,放在桌上。 易中海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石家现在条件可不差,家里三个正式工,就捐五毛?这比他预期的少。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的场面话捧捧石山,让他多捐一些。 都是老邻居了,石山怎麽不了解易中海,不等他开口,就抢先开口了:「老易啊,我家最近花钱的地方也多,你也知道,我这大儿子马上要结婚了,置办东西都是大件,攒的那点钱都被掏空了啊。」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刚想着该如何说能再劝说一下时,石磊这时开了口。 「爹啊,你也别担心,一大爷不是说了邻里邻居要互相帮助嘛。咱家钱不够了,一大爷肯定也会号召全院给我们家捐款的,对吧?就像现在给聋老太太捐一样!咱们这优秀四合院要团结互助嘛!」 这一句话,给易中海说的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这事可不能应下啊,不然那就等于得罪整个大院所有人吧。而且以后谁家有点什麽事就捐款,万一捐少了,还不得打起来啊。 只是石磊话里的团结丶互帮互助丶优秀四合院,也成功的给他架起来了,他要是乾脆拒绝,那就是否定了自己之前同样说的这些话。 而听到这些话的其他人,脸色也都变了,一个个眼里写满了算计。 像阎埠贵,眼睛发光的看着易中海,就等他说同意呢。 如果真成了,那他就敢明面去给他家老大想看对象,后天就提亲,大后天就结婚。 「咳咳,石山你家也不容易,能理解。这个捐款,也不在乎捐多捐少,重在心意嘛。」易中海最后没有理会石磊的话,而是岔开话题回答了石山的话。 石山笑了笑,结果这时石磊又开口了。 「既然只是要个心意,不在乎捐多捐少的,那一大爷你再退我两毛吧,我明天早饭吃好点补补身子,你也知道我这身子不好的。」 此话一出,易中海脸上的假笑要维持不住了。而阎埠贵的目光依旧期待,能退的话,他也退几毛。 「咳!」石山乾咳一声,一把将石磊拉到身后,道:「老易啊,孩子小不懂事,胡说八道呢。你别往心里去。捐款是应该的,帮助老人嘛。这五毛钱是我们一点心意,你就收着吧。」 说完,石山拉着石磊转身就走,一旁看热闹的石林见状赶紧跟上。 「爹啊,一大爷没给我退钱,那明天我早饭的两毛钱你可得给我啊。」石磊「不甘心」地大声说道。 「爹,我也要。」石林也凑了一句。 「给给给,都给,一人给五毛,老子挣钱不就是给儿子花的嘛。别一副老子平时好像亏待你们似得。」石山骂骂咧咧的说着,语气中却是有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听到这话的易中海脸给到不行,刘海中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继续继续,下一家……」 大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但经过石磊这麽一闹,后面捐款的人更敷衍了,一毛两毛都算多的,更多的还是几分钱。 好不容易挨到捐款结束,易中海草草宣布散会,黑着脸端起搪瓷缸子就走了。刘海中见易中海不开心,就很是开心了。就连刚才掏钱的肉疼,此刻都不算什麽了。 至于阎埠贵,一边数钱,一边统计,一边叹息。 叹息着,这些钱怎麽就不是给他家捐的呢。 另一边,石山拉着石磊走出中院,直到回到前院自家门口,才松开手。 「你小子!」石山看着石磊,脸上却没什麽怒色,反而带着点笑意,「嘴够损的啊!还『早饭钱』?还让易中海给你哥捐款?你咋想的?」 石磊嘿嘿一笑:「我那不是顺着他的话头说嘛。他既然说要团结互助,那我家有困难,他是不是也该号召大家互助一下?」 「你呀!」石山笑着摇头,压低声音,「不过怼得漂亮!易中海那老小子,就想打着『大局』的旗号占便宜。捐给聋老太太?哼,那老东西缺这点钱?」 「本就是五保户,zf保证吃喝的,易中海他还像个孝子似得伺候着,还有她那孙子傻柱时不时的供她吃好的,日子过的比院里大部分人家好多了,还需要要个屁的捐款。」 「就是。」石磊点头,「爸,您刚才拦我干嘛?我还想再怼他几句呢。」 「见好就收。」石山拍拍他肩膀,「易中海好歹是院里的一大爷,面子还得给点。真把他惹急了,对你没好处。今天这样就行了,既表明了态度,也没彻底撕破脸。五毛钱,不多不少,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石林在一旁听的恍然大悟,不愧是他爹丶他老弟啊。 推门进了屋,李秀菊和石鑫都在堂屋等着呢。 刚进门,石林就迫不及待的把刚才大会上的事说了。 尤其说到石磊怼易中海那段,那更是乐得直拍大腿。 等到说完,一家人笑过之后,李秀菊也就催促大家洗漱一下去睡觉了。 洗漱过后,石林和石鑫是头沾枕头立马睡着,石磊却是怎麽也睡不着。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五毛钱,他石磊不甘心。 虽说那五毛钱他也并没有多看重,哪怕丢了也不会多心疼。 但是被人算计着,把自己的钱交出去,那就不行了。 别说五毛钱了,一分钱也不行! 他石磊的东西,除了他自己想给,敢想办法伸手来掏的,他可一点也忍不了。 越想越气,石磊觉得今天不把钱拿回来,他今天别想睡觉了。 想到这里,石磊看了一下天色。 「还得等等,时间还早,不能着急。」 轻声呢喃着,天空的月亮也恰好于此时被云层遮住。 …… 第17章 石怼怼 等待中,夜逐渐的深了。 此时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天上几点寒星,冷冷地挂着。 石磊躺在炕上,睁着眼。 屋里安静得很,能听见石鑫睡得沉沉的呼吸声,石林做美梦发出的傻笑声,还有隔壁屋里爹妈隐约的翻身动静。 如他所想的一样,白天全院大会那点腌臢气,让他不消了气是真的睡不着。 而且,这一会儿他是越想越憋屈,不过理智还在,也让他一开始的报复计划被一点点的变更着。 当又一次的听到摆钟传来的声响,石磊知道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也到了行动的时间。 轻轻掀开被子,一股冷气钻进来,这依旧没能让他变成犹豫的念头。 利索地穿上棉袄棉裤,趿拉上鞋,像只猫似的,一点声响没有,溜下了炕。 推开屋门,寒气扑面。 缩了缩脖子,反手带上门。又侧耳听了听,耳朵听到的是院子里死寂一片,只有风声不时吹过。 「安全!出发!」石磊心里说道。 他今晚的目标很明确,一是拿回自家的钱,二还得让某些人肉疼。 当然了,他说的某些人不是老聋子,他现在要去的也不是后院老聋子那里。 虽说那钱是落到了老聋子的手里,他一开始的想法也是从那老东西那里把钱都拿走。但是后来理智压制了报复的冲动,也让他知道那样做容易出问题。 毕竟,那老东西刚收了捐款就遭贼,傻子都会怀疑是院里人干的。上个月拿空一次,这个月又拿空一次,动静太大了,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啊,他要找,就找源头。 就是找那个借着「老祖宗」名头,慷他人之慨,还想教训他石磊不懂事的易中海。 中院,易中海家,两间东厢房,此时屋里黑灯瞎火着。 没错,就是两间,并不是三间。对面的贾家也不是三间,和易中海家一样,也是两间。 找准房间,石磊靠近了一些,就蹲在游廊的阴影里,离易家窗户还有个差不多半米远。 这个距离,够他的空间收取范围笼罩了。 放慢呼吸,闭上眼睛,随身空间那五米范围的收取能力,无声无息地展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向了易中海的卧室。 意念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进去。 屋里的景象在脑海中浮现:老式木床丶大衣柜丶五斗橱……东西摆放得规规矩矩,透着一股易中海式的刻板和自以为是的「体面」。 「不在这儿。」 石磊的心思掠过那些表面东西,径直探向更隐蔽的角落。 大衣柜顶上,垫着旧报纸的木匣子里,有一百来块钱,和一些常见的票据。五斗橱最下面的抽屉底板下,有个夹层,里面是两本存摺。床底下靠墙根的砖头有松动,里面藏着个小铁盒,铁盒里是一个女士金戒指,一对金耳环。 这些,石磊都没动,他看得出来,三处地方应该经常被查看,所以痕迹才那麽明显,若是动了钱票和金首饰,反而会引起易中海的警觉。 当然了,主要还是这些东西加起来完全不会让易中海肉疼。 别提存摺,里面的钱他看了,就特麽500,一看这就不是易中海他的身家。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需要能让易中海疼到骨髓里去的东西。 意念继续搜寻,像最灵敏的探测器。 终于,在炕洞内侧,一块明显被掏空又伪装过的砖头后面,他「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五大一小的共六根黄澄澄丶沉甸甸的黄鱼,甚至易中海他还用了一块红绒布包着。 就是它们了。 石磊心念一动,那块红绒布包着的东西瞬间出现在他的随身空间角落里。 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石磊他开心的笑了。 只拿这个,别的原封不动。既能让易中海元气大伤,疼得钻心,又不会像连续失窃那样引来公安的格外关注。 五条大黄鱼,一条小黄鱼,在这个年月里是妥妥的巨款,更是易中海这种老派人心里的压舱石丶养老本。 石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易中海,让你再假仁假义,再想教训我?先尝尝丢棺材本的滋味吧。 他没再多停留,借着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前院自家,轻轻推门进屋,脱衣上炕,被窝里还残留着一丝暖意。 心里那口堵着的气终于顺畅了,闭上眼,石磊就感觉到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真好,可以睡觉了。」 然后这一觉,石磊他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石磊就跟着自己亲爹出门上班去了。 胡同里清冷,路面都结了层薄霜,踩上去都像雪一样咯吱轻响。父子俩一前一后的走着,哈出的白气迎面打开,很快就能从眼睫毛上感受到水汽的重量。 刚走出胡同口,迎面就碰上了易中海和傻柱他家,这让石磊舒心的情况瞬间被添了堵。 易中海这时脸色不太好看,眼底有点发青,像是没睡好。傻柱倒是精神头还行,就是脸上那几道血痂子更显眼了。 「老石,上班去啊。」易中海先打了招呼,脸上挤出点惯常的笑,但怎麽看都有点勉强。 「啊,易师傅,柱子,你们也早。」石山点点头,态度没多亲热。 打过招呼之后,几人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一起走着了,这让石磊的心情不免又变差了几分。 好在从打过招呼以后,也没有再聊天了,也让石磊舒了口气。 大早上的,可别让他的心情一度丶再度丶再三的变差了。 只是沉默了片刻,易中海像是不适应这个安静的气氛似得,在看到石磊时,张嘴就是语重心长。 「小磊啊,昨儿个大会上,你那几句话,可不太妥当啊。」 他还是来了。 暗自翻了个白眼,石磊扭头看去,嘴上不急不慢的说着:「哦,我人小不懂事,您多见谅。」 听着这回话,易中海只觉得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没错,他又被噎着了。 石磊看了眼一边正抿着嘴憋笑的亲爹,只觉得他爹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不待见易中海这人,结果打了招呼后还非凑一起走。 不过现在被他噎了一下,易中海应该不会再开口了吧? 就在石磊这样想着的时候,易中海又开口了。 「小磊啊,你今年17了,过了年就18了,不算小了。」 这话说的,只说年龄不小了,就是说他不懂事嘛。 对此,石磊只是看着易中海,在看了两秒后,看的易中海疑惑时,他的视线就又看了一眼傻柱,意思是说真正不懂事的傻子在这儿呢。 当然了,回答还是要回答的。 「哦,我觉得我年龄小就行。别人是怎麽想的,只能说那个别人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非插手别人家的事。有空啊,还是多操心一下他自己的事吧。」 在场几个人,估计也就傻柱没听明白石磊这话是意有所指呢,甚至他还觉得石磊说的不错,老是操心别人家的做什麽,就像说他闲话的人一样。 易中海又成功的被噎着了,想生气,但是人家石磊又没指名点姓的说他。 就这麽装糊涂吧,他又受不了。于是,视线看向石山,意思是让石山也管管儿子。 石山叼着烟目视前方,仿佛没看到易中海的视线似得。 不过在心里嘛,他简直要笑翻了,他儿子这张嘴哦,怕不是淬了毒。 见石山不搭理自己,易中海哪能不明白,于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行吧,你都这样说了,一大爷就不说了。一大爷本来是想为你好,这才和你说的。」 此话一出,石磊笑了。 「一大爷你要是为我好,那就给我点钱吧,最近花销比较大,我现在兜里正空着呢。」 易中海又一次的被话噎着了。 给钱?不存在的,这又不是他的养老人。 于是,易中海不回话了,头一扭就学着石山那样目视前方。 这时傻柱在旁边忍不住插嘴了,瓮声瓮气道:「一大爷这都是为你好,教你做人呢!你这话说的,可真不识好歹!像你这样,以后在院里还怎麽处?」 「该怎麽处就怎麽处。」石磊语气淡淡的回着。 而傻柱,也体验了一把被话噎着的感觉。 张了张嘴,想骂人,不合适!动手,那就更不行了。 就在傻柱在这里被噎的急躁时,石磊则是把空间收入的能力笼罩在了易中海和傻柱两人身上。 易中海身上有50块钱,还有一盒只有三根的烟。于是心念一动,通通收走。随即在空间里靠着精神操作,他把那盒烟加工了一下又给放了回去。 至于加工了什麽? 没别的,就是把烟中间的位置换成了小鞭炮,那是他以前一分钱秒杀出来的东西,不过年又放不了,现在刚好用上了。 而傻柱那里,空空如也。 不,不对!那是……虱子? 胃里一阵翻腾,石磊身子本能的闪躲到一边了。 傻柱可不知道石磊的想法,他只觉得对方是不想搭理他了。一时间,莫名的胜负欲出现在心中,傻柱他就想着追上来,然后继续说他认为的大道理。 见傻柱还要追过来,而且还要对他说废话,本就因为虱子对傻柱有抵触的他,此刻更生气,也更厌恶了。 于是,在傻柱他脚刚抬起来要落下的瞬间,石磊心念微动。 在傻柱落脚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块圆润的石头。 「哎哟我操!」 傻柱注意力全在石磊身上,压根没看路,一脚不偏不倚刚好踩中,加上他本就脚下用着力,于是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前扑去,然后摔了个狗吃屎。 嗯,真正的(舔)狗吃屎。 因为他脸着地的那个地方,好巧不巧的正有一坨不知道哪条野狗留下的丶冻得半硬的狗屎。 「啊——」 「呕——」 傻柱的惨叫和呕吐声一前一后的响起,中间没有一秒的空白期。 这时傻柱猛地抬起头,脸上丶嘴边都沾上了黄褐色的污秽,在清晨的寒风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石磊和石山早已躲得远远的,易中海也捂着鼻子倒退两步,脸皱成一团,想吐又强忍着。 「柱子!柱子你没事吧?」易中海终究还得上前,忍着恶心,想把傻柱拉起来。 就是吧,易中海他这人上前了两步,但是也就那两步了,最后剩下的两步死活没有迈出去。 傻柱呸呸地往外吐着唾沫,又用手背使劲擦脸,结果越擦越恶心,气得浑身发抖,张嘴就是「呕」的乾呕声。 对比情景,石磊只觉得有趣,石山这时则是拉上石磊就走。 「走了,时候不早了,别耽误上班。」 易中海看着扬长而去的石家父子,再看看一身狼藉丶狂怒又恶心的傻柱,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他也好想一走了之啊。 只是…… 「唉~」 易中海他还是迈出了那最后两步来到了傻柱面前。 没有了易中海和傻柱,去厂里的后半段路,石磊觉得清净多了。 等到了轧钢厂和亲爹分开,石磊就径自走向劳保仓库。 推开仓库门,暖意和熟悉的劳保用具的味道涌来。陈大牛果然已经到了,炉子也已经烧得旺旺的。 「磊子,来啦。」大牛回头招呼。 「嗯,大牛早啊。」石磊挂好挎包就在炉边坐下了。 按照以往的流程,接下来就是等罗姨来,然后他们三个开始每天的例行清点,之后就是摸鱼到下班。 很快,门被推开,罗姨带着一股冷风进来,脸色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罗姨早。」 「早。」罗姨径直来到炉子前,没像往常一样先把包放下,反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石磊,低声道:「小磊,问你个事儿。你们院那傻柱,昨天真把王媒婆给打啦?」 石磊一愣:「罗姨,你也听说了?」 「能没听说吗?」罗姨一拍大腿,「昨儿晚上我们家那片就传开了!说什麽的都有,有说傻柱嫌人家介绍的对象不好,把媒婆家砸了的;有说他追着人家小寡妇跑到媒婆家要人的……越传越邪乎!我这不寻思,你跟他在一个院,肯定知道实情嘛!快跟姨说说,到底咋回事?」 陈大牛也竖起了耳朵,一脸求知欲,顺手就把石磊的搪瓷缸子续满了热水。 得,看来这八卦是躲不过去了。 石磊喝了口水,就把昨天有个女的上门找傻柱相亲,后了解是个带孩子的寡妇,以及后来跑去王媒婆家闹事,结果推搡间伤了人,最后被易中海拿钱摆平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隐瞒傻柱被挠了一脸花。 「……就这麽回事。王媒婆根本不认识那女的,傻柱算是白挨了一顿挠,还倒贴进去五十块,不,是易中海先贴了五十块。」石磊说完,耸耸肩。 罗姨听完,啧啧两声,摇着头:「这傻柱……这名儿可真没叫错。莽撞!忒莽撞!事儿没弄清楚就打上门,吃亏了吧?不过那王媒婆要价也不狠啊,才五十块,还不到傻柱两个月工资呢。」 石磊笑了笑:「说到傻柱这个名字的由来,那是他爹最先喊出来的,说不定他爹早就看出他这性子了。」 陈大牛在一旁听得直乐呵:「磊子,你们那院子,住着是真不无聊哈!天天有热闹看。」 石磊笑笑,没接话。心里想:热闹是有,可一般人住进去,没点道行,怕是早晚被那群豺狼虎豹算计得骨头渣都不剩。 八卦聊完,开始干活。 清点丶登记,很快就弄完了。 然后,摸鱼时间到。 直到中午下班铃响,三人这才有了精神。陈大牛拿起饭盒:「走,吃饭去,今儿个去二食堂,去看傻柱的热闹去。」 石磊立刻摇头,一脸敬谢不敏:「可别!我一想到早上傻柱那脸栽到狗屎里的样儿,就犯恶心。要去你们去,我反正不去二食堂。」 他把早上路遇傻柱的「精彩一幕」简单说了下。 罗姨和陈大牛听完,也是满脸膈应。 「那算了算了,去一食堂吧,虽说菜不咋地,起码乾净。」罗姨拍板。 三人便往一食堂走。 到了一食堂门口,却发现里面比平时热闹,好些人围在打菜窗口附近,似乎在听什麽人说话,不时爆发出哄笑声。 石磊他们打饭路过时,他瞥了一眼人群中心。是许大茂。他正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名,脸上眉飞色舞,周围一群工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追问细节。 石磊心里明镜似的,许大茂这家伙,肯定在添油加醋地宣扬傻柱的「光辉事迹」呢。 不过,这跟他石磊没关系。三人打了饭,找了个远离喧嚣的角落坐下,安心吃自己的。 下午在仓库,依旧是摸鱼时光。但石磊能感觉到,关于傻柱的议论,就像水波纹一样,在厂区里慢慢扩散开来。偶尔有其他科室的人来领东西,也会旁敲侧击地问两句。 下班铃声终于响了。 石磊收拾好东西,走出仓库。从仓库区到厂门口这一段路上,他耳朵里就灌满了各种议论声。 「……听说了吗?三食堂那傻柱,相个亲闹到派出所去了!」 「何止啊!我听说他跑去把媒婆打了,脸上被挠得跟花猫似的!」 「保卫科的小赵说,早上看见他脸上还有血道子呢!」 「许大茂说得才逗呢,说傻柱急吼吼想媳妇,结果相到个带俩孩子的……」 「哈哈哈,这也太背了!」 石磊听着,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许大茂这宣传科干事,本职工作干得不咋地,传播八卦倒是专业得很。傻柱这次,算是彻底「扬名」轧钢厂了。 走到厂门口,石磊远远看见他爹石山正和一个人站在路边说话。走近一看,是他姐夫周军,穿着保卫科的制服。 两人表情都有点严肃,像是在谈论正事。石磊凑过去,只听周军说道:「……爹,我们科长也听说了,让我打听打听具体情况。毕竟涉及到咱们厂职工在外头跟群众冲突,还惊动了派出所,影响不太好。要是情况严重,厂里说不定得找他谈话。」 石山皱着眉头:「具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都是听孩子回来说的。反正是吃了亏,赔了钱,派出所那边调解了。你们厂里要问,直接找易中海或者傻柱本人吧。」 周军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就是先了解下。这事儿闹的,满厂风雨。」 石磊喊了声「姐夫」,周军看到他,脸色缓和了些,拍拍他肩膀:「小磊下班了?一块回去吧?」 「不了姐夫,我跟我爹走就行。你忙你的。」 告别周军,石磊和石山往家走,路上没怎麽说话,显然在想着傻柱这事带来的影响呢。 别的不说,傻柱和他们同住一个院子不是,名声或多或少的会被波及,他老大的婚事虽然定下了,但是终究还没结婚不是。 等回到家,一推门,就闻到饭菜香。李秀菊正在摆碗筷,桌上除了常吃的菜,居然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碎点心,看着像是桃酥渣子。 「妈,这点心哪来的?」石磊挂着挎包问。 「你姐中午送来的。」李秀菊说道,脸上有点哭笑不得,「她急匆匆跑来,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结果来了就问我,知不知道傻柱打媒婆的事。说她供销社的同事都听说了,好奇得不得了,非要让她这个『当事人邻居的姐姐』来打听第一手消息。这点心,是她同事硬塞给她的,让她当『情报费』。」 石磊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嘛,傻柱这下是彻底出名了。轧钢厂已经传遍了,供销社也知道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半个四九城都得听说有个厨子相亲相到寡妇还打了媒婆。」 石林这时也凑过来,说道:「可不是嘛!我今天在饭店,也好几拨人问我。连来吃饭的别的单位的,都听说了,跟我打听『你们院那傻柱』。」 连正在写作业的石鑫都抬起头,插了一句:「我们班也有同学问我,还有老师下课找阎老师问来着。」 石磊摇摇头,这下傻柱丢脸可真是丢大发了。以这年头信息传播的速度和人传人的添油加醋,傻柱未来一段时间,走哪儿都可能被人指指点点。 这时,李秀菊打断道:「行了行了,别人的事,咱家少掺和。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麽都强。洗手,吃饭。」 一家人围坐桌边,刚拿起筷子,中院就传来了傻柱那标志性的怒吼:「许大茂!我操你姥姥!孙子你别跑!」 紧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追逐声和许大茂的尖叫求饶。 石磊家和往常一样,没人动弹,继续吃饭。石林甚至还点评了一句:「许大茂这张破嘴,肯定是又把傻柱的糗事到处宣扬,撞枪口上了。」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外面的动静就小了,只剩下傻柱粗重的喘息和许大茂哼哼唧唧的呻吟。 结局毫无悬念——许大茂又被揍了一顿。 李秀菊听着外面平息下去的动静,忽然想起了什麽,说道:「对了,今天下午,我听贾张氏说漏嘴了,说今晚易中海可能要带着贾东旭和傻柱去黑市上转转,看看能不能弄点肉回来。」 「他三家除了傻柱还能不愁,贾家和易家他们两家这些日子可一直没能抢着肉,再加上昨天被咱家那炖鸡味儿一勾,然后就忍不住了。」 石山闻言,放下筷子:「咱家粮食和肉还够吗?不够的话,要不我也……」 「够够够!」李秀菊连忙打断,「咱家的粮食和肉还是够的。可别去黑市,那地方乱,万一被逮着,麻烦大了。咱家不缺这口,稳当点好。」 石山点点头,没再坚持。 石磊心里却动了动。黑市?这地方他只听说过,还没去过呢。倒不是真想买什麽,纯粹是好奇,想见识见识这个年代的灰色地带。 一家人吃饱喝足,收拾了碗筷,石磊也想起了他的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爸,妈,我那东耳房和穿堂屋,东西都置办得差不多了。炉子有了,床有了,柜子碗橱都有了。我想着,元旦那天不是放假嘛,那天我就搬过去住。这两天我再寻摸寻摸,看能不能换点稀罕吃食,元旦那天,咱们在新房里吃顿好的,就当是暖房饭了。你们看咋样?」 石鑫第一个跳起来赞同:「好呀好呀!又能吃好的了!」 石林也笑道:「行啊老二,乔迁之喜,是得热闹热闹,那天的饭我来给你做。」 石山和李秀菊对视一眼,他们没有意见。 「行,你自己看着办。」石山点头,「需要啥,跟家里说。」 「钱票还够吗?」李秀菊关心地问。 「够,妈你放心吧。」石磊笑道。他空间里好东西不少,正愁没机会光明正大拿出来呢。这暖房饭,就是个好由头。 事情就这麽定下了。石磊心里盘算着,这两天得「找朋友」换点好东西了。鱼?肉?白面?还是再来点水果? 窗外,夜色渐浓。中院隐约又传来了贾家金孙棒梗的哭闹声,大概是闻见肉味却吃不到在撒泼。 但这一切,都与前院石家温暖灯光下的规划和期待无关了。 他们关心的,是自家人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 第18章 一回生,二回熟,可惜没有第三回 今个儿夜里,石家熄灯比较早。 石家其他人睡的很香,唯独石磊却是感觉有些煎熬。东屋炕上,石磊睁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顶已经许久许久,他不是失眠,纯粹是白天补觉补多了,这会儿精神头足得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双目无神的发着呆,不知道过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石磊他能听得见外头风声开始变小了,院里静得可怕,甚至精到能听见自己心脏的咚咚跳动声。 就在他想着今晚他什麽时候能睡着时,忽然,他听到了外面院子里传来了动静,有人从中院往前院来了。 细听过后,还能听到那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是傻柱。 「一大爷,东旭哥,差不多了吧?再晚怕赶不上趟了。」 「急什麽,现在去刚刚好。」这是易中海的声音,稳当,但也能听出点紧张。 接着,西厢房那边也传来「吱呀」开门声,以及阎埠贵趿拉着鞋出来的动静。 「老易,柱子,这就走啊?」阎埠贵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老阎,辛苦你晚点睡,给我们留个门。」易中海说。 「留门好说,好说。」阎埠贵应着,顿了顿,话里带了点笑意,「就是这大冷天的,我这一把年纪……」 傻柱不耐烦了:「三大爷,你什麽意思?直说!」 「柱子,怎麽说话呢!」易中海轻斥一声,转向阎埠贵,语气和缓,「老阎,你的意思我懂。这样,这一毛钱你先拿着。等我们回来,再给你一毛钱。你看行不?」 阎埠贵干笑两声:「哎哟,老易,你看你,我不是那意思……不过你既然说了,那我就……就却之不恭了。你们放心去,门我看着。」 傻柱低声骂了句什麽,听不清。 随即便是脚步声往大门方向去了,接着是轻微的开门丶关门声。 易中海他们出门去黑市了。 石磊在炕上翻了个身,接着一个想法出现在心里。 反正现在也睡不着,那他刚好跟着易中海他们去黑市认认路去。 这样想着,石磊也是这样做了,悄悄地起身,穿衣。 结果衣服还没穿完,他就听到堂屋传来了一声带有警告的咳声。 这动静,石磊清楚他爹这是在堂屋警告他。 有他爹堵着门,他别想出去了。而且耽搁了这麽一会儿,估计易中海他们也早就走远了。 随即衣服一脱,跟出去的心思,也彻底熄了。 得,去不成了,睡觉吧。 闭上眼睛,数羊,希望能让他早些睡着。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因为分神又重新在一只羊开始数已经不下三十遍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等他都完成崭新一天的一分秒杀,从系统那里获得了10担煤(1000斤)后,石磊他终于感觉到有了些许困意。 过了一会儿,就在他快要跌进梦乡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院门被拍响的动静。 那动静虽然不大,但是对石磊这个即将睡着的人来说,却是好似如雷贯耳。 他的那点子睡意,被惊跑了。 想骂人。 他也确实骂了,在心里狂骂的。 几分钟后,拍门声消失,外面恢复了安静。 不过没两分钟,他家东厢房的房间处就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而来的还有几声咒骂。 「这老抠!收钱不办事!说好留门,人毛都不见!妈的!」 这是傻柱的声音,听动静应该是没有压低声音的那种。 「别喊了!继续!」易中海声音发沉催促道。 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在房角的位置响起。 听着声音应该距离不远,石磊也没起身,因为他估计他爹也被这动静吵醒了。 张开空间收取的范围,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情况如何。 此时在地上的是两个麻袋,里面装的满满的东西,一个是粗粮杂粮,估摸着得有四十斤左右。 而另一个,里面则是一大块新鲜的猪肉,而且看肉的情况,大概率是野猪肉。除此之外,袋子里还有两只死掉的野鸡。 「收获不少啊。」 这样想着,石磊也没有迟疑的就把东西收进了空间里。 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把麻袋里的东西全部取出,然后又收了一些泥土丶杂草混杂着给装进去。 在确定重量和体积都相差不大时,他就把两个麻袋又放回了原地。 而这时,又有东西从墙上掉下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掉的东西是贾东旭,在摔倒在地的时候,他手里拎着的小布袋也丢在了一旁,「看着」小声的吸气声的贾东旭,石磊迅速的对那个小布袋也造成了调换。 「哦?是白面。挺好,之后可以找个藉口拿回来,然后吃顿肉包子。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闭着眼睛直接干。 可惜啊,三个人只有这点东西了,不能让石磊再进行第三回了。 这时,傻柱和易中海也翻墙进来了。 看着熟练的两人,再看一下地上还抽着冷气的贾东旭,石磊脑子里直接蹦出了「废物」丶「软脚虾」这样的字眼。 不能怪他这麽想,翻墙而已,易中海这中登都没事,他没穿越过来前,原身那病秧子的身体也能办到。 所以,这也不能怪他会这麽评价贾东旭了吧。 「东旭你没事吧?」易中海关心道。 「师父,我没事,就是刚才没踩稳摔了下来。」贾东旭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道。 傻柱听后却是撇了撇嘴。 刚才他在地下看着呢,怎麽个情况他还能不知道。不过他没有拆台就是了。 「没事就行,东西都拿上,赶紧回屋,动静小点。」易中海说着拿上那个小布袋子就先走了。 傻柱弯腰拎起装「肉和野鸡」的袋子和野鸡,贾东旭艰难的扛起「粗粮」袋子赶紧跟上。 在离开石磊他空间收取笼罩的范围时,他听到了易中海说的最后一句,「走,先去我家,把肉分了。」 三人悄声的进了中院后,直奔易家。 一大妈还没有睡,正守着盏小煤油灯等着。听见外面的动静,赶紧起身开门。 「可算回来了!没出事吧?」一大妈接过易中海手里的「白面」袋,入手一沉,这重量让她都忍不住嘴角有些上扬。 「差点儿。」易中海脸色不太好看,摆摆手,示意进屋说。 几人挤进易家堂屋,关上门。屋里就一盏豆大的灯苗,昏黄的光照着的脸变的有些诡异。 「先分分,分完赶紧回去歇着。」易中海说着,示意傻柱把肉袋子放桌上。 傻柱把麻袋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自己也喘着粗气,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油,火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一大妈这时也把菜刀和盆拿来了,解开麻袋口,伸手往里一掏—— 入手的感觉不太对。 那不是肉的软腻冰凉,而是干硬丶粗糙,还带着点土腥气。 一大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扒开袋口,凑近灯下看。 这一看,她脸色「唰」地白了,手都抖了起来。 「老易……这……这袋子里……是土!是泥巴块子!」她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什麽?!」易中海三人同时凑过来。 只见袋子里哪有什麽肉,全是黑乎乎的泥土丶碎石块和烂草叶子! 「不可能!」傻柱一把抢过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在地上。果然,除了泥土草根,啥也没有。 「我操他大爷的!」傻柱眼珠子都红了,把袋子往地上一掼,「肉呢!老子明明买的野猪肉!十五斤呢!」 贾东旭也慌了,赶紧解开自己扛回来的粗粮袋。伸手一掏,抓出来的也是一把混着沙砾的泥土。 「这……这里面怎麽也是土?」贾东旭脸白了,这可是他家的口粮啊。 易中海手有些抖,解开那个小布袋。白面?倒出来的,是灰扑扑的丶掺杂着草梗的干土面。 昏暗的火光下,桌上丶地上,堆着三堆污糟糟的泥土。 顿时,屋里陷入死一般寂静,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东旭,」易中海声音发乾,看向贾东旭,「你亲眼看着那卖肉的,把肉装进这袋子的?」 「是……是啊,师父!」贾东旭急得结巴,「我就在旁边,看着他割的肉,过秤,十五斤高高的,然后装进这个灰麻袋里,是我看着装进去的!」 傻柱也应和道:「我接过来的时候,掂了掂重量,还特意闻了闻,就是那野猪的骚膻味!」 「那这肉……这粮食……」一大妈指着桌上的泥土,手都在抖,「怎麽就变成土了?路上袋子没离开过你们的眼吧?」 「路上……」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在昏黄灯光下阴晴不定,他想起了回来的路上的惊险。 「路上出事了。」易中海沉声道,看了一眼一大妈,压低声音,「我们刚交易完,还没出那片小树林,就听见远处有动静,有人喊『抓投机倒把』丶『别让他们跑了』!是稽查队的人,估计是接到线报,来端黑市的。」 一大妈吓得捂住嘴。 「我们仨拎着东西就跑,黑灯瞎火的,在林子里乱窜。东旭还摔了一跤,袋子那时脱了手,是我拉起来的。」易中海回忆着。 傻柱这时也开口补充道:「当时慌得很,我想过去帮忙,结果却是被人群撞跑了,手里袋子也脱手了一下。一大爷,会不会就是那时候,袋子被人趁机掉了包?」 「掉包?」贾东旭脸色更白了,「可那时候乱哄哄的,都顾着跑,谁有功夫掉包啊?再说,那土……」 「肯定是卖我们肉那帮孙子!」傻柱咬牙切齿,一拳捶在桌上,震得油灯晃了晃,「看我们掏钱大方,趁乱又给我们换回去了!妈的!难怪非要说着去小树林里交易才行。那帮狗东西,最好别让老子知道他们是谁,不然非剁了他手不可!」 「你小点声!」易中海厉声低喝,警惕地看了眼窗外,「还嫌不够乱?这事能嚷嚷吗?」 傻柱喘着粗气,不吭声了,脸憋得通红。 一大妈看着一屋子的泥土和怒气冲冲的三人,又心疼又后怕,不禁自我心理安慰着: 「只要人没出事就行,人没出事就行。」 沉默了好一会,还是易中海开了口。 「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说什麽也晚了。」易中海长长吐出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几岁,「今晚都回去歇着吧。这事,烂肚子里,谁也别往外说。丢人!」 贾东旭垂头丧气,傻柱满脸不甘。 「师父,那肉和粮食……」贾东旭小声说着,他家粮食也不多了啊,而且再拿不回肉,棒梗那小子又得闹起来没完了。 「明天再说。」易中海摆摆手,疲惫极了,「明天晚上,我去打听打听,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就先这样吧,回去吧,别耽误了明天的上班。」 贾东旭:「好的,师父。」 傻柱:「知道了,一大爷。」 随后两人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易中海也起身回屋休息去了。 一大妈看着桌上的泥土,想收拾,又觉得无处下手,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吹熄了灯。 中院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而在前院的石磊可不知道易中海他们的想法,不然一定同情的大笑两分钟。 此时,他躺在炕上,正看着空间里那十五斤野猪肉呢。 肉是好肉,肥瘦相间,就是那股子属于公野猪的的骚膻味着实有些重。 这肉要是做了吃,那得需要大量调料才行,不然做出来的怕不是相当的有味道。 两只野鸡倒是可以,过两天拿回来元旦那天吃。 至于四十斤粗粮,不想吃,但是也暂时处理不了,就先留着吧。 这样想着,困意又渐渐的来了。这一次没有什麽动静打扰,很快他便睡着了。 第二天上班,昨晚睡得晚,今天起得早,所以路上那叫一个呵欠连天。 到了劳保仓库前,迷迷糊糊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这让他稍微精神了一些。 那个野猪肉,他是不准备自己吃的,所以只能卖了。 没有正经来源的凭证,收购站是不用想了。而卖给个人的话,那麽为什麽不能卖给罗姨和大牛呢?毕竟卖给自己人,他还能赚个好名声不是嘛。 这样想着,石磊用精神在空间里操作着把十五斤的野猪肉分成了每份一斤的样子,然后用之前收进来的旧报纸厚厚裹了几层,又找了个半旧的布袋子装上,随即从空间里拿到手上。 开门,进仓库小隔间,暖烘烘的感觉在展示着陈大牛的勤劳。 「磊子,来啦!嚯,今儿咋还拎个袋子?」大牛回头招呼,看见袋子,顺口问道。 「哦,带点东西。」石磊把袋子放在自己常坐的凳子旁。 「啥好东西?」陈大牛好奇的问道。 「想知道就自己看呗。」石磊说着,把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而陈大牛也是个实诚的,听后就凑了过来,伸手扒开袋口往里瞧。 这一瞧,眼睛就瞪大了。 「我滴个亲娘啊!!!这这这……」陈大牛没忍住,惊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响亮。 就在这时,仓库门开,罗姨推门进来,一边摘围巾一边数落,「大牛,你鬼叫什麽呢?外头都听见你那大嗓门了。」 「罗……罗姨!你快来看!肉!磊子带了好多肉来!」陈大牛激动地指着袋子用压低的声音说着。 罗姨一愣,快步走过来,伸头一看,也吸了口气。 布袋子里,那是一块块被报纸包着的肉块,此时油脂和血水已经浸透了报纸,也让他们能直接看清被包的是肉。 尤其是那个数量,当真是冲击力十足。 「小磊,这个肉……」罗姨看向石磊,眼里有惊讶,也有询问。 「野猪肉。」石磊笑了笑,把袋子口敞开些,「昨儿个我朋友弄来的,分了我一些。这野猪肉,尤其公猪,肉味儿比较冲,做起来费调料,所以价格比正经猪肉便宜点。我吃不了这麽多,想着问问你和大牛哥要不要?不要票。」 「要!要要要!」陈大牛第一个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冬天见点荤腥多难啊,还不要票!野猪肉咋了,多放俩大料,炖烂乎了,一样香死个人! 罗姨也心动了,也没迟疑:「我也要。价格多少?」 「市场上猪肉八毛一斤要票。这肉,算一块钱一斤,不要票。您二位看行不?」石磊报了个价。比黑市价略低,但比市场价高,考虑到不要票和肉的品质,正合适。 「行!太行了!」陈大牛搓着手,「磊子,给我来五斤!不,六斤!」 罗姨心里算了算,家里人口多,年底也该见见油水了:「那剩下的我都要了。」 两人当场掏钱。 「这肉是一块一斤,罗姨丶大牛你们自己拿吧。」 两人也没觉得石磊会在这种斤两上算计他们,所以各自挑好,又找了废报纸包了包就装进了包里。 「小磊,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记得再想着姨啊。」罗姨笑道。 「放心吧罗姨,有好东西肯定先紧着咱自己人。」石磊应道。 肉卖完了,三人都很满意,然后就开始干活了。 月底了,仓库又要进行月度盘点了。 帐本丶实物,一样样核对。劳保手套丶肥皂丶毛巾丶工作服丶胶鞋…… 三个人忙活了一上午,清点完一半,中午随便吃了口饭,下午继续。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终于盘清楚了。罗姨拿着帐本,对了一下「损耗」和「待处理」的物品。 「来,老规矩,月底了,有些东西该『处理』了。」罗姨走到墙角那堆「特殊物品」前。 这次东西还真不少,大部分都是不太重要的瑕疵。 比如劳保鞋,鞋头有点开胶的,鞋底微微磨损的,鞋面有些脏污的。 毛巾,十几条,几乎都是边角有点抽丝。 肥皂更多,三十多块,大多是运输中磕碰了边角,或者有点变形。 「鞋,先自己挑双合脚的,然后再一人拿两双。毛巾,一人两条。肥皂一人拿五块。」罗姨看了看数量说道。 至于剩下的,罗姨她还有上级呢,以及公帐上也得对得上不是。 石磊和陈大牛两人听完,谢过罗姨就去挑鞋了。 罗姨也一样,一边挑着鞋一边说道:「我听说啊,明年这肥皂说不定也要凭票供应了。趁现在还能处理,咱们多备两块,家里能用上好长一段时间。」 石磊和陈大牛听了,都点点头。这消息要是真的,那这些有点瑕疵的肥皂以后也要变成好东西了。 等挑完自己的鞋,三人又开始挑剩下的两双了。罗姨刚才会那麽说,意思就是让他俩可以给家里人挑两双。 对于另外两双,石磊准备给老大和老三各挑一双。至于他爹,他本就在轧钢厂上班,每年都发,不缺。 挑好之后,三人每人又拿了两条毛巾,五块有点变形但没缺的肥皂。 这时,罗姨看了看石磊,又从旁边拿出两样东西递了过去。 「小磊,这两袋洗衣粉你也拿着吧,单独记帐还麻烦。」罗姨笑着说。 话是这麽说,但是石磊也知道这是额外的照顾。 陈大牛也一边憨厚地点头,没一点意见。今天那肉,他可是占了大便宜。 石磊也没推辞,接过洗衣粉:「谢谢罗姨。」 「谢啥,自己人。」罗姨摆摆手。 东西分好,各自装进自己的包里,没多久下班铃也响了。 「走了走了,明儿见!」 「明儿见罗姨,大牛。」 石磊背着鼓鼓囊囊的挎包,脚步轻快地往家走,走到厂门口时就看到了自己老爹和姐夫。 过去打了个招呼,周军对石磊那鼓鼓囊囊的挎包视若无睹。 石磊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他爹和他一起回去啊。总不可能挎包一路扁扁的,回到家还能掏出那麽多东西来吧。 到了家,晚饭已经快做好了。李秀菊正在炒白菜,看见石磊回来,还拎着包,问道:「你这又买的啥?」 「不是买的,月底了,仓库分的福利。」石磊把包放在桌上,打开。 「哟,这麽多肥皂!」李秀菊看到五块肥皂,眼睛亮了。 「妈,罗姨说明年肥皂可能要票了,让多备点。」石磊说着开始往外掏东西。 首先是肥皂和洗衣粉,直接递给了李秀菊。 李秀菊接过后开心的不得了,「这洗衣粉来的太及时了,家里正好用完了,我这还想着找你姐去问问呢。」 接着拿出的是两块毛巾,也递给了李秀菊。 「这毛巾家里不缺,先收着吧。」李秀菊说道,这月月都能拿回来的,毛巾也不是那种每月都需要换新的。 这时,石磊他掏出了两双劳保鞋,分别递给了老大和老三。 「谢了,老弟。」 「谢谢二哥。」 石林和石鑫接过后,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这个年代,劳保鞋可是个好东西,抗造丶耐穿。 就是吧,现在冬天穿着会冻脚,但是两兄弟一点也不介意。 多穿两双袜子不就不冷了。 再者,哪怕现在穿不了,等天热的时候再穿也一样啊。 对于石磊拿回来这麽多东西,石山和李秀菊着实惊讶到了。 就在两人想着包里会不会还有东西时,石磊又把手伸进了挎包里。 石山丶李秀菊:好吧,还有。 最后,石磊从挎包里掏出油纸包着的一捆东西。 打开。 里面是五根油亮,香味儿勾人的腊肠。 尤其是透过肠衣看到里面那紧实还有肥油的肉时,哪怕石山这个当爹的都要忍不住咽口水了。 「这又是哪儿来的?」石山问。 「也是分的……嗯,内部人员交换的。」石磊磊差点儿嘴瓢了。 「别的东西我没换,我看这腊肠不错就留下了。妈,待会儿切两根吃吧。」 「哎呀,这腊肠看着就好!」李秀菊接过腊肠,满脸是笑。肥皂丶毛巾丶鞋,现在还有腊肠,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就是同样是工作,怎麽她二儿子这里能弄到那麽多好东西,她家那口子,和她大儿子,就弄不到什麽好处呢? 李秀菊在疑惑着,石鑫则是盯着腊肠开始咽口水了。 石山也就是不知道他老婆的想法,不然一定会说他也想啊,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啊。 他的工作是电工,总不可能让他拿两捆电线回家吧。 看着小儿子的馋相,石山笑道:「秀菊啊,就切两根吧。剩下的,家里留一根,那两根明天给大姑娘送去。」 当家的开了口,李秀菊也没反驳,应了声就拿了两根腊肠递给了老大。 「老大,去切了。我先把肥皂这些东西收起来。」 「好嘞。」石林笑着接过就奔向厨房了。 很快,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饭菜香混着腊肠的咸香味,一家人说说笑笑的,那叫一个幸福。 窗户外头,不知谁家又在骂孩子,中院似乎也有点吵闹。 但那些声音,都被挡在了石家的门外。 …… 第19章 抽的炮仗烟 晚饭刚吃完,碗筷刚开始收拾,石磊他们一家就听到了中院那边就传来了热闹的动静。 不是吵架,也不是打架,更像是好多人聚在一起,嗡嗡地议论,中间还夹着几声压抑不住的丶想笑又不敢大笑的声音。 正忙碌的石磊一家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有着些许的好奇。 「这又咋了?」石林擦着手,探头往外看。 「谁知道,甭管。」李秀菊把抹布扔进水盆,「准没好事。」 话是这麽说,但人都有好奇心。石磊把最后一个碗摞好,说:「我出去瞅一眼,马上就回。」 说完人就闪现出了门。 等溜达过了穿堂屋,也没往人堆里挤,就靠在游廊柱子上往下看。 中院易家门口,此时正围了七八个人。易中海和阎埠贵是主角,他俩正在中心呢,就是两人此时的模样都有点滑稽。 阎埠贵捂着半边嘴,手指缝里能看到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就像是牙疼那样。 易中海更怪,左手捏着右手几根手指头,那样子像极了乖巧立正等待被训话似得。 当然了,最有趣的还得是表情。他此时脸上表情像是在强忍着什麽,又尴尬,又有点恼火,但还得端着。 除此之外,就是被一群人指点的地上了,此时正散落着一些菸丝和碎红纸屑,看着挺扎眼。 「三大爷,一大爷,您二位这是演的哪出啊?」这时,前院一个爱凑热闹的小年轻憋着笑问。 阎埠贵松开捂嘴的手,吸了口凉气,含糊地说:「没丶没啥……就是……咳咳,误会,误会。」 易中海也松开了手,把手背到身后,然后再赶紧捏住。 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表情自然点:「老阎过来跟我说点事。没事,都散了吧,散了吧。」 可看热闹的谁肯散。 这不,马上就有人追问:「说事?说事能把嘴和手弄这样?三大爷,你手里刚才是不是捏着个炮仗玩儿来着?」 「去去去!你才玩儿炮仗!」阎埠贵没好气的回道。 这时,站在人群外围的刘光天,刘海中家的老二,嘴快,直接嚷嚷开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刚看见了!是烟!三大爷和一大爷他俩抽的烟炸了!」 「烟炸了?」大伙儿更稀奇了,「烟还能炸?」 「真的!」刘光天比划着名,「刚才三大爷来找一大爷,说要赔不是,还拿出一毛钱来了呢。一大爷收了钱,说没事,然后给了三大爷一根烟,两人就站这儿边抽边聊上了。」 「结果抽着抽着,三大爷那烟,『啪』一声,响了!紧接着一大爷自己手里那根烟,也『啪』一下!然后一个炸了嘴,一个炸了手,就变成这样了!」 只是众人听后,那关注的点并不是香菸爆炸的事,反而是阎埠贵居然主动拿出一毛钱来赔不是。 这事的稀奇性,可比得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整座四合院里,上到后院的聋老太太,下到刚懂事的小娃儿,哪个不知道阎老抠把钱看得比命重? 所以,究竟是什麽事,才会让抠门阎埠贵舍得主动掏钱呢? 众人的目光立刻在阎埠贵和易中海之间来回的扫,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兴奋。 这俩人,有问题啊!有猫腻啊! 看到众人的眼神,易中海脸更黑了。阎埠贵也臊得慌,赶紧解释道:「不是,那什麽你们什麽眼神啊,我……嘶……就是答应老易的事没办成,然后这才把钱退了。」 哦—— 那到底什麽事呢? 众人的好奇心没有丝毫的减少。 易中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对着众人,更像是对自己说:「邻里邻居的,一点小事,说开就行了,老阎也是无心的。」 他本想就此打住,把这事揭过去。可傻柱不知什麽时候也凑过来了,他嗓门大,又没那麽多弯弯绕,看见易中海刚才扔在地上的烟盒,弯腰捡了起来。 烟盒是「大前门」的,傻柱把盒子口朝下倒了倒,就掉出来最后一根皱巴巴的菸卷。 他拿起来好奇地捏了捏,觉得手感有点怪,不像平常的烟那麽松,反而有点紧实。于是好奇心上来了的他两手一掰,把菸卷从中间撅开了。 菸丝簌簌落下,里面赫然露出一小截红色的丶纸捻子一样的东西,还掺着点黑灰色的火药末子。 「嚯!」傻柱乐了,捏着那半截「烟」,冲着易中海就嚷:「一大爷!你这烟够劲儿啊!里头还夹着『钢鞭』(小鞭炮)呢?你这爱好挺别致啊!抽一口提神醒脑?」 他这一嗓子,半个中院都听见了。 围观的人群先是一静,随即「轰」地一下,笑声彻底憋不住了。 「哈哈哈!烟里放炮仗?一大爷您可真会玩!」 「我说呢,烟咋能炸,原来是加了料!」 「这得是多好的牙口,多硬的手指头,才敢抽这烟啊?」 「三大爷,你这道歉礼收的,可真是很震撼啊!」 易中海的脸,此刻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那是又红又紫还又黑,跟开了染坊似的。他瞪了一眼傻柱,又看了看傻柱手里那半截东西,又感受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手指头,再听听四周毫不掩饰的哄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是谁害他! 不!不对!这烟是他自己买的啊!是他昨天早上揣兜里就剩三根那盒啊,期间也没离开他的口袋啊。 这怎麽……怎麽就成炮仗烟了啊? 难道,是卖烟的坑他? 不对啊,这烟他之前抽了都没事。难道是自己不小心……可烟是他亲手放盒里的…… 此刻,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各种猜测翻滚,但哪一个都解释不通。偏偏这丢人现眼的事,是在全院人面前发生的,还是在他刚刚维持了「宽宏大量」形象之后! 「都安静!笑什麽笑!」易中海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虽然没什麽威力,但总算让笑声小了点。他一把抢过傻柱手里那半截「烟」和空烟盒,团了团攥在手心,心里尽力的压制着火气。 「这是意外!是我买的烟有问题!」他咬着牙说,「行了,事情解决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他再不看任何人,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回了自家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阎埠贵早在傻柱嚷嚷开的时候就臊得站不住了,此刻见易中海跑了,他也赶紧捂着嘴,低着头,从人群缝隙里挤出去,一溜烟回了前院自家,门也关得紧紧的。 两个主角都跑了,戏也看完了。大伙儿意犹未尽,三三两两地散开,一边走还一边兴奋地议论。 「啧啧,一大爷这回可丢人丢大了。」 「烟里放炮仗,亏他想得出来!」 「说不定啊,是防着别人偷他烟抽呢!」 「得了吧,谁能偷他烟?我看就是这烟没在正规地方买,所以这才买了个教训。」 「那也太巧了,偏偏就最后三根有事?」 「谁知道呢……反正啊,今儿晚上这热闹,够乐半年的了!」 …… 石磊靠在月亮门边,听着那些议论,脸上淡淡的笑着,心里面却乐开了花。 炮仗烟? 别人不知道怎麽回事,他还能不知道嘛。 那三根加了料的「特制香菸」,正是他昨天早上,用空间能力从易中海兜里摸走五十块钱时,顺手塞回去的「小礼物」。 他本来只是想给易中海添点小堵,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隔了一天才抽,还偏偏赶上阎埠贵来道歉,两人一块抽,炸了个双双把家还。 这效果,可比他预想的精彩多了。 看着易中海那副憋屈又无从发作丶还得强撑脸面的样子,再想想阎埠贵捂着嘴的滑稽相,石磊只觉得一阵圆满,一场戏从头看到尾的圆满。 随后,石磊心情舒畅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回了前院自家。 屋里,石山和李秀菊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正纳闷呢。见石磊回来,脸上还带着点藏不住的笑,刚要开口,老大石林就抢了先:「老弟,外面笑啥呢?出啥事了?」 石磊把易中海和阎埠贵抽菸被炸的事一说,石林第一个拍腿大笑起来:「我的老天爷!烟里放炮仗?易中海他咋想的?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 石山也忍不住摇头笑了:「这老易……这回可真是老猫烧须,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李秀菊笑得直抹眼泪:「该!让他整天道貌岸然的!不过那阎老抠也是活该,让他贪小便宜!」 一家人笑了一阵,这才洗漱歇下。这一夜,中院和前院西厢房,估计有两个人是睡不着了。 第二天上班,劳保仓库里。 忙完了上午的盘点清点,三人围着炉子休息。陈大牛捧着搪瓷缸子觉得很是无聊,忽然想起什麽,抬头看向石磊:「磊子,你们院最近还有啥新鲜事不?说出来乐乐。」 罗姨在一旁织着毛线,笑道:「哪有那麽多乐子事儿天天有。过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 石磊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罗姨,你还别说,我们院那乐子,还真是一出接一出,不带重样的。」 「哦?又咋了?」陈大牛来劲了。 「就昨儿晚上,」石磊放下缸子,「我们院里的钳工师傅易中海,跟小学教师阎埠贵,俩人站在当院抽菸。抽着抽着,您猜怎麽着?」 「怎麽着?」陈大牛眼睛瞪圆了。 「那烟,『啪』丶『啪』两声,炸了!」石磊比划了一下,「跟放小炮仗似的。易中海崩到手了,阎埠贵崩到嘴了。最后傻柱把烟掰开一看,好家夥,里头真塞着小鞭炮呢!」 「啊?」陈大牛震惊的张大嘴,手里的缸子差点掉了。 罗姨也停下了手里的毛线针,一脸难以置信:「烟里放炮仗?自己放的?」 「谁知道呢。」石磊耸耸肩,「易中海说是买的烟有问题。可那烟是他自己平时抽的『大前门』,就剩最后三根了,偏偏就那三根有事。院里人都说,可能是他怕别人偷他烟抽,自己做的记号,结果自己给忘了,就拿来抽了。」 「哈哈哈哈!」陈大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直捶腿,「哎哟我的妈呀!还有这种事儿?你们那院的易中海可真是个妙人啊!哈哈哈哈!」 罗姨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天爷,这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小磊,你们那院子,住着是真不寂寞,天天有戏看!」 「可不是嘛。」石磊笑着摇头。 三人又乐呵了好一阵,然后又恢复了摸鱼的状态。 一天下来,三个人除了说说笑笑,就剩下摸鱼了。 下班时,罗姨还特意叮嘱:「小磊,明年你们院再有这种『好戏』,可得记着跟姨说啊,让姨也乐呵乐呵!」 「行,没问题,罗姨。」石磊笑着应下。 罗姨说的明年也没什麽错,毕竟明天就是元旦,也是阳历的新年,他们轧钢厂放假一天。 而明天也是他要搬新家的日子,回去的路上,石磊就一直在心里盘算着,明天搬家的暖房饭,该「变」点什麽好东西出来。 1958年,公历一月一日,元旦。 这年头,老百姓心里真正的「年」,是农历的除夕。元旦就是个国家规定的放假日,机关单位学校放假,工厂有的放有的不放。轧钢厂放不放,主要也分部门,像石磊他所在的劳保仓库,放假那是一回也没落下过。 这一天,街上也没什麽年味儿,顶多是有些单位门口挂了红灯笼,贴了「庆祝元旦」的标语。普通人家的心思,都在为不久后的农历年做准备。 石磊家起了个大早,然后一起来给石磊搬新家。 其实真说起来也没多少东西要搬,就是把他盖的那套被褥,从东屋炕上挪到东耳房的炕上。 为了这一天,他妈今天还特意准备了新的被面。那麽一大块新布着实是来自老母亲的疼爱了。 只是新被面最后也没露出来,因为石磊用旧床单一裹,捆好,拎起来就走了。 刚出屋,就碰上了正在院里背着手溜达丶实则「盯梢」的阎埠贵。 没错,别人家都没注意到石磊要搬新家,唯独阎埠贵他发现了,所以大门也不去看了,就在门口等着了。 此时,阎埠贵的嘴巴挺招笑,因为昨天被崩了一下,现在嘴唇是又红又肿,但是哪怕这样,阎埠贵还是没有去医院。 现在看见石磊拎着个大包袱出来,眼睛一亮,脚步一闪就立刻凑了上来。 「哟,小磊,这是要搬到分的房子里住了了啊。」阎埠贵脸上堆起笑。 「嗯,三大爷,今儿个有空,搬过去。」石磊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是真不敢看阎埠贵的样子,不然他怕他会笑出声来,还是很大声的那种。 阎埠贵不知道石磊的想法,继续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还说着吉利话。 「好事儿啊!乔迁之喜!东西不少吧?一个人搬多费劲。解成!解成!出来帮你石兄弟搭把手!」 他习惯性地朝西厢房喊了一嗓子。 喊完才想起来,大儿子阎解成趁着元旦放假,一大早就出去找零工干了。 阎埠贵:啧!这老大,真是该在家的时候不在家,一点也指望不上。 阎埠贵脸上尴尬一闪而过,随即挺了挺瘦弱的胸膛:「解成不在也没事!三大爷帮你!来来来,这被褥沉,三大爷帮你拿!」 说着,不由分说,就从石磊手里「接」过了那个包袱。 入手确实挺沉,比一般人家的被褥重多了。阎埠贵身子晃了一下,但还是牢牢抱住了。 石磊有点想笑,也没拦着:「那麻烦阎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邻里邻居的,应该的!」阎埠贵抱着被褥,吭哧吭哧地走在前面,领着石磊来到东穿堂屋的门口。 石磊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靠墙的小木床上铺着乾净的旧席子,崭新的铁炉子靠在墙边,樟木箱子和衣柜擦得发亮,窗户上的玻璃也擦的一尘不染,使得屋里很是亮堂。 阎埠贵把被褥包袱放在小床上,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扫了一圈,嘴里「啧啧」称赞:「不错,真不错!拾掇得挺像样!这炉子新买的吧?这箱子,这衣柜,都是好东西啊!」 他看了一圈,发现这新房东西齐全,应该没有需要搬来的大件,心里不免松了口气,毕竟他也不是真的纯来帮忙的。 「小磊啊,还有什麽要搬的吗?」阎埠贵笑呵呵的问道。 石磊的回答,决定了他接下来该如何做, 「没了。」 听到这个回答,阎埠贵愣了一下,接着就有着失望。就这麽一床被褥,能算多大的人情?他也抠不出多少辛苦费来啊。 但他阎埠贵是那麽容易放弃的人吗?显然不是。 他搓了搓手,脸上笑容不变,话头却转了:「小磊啊,东西搬完了,这就算正式搬过来了。虽说还在一个院,但也是乔迁新居,是喜事!按老礼说,得摆上一桌,请院里的老少爷们儿都来热闹热闹,暖个房,添点人气!你看……你这儿准备啥时候摆啊?三大爷帮你张罗张罗?」 石磊心里门清,这是变着法儿想蹭顿饭,或者至少捞点「张罗」的好处费。 「老李(礼)?哪个老李?你让他站出来。老子搬家都不露面的,还让我请吃饭?他怎麽那麽大的脸呢。」 「真说起来啊,也就阎老师你一直盯着我家帮了个忙,走了这麽两步路,还没能消食吧?来吃点山楂,这能帮你消食,别客气。」 石磊说着,把手伸进棉袄兜里,摸出四个山楂就塞到阎埠贵手里了。 看着手里拿个头饱满,颜色红艳的山楂,阎埠贵一眼就看出这山楂绝对够酸了。 只是,他家用不上啊。能算计的他,为了家里人不会饿的那麽快,他家里任何酸的东西都没有。 「这……小磊,你这就……」阎埠贵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阎老师,你不用客气。另外,我这儿刚搬过来,乱着呢,还得收拾。就不留你了,你先去别的地方逛逛吧。」石磊说着,脸上带着笑,手下却不容置疑地,轻轻把还在发愣的阎埠贵「送」出了屋门,然后「咔哒」一声,从里面闩上了门。 阎埠贵站在门外,看着手里四个红彤彤的山楂,又看看紧闭的房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家里乱?那臭小子还真是睁着眼说瞎话啊,那家里亮堂的,院里怕不是没有第二家了。 「唉~」 帮忙抱了趟被褥,就换了四个山楂?这……这也不亏。 毕竟就像石磊说的那样,总共就那麽两步路。 「唉~」 又叹了口气,阎埠贵转身去大门那里了。 在大门口待着,那里的收获虽然不多,但是都是家里能用的上的。 屋里,石磊透过窗户看着外头阎埠贵远去的身影,无声地笑了笑。 想占我便宜?窗户都没有。 转身,石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家。 从此以后,这就是他自己的小天地了。虽然小,但乾净,自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崭新的炉子和樟木箱上,也晒的屋子里暖洋洋的。 随即,把被褥拿去卧室铺好,石磊也准备出门去「朋友」家一趟了,毕竟说好的暖房饭的食材他还没拿来呢。 至于暖房饭吃什麽? 除了之前定好的两只野鸡,他还准备拿一条鱼出来,五花肉也拿个五斤。 剩下的,就是一些蔬菜了,不用太多,但是绝对亮眼。 这样想着,石磊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 第20章 暖房饭 出了四合院,石磊揣着手,慢悠悠地在胡同里乱晃。 天儿冷,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 只是这麽冷的天气,街面上人却是不少,不过也能理解,难得的放假日嘛。 与这些人喜欢出门不同,石磊他是真的不想在这麽冷的天气出门。 只是他得出门拿做暖房饭的东西去啊。 虽然现在空间里那些个肉啊丶鱼啊丶白面啊,还有水果丶蔬菜早就备得齐齐整整。 但是他总得在外头「晃荡」够时间,才好说东西是「刚买的」或者「刚跟朋友换的」。 往哪儿去呢? 他也没个准谱,那就顺着街溜达吧。 路过副食店,里头人挤人,队伍排得老长,都是赶早来抢凭票供应的那点紧俏货的。他看了看,没往里凑,毕竟他空间里的好东西,可比店里卖的好多了。 又走了一段路,石磊发现他到了供销社附近。红砖门脸,玻璃窗上贴着些宣传画。 这时,他忽然想起自家姐姐石蕊不就在这儿上班麽?他俩有阵子没见了,正好,顺道瞅一眼。 这麽想着,脚就迈了过去。 等走近了,入眼所见真是好家夥啊,供销社里头那人比副食店还多!那乌泱泱一片脑袋挤在几个柜台前,吵吵嚷嚷的,哪怕隔着门都能听见里头售货员又急又燥的吆喝声。 「后面的别挤!排好队!肥皂没了!今天肥皂卖完了!」 「我要半斤红糖!有票!」 「同志,暖水瓶还有吗?」 石磊站在门口,愣是没找着下脚的地儿。 他眯着眼,在里头攒动的人头里寻找了一下他姐的身影。 隐约地,在最里边的布匹柜台后面,一个扎着短辫丶穿着蓝布罩衫的熟悉身影正忙得脚不沾地。一手拿布尺,一手裁布,嘴里还得应付着好几个顾客的问话。 石磊看着,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与自己在劳保仓库的工作相比,他姐这儿一天接待的客人,怕是比他一个月接待的人都要多。 都说售货员是个好工作,这话不假。 但是同样的,这份工作,也挺辛苦的。 这样想着,石磊也不想进去了,不然他这进去了也是添乱。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他挤不进去。 「算了,看两眼得了,知道老姐忙着就行。」这样说着,石磊转身准备去别处再逛逛去了。 脚下刚迈开步子,就听见供销社里头传来一声又脆又亮的喊声,直接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小磊!石磊!」 是石蕊的声音。 石磊回头,就看见他姐不知道使了多大劲,硬是从人堆里挤了出来,额头都见汗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用麻绳捆好的油纸包。 「姐!」石磊赶紧迎了两步。 石蕊几步走到他跟前,喘了口气,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儿怎麽跑这儿来了?是要买什麽吗?跟姐说,里头人太多了,你指定挤不进去,姐进去给你拿。」 她说话又快又急,带着干练劲儿,眼神还时不时往回瞟,显然是惦记着柜台里的活儿。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姐。」石磊摇摇头,笑了笑,「我就是路过这儿,想着你在这儿上班,过来看一眼。看你这麽忙,想着进去也是添乱,这才转身走的。」 石蕊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 弟弟还能想着来看看她这个嫁出去的姐姐,没生分,这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看啥看,姐有啥好看的,天天不就那样。」她嘴上这麽说,手上的动作却利索,一把将那个油纸包塞到石磊怀里,「拿着!正好,这是我们内部不要钱的红糖,一人就一斤,你拿回家去,给妈,或者你自己喝。红糖水养人。」 石磊低头一看,油纸包方方正正,透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姐,这你自己留着……」 「留啥留,我家里还有呢!给你你就拿着!」石蕊不由分说打断说道,又用力推了推他胳膊,语气不容拒绝,「行了,赶紧家去吧,外头冷。我得赶紧回去忙了,这一会儿的功夫,柜台怕是要让人掀了!有空来家坐啊,带着小鑫一起来!」 说完,她匆匆拍了拍石磊的胳膊,转身又扎进了那一片人海和声浪里,几下就看不见了。 石磊拿着那包还带着他姐手心温度的红糖,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也暖乎乎的。 把红糖收进空间装食材的那个袋子里,他就继续浪费时间了。 离开供销社,又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他这才发现街上的景象,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此时,不少的店铺门口,或者墙上贴的通知,明确列出了需要票证才能购买的东西,明显比前阵子多了不少。 火柴丶肥皂丶红糖……他记得街道上好像没特意为这个开过大会通知吧? 这样想着,他实在是冷的不想在外面了,心里估计了一下时间,感觉也差不多了,于是紧了紧衣领,转身就大步的往家的方向走。 等快走到南锣鼓巷胡同口时,他左右看看,趁没人注意,一闪身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这里僻静,平时没人来。 他心念一动,一个鼓鼓囊囊的旧麻袋出现在脚边。 麻袋沉甸甸的,里面是他早就「备」好的暖房饭食材:五斤五花肉,一条大草鱼,两只褪了毛丶收拾乾净的野鸡,十斤白面,还有一小包五香粉之类的调料。 水果有橘子丶苹果。蔬菜有西红柿丶豆芽丶韭菜和黄瓜。 东西不少,但用麻袋一装,倒也看不出具体是啥。 他拎起麻袋,掂了掂,挺重的,好在他这两个月吃的好,力气也涨了一些。 用力的拎起,石磊适应了一下,这才迈步朝95号院走去。 离着院门还有十几步远,石磊就看见门口那熟悉的身影了——95号院门神阎埠贵。 此时他揣着手,像极了绰号门神似的守在门口,眼睛滴溜溜地扫着进出的人和过往的行人。 但今天,阎埠贵旁边还多了一个人——他大哥石林。 石林也站在门口,没揣手,而是有点焦急地不时朝胡同口张望。 在看见石磊拎着个大麻袋出现时,顿时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可算来了」的表情,抬脚就迎了上来。 阎埠贵也看见了,眼睛「唰」地盯住了石磊手里的麻袋,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脚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脸上堆起笑,张嘴似乎想说什麽「小磊回来啦?买这麽多东西?」之类的客套话。 可他话还没出口,石林就动作比他快很多的来到了石磊的面前。 「你可算回来了!就等着你的东西下锅呢!」石林嚷嚷着,一把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麻袋,扛在肩上,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接着没给石磊和阎埠贵任何反应的时间,扔下一句「我先回家了」,然后转身就撒开腿就往院里跑。 一眨眼的功夫,石林就一溜烟就冲过了阎埠贵的身影,直奔自家屋去了。 那速度,快得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阎埠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张开的嘴巴忘了合上,脸上的笑容也定格在一个滑稽的弧度。他眼睁睁看着石林扛着麻袋跑没影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石磊看着大哥消失的背影,又看看石化了一般的阎埠贵,心里差点笑出声。 这个时候他也看明白了。 他哥这是知道他待会儿要拿「好东西」回来,怕被阎埠贵这老抠在门口盯上丶缠上丶蹭上,所以特意守在门口「接应」他呢! 这抢东西丶跑路的动作,真不愧是干厨师的,手快脚也快! 石磊忍着笑,对还在发懵的阎埠贵点了点头,语气平常:「阎老师,我先进去了啊。」 说完,他也不等阎埠贵回话,迈步进了院子。 阎埠贵这才缓过神,看着石磊的背影,又看看空荡荡的院门里头,懊恼地拍了下大腿,低声嘟囔:「这石家老大属兔子的?跑这麽快!我话都没说完呢……」 石磊可不管阎埠贵怎麽想,快步走到自家门口。伸手一推,门没开,从里面闩上了。 这情况让他愣了一下,刚想喊,就听见门里传来他爹石山压低了的声音,带着警惕:「谁啊?」 石磊很是无语,回个家还得语音验证了? 「爸,是我,你儿子。开门。」 话落,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石山探出半个脑袋,左右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一把将石磊拽了进去,又迅速把门关上丶闩好。 动作之敏捷,跟他大哥有得一拼。 「爸,你这怎麽跟做贼似的。」石磊说着把自己都逗乐了。 「少贫!」石山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指了指里屋方向,「你哥刚扛回来那麽大一口袋东西,我隔着窗户都看见了!院里什麽人你还不知道?让他们家瞧见了还了得?不得跟苍蝇见了血似的扑上来?」 他脸上又是高兴,又是担心:「你从哪儿弄来这麽多东西?这也太打眼了!」 他刚才看到麻袋里装的东西了,真是一样比一样吓人。 石磊给自己倒了杯水,不以为意:「打眼啥,买回来不就是为了吃的嘛。都吃进肚子里,谁还能看见?」 正在小桌上写作业的石鑫听见了,立刻抬头,响亮地应和:「二哥说得对!我赞同二哥说的!都吃了就没事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写你的作业!」石山回头呵斥了一句。 石鑫吐吐舌头,很近埋头继续写字,但嘴角却是翘着的。 石山转回头,看着石磊叹了口气,语气软了点,但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指了指里屋,道:「东西是你弄回来的,怎麽安排,你跟你妈说去。我是不管,我也管不了。我就负责看门,别让外人瞅见。」 石磊嘿嘿一笑,没接这话茬。 他知道,他妈李秀菊节俭惯了,看见这麽多好东西,肯定舍不得一顿全做了,她绝对得精打细算着吃。 但他也有招,他大哥石林也在里屋呢。 石林是厨子,见着好食材那手就痒痒,肯定会撺掇着多做几个好菜。他妈再舍不得,也架不住大儿子手艺好丶二儿子(石磊)能供货丶小儿子(石鑫)嗷嗷待哺啊,最后多半会妥协的。 果然,厨房里很快传来李秀菊肉疼的唠叨声,和石林兴高采烈丶据理力争的切菜丶剁肉声。 石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笑了笑,在堂屋坐下,换了个话题:「爸,我今儿路过供销社,听我姐说,红糖也开始要票了?她给了我一斤,是她内部不要票的,我放袋子里了。」 石山点点头,拿出一根烟,接着又放下了,转而给自己拿水杯倒了杯水。 「我知道。街道上前两天来人讲过,宣传新的供应政策。你妈去听的,回来跟我说了。」 「前两天?我咋不知道?」石磊疑惑问,「院里没开大会说道这个啊?」 「白天来的,咱都上班呢。」石山说着喝了一口水,「全院大会,易中海他们这回倒是没张罗。谁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可能觉得……丢人?」 石磊挑了挑眉。 丢人? 他想起来了。 前两天,不就是易中海和阎埠贵抽菸被炸的那天嘛。 也是。傍晚刚丢了脸,晚上怎麽可能再开全院大会,让大家伙看他丢脸的样子。 这个话题结束,父子俩又换其他话题了。 没多久,厨房里的香味渐渐浓郁起来,混着油脂的焦香丶调料的辛香丶和食物本身的鲜香,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这香味儿关起门来,自家闻着是享受,可它偏是像是有脚待不住似的,顺着门缝丶窗缝,悄无声地就溜了出去。 前院西厢房,阎家。 阎家老大阎解成正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旧书,鼻子忽然用力抽了抽。 「爸,妈,你们闻见没?肉香!炖肉的香味!还有……好像是炸鱼的味儿?」阎解成眼睛发亮,扭头看向正在糊火柴盒的父母。 阎埠贵也闻到了,他咂咂嘴,没好气地说:「闻见咋了?那是人家对门石家炖的!今天人家老二搬家暖房,能不吃点好的?」 「那咱家也好久没见肉腥了。」阎解成小声嘀咕。 「吃肉?吃肉不得花钱啊?」阎埠贵瞪了他一眼,手里的活没有半点耽误,「待会儿让你们热一下窝头,咱们闻着味儿吃就行了!闻味儿又不用花钱!」 「而且我跟你说,石家现在做饭的绝对是石林,那可是国营饭店的厨子!四舍五入一下,咱这不就等于不花钱,下了一趟国营饭店吗?还是大师傅亲手做的!你就偷着乐吧!」 阎埠贵他媳妇儿杨瑞华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你爸说得对。闻味儿不花钱,还解馋。知足吧你。」 阎解成被爹妈这套「闻味下饭店」的理论堵得没话说,只能蔫头耷脑地转回去,双眼无神的对着书页,更觉得那肉香勾魂摄魄了。 中院,易家今天也热闹。 易中海昨天就跟傻柱和贾东旭说好了,今天元旦放假,他出钱买上点肉,把后院老太太接过来,再叫上贾家,一起在他家吃顿好的,也算是给这段时间的不顺去去晦气了。 傻柱自然没意见,有饭吃,还是和老太太丶秦姐一起,他乐意着呢。 贾东旭那边回家一说,贾张氏和秦淮茹也高兴,能省一顿是一顿,尤其是还能见荤腥。 这不,一大早傻柱拎着两瓶酒,何雨水跟在他身后过来了,两兄妹忙活到现在,贾家一家四口(贾东旭丶秦淮茹丶棒梗丶贾张氏)这才来到。 没错,就是空着手,只带着嘴过来的。 等到饭菜差不多时,聋老太太也被一大妈搀了过来,坐在上首。 这时,何雨水被他哥指使着端菜上桌。 很快,易家堂屋的八仙桌上就摆满了菜。 一大盆白菜粉条,里面能看到零星几片白肉; 一大盆的骨头炖萝卜,骨头一根,萝卜一盆。 一盘素炒白菜,一碗炒土豆,油水比平时足点; 一碟花生米,数量不多,一眼可见的能数的过来。 还有一盘炒鸡蛋,算是硬菜。 傻柱带来的酒也打开了。 菜不算特别丰盛,但在这年头已经很不错了。 尤其是傻柱他的厨艺和秘密调料在,菜色简单,香味儿倒是勾人。 不过香味儿是香味儿,真选择要吃什麽,那麽炒鸡蛋绝对是首选,没看棒梗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炒鸡蛋了嘛。 就在这时,前院那边飘来的浓郁复杂的肉菜香味,顽强地穿透距离,丝丝缕缕地钻进了易家的窗户,混进了白菜粉条和炒鸡蛋的味道里。 那香味层次太丰富,炖肉的醇厚,煎鱼的焦香,混合着某种禽类的鲜香以及明显的香料气息……瞬间就把易家桌上的饭菜衬得有些寡淡。 桌上说笑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点。 聋老太太鼻翼翕动,浑浊的眼睛往前院方向瞟了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恢复假寐的样子。 贾张氏也闻到了,撇了撇嘴,小声的嘀咕着:「又是前院石家!整天吃香喝辣,也不怕撑死!显摆什麽!」 话是这麽说,但是贾张氏他这一句话就吞咽了好几次口水。 秦淮茹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了,眼神却也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喉咙微微动了动。棒梗更是直接嚷开了:「奶奶,我要吃那个香香的肉!这个不好吃!」 不过棒梗在看到贾东旭那黑着的脸色,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时,顿时闭了嘴,然后躲到了贾张氏的背后。 虽然及时制止了,但是事情终归已经发生了,易中海他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于是,易中海端起酒杯,转移话题,道:「来,柱子,东旭,喝酒喝酒。今天菜简单了点,主要是咱们几家聚在一起图个热闹。」 傻柱赶紧附和:「对对对,一大爷说得没错,图的就是个热闹。」 贾东旭也连忙举杯。 话题转移后,气氛也重新热闹了起来,但前院那霸道的香味,始终像一道无形的背景音,提醒着众人他们的这顿饭有多「寡淡」。 不过总的来说,这顿过节的饭,院里大部分人家还是吃的挺开心的,因为碗里多少都见了点肉腥。 丰盛的午饭过后,石磊一家子吃得肚子滚圆。吃饱收拾过后,一家人都坐在堂屋里歇着,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红光。 过了一会儿,石磊起身拿出茶壶去泡茶了。 「我去泡点茶,喝点茶,解解腻。」 走进厨房,找出茶叶放进去,然后弯腰拿起暖水瓶就开始倒水。 只是此时若是有人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倒进茶壶的水是两注,一注来自暖水瓶,一注凭空出现。 那注凭空出现的水流,是来自他今天的秒杀商品。 一月一号,一元秒杀。 前两次一元秒杀的收获让人很是惊喜,这一次依旧让人惊喜。 今天秒杀的商品,是一处灵泉眼。没错,就是小说里经常出现的灵泉。效果嘛,和其他小说里描述的差不多,但是却是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在离开他的空间后,灵泉里的灵气会缓慢消散,以一天消散两成的情况,直至五天后变成普通泉水。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灵泉出了空间,只有五天的保质期。 石磊对这个缺点倒是不怎麽在意,反正他和他家人能随时享用到就行了。 很快,水满,停下。 石磊他端着茶壶回去了。 没有什麽专业喝茶的茶具,每个人喝茶的要麽是搪瓷缸子,要麽是乾净的瓷碗。 给每人倒上一「杯」,澄澈的茶汤,泛着温润的琥珀色,水汽升腾略过鼻间时,让众人有了一瞬间待在雨后茶园的恍惚感。 不过一大家子大老粗,自然不会慢慢品茶这一说,所以在那恍惚感过后,便各自端起喝了起来。 「今天这茶味道挺好啊!」石山说着,又忙喝了一口。 李秀菊喝了一口后,也惊讶道:「是啊,今天的茶水挺有味道的。平常喝这茉莉花茶可没这个味儿。今个儿这是怎麽回事?」 石林一口喝了半杯,咂咂嘴:「味道是更好了,怎麽我尝着是水的问题呢?可是家里的水不就一直那样吗?」 石鑫可没那麽多感慨,在喝了觉得好喝后,就咕咚咕咚把自己那杯喝光了,然后自己拿茶壶开始续杯。 有了石鑫的带头,其他人也不再琢磨味道的事了。 好喝,那就多喝两杯就是了。 很快,一壶茶就被喝完了。 而结果嘛,就是除了不贪杯的石磊能自由活动,其他人都撑的不敢乱动了。 对此,石磊只觉得这个画面没相机记录下来挺可惜的。 不过他多看两眼,记在脑子里也是一样。 …… 第21章 烤红薯 元旦这一天假期,短得跟打了个盹儿似的,眼睛一闭一睁,就没了。 第二天一早,石磊就像往常一样,起床丶洗漱丶吃饭,然后跟着他爹一起去轧钢厂。 每天这样久了,石磊都在想要不要买一辆自行车了,那样他爹就可以骑车带他去上班了,他也可以不用每天腿着这麽久。 说到自行车,石磊就忍不住想到他大哥石林。自行车票他也给了,买自行车的钱石林也攒出来了,结果这麽久过去了,愣是还没有个动静。 不过他大哥怎麽想他是不管的,他这里是想买了。 思索着,很快也来到了轧钢厂。 还是老样子,和亲爹挥了挥手,石磊就去劳保仓库了。 推开那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门,石磊发现他今天居然是来的最晚的一个。 「罗姨丶大牛早啊。」石磊打着招呼,人已经搓着手凑到炉子边了。 「早,小磊。」罗姨在登记簿上写着什麽,头也没抬。 「磊子来啦!」陈大牛回了一句,然后弯腰从一边拿起炉钩子捅了捅炉膛,好让火烧得更旺些,以方便石磊快速取暖。 随后,陈大牛也转身投入进工作里了。 很快,石磊暖和了过来,也开始忙了。 月初嘛,他们仓库确实稍微忙点儿,大家伙也都习惯了。 就这样忙忙碌碌的过了几天,领东西的高峰期过去,仓库里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闲。 三个人围着炉子,烤火,喝水,闲聊,一天也就晃过去了。 这天,石磊上班来,挎包里除了饭盒,还多了点东西。 进了小隔间,他从包里掏出三个拳头大小丶表皮紫红丶看着很是乾净的红薯,接着就放在了炉子边上。 「哟,小磊,今个儿还带了零嘴儿了?」陈大牛眼睛尖,看见了。 「这不想着炉子整天这麽烧着,也怪浪费热气的,正好蹭蹭,烤几个红薯分了也甜甜嘴。」石磊用火钳子把炉圈挪开一点,把三个红薯小心地摆在炉膛边上,借着炉火的馀温慢慢烤着。 「这主意好啊!」陈大牛乐了,「赶明儿个,我也拿点花生来烤烤。」 正说着,罗姨推门进来了,带进一股冷风。她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揣着个什麽大新闻,迫不及待要和人分享。 「罗姨早。」 「早!」罗姨一边摘围巾,一边快步走到炉子边,没像往常那样先坐下烤火,反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跟你们说个大新闻!我刚听我们那口子说的。」 「什麽新闻啊罗姨?看把你给激动的。」石磊配合地问。 「三食堂!就那个做小灶丶有时候招待领导的三食堂,他们那个掌勺的大师傅,姓胡的那个,要调走了!」罗姨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里的兴奋劲儿藏不住。 「调走?调哪儿去?」陈大牛也好奇了。三食堂的胡师傅,那可是厂里有名的大厨,听说以前还在大饭店干过,手艺了得。 「说是调到别的市新成立的一个机械厂去了,那边条件给得好,级别还能往上提一提。」罗姨说着,「不过啊,我听我家那口子说,这就是对外的说法而已。主要原因还是招待不来咱们的那些老毛子……哦,苏联专家。」 「我也不止一次听别人说胡师傅伺候不来那些人了,说给那些人做菜跟受刑似的,为了迎合那些人的口味儿,传了多少代的菜谱愣是给改的乱七八糟,胡师傅他心里憋屈啊!最后乾脆自己打报告申请调走了!」 「还有这事儿?」陈大牛听得啧啧称奇。 「那可不!」罗姨拍了下大腿,「胡师傅走的坚决,顶多再坚持一段时间,但是接手的厨师厂子还没找到呢。」 「你们俩要是有认识的丶手艺好的厨子,可以把这个信儿悄悄地递过去。万一成了,还能落个人情不是?」 石磊和陈大牛都点点头。 只是这消息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个谈资,他们身边哪认识什么正经大厨。石磊认识的大厨也就他亲哥了,而他哥师承的师父早就搬家走了。至于师兄弟,那就是他师父的儿子,人家自然是一家人搬走的。 而陈大牛认识的最厉害的厨子,大概就是他们胡同口卖卤煮的了。 罗姨分享完八卦,心满意足地坐下开始整理单据。 石磊则靠在椅子上,看着炉膛边渐渐散发出焦香的红薯,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三食堂的大厨要走了?那傻柱是不是会抓住这次机会调过去? 在他知道的那个原本的故事里,傻柱可是一直在三食堂乾的,后来还当了食堂主任。他刚来的时候,发现傻柱在二食堂,还以为是这个世界有点不一样。闹了半天,原来是因为三食堂的坑一直被这位胡师傅占着,没腾出来啊。 那……现在胡师傅走了,这个位置,会不会落到傻柱身上? 这样想着,石磊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不要……插一手? 比如,想办法让别人把这个岗位占了?又或者给傻柱使点绊子,让他去不了三食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几秒钟后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何必呢? 傻柱去三食堂,还是留在二食堂,对他有啥实质性的影响吗?并没有啊。傻柱照样是厨子,照样在轧钢厂上班,照样拿工资,照样住在四合院。 所以,他费那个心思,劳心劳力的去改变一个对自己没什麽好处的结果,图啥?闲得蛋疼吗? 有那功夫,他不如多想想找什麽藉口能多从空间里弄点好东西出来,让自家日子过得更舒坦些呢。 想通了,石磊心里那点微弱的丶属于「穿越者」的干预欲,也就散了。然后,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炉子上,这个时候能闻到的红薯香味儿越来越重了。 …… 第22章 刘海中这人…… 下午,仓库里安静得很。 炉膛边的红薯表皮已经烤得焦黑,炸裂开了口子处汁水也熬成了糖,且透过口子,就能看到里面那金黄软糯的薯肉若隐若现。 混合了焦糖和粮食本身的浓郁甜香,此刻充斥在这小隔间的各个位置。 「哎呀,真香!应该烤熟了吧?」陈大牛吸着鼻子,眼睛不住地往炉子那边瞟。 「我看差不多了。」石磊说着拿起火钳,小心翼翼地把三个烤得外焦里嫩的红薯夹了出来,放在一边地上晾着。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别说用手,他的手可不耐高温。 稍微凉了凉,等没那麽烫手了,石磊把红薯分给罗姨和陈大牛一人一个。他自己也拿起剩下的那一个,轻轻用力,就撕开好大一块焦黑的外皮。 「呼……烫!里面的芯还是烫嘴的。不过,真香!」陈大牛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吸凉气,但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这红薯可真甜啊,跟放了糖似的,比我以前吃的甜太多了!」 罗姨也小口尝了一下,眼睛一亮:「嗯!是甜!这和吃糖似的,味儿也很好!」 一个红薯不大,吃完也就几口的事。 陈大牛意犹未尽地把扒掉的外皮上的零星碎肉吃了吃。 这时,罗姨擦着手,看向石磊,眼里带着期待:「小磊,这红薯真不错。你还能不能再弄点来?」 陈大牛闻言也赶紧凑了过来:「对对,磊子,要是能弄来,记得算我一份啊。」 「行,我回去问问看还有没有。」石磊回道。 「那可太好了!先谢谢你了小磊!」罗姨高兴地说。 「谢啥,有好事肯定先想着咱自己人。」石磊笑道。 而在心里却是想着,今天在系统那儿一分钱秒杀的一百斤红薯,得赶紧种到空间那一亩地里去。 之后再浇上灵泉水,不仅能长得更快,而且还能结得更多。这样既能保证自家有得吃,还能时不时「换」点给罗姨他们,细水长流。 于是在稍后摸鱼的时候,石磊假装打盹,心神则是沉入空间开始了种植。 别说那一百斤的红薯没发芽的问题,他也没时间等红薯发芽了再种。 有灵泉在,傻瓜式种田,还能保证丰收了解一下。 所以没多久,起垄的土地上就种满了红薯,最后浇上灵泉水,搞定。 再之后,那就是继续摸鱼了。 一直到临近下班的时候,仓库门被推开了,接着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背着手,腆着肚子,脸上带着点刻意摆出来的严肃,石磊认出来了,是后院的刘海中。 而跟在刘海中身后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不合身的旧工装,袖子和裤腿都短一截,看着有点拘谨。 刘海中一进门,眼睛扫了一圈,看到石磊,脸上那点严肃立刻化开了,堆起了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哟,小磊,忙着呢?」刘海中嗓门挺大。 只是这话一出,石磊三人就挺无语的。尤其是石磊,他是知道刘海中不会说话的,但是没想到这麽不会说话啊。 说什麽忙着呢,他哪只眼睛看见他们在忙了,他们三个偷懒摸鱼的架势就那麽不明显吗? 心里无语,但石磊还是凑了上去,毕竟他和刘海中目前又没什麽矛盾,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罗姨抬头看了一眼,见石磊起身了,就继续低头织她的毛线了。 「刘师傅?你怎麽有空来我这儿了?这位是……」说着,石磊看向刘海中身后的年轻人。 听到石磊喊自己刘师傅,而不是二大爷,刘海中心里是很不满意的,不过面子功夫嘛,他还是会隐藏的。 也就是石磊不知道刘海中的想法,不然一定会教给他一个成语——心口不一。 「嗨,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小王,王建国。」刘海中把身后的年轻人往前拉了拉,脸上带着点当师傅的得意,「今儿带他来,是想换身工作服。厂里发的那身,他穿着小了,干起活来胳膊腿都伸不开,不利索。这不,想到你在劳保仓库上班,就想找你问问,有没有合他身的,给换一套。」 石磊打量了一下那王建国,小伙子个头不矮,一副憨厚样,就是身上那套工装绷得有点紧,想到锻工那工作是得甩开了膀子乾的,那衣服确实得换。 点点头:「行啊,这没问题。仓库里就有,建国兄弟你跟我来,我给你找到你也好比量一下成不成。」 「诶,好,麻烦你了。」王建国憨笑的说道。 就在这时,陈大牛站了起来,对石磊说:「磊子,你陪着刘师傅聊聊天吧,我带建国兄弟去找。」 虽然不明白大牛为什麽想要帮忙,但是他既然想,那就让他去呗。 「行,你去吧。」 话落,王建国就跟着陈大牛往仓库里面放工作服的货架去了。 人一走,刘海中就站在炉子边,跟石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小磊啊,在这儿干得还行?挺清闲吧?」 「有我罗姨照顾着呢,肯定行啊。清闲是肯定清闲,不过工资也比不过别人不是嘛。」石磊笑呵呵的回道。。 「那倒是,你这身子啊,就适合这种清闲的工作。」刘海中摸着肚子,官瘾不自觉就上来了,「不过年轻人,也得要积极进步。有机会,得多向领导靠拢,积极表现……」 石磊听着暗自翻了个白眼,嘴上则是嗯嗯啊啊地随口应付着。 这刘海中是真「不懂事」啊,到哪儿都不忘摆他二大爷和「老师傅」的谱。 这是哪儿?这是劳保仓库!是他的地盘!这里的领导是罗姨,人家就在旁边看着呢。 也就是罗姨给他面子,这才没有开口。不然就这不把人当回事的,罗姨有的是办法拿捏刘海中。 不要以为劳保仓库这冷门部门没什麽话语权,要知道罗姨她可是交友广泛着呢,更别提人家男人那可是劳资科科长。 刘海中他要是知道了,怕是绝对不可能露出这种官迷的样子来。 好在没过多久,陈大牛就领着王建国回来了。 此时,王建国已经换上了一套全新的蓝色工装,尺码略大一些,但是干活绝对不碍事。 「师父,工作服已经换好了。」王建国走到刘海中面前小声道。 「嗯,不错,这一套就不会耽误干活了。」刘海中点点头,对石磊和陈大牛说:「麻烦你们了,小磊,还有这位……同志。」 「刘师傅,我叫陈大牛。」陈大牛憨憨一笑。 「哦,大牛同志,谢谢啊!」刘海中拍拍陈大牛的肩膀,又对石磊说:「那行,你们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建国,走了。」 看着刘海中背着手丶迈着大步离开的背影,石磊的视线很快就转移到了陈大牛那里。 想到大牛刚才的反应,石磊就想开口问一下大牛是不是认识那个王建国,结果他这还没开口呢,陈大牛自己就先开口了。 「磊子,刚才那个王建国,是我们一个院儿的,就住我家斜对门。」陈大牛说道,脸上表情有点复杂,「人挺老实,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他能进轧钢厂,还拜了师父,院里人都替他高兴。」 他顿了顿,看向石磊,压低声音问:「不过磊子,你跟那个刘师傅一个院,他这人人品怎麽样?我看他那架势,挺能拿架子的。他不会光使唤徒弟,不好好教技术吧?建国家里可指望着他呢。」 石磊听了,明白陈大牛是替邻居担心。他想了想,很客观地说:「大牛,这个你放心。刘海中这个人吧,毛病不少,官迷,好面子,喜欢摆谱,在家里对儿子也不咋地。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当师傅,教徒弟技术这块,他绝对没得说。他教徒弟,虽然也打也骂,急了上脚踹也是有的,但有真本事他是真教,一点不藏私。只要你肯学,能吃苦,他就能把你教会。厂里他带出来的徒弟,技术都不差。这点,院里丶厂里都知道。」 陈大牛听了,脸色松快了些:「那就好,那就好。能学到真本事,挨打挨骂不算啥。」 一旁的罗姨这时插话了,一边织着毛线一边说:「听小磊这麽一说,这位刘师傅,当师傅还算是个不错的。」 石磊点点头,接着道:「确实。当师傅,他刘海中确实是少有的好师傅。但若是为人父,那他就不合格了。」 「他家仨儿子,他就疼老大,不打不骂,宠的和掌上明珠似的。但是对剩下那俩,那就像是路边儿捡的一样,动不动就骂,急了就抄家伙揍,院里经常听见他打孩子的动静。」 陈大牛和罗姨听了,都皱起了眉头。尤其是罗姨,作为当妈丶当奶的,她最厌恶这种有家庭暴力的了。 「这对自己孩子都这样……」陈大牛小声的嘟囔着。 「是啊,我们院里的人都知道。」石磊看陈大牛似乎又有点替王建国担心了,便开解道:「不过大牛你也别多想,建国是去当他徒弟,学手艺,又不是去当他儿子。刘海中这人对徒弟是真没得说,王建国只要机灵点,勤快点,把他当领导那样敬着丶捧着,那就不会有事。」 陈大牛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能学到吃饭的手艺最重要。别的……就看建国自己了。」 正说着,外面远远传来了下班的铃声。 「得,下班了!」罗姨利索地收起毛线针。 「走喽,回家!」陈大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石磊也把炉子封好,拎起挎包。三个人说说笑笑地锁了门,各自汇入下班的人流。 厂区里,高耸的烟囱依然冒着白烟,但气氛已经松弛下来。工人们说笑着,推着自行车,或三五成群地步行,朝着厂门涌去。 石磊揣着手,跟着人流慢慢走着。心里琢磨着,空间里那些红薯,不知道灵泉水浇下去,多久能发芽。 为了早点收获,晚上睡前,他得再给那些红薯加一次水才行。 …… 第23章 提起老莫餐厅 晚上,石家正在吃着晚饭。 饭桌上的东西不多,一箩筐加了白面的窝头,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稠棒子面粥,一碟子散发着些许香油味道的腌萝卜条。 还有中午剩下的一碗白菜炖粉条,虽说里面没有肉,但那一层飘着的油花也可见油水没有少多少。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磊吸溜了一口粥,忽然想起白天罗姨说的那事儿,就顺口提了一句。 「对了,今儿个在仓库听罗姨说,三食堂那个掌勺的胡师傅,要调走了。」 石山正夹咸菜,闻言抬头:「胡师傅?就那个以前在大饭店干过的?他要走?」 「嗯,说是调去外地新厂子,级别还能提。」石磊嚼着窝头,「不过罗姨说,主要是伺候不来那些苏联专家口味不一样,得按照人家的口味来,所以做菜还得改菜谱,胡师傅做得心里实在憋屈,就自己请调了。」 李秀菊盛粥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了。胡师傅手艺多好啊,过年厂里会餐,他做的那道红烧鱼,我到现在还记得味儿。」 「是可惜,」石磊顺着话头说,「罗姨还说,厂里正暗地里寻摸手艺好的厨子补这个缺呢。罗姨和我说这个事,就是想着咱家要是有认识的大厨,可以递个信儿,咱家也能落个人情。」 他说完,看向桌上另外两人。 石林正埋头喝粥,听见这话,摇摇头:「咱家哪认识什麽大厨。我师父倒是手艺好,可早搬走了,联系不上。师兄弟本就是师父的儿子,自然也跟师父一块儿走了。」 石山也摇头:「我认识的都是电工丶钳工,做饭的没有。」 石磊「哦」了一声,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白赚人情的心思淡了,继续吃饭。 李秀菊却琢磨起另一回事:「你说那些外国人也真是,好好儿的中国菜不吃,非让人把菜改成别的口味。胡师傅那手艺,放哪儿不是顶尖的?愣是给逼走了。」 石林咽下嘴里那口粥,接话道:「妈,这您就不懂了。人家外国人吃饭,吃的不是饱,是那个……格调!就跟前门那儿的老莫餐厅似的,吃的是个派头。」 「老莫餐厅?」李秀菊眨眨眼,「就是俄罗斯餐厅那个?贵得要死的那个?」 「可不嘛!」石林来了劲,「我听说啊,里面用的盘子碗儿都跟咱们不一样,都是银的。吃饭还得用刀叉,不能使筷子。服务员都穿着挺括的制服,说话细声细气的。那吃的,叫什麽罗宋汤丶红菜汤,还有大列巴面包,跟咱这馒头是两码事!」 李秀菊听得一愣一愣的:「吃个饭,这麽些讲究?」 「那可不!人家讲究的就是这个!」石林说得眉飞色舞,「我什麽时候要是能进去吃一顿,开开眼,那就美了。」 石磊在旁边听着,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外国人吃的是格调?拉倒吧!那是他们历史上大部分时间就没啥好吃的,好不容易弄出点花样,可不就使劲往「仪式感」上靠嘛。 真论起吃的讲究和精致,还得看咱们老祖宗那些传下来的席面。 不过这话他就在心里转转,没说出来。 石磊看了他哥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补刀:「哥,你知道去老莫餐厅吃一顿,得花多少钱吗?」 「多少?」石林问。 「一个人,随便点两样,就得两三块。要是想尝尝好的,把招牌菜点一圈,十几块都打不住。这还只是饭钱。」石磊掰着手指头算。 「老莫餐厅对着装也有要求,肯定不能穿着工装就进,怎麽也得是一套正装,那也算成本。吃饭还得给服务员小费,虽然不多,那也是钱。」 「而且,吃饭不能吧唧嘴,刀叉不能碰出声儿,不然就会被说成不体面,会被其他人看不起的。」 石林听完,脸上的向往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表情有点僵。十几块起步?还得注意这注意那?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 去老莫餐厅,好像也没那麽值得了。 「吃个饭这麽麻烦啊?」李秀菊听的也直摇头:「哎哟,那地方可不是咱平头百姓去的地儿。有那钱还不如多割几斤肉,买只鸡,全家能吃好几顿好的。不去不去,可别想那个了。」 石林蔫蔫地「嗯」了一声,不再提老莫餐厅了,低头猛扒饭。 吃过饭,收拾了碗筷,石磊回了自己东耳房的小屋。 关上门,插好门闩,屋里就他一个人,安静又自在。 他先检查了一下炉子,封好火,然后坐在炕沿上,心神沉入空间。 此时,空间里的那一亩黑土地上,一排排土垄整整齐齐。下午种下去的红薯块,在灵泉水浇灌下,已经冒出了一点点不起眼的丶嫩绿的小芽尖,看着就喜人。 正常红薯从种下去到能收获,怎麽也得四五个月。可他这空间不一样,土地那里时间流速比外面快一倍,再加上灵泉水天天浇着,催生效果也明显。 他估摸着,照这个长势,最多半个来月,红薯藤下就能结出一串串大红薯了。 到时候,把答应给罗姨和大牛他俩的先给了,自家也留出一些来吃,再拿出一些留种,剩下的是卖还是怎麽,那就都可以。 想到这儿,石磊心里美滋滋的。他又用意念引了些灵泉水,细细地给每垄地都浇了一遍。看着那小芽尖在灵泉水滋润下仿佛又精神了点,他才心满意足地退出空间。 脱衣服,钻被窝。 被子里冰凉,他蜷缩着,好一会儿才暖和过来。 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他琢磨着,明天上班,得找机会把红薯能弄来的消息告诉罗姨和大牛哥。 还有那个老莫餐厅……他哥虽然被吓退了,但保不齐心里还痒痒着。 这样想着,困意渐渐涌来,翻个身,很快石磊就睡着了。 …… 第24章 罗姨:那叫一个贵 第二天上班,一切照旧。 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干完了那点活儿,三人又围炉闲坐。 没有什麽八卦,聊的也就是日常了。 先是把红薯的消息告诉两人,说还得有段时间才能拿到。对此罗姨和陈大牛都没有介意,好东西嘛,不怕晚。 随后,石磊就说起了昨天他家饭桌上讨论的老莫餐厅的事了。 陈大牛听石磊提起老莫餐厅,心里好奇的痒痒,忍不住问:「罗姨,小磊,你们说,那老莫餐厅里的外国饭,到底什麽味儿啊?真有那麽好吃?」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罗姨正在纳鞋底,闻言头也没抬,嗤笑一声:「什麽味儿?没滋没味的味儿!我跟我家那口子,还有他爹,之前去过一回。好家夥,东西不多价格死贵!进去还得看人脸色。点了什麽红菜汤,酸不拉几的,还没我邻居做的酸辣汤好喝。罐焖牛肉,肉倒是烂,可那味儿……说不出来,挺怪的!主食面包更硬邦邦的,嚼得腮帮子疼,哪有咱的白面馒头暄软好吃?」 她撇撇嘴,总结道:「反正啊,我们一家子吃完了,没一个说好的。费钱,还吃不好!出来又在路边吃了碗馄饨才踏实。打那以后,再没人提去那地方了。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们是不去。」 陈大牛听了,好奇心没减,反而更被勾起来了:「真这麽不好吃?可那麽多人都说好……」 「那是没吃过好的,赶时髦呗。」罗姨下了定论,「要不就是兜里钱烧得慌,去那儿摆谱。」 石磊在一旁听着,没搭话。他对老莫餐厅没啥执念,后世什麽西餐没见识过?不过看陈大牛那抓心挠肝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罗姨瞥了一眼石磊,见他只是笑,以为他也好奇,只是不好意思说。她心思转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鞋底,笑道: 「你们两个要是好奇,我给你们拿两张老莫餐厅的用餐券,你们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 「不用不用,罗姨那个挺珍贵的,给我俩浪费了,你自己留着吧,自己用不着,找别人换成别的票也行啊。」石磊说道 「是啊罗姨,我就是口嗨了一下,并不是真的想去的。」陈大牛也附和道。 「嗨,没事,那个老莫餐厅的用餐券在我那家属院都没人喜欢。我公公他收到这个用餐券都嫌弃,给你俩刚好,你们也就当去开开眼界了。」罗姨笑道。 她是真的不在乎这两张对她家如同鸡肋的用餐券。 但更重要的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是真把石磊和陈大牛当自己子侄辈看了。 陈大牛憨厚勤快,仓库里出力气的活抢着干;石磊身子弱些,但机灵懂事,时不时能「弄来」点紧俏东西,分她和陈大牛一些,人情往来做得妥帖。 这样的人情,她愿意给。换做旁人,她才懒得搭理。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矫情了。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心里都想着明天得带钱来,说啥也得把票钱给了,不能白拿这麽大人情。 「那,谢谢罗姨!」两人齐声道谢。 「谢啥,自己人嘛。」罗姨摆摆手,又拿起鞋底继续纳了起来。 有了这个小插曲,下午的摸鱼时光都变得有点不同了。 虽然票还没拿到,但是陈大牛已经开始在幻想自己在老莫餐厅吃饭的情况了,脸上带着既兴奋又忐忑的笑。 石磊则在不然,他对老莫餐厅是真的没兴趣,就和罗姨说的那样,大列巴没有馒头合他的口味。 他想,这票或许可以给他大哥石林?虽然昨天他大哥被打击的像是放弃想法了,可是他太了解石林了,昨天被打击,一点不担心今天又有想法。 就在这时,下班铃响,三人收拾东西离开。 从仓库区往厂门口走的路上,石磊耳朵里就灌进不少议论声,主题高度统一——三食堂大厨胡师傅调走的事。 「……听说了吗?三食堂胡师傅要走了!」 「真的假的?为啥啊?」 「说是年纪大了,没那麽多精力,怕伺候不好苏联专家,自己请调的!」 「哎哟,那可是个好缺儿!不知道谁能补上?」 「听我说啊,二食堂的那个傻柱,今天在食堂放话了,说要是让他去三食堂,他保准把那些老毛子伺候得服服帖帖!还说外国菜有啥难的,他做的比外国菜好吃多了!」 「嚯!傻柱这麽大口气?」 「可不嘛!有人笑话他吃过外国菜没,他就梗着脖子不吭声了,哈哈!」 …… 石磊听着,心里暗笑。傻柱这牛吹得,倒是挺符合他那一贯混不吝丶爱显摆的性子。就是不知道这话传到领导耳朵里,是觉得他勇气可嘉,还是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走到厂门口,和已经在那儿等着的石山汇合,父子俩就一起往家走。 刚进四合院前院,就听见许大茂那故意拔高的丶带着嘚瑟劲儿的嗓音。 「三大爷,您说这事儿闹的!厂里都传开了!傻柱说他能做好外国菜?笑死个人了!他见过外国菜长啥样吗?知道那外国菜用了什麽做的吗?就敢吹这牛!」 石磊抬眼看去,许大茂正站在穿堂屋门口,跟阎埠贵侃大山。他今天穿了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那得意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要我说啊,这做人,还是得脚踏实地。」许大茂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张硬纸片,在阎埠贵眼前晃了晃,「光会吹牛没用,得见真章。瞧见没?老莫餐厅的用餐券!哥们儿我今儿晚上,就去尝尝那正宗的苏联菜是什麽味儿!长长见识!」 阎埠贵的眼睛瞬间黏在那张用餐券上,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拿过来细看。许大茂手腕一翻,利落地把票揣回兜里,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三大爷,这玩意儿金贵,可不能乱摸。」许大茂笑嘻嘻地说,眼睛却瞟着中院方向,见傻柱家房门紧闭,没啥动静,他更来劲了,冲着中院就提高了嗓门:「有些人啊,也就窝里横,嘴上能耐!爷们儿我可不一样,咱是实打实要去开洋荤的人喽!」 喊完,他志得意满地整了整衣领,迈着很是欠揍的脚步出门去了。看那方向,正是奔着老莫餐厅那边。 阎埠贵咂咂嘴,羡慕地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又看看中院,摇摇头,回自己屋了。 石磊和石山也进了前院。自家屋里,石林正坐在堂屋,脸色有点不好看。 「怎麽了?」石山问。 「没事。」石林闷声道,但眼神里的羡慕根本藏不住。刚才许大茂在院门口那通显摆,他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石磊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计较。他本来就对那张老莫餐厅的用餐券无所谓,但现在看来,给石林也挺好的,让他自己去吃一回,也让他能碎了对老莫餐厅的脑补滤镜。 不过,他也没急着说。等明天拿到手了再说。 晚饭是窝头丶粥丶咸菜。 石林虽然情绪不高,但胃口半点没受影响,吃得一点不少。用他的话说,饭得吃饱,才有力气琢磨别的。 …… 第25章 要面子的柱 对于自己大哥的这个精神状态,石磊觉得很好。 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内耗。 等吃完了,石磊也就离开了,几步回到了东耳房,关好屋门,然后就闪身进空间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往这个时候,他是得倒热水泡泡脚的。但是现在自己住了,他直接去空间泡澡不是更好一些,毕竟他空间里的房子可是现代设施。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出空间睡觉前,他又用灵泉水浇灌了一下地里的红薯。小芽又长高了一点点,绿意也更浓了。 出了空间,就在石磊准备睡觉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轻微的丶窸窸窣窣的动静。 凑到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月色不亮,但能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穿过院子,溜出了大门。 是傻柱。这麽晚了,鬼鬼祟祟出去干啥? 石磊心里好奇了一下,但困意上来,也没多想,躺回炕上就准备睡了。 管他呢,爱干嘛干嘛。 不知过了多久,石磊他睡得正香呢,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了。紧接着,是压低了的丶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操!哪个孙子乱扔东西!绊死你爹了!」 是傻柱的声音,听着离得不远,就在前院。 石磊被彻底吵醒了,一股火「噌」地窜上来了。这出门不知干什麽去了,浪到大半夜的回来还吵吵,是生怕别人睡的太香啊! 愤怒起身,但是不暖和的温度又让他钻回了被窝。 换了个探查的方法,他把空间收取的能力笼罩开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傻柱这时正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嘴里不乾不净地骂着。他手里没拿东西,但刚才摔倒时,好像从怀里掉出个小纸片。 傻柱赶紧弯腰捡起来,拍了拍土,又警惕地四下看看,然后揣进怀里,一瘸一拐地快速溜回中院去了。 石磊的「视线」在傻柱揣东西的兜里停留了一下。那是……一张老莫餐厅的用餐券?看样子还挺新。 看到那用餐券,他瞬间明白了,傻柱这是晚上偷摸去了趟黑市,也给自己买了张用餐券啊! 看来是被许大茂白天那一通显摆给刺激到了,不想输了面子,也想弄张票,回头好吹牛。 石磊心里冷笑。本来想顺手把票收了,给他个教训。可傻柱动作还挺快,这时已经离开了空间收取的范围,他只好作罢。 「算了,明天再说。」他嘟囔一句,重新躺下,但被这一吵,睡意散了大半,好半天才重新睡着。 第二天上班路上,石磊也没想到今天他和他爹又「巧遇」上了易中海和傻柱。 傻柱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走路都带着风。易中海也面带微笑,时不时跟傻柱说两句什麽,傻柱就猛点头。 看见石磊和石山,易中海倒是打了招呼,傻柱也只是瞟了一眼,没像以前那样凑上来找不痛快。估计是上次被石磊连怼带噎,还「意外」摔了个狗吃屎,心里有点阴影了。 对此石磊也乐得清静,点点头就算回应,然后和他爹快步走到前面去了。这样挺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傻柱那副「有喜事」的样子,倒是让石磊留了心。看来,那张用餐券,给了他挺大的信心和吹牛的资本。 到了仓库,一推门,一股焦香混着花生香就飘了出来。陈大牛已经在炉子边忙活了,炉盖上摊着一小堆烤得表皮焦黑的花生。 「磊子来啦!快来,花生烤好了,香着呢!」陈大牛招呼着,脸上是憨厚的笑,「家里就剩这点花生了,我都拿来了。尝尝!」 「谢了大牛。」石磊搓搓手,在炉边坐下,接过陈大牛递来的一小把烤好后又放凉的花生。剥了壳,花生仁扔进嘴里。烤得火候正好,又香又脆。 他从兜里掏出几块橘子味儿的水果硬糖,递给陈大牛:「给,甜甜嘴。」 这是他现在的「社交货币」,不抽菸,身上总备着点糖,到时候也能分分。 两人正吃着,罗姨来了。一来,就从包里拿出那两张用餐券,分别塞到石磊和陈大牛手里。 「给,票拿好。明天休息,你俩谁有空谁去,或者一块去也行。反正票给你们了,自己安排。」罗姨说得乾脆。 石磊和陈大牛赶紧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要往罗姨手里塞。这钱他们昨天就偷偷商量好了,按黑市上这种票大概的价钱给,不能占罗姨便宜。 「干啥?收回去!」罗姨脸一板,佯怒道,「给我钱?打我脸呢?大牛每天抢着乾重活,小磊你身子不便利还老想着给我们带点稀罕吃食,这情分是钱能买的?这票你们要给我钱,那以后你们的东西,我也给钱!咱们公事公办,看谁别扭!」 这话说得重,但理儿在。石磊和陈大牛讪讪地把钱收回去。 「罗姨,我们不是那意思……」陈大牛挠着头。 「知道你们不是那意思。所以票拿着,别跟我见外。」罗姨脸色缓和下来,「赶紧收好,今天没什麽事,歇着就行。哦,花生给我也来点。」 三人围着炉子,吃着烤花生,剥着橘子糖,喝着水,说说笑笑,一天时间就又混过去了。 下班铃声响起,打了招呼后,三人就拎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来到厂门口,亲爹石山正在那呢。 哦吼,今天和亲爹一起回家。 本以为是件好事,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爹人缘太好,这回去的路上,愣是遇到了不少熟人,以至于聊着聊着,回去的时间就愣是多耽搁了不少。 好在,终于到家了。 刚进四合院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其中石林那拔高了的大嗓门格外清晰。 「我买自行车怎麽了?碍着你眼了?花你钱了?」 另一个声音是傻柱的,又急又冲:「谁碍着我眼了?你买你的,我说两句还不行了?显摆你有钱是吧?」 石磊和石山对视一眼,赶紧加快脚步进去。 …… 第26章 阎埠贵:谢谢啊~ 等两人快步赶到时,只见前院空地上围了好几个人。 其中一脸平淡的石林,正和脸红脖子粗地傻柱对峙着,而石林他旁边停着一辆崭新的丶鋥光瓦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还系了根红布条,看着就喜庆。 阎埠贵站在一边,眼睛盯着自行车,嘴里却在「劝」:「哎呀,都是邻居,少说两句,少说两句。石林买了新车是喜事,柱子你也少说两句……」 易中海也背着手站在不远处,沉着脸看着,却没立刻上前。 石磊一看这场面,就感觉十有八九是阎埠贵那张破嘴惹的祸。 估计是石林买了新车回来,阎埠贵看见了,一嚷嚷,把傻柱招来了。 傻柱本来就因为昨天许大茂的嘲笑憋着一肚子火,今天又见石林这不声不响买了辆这麽气派的新车,心里那股酸劲儿和嫉妒一下就冲上来了,嘴里肯定就没好话。 石林那脾气,憨厚老实那是给自家人的。对外人,他也不是那种忍气吞声没脾气的。 见石磊和石山进来,易中海这才像是刚看见这争吵的场面似的,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道:「柱子,林子,都少说两句。一点小事,吵吵什麽?别让人看笑话了。」 傻柱是听易中海话的,哼了一声,扭过头,但没再大声嚷嚷。 傻柱给易中海面子,可不代表石林要给他面子,接着就是一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张嘴就是吐酸水的,呵忒~」 石磊听他哥说这话,只觉得太弱了,这种骂人的话还得他来,动手的话,那大哥先上,他下黑手。 打仗亲兄弟嘛。 至于后面那句上阵父子兵,今个儿闹大了也不是不可能出现。 这样想着,石磊就要往前面冲,结果石山一把拉住了他胳膊,低声道:「你哥没吃亏。你看着就行。」 可不敢松手啊,他这个二儿子的嘴有多毒他是知道的。这要是让石磊上去开了口,怕是已经要气坏的傻柱真的会动手。 当然了,动手他也不怕,可老二这身子还是别掺和了。 石山说完,也没搭理易中海,直接走到石林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跟个混不吝的吵什麽?掉价。车推屋里去,回家。」 石林瞪了傻柱一眼,推起自行车就要走。 易中海被石山这无视的态度弄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刚想再说点什麽维持一下自己「一大爷」的威严,阎埠贵却抢先一步凑到了石家父子跟前。 「老石,林子,恭喜啊!这新车真气派!」阎埠贵脸上堆着笑,眼睛就没离开过那辆自行车,「这可是咱们院里第一辆个人的自行车吧,真是给院里增光添彩!」 接着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道:「那个……林子啊,你看,这有车了,以后邻里邻居的,谁家有点急事,借个车啥的,也方便不是?咱们院向来团结互助……」 石磊一听这话,就知道阎埠贵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又冒出来了。这是想趁着人多给压力,好以后占便宜白蹭车用呢。 这样想着,石磊又看向周围,那几个看热闹的邻居,眼神也闪了闪,显然也有了同样的想法。 石磊心里那点火还没下去,又被阎埠贵这算计的嘴脸拱起来了。他抢在石林开口之前,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没有感情的笑,道: 「阎老师你说得对,邻里互助嘛。这样,阎老师你带个头,你这当老师的,每天回来看大门也是浪费,就免费给院里的孩子们补补课吧,到时候孩子成绩高了,大家伙也感谢你八辈祖宗。」 阎埠贵:「这不是一回事,那个补课可是要浪费我自己的时间的,所以……免费可不行!」 这最后一句话,怕不是才是阎埠贵他想说的。 不过看着阎埠贵眼里的算计,石磊也知道自己这是给他灵感了,不过不重要,反正他家没有需要阎埠贵补课的。 「阎老师说的也没错,那找我家来借车,磨损的可是我家的车,也不能免费。既然这样,那就一次五毛钱吧。要是把车碰了丶刮了丶摔了,照价赔。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大家觉得怎麽样?」 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一瞬。 阎埠贵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声道:「五毛钱?!石家老二,你……你这是在抢钱啊!」 他刚才心里还想着要是补课的话,他每天抽出一个小时来,一个人收两毛就行了呢,结果没想到石家老二比他还狠啊。 「抢钱犯法,阎老师这个都不知道,看来还是得学习啊,你这样不懂法的,补课什麽的还是别了吧,可别教坏了人家的孩子。」石磊笑容不变,慢悠悠地说,「再者说了,我这是合法租赁,自愿交易。嫌贵不愿意?不借就是了。又没逼着你掏钱。」 他顿了顿,看着阎埠贵那张被他怼到涨红的脸,又补了一句:「这生意,合法,来钱还快。补课的事阎老师你就别想了,那容易误人子弟。不过这事儿要是觉得可行,那你买辆自行车可以试试。」 阎埠贵愣住了,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好像还真的是可行。 五毛钱一次是有点贵,那他要是换成两毛一次,或者一毛一次呢?而且自行车也未必要买全新的啊,二手组装的不用票,价格还便宜呢。 甚至他要是自己淘换点零件,那价格还能更便宜。 到时候这车子要是一年下来被租个一百次,那可是一百块钱呢,买车子的钱都赚回来了。 这法子,可行! 越是算计,阎埠贵的眼睛越是发亮。 「小磊啊,真是谢谢你啊。」阎埠贵真诚的道着谢,这是免费送他一条致富之路啊。 石磊也猜到阎埠贵的想法了,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回道:「不客气。」 石山这听了一会儿的,只觉得他儿子就应该去宣传科上班,这嘴可太能忽悠了。 不想浪费时间和阎埠贵废话了,石山拉着石林,招呼石磊:「行了,回家。堵在门口像什麽话。」 …… 第27章 石林:你没对象! 父子三人,推着新车,径直回了前院东厢房,「砰」地关上了门。 把易中海那难看的脸色丶阎埠贵的算计丶傻柱的愤愤不平,还有邻居们各异的目光,全都关在了门外。 进了屋,石山把门闩上,脸色沉了下来,看向石林:「老大,说说是怎麽回事儿?」 就为辆自行车,傻柱犯得着跟他吵?会不会有人故意撺掇起火? 他后半句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要是有人觉得他石家好欺负,想拿他儿子当软柿子捏,那他这个当爹的也不是泥捏的。 石林把新车小心地靠墙放好,这才气呼呼地说:「爹,不怪别人,就怪傻柱那张破嘴,还有阎埠贵那老抠!」 他端起桌上晾着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个乾净,才接着说:「我今天推着新车刚进院,阎埠贵在门口看见了,那嗓门,喊得半个院都能听见:『哎哟!石林买新车啦!永久牌的!可真阔气!』」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说着,石林还学了一下,学的那叫一个活灵活现,直看的石山很是无语,他这个大儿子他想也不该学厨师,去报考文工团也绝对是个中楚翘。 石磊见状,倒是看看津津有味的。 而石林,则是继续他的一边说,一边表演。 「这一喊,把中院后院的人都招出来看了。傻柱也在里头。他看见车,那眼神就不对,阴阳怪气地说:『行啊石林,不声不响弄了辆这麽亮的车。看来在饭店油水没少捞啊。』」 「我当时就火了,回了他一句:『我凭手艺挣钱,乾乾净净买车,怎麽了?』」 「傻柱就说:『谁知道干不乾净呢?』」 「这时候有邻居看不过去,说了傻柱两句,说他也是厨子,别胡说。傻柱脸上挂不住,就梗着脖子嚷嚷:『厨子跟厨子能一样吗?我马上要去三食堂掌小灶了!那是给领导和外宾做饭的地儿!领导赏识我,还给了我老莫餐厅的用餐券,让我去尝尝外国菜,回来好上手!』」 石林说到这里,喘了口气,脸上又气又有点不确定:「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把一张硬纸片拿出来晃了晃,我瞧着,跟许大茂昨天显摆的那用餐券挺像。院里好些人都惊着了,围着他问。他就更嘚瑟了。」 「我一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儿就烦,就呛了他一句:『是,厨子和厨子不一样。我有对象了,过完年就结婚。你呢?连个给你说媒的都没有!』」 「就这句,把他气坏了……然后爹和磊子你们就回来了。」 石山听完,眉头皱紧了。傻柱要去三食堂?还拿了领导给的老莫餐厅用餐券?这事听起来有点玄乎啊。 但他久在厂里,知道消息传得快,也未必是空穴来风。 「他说领导给的用餐券,让他去尝尝外国菜?」石山问。 「他是这麽说的。」石林点头。 石山看向石磊,他这二儿子虽然在仓库那冷清的地方上班,但是论消息灵通,他儿子那里知道的绝对更早。 石磊心里门清,那用餐券明明是傻柱自己昨晚去黑市买的,还摔了一跤。什麽领导赏识,纯属胡扯。傻柱这是吹牛吹大了,想给自己脸上贴金,顺便压石林一头。 不过,万一呢? 石磊心里也打起了鼓。 万一傻柱这牛吹着吹着,领导真觉得他「有志气」丶「敢想敢干」,或者后院的老聋子和易中海在背后使了劲,真把他弄到三食堂去「试试」呢?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毕竟这位傻柱在原剧情里可是「主角」。 想到傻柱可能会过的顺心,石磊就觉得闹心。尤其是想到傻柱那张得意的脸,还有他招惹他家后,他就更见不得傻柱得意了。 得给他添点堵。石磊心里有了主意。 「爸,哥,傻柱那票,我看未必是领导给的。」石磊开口道,「他那人最好面子,许大茂昨天拿票显摆,他肯定憋着气呢。说不定是自己想办法弄来的,就为吹牛。至于去三食堂……八字没一撇的事,他先嚷嚷得全院皆知,要是去不成,看他的脸往哪儿搁。」 石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不过,这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傻柱要是真能去,是他的本事。去不成,也看他自己笑话。」 话是这麽说,石山心里则是想着该如何背后下黑手。毕竟这口气,他是要帮自己儿子出的。 「我知道,爸。」石磊应下。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光看笑话不够,得让这笑话更大点。 接着,石磊这才反应过来,家里李秀菊和石鑫怎麽不在。 问了一句,然后得到石林的回答。 「妈带着小鑫去供销社了,小蕊说今天下班的时候有不要票的好东西。」 石磊:行吧。那…… 「大哥你去做饭吧。」 「好,交给我吧。」 —————— 第二天,周日,休息日,因为昨晚和家里人说过要睡懒觉,所以石磊在他的东耳房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等来到东厢房,石磊就见屋里只有石林在家,石山和李秀菊出门买菜去了,石鑫也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见石林在忙着捯饬自己,石磊也就离开了。 刚出门,就听见中院传来傻柱那特有的大嗓门,透着压不住的兴奋和炫耀。 「三大妈,洗衣服呢,我出去一趟啊!」 「出去?柱子,穿这麽利索,这是要去哪儿啊?」是三大妈杨瑞华的声音。 「嗨,有点事。去趟老莫餐厅!」傻柱的声音更响亮了,生怕别人听不见,「领导给了任务,得去实地考察学习一下!回见啊您嘞!」 接着,就听见傻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前院走来。 在来到穿堂屋那里时,石磊也看到了傻柱今天的打扮。 拾掇得倒是人模狗样,穿了件压箱底的丶洗得发白但还算平整的中山装,头发也用水抹了抹,虽然还是有点乱,但比平时强多了。 就是吧,这样一副打扮,愣是让本就长相显老的他,看起来更显老了。 在经过石磊时,傻柱也没打招呼,昂着个头,挺着个胸的,像个斗胜的公鸡似得走着。 且经过东厢房时,傻柱还特意朝石林住的房间瞥了一眼,那眼神,挑衅又带着炫耀。 就是吧,石林在屋里,傻柱这眼神,纯属媚眼抛给瞎子看。 只是石林看不见,但是石磊看得见啊。 对于傻柱的自欺欺人,石磊心里冷笑着。 考察学习?呵,脸皮可真厚! 他心念一动,空间收取能力瞬间笼罩住傻柱。意念精准地锁定他中山装内兜里那张硬纸片——老莫餐厅的用餐券。 收! 那张用餐券瞬间从傻柱兜里消失,出现在石磊的空间角落,和罗姨给的那张放在了一起。 傻柱浑然不觉,依旧迈着得意的步伐,出了四合院大门,身影消失在胡同口。 …… 第28章 老弟干理发你也绝对是一把好手 看着手里的老莫餐厅用餐券,石磊咧嘴笑了。 这下,傻柱的「考察学习」之旅,怕是要出点「意外」了。 刚好,今天他大哥石林休息,说是要带对象王晓丽出去逛逛,培养感情,正愁没个新鲜地方去呢。 石磊拿着票,重新进了东厢房直奔石林的屋子。此时石林正对着一面小镜子,笨手笨脚地整理头发,身上也换了件乾净衣裳。 「哥,还没收拾好呢,用不用我帮忙?」石磊见状笑呵呵的问道。 「行,那就麻烦你了,老弟。」石林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梳子。 石磊接手后,很是熟练的就给石林捯饬好了。 毕竟比起后世捯饬头发的麻烦,现在这个时代那叫一个简单。 对此,石林给出了最高评价。 「老弟啊,你要是干理发,绝对也是一把好手。」 「我谢谢你这麽看的起你亲弟弟,我在仓库那里乾的挺好的。」石磊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用餐券,递到石林面前:「给,赞助你约会的。」 石林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急促起来:「这是……老莫餐厅的用餐券?还是两张?!老弟,你哪儿来的?」 「就是我干活仓库的罗姨给的。她和家里人不爱吃,就给我了。我对那地方没兴趣,你跟嫂子去吧,正好尝尝鲜。」石磊说得轻描淡写。 「这……这太贵重了!不行不行!」石林连连摆手,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两张票。 「给你你就拿着。跟我还客气?」石磊把票塞进他哥手里,「不过先说好,票给你,进去吃饭的钱,可得你自己掏啊。你弟弟我穷,可请不起。」 石林被这话噎了一下,满腔的感动卡在喉咙里,但看着手里实实在在的票,还是用力拍拍石磊的肩膀:「好兄弟!哥记心里了!这情,哥领了!」 「行了,快去吧,别让嫂子等急了。」石磊笑着把他往外推。 石林小心翼翼地把票收进内兜最稳妥的地方,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满脸红光丶脚步发飘地出门了。 看着大哥雀跃的背影,石磊心情也很好。他转身回屋,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饭盒。 今天系统那里一分钱秒杀的商品是十斤的奶油蛋糕,他买了后就吃了一块,味道挺不错的,奶油也是动物奶油,香的很。 拿出两块放进饭盒里,石磊给家里屋门上锁后,就拎着饭盒出门了。 这一次要去的地方,是他姐石蕊家。没错,就是把蛋糕给他老姐送去。 石蕊和周军两人的家,是住在离95号大院并不太远的一个大杂院,房子也是三间东厢房。 等石磊到的时候,就看到只有姐夫周军在家,且此时正在院里公用的水池边吭哧吭哧地洗着衣服呢。 「姐夫,忙着呢?」石磊招呼一声。 「哟,小磊?你怎麽来了?快进屋坐,外头冷。」周军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在围裙上擦了擦。 「不进去了,我今天过来就是给你和我姐送点东西的。」石磊把饭盒递过去,压低声音,「这里面是两块奶油蛋糕,老莫餐厅的。我跟朋友换的,你跟我姐一人一块,尝尝味儿。别声张,家里那边也都有,这是单给你俩的。饭盒我明天上班路过厂门口,你再给我就行。」 周军接过饭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小子,总能弄来稀罕东西。行,我跟你姐肯定不声张。」 周军没有客套,都是一家人,客套来客套去的,就有些伤感情了。 「东西送到了,那我走了啊姐夫,衣服快洗,水凉。」石磊摆摆手,走了。 从姐姐家出来,石磊没直接回家,又在外面晃荡了半个多钟头这才回去。 回到家,石山和李秀菊已经回来了,正在堂屋说着什麽。石磊见状先是回了趟自己的房间,把空间里把剩下的奶油蛋糕拿出来一半,然后拿着去东厢房了。 「爸,妈,来,尝尝这个,奶油蛋糕。老莫餐厅里的东西。」石磊招呼。 李秀菊和石山都围过来看。只见纸盒里躺着好几块黄澄澄丶蓬松柔软的蛋糕,上面还涂着一层厚厚的丶雪白的奶油,散发着甜腻诱人的香气。 「这就是奶油蛋糕?」李秀菊小心翼翼拿起一块,闻了闻,「真香啊。这得不少钱吧?」 「还行,咱家也吃个新鲜嘛。」石磊掰下一块,递给旁边的石鑫。 石鑫早就眼巴巴看着了,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顿时眼睛眯成缝:「唔!好甜!好软!好吃!」 一家四口(石林不在)分吃着这稀罕的洋点心。甜腻的奶油和松软的蛋糕,对第一次吃的人来说是挺惊艳的。 所以吃到最后,就连石山都忍不住多吃了一块。 「你哥要是知道家里有这好东西,该馋了。」李秀菊笑道。 「给他留着呢。」石磊指指桌上特意留出来的两块,「而且我给了他两张老莫餐厅的用餐券,让他带着他对象去那里吃现成的了。」 石山和李秀菊都吃了一惊。 「你哪来的票?还两张?」石山问。 「罗姨给的。我不想去,就给我哥了。」石磊解释道。 石山点点头,没再多问。儿子们大了,有自己的处事方式,只要不走歪路就行。 一家人分吃着香甜的奶油蛋糕,喝着茶,倒也惬意。 看了眼时间,石磊心想傻柱现在应该正在老莫餐厅门口急得跳脚吧? 一直到傍晚吃了晚饭,石林才回来,脸上带着笑,眼神亮晶晶的,一看就心情极好。 「回来了?咋样?那外国饭吃得好吗?」李秀菊问。 石林先是灌了半杯水,才咂咂嘴,表情有点复杂。 「怎麽说呢,地方是真讲究,亮堂,安静,服务员都穿着西装,说话轻声细语的。吃的……也就那样吧。」 「红菜汤,酸甜口搭配的不均匀,味道怪怪的。罐焖牛肉还行,肉炖得烂,但香料味重。那个什麽大列巴面包,硬邦邦的,没咱的馒头暄乎。奶油烤鱼,腻。最贵的那个什麽鱼子酱,咸腥咸腥的,一点点就要好几块,我对象尝了一口就皱眉。」 「一顿饭下来,花了十几块钱!心疼得我直抽抽。关键是,没吃饱!出门我俩又买了俩烧饼垫吧。」 「那下次还去吗?要是想去,我再帮你找罗姨求两张用餐券。」石磊笑呵呵的问道。 石林闻言连连摇头:「吃个新鲜,见识见识,也就够了。真让我选,我宁愿下顿馆子,点俩炒菜,来碗米饭,吃得又饱又舒坦。晓丽她也是一样的想法,我俩出来后吐槽了好久,里面真正算的上合口味的没多少。」 很明显,石磊的目的达到了,他哥对老莫餐厅外国饭的滤镜彻底碎掉了。 这时,石磊把留的奶油蛋糕拿了过来:「喏,给你留的。洋点心,熟悉吧。」 石林看到蛋糕,眼睛一亮,拿起来咬了一大口,熟悉的甜软口感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熟悉啊,老莫里也就这个吃的好吃了,晓丽也喜欢。我见她喜欢,就把我的那份也给她了。」 「哦,对了,你们猜我和晓丽今天在餐厅门口看见谁了?」 「能是谁,傻柱呗,院子里大家伙都知道这家伙要去老莫餐厅吃饭了。」石鑫回道。 石林咽下蛋糕,压低声音,脸上是压不住的笑,道:「是啊,但是他没能进去。」 「没进去?」李秀菊好奇。 「嗯,听门口排队的人议论的。说有个傻大个,穿得也不怎麽样,还非要进老莫,结果掏不出用餐券,在门口跟服务员掰扯半天,脸都丢尽了,最后只得灰溜溜走了。我一听,觉得应该傻柱,就找服务员打听了一下,还真的是他。」石林说着,有点幸灾乐祸,「让他显摆!还领导给的券呢,结果连门都进不去!我看他那三食堂的美梦,怕是要黄!」 石山和李秀菊听了,也忍不住摇头笑。这傻柱,真是丢人丢到外面去了。 石磊也跟着笑,心里那点气总算顺了。 傻柱这牛吹得震天响,结果连餐厅门都没进去,看他以后在院里还怎麽嘚瑟。 「该!让他整天吹牛不上税!」石林总结道,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 一家人说笑了会儿,也就各自洗漱休息了。明天,又得开始上班了。 而在中院,傻柱屋里,他却是久久睡不着。 他坐在床上,脸色铁青的回忆着今天的事。 明明出门前检查了好几遍,妥妥放在内兜里的用餐券,怎麽就到了餐厅门口,就凭空消失了呢? 票没了,餐厅没进去,牛吹出去了,脸也要丢尽了。 更关键的是,他原本还指望着去尝了老莫餐厅的饭,然后再琢磨一下做法,看看能不能拿下三食堂小灶大厨的位置呢。 现在可好,票都没了,饭没吃着,还琢磨个屁! 傻柱心里又憋屈,又恐慌。这牛皮,眼看就要吹破了。他该怎麽办?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傻柱的愁,跟这冬天的夜一样,又冷又长。 …… 第29章 怪怪的好吃 周一,外面的天色还黑着呢,石磊就被他爹从被窝里拎出来了。 是的,哪怕石磊他自己搬出来住了,这早上起床还是得靠他爹来喊醒他。 不然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靠他自己的意志力来起床的话……算了,根本靠不住。 外头冷得呵气成霜,他迷迷瞪瞪地穿好衣裳,加了热水的凉水打在脸上,温热的感觉也把那点困意给冲乾净了。 吃了早饭后,李秀菊就把家里的一大三小送走,上学的去上学,上班的去上班。 去轧钢厂这条路也是走久了,石磊他熟悉的都快能半睡半醒的赶路了。 等来到厂门口,石磊往保卫科那边瞅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他姐夫周军的身影。 以往这个点儿,他姐夫周军已经来到了,可今儿个,门口空空荡荡,没见着人影。 「怪了,姐夫今儿个还没来?」石磊嘟囔一句。 「许是有事耽搁了。」石山搓了搓冻僵的手,「人家有车,比咱腿着快,不用着急早出门这一会儿。」 石磊想想也是,有自行车就是方便,晚出门一会儿也能赶上。这样想着,他对买自行车的想法更加确定了。 「你找你姐夫做什麽?」石山这时候问道。 「昨个儿的蛋糕我可没吃独食,我拿回家就先拿了两块给我姐送去了,用的我的饭盒,我这不等饭盒嘛。」石磊回道。 石山听后点点头,心里还是很欣慰的,这事儿老二他做的不错。 「先回你那仓库吧,你姐夫看不到你,还不知道给你送仓库去。」 「说的也是。爸,那我去仓库了啊。」 「嗯,去吧。」 父子俩在厂门口分开。石磊缩着脖子,快步走向劳保仓库。 至于饭盒,送没送来都不重要,反正他空间里还放着好几个一模一样的铝饭盒备用呢,不耽误中午吃饭。 推开冰冷的大铁门,最先看到的就是陈大牛的身影。 进了小隔间,温暖的热意迎面而来。 「磊子,来啦!今儿天真冷!」陈大牛招呼着,顺手拿起炉钩子捅了捅炉膛,让火更旺些。 「是啊,冻死了。」石磊凑到炉子边,使劲搓着手,直到指尖恢复了知觉,这才把挎包拿下来放在座位上。 等暖和过来,两人也没等罗姨过来,就径直把早上那点清点丶整理的活儿干完了,全程都没用了半个小时。 很快,仓库里又恢复了闲适,石磊和陈大牛两人聊起了其他。 没多久,门被推开,罗姨带着一股冷风进来,脸蛋冻得微红。 「罗姨早啊。」 「早。」罗姨一边摘围巾手套,一边凑到炉子边烤火,眼睛在石磊和陈大牛脸上扫了扫,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好奇笑容,「你俩,昨儿个休息,那老莫餐厅去了没?感觉咋样啊?跟姨说说!」 陈大牛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可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憋了一肚子话。 「罗姨,我跟你说,那地方……」他挠挠头,组织着语言,「一进去,好家夥,真亮堂!地上铺着光溜溜的丶带花纹的石头,墙上有大镜子,屋顶挂着老大的丶亮晶晶的灯,跟宫殿似的!桌椅都擦得鋥亮,服务员穿的衣裳,比咱过年穿的还板正!」 他描述得眉飞色舞,显然对那「派头」印象深刻。 「那吃的呢?」罗姨笑问,她好奇的是这个,毕竟老莫餐厅的装修她也觉得挺漂亮的。 「吃的……」陈大牛表情变的有点纠结了,「味道是有点怪,怪怪的好吃。那个红菜汤,酸不溜秋还带点甜,跟咱的汤不是一个路数。罐焖牛肉,肉倒是烂糊,可里头不知道放了啥香料,味儿挺冲。面包硬,得使劲嚼。」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肉疼:「最要命的是贵!就那麽几样东西,我还没敢多点,就花了我小半个月的工资!心疼得我整晚做梦都在梦见被人抢钱,觉都没睡踏实!」 罗姨和石磊听后都被逗笑了,大牛这形容的,他们已经听出大牛他有多肉痛了。 就是吧,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大牛这实诚孩子,怕是以前真没吃过什麽太出格的东西,连那些东西在他嘴里都能算「怪怪的好吃」。 「那你呢,小磊?」罗姨看向石磊,「你也去了吧?感觉咋样?」 石磊摇摇头,回道:「我没去。罗姨你给的那张票,我给我大哥了。周日那一天,他刚好要跟对象约会,我又想办法弄了张票,凑成一对,就让他俩去了。」 罗姨和陈大牛都愣了一下。 「你给你哥了?」陈大牛有点惊讶。 「嗯,」石磊点头,「我对那地方没什麽兴趣,我哥他倒是好奇的很,就给他,让他去开开眼得了。结果嘛,我大哥和大牛你的反应差不多。」 说着,石磊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罗姨也被逗笑了。 笑过之后,罗姨再看着石磊,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那是长辈对懂事孩子的赞许: 「你们兄弟俩,感情是真好。以后,小磊你要是有想去老莫餐厅的时候,和姨说,姨保证给你寻摸两张来。」 「可别,罗姨,真不用。」石磊赶紧摆手,笑得无奈,「我是真没那念想。我大哥和大牛都那麽说了,我怎麽可能还会想再去那里呢。」 陈大牛这时也插话,很是赞同的道:「磊子,不去也挺好。去那个地方,也就去看一下装修的华丽了。」 「但是真想看好看的地方,等哪天休息,我带你去故宫丶颐和园逛逛,那才是真好看,那叫一个大气。而且我有认识的人,门票钱都不要。花老鼻子钱看那假洋鬼子的排场,不值当!」 罗姨被陈大牛这一副受害者丶过来人的样子逗乐了:「大牛这话说得在理!那地方的东西,也就那群没吃过啥好东西的外国人当个宝。有那十几块钱,小磊你买上十几斤猪肉,让你大哥给你做一大锅红烧肉,全家能吃好几顿,又香又解馋,多实在!」 石磊笑着应和:「是,罗姨您说得对。有那钱,买肉吃不比啥都强。」 说到这儿了,石磊也想起他哥和傻柱的矛盾,觉得这是个打听消息的好由头,便看似随意地提起:「……」 …… 第30章 傻柱?没可能的。 「对了罗姨,说起老莫餐厅,昨儿个我们院那个傻柱,可闹了大笑话。」 「哦?啥笑话?」罗姨果然被吸引了。 「周六那天下班回去,然后我就听院里的人说傻柱拿着老莫餐厅的票在显摆,说那是领导给了他的,让他去尝尝外国菜,看能不能学会,好让他调三食堂小灶当主厨。」 「结果昨个儿他去了,等到了门口,票却找不到了!掏遍全身兜也找不着,被服务员拦在外头,急得跳脚,最后灰溜溜回来了。院里都传遍了,丢人丢大发了。」石磊说着,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罗姨,你消息灵通,三食堂那个小灶的缺儿……不会真内定了他吧?那他这『学习外国菜』没学成,还能去吗?」 陈大牛闻言也好奇的竖起耳朵。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罗姨一听先是一愣,接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撇撇嘴:「呸!就他?傻柱那满嘴跑火车得罪人的玩意儿,三食堂小灶能轮得到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接着,她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分享独家秘闻的兴奋:「我跟你们说,三食堂小灶那个岗位,胡师傅压根就没想便宜外人!」 「表面上是放出风声说招人,实际上人家胡师傅自己推荐了人,是他的一个徒弟,叫……叫什麽来着我给忘了,但是好像是姓方,说手艺是胡师傅手把手带出来的,领导试了菜,没一个说不好的!」 石磊和陈大牛配合地露出认真听讲的表情。 罗姨见状,分享欲更旺盛了,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这仓库里还能隔墙有耳似得,说话几乎成了气声:「不过啊,我听我在后勤的老姐妹偷偷的和我说啊,那个姓方的,根本就不是胡师傅正儿八经的徒弟!是走了门路的,给胡师傅塞了这个数——」 她伸出四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四百?」陈大牛倒吸一口凉气。 「只多不少!」罗姨收回手,意味深长地说,「胡师傅这临调走,可是狠狠捞了一笔。不过人家也仗义,真给办事,推荐信写得那叫一个漂亮,把那人夸得跟朵花似的。厂里领导看了,又有胡师傅这层关系,这事啊,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原来如此」。 花钱买工作,在这年头虽然隐秘,但也不算稀奇。一个好岗位,几百块钱,对有的人家来说,值。 「那傻柱还上蹿下跳的……」陈大牛嘀咕。 「所以说他傻嘛!」罗姨嗤笑。 正说着,仓库大门那边传来「吱呀」一声推开的声音,接着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保卫科棉制服的高大身影快步走进来。 来人正是是周军。 他脸上带着点匆忙,额角甚至有点细汗。 罗姨刚要起身问来人有什麽事,石磊已经站起来喊了声:「姐夫?」 周军看见石磊,明显松了口气,几步走过来,还没等石磊开口,就把手里的铝饭盒塞到他怀里。 「给你,你姐让我来了就赶紧给你送来,怕你中午没得用。」周军语速有点快,又补充道,「里头你姐给放了俩煮鸡蛋,是早上煮的,不过这一路下来也凉了。你待会儿搁炉子边上用水煨着热点,别吃凉的,闹肚子。」 「行了,饭盒给你送到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我那还有事儿呢。」 说完,转头看向罗姨,赶紧又朝罗姨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个歉意的笑:「罗姨,打扰你们干活了。我那边还有任务,得赶紧回去,先走了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迈着大步匆匆离开了仓库,来去如风。 石磊拿着还带着点热乎的饭盒,站在原地有点愣。他姐夫这风风火火的,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呢…… 「你姐夫在保卫科,忙点正常。」罗姨笑着说,重新坐稳,对周军的匆忙不以为意,毕竟整个厂像他们仓库这里这麽清闲的部门可没几个。 「快把饭盒放好吧,鸡蛋待会儿记得热。」 「哎。」石磊应了一声,把饭盒放在自己凳子旁的小木箱上。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三人又回到了闲话模式。 罗姨接着分享她听来的其他厂里的新鲜事,哪个车间又超额完成任务啦,谁家又闹矛盾啦。陈大牛听得津津有味,石磊也时不时插上两句。 时间就在炉火的噼啪声和轻松的闲聊中,慢慢溜走。 中午下班铃响,三人拿着饭盒去食堂。 「今儿个去哪个食堂?」陈大牛问。 「反正不去二食堂。」罗姨想都没想,「一想到傻柱摔了个狗吃屎,哪怕过去了这麽久,我还是挺膈应的。一食堂和三食堂的话,今天去一食堂吧,等过段时间胡师傅他徒弟来上班,咱们再过去尝尝。」 石磊和陈大牛都点头。 确实,想到这吃过狗屎的傻柱,用那张嘴再尝尝菜的咸淡,真是想想就膈应到不行。至于这份心理阴影持续到什麽时候,这就很难说了。 一食堂的饭菜一如既往的朴实,大锅炖菜,油水不多,但分量实在,打饭的也不抖勺。 三人打了饭,找个角落安静吃完,便直接回了仓库。 下午的时间更是清闲。 石磊靠着墙,裹着厚厚的棉袄,在炉子边暖烘烘的热气里,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打起了盹。陈大牛也靠着椅子背,闭目养神。 罗姨今天却是没有休息,而是收拾了一下「家当」(毛线,木签子),起身说出去找人「沟通一下工作」,实则是找她相熟的老姐妹们聊天去了。 【ps:作者小时候织毛衣的工具就是两根木签子,那时候我妈织,我看着好奇,就试了试,然后喜提一顿揍。】 …… 第31章 傻柱他挨处罚了 这一觉,石磊睡得挺沉。 等他被仓库门开关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直身子时,正好看见罗姨她推门进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姨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丶混合着兴奋和「果然如此」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一看就是揣着刚出炉的丶热乎的大八卦回来了。 「醒醒,醒醒,跟你们说个新鲜出炉的新鲜事儿!」罗姨快步走到炉子边,没坐下,就站着,语气又快又急。 陈大牛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罗姨,啥新鲜事儿啊?」 「傻柱!傻柱他挨处分了!」罗姨一字一顿,脸上是不出所料的表情。 「啊?为啥?」陈大牛瞬间清醒了。 「为啥?个人卫生不合格!」罗姨撇撇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幸亏没去二食堂,听别人说今天中午有女同志去二食堂打饭,正好是傻柱在那打饭。打着打着,好家夥,眼睁睁看着有个黑点点的小东西,从傻柱那油渍泛光的衣领口那里蹦出来,正正好掉进菜盆里!把打饭的女同志恶心得,当场就叫起来了!」 陈大牛听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仿佛那跳蚤蹦到了自己身上似得。 「那女同志也是大嗓门,一嗓门把整个食堂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傻柱欺负女同志呢,当场就有脾气冲的要把傻柱揪出来。」 「后来虽然说清的原因,但是这事儿毕竟闹大了,食堂主任都急匆匆的过来了。在了解了经过后,食堂主任也黑了脸,毕竟他可是一直在二食堂吃。」 「这时候傻柱还喊冤呢,然后食堂主任就找人检查了一下。好嘛,虽说大庭广众的没扒衣服,但傻柱那工作服脏的呦,那头发里面呦……啧啧啧,反正是很不乾净。」罗姨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听的石磊和陈大牛那叫一个专注。 「最后当着大家伙的面,处理的结果是罚傻柱两个月不许上灶,工资扣一个月的,而且这两个月每天还得接受大家的卫生检查,合格了才能进后厨。工作方面则是干临时工的话,洗菜丶削土豆丶打扫卫生,一点不让沾手饭菜!最后还得写检查,全食堂宣读的那种!」 「该!」陈大牛忍不住道,「让他不注意卫生!要是不这样,以后谁还敢去二食堂吃饭?」 石磊听着,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简单的「个人卫生不合格」撞枪口上了?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给傻柱做局呢,不然以前他都脏了那麽久,怎麽也没见有人说什麽。 昨天傻柱还在吹牛要去三食堂,今天就因为「不卫生」被罚下灶。这下手,真是又快又狠,直接断了傻柱短期内任何往上走的机会。 哪怕三食堂那个岗位真是他的,经此一事也是彻底跟他无缘了。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啊。胡师傅这一手,看着只是小惩大诫,但实际上是把傻柱钉死在了「脏丶臭丶不讲究」的耻辱柱上。 在食堂这种地方,有了这个名声,以后就算有机会,领导也得掂量掂量。 更别提厂子外面了,这要是传来了,傻柱说对象的难度还得提几个难度。 石磊:学到了,学到了。 什麽?不是胡师傅乾的?这话你信吗? 罗姨这时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听我那老姐妹说,这事儿还没完呢。食堂主任发火的时候,提了一嘴,说『有的人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心思不正』。我估摸着,肯定是有人把傻柱昨天吹牛要去三食堂丶还诋毁胡师傅手艺的话,添油加醋告诉胡师傅和食堂领导了。」 「等着看吧,这事儿还没完呢。」 听见有人告状,石磊第一想法就是他那四合院的人去告的状。 「也不知道是谁去告的状。」陈大牛感慨。 「傻柱那张破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罗姨哼了一声,「指不定是谁呢,反正他活该。」 石磊没说话,心里却在分析着会是四合院里的谁。 第一个怀疑的人,无疑就是许大茂了,毕竟他可是傻柱的死对头,只要傻柱有事,那麽就猜是许大茂搞的鬼就行,十次有八次能猜对的。 而除了许大茂,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傻柱他得罪人不分对方是谁,只要是个人就行。 甚至,石磊他都觉得他爹也是很有可能的,毕竟他老石家报复心理还是挺强的。 只是他想了一圈,也没个头绪,没个证据的。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傻柱倒霉了,他看得挺开心就行了。 之后的时间,仓库的三个人就对这件事又聊了许久。 临近下班的时候,石磊的挎包都收拾好了,这时厂区里的大喇叭突然「刺啦」的响了几声,接着传来广播员字正腔圆的声音: 「全体职工同志们,下面播送一则重要通知。为保障广大职工同志的身体健康,营造清洁卫生的工作生活环境,厂部决定,即日起在全厂范围内开展为期一周的『除虱灭蚤,讲究卫生』专项活动。」 「各车间丶科室丶食堂要立即组织人员,对工作区域丶更衣室丶宿舍等进行彻底清扫消毒。全体职工同志要注意个人卫生,勤洗澡丶勤换衣丶勤晒被褥,杜绝蚊虫虱蚤滋生……讲究卫生,人人有责;身体健康,干劲儿冲天!」 广播反覆播送了两遍。虽然从头到尾没提傻柱的名字,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配合今天中午食堂的传闻,这广播说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这下好了,全厂都知道了。」陈大牛咂咂嘴,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是啊,这下丢脸可丢大发了。」罗姨笑呵呵的说着,接着想到了什麽,道:「咱们仓库虽然就咱们仨,但是对于这次活动还是要积极配合的。等明天,挑些不好的肥皂,我去总务科一趟,给咱们多领几张澡票。」 石磊和陈大牛哪里听不出来罗姨这是给他们拿好处呢,于是开心的笑道:「谢谢罗姨。」 「不用谢,配合上面的任务嘛。」罗姨说着也笑了。 …… 第32章 歪锅配歪灶 没多久,下班铃声就响了,三人锁好仓库门,随着下班的人流往外走。 这一路上,那叫一个热闹。 几乎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眼神往某个方向瞟。 石磊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和易中海丶贾东旭走在一起的傻柱,他正低着头,缩着脖子,想尽量降低存在感呢。 可他那高大的块头,实在是太显眼了。 「看,那就是二食堂的傻柱!」 「听说他身上的跳蚤让他喂的,专门爱往菜里蹦!」 「我的天,我前天还在二食堂吃的饭……呕~」 「以后可不敢去二食堂了,谁知道还有没有。」 「你看他那样,邋里邋遢的……」 「离远点,别沾上……」 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架不住人多,丝丝缕缕地往傻柱他们那边飘。 傻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头埋得更低,脚步加快,恨不得立刻飞回家。 易中海脸色也极其难看,他本来想跟傻柱一起走,显示一下自己作为长辈对后辈的关怀,顺便说说写检查的事。没想到连带着他也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连他也受到了波及。 虽然此刻易中海他还端着惯常的严肃表情,努力想显得镇定,但微微发僵的嘴角和不时躲闪的眼神,却还是出卖了他的窘迫。 贾东旭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本来想着跟师父一起走,显得亲近。现在可好,成了傻柱的「陪绑」。 他悄悄放慢脚步,想拉开点距离,可易中海就在旁边,他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感觉那些议论和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短短一段出厂的路,走得三人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出了厂门,三个人就加快了脚步,直到捱到进了南锣鼓巷胡同,周围同路的工友少了,指指点点的目光也稀了,三人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等到进了四合院,易中海这才开口:「柱子,不是一大爷说你,你可真得注意点了。现在事情都这样了,接下来就该写检查写检查,卫生问题也注意了,可不能再让人这麽说了。」 「我知道了,一大爷。」傻柱郁闷的说道,他也知道是自己连累到易中海了。 「行了,回吧。」说完,易中海就大步的回中院自己家了。 贾东旭见状也赶紧跟上,心里却是把傻柱骂了八百遍。 进了家门,易中海就看到正在拿抹布擦桌子的一大妈,急忙开口道: 「秀英!快!把前两天买了没用的澡票给我拿来!」易中海压着嗓子,语气是刚才没有的急躁。 一大妈愣了一下:「澡票?现在去?」 「别问那麽多,快拿来!」易中海打断她,眉头皱得死紧。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从听到广播开始,他就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刺刺挠挠的,好像真有啥小东西在爬。 忍了这一路了,他实在是要忍不下去了。 一大妈见他脸色难看,不敢多问,赶紧回屋去拿澡票。 这时,贾东旭见易中海房门没关,就直接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丶又带着点难为情的笑:「师父,那个澡票,你还有多的吗?能不能借我一张?我也觉得身上不太得劲……」 易中海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心里一阵烦闷。但贾东旭是他看中的「养老人选」,不能不管。他忍着气,对屋里喊:「秀英,拿两张!」 一大妈拿着两张澡票出来,递给易中海。易中海抽出一张塞给贾东旭,低声的催促道:「赶紧走!」 两人也顾不上跟院里其他人打招呼,揣好澡票,逃也似的快步出了院子,直奔胡同口的公共澡堂。那架势,仿佛晚去一秒,身上就能孵出虱子大军来。 他们前脚刚走没多久,傻柱也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了一身新衣服,然后就准备拿着钱去公共澡堂了。 澡票,当场买就行,他家里可没有买了没用的。 出了门,刚走两步,傻柱又转身去东厢房那里了,他想去易家问问一大爷去不去,一起做个伴,也顺便说说今天这倒霉事,他总觉得今天他这事儿没那麽简单。 到了易家门口,敲了敲门。 一大妈开门见是傻柱,有点意外:「柱子,有事吗?」 「一大妈,一大爷在家不?」傻柱往里瞅了瞅。 「不在,刚跟你东旭哥去澡堂了。」一大妈实话实说,她还没听说厂里的事。 傻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沉了下去,变得又黑又难看。 易中海和贾东旭去澡堂了?没叫他?刚才在厂门口,易中海还跟他走在一起,一副「共患难」的样子,结果一转眼,就带着贾东旭偷偷跑去洗澡了?这是嫌他脏,怕被他传染,急着去洗乾净?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丶愤怒和被人背弃的冰凉感,瞬间淹没了傻柱。他喉咙发乾,想说点什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柱子?你没事吧?」一大妈见他脸色不对,关心地问。 「……没事。」傻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转身,低着头,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中院,也朝澡堂方向去了。只是那背影,怎麽看都透着股孤零零的怒气。 这一幕,被在前院东厢房门口透气的石磊,看了个清清楚楚。他本来只是出来看看他妈饭做得咋样了,没想到撞上这麽一出精彩戏码。 看着傻柱那憋屈又愤怒的背影,再想想易中海和贾东旭刚才那副急着「净身」的狼狈相,石磊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该!让你们平时一个装道德天尊,一个当跟屁虫,一个横行霸道。这下好,虱子没跳你们身上,这「脏」名和「嫌弃」的滋味,也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他心情愉悦地转身回屋。堂屋里,李秀菊正在摆碗筷,石山坐在桌边看报纸,石鑫在写作业,石林还没回来。 「爸,妈,跟你们说个乐子。」石磊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把刚才看见易中海丶贾东旭急匆匆去洗澡,傻柱随后找去又黑脸离开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真的?易中海和贾东旭真那样?」李秀菊听得睁大眼睛。 「那还有假?跑得跟后头有狗撵似的。」石磊笑道,「傻柱去找他们,听说他们去澡堂了,那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扭头就走。我看啊,他心里指不定怎麽骂呢。」 石山放下报纸,摇摇头,脸上也带了点笑:「这老易……平时装得跟什麽似的,这时候倒跑得快。贾东旭也是个没出息的。」 「该!让他们整天跟傻柱搅和在一起!」石鑫抬起头,脆生生地说,「傻柱最坏了,活该没人跟他玩!」 「小孩子别瞎说。」李秀菊拍了下石鑫的后脑勺,但眼里也是笑意。 一家人说说笑笑,等着石林回来开饭。 屋外,寒风依旧,但屋里炉火温暖,饭菜飘香。中院的那些尴尬丶愤怒与算计,都和他们无关。 而对傻柱来说,这个寒冷的冬夜,才刚刚开始。澡堂的热水,恐怕也烫不掉他心头的憋闷和逐渐清晰的丶被「自己人」隐隐排斥的冰凉感觉。 不过石磊他想易中海还是能轻易的把傻柱哄好的,毕竟一个是满嘴瞎话,张嘴就来。一个是傻子,说什麽都信。 这属于是歪锅配歪灶——各有各的毛病,凑一起倒严丝合缝了。 …… 第33章 澡票 第二天,仓库的小隔间里,炉子烧得正旺,已经忙完仓库的石磊和陈大牛两人正悠哉的享受着摸鱼的时间。 只见石磊从挎包里掏出一本半旧的小说,那是他前阵子从旧货摊上淘来的,讲剿匪的,正的不能再正的题材。 靠在椅背上,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亮,一边慢慢翻着,不时的还喝上两口温水缓解一下屋内温度太高引起的口渴。 而陈大牛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块木头,还有把小刻刀,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打磨着。木头在他手里慢慢有了形状,看着像只蹲着的小狗,憨头憨脑的。木屑簌簌地落在他脚边的旧报纸上。 比起上一个月,明显的看得出大牛的手艺进步了不少,不过也由此可知得知,仓库里他们是有多清闲了,时间都富裕的多多练习了。 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显得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炉火的噼啪声,翻书的沙沙声,还有刻刀刮过木头的细微声响。 没多久,仓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罗姨带着一股寒气进来,脸上却挂着压不住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还得是咱们这儿好啊,屋子里暖烘烘的,比其他科室都舒服的多。」罗姨一边解围巾,一边笑道。 「罗姨回来啦。」石磊把书放下。 「嗯,事儿办成了!」罗姨走到炉子边,从她那衣服的大衣兜里掏出整整齐齐一小沓淡黄色的丶印着红字的澡票。 「瞧瞧,这是什麽?」她把票在两人眼前晃了晃,脸上带着「快夸我」的得意。 「澡票!罗姨你真弄来了?」陈大牛放下手里的木头和小刀,惊喜道。 「那还能有假?我罗红梅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罗姨挺了挺胸脯,「早上那点活儿一完,我挑了四块边角磕碰厉害的肥皂,用报纸一包,就去总务处找老刘了。」 「我说,响应厂里号召,讲究卫生,我们仓库也得积极,申请点澡票,督促大家搞好个人清洁。老刘一看是肥皂,又是我去,二话没说就给批了。」 她说着,开始分票:「来,一人五张。这三张是胡同口公共浴池的,通用。这两张是咱们厂内部澡堂子的,只能咱厂职工用,外人进不去。公共浴池的拿回家,给家里人用。厂子里的,咱们自己抽空去用了就行。」 她仔细地数出五张,递给石磊,又数出五张给陈大牛。 「谢谢罗姨!」 「罗姨,太感谢了!」 两人接过还带着点油墨味的澡票,都挺高兴。 这年头,澡票虽然不是什麽紧俏东西,但是厂子内部的澡票不同,水是一直热的。 没错,这年头洗澡,有时候洗着洗着热水就没了,就得等。 厂子内部的澡堂子倒是水一直是热的,但是每个人每个月也就发两张,用完也就没了。 像他们现在手里的一人五张,不用猜也是除了厂子原本给的,还有罗姨的面子,加额外的好处得来的。 「谢啥,咱们仓库配合厂里活动嘛。」罗姨摆摆手,把剩下几张澡票仔细包好,收回自己包里,脸上笑容不减。 「这下好了,澡票有了,咱们仓库的『除虱灭蚤,讲究卫生』专项活动,就算圆满完成啦!现在就差咱们仨抽空去执行最后一步——洗个热水澡!」 石磊和陈大牛都笑起来。 可不是嘛,人少的好处现在这不就明显可见嘛。三人本就是爱乾净的那种,所以现在澡票领到手了,他们这「活动」也就能结束了。 而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三人则是继续摸鱼。 石磊继续看他的剿匪小说,陈大牛接着雕他的木头小狗,罗姨拿出毛线,开始织一件小孩的开衫,说是给孙子的。 到了下午,下班铃响。三人锁门出来,随着人流往外走。路过厂里的澡堂子方向,好家夥,那叫一个人声鼎沸,队伍都排到外头路上了,黑压压一片脑袋,都是赶着「响应号召」丶拿着刚发或刚换到澡票的工友。 蒸汽混着人味儿从澡堂门口的大棉帘子缝隙里往外冒,空气都显得湿漉漉丶热烘烘的。 「我的妈呀,这得排到啥时候去?」陈大牛咂舌。 「起码俩钟头。」罗姨经验老道,「这时候去,就是人挤人,下饺子似的,洗不痛快。咱不急,过两天,等这阵风头过去,人少了再去。」 「嗯,先回家。」石磊点头。他才不想去挤这热闹,毕竟他空间里有私人的浴室,比澡堂子要好的多, 三人很默契地绕开澡堂子那片,径直出了厂门,各回各家。 石磊回到家径直去了东厢房,堂屋里,李秀菊正在缝补一件旧衣裳,石鑫趴在桌上写作业,石林则是在保养他的自行车。 「妈,我回来了。」石磊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三张公共浴池的澡票,递给李秀菊,「给,公共浴池的澡票,三张。我跟爸用厂里发的,这三张你们用。」 李秀菊接过澡票,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你们厂还发公共浴池的澡票呢?正好,天冷,去澡堂泡泡,也洗洗身上的脏东西。」 接着,她转头对石鑫说:「小鑫,过两天你让你哥带你去澡堂,好好搓搓。」 石鑫一听,眼睛立刻亮了,作业也不写了,扭头就看向旁边的石林:「大哥!别过两天了,咱俩明天就去吧!」 石林正蹲在墙角,摆弄他新自行车链条上的油泥,闻言头也不抬:「急啥,澡票又不过期。过两天我休息了,找个人少的时间去。这两天去的人多,热水都不够用。」 石鑫撇撇嘴,有点失望,但也没再闹,转头继续跟作业本较劲。 没多久,石山回来了,他是在厂子里洗了澡才回来的。 见石山回来了,李秀菊就赶紧招呼三个孩子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晚饭是玉米面粥,石林在国营饭店带回来的二合面馒头和炒白菜,还有一小碟自家的咸菜丝。 简单,但管饱。 吃过饭,收拾了碗筷,石磊回了自己东耳房。 …… 第34章 丰收的红薯 回了屋,关好门,插上门闩,他先给炉子加了些煤,好让火烧的更旺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然后倒水泡脚,心神则是沉入空间中。 此时,空间的黑土地里红薯藤长得郁郁葱葱的,叶子蔓延了一大片。 他引了灵泉水,细细浇灌了一遍。同时算了算日子,从种下去到现在,加上灵泉催生,应该也差不多快到收获的时候了。 这样想着,石磊用意念挖了一个拿出来洗乾净尝了尝。 能吃是能吃,但是还得再等等。 就这样,日子不紧不慢地又过去了几天。 一月二十三号,星期三,上午。 石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另一本没看过的小说。陈大牛在打磨另一块木头,这次雕的是个葫芦。罗姨出去「沟通工作」还没回来。 若是陈大牛没那麽专注,那他就会发现石磊手里的小说已经好久没有翻页了。 此刻,石磊看似在发呆,实则心神全在空间里。 黑土地上,他意念一动,一株红薯连着藤蔓被整个「拔」起。黑褐色的泥土簌簌落下,根部挂着一嘟噜丶一嘟噜紫红色的红薯! 个大饱满,表皮光滑,一个挨一个,一眼看去就知道分量十足。 红薯成熟了! 而且看这数量,比他预想的还多!他挨个「检查」了几株,都差不多。 这一亩地,怕是能收好几千斤! 他心里一喜,赶紧控制着意念开始收获。成熟的植株被连根拔起,红薯与藤蔓分离,整齐地堆放在空间空地上。 可能因为灵泉水的缘故吧,现在的红薯藤还水灵的很,完全没有半点枯黄的迹象。 所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石磊他把红薯藤则被归拢到一边,回头可以找只猪崽或者鸡鸭的收进空间里来养着,这红薯藤刚好可以拿来当饲料。 很快,收获结束,时间短到在他动念间就完成了。 看着空间空地上瞬间堆起的小山一样的紫红色红薯,个个最小都有拳头大,石磊心里美得直冒泡。 估计了一下重量,最少也得五千斤了。 这个亩产数量,着实震惊到石磊了。要知道,这个红薯并不是后世的品种,按照这个年代的亩产来算的话,哪怕精心伺候,平均一亩地也就能产三千斤。 「这灵泉水,厉害啊!」这样想着,石磊已经笑眯了眼睛。 这就是丰收的愉悦啊! 退出空间,他假装从挎包里掏了掏,其实是取出了四个中等个头的红薯。表皮还带着点湿气,看着就新鲜。 「大牛,歇会儿。这来了就干活,我都忘我带的东西了。」石磊说着,用火钳把炉圈挪开,将三个红薯小心地摆到炉膛边,借着馀温烤着。 剩下一个,石磊则是让大牛拿着放凉的温水倒水,他则是把本就不脏的红薯又清洗了一下。随后,直接用手掰成三半。 「尝尝,看看生吃的味道怎麽样。」说着,石磊把其中一块大一点的给了陈大牛。 陈大牛接过,看着那白里透黄丶还渗着汁液的薯肉直接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很脆。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滋味在嘴里化开,比蜜还醇,却又不齁人,带着红薯特有的香气。 「我的天!」陈大牛眼睛瞪圆了,赶紧又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说:「甜!真甜!脆甜脆甜的!生吃跟啃水果似的!」 石磊则是拿了一块小一点的尝了尝。 还别说,味道确实挺好吃。刚才大牛的那个反应,他都以为是大牛故意假装的呢。 只是红薯本就不大,还被石磊分成了三份,没多久陈大牛就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就在陈大牛想问一下红薯的事时,这时仓库门响,罗姨回来了。 刚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嗯?这是什麽味儿?」 「罗姨,快来,磊子拿来的新红薯,生吃都绝了!」陈大牛连忙说。 石磊听了大牛的话,笑着把剩下的那一块生的给了罗姨。 这一口下去,直让罗姨吃得眯起了眼,「这生吃的味道还真是绝了!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很快,一小块红薯被罗姨消灭了。 她擦擦手,看向石磊,眼里放着光:「小磊,这红薯,就是你上回说的那朋友弄来的?这品质也太好了吧!」 陈大牛也赶紧点头,眼神火热的看着石磊。 「嗯。他说这一批红薯是精心照顾的精品,数量不多。」 这麽说着,石磊看了看两人的反应,结果发现两人并没有露出犹豫的反应来。 他原本想一人给个二三十斤就不少了,但看罗姨和大牛这架势,怕是想要更多啊。 「罗姨,这红薯可是很贵啊。我朋友他报价五毛一斤,但是给我成本价,两毛五一斤。你和大牛准备要多少?」石磊直奔主题的问。 大家都是熟人了,关系也挺好的,他就不杀熟了,就按「成本价」卖就行了。 「多少?!」 罗姨和陈大牛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被价格震惊到了。 要知道现在粮店卖的白薯才两分八厘一斤啊,这红薯哪怕按照石磊的成本价,也翻了近十倍啊。 只是想到那个红薯的味道,他们突然觉得卖这个价格还真是良心价了。 毕竟这红薯既能当粮,又能当零嘴,还能当水果吃,生吃熟吃都好吃。 「小磊,你那朋友能匀出来多少?」罗姨试探着问。 石磊想了想,最后决定拿出两百斤的红薯来,也就是一人一百斤。 一百斤听着多,其实也就一麻袋。对罗姨和陈大牛这样的家庭来说,一麻袋红薯,真要是放开了吃,估计不到半个月也就能吃完了。 「两百斤。抛出去我自己的那份,成本价我最多还能拿两百斤。」 「两百斤?!」陈大牛震惊道,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行!太行了!磊子,我要一百斤!」 罗姨也连连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也要一百斤!小磊,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两人都明白他俩这是占了石磊的份额,甚至如果折算成钱的话,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金额了。 这份人情,两人自然是记在心里了。 「没事。自己人嘛。」石磊笑笑说道。 「话是这麽说,但是姨还是得谢谢你。」罗姨说道。 「谢谢磊子!」陈大牛憨笑道。 两人的反应,自然是让石磊挺开心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帮的人是感恩的呢。 「不用客气。」接着,石磊话锋一转,「不够两百斤红薯,我可没法弄厂里来,太打眼了。等下了班,我直接给你们送到家里去,行不行?」 「那敢情好!省得我们往回扛了!」罗姨一口答应。 「对对!磊子你让你朋友喊两个人给你帮忙,你可别自己来啊,你这身体可不能干重活。」陈大牛说道。 「大牛说的没错,小磊你可别逞强。如果是你自己的话,我俩自己去你家拿也行的。」罗姨也叮嘱道。 「好的,罗姨丶大牛,我知道了,不会逞强的。」石磊笑着应下了。 喊人?喊什麽人,他那个朋友就纯属虚构的。 去他家,那更不行了,他院子里的住户加起来也凑不出几个好人的。要是真看到他们这个行为,百分之百会偷摸的去举报。 …… 第35章 送货到家 事儿定下了,三人心情都很好,随后接着摸鱼的时候都更咸鱼了。 而这时,石磊心里却开始琢磨送货的事。两百斤,就是两大麻袋。靠他两条腿的话,折腾到半夜倒是能送完,就是容易把自己累个半死。 这个时候,自行车的方便就不可避免了。 这一刻,石磊心里想买自行车哦想法更迫切了。 买!必须得买!而且得尽快买! 不过眼下,得先借一辆。 他大哥石林倒是买了新车,可他总不能下班先回家,再骑出来吧?一来一回,天都黑了,耽误事儿。 想来想去,只能找姐夫周军借了。 打定主意,石磊对罗姨说:「罗姨,我待会儿出去一趟,找我姐夫说下借自行车的事儿,晚上送货方便。」 罗姨正织着毛衣,头也没抬:「行,去吧。遇见有人问,就说我让你找保卫科的询问一下劳保用品的事。」 有了正当理由,那就不算因为私事擅离职守了。 应了声,石磊拍拍屁股就出了仓库,直奔保卫科。 找到周军时,他正在值班室看报纸。听石磊说要借自行车用一下午,晚上送点东西,周军很爽快,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取下一把递给他:「喏,车在门口车棚,第三排左数第二辆,永久二八的,有点旧,但好骑。用完明天给我就行。」 「谢谢姐夫!」石磊接过钥匙。 「自己小心点,别摔着。」周军叮嘱一句。 「知道啦!」 石磊揣好钥匙,回了仓库。 今天馀下的时间,三个人就在等待中度过的。 尤其,当红薯烤熟,罗姨和陈大牛吃了烤熟的红薯后,对红薯就更加期待了。 下班铃一响,石磊第一个冲出仓库,跑到车棚,找到那辆半旧的永久二八。车胎气足,链条有点松,但不碍事。他骑上车,感觉比走路快多了,风吹在脸上虽然冷,但心里畅快。 他先骑到厂门口,找到正准备和工友一起步行回家的石山。 「爸!」 「嗯?你哪来的车?」石山看见他骑着自行车,一愣。 「跟我姐夫借的,晚上有点事,晚点回去。您跟我妈说一声,别等我吃饭。」石磊快速说道。 「啥事啊?吃饭都不回?」石山皱眉。 「好事,您就甭管了,我先走了啊!」石磊怕他多问,脚下一蹬,车子窜出去老远。 「这孩子……慢点骑!看着点路!」石山在后面喊。 石磊骑着车,先去了罗姨家。罗姨住在一个机关家属院,比较清静。石磊在离她家几十米外的一个僻静胡同拐角停下,左右看看没人,心念一动,一个鼓鼓囊囊丶装满红薯的旧麻袋出现在墙根阴影里。 他停好车,快步走到罗姨家楼下,正好看见罗姨刚要出门。 「罗姨!」 「小磊?这麽快?」罗姨有点惊讶。 「嗯,东西我放那边胡同了,你看是现在拿,还是……」 「现在就拿!走,我跟你去!」罗姨很果断,当即跟石磊往胡同走。 到了地方,看见那沉甸甸一麻袋红薯,罗姨眼睛都笑弯了。她伸手摸了摸,又掰开袋口看了看成色,个个都好。 「好好好!太好了!」罗姨从怀里掏出二十五块钱塞给石磊,「给,钱拿好。小磊,这次可真是多谢你了!」 「罗姨,不用客气的。用不用我帮你抬回去?」 「不用不用,这点分量,我喊你叔下来扛。你快去忙你的,天快黑了。」罗姨摆手。来她这里这麽快,想来大牛那里还没去呢。 「那行,罗姨,我先走了。」 「哎,路上小心!」 石磊骑上车,又奔陈大牛家。陈大牛住大杂院,人多眼杂。石磊在附近绕了两圈,才找到一个堆杂物的死胡同,如法炮制,又放出一麻袋红薯。 然后去陈大牛家叫人。陈大牛正在家闲着,听说东西到了,赶紧跟他爹说了一声,然后跟着石磊就出来了。 看到那一麻袋红薯,陈大牛乐得嘴咧到耳根,付了钱,千恩万谢,自己吭哧吭哧扛起来就走。石磊想帮忙,他死活不让,说这点力气他还是有的。 两家的货都送完,天已经擦黑了。石磊骑着车,又去了他姐石蕊家。 敲开门,周军正在家,石蕊在厨房炒菜。 「姐夫,姐!」 「小磊?事办完了?吃饭没?」周军问。 「还没。姐,姐夫,这个给你们。」石磊没进门,就从旁边拎过来一个同样鼓鼓囊囊的布袋,看着得有五十斤。「红薯,我朋友那弄的,特别好,生吃都特别好吃。给你们拿点尝尝。」 石蕊闻声从厨房出来,看见那麽大一口袋,吓了一跳:「这麽多?小磊,你……」 「姐,你放心,正经来的。我给家里也留了。这红薯特别甜,你和姐夫慢慢吃。我还得赶回去,就不吃饭了。」石磊说着就要走。 「哎!你这孩子!饭都做好了,吃了再走!」石蕊赶紧拉住他。 「不了姐,真不了,爸妈还等着呢。车子还你,姐夫。」石磊把车钥匙塞回周军手里,「我走回去了,没多远。」 「那你把车骑去啊!这麽晚走回去多冷!」周军说。 「不用,我跑跑就暖和了。走了啊姐,姐夫!」石磊挣脱他姐的手,转身就跑,几下就消失在昏暗的胡同里。 「这孩子!」石蕊跺脚,看着那袋红薯,又是感动又是担心。 「小磊心里有数,你别瞎操心。」周军把袋子拎进屋,「这红薯,看着是不错。」 「那是,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弟弟弄来的。」石蕊说着,拿出两个放在炉子旁,弟弟的心意不能浪费嘛。 石磊这边一路小跑,身上也渐渐热乎起来。等跑到南锣鼓巷附近,他放慢脚步,溜溜达达往95号院走。 到了院门口,见他们这院的门神居然没在,心里不由得碎碎念着无论当老师还是当门神,阎埠贵都很不敬业啊, 虽是这样想,但是石磊也松了口气,毕竟阎埠贵要是真守门,他这红薯拿回家还真是麻烦的很。 …… 第36章 原来是红薯啊 悄悄的进了门,院子里很是安静,昏暗的灯光并不足以照亮整个院子。 透过窗户,朦胧的人影也能看出各家各户都在干些什麽。 「看样子都差不多吃了晚饭,准备要休息了。」 这样想着,石磊他侧身闪进垂花门,贴着游廊的阴影,快步走到东厢房自家角落处。 这里光线照不到,黑漆漆的哪怕从亮堂的屋里往这儿看,也看不清楚情况。 他心念一动,一个装得满满当当丶几乎要涨破的大麻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脚边。 自己家嘛,肯定要多装点了。 咬着牙,费劲的一点一点的把麻袋挪到自家门口,喘了口气,他这才伸手推开屋门。 堂屋里,一家人正围坐在八仙桌边,桌上摊开着好几样粮食,石山和李秀菊正低头仔细挑拣着里面的小石子和坏粒。石林在旁边帮忙撑着口袋,石鑫也学着样子,拿着一小把米认真的看着。 「我回来了。」石磊推门进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很清晰。 屋里四人同时抬头。 「哟,可算回来了!吃饭没……」李秀菊话没说完,眼睛就瞪圆了,盯着石磊身后地上那个巨大的麻袋。 石磊抢先开口,语速略快:「哥,快来搭把手,把这袋东西搬进来。」 石林「哦」了一声,下意识起身过来。等他走到近前,看清那麻袋的体积和分量,也愣了一下,但还是弯腰,咬着牙憋着口气,用力把麻袋往屋里拖。 石鑫早就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麻袋,又看看石磊,小脸上满是激动。 他猜到了,这里面肯定是好吃的! 李秀菊赶紧放下手里的粮食,几步过来,一把将还站在门口的石磊拉进屋,顺手带上了门,动作快得带风。 石山也站了起来,没去看麻袋,而是先一步走到门口,警惕地透过门缝往外快速扫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重点关注的对面西厢房阎埠贵家,窗户上并没有人影在偷窥的样子,这让石山他松了口气,轻轻把门闩插上,这才转身。 「你这孩子!怎麽又弄这麽一大袋子东西回来?也不怕让人瞧见!」李秀菊压低声音,又是担心又是好奇。 石林已经把麻袋拖到屋子中间,解开扎口的绳子,扒开袋口往里一看。 「嗨!我当是啥好东西呢……」石林语气带着点失望,「就是一麻袋红薯啊。」 石山走过来,看了一眼。袋子里确实是红薯,个个饱满紫红,沾着点湿泥,看着是挺新鲜,但也就是红薯。 「红薯怎麽了?」石山瞪了石林一眼,「这年头,粮食就是好东西!这一麻袋红薯要是交给对门阎家,他能掺着别的吃到来年夏天!你当谁都跟咱家似的,顿顿都能见着油水?」 李秀菊也嫌弃地看了大儿子一眼:「就是!有得吃还挑!真是让你平日里吃太饱了。」 石磊笑了笑,说:「大哥,你可别小看这红薯。等尝了,我怕这一百多斤,都不够你自己惦记的。」 一百多斤?屋里几人都看向那大麻袋。好家夥,一百多斤!难怪那麽沉。 这时,石磊也注意到桌上摊着的各种粮食有大米丶小米丶黄米(糜子米)丶花生丶麦仁丶还有各种豆子,红小豆丶绿豆丶豇豆……得有七八样,每样不多,就一小堆。 「妈,弄这麽多样粮食,这是要做啥?」石磊好奇。这不年不节的。 「做啥?过几天就是腊八了,做腊八饭(粥)的东西不得提前备出来?」李秀菊说着,指挥石鑫,「小鑫,别看了,去厨房,把你二哥的饭端来,在锅里温着呢。」 「哦!」石鑫响亮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就端着一个大碗回来,碗里是特意留出来的饭菜,炒白菜上面还盖着两片肉,主食却是满尖的一碗杂米饭。 「快,洗洗手,先吃饭。这大米饭是你大哥在饭店里带回来的,我又掺了点做成了杂米饭,味道也不错,快尝尝。」李秀菊说着,把碗筷推到石磊面前。 石磊也确实饿了,跑去飞快洗了手,回来坐到桌边,端起碗就吃。饭菜还温乎,他吃得挺香。 只是,他吃着饭,总觉得桌上其他四个人,虽然手里还在挑粮食,但那眼神,总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瞟。石山看似严肃,李秀菊带着关切,石林是好奇,石鑫则是纯粹的兴奋和期待。 这气氛……怎麽有点像三堂会审,像是就等他吃完饭交代呢? 对于家里人的想法,石磊他心里叶门清。他几口把饭扒拉完,放下碗,擦了擦嘴。 「爸,妈,哥,我知道你们想问什麽。」他主动开口,说出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辞,「这红薯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弄来的。他家里有点门路。每次弄来好东西,都会问我一声,有时候想要了,我就买点。」 「我就纯是个买主,我那朋友也不让我多问,也不许我参与倒买倒卖这些事,就是正常花钱买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这红薯真是好东西,人家成本价都是正常红薯的十倍了。我看东西这麽好,就想着别错过,回来的时候也给我姐那儿送了五十斤。」 听完这话,石山和李秀菊对视一眼,脸色都缓和了不少。只要儿子不参与那些危险的倒卖,只是正常买点东西,那就还好。这年头,谁还没个能换点东西的门路呢?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石山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全家人,「这事儿,到此为止。红薯既然买了,咱家悄没声吃了就是,谁出去也甭多说。尤其是你,小鑫,听到没?」 「听到啦!我肯定不说!」石鑫立刻保证,眼睛还黏在麻袋上。 见石鑫那馋样,石磊直接拿了一个红薯递了过去,道:「都吃了饭,就拿这一个去洗洗吧。然后分了,都尝一尝,也让老大知道我为什麽会说这红薯是好东西。」 说着,石磊还看了一眼一脸对红薯不以为意的石林。 …… 第37章 老二说的没错,真不够老大惦记的 石鑫接过红薯后,应了声就冲去厨房了。 对于吃,石鑫那叫一个积极,没多久就洗乾净分成了五份拿了回来。 「我就不吃了,小鑫你把我那份吃了吧。」石磊说着,给了石鑫两份偏小一点的,剩下的则是给了其他人。 对于石磊说这红薯是好东西,其实除了石鑫,家里其他人都不信,只是当爹当妈的给孩子面子,没有像石林那样表露于面。 甚至这个想法在他们吃到嘴里之前,还是这样想的。 但是当「咔嚓」的咀嚼声响起,吃到红薯的石家人都变了表情,就和白天罗姨丶大牛他们一样,都是被惊艳到的反应。 「好吃,这个红薯味道真不赖啊。」石山说道。 李秀菊点点头表示附和,心里则是想着这些红薯该和什麽搭配着吃才不浪费了。 至于石林,几口吃完后就盯上了石鑫手里还没动的那一块,把石鑫吓的直接躲到了石磊旁边。 这时,石林看到石磊那揶揄的眼神,挠了挠头有了几分尴尬。 他这打脸来的也太快了! 这样想着,石林的视线不由得就看向了那一麻袋的红薯。 石山也注意到了自己大儿子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想着他二儿子说的还真没错,红薯让老大尝了,还真不够他惦记的。 「行了,老大,把红薯搬到里屋墙角去,盖严实点。小鑫,帮你妈把这些粮食收起来。」石山开始安排。 吃是不能再吃了,又不是没给他吃饱饭。 「哎。」石林应着,去搬麻袋。 李秀菊也起身收拾桌子上的各色粮食。 石磊想帮忙,被李秀菊一把推开:「去去去,忙活一晚上了,回你屋歇着去!这儿用不着你。」 「妈,我没事……」 「让你歇着就歇着!赶紧的,洗洗睡去!」李秀菊不容分说。 石磊知道拗不过他妈,只好笑笑:「那行,爸,妈,哥,小鑫,我回去了啊。」 「去吧,插好门。」石山叮嘱一句。 石磊回了前院东耳房。插上门,把炉子的风门打开,又给炉子添了点煤,便闪身去空间的浴室里洗漱去了。 待洗漱结束再出来,屋里这时也暖和了起来。 铺好被褥,又给炉子重新封好,他这才准备睡觉。 听着窗外渐起的风声,石磊的眼皮开始打架。 闭上眼睛,想着空间仓库里那还堆成小山的几千斤红薯,还有那更多的红薯藤,石磊他想养猪崽的事儿也得尽快安排上了。 哦,还有新的粮食也得种上了。 托他妈的福,刚才桌上那些用来做腊八粥的东西几乎都可以拿来当种子用,所以他顺手就拿了一点点。 虽说都是每种拿了几粒,但是足够让他自己种出来留种了。 虽说他不种田,也能靠每天一分钱签到的东西保证家里人之后三年的灾害里饿不着,但是闲着也是闲着嘛。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他翻个身,沉沉睡去。 东厢房里,灯光下,石山和李秀菊小声说着话,石林和打着哈欠的石鑫被赶去睡觉了。 屋外,四合院的夜晚宁静而漫长,各家的灯光次第熄灭。只有风声不知疲倦,穿过屋檐巷落,预示着明天,或许又是一个寒冷的晴天。 …… 第38章 吃饱了撑的 四九城,冬天的太阳比较晚见。 朦胧黑的环境下,95号四合院里面静悄悄的,仅有的几盏昏暗的火光,也是早起的家庭主妇正在给一家人准备早饭。 不多久,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味儿,像条滑溜的小蛇,悄没声地就从门缝丶窗缝钻进了各家各户。 那香味很特别,不是炖肉的肉香,不是炒菜的油香,是一种更淳厚丶更本质的粮食原本的甜香。 丝丝缕缕的,直往人鼻子里钻,勾的肚子里的馋虫早早醒来。 后院刘家,年纪最小刘光福在被窝里抽了抽鼻子,迷迷糊糊嘟囔:「妈……啥味儿?真香……」 中院贾家,以往贪睡的棒梗却是一骨碌坐起来,吸着口水把贾张氏摇醒:「奶奶!我闻见烤红薯的味儿了!咱家早上吃烤红薯不?」 前院阎家,阎解成也醒了,推了推旁边的阎解放:「解放,你闻见没?谁家做啥呢?这麽香。」 被窝里暖和,但是让这香味一勾,肚子里的馋虫全醒了,咕噜噜地此起彼伏。想接着睡,那香味不依不饶,愣是把人从睡梦里一点点拽出来。 醒了,脑子清楚了,再仔细闻闻。 居然是红薯味儿?! 可谁家红薯能这麽香?这味道哪怕只是闻着,就让人像是和吃了口蜜似的。 而且,这香味儿也太霸道了,居然能飘满院? 男人和孩子都被吵醒了,还没起来的主妇们也躺不住了。 得,赶紧起吧,早点做饭,这饥肠辘辘的感觉可实在是难受。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开门打水声,拉风箱生火声,渐渐在四合院的各个角落响起来,安静的清晨被打破了。 东耳房里,石磊睡得正沉,梦里正琢磨着空间里那堆红薯藤喂猪还是喂鸡呢,就被外头越来越响的动静给吵醒了。 先是隐约的说话声,接着是「咣当」的开门声,锅铲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他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声音像无孔不入似得。 「今天还得上班……」 这样想着,石磊认命地叹了口气,带着一股「没睡够」的怨气,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被窝外的冷空气激得他一哆嗦,那点残存的睡意彻底没了。 穿好衣服,端着牙缸脸盆,蔫头耷脑地推门去中院水管子那儿洗漱。 比起前院,中院更热闹。 此时水池边围了好几个人,都在洗漱,嘴里还不停地议论着。 「哎,你们说,今儿早上那香味,谁家传出来的?真勾人!」 「我闻着像是前院飘过来的……」 「对!就是前院石家!我特意去前院闻了闻,就石家那里传来的香味儿。」 「你说,就是红薯,怎麽就那麽香呢?」 「谁知道呢,等石家的人来了,问问就是了。」 正说着,有人眼尖,看见石磊端着盆过来了。 「哎,石磊啊,你来得正好!」一个住在后院丶平时没啥往来的大婶立刻凑过来,脸上堆着笑,「小磊啊,跟你打听个事儿。早上那烤红薯的香味,是你家传出来的不?你家那红薯……哪儿买的?怎麽这麽香呢?」 石磊把牙膏挤在牙刷上,闻言头也没抬,含糊地回道:「粮食自然是在粮店买的了,至于这麽香,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能吧?粮店的红薯我常买,可没这个味儿!」另一个大妈也凑过来,眼睛盯着石磊,「小磊,跟大妈说实话,是不是有什麽特殊门路?跟大妈说说,大妈也去买点。」 石磊瞥了一眼,没有接话,扭过头就继续低头刷牙,呼噜呼噜地漱口。 这时,贾张氏也端着个搪瓷盆扭了过来。她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丶占不到便宜就不舒服的表情,细声细气地开口:「石老二啊,你张大妈我这几天啊,胃口不太好,吃什麽都不香。可今儿早上闻见你家那红薯味儿,不知怎麽的,这嘴里就有口水了。就想吃口那香喷喷丶热乎乎的红薯,暖暖胃……」 她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石磊拿起毛巾擦脸,慢悠悠地说:「她贾家婶子你还有胃口不好的时候?依我看啊,你那就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没胃口的。你啊,回趟老家,找村里老乡像老黄牛一样帮着犁上两亩地,保准你之后吃嘛嘛香,一口气啃五个窝头都不带费劲的。」 「你!」贾张氏被噎得脸一白。 旁边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贾张氏这个时候已经没什麽好脸色了,想骂人,但是嘴还没张开,就被人抢先了。 「小磊你看这样行不,我家也有红薯,个头也不小。我拿我家两个,换你家一个?」 两个换一个?听着是挺有诚意。可石磊知道,自家那红薯是什麽成色,他们那普通红薯又是什麽成色。别说两个,五个换一个他都觉得亏。 更别提,这位开口的婶子,她家的红薯是什麽样的,院子里没有不清楚的,都是个头小的不行,根本没有她嘴里说的那种个头不小。 这时,石磊他正好洗漱完了,把毛巾往盆里一扔,端起盆就想走。 这时,他一眼瞥见前院阎埠贵端着盆,缩着脖子正往这边走。 石磊立刻提高嗓门,冲着阎埠贵就喊:「阎老师!阎老师!这儿有人说要拿两个红薯换我一个红薯!你家红薯多,他们要换你就赶紧的,机不可失啊!我家不缺红薯,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喊完,他端着盆,侧身从人缝里挤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前院走了。 留下水池边一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阎埠贵却被石磊那嗓子喊得一愣,随即小眼睛「唰」地亮了,也顾不上洗漱,凑到人群边就问:「谁?谁要换红薯?怎麽个换法?两个换一个?什麽样的两个换什麽样的一个?得说道说道……」 一群人正没好气,看见阎埠贵这算计精凑上来,更烦了。 「去去去,没你事儿!」 「谁说要换了?听岔了吧你!」 「阎老抠,大清早的算盘珠子就崩人脸上!」 …… 第39章 肉痛的两人 红薯拿不到,也没人想被阎埠贵纠缠,于是骂骂咧咧地散了,各回各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只剩下阎埠贵站在原地,挠着头,嘴里还嘀咕着:「两个换一个……听着是有点亏啊……不过要是品相差点的换品相好的……嗯,也不是不能谈……」 石磊回到前院,还能听见中院隐约的骂声和阎埠贵不依不饶的追问。果然,论占便宜这种事还是得让阎埠贵来,院里的其他人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这样想着,石磊自己也乐了。 推门进屋,早饭已经摆好了。棒子面粥,窝头,咸菜,就是没有看到红薯。 「妈,红薯呢?都闻见味儿了。」石磊坐下问。 「红薯在碗底呢。」李秀菊给他盛粥,压低声音,「早上那香味,把半个院的人都招醒了!咱家这段时间就低调着吃吧,免的让院里人又盯上。」 石山闷头喝粥:「你妈说得对。好东西,得藏着吃。」 石林嘿嘿笑:「老弟,你那红薯威力真大。我刚才出去倒水,好几个人跟我打听。」 石鑫小口喝着粥,眼睛却眼巴巴地看着他妈收红薯的那个柜子。 石磊乐了。 看来他家这红薯,算是打出名声了。他忽然觉得,早上那股被吵醒的怨气,散了不少。 吃过饭,上班。 到了劳保仓库,推开小隔间的门,一股暖意。石磊抬眼一看,乐了。 陈大牛这时坐在炉子边,手里拿着个洗得乾乾净净的红薯,正「咔嚓咔嚓」啃得正欢呢。 「大牛,怎麽一大早就啃生红薯,是早上没吃饭吗?」石磊放下挎包,凑到炉子边烤手。 陈大牛咽下嘴里的红薯,憨厚一笑:「吃了,吃了好几个窝头呢。这红薯……当零嘴,饭后甜点,甜滋滋的,舒坦!」 他啃完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头,这才开口,脸上带着点兴奋的样子,道:「磊子,我跟你说,昨晚上我们院可热闹了。」 「哦?咋了?」 「昨天我把红薯拿回家,就拿了几个放炉子边上烤着了。本来想着今天早上吃的,结果半夜,好家夥,那香味!」陈大牛比划着名,「愣是给我香醒了!我爹我娘,我妹妹,也全都让那香味儿馋醒了!肚子叫得跟打鼓似的。」 「我们那院,房子挨得近,我估摸着左邻右舍肯定也闻见了。但我们没敢吱声,一家人摸黑起来,把烤熟的那几个分了,偷偷吃了。你是没见,我妹妹迷迷糊糊的,也不忘记啃着红薯。」 陈大牛说着,脸上又露出点心疼的表情:「就是今天早上没躲过去。我家对门一大早就来串门了,直说昨晚香得她没睡好,问我家做的什麽。丶 「没法子,我娘就拿了一个生的给她看。好家夥,她一看就说要买,哪怕我娘说了价格,她也没犹豫,只说就买十来个。好在我娘最后坚持住了,只卖给她两个。」 他说着,脸上那肉痛的表情更明显了。 毕竟真说起来,他家也不是差钱的。而红薯那可真是卖一个少一个啊。 石磊被他那表情彻底逗笑了。但笑过之后,心里又有点感慨。看看人家院子邻里相处的样子,再看看他在的95号大院,真是不能比啊。 这时,罗姨也进来了,带着一身寒气,脸上却带着笑:「哟,说什麽呢这麽乐呵?」 石磊把陈大牛家半夜被香醒丶早上又被「原价」买走两个红薯的事简单说了说。 罗姨听了,也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她脸上也露出了跟陈大牛同款的丶带点肉痛的表情。 陈大牛一看,就问:「罗姨,你家不会也……」 罗姨叹了口气,在炉子边坐下:「可不是嘛。我那院儿里,都是老同事,老邻居,关系更近。晚上那香味一飘,好几家都开门出来张望。今天一大早,就有两家端着碗丶拿着鸡蛋过来串门了。话里话外,都是打听。我还能说啥?只能说朋友送的,不多。最后一家给分了……两个。」她也伸出两根手指,表情复杂,「没要钱,算送的。人情往来嘛。」 她没说要钱,但那份心疼,石磊和陈大牛都看得懂。那麽好的红薯,白送出去,谁不心疼? 不过,罗姨和陈大牛两人也都没再提让石磊「再弄点」的话。人家朋友的门路,还成本价给弄来两百斤,已经是大大的人情了。 不能太过于贪心了。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随后罗姨拿出毛线,陈大牛继续摆弄他的木雕,石磊翻开小说。炉火噼啪,又是一个摸鱼的上午。 中午在一食堂吃了饭,下午罗姨照例出去「沟通工作」。 石磊和陈大牛守着炉子,一个看书,一个打盹,各自消磨着时光。 一下午时间过去大半,罗姨这才回来,手里还拎着个不大的蓝布口袋,脸上表情有点微妙,不像是聊了八卦的兴奋,倒像是干了点体力活的那种倦怠里带着点满意。 「罗姨,回来啦?今天有啥新鲜事儿?」陈大牛笑呵呵的问道。 这也是老习惯了,每次罗姨去「沟通工作」回来都多多少少能带些八卦回来。然后罗姨说的尽兴,石磊他俩也听的开心。 这时,罗姨把布口袋放在旁边凳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新鲜事儿没有,倒是干了点实在活儿。」 「啊?」 「我今天是去的食堂那边仓库,找老姐妹唠唠的同时,也顺便打听打听腊八这一天食堂准备怎麽过。」 「结果去了管粮食的仓库,正赶上他们在分拣丶配比腊八粥的料。」罗姨接过石磊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后,接着道: 「红豆丶绿豆丶芸豆丶花生丶栗子丶各种米……种类那叫一个多。但是那质量,就得好好挑挑了。我那老姐妹仓库人数加起来也忙不过来,看我去了,直接拉我当壮丁,帮着挑了半天坏豆子丶瘪花生,还有石子。」 她指了指那个蓝布口袋:「这不,干完活,硬塞给我一小口袋,说是挑出来的『次品』,让我拿回家。我一看,什麽『次品』,分明是看不上眼的个头小的丶或者有点乾瘪的,但都是好粮食,都一样能吃。这就算是酬劳了。」 陈大牛凑过去看了看口袋里的东西,点点头:「是,煮粥吃没问题。罗姨,你这活儿不白干。」 …… 第40章 三食堂的方大厨 「岂止是不白干啊。」罗姨又喝了口水,接着道: 「我干活的时候顺嘴问了句,我那老姐妹告诉我,腊八那天食堂熬的腊八粥是厂子给的福利,不要票的,每个人可以免费领一碗。为此,那天的腊八粥绝对熬的多多的,够每个吃饭的人分上一碗。而且,应该还能有多馀剩的。」 她看向石磊和陈大牛:「腊八那天,你俩记得也带个大点的饭盒,我去找她,她答应多分我一些。到时候咱们分分,好歹是食堂的腊八粥,用料实在。」 石磊一听就明白了,罗姨这是准备把她自己的那份「福利」分一些给他和大牛。 于是赶紧摆手,回绝道:「罗姨,不用了。我家里那天也煮腊八粥的,我妈早早就备上料了,够吃。那份你自己留着就行。」 陈大牛也连忙说:「对对,罗姨,我家也煮。我娘连柴火都备好了,说要熬一大锅。你就不用惦记我们了。」 罗姨看看两人,知道他们是不想让自己吃亏,心里暖呼呼的,也就没再坚持:「行,那就算了。你们家里有准备就好。」 她换了个话题,脸上带了点笑意:「说起来,这腊八一到,年可就近了。老话怎麽说的来着?『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她轻轻哼着那童谣的调子,眼神有点悠远:「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冻豆腐……这一套下来,可有的忙咯。等过了腊八,我就得去打听打听,看看咱们厂今年的年货福利都有什麽。可别像去年似的,发两捆粉条还给了一些票据就完事了,好歹来点实惠的。」 日子就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和期待里,一天天过去。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腊月初八这一天。 这一天还是周一,又是个得早起上班的日子。 天还黑着呢,石磊就被东厢房传来的丶比往常更浓郁的米豆香气唤醒了。 腊八粥的香味,是一种更复杂丶更醇厚的粮食混合香气,暖暖的,还带着甜丝丝的枣味儿。 很好,他前两天拿出的红枣用上了,腊八粥绝对甜。 穿戴好,推开东耳房门,冷气扑面,但那香味也更清晰了。走到东厢房,推门进去,屋里热气腾腾。 石鑫已经坐在桌边了,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碗,正吃得小脸发红,鼻尖冒汗,一脸满足。 「二哥,快!妈熬的腊八粥,可香了!」石鑫含糊不清地招呼。 石磊走过去一看,锅里咕嘟着深红浓稠的一大锅粥,各种豆子丶米粒丶红枣丶花生煮得烂烂的,几乎看不见汤水,用勺子一舀,稠得能立住筷子。这已经不是「粥」了,快赶上乾饭了。 「妈,你这粥熬得……也太实在了。」石磊乐了。 李秀菊正给石山盛粥,头也不抬:「腊八粥,腊八粥,就得熬得稠糊糊的,黏黏的,这才有嚼头,才顶饱,才是过日子的样子。那些清汤寡水的,吃也吃不好,也吃不饱的,当喂鸟呢?」 石山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点点头:「嗯,是这个理儿。料足,也香啊。」 石磊也盛了一碗,吹了吹,然后一口下去,各种豆子米的软糯丶红枣的甜丶花生的香混在一起,热乎乎地滑进胃里,舒服极了。 就是这用料足,也相当的顶饱,他吃了大半碗,就觉得胃里满满当当,再也塞不下了。 最后,那剩下的小半碗,被胃口奇好的石林和意犹未尽的石鑫瓜分了。石林一边吃还一边嘀咕:「还是家里的实在,待会儿我去饭店里要是熬成这样的,那饭店经理绝对得发疯不可。」 吃完饭,上班。 去轧钢厂的路上,石磊听见不少工友在议论。 「听说了吗?今年三食堂的腊八粥,是那个新来的丶顶胡师傅缺的方大厨掌勺!」 「真的假的?那方大厨今天应该是第一次做大锅饭吧,那可得去尝尝!胡师傅手艺好,他带来的人,应该也不差!」 「走走走,中午就去三食堂!去晚了怕抢不上!」 石磊听着,心里也动了念头。三食堂小灶师傅的手艺,熬个腊八粥,应该差不了吧?中午可以去试试。 到了仓库,和罗姨丶陈大牛一说,两人也来了兴趣。 「行啊,那中午咱们就去三食堂。」罗姨拍板,「尝尝这位方大厨的手艺。要是好,以后咱们吃饭也能多个地方,一食堂的饭,真是……真是……挺管饱的。」 一上午的盘点清点,因为惦记着中午的腊八粥,都感觉过得快了些。 中午下班铃一响,三人拿着饭盒,直奔三食堂。 等到了后,就发现人是真的多! 队伍从打饭窗口一直排到食堂门口,看来都是冲着「方大厨」的名头来的。 就是吧,一个个表情严肃的不对劲呢? 本想找个人问一下,但是前面打饭的速度还挺快,所以不想耽误后面的人,石磊也就忍住了。 很快,终于轮到他们。 打饭的师傅拿着大铁勺,在巨大的粥桶里搅和了一下,舀起一勺,手腕一抖,「哗啦」倒进石磊的饭盒里。 石磊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这是腊八粥? 稀汤寡水,汤是淡淡的褐色,能照见饭盒底。零星漂浮着几粒煮得涨开的红豆丶绿豆,两三颗瘦小的花生,还有一两片疑似豆子的外皮。用勺子搅了搅,底下倒是沉了点米粒,但也就薄薄一层。 这跟他早上在家吃的丶能立住筷子的腊八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个时候,石磊也明白为什麽前面打了饭的人会是那个表情了。也就是这腊八粥是厂子给的福利,是不要票,每人免费一碗的。 不然的话,今天一食堂怕不是得重建才行。 陈大牛和罗姨也打完了,看着饭盒里的「粥」,表情都有点僵。 「这……方大厨就这手艺?」陈大牛小声嘀咕。 罗姨皱着眉,用勺子搅了搅自己饭盒:「看着不像。倒像是……被人捞过好几遍了。」 …… 第41章 没有姓君的 三人找了位置坐下,硬着头皮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粥是温的,味道倒不算坏,有股淡淡的甜味,应该是放了糖,可这也太稀了!喝下去跟喝水差不多,完全不顶饿。 所幸他们还用餐票买了其他的东西,不然只能灌个水饱……哦,不对,水饱都做不到, 「上当。」石磊几口喝完,然后拿起窝头开始啃了。 「肯定是食堂那帮人搞的鬼。」罗姨经验老道,「好东西都在下头沉着呢,他们打饭只打上面这层清汤,底下的稠的,估计早让他们自己内定了。」 陈大牛苦着脸:「那咱这顿……算白排队了。」 「不然呢,整个三食堂都是这样。甚至一二食堂估计也是这样呢。」 吃完饭,三人蔫头耷脑地回了仓库。石磊心里那点对新大厨的期待,全变成了火气。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拿清汤糊弄工友,好吃的自己昧下? 下午,罗姨又出去了,这次是去拿她那份「额外」的腊八粥。 等她回来,手里端着个盖着盖的饭盒,脸色有点复杂。 「罗姨,怎麽样?稠不稠?」陈大牛问。 罗姨打开饭盒盖,里面确实是粥,比中午吃的稠多了,能看到不少豆子和米,但也就普通家里熬粥的稠度,跟石磊家早上那种「腊八乾饭」还是没法比。 「我找老姐妹问了。」罗姨压低声音,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中午那粥,就三食堂是那样的,而且是故意这样做的。听说是那位方大厨为了和食堂的人拉进关系,特意这样做的。」 石磊一听,火更大了。 这是厨师?这是拿厂子和工友的东西做自己的人情啊。 「这位方大厨,是不是认为自己很聪明啊。」石磊冷哼,「这麽搞,谁还来三食堂吃饭?名声坏了,他们自己能有什麽好?」 「谁说不是呢。」罗姨盖上饭盒,「这位方大厨啊,在三食堂待不长。」 虽说小灶手艺不错,也会巴结领导们。但是这个时代又不是后世那种领导掌管一切的情况,现在是工农阶级正权威的时候。 得罪了领导不怕,但是得罪了工人,那就等死吧。 这时,罗姨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那种分享八卦的兴奋:「不过啊,跟三食堂这破事儿比起来,二食堂今天可出了件『大事』!」 「啥大事?」陈大牛好奇。 「傻柱!又把二食堂的人全得罪了!」罗姨说得眉飞色舞,「今天二食堂也熬了粥,去的人也不少,但是也剩下了不少。照食堂的老规矩,中午剩下的粥,后厨的人平分了,各自带回家去。但是在分粥的时候吧,傻柱正好被食堂主任叫去说事,没在。二食堂的人呢,也没故意针对不给他,给他留了一份,就放在他平时放饭盒的地方。」 「等傻柱回来,看见那份粥,你们猜他咋说?」罗姨模仿着傻柱那混不吝的口气和表情,「『哟,这是干嘛?就拿这点破粥堵我嘴?是怕我去主任那儿告你们的状?告诉你们,我傻柱不稀罕!你们那点小心思,当我不知道?』」 「好家夥,这一下,把二食堂后厨的人全骂进去了!说大家心里有鬼,排挤他。食堂里当时就有人不干了,要跟他理论。结果越吵越凶,最后惊动了食堂主任。主任一来,看见这场面,脸都气黑了。有些事他知道,但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说。所以他直接把剩下那点粥全收了,说谁也别带了,晚上热了当加班饭!」 罗姨总结道:「这下好了,因为傻柱那张破嘴,二食堂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谁也没捞着多馀的粥带回家。我回来的时候,听见好几个人在骂,说傻柱就是个灾星,走哪儿哪儿倒霉。我看啊,他这麽下去,早晚得让人在胡同里套麻袋揍一顿!而且我觉着,这日子不远了。」 石磊听着,对傻柱又得罪一圈人这事毫不意外。那家伙的嘴,不得罪人才是稀奇。 不过,相比较傻柱会不会被套麻袋,石磊现在更想给三食堂那个姓方的套麻袋。想到中午那清汤寡水丶还让他排了半天队的腊八「粥」,他心里那火就噌噌地往上冒。 光想不解气,他得做点什麽。 「罗姨,」石磊开口,语气听起来挺平静,「你对三食堂那个新来的方大厨,了解多少?比如他住哪儿,平时在食堂里怎麽样,跟哪个领导关系好点?」 罗姨正说得起劲,闻言一愣,看向石磊,见他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眼神有点沉,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小子,怕是中午那碗「清水粥」喝出火气来了。 「了解不多。」罗姨摇摇头,「就知道姓方,手艺应该可以,他是胡师傅推荐来的,那麽应该就是和杨厂长那一派的关系比较好。住哪儿……这我可真不知道。怎麽,小磊,你打听这个干嘛?」 「没什麽,随便问问。」石磊垂下眼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罗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叮嘱了一句:「小磊,心里不痛快归不痛快,可别干傻事。为口吃的,不值当。」 「我知道,罗姨。」石磊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罗姨见状没有再说什麽,以前她肯定会担心,甚至直接挑明了说。但是从这段时间石磊拿来的东西上,她也知道石磊有他自己的门路,收拾个方大厨不算什麽。 再者石磊不是陈大牛,精明着呢,完全不用她多提醒。 不过石磊有这个想法了,罗姨想到中午吃的那清汤寡水的腊八粥也不禁心生怒火。 她想,等回家了,她就找自己当家的问问去那个方大厨住哪儿。 她罗红梅,也不是没脾气的。 也就是石磊不知道罗姨心里的想法,不然一定会说人以类聚这话很有道理。 那麽,陈大牛呢…… 「等明天试试能不能打磨出一根适手的棍子给磊子,我想他应该会喜欢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是很可惜,仓库三个人没有一个姓君的。 …… 第42章 来自「战友」的支持 第二天,石磊还是老时间到了仓库。 推开小隔间的门,炉子已经生起来了,屋里暖烘烘的,就是今个儿安安静静的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样想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乐了。 陈大牛没像往常那样在捅炉子或者收拾东西,而是整个人趴在门后边靠墙的那张旧办公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走近了,能听见细微的丶均匀的呼噜声。 这是还睡着呢。 石磊放轻脚步,把挎包挂好,凑到炉子边烤了烤手。他没叫醒陈大牛,自己拿起炉钩子,轻轻拨了拨炉膛里的煤块,让火烧得更匀些。 没多久,门被推开,罗姨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在看到只有石磊时还愣了一下,不过顺着石磊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趴着的陈大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点了然的笑,冲石磊点了点头,也放轻了动作。 她把围巾手套摘了,在炉子另一边坐下,正要悄声和石磊说什麽,那边陈大牛自己动了。 他肩膀耸了耸,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眯缝着,脸上压出了几道红印子。看见罗姨,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含糊地打了个招呼:「罗姨你来了啊?我这就开始干活。」 说着就要站起来,身子还晃了一下。 「不急,不急。」罗姨摆摆手,脸上带着笑,「仓库的这点活儿又没长腿,跑不了。你先醒醒盹,缓缓神。看你这困的,昨晚上没睡好?」 陈大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眼泪,声音还有点哑:「嗯……昨个儿睡得有点晚。」 罗姨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喝点热水,暖暖。来,坐下,聊会儿天,精神精神。等会儿再干也来得及,反正咱们这儿的工作量,你还不知道?」 陈大牛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暖意透过搪瓷缸子传到掌心。他依言坐下,小口喝着水,脸上那点迷糊劲慢慢散了。 石磊也坐下,三个人围着炉子。屋里安静,只有炉火噼啪和水杯里热气袅袅上升。 罗姨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一边整理着毛线,一边用那种聊家常的丶很随意的口气开口:「哎,对了,昨儿晚上我回家,跟我家那口子吃饭的时候,随口聊了两句。」 她眼睛没看石磊,像是真在说闲话:「他说他们科里今天好像有接待任务,是杨厂长请隔壁机械厂的领导,晚上在三食堂开小灶,掌勺的就是那个新来的方师傅。」 她顿了顿,手里的毛线针停了停,继续用那种平平常常的语气说:「我还顺嘴问了一句,说这方师傅手艺看来是得领导喜欢,住得远不远啊,别耽误事儿。我家那口子说,不远,就住在东直门那边,纱线胡同,靠里头的一个小院,好像是……十七号?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个独门独院,听说家里就他一个,清净。」 她说完了,手里的毛线针又「嚓嚓」地动起来,好像刚才就是随口分享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石磊垂着眼,看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没接话,但罗姨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清楚了。 东直门,纱线胡同,靠里头,独门独院,十七号。晚上有招待,回家可能会晚点,家里就一人。 他心里转着这些信息,脸上没什麽表情。 这时,陈大牛好像彻底醒了。他放下水杯,起身走到仓库角落那堆平时放杂物的旧木箱子后面,窸窸窣窣翻找了一阵,然后拎着一根东西走了回来。 那东西用旧报纸潦草地卷着,看着有小孩胳膊那麽长。 陈大牛把东西往石磊面前的凳子上一放,憨厚地笑了笑:「磊子,给。昨晚上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找了块剩下的枣木料,顺手打磨了一根。枣木硬实,不起毛刺,当擀面杖挺好使。」 他顿了顿,像是补充说明,又像是不经意地提起:「这玩意儿,打人也疼。我小时候淘气,我妈就拿擀面杖抽我屁股,隔着厚棉裤,印子都不显,可那滋味……嘶,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肉疼。你拿着,万一……万一家里需要擀个面啥的,用得着。」 石磊看着那卷旧报纸,又抬头看看陈大牛。陈大牛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熬夜后的血丝,但眼神很清澈。 石磊现在还有什麽不明白的。 罗姨那「随口」聊的方大厨住址,陈大牛这「顺手」打磨的枣木擀面杖。 地址有了,「武器」有了,麻袋他空间里随时能掏出来。 这哪里是闲聊和送小礼物?这分明是两位「战友」在给他提供「火力支援」和「行动指南」呢。 一股暖烘烘的感觉自心窝窝散开,那感觉比炉火还熨帖。 石磊他也没说什麽煽情的话,只是伸手拿起那卷报纸,掂了掂。分量不轻,木质细密,手感圆润,确实打磨得很用心。哪怕隔着一张报纸,都能感觉到木质特有的坚实。 「谢了,大牛。」石磊笑了笑,把「擀面杖」放进自己挎包里,「这擀面杖看着就趁手,擀饺子皮肯定快。」 陈大牛挠挠头,嘿嘿一笑。 罗姨也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就是,过日子,家里啥家什都得备齐了。」 支持,收到了。心意,领了。 所以,那还等什麽? 石磊心里那点因为腊八粥而憋着的火气,此刻被这默契的支持烧成了明确的决心。 就今天了,心动不如行动。 不过,行动之前,该乾的活儿还得干。今天都是一月的二十八号了,月底仓库盘点整理的活儿,是要比平时忙点的。 罗姨看了眼脸上还带着倦色的陈大牛,对石磊说:「小磊,咱俩先干着。让大牛再缓缓,瞧他困的。等下午精神足了,他那力气,顶咱俩。」 石磊点头:「行。大牛,你再歇会儿,不差这一时半刻。」 陈大牛想拒绝,可架不住「小老弟」的身份和两人的关心,加上确实还有点困意缠着,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那我趴会儿,就一会儿。你们要搬东西就喊我。」 「睡你的吧。」罗姨摆摆手。 陈大牛笑了笑便又趴回桌上,没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 第43章 心动了就直接行动 见大牛睡的这麽快,石磊和罗姨忍不住对视一笑。 随后,两人便开始轻手轻脚地忙活。一个清点库存,一个登记核对。配合久了,很有默契,效率不低。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大牛总算彻底清醒了,眼神亮堂,吃饭都比平时多啃了一个窝头。 下午再干活时,睡饱了的陈大牛简直像换了个人,浑身是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搬箱子丶扛布料丶整理货架,不用人喊,抢着干。有他这生力军加入,原本预计要干到下班前的活儿,才过下午三点,就弄得七七八八了。 「得,看来今天就能结束了。」罗姨看着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仓库,挺满意。 「大牛这醒盹了,就是不一样。」石磊也笑。 陈大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咧嘴笑。 下班铃响,三人锁门离开。 今天石磊和亲爹石山一起往回走,只是心里想着别的事,石磊也没和亲爹多聊。 回到家,吃过晚饭,石磊帮着收了碗筷后,就回了自己东耳房。 关上门,插好。 给炉子加了两块煤,把风门调大一些,这是每天暖和屋子的必要流程。 忙完之后,石磊也没去洗澡,而是坐在炕沿上,心神沉入空间。 此时,空间里那一亩黑土地上各种腊八粥的原料——红豆丶绿豆丶小米丶小麦丶花生……都已经冒出了嫩嫩的小芽,在灵泉水的滋润下,绿莹莹的,看着就喜人。 他引了灵泉水,细细浇了一遍。 这应该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必要流程了。 退出空间,他脱下外衣,没有钻进被窝,毕竟被子里冰凉的很。 他在等。 等前院各家各户的灯光熄灭,等那个方大厨小灶结束回来的时间。 这样一直到八点左右的时候,这时前面早已没了人声,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屋檐。石磊起身穿好棉袄,戴上帽子围巾。又从挎包里拿出那根用报纸包着的枣木「擀面杖」,掂了掂,塞进了空间里。 「出发!」 早去,才能早回。 他可不想熬夜,免的明天变成陈大牛今天那副模样。 打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他侧身出去,回手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清冷的月光洒下一点模糊的光晕。各屋都熄了灯,沉入梦乡,中院却是有稀碎的声音传来,石磊看了一眼。 哦,是中院的西厢房啊,那很正常了。 走到东耳房窗户下,那里停着他大哥石林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新车买回来,东厢房地方小,摆着碍事,就暂时放在他这儿了,说有需要直接骑就行。 现在,正好借用一下。 不想发出动静,石磊直接把自行车收进了空间里,然后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了走,最后翻墙离开了四合院。 到了胡同里,空间取出自行车,他翻身骑上去,脚下一蹬,车子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这个点,街上几乎没人了。路灯昏暗,偶尔有一两辆自行车匆匆驶过。 石磊辨了辨方向,朝着东直门那边骑去。 寒风迎面刮来,像小刀子,刮得脸生疼。他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裹住口鼻。 「新自行车就是好骑,轻快,几乎没什麽响声。」他这里刚感慨了一句,冷风就透过围巾灌进了嘴里,呛得他赶紧闭紧了嘴。 纱线胡同不难找,到了附近后,石磊他放慢了车速,借着月光打量门牌。 胡同不宽,很安静,两边的院子看起来都比大杂院规整些。他慢慢往里骑,心里默数着门牌号。 十五号……十六号……十七号。 就是这儿了。 一个小独门独院的地方,黑漆木门关着,门楣不高,墙头有些斑驳。 院里没有灯光,静悄悄的。 用空间收取的能力当探查器看了看,结果发现这个时间方大厨还没回来呢。 石磊把车子收进空间,自己也一样进了空间,外面这麽冷,他才不在外面受冻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间里石磊已经制作了两锅的红薯干。 没错,空间里,一些操作只是需要他心念一动的事。 当然了,蒸透红薯是心念一动做不到的。 啃着美味香甜的红薯干,石磊只觉得自己手艺可真好。 当然了,他也没忘记正事,只是现在街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胡同口终于传来了一点动静。 是自行车的声音,还有哼小曲的调子,哼得那叫一个难听,以至于在寂静的夜里更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一个人影骑着车过来了,在十七号门口停下,下车,掏钥匙开门,嘴里还嘟囔着:「……妈的,这帮孙子哪里是在谈正事,灌起酒来没完……不过,好菜倒是剩了不少……」 来人,正是方大厨。他看上去心情不错,虽然有点晃悠,但明显没喝到大醉。 就是现在! 石磊心念电转,就在方大厨「吱呀」一声推开院门,刚要一只脚迈过门槛,警惕性最低的那一刹那—— 去吧!脏兮兮的大麻袋! 一个半旧的丶散发着淡淡粮食味道的麻袋,凭空出现,精准地套在了方大厨的脑袋和上半身! 「唔!谁?!」方大厨被这突然的情况吓得魂飞魄散,惊叫被闷在麻袋里,变成一声含糊的呜咽。他下意识地挣扎,两手乱抓。 石磊像一只蓄势已久的豹子,从空间里猛地闪现,然后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同时,那根沉甸甸丶光溜溜的枣木擀面杖,已经握在了他手里。 没有任何废话,冲到近前,借着冲劲,擀面杖抡圆了,照着麻袋里那坨人形的中段(大概是肚子的位置),狠狠地丶结结实实地砸了下去! 「嗵!」 一声闷响。 隔着麻袋和厚厚的冬衣,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是突兀。 「啊——!」方大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猛地弓起,像只虾米。 这一下太突然,太疼了,他完全没防备。 石磊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擀面杖雨点般落下,专挑肉厚丶耐揍的地方——后背,屁股,大腿。 他记着陈大牛的话,隔着厚衣服,不会留下伤痕,但绝对痛。 …… 第44章 石磊:我悔啊! 对于大牛这过来人的经验,石磊是十分相信的,所以他直接放开了手去打。 「哎哟!别打了!好汉饶命!饶命啊!」方大厨被打得哭爹喊娘,在麻袋里蜷缩成一团,手里的网兜也丢在了一旁。 「我有钱!我兜里有钱!都给你!求你别打了!」 石磊手上动作一顿。钱? 他心念一动,空间收取能力瞬间笼罩方大厨。果然,在上衣内兜里,看到了一小卷硬硬的纸票。 不多,但也不少,估摸着得有四五十块。同时,他也「看」清了掉在地上的网兜——里面是一块肥瘦相间丶品相极好的五花肉,怕是有两三斤。还有一个用旧布袋包着的小包,里面正是各种米豆混合——正是煮腊八粥的粮食! 好家夥!真是连吃带拿!厂里招待剩的好肉,食堂的粮食,就这麽顺回家了! 石磊心头火起,原本因为揍了一顿稍微平息点的怒气,又「噌」地冒上来。 他不反对厨子沾点油水,甚至连偷带拿的他也不在乎。 但是!不能动本该属于他的那份! 想到昨天吃的腊八粥,那清汤带水的样子,石磊火气更盛了。 二话不说,抡起擀面杖,照着方大厨的屁股和大腿又是狠狠几下。 「嗷——!」方大厨疼得直抽抽。 打完之后,石磊也出了气,决定不再在这耽搁了。 意念一动,方大厨内兜里那卷钱,无声无息地消失,出现在他空间角落里。地上的网兜和肉,也一并收了。 做完这些,他最后踹了蜷在地上的麻袋一脚,低喝一声:「再敢这样,下次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转身就跑。待跑出去一段距离,他这才从空间拿出自行车翻身骑上,脚下一阵猛蹬,身影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在麻袋里的方大厨,此时是一头雾水。再敢这样,可「这样」是哪样啊? 不理解,但是不代表他不记仇。 等着吧,别让他知道是谁,不然…… 「嘶~痛痛痛~」 心里是这麽想,但是他也知道是找不到目标的。 毕竟整个过程,从套麻袋到离开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期间也没人看到。 「唉~」 石磊一路猛蹬,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不知是累的还是兴奋的。冷风灌进喉咙,有点刺痛,但他觉得无比畅快。 回到四合院,悄悄把自行车放回原处,蹑手蹑脚地溜回东耳房。插上门,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炉子里的火还有点馀温,屋里不算太冷。他脱了外衣,躺进被窝,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揍了人,拿了「战利品」,气顺了。 可是……躺了没一会儿,石磊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味。 那方大厨,偷摸往家拿东西那麽熟练,家里肯定不止这点吧? 那五花肉和腊八粥粮食,说不定只是今晚顺手带的「小菜」。 他家里,会不会藏着更多好东西?毕竟他是能接触小灶丶给领导做饭的厨子…… 自己刚才怎麽就只拿了他身上的和手里的?怎麽就没想到去他家里「看看」呢? 当时光顾着揍人出气,揍完拿走了眼前的东西,觉得赚了,就跑了。 现在越想越觉得亏了。那姓方的家里,指不定有多少「存货」呢。粮食丶乾货丶好调料,甚至…… 石磊「嚯」地一下坐了起来。 后悔!越想越后悔!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仿佛看见方大厨家藏着的白面丶香油丶腊肉丶香肠……都在向他招手,然后又因为他刚才的「乾脆利落」而飞走了。 这感觉,比昨天喝那碗清汤腊八粥还让人憋闷。 「唉!」他懊恼地捶了下炕沿。 怀着这样的想法,石磊他失眠了,是怎麽睡也睡不着。 他在炕上翻来覆去,和烙饼似的,那些想像中的「好东西」在脑子里晃来晃去「叮当作响」。 最后,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不行!不能这麽算了!得再去一趟!不然今晚他别想睡觉! 起身,飞快地穿好衣服,然后和之前那样悄悄开门溜了出去。 再次骑上车,冲向纱线胡同。 这次路上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车轮轧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到了十七号门口,院里院外一片死寂。 石磊把车收进空间,他自己也藉助空间玉米随意收放的能力进了院子。 小院不大,就三间正房,窗户都黑着。他屏息凝神,侧耳听了听,东屋似乎有极轻微的动静,听动静是睡着了。 正好,也方便他操作了。 不再犹豫,石磊直接走到正房门口。 他没进里屋,有空间在,他找东西更快速。 在空间笼罩的范围里,石磊「看」的很清楚。外间屋靠墙有个旧碗橱,旁边是个带锁的矮柜。碗橱里就是些普通碗筷调料。 碗橱里的东西他没动,但是上锁矮柜里的东西他都没放过。 一布袋精白面,得有二十斤。半口袋大米。一小坛子熬好还没吃的猪油。一包红糖。一包红枣。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丶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像是某种混合香料? 接着,他目光扫向屋里其他地方。 旧衣服被褥?不要。一坛子咸菜?不要。半碗剩的红烧肉?不要。 …… 最后,三间屋子挨个看了一遍,收的东西不多,一本很旧,不知道传了多久的食谱。两根像易中海棺材本一样用红绒布包着的大黄鱼。一捆总数为300块的现金。以及一根不知道多少年份的人参。 值钱的,看得上的都带走,剩下的石磊就大方的留给方大厨了。 结束后,石磊不再停留,如怎麽来的一样,他离开也是一样的办法。 全程,门闩没有动,锁也没有撬的痕迹。 石磊:这可真是一次完美的犯罪啊。 离开小院,骑上自行车,石磊再一次的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这一次,回家路上,虽然还是冷,但他心里一片火热,再没有半点懊悔了。 回到东耳房,再次躺下。他先没查看收获,而是长长地丶舒坦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次,心满意足,再无挂碍。 闭上眼睛,没两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香。 …… 第45章 第二波正义制裁 第二天,石磊准时来到仓库。 推开门,炉火正旺。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来的最晚的,罗姨和陈大牛竟然都已经到了,正围在炉子边烤火呢。 见他来了,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那叫一个亮,那叫一个火热。对此,石磊心里明白着呢,他知道两人是什麽意思。 就是吧,两人这反应石磊看得属实是有点想笑。 慢悠悠地挂好挎包,这才走到炉子边烤手,这时才开口打了招呼。 「罗姨早,大牛早。」 「早。」两人应着,眼神却没移开。 石磊烤暖和了手,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把瓜子分给两人,这才开口。 「大牛,你给的那根擀面杖用起来特别顺手。」 没有直说,不过这个回答也给出了两人想要的答案。 至于为什麽不直接说? 自然是因为有些事不能摆在明面上啊。 接着,石磊又从挎包里(实际是从空间转移出来)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罗姨。 「罗姨,昨儿晚上回去路上,碰见个卖杂粮的,看着挺便宜,说是家里多馀的腊八粥料,掺着卖的。我就买了点。不多,你和大牛分分吧。」 罗姨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混合好的丶品质相当不错的腊八粥原料,红豆饱满,绿豆圆润,花生个儿大,还有不少米粒。这哪里是「便宜杂粮摊」上能买到的?这分明就是…… 她瞬间明白了,抬头看向石磊。石磊对她笑了笑,眨了下眼。 罗姨也笑了,笑容里有种「干得漂亮」的意味。 但接着她就把布袋推回去了,道:「这怎麽行,你自己买的,留着家里吃。我们可不能白要。」 陈大牛也看清了布袋里的东西,也跟着说:「是啊磊子,你自己留着就行。」 「拿着吧。」石磊把布袋往罗姨手里又按了按,「一点粮食,不值什麽。昨天大牛还送我根那麽好的擀面杖呢,罗姨你平时也没少照顾我。就当是,我借花献佛,咱们把昨天没吃好的腊八粥补回来。」 他话说得随意,但意思很明白。这「花」是从谁那儿「借」的,三人心知肚明。 罗姨和陈大牛对视一眼,没再推辞。再推就矫情了,也辜负了这份心意和这场「并肩作战」的情分。 「行,那姨就收下了。」罗姨把布袋仔细收好,脸上笑容更盛,「等拿回家煮上,腊八粥也能多吃几天!」 陈大牛也挠头笑:「谢谢磊子。」 这件事,就算心照不宣地过去了。谁也没提「方大厨」半个字,但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出了口恶气的舒坦劲儿。 三人开始干活,心情都很不错。 中午的时候,三个人还特意去了三食堂吃饭,然后看了方大厨那惨样。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但是让石磊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还有更大的「瓜」在后头呢。 又过了一天,石磊照常上班。 工作已经忙完了,接下来又是摸鱼的日子。 没想到,他刚在炉子边坐稳,罗姨就一阵风似的推门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丶混合着兴奋和「果然如此」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 「大新闻!新鲜出炉的大新闻!」罗姨还没走到炉子边,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嚷嚷开了。 「罗姨,啥新闻啊?看把你激动的。」陈大牛放下手里的木头,好奇地问。 石磊也抬起头。 罗姨凑到炉子边,搓着手,脸上表情精彩极了:「就那个三食堂的方大厨!他请假了!不止请假,是住院了!」 「住院了?」石磊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自己那天晚上下手有分寸啊,专挑肉厚的地方,顶多让他疼几天啊。 而且昨天不是还来上班了吗?难不成他造成的是——暗伤? 「对!住院了!」罗姨语气肯定,带着点幸灾乐祸,「听我在医院后勤的老姐妹说的,昨天下午送去的,关节损伤,肌肉软组织挫伤,还挺严重,大夫说至少得休息一周,搞不好得半个月!方大厨当场就吓坏了,直接跟食堂主任请了半个月的假!」 石磊心里更嘀咕了,自己那顿「擀面杖炒肉」,威力有这麽大? 这时,罗姨嘿嘿一笑,揭晓了谜底:「不过啊,他这伤,可不是……emmm,不是晚上出门不小心摔的。是昨天中午咱们吃了饭走了后的事。」 「他给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打饭时故意手抖的厉害,最后碗里就打了半勺菜,还是菜汤多的那种。那钳工师傅本来活就累,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看那点东西,火『噌』就上来了,当场就吵了起来。」 「方大厨那嘴也不饶人,说了几句难听的。结果下班的时候,刚出厂门没多远,就在个小胡同里,就被人用麻袋套了头,那是好一顿揍啊!听说揍得比上回……呃,比一般人挨揍狠多了,专往关节和软肋上招呼。这不,就揍进医院了。」 石磊:「……」 陈大牛:「……」 好嘛,原来如此!不是他石磊下手重,是这位方大厨中午又得罪了人,晚上遭到了「第二波正义的制裁」! 而且还是「专往关节和软肋上招呼」的精准打击,比他昨晚那顿「疼痛教育」可专业多了。 这还真是……恶有恶报,报应不爽。而且这报应来得又快又密集。 罗姨说着,脸上露出解气的表情,但随即又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啊,他这一住院请假,倒是给厂里出了个难题。不说那些苏联专家。就说今晚吧,厂里好像还有个挺重要的接待任务,是上面的领导来视察,三食堂小灶现在没人掌勺了,听说杨厂长准备在外面的饭店订菜呢。」 她看向石磊和陈大牛,叹了口气,道:「可惜了,咱们这儿也没谁认识那种能临时顶上去丶镇得住场子的大厨。要不然把这消息递过去,说不定还能落点好处呢。」 石磊听着,没说话,脑子里却是闪过了傻柱的身影。 他有种预感,这应该是傻柱的主角光环发挥作用了。 他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炉火映在他眼里,跳动着别样的光芒。 傻柱的主角光环让他去三食堂,但是那位方大厨也不是吃素的啊。 啧啧!这事开始变的有意思了。 …… 第46章 谁拿捏谁 就在石磊在仓库里琢磨着傻柱会不会被叫去三食堂做小灶的时候,二食堂后厨,傻柱正抡着把大菜刀,「哐哐哐」地剁着一大堆等着用的大白菜。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石磊在仓库的悠闲乐呵日子不同,傻柱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二食堂这些人,现在看见他都跟看见瘟神似的,除了非说不可的话,谁也不搭理他。 连平时跟他还能说两句的胖子,现在也躲着他走。这让他憋屈得慌,手里的刀落得更重了,菜板子跟着哆嗦。 就在这时,食堂主任背着手,皱着眉走了进来。眼睛在后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切菜好似砍人似的傻柱身上。 「何雨柱,你过来一下。」食堂主任声音不小,但是却还是比不过傻柱「哐哐哐」猛用力切菜的动静。 最后,食堂主任又喊了两遍,傻柱这才听见。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不急不慌的走了过去,脸上那点混不吝的劲儿又露出来了:「主任,今儿又有什麽指示?」 食堂主任把他往人少点的墙角拉了拉,压低声音:「晚上,三食堂有个小灶,招待上面来的领导。方师傅住院了,一时半会儿找不着合适的。杨厂长的意思,让你去顶一下。」 傻柱听完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股巨大的喜意「噌」地窜上来,直冲脑门。 三食堂小灶!给领导做饭!他梦寐以求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而且若是干好了,也许也能调去三食堂呢。 心里这麽想着,但他脸上没立刻露出来,反而眉毛一挑,拿捏上了:「哟,主任,这合适吗?我就是个二食堂的一般厨子,可别再把领导的胃给伺候坏了。再说了,我这儿还一堆活儿呢……」 他话里那点得意和拿乔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食堂主任脸瞬间就黑了,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也冷了下来:「何雨柱,甭跟我这儿摆谱!要不是我在杨厂长面前替你说两句,你觉得这活儿能轮到你?外面饭店是摆设吗?离了你何雨柱,领导就没饭吃了?给句痛快话,去,还是不去?不去我立马打电话去丰泽园订席面!」 如果不是杨厂长说小灶有人干,还得给厂里省钱,他用的着用傻柱这个气人的货? 而且傻柱想要拿捏他?他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换成他拿捏傻柱这才差不多。 傻柱被这劈头盖脸一顿呲儿,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看出来了,食堂主任是真火了,而且人家说得没错,离了他,饭店有的是。 他那点拿乔的心思,在食堂主任的黑脸面前,瞬间熄火了。 「去去去!主任,我去!我肯定去!」傻柱赶紧换上一副笑脸,拍着胸脯,「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给咱厂里争光!」 食堂主任脸色这才稍微缓了缓,但还是没好气:「这还像句人话。」 傻柱眼珠子一转,心思又活络了,搓着手,试探着说:「那……主任,既然晚上要做小灶,我这切菜丶收拾卫生的活……」 他想的是,既然晚上有「重要任务」,这切白菜丶打扫卫生的活儿,总该有人替他了吧?他也好早点去三食堂准备准备,显显他的重视。 可他话还没说完,食堂主任就打断了他,瞪着眼:「下午的活怎麽了?接着干!招待是晚上,现在才几点?离下班还早着呢!怎麽,给领导做顿饭,下午就能偷奸耍滑了?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下班前,把分给你的活儿干利索了!下午抽空去三食堂后厨熟悉一下家伙事儿就行!」 说完,食堂主任懒得再看他,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看那背影,明显是被傻柱刚才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儿给气着了。 看着食堂主任走远,傻柱这才冲着那个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撇了撇嘴,嘴里小声嘀咕:「什麽玩意儿……求人办事还这态度……」 不过嘀咕归嘀咕,他心里头那点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 三食堂小灶! 嘿嘿,到底还是得靠他何雨柱! 他挺了挺胸脯,感觉腰杆都直了不少,走回案板前,重新拿起菜刀。这回,那「哐哐」的剁菜声,都透着股轻快和得意。 二食堂其他忙活的人,该洗菜的洗菜,该和面的和面,连眼皮都没往他这边抬一下。食堂主任找傻柱说什麽,他们不关心,也懒得打听。 自从傻柱那张破嘴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之后,二食堂后厨就达成了一种默契:工作照干,但除了工作,跟傻柱没有话说。有他在,大家连分剩菜剩饭的心思都淡了,反正也带不回去,省得生气。 傻柱自己憋着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就像怀里揣了个刚烤熟丶烫手又喷香的红薯,挠心挠肺地想让人知道。 找谁分享呢? 二食堂这些人不行。胖子?那小子现在躲他跟躲鬼似的。 想来想去,整个轧钢厂里能聊的来的也就只有一大爷易中海了。一大爷平时对他不错,也看重他,肯定能明白他去三食堂做小灶是多露脸的事儿!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吃饭,傻柱端着饭盒,在食堂里瞪着眼找了一圈,终于在靠墙的角落找到了正在和贾东旭一起吃饭的易中海。 「一大爷!吃着呢。」傻柱端着饭盒,一屁股就坐在了易中海旁边的空位上。 易中海抬起头,看见是傻柱,有点意外。他们中午吃饭可没有在一起吃的时候,今天这是…… 「柱子?有事?」 贾东旭也看了傻柱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扒拉自己饭盒里的菜。 傻柱没直接说小灶的事,他琢磨着得铺垫一下,显得自己不是那麽上赶着。他扒拉了一口饭,装作随意地说:「也没啥大事。就是跟您说一声,我晚上……嗯,可能有点事,回去晚点。我妹妹雨水她的晚饭,得麻烦一大妈给对付一口。」 易中海点点头:「行,这没问题。让你一大妈多做一口就是。你这晚上什麽事?厂里是有任务?」 …… 第47章 傻柱的分享 傻柱就等着他问呢! 他立刻放下饭盒,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得意,但又努力想显得平常:「嗨,也不是啥大事。就是食堂主任,非求着我,说三食堂方师傅不是住院了嘛,晚上有个挺重要的小灶,找不到人,让我去顶一下。推都推不掉,烦人。」 易中海听了,确实有点惊讶。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来柱子的手艺,在厂里领导那儿还是挂上号了。 这是好事! 傻柱越出息,越能被领导看重,将来说不定真能有点出息,自己以后也能多条路。 他心里转着念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这是好事啊,柱子!领导信任你,才把这担子交给你。可得好好表现,不能给咱院里丶给厂里丢人。」 「那是必须的!」傻柱一拍胸脯,「一大爷您就放心吧!咱这手艺,伺候几个领导,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易中海笑着点点头,很爽快地应下:「雨水晚饭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你安心去忙你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不过柱子啊,去了三食堂,眼头得放活泛点。那地方不比二食堂,人际关系复杂。少说,多看,多干。尤其是你这脾气,得收着点,别由着性子来。领导让你怎麽做,你就怎麽做,别犟。这机会难得,抓住了,以后说不定就能留在三食堂了……」 他一番话说得推心置腹,全是「为你好」的架势。傻柱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热乎乎的。 看,还是一大爷懂他,关心他!哪像食堂主任,用着他,还给他摆臭脸。 「我懂,一大爷,我都懂!您放心,我肯定不惹事,把领导伺候好了!」傻柱保证道。 易中海满意地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和贾东旭吃完饭,起身走了。 傻柱独自坐在那儿,把饭盒里最后几口饭扒拉乾净,觉得今天这没什麽油水的白菜炖粉条,吃起来都格外香。 三食堂小灶……嘿嘿,他何雨柱的出头之日,来了! 这样想着,傻柱想着今晚的小灶要拿出看家本领来,得让领导吃一顿就念念不忘。 ………… 下午下班,今天石磊和亲爹石山一起回家。 路上,他看见易中海和贾东旭走在前头,两人说着话。 只是目光扫了一圈,却没看到傻柱那个显眼的身影。 难不成,真让他白天在仓库瞎琢磨时给猜中了? 就在这时,旁边胡同里走出来一个也是轧钢厂的工人,跟易中海很熟,就凑过去打招呼:「老易,下班了?哎,你们院那傻柱呢?今儿个没见着啊。」 易中海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丶稳重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人听见:「哦,柱子啊。厂里临时有点任务,领导看重他,留他加个班。」 「加班?什麽活儿还得留他?」那人随口问。 「嗨,还能是啥,做饭呗。」易中海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那点与有荣焉的劲儿,还是能品出来,「三食堂那边有点紧急招待,方师傅不是病了吗,食堂主任就点了柱子去帮帮忙。」 「哎哟!了不得啊!」那人果然露出羡慕的表情,「去三食堂掌小灶?傻柱这手艺,可以啊!看来是真得领导赏识了!」 易中海呵呵笑着摆摆手:「就是领导给个机会,年轻人多锻炼锻炼。」 那人又恭维了两句,这才走了。 石磊在后头听着,心里印证了猜测。果然,傻柱还真去了。 所以,是傻柱他的主角光环发了力? 不过石磊并没有放在心上。 哪怕去了三食堂又如何,就像许大茂说的那样,他傻柱就是个厨子。他石磊不是许大茂,他要收拾傻柱,有的是办法。 知道了想知道的,石磊便不再留意,专心跟他爹往家走。 回到家,吃了晚饭。石磊帮忙收拾了碗筷又聊了会天,就回了自己前院东耳房。 路过中院时,他瞥见正房傻柱家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个纤细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活。 是何雨水,这是自己做饭呢。 石磊脚步没停。 他跟何雨水不熟,也没什麽交情,更没那闲心去发扬什麽助人为乐的精神。看了一眼,就径直回了自己屋。 插上门,给炉子加了点煤块,把风门打开,让火旺起来,好驱驱屋里的寒气。 刚在炕沿坐下,他忽然想起件事——陈大牛给他那根枣木擀面杖,还在他这儿呢。 虽说昨晚用来教训人挺顺手,但这麽结实光滑一根擀面杖,只是用来打人未免太可惜了。 石磊觉得,擀面杖就得物尽其用。 嗯,让他妈用来擀饺子皮丶擀面条,那才叫物尽其用。 想到这里,他起身,从空间拿出那根擀面杖,然后用旧报纸重新包好,拿着出门往东厢房走去。 夜里的四合院很静,各家各户窗户透出的灯光昏黄。石磊走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往西厢房阎家那边看了一眼。 「咦?阎埠贵家今天这灯,亮得有点久啊。」 往常这个点,阎老抠家为了省电,早就黑灯瞎火了。 他心里有点好奇,但也没多想,推开自家门进去了。 堂屋里,石山正看不知道什麽日期的旧报纸,李秀菊在灯下缝补衣服。见石磊又回来了,还拿着个东西,两人都抬头看他。 「爸,妈,还没歇着呢?」石磊说着,把手里的报纸卷递给他妈,「给,妈。大牛送我的一根枣木擀面杖,料子好,打磨得也光溜。你拿着用,擀皮儿肯定得劲。」 李秀菊接过来,打开报纸看了看,用手摸了摸,脸上露出笑:「哟,大牛这孩子,手真巧。这木头是不错,沉甸甸的,光滑没毛刺,一看就是用心了,回头可得谢谢人家。」 「嗯,我知道。」石磊应着,随口提了一句,「我刚过来,看对门阎老师家灯还亮着呢。怎麽回事啊?他家平时可没这习惯。」 石山从报纸上抬起眼,哼了一声,脸上露出点讥诮的表情:「今儿个易中海不是把傻柱去三食堂做小灶的事嚷嚷得差不多了吗?阎埠贵自然也听说了。」 「傻柱什麽人,院里谁不知道?『厨子不偷,五谷不收』,这话他自己挂嘴边的。三食堂小灶,那油水……阎埠贵知道了能不心动?」 「他啊,这是特意亮着灯,等着傻柱回来『路过』呢。指望傻柱一高兴,手指缝里漏点东西下来。或者再不济,他也能闻闻味。」 …… 第48章 石磊:晦气! 石磊听了他爹说的,只觉得一阵无语。 好家夥,阎埠贵这算计,真是深入到骨髓里了。连傻柱晚上可能带东西回来,都能提前「蹲点」等着。 「啧,」石磊摇摇头,哭笑不得,「不愧是他阎埠贵。这心眼子,全用在这上头了。」 「管他呢,爱等就等去。」石山重新低下头看报纸,「反正跟咱家没关系。你赶紧回屋歇着吧,明儿还上班。」 「哎,那我回去了。爸妈你们也早点歇着。」石磊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回东耳房的路上,他又瞥了一眼西厢房。窗户上,果然映着阎埠贵时不时朝外张望的影子。 石磊心里好笑,摇摇头,回了自己屋。 洗漱,封好炉子,躺进被窝。他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时被窝里已经暖和了。 看了一会儿小说,刚有点迷糊准备睡觉,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动静。 「哟,柱子,才回来啊?上班辛苦了!」阎埠贵那带着刻意热情的声音响起。 傻柱的声音透着得意:「可不嘛,三大爷还没歇着呢?这不是完事了领导非要留我说话,陪着说了会儿话,这不刚完事。」 「能让领导这麽满意,柱子你这手艺,真是这个!」 阎埠贵恭维着,眼睛也看向了傻柱手里的饭盒,停了这麽几秒钟,他已经闻见饭盒里肉菜的香味儿了,于是接着道: 「这忙活一晚上,还没吃饭吧?要不上三大爷家坐坐?让你三大妈给你热点剩的?」 「不用了不用了!」傻柱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透着防备和一丝不耐烦,「我在食堂吃过了,领导还能饿着厨子?饱着呢!您赶紧歇着吧,我回了啊!」 接着就是傻柱快步走回中院的脚步声,还有阎埠贵似乎没达到目的丶有些悻悻的丶压低了的嘟囔声。 石磊听着差点没笑出声,阎埠贵这算盘,算是打空了。 傻柱虽然混,但也不傻,知道阎埠贵惦记什麽,捂得严实着呢。 外面的动静很快平息,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石磊翻了个身,带着点听戏后的愉悦,慢慢睡着了。 次日,新的一天,依旧是石山来拍门把他喊醒的。 「小磊,起了!上班了!」 石磊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还黑着。 「哦,起了起了。」 今天被喊醒,石磊心里一点往常那股「没睡够」的烦躁和起床气都没有,反而乐呵呵的,利索地爬了起来。 为啥? 因为今天是一月三十一号了!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过了今晚十二点,就是二月一号,新的一个月!那就意味着,他的系统又能一元秒杀了。 为了给明天的好运气「预热」,石磊决定今天一整天都得保持心情愉快,不能生气,不能郁闷,不能坏了明天的「好运」。 他乐呵呵地穿好衣服,还把自己收拾得精神点。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他端着盆去中院水龙头洗漱的时候,「啪嚓」一下,打了个折扣。 傻柱已经在那儿了,正对着水龙头哗哗地洗脸。这没什麽,让石磊皱眉的是傻柱那张嘴。 哪怕洗着脸,嘴也「叭叭」的说个没完,那水被他喷的周围一米都没人敢靠近。 「……您说,领导那嘴多刁?一般人做的菜,根本入不了口!昨儿晚上,我一上手,嘿,就那道川菜,火候丶调料,那是分毫不差!领导吃了一口,直接就竖大拇指了!杨厂长在旁边,脸上那叫一个有光!事后和我谈话,说以后三食堂的小灶,还得指望我多费心……」 其他人也是随口敷衍着,嗯嗯啊啊地应着。 有人应着,傻柱就更来劲了,声音又拔高了些,恨不得全中院都能听见:「要我说啊,这厨子,你得有绝活!只会做大锅饭的厨子,还是差了太多……」 石磊听着,只觉得早晨清新的空气里,都混进了一股子傻柱那熏人的得意劲儿。 他默默接了点水,走到稍远点的地方,背对着傻柱,快速刷牙洗脸,只想赶紧离这「噪音源」远点。 还好,傻柱光顾着吹牛,没注意到他,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想跟他搭话。 石磊洗漱完,立刻端着盆回了前院。心里那点因为期待秒杀而带来的好心情,被傻柱这麽一搅和,散了一大半。 「真是晦气,一大早就碰上他。」石磊心里嘀咕。 以至于吃早饭的时候,情绪都不高。 吃了饭出门上班,结果刚走出四合院没多远,就又在胡同口遇见了易中海和傻柱。 易中海正和傻柱说着什麽,傻柱频频点头,脸上是那种被「谆谆教诲」后的受用表情。两人走得挺近,一看就是一路的。 石磊和他爹石山走过去,易中海看见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傻柱瞟了石磊一眼,没吭声,又把头扭回去了。 石磊也懒得搭理,跟他爹快步走到前面去了。心里那点因为傻柱而起的腻歪还没散,又撞见这「师徒情深」的一幕,他觉得今天这运气,开场就不怎麽样。 「但愿到了仓库能清净点。」他这麽想着。 到了仓库,陈大牛正在捅炉子,屋里暖暖和和的,想来他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 石磊松了口气,跟陈大牛打了招呼,凑到炉边烤火,觉得总算逃离了傻柱带来的晦气。 等罗姨来后,干了一点活,就继续摸鱼了,日子那叫平静,也让石磊的心情慢慢又好了起来。 然而,老天爷好像偏要跟他作对似的。 快中午的时候,仓库门被推开了,一个人晃了进来。 是傻柱。 他手里拿着一张领料单,脸上带着那种很熟的表情。 「罗姨在吗?领条新围裙,旧的那条不能要了。」傻柱嗓门挺大。 陈大牛看见他,脸上的憨笑收了收,站起来:「罗姨出去了。领围裙是吧?单子给我,我去给你拿。」 说着,接过单子,转身去后面货架找。 石磊心里暗骂一声「晦气」,然后低着头假装整理桌上的单据,没打算理他。 可傻柱偏偏不让他清净。陈大牛一走,傻柱在屋里转了转,看见石磊,又看了看炉子,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没人的那个位置,然后就凑了过去。 「石磊,忙着呢?」傻柱没话找话。 「嗯。」石磊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傻柱也不在意,自己拉了凳子坐下,搓着手烤火,眼睛却滴溜溜地往门口瞟。 …… 第49章 罗姨:他哪来这麽大的脸 没等多一会儿,罗姨回来了。 「哟,何师傅?你怎麽有空跑我们仓库来了?」罗姨看见傻柱,有点意外,但脸上还是带着客气的笑。 「罗姨,您可回来了!」傻柱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热情得过分的笑容,「我这不是来领条新围裙嘛!顺便……顺便看看您。」 「看我?我有什麽好看的。」罗姨愣了一下,随即在炉子边坐下,笑着转移了话题,「何师傅这是来领围裙的啊。」 「啊,是。」傻柱接过陈大牛拿来的新围裙,却没立刻走,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急切,「除了围裙,我找罗姨还有个别的事。我啊,想托您帮个忙。」 罗姨听的更是一头雾水了,她和这傻柱可一点也不熟悉啊。 「帮忙?我能帮你什麽忙?你们食堂的事,我可插不上手。」 「不是食堂的事,是……是私事。」傻柱搓着手,眼神乱瞟,「就是……想请您帮我张罗张罗,介绍个对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罗姨,我不挑!条件就跟石磊他大哥石林家那口子似的就行!您看石林和石蕊,不都是您给牵的线吗?多好!我信得过您!」 说着,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羡慕。 一旁的石磊和陈大牛两人听完都瞪大了眼睛。 好家夥!真是好家夥! 这是怎麽个脑子啊! 罗姨听完,脸上的笑容也快挂不住了,嘴角抽了抽。 这傻柱,脸可真够大的! 还「不挑」,还「跟石林对象似的就行」? 有那样的人,他介绍给傻柱?她罗红梅除非是脑子被门挤了! 做媒是成就一段喜事,就傻柱这段日子的名声,一点都不比掉茅坑里差。 给这样的人介绍对象,她是和人家女方有什麽仇什麽怨啊,这麽坑害人家。 而且别说她了,哪怕是正经媒婆手里有合适的姑娘,也不会往他这儿介绍啊?不然非得被人戳脊梁骨。 心里这麽想,罗姨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基本的客气,打着哈哈:「哎呀,何师傅,你这可真是高看我了。小磊他哥丶他姐也是赶巧了。我认识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哪有合适的姑娘给你介绍。再说,这说媒拉纤的事,得找专业的媒婆,我可不擅长这个。」 傻柱听出这是推脱,有点不甘心:「罗姨您别谦虚啊!您就费费心,帮我打听打听呗!我这终身大事,可就指望您了!」 「可别!何师傅,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找不着媳妇儿是我的原因似得。我呢,现在手里真没有,如果有了,绝对会考虑一下你,行不行?」罗姨敷衍的说完,不等回答赶紧结束了话题。 「何师傅,你赶紧回去忙吧,我这儿还有点事要忙呢。」 傻柱只觉得自己缠的罗姨同意了,顿时眉开眼笑,道:「得嘞!那就先谢谢您了!您可一定记在心上啊!我等着您的好信儿!」 说完,这才拿着新围裙,心满意足丶一步三晃地走了。 等仓库门一关,罗姨脸上那都僵硬的客气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一脸嫌弃的表情。 「我的老天爷!这傻柱……他哪儿来那麽大的脸?那麽足的自信?」罗姨对着石磊和陈大牛吐槽,「还『跟石林对象似的就行』?他可真敢想!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个儿!」 石磊也被傻柱这通操作给逗乐了,接话道:「可能是昨晚给领导做了顿小灶,觉得自己又行了,是个人物了。这不一嘚瑟,就想着成家立业了。」 「我看也是!」罗姨没好气地说,「飘得都没边了!就他这情况,刚惹完一身骚,谁家敢把姑娘嫁给他?这不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吗?别说我了,就是那些专门说媒的,手里有好的,也得先紧着像大牛这样老实本分丶家里清白的后生!」 说着,她还真看了陈大牛一眼,眼神里带着长辈的慈爱和调侃。 陈大牛正听着,冷不丁被点名,脸「唰」一下就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憨憨地笑了笑,挠着头,都不知道该说啥好。 石磊和罗姨看他那窘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仓库里因为傻柱带来的那点尴尬和腻歪,也被这笑声冲散了。 说笑着,摸鱼着,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石磊的心情,在跟罗姨丶大牛说说笑笑中,又慢慢好了起来。对晚上十二点的期待,重新占据了上风。 当天夜里,石磊没像往常那样早早睡觉。 他特意熬着,坐在炉子边,就着炉火的光亮,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旧书。 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看到新的一元秒杀商品是什麽! 这可是他每个月最期待的时刻之一,比过年发压岁钱还让人心痒痒。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格外慢。 炉子里的火在他不断的添着煤的情况下,使得屋子里的温度那叫一个暖和,甚至不穿棉袄都不冷。 当时钟的指针,终于颤颤巍巍地重叠在「12」的位置上时—— 来了! 熟悉的丶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光屏,准时在眼前展开。上面罗列着新的一月的一元秒杀商品。 石磊屏住呼吸,凝神看去。 【一元秒杀商品:生骨肉树(一棵)】 【商品描述:来自编号****四合院平行世界的穿越者***,一株神奇的特殊植物,每日可收获10斤猪肉。ps:1丶种植后不可移栽,移栽必死。2丶无法进行培育繁殖。3丶产出时间固定,不会因其他因素改变。】 石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生骨肉树?每天十斤猪肉?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但离谱得好啊! 虽然有限制,种到空间那亩黑土地上不会加速,也不能用灵泉水催熟,但「每天十斤」这个产量,已经足够震撼了! 十斤啊!一个月那就是三百斤!这都顶得上一头大肥猪的出肉量了! 而且还会天天有,根本不怕断顿! 虽说他平常一分钱秒杀也能秒杀到肉,但是那又不是天天都有的,现在有了这棵树,那猪肉来源就稳定多了! 「买!必须买!立刻买!」 石磊毫不犹豫,意念锁定,支付了那一元钱。 购买结束,他立刻将心神沉入空间。 本想着他自己来种下的,结果他心神刚进空间,就看到在那一亩黑土地和泉水小潭的旁边,多出了一棵看起来和普通树木一样,有着两人高的树。 在看到这「生骨肉树」的样子时,石磊多少有些失望,他本以为会是骨头为枝干,肉也叶子呢,结果就是普通树木的样子啊。 只是,这麽普通的树,是该怎麽收获猪肉的呢? 就在石磊这样想着的时候,就见树下突然多出了一大块放在众多新鲜树叶上的猪肉。 真的!真的产出了! 虽说只是十斤猪肉,但石磊的心还是激动得怦怦直跳,毕竟这情况也不科学了。 接着,他用意念引了些灵泉水,小心地浇灌在树的根部。 虽然灵泉水不能加速收获时间,但是他觉得灵泉水浇灌后再收获的猪肉,味道一定会更好一些,就像他之前种的红薯一样。 至于会不会猜错? 那又有什麽关系,反正他灵泉水多的很。 最后把那块肉收进仓库,石磊也退出了空间,躺在床上,心里则是想着以后每天不缺肉了,那明天就拿回一块来庆祝一下。 「做什麽好呢?是红烧肉?还是蒜泥白肉?又或者包饺子?」 思索着,很快石磊就沉沉的睡去。 梦里,皆是各种猪肉做的美食在任他挑选。 「不急不急,都有份,都会做出来吃的。」 …… 第50章 堵门的傻柱 第二天早上,石山一大早就来东耳房这里喊人起床了。 「小磊!起了!到点了,别再睡了!」 那声音隔着门,嗡嗡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石磊眼皮沉得跟挂了铁秤砣似的,勉强睁开一条缝,屋里还黑乎乎的,脑袋里一团浆糊,太阳穴那儿也一跳一跳。 「哦,醒了。」 应着声,石磊却是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然后又被人从地上硬拽起来似的。 都是昨晚熬夜等新的一月一元秒杀商品闹的。 当时光顾着兴奋了,结果就是熬了夜后一身疲倦。 甚至在刚才有那麽一瞬间,他都想扯着嗓子喊一句「爹,我今儿不去了!」,然后蒙头继续睡。 被窝多暖和,睡懒觉多舒服啊。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更强大的念头压下去了——今天礼拜六了,明天就放假了!而且今天是一号,是发工资的日子! 虽说他上班也不是为了那仨瓜俩枣的工资,但是既然上班了,就为了睡这一会儿少了钱,未免有点太亏了。 算了,起吧。 等去了仓库,然后再继续补觉好了。 他咬着牙,跟身上那床温暖的被子做了好一会儿斗争,这才哆哆嗦嗦地坐起来。 冷空气激得他一哆嗦,那点残存的睡意算是彻底冻没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脑子里仿佛有个小人儿一直在喊着赶紧让他躺回去休息。 穿衣,下炕,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洗脸水拍在脸上,冰凉,稍微精神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吃早饭的时候,他都是半眯着眼,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粥。李秀菊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儿,问了句:「没睡好?」 「嗯……有点。」石磊含糊地应着,没好意思说自己是熬夜「购物」兴奋的。 出门上班,天还是黑漆漆的。打了个哈欠,恰好冷风一吹全灌嘴里去了,缩了缩脖子,而后跟着石山往厂里走去。 路上,没多久,他就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状态,隐约的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影,好像是易中海和傻柱。 要是平时,他可能还会多看两眼,或者心里嘀咕两句。可今天,他连眼皮都懒得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到仓库,趴桌子上眯一会儿。 爱谁谁吧。 到了仓库,推开那扇厚重的门,熟悉的暖意包裹上来。 陈大牛正在炉子边烤火,见他进来,抬头憨厚一笑:「磊子,来啦?今儿天儿还行,没昨天那麽冷。」 「嗯,大牛早啊~。」石磊说到最后一个字,哈欠又来了。 话落,挎包随手往椅子背上一搭,走到自己那张靠墙的旧办公桌前坐下,接着直接往前一扑,整个上半身就趴在了冰凉的桌面上。 「大牛,我补会觉啊,一会干活喊我。」 「啊,好。」 打了招呼后,石磊也放心的去睡了。 额头贴着桌面,凉意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埋进臂弯里,眼睛一闭,世界瞬间清净了。 炉火的噼啪声变得遥远,他几乎就是瞬间睡着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仓库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呼」地灌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又急又重的脚步声。 石磊被这动静和寒气激得一个激灵,抬起头,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罗姨进来了。 就是吧,今天的罗姨,跟平时太不一样了。 平时罗姨进来,总是笑呵呵的,身上带着点外面的寒气,但更多的是那种从容淡定的暖和劲儿。 可今天,罗姨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眉头拧得紧紧的,嘴唇也抿成一条线,脸颊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泛着不正常的红。 只见罗姨进了小隔间后,把围巾手套摘下往旁边凳子上一摔,那动作都像是带着火星子。 她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先凑到炉子边烤火,就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一看就是气得不轻。 石磊那残存的困意被这不同寻常的气氛驱散了大半。他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向对面的陈大牛,用眼神问:咋了?罗姨这是? 陈大牛也是一脸茫然,对着石磊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屋里一时安静,只有炉火偶尔爆出一点轻微的「噼啪」声。 就在石磊准备开口问一下怎麽个情况时,罗姨自己开口了,声音又硬又冲,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就没见过这麽没脑子丶这麽混不吝的东西!」 她走到炉子边,却没坐下,就站着。像是气得站不住,又像是气得坐不下。 「罗姨怎麽了?」石磊递了个话。 「就在刚才,我刚到厂门口,还没往里走呢,就让个堵门的给截住了!」 石磊和陈大牛都竖起耳朵。 「谁啊?」陈大牛小声问。 大门口堵人,这也忒大胆了,就不怕保卫科的给抓了啊。 「还能有谁?!就后厨那个缺心眼的何雨柱!」罗姨一提这个名字,火气更旺了,语速又快又急,「他也不知道在厂门口等了多久,一看见我,跟个二踢脚似的,『噌』就蹿过来了!离着老远就扯着脖子喊:『罗姨!罗姨!可等到你了!昨天的事还是得谢谢你!』」 罗姨模仿着傻柱那大嗓门和夸张的语调,脸上的表情简直无法形容。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谢我啥呢,好家夥,他几步冲到我跟前,手里攥着不知道什麽东西,直接就往我手里塞!我低头一看,是五块钱!还是那脏乎乎的,不知道在哪儿放着的五块钱!」 罗姨气得手都有点抖:「他一边硬塞,一边还嚷嚷,声音大得半个厂门口的人都能听见,『罗姨,这点小意思你拿着!买点茶喝!我的终身大事可就全拜托你了!你可一定给我上心啊!』」 「我的老天爷啊!」罗姨拍了下自己的腿,「我当时那个臊啊!脸腾一下就烧起来了!厂门口多少人啊!上班的,下夜班的,都往这儿看!听见那傻柱的话,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 第51章 生气的罗姨 「你们也知道傻柱这名声在咱们厂子都臭成什麽样了,围观人的那些眼神,我感觉就和拿针扎我似的。」 「吓得我赶紧往回推,说『何师傅你这是干什麽!快拿回去!这钱我不能要!』」 「可那傻柱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劲儿还大,非要把钱往我兜里揣!嘴里还不停:『应该的应该的!罗姨你别客气!你肯帮忙,这就是天大的情分!』」 「我推,他塞。我躲,他追。周围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我罗红梅这辈子,就没觉得这麽丢人现眼过!」罗姨说着,眼圈都有点红了,那是又气又委屈。 「幸好,这时候我们妇联的老姐妹正好路过,一看这场面,赶紧过来把我拉开了。她脑子活,一把接过那五块钱,就丢到傻柱怀里了。」 「那傻柱还想说啥,我老姐妹没给他机会,就说再这样,就算骚扰女同志了,到时候就得去妇联坐坐了,傻柱这才住了嘴。我这脱了身,就一路跑回来了!」 罗姨说完,重重地喘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炉边的凳子上,端起陈大牛刚才给她倒的丶已经不太热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然后「砰」一声把杯子顿在旁边的木箱上,咬牙切齿: 「这个何雨柱!这个缺心眼儿的玩意儿!他是不是知道我不想给他介绍对象,特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架起来啊!现在经这麽一闹,无论我给他说不说对象,我名声都让他毁了!」 石磊:??? 傻柱有这麽聪明?他承认傻柱没那麽傻,但是这种办法怎麽听着这麽不像傻柱能想出来的呢? 这办法有点太损了,也太得罪人了。 这样想着,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了一眼。 大庭广众,硬塞钱,还嚷嚷得人尽皆知,这傻柱可是把罗姨彻底得罪死了。 可怜傻柱?那真是一秒钟都不会有。反而心里那点幸灾乐祸,像炉子里的火苗,噌噌就冒起来了。 别人不知道罗姨的人脉,他俩在仓库混了这麽久还能不知道? 罗姨是个普通仓库管理员,可她那热心肠和爽利性子,结交了多少的朋友?妇联的,工会的,后勤的……这还只是厂里的。 更别提罗姨她男人更是劳资科的科长,那人脉不得更广。把罗姨惹急了,都不用她亲自出手,随便递个话,就够傻柱喝一壶的。 当然了,那是罗姨的报复。石磊他和陈大牛也没忘记表表忠心。 「罗姨,你别生气,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石磊一脸气愤的说着,起身又给添了点水,「这傻柱太不像话了!我看他就是欠收拾!这样,今天晚上,我跟大牛就套他麻袋,敲他闷棍给你报仇。」 话落,陈大牛就在旁边用力点头,憨厚的脸上露出少有的认真,接话道:「对!罗姨,这事交给我就行。磊子身子弱,他就别掺和了。套麻袋丶敲闷棍,我在行。以前在村里……咳咳,反正我有经验。磊子你告诉我他一般啥时候出门就成。」 石磊诧异地看了陈大牛一眼。 好家夥,没看出来啊,大牛这浓眉大眼的,还有这「手艺」呢?看来以前在村里看来也没少干架啊。 顿时,他对晚上的「行动」更感兴趣了,刚想再细问问怎麽分工配合—— 「行了行了!」罗姨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密谋」。她脸上的怒气未消,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是一种冰冷的丶带着算计的亮光。 「你俩的好意,姨心领了。但这事,不用你们小年轻插手。」罗姨声音平静了些,但更冷了,「我自己来。他不是想找对象吗?不是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告诉全厂,我罗红梅答应给他做媒了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什麽温度的弧度:「好啊。那我就『好好』给他张罗张罗。」 陈大牛没完全反应过来,有点着急:「罗姨,这……这不是便宜他了吗?还真给他介绍啊?」 石磊却听出味来了,罗姨这话里有话啊。 罗姨看了陈大牛一眼,没多说,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等着看吧。到时候,绝对让咱们的何大厨……印象深刻。」 这话一说,石磊心里更有底了,也更好奇了。罗姨到底会找个什麽样的「神仙」来配傻柱这朵「奇葩」啊? 他简直要迫不及待的想看戏了。 他刚想张嘴问问罗姨具体有啥打算,大概啥时候安排,罗姨却忽然一拍自己脑门。 「哎哟!看我这脑子!让那傻柱气得,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脸上的怒色稍稍褪去些,弯腰从自己那个随身带的丶洗得发白的布挎包里,掏出两个玻璃罐头瓶子。 瓶子洗得乾乾净净,里面泡着绿生生的蒜瓣,正是腊八蒜。 「给,家里泡的,今年手松,蒜放多了,泡出来好几瓶子。天冷,吃面丶吃饺子的时候,搭着点,爽口。」罗姨把两个瓶子分别递给石磊和陈大牛。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罗姨有什麽好吃的常给他俩带点。次数多了,两人也知道罗姨是真心给,再客套推辞就显得生分了。 何况是腊八蒜,这东西自家都能做,不算多金贵,但那份心意实在。 「谢谢罗姨!」两人道谢,接了过来。 陈大牛拿着瓶子,对着光看了看里面绿色的蒜瓣,憨憨地笑了:「正好!昨儿个我妈还说呢,她抢着了好一块肥肉,等明天礼拜天放假,家里也没什麽事,擀点面条,炸点肉酱,吃顿肉酱面呢。罗姨你给了这腊八蒜,这下齐活了!一口面,一口腊八蒜,想想就美!」 石磊也笑了,晃晃手里的瓶子,接口道:「我这儿刚得了大牛一根那麽好的擀面杖,今儿罗姨你又给了腊八蒜,这要是不吃顿饺子,好像都有点对不起这缘分了。」 陈大牛和罗姨一听,都乐了。 罗姨脸上的阴霾总算散了大半,笑骂道:「好你个小磊,在这儿等着呢?绕这麽大圈子,就是馋饺子了吧?」 「看破不说破嘛,罗姨。」石磊笑嘻嘻的。 「行啊,你俩明天都吃好的。」罗姨笑着摇头,「那我明天在家,看来也得琢磨着做点好的,不能落后不是?」 说说笑笑间,刚才因为傻柱带来的那股憋闷气,消散了不少。炉火映着三张带笑的脸,屋里重新暖融起来。 …… 第52章 你打劫肉铺了?! 事情说完,又闲扯了几句打发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罗姨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对两人说:「行了,别光顾着乐了。今天发工资,你俩赶紧的,先去劳资科把工资领了,我家那口子已经打了招呼了。去了就找人,别排队,不然非得排半天。」 「哎,好嘞!」石磊和陈大牛应着,起身拿上自己的证件。 罗姨也拿起她那个装毛线的挎包,看样子是准备出去,而且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回来了。 google搜索twkan 石磊和陈大牛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明白,罗姨这肯定是去找她那帮「老姐妹」通气丶商量怎麽「安排」傻柱去了。 两人没多问,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奔劳资科了。 果然,等他们领了工资回来,直到中午在食堂吃了午饭又回到仓库,罗姨还没回来。 一下午,仓库里就石磊和陈大牛两人。 石磊补了会儿觉,精神好了不少,陈大牛继续雕他的木头,而且一下午也已经快成型了。 这样悠哉的一直快到下班,罗姨才匆匆回来一趟,拿了点东西,又风风火火走了,只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下班记得锁门」,看样子是去忙活「正事」了。 下班铃响,石磊收拾好东西,和大牛锁了门就随着人流往厂外走。 走到厂门口,他踮着脚在人群中找了找,没看见他爹石山的身影。看来他爹今天有事,今天他得自己回去了。 也好。 石磊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这样他就不用解释,可以直接从空间里把今天「生骨肉树」收获的那十斤上好五花肉拿出来了。 说了明天吃饺子,那就必须得吃上! 肉,就是最大的底气。 他摸了摸挎包里的腊八蒜,肉还是没有从空间里拿出来,毕竟十斤肉也挺重的。 想到明天那顿纯肉馅的白面饺子,嘴里就开始自动分泌口水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到四合院门口,刚巧看见他大哥石林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从里面出来,车后座还绑着个不大,但鼓鼓囊囊的麻袋。 「哥?出去啊?」石磊招呼一声。 「嗯,出去一趟,有点事。」石林看见他,脚下一蹬,车子就窜出去了,只留下一句,「你先回吧!」 那着急忙慌的样儿,像是后头有狗撵。 下一秒,石磊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阎埠贵。 哦,好吧,确实和有狗撵着差不多。 阎埠贵眼睛看了一眼石磊的挎包,鼓鼓囊囊的,应该有好东西,想上前,但是又有点犹豫,毕竟石家老二的嘴挺毒的,比傻柱说话还毒。 石磊见阎埠贵沉思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抬腿就进了院子回家去了,心里却是想着今儿个阎埠贵怎麽换性子了。 推开东厢房门,就看见他妈李秀菊正蹲在墙角,从一个麻袋里往外捡红薯,把沾了泥土的丶表皮破损的挑出来,好的则重新装好。 「妈,我回来了。」石磊说着,转身把门也关上了,他家的红薯可是「保密物资」。 「我刚在门口看见我哥了,他骑个车一溜烟就没影了,他那是干什麽去啊,怎麽那麽急?」 李秀菊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活:「还能干啥,给他对象家送红薯去了。」 「啊?送红薯?」石磊更疑惑了。 「嗯。」李秀菊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哥不知道什麽时候,从家里拿了个红薯去单位,中午在饭店后厨烤了。结果巧了,今天他那个对象带着她爹妈去国营饭店吃饭。你哥见状,就把烤好的红薯给端上去了。」 她脸上带着点笑:「听你哥回来说,他那未来老丈人吃了,直说好吃,从来没吃过这麽甜丶这麽好吃的红薯,问是哪儿买的。你哥能说啥?只能说朋友给的,家里还有点儿。这不,一下班,饭都没顾上吃,赶紧装上些,给老丈人献宝去了。」 石磊听了,也乐了。 他大哥这讨好老丈人的路数,还挺别致。不过想想那红薯的滋味,这礼送得倒是挺实在。 「这老大,还学会偷摸往单位带东西了。」李秀菊又蹲下去,小声嘀咕,「要是让老三知道了,铁定得嚷嚷。我现在拿几个出来,晚上烤了,一家人悄悄吃了,不带你大哥。」 石磊闻言被逗乐了,不过接着眼珠子一转,嘿嘿笑着凑到他妈跟前,压低声音:「妈,大哥这行为,是不是得批评?偷拿家里粮食,吃独食,这可是很不好的行为啊。」 李秀菊抬头,狐疑地看向石磊,沉默了两秒,这才问道:「说吧,你真想说的是啥?」 「我说,得罚他!」石磊一本正经,「就罚他……明天给咱全家包饺子!将功补过!」 「包饺子?」李秀菊失笑,「说得轻巧,拿啥包?白面可不多了,肉也没有……」 「妈,你看这是啥?」石磊打断她的话,笑嘻嘻地,变戏法似的,手往挎包里一掏——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拽出那块用乾净麻纸草草包着的丶沉甸甸丶肥瘦分明的猪五花。 「啪」的一下,十斤肉,实实在在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让老旧的桌子都发出了「吱呀」的一声。 李秀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也微微张开了。她「噌」地站起来,没有理会桌上的猪肉,反而先是看向屋门,见是关着门,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到肉跟前,伸手摸了摸,感受着那结实冰凉丶纹理漂亮的触感。 「我的老天爷……」她压低声音,又惊又喜,更多的是担心,「你这孩子!从哪儿弄来这麽大一块肉?还全是这麽好的五花肉,瞧瞧这层层分明的肥瘦肉!」 说着,李秀菊拎起来掂了掂,表情变的更加震惊了,「这……这得有十斤吧?你打劫肉铺了?!」 「妈,你看你说的,我能是那种人嘛。」石磊把肉往他妈跟前又推了推,岔开话题,「你就说,有这些肉,够不够明天包顿饺子吃了?我可馋饺子了。刚好罗姨今天给了腊八蒜,一口饺子一口蒜,那得多香啊!」 说着,石磊又从挎包里拿出了那瓶腊八蒜。 …… 第53章 对石林的「惩罚」 李秀菊看着那块肉,又看看儿子脸上那期待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到嘴边的追问和教训,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儿子有本事弄来这麽好的肉,想着家里,想着吃顿好的……这年头,有多少人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这麽一大块肉。 她不是那种扫兴的丶非要刨根问底把孩子那点秘密和本事都掐灭的家长。 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路子和分寸。只要不走歪路,不出事,有些事,糊涂点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够!太够了!」李秀菊脸上的担心化开,露出真切的笑容,但随即又皱起眉,开始盘算,「肉是有了,可白面不多了,不过没事,我掺点玉米面或者红薯面,包二合面的。白菜不缺,酸菜也有,是吃……」 「妈!」石磊再次打断,语气带着点「阔气」的坚持,「咱既然要吃,就吃顿好的!庆祝一下!面粉的事,你别操心,我明天去找大牛换点。他说他家明天做肉酱面,白面肯定有富裕的。白菜和酸菜也别放了,就吃纯肉馅的!香!咱这麽多肉呢,就奢侈这一回!」 李秀菊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怎麽行!纯肉馅?还纯白面?那得糟践多少东西!不行不行……」 就在这时,外头院子里传来了说话声,越来越近。是石山的声音,还有一个……是阎埠贵?! 「老石,下班了啊?今儿个厂里可有个新鲜事儿,听说你家老二他姓罗的领导,要给中院傻柱说媒了?动静闹得挺大啊!」 是阎埠贵那带着八卦意味的嗓音。 李秀菊脸色一变,也顾不上跟石磊争论了,动作快得像练过,一把抓起桌子上那块肉,连同旁边几个品相好的红薯,三两下就塞进了靠墙的柜子里,顺带还习惯性的用别的东西虚掩了一下。 她刚直起身,屋门就被推开了。 石山先进来,后面果然跟着伸着脖子丶眼睛滴溜溜往屋里扫的阎埠贵。 石山进来后,很自然地侧身,把门带上了,动作不大,但刚好把还想往里蹭的阎埠贵挡在了外头。 「阎老师,回见啊,家里该做饭了。」石山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去。 「哎,好,好,回见回见!」阎埠贵的声音里似乎有点不甘,但也没法,脚步声渐渐远了。 石山这才把门关严实,转身,脸上那点应付的笑容这才变成真正的笑脸,看着屋里娘俩:「刚才在门口就听见你俩说话了,悄悄摸摸的,是有好东西了?」 石磊没接话茬,撇撇嘴,先说了罗姨和傻柱的事:「爸,你可别听外头瞎传啊。什麽罗姨给傻柱说媒,可不是那麽回事。」 接着,他把早上罗姨在仓库说的,傻柱如何在厂门口当众塞钱丶嚷嚷,把罗姨气坏了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罗姨现在是气狠了,说是要给傻柱说一个印象深刻的。」石磊最后补充道,「我看啊,傻柱这次,怕是要倒大霉。罗姨的人脉,收拾他还不跟玩儿似的。」 石山听完,点点头,脸色也沉了沉:「这傻柱,办事是越来越没谱了。罗大姐是热心人,这下可让她下不来台了。是该让他吃点教训。」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吭声丶但小眼睛亮晶晶的石鑫,凑到石磊身边,扯了扯他袖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二哥,刚才你们关着门,是不是你又带回来啥好东西了?我听见妈说『肉』,还有『包饺子』!」 石磊乐了,揉揉弟弟的脑袋:「你小子,耳朵还挺尖,可别让旁人知道啊。」 「我明白。刚才爹在门口,特意拦着阎老师,说话声音可大了!」石鑫一副「我多聪明」的样子,「他一这样,我就知道准是咱家又有不能让对门知道的好东西了!」 石山和李秀菊听了,都忍不住笑了。 石磊也笑,对石鑫,也是对爹妈宣布:「没错!带了一大块肉回来!足足十斤的五花三层的上好猪肉!我决定了,明天,让咱家大厨石林同志,给咱们包纯白面丶纯肉馅的饺子!管够!」 「真的?!」石鑫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怕声音太大,但眼睛里那惊喜的光藏都藏不住,小脸兴奋得通红,在原地无声地连着蹦了好几下。 石山则是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己媳妇。纯白面丶纯肉馅?这规格,可不像他媳妇这精打细算过日子的风格能同意的事儿。 李秀菊见丈夫看过来,叹了口气,指了指藏肉的柜子方向,脸上表情复杂,有点心疼东西,又有点被儿子说服的无奈,还有对明天那顿「奢侈」饺子的隐隐期待。 「他说了,面粉他去跟他同事陈大牛换。肉……反正已经在这儿了。」李秀菊和石山说着,看了石磊一眼,接着道:「等你明天真把白面拿回来再说吧。拿不回来,就让老大按我说的,二合面,加白菜。」 石磊一听他妈这是松口了,只是还留了个台阶,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妈,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明天一定把白面拿回来!你就让我大哥把饺子馅先剁了准备上,然后留着力气做好揉面的想法吧!」 石山看着儿子那信誓旦旦的样儿,又看看小儿子那压抑不住的雀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没再说什麽。 反正不管纯白面还是二合面,明天这顿饺子是跑不了了。 有肉,怎麽包都香。 至于老大石林的意见? 那根本不用考虑。 就石林那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丶自己又是厨子爱琢磨吃的性子,跟他说明天包纯肉馅饺子,他只有撸起袖子丶嫌家里调料不全的份儿,绝没有摇头的可能。 屋里,灯光昏黄,炉火静静燃着。 明天才吃的白面饺子的香味儿,仿佛已经提前在空气中每个人鼻尖飘过。 窗外,寒冬依旧。但屋里的人都知道,明天,一定会是个有滋有味的好日子。 嗯,最起码他石家明天会是有滋有味的。 …… 第54章 大山楂丸 周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石林就已经早早醒来了。 准确来说,是昨晚知道今天要吃白面纯肉馅儿的饺子后,他连做梦都是在包饺子。 所以好不容易天亮了,他自然迫不及待了。 先是把做饭做好,见家里人都醒了过来,石林就开始剁肉了。 至于会不会吵到其他人? 不会的不会的,石林表示他已经很轻的用力剁肉了。 再者,被吵醒了就被吵醒吧,天已经亮了,还睡什麽懒觉啊。 穿好围裙,挽起袖子,石林把十斤上好的五花肉从柜子里拿出来。 看着这五花三层的上好五花肉,石林只觉得这肉真是做红烧肉的最佳好肉。当然了,用来包饺子也不差。 一刀下去,十斤的肉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重新收好,另一半石林则是先切成了小块,然后再开始剁肉。 「可惜了,妈不会同意让我把另一半肉做成红烧肉的。」 虽然是这麽说,但是石林也没多失落,有五斤肉来包饺子,还是白面饺子,他已经很知足了。 想想那白面饺子的的滋味儿,煮熟后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肉香四溢……他手上剁得更起劲了。 因着心里激动,手上的力气不免加重了些,「铛铛铛」的声音透过门缝窗缝传到了院子里。 对门西厢房,阎埠贵也起了。他正拿着个破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门框上的灰,耳朵却竖得老高,朝着东厢房方向。 「这老石家一大清早的剁什麽呢?难不成是肉?」阎埠贵小声的嘀咕,鼻子下意识地吸了吸,好像真能闻见肉味似的。 他脚尖挪了挪,脖子却是伸了老长,好像这样就能看到东厢房里在剁什麽。 可石家屋门关着,窗帘也拉着。他脖子伸的再长,也是什麽也看不见。 「这老石家日子真是好起来了,一到休息日就吃好的,也不知道和左邻右舍的分分。」阎埠贵心里馋的,像有只小猫在抓。 虽然馋,可他到底是要面子,没个由头,也不好直接上前去拍门打听。只能在自家门口磨蹭,眼睛时不时往对门瞟,心里那点算计转得飞快。 东耳房,石磊被这「铛铛」声和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给晃醒的。 迷迷瞪瞪睁开眼,缓了会儿神,才想起今天是礼拜天,家里要包饺子。 等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推门进东厢房时,石林正好把肉剁完收进盆里。 「哟,醒了?」石林抬头,额头上有点细汗,脸上是压不住的笑和得意,「瞧瞧,肉馅儿,妥了!就等你那白面了!」 石磊打了个哈欠,走到桌边,早饭已经摆好了,棒子面粥,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丝。 「嗯,知道了。等我吃了饭就去。」 一家人围坐吃饭。石山和李秀菊今天少有的吃着饭没有说话。像石林和石鑫更是扒拉两口粥,就瞄上一眼石磊,那小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石磊被看得有点好笑。 「行了行了,别看了。我吃完就去,保证把白面拿回来。」 吃完饭,他抹抹嘴,起身。李秀菊把一个洗得发白的特大号的旧挎包递给他,低声叮嘱:「路上小心点,别惹眼。」 石磊看了看那挎包,怎麽看都像是麻袋改装的。不过想到昨晚自己说的拿的白面有些多,得拿个大口袋,也就接过了。 「知道了妈。」 而后,石磊在全家四双眼睛无声的注视和期盼下,推门出了屋。 出了四合院,石磊并没有去陈大牛家,而是在胡同里丶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了半个来钟头。 看看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角落,身形一闪,进了空间。 空间里,生骨肉树下,今天的十斤猪肉已经静静躺在那里。把肉收进仓库,他也在仓库里拿东西了。 白面粉他是真不缺,除了从别人那里拿来的,他平常一分钱秒杀的商品也有面粉。 意念一动,十斤白面粉就装进了一个乾净的布口袋里。 又看了看旁边堆积的丶翠绿鲜嫩的韭菜,这些都是经由灵泉水浇灌,长得是又快又好,吃不完,也就当仓库里存着了。 「得,这两天又能新割一茬了,找个时间得把韭菜清清库存了。」他嘀咕着,又取了一大把水灵灵的韭菜用草绳捆好。 把面粉口袋和韭菜放进挎包,挎包立刻变得沉甸甸丶鼓囊囊。他拍了拍,满意地出了空间,溜溜达达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门口,石磊脚步顿了一下。 四合院门神,阎埠贵上岗中。 此时,阎埠贵揣着个手,在门口来回踱步,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扫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当看到石磊时,他眼睛「唰」就亮了,脸上立刻堆起那种熟悉的丶带着探究和算计的笑容,抬脚就想迎上来。 「小磊回来啦?这一大早的就出去忙了啊。」 阎埠贵:可算让他逮到一个石家人了,他必须得打听清楚一大早剁什麽呢。 「是啊,出门捡钱去了。逛了这麽久,阎老师你说怎麽就没人丢钱呢。」石磊笑呵呵的回道。 一句话,阎埠贵就感受到了熟悉的被话噎住的感觉。 尴尬的笑了笑,阎埠贵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和石磊纠缠,眼睛扫过对方身上那鼓鼓的挎包,笑呵呵的就准备开口。 若是平时,石磊倒是还有兴趣拿阎埠贵练练嘴皮子,但是今天不行,他惦记他的饺子呢,所没空和阎埠贵在这里掰扯。 刚想开口乾脆的结束这个话题,接着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乐子,于是他忍不住都笑的更灿烂了。 「阎老师,给你个好东西。」石磊说着,装作从里摸出个油纸包,不由分说就塞到阎埠贵手里。 「这是大山楂丸,是山楂炖烂了加了白糖做成的,可甜了,比水果糖都好吃。」 油纸包不大,包得也不严实,石磊塞过来,阎埠贵就本能的抓住,还抓的牢牢的。 那入手沉甸甸的感觉,还有隔着油纸都能闻到一股子酸甜诱人的山楂味儿,像极了他好多年前吃过的一种很贵的糕点。 「这……这怎麽好意思呢。」阎埠贵嘴里客气着,手却把油纸包攥紧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真诚了。 「没事,今儿个我高兴,所以我乐意给。」石磊笑着回着话,然后就大步的往前走,阎埠贵就像门神一样,本能的让开了路。 大步的走进院子,石磊脸上那乐子人的笑容别提多明显了。 大山楂丸,那是他之前一分钱秒杀的商品,听上去是点心的一种,但是实际上那是一种药,健胃消食的效果一级棒。 重点!给阎埠贵的那几颗大山楂丸,他还加了些灵泉水,保证药效更快丶更好。 这麽说吧,如果只是大山楂丸,吃了顶多多吃一个窝头,那麽吃了他加了料的,那就得翻五倍。 那还只是一颗大山楂丸的效果。 「希望阎埠贵不会吃独食吧。」 这样想着,石磊已经来到了家门口。 …… 第55章 有困难找组织 推门进屋。 屋里,石林正焦急地踱步,石山在看书,李秀菊在缝补,石鑫眼巴巴守着门口。 「回来了?」石林第一个冲过来。 「嗯。」石磊把沉甸甸的挎包往桌上一放,先掏出那个装满白面的布口袋。 石林接过,打开口袋看了一眼,脸上笑开了花,用手抓起一把,面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嚯!这面真白!行了,面粉到了,我这就和面去!」 「等等,还有呢。」石磊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大把水灵灵丶翠绿的韭菜。 「韭菜?」石林眼睛更亮了,「这个时节还有这麽水灵的韭菜?哪儿弄的?」 「光吃肉馅也腻,掺点韭菜,再包点韭菜猪肉的?」石磊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说道。 「那敢情好!」石林也没在乎自己弟弟的答非所问,一把接过韭菜,笑得见牙不见眼,「韭菜猪肉馅,更香!交给我了!」 两兄弟这一递一接,一问一答,痛快得很。旁边李秀菊看着,手里针线活都停了,脸上那表情,心疼得直抽抽。 好家夥,十斤上好的白面!水灵灵的稀罕韭菜!还有那五斤五花肉!这仨凑一起,得包多少饺子?这不是想着要吃到过年吧。 「你们俩……真是……」李秀菊想说点啥,可看着大儿子那兴奋劲儿,小儿子那「激动劲儿」的轻松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最后只叹了口气,放下针线,起身,「行吧行吧,我给你们打下手。老大,盆拿来,我先帮你把韭菜摘了洗了。这麽好东西,可别糟践了。」 石山在一旁看着,合上书,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他起身,拍拍小儿子石鑫的脑袋:「走,小鑫,跟爸出去一趟。」 「爸,干啥去?」石鑫问。 「打醋去。」石山笑道,「吃饺子,能不蘸醋吗?咱家那醋坛子见底了。哦,还得打点香油,放点香油更香。」 「哎!」石鑫响亮地应了一声,父子俩高高兴兴出门了。 石磊见家里人都有的忙,他这偷懒就不太合适了,于是起身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说:「哥,我干啥?擀皮儿还是包?」 石林正舀出面粉准备和面,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别!你可别动!你今天可是咱家的大功臣,你就歇着吧!你那手包出来的饺子……咳咳,今天这面丶这肉丶这韭菜,都金贵,可不能败在卖相上。你就等着吃现成的吧!」 石磊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他包饺子是有点「随心所欲」,但是也没到他哥说的那种地步吧。 啧!嫌弃他手艺,他还不包了呢。 「行行行,我不动,我等着吃。」石磊乐得清闲,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门口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又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香花生,慢慢剥着吃。 冬日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懒洋洋。花生很香。院里偶尔有人经过,打个招呼。 中院那边,隐隐传来傻柱那特有的大嗓门,好像在跟谁吹嘘什麽领导多麽赏识,未来多麽光明。 石磊听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傻柱啊傻柱,你现在蹦躂得欢,怕是不知道,罗姨给你准备的「大礼」,已经在路上了吧? 他忍不住琢磨,罗姨会怎麽收拾傻柱呢?找个厉害的?找个泼辣的?还是…… 就在石磊晒太阳琢磨的时候,罗姨已经穿戴整齐来到了街道办。 街道办不像轧钢厂,周日也有人上班。 对街道办罗姨也是熟门熟路,找到相熟的一位王干事。 王干事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办事利索,人也热情。 「王干事,忙着呢?」罗姨笑着打招呼。 「哟,罗大姐?今儿怎麽有空过来?快坐快坐。」王干事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给罗姨倒了杯水。 罗姨坐下,喝了口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热心:「王干事,有这麽一个事,我想来反映反映,也请咱们街道帮帮忙。」 「您说,什麽事?」 「是我们轧钢厂的一个工人同志,叫何雨柱,住南锣鼓巷95号院。这小伙子吧,年纪不小了,家里就一个妹妹,这终身大事一直没着落,挺着急的。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找上我了,非让我给他介绍对象。」 罗姨叹了口气,语气真诚:「王干事,你说,我就是个普通工人,认识的都是厂里车间的,哪有合适的姑娘给他介绍?可这小伙子……哎,昨天在厂门口,当着那麽多人的面,又是塞钱又是嚷嚷,非要我帮忙。我这不答应吧,好像我不近人情;答应吧,我是真没这本事,也怕耽误了人家。」 王干事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在厂门口塞钱?这影响可不好。这何雨柱同志,办事有点欠考虑啊。」 「谁说不是呢!」罗姨一拍大腿,「可我看他那样子,也是真着急。我想着,我一个人力量有限,可咱们街道是为人民服务的啊!咱们街道下属,不是有专门负责说媒拉纤的媒人吗?她们手里资源多,门路广。所以我就想,能不能请咱们街道出面,接手这个事?也算帮工人同志解决实际困难,体现组织的关怀,对不对?」 她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既点明了傻柱行为的欠妥,又表达了帮忙的初衷,最后把问题提升到了「组织关怀」的高度。 王干事听着,连连点头:「罗大姐,你这个想法很好!关心大龄青年的婚恋问题,也是我们街道工作的一部分。这个何雨柱同志的情况,我们街道可以介入。我这就联系咱们片区最有经验的刘媒婆,她手里资源多,肯定有合适的!」 「那太好了!谢谢王干事!」罗姨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王干事办事效率高,立刻让人去请刘媒婆。没多久,一个五十多岁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丶看着就很精明的老太太就来了。 听了情况,刘媒婆思索了一下,笑了:「何雨柱?这名儿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是那个打媒婆小孩的浑人啊。」 说着,刘媒婆就面露难色。 王干事一看,连忙开口给解释了一下,那件事他们街道办也知道,也知道事情并不是那麽回事。 等王干事解释完,刘媒婆露出松了口气的样子,说:「不打媒婆就行,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真不敢接手。」 「那刘媒婆,你那里有合适的吗?」王干事问道。 这件事要是办成了,这也是个业绩不是。 「要说合适,眼下还真有一个。屠宰场的正式工,最近还升了小组长。家里父母也都是工人,家里还就只有这麽一个姑娘。」 「而且这姑娘没别的,就是性子直,力气大,能干,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罗姨闻言笑了笑,道:「还得是专业媒人,这不一说就找到合适的了。」 刘媒婆笑了笑,罗姨接着道:「既然条件合适,那就把双方约会来互相见见,成不成的还得双方见过才行。」 王干事也觉得有理:「对,罗大姐说得对。刘媒婆,那就麻烦你,联系一下女同志。如果她同意,今天就安排他们在街道办见个面,我们提供场所。也显得正式,有组织关怀。」 刘媒婆想了想,点头:「行,那我跑一趟去问问。那姑娘今天刚好休息。」 刘媒婆匆匆走了。罗姨对王干事说:「那我去通知何雨柱同志,让他也准备一下,过来相亲。」 「好,罗大姐,辛苦你了。」 …… 第56章 怎麽是你?! 罗姨出了街道办,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高深莫测,她脚步轻快地往南锣鼓巷走去。 到了95号院,直接进去。 一直到前院都静悄悄的,接着罗姨就看到了正在东厢房门口悠闲晒着太阳丶吃着花生的石磊。 「小磊?晒太阳呢?」罗姨笑着打招呼。 石磊抬头,看见罗姨,很是诧异:「罗姨?您怎麽来了?是找我有什麽事吗?」 「不是找你的,有点正事。」罗姨走近,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来找傻柱。街道给他说了个媒,让他去相亲。」 「啊?」石磊更惊讶了,放下花生站起身,「真说啊?谁啊?」 「待会儿你跟着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罗姨卖了个关子,笑容里带着戏谑,「走,带我去中院找傻柱。你罗姨我今天,就是纯一个传话的。」 石磊听后,心里更好奇了,赶紧拍拍手上的花生皮,带着罗姨往中院走。 到了中院,傻柱正在洗衣服,嘴里还哼着小调,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何雨柱同志!」罗姨隔着老远就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傻柱抬头,看见罗姨,眼睛「噌」就亮了,脸上瞬间堆满笑容,手往身上衣服上一擦,几步就迎了上来。 「罗姨!你来了!是不是……有信儿了?」他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罗姨,那急切的样子,让旁边的石磊差点没忍住笑。 罗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丶公事公办的笑容:「何雨柱同志,你托我的事,我可一直记在心上。不过我人脉有限,手里确实没有合适的。但你的困难不解决也不好,所以我特意把你的事反映给了街道,街道领导很重视,特地委托了最有经验的刘媒婆,帮你物色了一个特别合适的女同志!」 傻柱一听「街道领导很重视」丶「最有经验的刘媒婆」丶「特别合适」,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连连点头:「哎哟!谢谢罗姨!太谢谢了!还是您办事靠谱!那……那姑娘……」 「姑娘的情况,刘媒婆最清楚。现在她已经去喊人了,待会儿在街道办见,街道办的干事特意给你们准备了地方。你看,你是现在跟我过去,还是……」罗姨话说得滴水不漏。 「现在!就现在!」傻柱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石磊这时嗤笑一声,在傻柱看过来后,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然后又笑了一声。 傻柱见状,当即就要生气,接着想到了什麽,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道: 「不好意思,罗姨您等我几分钟!我得换身衣服!马上就好!」 说着,转身就往屋里冲,那架势,像要去打仗。 等人一走,罗姨疑惑的看向石磊,石磊笑了笑,轻声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嘛。」 「你啊~」罗姨笑笑,没有多说什麽。 「罗姨,别在这等着了,先回我那坐会吧。」石磊开口道。 「不用了,在外面等一会儿吧,他应该很快就出来了。」罗姨笑着拒绝了,毕竟她这次来是找傻柱的。 见罗姨这麽说,石磊也就陪着等着了。 好在傻柱是这麽着急相亲,所以没多久就出来了。 这时,傻柱他已经换了件半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用水抹了抹,虽然还是有点乱,但看着是精心收拾过了。脸上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 「罗姨,我好了!咱走吧!」傻柱意气风发。 「行,走吧。」罗姨点头,对石磊点了点头。 石磊笑着就跟上了。 傻柱见石磊跟上,本来还想说什麽的,但是见石磊只是和罗姨聊天,他也不想给罗姨留下坏印象,于是就住了嘴。 出了四合院,三人直奔街道办。 路上,傻柱终究是没忍住心里的兴奋,一个劲问罗姨女方多大,在哪儿上班,长得怎麽样。罗姨一概以「刘媒婆介绍的,她最清楚」丶「见了面就知道」推了过去,只强调是「正式工」丶「能干」,把傻柱期待值拉得更高了。 到了街道办,刘媒婆已经回来了,正和王干事在等着呢。 「何雨柱同志来了?这位就是刘媒婆。」王干事介绍。 「刘媒婆,您好您好!麻烦您了!」傻柱态度很恭敬。 「不麻烦,为人民服务嘛。」刘媒婆笑道。见傻柱那一脸急切的样子,也没磨叽,指了指旁边一间关着门的屋子,「女同志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你们进去单独聊聊吧。都是年轻人,放开点。」 「哎!好!好!」傻柱搓着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上前推开了门。 石磊丶罗姨丶王干事丶刘媒婆就站在外面走廊上,没跟进去。 门没有关严,这是避免有人拿孤男寡女这情况来说事。 傻柱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一个姑娘。姑娘穿着灰色的工装,梳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像是看见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东西。 紧接着,一声变了调的惊呼从屋里传来: 「怎麽是你?!女屠夫!!!」 「你找我相亲,不是我还能是谁?何雨柱你这是上回挨了揍,想通了?知道姑奶奶的好了?那行吧,姑奶奶也不嫌弃你。之前也相过一回,也别废话了,那就直接领证吧!」 她这话又快又冲,带着屠宰车间特有的彪悍劲儿。 傻柱被这劈头盖脸一顿呛,脸都白了,又听到直接领证,给他气的都急的说话不过脑子了。 「谁想通了!谁要跟你领证啊!我是不知道相亲的人是你!要是知道是你,哪怕打死我我也不会来!还你不嫌弃我,你只有被人嫌弃的份吧。一个女屠夫……」 「何雨柱,上次的那顿打还是没让你长教训啊。上次你就嘴贱,这次还敢嘴贱,是不是非得把你胳膊卸了,你才长教训!」 …… 第57章 人为的凑巧 傻柱想到上次被揍丢脸的事,也气急了,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也上来了,口不择言,「我说错了吗?你一个杀猪的,凶得跟母夜叉似的,哪个男人敢娶你?倒贴我都不要!」 「狗日的何雨柱,老娘是来相亲的,不是来让你骂的!让你嘴贱!」女生的一声暴喝,震得门框都似乎晃了晃,也可见是真生气了。 外面走廊,石磊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直呼「好家夥」。 罗姨这找的,何止是厉害,简直是战神啊!这个时候他也记起来了,里面的女同志不就是年前和傻柱相过亲,还给傻柱揍过一顿的? 结果,现在这算是梅开二度了? 就在石磊震惊的时候,屋里这时也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动静,还有傻柱的痛呼和叫骂。 「哎哟!你敢打人!」 「打的就是你个嘴贱的玩意儿!」 「松手!我告你去!」 「去告!我看谁理你!相亲侮辱女同志,打死你都活该!」 动静不小,但听着不像下死手,更像是单方面的「教育」。女人的怒骂和男人的痛呼惨叫交织。 直到傻柱喊了救命,王干事这才进去劝架。 至于刚才为什麽不去?自然是因为她也看不上这傻柱的行为啊。 过了两三分钟,屋门被猛地拉开。 那位打败四合院战神的女武神一脸寒霜地走了出来,衣服没有半点凌乱,搭配上那大骨架子和体格,那叫一个气势十足。 她看都没看外面的人,径直走到刘媒婆面前,语气硬邦邦的: 「刘大妈,下次说媒,把眼睛擦亮点!别再给我介绍这种看着五大三粗,实际上是个软蛋怂包丶满嘴喷粪的货色!浪费我时间!」 说完,一甩辫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都带着煞气。 说实话,如果当前的情况不是不合适,石磊他是真的想鼓掌的。 就在这时,傻柱捂着鼻子踉踉跄跄地从屋里出来了。 石磊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在看到傻柱的情况时,真是给他吓了一跳。 当真是好家夥啊,鼻血长流,糊了半张脸,眼圈也青了一块,头发乱了,新换的中山装扣子都被扯掉两颗,别提多狼狈了。 虽然现在围观的人不多,但是傻柱还是感觉丢脸极了。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里有无穷的怒火想要发泄,只是他想了想,却不知道和谁发泄。 相亲对象,是罗姨让街道办帮忙的,而街道办也是好心帮忙,至于媒婆,人家更是不知道他曾和对方相过一次。 所以真说起来,这就是一个巧合,他找谁发泄怒火都不行。 而唯一一个看热闹的,还是一个病秧子,动手了,反而他会遭罪。 最后,他只能狠狠一跺脚,像头发怒又无处顶角的公牛,鼻血也顾不上擦,狼狈不堪丶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街道办。 看着傻柱消失的背影,石磊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捂住嘴。 罗姨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眼里也闪过一丝快意。 接着,她对王干事和刘媒婆一脸歉意的道:「王干事,刘媒婆,今天这事,真是麻烦你们了。也怪我,没了解清楚情况。你看这事闹的……」 「不怪你,罗大姐。」王干事摆摆手,也有些无奈,「是这个何雨柱,太不像话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哎,这帮人说媒的事儿,以后我可不沾了。」罗姨说着,就起身告辞了。 事情已经结束了,她也该走了。 罗姨走,石磊这个来看热闹的自然跟上。 「这一下,傻柱怕是得有心理阴影了。」石磊笑呵呵的说道。 罗姨淡淡一笑:「他自己嘴贱得罪人,怨不得别人。这次,希望他能记住教训,以后可别再嘴贱了。」 石磊自然听得出罗姨是意有所指,说的就是乱说话惹到罗姨的事。 不过这些事,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所以笑笑也就没说话。 直到走到一个岔路口,石磊想起家里的饺子,热情邀请:「罗姨,今天家里包饺子,白面纯肉馅的,还有韭菜的。忙活一上午了,上我家吃去吧?」 罗姨心里一暖,但笑着摇头:「不了,小磊,你的心意姨领了。不过姨今天还有事,得请人吃个饭。」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街道办方向。 石磊立刻明白了,罗姨应该是要请那位刘媒婆吃饭,答谢兼封口。 果然,这种凑巧的事,只会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他点点头:「那行,罗姨你忙。明天厂里见。」 「哎,明天见。」 和罗姨分开,石磊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快到四合院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火急火燎地从院里冲出来,差点跟他撞上。 是许大茂。他脸上带着急躁的表情。 「石磊!石磊!正好!」许大茂一把抓住石磊胳膊,眼冒精光,道:「我刚听人说,傻柱去街道办相亲了?是不是真的?怎麽样?成了没?」 石磊看着许大茂这脸上明显的写着他要去破坏傻柱相亲的想法,心里忽然起了个促狭的念头。 点点头,用很肯定的语气说:「是啊,去了。女方对傻柱……特别满意。」 「特别满意?!」许大茂眼睛瞪圆了。 石磊憋着笑,一本正经地往下说,「是啊,满意到一见面,就想拉着傻柱直接去领证呢!你说,这得多急,多满意啊?」 「我操!」许大茂一听,脸上表情精彩极了,又是震惊又是嫉妒又是难以置信,「真的假的?傻柱那德行,还有这好事?不行,我得去看看!看看是谁被傻柱欺骗了!」 话音未落,许大茂就像被点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窜了出去,朝着街道办方向狂奔,那速度,参加运动会都能拿名次了。 石磊看着许大茂迅速消失的背影,慢悠悠地踱进院门,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急什麽呀,我话还没说完呢……可惜啊,傻柱看不上人家,还嘴贱,又被揍了一顿,鼻血都流成河了……唉,不听人把话说完,这急性子。」 他摇摇头,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丶轻松愉快的笑容,哼着小调,朝着飘出诱人面香和肉香的前院东厢房走去。 屋里,饺子应该快下锅了吧?蘸上醋和蒜泥,一口咬下去…… 啧,今天这日子,真是从头到尾,都透着股舒坦劲儿。 …… 第58章 饺子饺子 回到家,石磊推开门,一股暖暖的水汽扑面而来。 感受着这个水汽,石磊就知道可以随时煮饺子了。 他爹石山和小弟石鑫已经回来了,桌上摆着一个个小醋碟,里面倒了黑褐色的醋,还滴了几滴香油,香味混在一起,勾人食欲。 还有一碗捣好的蒜泥放在旁边,蒜味冲,但闻着就开胃。 「可算回来了!」石林从里屋探出头,手里还沾着面粉,「人齐了!水正好也快开了,我下饺子去!」 他兴冲冲地跑去外屋灶台边。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大泡,热气升腾。石林端起两大盖垫(高粱杆编的圆形盛放工具)白胖胖的饺子,小心翼翼地顺着锅边,「哗啦」一下滑进滚水里。 白色的饺子在沸水中翻滚,渐渐浮起,面皮的香味混着隐约的肉香飘散开来。 石鑫早就搬了个小板凳守在锅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起伏的饺子,小鼻子一吸一吸的,时不时还咽一下口水,那馋样儿,逗得屋里大人都想笑。 石磊也凑过去看,锅里饺子是不少,但他拿出来的东西也不能就只包了这一点吧。 他家现在是五口人,四个男的,石鑫还是那个半大小子最能吃的时候,更别提还有他自己和他大哥那好饭量…… 于是,他忍不住问:「哥,就包了这麽两盖垫?够吃吗?」 正在用笊篱轻轻推动饺子的石林还没答话,旁边正在收拾桌子的李秀菊就开了口:「够!怎麽不够!锅里这些只是这顿的,那边还有两盖垫没下呢!」 她指了指旁边用乾净屉布盖着的另外两盖垫饺子,接着道:「冬天天冷,放得住。等把这些吃完了,再煮。一口气都煮了,吃不完该坨了,糟践东西。」 「哦。」石磊摸摸鼻子,觉得他妈说得在理。心急吃不了热饺子,也容易浪费。 很快,锅里的饺子煮得肚子鼓鼓的,白白胖胖,在滚水里翻腾。石林捞起一个,用筷子戳了戳,又吹了吹,咬了一小口尝了尝,点点头:「嗯,熟了!捞饺子!」 随即,麻利地用笊篱把饺子捞进两个大大的粗瓷盆里,就是那种比洗脸盆还要大上一圈的那种瓷盆。 白白胖胖的饺子堆成小山,冒着诱人的热气。 「端桌上去!开饭了!」石林一声令下。 石鑫第一个跳起来,帮忙拿筷子,石山也起身摆凳子,石磊帮着把一盆饺子端到桌上。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两大盆饺子,虽说是两种馅儿混在一起的,但是哪个是猪肉大葱馅,哪个是韭菜猪肉馅还是能轻易分辨出来的。 「都别愣着了,动筷子吧!」石山这个当家的开口道。 石林笑了笑,搓着手,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和满足,「今天就大口的吃吧!饺子管够!我和妈包了好多呢,今天咱就甩开腮帮子,吃个痛快!」 话音落下,几双筷子已经齐刷刷地伸向了饺子。 石磊夹起一个猪肉大葱的,在醋蒜碟里滚了一圈,吹了吹,整个塞进嘴里。 烫! 但紧接着,那股混合了醋香丶蒜辣丶香油味的汁水就在嘴里爆开,然后是紧实弹牙的饺子皮,最后是鲜美多汁丶咸淡适中的肉馅!大葱的辛香很淡,却恰到好处地解了肉的腻,只剩下满口的香。 「香!」石山也吃了一个,眯着眼,只说了这一个字。 石鑫更是吃得头都不抬,小嘴塞得鼓鼓的,烫得直吸凉气,也舍不得吐出来,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努力嚼。 李秀菊吃得慢些,但脸上也全是满足。她先尝了猪肉大葱的,又夹了个韭菜猪肉的。韭菜鲜嫩,带着特有的清香,和猪肉的丰腴搭配得极好,是另一种风味。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一片「吸溜吸溜」丶「呼哧呼哧」的吃饭声,和筷子碰触碗盘的轻微响动。 没人说话,也顾不上说话。 咀嚼,吞咽,再夹起下一个。 热气模糊了玻璃窗,也模糊了彼此的脸,只剩下肠胃被扎实美食填充的丶最原始也最踏实的幸福感。 「哦,对了,还有腊八蒜呢。」 这时石磊想起了为了那口腊八蒜才包的饺子,于是赶紧的把罗姨给的那罐腊八蒜拿了出来。 虽说醋碟里已经放了蒜末,再吃腊八蒜会怪怪的,但是自己家吃嘛,何必要求那麽多呢,想吃就吃了。 腊八蒜拿来,石磊不蘸醋碟了,就一口饺子,一口腊八蒜,脆生生的蒜瓣,酸甜爽口,与肉饺子搭配,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石磊他吃的那叫一个美滋滋,看的石林和石鑫也学着这样来了。 两大盆的饺子,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虽说一家人今天都放开了肚皮吃,但是两大瓷盆的量,等到都吃饱,还是剩下了些许的十几个。 没错,就是这麽能吃。 不过同样的,一家人也是吃得肚皮滚圆,脸上则是满足的笑容。 最后,这十几个饺子也没有留下,石林和石鑫他俩缓了缓,就给彻底的消灭掉了。 桌上的盆碗都见了底,石林和石鑫撑的不敢开口,而其他人缓了这麽一会儿,也才能喘口气,说说话。 石山靠着椅背,看向石磊,问道:「小磊,傻柱那相亲的事儿,咋样了?你罗姨给介绍的对象是什麽样的?」 石磊也吃饱了,正懒洋洋地剔牙。听他爹问起,便把下午在街道办看到的热闹,挑重点说了说。 说到傻柱进门惊呼「女屠夫」,说到女方彪悍地要「直接领证」,说到傻柱嘴贱挨揍,最后鼻血长流丶狼狈逃跑…… 他没怎麽添油加醋,但光是复述当时的场景和对话,就足够有画面感了。 「哈哈哈!」石林第一个忍不住,拍着桌子大笑起来,「让他嘴欠!一个人相了两回,年前就让人揍了一回,还一点记性不长,这回碰到还嘴欠,挨揍真是活该!」 石山也摇头失笑:「这个傻柱真是……」 李秀菊也笑着摇头:「这罗大姐办事是真有办法。这下,傻柱怕是有阵子不敢再提相亲的事了。」 石鑫虽然不太懂具体,但听说是傻柱又挨揍了,也跟着乐,小脸上全是「坏人倒霉了」的高兴。 一家人正说笑着,忽然,外头传来一阵隐约的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叫喊和孩子的哭闹。 动静是从对门西厢房阎家传出来的。 「嗯?对门这又是闹腾啥呢?」石山皱了皱眉,侧耳听了听。 石磊心里一动,想起了自己「送」出去的那几颗加了料的大山楂丸。不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耳朵也竖起了起来。 西厢房阎家,此刻正是一片鸡飞狗跳。 …… 第59章 补交伙食费 事情的起因,正是石磊给的那包大山楂丸。 阎埠贵得了这「甜嘴」的玩意儿,倒真没想着吃独食。 吃午饭的时候,一家五口人(他,老伴杨瑞华,大儿子阎解成,二儿子阎解放,小儿子阎解旷)都坐在桌前等着分饭。 只是今天阎埠贵并没有立刻分饭,而是拿出了一个纸包着的东西。 「今天对门石家老二给了点稀罕零嘴儿。叫大山楂丸,是山楂和白糖做的呢。」 他打开油纸包,那酸甜诱人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几个孩子的眼睛都直了,盯着那几颗丸子,嘴里开始分泌口水。 「一共就五颗。」阎埠贵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扫过家人,「咱们家五口人,刚好一人一颗。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杨瑞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阎解成撇撇嘴,心想老爹又搞平均主义,阎解放和阎解旷则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阎埠贵小心翼翼地捏起丸子,一人分了一颗。拿到丸子,阎解放和阎解旷立刻塞进嘴里,嚼得飞快,那酸酸甜甜还带着股奇异清凉感的滋味儿,让两人好吃到眼睛都眯了起来。 杨瑞华也小口咬着,阎解成虽然觉得老爹小题大做,但也把丸子吃了,味道确实不错。 阎埠贵自己最后才吃,无视吃完了正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儿子阎解旷,细细的品味着,觉得这「零嘴」果然不一般,酸味很淡,甜味很足,很美味。 他本以为这就是个饭前甜点,插曲罢了。 但是这大山楂丸是被石磊加了灵泉水的,健胃消食的效果那叫一个速度。 阎家的午饭很简单,就是窝头,咸菜丝,以及不限量的凉白开。 一家人围坐吃饭,可吃着吃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往常吃个七分饱的饭量,今天却是感觉刚垫了个底。肚子里那点窝头和凉白开,好像一进去就被化开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吃,反而越觉得饿。 最先忍不住的是最小的阎解旷,他啃完分到的个窝头,舔了舔嘴边,把沾在嘴边的窝头渣子也吃进了嘴里,眼睛却还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食物筐,小声说:「妈……我还饿。」 「饿什麽饿!刚吃完!」杨瑞华习惯性地训了一句,可她自己肚子里也咕噜叫了一声,一阵强烈的空虚感袭来。 接着是阎解放,也嚷嚷没吃饱。阎解成没说话,但眼睛也瞅着筐里剩下的窝头。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对劲啊! 平时就这些饭,大家都够吃的,今天怎麽都喊饿?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面也空落落的,甚至有点饿的心发慌的感觉。 「都忍着点!多喝点水就好了。」阎埠贵硬着头皮说,想拿出家长的威严。可他那不争气的肚子,在这时也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噜——」,在突然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杨瑞华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三个眼巴巴望着食物的儿子,尤其是小儿子那委屈的表情,心里到底是软了,再加上自己也是真饿得难受,便开口道:「他爸,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了就得吃。我看今天大家是都没吃饱。要不我把下顿的棒子面也拿出来,再熬点稀的?窝头是真没了。」 阎埠贵脸皮抽了抽。下顿的拿出来吃了,那下顿吃什麽?下下顿的吗? 想狠心拒绝,可看着老婆孩子的眼神,听着肚子里越来越响的抗议,他自己也实在扛不住那股抓心挠肝的饿劲儿了。 最后,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什麽重大牺牲:「行……行吧!就再熬一锅!说好了啊,就这一顿!之后几顿做少点,得把这顿的省出来才行!」 杨瑞华见阎埠贵同意了,赶紧起身去做饭,她自己也饿的心慌啊。 说是熬粥,其实还是棒子面糊糊,一点棒子面,加一大锅水的那种,稀的简直可怕。 可就是这样,一家人也跟饿狼似的,稀里呼噜,把一大锅糊糊喝得乾乾净净,连锅底都刮了个乾乾净净。 最终,也算是喝了个水饱。 吃饱了,心不慌了,但是阎埠贵却是开始肉痛了。 「超了,超了,超标了啊。」 这可都是粮食啊! 这个月的定量他都算好了每天吃多少的,这一顿下来,肯定不够了啊! 他坐在那儿,阴沉着脸,心里那本帐算得噼啪响。 越想越气,越想越心疼。这多吃的粮食,得算在谁头上?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儿子。 最后,落在了已经成年丶能打临时工挣钱的大儿子阎解成身上。 老二丶老三岁数还小,正在上学,吃得再多,他这当爹的也得负担。 可老大不一样啊!他挣钱了!虽然不多,但也是钱! 「解成啊,」阎埠贵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咱们得说道说道」的认真,「你看,今天这顿饭,吃的有点多了。这伙食费,肯定要超标。」 阎解成正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打饱嗝,闻言愣了一下:「爸,你说啥呢?不是大家都饿吗?」 「是都饿,但这多吃的,得有个说法。」阎埠贵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你弟弟他们还小,正在长身体,多吃点,爸认了。可你不一样,你成年了,也挣钱了。这多出来的开销……你得自己承担一部分。这个月的伙食费,你得再多交一块钱。」 「什麽?!」阎解成一听就炸了,腾地站起来,「爸!你还讲不讲道理啊?那些粥是我一个人吃的吗?是大家都吃了!而且就吃了一顿水饱,你就多收我一块钱,你这是抢钱呐?丶 「还有啊,要我说,咱家吃这麽多,还得是你给的那山楂丸造成的呢!我觉得我不该多交钱,爸你才应该掏钱补上伙食费呢。」 「你嚷嚷什麽!」阎埠贵也提高了声音,「我是你爹!这个家我说了算!让你多交一块钱怎麽了?你是没有自己吃,但是你吃最多啊,难道不该多出点?」 「我不出!」阎解成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要钱,就找给你山楂丸的人要去,肯定是那玩意儿有问题!」 「放屁!人家石磊好心给的零嘴,能有什麽问题?」阎埠贵也火了。 他能不知道山楂丸有问题?可是知道又能怎麽办?东西都已经吃了。 再者,他这伸手找人家要东西的,事后再因为那东西去要赔偿,他阎埠贵读书人的脸还要不要了? 当然,如果能要来,这脸不要也罢。但是他要不来啊,那石磊是好惹的,真嘎巴一下躺地上,到时候谁赔谁钱还两说呢。 「反正我不交!你也别逼我!」 父子俩越吵越凶,声音大到半个院子都能听见。杨瑞华在一旁劝,根本劝不住。阎解放和阎解旷吓得缩在墙角。 最后,阎解成气得一跺脚,大吼一声:「这破家我待不下去了!」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人前脚出门,后脚阎埠贵脸上愤怒的表情就变成了淡定。 …… 第60章 生财之道 万一阎解成真离家出走怎麽办? 不可能的,这种事又不是一两次了,早晚他得把这个钱掏了的。 阎解成冲出院门,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又气又委屈,低头只顾往前走,刚拐过一个弯到门口,就「砰」地一下,结结实实撞在一个人身上。 「哎哟!他妈的谁啊?没长眼睛?!」被撞的人发出一声痛呼,声音里也满是火气。 阎解成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是傻柱。 傻柱为了保住那张帅(老)脸,离开街道办就去了医院,现在刚回来。 他本来就因为下午相亲挨了顿揍憋了一肚子火,觉得全世界都在看他的笑话,正没处撒呢,结果刚到院门口就又让人撞了个满怀,撞的还是受伤的鼻子,疼得他眼泪差点出来。 再一看撞他的是阎解成,那个抠门阎老抠的大儿子,听别人说这东西背地里没少说他坏话。 新仇旧恨,加上浑身的疼痛和憋屈,傻柱的火「噌」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阎解成!你他妈找死是不是!」傻柱一把揪住阎解成的衣领,眼睛瞪得通红。 阎解成也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再加上现在本就在气头上,被傻柱这麽一揪,也火了,用力一挣:「傻柱你松手!谁找死?是你自己不长眼撞上来的!」 「我操你大爷!还敢顶嘴!」傻柱本来就在暴怒边缘,阎解成这一挣一顶嘴,彻底点燃了他。他二话不说,抡起拳头,照着阎解成的脸就砸了过去。 阎解成虽然也年轻力壮,但哪里是四合院「战神」傻柱的对手,更何况傻柱现在是含怒出手,一拳就给他打懵了,身子也踉跄着摔倒在地。 傻柱得理不饶人,扑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专往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 「啊!打人了!傻柱打人了!」阎解成抱着头惨叫,毫无还手之力。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院里的人。各家各户纷纷开门出来看热闹。阎埠贵和杨瑞华也听见儿子的惨叫,慌忙跑了出来。 一看自己儿子被傻柱按在地上打,阎埠贵急得直跳脚:「住手!傻柱你住手!别打了!」 他冲上去想拉架,结果混乱中,傻柱一胳膊抡过来,正好撞在阎埠贵的眼镜上,把眼镜打飞了,还在他眼眶上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哎哟!我的眼镜!」阎埠贵捂着眼睛,又气又急。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声响起。 「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分开人群,沉着脸走了进来。他本来是出门上厕所的,听到了动静一看是傻柱又在打架,赶紧出来制止。 看到易中海,傻柱喘着粗气,总算停了手,但还是一脸凶狠地瞪着地上哀嚎的阎解成。 阎埠贵捡起摔飞的眼镜,哆哆嗦嗦地戴上,指着傻柱,声音都变了调:「一大爷!他一大爷你可看见了!傻柱他无故殴打我儿子!还打了我!他必须得给我个说法!还得赔钱!必须赔钱!五块!不,最少十块!」 傻柱伸手抹了一下鼻血,瞪着阎埠贵:「赔钱?赔你姥姥!是你儿子先撞的我!我还一肚子火呢!想要老子赔钱?门都没有!」 说完,他狠狠瞪了地上的阎解成和叫嚣的阎埠贵一眼,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往中院走了。 「你!你!」阎埠贵气得说不出话,转向易中海,「他一大爷!你可都看见了!他这什麽态度!你得给我做主啊!」 易中海皱着眉头,看着这场闹剧,心里也是一阵烦闷。这傻柱,工作好不容易刚变好点,结果又打架。 他叹了口气,拍拍阎埠贵的肩膀,放缓语气:「老阎,你先别急,消消气。解成怎麽样?伤得重不重?赶紧先看看孩子。」 杨瑞华已经扶着鼻青脸肿的阎解成起来了,好在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倒没伤筋动骨。 易中海见没什麽大事,就继续和稀泥了,道::「柱子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遇上点事。我待会儿去找他谈谈。你放心,打人不对,该赔的肯定得赔。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该多少钱,我让他出。都是街坊邻居,闹太僵了不好看。你先带孩子回去擦点药,啊?」 阎埠贵听易中海这麽保证,心里稍定,但嘴上还是说:「老易,我可就信你了!傻柱他必须得赔我家十块!」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易中海应付的回道。 看热闹的见没打起来,易中海也出面了,便也三三两两地散了,嘴里还议论着傻柱的蛮横和阎家今天的倒霉。 阎埠贵一家灰头土脸地回了西厢房。阎解成疼得龇牙咧嘴,杨瑞华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埋怨阎埠贵。阎埠贵看着门外,心里想着那十块钱什麽时候能拿到四五。 约莫过了半个来钟头,易中海来了西厢房。手里拿着两块钱,递给阎埠贵。 「老阎,我跟柱子说了半天,他承认动手不对。但这钱……他就给了两块。算是给解成看伤钱。你看这事儿,就这麽着吧?柱子那脾气你也知道,再逼急了,对谁都不好。」 阎埠贵看着那两块钱,又看看易中海不容商量的脸色,心里明镜似的。十块钱是别想了,这两块,估计也是易中海说教了半天,傻柱才抠搜的拿出来的。 他飞快地算计了一下:儿子是皮肉伤,抹点红药水就行,不花钱。他那点伤,过后就没事了。这麽一算,两块钱也行了。虽然离预期差得远,但总比没有强。 他脸上立刻露出理解和宽容的表情,接过钱:「哎,老易啊,我给你个面子,这事就这样了,两块就两块吧。都是街坊,我也不想为难柱子。就是这孩子,脾气得改改啊。」 「是是是,我回头再说他。」易中海见阎埠贵收了钱,也松了口气,又说了两句场面话,便起身走了。 阎埠贵捏着那两块钱,对着光看了看,小心地揣进怀里,心里忍不住美滋滋的。 午饭是吃超标了,但靠老大挨顿揍白得了两块钱,算下来比他找老大要一块钱还多一块钱呢,真是赚了。 哦,不对!老大的一块钱还是得要。 这样算下来,他白赚两块啊。 就是苦了老大了。 不过没事,老大年轻力壮的,抗揍! 心里这样想着,阎埠贵准备把这条生财之道记在心里,等以后哪天准能用的上。 …… 第61章 好处我拿 傍晚,天刚擦黑,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家家户户的烟囱开始冒烟,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混杂的饭菜味儿。不知谁家棒子面粥熬糊了的糊香,炒白菜的大白菜味,还有不知谁家熬的咸菜疙瘩汤的咸腥气。 前院东厢房,石家也在准备晚饭。 灶膛里的火「呼呼」地烧着,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石林正往锅里下饺子。 这回不多,就一盖垫,白胖胖的饺子顺着锅边滑下去,在滚水里打了个转,慢慢落了下去。 「晚上就少吃点,中午那顿吃的太撑了。」李秀菊在旁边收拾着碗筷,嘴里念叨着,「肉饺子,抗饿。这一盖垫,咱们五个人分分,再喝点饺子汤,原汤化原食,就够了。」 石山坐在桌边,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报纸,闻言点了点头:「嗯,中午吃得太扎实,晚上可不能吃太撑了,不能觉都睡不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石鑫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虽然中午吃得滚瓜溜圆,但这会儿闻着味儿,他觉得还能吃一大海碗。 石磊也坐在桌边,透过锅里升腾的热气,看着石林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件事。 他从方大厨那儿,还摸来了一本旧食谱呢! 那玩意儿对他这个靠空间和系统秒杀过日子的人来说,用处不大。所以拿到手后,他就随手扔空间仓库里了。 可是那本食谱对他大哥石林不一样啊,石林是正经厨子,在国营饭店后厨干活,就爱琢磨这个。那本食谱看着年头不短,万一里面有点什麽老方子丶独门手艺呢? 哪怕用不上,给他大哥看看,开开眼,也是好的。 「哥,我回屋拿个东西,马上回来。」石磊想着,就起身往外走。 「快点啊,饺子马上就好!」石林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句。 石磊推门出去,傍晚的风带着寒意,院里已经暗下来了,各屋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他刚出家门,就看见了垂花门那边一个人影急匆匆地闪了进来。 来人是许大茂,他手里拎着个印有「副食品商店」字样的纸包,走得风风火火,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丶看好戏的兴奋劲儿。 一抬头看见石磊,许大茂眼睛一亮,脚步顿住,脸上那点兴奋变成了似笑非笑,还带着点调侃。 「哟,石磊!正好碰上你了!」许大茂嗓门不小,「好你小子,下午诓我是不是?说什么女方对傻柱特别满意,还想直接领证……害我白跑一趟街道办!」 他说着,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没多少生气,反而更多是分享八卦的急切:「结果我一打听,好家夥!根本不是那麽回事!是那女屠……咳,是那女同志,又把傻柱给收拾了一顿!鼻青脸肿的!哈哈哈!」 他笑了两声,拍拍石磊肩膀:「行啊,学坏了,会逗你大茂哥玩了。不过看在你让我知道了这麽件痛快事的份上,哥不跟你计较。」 石磊也笑了,他知道许大茂这人性子,就爱看傻柱倒霉。 「这可怨不着我,是你自己太心急了,都没等我把话说完就跑了。我后头还有半句呢。」说着,石磊想到了下午傻柱揍阎解成的事,眉头一挑,笑道:「今儿个下午,傻柱又有事了,要不要听?」 许大茂闻言眼睛一亮,伸手从纸包里摸出一块用薄油纸垫着的烤得金黄酥脆的桃酥,大方地递给石磊:「来,尝尝,刚买的,还脆着呢。」 石磊也没客气,接过桃酥。 这年头,桃酥可是好东西,油丶糖丶面都足,一般人家可舍不得常买,不过他家不缺就是了,而且他个人也不太喜欢吃桃酥,不过没事,石鑫那小子喜欢。 收了好处,石磊准备开口说今天下午傻柱和阎家的事了。 只是刚开了口,刚说了一句「下午傻柱和阎家……」,话还没说完,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阎埠贵背着手,好似开了闪现似的,几步就来到了两人的跟前。 本来阎埠贵是想看看对门石家晚上又吃什麽的,结果一眼就看见了许大茂,以及许大茂递给石磊的那块黄澄澄丶油汪汪的桃酥。 那桃酥的香甜味儿,隔老远他好像都闻见了。 于是心里小算盘一打,阎埠贵开门就冲出去了。 「大茂回来啦?」阎埠贵脸上堆起惯有的丶带着点长辈矜持和算计的笑容,眼睛却黏在许大茂手里的纸包上,「这是……买东西了?」 许大茂一看阎埠贵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几分,有点不耐烦,但面上还得应付:「啊,三大爷。」 石磊见状,心里乐了。 「阎老师来得正好。大茂哥正跟我打听下午傻柱和你家解成打架的事儿呢。你这当事人在,您给说说呗?」 阎埠贵多精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哦,许大茂这是想听傻柱的丑事,拿桃酥换消息呢!石磊这小子得了好处,现在想把「讲述权」推给自己? 好事啊! 他说了,许大茂能不给桃酥?顾此失彼可不行,怎麽也得给他阎埠贵一块吧?不,最好是两块!他可是苦主! 「咳,这个事啊……」阎埠贵立刻挺了挺胸脯,脸上露出痛心疾首又带着宽容的表情,「大茂啊,你是不知道,下午可把我气坏了!那傻柱,简直无法无天!」 他倒也没怎麽添油加醋,就把傻柱怎麽撞了阎解成,怎麽不分青红皂白动手,自己怎麽去拉架反被误伤,傻柱怎麽蛮横不讲理丶拒不赔钱……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重点的,是强调了一下自己作为「三大爷」的忍让和傻柱的混帐。 「也就是我,看在都是一个院儿的,又当着老易的面,为了咱们院儿的名声,这才没跟他多计较。」阎埠贵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要是换了别人,我非得让他去派出所说道说道不可!」 他说完,眼睛就期待地丶直勾勾地看着许大茂手里的桃酥纸包。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说完了,该给「辛苦费」了吧? …… 第62章 事情你来干 石磊在旁边看着,上扬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真好啊,收了好处,活还有别人给干,而且还免费看了场热闹。 许大茂听完,脸上笑容更盛,显然对傻柱又树敌丶还动手打人这事感到十分愉悦。 他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语气夸张:「三大爷,你受委屈了!傻柱那孙子,就那德性!要我说,你就该让他去派出所待几天长长教训才对。」 说完,他朝石磊挤挤眼,把桃酥纸包往腋下一夹,说了声「我还有事,回见啊三大爷」,然后脚底抹油,一溜烟就朝着中院去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看那迫不及待的样儿,肯定是想去「偶遇」或者「慰问」一下刚挨完揍丶心情正差的傻柱。 阎埠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看着许大茂迅速消失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再转头看看石磊手里那块还没动的桃酥…… 「这……这许大茂!太不懂事了!」阎埠贵压低声音,愤愤地嘟囔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白费了他半天唾沫星子。 接着,他的目光又炽热地投向石磊手里那块桃酥。 这桃酥,是许大茂打听事才给的。 可事儿是他阎埠贵说的啊!石磊这小子啥也没说! 所以,那这块桃酥是不是该分他一半? 不,至少得分他一大半!这才公平! 阎埠贵那眼神里的算计,石磊他隔着三丈远都能感觉到。 想占他便宜?门都没有! 转身,朝着自家东厢房门喊了一嗓子,声音清脆响亮:「小鑫!小鑫!快出来!哥这有好吃的!桃酥!还脆着呢!」 话音刚落,东厢房门「哐当」一声就被推开了,石鑫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哪儿呢哪儿呢?桃酥?!」 石磊笑着把手里那块完整的桃酥递过去:「给,刚别人给的。哥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你吃吧。」 「谢谢二哥!二哥最好了!」石鑫欢呼一声,接过桃酥,二话不说,「咔嚓」就咬了一大口,小脸上全是满足,还不忘拍马屁:「真香!真甜!真脆!二哥你真好!」 兄弟俩一个给得大方,一个吃得香甜,站在昏黄的院子当中,上演了一出兄友弟恭。 阎埠贵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那块黄澄澄丶油汪汪丶正在快速消失的桃酥,仿佛在对他进行无声的嘲讽。 他的算计,他的期待,他脑补中该分到的那「一大半」,全都随着石鑫「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化为了泡影。 最后,他只能重重地丶懊恼地叹了口气,像是损失了一个亿,转身回他那西厢房去了,背影都透着股子憋屈和失落。 石磊看着阎埠贵进屋,这才带着偷乐成功的石鑫回了家。 一进屋,石鑫就献宝似的把咬了一口的桃酥举起来:「爸,妈,大哥!看,桃酥!二哥给我的!」 石林正好把饺子捞出来,看了一眼,笑道:「哟,许大茂还真大方。不花钱的桃酥,就是好吃吧。」 石山和李秀菊也笑了笑。 刚才外头的动静,他们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对阎埠贵那点心思,也是心知肚明。 「小鑫先把桃酥放下吧,不然吃了桃酥,可吃不了多少饺子了。」 「哦哦,那我吃完饺子再吃。」 随后,饺子上桌,一家人落座。 这一次吃饺子,就没有中午时那样「急迫」了,吃着饺子,还聊着天。 石林一边吃一边说:「许大茂这会儿肯定跑傻柱那儿嘚瑟去了。就他那张破嘴,三句不离傻柱相亲挨揍的事,非得把傻柱火拱起来不可。我估摸着,待会儿中院又得闹起来,搞不好又得打一架。」 石山喝了口饺子汤,淡淡道:「打不起来。易中海在呢,不会让他俩真动手。顶多吵几句。」 李秀菊也点头:「许大茂精着呢,撩拨完了肯定跑。傻柱现在脸上挂彩,估计也没心思追着打。」 一家人都觉得是这麽个理。这院里,许大茂撩拨傻柱,傻柱追着许大茂打,都快成固定节目了。 可奇怪的是,一顿饺子吃完,碗筷都收拾乾净了,中院那边还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吵架动手的动静都没有。 「咦?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石林收拾着灶台,有点纳闷,「许大茂转性了?还是傻柱今天打了阎解成,就没兴趣再打人了?」 石山也觉得有点反常,但没多想。 石磊这时猛的一拍自己脑门:「哎哟!看我这记性!」 家里人都疑惑看向他。 「我出去是要拿东西的!结果碰上许大茂和阎埠贵,把正事给忘了!」石磊说着,赶紧起身,又出了门。 这次他没再耽搁,快步回了前院东耳房,关上门,心念一动,那本从方大厨家「拿」来的线装食谱就出现在了手里。 他拿着书回到东厢房,直接递给正在擦手的石林:「哥,给,一本旧食谱。你看看有用没。」 「食谱?」石林眼睛一亮,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接过食谱,小心地打开。 书页泛黄,墨迹有些暗淡,但字迹还算清晰。是竖排的毛笔字,从右往左读。石林识字,又是干这个的,看着自然不费劲。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脸上的兴奋就更浓了。又往后翻了几页,嘴里啧啧称奇:「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瞧瞧这刀工注解,这火候拿捏……还有这吊汤的法子,跟我们现在用的不太一样……」 石山丶李秀菊和石鑫听见是食谱,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但看了几眼,就都失去了兴趣。上面写的字他们认不全,就算认全了,那些「文火」丶「武火」丶「几钱几两」的,也看不懂。 石林却看得入了迷,一页页往后翻,越翻越快,脸上的兴奋渐渐变成了专注,接着又慢慢皱起了眉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合上书,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怎麽样,哥?有用吗?」石磊问。 「有用,也没用。」石林把书递还给石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和无奈。 …… 第63章 吃不起的食谱 听了石林的话,一家人都疑惑了。 「这话咋说的?」石山开口问道。 「这食谱,是好东西,这点不假。里面有些老法子丶老讲究,现在很多厨子都不知道了。搁以前,这说不定是哪个大酒楼老师傅的压箱底宝贝。」 石林顿了顿,指着书页:「可你们看,这上面记的菜,用的都是啥材料?」 他随便翻开一页,指着念道:「『红煨驼峰』,主料:鲜驼峰。『清炖鹿尾』,主料:鹿尾。『金腿烧熊掌』……好家夥,熊掌!」 他又翻了几页:「再看这些『普通』点的,『樱桃肉』,得用没断奶的乳猪最嫩的里脊。『葵花献肉』,得用羊羔后腿。最次的,也是红烧带鱼……」 他合上书,苦笑:「这些东西,现在哪儿弄去?驼峰丶鹿尾丶熊掌,那是普通人能见着的?乳猪丶羊羔,那能舍得吃?像带鱼倒是能舍得,可问题咱家买不到啊。」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这食谱啊,就像个老古董,看着金贵,可对咱们现在来说,太不实用。上面的方子丶手艺是好,可没地方使啊。总不能在国营饭店后厨,给工人们做『红煨驼峰』吧?」 他把书塞回石磊手里:「小磊,你的心意哥领了。但这书,你还是自己收着吧。搁我这儿,真是用不上,白瞎了。」 石磊接过书,看了看他哥脸上那点遗憾,心里也明白了。是啊,这年头,讲究的是实惠丶顶饱。这些宫廷御膳丶山珍海味的方子,确实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 「行吧,那我先收着。万一以后能用上呢。」石磊说道,心里开始期待什麽时候他的秒杀系统给他上货带鱼了。 「嗯,收好。好歹是本古书。」石林点点头,转身又去忙活别的了,似乎很快就从刚才的「美食幻梦」里回到了现实。 第二天,周一,上班的日子。 石磊准时到了劳保仓库,推开小隔间的门,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融融的。 罗姨已经到了,正坐在炉子边,脸上带着点神秘又畅快的笑容,跟刚捅完炉子坐下的陈大牛说着什麽。陈大牛听得一脸憨笑,时不时点头。 见石磊进来,罗姨眼睛更亮了,招手叫他:「小磊,你来啦。」 「啊,来了。罗姨你今儿个可够早的,你和大牛这是说什麽呢?」石磊说着挂好挎包,凑到炉边。 「说昨天那出好戏啊!」罗姨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开心十分明显。 石磊笑了,道:「罗姨还得是你啊,经昨天那一次,我估计傻柱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去相亲了。」 「该!让他嘴欠!让他不识好歹!」罗姨哼了一声。 随后,三人又凑在一起,把傻柱的「光荣事迹」津津有味地讨论丶回味了好一阵,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干活。 等手头那点零碎活儿干完,罗姨看看时间,起身拿起她那个随身带的布包,对两人说:「我出去一趟,找老姐妹唠唠,顺便打听打听,今年厂里的年货到底发点啥。这都快到小年了,也该有信儿了。」 石磊一听,想起了自己空间里那堆得快吃不赢的韭菜,还有「生骨肉树」每天稳定产出的猪肉。 「罗姨,你先等等。你说年货我想到了一件事,韭菜丶猪肉,要不要?」石磊小声的说道。 罗姨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亮了:「要啊,有多少?」 「韭菜还是十斤。猪肉的话,五斤左右,还是五花。」石磊回道, 他倒是想说百斤,但是那个数量罗姨和陈大牛他俩根本吃不下的。还是按照原来的人设,就是能少拿点的好了。 陈大牛也抬起头,憨厚的脸上露出期待。 罗姨几乎没犹豫,一拍手:「要!都要!十斤韭菜,五斤肉,我和大牛分分,刚好!小磊,这事儿就拜托你了!什麽时候能拿来?」 「我中午回去一趟,然后把东西带来。」 早出手,早利索。 「行!那说定了!我下午去我家那口子那里拿点钱!」罗姨高兴了,风风火火地走了。 仓库里又剩下石磊和陈大牛,石磊也知道陈大牛身上没那麽多钱,于是说:「先把东西拿回去,钱之后再给我就行。」 「好,谢了,磊子。」 「嗨,客气啥。」 随后,两人摸鱼到中午,石磊跟陈大牛说了一声,就先走了,他得去保卫科找姐夫周军借自行车。 来到保卫科,周军正好在,听石磊说要借车中午回家拿点东西,很爽快地把钥匙给了他。石磊道了谢,骑着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就出了厂门。 韭菜和猪肉在他的空间,但是出了门总不可能乱逛一下再回去,毕竟他午饭还得吃呢。 所以,回家。 到家时,李秀菊正在做饭,见他中午回来,有点意外。 「小磊啊,你怎麽回来了?」 「趁着中午人少,拿点东西回来。」石磊说着,从「挎包」里掏出好几个又大又红丶散发着诱人果香的苹果,大概五斤左右的样子,「喏,就是这个,从别人那里换来的苹果,怕被人看到,就赶紧拿回来了。」 李秀菊看着那几个品相极佳的苹果,又惊又喜,赶紧接过来,也没多问,只是说道:「这苹果可真好啊,味儿也香的很呢。」 「是啊,要不然我也不能趁着中午的时候拿回来。」石磊说着看了一下午饭,窝头和咸菜。 「妈,不是还有饺子嘛,煮点饺子吧,我在家吃了再回厂子。」 「行,你等着。」李秀菊说着就去忙了。 最后,两个人吃了三十几个饺子,午饭结束,石磊他也动身回厂子去了。 到了厂门口,他把车还给周军,还从「挎包」里摸出几根自己之前做的红薯干递过去:「姐夫,尝尝,用那个红薯做的红薯干,更好吃。」 周军接过,闻了闻,发现还挺香,笑道:「行啊,谢了。快上班去吧。」 「好,晚不了的。」 慢悠悠的回到劳保仓库,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在门口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心念一动,把空间里打包好的「麻袋」取出,拎上后这才推门进去。 …… 第64章 年货的消息 此时,屋里只有陈大牛在,正对着炉子烤手。 「回来了?」陈大牛说着,眼里则是忍不住的看向石磊手里的麻袋。 「嗯,回来了,东西也拿来了。罗姨还没回?」石磊说着把东西放下。 「没呢。正好,你先歇会儿。」陈大牛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像是想起什麽,脸上带着笑,说:「对了,今儿中午我去食堂吃饭,听好多人都在议论傻柱呢!」 「议论啥?昨天傻柱他相亲的事?」石磊接过水,在炉边坐下。 「可不嘛!传的内容是什麽样的都有。像什麽傻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人家女同志当场识破,恼羞成怒口出恶言,结果让人家替天行道,狠狠教训了一顿……哈哈哈!」陈大牛学着那些人的口气,自己先乐了,「现在全食堂,不,估计小半个厂子都知道傻柱相亲又挨揍的事了!他那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石磊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这事儿传播得这麽快,这麽广,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 罗姨?有可能,但她应该不会做得这麽明显丶这麽张扬。 那剩下的,最大的嫌疑人就只有许大茂了。 除了他,没人会对败坏傻柱名声这件事如此热衷且不遗馀力。 两人正说着,仓库门被推开,罗姨回来了。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不是那种含蓄的笑,而是压都压不住的高兴。 「哎哟,你们猜怎麽着?」罗姨一进来就关上门,声音里透着畅快,「我刚才回来路上,碰见傻柱了!好家夥,那脸拉的,跟驴脸似的,又黑又长!看见我,眼神躲躲闪闪,招呼都没打一个,低着头就过去了!」 她走到炉子边,搓着手,笑道:「我一打听,好嘛!全厂都在传他昨天相亲那点事儿!细节那叫一个清楚!连他说人家『女屠夫』丶『倒贴都不要』这种话都传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嘴那麽快,这麽向着咱们!」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罗姨这话,听着像是埋怨,可那语气里的痛快,藏都藏不住。 「这下,傻柱怕是要在厂里『出名』好一阵子了。」石磊笑道。 「该!让他那张破嘴没个把门的!」罗姨哼道,这才想起正事,「对了,小磊,东西呢?拿来了吗?」 「拿来了。」石磊起身,从角落里拎出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打开。 翠绿鲜嫩丶水灵灵的韭菜共五捆,和三份用油纸包着丶隐约透出油的五花肉,就这麽露了出来。 「嚯!这韭菜真好!这麽水灵!」罗姨拿起一捆韭菜,仔细看了看,又捏了捏那五花肉,「肉也新鲜,五花三层,好肉!」 陈大牛也凑过来看,憨厚地笑着点头。 「两斤一捆,共十斤韭菜。五斤肉,两份两斤,一份一斤。罗姨,大牛,你们看怎麽分?」石磊问。 「我要不了那麽多韭菜。」陈大牛先开口,「我家人口少,要个四斤就够吃了。肉我要两斤就行。」 罗姨算了算:「那我就要六斤韭菜,三斤肉。」接着,她看向石磊,「小磊,多少钱?」 「韭菜还是老价格,猪肉则是比之前涨了一毛。」石磊报了价。 「行!」罗姨和陈大牛都没犹豫。 这价钱,尤其是这肉价,因为赶上马上快过年,哪怕拿着钱和票去外面都不一定能买的到,更别提还是这麽好的。 石磊收了罗姨的钱,装进口袋。 罗姨和陈大牛各自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小心收好,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这年头,能额外弄到这麽实在的好东西,比什麽都强。 分完东西,三人心情都很好。罗姨又想起她打听来的消息,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神秘和喜气:「对了,年货的事儿,我打听着了!」 「哦?今年发什麽啊?」陈大牛立刻来了精神。 「每人一斤猪肉,半斤花生,两个苹果!」罗姨伸出指头数着,「听说啊,今年厂里效益不错,管后勤的李怀德处长,他特意找人协商采购来的,说给大家过个好年!」 「每人一斤肉?!」陈大牛眼睛瞪圆了,又惊又喜,「这可真是大手笔啊!这都是一个人一个月的定量了!」 「可不嘛!」罗姨笑道,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呢!咱们后勤处的,因为是『自己人』,李处长还额外给批了条子,每人还能多领一条带鱼!不大,但也是荤腥啊!」 石磊和陈大牛听了,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这额外的带鱼,就是李怀德用来收买后勤处人心的小恩小惠。但没人会拒绝。实实在在的好处,比什麽都强。 「李处长这人……能处。」陈大牛憨厚地总结。 「是啊,是个为职工着想的好领导。」罗姨也笑着附和。不管真心假意,好处到手是真的。 三人又就着年货和即将到来的春节,热热闹闹地聊了好一阵,畅想着有了这些年货,家里年夜饭的餐桌能丰盛不少。 聊着聊着,下班时间也就到了。 锁好仓库门,三人随着下班的人流各自回家。 石磊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快黑了。家里晚饭已经做好,简单吃了点,石磊就回了自己前院的东耳房。 给炉子添煤,烧水,屋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接着,他刚把洗脚水倒好,准备泡脚,就听见中院那边,隐隐传来吵闹声。 先是许大茂那有点尖利丶带着得意和挑衅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具体说啥,但语气很欠。 接着,就是傻柱一声暴怒的咆哮:「许大茂!我操你大爷!」 然后就是「砰」丶「哎哟」丶「哗啦」的动静,夹杂着许大茂的痛呼和叫骂,还有院里其他人劝架丶惊呼的声音。 动静不小,持续了大概几分钟,才渐渐平息下去。 石磊坐在炕沿上,把脚放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许大茂憋不住,晚上又跑去傻柱面前嘚瑟,把白天在厂里谣言的事当着傻柱面说了。 傻柱本来就在气头上,再加上许大茂作死的挑衅,可不就直接动手了。 昨天许大茂没挨打,今天还是给补上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中院的嘈杂,专心享受起泡脚的暖和与惬意。 窗外,夜色渐浓,四合院在各家的灯光和偶尔的吵闹声中,缓缓沉入又一个寻常的冬夜。 …… 第65章 二十三,糖瓜粘 腊月二十三。 一大早,天还黑着,石磊就被外头零零星星的鞭炮声给吵醒了。 不是二踢脚那种响动,就是小孩玩的那种小鞭,「啪」丶「啪」的,不连贯,但在清冷的早晨格外清晰。 「哦,对了,今儿个是小年。」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石磊也明白为什麽会有鞭炮声了。 这是快过年了,有点零花钱的小孩儿都买鞭炮了。 南北方的小年,日子是不一样的。北方的小年,是腊月二十三这一天。 老话儿讲,「二十三,糖瓜粘,灶王爷要上天」,按照习俗,这一天是要吃糖瓜的。 石磊麻利地穿好衣服,推开东耳房的门,冷气扑面,带着点些许的硝烟味。他缩了缩脖子,往东厢房走。 一进屋,就看见他妈李秀菊正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小纸包。石山已经坐在桌边喝粥了,石林在盛饭,石鑫眼巴巴地盯着他妈的手。 「都起来了?来,一人一块。」李秀菊看见石磊进来,打开小纸包,里面是几块普通的水果硬糖。 颜色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最便宜的那种。 她小心地捏起糖块,先给了石山一块,又给石林丶石磊一人一块,自己拿了一块,最后把剩下两块都给了早就伸出小手的石鑫。 「二十三,糖瓜粘。」李秀菊说着剥开一块放进嘴里,「按老理儿,今儿得吃糖瓜,那得用麦子和糯米做成的麦芽糖来做,又甜又粘,意思是粘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言好事。可今年糖要票,糖瓜更不好买。供销社那里也没见着有,就用糖块替了吧,意思到了就行。」 石鑫接过两块糖,乐得见牙不见眼,赶紧剥开一块塞进嘴里,含得腮帮子鼓起来,含糊地说:「甜!妈,这糖可真甜!」 石林拿着糖,看了看,随手揣进兜里:「糖瓜那玩意儿,齁甜还粘牙,不吃也罢。有这糖块甜甜嘴,也挺好的。」 石磊也对糖瓜没啥执念,那东西太粘,吃起来费劲。他把糖也揣兜里,坐下喝粥。棒子面粥熬得稠糊,就着咸菜丝,暖胃。 吃了饭,出门上班。 胡同里比平时热闹点,有小孩追着跑,手里拿着没点着的小鞭。空气里有股淡淡的丶过年特有的躁动味儿。 到了劳保仓库,炉子已经生好了,陈大牛正蹲在炉子边烤手,见他进来,抬头憨憨一笑:「磊子,来啦?今儿小年,你家吃糖瓜了没?」 「没。」石磊摘下围巾,凑到炉边,「我妈说买不着,就用水果糖替了。你家呢?」 「我家也是。」陈大牛挠挠头,「我娘前两天跑了好几个供销社,都没见着糖瓜影子。也是给家里每人发了块糖,说是意思意思就行了。」 两人正说着,仓库门被推开,罗姨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脸颊冻得红扑扑的,但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心情不错。 「罗姨早!」 「早啊,你俩。」罗姨笑着应了,摘下围巾手套,却没像往常那样先烤火,而是从她那个随身带的旧挎包里,小心地掏出个油纸包。 油纸包不大,折得倒是板板正正。 罗姨走到炉子边,一边驱散着身上的寒意,一边把油纸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躺着几个圆滚滚,比桌球稍小点,表面有着竖纹的东西。 是糖瓜。 「哟!糖瓜!」陈大牛眼睛一亮。 「我小姑子昨儿个弄来的,她给她家孩子买了不少,也给我这送了一些。」罗姨脸上带着笑,拿起两个糖瓜,先递给陈大牛,「给,大牛,拿着。小年嘛,咱也甜甜嘴,沾沾福气。」 「这……罗姨,这多不好意思……」陈大牛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接。 「跟我还客气啥?快拿着!」罗姨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又拿起两个递给石磊,「小磊,这是你的。」 石磊看着那俩圆滚滚丶看着就挺硬的糖瓜,心里有点嘀咕。这玩意儿……是真粘牙啊。但罗姨这份心意,他不能驳。 「谢谢罗姨。」他接过糖瓜,触手硬硬的,冰凉。 也幸亏是这温度了,不然稍微热一点,这糖瓜非粘成一个不成。 「这就对了。」罗姨满意了,自己也拿了一个,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眯起眼,「嗯……是那个味儿,够甜!」 陈大牛早就迫不及待了,学罗姨的样子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表情就有点微妙,含糊地说:「是甜,就是,粘牙上了……」 石磊看着手里的糖瓜,犹豫了一下,也咬了一小口。 嚯!甜!真是够甜啊! 而且在嚼了几下后,麦芽糖特有的粘性立刻显现出来,牙齿像是被胶水沾住了似的,得用点力气才能分开。 他慢慢嚼着,感觉那糖瓜在嘴里顽强地抵抗着牙齿,粘上牙齿就不松开。 吃了半个,他就觉得吃的腮帮子有点累了。 看陈大牛已经把两个都吃完了,正努力用舌头清理牙缝,石磊把手里的另一个糖瓜,用原来的油纸重新包好,揣进了自己兜里。 「这个我留着,晚上带回去给我弟吃。他爱吃甜的。」石磊解释道。他真不想再挑战一次自己的牙口了。 罗姨听了,笑了笑,点头道:「小磊是个好哥哥,心里总惦记着弟弟。挺好。」 说完这句话,她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把剩下的半个糖瓜包好收起来,搓了搓指尖上的黏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神秘,往门口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哎,跟你们说个事儿。今儿早上我来的时候,在厂门口,瞧见一个人。」 「谁啊?」陈大牛问。 「就三食堂那个,年前住院的……」罗姨提示。 「方大厨。」石磊最先反应过来说道。 「对!就他!」罗姨一拍大腿,「我看着他从厂外头往里走,脸色很不好看,不过看走路的样子,应该是没事了。」 陈大牛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憨憨地问了句:「方大厨……是哪个来着?」 罗姨和石磊都被他问得一愣,随即都笑了。 罗姨指着陈大牛笑道:「好你个大牛,天天在食堂吃饭,三食堂小灶的大厨都忘记了?」 陈大牛这时也想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嗨,这不是这段时间一直在一食堂吃嘛。那个方师傅是做小灶了,我这又吃不到,一时想不起来不是也正常嘛。」 石磊也笑,然后想起罗姨的话,问:「他这就回来了?他之前不是让别人揍得挺狠,请了半个月假吗?这算算日子,还没到吧?」 …… 第66章 方大厨叫什麽名字? 所以,病假没休完,这方大厨为什麽这麽着急回来呢? 「可不是嘛!」罗姨的声调又压低了些,眼里闪着那种捕捉到关键信息的亮光,「我也纳闷呢。就特意慢走了几步,离他们近了点。我听和他一起走的一个像是食堂的人说,说是听人讲了,何雨柱这段时间,接他的小灶接得挺顺手,领导们还挺满意。这不,估计在家是待不住了,这才赶紧回来盯着点。」 石磊听了,心里转了转。 是了,傻柱最近是挺「红」。 自从上次相亲闹剧之后,消停了没两天,就又抖起来了。 仗着最初调去三食堂的那次「救场」成功,再加上加上手艺确实还行,领导们请客吃饭好像还挺爱点他。这三食堂的小灶,隔三差五就有他的事。算起来,都快成半个专职小灶厨师了。 「方大厨这一回来……」陈大牛这时候也转过弯了,笑道:「那傻柱是不是就得回二食堂切他的白菜去了?」 罗姨摇摇头,脸上露出那种「事情没那麽简单」的表情:「我听着可不像。昨儿晚上我还听我家那口子提了一句,说领导们对何雨柱的菜,评价不低。尤其是几道川菜,做得挺地道。这眼瞅着要过年了,各单位走动,领导们应酬多,小灶任务重。我估摸着啊,食堂那边,巴不得有两个能撑得起小灶的厨子呢。方大厨回来,傻柱也未必就得走。说不定,俩人都留下。」 「俩人都留下?」石磊挑了挑眉,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傻柱那张混不吝的脸,和方大厨那看似和气实则也藏着算计的眼神。 「那这三食堂后厨,可就有热闹看了。一山不容二虎,一个槽里栓不了俩叫驴。方大厨能甘心自己养伤期间,被傻柱抢了风头?傻柱能乐意方大厨回来,把他到嘴的肥肉再分走一块?」 罗姨一听这话,更来劲了,身子往前探了探,眼里全是「英雄所见略同」的兴奋:「你也这麽想是吧?我早上看见方大厨那急匆匆的样儿,心里就嘀咕!这俩人,非得掐起来不可!我已经跟我后厨那老姐妹打好招呼了,让她帮我盯着点!三食堂后厨要是有啥风吹草动,热闹场面,保准咱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对罗姨这种对八卦,尤其是对「仇人」傻柱相关八卦的极高热情和行动力,石磊和陈大牛早就见怪不怪了。 石磊心里甚至觉得,罗姨这本事,待在劳保仓库真是屈才了。这敏锐的嗅觉,这广泛的人脉,这传递消息的效率……放情报部门那是顶尖特工,放宣传科那也是搅动风云的一把好手。 可惜了,这年月,这份才华只能用在关心食堂后厨的鸡毛蒜皮上。 就在这时,陈大牛忽然开口,问了个让石磊和罗姨都没想到的问题。 「那个罗姨,磊子,」陈大牛一脸认真,带着点求知欲,「方大厨……他大名叫啥啊?咱不能老『方大厨』丶『方大厨』的叫吧,听着跟一直在夸他似的。」 这问题转折得太突然,罗姨和石磊都愣了一下,齐齐看向陈大牛。 陈大牛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红,解释道:「我……我就是突然想到的。咱说了这些天,都不知道人家本名呢。」 石磊听了,也觉得有点好奇。 是啊,打了两次交道(一次套麻袋,一次抄家),他好像还真不知道这位方大厨的大名。平时厂里别人都「方师傅」丶「方大厨」的叫着,他们也就随大流了。 罗姨看着两人好奇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摇摇头,脸上露出了好笑的表情。 「你们啊……他大名叫啥?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罗姨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麽趣闻,「他就叫方大厨!」 「啊?」陈大牛没明白。 「姓方,名大厨。方丶大丶厨。」罗姨一字一顿。 「这……还有叫这名的?」石磊也愣了。 「我听别人说,是后来改的。」罗姨解释道,「他原本叫方大初,大小的大,初一的初。后来不是学了厨嘛,不知怎麽想的,也可能是听别人『大厨』丶『大厨』的叫顺耳了,自己就把名字改成了『大厨』。说是这样听起来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艺多高明呢。以前在外面接点私活,也方便。没想到后来阴差阳错,还真进了轧钢厂三食堂做小灶,成了正经的『方大厨』了。」 石磊和陈大牛听完,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啥好。 还有这麽给自己改名的?为了听起来厉害?为了接私活方便? 这可真是……不知道该说他精明还是滑稽。 「人才。」石磊最后憋出俩字。 陈大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个话题就在一阵无语和好笑中过去了。 而之后一天剩馀的时间,也在炉火丶闲聊和零星的工作里,慢慢溜走。 下班回家,石磊把兜里那个油纸包着的糖瓜给了正写作业的石鑫。石鑫高兴得直蹦高,晚饭都没吃踏实,光惦记着糖瓜了。 吃了晚饭,石磊回自己前院东耳房。路过中院时,他瞥了一眼正房傻柱家。 窗户黑着,没亮灯。 看来傻柱今晚又有小灶任务,还没回来。 见状,石磊忍不住心里嘀咕,方大厨今天都回去了,以傻柱的脾气,能忍住不呛声?这俩人,居然没当场打起来?倒是稀奇。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回了自己屋。 添煤,封火,躺进被窝。 外头不知道哪个大杂院里的孩子,还在断断续续放着小鞭,不过很快就变成了哭声。 渐渐的,一切归于安静。 第二天,腊月二十四,照常上班。 石磊刚进仓库,炉子边的罗姨就「唰」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朝他招手,那动作幅度,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大牛已经到了,也是一脸「有新鲜事」的表情。 「快来快来!」罗姨等石磊走近,压着嗓子,语速飞快,「有信儿了!昨儿个,傻柱和方大厨,差点就打起来!」 「真打了?」石磊闻言赶紧的过去凑到炉边。 「没真打起来,但吵得可凶了!」罗姨比划着名,「我那老姐妹说,上午方大厨一到后厨,就开始指手画脚,说这个灶台没收拾乾净,那个调料摆放不对。明里暗里,就是说傻柱这段时间弄得不行。」 「傻柱那脾气能忍?」陈大牛插嘴。 「忍?一开始好像还憋了会儿。」罗姨撇撇嘴,「可方大厨不依不饶啊,大概是想摆老资格,镇住傻柱。后来就说到了晚上一个小灶的菜,方大厨说要按他的法子做,傻柱说他的法子更好。俩人就在后厨,当着好几个帮工的面,吵起来了!声音大的,外头都能听见!」 「后来呢?」石磊问。 …… 第67章 一山不容二虎 「后来呢?」石磊问。 「后来……」罗姨表情有点古怪,「后来来了个人,把傻柱叫出去了。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傻柱再回来,虽然脸色还是难看得要命,但居然没再吵,甩手去干别的活了。就是那眼神……我老姐妹说,跟要活吃了方大厨似的,吓人得很。」 「谁把傻柱叫出去的?」石磊心里一动。 「一个钳工老师傅,姓易。」罗姨说,「就你们院那个高级工,易中海。」 易中海? 石磊皱了皱眉。 他跑去三食堂后厨去干嘛?还专门去找傻柱? 难不成专门跑去劝架?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他肯定不是单纯去劝和!怕不是又有什麽算计吧。 那老东西,算计得深着呢。 「这易师傅,倒是热心。」陈大牛憨憨地说。 石磊心里冷笑,面上没露,只说:「有他出面,傻柱估计能消停两天。不过看罗姨说的那样子,傻柱这火可没下去,是硬压着的。就他那炮仗脾气,能压多久?」 罗姨猛点头:「我就是这麽想的!我那老姐妹也说,傻柱临走看方大厨那一眼,她看着都怵得慌。这俩人啊,太平不了!我让她继续盯着呢!」 果然,中午吃饭时,罗姨又风风火火出去「沟通」了。石磊和陈大牛在食堂吃了饭,回到仓库,守着炉子打盹。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仓库门被推开,罗姨回来了。脸上那种混合着兴奋丶满足和「果然如此」的表情,比她早上来时还明显。 不用石磊和陈大牛开口问,她自己就拉了凳子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始播报「午间新闻」。 「打了!真动手了!」罗姨眼睛发亮,「就下午,备晚上小灶料的时候!」 原来,下午方大厨又挑刺,说傻柱切的配菜丝不够匀,影响他一道招牌菜的卖相。傻柱本来心里就憋着火,一听这话,那火「噌」就窜上来了。 「你他妈切得好你切!少跟这儿指手画脚!老子忍你半天了!」傻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方大厨大概也没想到傻柱这麽横,加上自己刚回来,也想立威,声音也高了:「何雨柱!你怎麽说话呢?我这叫指导工作!你看看你切的这是什麽东西?狗啃的都比你强!」 「我操你大爷!」傻柱一声吼,估计是最后那点理智也崩了,抄起手边一个洗菜的笊篱就扔了过去。 方大厨侧身躲开,笊篱砸在后面的架子上,哐当一声。他也急了,顺手抓起个擀面杖就扑了上去。 「好家夥!说打就打起来了!」罗姨讲得绘声绘色,「我那老姐妹说,俩人就在后厨,你一拳我一脚,锅碗瓢盆叮当响!可你们猜怎麽着?」 「怎麽着?」陈大牛听得入神。 「本以为得打个天昏地暗,结果……」罗姨表情有点不可思议,「全程是傻柱压着方大厨打!方大厨那伤估计还没好利索,动作慢,傻柱力气又大,三拳两脚就把他摁地上了!」 陈大牛倒吸一口凉气:「傻柱这麽能打?」 罗姨点点头,也带着点后怕:「以前光听说他混,手黑,没亲眼见过。这回听我老姐妹一说,好嘛,是真横!方大厨好歹也是个男的,在他手里跟小鸡仔似的。」 石磊倒是毫不意外。四合院「战神」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方大厨一个厨子,跟傻柱这种专门练过,还从小打架打到大丶一身蛮力的主儿比,肯定吃亏。 「后来呢?食堂主任来了?」石磊问。 「来了!能不来吗?闹这麽大动静。」罗姨说,「主任脸都气绿了。可你们猜主任怎麽处理的?」 罗姨卖了个关子,看两人都看着她,才接着说:「就口头训了他俩一顿!各打五十大板!说再有下次,严肃处理!然后……就没了!」 「没了?」陈大牛惊讶。 「没了。」罗姨撇撇嘴,「我那老姐妹说,主任也是没法子。眼看过年,小灶任务一个接一个,都指着这俩厨子呢。真处理狠了,谁做饭?反正他俩打架,伤的是自己,又没砸坏公家东西,也没波及别人。主任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不过听说放了话,谁要是耽误做菜了,谁就等着好看吧。」 这处理方式,倒也在石磊意料之中。领导们只关心能不能吃上可口的饭菜,至于厨子之间是和睦还是斗鸡眼,只要不影响做菜,谁管? 「不过啊,」罗姨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我老姐妹说,这事可没完。方大厨吃了亏,能甘心?傻柱被训了,能服气?这俩人啊,接下来有的斗呢!」 罗姨的预言,很快就成了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从腊月二十五到腊月二十七,三食堂后厨简直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傻柱和方大厨,那真是针尖对麦芒,杠上了。 明面上,食堂主任放了话,不敢再大打出手。可暗地里,那较劲的势头,一天比一天厉害。 备料的时候,你嫌我切的肉厚了,我嫌你择的菜老了。 做菜的时候,你故意把我调的汤汁碰洒一点,我「不小心」把你备好的葱姜扫到地上。 领导点了方大厨的拿手菜,傻柱就在旁边阴阳怪气,说火候老了,味道咸了。 轮到傻柱露脸,方大厨就指桑骂槐,说某些人就会那几道粗菜,上不了台面。 一天下来,光是斗嘴就能有七八回,动手倒是没再像第一次那麽狠,但推搡一下,撞一下,使个绊子,那是家常便饭。 两人的手上丶胳膊上,时不时就添点新伤,不是烫个小泡,就是切个口子。 食堂主任被烦得不行,可看看排得满满的小灶单子,再看看两人虽然斗气,但做菜方面都想着压过对方反而更卖力,也只能忍着,和和稀泥,只要不耽误正事,随他们去。 全食堂的人,都跟着看热闹。罗姨每天都能从她老姐妹那儿得到最新战报,回来再跟石磊丶陈大牛分享。这成了腊月底仓库里最固定的娱乐项目。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丶躁动丶又带着点荒诞喜剧感的氛围里,一天天翻过去。 …… 第68章 杨厂长到来 腊月二十八。 一大早,天刚亮,石磊就被他妈李秀菊拍门叫醒了。 「小磊!快起!今儿二十八了,把你那屋好好归置归置,明天就不能再打扫了!」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今年的除夕是腊月二十九,没有三十。而按照习俗,除夕这一天是不能扫地的,意思是不把家里的「财」给扫出门外。 石磊不理解,但是表示尊重。 打着哈欠爬起来。 东耳房和穿堂屋他一个人住,东西不多,但打扫起来也得费点功夫。擦玻璃,扫地,抹桌子,清理炉灰…… 他正拿着块旧抹布,哈着气擦那小块玻璃上的冰花,就看见他弟石鑫,手里拿着个还剩一口的窝头,溜溜达达从前院走过来。 「小鑫!过来!」石磊眼珠一转,叫住他。 「二哥,干啥?」石鑫走过来,小脸上还沾着点窝头渣。 「帮二哥打扫屋子,干不干?」石磊笑眯眯地问。 石鑫看看他二哥手里的抹布,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窝头,小脸一垮:「啊?扫地啊……我还想出去呢……」 「不让你白干。」石磊从兜里(实际是从空间)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十片圆圆的丶乳白色的丶带着浓郁奶香的小圆片。 「看见没?奶片,是奶粉做的,可香可甜了。你帮我干活,这十片都给你。怎麽样?」 这奶片是他今天一分钱秒杀的的商品,整整十斤,而一片奶片的重量才2克,所以……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石鑫的眼睛「唰」就亮了。 奶粉做的!还又香又甜! 「真……真的都给我?」石鑫咽了口口水。 「真的。擦完玻璃,扫完地,抹完桌子,就给你。」石磊晃了晃油纸包。 「干!我干!」石鑫直接把剩下的窝头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喊,「抹布给我!我先擦玻璃!」 石磊乐了,把手里那块旧抹布递给他,自己又找了块破布,兄弟俩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开始对付那几块蒙尘的玻璃。 干得正起劲,忽听得垂花门那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一个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热情,还有点儿谄媚:「哟!杨厂长!您怎麽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您是来找老易的吧,我这就帮你喊他!」 这说的的人,是阎埠贵。 石磊手里动作没停,顺着擦了一半的玻璃窗往外瞥了一眼。 只见四合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阎埠贵点头哈腰地站在最前头,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而另一个则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披着件军大衣,手里还拎着个网兜。网兜里,是两条用草绳穿着的丶冻得硬邦邦的河鱼,看着得有……两斤重? 没错,就那两条鱼,石磊觉得能有两斤重已经是含水量挺多造成的了。 「啧!真抠门!」 心里想着,不过石磊觉得也正常,因为那个送鱼的人,正是他们轧钢厂的厂长,杨为民。 石磊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用力擦着玻璃上的污渍。 他对这位杨厂长,没啥兴趣。 印象里,这位领导就是那种特别能讲的,一口一个「工人阶级」「艰苦奋斗」「美好未来」,饼是画得又大又圆。 可落到实处的好处,难见着。口头表扬多,实际奖励少。反正罗姨和他们私下没少嘀咕,说他是「口号厂长」。 所以他懒得凑上去。 有那功夫,不如把玻璃擦亮点。 这时,不知道是不是易中海听到了阎埠贵的嗓门,急匆匆的从中院快步的迎到了杨厂长跟前,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声音洪亮:「杨厂长!欢迎欢迎!您这是……来看望老太太?」 他虽然很想杨厂长是来看他的,但是这并不可能,毕竟杨厂长能来,还是他前两天去帮老太太递了话的。 不过没关系,这并不妨碍他带路啊,而且这样亲近领导的行为,也能狐假虎威一把,让他在院里加重一下话语权。 杨厂长对着易中海,态度明显比对阎埠贵好些,点点头,笑着说:「是啊,易工。快过年了,过来看看老太太,给她送两条鱼,添个菜。」 「哎哟!您可太有心了!老太太要知道您来看她,不定多高兴呢!」易中海立刻侧身,伸手做引路状,「您这边请,这边请!老太太就在后院,我领您过去!」 说着,他看都没看旁边还想插话的阎埠贵,径直带着杨厂长,穿过前院,往中院丶后院方向去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眼里的羡慕别提多直接了,他多少能猜到易中海的算计。 可惜啊,他是老师,领导并不是杨厂长,不然哪里轮得到他易中海显眼。 石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也看的门儿清。 不过他可不在乎这些,不提这个年代的特殊性,大不了他就辞职呗,他又不是找不到别的工作,又不是养活不起自己。 更何况,杨厂长这人,不行。 跟他混,要前途有苦力,要钱财有苦力。 摇摇头,不再理会。 这院里的算计,不算计到他家,他才懒得掺和。 「二哥,你看,玻璃擦亮了!」石鑫在窗外兴奋地喊,小脸冻得红扑扑。 「嗯,亮堂!干得好!」石磊夸了一句,把手里的破布扔进水盆,「来,进屋,把地扫了,桌子抹了,奶片就归你了!」 「好嘞!」石鑫干劲十足地冲进屋。 兄弟俩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东耳房里外收拾得利利索索。 石磊也说话算话,把十片奶片都给了石鑫。石鑫尝了一片后,就宝贝似的捧着小油纸包,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才蹦跳着回东厢房去了。 石磊也一起去了东厢房。 家里,李秀菊和石山已经打扫结束了,正在忙着做午饭呢。 好巧不巧,他家今天也吃鱼,一条两斤重的鱼乾。 等到鱼乾上桌,石鑫被香的直咽口水,李秀菊却是不满意的说:「可惜老大今天还得上班,不然要是他来做的话,这鱼乾能做的更香。」 「妈,没事,我不是拿回来两条鱼乾嘛,剩下的一条让大哥有时间的时候做了不就行了。」石磊说道。 聊着天,一家人也落座开吃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热闹的动静,听起来是杨厂长要离开了。 不过一家人没人出去。 没多久,把杨厂长送出门外的易中海和傻柱回来了,听傻柱的那个语气,像是有好事呢。 接着,石磊就把这念头抛到脑后了。 明天就除夕了,费心思猜那个,还不如想想明天的年夜饭还能添个什麽。 不过筷子碰到碗盘发出的动静让石磊回过了神来,现在正吃饭呢,等吃完了再想,不然鱼乾都得让石鑫这小子吃完了。 …… 第69章 聋易谈话 杨厂长出了四合院就上了汽车,没有丝毫的停留,车很快的开出胡同口,拐上了大马路。 虽说这个时代的汽车没有空调,但是车里一直有司机在,所以里面还是比较暖和一些的。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问:「厂长,接下来是回家,还是……」 「去老领导那儿。」杨为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东西都备好了吧?」 「备好了,您放心。」老张应着,车子开得稳稳当当,「照您的吩咐,两包旱菸的菸丝,两瓶西凤酒,还有上好的后腿肉,十斤,肥瘦相间的。都搁后备箱了,用草绳和油纸包得严实,看不出来。」 杨为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老张识趣地闭了嘴,专心开车。 车子朝着城西方向驶去。 至于那些烟丶酒丶肉,自然不是刚才给四合院里那聋老太太的两条小鱼能比的。 聋老太太那里,他的那份「心意」,点到为止就行了。真正的「年礼」,得送给能办事丶能说上话的人。 车子开远了,四合院里,易中海也和傻柱到了中院各自分开,只不过他没回中院自己家,而是脚步一拐,径直去了后院。 后院里静悄悄的,天冷,各家都关着门。易中海走到聋老太太的屋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谁?」苍老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是我,易中海啊。」易中海回道。 「中海啊,门没关,进来吧。」 话落,易中海推门进去,在回身把门带上时,还下意识地往外瞅了瞅,见后院许家丶刘家门都关着,心里这才有些稍稍放心。 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易中海感觉这屋里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瞥了一眼炉子,炉子里的火正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床上,身上裹着件乾净的旧棉袄。而桌上,赫然摆着那两条用草绳穿着的丶冻得硬邦邦的鱼。 鱼不大,最大的那条也就巴掌长。在昏暗的光线下,鳞片都失了光泽。 而就在这时,易中海这才发现这两条鱼,还是刺多的鲫鱼。 「中海来啦?」聋老太太抬了抬眼皮,枯瘦的手指了指炕桌,「刚好,把这鱼拿回去,让秀英拾掇了。炖个汤,晚上刚好添个菜。」 易中海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哎,谢谢老太太想着。不过这鱼是杨厂长特意来看您……」 聋老太太打断他,声音没什麽起伏,「让你拿,你就拿着。」 「哎,那行,回去我就让秀英给炖汤。」易中海上前拎起那两条鱼,入手冰凉,轻飘飘的,没什麽分量。 拎上鱼,他也没着急走,眼睛看着聋老太太,脸上笑着,话在嘴里转了几个弯,才试探着开口:「老太太,杨厂长他答应那事儿,能准成吗?我看他今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这礼也……」 也忒寒酸了点。后头这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到了。 聋老太太哪能听不明白。她撩起眼皮,看了易中海一眼,那眼神浑浊,却也一眼能把人看透。 「礼薄不碍事,重要的是他来了,也应下了。」老太太慢悠悠地说着,「而且一个食堂的职位调动,对他这位厂长来说,不就是张张嘴的事?」 易中海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可我看杨厂长对柱子这事,好像也没那麽上心……」 「他只要还认欠下的人情就行。」聋老太太语气平淡的说道。 至于不认人情? 呵!人情这种话也就是对外人说说,真实的情况,应该说是把柄。 虽说把柄不大,可要是抖搂出去,也够他刚坐稳的厂长椅子晃起来的。」 「还是老太太您有办法。」易中海不信聋老太太嘴里说的人情,但是具体怎麽个情况他也不知道,不过不耽误他哄着人。 「柱子能得您这麽照应,真是他的福气。这孩子,往后可得好好孝敬您才行。」 聋老太太闻言脸上露出点真切的笑模样,点点头:「柱子啊,是个实诚的好孩子,对我老婆子是没得说。比有些光会动嘴皮子的强。」 这话有点意有所指,易中海只当没听见,笑着附和:「是,柱子心实,厚道。」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话头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中海啊,要我说,你这往后养老的事……柱子这孩子,就挺靠得住。东旭那孩子吧,是不错,是你徒弟,可到底隔了一层,人家有亲妈在,有媳妇儿子。柱子不一样,他爹跟人跑了,就一个妹妹,迟早要嫁人。你把他当儿子待,他能不把你当爹孝敬?」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接这话茬,只是含糊地「嗯」了两声。 养老的事儿,他还是要自己决定,其他人别想干涉他。 聋老太太见他这样,心里叹了口气,难得她好心劝一回,不听就不听吧。 「行了,赶紧把鱼拿回去让秀英做吧。天冷,早做好了早些吃口热乎的。」 「哎,好,我这就去。」易中海应了声,拎着鱼,又朝聋老太太弯了弯腰,这才转身出了屋,轻轻带上门。 站在后院冷风里,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条瘦叽叽的鱼,心里那点因为杨厂长来访而升起的热乎气,散了不少。 养老的事……贾东旭还是傻柱?他还没想好。不过,无论选谁,都得是他自己决定才行。 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易中海他拎着鱼回了中院,他没回自己家,反而直奔傻柱那屋。 傻柱这时正歪在炕上想着美事,听见门开的动静看去,就见来人是易中海,手里还拎着鱼,这让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大爷?您这是……」 …… 第70章 去借条鱼 对于易中海的到来,傻柱他还是很疑惑的,他俩刚分开这才没多久啊,难不成还能有什麽事忘了和他说? 「柱子,杨厂长带来这鱼老太太让给做了。」易中海把鱼递过去,脸上是惯常那种温和又带着点长辈威严的笑,「我想着,你是厨子,手艺好,做出来的鱼肯定入味,老太太也爱吃。你看……」 傻柱一听是聋老太太给的,立刻接过鱼,拍着胸脯:「没问题!交给我了!保管给老太太做得香喷喷的!等我做好了,我就给老太太端过去!」 「哎,好,好!柱子你有心了!」易中海满意地点头,又叮嘱了两句「仔细着点刺」,这才背着手走了。 实际呢?实际是做鱼费油啊!放油少了,吃起来都不香,反而一种腥味儿。 他家那点定量油可经不起这麽嚯嚯。 让傻柱做,正好。反正傻柱对老太太上心,油盐酱醋肯定舍得放。 傻柱拎着鱼也没觉得这是个麻烦事,反而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是一大爷和老太太不拿他当外人看。 找了个盆把鱼放里面,傻柱推门几步就到了中院公用的水池子边,就着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开始刮鳞剖肚。 水哗哗地流,鱼腥味逐渐散开。 同样对着水池的贾家,此时屋里正闹着。 棒梗扒在窗户边,鼻子贴着冰凉的玻璃,眼睛死死盯着外面傻柱手里那两条正在被收拾的鱼,嘴里不住地嚷嚷:「妈!妈!鱼!我要吃鱼!我要吃肉!」 他家的中午饭刚吃过,棒子面窝头,清炖白菜,里面就漂着几点油星。棒梗看到后根本没吃几口,估计现在正饿着呢。 秦淮茹在收拾碗筷,闻言叹了口气,走过去想把棒梗拉开:「棒梗,别看了。那是别人家的。等明天过年了,妈再给你做肉吃,啊?」 「我不!我现在就要吃!我就要!你不给我吃肉,还不让我吃鱼!」棒梗扭着身子,不肯离开窗户。 里屋炕上,贾张氏盘腿坐着,正在纳鞋底,听见动静,耷拉着的眼皮抬了抬,阴着脸开口:「淮茹啊,不是我说你。孩子馋了,你看不见?傻柱那儿不是有两条鱼吗?你去要一条来又怎麽了。我刚才可是看见了,那两条鱼是易中海给他的,东旭是他易中海的徒弟,跟他要一条来给孩子尝尝又能怎麽了?」 秦淮茹手顿了顿,没吱声,眼睛瞥向坐在桌边闷头抽菸的贾东旭。 贾东旭感知到了秦淮茹的视线,但是他却低着个头没有开口。 秦淮茹心里不太愿意。 这年头,谁家粮食,尤其还是荤腥,是能随便「借」的?可婆婆发了话,儿子还在那闹,丈夫还是个支棱不起来的。 她咬了咬嘴唇,擦了擦手,还是推门出去了。 水池边,傻柱正把鱼肚子里的黑膜仔细刮掉。看见秦淮茹过来,他手上动作停了停,脸上露出笑:「秦姐,收拾碗筷呢?」 秦淮茹走到近前,脸上挤出点为难的笑,声音柔柔的:「柱子,忙着呢?姐……姐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啥事?秦姐你说。」傻柱很爽快。 「是棒梗……」秦淮茹叹了口气,眉眼低垂,看着就让人心疼,「孩子不懂事,看见你这鱼,馋得直哭,饭都不吃了。姐想着,你能不能先借一条给孩子解解馋?等过完年姐买了,姐一定还你。」 傻柱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他看了看手里的鱼,又看看秦淮茹,摇了摇头:「秦姐,不是我不借。这鱼是后院老太太的。一大爷特意拿来让我做了给她吃的。我要是拿一条给你,回头老太太问起来,我没法交代啊。」 秦淮茹一听是后院聋老太太的,就知道没可能了,脸上的失望很是明显。 「是我唐突了。老太太的鱼,是该紧着老太太。我就是看孩子哭得可怜……」 见她这样,傻柱心里有点不得劲。他左右看了看,见院里没人,往秦淮茹跟前凑近了一小步,压低声音,带着点显摆和安慰的意思:「秦姐,你别这样啊,不就是一条鱼嘛,等过了年,我就成三食堂小灶唯一的大厨了!到时候,好吃的还能少了?我指定多往家带点,棒梗想吃啥,跟我说!」 秦淮茹闻言诧异的抬起头,不过接着脸上就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真的?柱子,你要成小灶大厨了?哎哟,那可太好了!柱子你可真有本事!」 傻柱被这崇拜的眼神和夸奖弄得有点飘飘然,嘿嘿笑着,下巴都扬起来了:「那可不!论厨艺,厂里的厨师哪个比得过我!不过这事儿吧,主要是多亏了后院老太太,是她给找了杨厂长!」 「老太太对你可真好!柱子你以后可得好好孝顺她。」秦淮茹嘴上奉承着,心里却快速转着念头。鱼是要不到了,但傻柱要升「唯一」大厨这个消息,倒是个意外收获。 「那肯定的!」傻柱拍胸脯。 又闲扯了两句,秦淮茹见要鱼无望,也懒得再听傻柱吹嘘,找了个「家里还有碗没洗」的藉口,转身就回了家。 一进屋,棒梗就扑上来:「妈!鱼呢?」 贾张氏和贾东旭也看过来。 秦淮茹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奈:「没要来。柱子说,鱼是后院聋老太太的,他做不了主。」 「哼!小气劲儿的!」贾张氏啐了一口,但是也没再多说什麽,毕竟后院的老太太她是真的惹不起。 「不过,」秦淮茹压低声音,把刚才傻柱的话学了一遍,「他说,他快成三食堂小灶唯一的大厨了,是老太太托了杨厂长的关系。等过了年,就能多往家带好吃的了。」 贾东旭和贾张氏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算计。 唯一的小灶大厨?那能捞的油水可比现在多多了! 棒梗可不管这些,还在闹:「我不管!我就要吃肉!现在就要!」 贾东旭皱了皱眉,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闹腾的儿子,最后对贾张氏说:「妈……」 …… 第71章 除夕上班日 贾东旭皱了皱眉,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闹腾的儿子,最后对贾张氏说:「妈,要不把咱家那块肉切一小条下来,先用白水煮煮,给棒梗解解馋?别让孩子哭坏了。」 贾张氏脸上肌肉抽了抽,明显肉疼,但看着孙子哭花的脸,最后还是不情愿地点了头:「行吧行吧!切一小条,就一小条!多了可没有!」 秦淮茹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去切肉。 后院西厢房,许大茂在屋里来回踱步,像头拉磨的驴。 他刚才憋不住去厕所,走到夹道那里时,隐约听见中院水池边有人说话,像是傻柱和秦淮茹,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靠近一些,贴在墙边听了一耳朵。 别的没听太清,就听见傻柱那句压着声音的「我就成三食堂小灶唯一的大厨了」,还有秦淮茹那声带着惊喜的「真的?」 这消息就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许大茂心口上。 傻柱要成唯一的小灶大厨?凭什麽?就凭他那点手艺?还是凭后院那老不死的聋老太太? 许大茂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儿,嫉妒的情绪,让他像极了怀里揣了个刺猬似的。 他做不到就这麽眼睁睁的看着傻柱往上爬,更不想以后看到他那得意的样子。 尤其他还特别能肯定,等这孙子爬上去,肯定会来找他嘚瑟,这样的情况他想想就有种气急攻心的感觉了。 所以,不行!他必须得给那傻柱添点乱子! 可他有什麽办法?直接去找傻柱麻烦?那不成,打架他打不过。 去找领导说傻柱坏话?又没凭没据的。 许大茂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烟抽了两根,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了!方大厨! 傻柱要成「唯一」的大厨,那方大厨往哪儿摆?这俩人最近不是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许大茂一拍大腿,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他得去找方大厨,把这话递过去。到那时方大厨能甘心?肯定不能!让方大厨去跟傻柱斗,他许大茂看热闹,顺便再给添把火…… 至于方大厨不信?没关系,他会说一下今天杨厂长来看傻柱老祖宗这件事的,到那时他不会不信的。 说干就干! 许大茂也顾不上吃午饭了,套上棉大衣,围巾一裹,推上他那辆自行车就急匆匆出了门。 前院东厢房,石家刚摆上午饭。棒子面窝头,一小碟加了香油的咸菜丝,还有一盆中午刚做的猪肉白菜炖粉条,虽然里面肉不多,但是放的猪油多啊,所以菜还是很香的。 石磊正帮着把饭端桌子上,然后就看到了许大茂风风火火地从中院出来,推着车就往外冲,身后像是有狗撵似的。 「许大茂这是干什麽去?着急忙慌的。」石林随口问了一句。 「管他呢,吃你的饭。」石山咬了口窝头看也没看的回道。 李秀菊给石鑫夹了一筷子粉条,对全家说:「明儿个就除夕了,都早点回来啊。年夜饭得一起忙活,包饺子,炖肉,事儿多着呢。」 「哎,知道了妈。」石磊三兄弟都应着。 扒拉着碗里的饭,石磊心想刚才许大茂那急匆匆的样子,应该八成是跟傻柱有关。毕竟这院儿里,能让许大茂这麽不淡定的,除了傻柱也没别人了。 只是,会是什麽事呢? —————— 腊月二十九,除夕。 一大早,天还黑着,石磊就醒了,他今儿个难得的起了个大早。 虽然今天还是得上班,但心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毕竟今天过年了嘛,甚至就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过年了」的松懈和喜气。 吃了早饭,出门。 胡同里比往常热闹,上班的人脸上都带着笑,互相打招呼的声音都透着轻快。 「过年好啊!」 「哎,过年好过年好!今儿领了年货就齐活了!」 到了劳保仓库,炉子烧得都比之前要旺,刚进来石磊就被热气给扑了一激灵。 接着,他就发现罗姨和陈大牛都已经到了。 「哟,今儿个都够早的啊!」石磊笑着打招呼。 「能不急嘛!」罗姨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搓着手,「赶紧的,把咱这儿最后那点零碎活儿归置了。然后锁门,跟我走!」 陈大牛这时凑过来,笑道:「罗姨说了,带咱们『走后门』领年货去!」 「就你话多!」罗姨笑骂了一句,但眼里也是得意,「我跟我家那口子,还有后勤几个老姐妹都打好招呼了。猪肉挑肥的,苹果捡大的,花生要饱满的!咱们去得早,早拿早回来,省的被别人看到了!」 「是这个理。」 三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仓库里那点库存清点了一遍,该扫的扫了,该擦的擦了。 其实真说起来也没多少活,就是走个过场。 「得嘞!齐活!」罗姨拍拍手,从兜里掏出那把大铜锁的钥匙,「走!领好东西去,回来过肥年!」 锁了仓库门,三人跟着罗姨,没去厂里大礼堂那边排长队,而是七拐八绕,进了后面的一个小后门。 推门进去,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负责登记发东西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只是低着个头看不清相貌,但是看着很熟悉。 「桂香!忙着呢!」罗姨一进去就亲热地招呼。 「哎哟,红梅来啦!就等你们呢!」唐大姐抬起头,看见罗姨,脸上笑开了花,又对石磊和陈大牛点点头,「小石,大牛,都来啦?」 见着人,石磊也认出来了,这不是房管科的唐桂香唐姨嘛,看来是今个儿挺忙,房管科的都来帮忙了。 「唐姨好!」两人赶紧打招呼。 「好好好!」唐桂香从桌子底下拿出个本子,「来,登记一下。每人一斤猪肉,半斤花生,两个苹果。后勤处的,还额外有一条带鱼。对吧?」 「对,就这些。」罗姨应着,凑到桌子边,压低声音笑道,「桂香,今年的东西都不错,你可得给咱仨挑点好的啊。」 唐桂香白了罗姨一眼,笑骂道:「就你精!放心吧,早给你们留出来了!」 …… 第72章 殷勤的方大厨 唐桂香说着,从他身后靠墙的几个麻袋和筐里,开始往外拿东西。 猪肉是五花,肥瘦相间,看着就喜人。花生个个饱满。苹果也是个头最大的那种,还散发着清甜的苹果香。带鱼是冻得硬邦邦的,但个头也都不小。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一边登记,一边把东西分给三人。罗姨丶石磊丶陈大牛各自把自己的那份用网兜或者布包装好。 都弄完了,唐桂香左右看看,忽然又弯腰,从桌子最底下拽出个小布口袋,飞快地塞到罗姨手里,冲她眨了眨眼,用气声说:「拿着!计划外的,就这三斤白面,给你们分分。别声张啊!」 罗姨立刻会意,紧紧攥住小口袋,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连连点头:「哎!谢了桂香!回头上家吃饭去啊!」 「行了行了,快走吧,后面还有人呢。」唐桂香摆摆手。 三人提着沉甸甸的年货,出了后门脸上都乐开了花。尤其是那额外多出来的三斤白面,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年月,白面可是金贵东西,一人分上一斤,也能包上不少饺子了。 「罗姨,今儿个真是幸亏有你了,不然我俩指不定拿不到这麽好的东西。」 陈大牛憨憨地夸道,语气里的真诚搭配上他的憨直样子,真是哄到罗姨了。 「跟姨混,姨肯定不能亏了你俩。」罗姨笑道,「走吧,先把东西拿回仓库搁着。等中午吃完饭,下午就没事了,咱就回家!」 回到仓库,把年货在角落里放好。看看时间,也快到午饭的点了。 「走,吃饭去!今儿这顿,厂里请客,不用饭票!」罗姨一挥手,带头出发。 三人拿着饭盒,跟着人流往食堂走。路上,听见不少工人兴高采烈地议论。 「听说了吗?今儿三食堂的菜最好!是方大厨亲自掌勺!」 「方大厨?他不是跟傻柱不对付吗?今儿这麽卖力?」 「嗨,这你就不懂了!越是这种时候,越得显本事啊!听说方大厨今天天没亮就来了,那乾的,那叫一个卖力气!」 「那咱去三食堂?」 「去啊!难得吃顿好的,当然挑最好的食堂!」 石磊丶罗姨丶陈大牛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意思。 三食堂?有傻柱在的地方,还是算了吧,太倒胃口。 「咱去二食堂。」罗姨一锤定音,「二食堂没傻柱了,那儿的大锅菜也不差。」 到了二食堂,好家夥,人也不少,但比起传说中三食堂的盛况,还是差了点。打饭窗口上挂着的小黑板,写着今天的菜单: 红烧肉丶炸丸子丶猪肉白菜炖粉条丶炸小鱼丶土豆烧鸡块丶大葱炒鸡蛋。 嚯!还真没一个纯素的! 不提前面那几个,只说大葱炒鸡蛋,这就不是家家户户经常吃的。 所以看到菜单,再闻着食堂里各种香味儿,不少人在排着队的时候就忍不住咽口水了。 甚至若是细找,也是能找出流口水的。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窗口上贴着红纸,写着「年终会餐,免票供应,每人一份」。 比吃着肉更让人幸福的是什麽,是吃很多的肉。而比吃着很多肉还让人幸福的呢?自然是这些肉是免费的了。 工人们排着队,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眼巴巴地看着前面的人的饭盒里那油亮亮丶香喷喷的菜。 轮到石磊他们,打饭的师傅今天也格外大方,勺子稳稳的,红烧肉给了好几块,丸子也给夹了两个,猪肉白条粉条里的肉片也清晰可见。炸小鱼更是给了三条! 捧着满满一饭盒的硬菜,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罗姨和石磊拿起筷子就开吃。红烧肉炖得软烂,肥而不腻。丸子外酥里嫩,肉香十足。粉条吸饱了汤汁,滑溜入味。炸小鱼又酥又香,连骨头都能嚼了。 陈大牛却没动筷子,而是把饭盒的盖子盖好,随后就放进了挎包里。 罗姨见状,开口问道:「大牛,你这是准备带回去?」 陈大牛憨厚地笑了笑,应道:「嗯,带回去也能给家里的年夜饭上添个菜。」 「这样啊,也挺好的。」 话落,罗姨和石磊两人就继续吃他们的饭了。 待到吃饱后,罗姨一抹嘴,说:「下午厂里的礼堂好像还放电影,革命片子。你俩想看就去看,不想看的,去仓库拿上自己的东西就可以直接回了。我反正是不看了,家里一堆事呢。你俩呢?」 「我也不看了,我妈昨天还说了让我今天早点回去帮忙。」石磊说。 「我也不看,我得早点把菜拿回去,不过我妈说用不上我帮忙。」陈大牛说着对着石磊嘿嘿一笑。 见状石磊翻了个白眼,平时他家里还不用他干活呢。 罗姨见两人这个样子不由得被逗笑了,接着道:「行!那咱就统一行动!回仓库,拿了东西就各自回家!」 三人回了仓库,各自拿上年货。 罗姨这时把那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雪白细腻的白面,她小心地分成三份,用旧报纸包好,给了石磊和陈大牛一人一份。 「你们唐姨给的,咱仨分分。回去包顿饺子,或者蒸几个白面馒头,过年吃。」 「谢谢罗姨!」 随后,锁好仓库门,三人提着各自的年货在厂门口分开,然后各自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回去的路上,石磊没碰到一个他们四合院的人,这让他觉得还挺开心的。 等回到四合院,少见的没有在大门口看到阎埠贵。 「难不成,过年了,阎门神也歇一天了?」 这样想着,石磊都被自己给逗笑了,大步的来到前院东厢房。 进了屋,石磊就发现他爹石山已经回来了,一家人正在吃他从厂子带回来的东西呢。 石鑫这时正吃了一口红烧肉,心里美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见石磊看他,于是道:「二哥你吃了吗?要再吃点吗?」 「不了,我在食堂吃了。」石磊说着把东西放下,然后看向石山,「爸,你回来够早的啊。」 「嗯,今儿没事,领了东西就回了。」石山点点头,指了指墙角,「我的也领回来了,在那儿。」 石磊看了一眼,也是一斤肉,半斤花生,两个苹果。标准配置。 「嘿嘿,给你看看我的!」 …… 第73章 各家年夜饭 听了石磊的话,一家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听石磊那话的意思,看来是有其他的好东西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磊见状,笑嘻嘻的开始从自己挎包里往外掏东西。 先拿出用油纸包着的一斤五花肉,放在桌上。又拿出半斤花生,两个大红苹果。 石山和李秀菊看了一眼,点点头,表情平淡。年货嘛,大家都一样,不稀奇。 接着,石磊又掏出一个报纸包的长条,打开,是一条中间折断的冻得硬邦邦的带鱼。 「哟,带鱼?你们后勤还有这个?」石山有点意外。 「嗯,后勤处额外的福利,每人一条。」石磊解释。 李秀菊脸上露出笑:「这个好!待会儿让你哥做了!」 石磊又掏出那个用旧报纸包的小包,打开,里面是雪白的面粉。 「这是罗姨的朋友给的,计划外的东西,匀了点儿。」 这下石山和李秀菊都有点惊喜了。白面可是好东西,这一点又能多包不少饺子了。 最后,石磊把手伸进挎包(实际是从空间转移),又掏出一个更大的丶用厚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又是啥?」石鑫好奇地问。 石磊打开油纸,里面是方正正的一大块肉,看着至少四五斤,也是上好的五花。 「这也是厂子计划外的东西?」李秀菊压低声音说道。 「才不是,这是我准备的。」石磊面不改色,「之前我就找你预定了。咱家人多,年夜饭要吃痛快,自然少不了肉。」 石山看着桌上那一堆东西,尤其是那块显眼的四五斤大肉,又看了看墙角自己拿回来那标准的一斤肉,表情有点复杂。 石鑫这时候凑过来,小手扒拉着桌上的肉和苹果,又跑到墙角看了看他爹拿回来的,然后仰起小脸,天真无邪地说:「二哥拿回来的东西,比爸拿回来的多多了!个头还大呢!」 屋子里静了一瞬。 石山老脸一红,瞪了石鑫一眼:「就你话多!」 李秀菊赶紧打圆场:「多还不好?今年咱家能过个肥年!都是你爸你哥有本事!」 石磊也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大哥呢?还没回来?这麽多肉,可得等他这个大厨回来掌勺。」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石林哼着小调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石林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说什麽呢?等我掌勺?」石林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一大堆肉,眼睛「唰」就亮了,「嚯!这麽多硬货!今年咱家的年夜饭可要相当丰盛了!」 他一边脱棉袄,一边从兜里掏出几个小纸包,得意地晃了晃:「瞧瞧,看我带了啥回来?八角丶桂皮丶香叶!还有一点配好的调料!正愁没调料配这些肉呢!这下齐活了!等着吧,今晚的年夜饭,我给你们好好露一手!」 一家人看着石林那兴奋样,都笑了。刚才那点小尴尬,也烟消云散。 李秀菊开始指挥:「行了行了,都别贫了。老大,你先把肉归置一下,该腌的腌上。当家的,你把鱼收拾了。小磊,小鑫,扫地擦桌子!咱家也得收拾利索了过年!」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洗洗切切,扫扫抹抹,空气里弥漫着肉香丶油烟味,还有浓浓的年味。 天色,就在这一片忙碌和期待中,渐渐暗了下来。 腊月二十九的夜晚,四合院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灯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晕开一团团昏黄温暖的光。 但这同样的灯光下,各家的滋味,却不太一样。 前院东厢房,石家。铁锅里炖着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挡都挡不住。石林在灶边忙活,石山在修一把旧椅子,石磊和石鑫在剥花生。李秀菊进进出出,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屋里笑语不断,其乐融融。 前院西厢房,阎家。桌上摆着几个菜,量都不大,分得清清楚楚。阎埠贵拿着筷子,正在做最后的「调整」:「解放,你这块肉大了点,跟解旷换换。解成,你白菜多加了一筷子。瑞华,这是你的肉,快吃,今天过年,保证都能吃饱了。」一家人安静地吃着,只有阎埠贵算计分菜的声音。 中院正房,傻柱家,窗户漆黑,门锁着。傻柱此时还在厂里三食堂的小灶上忙活,并没有回来。 他妹妹何雨水,此刻在后院易家,系着围裙,跟一大妈在厨房里忙活年夜饭。而易家堂屋里,易中海陪着聋老太太坐在桌前喝着茶,说着什麽有趣的话题,然后等着饭菜送上桌来。 中院西厢房,贾家。桌上倒是摆了一大海碗红烧肉,还有一碗白菜粉条,里面的肉也不少,主食是贾东旭带回来的二合面馒头和秦淮茹下午包的饺子。 这些的肉,明显是把家里的肉都用了了。棒梗此时正抱着碗吃的狼吞虎咽,吃的不止嘴上满是油光,脸上也不少。 贾张氏一边吃,一边拿眼睛剜秦淮茹:「你说你,放那麽多肉,一顿都吃了了,以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秦淮茹被说的低着头没吭声,心里则是忍不住埋怨贾东旭,明明是他说都做了的。 而贾东旭呢,吃着肉喝着酒,一脸的享受,也不说帮秦淮茹解释一下。 后院西厢房,许大茂家黑灯瞎火,许大茂去他父母那儿过年去了。 而住在他对面的刘海中家,倒是灯火通明,桌上菜也不少,但气氛是怎麽看都不像是在过年。 刘海中此时坐在主位,挺着肚子,手里端着个茶杯,像领导做报告一样,对着全家人开「年终总结大会」:「今年,我们全家,在我的领导下,总体是好的!但是,也有不足!光齐,你好好学习,争取分个好工作!光福,你要和你大哥好好学学,要努力学习!光天,你……你少吃点!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爸。」刘家三兄弟有气无力地应着。 二大妈则是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 屋外,不知哪家孩子,忍不住提前放了个二踢脚,「砰——啪!」两声炸响,划破了除夕夜的静谧。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 第74章 小摔炮 大年初一,天色刚蒙蒙亮,四合院的外面就炸开了锅。 「噼里啪啦——砰砰——!」 二踢脚,小鞭炮,还有不知道谁家孩子起了个大早,大着胆子点的「钻天猴」,那声音混在一块儿,又响又密,跟打仗似的。 石磊睡得正香,直接被这动静从梦里拽了出来。迷迷瞪瞪睁开眼,屋里还黑乎乎的,窗户纸外头一闪一闪的,是鞭炮炸开的亮光。 见状,叹了口气。 得,甭想睡了。 现在这还只是个开始,至于结束在什麽时候,那就不清楚了。 这年头,过年放鞭炮那可是大事。再穷的人家,也得买上一挂小鞭,听个响,崩崩晦气。更别说那些半大小子,憋了一年,就等着这时候可劲儿造呢。 他听见西厢房那边也有动静了,估计阎埠贵家那几个小子也憋不住了。 没多久,中院丶后院的响声此起彼伏,整个四合院跟开了锅的粥一样。 起床!起床! 穿上他妈给准备的新棉袄,新棉花加新布做的,他们家每人都有一件。接着想到什麽,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是那熟悉的手感。 拿出来。 那是一张崭新的一块钱,是昨晚他爹石山给的压岁钱。 推门出去,冷气激得他一哆嗦。 这时院里的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红红黄黄的碎纸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 院里几个半大孩子正在前院空地上,拿着点燃的香,哆哆嗦嗦地点小鞭,点着了赶紧扔,「啪」一声脆响,然后哈哈大笑着躲开。 东厢房门也开了,石鑫顶着个鸡窝头钻出来,眼睛还眯着,可一看见地上的鞭炮纸,还有院里玩闹的孩子,立马精神了,「嗷」一嗓子就冲回屋,再出来时手里也攥着几枚小鞭和半截香头——估计是昨晚偷偷藏起来的。 「小鑫!慢点!看着点人!」李秀菊在屋里喊。 「知道啦!」石鑫头也不回,加入了「战斗」。 石磊摇摇头,去公用水管子那儿舀水洗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直让人一个激灵,也让人彻底的清醒了。 洗漱完回到东厢房,早饭已经上桌了。稠稠的棒子面粥,昨晚上剩的饺子用油煎了煎,还有一小碟腊八蒜。 「起啦?快吃吧。」李秀菊给他盛粥。 「嗯。」石磊坐下,看了眼屋里,「我哥呢?」 「还睡着呢,今天又没什麽事,不用管他。」石山咬了口煎饺子。 「哦,那我去喊一下小鑫?」石磊看了一眼外面正和别人放鞭炮的石鑫问道。 「不用,吃你的,他那点鞭炮就没多少,放完就回来了。」李秀菊说着也落座吃饭了。 「行吧。」石磊觉得他妈说的很对。 刚吃了两个饺子,石鑫就回来了,小脸不知是冻得还是激动的,红彤彤的,不过眼睛倒是亮得吓人,刚进门就喊道:「妈!我吃完还能出去玩吗?」 「能,你先把饭吃了!」李秀菊直接应下。 石鑫闻言赶紧窜进来,一手用筷子夹饺子往嘴里塞,一手端起粥碗稀里呼噜地喝。 这样的情况,放在平时肯定会被说的。 倒是今天是过年嘛,他家过年的时候还是很轻松的,只要不犯错误,些许的小毛病根本不会管。 等一家人吃饱了,石林也哈欠连天地起来了,一家人也是终于齐了。 只不过没多久,石鑫就跑出去继续玩了。 今天对石家来说,就是休息。 拜年? 石家往上数,长辈都没了。 同辈的亲戚,也离得不知道多远呢,反正石磊知道的就一个也没有。 至于院里的邻居,见面笑呵呵说句「过年好」就顶天了,反正又没红包拿。 甚至哪怕给红包,石磊也不想去拜年,毕竟又给不了几毛几分钱,他反而还得磕个头,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嘛。 不值,太不值! 随后,石磊回了自己东耳房。屋里冷清,又给炉子添了些煤,打开风门后,他裹了裹棉袄,坐在炕沿上,意识沉进空间。 今儿个他系统的一分钱秒杀的商品还没购买呢,也不知道大年初一会不会给个好东西。 点开光屏。 【一分钱秒杀商品:小摔炮一大箱(10000枚)】 石磊:「……」 好家夥!一万枚小摔炮!系统这是看他过年无聊,给他找乐子呢?还是觉得他童心未泯? 小摔炮他熟,不用点火,往地上一摔或者用力一捏就「啪」一声脆响,危险性小,小孩最爱。可他都多大的人了,玩这个? 算了,一分钱,要什麽自行车啊,买了!就当囤货了。 支付,东西进空间仓库。 他意念一动,手里就多了个巴掌大的纸盒子,打开,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红色的小摔炮。 他拿出一颗,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往地上轻轻一摔。 「啪!」 声音不大,但挺清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嘿,别说,还挺解压。 他又拿出一颗,这次用了点劲。 「啪!」 声音更响点。 嘿!你还别说,这小玩意儿还真得劲儿。 不知不觉间,小摔炮「啪啪」的被石磊摔出了节奏感。 然而下一秒,门「哐」被推开,石鑫的小脑袋探进来,眼睛滴溜溜地转。 「二哥!二哥!你屋子里刚才是什麽声儿?你是不是放炮呢?」 说着,石鑫的眼睛就盯住了石磊手里的纸盒子。 石磊见石鑫那个样子,被逗笑了,同时因为这一打岔,他那点兴趣也没了,于是把手里的纸盒子递过去,道:「小摔炮,不用点火,摔地上就响。给,拿去玩吧。」 石鑫眼睛「唰」就亮了,扑过来接过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小摔炮,乐得差点蹦起来:「谢谢二哥!二哥你真好!」 他抓了一大把塞进自己兜里,剩下的盒子抱在怀里,转身就冲了出去,那速度,兔子都是他孙子。 很快,院里就传来「啪!」「啪!」的脆响,还有石鑫和其他几个孩子兴奋的尖叫。 「石鑫!你这什麽炮?给我一个玩玩!」 「嘿!真响!不用点!」 「再给我两个!」 …… 第75章 大年初二 听着外面的动静,石磊透过窗户看着,笑了笑。 随即,拿了凳子出了门,寻了个太阳晒得着的地方坐下,一边悠哉的晒着太阳,一边又拿了一个小摔炮丢着玩。 视线透过穿堂屋,正好能看见傻柱的家门口,他妹何雨水正拿着个笤帚扫门前的鞭炮屑。 至于傻柱,他估计还在睡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家屋里传出棒梗的哭闹和贾张氏的骂声,大概是因为鞭炮不够分。易家门关着。 后院隐隐的还传来刘海中训儿子的声音,大概是在总结「新年第一天」的表现。 「啧!这大年初一头一天,这小小的四合院可真热闹。」 正说着呢,石磊就见阎埠贵从垂花门进来,手里还一盒小鞭炮,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没多久,阎家就响起了几个孩子的争吵声,可能是因为一盒小鞭炮数量分不均匀了吧。 最后也不知道阎埠贵怎麽说的,阎家的几个孩子兴高采烈的出门要去了。 没有理会阎家的情况,晒了一个小时的太阳,石磊就去东厢房了。 嗯,看看午饭吃什麽。 中午饭很简单,就是把昨天没吃完的剩菜热了热。 虽说是剩菜,但是那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等吃完饭,石鑫就又跑没影了。 一下午,石鑫来来回回找了石磊四五趟,每次都是从他这儿「补充」一小兜摔炮,然后兴冲冲地出去玩,或者和别人换着玩。 免费送?送一两个就行了,不可能都送的,石鑫也没那麽傻。 于是「啪啪」的摔炮声一下午就没怎麽断过,倒也成了四合院大年初一最明显的背景音。 等到天擦黑,该吃晚饭了,石鑫才耷拉着脑袋回来,一进门就喊:「妈,我胳膊疼,抬不起来了……」 李秀菊一听还以为出了什麽大事受了伤,结果检查了一下,纯属自作自受。 此刻的石鑫小脸红扑扑的,头发都汗湿了,右边那条甩摔炮的胳膊,就那麽软绵绵地垂着,抬到一半就龇牙咧嘴。 「该!让你疯玩!」李秀菊又是心疼又是好气,扶着他坐下,「吃饭了,自己拿筷子。」 石鑫试了试,胳膊酸得厉害,筷子都拿不稳。 「妈……你喂我呗……」石鑫眨巴着眼,开始卖惨。 「多大的人了还让人喂!自己吃!」石林在旁边笑话他,「下午不是挺能耐吗?院里的摔炮声就数你最响!」 「我那是帮二哥试炮!」石鑫嘴硬,可胳膊是真没劲儿。 最后还是李秀菊心软,接过碗筷,一边数落一边喂他吃饭。石鑫一边「嗷嗷」待哺,一边还得忍受他大哥无情的嘲笑。 石磊看着,也觉得好笑。 这小摔炮虽然好玩,可是也架不住一下午用力的摔啊。 这下好了,估计等明天那胳膊也得酸疼的很。 最后,石鑫受不了石林那看笑话的样子,大口的吃完饭就躲进了屋里,直惹的一家人都笑出了声。 等吃了饭,石林凑到石磊跟前,搓着手,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小磊,你那儿……还有那摔炮没?给我几个玩玩?看老三玩的,我也挺好奇的。」 石磊看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儿,乐了,回屋假装了一下,然后抓了一把给他。 石林拿着,跑到屋外,学着石鑫的样子往地上一摔。 「啪!」 声音清脆。 石林乐了,又摔一个。 「啪!」 「嘿!有点意思!」石林来劲了,左右看看,又不好意思在自家门口玩得太疯。他眼珠一转,跑回屋,对石山和李秀菊说:「爸,妈,你们也试试?小磊给的,不用点火,一摔就响,可解闷了!」 石山放下报纸,有点好奇。李秀菊也擦了擦手。 石磊乾脆又抓了两大把出来,塞给爹妈一人一把。 「就这麽往地上摔就行?」石山捏着一颗小摔炮问道。 「嗯,就这样,往地上使劲一摔就行。」石林示范。 石山见状,把手里的摔炮往地上轻轻一扔。 「啪!」一声轻响。 石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点孩子气的笑:「哟,真响了。」 李秀菊也试了一个,「啪」,声音更脆些。她笑着摇头:「这玩意儿,也就哄孩子。」 老两口玩了三四个,就觉得没意思了,笑着把剩下的摔炮还给石磊,回屋歇着去了。 石林倒是玩上了瘾,自己跑到前院角落,「啪啪啪」摔了好一会儿,直到把手里的摔炮都造完了,才意犹未尽地回来,脸上还带着笑。 「还有没?再给我点。」石林问石磊。 石磊把兜里的都给了石林,道:「爸妈他们没玩,都给你了。」 「好嘞,看我双响炮!」石林他玩的很开心。 石鑫在炕上透过窗户眼巴巴地看着他大哥玩,自己胳膊还酸着,急得直哼哼:「给我留点!等我胳膊好了我也要玩!」 「等你好了再说吧!」石林笑着,手上动作没停,小摔炮砸在地上「啪啪」的响个不停,直惹的石鑫羡慕的看着。 石磊看着这一幕,心里挺暖。一点小摔炮,能让全家都乐呵一下,这年也算没白过。 很快,石林把小摔炮玩完,一家人也就各自回去休息去了。 初二,天色大亮,饭菜的香味儿刚刚在饭桌上飘起,中院就传来了吵闹的动静。 细听之下,那动静的来源是秦淮茹和贾东旭。 秦淮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商量和期盼:「东旭,东西都收拾好了,咱早点走?晚了怕赶不上车。」 贾东旭的声音瓮声瓮气,透着不耐烦:「急什麽!大过年的,车少人多,挤死了!再等等!」 接着是贾张氏的嗓门,又尖又利:「催催催!催命呢!回去看你那穷娘家有什麽好!有那功夫不如在家多歇歇!带那麽多东西,不要钱啊?棒梗,别吃了!留点给你爸路上吃!」 然后就是棒梗不依的哭闹。 这动静不小,前院后院都能听见点。 石磊一家此时正在吃早饭,听到中院的动静,石山摇摇头,道:「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贾家这……唉。」 石林扒拉着粥,小声说:「秦淮茹她娘家是农村的,日子不好过。回去一趟,是得带点东西。贾张氏抠门,肯定不乐意。」 果然,没多久,就看见贾东旭不情不愿地拎着个不大的布兜在前面走。秦淮茹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提着个小包袱,低着头。 两口子一前一后,出了垂花门。 …… 第76章 这姐夫深藏不露啊 贾东旭和秦淮茹两人这一走,像是开了个头,院里其他人家,有嫁出去姑娘要回来的,或者媳妇要回娘家的,也都陆陆续续忙起来了。 打招呼的声音,叮嘱的声音,还有不知因为何事引起的争吵声,在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至于为什麽这麽多人会选择今天走亲? 自然是因为厂里就放三天假。 初一过年,初二走亲,路远的初三赶回来,不远的就歇一天,等初四就得上班了。 时间紧,所以也就没那麽多旧习俗可讲了,毕竟有空闲时间能回的也就只有今天了。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家他家不用走亲戚,毕竟他家没亲戚。倒是石蕊嫁出去了,今天该是她回娘家的日子。 虽说平常也是想回就回,距离也不远,但是毕竟像今天这样的日子显得正式些嘛。 果然,快十点的时候,外头传来了说话声。是阎埠贵那带着刻意热情的腔调:「哟!蕊丫头回来啦!这是……周军同志也来啦?过年好过年好!」 「三大爷过年好。」是石蕊清脆的声音,还带着周军沉稳声音的「过年好」。 石磊怕阎埠贵又缠着要好处,赶紧起身出去了。 到了门口,看见石蕊和周军正站在那儿。 石蕊穿着件半新的红格子罩衫,围着条红围巾,脸上带着笑,气色很好。周军还是一身洗得乾净的军便装,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能看见一瓶酒,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肉,还有一包点心。 阎埠贵眼睛在那网兜上打了个转,笑容更盛,但这次居然没多纠缠,只是寒暄了两句「路上辛苦」丶「快进屋歇着」,就背着手踱回自家西厢房了。 这反应很让人疑惑,不过也只是稍稍疑惑就抛之脑后了。 「姐,姐夫,快进屋,外头冷!」石磊笑着招呼。 「小磊!过年好!」石蕊看见弟弟,眼睛弯起来,拉着周军进了赶紧过来。 进了东厢房,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爸,妈!大哥!小鑫!我们回来了!」石蕊声音都高了几分。 「哎哟!蕊蕊回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李秀菊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拉着女儿的手上下看,「路上冷吧?快坐炉子边!」 石山脸上也笑开了花,招呼周军:「周军来了,坐,坐!」 「好的。」周军把网兜递过去:「爸,妈,这是我和小蕊的一点心意。」 「来就来,还带什麽东西!见外了不是!」石山嘴里客气着,接过东西,递给李秀菊,脸上的笑藏不住。 石林也过来打招呼,拍了拍周军肩膀:「行啊妹夫,精神!」 寒暄了几句后,石林就撸起袖子:「妹夫,你们坐着,今天我掌勺!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周军忙站起来:「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石山笑着拉住他,「让他自己弄。这小子,见了好食材就跟见了宝似的,别人插手他还不乐意。咱们就等着吃现成的!」 李秀菊也笑道:「对,周军你坐着。」 周军这才坐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石林钻进了小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还有热油下锅的「刺啦」声,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石磊和石鑫陪着说话。 石鑫好奇地问周军保卫科有没有什麽新鲜事,周军挑着能说的,讲了点厂里过年值班的趣闻,逗得石鑫哈哈直乐。 中午,饭菜上桌。 好家夥!真是一桌硬菜! 红烧肉,油亮亮,颤巍巍。 红烧带鱼,用的是石磊带回来的那条带鱼做的,炸得酥脆,浇着浓汁。 土豆烧鸡块,鸡肉不少。 大葱炒鸡蛋,大葱没见多少,一盆就见鸡蛋了,油汪汪的。 还有一大盆猪肉白菜炖粉条,里面肉片厚实。 主食是二合面馒头。 这规格,比年夜饭也不差了。 石蕊和周军两人见了,都愣住了。 石蕊看看桌上的菜,又看看爹妈和弟弟们,愣愣的问道:「妈,家里……这得花多少钱啊……」 「花什麽钱!都是你弟弟们有本事,弄来的好东西。」李秀菊给女儿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快吃!今天你和女婿回来,就得吃好的!」 石山开了周军带来的那瓶西凤酒,给周军丶石林和自己都倒上。 至于石磊和石鑫,一个是因为身体是「病秧子」,一个是因为年纪小,所以没让喝。 「来,周军,咱爷仨走一个!过年好!」石山举杯。 「过年好!爸,大哥!」周军也端起杯。 三人碰了一下,石山和石林都是一口闷了半杯。 周军也跟着喝了,面不改色。 一边吃菜,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家常,气氛越来越好。 石山和石林显然高兴,酒喝得有点急。周军话不多,但酒到杯乾,非常实在。 一瓶酒见底的时候,石山舌头有点大了,拍着周军的肩膀:「好……好小子!酒量不错!蕊蕊跟你,我……我放心!」 石林更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嘴里还嘀咕着「好酒……再来……」 两人的这个样子,直看的李秀菊嫌弃不已。 反观周军,脸上只是微微泛红,眼神清明,跟没事人一样。 「小鑫,来搭把手。」 石磊招呼着,和石鑫两人把石山扶到里屋炕上,又把石林架到他屋里。 这时再看已经没有醉意的周军,石磊和石鑫两人各用双手比出了大拇指。 好家夥,这姐夫,深藏不露啊! 周军被石磊两人逗笑了,石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也没说什麽,只是帮着收拾桌子。 吃了午饭,又坐了会儿,石蕊看爹和大哥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就和周军起身告辞了。 李秀菊见状,连忙把放在屋里的两件新棉袄拿了出来。 「家里每人都做,你和小军的也有。大小应该是合适的,如果不合适,你就自己改改。」李秀菊拉着女儿的手一边说,一边送到垂花门口。 「这棉袄一看就合适。妈你的眼睛就是尺,错不了的。」石蕊笑着说,眼睛却是有些红红的。 …… 第77章 那行,接着夸吧 看着那两件崭新的棉袄,石蕊能摸的出里面的棉花也都是新的,这让她心里更是感动。 这嫁出去的闺女,还能有像她这样待遇的,能有几个啊。 周军拿着棉袄,心里也暖暖的。能娶到石蕊这样的媳妇儿,能有石家这样的丈人家,他真是……真是得太谢谢小舅子石磊了。 毕竟,他这媳妇儿就是这小舅子给送来的。 感受到周军那怪怪的视线,石磊眼睛一眯,到:「姐夫,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呢?」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没,夸你呢。」周军笑着回道,毕竟他心里真是这样想的。 「哦,那行,接着夸吧。」石磊笑笑。 周军听了这话愣住了,不过接着就忍不住笑了。 这时石鑫也凑了过来,道:「姐夫,也别忘了我,夸我二哥的时候顺带夸一夸我。」 石鑫的一句话,让当事人还有旁听的石蕊丶李秀菊都笑了。 笑过之后,石蕊和周军也就离开了,说笑着,一看就是日子过的十分幸福的样子。 看着姐姐姐夫走远,石磊心里也满意。 不愧是他,给姐姐找了个实在人。 下午,石磊虽然没有喝酒,但是并不耽误他在自己东耳房炕上眯着。 人一清闲,就容易犯困。 正迷迷糊糊,突然,中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穿透力极强! 「啊——!天杀的!这是不让人活了啊——!!」 石磊一个激灵,直接从炕上坐了起来,心跳都漏了半拍。 「操!谁啊!大过年的号丧!」他骂了一句,惊魂未定。 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贾张氏! 出什麽事了?能让她叫得这麽惨? 石磊好奇心起来了,穿鞋下炕,推门匆匆赶去了中院。 过了穿堂屋,来到中院时,石磊就发现中院已经聚了好几个人。 阎埠贵背着手站在最前头,伸着脖子往里看。前院以阎解放丶阎解旷的几个小子也扒在前边。 后院这时也有人影来到了中院。 看样子,都是被贾张氏那声惨叫吸引出来看热闹的。 见人渐多,石磊怕听不清,赶紧的凑了过去。 中院贾家屋里,声音乱糟糟的。 贾张氏的哭嚎是主旋律:「我的地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地啊!说没就没了!以后可怎麽活啊!」 接着是秦淮茹带着哭腔的解释,断断续续的:「妈……你别这样……政策下来了,地都归公了……不是咱一家……」 贾东旭烦躁的声音:「别嚎了!嚎有什麽用!没了就是没了!以后……以后再说!」 外头的人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开了。 「听见没?地没了?」 「什麽地?」 「嗨,贾张氏和秦淮茹,户口不是还在农村老家嘛,以前在村里有地,租给别人种,每年能收点租子当口粮。这下好了,地归集体了,租子没了!」 「哟!那贾家以后可就指着贾东旭那点定量了?四口人呐!够吃?」 「够屁!贾东旭一个一级工,定量才多少?他媳妇丶老娘丶孩子,都没定量,以后要麽买高价粮,要麽把他老娘丶媳妇送回农村挣工分去!」 「回农村?贾张氏那好吃懒做的样儿,回去能干活?」 「这下有热闹看了……」 石磊听着,心里明白了。 农村合作化深入了,土地彻底归集体。 像贾张氏丶秦淮茹这种嫁进城丶户口却没迁的,以前那点「地产」收益,断了。 这对贾家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屋里,贾张氏还在不依不饶:「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乡下!东旭,我可是你亲妈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累出一身病,现在你让我回乡下等死啊?我的命怎麽这麽苦啊——」 哭喊声越来越高,夹杂着捶胸顿足的声音。 棒梗大概被吓着了,也跟着哇哇大哭。 院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大多带着看戏的兴奋。这年头,各家日子都无聊,看见别人家倒霉,尤其是贾家这种平时就不太招人待见的,心里多少有点隐秘的快感。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声响起:「都聚在这儿干什麽呢?!大过年的,像什麽样子!」 是易中海。 他沉着脸,从自家东厢房那边走过来,目光扫过聚在贾家门口的众人。 看热闹的被他这麽一吼,有点讪讪的。 阎埠贵干咳两声,背着手,率先抬腿离开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散开,但都没走远,躲在自家门口或者游廊那里,继续竖着耳朵。 贾张氏听见易中海的声音,猛地拉开门冲了出来,头发散乱,眼睛红肿,看见易中海,立刻哭喊了起来,拍着大腿哭诉:「他一大爷!救命啊!没法活了!地没了,粮食没了,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 易中海皱着眉头,看着贾张氏这副样子,又瞥了一眼周围那些没散乾净丶等着看下文的眼神,心里一阵烦闷,但脸上还是露出关切:「老嫂子,别急,慢慢说,怎麽回事?这大过年的,可别哭了。」 贾张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自己多辛苦,病有多重,回农村就是死路一条。 易中海听着,心里却快速盘算开了。 地没了,贾家断了条重要的粮食来路。贾东旭那点工资和定量,养活一家人,绝对捉襟见肘,以后贾家日子肯定难过。 日子难过,就需要帮助。 谁帮助? 自然是院里「德高望重」丶又「热心肠」的一大爷了。 这不正是施恩的好机会?雪中送炭,才让人记得牢。 贾东旭是他徒弟,本来关系就近,再在他最难的时候拉一把,以后还不对他感恩戴德?养老的事,不就更稳了? 易中海心里一阵激动,感觉机会来了。但他脸上却露出更加凝重的表情,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又带着安慰:「老嫂子,你的难处,我知道了。这事……是政策,谁也没办法。但日子总得过。你放心,东旭是我徒弟,我还能不管他?」 …… 第78章 高门大户破落了 见贾张氏在认真听他讲话,易中海给了她一点冷静的时间。 接着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推心置腹:「眼下你也别太着急,更别到处嚷嚷,免的让人看了笑话。这事啊,咱们从长计议。你先回去,劝劝东旭和淮茹,日子还得往前看。等过了年,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啊?」 贾张氏听了易中海这番话,尤其是那句「我还能不管他」,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哭声小了些,抽噎着点头:「哎……哎……他一大爷,我们可就指望你了……」 「放心吧,先回去,收拾收拾,像什麽样子。」易中海又宽慰了两句,看着贾张氏抹着眼泪回了屋,这才转身,背着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回了自己家。 他知道,这事儿不能急,上赶着不是买卖。得等贾家真的山穷水尽了,他再出手,那分量才足。 看热闹的见主角都散了,也就彻底没了兴致,各自回屋,但贾家地没了,「高门大户破落了」的消息,像风一样,很快就在四合院各家各户传开了。 石磊也回了前院东厢房,把听到的跟家里人说了一遍。 李秀菊听得直叹气:「这贾家以后日子可难了。贾张氏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院里怕是消停不了。」 石鑫在一边插嘴:「二哥,你说以后院里会热闹?说得好像以前不热闹似的!哪天安静过?」 石磊一愣,想了想,笑了:「也是。」 这四合院,哪天缺过热闹? 休息了三天,初四,上班的日子。 一大早,石磊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骨头都是懒的。 外面天还黑着,冷风飕飕。 一想到又要早起,走去厂里,面对仓库那点永远干不完又好像永远没啥可乾的活儿,他心里就莫名涌上一股子烦躁。 这大概就是「假期综合徵」?反正他觉得他的怨气有点重。 磨磨蹭蹭地穿衣洗漱,吃了早饭,跟着石山出门。 胡同里,上班的人流汇在一起。可奇怪的是,好多人脸上都乐呵呵的,精神头十足,互相打招呼的声音格外响亮。 「老王!过年好!上班啦!」 「哎!过年好!可算上班了!在家待得我浑身不得劲!」 「就是!还是上班好,踏实!」 「不上班哪来的钱?就盼着上班呢!」 石磊听着,心里那点怨气更堵了。合着就他一个人不想上班?别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到了劳保仓库,推开小隔间的门,一股暖意混着熟悉的煤烟味扑面而来,陈大牛已经到了,正在捅炉子,听见动静回头,看见石磊,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丶憨厚又热情的笑容。 「磊子!来啦!过年好!可算上班了!」陈大牛声音洪亮,透着由衷的喜悦。 石磊被他这精气神弄得一愣,下意识回了句「过年好」,然后打量他:「大牛,你这休息三天,养得挺好啊?瞅着精神头足得很。」 陈大牛嘿嘿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吧?我也觉得!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啥活不干,光长肉了!我娘都说我脸圆了,一称,好家夥,重了两斤!」 石磊仔细看了看,陈大牛的脸确实好像胖了点,但那种胖……不太像吃出来的富态,倒有点浮,像是没休息好或者喝水多了那种水肿。不过他也没多问,可能就是过年吃咸了吧。 「休息还不好?我还嫌休息不够呢。」石磊放好挎包,凑到炉边烤手。 「好是好,可总歇着也慌啊。」陈大牛憨笑道,「还是上班好,心里踏实。再说了,不上班,哪来的工资和票?」 这倒是大实话。 石磊点点头,随口找了个话题:「对了,大牛,你农村老家的地,都归集体了吧?家里没受影响?」 陈大牛点点头,表情很自然:「嗯,归了。我爷丶我大伯他们都说,这是好事。大家一起干,劲头足,以后收成肯定更好。我家劳力多,不怕。」 「是好事。」石磊附和。 对真正的农村劳力来说,合作化确实是出路。但对贾张氏那种想靠「地主」身份收租子的,就是噩耗了。 正说着,仓库门被推开,罗姨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脸颊冻得红扑扑,眼睛却亮得很。 「罗姨过年好!」 「哎!过年好!你俩聊啥呢?这麽热闹。」罗姨搓着手凑到炉边。 「说农村地归集体的事呢。」陈大牛说。 「这事啊,我刚也听人叨咕了一嘴。」罗姨点点头,随即脸上露出那种「我有新鲜消息」的神秘表情,压低声音,「不过啊,我这儿还有个消息,你们肯定不知道。」 「啥消息?」石磊问。 「关于傻柱的。」罗姨声音更低了,眼里闪着光,「傻柱之前不是因为个人卫生问题,被罚两个月不能上灶嘛。年前年后领导吃饭多,用得上他,这惩罚就搁置了。现在年过完了……」 陈大牛眼睛一亮:「那他是不是得回去继续受罚了?回二食堂切菜去?」 「回是得回,」罗姨卖了个关子,「但不在二食堂。」 「不在二食堂?」石磊心里一动,「难道还在三食堂?」 「聪明!」罗姨一拍手,「昨儿个,厂领导层开了个会,听我家那口子说,杨厂长本来想趁着过年这阵傻柱表现不错,给他往上提提,顺带把惩罚的事儿抹了算了。」 「那不行吧?说罚两个月,这才多久?别人能服气?」陈大牛皱眉。 「就是啊!」罗姨道,「副厂长就开口了,说提可以,但惩罚是厂里下的正式决定,不能说免就免。要提,也得等惩罚期满了,名正言顺。不然不能服众。」 石磊笑了:「这是有人不想让傻柱太顺啊。」 「谁说不是呢!」罗姨撇撇嘴,「最后杨厂长也没办法,就定了傻柱还在三食堂继续没完成的惩罚。等惩罚期满了,再正式调他去三食堂小灶。」 「那方大厨能乐意?」陈大牛问。 「他乐不乐意,厂里定了,他也没辙。」罗姨笑道,「不过啊,我估摸着,三食堂以后可有的热闹了。傻柱在那当杂工,方大厨能让他好过?傻柱那脾气,能老老实实挨欺负?俩人还得掐!」 石磊想到那场景,也忍不住笑了。傻柱以「戴罪之身」回去,在方大厨手底下干活,那画面太美。他都能想像出方大厨会怎麽藉机整治傻柱,傻柱又会怎麽憋着火找茬。 「这下,三食堂的其他人,可要跟着遭殃喽。」罗姨感慨了一句,摇摇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干活。 炉火噼啪,仓库里暖融融的。年过完了,日子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 但石磊知道,四合院里的热闹,厂里食堂的暗斗,这才刚刚开始。 不过热闹些也好,省的他没乐子看。 …… 第79章 傻柱那脑子是治不好了 随着下班铃声响起,初四这天,也就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在仓库摸了一天鱼,石磊倒是没多累,不过回家的路上还是没有多着急。 因为这个时候天刚擦黑,温度冷的很,再加上起风了,这让他更想混在人群里,而不是着急的走在前面被风吹。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少有的一次比平日还晚的时间到了家,甚至平日专门在下班时间守着门的阎埠贵都不在了。 进了四合院,穿过垂花门来到前院,抬眼视线就穿过穿堂屋看到中院水池那里站着的两人正在说话。 是傻柱和秦淮茹。 傻柱此时是正背对着他,秦淮茹反而面朝他这边,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丶柔柔弱弱的笑,好像在关心着什麽。 下一秒,石磊就看到了问题,傻柱的脑袋与平常不同了。 好家夥! 脑袋上缠着一圈白纱布,在昏黄的光线下特别扎眼。 而且那纱布看上去缠得还挺厚实,从额头包到后脑勺,看着就和受了很重的伤似的。 石磊心里疑惑的「咦」了一声。 傻柱受伤了? 他在厂里没听说啊。 而且罗姨也没说今天食堂那边有什麽大动静啊。 难不成,罗姨的消息没那麽灵通了? 这样想着,石磊也仔细看了一下那些纱布,缠手法还挺专业,就是也忒浪费了些。 这样想着,石磊带着一肚子好奇推门回了家。 屋里暖烘烘的,饭菜已经上桌了。石山坐在桌边,石鑫正摆筷子。石林也回来了,正端着杯热水喝,眼睛却看着他妈李秀菊,脸上带着听故事的表情。 李秀菊一边从锅里往外盛菜,一边说着什麽,语气里带着点好笑和看热闹的意思。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刚好,就不用给你把饭留锅里热着了。」 石磊把挎包挂好,凑到灶边,「外头傻柱脑袋怎麽了?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是受伤了?」 「哟,你也瞧见了?」李秀菊把菜盆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露出那种「你可问着了」的表情,道:「正跟你哥说这个呢。来,都坐,边吃边说。」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今晚吃的是棒子面粥,贴饼子,醋溜白菜,还有一小碟中午剩的炒鸡蛋。 石磊端起粥碗,吹了吹,眼睛看着李秀菊。 「就今儿下班那会儿的事,」李秀菊夹了块白菜,不紧不慢地开始讲。 「傻柱他不是从厂子回来嘛,刚进胡同口,就撞见许大茂了。许大茂那嘴,你们都知道,肯定没啥好话。我听着像是说什麽……傻柱在厂里还得接着受罚,还得再切俩月白菜之类的。」 「傻柱那脾气能忍?」石林插嘴。 「忍?当场就毛了!」李秀菊撇撇嘴,「一撸袖子就要揍许大茂。许大茂多精啊,一看不好,扭头就跑,车都不要了,撒丫子就往胡同外头窜,傻柱就在后头追。」 「然后呢?撞着了?」石磊问。 「没追上许大茂,」李秀菊摇摇头,脸上表情有点古怪,「他光顾着追人了,也没看路,刚冲出胡同口,就跟一个骑自行车的撞一块儿了。人仰马翻!」 「嚯!」石鑫听得眼睛发亮,「撞得厉害不?傻柱脑袋就是那时候撞坏的?」 「没多厉害!骑自行车的是一个女同志,只是傻柱倒霉,被撞之后不知道又撞在哪儿了,这才受的伤。好在是冬天穿得厚,那个女同志并没有受伤。」 石林听到这儿,一边掰着饼子往粥里泡,一边说着:「那傻柱还不得炸了?本来追许大茂就一肚子火,又让人给撞了,他能饶了那骑车的?哪怕是女同志,怕不也得好一顿阴阳怪气吧。」 石磊也觉得是这麽个理,按傻柱那混不吝的性子,吃了这亏,肯定得找补回来。 至于对方是女同志这回事? 呵呵,别忘了傻柱相亲那麽多次,可是有好几次是因为他那张嘴坏了事的, 而这时李秀菊却是笑了,摇摇头:「怪就怪在这儿。傻柱非但没发火,反而还挺客气。我也出去瞧了一眼,他自个儿爬起来的,还先去扶那女同志的车,问人家摔着没有,有没有哪儿摔疼了,需不需要他被她去医院。」 「啊?」石林愣住了,「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傻柱转性了?」 石磊心里一动,想到傻柱脑袋上那包扎得挺像样的纱布,又想到是跟个「女同志」撞了,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妈,」他试探着问,「撞傻柱那女同志,长得是不是挺漂亮?」 李秀菊看了石磊一眼,脸上那「你懂的」笑容更深了:「没错。我听前院张婶说,那女同志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梳着两条大辫子,长得白白净净,挺秀气。穿得也乾净利索。傻柱一看见人家,那火气『唰』一下就没了,还龇着牙冲人乐呢!」 石林一听,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咳嗽了两声,哭笑不得:「合着是见着漂亮姑娘了啊。这傻柱!脑袋都磕破了还乐呢?原则呢?」 「他有个屁的原则!」石山闷头喝了口粥,总结了一句。 「就是啊,」李秀菊接着说,「本来嘛,就磕破点皮,流了两滴血的事。回家拿水冲冲,吐两口唾沫或者抹点红药水就行了。可那女同志说自己是个护士,见流血了,非得给傻柱包扎一下。」 「傻柱一听,也不拒绝了,乐呵呵的抹了一把头上的血,然后伸着脑袋就让人家包,那血呼啦几的一脸,还呲着个大牙乐,都把隔壁四合院的小孩子给吓哭了。等到包完,结果你们也看见了,包得那叫一个严实,我都觉得那女同志包粽子绝对是一把好手!」 石磊想像着那画面,一个漂亮女护士在胡同口,给自己抹了一脸血,还龇牙咧嘴又暗爽的傻柱包扎伤口…… 啧,是挺有画面感的,荒诞又滑稽的画面感。 「也幸亏现在是天还冷着,若是夏天,包这麽厚实,那小伤怕不是也得被捂的化脓。」石林吐槽了一句。 「我估计啊,傻柱是舍不得拆。那纱布是人家女护士亲手给他包上的,他得留着当个念想。说不定,还指望着靠这个『伤』,再去找人家『复查』呢。」石磊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复查?」石鑫没听懂。 「就是再去找那个护士看看他的脑子病好没好。」石磊解释。 「哦……傻柱那脑子不正常的病,估计是治不好了。」石鑫也跟着吐槽了一句。 话落,一家人都被逗笑了。 …… 第80章 反常的方大厨 对于傻柱的傻,无论年长年幼,真是众人皆知。 李秀菊笑了一会儿,接着道:「小磊你还真猜着了!刚才他在门口跟秦淮茹显摆,我去水池那里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说什麽『人家说了,过两天还得看看伤口长好没有』,美得他哟!」 石林摇头叹气:「得,这傻柱纯纯就是春心荡漾了。就为个漂亮姑娘,脑袋上顶个粽子也乐意。」 一家人说说笑笑,把这当个乐子下饭。傻柱的事,对他们家来说,也就是饭桌上的谈资,笑过就算了。 吃了饭,收拾了碗筷,各干各的。石磊回了自己东耳房,心里还想着傻柱那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这四合院,真是从来不缺戏看。 第二天,初五,星期六。 想着明天是周日了,又能放假歇上一天,石磊早上爬起来的起床气,和心里那点不想上班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真说起来,这年头上班放假还挺实在,说放就放,不像后世还得调休。 调休那是正常的吗?那完全就是反人类的。也不知道第一个发明调休的人是谁,真是得该人道毁灭了。 吃了早饭出了门去上班,想着明天可以休息,石磊感觉脚步都轻快了点。 到了仓库,炉子照旧烧得旺。陈大牛和罗姨都在,互相道了声「早」。 「今儿个精神不错啊磊子。」陈大牛憨憨地笑。 「那是,明儿又歇了嘛。」石磊也笑。 照例是先干点零碎活。 其实也没啥正经活,就是擦擦灰,归置归置东西,大部分时间还是围着炉子聊天丶烤手。 中午的下班铃声响起,三人拿着饭盒就往食堂走,在路上的时候却是听见不少工友在议论。 「听说了吗?今儿三食堂还是方大厨掌勺!」 「又是他?方大厨不是只负责小灶的吗?」 「人家这是表现呢!」 「那咱还去三食堂?」 「去啊!方大厨手艺确实不差,放假前吃的那顿饭菜的味道我可是还想着呢。」 石磊听着心里却是忍不住开始琢磨,方大厨怎麽开始给自己揽活了,难不成就为了跟脑袋受伤的傻柱较劲? 这可一点也不值当啊。 或者,他真想靠这个,保住自己小灶大厨唯一的位置?可杨厂长都已经通过气了,他还能改变啥? 想不明白,石磊索性也就不想了。 与其他工人不同,他们仓库三人组还是老规矩,避开傻柱在的食堂,去了别的食堂吃了午饭。 吃完饭回来,罗姨拍拍手:「你俩先歇着,我去后厨找我那老姐妹唠唠,看看今儿个三食堂有没有啥新热闹。」 很明显,罗姨也对方大厨的反常行为感到好奇了。 「好的。」石磊应着,就开始收拾午睡的地方了。 下午,仓库里安安静静。石磊靠着墙打盹,陈大牛在翻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旧杂志,炉火噼啪,时间慢慢溜走。 一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仓库门被推开,罗姨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眼里全是「有大瓜」的光。 「来了来了!最新消息!」罗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也顾不上烤手了,压低声音就说开了,「傻柱今儿个,差点在三食堂又跟人打起来!」 「又跟方大厨?」陈大牛问。 「那倒不是,是跟后厨其他帮工。」罗姨摆摆手,开始讲起了详情。 「傻柱今儿不是脑袋裹着纱布去上班了嘛,一进后厨,大家都看见了。方大厨还特意上前,挺关心地问了句『何师傅,你这伤严重不?要是严重,就在旁边歇着,少干点』。」 「傻柱咋说?」石磊问。 这麽反常的方大厨,他们几个不在后厨的都能看得出来,正常人应该不会接受方大厨的这份「关心」。 只是傻柱的脑回路……石磊他猜不准。 「傻柱顺杆就爬了啊!」罗姨一拍大腿,「他捂着脑袋,装模作样地哼唧了两声,说『是有点晕,使不上劲』。方大厨就说『那你今天就负责择择菜就行了,其他的活就让其他人先干着』。傻柱就答应了。」 「这不是挺好的?方大厨还挺照顾他?」陈大牛没明白。 「好什麽呀!」罗姨撇嘴,「你是不知道,三食堂后厨那些帮工,本来就对傻柱有意见。以前傻柱在二食堂就横,现在来三食堂受罚,还天天拉着个脸,好像谁欠他钱似的。更别提前段时间傻柱去了小灶后更是看不起这个,贬低那个的。碍于方大厨的话,大家也只能忍着心里的憋屈替他把活干了。结果到了下午……」 罗姨故意顿了顿,吊人胃口。 「下午咋了?」陈大牛很配合地问。 「下午傻柱不知道低头干啥,脑袋上那纱布,『啪嗒』一下,松了,掉地上了!」罗姨绘声绘色的讲着。 「好嘛!大家一看,纱布底下那伤口……我老姐妹说了,也就指甲盖那麽长一道小口子,根本就没多大点事!」 「啊?」陈大牛瞪大眼,「那他包那麽厚实?」 「装相呗!」罗姨嗤笑,「这一下可把上午帮他多干活的那几个人惹毛了。当场就有人嚷嚷开了,说傻柱故意装重伤,逃避劳动,欺骗同志感情!傻柱哪受得了这个,也急了,说谁装了,谁逃避了,是你们自己愿意乾的!两边就吵吵起来了,越吵越凶,差点就要动手!」 「后来呢?食堂主任来了?」石磊问,他都能想像出那鸡飞狗跳的场面。 「不是食堂主任,是方大厨,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他站出来劝的架。」 「他先把那几个帮工拉开,说了几句『算了算了,何师傅可能头是真有点晕』丶『都是同志,别伤了和气』之类的话。」 「然后又对傻柱说,让他以后注意点,伤不重就别包那麽夸张,影响不好。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罗姨心想也就是她和方大厨不熟,不然她都想找个神婆给方大厨看看了。 陈大牛听完,挠了挠头,憨憨地说:「这方大厨……人还挺好?这是知道傻柱以后要接小灶,想跟他处好关系了?」 石磊看了陈大牛一眼,摇摇头:「大牛,你觉得就方大厨那小心眼,真能跟傻柱和平共处?」 陈大牛被石磊这麽一问,也忍不住思索了一下,然后语气肯定的给出了回答:「不能。」 罗姨见陈大牛这样子,忍不住笑了,接着道:「管他们怎麽斗呢,反正跟咱没关系。咱们啊,有热闹就看,没热闹就歇着。日子该怎麽过还怎麽过。」 正说着,下班铃声「叮铃铃」地响起来了。 「得,齐活!下班回家!」罗姨站起身,拍拍衣服。 三人锁了仓库门,随着人流出了厂子。 …… 第81章 的,纯酸啊! 周日,放假日,石磊是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起床的时候,顺带着也把今天系统的一分钱秒杀商品给购买了。 等买完,他这才看到今天的商品挺特别的。 【一分钱秒杀商品:精品酸枣(100斤)】 【商品详情:经过精心挑选的野生酸枣,每一颗都保证十足的酸,不含一丝的甜!】 额,纯酸啊! 实在是过于好奇,石磊自己先吃了一粒尝了尝,而结果嘛,酸的他的帅颜都成抽象表情包了。 同时,口水泛滥成灾。 洗漱过后,石磊就赶紧去吃早饭了,等吃完他打算出门一趟,然后把空间里的物资拿出一些来。 家里肉啊菜啊的,得补充点新鲜的了。天天白菜土豆,吃得有点腻。 早饭结束,石磊穿好他的旧棉袄,拿上家里那个用旧麻袋改的丶超级能装的大挎包,推门出去。 刚出屋门,抬眼就看见傻柱从穿堂屋那边过来,看样子也是要出门。 石磊随意地瞥了一眼,这一瞥,差点没让他笑出声。 傻柱脑袋上那纱布还在,但跟之前那专业包扎的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那纱布缠得歪七扭八,松松垮垮,就在额头上绕了一圈,在后脑勺打了个极其潦草的结。 白纱布边缘还毛毛躁躁的,配上傻柱那张脸…… 怎麽形容呢? 石磊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词——披麻戴孝。 对,就那感觉! 特别不吉利,但是又特别滑稽。 傻柱自己好像没觉得有啥不对,昂着头,挺着胸,大步流星地就出了垂花门,走了。 石磊站在原地,憋笑憋得肚子疼。他赶紧转身又回了东厢房。 屋里,石山正在翻看电工的书,李秀菊在缝补衣服,石鑫在玩他自己用木头削的小玩意。 「爸,妈!你们猜我刚才看见啥了?」石磊一进门就笑着说。 「看见啥了这麽高兴?是捡钱了?」石山头也没抬。 「比捡钱还好笑!」石磊把刚才看见傻柱那新造型描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披麻戴孝」那个感觉。 石鑫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石山也放下书本,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李秀菊边笑边摇头:「这傻柱子!真是……没眼看!那纱布他自己缠的吧?能缠成那个样子他也是有本事!」 一家人说笑了一阵,石磊这才重新出门。 在大街上晃荡了差不多一个钟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石磊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意识沉进空间。 先割了五斤上好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拿了五个之前一分钱秒杀买到的肉夹馍,一个个不仅大,肉还装的特别多。 苹果和橘子各拿了五斤,又在空间土地那里摘了十个红彤彤丶熟透了的西红柿,还割了一捆翠绿鲜嫩的新鲜韭菜。 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用旧报纸丶布袋装好,塞进那个大挎包里,挎包立刻变得沉甸甸丶鼓囊囊。 他背着包,溜溜达达往回走。快到四合院门口时,果然看见了正在岗位上的阎门神。 这时阎埠贵也看见他了,不过在看到那个大挎包的时候,顿时眼睛一亮,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嘴巴张开,看样子准备开始例行打招呼和算计。 而石磊呢,看见阎埠贵也是眼睛一亮。 之前他还想着那些酸枣该怎麽处理呢,一个个酸的简直要命。留着吧,吃不了。扔了吧,太可惜。 现在看见阎埠贵了,他觉得他知道该怎麽处理了。 不等阎埠贵开口,石磊就抢先一步笑得格外热情的迎了上去。 「阎老师!辛苦辛苦!站岗呢?来来,尝尝这个,枣子,甜甜嘴!」说着,手往挎包里一掏(其实是空间),就抓出一大把七八粒红艳艳的枣子,不由分说就塞到阎埠贵手里。 阎埠贵被石磊这反常的举动弄懵了,手却本能地接住了那把枣子。枣子看着确实不错,看着就好吃。 只是,这不对劲儿啊。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石家老二今天吃错药了?这麽大方?有啥事求我?还是这枣子有问题? 他张了张嘴,习惯性的奉承话还没组织好,石磊已经摆摆手,丢下一句「回见啊阎老师!」,脚步轻快地进了院子,留下阎埠贵一个人捏着那把枣子在门口凌乱。 阎埠贵看看石磊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枣子,嘀咕了一句:「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石家老二转性了?」 他挑了一颗看起来最红最大的枣子,在身上擦了擦,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下一秒,阎埠贵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往下撇,那表情,跟生吞了个柠檬似的。 「嘶——酸!」他倒吸一口凉气,酸得口水疯狂分泌,牙根感觉都软了。 哪怕被酸的不行,但是阎埠贵还是没舍得吐,毕竟这个季节能吃着新鲜的枣子,这可真是相当的奢侈了。 最后,他梗着脖子,艰难地丶一点点地把嘴里那口能酸掉牙的果肉咽了下去,然后就感觉从舌头到胃都在提出抗议。 「小混蛋……」阎埠贵压低声音,愤愤地骂了一句,看着手里剩下的枣子,扔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好悻悻地揣进兜里,「还甜甜嘴……牙都快酸倒了!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石磊可不管阎埠贵怎麽骂,他心情愉悦地回了家。一进门,就把沉甸甸的挎包往桌上一放。 「妈,哥,看我带什麽回来了!」 他像变戏法一样,开始往外掏东西。 东西一样样摆出来,石林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简直在放光。 「好家夥!这麽多好东西,今天看大哥给你露一手!」石林笑呵呵的说道。 「行!哥,那就看你的了!」 「瞧好吧!」石林二话不说,拎起肉和韭菜丶西红柿就钻进了小厨房。 中午这顿饭,虽然说是简单吃点,但也吃得一家人口水直流。 韭菜炒鸡蛋,黄绿分明,韭菜的鲜香和鸡蛋的嫩滑完美结合。 糖拌西红柿,西红柿切成薄片,撒上白糖,腌出红红的汤汁,酸酸甜甜,清爽开胃。 …… 第82章 贾家的算计 主食是窝窝头,但每人还有一个实实在在丶肉香四溢的肉夹馍! 「唔!这西红柿!真好吃!」石鑫第一筷子就奔着糖拌西红柿去了,吃得眯起了眼,「比过年吃的大鱼大肉还爽口!」 石山也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点点头:「冬天能吃上这麽水灵的青菜,是不容易。」 等吃到肉夹馍,咬一口,白面馍暄软,里面炖得酥烂丶肥瘦相间的卤肉混着肉汁,香味在嘴里炸开,更是让人满足地叹气。 「这肉夹馍可真实在!」石山嚼着,忍不住又夸了一句,「给的肉不仅多,还香!」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得欢声笑语。新鲜的蔬菜,实在的肉食,在这年关刚过的冬天里,显得格外珍贵和温馨。 饭香味儿飘出东厢房,飘到院子里。 贾东旭刚上完胡同里的公厕回来,缩着脖子,搓着手往家走。 在经过前院时,那浓郁的饭菜香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他能闻的出来肯定是韭菜炒鸡蛋,而且放的猪油也不少。 想到那个菜的味道,他忍不住深深多吸了几口气,仿佛这样他也能吃到似的。只是下一秒,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除了饥饿和口水泛滥,并无其他。 过年那两天,贾家本想着过个好年,所以可着劲儿的造,把攒的那点好东西吃得差不多了。 这也导致这两天,饭桌上又恢复了清汤寡水的样子。再加上乡下可以租地换粮食的来源断了,贾张氏把家里的粮食看得更紧,每顿都得算计着下米,这让贾东旭感觉就没一顿吃饱过。 闻着石家传来的香味,想着自家等会儿不知道是窝头就咸菜还是稀粥就咸菜,贾东旭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闷头进了中院自家屋。 屋里,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个鞋底,有一针没一针地纳着。棒梗正在炕梢玩,秦淮茹在灶台边忙活。 「回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贾张氏抬了抬眼皮。 贾东旭脱了鞋上炕,凑到贾张氏旁边,脸上带着愁容,压低声音,道:「妈,日子再这麽下去也不是个法啊。粮本上那点定量,咱家四口人,够吃几天?天天半饱,我这上班都没力气。」 贾张氏手里的针停了停,脸上没什麽表情,声音也压得低低的:「急什麽。饿两顿死不了人。」 「那也不能总饿着啊!」贾东旭有点急。 「所以,得找人托底。」贾张氏撩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透着精明和算计,「找你师父,易中海。」 贾东旭愣了一下:「找他?他能管咱家吃饭?」 贾张氏冷笑一声,道:「院里这麽多人家,差不多每家都看得出来他是准备找你当养老人选,难道我还能不知道?」 「我前天在院里那麽一哭一闹,就是在给他递话,让他觉得这是个拿捏你的好机会。可同样的,这也是一个你『靠』上他的好机会。」 贾东旭有点没转过弯。 贾张氏耐心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给他分析。 「就咱家这个情况,他想拿捏你,就得给你好处。只有喂饱了咱家,才能让你听话于他。只是这好处给得多了,他同样也就舍不得撒手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继续往咱家搭东西。」 「所以,眼下咱家越难,越显得日子过不下去,他才越会伸手,而且伸手就得给实在的。粮食,钱,都少不了。」 贾东旭听明白了,心里一动,但还有顾虑:「可……这样一来,我不就被他拿捏住了?以后他让我干啥,我还能拒绝?」 「怕什麽?」贾张氏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有点阴冷的笑,「有妈在呢。妈就是你最好的『挡箭牌』。他让你干你不乐意的事,我就去捣乱,他易中海除非想让你背上不孝的骂名,不然只能放弃。所以啊,在我闭眼之前,他易中海别想真使唤动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些:「等妈哪天真的不行了……哼,他易中海也老得差不多了。到那时候,就不是他拿捏你,该是你拿捏他了。他无儿无女,攒的那些东西,还能带进棺材里?」 贾东旭听得眼睛发亮,心底压着的那块大石头,好像一下子被搬开了。他没想到,他妈平时不声不响,心里竟琢磨得这麽透。 「妈,还是您聪明!」贾东旭由衷地夸了一句。 「不聪明点,咱们孤儿寡母的,早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贾张氏哼了一声,放下鞋底,看着儿子,「所以,该愁眉苦脸就继续愁眉苦脸的,你得继续演给别人看。」 「所以啊,你把妈伺候好了,妈多活一年,就能多帮你挡一年,多从他易中海那儿抠一年的好处。知道不?」 「知道,知道!」贾东旭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孝顺你!让你长命百岁!」 正说着,秦淮茹把饭菜端上了桌。一盆真是和水似的棒子面粥,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丝,还有几个掺了麸皮的窝窝头。 「东旭,妈,吃饭了。」秦淮茹小声说。 贾东旭和贾张氏下了炕,坐到桌边。秦淮茹则是把贾家太子棒梗抱了过来。 贾东旭看着这清汤寡水的饭菜,又想起刚才闻见的肉香,心里那点因为母亲算计而升起的轻松,又淡了些。 但想到母亲的谋划,想到以后可能从易中海那里得到的好处,他还是端起粥碗,就着咸菜,大口吃了起来。 贾张氏也吃得很快,一点也看不出不能吃苦的样子。 秦淮茹等他们都动筷子了,才拿起一个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时不时瞟一下婆婆和丈夫,又很快低下头。 很快,贾东旭和贾张氏就喝完了自己那碗粥,吃完了他们的那份窝头。唯独棒梗嚷嚷着没吃饱,秦淮茹见状,只好把自己手里的半个窝头给了他。 吃完了,贾东旭抹抹嘴,起身又坐回炕上,靠着被垛歇着去了。贾张氏也重新拿起鞋底。棒梗则是又自己玩了起来。 秦淮茹默默收拾着碗筷,忍着空落落的胃口,洗刷碗筷,擦桌子,扫地。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秦淮茹干活时轻微的声响,和棒梗喊贾东旭陪他玩,贾东旭随口应付的声音。 窗户外,午后的阳光淡淡地照进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前院隐约还能听到一点说笑的声音,那是只属于别人家才有的热闹。 …… 第83章 再开全院大会 晚饭的时候,李秀菊没敢让石林再下厨。 「老大,你歇着。今儿这晚饭,我来做。」李秀菊系上围裙,语气挺坚决。 「怎麽了?妈你这是心疼你大儿子了。没事,我不累,我来就行,保证晚饭做的香喷喷的。」石林笑着就准备去放肉的柜子里拿肉。 只是下一秒,他就被李秀菊拦住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石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了,挠头笑了:「妈,你这不是心疼你大儿子啊,是怕我把小磊拿回来的好东西都给祸祸了啊。」 「你说的原因,都有。」李秀菊也不避讳,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那块五花肉,掂了掂,用刀小心地切下薄薄的几片,剩下的又用油纸仔细包好收起来。 「好东西得细水长流。中午那顿吃了那麽多肉,晚上就放几片肉,借借味儿,就挺好的了。」 石磊在旁边看着,没吱声。 他妈这是过日子过出来的精明,他理解。这年头,谁家有好东西不是算计着吃? 而且他妈说的也没错,中午吃了不少肉了,晚上吃素点他觉得也挺好。 锅里热了油,李秀菊把那几片薄薄的肉放进去扒拉两下,肉片一遇热油,立刻卷了边,散发出丁点儿的肉香味,接着把切好的白菜倒进去翻炒,肉混在白菜里,瞬间就给表演了一出消失。 没多久,李秀菊把晚饭做好。 「开饭啦!」 石鑫早早就摆好了碗筷,眼巴巴等着饭来呢。 饭菜上桌,一家人刚在桌边坐下,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 「咚丶咚丶咚。」 声音不大,但挺不是时候的。这个年月里,正经人哪有饭店来上门的啊。 「谁啊?这时候来。」石山皱了皱眉。 「我去开!」石鑫自告奋勇,跳下凳子,跑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着个半大孩子,是阎埠贵家的老二,阎解放。他吸溜着鼻子,眼睛却是一个劲儿往屋里桌上瞟。 「解放啊,有事吗?」石鑫问。 阎解放没立刻答话,脖子伸得老长,重重地丶贪婪地吸了一口气,那模样,像要把空气里那点肉味都吸进自己肚子里似的。 而眼睛在看向桌上那盆炒白菜时,在家苦练多年的眼力让他一秒就准确地找到了里面那几片油汪汪的肉,看到肉的瞬间,他的眼珠子都快绿了。 「解放,有事说事。」石林站起身,走过去,高大的身影正好挡在门口,也挡住了阎解放的视线。 阎解放这才回过神,咽了口唾沫,视线从桌上收回来,看着石林,声音有点干:「哦,林哥……那个,我爸让我通知一下,晚饭后,七点半,中院开全院大会,每家至少得出一个当家的。」 「行,知道了。」石林点点头,也没多问其他的,直接「哐当」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门外,阎解放又站了几秒,鼻子使劲抽了抽,似乎想再多闻闻那残留的肉香,然后才拖着脚步走了。 「阎解放这小子馋肉馋的,刚才眼珠子都要绿了。」石林说着回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接着道: 「只是今儿个又是要开哪门子大会?大冷天的,不嫌冻得慌。」 「谁知道呢,」石山夹了片白菜,里面粘着点油星,「反正这麽多年来,我也没听几回好事,每次都是那仨人处理这里矛盾,处理那里不合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石磊咬了口贴饼子,筷子在白菜上犹豫了两秒,还是夹了一小块吃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就当饭后消食,顺道看个热闹了。」 一家人笑了起来,继续吃饭。那几片肉很快就被挑了出来,一人一片分了,嚼在嘴里,碎的很。 吃了饭,收拾了碗筷。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石山起身:「走吧,去看看。今儿个咱家都去,反正也没事。」 天已经黑透了,院里没灯,各家窗户透出的光晕开一小片。 前院后院,陆陆续续有人影晃动着往中院走,有些人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热水,揣在怀里暖手,也预备着开会时喝。 石家一家人来得不算早,到中院时,游廊下已经站了不少人。 看了眼院子中间那张八仙桌还是空着,也就知道那要开会的人还没到。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团一团的。 「这大冷天开什麽会啊……」 「谁知道,吃饱了撑的呗。」 「我炉子上还烧着水呢……」 等了好一会儿,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三人才前后脚地从中院易中海家里走出来。 易中海走在最前头,脸上没什麽表情。 阎埠贵跟在他斜后方,小眼睛扫视着人群,像是在清点人数。 刘海中走在最后,挺着肚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大个领导下来视察呢。 三人走到八仙桌后,易中海和阎埠贵很自然地拉开条凳坐下了,刘海中却站着没动,他先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一手按在桌面上,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 人群稍微安静了点,都看着他。 刘海中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挺了挺胸,开口了,声音刻意拔高,带着点官腔:「那个……人都来齐了吗?各家各户的,当家的都到了没有?没到的,互相通知一下啊!我们开这个会,是很重要的!」 没人搭理他,人群里反而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和议论。 「摆啥谱呢……」 「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刘海中脸色有点不好看,他拿起桌上那个属于他的丶印着「先进生产者」的旧搪瓷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落! 「砰!」一声响。 「都严肃点!开会呢!像什麽样子!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了啊!领导讲话,要认真的听!」刘海中提高了嗓门,脸有点红。 可院里的人谁吃他这一套? 该聊天的继续低声聊天,该搓手的继续搓手。石磊甚至看见好几个人,嘴角撇着,眼神里全是不屑和看热闹的讥诮,就跟看和猴戏似的看着刘海中表演。 …… 第84章 除四害 院里人的反应,是真的气到刘海中了。 见刘海中又要发火继续嚷嚷,易中海和阎埠贵也坐不住了。 这个老刘啊,每次开会都让他讲话,每次都翻来覆去讲不到正题上,今天是有正事,可不能吵吵起来。 于是,易中海赶紧伸手,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刘海中衣角。阎埠贵也凑过去,压低声音急急地说:「老刘!老刘!行了行了,说正事,说正事!今天这个正事要紧!」 刘海中气得胸口起伏,但被两人拉着,也不好再发作,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下,把搪瓷缸子抱在怀里,黑着脸扫视着刚才不听他话的人。 易中海这时站起身,脸上挤出点笑容,声音平和的开了口:「好了,大家安静一下。今儿个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是有点事要说。下午呢,我去了一趟街道办,王主任给传达了上面的要求,是关于『除四害』的事情。」 「除四害?」底下有人小声重复。 「对,」易中海点点头,「这四害呢,指的是苍蝇丶蚊子丶老鼠,还有麻雀。现在天冷,苍蝇蚊子还没出来,但老鼠和麻雀,尤其是老鼠,咱们院里丶屋里,可能还是有的。麻雀会飞,咱们不好抓。但这老鼠,祸害粮食,传播疾病,必须得清理。」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街道的意思呢,是希望各家各户,都动起来,把自己家里,房前屋后,好好清理清理。有老鼠洞的堵上,有老鼠夹子丶老鼠药的,也用起来。咱们争取把院里的老鼠,清一清。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健康,为了咱们院子环境卫生嘛。」 他说完,等着大家反应。 底下人这时也嗡嗡地议论开了。 「除老鼠啊……我家那耗子,精着呢!」 「可不是,半夜听得嘎吱嘎吱响,烦人。」 「上哪弄老鼠药去?那得花钱吧?」 「用夹子试试呗……」 「啧,说的老鼠夹子谁家都有似的。」 「是啊。要不你家那老鼠夹子先借我家使使?」 「我家还得用呢……」 过了一会儿,见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易中海刚想再说两句总结的话,旁边的刘海中又按捺不住了,他「腾」地又站起来,看样子还想补充两句,摆摆「领导」的谱。 易中海这次反应快,没等他开口,立刻抢先一步,声音提高:「好了!事情就这麽个事情。大家回去都上点心。天冷,就不多耽误大家时间了。散会!」 说完,他朝阎埠贵使了个眼色,自己率先转身,背着手,快步朝自家东厢房走了。阎埠贵也赶紧起身回前院自家了,那速度溜得比兔子还快。 院里的人一看管事大爷都走了俩,也呼啦啦地散了,各回各家。从头到尾,没一个人多看刘海中一眼,更没人等他「做总结发言」。 毕竟刘海中什麽个样子,开了那麽多全院大会,大家早就清楚了。若是天气暖和,大家自然不在意多耽误一会儿陪刘海中演演戏,但是这麽冷的天气,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比刘海中要好? 刘海中一个人僵在八仙桌后,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那个搪瓷缸子捏得紧紧的,手背青筋都起来了。 他看着迅速空荡荡的中院,听着各家关门的声音,气得浑身发抖,最后狠狠一脚踹在条凳上,结果用力过猛,自己还趔趄了一下。 「岂有此理!目无领导!毫无纪律!」他低吼了两声,但也只能抱着他的宝贝搪瓷缸子,气冲冲地回了后院。 等人走了,贾东旭和秦淮茹这才把自家的桌子搬回去。 「二大爷可真行,自己受了气,拿别人家桌子撒气。东旭,下回可不能再把自家桌子借出去了。」秦淮茹心疼的看着说道。 这桌子可是她的陪嫁呢。 「嗯,下回不借了。」贾东旭也应下了,自家的东西自家心疼啊,要是弄坏了,买一张新桌子可得不少钱呢。 另一边,石磊和家里人分开回了自己前院东耳房。 进屋后,感觉屋里还有点冷,于是给炉子添了些煤,拿火钩子捅了捅,看着火苗重新旺起来,这才起身去忙别的。 只是他这刚直起腰,就听见后院传来隐隐约约的喝骂声,还有小孩压抑的丶痛苦的惨叫和哭喊。 是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声音。 不用说,刘海中这是把刚才在全院大会上受的气,全撒在自己两个小儿子身上了。打孩子,那是他在家里维持「领导权威」最顺手的方式。 石磊摇摇头,懒得多听。添完煤,他身子一闪就进了空间里去洗澡去了。 享受的泡完澡,给炉子封好,他就钻进了被窝。外头风声呼呼的,直把后院的声音带来,此时惨叫的动静已经变成了细微的抽泣声。 看来,「二大爷」已经心满意足的停手了。 睡觉!睡觉! 闭眼,再睁眼,已经是新的一天。 周一,上班日。 石磊到了仓库,推开门,一股熟悉的煤烟味和暖意扑面而来。陈大牛已经在了,正坐在炉子边的凳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听到门开的动静,他猛地惊醒,抬起头,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一脸倦容。 「大牛,怎麽了这是?昨晚没睡好?」石磊挂好挎包,凑到炉边。 陈大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带着困意:「嗨,别提了。昨儿个我们院里不是开了会,说除四害,打老鼠嘛。我家那屋,老房子了,还真有老鼠动静。我爹见其他人家都积极的行动起来,就发话了,说让我晚上警醒点,听到动静就起来逮。」 「然后呢?逮着了?」石磊问。 「逮个屁!」陈大牛苦着脸,「守了大半夜,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影子都没见着。快天亮的时候,总算看见一只,从墙根溜过去,我扑过去,却是摔一跤,再起身的时候老鼠早没影了。就逮着一身「灰」。」 「这不,一晚上没睡踏实,光跟老鼠斗智斗勇了。」 …… 第85章 熟悉的一幕 说着,陈大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接着,他看看石磊精神不错的样子,反问:「你们院没搞?你没抓老鼠?」 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我们院也开会说了。」石磊在炉子上烤着手,「不过我家那屋子,我之前收拾的时候留意过,没老鼠洞,墙角也乾净。估计是没老鼠。开完会我就回去睡了,暖和被窝不比抓老鼠强?」 而事实就是他那里和他爹那里确实没有老鼠,他已经用空间收放的能力检查过了。 正说着呢,罗姨也来了,带着一身寒气。 「哟,大牛这是咋了?让霜打了?怎麽这麽蔫儿呢。」罗姨一眼就看出陈大牛状态不对。 陈大牛又把昨晚的「战果」说了一遍,惹得罗姨直笑。 聊了几句闲篇,三人开始干点零碎活。 其实也没多少正经事,很快就收拾利索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围着炉子,各干各的。 陈大牛补觉,脑袋一点一点的。石磊翻出一本破旧的《林海雪原》打发时间。罗姨拿着个鞋底纳着。 中午,三人照例去二食堂吃饭。吃完饭回来,陈大牛继续补他的觉。石磊接着看他的小说。罗姨坐了一会儿,有点坐不住,把鞋底一放。 「你俩先歇着,我出去转转,找老姐妹唠唠去。」罗姨说着,起身走了。 不用问,肯定是又去搜集新鲜热闹去了。 下午的仓库格外安静,炉火噼啪,陈大牛轻微的鼾声,石磊翻书的沙沙声,时间慢慢流走都显得那麽悄无声息。 快到下班的时候,仓库门被「哐」地推开,罗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吓人。 「来了来了!大消息!食堂后厨,又出大热闹了!」罗姨一进来就压着嗓子喊,顺手把门带上了。 陈大牛被吵醒了,迷迷糊糊抬起头。石磊也放下书,看向罗姨。 「啥热闹?傻柱又跟人吵了?」石磊问。 「何止是吵!」罗姨一屁股坐下,语速飞快,「动手了!真打起来了!傻柱让人给开了瓢了!送职工医院了!」 「啊?」陈大牛彻底醒了,瞪大了眼,「开瓢?谁啊?这麽猛?」 「是后厨一个帮工,姓赵,就是那个遇见谁都笑呵呵的。」罗姨开始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就今天下午,收拾卫生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分活的人给傻柱多分了不少,脏活累活都派给他了。估计是想把前天替傻柱多乾的那点活,给找补回来。」 「傻柱一开始没察觉,闷头干了。等干完了,听旁边人闲聊,才知道自己乾的比别人多不少。这下可不就炸了!」 罗姨比划着名:「傻柱那脾气,你们想啊。他当场就指着那个姓赵的帮工骂,说人家故意整他。那姓赵的也不是善茬,被指着鼻子骂,也回了几句嘴。傻柱哪受得了这个,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那姓赵的胸口上!」 「嚯!」陈大牛听得咧嘴。 「那姓赵的被这一拳打得连连后退,撞在后面一个收拾乾净丶但还没挪走的大铁锅上,连人带锅『哐当』一声摔地上了。」罗姨接着说,「锅是生铁的啊,沉!这一下估计把那姓赵的摔懵了,也摔急眼了。他爬起来,看傻柱还要冲过来打他,顺手就把身边那个大铁锅抄起来了,抡圆了,照着傻柱脑袋就砸过去了!」 「我的妈呀……」陈大牛倒吸一口凉气,那口大铁锅可是真的大,真的重啊。 「就听见『咣』一声!」罗姨拍了下手,「傻柱当时就闷哼一声,捂着脑袋就蹲下了,血顺着指头缝就流出来了,淌了一脸!旁边人都吓傻了!赶紧上去把人拉开,七手八脚地把傻柱往职工医院送。听说挺严重,牙都被砸飞了两颗!」 石磊听着,都能想像出食堂后厨那鸡飞狗跳丶血呼啦几的场面。 傻柱这伤,终究成真的了。 陈大牛咂咂嘴:「这下那个姓赵的倒霉了。把人都开瓢了,厂里处分肯定轻不了,哪怕不被开除,也得被狠罚。」 石磊也这麽觉得。 打架归打架,这都动家伙见血了,性质不一样了。 谁知罗姨却摇摇头,脸上露出点复杂的神色,压低声音说:「难说。我打听了,那个姓赵的帮工,他姐夫……是咱们厂保卫科的副科长,和小磊你姐夫关系挺好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罗姨还看了一眼石磊。 「啊?」陈大牛和石磊都愣住了。 保卫科副科长的亲戚?在食堂当帮工?还跟傻柱打起来了,把傻柱开了瓢? 而且两个「姐夫」关系还挺好?好吧,这一点不重要。 「有这关系,怎麽在食堂干帮工?」石磊忍不住问。 「那我哪知道,」罗姨耸耸肩,「说不定人家就喜欢颠勺呢?或者有啥别的原因。反正啊,有这个关系在,这事儿最后怎麽处理,还真不好说。」 三人又低声议论了几句,都觉得这事儿怕是没那麽简单。正说着,下班铃声「叮铃铃」地响起来了。 「得,下班!回家!」罗姨站起身,「明儿再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锁了仓库门,三人各自回家。 石磊回到四合院,天色已经暗了。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中院,然后脚步忍不住顿了一下。 又是熟悉的一幕。 傻柱家门外,水池边,傻柱正靠在他家门框上,脑袋上又缠上了白纱布,这次看起来包扎得依旧是相当专业,而且依然挺显眼。秦淮茹站在他对面,微微仰着脸听着,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丶柔柔弱弱的关切表情。 这个画面,和他前两天看到的不能说一模一样,那也相差不太大。 这时傻柱正说着什麽,手还在比划着名,看起来……精神头居然还不错?至少不像下午刚被人开了瓢的样子。 而且看那样子,也不像是被拍飞了两颗牙的样子。 石磊心里犯起嘀咕。这傻柱,是属小强的?恢复这麽快?还是说这伤,压根就没罗姨说的那麽重? 又或者,傻柱他乾脆就是又想借伤躲清闲? …… 第86章 怎麽就和解了呢 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然后石磊心算了一下,他得到了傻柱还有二十来天的受罚日子。 要是因伤请假休息几天,这个理由好像也挺合理的。 而等伤好了回去,那时候也没几天受罚的日子了。 所以,傻柱这应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不过转念一想,以傻柱那直肠子,估计想不到这麽多弯弯绕绕,八成就是单纯地又跟人干架,然后倒霉碰上了硬茬子。 他没再多看,转身回了前院东厢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进屋,石林就凑过来了,脸上带着好奇:「小磊,回来了?我听说傻柱在厂里又跟人打起来了?那是怎麽个事?」 「你也听说了?」石磊把挎包放下,接着道:「罗姨下午说的,是跟食堂一个帮工打起来了,动了铁锅,牙还被打飞了,不过我看着不像。」 他把罗姨说的大概情况讲了一遍,包括那个帮工有保卫科副科长姐夫的事。 石山听了,摇摇头:「这傻柱,净惹事。这就碰见个硬茬子了,万一哪天碰上个狠茬子……」 李秀菊一边盛饭一边说:「我看他在门口跟秦淮茹说话,精神着呢,不像多严重。」 「说明傻柱他皮糙肉厚,抗揍呗。」石林笑道。 一家人把这当个新鲜事,议论了几句,也就丢开了。别人家的热闹,听听就算,现在该吃饭了。 饭菜上桌,话题也就转到了别的上面。 新的一天,石磊照常上班。 到了仓库,发现陈大牛已经满状态恢复了。等罗姨也到了,三人打了招呼,就开始了忙活。 二月份短,就二十八天。 这眼瞅着月底了,仓库里虽然东西不多,但也得例行公事地盘一盘,点一点。这是正经活,不能含糊。 三人分工,陈大牛力气大,负责搬动一些稍重的箱子丶工具。石磊心细,拿着库存本子核对登记。罗姨经验丰富,检查物品的损耗和摆放。 干着活,石磊就发现罗姨有点不对劲。她手里拿着一摞旧手套在数,数着数着眼神就飘了,明显走神。过一会儿,又拿起个本子翻,翻了两页就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罗姨,你这是有什麽事吗?」石磊凑过去小声的问了一句,他以为是罗姨家里有什麽事。 罗姨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又带着点抓心挠肝的急切,压低声音:「嗨,我能有啥心事。我就是……我就是心里跟猫抓似的!昨儿个傻柱那事儿,后来到底咋样了?双方咋处理的?厂里给没给说法?那个副科长有没有出面?傻柱是真伤假伤?我这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光琢磨这个了!」 石磊一听,差点没笑出来。好嘛,搞了半天,是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得不到满足给憋的。 「合着您是为这个走神啊?」石磊乐了,「我还以为是你家里有什麽事呢,吓我一跳。」 「家里能有什麽事,太平着呢。」罗姨摆摆手,叹了口气,「就是这心里痒痒啊。不弄明白,我干啥都没心思。你说是吧,大牛?」 陈大牛正好搬着一个箱子过来,闻言憨憨地点头:「是有点好奇。不过罗姨,你也别太着急,该知道的总能知道。」 「我能不急嘛!」罗姨瞪眼,「这眼瞅着又快到中午了……不行,我待会儿吃了饭就得去食堂后厨转转,非得打听出个结果来不可!你俩吃了饭先回仓库,别等我!」 果然,中午在食堂吃了饭,罗姨一抹嘴,把饭盒塞给石磊:「小磊,帮姨拿回去。我走了!」 说完,风风火火就朝着三食堂那边去了,那背影,透着股不打听清楚誓不罢休的劲头。 石磊和陈大牛相视一笑,摇摇头,回了仓库。 下午,仓库里就他俩。陈大牛经过昨晚的补觉,精神头足了,也没再睡。两人一边慢慢盘点着剩下的零碎,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干了不到半个钟头,仓库门就被推开了。罗姨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不是兴奋,也不是失望,而是郁闷,同时还带着点没吃到完整大瓜的不甘心。 「罗姨,打听着了?」陈大牛问。 「打听着了。」罗姨一屁股坐下,拿起自己的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水,这才开口,语气有点没精打采, 「没意思。白惦记了。」 「咋了?厂里没处理?」石磊问。 「处理啥啊,」罗姨撇撇嘴,「双方和解了。私了。听说傻柱去了医院,方大厨就带着那个姓赵的帮工,还有那个帮厨的副科长姐夫,一起去看了傻柱。具体怎麽谈的不知道,反正是谈妥了。两边都说是一时冲动,是误会。」 「那厂里呢?就当没发生?」陈大牛惊讶。 「厂里巴不得呢!」罗姨哼了一声,「这种打架斗殴,还动了家伙的,传出去影响多不好?既然两边自己和解了,不闹了,领导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当不知道了。听说食堂主任各打五十大板,口头警告了一下,扣了点当月奖金,就算了了。」 「就这麽完了?」石磊也觉得有点虎头蛇尾。 闹得血呼啦几的,最后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可不就这麽完了。」罗姨摊手,「我老姐妹也只知道这些,具体他们怎麽谈的,傻柱怎麽就愿意吃这个亏了,一点没打听出来。真是没劲!」 看罗姨那郁闷样,石磊和陈大牛都笑了。这八卦没吃到全须全尾,看来是把罗姨给憋坏了。 郁闷归郁闷,活还得干。罗姨歇了会儿,也起身继续帮忙盘点。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略带遗憾的平淡中过去了。 下班回去的路上,石磊遇见了傻柱,他脑袋上的纱布还在,但走路带风,嘴里好像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那表情……怎麽说呢,不像是刚被人开了瓢丶吃了闷亏的样子,反而很是……开心? 没错,就是开心。 石磊心里那点疑惑又冒出来了。不对劲。傻柱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以他的性子,吃了这麽大的亏,就算对方有背景,被迫和解了,他也得憋一肚子火,看谁都不顺眼才对。可现在这乐呵呵的样儿,里头肯定有事。 他想打听,但一时也没处打听去,只好把疑惑压在心里。 …… 第87章 方大厨的报复 第二天,石磊刚到仓库。等罗姨来到,他和陈大牛还没打招呼呢,罗姨就大步的过来了,脸上带着分享大瓜的激动。 「昨天傻柱他们和解的原因我打听着了!和方大厨有关!」罗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你们猜怎麽着?方大厨他打辞职报告了!说是干完这个月就不干了,要走!」 「啊?」石磊和陈大牛都愣住了。 方大厨辞职?不干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这跟傻柱打架那事有什麽关系? 「不对啊,罗姨。」陈大牛挠头,「方大厨干得好好的,小灶大厨,多肥的差事,他为啥不干了?难不成是在给顶罪?」 石磊也想不通。 方大厨跟傻柱是有矛盾,但也没到要辞职避让的地步吧?要知道,方大厨的这个岗位可是花钱买来的。 而且啊,哪怕傻柱受罚结束去了小灶,那也是两个人负责小灶,方大厨没必要走啊。 「我也觉得不对劲,」罗姨皱着眉,「可消息确实是真的。我听另一个老姐妹说,方大厨的辞职信都交上去了,领导还在挽留,但他去意挺坚决的。说是老家有事,不过我觉得更有可能的事他找到下家了。反正,这个月底,他肯定走。」 三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透着一股子古怪。方大厨这举动,怎麽看都像是败逃? 可他前些天还跟傻柱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怎麽就突然认输了? 难道傻柱打架这事,还牵扯到方大厨了?或者,方大厨察觉到了什麽更大的威胁? 想不明白。 一上午,三人干活都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凑一起小声嘀咕两句,猜测各种可能。 中午吃饭,也没吃出滋味。下午继续干活,也是磨磨蹭蹭。 眼看着快到下班时间了,库存总算清点得差不多了。三人开始收拾工具,归置东西,然后等下班的铃声。 就在这时,厂区里的大喇叭,「滋啦」响了几声电流杂音,然后响起了广播员那字正腔圆丶充满热情的声音。 「全体工人同志们,请注意!下面广播一则好消息!」 仓库里的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 广播员的声音透过喇叭,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为了积极响应上级号召,进一步提高我厂后勤服务水平,保障广大工人同志以更加饱满的热情和充沛的体力投入到社会主义建设当中,经食堂主厨方大厨提议,厂领导经过商讨做出决定,现对我厂食堂工作安排,做如下调整……」 「……为了确保我厂小灶工作的连续性和高水平,同时,也是为了更好地让技术服务于广大工人群众,经食堂股提议,厂部决定,对小灶岗位职责进行优化调整。」 「今后,小灶厨师将不仅负责领导小灶任务,同时,也要参与到食堂大锅菜的日常烹饪工作中来,将其精湛的厨艺,惠及全厂工人同志!让每一位工人都能吃上更可口丶更优质的饭菜,从而精神抖擞丶干劲十足地完成生产任务!」 「……厂领导相信,在新的工作安排下,食堂的同志们一定能团结协作,再接再厉,让我厂的伙食水平,迈上一个新的台阶!为祖国的钢铁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随后,广播里又说了一堆套话,什麽「优化资源配置」丶「提升服务效率」丶「发扬艰苦奋斗精神」之类的。 广播还在继续说着鼓舞士气的话,但仓库里的三个人,却是已经没有再听了。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听明白方大厨离开的原因了。 陈大牛张着嘴,一脸懵:「这……这是啥意思?小灶大厨,以后还得做大锅菜?」 罗姨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变成了哭笑不得:「这不就是……一个人,干两份活吗?小灶是他,大锅菜也是他?」 石磊则完全明白了。 他之前那点疑惑,一下子全解开了。 方大厨辞职,不是认输,也不是被迫。 准确来说,这就是他最后给傻柱挖的一个坑,或者说,是一次精准的「报复」。 你不是靠着杨厂长的关系,非要来抢小灶的位置吗?你不是牛气哄哄,觉得手艺了不得吗?行,我给你。不但给你,我还「抬举」你,让你「能者多劳」。 以后,小灶大厨这个位置,不再是清闲肥差,而是得兼顾大锅菜的苦差事。 领导吃饭你得伺候,几百号工人的饭菜你也得操心。责任大了,活儿多了,可工资不变,还是原来那份。 甚至,因为要「发扬风格」丶「服务工人」,连原来小灶那些隐性的好处,可能都得打折扣。 傻柱之前乐呵呵的,估计是以为方大厨被挤走了,他就能独享小灶,美滋滋。可他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高啊……」石磊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这方大厨,临走还摆了这麽一道。看起来是拱手相让,实际上是把傻柱架在火上烤。以后傻柱有的是累受,干得好是应该,干不好,那就是辜负领导信任,对不起工人同志。 陈大牛听罗姨分析了一下也想明白了,咂咂嘴,表情复杂:「好家夥。闹了半天,傻柱纯是白高兴了。挨了一顿打,养了几天伤,最后等来的是多干一份活,还没多拿钱?这……」 「这就是方大厨特意准备的报复啊。」罗姨摇摇头,叹了口气,「惹不起,躲得起。但躲之前,也得给你留点念想。这方大厨,心眼是真多。」 广播结束了,下班铃声也准时响起。 三人默默地锁好仓库门,随着下班的人流往外走。厂区里,工人们也在议论纷纷,显然都听到了广播。说什麽的都有,有羡慕三食堂「受重用」的,有说以后可以经常吃到美味的。也有明白人暗暗咂摸出味道的。 石磊走出厂门,回头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不知道此刻的傻柱,是还在为「独掌」小灶而美呢,还是终于回过味来,正对着那一大堆等待他处理的土豆白菜发呆。 他摇摇头,转身汇入回家的人流。这四合院,这轧钢厂,热闹真是永远看不完。今天这出戏,唱得可是有点意思。 …… 第88章 杀人诛心 二月的天,冷得还带着股劲儿,恨不得让人抖起来的劲儿。 眼瞅着这个月就剩最后三天了,仓库里,石磊丶陈大牛,还有罗姨,仨人刚把最后一点库存对完,本子一合,笔一撂,都松了口气。 「可算是弄利索了。」陈大牛一屁股坐在炉子边的凳子上,伸手烤着火,「这下能消停两天了,月底前估计没啥事了。」 石磊也凑过去,把手拢在炉子口上,暖意顺着手指头往上爬,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希望吧。」罗姨在一旁整理着刚对完的单子,头也没抬,「这月底跟前儿,啥事都有可能。清闲?等最后一刻再说吧。」 她这话音还没落稳当呢,仓库门就被「哐哐」敲响了。 「罗姐!罗春梅在不在?」外头人的嗓子还挺亮。 「在呢!」罗姨应了一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戴眼镜的办事员,手里捏着个本子。 「罗姐,快去后勤科小会议室,临时开个短会,科长让各库房管事的都去一趟,就现在。」办事员语速挺快。 罗姨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石磊和陈大牛,意思是你俩看,这不就来事了。 石磊笑了笑,点了点头,道:「罗姨你去吧,这儿有我们呢。」 「得,我这就去。」罗姨扯下套袖,拍了拍身上可能存在的灰,跟着办事员走了。 门关上,仓库里又安静下来,就剩炉子里煤块偶尔「噼啪」响一声。 陈大牛挠挠头:「还真让罗姨说着了,闲不下来。」 「正常。」石磊坐回自己那张破桌子后面,又把那本《林海雪原》拿起来,「月底了,各种会,各种安排,不稀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就各干各的了。 石磊看书,陈大牛又开始打瞌睡。昨晚他又跟他家那不知道藏哪儿的耗子「斗智斗勇」了小半宿。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仓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罗姨回来了。 脸上没啥特别的表情,就是脚步比平时快了点。 「罗姨,开的什麽会啊?又有新指示?」陈大牛醒了,揉着眼睛问。 罗姨走到自己桌子边,先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才开口:「有活干了。明天,有一大批劳保用品要到,手套丶肥皂丶毛巾还有衣服什麽的,都得入库。」 「明天?」石磊放下书,「这麽急?往常来货不都是在月中的时候吗?」 「谁说不是呢。」罗姨也纳闷,「我也问了,科长就说接到的通知,让咱们仓库准备好接收清点,别的没说。」 她顿了顿,压低点声音:「我觉着有点突然,不像平时的路子。我下午找机会出去转转,打听打听,看是咋回事。」 陈大牛哦了一声,没太在意,有活就干呗。 石磊却心里动了动。劳保用品提前集中到货,还是「一大批」……这架势,有点像是要给新人备的。 不过他也只是想了想,没说出来。 很快,罗姨出门去打听了。 这一打听,直到中午饭点也没见人回来,石磊和陈大牛就没在等,两人就去二食堂吃了午饭。 回到仓库,又等了差不多一下午,眼看都四点多了,离下班不远了,罗姨她这才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 一进门,她就直奔自己的搪瓷缸子,拎起旁边竹壳暖壶,「咕咚咕咚」倒了满满一缸子已经放成温水的凉白开,仰起脖子「吨吨吨」就灌下去大半缸。 喝急了,水从嘴角溢出来点,她也顾不上擦,用袖子一抹。 「哎哟我的天,这一天给我唠的,可渴死我了。」罗姨长出一口气,这才放下缸子,脸上带着跑了一天的红晕,眼睛里却亮晶晶的,全是听来的新鲜热闹的得意劲儿。 「罗姨,你这打听消息,还不给水喝啊?」石磊笑道。 「那倒是没有,是我忘了喝。」罗姨拉过凳子坐下,喘匀了气,脸上就露出那种分享大瓜的兴奋,「我跟你们说,今儿中午,我被我老姐们拉着在三食堂吃的饭,可算是直接看到热闹了!」 「啥热闹?傻柱又跟人干架了?」陈大牛也来了精神。 「那倒没有。」罗姨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兴味,「是方大厨!」 「方大厨?他怎麽了?不是月底就走人了吗?」石磊问。 「就是因为他要走了,今儿中午,他特意去了打菜窗口!」罗姨拍了下大腿,「你们是没看见,那家伙,给工友们打菜,手那是一点不抖啊!一勺子下去,满满当当,肉片都比平时多两片!可把排队的人给乐坏了!」 她模仿着工人们的语气:「这个说『方师傅,您这手艺没得说,分量也实在!』那个说『方师傅就是厚道,心里装着咱工人兄弟!』好听话一筐一筐的,夸得那叫一个响!」 「方大厨呢?」陈大牛听得直咧嘴。 「方大厨就站在窗口后面,笑呵呵的,全收下了!」罗姨说着,自己也笑了,「嘴里还说『应该的应该的,最后两天了,我也回馈一下工友们』,『以后我离开了,可以让傻柱……哦不,让何雨柱同志继续好好给大家服务』……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当时傻柱那脸色!」 「傻柱也在?」石磊挑挑眉。 「在啊!他能不在吗?」罗姨乐得前仰后合,「他还在受罚呢,打扫食堂卫生就是他现在的活儿!方大厨在窗口那边风光无限,接受大伙儿感谢,傻柱就在后面,拿着个大扫帚,吭哧吭哧扫地,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罗姨比划着名:「我跟我那老姐妹坐得近,看得真真儿的!傻柱那眼珠子,时不时就往窗口那边瞟,手里的扫帚都快捏断了!估计心里那火,蹭蹭的往上冒!」 陈大牛听得直乐:「这不是成心气傻柱吗?」 「可不就是成心的!」石磊接了一句,笑呵呵的接着道:「方大厨这是……杀人诛心啊。」 「杀人诛心?」陈大牛没太明白。 「就是不光让你倒霉,还得让你憋屈,让你没处说理去。」石磊解释了一句,接着道,「你们想,方大厨这麽整这麽一出,不得在工友心里落了好印象。」 「等他走了,哪怕傻柱再这麽干,大家伙也只会当成理所当然,感谢也只会感谢方大厨。反观傻柱,活没少干,工资不涨不说,还没落下个好。」 …… 第89章 不能直视了 听了石磊的话,罗姨是连连点头。 「小磊说的在理!就是这麽回事!今天中午啊,我看傻柱好几次,扫着扫着就停下,瞪着窗口那边,拳头攥得紧紧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眼瞅着就要冲过去!我那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等着看热闹呢!」 「然后呢?」陈大牛追问。 「然后?」罗姨一摊手,有点遗憾,「然后他就又憋回去了!低下头,继续使劲扫地,那扫帚挥得,恨不得把地皮刮下来一层!害得我啊,一下午都没舍得走,就坐在食堂角落里,跟我那老姐妹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眼睛可一直瞄着后厨那边呢!总想着,下次,下次傻柱肯定忍不住了!结果等到我回来,也没打起来!」 她叹了口气:「白耽误我那麽长时间!要不然我早回来了!」 陈大牛嘿嘿直笑:「罗姨,你别急啊。今天看不见,那就明天再去呗,反正方大厨不是还得上两天班吗?」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明天?明天可去不了喽!」罗姨摆摆手。 「咋了?」 「傻柱请假了!」罗姨说,「下午我临走前听说的,直接找食堂主任请了两天假,明后天的班都不来了!这不明摆着吗,不想再看见方大厨,直接躲清净去了!」 石磊有点意外:「食堂主任能批?」 「批!咋不批!」罗姨撇撇嘴,「当场就批了!巴不得他赶紧走呢!这月底了,食堂主任也怕再出点啥乱子,影响不好。傻柱请假,方大厨也安安生生站好最后两天岗,大家都清净!」 「这傻柱,倒是学聪明了。」石磊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夸还是损。 「他那是没辙!」罗姨总结道,说完,又想起正事,「对了,说说明天的活儿。明天咱们仨可有的忙了,都穿厚实点。」 「明天很冷?」陈大牛问。 「不是冷不冷的事。」罗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我下午不光看热闹了,也打听着点正事。我家那口子你们也知道,他透了个信儿,说咱们厂……可能又要招人了!」 「招人?」石磊心里一动。 果然,他没猜错。 「对!就是因为这个,劳保用品才提前备货。」罗姨声音更低了,「不过这事还没公开,你俩心里有数就行。要是有亲戚朋友想进厂的,赶紧的找找门路还能挑一下岗位,招工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了。」 「我不用,我家人员简单,朋友也都有工作。」石磊回道。 陈大牛也是摇头:「我家乡下是有亲戚,不过用不着。过年我一家回去的时候,我爹就问过,没人乐意来。」 「不来?」罗姨诧异,「进厂当工人,吃商品粮,多好的事啊!」 「罗姨,那是以前。」陈大牛憨厚地笑了笑,「现在乡下都成集体了,吃食堂,有肉还管饱。干活挣工分,年底有分红。我大伯说,只要肯下力气,日子不比城里差,还自在。」 石磊在一旁听着,没说话。 他想起了一些事。 今年是五八年,眼下看着农村的日子似乎确实有了点盼头。集体化,大食堂,仿佛一切都在变好。 可他知道,这种「好日子」,就像水面的泡泡,看着亮,一碰就碎。 等到明年,后年,大后年那三年,那才叫真正的艰难。 到那时候,一个城里的正式工作岗位,一个每月有固定粮票丶油票的指标,就成了多少人挤破头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陈大牛不以为然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麽也没说。 怎麽说?说未来几年会非常困难?说现在农村的好光景长不了? 没法说。 他只是心里叹了口气,把那份突如其来的沉重压了下去。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家有各家的路。他现在说了,也没人会信,平白惹人猜疑。 「也确实。」罗姨听了陈大牛的话,想了想,似乎也品出点味儿来,道:「现在这形势,是有点不一样了。算了,不说这个,反正消息我带到了,你俩有数就行。」 她接着叮嘱:「明天都穿厚点啊,我估摸着,货车来得早,一上午估计都得在外头盯着点入库。」 陈大牛拍拍胸脯:「没事,罗姨,干活就不冷了,动起来浑身热乎。」 罗姨笑了:「傻小子,明天用不着咱们乾重活。卸货有临时工呢,等下班回去我就联系一下。咱们仨了,就负责盯着点数,登记清楚就行。主要是天冷,站着不动弹,容易冷。」 「临时工?是李叔他们?」石磊问道。 「嗯,老熟人了嘛,也靠谱。」罗姨点头,「明天车来了,小磊你去厂门口接一下,带他们进来,大牛你也跟着,熟悉熟悉流程,这事你得知道怎麽个情况。」 「行。」石磊和陈大牛两人应下。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下班的铃声「叮铃铃」响了起来。 「得,下班,回家!」罗姨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包。 锁了仓库门,三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到了厂门口,石磊就知道今天还是自己走,顶着傍晚的冷风回到四合院。 刚进门,还没到垂花门呢,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吵嚷声,夹杂着许大茂特有的丶尖利的叫骂和痛呼。 「傻柱!我*你大爷!哎哟!你敢打我!你个臭厨子!嘶……别打了!三大爷!一大爷!你们管不管啊!打死人了!」 听着动静,石磊进了垂花门,然后就看到他们前院的空地上,傻柱正把许大茂按在地上捶呢。 傻柱穿着件新棉袄,脑袋上那圈白纱布却是更吸引人的视线,尤其此刻傻柱气急了,脸色涨红,搭配上他有点黑还油光的脸,被那纱布的白色衬托得更突出,更滑稽了。 不过此刻傻柱显然在气头上,没想那麽多,拳头倒是抡得挺有劲,专往许大茂肉多的地方招呼。 许大茂则是一边惨叫,一边徒劳地挥舞手臂想挡,他那身下料子不错的棉袄这会儿都沾满了土,扣子还被扯掉了几颗。 看着狞笑的动手傻柱,还有悲惨挣扎的许大茂,石磊他是怎麽看怎麽觉得怪怪的。 就,愣是让他想到了小说里看到的土匪强抢民女的剧情。 啧!石磊他觉得他已经要不能直视了。 侧头看向别的方向,然后就看到了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其中最让石磊注意的,是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皱着眉头,却没上前的阎埠贵。 以及站在近一点,但也却半眯着眼睛看着,仿佛看不见丶听不到好似背景板一样的易中海。 看到这个情况,石磊就莫名觉得倒胃口,也不想看了。 …… 第90章 看我也不行 想回家,但是他家的门恰好被挡住了。甚至在这儿看去,还能看到他大哥石林开着窗户往外看呢。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这时傻柱又捶了几拳,可能觉得被这麽多人围观着当猴看心里不爽吧,又或者怕再把许大茂打狠了不好收场,他喘着粗气站起来,指着地上的许大茂,丢下一句:「许大茂,再敢满嘴喷粪,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整理了一下因为动作太大而歪掉的棉袄领子,眼神凶狠地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然后「哼」了一声,转身就大步的回了中院自己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许大茂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缓了好一会儿,才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他头发乱了,脸上倒是没见血,就是有点肿,身上全是土,看着狼狈不堪。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眼睛在人群里一扫,立刻盯住了阎埠贵,「三大爷!你可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你看看!傻柱他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凶殴打邻居!你管不管?你必须得给我主持公道啊!」 阎埠贵被点了名,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易中海,推了推眼镜,清清嗓子,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挤出点为难的表情:「这个大茂啊,你们都是邻居,年轻人火气旺,有点摩擦也正常。柱子他打人,肯定是不对,回头我一定批评他,让他给你道歉……」 「道歉?」许大茂声音拔高了,指着自己,「三大爷,你看看他把我打的!道个歉就完了?我这衣裳都扯坏了!还有没有王法了?你要是不管,我就告到街道办去!告到派出所去!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 一听要告到街道和派出所,阎埠贵脸色变了,易中海也终于不再当背景板了。 「大茂!」易中海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惯有的严肃,「嚷嚷什麽?还嫌不够丢人?动不动就街道丶派出所,你把咱们大院的脸面往哪儿搁?」 许大茂正在气头上,梗着脖子:「一大爷,我挨了打,还不能说理了?傻柱他凭什麽打我?」 「他打你是不对,可你就没错了?」易中海语气缓和了点,但话头一转,「你好好说说,柱子他为什麽打你?你一回来,就在院子里说柱子在厂里的糟心事,当别人听不见?不然他为什麽不打……」 易中海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本来是想找个例子,结果一眼看到了抱着胳膊看热闹的石磊,话在嘴里顿了一下,临时改了口:「……他怎麽不打别人,偏偏打你?一个巴掌拍不响!」 石磊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也看懂了易中海刚才那一眼的意思。 这老家伙,刚才八成是想说「他怎麽不打石磊,偏打你」,结果瞅见自己,愣是憋了回去,换成了「别人」。 石磊心里冷笑一声。 这易中海,拉偏架就拉偏架,还想把火往别人身上引? 虽然他最后没说出来,但那一瞬间的眼神,旁边有心人未必看不懂。 而如果真说出来,就许大茂的小心眼,说不定就得记他一笔。 他可不想无缘无故惹一身骚,无论是明里的还是暗里的。 想到这儿,石磊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没什麽表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院里人都能听见: 「许大茂,你说你传什麽谣?你要是实话实说,别人也没理由揍你,毕竟多大的官也不能让人闭嘴不是。」 他这话说得平静,甚至语气中还带了点「叹息」,仿佛真的在就事论事。 可院里的人谁听不出来?石磊这话是在打易中海刚才那番话的脸呢。 许大茂听了石磊的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是啊,他就是听别人说,然后转述,凭啥揍他!他说的可是事实,又没添油加醋。 想到这儿,许大茂的底气瞬间就足了! 易中海这时则是皱紧了眉头,看向石磊的眼神有些不悦。 石磊才不管他们怎麽想,说完,也不看许大茂和易中海,径直朝着自家门口走去。 易中海和阎埠贵正好站在石磊回家的路上,石磊走到他们跟前,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两人,语气平淡:「麻烦让让,你俩堵我家门了。」 易中海脸色一沉,显然对石磊刚才那番话和现在这态度很不满,站着没动。 阎埠贵倒是反应快,侧了侧身,让开点路,脸上挤出点乾笑:「哟,小磊回来了,快回家吧,外面冷。」 石磊「嗯」了一声,对阎埠贵道谢后,看都没看易中海,就从阎埠贵让开的地方走过去。 开门,进去,反手又把门关上。 把门外的吵吵声,给关在了外面。 一进门,就看见大哥石林还趴在窗户边上津津有味地看着。 「院子里吵吵的有什麽好看的。」石磊说着,把挎包放下。 院子里,许大茂还在跟易中海和阎埠贵纠缠,声音时高时低,一会儿说要赔偿,一会儿又说要开大会批斗傻柱。 易中海脸色越来越难看,阎埠贵则在旁边和着稀泥。 听着这个动静,石磊语气带着不屑的开口道:「他要是真有那胆,现在就该直接去街道办,去派出所,而不是在这儿跟这两个老东西扯皮。光打雷不下雨。他许大茂要是真敢为了这个去告,我倒是能高看他一眼。」 说完,他懒得再看,转身往小厨房走,他得看看晚上吃什麽。 「可千万别又是大白菜炖粉条了,这两天净吃这个了。」 这样想着,石磊来到了小厨房,也看到了今天的饭。 果然,还是大白菜。 …… 第91章 找临时工 石林这时也看够了热闹,走了过来,看到石磊的表情,笑道:「知足吧你,有的吃就不错了。」 接着,话题一转,道:「你是没看见,刚才许大茂那怂样,易中海说了他几句,阎埠贵在中间打圆场,最后好像答应赔许大茂两块钱,再加道歉,这事就算了了。」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块钱?」石磊扯了扯嘴角,「许大茂这就答应了?」 「答应了呗。不然还能咋的?真去告啊?他自己也心虚,傻柱打他是不对,可他嘴欠在先,闹大了,街道办各打五十大板,他也落不着好,还得罪死傻柱。两块钱,够他买点好吃的补补,顺便把衣裳缝缝,面子也有了,里子也有了。」石林分析得头头是道。 石磊:「……」 就挺无语的。 不想再说这个事,石磊问起了家里其他人。 「爸妈还是小鑫去买东西去了,前段时间包饺子用的酱油太多,家里的已经吃完了。」石林回道。 「哦,那就等等吧。」 没多久,李秀菊和石山也回来了,石鑫跟在后面。 落座后,一家人开始吃饭。 饭桌上,白菜还是那个白菜,不过今天李秀菊用猪油渣炒的,猪油也多放了一点,吃起来倒也没多难吃。 吃着饭,石林又把刚才中院傻柱打许大茂,最后两块钱和解的事当笑话讲了一遍。 石山听了,摇摇头没多说,只是说了句:「这院里,就没个消停时候。」 李秀菊给石鑫夹了筷子菜,低声说:「以后离他们远点,都不是什麽好人。」 石磊默默吃饭,心里想着明天仓库的活儿,还有罗姨说的招工的事。 一夜无话。 第二天,石磊起了个大早。 天气阴沉沉的,看着像是要下雪。 吃了早饭,裹严实了,石磊跟着他爹来到厂里各自分开。 仓库里,炉子已经生起来了,陈大牛和罗姨都在。 「这天儿,可真够冷的。」罗姨搓着手,「估摸要下雪。幸亏咱们今天活都在仓库里头干,卸货也就一会儿功夫。」 三人先把仓库里日常的清扫丶整理做了,然后就开始等。 九点刚过,外面就传来了卡车的喇叭声。 「来了!」罗姨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该出去了。」 三人出了仓库,就看到两辆绿色的解放大卡车,正「吭哧吭哧」地倒进仓库前面的空场。 车停稳,驾驶室门打开,跳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司机,戴着棉帽子,脸冻得有点红。 「姨!」司机笑着打招呼,露出一口白牙。 「哎!小张,是你啊!」罗姨也笑了,走过去,「这大冷天的,辛苦你了。」 「应该的,姨。」司机小张很客气,看了看石磊和陈大牛,「这两位是……」 「最近几次不是你来,这两人是我这儿新来的,石磊,陈大牛。」罗姨介绍道,「小磊,大牛,这是运输队的小张,是我娘家妹妹的孩子,你们喊张哥就行。」 「张哥。」石磊和陈大牛都招呼了一声。 「哎,你们好你们好。」小张笑着点头,然后对罗姨说,「姨,货都在这两辆车上了,单子给你。你看是现在卸,还是……」 「现在卸吧,天冷,早点干完早点暖和。」罗姨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然后对石磊说,「小磊,你带大牛去厂门口,把李叔他们接进来。昨天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 「行。」石磊应下,招呼陈大牛,「大牛,走吧。」 两人离开仓库,往厂门口走。 路上,石磊跟陈大牛交代:「咱们仓库,还有厂里其他部门,有时候需要临时工干点重活杂活,比如卸货丶搬运丶清理之类的,都是去找厂门口等活的人。」 「这里面有熟手,也有生脸。一般咱们有活了,就提前联系熟手,比如李叔他们,人可靠,干活也实在。要是他们没空,或者人手不够,再去门口现找。」 陈大牛认真听着:「明白了,就是用熟不用生。」 「对。罗姨跟李叔他们打交道久了,信得过。咱们今天这活,昨天就说好了,所以直接去带人就行。」 说着话,到了厂门口。 门卫室里,今天来这里站岗执勤的正好是石磊的姐夫周军。 「姐夫。」石磊过去打了个招呼。 「小磊啊,来接人?」周军从窗户探出头,笑着问,又对陈大牛点点头。 「嗯,仓库来货了,找几个临时工帮忙卸车。」石磊说着,从兜里掏出仓库开的出入条,递给周军登记。 周军看了看,麻利地登记好,把一张回执递给石磊:「行,去吧。」 石磊收起回执,带着陈大牛出了厂门。 轧钢厂大门外,是一条不算太宽的马路。这会儿不是上下班时间,路上人不多。但在厂子侧面,围墙和一片小树林之间的空地上,或蹲或站,聚着十几号人。 有男有女,年纪大多在三四十岁,穿着厚重的丶打着补丁的棉衣棉裤,抄着手,不住地跺脚取暖,眼睛不时瞟向厂门口。他们就是等活乾的临时工,也叫「站街工」或者「扛大个的」。 石磊一眼就看到了靠在一棵光秃秃杨树下抽菸的李叔。李叔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敦实,脸上皱纹很深,皮肤黝黑,是常年干力气活风吹日晒的痕迹。 「李叔!」石磊喊了一声,招招手。 李叔闻声看过来,见到石磊,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把没抽完的烟在树干上按灭,剩下的揣进兜里,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也跟着站起五六个人,都是平时常跟他一起干活的熟面孔。 「小石同志,货来啦?」李叔走到近前,语气熟稔。 「嗯,两车劳保,得辛苦李叔你们几位了。」石磊说着,给陈大牛介绍,「大牛,这就是李叔。李叔,这是我们仓库新来的同事,陈大牛。」 「李叔。」陈大牛赶紧打招呼。 「哎,陈同志,你好你好。」李叔笑着点头,又对身后几个人介绍,「这是劳保仓库的石干事,陈同志。」 双方简单寒暄两句,石磊就说:「李叔,人齐了吗?齐了咱们就进去,车已经到了。」 「齐了齐了,就等信儿呢。」李叔回头点了一下人数,算上他自己,一共七个,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 「行,那咱们……」 石磊话没说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喊声: 「石磊!石磊!等等!」 …… 第92章 二月要结束了 听到有人喊他,石磊扭头一看,看到来人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跑来的是阎解成,阎埠贵的大儿子。他跑得气喘吁吁,棉帽耳朵都飞了起来,脸上冻得通红,眼睛里带着急切。 「石磊,是你们找临时工卸货对吧?」阎解成跑到跟前,喘着气,眼睛在石磊和李叔他们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你看,加我一个行不?我力气大,能干!」 石磊心里明镜似的。阎解成没正式工作,平时就四处打零工,或者在街上晃荡。他肯定是看到自己带人,猜到了有活,想插一脚。 「解成啊。」石磊脸上没什麽表情,语气也平淡,「这趟活,是昨天就定好给李叔他们的,人都齐了。临时加人,不合规矩,仓库那边也没多一个人的预算。」 阎解成急了:「石磊,咱们一个大院的,你帮帮忙呗!加我一个,工钱少点也行!我……」 「真不行。」石磊打断他,语气没什麽转圜馀地,「李叔他们是熟手,流程都清楚,是上面领导定的。你再多等等,说不定一会儿还有其他部门要卸货搬东西,再来找人。那时候你赶早,肯定能排上。」 说完,石磊不再看阎解成瞬间垮下去的脸色,对李叔点点头:「李叔,咱们走吧,别让司机等久了。」 然后带头往厂门口走去。 李叔几人赶紧跟上。陈大牛看了眼站在原地丶脸色难看的阎解成,也没说什麽,跟上了石磊。 阎解成看着他们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嘴里低声骂了句什麽,又灰溜溜地缩回了等活的人群边缘。 回到厂门口,石磊跟姐夫周军说了声人接来了,然后领着李叔他们去门卫室旁边的登记处,一个个登记姓名丶事由,这才带着人进了厂,往仓库走去。 一路上,石磊简单跟李叔说了下要卸的是什麽货,大概多少件,怎麽码放。 李叔听着,不时点头:「明白,明白,小石干事放心,俺们有数,保准给你码得整齐利索,不磕不碰。」 到了仓库门口,两辆卡车已经打开了后挡板。罗姨和司机小张正在对着单子。 见人来了,罗姨招呼一声:「李大哥,你们来了,正好,来,搭把手,咱们抓紧时间,卸完好暖和。」 「好嘞!」李叔应得响亮,一挥手,几个汉子就活动着手脚,上了车。 卸货的活,没什麽技术含量,就是出力气。 一箱箱劳保手套,一捆捆毛巾,一箱箱肥皂……从车上传递下来,再由人搬进仓库里指定的位置,码放整齐。 石磊丶陈大牛和罗姨也没闲着。 石磊和陈大牛在外面,拿着入库单,对照着车上的发货单,一样样清点数目。罗姨则负责在仓库里指挥码放,顺便检查包装有没有破损。 李叔这帮人确实是熟手,干活麻利,配合也默契。沉重的箱子在他们手里稳稳当当,堆放得横平竖直。没有人偷懒,也没有人磨洋工,只听见「嘿呦嘿呦」的用力声和偶尔的简短交流。 「这边,摞高一点,对,齐着这条线。」 「这箱肥皂轻点放,别磕了角。」 「毛巾放那边货架,对,第二层。」 仓库里很快变得拥挤热闹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新棉布丶肥皂和汗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人多力量大,两卡车的货物,看着多,但七个壮劳力加上也是熟手,也就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全部卸完,整齐地码放在了仓库里。 司机小张拿着回单,让罗姨签了字,又跟石磊丶陈大牛打了招呼,就开车走了。 罗姨看着满仓库的货,舒了口气,对李叔他们说:「李大哥,辛苦你们了,活儿干得漂亮。走,跟我去把工钱结了。」 然后又对石磊和陈大牛说:「小磊,你先在仓库盯着点,我把李大哥他们送出去,顺便把帐结了。大牛,你也跟我来,熟悉一下这流程,以后这跑腿结帐的活儿就交给你俩了。」 「哎,好嘞,罗姨。」陈大牛应道。 罗姨带着李叔他们和陈大牛走了。仓库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石磊一个人,以及堆满了半个库房的货物。 石磊拿起登记本,开始按照品类,一点一点地重新核对数量,记录堆放位置。这是个细活,急不来。 过了大概半小时,陈大牛先跑着回来了,额头上还带着汗。 「罗姨呢?」石磊问。 「罗姨说她有点事,让我先回来。」陈大牛说着,脱下棉袄,撸起袖子,「石磊,还有啥活,我来!」 「不着急,先把这些数目再对一遍,然后按照类别,分开区域,做好标记。」石磊把另一个本子递给他,「你按照这个单子,核对毛巾和手套,我核对肥皂和其他杂项。」 「行!」 陈大牛接过本子,干劲儿十足。他人壮,力气大,也不怕脏累,搬搬抬抬,爬上爬下,干得满头大汗。 又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仓库门开了,罗姨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布包。 「不急不急,进了仓库就不怕了。先歇会儿。」罗姨说着,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闻着有股甜香味和坚果香。 「我侄子给的,说是跑车去南边,带回来的特产,叫什麽米糕,还有芝麻饼。来,都尝尝,忙活一上午了。」罗姨拿起两块,递给石磊和陈大牛。 「谢谢罗姨。」石磊接过,咬了一口,这没添加剂的点心可真香! 陈大牛也接过来,大口吃着,含糊地说:「好吃。」 罗姨自己也拿了一块小口吃着,脸上带着笑,道:「好吃就把剩下的也吃了,特意给你俩拿的,赶紧吃,吃完接着干。下午咱们争取把这些货全部登记造册,分类放好,明天就能轻松点了。」 三人吃了点心,喝了点热水,力气恢复了,又继续干活。 有了上午的基础,下午的活虽然琐碎,但进展顺利。三个人配合着,罗姨念单子,石磊核对货物,陈大牛记录堆放位置和数量。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丶搬运箱子的轻微响动,以及三人偶尔的低声交流。 「毛巾,劳保型,蓝色的,点清了吗?」 「清了,一百条。这边还有两箱,应该是二百。」 「肥皂多少箱?」 「登记是二十箱,这里……一丶二丶三……对,二十箱,齐了。」 「手套在这边,棉线加厚,点一下捆数。」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又暗了下来。 当石磊在最后一个木箱上,用粉笔写上「劳保鞋-中码-30双」时,下班的铃声,准时「叮铃铃」地响彻厂区。 「呼——可算是弄完了。」陈大牛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着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仓库,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罗姨也放下手里的本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是啊,大头落地了。明天再稍微规整一下,贴好标签,这月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石磊把粉笔头扔进旁边的废纸盒,拍了拍手上的灰:「罗姨,大牛,收拾一下,下班吧。」 「下班下班!」陈大牛高兴地说。 三人锁好仓库门,离开了依然飘散着新货味道的库房。 走出厂门,天色已经灰蒙蒙的,寒风比早上更刺骨了。 「看样子真要下雪了。」罗姨紧了紧围巾。 「下雪好,瑞雪兆丰年。」陈大牛乐呵呵地说。 石磊没说话,只是把棉帽的耳朵放下来,系好。 三人互相道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汇入了下班的人流。 回去的路上,他想起早上阎解成那急切又失望的脸,想起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劳保用品,想起罗姨说的招工传闻,想起食堂里方大厨笑呵呵的打菜和傻柱那黑如锅底的脸色…… 日子啊,就是这麽平淡且琐碎。 冷风扑面,打断了石磊的回忆,缩了缩脖子,他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身后的轧钢厂,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有高耸的烟囱,依旧矗立着喷吐着浓浓的烟雾,融入这铅灰色的天空。 二月,就要结束了。 一阵风吹来,雪花随之落下。 …… 第93章 三月的新商品 一夜过去,石磊迷迷瞪瞪睁开眼,入眼所见就是窗外雪白一片。 「下这麽大的雪啊。」 说着,他爬起来,披上棉袄,趿拉着鞋走到窗边。 嚯! 房顶上,地上,树杈上,全盖着厚厚的一层雪。 一阵风吹来,一层雪被吹起,而后不紧不慢地飘着,好像昨夜的大雪还没停似的。 「这雪看来是下了整整一宿啊。」 他昨晚上睡得沉,没听见什麽动静。 看了一会儿,石磊感觉到冷了,缩了缩脖子,赶紧回身把炉子捅开,又添了几块煤。 没多久,火苗「呼」地一下旺起来,橙红的光映在脸上,暖烘烘的。 还好他不缺煤,不然这大冷天的,屋里没个热乎气,那才叫遭罪。 穿好衣服,叠好被子。炉子上坐着的水壶已经「滋滋」响了,他倒了点热水掺着凉水洗漱了一下。 等收拾利索,就去东厢房吃早饭了。 这时李秀菊已经煮好了棒子面粥,热气腾腾的,就着咸菜丝,呼噜呼噜喝了两碗,让人由内而外的暖和起来。 不过吃饱过后,就得去上班了。 这麽大的雪,石磊他想请假,但是想到昨天刚到的货,他要是不去就得罗姨和陈大牛两个人干,他又觉得不能做这麽没品的事。 唉~上班! 「外头雪挺厚,路上小心点,别摔着。」李秀菊对要上班的父子三人叮嘱道。 「知道。」 父子三人应着,推门出去了。 刚出来,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雪特有的乾净的味道!。 踩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吱丶咯吱」的脆响。就是吧,雪太厚了,一脚下去,直接没过脚踝。 胡同里已经有了些脚印,歪歪扭扭的,通往各家门口。早起上班的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这雪下的,真够大的!」 「可不嘛,晚上还没啥动静,一早起来就这样了。」 「路上可滑,我刚才差点摔一跟头。」 石磊听着前头几个人的议论,也放慢了脚步,踩在别人走过的丶被压实了的雪壳子上。就这样,脚底下还是有点打滑,得小心翼翼的。 直到走到大路上,情形好了点。就是风不停的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着实让人受罪。 石磊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俩眼睛。 一段时间后,他终于到了仓库。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暖意混着煤烟味涌出来,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陈大牛已经到了,正在炉子边烤着火。 「来了,快来烤烤火。这场雪,可真不小。」陈大牛说。 「嗯,下了一宿。」石磊说着赶紧凑了过去。 没多久,罗姨到了。 罗姨一进门,就一边拍打身上的雪,一边抱怨道:「真是倒霉,到厂门口了,结果被房顶的雪砸一身。」 拍打干净,罗姨也过去烤火了。 三人围着炉子烤了一会儿,等身上都暖和过来了,这才开始慢悠悠地干活。 今天的主要工作,是昨天新来的那批劳保用品。虽说昨天就已经归置完了,帐目也清了,但是还是得整理一下。 不过那些活也不着急,所以慢慢来就行。 干一会儿,三人就凑到炉子边烤烤手,喝口水,聊几句闲天。 「这雪又开始下了。」 「看这天色,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也好,瑞雪兆丰年嘛。」 「咱仓库暖和,管他下到啥时候。」 就这麽着,乾乾歇歇,歇歇乾乾,窗外的雪,渐渐小了,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估计今天是晴不了了。 而次日,二月剩下的最后一天,三个人也是这麽过的。尤其是这一天还是大晴天,积雪融化,外面的温度更是低了不少,好在仓库里暖和的很。 等到临近下班时,新来的这批东西彻底收拾完,石磊他们三个也把那些运输过程中造成损坏的东西各自分了分。 东西不值啥钱,但胜在免费啊,也不妨碍继续用。 接下来,就等三月的到来了。 而三月一号,说来就来了。 这一天,石磊没再熬夜,他还记得二月一号那天熬夜等着第一时间看到商品的事,以及第二天精神疲惫的感觉,他可都记着呢。 只是心里终究是惦记着系统每个月一号的一元秒杀商品,所以三月一号这天一大早,石磊就自己醒来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唤出系统面板。 光屏亮着,显示着三月份的「一元秒杀」商品。 是个有点奇怪的东西,只看外形就是一个银色金属球。 【一元秒杀商品:液态生活机器人(基础型)】 【商品详情:来自****科技星,一种家用款的液态金属智慧机器人,可根据指令进行形态变换,执行包括但不限于洗衣丶做饭丶打扫卫生丶护理婴幼儿等各类家庭生活服务。内置光能聚能核心,任何光照都可补充能源。】 石磊盯着那描述,愣了好几秒。 液态金属机器人?还能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靠晒晒太阳就能动? 这玩意儿,好东西啊!简直就是他这种懒人梦寐以求的神器!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跟现在这年月,它搭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画面:一个银光闪闪的金属水银人在他家屋里擦玻璃丶炒白菜丶哄孩子……邻居推门进来…… 得了,非得把人吓出个好歹不可。 这要是传出去,更了不得。 好东西是好东西,可惜,见不得光。 石磊心里有点遗憾,但也没犹豫,花了一块钱,买了。 东西进了随身空间后,他想了想,就给它下了个指令:帮忙照看空间里的那片地,浇水丶除草丶采收什麽的。 银色液体蠕动了一下,似乎「听懂」了,慢慢流向了那片种着蔬菜和果树的黑土地。 行吧,也算物尽其用,当个全自动农夫,也挺好。 石磊退出空间,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 刚坐起来,就听见中院传来傻柱那特有的大嗓门,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得意和高兴,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雨水!哥今儿个可要去三食堂小灶了!以后啊,哥给你弄好吃的!」 接着是何雨水低声的回应,听不清。 …… 第94章 省下来的?骗鬼呢 石磊撇撇嘴,一边穿衣服一边想。 傻柱这是美上了,可他那小灶,是方大厨临走前「赏」给他的,还顺带着多了一份大锅菜的活儿。 两份工,一份钱,累死累活还不落好。 真不知道这有什麽可开心的? 他摇摇头,懒得琢磨傻柱那清奇的脑回路。 起床,洗漱。 吃了早饭,出门上班。 走在路上,那是得格外小心,此时路上又是雪水又是冰的,有的地方还泥泞不堪。稍不注意就是一个大马趴。 等到了仓库,就在陈大牛把炉子烧得正旺,甚至炉子口都隐隐的能看到烧的变红了。 见状,石磊觉得这温度不能白白浪费了,于是从挎包里掏出三个个头适中的红薯。 「大牛,今儿个天冷,炉子旺,烤几个红薯吃?」石磊晃了晃手里的红薯。 「嘿!这个好!」陈大牛眼睛一亮。 前两天忙着清点新货,炉子虽然也烧着,但没心思弄这些。今天没事了,炉火又旺,刚好偷闲的时候享受一下。 没多久,罗姨也来了,带着一身寒气。 「哟,烤红薯呢?」罗姨笑着凑过来,也伸手烤火。 「是啊,一个一个。」石磊笑着回道。 「行啊,我可不客气。」罗姨同样笑道。 三个人围着炉子,一边烤手,一边看着那三个红薯在火边渐渐变软。虽然只是刚烤没多久,但是空气里已经弥漫开一股甜甜的红薯香。 「对了,我刚才在厂门口看见傻柱了。」罗姨忽然说,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你们猜怎麽着?穿得人模狗样的,头发应该水抹了抹,都冻上了。昂着个头的,走路都带风,那叫一个得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当上厂长了呢!」 石磊翻动着红薯,笑了笑:「今儿个不是正式去接手三食堂小灶了嘛,一大早就在我们院里嚷嚷开了,现在开心着呢。」 陈大牛憨憨地说:「就是不知道,等他干上两天,发现活儿比以前多了一倍,还得伺候领导还得做大锅菜,还能不能笑出来。」 「管他呢,反正咱们吃不着小灶,也不去三食堂吃。」 罗姨正说着呢,仓库门被敲响了。 「罗姐,科长让小会议室开个短会,现在。」外头是熟人的声音。 「得,又来了。」罗姨拍拍手上的灰,起身,「现在炉火旺,你俩可看着点红薯,别烤糊了。我去去就回。」 不等两人回话,罗姨就急匆匆的走了,石磊和陈大牛见状,就继续烤他们的红薯了。 只是没多一会儿,罗姨就回来了,脸色如常。 「罗姨,会开的啥事?」陈大牛好奇的问着。 「没什麽事。就是强调一下,后勤各部门,这半个月都打起精神来,把各自的活儿理清楚,物资备齐整。估计再有个十来天,招工的事就要正式启动了,到时候新人进来,领东西丶办手续,后勤这块不能出岔子。」罗姨说着,给三个红薯翻了个面。 陈大牛听后松了口气,笑道:「那咱们劳保仓库没问题,新货都清点好了,帐也齐。」 「嗯,科长也是这个意思,让咱们保持好就成。」 随后,三人就聊起了其他话题。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红薯也烤得差不多了,表皮焦黑,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金红丶冒着热气的瓤,香气扑鼻。 虽然红薯挺烫的,但是外面冷啊。拿到外面十分钟,再拿回来时已经不烫了,随即三人就准备开吃了。 罗姨咬了一口红薯,道:「甜!还得是小磊你的红薯好吃!」 陈大牛:「是啊,这个红薯真是吃一回就让人忘不了,我家剩下那些都被我妈藏起来了,生怕被偷吃。」 石磊:「我家还好,但是也吃的差不多了。」 聊着天,吃着「瓜」,这班上的和养老似的。 到了下午,依旧清闲,只有两个车间的小干事来领了几双手套和几条毛巾,很快就办完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守着炉子看看书,聊聊天,困了还能小眯一会儿。 直到下班铃响,三人利索的拎包,锁门,各回各家。 如早上上班去时一路艰难一样,回来也是一路艰难。 快到四合院门口时,他远远就看见阎埠贵正守在门口和一个人说话。 走近了才看清,和阎埠贵说话的是傻柱。 傻柱今天果然「人模狗样」,穿了件半新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溜光,手里还拎着用网兜装着的两个鼓鼓囊囊快扣不紧的铝制饭盒。 此时,阎埠贵的小眼睛正一个劲儿地往那俩饭盒上瞟,脸上堆着惯常的丶精明的笑。 「柱子,今天上手小灶,感觉怎麽样?顺不顺手?累不累啊?」阎埠贵问,关心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试探。 傻柱脸上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不过他也知道阎埠贵是什麽人,于是警惕的说道:「谢谢三大爷的关心了,你有事就直说吧。」 「柱子,你看在食堂干活不缺吃的,还能省下这麽多,一个人吃也吃不完。要不帮帮三大爷?三大爷家人口多,日子紧巴……」 「三大爷你说的这是什麽话。我这饭盒是我中午忙,没顾上吃,省下来的。这带回来晚上热热,和我妹雨水也能凑合一顿。」 石磊正好走到他们旁边,听见傻柱这回答,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省下来的?骗鬼呢。 中午忙,没吃?换成别人他还可能会信,傻柱他才不会信。 再说了,就算没吃,正常一人一份的饭菜,顶多装满一个饭盒。傻柱手里那两个,都塞得盖不上盖了,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不止一人份。 这刚上任第一天,就敢往回顺这麽多?胆子也忒大了点。看来是觉得方大厨走了,没人管了,又开始抖起来了。 石磊心里明镜似的,但也懒得戳穿。傻柱偷不偷,顺不顺,关他屁事。只要别惹到他头上,他乐得看热闹。 他也没停步,更没搭理正在「交锋」的两人,直接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抬腿迈进了四合院大门。 回家,回家。 这麽冷的天,他可不想在外面冻着。 …… 第95章 这玩意,真行啊 三月二号,礼拜天,又是可以休息的日子。 与往常的周日不同,石磊这个周日,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沉。 而且因为昨天晚上就跟家里说了,今儿早上别喊他,所以今天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至于院子里的吵闹动静?石磊他自然也想到了,所以他没在自己那冷冰冰的东耳房炕上睡,而是躲进了随身空间里。 空间里的温度恒温,不冷不热最是舒服,也还没有噪音。 所以这一觉,他是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好吧,虽然空间里没太阳,但他感觉估计也得九点多钟了。 眨巴着还有些迷糊的眼睛,下一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都「嘎巴」响了两声。 两个字,舒服! 在空间小屋里舒适的大床上又赖了一会儿,石磊这才起床。 洗漱过后,肚子也很凑巧的「咕噜」叫了一声。 该吃早饭了。 嗯。虽然他和家里说了不用给他准备早饭,但是并不代表他不给自己准备啊。 早饭还是要吃的,前提是不用自己做。 心念一动,那个银光闪闪丶没有固定形状的液态生活机器人,就「流」到了他面前的地上,微微起伏着,像是在等待指令。 「做早饭。简单点,中式。」石磊随口吩咐。 银色液体立刻有了变化,它的一部分迅速「流」向厨房区域,另一部分则是去到仓库去拿做早饭的食材去了。 对于这个机器人做早饭的过程,石磊还是很好奇的。 没有手,但却能精准地抓取丶称量丶混合。它身体的一部分可以变成擀面杖的形状飞快地擀皮,另一部分变成灵巧的手指捏出十八个褶。同时,还有一部分在熬粥,一部分在准备菜。 石磊就坐在旁边一张椅子上,眼睛放光的看着。 这玩意,真行啊。 科技改变生活,不假。 没多久,一笼屉热气腾腾丶皮薄馅大丶汤汁隐约可见的小笼包,一碗熬得浓稠顺滑的肉粥,还有一小碟腌得脆生生的酸辣萝卜条,就摆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包子夹起来,蘸点醋,咬一口,嚯!汤汁鲜美,肉馅紧实弹牙,面皮劲道。比他穿越前在馆子吃的也不差,甚至更好。 肉粥也香,米粒都熬开了花,肉沫均匀,一口下去,咸香适中,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不过随着一口爽口解腻的酸萝卜条下去,肉带来的厚重感就又悄然无踪。 石磊吃得那叫一个舒坦,舒服的都眯着眼睛了。 他多久没这麽惬意地吃顿早饭了?不用赶着上班,不用吃棒子面粥就咸菜。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感慨过后,也吃饱喝足了,往椅子的靠背上一靠。机器人这时也「流」了过来,银色液体包裹住碗筷盘子,一阵轻微的丶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后,餐具光洁如新,被「送」回了碗橱中。 「真好,碗筷都不用自己洗。」 说着,石磊的视线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那一亩交给机器人打理的田地。 好家夥!昨天进来也没注意,现在看来一片绿油油的景色尽显生机盎然。而且一亩地的空间也被管理的相当好,没有一丝浪费,也对每一株植物都进行了精心照顾。 「啧,有了这生活机器人,日子过的才叫享受。」石磊低声感慨了一句。以前还得自己抽空进来收拾,现在完全当甩手掌柜,等着收成就行。 只是可惜啊,这麽好的机器人他只能在空间里使用,不能拿出空间。 随后,他又在空间里溜达了一会儿,消了消食,看了看仓库的库存。 粮食堆了一些,蔬菜水果不少,肉蛋也有储备。而且随着每天一分钱的秒杀商品,他的存货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说啊,去什麽黑市囤货啊,真说起来黑市的人都不一定有他过得滋润呢。 又过了一会儿,空间里待够了,石磊他意念一动就出了空间。 刚一出来,与空间里恒温不同的冷气立刻包裹上来。 昨天他躲空间里了,所以屋里的炉子根本没有管,估计不到后半夜就灭了,难怪屋里会冷飕飕的呢。 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搓了搓手,石磊推开东耳房的门,往前院东厢房去了。 点炉子?这种事不急。之前他猜到会出现这个可能,他已经收了不少已经点燃的煤炭进仓库空间里了。 那里时间是静止的,想要用,取出来就能直接用,方便的很。 而现在嘛,他先去东厢房那里露个面。 快步的来到东厢房,推门而入,屋里的暖意让石磊都忍不住抖了个激灵。 接着抬眼就看见了大哥石林。 只是,石林此时正坐在饭桌边的凳子上,手里也没拿东西,就对着空气,脸上挂着笑。不是平常那种爽朗的笑,是有点……傻呵呵的,嘴角咧着,眼神发飘,自己个儿在那儿乐。 连石磊进门,他都没察觉。 石磊愣了一下,看向趴在饭桌另一边写作业的石鑫,用眼神问:大哥这咋了?中邪了? 石鑫放下铅笔,歪着脑袋看了石林一眼,小脸上露出一种揶揄的表情,凑到石磊耳边,用气声说:「二哥,大哥这是……想媳妇儿了。」 石磊:「……」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走到石鑫旁边坐下。石林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不时「嘿嘿」笑出声。 石磊从棉袄兜里(其实是从空间拿的)掏出一小把炒花生,分了一半给石鑫。花生还带着壳,炒得喷香。 「细说说,咋回事?」石磊一边剥花生,一边小声问石鑫。 石鑫接过花生,眉开眼笑,也学着石磊的样子剥开,把花生仁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刚准备开口—— 「小磊!你醒啦!」 石林突然回过神,嗓门挺大,把石磊和石鑫两人都吓了一跳,是真的跳起来的那种。 只见石林脸上那傻笑还没收回去,眼睛亮得吓人,看着石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妈说了!等过完正月十五,就去晓丽家,商量结婚的日子!」 …… 第96章 元宵 石磊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 晓丽?哦,他这个大嫂是叫王晓丽来着。之前只记着人了,名字他差点忘了。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正月十五,石磊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结果发现明天就是正月十五。 怪不得。 这是好事将近,美得找不到北了。 「好事啊!大哥,恭喜恭喜!」石磊脸上露出笑容,真心实意地道贺,顺手把手里刚剥好的几粒花生仁递过去,「来,吃点儿,稳一稳神。」 石林也不客气,接过来扔嘴里,嚼得格外起劲,好像吃的不是花生,而是他的喜糖似得。 「对了,还有个事。」 石磊想到正月十五,就想到了元宵。 「明天就是正月十五了,妈有说咱家吃什麽馅儿的元宵吗?还是去副食店买点现成的?」 石林挠挠头:「啊?我没注意听……光想着……」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但脸上那笑容说明了一切。 石鑫在旁边接话:「妈昨天说了,还是和往年一样,吃实心的。兑点红糖水,就当有馅儿了。」 石磊:实心元宵…… 听着这个词,石磊就觉得嘴里仿佛泛起了那种又粘又糯丶没滋没味丶还得靠红糖水送才能硬咽下去的感觉,这让他忍不住龇了龇牙。 那可真是……够受的。 纯粹是为了应个景,跟好吃半点不沾边。 「不行不行,」石磊连连摆手,「今年咱不吃那个了。糖水配实心糯米疙瘩,我可真受不了。元宵的事儿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石林一听,来精神了:「老弟,多弄一点啊!东西的钱我来出!等做好了,我……我给晓丽也送点去!」 说着,脸上又有点不好意思,但眼里全是期待。 石磊看着他那样,又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应下了:「行行行,知道了。材料我来负责,之后怎麽做我就不管了。」 「行,没有问题,我来做就行。」石林爽快的应下了。 随后,石磊站起身,把剩下的花生给了石鑫,他则是出门去了。 悠哉的走在胡同里丶大街上,看着这个年代的景色,脑海里关于后世的记忆就好似做了一场梦似的。 天还是阴冷,但好在没有下雪。路上行人不少,每一个都有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昂扬状态。 走神了一会儿,随后他就在脑子里盘算着该拿多少东西回去了。 做元宵需要用到糯米粉,和馅料。糯米粉他没有,但是他的空间里之前倒是种过几次糯米,收了不少,磨成糯米粉不难。 馅料的话,他想吃的还是挺多的,只是这个年代还是别太特殊了,就吃经典的黑芝麻丶花生馅儿的就行了。 至于糖,这个东西他就更不缺了。 等想完,他也把需要的东西整理结束了。 本来想着,回去一家人一起来制作元宵,也挺有气氛的。 但是下一秒,他就想起了空间里那个任劳任怨的银色身影。 与其拿回去,让全家忙得手忙脚乱,还不如让专业人士来。 这个生活机器人的厨艺,已经获得他石磊的认可了。 这样想着,石磊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意识沉入空间,给正在地里忙活的机器人下了指令:「做元宵。要两种馅,黑芝麻和花生。数量……先做两百个吧,每种一百。做好用东西打包好。」 下一秒,生活机器人顿时化成银色液体立刻「流」向厨房区域。 它「看」了一眼堆放的食材,随即开始行动。 随着身体的一阵蠕动,很快一部分就变化成任何需要的工具:石磨丶炒锅丶研钵……动作流畅得不像话,精准又高效。 石磊看了一会儿,心里的惊讶只增不减。 真好啊,这个月给的一元秒杀商品可真是他懒人生活的最佳搭配啊。 退出空间,继续他的闲逛。 其实也不算完全闲逛,他现在是去大姐石蕊那里。 他想着,元宵做好了给大姐也送点去。毕竟姐夫丶姐姐对他也挺好的。 走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到了姐姐家住的地方。只是敲了半天门,没人回应。 看来是出门了啊。 「得,白跑一趟。」 石磊也不失望,反正元宵就在他这儿呢,明天再送或者等傍晚的时候再送送也行。 这样想着,他掉头往回走了。这要是再耽搁一会儿,他大哥怕不是得着急了。 回到四合院附近时,他再次确认四周无人,意识进入空间。 厨房区域,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大盘包好的元宵,白白胖胖,圆润可爱。 黑芝麻馅和花生馅的用不同的簸箕分开晾着,旁边还有已经用油纸分包好的,每包大概二十个。 机器人安静地待在一旁,银色液体微微流动,似乎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干得不错。」石磊夸了一句,虽然知道它可能不懂。 他拿起两大包油纸包好的元宵,心念一动,带出了空间。 油纸包放进他那个大挎包里,顿时鼓囊囊丶沉甸甸的。 他拎了拎,嗯,分量十足。然后迈步进了四合院大门。 阎埠贵今天没在门口站岗,可能天太冷,躲回屋里算计去了。 石磊径直回了前院东厢房。 一进门,石林和石鑫都看过来。石林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期待。 「搞定了。」石磊把挎包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麽快?」石林惊讶,凑过来看。 石磊打开挎包,掏出那两个大大的油纸包,解开绳子,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元宵。 「嚯!这麽多!」石鑫眼睛瞪大了,伸手想摸,被石林轻轻拍开。 「别动,手上脏。」石林说着,自己却拿起一个仔细看了看,「这是买的现成的?哪家做的?看着不错啊,不过肯定没我做的好吃。」 石磊被他大哥这自夸的反应逗笑了。 「大哥你这话说的真不怕打脸啊。这些元宵是我一个朋友认识的老师傅做的,人家可是祖传的手艺。我尝过一个,味道不错。」 「老师傅做的?那也不一定有我做的好吃。」石林还嘴硬的说着。 …… 第97章 合着白菜就是凑数的啊 虽然石林嘴上这麽说,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手艺肯定比不过老师傅。 就是吧,他本来想着亲手做了送给晓丽的,结果却是没戏了,他的媳妇儿吃不到他亲手做的元宵了。 见石林还这样,石磊一指桌上的两份元宵,道:「这一半是黑芝麻馅儿的,这一半是花生馅儿的。一样煮几个尝尝?」 「我看行!」石鑫第一个举手赞成,他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起来了。 石林想了想,也点头。是得尝尝,毕竟待会儿他还得给他媳妇儿送呢,万一不好吃,这不就丢脸了嘛。 「那就先煮几个试试。一样煮五个,爸妈的也带上,等他们回来吃。」 「行。」 石林说着,拿着十个元宵去了小厨房烧水开煮。 没多久,水开了,元宵下锅。 白色的元宵在滚水里由沉到浮,渐渐变得晶莹了一些,甚至都隐约看到里面深色的馅料。 元宵没味儿,但是透过薄薄的那层外皮,让人看到内馅儿时,就忍不住的想到那内馅儿的甜香。 很快,元宵煮好,捞进碗里。 刚端上桌,外面就传来了石山和李秀菊的说话声。 下一秒,两人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水雾,让两人一愣,接着又看见桌上摆着的几碗元宵,又是一愣。 「这哪来的元宵?」李秀菊问。 石鑫嘴快,抢着说:「妈!是二哥弄来的!有黑芝麻馅和花生馅的!可香了!大哥刚煮好,正要尝呢!」 石山走过来看了看:「哦?这元宵看着不错啊。」 「爸,妈,你们回来的正好,这两份是准备给你们留的,现在刚好吃热乎的,快尝尝味道怎麽样。」石磊递过碗筷。 石山和李秀菊接过各自夹了一个,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软糯的外皮破开,里面温热香甜的馅料流出来。黑芝麻的醇厚,花生的酥香,甜度适中,一点都不腻。 「嗯!这个好吃!」李秀菊眼睛一亮,说着又咬了一口。 石山也点点头,几口吃完一个:「是不错,比往年那实心疙瘩强多了!馅儿调得也好,不齁甜。」 「小磊,这元宵还有多的吗?给你姐也送点去,她肯定喜欢。」 石磊笑了:「我刚去了,姐和姐夫没在家。元宵有,多着呢。这些元宵就是带着我姐她那份的。等傍晚的时候,或者明天吧,再送一趟就行。」 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元宵。 接着石磊想到了什麽,扭头看向石林,见石林的反应,就忍不住笑道:「大哥,里面也有你的那份,你不是要给我那嫂子送去嘛,赶紧吃了你那份去送吧。」 石林听后脸上立刻笑开了花,笑着说:「嗯,我吃了就去。」 这时李秀菊把她那份元宵吃完,看着剩下的元宵,想了想,道:「老大,你把你那份拿出来,我把小蕊的那份拿出来,剩下的就收起来。今天才十四,元宵明天晚上吃才是正理。」 她是个利索人,说干就干,先是把尝过元宵的那几个碗收了,又把剩下的元宵分好后,把自家那份重新包好收到柜子里。 而石林,这时拿上元宵就出门去了。一直到下午快傍晚时,这才一脸傻笑的回来。 刚进家门,石林就说道:「妈,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小蕊她两口子了,她两人刚回家。要不要我现在把元宵给她送去?」 李秀菊一听,转身把给石蕊的那份拿出来,然后看向石山,道:「他爸,咱俩一起去小蕊那儿吧,顺便那件事也和她两口子说一下。」 「行。」石山应着,起身去穿厚棉袄了。 这时,李秀菊看向石磊他们哥仨,道:「老大,我估摸着我和你爹去了,小蕊她肯定不让我俩空着肚子回来,得留饭。所以老大,晚上你给你俩弟弟做饭,行吧?」 「行!妈你放心!」石林一口答应,心情好,干什麽都爽快。 等石山和李秀菊拿着给石蕊的那份元宵出了门,屋里就剩兄弟三个了。 石林摩拳擦掌,笑呵呵地看向石磊:「小磊,晚上想吃啥?哥给你露一手!今天高兴!」 石鑫在一旁举手:「大哥!你还没问我想吃啥呢!」 石林斜了他一眼,故意逗他:「你?有的吃就行了,挑啥?而且,你能有你二哥会吃?」 「哼!」石鑫气鼓鼓地别过脸。 石磊看的直乐,也没真不管石鑫。 接着,他就开始琢磨晚上吃什麽了。 想吃的东西不少,可乐丶炸鸡又或者红油火锅,可是这些个都没有,所以退而求其次吧。 他又想了好几个,结果又都被自己否了,主要是很多菜家里没现成材料,他从空间拿倒是方便,但是就又容易生出别的问题来。 正纠结着呢,一道在他穿越前,在短视频里看过的用料简单,但吃着味道很好,还又让人暖和舒服的菜闪过他的脑子。 烂糊白菜汤。 听着名字不起眼,好像就是把白菜炖烂糊,其实不然。 这道家常菜,要用到猪油丶面粉丶鸡蛋,最后才下白菜。 那味道,真是吃了就得夸一句好吃。 尤其在这个寒冷的天气里吃上一碗,那可真是能从胃暖到全身。 家里有白菜,有猪油,有鸡蛋,还有点白面。材料齐全,正好。 「晚上吃烂糊白菜汤吧。」石磊开口道。 「烂糊白菜汤?」石林愣了一下,他没听过这道菜啊。 「是把大白菜炖得烂烂的那种汤吗?那有啥吃头?」 石鑫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觉得就是水煮白菜。 见石林不知道,石磊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山西那边的家常菜。再加上这年头普通人家吃饭讲究实惠顶饱,这种稍微费点事,还又费油费鸡蛋的做法,根本没有几家人舍得。 「不是清炖白菜,那样的我也不爱吃。」石磊说着开始给石林讲讲烂糊白菜汤的做法。 「得先用猪油炒鸡蛋,把鸡蛋搅碎用小火炸的酥脆后盛出来,然后再放猪油,小火把面粉炒香,炒成油茶面那种颜色再加开水,再把炒好的鸡蛋和白菜叶子放进去,只要叶子不要梗啊……」 「最后简单调味就成。听着不难吧,而且虽然没有肉,但是吃起来可鲜了。」 石林听着,眼睛慢慢瞪大了。 「还要用油炒面?还有鸡蛋?」他嘴角抽了抽,「好家夥,合着白菜就是凑数的啊?这吃的哪是白菜,吃的都是油和鸡蛋!」 这麽一说,石鑫脸上的嫌弃瞬间没了,而是变成了馋。油炒面!鸡蛋!那能不好吃吗? 「做法我说了,大哥,你能做不?」石磊问。 石林表情有点纠结,挠挠头:「做法是听明白了,应该能做。就是……」 …… 第98章 什麽味儿啊? 石林的欲言又止,下一秒就被石鑫点明了原因。 「就是怕妈知道了,说他败家,浪费好东西,然后揍他。」石鑫在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小脸上写着「我懂你」。 「去!一边去!」石林被说中心事,有点恼羞,轻拍了石鑫后脑勺一下,「我那是……是得好好想想步骤,别把好东西糟践了!」 石鑫捂着脑袋,撇撇嘴,用「你就装吧」的眼神看着他。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石林被他看得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行了!就做这个!等着!」 他系上围裙,钻进了小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热锅下猪油的「刺啦」声。紧接着,鸡蛋下锅,随着小火油炸,香味儿浓郁的把石鑫都勾的去小厨房盯着了。 没多久,鸡蛋炒好,换成面粉。 面粉下锅,小火慢炒的沙沙声。一股混合着油香和面食焦香的独特气味,与之前炒鸡蛋的香味混在一起,直勾的小厨房的两兄弟忍不住咽口水。 随着开水入锅,升腾的水汽混着厨房里原本的香味儿瞬间冲出门外。 …… 四合院外,贾东旭和傻柱两人正好去胡同口的公厕回来。此时俩人缩着脖子,搓着手,快步往院里走。 刚进垂花门,贾东旭鼻子就动了动。 「谁家做的饭啊,这麽香!」他停下脚步,使劲吸了吸。 傻柱也闻到了。 他是厨子,鼻子更灵。这味道像是油炒面?但是闻着又像是炒鸡蛋?只是这个香味香的又没有那麽像。 「这味儿可真香啊,勾的人肚里的馋虫直叫唤。」贾东旭嘀咕着,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想到自家晚上估计又是稀粥咸菜,这让他羡慕的眼珠子都发红了。 傻柱没说话,皱着眉,也使劲闻。 这味道他好像在哪闻过,或者类似……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啥菜。 于是,他这倔劲儿就有点上来了。 身为厨子,还是家传的厨艺,居然闻不出邻居家做的家常菜?这要是说出去,得多打他平常吹嘘厨艺最好的脸。 于是,他也不走了,就站在这门前不远处,伸着脖子,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也就是石磊家房子不停地抽动鼻子,眉头越皱越紧。 吸气,思索,不对。 再吸,思索,没头绪。 贾东旭看着傻柱这样觉得有趣,也不催了,就站在旁边陪着,也眼巴巴地看着石家方向。 他俩这造型,一个使劲闻,一个陪着看,很快就引起了对面西厢房阎家的注意。 阎埠贵正隔着窗户看外面呢,一眼瞅见傻柱和贾东旭的行为。 「咦?你们快看,傻柱和贾东旭在老石家门口那干啥呢?两个人,一个样的吸气,难不成……」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三大妈和阎解放丶阎解旷都凑到窗户边看。 「闻味儿呢吧?」阎解放说,「石家不知道做啥呢,刚才我就闻着点香。」 「能让傻柱这厨子都站那儿闻,不肯走……」阎埠贵小眼睛转了转,精光一闪,「那指定是做了好东西!油水足!香味才飘这麽远!」 他这麽一说,全家人都精神了。 「爸,那咱们……」阎解放搓着手。 「走!看看去!」阎埠贵当机立断,「这香味儿可是免费的,这便宜可不能不占。」 至于让石家请吃饭?别想了,没可能的。 这些日子下来,他要是再摸不清石磊的路数,他这双眼睛也就白长了。 不过东西吃不到,这香味儿总不可能拦着不让他们闻了吧。 等多闻闻这香味儿,待会儿他家吃饭的时候,菜也许还能省点呢。 而阎家的倾巢而出,又引得从后院来中院准备接水的二大妈看见了。 二大妈一看阎家人都往前院凑,傻柱和贾东旭也在那站着,以为前院出了啥热闹,赶紧回屋叫刘海中。 「老刘!前院好像有事!人都聚过去了!」 刘海中正闲着无聊,一听「有事」丶「聚过去了」,立刻来了精神。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看看去!院里有什麽事,我这二大爷得了解情况!」 刘家也出动了几口人。 这一下,前中后院都有了动静,其他人家见状不明所以的以为有热闹了,于是看看人都往那去,他们也跟了上来。 就这样,石磊家小厨房的窗户外面这一块不知不觉就聚了十几号人,都抻着脖子,闻着空气里那越来越浓的混合香气,且小声议论着。 「到底做的啥呀?」 「闻着真香……像是炖肉了?」 「不能吧,傻柱不是说不是炖肉嘛。」 「他说的就是对的啊?没看傻柱都闻不出这是做的啥嘛。」 「傻柱都闻不出来?」 「石家老大手艺见长啊……」 屋里,石鑫正被那香味勾得坐立不安,突然肚子一阵咕噜,感觉来了。 「大哥,二哥!我……我去趟茅房!很快!等我回来再开饭啊!」他喊了一声,跳下凳子,拉开门就往外冲。 门一开,外面黑压压一群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石鑫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嗷」一嗓子,下意识地「砰」又把门关上了,背靠着门板,小脸发白,惊恐地喊:「哥哥哥!外头……外头好多人!」 石磊和石林在厨房里,刚把烂糊白菜汤盛到大盆里,就听见石鑫的尖叫和关门声。 「咋了?」石林拎着勺子出来。 石磊也走过来,皱眉:「很多人?」 他拉开石鑫,自己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一看。 好嘛,游廊炸,自家窗户根底下,站了得有十几口子。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家门。 其中傻柱和贾东旭站在最前头,阎埠贵一家挤在旁边,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稍后,还有几个院里的半大孩子和妇女。 见他开门,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集中过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他也不怵。面不改色的把门开大些,带着石鑫走了出去,然后习惯性的顺手把门在身后给带上了。 「各位,麻烦让让,我弟要去厕所,你们堵门了。」石磊扫了一眼众人,语气平淡的说道。 …… 第99章 关我屁事 一群人听后,赶紧的让开了一条路,石鑫这时肚子又是一阵痛,知道不能再等了,当即撒腿就朝着胡同的公厕跑去了。 等石鑫走了,石磊这才有心情说其他的事,比如…… 「大家伙聚在我家门口,要是没事就各回各家吧,我家不管饭。」 这小嘴淬了毒的情况,其他人被噎的受不了,不过阎埠贵没事啊,他都适应了。 于是凑上来,脸上堆起惯有的精明笑容:「小磊啊,也没什麽大事,就是闻着你家这香味儿,太勾人了。大伙儿都好奇,你这是做的什麽山珍海味啊?能把傻柱这大厨都引得挪不动步,在这闻了老半天了!」 他这话,直接把傻柱给架出来了。 傻柱本来被这麽多人看着,就有点尴尬,一听阎埠贵点他名,脸上有点挂不住,黑着脸没吭声。 石磊看了傻柱一眼,又看看阎埠贵,笑了笑:「阎老师,你这话可就招笑了,我家什麽情况啊,哪里配吃什麽山珍海味,就是普通家常菜,炖的白菜。」 「白菜?不能吧!」阎埠贵摇头,鼻子又抽动两下,「这味儿,可一点也不像白菜。傻柱,你说是不是?你闻出来是啥了不?」 傻柱被将了一军,那股倔劲和好胜心彻底上来了。他梗着脖子,盯着石磊:「石磊,你也别蒙人。这味儿,肯定不是白菜!你要是做白菜,能是这个味儿?我何雨柱干了这麽多年厨子,白菜我能闻不出来?」 石磊乐了:「嘿,奇了怪了。我家做啥菜,还得跟你汇报,还得让你相信?你信与不信,关我屁事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阎埠贵和后面那些眼神闪烁丶明显也馋着的人,语气带上了点嘲讽:「哪怕就算我家做的不是白菜又怎麽了,难不成还有人会腆着个脸的上门要饭不成?都这麽大的人了,应该没有人会惦记别人家锅里东西吧?不然那也忒不要脸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虽然没点名点姓,但是也让一些人红了脸。 其中傻柱最明显,因为他觉得石磊就是在点他呢,毕竟刚才最后的话就是他说的。 被人这麽一顿损,这让他脸上瞬间涨红,拳头一下子握紧了。 「石磊!你再说一遍!」傻柱往前踏了一步。 石磊站在原地没动,反而笑了笑,看着他握紧的拳头,不屑的笑道:「怎麽着?说中你心思了,想动手?行啊,你动我一下试试。」 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我可不是许大茂,没他那麽抗揍。我身子不好,全院都知道。你今天这拳头落下来,两块钱可解决不了。咱们直接派出所丶医院见,到时候聊聊故意伤害和受伤后的营养费的事儿。」 贾东旭在一旁听着,心里一激灵。他可知道石磊以前那「病秧子」的样子,虽然最近看着好了些,但万一真打出个好歹…… 想到这里,他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傻柱的胳膊:「柱子!柱子!别冲动!犯不上!石磊他就随口一说……走走走,回家,我媳妇儿还等着我吃饭呢!」 连拉带拽,把气得呼哧带喘的傻柱给拖走了。 傻柱一走,聚着的人气势顿时泄了一半。 这时,去厕所的石鑫也跑回来了。 回来后,就直接站在了石磊前面,眼神警惕且凶狠的看着院子里还没走的人。 见状,石磊忍不住轻笑一声,拍了拍他脑袋,道:「没事了,回家吧,白菜汤都快凉了。」 说完,他拉着石鑫就要转身进屋。 「小磊,小磊!」阎埠贵还有点不甘心,又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真诚的笑,「跟三大爷透个底,到底做的啥?真是白菜?我咋那麽不信呢……」 石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忽然也笑了,笑得有点促狭:「阎老师,这麽想知道?要不咱们打个赌?」 「打赌?赌啥?」阎埠贵警惕。 「就赌我家做的是不是白菜。」石磊慢悠悠地说,「如果不是白菜,就让我出门捡一块钱。如果真是白菜……」 他故意顿了顿。 阎埠贵下意识问:「真是白菜咋样?」 「如果真是白菜,」石磊笑容放大,「就让我出门捡十块钱。」 阎埠贵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好小子!合着哪样都是你捡钱啊!」 石磊则是不再理他,拉着石鑫,转身进了屋,顺手「哐当」一声,把门关严实了。 门外,阎埠贵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其他人见彻底没戏,也纷纷散了,一边走还一边低声议论。 「真是白菜?」 「不能吧……」 「石家小子精着呢,说不定真是……」 「散了散了,回家啃窝头去……」 屋里,石鑫一进门,就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正说着,一扭头,看见大哥石林正拎着把菜刀,脸色沉沉地站在门后,眼睛还盯着刚刚关上的门。 「大哥,你拿刀干啥?」石鑫问。 石林把刀放下,道:「没事,手痒了而已。」 石磊心里一暖,摆摆手:「行了,没事。一群闻着味儿来的,怂得很。汤呢?真快凉了吧?」 「在锅里温着呢,我这就端出来。」石林脸色缓和,转身去厨房。 很快,一大盆热气腾腾丶汤汁浓白丶白菜软烂的烂糊白菜汤端上了桌。猪油和炒面的焦香丶鸡蛋的鲜香丶白菜的清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每人盛上一大碗,就着中午剩的贴饼子,开吃! 石鑫吹了吹,喝了一大口汤,眼睛直接眯成了缝,笑道:「好喝!真鲜!」 石林也尝了,点点头:「别说,小磊,你这法子做白菜是好吃,就是费油费鸡蛋。」 「好吃就行,偶尔吃一回。」石磊也满足地喝了一口。胃里暖烘烘的,身上也暖和了。 门外,夜色渐浓, 屋内,灯光映着三张满足的笑脸。 日子嘛,就是这样,平淡且有小波澜。 不过也无妨,只要一家人团结,日子肯定会安稳幸福的。 …… 第100章 百章了,撒花~ 一大早,天儿还是那样冷着,但是该起床还是要起床。 虽说今天正月十五,元宵节,但是因为并不是周日,所以并不放假。 吃了早饭,石磊踩着还有点冻的路面,到了仓库。小隔间的炉子照旧烧得旺,不用猜这也是陈大牛的功劳。 打了招呼落座后,没多久罗姨也匆匆的赶来了。 「今儿个元宵节,家里都准备啥好吃的了?」罗姨一边摘围巾一边问,这是老习惯了,逢年过节总得唠两句。 「还能有啥,元宵呗。」陈大牛憨笑,「我妈昨儿个特意去副食店买的,黑芝麻馅的,没几个,说今年也就甜甜嘴流行。」 「我家也是。」罗姨坐下,「不过是买的花生馅的。贵是贵点,一年就这一回嘛。」 「小磊,你家呢?」陈大牛看向石磊。 「嗯,都买了点,黑芝麻和花生的都有。」石磊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昨晚煮了,味道还行。」 「那还挺好,一年就吃这一回嘛。」罗姨感慨了一句,接着话头就转开了,「按老话说,这正月十五一过啊,这个年就算彻底过完了,然后新的一年,得卯足劲干活养家。」 她说着,目光在石磊和陈大牛脸上扫了扫,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你们俩小伙子,也得加把劲。好好工作,多攒点钱。过两年岁到了结婚的岁数,娶个媳妇,也就成家了。」 石磊一听,乐了,立刻把陈大牛往前一推:「罗姨,你这话在理。不过你得先紧着大牛说。他比我大一岁,这事儿啊,他得打头阵。我还小,不急不急。」 陈大牛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脸「腾」一下就红了,跟喝了二两似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会挠着头傻笑:「我……我还早,还早……」 罗姨也被逗乐了,伸手虚点了一下石磊:「你这小子,就会耍滑头。」 不过她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调侃也得适可而止,话题一转,问道:「对了,你大哥那事儿,有信儿了没?我这心里还惦记着呢,那媒,好歹是我给牵的线。」 「有信儿了。」石磊也正经了点,「家里正商量着,估计快了。定了日子,肯定第一个告诉您。」 「那就好,那就好。」罗姨满意地点点头,「你大哥人实在,晓丽那姑娘也是个好姑娘,是桩好姻缘。」 聊了一会儿,三人暖和过来后,开始忙活今天的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照旧不紧不慢,平平常常的过着。 眼看又到了周六,上午石磊他们正闲着呢,仓库门又被敲响了,又是那个熟悉的办事员,又是喊罗姨去开会。 罗姨这被喊了两次了,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拍拍袖子就去了。 这次会开得时间不长,半个来钟头人就回来了。 脸上带着点「终于来了」的意味。 「罗姨,这次开会是有什麽事儿啊?」石磊开口问道。 「之前和你俩说的招工,下周一正式开始报名。」罗姨说着回到她的座位上,然后接着道: 「刚才开会就是通知咱们后勤各部门,这几天都把精神头打足了,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别等新人进来领东西,咱们这儿再抓瞎忙活。」 陈大牛点点头:「知道了罗姨。」 石磊也嗯了一声,这事早有风声,不意外。 不过他们劳保仓库是没问题的,毕竟他们三人该摸鱼时就摸鱼,该负责时也是挺负责的。 下班回家,天擦黑。 石磊推开自家东厢房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抬眼就看见大哥石林坐在饭桌边,脸有点红,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兴奋的丶压着高兴的那种红。 他还没开口问,在旁边写作业的石鑫就抬起头,小脸上带着「我知道秘密」的表情,抢着说:「二哥!爸妈说了,明天礼拜天放假,去嫂子家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 哦,原来是这事。 石磊了然地点点头,难怪大哥这副模样。他走过去,拍了拍石林的肩膀:「好事啊,大哥。定了日子,心里就踏实了。」 石林咧着嘴,想说什麽,但是开心的笑不拢嘴,话是一点也说不出来,只好重重点了下头。 吃了晚饭,石山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也开口说起了这个事。 「今儿个我和你们妈跟晓丽家通了个信儿,等明天,我和你们妈,带着老大,去晓丽家一趟,把结婚的具体日子,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儿,都敲定下来。」 他看向石磊和石鑫:「明天你俩在家看家。炉子看好了,要出去记得把门锁好了。」 「知道了爸。」石磊应道。 石鑫也跟着点头,眼睛却瞟向石林,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不过说到石林结婚的事,石磊也想起了一个事,说:「爸,大哥这结婚,小鑫这麽大了,总不能跟你们挤一起吧。等回来了,收拾一下,让小鑫去我那儿睡吧。」 石鑫一听,眼睛亮了:「我去二哥那儿!我要睡二哥那屋!」 他早就羡慕二哥自己住一屋,清静。 石山沉吟了一下,看了看这间住了多年的东厢房。大儿子结婚,是得有个像样的新房。老二的提议,是眼下最合适的办法了。 「行。」石山点了头,「那就先这麽着,等以后老大弄到房子,再让小鑫搬回来。」 石林听着,心里热乎乎的,看着弟弟,想说什麽感谢的话,又觉得一家人说这个见外,只是用力握了握石磊的手腕。 第二天,石山丶李秀菊带着打扮得精神抖擞的石林,出门去了。 石磊和石鑫留在家。 石磊依旧如以往周日那样清闲,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晒着太阳。 石鑫在院里和几个半大孩子玩了会儿,没多久就跑回来,也搬个小凳坐在石磊旁边,吃着石磊分给他的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二哥,你说嫂子家会给多少嫁妆?」 「我不知道。」 「你猜一猜啊。」 「我不猜。」 「那你说大哥以后还会给我做好吃的吗?」 「他不做,你就去求你嫂子去。」 「那到时候,还是找二哥你吧。」 「我不给你做。」 「那我给你做,但是二哥你得给我做饭的肉,我只会做肉。」 「好家夥,在这儿等着我呢。」 …… 第101章 定下婚期 两人闲聊着,一直到快要到中午的时候,石山他们回来了。 石林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兴奋是肯定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可眉头又微微皱着,像是有什麽心事,高兴里掺着点别的。 「爸,妈,大哥,回来啦?谈得咋样?」石磊起身招呼。 「进屋说。」石山脸上倒是带着笑,看来大体是顺利的。 进了屋,李秀菊脸上也满是笑意,先灌了半茶缸子温水,这才开口:「定了!婚期就定在这个月,阳历三月三十一号,阴历二月十二。是个好日子!」 「这麽快?」石磊有点意外,这满打满算也就剩二十来天了。 「不快了,要是别人家,年前就结婚了。咱家都退一步了,晓丽家自然也给面子。两家的心思都一样,都想着早点办,所以一说也就成了。」石山解释了一句,看向石林,眼神里带着点欣慰,又有点别的意味,「你大哥,这回可是给了我们个惊喜。」 「惊喜?」石磊看向石林。 石林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我这不是一直琢磨着嘛,自行车是老弟你给的票,我怎麽自己也得置办一样,于是我托了朋友,又攒了挺久的钱和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透着股自豪:「我弄了张缝纫机票。新的,和家里一样,也是蝴蝶牌的。」 「嚯!」石鑫惊呼一声,「缝纫机!大哥你行啊!」 石磊也挑挑眉,这确实是个惊喜。缝纫机在这年头,可是实打实的大件,没点门路和积蓄,根本弄不到。 看来大哥为了结婚,真是下了血本,也费了心思。 「还不止呢。」李秀菊笑着接过话头,看了眼石山,石山点点头,她才继续说,语气里也带着点不可思议,「晓丽她爸妈,那才是真疼闺女,嫁妆是给了一处房子。」 「房子?」石磊这回是真愣了。 「嗯,单独的一个小偏院,就在南锣鼓巷后头那条芝麻胡同,离咱这儿走路不到十分钟。院子不大,就两间正房,一间小厨房。原本是一处大四合院的偏院,但是是私产,所以单独围了起来,也算是独门独院了,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李秀菊说着,眼里也放光。 「说是晓丽她姥姥以前留下的,老人走了,一直空着。这回直接过给晓丽了。」 陪嫁一处独门独院的房子! 这手笔,在四合院里住惯了的石磊听来,都有点震撼。这年头,住房多紧张啊。多少人家几代挤一间屋。王家这嫁妆,厚得有点吓人了。 石林这时候脸上的兴奋淡了点,那点纠结又浮了上来,他看看父母,又看看弟弟,小声说:「爸,妈,这房子是不是太好了点?我这就出一辆自行车,一张缝纫机票,人家陪嫁一处院子。这传出去,别人不得说我……说我……」 后面那三个字,他憋了半天没好意思说出口。 「吃软饭?」石磊替他说了出来。 石林脸一红,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石山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胡扯!什麽软饭硬饭!这是人家爹妈心疼闺女,想让闺女过得舒坦点!你只要对晓丽好,好好过日子,把家撑起来,谁能说你?」 话说得硬气,但石磊看得出,他爸心里也未必完全踏实。这嫁妆和彩礼,差得是有点悬殊了。 看着大哥那纠结的样子,石磊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大哥,要我说,爸说得对,你也别想太多。」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给石林分析:「第一,别人嘴上说吃软饭,那纯属是酸的确心里指不定怎麽羡慕呢。独门独院的房子,谁不想要?你有这福气,那是你的本事,别人想还不敢想呢。」 「第二,咱家彩礼也给的足着呢。自行车丶缝纫机,爸妈还给你准备了几床新的被褥,大姐还给你添了锅碗瓢盆暖水壶,你见谁家准备这麽多的?」 「第三,搬出去住,我看是好事。就咱们院里这些牛鬼蛇神,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不怕嫂子进门后,被那些人算计,被那些眼皮子浅的惦记?分开住,清静。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比什麽都强。」 「第四,那房子也是嫂子她爹妈给她的保障,而且人家也不是没有别的心思。在芝麻胡同对吧?我算了一下,无论是回咱家,还是回嫂子家走路十分钟也就到了。人家这麽安排,也是想着你和嫂子以后无论回哪个家,抬腿就到。两方家长想看看你们也方便。」 他这一番话,说得实在,也戳中了石林心里的一些顾虑,尤其是关于院里那些人的。 石山这时也开口道:「老大,这事就是小磊分析的这样。尤其是第四条,就是你丈人他们的想法。我就是知道这回事,所以才会替你应下。」 听后,石林脸上的纠结慢慢散了,眼睛重新亮起来,越想越觉得弟弟说得在理。 是啊,自己有房子,和媳妇单过,不用在四合院里跟这帮人搅和,不用听那些闲言碎语……多美的事!至于别人说啥?让他们说去!日子是自己过的! 「嗯!爸,我知道了!!」石林说着脸上那点阴霾一扫而空,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兴奋劲,「是我想岔了!有房子还不好?傻子才不要!我明天就去看看那房子,该收拾收拾,该置办置办!三十一号得搬过去呢!」 看着大哥瞬间「满血复活」,石磊也笑了。这就是他大哥,心思直,愁来得快,去得也快。 「日子定了,三十一号?」他又确认了一下。 「嗯!阴历二月十二,阳历三月底,礼拜天,正好!」石林乐呵呵地说。 得,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天了,有得忙了。 石磊点点头,这段日子他也得准备准备了,像一些瓜子丶花生丶肉之类的,婚宴的时候肯定用的上。 …… 第102章 傻柱你不行啊 礼拜一,继续上班。 不过等工人上班后,轧钢厂大门口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天是招工的日子。 红色的告示贴在门边的宣传栏上,前面围了不少人。 但是这些人里,大部分是有着「内部渠道」的消息来源,一部分是街道办给的通知,只有一小部分,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上了这个好事。 不过石磊他们劳保仓库这儿并不忙,因为今天只是报名,明天还得考试呢,等后天才会出公示名单。 所以,他们还能偷懒两天。 这一天,95号四合院里的所有人家,都还不知道这事。直到晚上有人下班回来,消息才在院里慢慢传开。 「听说了吗?轧钢厂招工了!今天都开始报名了!」 「啥?又招工了?啥时候的事?咋没听说啊!」 「就今天!告示都贴出来了!哎呀,错过了!」 「就招一天啊?」 「今天报名的人可不少,一天就够了。」 中院水池边,聚了几个议论的人,脸上都是懊恼。这年头,进厂当工人的机会不多,一次错过,下次不知道等到啥时候。 傻柱也拎着俩饭盒回来了,听见议论,把饭盒往自家窗台上一放,挺了挺胸,插话道:「招工?嗨,就今天的事儿!我在食堂都听说了!报名的乌泱泱的!不过啊,最后能不能进,明天还得考试呢。就比如我们食堂,那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得有点手艺,或者……」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或者啥?」有人问。 「或者,得有人说话呗。」傻柱洋洋得意,「像我在三食堂,现在大小也算个人物,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就有人眼睛转了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哟,傻柱,你现在说话这麽管用?那你能不能帮忙说道说道,给院里的安排个人进食堂?洗菜切菜都行啊!」 傻柱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他刚才就是吹吹牛,过过嘴瘾,哪想到真有人顺杆爬。 食堂进人,那是食堂主任,甚至后勤科长说了算,他一个刚接手小灶丶还得兼做大锅菜的厨子,有屁的份量。 「这个……食堂有食堂的规矩……」他支吾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传了过来:「哟,我当谁在这吹大气呢,原来是你啊,傻柱。还说话管用?管用你倒是给人家办一个啊?光打雷不下雨,跟放屁有啥两样?」 是许大茂,他也是刚下班回来。明明在傻柱手里讨不得好,但是每一次有机会,还是嘴皮子不饶人。 傻柱一看是许大茂,火「噌」就上来了:「许大茂!你放什麽狗屁!找揍是不是?」 「我放屁?我说的是事实!」许大茂可不怂他,尤其现在院里还不少人看着呢。 「你不就是吹牛吗?还安排工作,那你安排一个给我看看啊?切!」 他眼珠一转,忽然也提高了嗓门,像是说给所有人听:「你傻柱不行,就直接认了吧。就是安排个工作嘛,多难的事儿似的。路子有的是,就看有没有心,舍不舍得了!」 这话说得含糊,但又留了想像空间。 院里看热闹的人哈哈笑起来,没人把许大茂的话当真,都以为他这是在跟傻柱斗嘴。 但有一个例外,阎埠贵他听进去了。 他本来也在人群外头听着,听到许大茂最后那句「路子有的是,就看有没有心,舍不舍得了」,心里猛地一动。 许大茂这小子,在宣传科,听他自己说经常给领导放电影,这认识的人肯定不少……说不定,还真有点歪门邪道的路子? 阎埠贵看着被傻柱追得满院跑丶抱头鼠窜的许大茂,又看看自家西厢房门口听了招工后一脸羡慕的大儿子阎解成,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就打响了。 要是真能把解成弄进厂,哪怕是个临时工,工资也比打零工稳定啊。 而要是个正式工,那就是铁饭碗,哪怕最低的学徒工,那以后交上来的工资和各种票,可就不是现在打零工那仨瓜俩枣了…… 这样想着,阎埠贵越发的心动了。 再回过神来时,就见傻柱正揪住许大茂衣领,举起拳头要揍,这让阎埠贵条件反射的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傻柱的胳膊。 「柱子!柱子!冷静!别动手!都是邻居,有话好说!」 傻柱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胳膊一甩,差点把阎埠贵带个跟头。 下一秒,伴随着傻柱的一顿臭骂,他的拳头也噼里啪啦的落在了许大茂的身上,直打的许大茂求饶不已。 等打了一会儿,阎埠贵估计傻柱气消了一些,这才又上前拦着,而傻柱也趁机停了手,许大茂不知道啊,见状赶紧躲到了一边,嘴上又恢复之前的犯贱。 「傻柱!你也就这点本事!还干厨子呢,就那点力气,炒勺都颠不起来吧!」 傻柱气得又要冲过去,阎埠贵这一次学聪明了,招呼旁边几个人死死拦住。 「行了行了,柱子,算了,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阎埠贵劝着,给旁边人使眼色,让他们把骂骂咧咧的傻柱拉走。 等傻柱被人劝回了中院,许大茂也拍打着衣服,骂骂咧咧地准备往后院走。 阎埠贵赶紧给大儿子阎解成递了个眼色。 阎解成会意,立刻上前,换上一副关心的面孔:「大茂哥,你看你这棉袄都破了,走,去我家坐坐,歇会儿,刚好让我妈给你补一下。」 许大茂虽然在气头上,但是他也知道阎家的抠门。阎解成的这个反应,明显是有问题。想拒绝离开,但是透过穿堂屋看到傻柱正在中院待着,他也不敢过去了,于是也就跟着阎解成就进了西厢房。 进了屋,阎埠贵顺手把门掩了掩。三大妈倒了杯白开水,还是半杯,放在许大茂面前。 「大茂啊,没事吧?傻柱就那狗脾气,别跟他一般见识。」阎埠贵坐在对面,语气关切。 「我没事!」许大茂一挥手,灌了口水,「我能跟那傻子一般见识?我就是看不惯他吹牛那样!」 「是是是,他那就是吹牛。」阎埠贵附和着,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愁容,「不过大茂啊,你刚才说那话……安排工作,路子有的是……是真的?」 …… 第103章 三百!!! 听到阎埠贵的话,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坏了,吹牛吹大了。 刚才就是为了气傻柱,顺嘴那麽一说。他哪有什麽路子安排正式工作?顶多认识几个厂里的干事,平时喝喝酒,真到办事的时候,屁用不顶。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而且看着阎埠贵那双精光闪闪丶充满期待的小眼睛,还有旁边阎解成那渴望的眼神……这要说是吹牛,绝对没一会儿就得被宣传开,傻柱肯定会挤兑他,到时候他的脸往哪搁? 许大茂好面子,尤其是在这院里,他一直觉得自己比傻柱那种粗胚强,也比阎埠贵这种算计到骨头里的强。 他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端起架子:「这个嘛……路子嘛,当然是有的。不过三大爷,这年头,什麽事不得打点打点?空口白牙的,谁给你办事啊?」 按照许大茂的想法,阎埠贵在听到需要花钱的时候,肯定就会拒绝,毕竟他的扣是大家伙公认的。 只是许大茂不知道的是阎埠贵早就做过心理建设了,所以听后顶多有那麽一瞬间的犹豫。 这时阎埠贵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诚恳了些:「大茂,你看,解成也不小了,整天打零工,没个正经工作,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我这当爹的,心里急啊。你要是真有门路,能拉解成一把,帮他进厂,哪怕就是个学徒工,我们全家都念你的好!你放心,该打点的,我们心里有数,绝不让你为难!」 话说到这份上,许大茂算是被架上去了。他骑虎难下,只能继续装:「行吧,三大爷你都开口了,这个忙,我怎麽也得试试。不过丑话说前头,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而且这打点……」 「我懂,我懂!」阎埠贵连连点头,「你看需要多少?只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紧巴。但为了孩子,我们挤也得挤出点来!」 许大茂本来想说「那就等信儿吧」拖到没结果,但看阎埠贵这急切样,眼珠一转,心里冒出个更损的念头。 那样,既能圆了自己的谎,说不定他还能捞点? 「这样吧,三大爷,」他压低声音,「我这两天就去问问。有信儿了,立刻告诉你。至于打点多少……得看具体操作。反正,肯定比明面上的花费,要『合适』。」 「好,好!大茂,那就拜托你了!」阎埠贵一脸感激的说着。 事情说完,许大茂见阎家一家人没有说请吃饭的意思,心里骂了一句「小心」,也更肯定要捞一笔的想法了。 「行,那三大爷我就先回去了,饭还没做呢。」 「嗳,行,我送送你。」 说着,阎埠贵就起身送许大茂出门,直看的许大茂眼皮子抽了一下。 等许大茂走后,阎解成激动地问:「爸,有戏?」 阎埠贵摸着下巴,小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看看再说。许大茂这人,滑头。但万一真有点歪路呢?等等看。」 他们这动静,对面东厢房的石家看得一清二楚。 石林扒在窗户边,啧啧称奇:「看见没?阎埠贵请许大茂进屋了!还送了水!我的天,这也太不正常了,难不成明儿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不成?」 石磊也看到了,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阎埠贵这人,无利不起早。他能对许大茂这麽客气,还让儿子搀进去关心,肯定是许大茂之前说的话,让他觉得有利可图。 「太阳从哪边出来不知道,」石磊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但阎家肯定又在算计什麽了。而且,八成跟工作有关。」 两天后,招工结束,通过的名单也随之公示,引得几家欢喜几家愁。 傍晚下班,许大茂溜溜达达地,在前院看到了正在收拾花盆的阎埠贵。 「三大爷,忙着呢?」许大茂凑过去。 「哟,大茂啊!」阎埠贵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脸上堆起笑,「有信儿了?」 「有了。」许大茂看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还真有个机会。不过是条捷径,不知道三大爷你敢不敢走。」 「捷径?怎麽说?」 「有个人,报了名,初审也过了。但他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急用钱,不打算进厂了。这名额……他想让出来。」许大茂声音更低,「只要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阎埠贵心里一抽,这个要价着实吓到他了。要知道一个学徒工一年的工资,也才差不多这个数。 「对,三百。一手交钱,一手交『材料』。明天上午,带着解成,还有钱,直接去办手续。不用考试,直接顶替他的名头进去。神不知鬼不觉。」许大茂描绘着。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等下次招工,还得考试,听说这次考试的内容可是很难的。而阎解成那文化,你这个当老师的心里有数。」 这话戳中了阎埠贵的痛处。 他阎埠贵小学老师,自己的儿子学习却不行。这要是真考试,八成过不了。 阎解成刚才看到许大茂时,也赶紧凑了过来。听到这个话,呼吸都急促了,眼巴巴地看着他爹。 阎埠贵脸上没什麽表情,心里飞快地盘算。三百块,这可不是小数目。拿是肯定能拿的出来,但是为了一份工作,值吗? 毕竟这三百块,想要回笼回来指不定要多久呢。 想到这两天听院里其他人说招工不是只此一回,很快就有下回,阎埠贵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这个……」阎埠贵摇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大茂啊,这事真是辛苦你了。只是三大爷家穷啊,这三百块实在超出我的预期了。唉~是解成没那个缘分,还是等下次吧,到时候让解成自己考。要是考不上,那个时候钱也攒的更多了,再考虑这个办法。」 这话说得要多惨有多惨,许大茂听了心里却是冷笑一声。 抠门就抠门,卖惨要是有用,他绝对能比老阎家还惨。 看了一眼满脸失望丶几乎要哭出来的阎解成,许大茂也没再劝。 「行吧,三大爷。那这事儿,就当我没提。我回了。」许大茂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他一走,阎解成就急了:「爸!三百!就三百!有了工作,我一年就能赚回来!以后月月有工资!为啥不干啊!」 「你懂个屁!」阎埠贵瞪了他一眼,「三百!那是咱家多少年的积蓄?万一是个坑呢?许大茂那人,靠谱吗?再说了,花钱给你买了工作,以后你弟弟他们不得一碗水端平,咱家有那个条件?还是到时候你来掏钱?你啊,还是等下次招工吧,院里人不是说了很快就有下一次了嘛。」 「下次下次!下次还不知道啥时候呢!」阎解成红着眼圈,「爸,我求你了!我以后每个月工资,就留两块钱!不,一块钱!剩下的全交家里!行不行?你就当投资了,行不行?」 阎解成好说歹说,赌咒发誓,最后都给阎埠贵跪下了。 最后,以「工作后每月工资只留一块,其馀全部上交」为条件,终于让阎埠贵松了口。 「行吧,看在你这麽想进厂的份上。」阎埠贵一脸「为父不易」的表情,「不过,三百太贵了。明天早上,我去找许大茂说说,看能不能再便宜点,能省一点是一点。」 而在阎埠贵心里,想的却是赚了。毕竟他这大儿子可没说交到什麽时候才结束。 …… 第104章 跟踪的许大茂 第二天一早,阎埠贵真就去堵上班的许大茂了。 「大茂啊,昨儿个夜里三大爷又想了想,那工作是真想要,但是三百块实在是太多了。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一个人的工资养一大家子,哪有什麽存款?你看,你能不能帮帮三大爷去和那人商量商量,便宜点?两百块行不行?」 许大茂知道阎埠贵这是动心了,想压价。 只是听了这个报价,他一口唾沫给自己呛着了。 google搜索twkan 好家夥,一砍就是一百啊! 见自己上班的时间有点耽误了,许大茂着急离开,于是随口应道:「三大爷,这价可不是我定的,是人家那边开的。三百,一口价。我也就是个中间传话的。这样吧,我再去问问,看人家能不能让点。不过你说的二百是别想了,做梦都没有敢这麽想的。」 「哎,好,好!你多费心!」阎埠贵满怀期待。 话音未落,许大茂已经骑上自行车不见人影了。 等晚上下班,阎埠贵早早就在四合院门口等着。 看见许大茂回来,立刻迎上去。 「大茂,怎麽样?那边松口了吗?」 许大茂两手一摊,一脸遗憾:「三大爷,对不住。我问了,人家说三百最低了,少一分不卖。而且你也别想了,你这想砍价,人家名额也不愁没人要啊,转手就给别人了,就今天下午的事。另一家得了信儿,直接带着钱和人去了,手续都办完了。」 「让出去了?」阎埠贵心里一空,像丢了三百块钱似的,「这麽快?」 「可不嘛,这好事,盯着的人多。」许大茂叹了口气,「三大爷,这回是没缘分了,等下次吧。」 说完,他绕过失魂落魄的阎埠贵,进院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心里那叫一个悔啊。早知道……早知道昨晚就该答应!三百就三百!这下好了,鸡飞蛋打。 他正懊恼着,傻柱也拎着饭盒丶迈着老爷步回来了,看见阎埠贵在门口发呆,凑过来,笑嘻嘻地问:「三大爷,在这琢磨啥呢?还是等谁呢?哟,脸色不大好啊。该不会是为了工作的事儿去求许大茂那孙子了吧?他给你办成了没?」 阎埠贵勉强笑了笑,没吭声。 傻柱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还不小:「嘿,你还别说,我以前真小瞧了许大茂。这孙子,还真有点歪门邪道。今天下午,我可是亲眼看见,他带着后胡同老赵家那二小子,去厂里办手续了!那小子,以前就是个街溜子,现在成工人了!指定是许大茂给找的门路,顶了别人的缺!就是花多少钱就不知道了。」 他说完,吹着口哨,推车进院了。 留下阎埠贵一个人,在初春傍晚的冷风里,彻底凌乱了。 许大茂把那个工作名额,卖给了别人? 就因为他想砍价,他就把到嘴的肥肉让给了别人! 阎埠贵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眼前发黑,心口疼得直抽抽。 三百块啊!解成要是接手了,以后每月上交的工资最少得有二十五啊!他都想好了,一年回本,之后就是纯赚! 一年三百多的收入,就这麽……飞了? 他扶着冰冷的门框,半天没缓过劲来。 这回算计,出错了啊! 这事石磊不知道,他现在正忙自己的大事,没空理会呢。 新的一天,又是周末,休息日。 这一天,石林一大早就起来了,穿上最好的那身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今天,他约了王晓丽要去百货大楼,要把那张宝贵的缝纫机票,换成实实在在的「蝴蝶」牌缝纫机,然后直接送到芝麻胡同的新房里去。 这是大事,石山和李秀菊也叮嘱了好几遍。 石林兴冲冲地出了门,到了百货大楼,和王晓丽汇合。 两人看着那台崭新的丶闪着光的缝纫机,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挑好之后付了钱票,又雇了辆板车,小心翼翼地拉着缝纫机,往芝麻胡同去。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规划着名新房怎麽布置,缝纫机放哪儿,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憧憬。 只是偏偏不凑巧的是在胡同口,两人遇上了拎着一条咸鱼丶哼着小曲从往回走的许大茂。 许大茂眼睛多尖啊,一眼就看见了板车上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又看见石林身边站着一个模样周正丶穿着体面的姑娘,两人神态亲昵,顿时就想起这是石林的对象。 「哟!石林!可以啊!」许大茂凑上来,眼睛在缝纫机和王晓丽身上来回扫,「这是置办大件呢?这是要结婚了吧。」 石林心里警惕,但表面还是笑笑,道:「嗯,置办大件呢。」 至于后面的问题,他没有回答。院里人什麽德行,他太清楚了,不到最后一刻,他是真不想让院子里的人知道结婚的事。 许大茂又瞄了两眼,见缝纫机还是蝴蝶牌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人家都为结婚做准备了,而他呢?还没对象呢。 「哎?不对啊。石林你这不是回家啊?」 说着,许大茂心里有了怀疑。 有问题! 大有问题! 石林这家伙,肯定有什麽事在隐瞒着。 知道石林故意隐瞒,他也知道直接问是问不出来的,于是话题一转就说要离开了。 说完就走,乾脆的让石林都愣了一下。 不过人走了也好,也省的他想该怎麽把人糊弄过去了。 随即,两人继续出发回家。 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已经离开的许大茂此时正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一直到两人来到了芝麻胡同的新家,见缝纫机搬了进去,许大茂确定这里肯定有问题。 于是等石林两人离开后,许大茂这才过去,寻了个附近的邻居,凭藉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以及手里的那条咸鱼打听到了具体的情况。 「陪嫁了个院子?!」 这个消息,让许大茂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扭曲了。 媳妇儿漂亮!还陪嫁一套院子! 这让许大茂眼里的羡慕丶嫉妒都隐藏不住了。 打听完消息,许大茂这才回家。 咸鱼没就没了吧,相比较他知道的消息,一条咸鱼的得失根本无法在他心里引起波澜。 这一刻的许大茂心里极度不平衡。 …… 第105章 院里的厨子,都不是好东西! 他自认他长得也不差,还是宣传科干事,文化人,怎麽就找不到这麽好的对象? 石林一个厨子,凭啥? 这口气,他憋得难受。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院里的厨子,都不是好东西!」 回到四合院,许大茂心里的那股酸劲还没散。恰好在中院水池边,几个邻居老娘们在那洗菜闲聊,聊的就是石林的事。 「听说了吗?前院石林家老大,要结婚了!」 「是吗?也没见石家有动静啊?」 「唉,偷摸的没说呢。石家一家人的嘴是真严,要不是我看到那李秀菊在收拾喜被,我也猜不到。」 「这事儿石家办的可真不地道!」 「就是啊,这麽大的事瞒着邻居,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许大茂一听,立刻凑了过去,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声音,说:「这事儿我知道啊,石林结婚的房子可不是院子里。」 「啊?石家还不声不响的给租了新房子了?」 见人上钩,许大茂说出了他要暴露的内容。 「不是租的!是女方陪嫁了一处院子!独门独院!」 「啊?真的假的?」 「我的天,院子?石林家这是娶了个金疙瘩啊!」 「石林出啥了?」有人问。 许大茂撇撇嘴:「出啥?就是一台缝纫机。跟人家一处院子比,算个屁!」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酸意:「要我说啊,这哪是娶媳妇,这是入赘,是吃软饭!靠媳妇娘家养着!啧啧,真是人各有命,有人啊,就是有那吃软饭的本事和福气!」 他这话,又毒又损,瞬间点燃了那几个老娘们的八卦之魂。 「真的啊?石林看着挺老实一人啊……」 「老实?老实人能骗到带院子的媳妇?」 「我说呢,怎麽突然就要结婚了,原来是这样……」 闲话就像风,转眼就传遍了中院丶后院。 等传到傻柱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同是一个院的厨子,石林不仅厨艺好,还能靠一张脸,哄得人家姑娘带着院子倒贴」。 傻柱本来对石家无感,但最近在石磊那儿吃了瘪,心里憋着火。一听这话,立刻找到了发泄口。 「嘿!我当什麽事儿呢!原来是当上门女婿,吃上软饭了!」傻柱在水池边,嗓门老大,「难怪这几天嘚瑟得不行!软饭硬吃,也是本事啊!咱们可学不来!」 他和许大茂,一个明嘲,一个暗讽,很快就把「石林吃软饭」丶「靠媳妇娘家」的谣言,在院里传得有鼻子有眼。 这些闲话,石家人一开始并不知道。但总有那「好心」或者嘴快的,拐弯抹角地传到李秀菊耳朵里,或者让石鑫在外面玩的时候听见了。 石鑫气得小脸通红,跑回家告状。 石山听了,脸色铁青,把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李秀菊更是气得手发抖,眼圈都红了。石林从外面回来,听说了,脸上的笑容没了,拳头捏得紧紧的,想出去找人理论,又被石山喝住。 「你去说什麽?跟谁理论?人家当着你的面说了吗?没有!你找上去,人家一句『开玩笑』丶『听别人说的』就推乾净了!」石山咬着牙,「这帮混蛋!见不得别人好!」 石磊坐在一旁,脸色也很冷。 他早就料到,大哥这婚事,特别是陪嫁院子的事传开,肯定会惹来闲话。只是没想到,会传得这麽难听,而且带头的是许大茂和傻柱这两个搅屎棍。 生气是肯定的。 但光生气没用。 谣言就像脏水,你越急着辩解,泼得你越脏。最好的办法,不是自己去擦,而是把弄一盆更脏的脏水泼回去。 得让院里人的注意力,从「石林吃软饭」这件事上移开。移到一个更劲爆丶更有趣丶更让他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上去。 同时,也得让许大茂和傻柱这两个始作俑者,尝尝成为别人嘴里「八卦主角」的滋味。 石磊眯了眯眼,心里开始盘算。 许大茂……下乡放电影,接触人多,手脚似乎也不怎麽干净,有没有可能…… 傻柱……在食堂顺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是饭盒,现在独掌小灶和大锅菜,是不是更肆无忌惮了?还有他最近老往中院跑,跟秦淮茹黏黏糊糊……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组合,又拆开。 他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用一个看起来不经意的方式,点一把火。 这把火,得烧得巧,烧得旺,和他家无关还能引起所有人的讨论。 「爸,妈,大哥,你们别上火。」石磊开口,声音平静,「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他们不就是眼红,嘴贱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没什麽温度的弧度:「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他们喜欢传闲话是吧?行,那就让他们也当一回闲话的主角。」 石山看向小儿子,见他眼神冷静,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看着不声不响,但心里有主意,心也黑着呢。 「小磊,你可别做太过分了。」石山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爸。」石磊点点头,「我有分寸。咱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也不能任人欺负。这事,你们就当不知道,该干嘛干嘛。结婚该准备准备,该高兴高兴。外面那些屁话,一个字都别往心里去。」 他看向依旧气鼓鼓的石林:「大哥,尤其是你。你越在意,他们越来劲。你就高高兴兴准备当你的新郎官,剩下的,交给我。」 石林看着石磊张了张嘴想说什麽,石磊则是开口打断道:「你就和没事人一样准备你的喜事就行,这样所有人的视线都会放在你的身上,这也就是帮我了。」 见石磊这麽说,石林只好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知道石磊要怎麽做,但是他相信自己老弟不会让他白受委屈。 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但那股憋闷和愤怒,还在。 石磊不再说话,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陆续亮起灯光的各家窗户。 这四合院,从来就不缺戏看。 以前他是看客。这回,他得亲自下场,搭个台,请那两位「主角」,好好演上一出了。 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来。 …… 第106章 前提都没合格 礼拜一,晴天,但是心情多云。 石磊照常上班,一路上都在琢磨院里那些闲话,就像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个不停,很是烦人。 不过他也没忘记自己要报复的想法,这两天他得好好想想才行。 只是他这边正寻思着呢,事儿却自己找上门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礼拜二,石磊他这刚到仓库没多一会儿,凳子还没坐热乎呢,外头就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个面生的年轻工人,看着石磊,脸上挂着笑,眼里却闪着让石磊本能不喜的光。 「哟,忙着呢?那个……兄弟你是95号大院前院石家的吧?石林是你大哥?」 石磊放下手里的登记本,嗯了一声,心里却是疑惑。 「听说你大哥要结婚了?恭喜啊!」那人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可那嗓门一点没见小,「我听说你新嫂子娘家,陪送了个独门独院?好家夥,真的假的?」 虽说是在问,但是话里那股子酸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石磊心里咯噔一下,这事这麽快就在厂里传开了! 不过他脸上没露出来什麽其他表情,只是语气淡了点:「啊,是有这麽回事。我哥人踏实肯干,我嫂子家看中他这人呗。」 「就这?」那人显然不信,还想再问。 「不然呢?」石磊抬眼看他,目光有点凉,「结婚过日子,看的不就是人实在?房子再好,那也是我嫂子娘家疼闺女,给闺女傍身的。行了,来领什麽赶紧说,别浪费我时间。」 那人被噎了一下,嘿嘿乾笑两声:「没,我就是好奇来问问。」 说完,在石磊那冰冷的视线下,摸摸鼻子走了。 人走了,罗姨起身把门一关,吐了一口唾沫,骂道:「真是闲的。」 陈大牛也点点头:「嘴真碎。」 石磊没说话,心里那股火苗,又窜高了一点。 然而让石磊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上午,劳保仓库这平时鬼都不来的僻静地儿,愣是「热闹」起来了。一会儿来个领手套的,磨磨蹭蹭不走,拐着弯打听。一会儿来个对帐的,帐对完了,扯着闲篇就往石林身上引。 「石磊你哥厉害啊。」 「听说女方家底子厚?是干嘛的呀?」 「以后你大哥搬出去住,宽敞了吧?」 开始,石磊还压着火,尽量把话往正道上引。 「俩人看对眼了,正常结婚。」 「普通工人家庭,没什麽厚不厚的。」 「房子是嫂子娘家给的,他们小两口自己住。」 可架不住有人听不懂人话,或者根本就是来找乐子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又来了个胖胖的妇女,是下面车间的,来领了肥皂后却不走,自来熟的找了个凳子坐下,眼睛滴溜溜转。 「小石啊,不是我说,你哥这婚事,办得是有点……那啥。」她拖长了调子,「人家都说这男婚女嫁,讲究个门当户对。这女家一下子陪那麽多,你哥这以后在媳妇面前,能直起腰杆子吗?别是倒插门吧?」 石磊手里正在整理的劳保单子,啪一声按在了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妇女,脸上没什麽表情,话却像小刀子,一句一句往外飞: 「这位婶子,你家住哪儿啊?」 妇女一愣:「啊?我住家属院三排啊,咋了?」 「哦,三排啊,原来不是我那大杂院的啊。」石磊扯了扯嘴角,眼里没一点笑,「那你这操心操得,都隔着几条街操心到我家来了。那下一步是不是操心到厂长家去了?看看他家合不合你心意。」 妇女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又紫了。 「你!你这孩子怎麽说话呢!我这不是好心……」 「好心?」石磊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冷冰冰的,「好心就是跑来跟我说,我哥结了婚就得矮人一头?好心就是在这编排我嫂子娘家?呵忒!你这好心我们家可受不起,还是留着给你自个儿家姑爷吧,看看他受不受用。」 「你……你!」妇女气得手指头直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旁边,罗姨本来在喝水,差点呛着,赶紧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大牛更直接,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那妇女见没人帮腔,石磊又跟个冰坨子似的盯着她,狠狠一跺脚,肥皂也忘了拿,扭头就走,门摔得砰一声响。 人走了,罗姨才笑出声,对着石磊竖大拇指:「该!让她嘴欠!」 陈大牛也嘿嘿乐:「磊子,没看出来,嘴皮子挺利啊。以前咋没发现?」 石磊重新拿起单子,脸上那点冷意收了,但眼神还是沉:「以前没人这麽上赶着找不自在。」 他是发现了,有些人,就不能给好脸。你越客气,他越来劲。 随即,石磊把桌上那几块肥皂给两人分了。反正领料单上都签字了,她自己弄丢了,可就和他劳保仓库无关了。 虽说免费得了肥皂,但是石磊还是越想越气。 而到了下午,可能是知道了他这嘴今天抹了毒,再来「打听」的人,明显少了些。但架不住有那不信邪的,或者单纯就是来看热闹的。 其中一个石磊认出来了,是食堂的学徒工,听说最近在拍傻柱马屁。 人一进来,也没领东西,就直接蹭到石磊边上,挤眉弄眼: 「石磊,你哥可以啊,闷声发大财。教教兄弟,咋找这麽阔气的老丈人?」 石磊正烦着,再看这个拍傻柱马屁的,心里火更大了。 「想学?」 「那肯定啊!」那小子点头如捣蒜。 「也简单。」石磊把手里的笔一放,「就是把你那臭嘴闭上,别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像个长舌妇似的。再练好基本功,别整天想着拍这个马屁,舔那个的沟子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就你现在这德行,我看悬。炒个大锅菜都糊,还想找阔气老丈人?梦里都不会有。」 「哦,忘了说,前提是人得长的像人。你,前提都没合格。」 最后,那小子被噎得满脸通红,讪讪地走了。 罗姨这次直接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摇头。 陈大牛更是冲着那小子背影喊:「听见没?你前提都没合格!」 这麽来了几波,罗姨和陈大牛也烦了,这还没完没了了。 所以后来再来人,都不用石磊开口,罗姨就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脸拉得老长: 「领东西?单子拿来。不领?不领搁这儿晃悠啥?我们这儿是劳保仓库,不是茶馆,不说闲话。该干嘛干嘛去!」 一点情面不留。 有那脸皮厚的,还想磨叽两句,陈大牛那大身板子就堵上来了,也不说话,就瞪着眼看着你。那意思很明显:再不走,我可就「请」你出去了。 通常到这一步,没谁还敢赖着。 就这麽着,总算清静了点。 可石磊心里的火,不但没下去,反而越烧越旺。他知道,仓库这冷清的地方都这样了,他爸石山在的车间,人多嘴更杂,指不定被烦成啥样。 下班铃一响,石磊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脸一直沉着。 刚出车间大门,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走着一个人,背影熟悉,正是他爸石山。 石山低着头,步子迈得又沉又急,那脸色,比锅底还黑。 石磊心里一揪,快步跟上去,叫了一声:「爸。」 石山回过头,看见是他,脸色缓了缓,但还是难看。嘴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那两道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没说话,只是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走。 石磊也没再问。 这都不用问,看他爸那样子就知道,这一天在车间,指不定听了多少屁话,憋了多少火。 爷俩一前一后,闷头往厂外走。谁也不吭声,气压低得吓人。 然而刚走出厂门,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大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鄙夷,从旁边传过来。 是傻柱。 他正跟几个不知道哪个车间的工人说的唾沫星子横飞: 「……要我说,这人啊,就得有自知之明。靠着一张脸,吃上软饭了,就别说自己多能耐。不然这可真丢咱们四九城爷们儿的脸!」 旁边有人附和地笑。 傻柱更来劲了,手舞足蹈:「你们是没见着,那嘚瑟样儿!还……」 就在石磊要冲过去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喝止: 「柱子!胡咧咧什麽!还不赶紧回家!」 是易中海。 他也刚下班,正好走到这儿,听见傻柱的话,再看石家父子就在不远处,赶紧的出声喝止。 傻柱正说到兴头上,被易中海一吼,愣了一下,扭过头,正好对上石山和石磊两双冰冷的眼睛。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被那股浑不吝的劲头盖过去,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麽,到底没再大声嚷嚷。 易中海几步走过来,挡在傻柱和石家父子中间,对着石山扯出个笑:「老石,下班了?」 打了个招呼,不等回话,推着还有点不情愿的傻柱就快步走了。 石山站在原地,重重的呼吸了几下,这才幽幽的开口道:「小磊啊,你要办的事可别留情啊。」 「放心吧,爹。不会留情的。」 随后,一路无话。 一直到回到家,刚进家门,石鑫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小家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气又急,一把抓住石磊的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二哥!二哥!许大茂他造咱家的谣!就在刚才,他回来就在中院水池那儿,跟那几个大妈胡说八道!」 石磊此时脸色更黑了。 院里传,厂里传,下班路上堵着传,回了家,还有人在这嗡嗡个不停! 没完了是吧? 行行行!既然这样,那就今晚见真章吧! 他今个儿要是不让两人身败名裂,他石磊名字拆开写! …… 第107章 傻柱和许大茂 天,黑了。 没多久,各家窗户里透出的光,一盏接一盏灭掉。 院里很快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偶尔穿过屋檐,带起一点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睡下的人迷迷糊糊间觉得后背有些凉嗖嗖的。 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点,嘟囔一句「这天儿,又冷了」,也就又睡过去了。 google搜索twkan 谁也没多想。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勤快的人家已经起来忙活了。 端着搪瓷盆,拿着毛巾丶牙缸子,裹着棉袄,往中院水池子走。 早上用水的人多,早点去也省的排队。 「今儿个可真够冷的。」有人缩着脖子。 「谁说不是呢,冻鼻子。」另一人呵着白气,搓着手。 「嘿,多正常。这天气在清明之前是别想稳定下来,反覆的很。」 几个人说着话,走到中院没多远。 这时走在前头的人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低头看地上。 「这谁的衣服乱扔?」 地上,灰扑扑的台阶边,扔着一件深蓝色的丶皱巴巴的工装上衣。 「嗨,准是哪个懒货,晚上晾衣服没收,让风刮下来了。」后头的人不以为意,绕过衣服继续走。 可没走两步,又一件衣服躺在前面。是条裤子,同样皱巴巴,颜色和上衣差不多,看着像一套。 「这怎麽还有?」 说归说,没人捡。不是不想要,而是工服这东西上面有人缝着自己的名字呢。 至于帮忙捡一下?没人想到这一点。 等走到水池子附近,人也多了起来。 而这时大家也都看见了,从穿堂屋过来就两件,应该是风吹的。反而后院到中院正房傻柱家门口,地上那是隔几步就丢着一件衣服,背心,裤衩,袜子……零零散散,一直延伸到傻柱家那扇没关严实的木头门缝底下。 「这……是傻柱的吧?」有人小声说。 「看着像。难不成昨晚傻柱喝多了?衣服脱一路?」 「不能吧,喝再多也不能把裤衩丢院子里啊……」有人憋着笑。 早起洗漱的男男女女,都围了过来,对着地上那「路标」似的衣物指指点点,脸上表情古怪,想笑又不好意思大声笑。 傻柱家门口这时已经聚了好几个人,一个个眼神闪烁的一看就有坏心思,其中贾东旭也在。 他昨晚没睡好,眼睛有点肿,此刻盯着那门缝,心里则是想着自己媳妇儿昨天夜里说梦话喊了傻柱名字的事。 越想越气,于是…… 「这门……怎麽没关严实?」贾东旭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 「是啊,昨晚风大,吹开了?」同样在门口有坏心思的人接话。 「吹开能把里头门闩吹开?傻柱睡觉可不马虎。」又有人反驳。 大家都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多了点别的东西。好奇,探究,还有那麽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贾东旭清清嗓子,摆出点正经神色:「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傻柱这屋里别是进了贼,或者……出啥事了吧?咱是不是得看看?真要是有事,咱们也能帮帮忙。」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得看看!万一出点啥事,咱也能搭把手!」 「就是,柱子一个人住,别是晚上冻着生病了起不来。」 水池那边的其他人,没人揭穿这几人的那点小心思。 看热闹嘛,总得有个由头。而且他们也是想看的。 几个人互相使个眼色,默契地往门前凑。 打头的,是住在后院一个平时就好事的年轻小伙。他伸手,轻轻推了推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一下被推开了。 里头还有点暗看不清,但是最明显的是有股怪味飘出来,像是汗臭味儿,又混着点别的,说不清。 「柱子?傻柱?在家吗?」推门的小伙朝里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有点大。 然而没有回话,有的只是隐约的丶沉重的呼吸声,好像还打着鼾。 就在这时,不知道后面是谁又推了一一下。 「哐当。」 门彻底开了,在门口的几人也被推进来了。 天光透进去,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一张桌子,两把凳子,地上乱丢着鞋,往里看,是炕。 炕上,被子隆起一大团。 而在被子外面,露着四条毛腿,胡乱搭着,两个脑袋挨得很近,睡得正沉。 正是傻柱和……许大茂!!! 看到另一个人,进来的几人瞪大了眼睛。 不过震惊过后,几人就发现两人都没穿衣服,光着膀子,傻柱一只胳膊还搭在许大茂脖子上,许大茂半张脸埋在傻柱肩膀旁,姿势看着……挺亲密。 屋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挤在门口丶抻着脖子好奇往里看的人,也全都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像被同时掐住了脖子。 这……这是…… 几个小媳妇丶大姑娘「呀」地低呼一声,满脸通红,赶紧别过脸去,但眼睛还忍不住偷偷往那边瞟。 老爷们们则是一个个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难以置信,紧接着就是极力压抑的丶扭曲的想笑又不敢大笑的表情。 不知是谁,先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屋里……啥味儿啊?咋这麽冲?」 这话像是一下子点醒了众人。 对啊,刚才光顾着看人了,没细闻。现在一琢磨,这味儿混合着汗臭味儿,确实有一股子……挺特别的味道。 有点腥臭,有点刺鼻。 结过婚的丶经过事儿的男人,脸色先变了。再看向炕上那俩人,那眼神,可就彻底不对了。惊讶慢慢褪去,换上的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丶鄙夷,还有那麽点……恶心的兴奋。 「我……我去……不会吧!」有人喃喃出声。 「这……这俩……玩得够花的啊……」另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不知道是惊的还是乐的。 「哎哟我的妈,这……」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在门口的人群里蔓延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我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的震惊反应。 石磊就混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一张张因为震惊丶鄙夷丶兴奋而扭曲的脸,再看着炕上那两个浑然不觉丶鼾声渐起的蠢货。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想要的结果,成了。 …… 第108章 茫然的两人 随后,石磊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屋里的屋梁。 那里,在昨晚他搞定两人后,特意用空间能力放上去的一小束新鲜的石楠花,那是他之前一分钱秒杀到的鲜花礼包里的一种,本来是准备丢掉的,但是又怕大冬天的被人发现了引发乱子,也就暂时扔空间仓库里了,现在刚好用上了。 心念微动。 那束不起眼,但是商品介绍却是花香浓郁的一束花就凭空消失了,被他收回了那个只有他知道的空间里。 如此,他昨晚的作案不再留有一丝痕迹。 做完这个,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屋内。此时众人古怪的丶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在他眼里,清清楚楚。 他知道他们闻到了什麽,想到了什麽。 google搜索twkan 这就够了。 炕上,许大茂似乎觉得屁股底下有点硌,不舒服地扭了扭,但睡得太沉,没醒。 石磊眯了眯眼。 这可不行啊,接下来热闹,两个主角不参与可就不好看了。 这样想着,他用空间的收放能力,把一枚图钉放在许大茂光着的屁股蛋子旁边,尖头朝上。 凑巧的是许大茂这时又扭了一下,然后结结实实压了下去。 「嗷!!!」 一声凄厉的丶变了调的惨叫,猛地从许大茂喉咙里炸出来,瞬间打破了屋里那种诡异又兴奋的寂静。 许大茂像被电打了一样,嗷的一嗓子,整个人从炕上弹了起来,手猛地往后捂去。被子被他掀开大半。 冰凉空气接触到皮肤,让他猛地一激灵。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看到了身边同样光着丶被他的惨叫惊醒丶正迷迷糊糊揉眼睛的傻柱。 也看到了门口,那一大群挤挤挨挨丶对着他指指点点,表情各异的邻居们。 许大茂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白了。 屁股上的刺痛还在继续,可那点疼,跟眼前这情景带来的冲击比,根本不算什麽了。 疼痛让他快速清醒,也让他知道这不是他家。 所以,他怎麽在傻柱炕上?还没穿衣服?还被这麽多人在看?! 傻柱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大脑还没完全开机,但是本能的就张嘴开骂:「许大茂你他妈嚎什麽丧……大早上的……」 他话没说完,也看到了门口的人群,愣了一下,大脑迅速开机。 冰凉的感觉让他低头,见自己光着,见许大茂也光着,两人还离得那麽近。 于是,傻柱那刚开机的脑子,瞬间被眼前这场面冲击的卡顿了。 他,懵圈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火辣辣的两巴掌。 「啪!啪!」 声音清脆响亮。 是许大茂。 他从最初的呆滞中反应过来,巨大的惊恐和被窥视的羞辱,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他想起了屁股的刺痛,想起了这诡异的场面,想起了傻柱这个死对头就躺在自己旁边…… 「傻柱!我操你大爷!」许大茂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扑上去就掐傻柱的脖子,「你个王八蛋!你对我做了什麽?!我他妈弄死你!」 傻柱脸上挨了两下,正疼着,又被许大茂掐住脖子,那股浑劲也上来了。 「许大茂!你他妈敢打我!」傻柱力气大,一把掀开许大茂,挥起拳头就砸了过去,「你跑我炕上发什麽疯!我还想问你怎麽在这儿呢!」 「放你妈的屁!肯定是你!是你搞的鬼!」许大茂脸上挨了一拳,更疯了,也挥拳还击。 两人就这麽在炕上,光着身子,扭打在一起。拳头抡得呼呼作响,骂声不绝于耳,被子被蹬到了地上,露出更多不该露的地方。 门口的人群,这下可开了眼了。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道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笑声丶起哄声丶口哨声,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 「哎哟喂!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许大茂,用点劲啊!揍他!」 「傻柱,别怂!踢他下三路!」 「嘿嘿嘿,许大茂,不就是被傻柱睡了嘛,多大点事儿,至于下这麽重手嘛!」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生怕这场热闹不够大。 这话就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冷水。 许大茂动作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更凄厉的吼叫,眼睛赤红,不管不顾地朝傻柱扑去,手脚并用,状若疯虎。 「我睡你妈!我他妈宰了你!」 傻柱也被这话激得更加暴怒,两人打得越发难分难解,炕被砸得咚咚响,灰也扑簌簌往下掉。 渐渐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后来过来洗漱的,听到中院动静不对的,全都跑过来看,里三层外三层,把傻柱家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像那挤不进去的,就扒着窗户,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里瞧,一边瞧一边兴奋地和旁边人交流「战况」。 「看见没?打脸上了!」 「哎哟,这一脚,踹肚子上了!」 「许大茂可以啊,平时看不出来,挺猛!」 「废话,这事关男人尊严,能不猛吗?」 没人拉架。 一个都没有。 所有人都乐呵呵地看着,指着,笑着,议论着。这是多少年没见过的稀罕景儿?比戏台子上的武打戏还热闹,还真实! 易中海也是中院,他也听到动静了,不过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是要端着一会儿再来,毕竟在他看来他的人吃不了亏。 所以等了一会儿后,他这才不紧不慢的出来。 然而刚出门,看到傻柱门口那人山人海的架势,还有屋里传来的打骂声丶哄笑声,易中海心里一个咯噔。 坏了!今天的事儿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 「让开!都让开!像什麽样子!」易中海沉着脸,想往里挤。 按照以往,他这样喊,大家伙还真给他一个面子。可今天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邻居们,谁理他?一个个装作没听见,依旧挤得紧紧的,不肯让路。 甚至还有人小声嘀咕:「一大爷来了,有好戏看了。」 很明显,这是把易中海当做这场戏的添头了。 只是易中海他这又喊了几声,结果却是根本没人动。 …… 第109章 一大爷!衣服! 这情况,让易中海很是生气,院里的尊老传统一个个的都给丢了啊。 只是这时屋里传来的惨叫声,也让他顾不得想其他了。 于是,易中海他黑着脸,硬是用手扒拉着人,嘴里喊着「让我进去看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缝里挤进去。 在这还冻人的大清早,愣是给他挤出一脑门子的汗。 等他终于挤进屋里,傻柱和许大茂也差不多打累了。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各自捂着受伤的地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都光着,只能用那条脏兮兮的被子胡乱遮着重点部位。 看到易中海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门口的人群看到易中海那狼狈样,又看看炕上那两个用被子裹着丶鼻青脸肿的「主角」,不知是谁又带头笑了起来,接着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 易中海脸色铁青,扫了一眼屋里混乱的景象,又瞪向门口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脸,气得嘴都在抖。 「看什麽看!都散了!回家去!该干嘛干嘛去!」易中海吼了一嗓子,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嘶哑。 这回,总算有人动了。但走得慢吞吞的,一步三回头,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互相挤眉弄眼,低声交换着看法。 「都滚!」傻柱也吼了一声,抓起身边一个破茶缸就朝门口扔去,茶缸砸在门框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人群这才嘻嘻哈哈地,慢慢散开。但议论声,就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地,怎麽也停不下来。 易中海看着人都走了,才转过身,看着炕上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家伙。许大茂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傻柱则梗着脖子,黑着个脸,眼神里却是茫然。 很明显,现在的这个情况,两个人不知道怎麽回事。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问怎麽回事?怎麽搞成这样的?可看看这场面,看看两人的样子,他只觉得一股火憋在胸口,话却一句也问不出来。 这叫他怎麽说?能说什麽? 最后,易中海什麽也没说,只是重重地丶失望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也走了。 很好!傻柱彻底从他的养老名单上划下去了。 就在这时,许大茂见易中海要走,急了,也顾不得身上疼,扯着嗓子喊,「哎!一大爷!一大爷!衣服!我们的衣服还在外头呢!你帮我们捡进来再走啊!」 易中海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转眼就出了门,消失不见。 许大茂傻眼了,和傻柱对视一眼,两人又同时嫌恶地别开脸。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一屋狼藉,和门口随风飘进来的丶那些压不住的丶细细碎碎的议论和笑声。 …… 石磊回到东厢房的时候,他家里正热闹着。 石山坐在桌边,前两天因为被造谣的那黑臭的脸已经恢复了正常,此时正端着茶缸喝水。 李秀菊在盛饭,但是嘴角都是压不住的笑意。石林在帮忙端饭,脸上也带着笑,甚至在石磊看来,他大哥高兴的都快蹦跳着走路了。 其中最兴奋的,还得石鑫,虽然坐在凳子上,但是小嘴叭叭的,正在说个不停。 「你们是没看见!傻柱和许大茂那样!光着屁股!哎哟笑死我了!」石鑫手舞足蹈,「我看易大爷进去的时候,脸都绿了!」 「小鑫!」李秀菊嗔了一句,也没说批评的话,眼里也满是笑。 「本来就是嘛!」石鑫不服,「妈你是没看见,傻柱那脸,让许大茂打的肿得跟猪头一样!当然了,许大茂也没好到哪儿去,眼眶被傻柱打青了!」 石山放下茶缸,咳了一声:「行了,别嚷嚷了。赶紧吃饭,吃饱了还得上班呢。」 话是这麽说,可他眼里也带着点解气的神色。 石磊这时也落座,一旁的石鑫见状往他这边凑了凑,小声的道:「二哥,你说他俩昨晚咋睡一起的?」 「小孩子家,瞎打听什麽。」石磊拍了他脑袋一下,没回答,但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这事啊,我看用不了半天,就得传遍咱们这一片儿。」石林说着也落座,搓着手,接着道:「傻柱和许大茂,这回算是出名了。看他们以后还有没有脸出门。」 「该!」石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前两天他家的事他可记着呢。 石磊笑笑,心里却在想,这事儿还没完呢。 吃了早饭,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石磊跟他爹出门的时候,还能看见几个邻居和别的院的人头碰头地说着什麽。 本来听见动静还停了,但是见是他父子俩,就又凑在一起嘀咕上了。 很明显,这件事已经开始传播了。 石磊笑笑,跟着他爹继续赶路去轧钢厂。 等他到了仓库时,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炉子也生起来了,屋里暖烘烘的。 罗姨正在织围巾,陈大牛拿着大扫帚在扫地。听见门响,两人都看过来。 「小磊来了?」罗姨招呼一声,随即「咦」了一下,盯着石磊的脸看,「今儿个心情不错啊?脸上有笑模样了。咋啦?有啥喜事?」 陈大牛也停下动作,好奇的看过来。 石磊把挎包放好,在炉子边坐下,伸出手烤着,闻言笑了笑:「喜事没有,热闹倒是看了一出。」 「热闹?啥热闹?」罗姨来了兴趣,凑近点。 陈大牛也竖起耳朵。 石磊不紧不慢,把早上中院那场「大戏」说了一遍。 从发现衣服,到推门看见,到到两人光着身子扭打,易中海挤进去结束。 他说的简单,没添油加醋,除了他的小动作,简直就是一个实话实说。 罗姨和陈大牛听得眼珠子越瞪越大,嘴巴也张开了。 「我的老天爷……」罗姨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拍着胸口,「真的假的?傻柱和许大茂?他俩……他俩睡一块儿了?!」 「院里人都看见了。」石磊拿起炉钩子,拨了拨炉膛里的煤块,火星子噼啪跳了几下,「做不了假。两人光着呢,抱一块睡的。」 陈大牛脸都红了,憋了半天,瓮声瓮气冒出一句:「这……这也……」 最后,陈大牛还是震惊的找不出能形容他此刻心情的词。 …… 第110章 语出惊人的傻柱 听了石磊这麽说,震惊归震惊,但是震惊过后就是兴奋了。 尤其是罗姨,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那是混合了震惊丶兴奋丶难以置信和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复杂表情。 「这俩平时就斗得跟乌眼鸡似的,谁能想到……背地里居然……哎哟我的妈,这可真是……可真是……」 她「可真是」了半天,和陈大牛一样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一秒,乾脆一把抓起自己的棉袄。 「大牛,小磊,今天你俩看着点仓库!我出去一趟!这热闹事儿不能砸我手里!」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风风火火就拉开门出去了。那脚步,又急又快,像是怕去晚了,这第一手的热乎八卦就成二手货了。 石磊看着罗姨急匆匆的身影,笑了笑,没说话。 陈大牛挠挠头,看向石磊,小声问:「小磊,罗姨她这是……」 「找她老姐妹们分享八卦去了。」石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热水,语气轻松。 他知道罗姨要去哪儿。罗姨她在这厂里年头长,认识的老姐妹多,关系网广。这消息经她的嘴出去,那传播速度,效果堪比广播站的大喇叭。 而恰好,这结果也正是他想要的。 快到中午时,两人本来要去食堂吃饭,但是这个时候有领导带人来领东西。 没办法,对于这种情况,石磊只好让陈大牛去帮忙把饭打回来了。 而等陈大牛去食堂打饭回来后,脸上的表情就变的有点古怪,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 他把饭盒放桌上,凑到石磊身边,压低声音:「小磊,真像上午时说的那样。傻柱和许大茂那事已经传开了,食堂里好多人都在说这事,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哦?都怎麽说?」石磊打开自己的饭盒,里面是一个二合面馒头丶一个窝头,一份白菜炖粉条。 「说傻柱和许大茂那啥了,被人堵被窝里了,打了一早上……」陈大牛脸又有点红,「说得可难听了。还有人说,看见许大茂走路姿势都不对了,一瘸一拐的……」 石磊闻言夹了粉条的动作一顿。 好嘛,这是真能传啊。 不过他喜欢,随便传,传的越离谱越好,毕竟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随口应了句,他就心里乐呵呵的继续吃了。 陈大牛这时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两口,又接着道说:「傻柱中午没来食堂,是别的师傅替他炒的大锅菜。有人说,傻柱没脸见人,躲起来了。」 「许大茂呢?」 「许大茂?听食堂里的人说,宣传科那边人说他今天请假了,没来。」 石磊点点头,继续吃饭。 今天的白菜粉条好像格外下饭,以至于他比平时都多吃了半个窝头。 下午,仓库里又恢复了清静。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罗姨这才回来。 一进门,就端起石磊给她晾好的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缸子。放下缸子,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丶满足的红光。 「哎哟,可累死我了,这嗓子……」罗姨说话声音果然有点哑,但精神头十足,眼睛亮得吓人。 「罗姨,聊的开心不?」石磊笑着问。 「去你的!」罗姨笑骂一句,一屁股坐下,也顾不上形象了,「我这是传播……那叫啥来着?对,第一手资料!像保卫科的老张他媳妇,钳工车间刘大姐,还有锅炉房丶库房……哎哟,我可跑了不少地儿!」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兴奋:「你们是没看见,她们听说这事儿的时候,那表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哎哟喂,一个个追着我问细节,问了好几遍!」 石磊听着,只觉得开心。因为罗姨找的这几个人,是厂子里有名的「大喇叭」。 所以也难怪才半天的时间,就有那麽多人知道了。 听着罗姨那有些哑的嗓音,石磊觉得明天他得带一罐秋梨膏给罗姨。 这样润润嗓子,也能让罗姨再分享八卦的时候,省得说的太多哑了嗓子。 罗姨不知道石磊心中所想,她现在掰着手指头算呢。 「我想想啊,还有哪个老姐妹没通知到。三车间王姐,她今天没在……」 等罗姨算的差不多的时候,下班铃声也响了。 没有丝毫的耽搁,三人收拾好东西就锁门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石磊就看到三三两两下工的工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神秘又兴奋,偶尔有零星的字眼飘进耳朵,也是「傻柱」丶「许大茂」丶「被窝」丶「打起来」的内容。 他知道,这把火,算是彻底点着了,而且借着风势,正呼呼地往大了烧。 对嘛,报复就得往大了来。 回到家,刚进前院,就听见自家东厢房里传出一阵笑声,比早上那会儿还欢实。 推门进去,屋里三人都在。石山脸上也带着笑,李秀菊笑得抹眼泪,石鑫更是笑的在凳子上摔在了地上。 「怎麽了这是?又有什麽好事?」石磊放下挎包。 「哎哟,小磊你可回来了!」石林立刻凑过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幸灾乐祸,「刚才,就刚才!许大茂他妈来了!」 「许大妈?」 「对!风风火火就冲进来了!进院就直奔后院。没两分钟,就拽着许大茂的耳朵出来了!许大茂那眼,肿得老高,再加上被他妈拽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别提多搞笑了!」 接着,石林绘声绘色的往下说:「许大妈一边拽一边骂,骂得可难听了,什麽『不学好』丶『丢人现眼』丶『跟不三不四的人混一起』……院里好多人都在看呢!」 「然后呢?」石磊也来了兴趣。 「然后?」石林一拍大腿,乐得不行,「然后凑巧的是傻柱刚回来,就听见了许大妈的指桑骂。那愣种,不知道是不是没带脑子,张嘴就来了一句:『谁不三不四了?许大妈你别误会,是我搞许大茂,又不是他搞我!』」 「噗——」石磊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哟我的妈呀!」石林笑得直不起腰,「你都没看见许大妈当时那脸色,一下子就青了!松开许大茂,嗷的一嗓子就扑上去了,对着傻柱的脸就是一顿挠啊。好家夥,幸亏许大妈没指甲,不然非得给傻柱挠得满脸开花不可。」 李秀菊也笑着接话:「傻柱疼得直叫唤,许大茂也冲上去了,有许大茂他妈在又不敢还手,只能抱着头躲。最后还是易中海和他家那口子出来,好不容易才给拉开。许大妈临走还指着傻柱骂,说这事没完!」 石磊想像着那个画面,也笑了。傻柱那张破嘴,真是到哪儿都坏事。这下好了,许大茂他妈亲自下场,这事儿更热闹了。 「该。」石山总结了一句,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吃了晚饭后,石磊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傻柱和许大茂,这俩造谣的始作俑者,现在成了全院丶甚至半个厂区的笑话。 这报复,算是成了。 但,还不够。 毕竟他可没忘记造谣的又不是只有这两人,院里那些跟着起哄丶传闲话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长舌妇丶碎嘴子,有一个算一个,他都没打算放过。 不是喜欢嚼舌根吗?不是喜欢看别人家笑话吗? 行,那就让你们也尝尝,什麽叫肉疼。 很快,夜深了。 四合院彻底沉入黑暗,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叫声。 石磊睁开眼,眼里没有一丝睡意。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穿上黑色的衣服,像一抹影子,滑出了东耳房。 夜风很冷,月色近乎于无,但是对石磊来说却是最好的伪装色。 一家又一家的走过,那些嘴上不饶人,喜欢看他家笑话的,他一家没错过。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很熟练。 空间感知让他如同开了透视,对屋里的布局丶藏钱的地方了如指掌。开门,取钱,抹除痕迹,离开,悄无声息。 他很有原则。 只拿现金,不拿票证。好吧,主要院里这些人家攒的票也没什麽好票,他拿了也只觉得占地方。 而钱财,他也不会全部拿了,他拿的只会是那些放在暗地里隐藏着的私房钱。 至于会不会拿错?那他就不管了。 就是吧,同样是一个院的,这些人家加起来还比不过一个易中海的小金库多。 很快,东西收完,石磊也赶紧回去休息了。 等回到自己屋里,插好门,睡前他也清点了一下今晚的「收获」。 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就三百多,差不多是他十个月的工资。 这在六十年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过对石磊来说也就那样。 他把钱整理好,用一块旧手帕包好,然后丢回空间里放着。 这些钱,他不会自己花。 这是那些长舌妇丶碎嘴子们的惩罚,是他特意为他大哥石林拿来的「赔礼」。 他会用这些钱,给大哥置办点好东西。 「该睡了。」 这样想着,石磊也不再想其他,思绪渐渐沉入梦乡。 …… 第111章 秋梨膏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该上班的还是得上班。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上班的路上,风吹在脸上,没有多麽冷了,清明的日子就在下个月,气温也终于不用再反覆无常了。 进了厂子,和亲爹分开后,石磊心念一动,空间里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丶沉甸甸的罐头瓶子就出现在他的挎包里。 瓶子里头装的东西是深褐色的丶黏稠的秋梨膏,是他昨天想着给罗姨带的好东西。 到了仓库,推开门,暖烘烘的温度迎面而来。不用猜,仓库的勤劳模范陈大牛已经到了。 虽说现在已经到了三月底了,气温也上来了,但是仓库这地方吧,是有名的冬冷夏热,所以他们这里的炉子还得点上一阵子才行。 刚进来,石磊一边放下挎包,一边从里面拿出那罐子,揭开报纸,喊道:「大牛,把你搪瓷缸子拿来,咱们今天再喝点好东西。」 陈大牛凑过来看:「啥呀这是?」 「秋梨膏。就放仓库这儿,咱仨就没事泡点甜甜嘴。」石磊说着,拧开盖子,一股子梨子和冰糖混合的丶清甜带点药味的气息就飘了出来。 他拿过自己和陈大牛喝水的大茶缸子,又想起没有勺子,又装做从包里(空间)里拿出了小勺子,然后从罐子里挖了两小勺琥珀色的膏体,分别放进他俩的搪瓷缸子里,提起炉子上坐着的水壶,冲上热水。 热气一激,那股甜滋滋丶润乎乎的味道更浓了。 「拿着。」石磊把茶缸子推给陈大牛。 陈大牛端起茶缸子,闻着梨子的味道,忍不住吹了吹就抿了一口。 烫归烫,但是那带着梨子清甜和冰糖润泽的滋味儿,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嗯!真好喝!甜丝丝的!」陈大牛憨憨地笑,「小磊,这玩意儿金贵吧?我听说熬这个可费梨了。」 「不知道啊,这是我前段时间帮了别人一个忙,人家送了我两罐,一罐我留在家里了,这一罐拿来这里自己喝。」石磊说得轻描淡写。 而真实情况就是这个秋梨膏是真的费梨子,也就是他在系统那里一分钱秒杀了不少次梨子,所以他梨子多的可以随便熬。 「哦,这样啊,那你帮的肯定是很大的忙了。」陈大牛说着又忍不住的抿了一口。 真好喝啊!他觉得他来这里上班真的是来对了。 以前接班的时候他爹还问他要不要换个岗位,换个能多赚钱的,幸好他没答应。 别的岗位赚钱归赚钱,但是哪里有仓库这里好啊。干活不多,好处不少。他上班几个月愣是都胖了好多。 石磊呢,见大牛相信的反应就有些想笑。能有大牛和罗姨这样的同事,他也觉得挺舒心的,没有勾心斗角,反而互相帮衬着,这让他都爱上上班了,这事谁敢信。 不过回过神来,石磊就开始等罗姨来了。 他昨天想着是给罗姨一罐的,以她那性子肯定不会要,还得说他瞎花钱。所以不如放仓库,算「公共财产」,大家喝,罗姨接受起来就自然多了。 正想着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罗姨带着一股子晨风进来了。 …… 第112章 待不住的罗姨 罗姨她今天倒是没有围围巾,只是一进门就咳嗽了两声,让石磊听得出这嗓子比昨天还哑。 「哎哟,罗姨,你这嗓子……」石磊赶紧起身。 「别提了,」罗姨摆摆手,声音沙沙的,像破风箱,「昨儿个说得太多,后半夜就有点疼,今早起来更厉害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罗姨脸上没有半点后悔的样子,有的只有昨天聊八卦聊的尽兴。 「正好,我带了秋梨膏,赶紧喝点润润嗓子。」石磊麻利地拿起罗姨的茶缸子,又挖了一大勺秋梨膏放进去,冲上热水,递过去。 罗姨也没客气,接过来,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温热的梨膏水顺着喉咙下去,那火烧火燎的刺痛感好像真的缓解了一点。 「嗯,感觉是舒服点了。」罗姨放下茶缸子,长出口气,脸上露出点笑模样,「小磊,你这秋梨膏不错。昨儿个可把我累坏了,从东头说到西头,从车间说到库房……」 google搜索twkan 听罗姨说着昨天的事,石磊也顺势坐下,自己也喝了一口梨膏水,等罗姨讲的差不多了,他这才像是随口提起。 「对了,罗姨我这还有个新鲜事,是昨儿个忘下班后的。」 「啥新鲜事?」罗姨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嗓子疼了。 陈大牛也往石磊这边挪了挪,大大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好奇。 「就昨儿个下班后,许大茂他妈应该是也听见这档子事了,于是就急冲冲的去找许大茂了,然后一边拽着许大茂的耳朵,一边训斥着,说让他别和那不三不四的人搞在一起。巧的是那个时候傻柱刚回来,听见这话张嘴就喊了一句……」石磊故意顿了顿。 「喊啥了?快说呀!」罗姨急得往前探身子。 「他喊:『谁不三不四了?是我搞许大茂,不是他搞我!』」石磊模仿着傻柱那浑不吝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噗——哈哈哈!咳咳咳……」罗姨刚喝进去的一口梨膏水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一边咳一边拍着胸口笑,脸都涨红了。 「哎哟我的妈!这傻柱!这傻柱真是……真是缺心眼到家了!他……他这脑子是怎麽长的?这话也能往外说?!」 陈大牛在一旁也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也跟着嘿嘿傻乐起来。 罗姨笑了好一会儿才喘匀气,接着想到这是最新的八卦消息,顿时就兴奋得眼睛发光。 「不行!这事我得去跟三车间的刘姐丶锅炉房老马媳妇说说!她们昨儿个还问我细节呢!这最新进展,必须第一时间传达!」 她说着就站起来,端起那缸子还剩小半的梨膏水,「吨吨吨」灌下去,一抹嘴,抓起自己的挎包。 「大牛,小磊,你俩看好仓库啊!我去去就回!这事儿不说出去,我憋得慌!」 话音没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冲出门去了,那劲头,哪像个嗓子疼的。 陈大牛看着罗姨那急冲冲的身影,咂咂嘴:「罗姨这精神头,可真足。」 石磊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不过他知道,他偷摸点的这把火,经罗姨这麽一「精准投放」,只会烧得更旺,传得更邪乎。 一天时间,就在罗姨进进出出,不断的和好友分享「第一手绝密情报」,以及仓库这里偶尔有零星几个来领东西的过程中慢慢过去了。 临下班,罗姨才踩着点回来,脸上是满足的红光,但嗓子却是更哑了,说话都带着气声,可精神头依旧亢奋。 「今天可真尽兴,能找到的都找到了。」罗姨一屁股坐下,端起石磊给她端来的秋梨膏水一口气喝完,这才才沙哑着嗓子继续说,「基本上……咳咳……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那些老姐妹一个个都笑得直不起腰,说傻柱这辈子算是栽在许大茂手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罗姨自己都笑了,石磊和陈大牛也被逗笑了。 笑过之后,石磊见罗姨不停清嗓子的样子,把桌上剩下的大半罐秋梨膏拿起来,用报纸重新包好,递给罗姨:「罗姨,这个你带回家吧,晚上睡觉前再冲一杯喝,对嗓子好。」 「那不行!」罗姨赶紧摆手,声音更哑了,「这多金贵的东西,我哪能拿回家!放这儿,明天咱仨接着喝。」 「你就拿着吧。」石磊继续劝说,「你这嗓子,不多喝点,明天还能说得出话来?再说了,我家还有,不差这一罐。你要是不拿,可就是嫌我和大牛对你的关心了。」 陈大牛:「啊?对!小磊说的对!」 话说到这份上,罗姨不好再推辞,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被关心的高兴,接过来小心地放进自己挎包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明天我给你们带点心,我侄女厂里发的,可好吃了。」 「行,那我等着。」石磊笑道。 罗姨心里妥帖,觉得小磊这孩子,会办事,会疼人。 很快下班铃声响起,三人收拾好东西就下班各回各家了。 等石磊回到四合院,刚迈步进垂花门进了前院,就见石鑫就像个兔子似的从屋里蹿出来。来到他跟前,一把拉住他胳膊,小脸上是那种「我知道个大秘密」的表情。 「二哥二哥!我和你说啊,我今天发现了个有趣的事儿!」 「说。」石磊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往屋里走。 「今儿个在学校,我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听见对门阎老师跟别的老师在那儿说话呢!」石鑫跟在他旁边,边走边小嘴叭叭的说下去,「说的就是傻柱和许大茂那事!你猜怎麽着?」 「怎麽着?」石磊随意的配合着回话。 「阎老师说,这事儿啊,都怪许大茂!说他不是个好东西,肯定是他使坏,把傻柱给坑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亲眼看见似的!」石鑫模仿着阎埠贵那种拿腔拿调的语气说着。 「就是吧,我觉得许大茂他为了坑傻柱,不能把自己也栽进去吧?」石鑫很疑惑。 …… 第113章 阎埠贵的参与 「就是吧,我觉得许大茂他为了坑傻柱,不能把自己也栽进去吧?」石鑫很疑惑。 「哦,阎老师还说什麽『傻柱那孩子虽然傻,实际也没脑子,容易被人骗』,『许大茂心眼多,坏得很』,『早就惦记傻柱了』……反正话里话外,都在说许大茂更可恨!」 石磊停下脚步,看向石鑫:「哦?他还说什麽了?」 「还说……说许大茂这种作风有问题的人,谁家姑娘敢嫁?以后肯定打光棍!反正没好话。」石鑫挠挠头,「二哥,你说,是不是许大茂在哪儿惹着阎老师了?不然他干嘛这麽卖力地说许大茂坏话?傻柱不也参与了嘛,他咋不说傻柱?」 石磊听了,心里跟明镜似的。阎埠贵那点小九九,他大概能猜到几分。但他没跟石鑫细说,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脑袋。 「不知道。」石磊面上没什麽表情,拍了下石鑫的脑袋,「别人家的事,少瞎琢磨。有那工夫,多看看书。这事儿,咱们就当个热闹看,看完了就完了,别往里掺和,听见没?」 「哦,知道了。」石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里还是闪着好奇的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对门西厢房,阎埠贵家。 阎埠贵正端着个小酒盅,美滋滋地抿着兑了水的散酒,桌上就一碟咸菜丝,还是几根的量。但他心情很好,脸上带着笑。 下午在学校,他「无意中」跟几个同事聊起院里这桩丑闻,重点描绘了许大茂如何狡猾丶如何可能设计傻柱,言语间更是不经意加大了对「加害者」许大茂的鄙夷。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些话就会通过那些老师的嘴,传到他们家属丶邻居耳朵里。而他打听过了,正好有几位有名的媒婆就在那个范围里。 一想到许大茂他妈昨天还喊着赶紧给许大茂找对象的话,阎埠贵就觉得痛快。 许大茂自己搞出这麽档子事,名声烂大街,再加上他添把火,他就不信就这样了,还能有谁家敢把姑娘嫁给他! 这就是报应! 让那坏种把答应给他家解成的工作转手给了别人。他就是想砍砍价,结果答应了他,转头就卖给了别人,这不是拿他阎埠贵当猴子耍嘛。 不过现在嘛,他仿佛已经看到许大茂打光棍的凄惨未来了,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 又抿了一小口酒,啧,这掺水的酒,今天喝着也格外顺口。 …… 新的一天,继续上班。 路上,石磊就发现气氛有点不一样。好些人走路都不好好走,眼睛东瞟西看的,看见熟人,就凑过去低声说两句,然后一起露出心照不宣的丶古怪的笑容。 他知道他们在看什麽,等什麽。 没错,正是傻柱和许大茂他俩。 这两人,今天来上班了。 等石磊来到厂门口时,发现不少人正在门口抽菸呢,只是眼睛不时的往路上瞥两眼。 石磊见状,也没着急去仓库,而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没多久,被等的两人就过来了。傻柱低着头,脚步很快,想赶紧钻进厂门。但他那高大个子,加上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几道浅浅红印,着实亮眼的很。 许大茂推着他那路上破了胎的自行车,缩着脖子,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半张脸,走路有点不自然,似乎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们一出现,就像水滴进了热油锅。 「看!快看!来了来了!」 「哪个?傻柱?许大茂?还真是!」 「哎哟,还真敢来上班啊?脸皮够厚的!」 「啧啧,你看许大茂那走路姿势……嘿嘿……」 「傻柱脸上那印子,是许大茂挠的吧?我听说许大茂他妈可没指甲,挠不出印子来。」 「活该!谁让他嘴欠!」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两人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嫌弃,更多的是看猴戏一样的兴奋。 傻柱的脸越来越黑,拳头捏紧了又松开,脚下步子更快,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厂门。 许大茂则把帽檐拉得更低,也赶紧小跑起来,想逃离那些视线和议论,背影看着有点仓皇。 石磊见状咧嘴一笑,不枉他路上特意把许大茂的自行车弄破了车胎。 真好啊!这热闹。 这样想着,石磊也动身离开了,他得去仓库了。 转弯前,他又瞥了一眼落荒而逃的两人的方向,嗤笑道:「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到哪呢。」 到了仓库,罗姨已经来了,此时正坐在炉子边,旁边她的桌子上还摆着个小油纸包。 「小磊,你来了,快来,昨天答应给你们带的点心,大牛的已经给他了,这一份是你的。」罗姨招呼着把油纸包塞到了石磊的手里,仿佛慢一步石磊就不收似的。 石磊拿着点心,有些茫然的看向陈大牛,陈大牛点点头,没错,他也是这样拿到的。 这时,罗姨又接着道:「我点心是我侄女厂里发的,说是什麽『高级点心』,你们尝尝,味道确实不错。」 石磊回到自己的座位,把挎包放下,接着打开油纸包,就看到里面是几块黄澄澄的丶油汪汪的大黄油饼乾。 还别说,这东西放在后世有人觉得太甜太腻,但是放在现在还真是好东西。 石磊也没客气,拿了一块就吃了。 「谢谢罗姨,这点心确实好吃。」石磊咬了一口,顺手又从挎包里拿出一罐新的丶用报纸包好的秋梨膏,放在桌上。 罗姨一看,立刻说:「哎,小磊,你这孩子,怎麽又拿一罐来?昨天那罐还有呢。我都带回来了,你再拿一罐,这多破费啊。你快拿回去……」 「罗姨,」石磊打断她,脸上带着笑,语气平常,「你猜今儿个我在厂门口看见谁了?」 「谁?」罗姨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傻柱和许大茂。他俩,来上班了。」石磊慢悠悠地说。 「真的?!」罗姨眼睛瞬间瞪大,也顾不上说秋梨膏的事了,「他俩还敢来?不怕被人当猴看啊?」 …… 第114章 快看,猴来了 听到傻柱和许大茂两人来上班,罗姨是真是挺惊讶的。 这种事要是放在她身上……算了,还是别放了,她连想都不敢想。 只能说,那两人还真是有勇气。 「真的,我看着进的厂门。」石磊点点头回道,「至于你说的被当猴看,两人怎麽可能不怕,但是这早晚不都得来上班嘛,毕竟两人之前可就请了两天了。」 「那今早上看热闹的人得不少吧?」陈大牛也凑过来问了一句。 「嗯。看他们的人可不少,议论的也挺多。傻柱他都是低着头跑进去的,许大茂帽子都快把整张脸遮住了。」 「哎哟!那今天肯定得有热闹。不行!我得去看看!」罗姨一拍大腿,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我得去打听打听,他们今儿个是怎麽个情况!发生了这档子事,食堂那边傻柱肯定得有热闹,宣传科那边也得去一趟,许大茂那油嘴滑舌的……」 她一边小声的自言自语的说着,一边端起自己的茶缸子就往外走。 今天,她带上了秋梨膏泡的水,还是双倍的秋梨膏。有了这些,她肯定说再多话也不怕了。 「大牛,小磊,你俩先盯着啊!我去去就回!这最新情况,必须掌握!」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陈大牛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石磊,憨憨地笑了:「罗姨这……真是……」 「理解理解。」石磊也笑了,拿起第二块饼乾一边吃着,一边回道:「咱俩啊,就安心的在仓库摸鱼,等着罗姨带回第一手战报。」 上午就在这种悠闲等待中过去了,罗姨一直没回来。 直到下午快上班,罗姨这才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满足中夹杂着遗憾」的复杂表情。 「罗姨,打听清楚了?怎麽个情况?」石磊说着,接过搪瓷缸子给她倒了杯水。 罗姨接过水,灌了两口,喘匀了气,才沙哑着嗓子,带着点兴奋又有点意兴阑珊地说:「打听清楚了!热闹是热闹,可……没持续多久。」 「怎麽说?」 「傻柱一到食堂,好家夥,那帮厨子丶帮工,还有去打饭的工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麽稀罕物似的!指指点点,偷偷地笑,还有人故意大声问『柱子,今儿个精神头咋样』丶『腰疼不疼』……」罗姨模仿着那些人的语气说着。 「傻柱那脸啊,黑得能滴出墨来!一开始还忍着,后来不知道谁说了句特别难听的,他抡起炒勺就要揍人,被食堂的其他人死死拦住了。」 「许大茂那边也差不多。一进宣传科,办公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用一种特别……特别那啥的眼神看他。他那个位置,平时就靠窗,今天阳光一照,跟把他架在火上烤似的!他坐那儿,浑身不自在,头都不敢抬。他们科长让他去送个文件,他一出办公室门,走廊里碰见的人,都跟见了鬼似的躲着他走,还在他背后窃窃私语。」 罗姨说着,摇摇头:「这俩人哪儿受得了这个?傻柱在食堂差点又打起来,被食堂主任连骂带劝,给摁住了。许大茂在办公室如坐针毡,文件也没送出去。不到十点,俩人前后脚,都去找各自领导请假了。随便找了个『身体不适』丶『家里有事』的理由,然后,就都灰溜溜地走了。」 「又请假了?」陈大牛问。 「可不嘛!」罗姨叹了口气,有点遗憾,「我还想着下午去食堂找我老姐们好近距离观察一下呢!这下好了,主角跑了,戏没得看了。」 她坐下来,拿着搪瓷缸子喝着秋梨膏水,明明挺甜的,但是因为这虎头蛇尾的热闹,害得她喝着都有点没滋没味的了。 只是没多一会儿,罗姨忽然想起什麽,看向石磊,道:「对了,小磊,明儿个又周日了。你回家注意着点你们院里,看看那俩货还有没有新动静,或者院里又出啥新么蛾子没有。要有,记着点,周一来了跟我说说!我这心里,还惦记着呢!」 石磊忍着笑,点头应下:「行,罗姨,我帮你盯着。一有新鲜事,保准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罗姨这才满意了,心事放下了,再喝这秋梨膏水,就感觉甜的有点齁人了。 没了乐子看,下午的时间就是悠闲的摸鱼。 一直到下班铃声响,早就收拾好东西的三人麻利的锁门丶回家。 回到家后,石磊装作从挎包里拿出了两瓶秋梨膏递给了李秀菊。这两瓶可是用灵泉水制作的,味道不仅好,润肺止咳效果也特别好。自己家嘛,自然要吃点好的。 而李秀菊呢,对于自己这个二儿子时不时的拿好东西回家经习惯了,所以也不问了,直接收下就是了。 随即,镇压下嘴馋立即想吃的另外一大丶一小两个儿子,李秀菊就招呼着大家洗漱一下,然后就可以准备吃晚饭了。 就在石磊刚洗完手,走到桌边准备坐下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的说话声,听着挺严肃。 他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了诧异之色。 只见穿着一身板正,脸上严肃表情的街道办的王主任,还有身后跟着两个戴红袖标的街道干事,正脚步匆匆地穿过前院,直奔中院而去。 阎埠贵小跑着跟在旁边,脸上带着谄媚又有点紧张的笑,不住地说着什麽。 只不过王主任脸色很不好看,根本没搭理他。 紧接着,在一伙人进中院之前,就听见阎埠贵扯着嗓子喊开了:「各家各户注意了啊!听到的赶紧来中院集合!街道王主任有重要事情宣布!开全院大会!每家至少来一个当家的!快点啊!」 石磊放下筷子,对家里人说:「我去看看。」 石山也站了起来:「我也去。听着动静不小。」 李秀菊:「也不知道又有什麽事。唉~这饭等会儿再吃吧。」 「行。」石山说着就出门去了。 石磊见状赶紧跟上,石林和石鑫也赶紧紧随其后,这种热闹,不能错过。 …… 第115章 街道办的处理 等石磊他一家到了中院时,院子里已经已经聚了一些人。其中王主任背着手,站在中院正中间,脸色沉得像水。那两个街道干事一左一右站着,表情也是极为严肃。 易中海和刘海中听到消息,也急急忙忙从后院赶来。刘海中是住在后院,而易中海巧的是他刚好在后院聋老太太家。 等两人过来,就看到了表情极为不对的王主任。易中海脸上带着不安,刘海中也收起了平时的官架子,有点小心翼翼。 「王主任,您来了?这是……有什麽指示?」易中海挤到前面,脸上堆起笑,想探探口风。 王主任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接话,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讪讪地退到一边。刘海中也不敢吭声了。 就在这时,阎埠贵凑了过来,用带有几分谄媚的笑脸道:「王主任,人齐了,齐了,可以开始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主任闻言这才上前一步,目光严厉地扫过院里黑压压的人群。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心里猜测着是什麽事。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件事,也是要处理一件事!」王主任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以往没有的官方腔调和不容置疑的严厉。 「最近这两天,街道上,包括咱们这个院里,流传着一件关于某些住户生活作风的丑事!闹得沸沸扬扬,影响极其恶劣!」 她顿了顿,目光如电,看向站在人群边缘丶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傻柱和许大茂。 「何雨柱!许大茂!出列!」 傻柱和许大茂身子一抖,脸色瞬间惨白。在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两人磨磨蹭蹭地,从人群里挪了出来,站到了中间空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人。 「传的那件事,是不是真的?」王主任厉声问。 「不是不是,真不是。」傻柱赶忙开口道。 他冤枉啊!他和许大茂真是清白的啊! 「没错,王主任,真不是传的那样。」许大茂也赶紧说道,他这几天是真的过的艰难啊。 「那麽,许大茂你来解释一下,你为什麽睡在何雨柱家!」 许大茂张了张嘴,这事他也不知道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跑到傻柱床上去了。 傻柱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可是他和许大茂两人平时什麽样大家伙也都清楚,怎麽可能会凑到一起。 易中海见状,赶紧上前一步,硬着头皮给两人编个理由,道:「王主任,这个事……它……它就是有点误会,虽然两人睡在一张炕上,但是真没外面传的那样,估计就是……就是闹着玩……」 易中海他也头痛啊,理由不是那麽好编的,毕竟那一天的情况,是院里人都清楚看到的。什麽样,什麽味儿,证据都摆的清清楚楚呢,他也不好随便糊弄人啊。 「闹着玩?」王主任打断他,声音更冷了,「易中海,我还没问你们几个院里管事的!院里出了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传得满城风雨,你不及时制止,不向街道反映,现在还说是闹着玩?你这管事大爷是怎麽当的?!你要是干不好,就别干了!」 易中海被训得满脸通红,额头冒汗,嗫嚅着不敢再说话。 「我不管你们是闹着玩,还是有什麽别的理由!」王主任重新看向傻柱和许大茂,语气斩钉截铁,「事实就是,你们两个大男人,搞出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给街道抹黑,给四合院抹黑!也给你们自己,给你们的家庭抹黑!」 傻柱和许大茂头垂得更低了,身子微微发抖。 「这件事,现在已经传开了,造成了实际影响。街道必须处理,给群众一个交代!」王主任声音提高,「现在我宣布,对何雨柱丶许大茂二人的处理决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大字报通报批评!明天一早,街道宣传栏,还有你们院门口,都会贴上大字报,点名道姓,批评你们这种败坏道德丶影响恶劣的行为!」 傻柱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许大茂更是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大字报点名?这等于官方确定他俩有那种事啊! 而且还把他们的「丑事」钉在耻辱柱上,公之于众! 这以后还怎麽见人啊! 「第二,写悔过书!深刻检讨你们的错误思想和不端行为!悔过书一式三份,一份交街道存档,一份贴在院里公告栏,还有一份……交给你们各自的工作单位!」 交给单位?!傻柱和许大茂眼前一黑。这要是让厂里领导看到,他们的工作还要不要了?虽然不至于开除,但以后晋升丶评优,肯定没戏了!在厂里也彻底抬不起头了! 「第三,参加街道劳动改造!为期半年!每周日,去街道指定的地方参加义务劳动,清扫街道,搬运物资!接受群众监督,改造思想!」 半年劳动改造!周日本来能休息,这下全搭进去了!还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活,被人指指点点…… 三条处理,一条比一条重。尤其是前两条,等于把他们的名声彻底搞臭,档案上也留下了污点。在这个重视名誉和档案的年代,这惩罚,几乎能影响他们一辈子。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低低的议论。有人觉得解气,该!有人觉得有点重了,但没人敢出声求情。 石磊站在人群里,看着傻柱和许大茂那如丧考妣的样子,看着他们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眼里控制不住的恐惧,心里那口憋了好几天的恶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名声臭了算什麽?被人指指点点算什麽?那都是虚的。只有这种实打实的丶记录在案的惩罚,这种影响深远丶让人一辈子都难受的处分,才是真正的报复,才能让他们真正记住疼! 这就对了! 石磊心里默默说。关于你们两个的报复,这才算……勉强够本。 王主任宣布完,不再看瘫软在地的许大茂和面无人色的傻柱,目光严厉地扫向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三人。 「你们三个,身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对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平时是怎麽管理院子的?怎麽教育住户的?这次是警告!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或者院里再有什麽歪风邪气,你们这管事大爷,也别干了!」 易中海三人被训得脸上无光,连连点头称是,保证一定加强管理。 「散会!」王主任最后冷冷丢下两个字,带着两个干事,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易中海赶紧追上去想送送,被王主任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众人见王主任走了,也嗡地一声议论开来,看向傻柱和许大茂的眼神更加复杂,有嘲弄,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但没人再像之前那样大声说笑了,毕竟街道都正式处理了,性质不一样了。 易中海也没心思再说什麽,看着瘫在地上起不来的许大茂,又看看失魂落魄的傻柱,重重叹了口气,一跺脚,转身就急匆匆往后院聋老太太那屋去了。脸色焦急,一看就是要去搬救兵。 …… 第116章 王主任又来 对于易中海的行为,石磊只是冷眼看着,没有干预。 他知道易中海去干什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去找他认为的靠山去了呗。 就是不知道,那位「老祖宗」,这次还能不能救得了她的「耷拉孙儿」。 热闹看完,石磊和自家人回了前院东厢房。 关上门,石林就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压低声音,带着兴奋:「该!真他妈解气!大字报!悔过书!劳动改造!这下看他俩还怎麽嘚瑟!」 石山脸上也露出舒心的神色,但没多说什麽,只是点点头:「吃饭。」 李秀菊也松了口气的样子,但眼里还有点后怕:「这处分是挺重的,不过也是他们自找的。谁让他们嘴那麽欠,心那麽坏。」 石鑫不太懂那些处分具体多严重,但看大哥和爸妈都高兴,他也跟着高兴,扒饭都扒得格外香。 石磊默默地吃着饭,心里却在想易中海匆匆离去的背影。聋老太太会出面吗?能改变结果吗? 次日,周日,休息日。 石磊睡了个懒觉,起来吃了早饭,跟家里说出去转转。 他确实有事。 出了门,七拐八绕,来到了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的一家信托商店。 门脸不大,玻璃柜台上落着薄灰,里头摆着些旧手表丶旧钢笔丶旧座钟之类的物件。 他走进去,柜台后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抬起头。 「同志,看看什麽?」 「看看手表。」石磊说。 老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铺着绒布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七八块旧手表,有国产的,也有进口的,成色不一。 石磊仔细看了看,挑中了两块。一块是八成新的欧米茄手表,表盘乾净,走时也准。另一块是八成新的梅花牌,样子更秀气点,适合女同志戴。 「这两块,多少钱?」 老头看了看:「欧米茄这块,二百二。梅花这块,一百一。」 这价格可不算便宜,但也在合理范围,毕竟现在国产手表还没量产,卖的都是外国货。虽说这里也是有价格便宜的,但是那些太破了,他怕用不了半年就报废。 所以,这八成新的就是他要选的目标了。 当然了,石磊他空间里也是有全新的手表的,但是那样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没办法解释来源。而在信托商店买的东西,有正式的收款收据。这收据,就是东西来源清白的证明。 「行,要了。开票吧。」石磊没还价,从挎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取出)拿出一小沓十块递过去。 老头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年轻人这麽爽快。他仔细检查了钱,然后开了一张盖着红章的收款收据,连同两块手表一起递给石磊。 石磊把手表用手帕包好,收据仔细折好放进贴身口袋,这才离开信托商店。 这两块表,花的钱是用前晚从各家「拿」来的「赔礼」。 一下花了三百三,剩了十几块,这剩下的他就放辛苦费收下了。 而这表,是他给大哥石林和大嫂王晓丽的新婚礼物。有信托商店的收据,拿出去光明正大,不怕人查问。 「可惜啊,我空间里的手表没有这两种牌子的,不然就可以全部换成全新的了。」 买好东西,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胡同里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路过几个大杂院门口,看见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马扎上晒太阳,一边择菜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就南锣鼓巷那片,有个四合院,出大事了!」 「啥大事?是不是那俩男的……」 「对对对!就是那事!哎哟喂,可了不得!听说被人堵被窝里了!光着屁股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这麽邪乎?」 「那还能有假?我闺女婆家就住那附近,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一个叫傻柱,是厨子,一个叫许大茂,是放电影的……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这要是我儿子,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听说街道都处理了,要贴大字报,还要劳动改造呢!」 「该!这种伤风败俗的,就得狠狠治!」 石磊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议论,看着老人们脸上又是鄙夷又是兴奋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传得可真够远的。 看来,这院里院外,推波助澜的人还真不少。阎埠贵肯定「功不可没」,其他那些看不惯傻柱丶许大茂,或者纯粹爱传闲话的人,估计也没少出力。 挺好。 他乐见其成。 等溜达够了,他才慢悠悠的回家去。进门前,从空间里拿了五斤肥瘦相间的好猪肉,用旧报纸包了,塞进挎包。 一进家门,石林正在收拾屋子,看见石磊回来,招呼了一声。 「大哥,接着。」石磊从挎包里拿出那包肉,扔过去。 石林手忙脚乱接住,一掂分量,再揭开报纸一看,眼睛就亮了:「嚯!这麽多肉!还是老弟你有本事啊!」 「就出去转了转,碰上了,就买了点。」石磊说得随意,「晚上做红烧肉?庆祝一下?」 「行啊!没问题!」石林看着那红白分明的肉,笑得合不拢嘴,拎着肉就钻进了小厨房。 石鑫凑过来,小声说:「二哥,就刚刚你回来前,王主任又来了。」 「又来了?」石磊挑眉。 「嗯,和一大爷一块儿,直接往后院去了。」石鑫指着窗外,「我看一大爷脸色不好看,王主任脸色也不咋地。」 石磊心里一动。 他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往后院方向看,隐约能看见易中海陪着王主任进了月亮门,往后罩房那边去了。 这是,聋老太太要出面了啊。 「我出去一趟,上个厕所。」石磊对石鑫说了句,转身出了门。 他没去前院的公厕,而是出了门,来到没人的角落借着空间收放的能力,进行了短暂又多次的位置转移,一直到聋老太太家隔壁,也就是一个还没人住的空屋子里才停下。 屋里的光线很暗,但是并不妨碍石磊行动,他走到最里面,靠近与聋老太太房间相邻的那面墙,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空间感知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穿透墙壁,将隔壁屋里的声音,清晰地「捕捉」过来。 …… 第117章 聋老太太的求情 「……老太太,您身子骨不好,快躺着,别起来。」是王主任的声音,语气比白天在院里时,缓和了不少,但也谈不上多热情。 「王主任啊……咳咳……劳你跑一趟,看我这个老婆子……」聋老太太的声音,苍老,虚弱,带着咳嗽,但吐字还挺清楚,「我啊,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就是心里,挂着事,睡不着啊……」 「老太太,您别多想,好好养病。」王主任说。 「我能不想吗?」聋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哽咽,「柱子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没爹没妈,带着个妹妹,不容易啊……可他心善,实诚,对我这老婆子也好,经常给我送口吃的,陪我说话……在我心里,他就跟我亲孙子一样……」 她顿了顿,咳嗽了两声,继续用那种伤心又无奈的语气说:「这次的事我知道,他犯了糊涂,做了错事,给街道,给院子抹黑了……该罚,是该罚……」 「老太太,您能理解就好。」王主任语气平稳。 「我理解,我理解街道的难处。」聋老太太话锋一转,「可是王主任啊,柱子那孩子,你是知道的,他轴,他傻!他没那麽多弯弯绕绕的心眼子!我琢磨着,这事,恐怕是有人故意害他啊!」 「哦?老太太,您这话怎麽说?」王主任问。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许大茂!」聋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愤恨,「那小子,打小就不是个好东西!鬼精鬼精的,一肚子坏水!肯定是他,不知道用了什麽下作手段,把柱子给坑了!柱子傻啊,上了他的当!王主任,你要明察啊!柱子才是受害者啊!」 墙这边,石磊听得心里冷笑。 果然,跟易中海平时一个套路,把脏水全泼许大茂身上,把傻柱摘成「受害者」丶「傻子」。 「老太太,这事街道已经调查过了,两人都有责任。」王主任显然不吃这一套,「而且,影响已经造成了,必须处理。」 「处理……处理……」聋老太太喃喃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喘过气,声音更加虚弱,「王主任……我老婆子,活了这麽大岁数,没几年好活了……就这点念想,就指着柱子这孩子,能好好的……您看,能不能……看在我这张老脸上,看在我当年也为街道丶为街坊做过点事的份上……通融通融?」 这是开始打感情牌了? 不!不对!这应该是和杨厂长那次一样,用人情来交换! 这一刻,石磊无比庆幸自己空间的强大,能让他看到聋老太太丶王主任两个当事人脸上的表情,不然他也不会明白聋老太太这是用人情做交换。 就是吧,易中海那低着头,目光闪烁的是在算计什麽呢? 另一边,王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老太太,您的面子,街道一直是给的。您的情况,我们也一直照顾着。」王主任缓缓开口,说了自己已经给过好处了。 没错,街道指的就是她王主任。 这时,王主任继续道:「但是,这件事,性质太恶劣,影响太坏。不处理,我没法跟群众交代,也没法跟上级交代。」 「我懂,我懂……」聋老太太赶紧说,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有但是就好啊。 「那能不能罚得轻一点?大字报能不能不贴?悔过书写了就在院里宣读一下,交街道办和单位了,柱子还要在厂里干活啊,这要交上去,他以后可怎麽抬得起头?劳动改造,这得认,我们让他好好干活,改造思想!」 她在讨价还价了。 王主任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墙这边的石磊,心也提了起来。他可不想看到惩罚被大打折扣。 终于,王主任开口了,声音带着无奈,但也有一丝不容更改的坚持:「老太太,大字报通报和悔过书,是街道的集体决定,必须执行,不然起不到警示作用。」 「这样吧,大字报可以不贴到你们院门口,就贴在街道宣传栏不那麽显眼的位置。悔过书也可以不交给他们单位,就街道存档和在院里张贴。但是,劳动改造半年,这个不能少,每周日必须按时参加,接受监督。这是底线了。」 石磊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取消惩罚。 而且核心的惩罚——劳动改造和档案留底(街道存档)没变。 大字报和悔过书虽然打了折扣,但依然存在。傻柱和许大茂的「污点」,算是坐实了。 看来,聋老太太的面子,也就值这点折扣了。 聋老太太那边也沉默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她也知道,这恐怕是王主任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再逼,可能这点让步都没了。 「……行吧。」聋老太太的声音透着疲惫和一丝不甘,「那就按王主任说的办吧。劳动改造,我们认。柱子那儿,我去说,让他好好接受改造,谢谢王主任,给你添麻烦了。」 「老太太您好好休息,我走了。」王主任似乎也不想多待,说完就传来脚步声和开门声。 「中海,替我送送王主任。」聋老太太吩咐。 「不用送了,留步吧。」王主任的声音传来,接着是远去的脚步声。 等王主任走了,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响起易中海如释重负的声音:「老太太,还是您有面子!要不是您,柱子这回可真完了!」 「唉……」聋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苍老,但少了刚才那刻意的虚弱,「面子?我这老婆子的面子,也就用这一回了。王主任是看在我年纪大,和往日的人情上,才勉强给了这点情面。她心里,未必痛快。」 「是是是,多亏了您。」易中海连声道。 「柱子呢?」聋老太太问。 「在他屋呢,估计还懵着。」易中海说。 「去,把他叫来。我有话跟他说。」聋老太太语气严肃起来。 「哎,我这就去。」易中海应着,脚步声也远去了。 墙这边,石磊悄无声息地退后,离开了那间杂物房。 他慢慢走回前院,脸上没什麽表情,心里却像有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着。 聋老太太,易中海……为了保住傻柱,还真是尽心尽力。连装病和那点可怜的情分都用上了。 面子?情分? 石磊心里冷笑。你们今天用这点「面子」,保下了傻柱一部分惩罚,种下了「因」。 那明天,就别怪这「因」,结出你们意想不到的「果」。 破坏了我的计划,让惩罚打了折扣…… 等着吧。 日子还长,咱们慢慢算。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西,在四合院高高低低的屋脊上,投下长长的丶冰冷的阴影。 …… 第118章 不会是特务啊 新的一天,早饭桌上。 石磊明显感觉出家里的气氛变的有点不太一样了,像是有点紧绷,但又有点说不出的躁动。 他妈李秀菊盛粥的手比平时快,眼神老往石林身上瞟。粥碗搁在桌上的动作也像是有几分着急,以至于发出寻常时候没有的轻微磕碰声。 他爹石山低头呼噜呼噜喝着粥,没说话,但眉头微微拧着,像在琢磨什麽事。石林倒是一如既往,咧着嘴傻乐,喝粥喝得呼哧呼哧响,偶尔抬头撞上李秀菊的眼神,就回一个更大的笑脸。 石鑫扒拉着咸菜,眼睛滴溜溜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想说话又不敢说。 石磊心里清楚,这紧绷又躁动的源头,是再过几天的周日,那一天他大哥石林就要结婚了。 大事临头,爹妈这是紧张了,生怕哪个环节出错。大哥是傻乐,沉浸在自己的喜气里。小弟是觉得新鲜,又有点被这气氛镇住。 至于他?没那麽多的想法,所以安静地喝着自己的粥,尝到咸菜的时候还能在心里忍不住评价一句比平时的要咸一些。 多喝了两口粥,嗯,味道合适了。 吃过早饭后,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石磊出了门,发现院子里比平时安静不少,透过穿堂屋看向中院,傻柱家门关着,也不见许大茂吹牛皮的身影。 自打那天全院大会后,这俩人就更低调了,恨不得都当个透明人,出去也都是尽量躲着人走。 这样的情况,多好。 来到仓库后,陈大牛正在打扫卫生,见他进来,憨憨一笑。 「磊子,来啦。」 「嗯,来啦。」石磊放下挎包,在炉边坐下烤手。 两人聊了没一会儿,罗姨也来了,一进门就搓着手,道:「这天儿,马上就要到清明了,早上还这麽冻人。」 接着,和两人打了招呼后,罗姨往石磊那边凑了凑,好奇的问道:「小磊,这两天你那院里又有啥新动静没?那俩活宝,消停了?」 石磊给她倒了杯热水,才不紧不慢地说:「有。因为两人那档子事,街道王主任都来了,还开了全院大会,宣布了两人的处理结果。」 「哦?咋处理的?」罗姨立刻来了精神。 陈大牛也停下手里倒垃圾的那点活,竖起耳朵听着。 「大字报点名通报,写悔过书,街道存档还要在院里张贴。还有,劳动改造半年,每星期天去街道指定地方干活。」石磊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罗姨听完,咂咂嘴,摇摇头:「完了。这俩人这下算是彻底栽了。档案上记这麽一笔,还贴出来,以后甭想抬头做人了。劳动改造……嘿,星期天也别想歇着了。」 石磊喝了口水,看着炉膛里跳跃的火苗,嘴角勾了勾,补了一句:「那可说不准呢。」 「嗯?啥意思?」罗姨一愣。 陈大牛也看过来。 「那天开完会,王主任走了以后,易中海,就是我们院管事的一个大爷,急急忙忙就去后院了。」石磊说,「周日那天呢,他又私下里去找了王主任一趟,还把人带去后院了。我们那大院的后院,住了个老太太,是有点门道的。之前傻柱能成小灶的厨师,就是她找杨厂长给办的。」 「什麽老太太啊?这麽厉害?」罗姨更好奇了。 「对外说的就是一普通老太太,年纪挺大了,没儿没孙的。」石磊语气随意,「平时不怎麽出门,就待在屋里。具体啥背景,院里人也都说不清,反正挺神秘。像易中海和傻柱,那更是把她当祖宗似的供着。」 一直没吭声的陈大牛,这时突然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这麽神神秘秘的……不会是……特务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陈大牛努力用了他最小的声音。 罗姨「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下陈大牛胳膊:「傻小子,想啥呢!还特务!要真是特务,那给她办事的杨厂长,还有街道办那王主任,不都有问题了?可能吗?」 她摇摇头,接着说:「杨厂长那人,我了解过,以前就是正经庄户人家出身,根正苗红。就是……抠门儿,挺会画大饼的。」 「是挺抠。」石磊点点头,像是想起什麽,「过年前两天,杨厂长就提着东西去看我那大院后院的老太太了。你猜,他提的啥去的?」 「啥?点心?罐头?」 「是两条巴掌大还不到的小鱼,而且还是冻得梆硬的。」石磊说,「就那麽拎着,直接去了。」 罗姨听完,一脸嫌弃,撇撇嘴:「啧啧,两条那麽大的小鱼……也亏他拿得出手。这杨厂长,抠门都抠出名了。」 「谁说不是呢。」石磊附和一句,不再多说。 随后又聊了一会儿,罗姨坐不住了,抓起自己的毛线活,说:「你们先看着,我出去一趟。昨天跟老姐妹说好了,有啥新消息及时通气。我得去说道说道这处理结果,还有那神秘老太太的事儿!」 说完,又风风火火走了。 仓库里剩下石磊和陈大牛。陈大牛这时也落座继续琢磨他的木雕了,石磊则拿了张旧报纸,慢慢翻着。 一天,就在这种略带无聊的平静中过去了。 还是临近下午下班之前,罗姨才回来,脸上带着分享完八卦的满足,不过却没再带来什麽新消息。毕竟傻柱和许大茂请假了,没来上班,厂里的谈资少了主角,热度似乎也降下去一点。 第二天,石磊照常上班。 今天他来的算是比较早的,只是陈大牛比他来得还早,此时已经把炉子生好,水也打来了。 见石磊进来,他一边拿着扫把扫地,一边脸上带着好奇问道:「磊子,你说……傻柱他们那惩罚,后来变没变?就那个大字报,悔过书啥的?」 很明显,陈大牛他对后续还是很好奇的。 …… 第119章 就当破财免灾吧 面对大牛的好奇,石磊没能明说结婚。 因为有些事,在没彻底公布出来之前,他私自用隐秘办法打听出来的结果,还是要装作不知情的。 所以,石磊把挎包挂好,在炉边坐下,摇摇头:「不清楚。我没特意去打听。我家这几天要忙我大哥结婚的事,哪有空管他们那些破事。」 他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接着说:「我妈,就昨儿晚上吃饭,就念叨彩礼还缺啥不缺,半个小时念叨了不下三遍。像新被子缝的针线有没有出错,邀请的人给了信了吗,那天吃的东西要准备什麽……明明结婚的是我大哥,结果这婚前焦虑全出现在我妈身上了。」 陈大牛听得咧嘴笑了。 「我大哥倒好,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逮着我家小弟石鑫,就唠叨个没完。从家具摆哪儿,到以后生了娃叫啥名,他都能说一遍。害得我老弟昨晚都不敢跟他一屋睡了,抱着枕头跑来跟我挤。」石磊说着,自己也笑了。 陈大牛哈哈笑出声,憨厚的脸上满是同情又觉得有趣的表情。 正笑着,仓库的门的声音响起,罗姨进来了。刚进来就见陈大牛笑得开心,就问:「聊啥呢这麽乐呵?」 陈大牛就把石磊刚才的话学了一遍。 罗姨也笑了,在炉子另一边坐下,拿出毛线边织边说:「这有啥,等你俩以后娶媳妇的时候,家里也这样。爹妈操心,自己个儿也跟没头苍蝇似的,正常!」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陈大牛挠挠头,嘿嘿傻笑。石磊脸上也带着笑,但眼神里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就他俩现在这光棍样,娶媳妇?还早着呢。 就算真有那天,也绝不可能像石林现在这麽傻乐呵,更不会让家里人焦虑成那样。 说笑几句,罗姨看看时间,起身拍拍手:「行了,闲话说完,该干活了。小磊,你把墙角那堆废料归置归置。大牛,跟我去把后面小库房清点一下,有些东西该处理了。」 「哎。」石磊和陈大牛应了一声,起身开始忙活。 仓库里的活不算重,也不多。但是他们这里又没什麽事,也不着急,所以不多的活愣是干了一天。 等到下班回到家,天已经擦黑。 推开东厢房门,饭菜香味混着淡淡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家里人都回来了,正等着他开饭呢。 饭桌上摆着的饭,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棒子面窝头,猪肉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小碟咸菜丝。 看到肉的数量,石磊无比庆幸他拿了肉出来,不然这不见油腥的日子真是不敢想像。 洗手上了桌。 吃着饭,李秀菊一边吃一边说起了今天的热闹。 「今儿个院里可热闹了。」 「怎麽了?」石磊好奇的接了话。 「好几家都丢钱了!」石鑫抢着说,小脸上带着点兴奋,「下午公安都来了!」 「丢钱?」石磊抬眼。 「嗯。」石山接过话头,咬了口窝头,「前院老王家,中院老赵家,后院刘家,除了他们还有好几户呢。都说家里收着的钱不见了。丢的还不少,听说老王家丢了二十多块,老赵家十几块,刘家也丢了小三十。」 石磊心里有数,面上却是露出点惊讶:「这麽多?什麽时候丢的啊?」 「就是不知道啊!」李秀菊叹了口气,「都说没听见动静,门锁也好好的,不知道钱怎麽就没了。自己个儿都不知道啥时候丢的,报警了,就跟公安说丢钱了,别的啥也说不上来。公安来看了看,问了问,也没发现啥线索。这上哪儿找去?」 石山喝了口粥,慢悠悠说:「我看啊,肯定是刚过完年,有些人家手头紧了,就动了歪心思。这院里头,人多手杂,保不齐谁起了坏心。」 他放下碗,看向石磊和石林:「你俩的工资,也都留点心。除了手上的花销,剩下的,该存银行就存银行,别都放家里。招贼。」 石林点头:「知道了爸,我工资都存银行了。」 石磊也「嗯」了一声,接着问:「除了刚才说的那几家,还有谁家丢了钱啊?」 李秀菊想了想,又报了几户人家名字,然后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瞅了瞅,丢钱的这几家……好像都是前几天,在背后说过咱家闲话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石鑫眼睛一亮:「真的?那可真是……活该!」 「小鑫!」石山瞪了他一眼。 石鑫缩缩脖子,但眼里还是闪着解气的光。 「妈,咱家没丢啥吧?」石磊替老弟解围转移话题道。 「没有。」李秀菊摇摇头,语气庆幸,「我天天在家,门也看得紧。再说了,咱家明面上也没多少现钱,都存着呢。」 「这钱估计是找不回来了,那几家能乐意?」石林又问。 「不乐意又咋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时候丢的,也没个证据的,公安又不是神仙。这钱啊,我看他们就当破财免灾吧。」 石鑫小声嘀咕:「那这灾免得可真够疼的。」 没人接他这话。 随后,一家人默默地吃着饭。 丢钱的那几家,平时在院里人缘也就那样,尤其还说过石家闲话,石家人心里并不同情,反而有点隐秘的快意。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吃完饭,石磊帮着收拾了碗筷,就回了自己东耳房。 刚开灯,门就被推开了,石鑫抱着枕头,笑嘻嘻地探进头:「二哥……」 「不行。」石磊没等他说完,就一口回绝。 「为啥?」石鑫垮下脸,抱着枕头进来,「大哥今天肯定还得唠叨!我受不了他!」 「受不了也得受着。」石磊不为所动,在炕沿坐下,「你大哥就唠叨这几天,等结了婚,你想听他唠叨,他还顾不上你呢。回屋去。」 「二哥……」石鑫试图卖惨。 「回去。」石磊语气没得商量。 昨天让这小子搅和了,没顾上办正事,今天可不能再耽误。聋老太太那老东西,害他的报复打了折,但凡晚报复一天,他心里就得多堵一天。 …… 第120章 今夜是大哥 见石磊态度坚决,石鑫也知道今天没戏了,于是撅着嘴,抱着枕头磨磨蹭蹭走了。 石磊见状松了口气,刚准备打水泡脚,门又被推开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一次进来的是石林。 他挠着头,嘿嘿笑着,也抱着自己的枕头。 「小磊,那个……我今晚跟你挤挤?」 石磊看着他大哥那张憨笑着丶带着点新婚期特有兴奋和紧张的脸,一阵无语。 这是念叨了石鑫,又来念叨他啊。 这两个弟弟,不全部念叨一遍是不罢休啊。 「大哥,你屋炕那麽大,跑我这儿挤什麽?」 「我……我睡不着。」石林一屁股在炕沿坐下,把枕头放好,「心里头……老想着事。跟小鑫说,他嫌我烦,跑妈那屋去了。我就想着……咱哥俩也好久没唠嗑了,以后我结了婚,怕是更没机会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的憧憬,也有一丝对兄弟情分的不舍。 石磊看着大哥眼中那点真实的丶软乎乎的情绪,到嘴边的拒绝话,有点说不出口了。他叹了口气,往炕里挪了挪:「行吧。就一晚。说好了,不准唠叨你结婚的事,一句都不准提。不然立马给我回屋。」 「不提,绝对不提!」石林立刻保证,乐呵呵地就要脱鞋上炕。 「回去拿盆,先泡脚。」 「好嘞。」 等一切结束,石磊吹了灯,躺下。 他现在只希望他大哥做到答应他的事,别念叨。 结果,他还是太低估了一个即将结婚的丶兴奋又紧张的男人,在夜里能有多话痨了。 石林是没提结婚的具体细节,但他开始回忆往事了! 从石磊小时候尿裤子,说到他第一次上学被老师骂,再说到石鑫喊他的第一声哥……滔滔不绝,没完没了。 中间还夹杂着对未来的各种模糊设想——「等以后日子好了……」丶「等我和晓丽有了孩子……」丶「等爸妈老了……」 石磊用被子蒙住头,都挡不住那嗡嗡嗡的声音往耳朵里钻。他这才明白,昨晚石鑫为什麽宁愿抱着枕头来找他挤小炕,也不愿跟大哥睡。这谁受得了? 眼看石林越说越精神,大有说到天亮的架势,石磊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 「大哥!」 「啊?咋了?」石林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有点懵。 石磊摸黑爬到炕柜边,装作窸窸窣窣的摸上一阵,然后从空间取出那用手帕包着的小包,塞到石林手里。 「给。新婚礼物。提前给了。别说话,睡觉。」 石林一愣,摸着手里的东西,硬硬的,有棱角。他借着窗外一点微光,打开手帕,看清里面的东西,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是两块手表!在昏暗的光线下,表盘反射着微弱的丶润泽的光。 「这……这……」石林声音有点抖,抬头看向石磊的方向,虽然看不清表情,「小磊,这太贵重了!你这几个月攒的钱都得花乾净了吧!这不行,不行……」 「没你想的那样贵,自己人成本价拿的。」石磊重新躺下,拉好被子,声音闷闷的,「给你的你就拿着。你和大嫂一人一块。不准再叨叨了,不然我可直接赶人了。」 这最后一句话,直接让石林想说出口的话憋在心里。 他这弟弟他了解,说到是真的会做饭的。 手表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胸口,冰凉的金属表壳,很快被他的体温捂热。但是也不及他心里那股翻腾的暖意。 感动,高兴,也有点说不清的酸涩。 「行了,快睡吧,记得老弟的好就行了。」 石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最终只是用力「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不再说话。但握着表的手,一直没松开。 「世界终于清静了。」石磊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烦躁,今天又耽误一晚。 不过,给大哥的礼物送出去了,也好,也是了了一桩事。 听着旁边石林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石磊也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一定不能再拖了! …… 又是新的一天,还是在上班的路上。 石磊刚跟着石山出胡同口,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易中海和傻柱并排走着。 两人走得不快,易中海背着手,傻柱在旁边双手插兜,像是在听易中海说话。 一阵风吹过,把两人的对话也隐隐约约的送了过来。 「……老太太这两天胃口不错,昨儿个晚上,喝了一小碗粥,还吃了半块馒头。」是易中海的声音,听着有点欣慰。 「是吗?那敢情好!」傻柱的声音立刻亮了些,「我今儿要是没事就早点回去,看看能弄点啥好东西给老太太补补。这次多亏了老太太,不然我……」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但石磊听清了前面几句。 胃口不错?喝了粥,吃了馒头? 石磊眸子微微暗了暗。 让石鑫和石林耽误了两天,这老东西,又舒坦了两天。 今天,说什麽也不能让她好过了。 他加快脚步,从两人身边超了过去。易中海和傻柱似乎正专心说话,没注意到他。 到了仓库,和罗姨丶陈大牛打了招呼,石磊和平常一样,该干嘛干嘛。但心里那点堵心的心思,一直在。 下了班,石磊就快步回家了,今天要比平时快了些。 晚饭桌上,他吃得很快,吃完放下碗就说:「我吃好了,有点累,先回屋歇着了。」 李秀菊看他一眼,觉得儿子今天脸色似乎有点沉,没多问,只点点头:「嗯,去吧。早点歇着。」 石鑫和石林互相看了看,都没敢像前几天那样凑过去。他们也感觉到二哥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气压有点低。 石磊回了东耳房,插上门。 打开灯后,一如往常一样该干什麽就干什麽,随着灯灭,他便开始等着了。 等到院里渐渐安静下来,等到各家各户的灯火陆续熄灭。 说话声丶走动声也少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夜色越来越深。 乍一看,就是夜深人静好梦的情况。 而这时,石磊动身了。 …… 第121章 傻的惹人发笑 悄无声息地起身,石磊他换上最深的衣服,然后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滑出屋子,融入浓重的夜色里。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夜风微凉,带着初春夜晚特有的清冽。月亮被薄云遮着,光线昏暗。 没有丝毫的耽误,他经过中院直奔后院。 一直到聋老太太住的后罩房窗前,他这才停下。 看着这新换的玻璃,石磊眼里尽是鄙夷,对易中海的鄙夷。 都能换新玻璃了,怎麽看也不像是没钱的。之前还招呼全院捐款呢,真是够不要脸的。 心里骂着,他也没耽误干正事,空间的感知无声无息地蔓延进去。 一回生,二回熟。他这一次已经挺熟练了。 「视线」看进屋里,聋老太太躺在炕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似乎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炕边有个小炉子,里面是满满的煤,下层的煤炭正一点点的向上燃烧,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可能是是有过经验了吧,石磊的感知本能的就扫过几个重点地方。 炕柜里,有一些零钱和票证。墙角腌菜坛子底下,有些金银小物件。枕头里藏着着一沓钱,估摸着得有二百块左右。 「这老东西,家底还挺厚。掏空了一次,居然还能有这些,看来还有不少藏东西的地方啊。」石磊心里冷笑。 不过今天,他不为钱,不然他今天的报复一看就是故意为之了。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炉子上,落在房顶上,落在聋老太太盖着的被子上。 不是装病博同情吗?不是胃口不错吗? 行,那让你假病成真。 大病他弄不出来,但一场足够难受丶足够折腾人的重感冒发烧,还是没问题的。 他心念微动。 炉膛里那点燃烧的炭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存在过。炉子散发的温度逐渐的降低着。 房顶上,几片瓦悄然消失,露出一个小小的缺口。初春夜晚带着寒意的风,立刻顺着缺口钻了进来,无声无息地在屋里流动。 聋老太太似乎觉得有点冷,在睡梦里无意识地裹了裹被子。 石磊感知着那床厚棉被,被面是粗布,里面絮着的却是新棉花。 「啧!可会享受。」 这样想着,石磊控制着空间在被子中间的位置,悄无声息地「浸」入了一些水。 水不多,刚好让那部分的棉花变得有些潮,有些凉,但又不会湿得明显,只是让被子失去了部分保暖性。 炉子灭了,冷风灌进来,被子又潮凉……这三管齐下,一个身体本来就不算硬朗的孤老太太,在这初春的寒夜里,不病才怪。 做完这一切,石磊没再多停留,转身离开,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屋里。 上炕,躺下,闭眼。 一切都很平静,就像这一夜无事发生一样。 报复的种子已经种下,估计明天就能发芽了。 这样想着,石磊他很快睡着了,睡得很沉丶很香。 …… 第二天一早,石磊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似乎比平时更嘈杂一些。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洗漱。 水池边,已经聚了几个早起的人,正低声议论着什麽。 「听说了吗?后院那老祖宗,好像又病了!」 「病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谁知道呢!就刚才,一大爷他是把门撞开的,这才看到发烧都烧迷糊了。」 「病这麽厉害!还不送去医院?」 「送啊,这不喊傻柱去了嘛。」 石磊拧开水龙头,接水,刷牙,洗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很提神。 他听着那些议论,脸上没什麽表情,心里却像大夏天喝了冰水一样,痛快! 回家,吃了早饭后,石磊就准备去上班了。 然而刚出门,就见易中海和一瘸一拐的傻柱正背着聋老太太从后院匆匆出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易中海是焦急,傻柱是那种看上去揪心的痛的表情扭曲。 恰好这时,贾东旭也正准备去上班。 易中海看见他,连忙叫住:「东旭!东旭你过来一下!」 贾东旭走过去:「师父,咋了?」 「我跟柱子今天得送老太太去医院,厂里那边,你帮我们俩请个假。」易中海语速很快。 傻柱在旁边补充:「食堂那边得找主任说一声,就说我早上崴着脚了,脚腕肿可大了,走不了路,这请假的事可千万别让别人转告啊!」 贾东旭点点头:「行,师父丶柱子,你们放心吧,我准把假请好。老太太病得重不重?」 「看着挺厉害,发烧,说胡话。」傻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说了,一大爷刚把板车借来,我们得赶紧走。」 说完,傻柱背着聋老太太一瘸一拐的走了,易中海就在一边一脸焦急的跟着。 等人离开,贾东旭也出发了。 石磊听着易中海和傻柱那焦急的语气,看着他们匆忙的背影,既觉得无语,又觉得好笑。 他吃饭之前就说找人送医院,他都吃饱了,刚去送。 而且听两人说的那个话,明显是易中海想着找傻柱背着人去医院,结果傻柱着急崴着脚了。而易中海呢,不仅不自己背着去,反而还特意出门去借了板车,还让傻柱背着出门,看样子板车还是让傻柱拉着。 啧!这傻子真傻的惹人发笑。 随即,石磊也汇入上班的人流中。 晨风拂过脸颊,带着点凉意,但他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今早的这场热闹,他要给打个80分。 不过因为看热闹耽误了一会儿,所以今天等石磊到了仓库时,罗姨也已经到了。 「小磊,今儿个心情不错啊。」罗姨打量他一眼,随口说道。 「还行。」石磊笑笑,放下挎包。他今天确实心情不错。 随即,就是一天无事无聊的过。 罗姨照例出去「收集情报」了,回来说厂里还在传傻柱和许大茂的事,不过热度降了些,毕竟当事人好几天没露面了。 她又说起杨厂长抠门的新佐证——听说食堂想换几个新锅,打了报告,杨厂长给批了,但让把旧锅修修接着用,气得食堂主任直瞪眼。 石磊和陈大牛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于是一转眼,今天的下班铃响了。 想着今天院里应该可能有热闹看,他下班就加快脚步回去了。 …… 第122章 不尊老爱幼? 一路快步的回到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听见中院传来傻柱特有的大嗓门,声音里居然还带着点开心。 「……老太太没事!大夫说就是着凉了,发烧!退了烧,养养就好!我买了一只鸡!正好家里还有点蘑菇,晚上给老太太炖个小鸡炖蘑菇,补补!」 石磊脚步顿了顿,翻了个白眼。 傻柱这蠢货,病人刚退烧,就吃这麽油腻的?还小鸡炖蘑菇?是嫌她病得不够重,还是嫌她命长?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乐得看热闹。 吃过晚饭,见家里水缸的水不多了,石磊提着桶,叫上石鑫:「走,打水去。」 「哎!」石鑫屁颠屁颠跟上。 两人来到中院水池边,恰好这会儿没人,于是石磊给了石鑫一个眼神,石鑫就去接水了。 而这时,傻柱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海碗,从自家屋里出来,碗里是黄澄澄的鸡汤,漂着油花和蘑菇,香味飘出老远。 他小心翼翼地端着,看样子是要送去后院。 路过水池边,看见石磊和石鑫,傻柱脚步顿了顿。他看见石磊空着手站在那儿,石鑫正费力地提着大半桶水。 傻柱那双小眼睛转了转,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或许是这两天憋屈狠了,想找人撒撒气,又或许是单纯嘴臭,他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有些人啊,真是不像话。自己不尊老就算了,还让弟弟这么小就乾重活。不爱幼,呸!」 他声音不小,让后面来排队接水的人都听见了,纷纷看过来。 石鑫提着水桶,愣了一下,他这还没反应过来是在说他呢。 石磊本来没想搭理傻柱的,听见这话,慢慢转过身,看着傻柱那张写满「找茬」的脸。 他忽然笑了笑,笑容很淡,没什麽温度。 「尊不尊老,爱不爱幼,轮得到某些人来说?毕竟比起某些人来,我最起码心没歪到外省去。」石磊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某些人啊,尊老尊的是跟他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至于爱幼?呵,亲妹妹都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也不知道做大鱼大肉的时候,想没想过分她一口?让自家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子没苦硬吃,吃不饱穿不暖。让没关系的吃好喝好,我要是这人的祖宗啊,非得半夜出来和他聊聊不可。」 他顿了顿,看着傻柱瞬间涨红丶又想反驳又一时语塞的脸,吐出最后一句: 「呸!脑子有坑的傻逼东西!和这玩意儿说话,我都觉得掉价。」 说完,不再看傻柱,对石鑫说:「走,回家。」 石鑫赶紧提起水桶,跟着石磊往前院走。周围排队的人,鸦雀无声,看着傻柱的眼神,都带着点古怪。 傻柱端着那碗滚烫的鸡汤,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想骂回去,可石磊已经走了。周围那些目光,更让他如芒在背。 「看什麽看!」他冲周围吼了一嗓子,端着碗,气冲冲地往后院去了。因为走得太急,碗里的汤都晃出来一些,烫得他龇牙咧嘴。 石磊和石鑫走远了,石鑫才小声说:「二哥,你刚才骂得可真带劲儿!」 石磊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刚才在离开时,他心念微动,空间能力无声无息地掠过傻柱手里那海碗,一朵颜色正常的「新鲜蘑菇」,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碗小鸡炖蘑菇里。 那是他之前一分钱秒杀的野生菌,没做熟会有微毒,吃不死人,但是会产生幻觉,让人见小人的那种。 哪怕不管,折腾个一两个小时,上吐下泻一番,也就差不多了。 既然傻柱他这麽「孝顺」,那就让老太太好好尝尝他这「孝心」吧。 一举两得的对付两个碍眼的,还顺便让这热闹,变的更大一点。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炉子重新生起来了,风门打开,煤也添了不少,这使得屋里的温度相当暖和。 聋老太太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病后的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点。易中海也在,正坐在炕边的小凳子上。 「老太太,你感觉咋样?还难受不?」易中海问。 「好多了,就是身上没劲儿。」聋老太太声音有点虚,「柱子呢?」 「柱子给您做小鸡炖蘑菇去了,说给您补补。」易中海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傻柱端着那大海碗进来,脸上还带着点刚才的怒气,但看见聋老太太,又挤出笑:「老太太,小鸡炖蘑菇来了!我特意多放了蘑菇,香着呢!您快趁热吃!」 浓郁的肉香味飘满屋子。 聋老太太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点笑容:「柱子费心了。」 「您跟我还客气啥!」傻柱把碗放在炕沿,拿过勺子,「来,用不用我喂您?」 「我自己来,自己来。」聋老太太笑呵呵接过碗和勺子,闻了闻,确实香。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汤很鲜,蘑菇滑嫩。 一口下去,她的胃口似乎真的打开了,又连着喝了几口,又迫不及待的吃了好几块鸡肉和蘑菇。 易中海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老太太胃口好,病就好得快。柱子这手艺,没得说。」 傻柱看着聋老太太吃得香,也高兴,刚才在前院受的气似乎都散了:「那是!您多吃点!身体好,胃口才好!吃饱了,才有力气!」 聋老太太点点头,慢慢把一大碗鸡汤连带鸡肉蘑菇,吃了大半碗,实在吃不下,才放下碗。 「饱了,饱了。柱子做的真好。」她用手帕擦擦嘴,脸上有了点血色。 易中海和傻柱又陪着说了会儿话,无非是让老太太好好养病,别操心之类的。 眼看天色不早,傻柱起身:「老太太,您歇着,碗我明天再来拿。一大爷,咱俩把东西归置归置也回去?」 「行,也让老太太好好休息休息。」易中海也站起来,给炉子风门关好,再三检查后,又嘱咐了聋老太太几句,这才和傻柱一起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而聋老太太这里呢,吃了热乎乎的鸡汤,她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困意也上来了。 打了个哈欠,刚准备起身给门落锁,下一秒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 第123章 见小人 屋里好像……有点亮?不是炉火的光,也不是月光。是一种晃动的丶奇怪的光。 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的一瞧。 台湾小説网→??????????.?????? 这一瞧,差点把她的魂吓飞! 炕沿上,不知什麽时候,蹲着两个巴掌高的小人!穿着红衣服绿裤子,正冲她龇牙咧嘴地笑!那笑容诡异极了。 「啊——!」聋老太太一声尖叫,猛地坐起来,想去抓枕头砸,可手抖得厉害。 更可怕的是,那两个小人非但没跑,反而跳下了炕沿,在屋子里地上跑来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嘻嘻嘻」丶「哈哈哈」的怪笑声。一会儿钻到桌子底下,一会儿跳到柜子上,速度快得像两道影子。 「滚开!滚开!什麽东西!!」聋老太太吓得脸色煞白,抓起炕上的东西就往下扔,可哪里打得到? 小人越来越多,从三个变成五个,又从五个变成一群。满屋子都是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小人,在跑,在跳,在怪笑,有的还冲她做鬼脸,吐舌头。 「鬼!有鬼啊!救命!中海!柱子!快来啊!!」聋老太太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凄厉地喊起来,手舞足蹈,想把那些「小人」赶走。 可那些「小人」根本不怕,反而围着她,跳得更欢了。 后院本来安静,她这凄厉的喊叫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易中海和傻柱两人刚走到中院,家门还没进呢,听见动静就赶紧匆匆回去了。 两人冲到后院,喊道:「老太太!老太太你怎麽了?」 「鬼!有鬼!好多小人!在我屋里跑!快!快进来打鬼!!」聋老太太在里面尖叫,声音充满了恐惧。 易中海和傻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老太太这又烧糊涂了?又开始说胡话了? 这样想着,屋里又传来了惨叫声,两人一听这动静也不想是什麽原因了,赶紧就撞开门冲了进去。 一进屋,就见聋老太太披头散发地坐在炕上,脸色惨白,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在那儿!跑了!又跑了!桌子底下!柜子顶上!快!抓住它们!」 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个,哪有什么小人? 炉火静静烧着,家具投下安静的影子,一切正常。 「老太太,你看花眼了,什麽都没有。」易中海上前,想按住她。 「有!有!就是有!你们看不见吗?它们还在跑!在笑!!」聋老太太拼命挣扎,力气大得出奇,一把推开易中海,指着墙角,「你看!又跑到那儿去了!快!快打死它们!」 傻柱也上去帮忙,两人好不容易才把癫狂的聋老太太按住。可老太太力气极大,又踢又打,嘴里不停地喊着「有鬼」丶「小人」丶「救命」。 这动静太大了,后院丶中院丶前院的人都惊动了,纷纷披上衣服出来看。 「咋回事?后院咋了?」 「好像是老太太屋里?」 「走,看看去!」 不少人聚集到聋老太太屋外,隔着窗户往里看。只见屋里,易中海和傻柱一左一右按着不断挣扎丶胡言乱语的聋老太太,场面一片混乱。 「这……这是怎麽了?」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啊,听着像是老太太魔怔了?」 「是不是病还没好,烧糊涂了?」 「我看不像,你看她那眼神,吓人得很!」 屋里,聋老太太还在喊:「放开我!它们要咬我!啊!滚开!」 易中海和傻柱累得满头大汗。易中海冲外面喊:「都散了吧!没事!老太太病了,说胡话呢!都回去睡觉!」 可外面的人哪肯走,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这时,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模样……我见过!我娘家胡同以前有个老太太,老了老了,突然就疯了,就这德行!见谁都打,说屋里有人要害她!」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这叫『癔症』!突然就疯了,好不了了!」 「哎哟,那可惨了,以后可咋办?」 这些话飘进屋里,易中海和傻柱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都是一沉。 难道……老太太真疯了? 聋老太太折腾了得有半个多钟头,力气终于用尽了,声音也嘶哑了,渐渐没了动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房顶,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什麽,但不再剧烈挣扎。 易中海和傻柱这才松开手,累得直喘气。两人看着聋老太太那失神的样子,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大爷,这……这可咋办?」傻柱慌了。 易中海脸色也很难看,他看看外面还没散的人群,压低声音:「先这样。老太太可能是病还没好利索,加上受了惊吓。让她先睡一觉,明天再看看。要是还不行……就再说。」 他走到门口,对聚着的人挥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回去睡觉!老太太没事,就是病了不舒服,闹腾一下。都回去吧!」 看热闹的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一边走还一边低声议论。 「我看像疯了……」 「以后这后院可热闹了。」 「一大爷和傻柱有的受了。」 等人都走了,易中海和傻柱看着炕上眼神呆滞丶嘴里念念有词的聋老太太,又看看彼此,都是一脸疲惫和担忧。 「柱子,你先回去睡吧。我在这儿守着点。」易中海说。 「一大爷,还是我守着吧。」傻柱说。 「没事,我守着。你明天还得上班。」易中海摆摆手,在炕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叹了口气,「把门带上吧。老太太这样,别再跑出去。」 傻柱点点头,出去打了盆冷水,浸了毛巾给聋老太太擦擦脸,又看了看炉子,加了两块煤,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顺手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易中海坐在黑暗里,守着炕上呼吸渐渐平稳丶似乎睡着了的聋老太太,心里乱糟糟的。 这要是真疯了?那可怎麽办?他的算计…… 他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来。 扭头看了一眼聋老太太,见人已经睡着了,睡的还很安稳,他也就起身离开了。 因为担心老太太半夜突然跑出来吓人,易中海想了想直接在外面把门锁住了。 随即,他这才放心的回去睡觉。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后半夜的排毒过程更猛了。 …… 第124章 不行!要忍住! 聋老太太是被肚子一阵剧烈的绞痛疼醒的,然后就是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这种感觉出现没几秒,她就猛地趴在床边,「哇」一声吐了出来。晚上吃的那点鸡汤鸡肉蘑菇,吐了一地,酸臭扑鼻。 还没吐完,肚子又是一阵咕噜咕噜的响个不停,最终一时没有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屋里瞬间弥漫开难以形容的恶臭。 聋老太太又羞又急,想下炕去清理,可浑身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头晕眼花。她想喊人,可嗓子哑了,发出的声音微弱嘶哑。 「来……来人……中海……柱子……」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挣扎着,想往门口爬,可身上又是呕吐物又是秽物,黏糊糊,冰凉凉,让她更加难受虚弱。好不容易挪到炕边,脚一软,「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摔在那一滩污秽里。 又冷,又脏,又臭,肚子还在一阵阵绞痛。聋老太太趴在地上,绝望地丶低低地呜咽起来。 偶尔有起夜的人,路过她屋外,似乎听到里面有点动静,但想起晚上老太太那「发疯」的样子,都摇摇头,快步走开了。疯了的人,夜里闹腾点,正常。谁也不想沾惹。 易中海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过来的,他心里惦记着,没睡踏实。 走到聋老太太屋外,就闻到一股隐约的臭味。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开锁。 「老太太?老太太?您醒了吗?」 里面没动静。 「老太太?我进来了?」易中海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回应。 于是,下一秒易中海推开房门。 顿时,一股浓烈的丶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易中海差点背过气。 不过想到聋老太太,他还是捂着鼻子冲进去,看清屋里的景象,都惊呆了。 聋老太太趴在炕边的地上,身上丶地上全是呕吐物和秽物,一片狼藉。她脸色灰败,眼睛紧闭,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炉子倒是还在工作,使得这屋里的味道在适宜的温度下催化丶再催化。 「老太太!」易中海魂飞魄散,冲过去,也顾不上脏臭,想把聋老太太抱起来。 手一碰到她身上,冰凉!再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柱子!柱子!快来啊!快送老太太去医院!!」易中海声音都变了调。 傻柱正在水池那里洗漱,听到动静脸也不擦的就冲过来了。 见到老太太的样子,他也慌了,随即两人手忙脚乱的用被子胡乱裹住聋老太太,也顾不上收拾,抬着人就往外冲。 这番动静,又把院里不少人惊动了。早起的人看见易中海和傻柱抬着个裹着被子丶散发着恶臭的人慌慌张张跑出去,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咋了这是?又出啥事了?」 「好像是老太太……」 「昨晚不是闹了一通吗?这又怎麽了?」 「抬走了?送医院了?嚯,这味儿……」 石磊早上起来洗漱,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站在水池边,看着易中海和傻柱狼狈不堪的背影,看着周围人惊疑丶好奇丶幸灾乐祸的目光,听着那些压低的议论,慢慢低下头,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哗哗流下。 他捧起水,泼在脸上。借着水声的掩护,他轻轻吸了口气,忍了又忍,才把冲到喉咙口的笑意压了下去。 他是真没想到啊,易中海居然还给他准备的热闹加了点戏。 把门上锁…… 不行!要忍住! 不能笑!最起码现在不能笑! 用毛巾擦乾脸,抬起头,晨光里,他的脸色平静如常,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丶极冷的丶无人察觉的笑意。 好了,热闹看够了。 该回去吃饭了。 吃饱还得上班呢,今天这是这周丶这月最后一天的上班日子。 也就是说,明天就是他大哥结婚的日子了。 而等他大哥结完婚,他的系统将又要刷新一元的秒杀商品了。 想想之前一元秒杀的商品,这让石磊很难不期待新的商品啊。 —————— 三月的最后一天,天刚蒙蒙亮,石家就忙开了。 其实也没太多可忙的。 这年月结婚,讲究一个新事新办,越简单越好。可再简单,也是家里头一桩大喜事,空气里都飘着不一样的味儿。 李秀菊早早起来,把石林那身半新的蓝布中山装又仔细熨烫了一遍,领口袖口抻了又抻。 石山蹲在门口,一遍遍检查那辆擦得鋥亮的自行车,车把上系了朵褪色的红绸子,勉强算点喜气。 石鑫兴奋地屋里屋外乱窜,最后被石磊拎着后领子按在凳子上。 石林这个当事人倒是没有了前几天的从容,反而有点手足无措。咧着嘴傻笑,问他啥都「嗯嗯」点头。 「东西都带齐了没?户口本!街道开的证明!还有钱!」李秀菊不放心地又念叨。 「带了带了。妈,你都查三遍了。」 简单吃过早饭,石林换好衣服,推上那辆系着红绸的自行车,在家人目光注视下,去接他的新娘子王晓丽去了。 没有锣鼓,没有鞭炮,只有初春早上清冽的空气,和石林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石家这边,继续做着最后的准备。 堂屋收拾得格外整齐,平时舍不得用的几个白瓷杯洗乾净摆好,花生瓜子糖块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炉子上坐着一大铁壶水,呼呼的冒着白汽。 李秀菊坐不住,一会儿整理下杯子,一会儿探头看看窗外。石山闷头抽着旱菸,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石磊帮着归置,石鑫则趴在窗台上,眼巴巴望着前院方向。 时间过得似乎格外慢。 快到中午时,门外终于传来自行车铃响和说话声。 「回来了!」石鑫第一个蹦起来。 随即,全家人都赶紧起身出去。 石林推着车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笑,红光满面。 车后座上,坐着新娘子王晓丽。她穿着件红色的棉袄,蓝色裤子,全新的棉鞋,两根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红头绳。脸上带着新嫁娘的羞怯,微微低着头,但嘴角抿着笑。 「爸,妈,我们回来了。」石林声音都比平时亮。 …… 第125章 这家不去 听见动静,石家一家人也看到了石林和要进门的新媳妇。 「爸,妈!」石林见着人就喊,声音很是响亮。 王晓丽这时从自行车上下来,也跟着喊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紧张:「爸,妈。」 「哎!好,好!快进来!」李秀菊连忙应着,脸上笑开了花,上前拉住王晓丽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欢喜。 石山也难得地露出明显的笑容,点点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进屋。」 石林拉着王晓丽进了屋。石磊和石鑫跟在后面。 屋里收拾得乾净亮堂,桌上摆着花生瓜子和水果糖,都是李秀菊提前准备下的。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坐,快坐。」李秀菊招呼着,眼睛就没离开过新儿媳。 王晓丽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 石林从怀里掏出两张红底烫金,印着麦穗齿轮图案,写「结婚证」大字的纸质凭证。递给石山和李秀菊,道:「爸,妈,这是结婚证。你们看看。」 石山接过来,和李秀菊头碰头地看。其实他们也看不懂多少,但那鲜红的印章,还有上面石林和王晓丽并排的名字,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高兴。 「好,好!」石山连说两个好字,把结婚证仔细地还给石林,「收好了,这可是你俩是合法夫妻的证明。」 「嗯!」石林珍重地接过来,重新揣进怀里。 李秀菊擦了擦眼角,对石鑫说:「小鑫,去,把瓜子花生糖拿来。」 石鑫早就等着了,立刻把桌上的盘子端过来。 李秀菊抓了一大把糖和花生瓜子,塞到王晓丽手里:「晓丽,吃,别客气。以后啊,这儿就是自己家。」 「谢谢妈。」王晓丽小声说,手里被塞得满满的。 「老大啊,」李秀菊又看向石林,「虽说你们小两口以后不在这院儿里住,但礼数不能少。你带着晓丽,去跟院里邻居们打个招呼,认认人,散散喜气。」 这是老规矩,新媳妇进门,得让左邻右舍都见见,得大大方方的告诉别人,以后他家添新人了。 石林明白,这事之前就和他说过了,点点头:「哎,妈,我知道,这就去。」 他拉起王晓丽:「走,晓丽,我带你去见见院里的邻居们去。」 王晓丽站起身,跟着石林往外走,石磊和石鑫也跟在后面,到门外看着,免的瓜子丶糖不够了赶紧添。 从前院开始。 第一家自然是阎埠贵家,毕竟是对门,是最近的邻居嘛。 阎埠贵早就听见动静了,早早就站在自家门口,脸上堆着笑。他家那口子也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没摘完的菜。 「阎老师,杨大妈,这是我媳妇,王晓丽。」石林介绍。 「阎老师好,杨大妈好。」王晓丽跟着叫人。 「好好好!」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笑容可掬,「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啊!石林有福气!晓丽同志,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常来院里玩!」 三大妈也说了几句恭喜的话,然后两人狠狠地各自抓了一大把瓜子丶糖。 接着是前院其他几家。 有的热情,有的客气,有的只是点点头。但面上都过得去,说了恭喜,接了喜糖。 到了中院,人更多了。不过重点人家也更多了,比如易中海家,贾家和傻柱家。 首先是易中海家。 虽说易中海这人挺能算计的,但是在礼貌这方面还是可以的,他和他家那口子已经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有的丶能糊弄人的亲切笑容。 「易师傅,易婶子,这是我媳妇王晓丽。」 「易师傅好,易婶子好。」 「好好,恭喜啊石林。」易中海点点头,目光在王晓丽身上扫了一下,没多说。一大妈倒是笑着夸了新媳妇几句,随后两人就随意抓了点花生。 去到傻柱家,见没人,石林还有几分失望,他还想刺激一下傻柱呢。 而之后的贾家,贾张氏倚在门框上,三角眼打量着王晓丽,尤其是在她衣服和手上停留了一会儿,撇了撇嘴,没说话。 贾东旭去公厕了,于是只好秦淮茹抱着棒梗出来,笑着说恭喜,还让棒梗叫「新婶婶」。 王晓丽有点无措,石林替她应了,抓了把糖给秦淮茹。 走过中院,来到后院。 后院的住户比较多一些,最先去的无疑是刘海中家。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拿出点「领导」派头,说了几句「好好过日子,建设家庭」之类的。 石林想着新婚的日子,也就没和刘海中顶嘴,笑呵呵的就应下了,这引得刘海中很是满意。于是他非但没拿东西,反而给了五毛钱当贺礼。 随后后院西厢房的许大茂也没在家,石林这才想起他应该和傻柱在街道办接受劳动惩罚呢。于是脚步一转去到了后罩房的那几家。 由西至东,在到中间的时候,石林他拉着王晓丽脚步没停的往别家去了。 王晓丽有点疑惑,小声问:「这家……不去吗?」 石林瞥了一眼,眼里有着恨意,他可没忘记这老东西怎麽算计他的。 所以,他没有压低声音的就乾脆回道:「这家不去。这里就住着个老太太,脾气怪,身体也不好,还病着,就别去打扰了。而且别再给咱俩传染了,今天可是咱俩大喜的日子,可别沾染了病气。」 王晓丽「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跟着石林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此刻后院聋老太太屋里,傻柱正端着碗小米粥,一勺一勺地喂聋老太太喝。聋老太太脸色还是不好,靠着枕头,没什麽精神。 易中海刚才送了饭,已经回中院了。屋里就他们俩。 傻柱喂得仔细,但耳朵一直竖着,听着门外的动静,那些恭喜声丶说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让他心里一阵阵发堵。 特别是听到石林带着新媳妇,一家一家打招呼,那笑声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最后直接越过老太太家的时候,傻柱的脸直接沉了下来,喂粥的动作也停了。 聋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柱子,怎麽了?」 …… 第126章 背後捅人 傻柱憋着气,瓮声瓮气地说:「石林那小子真不懂事,带着他新媳妇在院里转呢,到处散糖。哼,臭显摆什麽!」 聋老太太没说话,慢慢喝下勺里的粥。 傻柱越想越气:「所有人家都去了,就您这里不来!什麽意思?看不起人还是怎麽的?老太太您还在呢,他连个面都不露!懂不懂规矩!」 「咳咳……」聋老太太咳嗽了两声,喘了口气,才慢悠悠地说:「不来就不来吧。我个病老婆子,见不见的,有啥要紧。他那新媳妇,看了我这副样子,没得晦气。」 「那也不能这麽不懂事!」傻柱还是忿忿,「一大爷还是院里管事呢,他连后院都不踏进来,这不是打一大爷的脸吗?」 聋老太太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声音更低了:「柱子……算了。现在不比以前了。咱……咳咳……消停点吧。我这身子骨,也经不起气了。他爱来不来,由他去吧。」 傻柱看着老太太病恹恹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发不出来,憋得难受。他重重地把粥碗往旁边小桌上一放,发出「咚」一声响。 「您就忍着他们吧!他们指不定怎麽得寸进尺呢!」他嘟囔一句,但终究没再说什麽,重新端起碗,继续喂粥,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前中后三个院都转了一圈,该打招呼的都打了。 甭管心里怎麽想,面上大家都说着「恭喜」丶「早生贵子」丶「和和美美」之类的吉祥话。石林和王晓丽手里的糖和瓜子花生也散了个乾净。 回到前院东厢房,石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轻松。 「爸,妈,除了不在家的,都打过招呼了。」石林说。 「嗯,好。」李秀菊点头,又想起了什麽,问:「后院那个老东……老婆子那儿去了吗?」 「没去。」石林说,「那老婆子病着,就没过去,免得传染给我媳妇儿。」 石山抽着烟,点点头:「不去是对的。」 石磊没说话,心里清楚大哥是故意的。不过这样挺好,省事。 「行了,招呼打过了,咱们也该过去了。」石林搓搓手,脸上露出期待,「我老丈人丶丈母娘都去新家那里了,现在估计都要到了。咱们也赶紧过去吧,别让他们久等。」 「对,别让亲家久等。东西拿一下,走吧。」石山说着站起身来。 李秀菊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之前该准备的都拿过去了,今天要拿的是结婚这才要拿的。 一对新暖瓶,一个新脸盆,全新的碗筷,还有几块新布料。这都是给新媳妇的,也是宣示着对新媳妇到来的是欢迎的。 石磊和石鑫帮着拿东西,等李秀菊锁好门,一家人就热热闹闹地出了院子,往胡同外走。 刚走出几步,石磊忽然「哎呀」一声,停住了。 「怎麽了?」石林回头问。 「我那东耳房的屋门好像忘了锁。」石磊说,「你们先走,我回去锁一下,马上追上来。」 「你这小子,今天怎麽还丢三落四的。」石山说了句,然后对石磊嘱咐道:「快点啊。」 「知道了。」石磊把手里的东西塞给石鑫,转身快步往回走。 其实门锁了。他只是忽然想起,灶上还坐着半壶水,忘了拎下来。虽然炉子封了火,但小心点好。 他快步走回院子,回了家把炉子封好,然后把门锁好就赶紧要往回走。 只是他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中院传来傻柱的大嗓门,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气,正在跟人说话。 「……呸!有什麽好显摆的!不就是结个婚吗?嘚瑟得跟什麽似的!还挨家挨户串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娶媳妇了?他要是真能耐,他倒是请院里人吃饭啊。」 「柱子,你说的对。」 是贾东旭含糊的应和声,听着很不走心。 傻柱还在继续,声音更大:「要我说,什麽他老丈人家给准备的房子?说得好听!还不是吃软饭,当上门女婿?一个大老爷们,住媳妇娘家房子,也不嫌臊得慌!丢咱们院老爷们的脸!」 听到这儿,石磊眼神冷了下来。 傻柱那臭嘴,真是不长教训啊! 随即,石磊他大步的走到穿堂屋通往中院的门口,站在游廊的柱子旁,就那麽冷冷的看着傻柱。 贾东旭正对着傻柱,脸上挂着笑,眼神闪烁,刚想附和,眼角馀光忽然瞥见了石磊的身影,吓得一哆嗦,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得罪人的事儿,还是让傻柱来吧。 傻柱背对着石磊,完全没察觉,还在那唾沫横飞:「要是我,我就……」 「你就怎麽样?」石磊从穿堂屋那儿直接开口打断,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带着冷意。 傻柱被吓一跳,猛地转身,看见是石磊,脸上掠过一丝心虚,但马上被更盛的怒气掩盖:「关你屁事!」 「呵!狗东西,刚才说我哥说的那麽开心,现在不敢认了吧。」石磊没有动,就在游廊那说着,毕竟心里有台阶,站得高,也显得他有压迫感。 「傻柱,我发现你除了会背后捅人,还会在背后说人坏话了。呵忒!你可真不是个好玩意儿。」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让周围被吸引出来看热闹的几户人家都能听见:「院里人都说许大茂是坏种,要我说,你比他强不到哪去,还是坏得流脓丶烂了心肝的那种!」 周围瞬间安静。看热闹的人都屏住呼吸,眼睛发亮。嚯,又有好戏看了! 傻柱被骂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了,拳头捏得咯咯响:「石磊!你他妈再说一遍!」 「说你怎麽了?」石磊丝毫不惧,眼神看向傻柱的眼神满是不屑,「你有本事背后嚼人舌根子,说人坏话,净干那背着人的勾当。你能干,别人还不能说了!! 而这时,一个平时就爱凑热闹的年轻媳妇突然满脸兴味的开口问道:「石家的兄弟,傻柱除了背后说坏话,还干什麽背着人的勾当了?」 石磊看着她,笑了一下,道:「你们忘了前两天,他跟谁钻一个被窝,玩了处背后捅人的勾当,搞得全院丶全街道都出名的事了?」 「噗——」 「哈哈哈!」 …… 第127章 心里就感恩我吧 周围顿时响起压抑不住的低笑和窃窃私语,看热闹的人们互相挤眉弄眼,想起前几天那场大风波,再看傻柱此刻气急败坏的样子,都觉得滑稽又解气。 傻柱的脸瞬间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眼珠子都红了,那模样像是要杀人。他死死瞪着石磊,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你找死!」 石磊却像没看见他要吃人的表情,反而慢悠悠地看了一眼天色,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哟,这都什麽时候了?今天……是周日吧?」 他看向傻柱,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提醒:「我怎麽记得,有些人该去街道接受劳动惩罚呢?这会儿还杵在院里,唾沫横飞地说别人闲话呢?该不是……想逃避惩罚吧?」 他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今天是周日!街道给傻柱和许大茂的惩罚里,有一条就是每周日要去参加义务劳动改造的! 「傻柱,你怎麽还没去街道?」有人忍不住出声问了。 「就是啊,这都啥时候了?再不去,街道该找上门了吧?」 「可别连累咱们院!今年咱们院子还想评『优秀四合院』呢!」 「赶紧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催促起来。 他们未必多关心集体荣誉,主要是怕傻柱真逃避劳动,惹恼街道,连累整个院子,也连累他们。 毕竟,街道的惩罚可不是闹着玩的。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他今天光顾着生气,又惦记着给聋老太太送饭,还真把劳动改造这事给忘了! 现在被石磊当众点出来,又被邻居们七嘴八舌地催促,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地疼,心里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 「石磊!我操你大爷!」他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挥着拳头就朝石磊冲了过去!看那架势,是想把石磊一拳打趴下。 看热闹的人群惊呼一声,瞬间闭嘴,齐刷刷后退几步,让出空地。 有人脸上露出害怕,生怕被波及,但更多人是眼睛发亮,等着看石磊挨揍。傻柱的蛮横和能打,院里是出了名的。 贾东旭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往人群里躲了躲。 石磊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傻柱像头发疯的野猪一样冲过来。 就在傻柱他刚迈出两三步时,石磊心念一动,使用空间收放的能力放出了一个东西。 而这时,傻柱脚下不知踩到了什麽东西,圆溜溜,滑不溜秋。 「哎哟!」 他惊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左脚绊右脚,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猛扑出去! 「噗通!」 结结实实的一个大马趴,重重摔在坚硬的泥土地上。摔得那叫一个瓷实,尘土都扬起来了。 「呃……」傻柱闷哼一声,摔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阵剧痛,差点背过气去。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趴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的傻柱,又看看站在那儿,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石磊,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咋回事? 傻柱怎麽就自己摔了? 还摔这麽狠!? 石磊这时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惊讶和嫌弃:「哟,傻柱,你这是干什麽?就算想讹人,也得动动脑子吧?你摔这麽远,这也讹不到我啊?」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正挣扎着要起来的傻柱,摇摇头:「下次想讹人,你怎麽也得摔我面前啊。摔这麽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给我拜个晚年呢。这年都过完多久了?」 「噗嗤——」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傻柱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听到这话,气得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又趴回去。他脸涨成了猪肝色,想骂,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呛得直咳嗽。 石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淡:「不过,看你蠢的这麽出奇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你想动手打我,还有意图讹诈的事了。你啊,心里就感恩我吧。」 说完,他不再看傻柱那恨不得杀人的眼神,也懒得理会周围那些惊愕丶好奇丶憋笑的目光,转身,不紧不慢地穿过中院,往前院走去,背影挺直,脚步稳当。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穿堂屋,中院才「嗡」地一下炸开锅。 「我的天,刚才……傻柱怎麽就摔了?」 「谁知道呢,自己绊着自己了?」 「摔得可真狠!听着声儿都疼!」 「石家老二这嘴……也太毒了!拜个晚年……哈哈哈!」 「不过傻柱也是活该,谁让他先想打人来着?」 「就是,还逃避劳动改造,赶紧去吧!别真连累咱们院!」 人们议论纷纷,对着还趴在地上,一时起不来的傻柱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什麽同情。傻柱平时在院里人缘就不怎麽样,又出了之前那档子丑事,现在更是没人愿意沾他。 傻柱听着那些议论和低笑,肺都要气炸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膝盖丶手肘丶胸口无处不疼,尤其是脸,更是疼得发烫——是臊的。 「看什麽看!都给老子滚!」他冲着周围怒吼。 人群撇撇嘴,一哄而散,但走远了还能听到隐约的笑声。 傻柱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石磊离开的方向,拳头捏得死紧。今天这脸,他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石磊!你给老子等着! 他踉跄了一下,膝盖疼得厉害。想起石磊刚才的话,又想起街道的劳动改造,心里又恨又急,一瘸一拐地,也顾不上回去换衣服,狼狈地往院外走去。 再不去,真要出大事了。 …… 第128章 四月新商品 石磊快步走出院子,就见家里人并没有走,而是在不远处等着他。 见状,石磊赶紧的小跑过去。 「怎麽这麽久?」李秀菊问。 「家里的锁不知道让我放哪儿了,这不找了一会儿嘛。」石磊随口答道,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色,甚至带着点笑。 他没提傻柱的事。今天是他大哥大喜的日子,没必要让那些糟心事坏了大家的心情。 「走吧,别让亲家等急了。」石山说。 一家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把四合院抛在身后。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在经过石蕊家附近时,把她两口子喊上。 很快,众人就到了。 石林的新家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胡同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他们到的时候,王晓丽的父母已经到了,正在屋里说话。 见石家人来了,双方亲家热热闹闹地互相招呼,寒暄。 屋里地方不大,但挤满了人,充满了笑声和说话声。 王晓丽的母亲是个爽利的妇人,拉着李秀菊的手,亲热地说着话。王晓丽的父亲话不多,但脸上一直带着笑,和石山坐在一边抽菸。石蕊则是拉上王晓丽聊了起来。 至于石磊他们几个,倒水的倒水,干活的干活。 午饭嘛,因为石家准备的食材很丰盛,所以这顿饭也是十分丰盛。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闹,说得开心。 石林更是红光满面,不停地给岳父岳母夹菜,给媳妇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石磊看着大哥那高兴样,心里也替他开心。不管怎样,大哥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日子,是好事。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不少话。 眼看天色不早,石山和李秀菊起身告辞,说不打扰小两口休息。王晓丽的父母也说该回去了。 两家人在胡同口分开,各自回家。 走了没多久,周军和石蕊也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石林不在家了,倒也没有什麽伤心的,主要还是石鑫兴奋地连蹦带跳,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又绕回来,那开心的情绪,驱散了李秀菊心里的那点难过。 「你这孩子,你大哥结婚,你高兴个什麽劲?」李秀菊笑骂。 「我当然高兴了!」石鑫眼睛亮晶晶的,「大哥结婚搬出去住了,我俩住的那屋就归我一个人了!我以后一个人睡大炕!一个人住一间屋子!想怎麽滚就怎麽滚!」 他手舞足蹈,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这话把全家人都逗笑了,石山笑着摇摇头,李秀菊点着他脑门:「你就这点出息!」 石磊也笑了。 看着小弟开心的样子,看着爸妈脸上轻松的笑意,看着胡同两边逐渐亮起的昏黄灯火,他心里那点因为傻柱而起的戾气,慢慢消散了。 日子是自己的,过好了,比什麽都强。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 一觉醒来,时间已经是周一。 此时,窗外天光大亮。 石磊睁开眼,看了看桌上的日历,四月一号。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进了四月。 四月对石磊来说,倒是没什麽特别的。但每个月的第一天,对他来说,却是有着特别的惊喜。 他坐起身,心念微动。 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光屏,依旧是那个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界面。 【本月「一元秒杀」商品已刷新。】 【一元秒杀商品:红血茶树(幼苗)】 【商品详情:来自****武道世界的变异茶树,经由特殊方式培育后,成为各家各户必不可缺之物。茶树通体呈暗红色,叶片肥厚,蕴含微弱气血之力。长期饮用其茶叶,有温和补充气血丶缓慢强身健体之效。注:效果微弱,需长期坚持。】 茶树?还是来自什麽武道世界的? 石磊有些意外,但很快点了购买。反正一块钱,买不了吃亏。 支付成功的提示闪过,他立刻进入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土地,泉水,还有之前种下的那些东西。 苹果树苗长高了不少,韭菜绿油油的,那棵枣树也抽了新芽,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在靠近泉水不远的地方,多了一棵小树苗。树苗不高,只有一人来高,树干和枝条果然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液,叶片也是血红色,但叶脉处透着点莹润的光泽,看起来有些奇异。 这就是那红血茶树? 石磊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树苗生机勃勃,种在空间的黑土地里,似乎很适应。 他想了想,又用葫芦瓢舀了点灵泉水,小心地浇在树根周围。 树苗似乎轻轻摇曳了一下,叶片颜色好像更鲜亮了一点。 石磊站起身,环顾这个已经不算小的空间。 一亩的土地被划分成几块,种着不同的东西,苹果树,枣树,韭菜,葱。空间本就不大的地方,有着灵泉丶肉骨树,现在又多了一棵茶树。 「地方……好像不太够用了啊。」石磊摸着下巴。以后要是再秒杀到需要种植的东西,往哪种?难道要拔掉已经种下的? 想把空间扩大些,但是他是没有那个办法。 「看来只能希望以后还能刷到这种空间商品吧。」石磊摇摇头,退出空间。 穿好衣服,出门洗漱,吃过早饭后便去上班。 日子还得照常过。 …… 到了仓库,陈大牛正在擦桌子,罗姨在看报表。 「罗姨,大牛,早啊。」石磊打着招呼,从挎包里掏出两包用红纸包着的糖,一人分了一包,道:「我大哥的喜糖,沾沾喜气。」 「还想着我们呢。谢谢啊小磊!」罗姨笑呵呵地接过,拿了一颗后剥开放进嘴里,甜得眯起眼。 「不愧是喜糖,可真甜啊。接下来啊,我就等着吃你和大牛的喜糖了!」 陈大牛正把糖放进自己挎包里,闻言脸「腾」一下就红了,低着头,吭哧吭哧说不出话。 石磊也笑了,看着陈大牛那窘样,打趣道:「罗姨,那你可能得先吃大牛的。我啊,还得等几年呢。」 陈大牛脸更红了,几乎要埋到胸口,手里的抹布胡乱擦着桌子,不敢抬头。 罗姨被逗得直乐:「瞧瞧,还害羞了!大小伙子,娶媳妇是好事,害什麽羞!大牛,有相中的姑娘没?跟罗姨说说,姨帮你参谋参谋!」 陈大牛头摇得像拨浪鼓,憋了半天,才瓮声瓮气憋出一句:「没……没有!罗姨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说完,抓起扫帚,跑到仓库后面扫地去了,背影都透着慌乱。 罗姨和石磊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一时间,仓库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第129章 嘚瑟的石林 一天的工作就在这种轻松的氛围里开始。搬搬抬抬,登记整理,偶尔闲扯几句,罗姨就又出去「搜集情报」了。 回来说厂里最近没啥新鲜事,就是傻柱和许大茂依旧灰头土脸,尤其是傻柱,走路有点瘸,脸色也难看,听说是在劳动改造时摔了一跤。 石磊听了,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没多关注。 如此悠闲的时间过得很快,在不经意间,下班铃响了。 拎上挎包,回家。 等石磊回到四合院,刚进前院,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熟悉的大嗓门,是他大哥石林的声音,听着中气十足,还带着点……嘚瑟? 他好奇的循声走过去。 只见中院水池边,石林正拎着两桶水,旁边站着王晓丽,而他们对面,是脸色黑如锅底的傻柱。 「……我媳妇,王晓丽,邮局的工作,有文化,脾气也好!关键是对我好,对我家里人也好!昨儿个还非说要给我爸妈做顿饭,拦都拦不住!」石林嗓门洪亮,简直是在用全身力气炫耀,「这不,今儿个下班非要过来,说怎麽也得给爸妈做顿饭尝尝她的手艺!贤惠!没得说!」 王晓丽站在他旁边,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拉他袖子,小声说:「你少说两句。」 「这有啥!我说的是事实!」石林更来劲了,看着傻柱那越来越黑的脸色,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昨天没刺激到傻柱,今天必须加倍才行。 傻柱手里也拎着个空桶,显然是来打水的,没想到撞上这麽一出。 他看着石林那得意洋洋的脸,再看看旁边虽然羞涩但明显透着幸福满足的王晓丽,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可他昨天才在石磊那里吃了大亏,摔得浑身疼,还干了一天的活,今天实在没力气也没心思再跟石林吵。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拎着空桶,转身就往后院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躲什麽晦气东西。 「哎,傻柱,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石林还在后面喊。 傻柱脚步更快了,几乎是两步并做一步的冲回了家把门重重一关。 「哈哈!」石林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将军,志得意满,一手拎起一桶水,对王晓丽说,「走,媳妇儿,回家!」 王晓丽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跟着他往前院走。 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穿堂屋门口的石磊。 「小磊?下班了?」石林眼睛一亮。 「嗯,刚回来。大哥丶大嫂你们什麽时候来的?」石磊走过去,想帮石林拎一桶水,但是被石林躲过了。 「也是刚来,你嫂子非要来给爸妈做饭,拦都拦不住!」石林又把这话说了一遍,脸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 王晓丽脸又红了,轻轻拍了他一下。 「行了,赶紧回去吧,水挺沉。」石磊笑着说。 三人一起回到前院东厢房。 「爸,妈,水提回来了。」石林放下水桶,接着看向王晓丽,道:「媳妇儿,看你的了。」 王晓丽不好意思地笑笑:「爸,妈,我就是想试试手艺,做得不好你们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李秀菊连忙说,「你能来,妈就高兴!来,妈给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妈,您歇着,我自己来就行。」王晓丽说着,洗了手,就钻进了小厨房。 石林大咧咧地在桌边坐下,一脸「看我媳妇多好」的表情。 石磊看着他哥那嘚瑟样,有点想笑。 想了想,他放下挎包的时候,装作从里面掏了掏,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一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 「正好,我买了只烧鸡,晚上加个菜。」他把烧鸡放在桌上。 油纸打开,烧鸡金黄油亮的颜色,诱人的香味立刻飘散开来。 正翘着二郎腿嘚瑟的石林,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然后变成了幽怨的表情。 「老弟啊,你哥我刚搬出去,你转头就买烧鸡?我要是不回来,是不是就吃不上这好吃的了?」 石磊闻言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把烧鸡递给早就眼巴巴看着的石鑫:「小鑫,拿厨房去,晚上切了。」 「好嘞!」石鑫欢天喜地地接过烧鸡,一溜烟跑进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炒菜声丶说话声,还有阵阵饭菜香气。 王晓丽手艺确实不错,做了个醋溜白菜,炒了个土豆丝,还烧了个豆腐。加上石磊带回来的烧鸡,还有李秀菊早就熬好的棒子面粥,蒸好的窝头,晚饭很丰盛。 饭菜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晓丽这手艺真不错!」石山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尝了尝,点头称赞,「酸咸适口,火候正好。」 「这土豆丝切得真细,炒得也脆生。」李秀菊也夸。 「豆腐烧得入味,好吃。」石磊跟着说。 「我都爱吃!」石鑫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王晓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弯着:「爸妈,小磊,小鑫,你们喜欢就好。那我以后常来做。」 「不用,这种事还是让老大来,他是厨子,他爱做饭。」李秀菊说着,还不停的给王晓丽夹菜,嘴里说着:「多吃点,看你瘦的。」 石林看着媳妇被家人认可,比自己被夸还高兴,傻呵呵地笑着,扒饭都格外香。 至于他来做饭的事?那就他做呗,反正他确实挺喜欢做饭的。 灯光昏黄,饭菜热气腾腾,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与此同时,后院,聋老太太那间冰冷丶带着未散尽异味的屋子里。 傻柱端着一个大碗进来,碗里是白菜炖粉条,上面零星漂着几点肥肉片。他把碗放在炕边的小桌上,闷声说:「老太太,吃饭了。」 聋老太太靠坐在炕头,脸色依旧灰败,没什麽精神,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易中海也端着一个碗进来了,碗里是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两个纯玉米面的噎人窝头,外加一小碟咸菜。 他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傻柱带来的菜,没说什麽。 屋里气氛沉闷,只有聋老太太偶尔发出的丶粗重的呼吸声,和勺子碰触碗边的轻微声响。 傻柱看着聋老太太慢腾腾地丶没什麽滋味地吃着那点油星都没有的菜,心里堵得慌。 他又想起刚才石林那副得意炫耀的嘴脸,想起石磊那冰冷嘲讽的眼神,想起自己昨天摔的那一跤,还有今天在街道干活时旁人的指指点点…… 他猛地别开脸,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前院东厢房的方向,隐隐有模糊的笑语声传来。 透过笑声,他仿佛看到了石家那幸福的场景。 热闹,暖和,幸福。 再看看自己身处的这间屋子,冰冷,昏暗,充满了病气和压抑。 傻柱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拳头,指节有些发白。 易中海瞥了一眼傻柱,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安静待着。 聋老太太小口吃着菜,眼神有些空洞,不知在想什麽。 屋里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炉子里煤块燃烧时发出的丶细微的「噼啪」声。 与前院那满屋的温馨暖意相比,就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 第130章 野菜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 又过了两天,石磊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丶带着点清苦气的味道。 饭桌上,摆着一盘翠绿翠绿的菜。不是白菜,也不是萝卜,是野菜。用开水焯过,拌了点盐和蒜末,放了少许的香油,虽然没有肉,但看着就清爽。 「妈,你今天又去挖野菜了?」石磊放下挎包,洗了手,坐到桌边。 「嗯,趁着天好,去城外转了转。」李秀菊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窝头进来,脸上带着点笑,「开春了,地里的野菜都冒头了,嫩着呢。前阵子忙你哥的事,没顾上。这两天可算有空了。」 google搜索twkan 石山拿了个窝头,掰开,夹了一筷子野菜进去:「是该换换口味了。一冬天净是白菜土豆,嘴里都没味儿了。」 确实,开春的野菜,对吃了一冬储备菜的人们来说,是顶好的新鲜物。哪怕味道有些微苦,有些涩口,那也是春天的味道,是盼头。 石鑫早就坐不住了,眼巴巴等着开饭。等李秀菊也落座开动后,他立刻伸筷子,夹了一大口野菜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一脸满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秀菊笑他。 「好吃!」石鑫含糊不清地说,「比肉好吃!」 这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不过也正常,这一冬天石磊没少往家里拿肉,他家不说顿顿吃肉吃到饱吧,但是每顿也少不了。所以一个冬天下来,石鑫还真没对肉有多喜欢了。 石磊也夹了一筷子,野菜很嫩,焯水的火候正好,去了生涩,保留了脆劲,蒜末提了味,香油的香味儿也添了几分的香。 重点是清爽可口,这和冬天炖得烂糊的白菜是两种感觉。 「妈,明天还有吗?」石鑫吃完自己碗里的,又去夹。 「近处都快让人挖空了。」李秀菊摇摇头,「我今儿走了老远才挖了这麽点。明天怕是没了。等过些日子,下一茬长出来吧。」 「那等礼拜天,我去远处看看!」石鑫自告奋勇。 「你去什麽去。」李秀菊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习。野菜吃不吃不打紧,学好本事才是正经。听见没?」 石鑫蔫了,低头扒饭:「哦,知道了。」 石磊看着,没说话。心里想着,空间里那点韭菜长得倒是挺旺,但也不能总拿韭菜出来。看来,过两天找个理由,再去「弄」点别的回来。 或者,他也可以种点野菜,毕竟野菜还是挺好吃的。 他们家吃野菜,和别人家不太一样。别人家多是焯水凉拌,或者用一点点油素炒一大盆。 而石磊他家,李秀菊舍得放腊肉丁一起炒,或者用猪肉炒。 那些肉是石磊特意「弄」回来的,两斤腊肉,两斤肥猪肉。 用来炒野菜,味道那叫一个香。 吃了饭,收拾了碗筷。石磊回自己屋,琢磨着空间里的土地上把什麽拔了,然后种点野菜。 「唉~地方确实有点太小了。」 第二天上班,天气更暖了些。仓库里不用再生炉子了,门窗开着,吹进来的风带着点暖意。 石磊推门进去,陈大牛正在扫地,扫得很认真。 「大牛,早。」石磊招呼。 「磊子,早啊。」陈大牛说着停下干活的动作,转身从墙边拿起一个灰布袋子,递给石磊,「给,这个给你。」 「什麽啊?」石磊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野菜,水灵灵的,看上去比昨天他妈挖的那些看着还肥嫩。 「我大伯昨儿个从乡下过来,捎来的。给了一麻袋,家里吃不完,我娘让我带点来,给你和罗姨分分。」陈大牛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地里长的,不值啥,别嫌弃。」 「这麽多?谢谢啊大牛。」石磊挺高兴,这野菜看着就新鲜,「正好,我妈昨天还说近处没得挖了呢。这下又能吃两顿。」 「嗨,乡下地方,别的没有,野菜管够。」陈大牛憨厚地笑笑。 两人正说着,罗姨也来了。陈大牛又拿出一个差不多大的布袋子给了罗姨。 「哟,野菜?大牛,你家带来的?」罗姨接过来,一看就乐了,「这可真是好东西!谢谢啊大牛!这下晚上可算能换个花样了,天天萝卜咸菜的,我家一家子都吃腻了。」 「不用客气,罗姨。」陈大牛憨笑的回道。 一天无事,除了石磊抽空把空间里的土地清出一小块来种荠菜,也就是大牛给他的那些野菜里的一种,用来包饺子好吃的很。 而野菜嘛,说白了就是野草的一种,生命力顽强的很,只要有点根,埋进土里就能活,更别提石磊他还给浇了灵泉水呢。 随着下班铃声响起,石磊提着那袋野菜回了家。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 第131章 冲喜 四合院门口,阎埠贵看到了石林拎着的布袋子,但是他还是没有凑过来,不是他不敢,而是他看到了更好的目标。 本书由??????????.??????全网首发 石磊呢,也乐得如此,径直就回了家。 「妈,看,野菜。同事给的,他家乡下亲戚捎来的。」石磊把袋子递给李秀菊。 李秀菊接过来一看,也惊喜:「哟,这麽多!还这麽嫩!你这同事真不错。是那个叫大牛的小伙子吧?」 「嗯,是他。」 「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李秀菊提着野菜进了厨房,「今儿晚上就吃它!」 晚饭,桌上果然又有了野菜。这次是腊肉炒的,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石鑫吃得头都不抬。 「还得是乡下,这野菜长得都比城墙根底下肥。」李秀菊夹了一筷子,边吃边说。 「咱们近处那点地,都快被薅秃了。今儿个我在院里,还看见阎家那口子提着一篮子野菜回来,瞧着也不少。不过啊,」她压低点声音,「我听别人嘀咕,说阎老师把那嫩的丶好的,都挑出来,悄悄卖给别人了,就剩些老的丶不好的带回来自家吃。精得哟。」 石山哼了一声:「他那算盘性子,不奇怪。」 「中院贾家那秦淮茹,也去挖了。」李秀菊继续说,「好像没挖着多少,回来还被贾张氏指着鼻子骂,说她是废物,连点野菜都弄不回来。骂得可难听了,我在前院都听见几句。那孩子,也是不容易,哭的那叫一个让人心疼。」 石磊默默吃饭。 秦淮茹不容易?那还不是她自己选的。既然想当城里人,还选了贾东旭,那麽就只能受着。 只是哭的让人心疼?他妈怕是少说了个字吧,是哭的让男人心疼吧。 「对了,」李秀菊像是想起什麽,「后院那老东西,看着是好了。今儿个下午,我瞧见她出门了,好像是去澡堂子了。还换了身乾净的旧衣裳,精神头看着是回来了。」 石磊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好了?精神头回来了? 行啊,恢复得挺快。 看来是那「鸡汤」带来的心理阴影过去了。 他没什麽表情,继续吃饭。 好了就好了呗,反正脸已经丢了。 ……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她家的炉子还烧着,而且烧得还挺旺,屋里比之前暖和多了。 聋老太太坐在床边,身上穿着那身半旧的藏蓝色棉袄,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虽然还带着点病容,但眼睛里那股子惯有的丶藏的很深算计的精明劲儿又回来了。 傻柱站在一边,咧着嘴笑:「老太太,您今儿个瞧着气色真好!今个儿天气不错,出去一趟,心里也舒坦。 易中海也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脸上带着笑:「是啊,看着是好利索了。这下我们就放心了。」 聋老太太轻轻「嗯」了一声,手里捻着一串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旧念珠,慢慢拨动着:「前两天,身上不利索,脑子也昏沉,觉着哪哪都不顺。我想啊,许是冲撞了什麽,才会运气背。」 傻柱立刻接话:「要我说,就是石林那小子!早不结婚晚不结婚,偏赶那时候!还有他那个媳妇,谁知道带了什麽晦气进门!您看,他们这一搬走,您这不就好了?」 易中海皱了皱眉,看了傻柱一眼,没说话。 这话说得太没谱了。 聋老太太眼皮抬了抬,看了傻柱一眼,慢悠悠地说:「柱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结婚,是喜事。」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不过啊,这人老了,有时候是得信点这个。运气这东西,说不准。要是有点喜事冲一冲,兴许就好了。」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面前两人听。 傻柱没听出深意,只是顺着话说:「喜事?您想要啥喜事?要不……我赶紧找个对象,娶媳妇,给您冲冲喜?」 他说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只是他倒是想找,可就如今他的名声,哪有那麽容易? 聋老太太也是被逗笑了,摇摇头:「你呀……毛头小子,找媳妇可不能这麽随便。」 易中海听着心里却是一动。 他看着聋老太太的脸色,琢磨着她刚才的话。冲喜?老太太这是……想办点事,抬抬身份?也试试院里人的态度?还是说把前些日子的那些倒霉事给盖过去? 他心思转得快,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一拍大腿:「老太太,您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您生日是不是快到了?这可是个大日子!大喜事啊!」 聋老太太手里念珠停了一下,看了易中海一眼,语气平淡,但嘴角却是微微勾起:「生日?又不是整寿,过什麽生日。算了算了,不兴那个。」 「哎,这话不对!」易中海立刻说,「现在新社会了,不讲究那些旧俗!过生日,那是高兴!是庆祝!再说了,您这次病了这麽一场,正好借这喜事,去去晦气,冲冲喜,保准以后身体硬朗,长命百岁!」 傻柱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对对对!一大爷说得对!过生日!热热闹闹办一场!把院里人都叫上!老太太,您就等着享福吧!」 聋老太太脸上露出点犹豫,但眼神里那点意动,藏不住。 她假意推脱:「这……不合适吧?劳师动众的,还得让大家破费……」 「这有什麽不合适的!」易中海大手一挥,「您是咱们院里的老祖宗,给您过寿,那是大家伙的心意!是咱们院子团结友爱的表现!这事,我觉着行!我牵头来办!」 傻柱更是拍着胸脯:「那做饭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让老太太您吃得满意!」 聋老太太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脸上终于露出点真切的笑意,半推半就地说:「既然你们这麽说,那我这老婆子,就厚着脸皮,听你们安排了?」 「您就瞧好吧!」易中海站起身,意气风发,「我这就去跟老刘丶老阎商量商量,把这事定下来!」 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易中海心里有了盘算。 …… 第132章 开全院大会 老太太过寿这事,不能他一个人张罗,得把刘海中和阎埠贵都拉上。 一来显得是三位大爷共同的决定,二来,这得罪人的事,得有人分担才好办。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先去了刘海中家。 刘海中正坐在八仙桌旁,端着茶杯,眯着眼,享受着一天里难得的「领导时刻」。 「老刘,忙着呢?」易中海推门进去。 「老易?坐。」刘海中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有事?」 易中海坐下,把给聋老太太过生日的事说了,重点强调了这是体现「尊老敬老」丶「团结友爱」的好事,办好了,街道肯定表扬,对他这个「二大爷」的领导威望也有好处。 刘海中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给那老婆子过寿?还得让全院出钱出力?他有点不乐意。 那老婆子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跟他也不亲,凭什麽? 易中海看出他的犹豫,压低声音:「老刘,这事办漂亮了,报告往街道一送,王主任一看,咱们院风气多正!你这二大爷,领导有方啊!再说,你是管事大爷,出面组织,出力的名声你占了,出钱的事,咱俩带个头,剩下的自然有大家伙呢。你看呢?」 刘海中心动了。 出钱归出钱,但是能得到好名声,还能在街道露脸……这买卖好像不亏。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领导架子:「嗯……老易啊,你这个想法,是好的。尊老爱幼,确实是我们应该提倡的。这个事,我觉得可以办。不过,具体怎麽操作,还得仔细研究研究。」 「那是自然!」易中海见说动了刘海中,心里一松,「具体细节,咱们再和老阎商量。他是院里的三大爷,也是咱院里的文化人,记帐这事非他莫属。」 随后,两人又去了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一听要全院凑钱给聋老太太过生日,眉头就皱起来了。这不明摆着让他往外掏钱吗?他家日子紧巴巴的,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让他掏钱,休想! 「老易,老刘,不是我不支持。」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为难,「这给老太太过寿,是好事。可这全院凑钱,家家都不宽裕,怕是不好办吧?再说,这钱怎麽收,怎麽花,也是个问题。弄不好,容易闹意见。」 易中海早就想好了说辞:「老阎,你是咱们院里的文化人,懂道理。这事,是这麽个理,老太太是五保户,无儿无女,咱们院照顾她,那是街道都表扬过的。现在给她过寿,更是体现咱们院的文明风气!这钱,是大家自愿凑的份子,是心意。」 「你呢,就负责管帐,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记得明明白白,到时候贴出来给大家看,绝对公平公开!至于出钱的事,由我和老刘,还有柱子带头。你管帐,劳心劳力的,就不用出那份钱了,怎麽样?」 不出钱,只管帐? 阎埠贵眼珠转了转,管帐是个轻省活,还能显得他重要。 而且,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买卖……好像也能做。至少,面子上过得去,还能落个「热心管事」的名声。 「那……行吧。」阎埠贵终于点了头,「既然是为了咱们院子的荣誉,我出把力也是应该的。这帐,我一定管得清清楚楚!」 搞定了两位大爷,易中海心里有了底。想着事不宜迟,趁热打铁。他让两人招呼他们的儿子立刻通知各家各户开全院大会。 现在都吃饱晚饭了,再不快点,大家伙可就钻被睡觉了。 「啥事啊?大晚上的开大会?」 「不知道啊,吃了饭正想歇会儿呢。」 「我听来通知我的老刘家的二小子说,听说跟后院老太太有关?」 「那老太太咋了?又出么蛾子了?」 院里人刚吃了晚饭,碗还没洗利索,就被喊了出来,聚在中院。一个个脸上带着疑惑,低声议论着。 很快,人差不多齐了。 而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他们三人,人还没来,那张固定开全院大会用的桌子就已经摆在院子中间。 好在那三人没让大家伙等多久,很快就过来了,一人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随后面色严肃地坐下。 刘海中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拿出领导的派头:「这个,人都到齐了吧?安静!都安静!听我说两句!」 院子里嗡嗡的议论声小了点。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不,是通知大家!」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咱们院子,一直是街道有名的优秀四合院!为什麽优秀?就是因为我们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在咱们三位大爷的领导下,风气正,人心齐!……」 他嘚啵嘚啵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听的底下的人也逐渐开始不耐烦了。 「二大爷,到底啥事啊?你直接说吧!」 「就是,明天还上班呢,早点说完早点散呗!」 「别扯那些没用的了!」 「难不成,让大家伙过来就听你讲话的吧?」 刘海中感觉自己今天超水平发挥了,是越说越顺,越说越满意。只是这正说到兴头上,被人这麽打断,这让他很不高兴,脸立刻沉了下来。 但看着底下众人不满的眼神,他也知道再说下去要犯众怒了,只好不情不愿地打住,切入正题。 「咳咳!事情是这样的!后院的聋老太太,是咱们院里的老祖宗,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最近呢,更是病了一场。最近恰好老太太生日到了,我们三位大爷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给老太太办个寿宴,也体现咱们院子尊老敬老的好风气!时间就定在这个星期天!希望大家都贡献一点爱心,有钱的出钱!」 至于后面那句有力的出力,很明显是没有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先是一静,随即「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啥?给老太太过寿?」 「还让咱们出钱?」 「又不是我爹娘,我给她过什麽寿啊?」 「就是,她过寿,凭什麽让我们出钱?」 「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有钱凑份子?」 「谁爱出谁出,反正我没钱!」 …… 第133章 生怕阎王爷忘了她 一时间,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多数人脸上都写着不情愿。 这年头,谁家日子好过? 平白无故让拿钱出来给一个不相干的老太太过寿,谁乐意? 易中海早就料到会这样,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听我说!听我说几句!」 议论声稍微小了点。 「给老太太过寿,这是好事!是大喜事!」易中海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老太太是五保户,无儿无女,咱们院照顾她,那是街道都表扬的!现在给她过寿,更是体现咱们院的团结和爱心!这事,我已经想好了,办完了,是要写成材料,报告给街道王主任的!」 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他环视一圈,加重语气:「到时候,王主任一看,咱们院子这麽团结,这麽尊老爱幼,那今年的『优秀四合院』称号,还能跑得了?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全院荣誉的大事!大家想想,是那三瓜两枣重要,还是咱们院子的集体荣誉重要?」 这话有点煽动性,让一些人开始犹豫了。 优秀四合院,是有奖励的,虽然不多,但也是好处。 而且,街道表扬,说出去也有面子。 毕竟这个年代,表扬可是大家伙都追求的荣誉加身。 易中海看火候差不多了,给站在人群里的傻柱使了个眼色。 傻柱早就等着了,立刻跳出来,扯着嗓子喊:「一大爷说得对!这是大好事!我何雨柱第一个支持!我出五块钱!」 说着,掏出五块钱,啪地拍在三位大爷面前的桌子上。 崭新的纸币,挺扎眼。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也掏出五块钱:「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我也带头出五块!」 刘海中见状,虽然肉疼,但刚才易中海那「领导有方」的话还在耳边,也只能硬着头皮,拿出五块钱:「我也出五块!支持院里工作!」 阎埠贵呢,也乾脆的拿出五块放在桌子上,笑呵呵的道:「五块!」 这五块钱,是易中海给他的,所以他掏出来还是……有点心疼的。 是的,钱在他兜里走一遍,他都有不舍的感情。 三位大爷加上傻柱,一下子凑了二十块。这在金额,可不算是小数目了。 有人带头,又扯上了集体荣誉,底下的人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好明着反对了,一个个磨磨蹭蹭,开始往外掏钱。 但掏出来的,多是毛票,分币,一块的都没几张。 贾张氏掏了一毛钱,还嘟囔着「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最后不舍的递给了秦淮茹五分,秦淮茹觉得丢脸,低着头放在桌上就赶紧离开了。 阎埠贵记帐,一边记一边羡慕,这些钱要是都是给他家的该有多好啊。 石磊站在游廊下,冷眼看着这一幕。 易中海这老狐狸,几句话就把人架起来了。还报告街道?拿集体荣誉压人?真会玩。 他心里冷笑。 再看院里的这些人,老了绝对是被忽悠着拿退休金买保健品的主。 这时,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给老太太过寿?可她今年高寿多少啊?」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 「估计得七十多了吧?」 有人乾脆扬声问:「一大爷,老太太今年到底多大岁数啊?」 易中海正看着大家「踊跃」捐款,闻言,随口答道:「老太太今年七十三了!」 「七十三了啊!真是高寿!」 「可不是嘛,人生七十古来稀!」 「是该好好过过!」 人群里响起一阵附和和感慨。 七十三,在这年代,确实算是难得的高寿了。 石磊听了,却差点没忍住嗤笑出声。 七十三?还大张旗鼓地过寿?真是老太太上吊——嫌命长了。 老话怎麽说来着?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这寿过的,是生怕阎王爷忘了她? 他这边正暗自吐槽,那边,一直用馀光瞄着他的傻柱,逮着机会了。 傻柱早就看到石磊一家了。 石山李秀菊站在前面,石磊和石鑫稍微靠后点。看到石磊那副面无表情丶甚至带着点讥诮的样子,傻柱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起前几天被石磊当众羞辱,还有石林带着媳妇显摆的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他眼珠一转,扯开破锣嗓子,故意冲着石磊家的方向大声说:「哎!石磊!你们家准备出多少啊?」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傻柱挺着胸,脸上带着恶意的笑,继续嚷嚷:「前两天你大哥结婚,也没说请院里人吃顿饭,省了不少吧?这下给老太太过寿,可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你们家,可不能抠抠搜搜,舍不得那点钱啊!」 他这话一说,有些本来就不想掏钱,或者只掏了点毛毛雨的人,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也跟着起哄。 「就是,石林结婚都没请客,这下该多出点!」 「石师傅家正式职工可不少,条件比咱们都好,是该多表示表示!」 「没错,多出点,给老太太好好办办!」 石山眉头皱了起来,李秀菊脸色也不好看,石鑫气得想说话,被石磊轻轻拉了一下。 石磊脸上的讥诮更明显了。捐款?他是一分钱都不想给那老虔婆。 本来想着,老爹可能为了面子,也为了不生事,会随大流掏个一毛两毛的。他虽然不乐意,但也勉强能接受这个结果,就当花钱买清净了。 可傻柱这蠢货,非要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还煽动别人。 行啊。 想玩是吧? 那就好好玩玩。 心里那股压着的邪火,蹭一下就上来了。本来只是看戏的心态,瞬间变成了冰冷的怒意。 他推开前面的人,大步走到院子中间,走到三位大爷的桌子前。 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麽。 只见石磊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一样东西,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声音不响,但很脆。 众人定睛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桌上,赫然是一张目前面额最大的纸币,十块!崭新的! 十块钱!!! …… 第134章 好孙子,真是孝顺 看到石磊的动作,不少人凑近瞅了瞅。 在看到那张纸币时,凑过来看热闹的瞬间安静了,只有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块!顶普通工人小半个月工资了!就这麽拿出来了? 易中海也愣了一下,看着那十块钱,又看看石磊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有点不踏实。 傻柱更是张大了嘴,他本来只是想挤兑石磊,让他多出点血,最好多出个块儿八毛的,丢丢面子。没想到,石磊直接拍了十块出来! 这……这他妈是疯了吧!? 石磊没看易中海,也没看桌上那十块钱。他转过身,面对着傻柱,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丶带着十足嘲讽的弧度。 「我,石磊,出十块。」他声音清晰,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地上。 然后,他盯着傻柱,笑了:「我这个跟老太太没啥关系的外人,都掏十块了。傻柱,你口口声声喊老祖宗,整天围着转,跟亲孙子似的,你才掏五块?你好意思吗你?要知道,院里谁不知道她最疼你这个耷拉孙儿啊!」 傻柱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说不出话。 石磊却不给他机会,目光扫过刚才那几个跟着傻柱起哄,让他家多出钱的人,嘴角的嘲讽更浓了:「刚才嚷嚷着让我家多出钱的,是你们几个吧?行,我出了,十块。够了吗?比你们这几个平时一口一个『老祖宗』喊得亲热的,强多了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嘲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看看我,一个外人,出了十块。再看看你们,平时一个个『孝子贤孙』的样儿。现在你们老祖宗过寿,你们就掏个三两毛?你们也不怕你们那老祖宗骂你们是不肖子孙?小心给你们逐出家门哦。」 那几个被点到的人,脸上顿时挂不住了,青一阵白一阵,想骂又不敢,想缩又缩不回去,尴尬地站在原地。 易中海一看这架势不对,连忙站起来,想打圆场:「石磊,你这话……」 「易师傅!」石磊根本不让他说完,猛地转头看向易中海,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恍然大悟」和「敬佩」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您是要加钱对吧?我就知道!还得是您易师傅!」 他指着易中海,对全院的人说,语气充满了煽动性:「大家都看看!看看!什麽叫尊老爱幼的表率?什麽叫真心实意?易师傅这才是!嘴上不说,行动上见真章!你们那点毛毛雨,也好意思拿出来?看看易师傅,这觉悟!」 他转回头,热切地看着易中海,眼里闪着「崇拜」的光:「易师傅,您是要再添点,给老太太尽尽心是吧?我就知道,全院这麽多人,就数您对老太太最真心!这好习惯,这高风亮节,必须得让街道办知道!必须得给你单独发奖状,好好表扬!」 易中海被他这一连串话砸得有点懵,张着嘴,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想说自己不是要加钱,是想劝石磊别这麽说话,别激化矛盾。可石磊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把他架到「高风亮节」丶「带头加钱」的火炉上烤着。 全院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易中海身上。 有看热闹的,有等着他反应的,有被他刚才「集体荣誉」架起来的,此刻也隐隐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易中海骑虎难下。他要是现在说「我不是要加钱」,那刚才石磊那顶高帽子就白戴了? 而且石磊那十块钱明晃晃摆在那儿,他这「一大爷」,刚才还口口声声「表率」丶「带头」,现在能退缩?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石磊……你这话说的……客气,客气了。给老太太过寿,是应该的。」 说着,他手有点抖地,又摸向自己的口袋。刚才阎埠贵那五块,已经是计划外的「带头」了。现在…… 在全院人的注视下,他又掏出了五块钱,放在了桌上,和之前那五块放在一起。 「我……再添五块。聊表心意。」他说完,觉得心都在滴血。 十块钱啊!他的养老钱又少了十块! 刘海中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易中海被架上去,又加了五块。那他这个二大爷呢?他能不加吗?不加,岂不是显得他觉悟不如易中海?刚才还说什麽领导有方…… 刘海中心里骂娘,脸上还得绷着。他也只能忍着肉疼,又掏出五块钱,放在桌上:「我也……再添五块。支持院里工作。」 两位大爷都「表率」了,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转向了傻柱,毕竟这事是傻柱挑起来的。 至于为什麽不看阎埠贵?阎老抠是公认的抠,能拿出五块钱已经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再往外拿,绝对不可能的。 而傻柱呢,还沉浸在石磊刚才那番「外人十块,亲孙子五块」的嘲讽里,气得胸口发闷。 此刻看到易中海和刘海中都「被迫」加了钱,他心里反而升起一股扭曲的痛快感。 看,他们不也加钱了? 可这痛快感还没持续一秒,他就对上了石磊投过来的目光。 石磊什麽都没说,只是看着他,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加深了一些。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丶充满鄙夷的嗤笑。 就这一眼,这一笑,让傻柱脑子里的那根弦,砰一下断了。 「看什麽看!」傻柱脖子一梗,脑子一热,大吼一声,「加就加!老子也再加五块!不就是五块钱吗?老子出得起!」 他也掏出五块钱,重重拍在桌上,拍得比石磊那下还响,眼睛瞪着石磊,充满了挑衅和得意。好像他多出了这五块,就压过了石磊一头似的。 石磊看着他这副蠢样子,终于笑出了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好,好孙子。真是孝顺。」 「你!」傻柱气得要冲上来,被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了。 可不能动手啊! 真动手了,他们感觉给老太太过寿的钱,怕不是得都进了给石磊的赔偿里。 …… 第135章 真说起来,其实我没花钱 瞥了一眼无能狂怒的傻柱,石磊嘴角勾着开心的笑。 随即,石磊转移视线不再看他,而是把目光又转向刚才那几个起哄让他家多出钱的邻居,笑容「和煦」:「那几位『孝子贤孙』?你们呢?不加点?不过不加也没事,反正……」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满是恶意的嘲讽开口道:「你们都不肖了嘛。」 那几个人,脸色顿时像开了染坊,红白交错。有的人受不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隐隐的嗤笑,咬咬牙,又摸出几分丶几毛的,添了上去,心里把傻柱和石磊骂了个狗血淋头。有的人则铁青着脸,低着头,装作没听见,死活不肯再掏一分。 但无论掏不掏,他们这「不孝子孙」或者「抠门」的名头,算是被石磊按死了。掏钱是当了冤大头,成了孙子。不掏钱是坐实了抠门,是不孝子孙。 反正,就是里外不是人。 本书由??????????.??????全网首发 石磊心里冷笑。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不再理会那些人,转向一直埋头记帐丶尽量降低存在感的阎埠贵,笑呵呵但语气认真地说:「阎老师,这帐啊,你可得都记清楚了。这每一分钱,都是咱们全院人的心意,是给老太太过寿,全院人一起吃饭用的。」 「你可得把帐管好了,每一笔花销都得明明白白,到时候贴出来给大家看。可别……最后钱花不完,或者帐对不上,落到谁个人口袋里去了,那可就寒了大家的真心了。」 阎埠贵心里一凛,瞬间明白了石磊的意思。 这是让他当众保证,把帐目公开,堵死易中海他们从中揩油丶挥霍的可能!也是把他架在火上,必须公正。 不过这对他来说又不亏,反正这些钱他也拿不到,反而还不如按照石磊这样说的来,只用来买菜给大家吃寿宴。 这麽多的钱,得买多少好东西啊,甚至他觉得寿宴上都是肉菜,这些钱都够用。 再想到自己其实是一分钱没花,就能吃到这麽好的寿宴,阎埠贵心里一紧,这钱必须像石磊说的那样,只能花在寿宴上! 于是,他连忙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保证:「石磊你放心!这帐,我一定记得清清楚楚!收入多少,支出多少,买了什麽,花了多少钱,一分一厘都不会错!到时候肯定贴出来,让大家伙儿监督!保证大家的钱,都用在给老太太过寿这正事上,绝不乱花!」 「有阎老师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石磊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走回自家那里。 一场风波,看似以石磊「慷慨」捐款十块,最后却是石磊逼得易中海丶刘海中丶傻柱他们也多掏了五块钱,以及那几个起哄的人都丢尽了脸面。 这一刻,石磊不好招惹的含金量还在不断在众人心里加深着。 随后,捐款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剩下的人,掏钱掏得更不情愿,动作更慢,交钱时那表情,跟割肉似的。 易中海继续保持他的笑脸。傻柱胸膛起伏,瞪着石磊的背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刘海中一脸晦气,不停的喝着水。阎埠贵埋头记帐,心里却是开心不已,钱越多越好啊,这样寿宴那天他吃的才能越好啊。 好不容易钱收得差不多了,易中海也没心思再多说,匆匆宣布散会,让大家回去休息了。 人群一哄而散,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很多人脸上带着不满,低声咒骂着。也有人因为掏得少,或者看了一场热闹,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 石磊一家也往回走,李秀菊拉着石磊,低声埋怨:「你这孩子!跟他们置什麽气!那可是十块钱啊!就这麽扔给那老东西了?她可不配花咱家那麽多钱!」 石磊笑笑,看了看周围,凑到李秀菊耳边,同样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妈,放心,那十块钱,是我之前捡的傻柱掉的钱。真说起来,其实我没花钱。」 李秀菊一愣,猛地看向他,眼睛瞪大。 捡的傻柱的?十块钱? 她看着儿子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瞬间明白了。随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轻轻用力掐了石磊胳膊一下,压低声音笑骂:「你这臭小子!吓我一跳!」 心里那点心疼和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反而涌起一股解气的畅快。该!让那傻柱子嘴欠!活该! 石山也听到了,看了石磊一眼,没说什麽,只是嘴角微扬的摇了摇头,脸上紧绷的神色也松了下来。 回到前院,各自回屋。石磊进了自己东耳房,插上门。 屋里没点灯,他坐在炕沿上,脸上没什麽表情。 十块钱是捡傻柱的?当然不是。 那是刚才捐款的时候,他趁着人群注意力都被吸引,他悄无声息地用空间能力,从傻柱家里放钱的匣子里「拿」的。 不止那十块,他是把匣子里的钱全拿了。 而且不止傻柱家里的现金,还有刚才在大会结束时,易中海丶傻柱他俩身上剩下的现金,只要是他「感知」到的,此刻都安静地躺在他的空间角落里。 加起来,也有个小百十块了。 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麽。但是一想到傻柱回家发现钱不见了,易中海也发现口袋里少了钱时那副表情,他就觉得畅快。 不过,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报复,他还没开始呢。 他躺到炕上,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星期天,给聋老太太过寿? 好事啊,他等着呢。 呵!但凡那天不出个大热闹,他石磊以后就把名字打散了来写。 「明天周六,清明。还有一天,很快的,很快的……」 …… 第136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 周六,清明节。 可能是为了应景,天刚蒙蒙亮,外头就飘起了毛毛雨,没多久空气就变的湿漉漉的,一阵吹来,还带着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吃过早饭,石磊就和他爹石山打着伞出门去上班了。 刚出家门,就见前院,贾张氏正拉着棒梗往外走,秦淮茹挎着个篮子跟在后头,篮子上盖着块旧蓝布,底下鼓鼓囊囊的,看着像是叠好的黄纸,还有几个乾巴巴的馒头。 「快点!磨蹭什麽呢!」贾张氏回头对秦淮茹不耐烦地催促着,「去晚了,路上人多!」 棒梗猝不及防的被他奶奶拽得一个趔趄,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秦淮茹低着头,默默加快脚步跟在后面。 这是……去给贾东旭他爹上坟? 石磊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了,然后大步的追上不等他的亲爹,两父子说着话出了院门。 刚出门,石磊就发现不止贾家一家这样,好些人家都早早出了门,手里提着篮子,或者用包袱皮裹着东西,脚步匆匆,神色肃穆。 清明时节,祭祖扫墓,是老礼儿,也是这几年日子稍稍松快点,才又都被放在心上。 「别看了,走吧。」石山招呼着,随后父子俩并排往轧钢厂走。 而在上班的这一路上,石磊就看见好几拨这样的人。有的挎着篮子,里面装着简单的供品;有的空着手,但神色凝重。还有人手里捏着一小把路边揪的野花。 石磊看着,心里倒也没什麽波澜。毕竟他石家的根,并不在这四九城。 祖坟在老家,离得远,早些年的时候还能托人捎点钱回去,请同族帮忙打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关系也就断了。 现在,也就是清明这天,他家在自家门口烧点纸钱,念叨几句,也就算是心意了。所以对他们家来说,这一天和平常日子也差别不大,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只是看着街上这些匆匆去上坟的人,石磊心里还是浮过一丝念头。 像这样的光景,还能有几年?明年?后年?等人都吃不饱肚子的时候,谁还有心思想着先人? 而等到那三年过去,能吃饱了,情况又得变了,到时候怕是连想都不允许了。 他摇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开。 想多了没用,过好眼前吧。毕竟他一个穿越者,能认的只有家里这些人,那些先人,抱歉,真不熟。 一段时间后,两人到了轧钢厂,和石山分开,石磊就大步去了仓库。 过了清明了,天气该暖和了。但是今天,仓库他们的小隔间,又重新生起炉子了,毕竟今天阴雨绵绵的,还是挺冷的。 不得不说,陈大牛他还真是一个好同事,来了后不仅把炉子生起来了,现在还正拿着大扫帚打扫门口的灰尘呢。 「大牛,早。」石磊笑着打了招呼,然后把雨伞放到门口的位置。 「磊子,早啊。」陈大牛停下手里的活,憨厚地笑着回道。 打过招呼后,两人把仓库里外简单归置了一下,然后就又像冬天那样围在炉子前烤火。 「这炉子点不了几天了啊。」陈大牛说道。 「嗯,清明了嘛,之后天气就暖和了。」石磊应了一声。 「咱们仓库这里还剩下不少煤呢,看来抽空还得收起来。」陈大牛说着就开始思索放仓库哪里合适了。 石磊听后笑笑,没有开口。 收什麽收啊,这些煤,他觉得按照罗姨的性格,怕不是得三人平分了。 随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说仓库里新到的货,说厂里最近的闲话,说自己院里昨晚谁家孩子又挨揍了。 聊了好一阵,眼看上班时间都过了,却还没见罗姨的身影。 「罗姨今儿个到现在还没来,是不是请假了?」陈大牛看看时间,有点奇怪。 在他印象里,罗姨平时可不会迟到的。 「可能家里有事吧。」石磊说。 清明嘛,家家都有些事。 正说着呢,就见罗姨急匆匆地从厂子大门口那边跑过来,额头上带着不知是汗还是雨水。 「哎哟,可算是赶上了!」罗姨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这一早上,忙的我脚都没沾地!」 「罗姨,怎麽了这是?家里有事?」石磊问。 「可不是嘛!」罗姨直起腰,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今儿清明啊!我一早就和我家那口子带着我家老大去上坟了。路不是远,这不是下雨了嘛,这才耽误了时间。好在紧赶慢赶的,没有迟到!」 「我说呢,刚才还和大牛念叨,说你题目是不是请假了。」石磊笑着说。 「请什麽假,不用。」罗姨摆摆手,接过陈大牛给端来的水,猛灌了几口,接着道:「咱们这劳保仓库没那麽多讲究,你们俩以后要是有事,早上晚来一会儿也行,只要别超过半天就成。都是自己人,互相照应着是应该的。」 「那谢谢罗姨了。」石磊和陈大牛都笑了。 陈大牛见罗姨喝的差不多了,转身就要去拿暖瓶倒水。石磊看着,忽然一拍脑门:「哎呦!我这脑子啊,刚才只顾着和大牛聊天了,差点忘了这个。」 说着,他走回自己放挎包的地方,从里面掏出一个大大的油纸包。 打开。 里面是十个圆滚滚丶绿莹莹的团子,散发着一种清甜的丶带着点草药气的香气。 「这是青团?」罗姨眼尖,一下子认出来了,「这应该是自家做的吧?供销社可不卖这东西。清明节吃这个,应时当令啊!」 「还得是罗姨啊。这是昨天家里做的,豆沙馅儿。我妈让我带几个来,给你和大牛都分分。」石磊把油纸包递过去。 这青团确实是他「家」做的,只不过不是他妈做的,而是他让空间里那个生活机器人做的。 昨天夜里,他发现昨天种下的那堆荠菜里,混着不少的艾蒿,因为灵泉水的缘故,也长得挺好。 艾蒿这玩意儿,清明前后正是能当吃的时候,摘了洗净,焯水拧汁,和上糯米粉,包上豆沙馅,上锅一蒸,便是青团了。 而他空间出品的艾蒿,带着被灵泉水滋润过的特殊清香,做出来的青团,颜色翠绿,软糯不粘牙,豆沙馅也甜得恰到好处,保准是好吃的。 当然了,他肯定不会只做了这几个,他空间里还留有更多呢。那是他给自己家留的,而到时候他爹妈问起,那就用老藉口,说是朋友给的就行。 「那我可不客气了!」罗姨笑着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嗯!好吃!淡淡的艾蒿香,还有豆子的豆香,这味儿正啊!而且吃着又糯又香,还不腻人!小磊,你妈手艺可以啊!」 陈大牛也尝了一个,连连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说:「好次(吃)!真好次(吃)!」 「喜欢就好。」石磊笑呵呵的说着。 而罗姨和陈大牛一人吃了一个后,罗姨从仓库里找出了一张油纸,裁开后把剩下的青团分成两份,小心地包好后。 「剩下的,姨带回家,好东西也得和家里人分享嘛。」罗姨说着,把其中一份递给了陈大牛,陈大牛收下后,也放进自己的挎包里,嘴上说了一句: 「俺也一样!」 这种事在仓库又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也没什麽。 随后,三人又聊起了其他。 因为今天阴雨绵绵的缘故,一天的时间倒也没有一个人来领东西。 等到下班铃响,石磊拎上挎包和雨伞回家了。 …… 第137章 老娘威武! 回家的路上,石磊又没看到他亲爹等他。 对此,石磊表示习惯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一天的阴雨不断让路上泥泞不已。 一路的艰辛,让石磊觉得自己好傻,他明明有雨鞋的,但是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给忘了。 艰难的回到四合院,大门口并不见门神阎埠贵,这让石磊觉得有几分稀奇。 在台阶前蹭了蹭鞋底上的泥,然后把空间里准备好的青团放进挎包,他也就大步的回家去了。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一进门,就听见他妈李秀菊正在跟石山说话,语气里还带着点嘲讽。 「……你是没瞧见啊,那两人可真是孝子贤孙的样儿!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呢,就听见动静了。易中海和傻柱出去,我还以为是上班呢,结果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还带了一辆板车,车上那叫满满当当。」 「我好奇的往外看了一眼,好家夥,那麽大一块五花肉,肥的流油的那种!还有好几条鱼,好几只鸡!嚯,那叫一个舍得花钱,可见不用他们出全部的钱,花的那叫一个不心疼!」 石磊放下挎包,走过去:「妈,说谁呢?」 「还能有谁?」李秀菊撇撇嘴,「后院那老东西的事儿呗!明儿不是给她过寿嘛。易中海和傻柱,今儿一大早就请假没上班,跑去买东西了。买回来那老些肉啊菜的,还特意在中院显摆了!引得院里好些人围着看,一个个眼都看直了!」 石山抽着烟,没说话,但眉头皱着。 「你们是没瞧见傻柱那嘚瑟劲儿!」李秀菊说着,还给学了一下傻柱的腔调。 「『都瞧好了啊!这可都是给老太太过寿预备的好东西!明儿个,大家都敞开了吃!』呸!好像谁没吃过肉似的!」 「有人还想凑近了看看,摸摸,被他给怼回去了,说『摸什麽摸!你那手乾净吗?摸脏了你又赔不起。』」 「你听听,这叫什麽话!」 「不过啊,」李秀菊接着语气一转,带了点语气上的不屑,道:「看见那些肉,被傻柱怼的人也没真生气,反倒跟着乐。估计啊,是想着明天能吃上这麽多肉,给乐傻了。」 正说着,石鑫蹦跳着回来了,一脸的兴奋。 「爸,妈,二哥!你们知道我在中院傻柱家看见啥了?」石鑫刚问完,自己就迫不及待地给出了答案。 「我听傻柱买了那些肉就放在他家那破缸里放着!然后我和院里就过去看了。傻柱也没拦,反而还显摆呢。好家夥,那些肉是真不少!肯定是便宜不了。为此我还特意去问了对门阎老师……」 接着,石鑫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阎老师偷偷跟我说的,说傻柱和易中海把收上来的钱花了十有八九了,都去买肉了!剩下的那点零头,说是让阎老师明天一早再去淘换点棒子面和白菜,让大家吃饱了!」 石磊听了,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真是……天助我也。 他刚才正好奇肉放哪儿呢,结果傻柱就把消息大大方方的摆出来了。 傻柱啊傻柱,你是真好啊,是真担心他搞不了破坏啊。 石山这时磕了磕菸灰,开口了:「既然这样,那明儿个中午,都留着点肚子。人家都准备这麽丰盛的一顿饭,咱们也得给面子,敞开肚皮好好吃他一顿。」 「对!」李秀菊立刻接话,「我看到那些肉,今儿上午就给你哥你姐捎信去了,让他们明天中午都回来吃!咱家可是出了十块钱!十块!都够买多少肉了?必须吃回来!不吃白不吃!」 石鑫听的嘿嘿直乐,但随即又有点担心:「妈,咱家去那麽多人,还都甩开腮帮子吃,院里人会不会说闲话啊?」 「说闲话?他们敢!」李秀菊眼睛一瞪,腰一叉,「谁要是敢多说一个字,老娘就指着他鼻子骂!他们那些掏个三分五分丶一毛两毛的,都能拖家带口,恨不得把亲戚都叫来!咱家出了整整十块!十块!你哥你姐也是咱家的人!凭什麽不能来吃!」 她这架势,把石鑫逗乐了,竖起大拇指:「老娘威武!」 石山和石磊被石鑫这麽一说,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晚饭吃得简单,不过加上青团,一家人吃的还是很开心的。 还好石磊他拿的数量足够多,不然还差点不够吃了。 看来啊,灵泉水浇灌的作物做成的食物,哪怕成年人也控制不住。 吃过饭,石磊就回了自己的东耳房。 洗漱,泡脚,关灯,一套流程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但是关了灯之后,他并没有睡觉,而是靠在炕头,闭目养神,耳朵时刻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渐渐的,夜深了,四合院也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偶尔一阵风吹过的动静。 月光很淡,从窗户纸透进来,显得屋里朦朦胧胧的。 石磊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 随即,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穿好棉袄,像一只灵巧的猫,轻轻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反手将门虚掩。 院子里静得吓人,不过他这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出来了,所以适应的很。 熟练的动身,贴着墙根的阴影,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很快便来到了中院正房那里。 傻柱家黑着灯,鼾声如雷的动静,哪怕隔着门都能听的见。 而且除了呼噜,石磊发现傻柱居然还时不时的说梦话,嗓门挺大的那种梦话。 至于内容嘛,他石磊的名字短短一分钟,被提起了三次,还不是好话的那种。 石磊走到门口,轻轻的推了推,门是关着的。 不过没关系,他收东西从不用进去。靠着空间的能力,石磊很快找到了目标。 没有丝毫的迟疑,傻柱他买的那些肉就都进了他的空间里。不过他没有着急离开,因为他的感知中,傻柱他挂在墙上的衣服口袋里,还有两块钱。 这可不对!他记得他把傻柱家里的现金都拿走了。 所以,这钱是怎麽来的? …… 第138章 这反应,一点也不他二哥! 自然只有买菜偷偷抠下的。 他就知道,傻柱这手啊,一点也不老实。 此等赃款,自然是要拿走的。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把钱拿走,石磊他又再三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他就准备离开了。 只是刚走了两步,他突然想到什麽,又转身回来。 走到门口,将门给弄成打开状态,轻轻的推了推,留出一道明显的缝隙。这情况,看起来就像是主人粗心没关好,半夜被风吹开似的。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沿着原路返回。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 而傻柱的鼾声,从头到尾都没停过。 回到自己屋,关上门。石磊脱了外衣,躺回炕上,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此举,叫釜底抽薪。 肉没了,抠出来的钱也没了。 他倒要看看,明天这寿宴,他傻柱还能怎麽办。 闭上眼睛,没多久石磊就睡着了。 …… 周日。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还沉浸在睡梦中。 一声凄厉的丶变了调的惨叫,猛地从中院炸开,瞬间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啊——!我的肉!我的肉呢?!招贼啦!遭贼啦!!」 是傻柱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丶愤怒和难以置信。 石磊被这声音吵醒,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继续睡。这种意料之中的事,没什麽好听的。 可他刚迷糊过去没多久,房门就被「哐哐哐」地拍响了,伴随着石鑫兴奋又急促的叫喊: 「二哥!二哥!快起来!出大事了!傻柱家的肉被偷了!全被偷光了!快起来看热闹啊!」 不想搭理,但是石鑫那里就是一副不见人不罢休的样子。 没办法,石磊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坐起身,披上棉袄,下炕去开门。 门一开,石鑫就挤了进来,小脸激动得通红,手舞足蹈的就说个不停。 「二哥!可了不得了!刚才傻柱早上起来,就发现他家门没关严,开始他还没当回事。直到他去准备收拾肉的时候,这才发现放肉的缸空了!买的肉丶鱼丶鸡,全没了!就连缸底垫东西的白菜叶子都没了,是一点不剩!」 「而且啊,他还说他的钱和粮票也丢了!正在院里跳着脚骂呢!还说要报警!」 石鑫喘了口气,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院里好多人都在说,肯定是傻柱昨天太嘚瑟,买了那麽多肉显摆,让人给惦记上了!加上他晚上没关好门,这才招了贼!现在中院可热闹了!大家都围在那儿,傻柱嚷嚷着报警,可院里其他人不干,说他们出了钱的,中午必须吃上肉!吵吵的可热闹了,你快穿衣服啊,咱俩接着去看。」 石磊听着,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 「就这事啊?」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什麽好看的。」 「啊?」石鑫惊讶。 这反应,一点也不他二哥啊。 他二哥,多爱看乐子的人啊,今天怎麽这麽反常? 看到石磊那反应,石磊笑笑,道:「只是一群人吵吵,又不是动手打起来。什麽时候动手打起来,那才叫热闹。」 说罢,石磊开始穿衣服,然后换了个话题。 「妈今天做的什麽早饭?」 「还早饭呢。」石鑫撇撇嘴,脸上的兴奋褪去,揉了揉空空的肚子,道:「妈说,早上不吃了,留着肚子等中午那一顿吃回来。可现在……」 他两手一摊,「肉都没了,我看中午悬了,别说肉,能不能吃上菜都是问题。咱家那十块钱,怕是要打水漂了。」 石磊穿好衣服,从裤兜里(实际是从空间)摸出一块钱和两斤粮票,递给石鑫:「别饿着。去,到胡同口买点包子丶豆浆回来。多买点,等会儿大哥大姐他们两家说不定也会过来。」 石鑫眼睛一亮,接过钱和票:「哎!我这就去!」 说完,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石磊把衣服穿好,这才慢悠悠地出门,拿着脸盆毛巾去中院水池边洗漱。 刚进中院,果然很是热闹。几乎全院的人都过来了,正围在傻柱家门口呢。 傻柱穿着背心裤衩,头发乱糟糟,眼睛赤红,正对着易中海和几个邻居大吼大叫。 「报警!必须报警!这他妈的欺人太甚!敢偷到爷爷头上来了!让我逮着,非扒了他的皮!」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那个搬出来的空空如也的大缸,吼道: 「看见没!看见没!那麽多肉!全没了!还有老子的钱!粮票!这他妈就是奔着要老子命来的!」 易中海脸色也很难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试图开口安抚:「柱子,你冷静点!报警是肯定要报的,但这……」 「一大爷,没有这什麽这!」傻柱根本听不进去,「肯定是院里人干的!外人能知道我把肉放这儿?能知道我钱藏哪儿?一定是眼红!对!就是眼红我买了那麽多肉!王八蛋!有本事站出来!看爷爷不弄死你!」 「你嚷嚷什麽!」刘海中背着手,官腔十足,「事情还没查清楚,怎麽能胡乱怀疑院里邻居?影响团结!」 「就是!傻柱,你说话注意点!」有人不满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把肉藏起来了,想独吞?」有人小声嘀咕。 「放你娘的屁!」傻柱更怒了,冲着声音方向就要冲过去,好在易中海反应及时,死死的拉住不敢放手。 人群吵吵嚷嚷,说什麽的都有。有同情傻柱的,有怀疑傻柱自导自演的,更多的人则是焦急——肉没了,中午这寿宴怎麽办?他们可是出了钱的!虽然出的不多,但也是钱啊! 石磊端着盆,慢悠悠地走到水池边,接水,挤牙膏,刷牙。对身边的喧嚣充耳不闻,仿佛在看一场吵闹没新意的闹剧。 刷完牙,他开始洗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顿时精神了不少。 那边,易中海还在努力控制局面:「大家静一静!听我说!肉丢了,这是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意外!但老太太的寿宴,是咱们全院定下的大事!不能耽误!我的意思是,咱们……」 「易师傅。」石磊擦着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过嘈杂,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一愣,都看向他。 …… 第139章 说你搞诈骗 石磊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过身,面对着易中海和傻柱,脸上没什麽表情,语气平淡的开口道:「争吵了这麽久,你们也没个解决的办法啊。我这有一个简单的。」 他顿了顿,看着傻柱,又看看易中海,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肉,是谁弄丢的,那谁就原样买回来呗。这有什麽好吵的?」 院子里瞬间一静。 傻柱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石磊:「你……」 「我什麽我?」石磊打断他,笑容敛去,眼神变得有点冷,「我石磊,出了十块钱。真真实实的十块钱,大家都看见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他目光扫过院里那些出钱的人,嘴角勾了勾。接着视线又落回易中海和傻柱脸上,声音提高了一些,用笑脸和冷淡的语气说道:「我出了那麽多钱,今天中午这顿饭,要是敢给我上白菜萝卜应付事,那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易中海瞬间变了的脸色,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我就去报警。告有人以给老人过寿的名义,诈骗邻里钱财,中饱私囊。」 「你们猜,」他笑了笑,但这笑容让易中海和傻柱心里发毛,「这诈骗了那麽多钱的罪,得是什麽结果?最起码也得送去劳改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端起脸盆,转身就走。留下院子里一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石磊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荡开的涟漪却久久不散。 是啊,石磊出了十块!整整十块!他要真去报警,说集资诈骗,公安能不管? 到时候查起来,像组织这场寿宴的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还有负责买东西的傻柱,一个都跑不了! 那些只出了几毛几分的人,先是有点慌,随即就反应过来他们是受害者,于是恐慌的心理就变成了幸灾乐祸。 「石家老二这话……狠啊……」 「那是话狠嘛,那是人狠啊!」 「是啊,真狠啊。不过他要真告了,咱们的钱能要回来吗?」 「应该能吧,不是说还剩下一点钱,咱们这就出了几毛几分的,那点钱后退的。」 「啧啧,易师傅他们惨喽。」 「谁说不是……」 听着人群的议论声,易中海的脸色青白交错。他万万没想到,石磊会在这时候,用这种方式将他一军。 是的!这话虽然是对傻柱说的,可是这事他能跑的了吗? 而且说让原样买回来?可钱呢?剩下的那点零钱,根本不够!傻柱没钱了,难道要他自掏腰包? 可不出钱,石磊真去报警怎麽办? 这寿宴还办不办了? 不办,他怎麽跟聋老太太交代?怎麽跟院里人交代? 他这管事一大爷的脸往哪放? 傻柱此刻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指着石磊的背影,手指直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再买一次?他哪还有钱!钱都被偷光了!这是在他伤疤上撒盐啊! 石磊可不管他们怎麽想,他洗漱完,把脸盆什麽的放好,然后就径直去了前院。 刚进家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石鑫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石林和石蕊的说笑声——大哥大姐都回来了。 「哟,都回来了?」石磊推门进去。 「就等你了!」石林笑着招呼,「小鑫把包子买回来了,还热乎呢,快来吃!」 桌上摆着几兜油纸包着的包子,还有一壶豆浆。包子的香气和豆浆的醇香混在一起,勾人食欲。 「刚才中院吵吵啥呢?我跟小蕊进门的时候,看见围了一堆人。」石林咬了口包子,问道。 「傻柱要报警,有人不干,要吃饭。我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啥主意?」石林好奇。 「我说,谁弄丢的肉,谁再买回来。不然用萝卜白菜糊弄我,我就告他们用过寿宴的理由搞诈骗。」石磊说得轻描淡写。 屋里静了一瞬。 「噗——哈哈哈!」石林第一个没忍住,笑喷了,拍着大腿,「小磊,还得是你啊!诈骗!这词儿用得好!看那俩老小子怎麽接!」 石蕊和周军也笑了,直摇头。 「该!」李秀菊听完,解气地一拍大腿,「小磊说得对,出了十块钱,想吃点好的天经地义!敢糊弄,就报警,说他们搞诈骗!」 石山没说话,但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石蕊吃着包子,好奇的问:「那中午这饭,还能吃上吗?肉都没了。」 「等着看呗。」石磊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反正咱们饿不着。」 一家人吃着包子,说着闲话,话题自然绕着丢肉的事打转,都觉得这事蹊跷,但谁也没往石磊身上想。 没多久,就听见外头传来动静,是公安来了。石鑫好奇的坐不住,拉着石林和周军就跑出去看热闹了。 石磊没动,继续吃他的包子,因为他已经猜到结果了。 毕竟,他昨天可没留下什麽证据。 约莫半个多小时,三人回来了,石林脸上还带着笑。 「怎麽样?公安怎麽说?」李秀菊忙问。 「门窗没撬,屋里也没翻乱,就丢了肉和傻柱自己的一点钱。警察问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只能登记上,说会留意,让等消息。我看啊,悬,八成找不回来。」石林笑着回道。 「那中午的饭呢?」石蕊更关心这个。 「嘿!」石林笑得更开心了,「你猜怎麽着?公安刚走没多久,后院那老东西,自己拄着拐棍过来了!脸拉得老长,难看得要命。她把易中海和傻柱叫到一边,说了会儿话。然后,易中海就黑着脸,从自己兜里掏出点钱,聋老太太也摸出个手绢包,点了些钱,一起给了傻柱,让他赶紧再去买肉!」 周军补充道:「而且刚才那老太太离开的时候,嘴里还骂着脏话呢。」 「太好了!」石鑫欢呼一声,「中午有肉吃了!」 石磊笑了,咬了口包子。 嗯,肉包子真香。 聋老太太自己掏钱了。 易中海也又出血了。 这才对嘛。 过寿辰,就得自己出钱,或者她的孝子贤孙出钱。 让他们这些外人出钱,这算哪门子道理嘛。 现在,就坐等中午那顿饭了。 …… 第140章 就是这个味儿,地道! 傍晚时分,风起来了,不大,溜溜地贴着地面走,卷起一些尘土,也把一股子混杂着的香味从院子深处带出来,飘到天空。 那是肉味儿。 有肉的酱香,有炖鱼的腥鲜,还有点大料丶葱姜的炝锅气。 虽然现在味道很淡了,但还能闻的出来,那个味道正是中午全院那顿寿宴的馀味。 这会儿的四合院,比平时安静,各家各户的门大多关着,窗户里也静悄悄的。 原因嘛,吃撑了,油水足了,人就犯懒,不爱动弹,都窝在家里,或躺或坐,慢慢消化着,回味着肚子里那点难得的荤腥。 只不过前院的东厢房,石家却不一样。 门开着,窗户也敞着,屋里稍暗,电灯已经打开,屋里人影晃动,一看就是透着股忙碌的热闹劲儿。 难得嘛,一大家子人都在,所以在石磊的提议下,一家人包饺子呢。 大号的面板放在炕上,李秀菊正在擀皮,手法很是娴熟,擀面杖在她手里转得飞快,一张张圆溜溜丶中间厚边上薄的饺子皮没几秒就这麽飞出来。 石林这位大厨负责和馅丶调味。今天要吃的,正是这摆在中间的一大盆翠绿喷香的荠菜鸡蛋馅。 石山丶石磊丶石蕊丶王晓丽丶周军围坐一圈,手里忙着包。 石鑫一开始也是凑在旁边学着包的,只可惜手比较笨,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站都站不稳,被李秀菊笑着赶到一边剥蒜去了。 屋里说说笑笑,气氛和院里那股吃饱喝足的沉寂完全不同。 「今天这馅儿,调得可真香啊!」石蕊闻了闻,赞道。 「开春头茬的荠菜,嫩着呢,我还特意让老大多放了点荤油。」李秀菊笑着说,「中午那顿,你们都没怎麽吃好吧?晚上咱们吃顿好的,补回来。」 提起中午的寿宴,石林来了精神,一边麻利地捏着饺子边,一边说:「妈,你可别提了!中午那也叫肉?傻柱他后面拿钱买回来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儿!净是些边角料!猪肺丶猪肝丶猪腰子,还有一堆叫不值钱的下水!好肉没几块!」 「就是。」石蕊接过话头,脸上带着笑,「虽说傻柱手艺是还可以,可那些菜做的啊,那猪肝炒得还行,可猪腰子还有鱼鳞做的那道菜……唉,不提了。能有好肉,谁乐意吃那些?」 王晓丽也小声说:「我看好多人筷子都没怎麽往鱼鳞那道菜里伸。」 「媳妇儿,你说的是你那桌吧。别的桌怎麽没伸?那是来什麽吃什麽。」石林嗤笑一声。 「就贾张氏那张嘴,从开席就没停过!一边吃一边骂,说肉没之前买的好,说傻柱糊弄人,还说让傻柱改天再请大家一顿补回来!好家夥,那嘴皮子翻的,跟她那筷子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就没见她停下过!」 石蕊也乐了,接着说:「对门阎老师家也不遑多让啊。你们是没看见,阎老师那吃相,平时多斯文一人,今天跟饿了好几天似的!还有他家那小儿子,阎解旷,护食护得那叫一个厉害!有人想夹他面前那盘炒肝尖,他眼睛一瞪,胳膊一横,差点没朝着那道菜直接扑上去!可真给我吓一跳!」 石鑫正剥蒜呢,闻言抬起头,插话道:「护食的多了去了!中院棒梗他妈,秦淮茹,那才叫厉害!一盘子爆炒腰花,她接过来就摆她男人贾东旭面前了。谁伸筷子她瞅谁,虽然笑呵呵的,但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整盘腰花,都进了贾东旭肚子了!给贾东旭吃得那叫一个美,嘴角都扯到耳朵根那儿去了!」 说着,石鑫还学了一下秦淮茹那个拦菜的样子。 而其他人听了,尤其石林和周军挤眉弄眼的,随即就是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石山,嘴角都忍不住翘了翘。 石鑫见大家笑,虽然不太明白笑点在哪,但也跟着嘿嘿傻乐。 石磊正低头包饺子,忽然瞥见对面的大哥石林和旁边的姐夫周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同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歪了歪。 他抬眼一看,心里顿时明了。 只见石林身后的王晓丽,和坐在周军旁边的石蕊,两人正悄无声息地丶精准地,在各自男人腰侧的软肉上,拧了一把。 显然,是看到两人挤眉弄眼的那一幕了。 石磊心里暗笑,开口赶紧岔开话题,免得他俩继续受罪。 「像小鑫这麽说,今天贾东旭吃腰子可算是过足瘾了。」石磊手上不停,语气平常,「我看傻柱一个人从头到尾的忙活好几桌菜,到后面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洗菜切菜时候都开始糊弄,那猪腰子,我看了一眼,就没处理乾净,骚筋都没去呢。」 「不止猪腰子!」石林立刻接上,声音都高了些,接着道:「桌上不是有一道菜是红烧大肠嘛,我记得傻柱说过那是他的看家本事之一,就想着尝尝是怎麽回事,结果就夹了一筷子。幸亏我还没吃进嘴里,就看到大肠里面没清理乾净。我的妈呀!当场给我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石林做了个夸张的恶心表情,继续道:「我赶紧把那大肠放下,筷子我都扔了!从那开始我就再也没敢吃了!不过那大肠我是没吃,但是有人吃了。」 「谁吃了?」石蕊好奇,眼里亮晶晶的,明显对此事八卦的很。 「易中海啊!」石林一脸「你绝对想不到」的表情,「易师傅他面不改色,吃得可香了!还跟旁边人说,还得是柱子做的好,大肠就得是这个味儿,地道!」 「噗——」 「哈哈哈!」 「哎哟我的天!」 屋里顿时笑翻了天,连石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李秀菊更是笑得擀面杖都拿不稳了。 笑过之后,再回想一下,就不禁又都露出嫌恶的表情。 那场面,想一下就确实够膈应人的。 李秀菊笑够了,叹了口气:「要我说,今天最不容易的,是傻柱他妹妹。雨水那孩子,跑前跑后帮忙,累得小脸通红,汗都顾不得擦。结果开席了,位置她都没插进去,最后就蹲在厨房灶台边吃了两口,真是可怜见的。」 …… 第141章 有人掉粪坑了 石林却不以为意,开口说:「谁让她自己想着她那不靠谱的哥呢。傻柱这个当哥的心大,不惦记她,只靠别人心疼,能有啥用。」 石鑫把剥好的蒜瓣放进蒜臼里,插嘴道:「何雨水她就是傻。要是换成我,我才不干这傻事呢!傻柱他不管我,我就自己先盛一碗肉藏起来,吃饱了再说帮忙!不对,帮忙也挺傻的!」 一直没怎麽说话的周军,这时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军人的乾脆:「小鑫这话说的没错。当亲哥的不靠谱,自己就得先顾好自己。肚子是自己的,饿坏了没人替。」 王晓丽这时也轻声开口,她嫁过来这段时间,从石林那里听说了不少院里的事,对有些人自然没什麽好感,尤其是那个曾经试图搅和黄她和石林婚事的聋老太太。 「说起吃得少的,」王晓丽说,「我看后院那老太太,今天也没吃几口,就慢条斯理地挑着一条鱼吃。」 石磊闻言,手上包饺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鱼? 那条鱼,是他特意「关照」过的。 中午开席前,他趁着人多杂乱,用空间能力,把原本该端到主桌给聋老太太个人的一条肉厚刺少的黑鱼,悄无声息地换成了一条小上一些丶鱼刺却密密麻麻的鲫鱼。 聋老太太虽然牙口好,眼神也好,但是对着那条满是细刺的鲫鱼,吃得也得是艰难小心。再加上桌上其他人可不会让着这个老太太,所以除了那条只属于她的鱼,其他的菜她也抢不过啊。 于是,一顿饭工夫下来,她也就享用了那一条鲫鱼。 不过那条鲫鱼也不小,够她吃的了。 而这小小的「礼物」,没人知道,他自然也不会说。 很快,在说说笑笑间一大盆荠菜馅就见了底,饺子也包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盖帘上,像一群胖乎乎的小元宝。 「行了,准备煮饺子!」李秀菊拍拍手上的面粉,招呼道:「小蕊,小丽,你们把桌子收拾一下。老大,军啊,你们去中院再接点水来,锅里水怕是不够。煮快点,吃完了你们两家还得赶回去呢,天黑了路不好走。」 「哎!」石林和周军应着,起身拿起屋角的水桶,出门就往中院去了。 李秀菊往大锅里添了水,盖上锅盖,准备烧火,石磊帮着把包好的饺子端到厨房门口。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顺着风,猛地从前院大门方向灌了进来! 那味道……骚臭刺鼻,就像是公共厕所来到了四合院里似的,恶臭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呕——什麽味儿?!」 「哎哟!胡同口的公厕炸了吗?」 「不对,这味儿……有人掉粪坑了!」 屋里众人顿时脸色大变,纷纷捂住口鼻。连正在烧火的李秀菊都熏的皱起了眉头。 石鑫第一个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一看,立刻捏着鼻子退了回来,小脸皱成一团,惊恐地喊:「是许大茂!许大茂回来了!他……他掉茅坑里了吧?浑身都是黄的!」 许大茂? 石磊一愣,随即恍然。 对了,把这家伙给忘了。 今天聋老太太过寿,傻柱忙得脚不沾地,易中海上蹿下跳,院里热闹非凡,偏偏少了许大茂这个一贯和傻柱唱对台戏的「主角」。 原来是去街道接受劳动改造了。 他本来还以为许大茂不喜聋老太太,会找藉口不来,或者提前回来捣乱呢。看来是劳动内容「比较充实」,让他耽搁到现在。 石山也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顿时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下一秒就赶紧回身把屋门和窗户都关严实了。 虽然还感觉那股子臭味无孔不入,但总能挡掉一些。 「没想到,这许大茂还真去街道接受改造了。」石山坐回凳子,点了根烟,试图用烟味驱散一点臭气,「看来王主任的话,他还是听的。」 「听什麽听,那是怕罚得更重!」李秀菊没好气地说,一边扇着面前的空气,「门窗可得关紧了!可别让这味儿传进来,坏了咱饺子的味儿!」 见门窗关紧,李秀菊忽然又想起什麽,又出去冲着中院喊:「哎!老大!小军!水接好了吗?接好了赶紧回来!」 没人应。 正常来讲,这一会儿应该接完水了的。 「这俩人,接个水怎麽这麽耽搁这麽久?」石蕊也奇怪。 正说着,就听见中院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尖锐的丶充满嘲讽和幸灾乐祸的大笑。 「哈哈哈!傻柱!孙子!你也有今天!」 是许大茂的声音,虽然声音有点不对,但那得意的劲儿隔着院子都能听出来。 紧接着,是傻柱暴怒的咆哮:「许大茂!我操你祖宗!你说什麽?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怎麽了?你就是个孙子!连街道的劳动惩罚都敢偷奸耍滑!活该你加罚!哈哈哈!」 「我他妈……他妈弄死你!」 随即,就是一阵桌球乓乓的乱响,夹杂着叫骂丶厮打丶以及围观者的惊呼和躲闪声。 得,又打起来了。 石家人面面相觑,倒也没觉得多意外,毕竟那两人打架,太寻常了。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打骂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一片混乱的吵嚷和嫌弃的驱赶声。 又等了一阵,屋门才被推开,石林和周军回来了,两人脸色都有点古怪,想笑又忍着。 「水呢?」李秀菊问。 「这儿呢。」石林说着,把水桶放进小厨房,接着表情精彩的开口:「中院热闹的……暂时过不去了。」 「怎麽了?」 「许大茂那小子,今天不是去街道劳动吗,打扫公共厕所。」周军接过话,语气里也带着笑意,「他自己说有个小孩子掉下去了,他救了人,所以弄得一身都是……那啥。」 「他说王主任知道了这件事,当场就表扬了他,说他态度不错,许大茂也顺杆爬,说自己深刻认识到错误,以后每个周末都主动来给街道放电影,将功补过。」 「然后他说王主任一听,见他态度诚恳,而且还立了功,就开口把他剩下的劳动期减免到这月底。」 石林接着说:「许大茂这不美得不行,回来就找傻柱嘚瑟了。正好碰上傻柱在中院收拾中午的残局,累得跟三孙子似的,心里正憋着火。许大茂就故意凑过去,阴阳怪气地夸王主任明察秋毫,体谅他劳动辛苦,给他减刑。」 「又说傻柱他偷奸耍滑,逃避劳动,被王主任点名了,说不光周日劳动必须去,还加了码,这个月每天下班都得去街道接受一小时思想教育!哈哈!」 …… 第142章 难得平静的日子 「傻柱一听就炸了!」周军补充,「他张嘴就说是许大茂在背后使坏,跟王主任告他黑状。新仇旧恨,举起拳头就要揍许大茂。许大茂今天也是豁出去了,没跑,就仗着那一身……那个啥,就跟傻柱扭打在一起了!好家夥,那场面……」 石林连连摇头:「没法看!根本没法看!现在中院满地都是屎。那味道,就和公共厕所炸了似的,臭气熏天啊!幸亏我和妹夫提前接好了水,不然现在都不敢靠近中院了。哦,现在易中海正组织人收拾呢,估计得弄好一会儿。」 石蕊听得直皱眉:「这许大茂……也太恶心人了。」 王晓丽也捂着嘴,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行了行了,别说了,越说越倒胃口。」李秀菊赶紧打断。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接回来就行。赶紧的,下饺子!趁热吃,吃完你们赶紧走,这院里今晚是没法待了。」 热腾腾的饺子很快出锅,白白胖胖,盛在盘子里,冒着诱人的热气。荠菜的清香混合着鸡蛋和猪油的丰腴,瞬间驱散了脑海里那些不好的联想。 虽然只是素馅,但李秀菊舍得放油,猪油渣也掺了一点,剁得碎碎的拌在馅里,吃起来格外香。 「嗯!这野菜饺子,真好吃!」石蕊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是好吃,」王晓丽也点头,「这荠菜味儿真好,一点也没草腥味儿。」 「好吃就多吃点,管够!」李秀菊笑呵呵地给儿媳妇和闺女夹饺子,「今天包得多,就是怕你们中午没吃好。」 饭桌上,几个男人则顾不上说话,都埋头苦干。 周军不愧是部队出来的,吃饭速度那叫一个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只是效率奇高。石林和石鑫看得目瞪口呆,也起了好胜心,开始加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结果没一会儿,石林和石鑫就先后败下阵来,拍着肚子直喊「撑死了」。 再看周军,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依旧稳扎稳打,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刚才是故意逗两个舅子玩。 一家人看着,都笑起来。 屋里的灯光暖黄,饺子热气氤氲,说笑声驱散了门外隐约传来的臭味和糟心事。 吃饱喝足,又说了会儿话,看看天色不早,石林和王晓丽,石蕊和周军,两家人起身告辞。 李秀菊把剩下的饺子给他们分装了些,让他们带回去明天吃,又再三叮嘱了路上小心。 送走了大哥大姐两家,石磊帮着收拾了碗筷后,也回了自己东耳房。 关上门,屋里一片安静。隐约还能听见中院传来的骂骂咧咧和泼水声,但已经模糊了。 他躺到炕上,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这一天,可够热闹的。 洗漱过后,困意袭来,上炕后,很快便沉入睡眠。 ……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昨晚中院那场「粪战」的痕迹,被易中海组织人连夜清洗了,但一股淡淡的丶顽固的异味,还是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提醒着人们昨日的荒唐。 不过,日子总得往下过。 石磊照常起床,洗漱,吃早饭,上班。 到了仓库,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 「小磊,来了?听说昨儿个你们院又出大热闹了?」罗姨一见他,立刻眼睛发亮,端着茶缸子凑过来,「快说说!是不是傻柱和许大茂又打起来了?」 消息传得真快。 石磊笑笑,把昨晚许大茂「满载而归」,激怒傻柱,然后两人「同归于尽」的事简单说了说,略过了自己家那部分。 罗姨听得拍腿直乐,陈大牛也憨憨地笑。 「这俩人,真是绝了!有他俩在,你们院子不愁没热闹看。」罗姨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说道。 聊了一会儿,开始一天的工作。就是半个小时的工作,随后就是一整天的摸鱼。 窗外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进来,仓库里很是安静。 石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围墙外的那棵老槐树,新叶已经长得密密匝匝,绿意盎然。 时间好像一下子慢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也进入了这种缓慢丶平静的节奏。 每天上班,下班。在仓库里,和罗姨丶陈大牛闲聊几句,干点不轻不重的活。回家,吃饭,听听院里或许又发生了什麽鸡毛蒜皮,但不再有之前那种针锋相对丶你死我活的大热闹。 傻柱和许大茂也都消停了。 每天下班后的傍晚,都能看见傻柱黑着脸往街道办去,接受他那「一小时思想教育」。 周日更是一大早就灰溜溜地去参加劳动改造。许大茂虽然减免了劳动,但或许是上次「粪战」消耗太大,或许是想避避风头,也老实了不少,除了周末去街道放电影,平时就窝在家里,或者去乡下放电影,很少在院里晃荡。 易中海似乎也蔫了,聋老太太寿宴办得虎头蛇尾,还倒贴了钱,没两天就病了一场,虽然不重,看上去就是心病。 而后院那位「老祖宗」,更是深居简出,难得见到人影。 贾家丶阎家丶刘家……各家都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算计着自己的小九九,但大的波澜,暂时是没有了。 石磊乐得清闲。上班摸鱼,看看书,发发呆。下班回家,吃妈妈做的家常菜,偶尔和石鑫斗斗嘴。周末去大哥的新家坐坐,或者自己出去转转,用空间里出产的东西,悄悄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日子就像是一条小小的水沟,平静,缓慢,甚至有点乏味地流淌着。 但石磊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在各个95号四合院,怎麽可能会有平静。 不过,最起码现在是没那麽闹心。 至于不平静的日子,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这个四月剩下的日子,就在这种午后阳光般慵懒丶带着点尘埃气息的悠闲中,一天天,滑了过去。 转眼,月底了。 槐花的香气,开始隐隐约约地飘散在空气里。 …… 第143章 槐花香 四月的最后一天,今儿个是周三。 天,亮得越来越早了。才五点多,窗户外的黑就变成了朦胧的灰。 就连空气里都有种特别的丶清润的味道,冬天那种乾冷刺鼻的气息不知何时没了。 这个时候,算是一年里不多的好时候吧,就是那种不凉不热气温,风吹在脸上也是那种软软的,让人觉得舒服的那种。 重点不用穿的特别臃肿,一件单褂子正好,干活利索。 石磊推开东耳房的门,深深吸了口气。 一股淡淡的丶甜丝丝的香气,混在清晨凉爽的空气里,钻进鼻子。 那是槐花香。 四月的季节,正值槐花开放。而南锣鼓巷这一片,胡同两边丶不少的院子内外都种了槐树,不是什麽珍稀品种,就是那种常见的国槐。 多年下来,小树也成了老树,树干粗壮,枝桠虬结。 到了每年这段时间,米粒大小的花苞就密密匝匝地挂满枝头,一串串,一簇簇,先是嫩绿,慢慢透出点鹅黄,然后「噗」一下,全开了。小小的,白中带点嫩黄,像一串串小铃铛,藏在翠绿油亮的叶子中间。 花开得旺,按理说,香味该很浓烈才对。可实际上,这香味很淡,若有若无的,得仔细嗅,才能从清晨各家的烟火中丶煤烟味里,分辨出那一缕清甜。 为啥? 因为槐花这玩意儿,不光是好看,好吃,还能顶饿。 免费的东西,又正当季,自然被会过日子的家庭妇女们盯上了。 花开得正好,还没等香气彻底散发出来,就有那手脚麻利的大妈丶小媳妇,拿着长长的竹竿,竿头绑着铁丝弯成的钩子,伸到树上,勾住开满花的枝条,轻轻一拧,一拽,带着嫩叶和花串的树枝就掉下来。下面早有小孩或者家人举着布单子丶竹篮接着。 摘回家,把花朵捋下来,用清水淘洗几遍,或焯水凉拌,加点盐丶滴两滴香油,就是一道爽口小菜;或和上棒子面,撒点盐,上锅蒸,做成槐花饭,蘸着蒜泥醋汁吃,也别有风味;再不济,和点面糊,摊成槐花饼,也是难得的时令吃食。 石磊家也不例外,他家最近也一直在吃槐花。只不过和别人家一直凉拌丶蒸着吃不同,李秀菊把它做成了包子。 3 石磊他家吃了几回,见还要这样继续吃下去,石磊他不乐意了,于是前几天,他就「碰巧」的弄来了一条五花肉,肥瘦相间的那叫一个诱人,然后喊着要吃掺了肉的槐花包子。 李秀菊心疼了半天,但看到底还是疼儿子,于是直接剁了两斤肉,加上和焯过水丶挤干切碎的槐花拌在一起,加了不心疼的葱姜末丶盐丶酱油,又狠狠心,舀了小半勺珍贵的香油进去,调成馅。 发好的二合面(白面掺了棒子面),擀成皮,包上满满的馅,上笼蒸。 蒸好的包子皮是白黄相间的颜色,但胖嘟嘟的。 稍稍放凉一些,咬上一口,面皮那叫一个暄软,里面的馅,是肉香混合着槐花特有的清甜,再有着香油提味,更显得味道柔和。 就拳头大的包子,石磊他一气儿直接吃了仨,石鑫更是撑得直揉肚子。 回想结束,咂了咂嘴,嘴里似乎还有那股槐花肉包的余香。 「啧!想想还给自己想饿了。」低声笑着,石磊伸了个懒腰,去洗漱了。 吃完早饭,跟亲爹一起去上班。 胡同里,已经有早起的人拿着竿子在钩槐花了,孩子们在树下仰着头,叽叽喳喳地指挥。 「妈!那边!快抢!那边那串槐花多!」 「慢点!别把叶子都打下来!」 枝条落地,空气里那股甜丝丝的香味,似乎比刚才又浓了一点点。 到了轧钢厂仓库时,石磊发现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陈大牛在扫地,罗姨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罗姨,大牛,早啊。」石磊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小磊来啦。」罗姨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手里抹布不停,嘴上却问,「东西带了没?」 「带了。」石磊笑笑,从挎包里(实际是在门口从空间放包里的)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红白相间的猪肉,看着得有五六斤,肥瘦均匀,新鲜得很。 「嚯!这肉这麽好!」陈大牛凑过来,憨厚的脸上露出惊喜。 罗姨也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过来仔细看了看肉,满意地点头:「是好肉。小磊,真是麻烦你了。」 前两天闲聊,石磊说起家里做了槐花肉包子,特别香。因为他形容的那叫一个勾人,给罗姨和陈大牛听的都听馋了。 槐花好弄,厂区墙根丶路边就有野生的,随便摘。可肉不一样,要票,还得排队,去晚了还买不到好部位,哪怕是罗姨她都没什麽办法。 对此,石磊就开始了又一次的内部交流会,也就是他提供肉,两人给钱。这种事不是一两次了,所以两人自然乐得开心。 「麻烦啥,顺手的事。」石磊把肉分成两份,推给他们,「说好了的。罗姨你三斤,大牛你也三斤。」 「哎!好!太好了!」陈大牛搓着手,看着那肉,眼睛都在放光。这麽多肉,够他家美美吃好一段时间了。 罗姨也感慨:「还得是小磊你啊。托你的福,我跟大牛也不用眼巴巴攒几个月的肉票,再起大早去肉铺跟人挤破头了。」 「罗姨你看你又客气了,咱们自己人,不说这些。」石磊摆摆手。 罗姨笑笑也没再多说客气话,小心地把肉重新包好,放进自己带过来的布兜里。陈大牛也如法炮制。 收好了肉,罗姨脸上笑容更深,换了个话题:「对了,明儿五一劳动节,厂子里放假一天,你们有啥打算没?」 陈大牛立刻说:「我打算去天安门!听说人民英雄纪念碑明天正式揭幕,肯定特别热闹!我想去看看!磊子,你去不?你要去,咱俩做个伴。」 …… 第144章 好事,得庆祝 对于陈大牛的邀约,石磊摇摇头拒绝了。 「不了,我就不去了。明天那地方估摸着人肯定多得吓人,我就不去挤那个热闹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记得,记忆里关于五一那天天安门广场齐聚的人数的数据,好像是几十万,那得是人山人海。 几十万人涌过去,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他还是在家清静清静比较好。而且,明天是五月一号,新的一月,系统商店会刷新「一元秒杀」商品,他有点好奇这次会刷出什麽好东西。 罗姨也说:「我也不去,人多的地方我头疼。正好,明天弄点好菜,一家人吃顿好的。这肉来得正是时候。」 陈大牛有点失望,但也没勉强,憨笑道:「那行,我自己去。听说特别壮观,错过了可惜。」 三人又闲聊几句,便各自开始一天的工作。 仓库里依旧清闲,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照进来,能看见细微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一天时间,就这麽不紧不慢地过去了。 下班铃响,石磊悠哉的回家,晚风拂面,已经带了点暖意,槐花的香味似乎更清晰了些,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回到家,晚饭桌上,石山也提起了明天的事。 「明儿个五一,天安门那儿有活动,纪念碑揭幕。」石山喝了口粥,接着说:「厂子里也放假,我跟你妈打算去天安门那块看看热闹。你们俩呢?去不去?」 石鑫立刻把脑袋从碗里抬起来,嘴里还嚼着窝头,含糊不清但异常兴奋地喊:「去!我去!二哥,咱一起去吧!肯定特别热闹!」 石磊放下筷子,摇摇头:「我不去了。人肯定多,挤得慌。你们去吧,我在家看家。」 石山看了二儿子一眼,没多问,点点头:「行。那你明天自己在家,出门记得锁好门,我们估计得中午才回来。」 李秀菊有点不放心:「中午饭咋办?要不我早点回来做?」 「不用,妈。我都多大了,午饭我自己做就成。你们难得出去,好好看看,不用赶着回来。」石磊回道。 只是石磊这一番自己承认的发言,却听的李秀菊更不放心了。 她倒不是不放心石磊会不会做饭,她是担心石磊手松,一做菜就爱用好东西,油啊丶肉啊,跟不要钱似的往里放。 上次包槐花包子就是,还非要吃肉的,放少了还不乐意,她看着都心疼。明天他们不在家,指不定这孩子又霍霍什麽好东西。 「你做饭行吗?别……」李秀菊话没说完,石山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她一下。 「孩子大了,让他做吧。」石山语气平和,「小磊心里有数。就这麽定了,明天午饭小磊做,咱们吃了早饭就出门,早点去,能占个好位置。」 见当家的发了话,李秀菊只好把担心咽回肚子,又叮嘱了石磊几句,无非是小心火丶别太浪费粮食之类的。 石鑫倒是高兴得很,已经开始憧憬明天广场上的热闹了。 一夜无话。 五一劳动节,天还没大亮,石山和李秀菊就带着兴奋得睡不着的石鑫出门了,被院里其他人家一样去看热闹动静吵醒的石磊把他们送到大门口。 「中午我们尽量早点回来。」李秀菊还是不放心地回头说。 「妈,真不用。踏踏实实玩,午饭包我身上。」石磊笑着挥手。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石磊转身回屋,关上门。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出明晃晃的光斑。 给东厢房锁好门,他就回自己东耳房了。 关好门,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新的一月,新的「一元秒杀」商品,已经刷新出来了。 他有些期待地看向那个熟悉的丶闪烁着微光的面板。 下一刻,他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丶难以言喻的惊喜,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要跳起来! 货架上,那个标价「1元」的图标,赫然是——【种植空间(十亩)】! 图标下面还有简单的介绍说明:来自某个玄幻世界的随身种植空间碎片,无时间加速功能。 甚至还特别注明了,购买后将自动与宿主已有空间融合。 种植空间! 十亩地! 还是能和自己现有空间融合的! 石磊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他前段时间想着的,不就是空间能种东西的地方不够嘛。 虽然现在的生活机器人也能在狭小的空间里用物尽其用,但哪有实实在在的更多土地来得痛快? 十亩地啊!以后可以随便种了! 而且,自动融合,也意味着他不用担心一个生活机器人无法全部打理了。 没有犹豫,石磊立刻选择了购买。 没有什麽提示音,又或者是什麽感觉,他就是在购买后心里有一种感觉,他的空间扩大了。 但是这种事情嘛,还是得眼见为实。 于是,心念一动,石磊他的心神就沉入了空间里,然后他就发现原本那个肉眼可见的边界扩大了,扩大的范围是一片开阔的丶黑黝黝的土地! 土地平整,松软,散发着泥土特有的丶湿润的芬芳,一看就是肥力很足的田地。 「真好啊!」他喃喃自语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有了这片地,他就能种更多东西了。 粮食丶瓜果丶蔬菜……甚至是药材!以及最重要的,每个月可能刷新出来的其他世界的特殊植物。 虽然那十亩地没有时间加速的能力,但是他有灵泉水啊,所以无妨的。 以后家里的吃食,他一人承包了! 当然了,这也只是想想,毕竟空间的事他不会告诉其他人,所以不引起怀疑,就是继续保持原状,就是时不时的带好东西回来改善伙食。 五月份的一元秒杀商品,他很满意。 这件事,必须庆祝一下! 怎麽庆祝? 那自然是吃顿好的! 正好,土地里那些野菜长得正好,而且长势比韭菜还厉害,得赶紧多吃点。 前两天吃了槐花肉包,今天就吃野菜猪肉大包子! 纯白面的! …… 第145章 二大厨 想到这里,石磊立刻开始行动。 嗯,他扭头就立刻给空间里的生活机器人下达指令:和面,发面,剁馅,包包子!面用纯白面粉!馅料就用空间里种的荠菜丶马齿苋,配上五花肉!多放肉!水也用灵泉水!主打一个豪横! 机器人忠诚地执行指令。 只见它动作流畅地取面粉,加灵泉水和面,放在一边发酵。接着麻利地一边处理野菜,一边处理肉。 野菜清洗,焯水,挤干,切碎。 五花肉切成小丁,炒一下,然后用酱油丶香油等拌匀,再和切碎的野菜混合在一起。 google搜索twkan 于是,诱人的馅料就成了。 哪怕隔着空间,石磊也仿佛闻到了香气。 石磊满意地看着,他现在对生活机器人是越来越满意了。 等面发好的时间,机器人也没闲着,还抽空出去种了亩地,等时间到了就回来开始擀皮,包包子。 一个个包子褶子均匀,白白胖胖,很快就包好了几十个,整整齐齐码放在盖帘上,然后上锅,用灵泉水蒸。 趁蒸包子的工夫,石磊真身来到了空间。刚进来,生活机器人自动检测了石磊的身体,然后拿出水果给他来了杯鲜榨果汁,然后接着就去打扫厨房了。 生活机器人,石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了。 喝完果汁,他又有些困意了,给机器人下了个两个小时喊醒他的指令,石磊就在空间里补觉了。 两个小时后,石磊被喊醒,然后他又缓了半个小时才起来。 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爸妈他们快回来了,石磊这才出了空间,并把蒸好的大包子从空间里取出,放在家里的笼屉上保温。 因为他要求机器人包的包子要大一些,就是直径十几厘米的大包子,所以他没敢把机器人做好的都拿出来,只拿了四十多个。 就这些包子,就堆得像两座小山似的。 嗯,是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面香和肉香的小山。 随后,看了看小厨房的存货,他又趁着难得家里人都不在,又给添了些东西。 刚弄好没几分钟,石磊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只是那动静听起来不像是三个人。 下一秒,门被推开,石山丶李秀菊丶石鑫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石林丶王晓丽丶石蕊丶周军。 「爸,妈,你们回来了?大哥,大姐,大嫂,姐夫,你们怎麽也来了?」石磊有点意外。 石林嘿嘿一笑,挤进门:「在天安门那儿碰见爸妈和小鑫了。听说今天我们家二大厨亲自下厨,我们能不来捧场吗?怎麽也得尝尝我老弟做的第一顿饭啊!」 石蕊也笑着打趣:「就是,咱家小磊难得下厨,必须得来学习学习。」 王晓丽和周军也笑着点头。 石磊闻言笑了笑,道:「行,我这儿刚做好,欢迎品尝。就是我这儿不接受不好吃的评价啊,要是不好吃,那也得说好吃。」 「肯定好吃,我这儿都闻着香味儿了!」石林鼻子抽动,眼睛已经开始往厨房瞟了。 随即,一家人进了屋。 石林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小厨房笼屉上那两座「包子山」,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我的天!这麽多包子!」他快步走过去,看着那一个个白白胖胖丶散发着热气和香气的大包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乖乖,这得用多少白面啊!纯白面的?」 石磊点点头:「嗯,纯白面。馅是野菜猪肉的。」 李秀菊也看到了,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心疼。 这麽多白面,得多少斤啊。还有肉,按照小磊那性格,这最少得放了至少三斤吧? 这孩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但她张了张嘴,看着儿子平静带笑的脸,又看看那热气腾腾丶显然费了不少工夫的包子,到嘴边埋怨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麽。 石林和石蕊互相看了一眼,偷偷笑了。 他们就知道,这种「奢侈」行为,要是换做他们,早被老妈念叨了。但换成石磊,老妈最多心疼一下,绝不会多说。 偏心是肯定偏心的,这事他们几个都知道,但是他们却并没有嫉妒。 不仅仅是因为石磊的身体不好,也是因为石磊从没忘了他们,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有好东西都想着他们。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准备吃饭!」石磊招呼着,开始往桌上端包子。 「嚯!这包子,个头真不小!」周军也赞叹,帮着摆碗筷。 包子太大,太烫,用碗筷很正常的情况。 「都坐,都坐,趁热吃。」石山发话,脸上带着笑。 他虽然也心疼东西,但更高兴一家人能热热闹闹吃顿饭。二儿子有本事,有心,是好事。 石鑫早就等不及了,第一个伸手拿了个大包子,烫得直吹气,也舍不得放下,咬了一大口。 「唔!好烫!好香!」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叫着。 一口下去,首先是暄软喷香的白面皮,接着是滚烫丰腴的肉汁,然后才是混合着肉香的丶带着独特清气的野菜。 肉不是肉末,而是切成小指肚大小的肉丁,先用油炒过,焦香四溢。至于油脂太多?不存在的,那些油都被野菜吸进去了,所以这一口下去是香而不腻。 「嗯?是肉块?」石林也咬了一口,惊讶道。他本以为会是肉末,没想到是实实在在的肉丁。 只是,里面放的是肉丁的话,得放了多少肉啊。 石林在这一刻,多少有些体会到他妈的心情了。 「嗯,我特意切成了肉丁,先炒了一下。」石磊解释,「这样更香,油也被野菜吃进去了,不会太腻。」 「好吃!真好吃!」石蕊也顾不上烫,连连点头,「弟啊,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咱大哥包的都好吃!」 王晓丽也细嚼慢咽着,眼睛发亮:「嗯,面发得好,馅也调得香。小磊,你真厉害。」 周军没说话,但吃包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个接一个。 石林被妹妹「贬低」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那是,我弟出手,能差了吗?」 只是他心里想的却是:用了这麽多白面,这麽多肉,这麽多油,谁做不好吃? 不过这话他可不会说出来扫兴。 …… 第146章 又开会 一家人围坐桌边,大口的吃着香喷喷丶油汪汪的野菜猪肉大包子。 渐渐地也没人说话了,只有咀嚼声和偶尔满足的叹息。 李秀菊看着儿女丶女婿们吃得香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心疼归心疼,但看到一家人吃得开心,其乐融融,那点心疼也就慢慢化开了。 她又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吃着。 这包子确实香,面皮喧软,馅料十足,调味也恰到好处。 这孩子,手艺什麽时候这麽好了?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最后。 八个人,干掉了整整二十个大包子!个个都吃得肚儿圆。 石林丶周军这样的壮劳力,一人就吃了四五个。石鑫人小,也吃了两个半,撑得直打嗝。 「不行了不行了,顶到嗓子眼了。」石林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 「我也是,从来没一顿吃过这麽多包子。」周军也难得地露出餍足的表情。 石蕊帮着李秀菊收拾碗筷,把剩下的包子用笼布盖好。李秀菊端着空盘子进小厨房,下意识地看了看面缸丶油罐子和放肉的篮子。 这一看,她愣了一下。 面缸里的白面,好像没少多少?油罐子也还是半满。放肉的篮子里,本来只剩下小半条腊肉,现在好像……多了点?角落里还多了一些鸡蛋?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肯定是小磊又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东西,偷偷补进去了。 这孩子…… 她没声张,也没去问。只是心里那点因为用料「奢侈」而产生的心疼,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丶安心的感觉。 孩子有本事,顾家,知道把好东西往家里划拉,这就够了。至于东西哪来的,孩子不说,她就不问。 总之,不是歪门邪道就行。 堂屋里,石磊正听着石鑫手舞足蹈地讲今天在天安门的见闻。 「……人可多了!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挤不进去!我和爸妈就在最外面,踮着脚也只能看到个碑尖尖!不过气氛可热烈了,大家都在欢呼……」石鑫说得小脸通红。 石林补充:「是啊,人山人海,红旗招展。我们也是在外围,根本挤不到跟前。不过能感受到那股子气势,也挺好。」 石蕊想起什麽,笑着说:「我还看见咱们院不少人也去了呢。后院刘海中家,就二大爷那一家,他们两口子带着他家老大也去了,不过也没挤进去,就在比我们还外面的最外面,什麽也看不清,光看人后背了。」 石鑫立刻接话,看着石磊,一脸庆幸的表情,道:「二哥,幸亏你没去!不然就你这小身板,肯定得给人挤坏了!我都差点被挤倒,还是爸紧紧拉着我呢!」 石磊被他逗笑了,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我可真谢谢你啊,那个时候还惦记着我这小身板会不会被挤坏。」 一家人顿时被逗的都笑起来。 又说笑了一阵,看天色不早,石林和石蕊两家人起身告辞。 李秀菊用报纸和一小块油纸给他们两家一家包了五个:「带回去,明儿早上热热当早饭。」 王晓丽和周军笑着接过:「谢谢妈。」 石蕊则看向石磊,狡黠地眨眨眼:「弟,下次再下厨,做什麽好吃的,记得提前通知姐姐一声啊!姐姐一定来捧场!」 石林也凑热闹:「对对,也别忘了大哥!」 石磊还没来得及答应,李秀菊就轻轻拍了两人一下,笑骂:「去去去!想得美!以后咱家厨房,不会再让小磊进了!进一次就这麽大手大脚,再多进几次,咱家迟早被他吃穷!」 话是这麽说,但脸上满是笑意。 石林和石蕊嘿嘿笑着,知道老妈是开玩笑。 一家人说说笑笑,把石林丶石蕊两家人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们骑车走远,才转身回屋。 刚进家门,还没坐下,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就是敲门声。 「石叔,石叔在家吗?」是刘光福的声音,带着点急促。 石山过去开门:「光福啊,有事?」 刘光福站在门口,先是疑惑的用鼻子闻了闻空气里的香味儿,接着道:「石叔,我爸让我通知一下,待会儿吃过晚饭,开全院大会。中院集合。」 「又开会?」石山皱了皱眉,「知道什麽事吗?」 「不知道,我爸没说,就让通知开会。」刘光福摇摇头,说完就转身跑了,像是怕被多问。 关上门,石山走回来。 「又开全院大会?」石磊也觉得奇怪,「这又有什麽事了?」 李秀菊撇撇嘴,小声道:「谁知道,八成又是那位二大爷,想出什麽么蛾子了。一天不摆摆官威,浑身难受。」 石山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甭管什麽事,去了就知道了。先歇一会儿,一会儿再过去看看。」 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石家三口出了门,往中院走去。 到了中院,人已经来了不少,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气氛莫名有点奇怪。 石磊扫了一眼,发现往常开会必摆的那张八仙桌和几条长凳,今天居然没搬出来。 易中海和阎埠贵站在人群前面,正被几个人围着问话,两人脸上都带着点茫然和无奈。 「一大爷,三大爷,今天开啥会啊?这急急忙忙的。」 「就是,你俩都来了,有事就说了吧。」 「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易中海摆摆手:「大家别急,别急。今天这全院大会是二大爷让开的。具体什麽事,我们俩也不清楚。」 阎埠贵也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说:「对,是二大爷通知的。我和老易也是刚知道要开会。大家稍安勿躁,等二大爷来了再说。」 众人听了,更是一头雾水。二大爷刘海中召集开会?还不跟一大爷丶三大爷通气?这是唱的是哪一出? 正议论着,只见刘海中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走了过来。 他今天换了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绷着的严肃。手里却没拿他惯常开会就不离手的搪瓷茶缸子,却拿着一个红色塑料封皮的小本子。 走到人群前面,刘海中站定,目光扫视一圈,看到空荡荡的院子中央,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傻柱!」 …… 第147章 要脱稿自由发挥的刘海中 「傻柱!」 刘海中看向蹲在自家门口台阶上,正无聊地抠手指头的傻柱,语气带着不满。 「桌子呢?怎麽没搬出来?一点眼力见没有!」 傻柱翻了个白眼,今天又没一大爷的事儿,他也不想搬自己家桌子来帮衬。 于是懒洋洋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二大爷,不是我不搬,是我那桌子腿不牢靠了,晃得厉害,我怕搬出来再散架喽,砸着人。」 这明显是推脱。 那张八仙桌是傻柱家的,用了有些年头了,但绝对没到散架的地步。 说白了,就是他看不上刘海中这样没本事,还鼻子插葱——装象的。 刘海中脸色一沉,知道傻柱是故意的。但今天这大会他比较看重,所以不想跟傻柱多纠缠,便转头对自己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带着怒气的吼道:「光天!光福!你俩就没点眼力见?去!把咱家那张实木桌子搬出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不敢违抗,赶紧小跑着回家。 不一会儿,兄弟俩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张厚重的实木方桌出来了。 这桌子确实沉,两人抬得脸红脖子粗,好不容易搬到院子中央放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刘海中这才脸色稍缓,但随即又板起脸:「凳子呢?光拿桌子不拿凳子,让我站着开会吗?」 刘光天和刘光福喘着气,又想去搬凳子。 这下,院里等着开会的人不乐意了。站了这半天,就看你刘海中摆谱了,正事一句没说。 「行了行了!二大爷!别折腾了!」有人大声说,「大家伙都站着呢,没事!你有事就赶紧说吧!别磨蹭了!」 「就是!大晚上的,赶紧开完会回家歇着!」 「赶紧说正事!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人群里一阵起哄。 大家累了一天,谁有耐心看他在这耍官威丶折腾自己儿子? 被众人这麽一嚷嚷,刘海中脸上有点挂不住,也有些慌乱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官话」,被这麽一打岔,节奏有点乱了。 他连忙翻开手里那个红色小本子,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气势。 「都安静!安静!」 他提高了声音,但有点发乾。 「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没人安静,反而议论声更大了。 刘海中脑门有点冒汗,又喊了几声「安静」,效果甚微。 最后还是易中海看不过去,站出来,双手虚按,沉声道:「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听二大爷把话说完,早点开完会,大家也能早点回家休息。」 易中海在院里还是有点威信的,他这麽一说,嘈杂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刘海中松了口气,但心里对抢他风头的易中海更不爽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小本子,照着上面写的念道:「今天,是五一国际劳动节,是一个光荣的丶伟大的日子!我们工人阶级……在天安门广场,举行着盛大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揭幕……」 他念得磕磕绊绊,显然是不太习惯这种书面语。 皱着眉头念了一会儿,觉得不得劲,乾脆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傻柱身上。 「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我们很多同志,都怀着无比激动和崇敬的心情去了天安门广场。」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种训话的味道,「但是!」 他停顿一下,加重语气:「就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下,我们院子里,却有一些同志,思想落后,觉悟不高,没有去!这是很不对的!」 他看向傻柱,用质问的语气,手指几乎要点到傻柱鼻子上:「傻柱!你说,你今天为什麽没去?!这麽重要的活动,你为什麽缺席?!」 傻柱本来蹲在那里都快打瞌睡了,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有事呗,还能为啥。」 「有事?什麽事能比接受革命教育更重要?」刘海中不依不饶,觉得自己抓住了傻柱的把柄,气势更足了,「你是不是对革命纪念活动有意见?思想有问题?」 傻柱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他蹭地站起来,瞪着眼:「刘海中!你少给老子扣帽子!老子爱去不去,关你屁事!」 「你!你怎麽说话呢!」刘海中没想到傻柱这麽横,当着全院人的面顶撞他,气得手有点抖。他指着傻柱,「你……你态度不端正!我要批评你!」 傻柱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刘海中气得胸口起伏,但一时又拿傻柱没办法。他目光一转,又扫过人群,忽然看到了站在石山旁边,一脸平静看戏的石磊。 对了!还有这小子!他今天也没去!石家其他人都去了,就他没去!这又是一个典型! 刘海中像是抓住了新的突破口,立刻调转枪口,对准石磊,声音更加严厉:「石磊!还有你!你今天为什麽也没去?!你们全家都去了,就你没去!你这是什麽思想?什麽态度?是不是对革命先烈缺乏应有的敬意?!」 石磊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 他眨眨眼,看向刘海中手里那个红色小本子,又瞥了一眼站在人群里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刘光齐。 他大概猜到了。 刘海中肚子里没多少墨水,今天这番「讲话」,八成是让他那个高中生大儿子刘光齐代笔写的稿子。 只是本来应该是照着稿子念的,但是这位二大爷明显不适应,于是就开始脱稿自由发挥了。 石磊心里冷笑,脸上却没什麽表情。 他先看了一眼刘光齐,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爹发癫,你管不管?不管我可就开喷了。 刘光齐接收到石磊的目光,头垂得更低了,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碾着,一声不吭。 他管?他哪管得了! 他爹最近不知道抽什麽风,官迷的心思更重了,逮着机会就要教训人,显示自己的领导地位。 他劝过,根本没用,反而被塞了一堆让他都无法评价的理由。 见刘光齐装死,石磊心里有数了。 行,你不管,那就别怪我让你爹下不来台了。 …… 第148章 你得自我批评啊! 他往前走了半步,迎着刘海中的注视,语气平静地开口:「刘师傅,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今天是五一劳动节,厂里放假。天安门有活动,想去的人自然可以去。不想去的人,在家休息,或者干点别的,这不犯法吧?」 「你……」刘海中没想到石磊这麽镇定,还敢反驳,一时语塞。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石磊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问:「是哪个领导,哪个文件规定了,五一劳动节,所有人都必须去天安门看纪念碑揭幕?不去就是思想有问题,就是对革命先烈不敬?大领导都没这麽说,反而有些人就摆上官架子了。来,你和我说说是谁规定的,我这就去给他举报了去。」 「这……」刘海中噎住了。 哪有这种规定?他就是想当然地觉得,这麽重要的活动,大家都该去,不去就是不积极。 「再说了,」石磊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锋芒已经露出来了,「我听我弟回来说了,今天天安门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如果真像你说的,所有人都必须去,那万一发生踩踏,发生意外事故,你负责吗?你一个轧钢厂小领导都算不上的,能负得起这个责吗?」 「我……」刘海中脸涨红了,他哪负得起这个责。 「呵!你要是负不起这个责,」石磊的声音冷了下来,「就赶紧把你那嘴闭上吧。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在这里上纲上线,乱扣帽子。」 「你!你你你……」刘海中指着石磊,手指哆嗦着,气得「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石磊这话,又毒又狠,就像是拿刀子一刀子一刀子往他心窝里插啊。 院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刘海中那副气得说不出话丶又下不来台的样子,有的想笑又不敢笑,有的觉得解气,也有的觉得石磊这话说得太重了。 石磊看着刘海中那副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就这点水平,还想学人家摆官威,教训人? 他翻了白眼,决定再加把火。 「别你你你了,他二大爷。」石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啊,眼里就光盯着别人去没去,怎麽不先看看你自己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你家光天丶光福可是嚷嚷着要去看热闹的。是你,我们四合院的二大爷,非逼着他俩留在家里看家,不许去的吧?」 他目光扫过低着头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又回到刘海中那张猪肝色的脸上。 「怎麽?只会拿着手电筒照别人,不会照照自己?严于律人,宽以待己?你这思想觉悟,好像也没高到哪儿去啊?要我说啊,你得自我批评啊。」 「还有啊,就因为你这点破事,浪费大家休息时间,把大家叫来开这个莫名其妙的会,你这自我批评的原因,还得再加上一条——滥用职……嗯,滥用大家的时间,搞形式主义,无端指责同志!」 石磊顿了顿,看着刘海中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眼看就要背过气去的样子,慢悠悠地给出了最后一击。 「这位二大爷,你看,你什麽时候把这份深刻的检讨书写一下?写好了,咱们再专门开个全院大会,听你念一遍,让大家也学习学习,你这思想认识,到底有多『深刻』?」 「噗——」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刘海中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手指着石磊,哆嗦得像是发了鸡爪疯,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天旋地转,身子当即就踉跄了一下。 然而这种情况,他三个儿子是统一的低着头,装看不见。 石磊见状,心里嗤笑一声。 就这?家里儿子都离心离德,还摆什麽谱? 他刚想再开口,再添把柴,让他好好「凉快凉快」,旁边的石山赶紧冲上来了。 上来后就赶紧一把捂住石磊的嘴。 他是真怕了。 这小子嘴太毒了,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再让他说下去,刘海中非得气出个好歹不可。 到时候,有理也变没理了。 院里其他人见石山捂住了石磊的嘴,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好家夥,这张嘴,真是……刀刀见血啊。 虽然听着解气,但也怕真闹出大事来。 易中海看着刘海中那副摇摇欲坠丶颜面扫地的样子,心里非但没有同情,反而隐隐有一丝快意。 该! 让你想出风头! 让你不跟我打招呼就擅自开会! 让你想踩着我显摆! 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被石磊这小子怼得下不来台了吧? 活该! 这时,他清了清嗓子,站出来打圆场,语气带着一种「大局为重」的无奈:「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今天这会……看来也没什麽要紧事。就是个误会。二大爷也是好心,希望大家都能积极向上。既然都说清楚了,那就散了吧,都回去休息吧。」 他这麽一说,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众人顿时如蒙大赦,呼啦一下,作鸟兽散。谁也不想再留在这里,看刘海中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转眼间,中院就只剩下刘家父子四人,还有易中海丶阎埠贵两人。 刘海中还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瞪着石磊背影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 「老刘,没事吧?要不……先回去歇歇?」易中海假意关心了一句。 刘海中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猛地一甩手,转身,脚步气冲冲地往后院走去。 刘光齐见状赶紧跟了上去,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又吭哧吭哧的搬着桌子跟上。 一场闹剧,就这麽虎头蛇尾地收场了。 回到前院家里,石山就说了一句。 「回去歇着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没批评,也没多说。 他知道儿子心里有气,刘海中今天纯粹是自找的。 石磊应了一声,回了自己东耳房。 插上门,他脸上没什麽表情。 刘海中这样的,就是欠。 不理他,他还不开心。真是不敲打敲打,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倒了水,泡脚。 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当真舒服的很。 正泡着,隐约听见后院传来哭喊声,还有刘海中暴怒的喝骂,以及什麽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让你顶嘴!我让你没大没小!」 「爸!别打了!我们知道错了!」 「哎哟!」 声音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石磊听了一会儿,也没什麽反应,只是轻轻擦乾脚,把水倒掉。 刘家这情况,没的说。 如今父母不慈,那麽等刘海中两口子老了,就没理由怪儿女不孝。 他躺到炕上,闭上眼。 后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四合院的夜晚,重新又变得安静。 只有晚风,穿过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那似有若无的丶甜丝丝的槐花香,飘进千家万户的梦里。 …… 第149章 哼!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吃过早饭后,石磊和石山一起出门,如往常一样走着去上班。 刚出四合院的大门,结果就碰上了正在前面的刘海中。 刘海中背着手,昂着头,脸色还带着点昨夜没消乾净的阴沉。 看见石磊父子,他表情顿时就变的很臭,随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脑袋一扭,下巴抬得更高了,迈着比平时更重的步子,蹭蹭蹭的大步离开。 那架势,活像谁欠了他多少钱没还,还顺走他家两袋白面似的。 石磊看着他那背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啧啧。」石山在旁边看见了,轻轻咂了下嘴,摇摇头,低声说,「你昨儿个夜里可是把咱院里这位二大爷得罪狠了。瞧见没,记仇着呢。」 「能怪我吗?」石磊收回目光,脚步不停,语气平淡,「是他自己给脸不要脸,非跑我跟前找不痛快。我没当众啐他一脸,就算客气的了。」 石山听了,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怪你的意思。就是告诉你,甭怕他。他爱记仇就记去,有气就让他憋着。你爹和你大哥,我们还在呢,他刘海中翻不起什麽浪。」 石磊也笑了,心里暖了一下。他知道父亲的意思,是给他撑腰,让他别担心会被找麻烦。 「爸,你放心吧。」石磊语气轻松,「就刘海中那样的,说两句就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的手下败将,我还真没把他放眼里。他不来惹我就算了,再来招惹,那就医院里见吧。」 石山没再多说,只是又拍了拍儿子的肩。 随即,父子俩沉默地走着,穿过渐渐苏醒的胡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到了仓库后,石磊和罗姨丶大牛打了招呼,明显的看得出昨天的劳动节,两人过的还是很开心的。 如果没有发生刘海中那档子事,其实他也挺开心的。 可惜啊……刘海中这倒霉玩意…… 一天的悠闲过后就下了班。 之后又上了两天班,时间就又到了周日。 这一天,石磊睡到自然醒,躺在炕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丶属于休息日的松弛声响,心里不由感慨:这会儿的放假,就是实打实放假,说休一天就一天,绝没有「调休」这回事。 不用算计着周末补周几的班,也不用担心假期被拆得七零八落。 就冲这一点,每每想起,石磊都不禁赞叹一下这个时代的好。 往后一天又一天,日子又过了十来天。 五月的日子已经走了要一半的时间。 五月十四号,星期二。 早上,石磊打着哈欠去中院水池边洗漱,结果刚到水池那里,就看到了刘海中。 刘海中端着脸盆,正对着水池石阶上那块他自己拿来的镜子,仔细梳理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头发。 当从镜子里看见石磊过来,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刻意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清晰的丶拉长了调子的—— 「哼!」 哼完,还斜着眼睛,从镜子里瞟了石磊一眼,那眼神,三分不屑,七分「我还在生气」。 这情况石磊就当没看见,没听见,拧开水龙头,自顾自接水,刷牙,洗脸,全程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海中脸色更不好看了,端起盆,又重重「哼」了一声,这才迈着四方步走了。 石磊漱着口,瞥了一眼刘海中的背影,心里只觉的一阵膈应,就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的膈应。 「这刘海中真是有病吧。」心里骂了一句,石磊继续洗漱了。 洗漱结束,回到家,吃早饭。 饭还是喝了几个月还在喝的棒子面粥,窝头和咸菜,以及石磊前些日子又给家里「淘换」的不少咸鸭蛋。 石鑫呼噜呼噜喝着粥,石山慢条斯理地掰着窝头。石磊坐下,拿起个窝头咬了一口,忍不住吐槽。 「爸,妈,你们说刘海中是不是这儿有问题?」他指了指自己脑袋,「我刚才去洗漱,都压根没理他,他自己还非得凑到我眼前哼一声再走。这都十来天了,天天如此。他这是跟谁较劲呢?跟我,还是跟他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 石鑫正喝着粥,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呛到,咳了两声,笑着说:「二哥,我看他不是跟你较劲,他是跟猪较劲呢!天天『哼』丶『哼』的,跟猪成精了似的!不对,猪叫得都没他这麽有节奏!」 这话把李秀菊也逗乐了。 她笑着给石鑫拍背顺气,一边说:「可不嘛,不止他,他家那口子,二大妈,最近见了我也那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像咱们家怎麽着他了似的。」 她学着二大妈的样子,微微抬起下巴,用眼角瞥人,嘴里发出轻轻一声「哼」,学得惟妙惟肖。 「他们爱哼就哼去吧。」李秀菊收起表情,继续吃饭,语气淡然,「就当是听了个响儿。为这点事生气,不值当。他们乐意哼,就让他们哼去,咱们该吃吃,该喝喝。」 石山也点点头:「你妈说得对。甭理他们。蹬鼻子上脸的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晾着他,他自己就没趣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很快吃完了早饭。石磊和石山收拾了一下去上班,石鑫也去上学了。 到了劳保仓库,陈大牛已经到了,正在扫地。 「磊子,来了。」陈大牛笑着打着招呼。 「早啊,大牛。」石磊回着话,一边放下挎包,从他那张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和一块纸板。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副木头象棋,棋子磨得光滑。纸板是棋盘,那是自己画的。 这是前几天,石磊觉得仓库日子太无聊,从旧货市场淘换来的。不值什麽钱,但用来打发时间正好。 「来一盘?」石磊把棋盘铺在空闲的桌子上。 「行啊!」陈大牛眼睛一亮,放下扫帚就凑了过来。 他对象棋挺有兴趣,就是下得臭,老输,但瘾头大。 两人摆开架势,开始「厮杀」。陈大牛执红,先走,当头炮,石磊跳马…… …… 第150章 工厂停工 刚走了没几步,门口突然传来了自行车铃铛声,这让两人有些疑惑,但接着就传来了罗姨风风火火的声音。 「小磊!大牛!」 两人抬头,只见罗姨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车把上还挂着她那个旧挎包。她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和急切,额头上甚至有点细汗。 「罗姨,今天咋来这麽早?」陈大牛问。平时罗姨都是踏着点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姨把车支好,也顾不上锁,拿起挎包就快步走进仓库。 「下棋的事不急!」她摆摆手,语气很急,「我有要紧事跟你们说!」 见她这副样子,石磊和陈大牛也认真了起来,放下棋子,正色看着她。 罗姨把挎包往桌上一放,喘了口气,压低声音,神秘又紧张地说:「我刚听我家那口子说,接下来这几天,咱们厂子……不,是所有的厂子,可能都要停工!」 「什麽?!」 「停工?!」 石磊和陈大牛同时惊呼出声,满脸不敢相信。 「罗姨,你说清楚点,这是怎麽回事?所有厂子都停工?这怎麽可能?」石磊急问。这可是大事!全民大生产的时候,工厂停工? 陈大牛也瞪大了眼睛:「是啊罗姨,为啥啊?出啥大事了?」 「是上面下来的通知!全民任务!要搞……围剿麻雀!三天!」罗姨回道。 「围剿麻雀?」陈大牛一脸茫然,「打麻雀?为啥啊?麻雀惹着谁了?」 石磊心里却是一动。 他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麽回事。五十年代中后期,全国掀起过一阵「除四害」运动,麻雀因为吃粮食,一度被列为「四害」之一,全民动员,要把它消灭乾净。那阵势,相当浩大。 「具体为啥,我也说不清。」罗姨快速说道,「反正就是上头的命令。说是麻雀祸害庄稼,是害鸟,要全民动员,彻底消灭!除了必要的岗位留人值班,其他工人全部放假,参加打麻雀!商店丶供销社估计也得都关门停业。」 她看着两人,语气急促:「我跟你们说,这可是要紧消息!你们家里要是缺啥,油盐酱醋,粮食蔬菜,赶紧趁着今天还有时间,去买!多买点!这一停工,商店一关,指不定得关多久!」 陈大牛一听,脸都变了。 「我的天!我妈还说家里的东西吃完了再买,不然掺着陈的不新鲜。这事我得赶紧回家告诉我妈!」 他腾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等等!」罗姨叫住他,「大牛,你先别着急!」 陈大牛家住得不算近,一来一回,走路得差不多两个小时。 「骑我车去!」罗姨把自行车钥匙拍在桌上,「我今儿骑车来的。你赶紧的,骑车快!中午饭之前赶回来就行!」 她又看向石磊:「小磊,你也赶紧回去一趟,告诉你家里人。你走路回去,找你姐夫借车都行。仓库这儿我先看着,你们只要别耽搁中午回来吃饭就行!」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都没客气。 「谢了罗姨!」 「谢谢罗姨!」 陈大牛抓起钥匙,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仓库。 石磊则是直奔保卫科。 他运气不错,到了就遇见刚好要出门的周军。听石磊简单一说,周军脸色也认真起来了,二话不说,把自己的自行车钥匙给了石磊:「去吧,你姐那儿你就不用去通知了,她在供销社上班,得到消息会多买点的。」 「好的,姐夫!」石磊接过钥匙,跑到车棚,找到周军的二八大杠,蹬上就往家赶。 一路上,他……也没多着急。 就他空间里的东西,别说关门三天了,哪怕关门三年他都供得起自己一大家子。 刚才在仓库里表现的着急,他纯是演出来的。 风吹在脸上,带着五月日子属于上午的暖意,但他心里却是想着全民打麻雀这件事。 因为不清楚这件事具体是怎麽搞的,所以他想给自己找个轻松点的事都没办法。 到了家,李秀菊正在纳鞋底。见石磊这个点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以为出什麽事了。 「小磊?咋这个点回来了?出啥事了?」李秀菊放下针线,连忙站起来。 石磊喘了口气,然后把罗姨的话重复了一遍,道:「妈,事情就是这麽个事情。虽然我想着咱俩也不缺什麽东西,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嘛,我这还是回来和你说一声。」 李秀菊一听,脸色有些变了。 虽然她也知道就关门三天,但是她毕竟是经历过困难日子的人,这种事在心里留下的阴影着实还是有些大。 于是本能的,她就想翻箱倒柜的拿出家里的票证和钱去买东西。 只是让走了两步,李秀菊也反应过来了。 买啥? 她家啥也不缺啊,于是脚步一顿就又回来了。 「真是自己吓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李秀菊又看向石磊,道:「小磊啊,家里什麽也不缺,你快回厂里吧,别耽误上班!」 「行,我喝口水就回去!」石磊说着就想着坐下。 结果屁股还没碰到凳子上,他就被李秀菊推走了。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喝水回去喝,你罗姨自己在仓库盯着,把你的活也干了,你还好意思偷懒。」 石磊:…… 不愧是亲妈!可真够了解他的。 就是吧,仓库那儿是真没活,他去了也一样是坐着。 「知道了,我这就走了。」 「快走吧。」 ———— 石磊回到仓库时,陈大牛还没回来。 罗姨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见他回来,笑道:「小磊你回来的正好,快来。」 「好嘞。」石磊应着坐下。 下着棋,聊着天,说说笑笑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因为三人都是臭棋篓子,所以下棋厮杀的都是有胜有负,不过他们也不较真这个,玩的开心就行了。 不过可能今天罗姨状态实属不错,一个小时,石磊一次都没赢过。 这种连输的情况,自然让人也没兴趣再玩下去了。 罗姨对此笑笑也没说什麽。 然而这里刚把象棋收起来,陈大牛也骑着车,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 第151章 小人得志 「罗姨,磊子,我回来了!」陈大牛把车钥匙还给罗姨,抹了把汗,「我跟我妈说了,顺便帮她拿了点东西,这才回来晚了。」 「没事,不耽误回来吃午饭就行。」罗姨笑笑回道。 接着,她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说:「等着吧,估计下午厂里就有正式通知了。」 果然,刚到下午,厂里的广播喇叭就响了起来。先是放了一段激昂的音乐,然后是一个严肃的男声,用标准的播音腔开始广播: 「全厂工人同志们,注意了!下面播送一个重要通知!」 「接上级紧急指示,为响应号召,彻底消灭麻雀,保卫劳动果实,经厂党委研究决定,自明日,也就是五月十五日起,全厂停工三天!全体职工,除必要岗位保留值班人员外,一律放假,积极参与街道统一组织的『围剿麻雀』战斗!」 「这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政治任务!希望广大工人同志们,发扬工人阶级的优良传统,服从街道安排,积极投入到这场战斗中!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工厂下周一,恢复正常生产秩序。请各位同志,务必听从指挥,注意安全!」 广播一连播送了三遍。 整个轧钢厂,从车间到办公楼,都躁动起来。工人们议论纷纷,有惊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动员起来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下班回家的路上,石磊听到的都是关于「打麻雀」的讨论。 「嘿!终于要动手了!早看那些糟蹋粮食的贼鸟不顺眼了!」 「听说南方有些地方,打得可凶了!天上麻雀都不敢落!」 「咱们街道咋安排?是用弹弓打,还是用锣鼓轰?」 「管他呢!反正有任务,咱就上!不能给工人阶级丢脸!」 一种近乎狂热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似乎这不是去打鸟,而是去参加一场伟大的战役。 回到95号大院,刚进家门,石鑫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二哥!二哥!我们学校放假了!老师说了,要响应号召,打麻雀!还要听街道办的安排!」 石山正坐在桌边抽菸,闻言笑呵呵地说:「都一样,厂子里也是这样。这下好了,全民总动员。」 话音刚落,就听见中院里传来三大爷阎埠贵那特有的丶拉长了调子的喊声: 「开会了!开会了!街道来人了!大家都到中院集合!开会——咳咳咳——」 声音里,透着一种与往常不同的丶刻意拔高的认真。 就是最后这喊破音引发的咳嗽,让挺严肃的一件事变的有几分好笑。 石磊和石山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李秀菊叮嘱石鑫在家待着,也跟着出来了。 到了中院,人已经聚集了不少。 院子中央,站着街道办的李干事,一个三十来岁丶穿着蓝色中山装的精干男人。易中海丶阎埠贵丶刘海中三位管事大爷陪在旁边。 李干事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95号院的街坊邻居们,静一静!下面,我代表街道,传达上级关于围剿麻雀的重要指示!」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麻雀,是害鸟!祸害庄稼,糟蹋粮食!与我们劳动人民,是不共戴天的敌人!」李干事挥着手,语气铿锵,「为了保卫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上级决定,全民动员,打一场围剿麻雀的人民战争!时间,就从明天开始,连续三天!」 「我们街道,已经成立了指挥部!下面分设轰赶队丶弹弓队丶音响队丶投毒队!每家每户,除了实在动不了的老弱病残,所有人都要行动起来,加入其中一个队伍!这是政治任务,没有条件可讲,不能逃避!」 人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李干事提高声音:「当然,我们也有奖励!每天捉到的麻雀,交到街道,可以领条子!有工作的同志,条子交回厂里,这就是你积极表现的硬依据!年底评先进丶评积极分子,优先考虑!还挂钩年底福利,岗位评级!」 这话一出,不少有工作的人眼睛亮了。 「没工作的街坊,街道以后推荐工作,或者有其他什麽福利,也会重点考虑这些积极分子的表现!」李干事又补充了一句。 这下,没工作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目露精光。 「最后,」李干事环视一圈,「街道人手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具体每天的组织丶考勤,就交给各院的联络员负责!咱们院,就由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三位同志负责!」 他说完,又强调了几句纪律和注意事项,便匆匆走了,他还得去下一个院子。 李干事一走,中院顿时炸开了锅。 「轰赶队是干啥的?」 「弹弓队好!我打弹弓特别准!老李头家的玻璃我是百发百中。」 「音响队是敲锣打鼓吧?这个我会!」 「她婶子,咱俩都去音响队啊,他们敲锣打鼓,咱俩还能唱两嗓子呢。」 「投毒队……听着有点悬乎啊。」 「我还以为这麻雀登记上了,之后还能发下来给家里孩子烧着吃呢。这喂了毒的,可惜了了。」 「管他呢!能领条子就行!年底评先进,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就是!得好好表现!」 石磊在一旁看着,很明显地能感觉到院里众人对易中海丶阎埠贵,刘海中这三个「管事大爷」的态度,瞬间就变得热络甚至带着点巴结起来。 不断有人凑过去,递烟,说好话,打听哪个队「功劳」大,哪个队轻松。 易中海和阎埠贵还好,虽然眼里也掩不住得意,但面上还算矜持,打着官腔,说「听街道安排」丶「一视同仁」。 刘海中就不一样了。 他背着手,挺着肚子,站在人群中央,下巴抬得老高。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洋溢着一种「终于轮到老子当家做主」的志得意满。 有人跟他说话,他先是矜持地点点头,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派头十足,仿佛一下子成了手握生杀大权的「大领导」。 石磊心里嗤笑,真是小人得志。 他家没有凑过去,又看了一会儿就回家吃饭去了。 …… 第152章 咣咣咣! 第二天,天还黑蒙蒙的,大概早上四点多,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咣!咣咣咣!咣咣——!」 一阵刺耳至极的敲盆声,猛地在中院炸响!紧接着,是刘海中那扯着嗓子的喊叫: 「起床了!都起床了!行动了!捉麻雀了!别睡了!赶紧起来!」 那破锣嗓子,配上敲破盆的噪音,在寂静的凌晨,简直堪比魔音灌耳。 一瞬间,整个四合院瞬间被惊醒了。 各家各户的灯,次第亮起,骂声丶孩子的哭声丶大人的抱怨声,响成一片。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刘海中!你疯了吧!这才几点!」 「二大爷!你这是干啥!扰人清梦啊!」 石磊也被吵醒了,皱着眉头坐起来,紧接着就听见外面刘海中的叫嚣。 「干啥?捉麻雀!上面规定了,要趁早!麻雀起得早,咱们就得比它更早!都赶紧的!麻溜起来!该做饭的做饭,六点钟,准时在中院出发!」 喊完,刘海中敲得更起劲了,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权力感。 「我告诉你们!谁要是敢磨蹭,敢迟到,耽误了全院的行动,可别怪二大爷我不留情面!到时候,我可是要如实向街道王主任汇报的!王主任说了,这可是政治任务,态度不积极的,后果自负!」 一听要「向王主任汇报」,还说「后果自负」,外面的骂声小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丶不满的嘟囔。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扣上个「态度不积极」丶「破坏政治任务」的大帽子。 很快,各家各户都响起了动静。点煤炉子的,拉风箱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大人的催促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 石磊家也一样。 李秀菊虽然也一肚子火,但还是赶紧起来,生火做饭。 简单的棒子面粥,热了热昨晚的剩窝头,菜就是那两样,咸菜丶咸鸭蛋。 石山沉着脸,没说话。石鑫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被石磊拉着去用冷水抹了把脸,才清醒点。 距离六点整还有十分钟,天色刚蒙蒙亮。 中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一个个睡眼惺忪,哈欠连天,脸上都带着被强行叫醒的不爽。 刘海中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拎着那个破脸盆,意气风发。易中海和阎埠贵也到了,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对这麽早被吵醒有意见,以及对刘海中不商量搞独裁的行为不满,但终究没说什麽。 「人都到齐了吧?齐了就走!」刘海中大手一挥,率先往外走,「跟上!都跟上!别掉队!到了街道,听指挥!」 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能动的),像一支萎靡不振的队伍,跟在昂首挺胸的刘海中身后,走出了95号院,融入了同样从各个胡同丶大院涌出来的人流,朝着街道办汇集。 到了街道办前的空地,好家夥,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怕是有好几百号人。他们院来得不算最早,前面已经有好几支队伍在排队了。 没等多久,就有街道的干事拿着铁皮喇叭,开始分配任务。 很简单,就一个核心思想:不让麻雀落地,累死它们! 具体操作:敲锣!打鼓!敲盆!敲桶!摇铃!放鞭炮!挥舞绑了布条的竹竿!大声吆喝! 总之,制造一切可能的噪音和动静,让麻雀在天上不停地飞,不让它停下来歇脚,不让它找食吃,直到累得掉下来,或者被专门负责打的人用弹弓丶枪打下来。 石磊一听,心里就明白了。 好嘛,这不是打麻雀,这是跟麻雀拼耐力,看谁先扛不住。麻雀累不累死不知道,人肯定是够呛。 任务一分完,各院的人立刻行动起来。95号大院的大家伙也不搭理刘海中这个「领队」了,直接看向易中海,多年的习惯了,让大家更习惯听易中海的安排。 「老易,你看咱们怎麽弄?」 「一大爷,您给分分组吧!」 「对,听一大爷的!」 易中海馀光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刘海中,心里那叫一个美啊,不过他还是忍住笑容了。 随即,站出来,开始指挥。 他显然早有打算,分派得井井有条:谁家负责哪一片区域,谁家和谁家一组,几点换班,几点休息,什麽时候统一行动,什麽时候可以轮流歇口气……清清楚楚。 石磊听了,暗暗点头。 易中海这人吧,别的不说,组织能力确实可以。分组的时候,尽量把一家人分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免得有人出工不出力,或者闹矛盾。 石家被分在了南锣鼓巷中段的一片区域,负责敲盆和挥舞绑了红布条的竹竿。任务相对简单,就是制造噪音和视觉干扰。 分组完毕,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家拿「装备」。 不一会儿,整个南锣鼓巷,不,是整个京城,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丶嘈杂的声浪海洋! 「咣咣咣!」 「咚咚咚!」 「哐哐哐!」 「哎嗨呦呦呦——」 「噼里啪啦——!」 「嗷——!嗬——!」 「那边!飞过去了!敲响点!」 「竹竿!挥起来!别停!」 锣声丶鼓声丶盆声丶桶声丶鞭炮声丶人的嘶吼声丶小孩的哭叫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天空中,不时有受惊的麻雀惊慌失措地飞过,根本不敢停留。 墙头丶屋檐丶树梢,到处是挥舞的竹竿丶布条,彩旗(临时用床单丶衣服改的)招展。 石磊拿着个破搪瓷盆,跟着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石山拿着一根绑了红布条的竹竿,有气无力地挥舞。李秀菊和石鑫也被安排了任务,在旁边摇铃铛。 噪音太大了,面对面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喊。 「爸——!你说这得搞到啥时候——!」石磊冲着石山耳朵喊。 「不知道——!听上头的——!」石山也吼着回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耳朵都快聋了——!」石鑫捂着耳朵,小脸皱成一团。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旁边不知谁喊了一句口号,立刻引来一片有气无力的应和。 从早上六点多,一直到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透,这恐怖的噪音才逐渐停歇。 街道的干事用喇叭喊了「今天到此结束,明天继续」,人群才如蒙大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拿着手里已经敲变形的盆丶敲破的锣丶摇散架的铃铛,麻木地往家走。 石磊觉得自己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开演唱会。世界变得朦朦胧胧,听不清切。 回到家,李秀菊跟他说话,他只看得到嘴动,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 「小磊!吃饭了!」李秀菊大声喊。 「啊?妈你说啥?」石磊也喊着回答。 「我说——!吃饭——!」李秀菊凑近他耳朵,提高了音量。 「哦!听见了!」石磊点点头,其实还是有点嗡嗡的。 石山坐在桌边,揉了揉太阳穴,叹口气:「这比上一天班还累。」 匆匆吃了晚饭,几乎是囫囵吞下去的,谁也尝不出滋味,然后就赶紧回去休息了。 石磊洗了把脸,也没清醒,依旧累的眼皮打架。 接着,就准备上炕睡觉了。 他知道,明天战斗还将继续。 而且,为了「赶早」,恐怕起得比今天还要早。 毕竟,麻雀可不会睡懒觉。 他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住。 外面,偶尔还能听到远处零星的丶疲惫的敲打声,像是这场荒诞战役的馀韵。 耳朵里的嗡鸣渐渐平息,被无边的困意取代。 睡吧。 明天,还得继续敲盆呢。 …… 第153章 真是不当人啊 新的一天,石磊睡得正沉。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耳边有声音,嗡嗡的,越来越近。 他费力地睁开眼,却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无数黑点在空中盘旋。 仔细一看,那些黑点竟然是一只只麻雀,但是每一只却都长着刘海中那张肥腻的脸,绿豆小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 那些「刘海中麻雀」扑棱着翅膀,围着他上下翻飞,尖利的鸟嘴里发出熟悉的丶令人烦躁的叫声: 「起床!起床!捉麻雀了!」 「来捉我啊!来啊!」 「谁迟到,报给王主任!」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无数个「刘海中」一起聒噪,像无数把锥子往他耳朵里钻。 石磊烦得不行,想挥手赶走它们,手却抬不起来。想喊,嗓子也发不出声音。那些麻雀越飞越低,几乎要扑到他脸上。 就在这时—— 「咣!咣咣咣!起床了!都给我起来!行动了!」 真实的丶刺耳的敲盆声,夹杂着刘海中那破锣嗓子,猛地穿透梦境,扎进耳朵里。 石磊浑身一激灵,彻底吓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砰砰直跳,额头上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茫然的扭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此时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天际有一点点灰白的迹象。 又是敲盆! 又是刘海中! 石磊咬着牙,低低骂了一句:「这老东西,有完没完!」 摸过放在枕边的手表,凑到眼前,好吧,他还是看不清。所以他直接从空间里看时间,结果手表上的指针正对着三点半! 这时间,比昨天还早了一个多小时! 院子里的各家各户,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彻底搅醒了。怒骂声此起彼伏,比昨天早上更响,更不客气。 「刘海中!你他娘的有病吧!这才几点!」 「还让不让人活了!鸡都还没叫呢,你刘海中先叫上了!」 「二大爷!你作死啊!大半夜的敲什麽敲!」 「再敲!你信不信老子把你那破盆塞你嘴里!」 声音来自前院丶中院丶后院,男女老少都有,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压不住的怒火。 刘海中显然早有准备,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的声音提得更高,更理直气壮: 「喊什麽喊!都什麽时候了还睡!麻雀都起了!咱们能比鸟还懒吗?今天必须争当第一!为咱们院争光!赶紧的!都起来!」 回应他的是更多丶更响亮的骂声。 石磊听着外面的喧嚣,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噩梦带来的心悸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这老小子,真是不当人啊。 他掀开被子下炕,穿好衣服,拉开门。 一股凌晨特有的丶带着凉意的空气涌进来,让他精神稍微清醒了点。 因为各家各户都亮了灯,所以他倒也不用摸黑走路。 来到中院水池边,已经有人在了。 昏黄的白炽灯光下,刘海中正捧着一把冷水往脸上泼,试图让自己更精神些。 石磊扫了他一眼。 好家夥!眼珠子通红,里面满是血丝,眼袋耷拉着,脸色也有些晦暗。 这样子一看就是没睡好,甚至都有可能一宿没怎麽合眼。 所以,这是自己睡不着,就来折腾全院人陪着?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 石磊心里骂骂咧咧的,但是表面上却是没有搭理他,自顾自接水刷牙。 冰凉的水刺激着口腔和脸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他一边刷牙,一边想。 幸亏这破事只有三天。 要是天天这麽搞,麻雀死不死他不知道,人肯定得先熬死几个。 这哪是打麻雀,这是熬鹰呢,不,是熬人吧。 洗漱完回到家,李秀菊已经强打着精神在灶台前忙活了。 简单的棒子面糊糊,热了几个杂面窝头。石山坐在桌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石鑫趴在桌上,眼睛都睁不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妈,我来吧,你歇会儿。」石磊过去帮忙。 「不用,马上就好。」李秀菊声音也透着疲惫,「赶紧吃,吃了好有力气……接着敲。」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觉得无奈。 一家人默默坐下,开始吃这顿凌晨的「早饭」。糊糊有点烫,窝头也有点硬,嚼在嘴里没什麽滋味。 石鑫勉强喝了小半碗糊糊,咬了口窝头,含含糊糊地抱怨:「起这麽早,真是困死了,我看啊,咱们院怕不是整个街道起最早的了。」 只是石鑫他铁力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答他这个问题似的,下一秒院子外面就远远地传来了隐约的敲盆声,还有零星的丶此起彼伏的吆喝。 …… 第154章 耳塞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不算近,但在这寂静的清晨,听得却是格外清楚。 石磊脸色微变,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坏了!快点吃吧。」他低声说,「刘海中听见这个,肯定更坐不住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刘海中扯着嗓子丶带着一种火烧屁股的焦急情绪喊叫: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人家别的院都开始了!就咱们院还在磨蹭!赶紧的!都快点!饭还没吃完的别吃了!拿了乾粮路上吃!别给咱们院拖后腿!五分钟!就五分钟!中院集合!谁迟到,我立刻报告给王主任!」 声音又急又厉,穿透薄薄的门窗,砸进每一家。 石山放下手里的窝头,眉头拧成了疙瘩,但还是沉声道:「小磊说得对。快吃,吃完赶紧出去。这老小子,今天怕是要疯。」 一家人再也顾不上细嚼慢咽,囫囵把剩下的糊糊和窝头塞进嘴里,也顾不上收拾碗筷,匆匆起身。 出门前,石磊突然想到了什麽,喊住家里人,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把软软的小东西。 「爸妈,这是耳塞,把这个堵耳朵里,能减轻噪音。」说着石磊给三人分了分。 这个耳塞,是他今天早上抽空在系统那里秒杀的一分秒杀商品,海绵耳塞,整整一大筐。 虽然这个年代的耳塞没有后世的好,而且戴着还不舒服,但总比被噪音直接摧残强。 石山他们也没问耳塞怎麽来的,把东西收好就赶紧去到中院那里了。 此时人已经聚集了七八成,但是一个个的都是睡眼惺忪,哈欠连天,脸上都带着被强行从被窝里拽出来的痛苦和麻木。 抱怨声低低地响着,但没人敢大声。 刘海中像只打了鸡血的斗鸡,背着手在人群前走来走去,目光如电的扫视着每一个人,看到后面来的晚的,就狠狠瞪上一眼。 过了一会儿,刘海中见说好的五分钟到了,于是就自说自答的说着:「都到齐了吧?齐了就走!跟上!快点!」 一挥手,刘海中他率先冲出了院子,那急迫的样子,好像要去抢头功似的。 人群呼啦啦跟上,像一群被赶着的鸭子,沉默地涌入了外面尚未完全明亮的街道。 空气中已经有了别的院子传来的丶更加清晰的嘈杂声。 看来,为了「争当第一」,发疯的不止刘海中一个。 又是一天热闹的开始。 锣声,鼓声,盆声,喊声,嘶吼声,鞭炮声…… 各种噪音无休无止,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像一张巨大的丶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城市,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石磊把耳塞赶紧塞好,世界瞬间安静了好多,那些尖锐刺耳的噪音,此刻都变成了沉闷的丶遥远的嗡嗡声,像是隔着一层厚棉花。 有效果,但是并不能完全阻隔。 但是至少,脑仁不再被吵得突突跳了。 只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也出现了。 这玩意儿塞在耳朵里,时间一长,异物感越来越强,耳道被撑得发胀,发疼。 到了下午,他甚至觉得耳朵里面火辣辣的,还有点痒。 他时不时就得偷偷把耳塞拔出来透透气,让被压迫的耳道放松一下。 可一拔出来,那恐怖的声浪立刻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震得他头皮发麻,只好又赶紧塞回去。 就在这种「疼」和「吵」的反覆折磨中,时间一点点被熬过去。 天色再次暗下来,街道干事那如同天籁的「今天到此结束」的喇叭声终于响起。 人群沉默地散去,比昨天更加疲惫,更加麻木,很多人走路都晃悠,眼神发直。 石磊跟着家人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揉着耳朵。耳塞取出来了,但耳朵眼又胀又痛,碰一下都龇牙咧嘴。 回到家,石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揉着太阳穴:「今天这耳朵,总算没受那麽大罪。你那小玩意儿,还挺好使。」 李秀菊也点头,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是啊,虽然还是吵,但好歹能顶得住。就是小磊你耳朵没事吧?」 「没事,就是塞得有点疼,缓缓就好。」石磊摆摆手,不想让父母担心。 李秀菊撑着疲惫的身子,想去灶台边做饭:「你们坐着歇会儿,我去弄点吃的。」 「妈,你别忙了,累一天了。」石磊拦住她,「我那儿还有点乾面条,下点面条,咱家晚上就凑合吃一口算了,又快又省事。」 他是真不想让亲妈再操劳了。而且,他也确实累,现在只想赶紧填饱肚子,然后回他的炕上躺着休息。 李秀菊这次没反对。 她是真累坏了,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乏。想想只是下点面条,也费不了多少事,便点点头:「行吧,那你去拿。妈来煮。」 「嗯。」石磊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东厢房,准备回自己东耳房装装样子,实际是从空间里拿点挂面出来。 结果他这刚出门,就看见一个人影从穿堂屋那边过来,然后直奔前院西厢房去了。 接着,石磊从来人看那背手的姿势和走路的架势,就猜出是刘海中了。 这麽晚了,他不回家,去阎埠贵家干什麽? 石磊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老小子,又琢磨什麽呢?刚折腾完大家一天,还不消停? 但他实在太累了,也懒得去琢磨刘海中要搞什麽鬼。 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面条拿回去,煮了,吃了,然后睡觉。 然后,等明天再坚持最后一天,这噩梦也就结束了。 他快步回到东耳房,关好门,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五斤用牛皮纸包好的乾面条。 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大的玻璃罐头瓶,里面是他之前让生活机器人用五花肉丁丶香菇丶黄豆酱和辣椒等熬的一大瓶子肉酱。 油亮喷香,拌面吃绝对能好吃的让人多吃两碗。 拿着面条和肉酱,他走出东耳房。刚要把门锁上,就瞥见西厢房那边两个人影凑在一起正低声说着什麽,接着一前一后,往中院走去了。 没错,那两人正是刘海中和阎埠贵。 石磊眼睛一眯。 这俩人,大晚上不睡觉,跑中院去干什麽? …… 第155章 又是全院大会 刘海中和阎埠贵凑在一起,而且看那样子还鬼鬼祟祟的,一看肯定没憋好屁。 这一刻,石磊他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但身心的疲惫感更重,他实在不想多事。 有什麽事,明天再说吧。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快步回到东厢房,把面条和肉酱放在桌上。 「嚯!还有肉酱!」石鑫眼尖,看见那个油汪汪的玻璃瓶,困意都消散了几分,眼睛发亮。 李秀菊看见肉酱,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算了,孩子累了一天,吃点好的就吃点好的吧,而且有肉酱也干,也省的她费力气再准备别的菜了。 「妈,你歇着吧,我来煮面。」石磊说着就要去小厨房。 「别!」李秀菊赶紧拦住,一把夺过面条,「你可别动!我来煮就行!」 她倒不是担心石磊煮不好,她是怕这孩子手一松,煮个面条把这些乾面条用上一大半。 甚至那些肉酱,他估计这孩子也得能用半瓶子!那她到时候绝对会心疼死。 累是累,但该省还是得省。 石磊一看母亲那警惕的眼神,就明白了,有点哭笑不得,但也只好放手:「行行行,您来,您来。」 李秀菊拿着面条和肉酱去小厨房了。 石磊在桌边坐下,对石山说:「爸,我刚才回来拿东西,看见刘海中去了阎埠贵家,然后俩人又一块去中院了,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又要搞什麽名堂。」 石山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脸上也露出厌烦的神色:「这刘海中,一天不折腾点事出来,浑身难受。甭理他,爱咋咋地。」 然而话音刚落———— 「开全院大会了!中院集合!开全院大会!」 刘海中那特有的大嗓门,像一道炸雷,猛地在中院炸响,穿透夜色,传遍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石磊的脸,瞬间就黑了。 石山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下来,重重「哼」了一声。 现在是什麽时候?晚上八点多! 折腾了一整天,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又累又困,恨不得倒头就睡。这个时候开全院大会?刘海中这是抽的什麽风?还嫌大家不够烦? 几乎同时,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丶再也压抑不住的骂声。 「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活了!」 「大晚上的开什麽会!有毛病吧!」 「真是有点子权力在身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安生!什麽玩意儿!」 「缺了大德了!」 「就这遭瘟的东西,真是不当人啊。」 骂声虽然压低了,但充满了愤怒和不耐烦。也没人指名道姓,但谁都听得出来,骂的是谁。 骂归骂,但没人敢真的不去。谁知道刘海中会不会借题发挥,给你扣个「不服从管理」丶「破坏集体行动」的帽子? 很快,中院里就聚集起了人影。一个个拖着沉重的步子,脸上写满了困倦丶烦躁和不加掩饰的怒气。 石家除了李秀菊在厨房煮面,石山带着石磊丶石鑫也出来了。其他家也差不多,留下一个做饭或者看孩子的,能来的都来了。 石磊扫了一眼,发现这开会三人组少了一个易中海。 稍微找了找,就看到易中海他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冷着脸看着这边,显然对这次突然的会议并不知情,也没打算参与。 果然,这档子事又是刘海中搞出来的。 石磊心里已经骂开了。 刘海中站在院子中央,背着手,努力挺直腰板,试图在昏黄的灯光下维持他「二大爷」的威严。阎埠贵站在他旁边稍后一点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人都到齐了吧?」刘海中环视一圈,对众人脸上明显的不满视而不见,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清了清嗓子,他用那种惯常的丶拿腔拿调的口气说:「光天!光福!去,把桌子搬出来!凳子也搬几条!」 这是要摆开架势,长篇大论了。 人群里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还搬什麽桌子凳子啊!」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是前院的一个年轻工人,声音里压着火气。 「二大爷,有啥事你就赶紧说吧!大家累一天了,明天还得早起呢!你不累,大家伙还累呢!」 「就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别整那些虚的了!赶紧的!」 附和声立刻响起一片。 没人想在这又累又困的晚上,站着听刘海中打官腔。 刘海中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大家反应这麽激烈。 他板起脸,大声道:「怎麽说话呢!每次开全院大会,不都有桌子!这是咱们院的传统!」 「传统?」 石磊实在没忍住,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了一下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两天街道办李干事来开会,也没见搬桌子啊。还是说你这『传统』,是没个桌子你就张不开嘴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也不像啊。我看你今天早上喊大家伙起床的时候,嘴皮子也挺利索的啊,也没见需要桌子垫着才能喊出声啊。」 「你……!」 刘海中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手指着石磊,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周围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阎埠贵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二大爷,我看桌子就别搬了,天也晚了,大家也都累了,咱就长话短说,说正事,说完赶紧让大夥回去休息,您看行不?」 他这话看似是劝和,实际上是把「不搬桌子」的责任揽了过去,还给了刘海中一个台阶下,顺便暗示「赶紧说正事别废话」。 刘海中狠狠瞪了石磊一眼,胸口起伏几下,勉强顺着阎埠贵给的台阶下来了。他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不搬桌子。 阎埠贵见状,立刻往旁边退了一步,把「c位」让给刘海中,嘴里还说着:「今天这会是二大爷组织的,就让二大爷给大家说说。二大爷,您请。」 说完,他就退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关我事,我只是个传话的」模样。 …… 第156章 荣誉个屁 对于阎埠贵的举动,石磊看得分明。 阎埠贵他那行为,就是不想沾这麻烦,怕引起众怒,所以赶紧把事情说明白喽。 这老小子,算盘打得可真精。 刘海中却没看出阎埠贵的心思,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对阎埠贵的「识相」很满意,觉得这是「三大爷」对自己的尊重和支持。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挺了挺肚子,重新找回了一点气势,咳嗽两声,开始讲话: 「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主要是总结一下今天的行动!表扬先进,批评落后!」 他目光扫过人群,特意在几个人脸上停留了一下,最后定格在躲在人群后面的许大茂身上。 「总的来说,大家今天表现得……还行!但是!」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训斥的味道:「有个别人,思想觉悟不高,行动拖沓,严重影响了我们全院的进度和形象!今天早上,集合的时候,就有人迟到!磨磨蹭蹭,拖拖拉拉!让整个院子等你们!像什麽话!」 「许大茂!」刘海中直接点名了。 「说的就是你!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最后一个到的?嗯?让大家等你一个人,你好大的架子!」 许大茂闻言当场表情就变了,抬起头就要解释:「二大爷,我……」 「你什麽你!」刘海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厉声打断,「迟到就是迟到!还有什麽好说的?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害群之马,咱们院今天才没拿到第一批积极分子的名额!拖了全院的腿!」 他顿了顿,看着许大茂涨红的脸,以及周围一些人开始变得微妙的眼神,尤其是那些也差点迟到或者不想早起的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带上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虚伪: 「当然啦,看在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我也没把事情做绝,没有立刻报告给街道王主任。」 他话锋一转,又变得严厉:「但是!不报告归不报告,该有的惩罚,绝对不能少!不然,怎麽服众?怎麽体现咱们院的纪律性?我决定,罚你许大茂,打扫咱们大院,包括前院丶中院丶后院,所有的公共区域,为期……半个月!从明天开始!」 「什麽?!半个月?!」许大茂急了。 怎麽就逮他一个人嚯嚯!这件事他可不认! 没等许大茂开口,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声音来自那些早上被刘海中早早吵醒丶憋了一肚子火,又或者单纯看许大茂不顺眼,以及觉得「罚别人总比罚自己好」的人。 「二大爷英明!」 「就该这麽罚!」 「对!不罚不长记性!」 「不能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许大茂你就认了吧!」 一人一句,七嘴八舌,瞬间把许大茂那点微弱的辩解淹没了。 许大茂张了张嘴,看着周围一张张或冷漠丶或幸灾乐祸丶或「大义凛然」的脸,终究没敢再吭声,只能愤愤地低下头,把一肚子怨气憋了回去。 刘海中看着这一幕,心里舒坦极了。 看,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一言可定奖惩,众人拥护!他感觉自己又找到了早上敲盆时的那种丶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志得意满地抬起手,虚压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准备继续他的「训话」,并抛出他真正的目的: 「安静,安静!今天这个大会除了批评落后,我们更要总结经验,争取明天做得更好!」 「今天,咱们院起得还是不够早!动作还是不够快!被别的院抢了先!这是不行的!」 他挥舞着手臂,语气激昂:「所以,经过我和三大爷的商量和沟通,为了我们院的集体荣誉,为了争当先进!我决定,明天早上,我们提前行动!三点!凌晨三点,准时在中院集合!谁也不能迟到!我们要做整个街道,起得最早,行动最快,消灭麻雀最多的优秀四合院!」 他话音刚落,原本那些附和惩罚许大茂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丶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刘海中。 三点!凌晨三点集合! 那意味着两点多就得起床! 昨天四点,今天三点半,明天三点?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大的丶彻底爆发的愤怒和指责! 「三点?!刘海中你疯了吧!」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这是要人命啊!」 「二大爷!你这就不讲理了!鸡都没起呢!」 「就是!白天累死累活,晚上还不让睡,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要起你自己起!我们不起!」 「对!谁爱起谁起!反正我不起!」 群情激愤。 如果说刚才对许大茂的惩罚,还有人抱着看热闹或者「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附和,那麽刘海中这个「三点集合」的命令,则是触犯了所有人的根本利益——睡觉! 这直接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累了一天,就指着晚上睡会儿恢复体力,明天还要继续,现在居然连觉都不让睡足了? 这谁能干? 刘海中没想到刚才还「拥护」他的人群,瞬间就翻了脸。 他被众人指着鼻子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得意和舒坦荡然无存,只剩下恼羞成怒和一丝慌乱。 「你们……你们这是什麽态度!我是为了院里的荣誉!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点集体荣誉感!」他试图用大帽子压人,但声音在众人的怒斥中显得那麽无力。 「荣誉个屁!命都快没了还要荣誉!」 「要荣誉你自己去!我们不去!」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一直躲在旁边装透明人的阎埠贵,知道不能再躲下去了。 虽然这个主意是刘海中自己想的,但是现在开会是他和刘海中说要来的。 这万一要是闹大了,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赶紧上前两步,把刘海中挡在身前,避免气愤的人们的口水喷他一脸,以及真动手了,他也有人挡着。 脸上堆起惯常的丶和稀泥的笑容,阎埠贵大声的开口:「……」 …… 第157章 阎埠贵的办法 「各位!各位街坊邻居!静一静!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只是他说归说,没人听,一个个依旧骂个不停,阎埠贵也不介意,继续喊他的。 直到骂声稍微小了点,阎埠贵才赔着笑继续往下说他的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各位!二大爷的意思呢,也是为了咱们院好,想争个先进,出发点肯定是好的!」 他先给刘海中戴了顶高帽,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呢,这个三点起床,确实是有点太早了。大家累了一天,休息不好,明天也没精神干活不是?我看啊,这事儿,咱们再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说着,阎埠贵心里还有点埋怨刘海中,明明之前商量的是提这个建议的人不用加上他,结果刘海中他自作主张的好心带上他。 可问题那是好事吗?根本不是啊! 这样想着,阎埠贵继续往下说:「二大爷也是心急,大家理解理解。」阎埠贵打着哈哈,「今天这会就到这儿吧,都累了,赶紧回去歇着,明天……明天咱们再看情况,啊?再看情况。散了吧,都散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给刘海中使眼色,示意他别再说话了。 刘海中气得胸口疼,但看着周围一双双喷火的眼睛,也知道众怒难犯,再坚持下去,自己怕是要下不来台。 他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算是默认了阎埠贵的处理。 众人见三大爷出来打圆场,也没真想跟刘海中彻底撕破脸。再加上现在大家伙是又累又困,也懒得再多纠缠,骂骂咧咧地,三三两两散去了。 临走前,看刘海中的眼神,都像带着刀子。 石磊一家也随着人群往回走。 石山也气的脸色铁青,低声道:「这个刘海中,真是拿着根鸡毛当令箭,越来越不像话了!」 石磊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院子中央丶脸色难看的刘海中,以及旁边正小声跟他说着什麽的阎埠贵,眼神微冷。 众人很快散去,中院只剩下刘海中丶阎埠贵,以及躲在远处的刘家两兄弟(刘光天和刘光福)。 「老阎!你刚才怎麽回事!」刘海中憋了一肚子火,冲着阎埠贵低吼,「不是说好了明天三点集合。你怎麽还临阵倒戈,拆我的台!」 阎埠贵心里骂娘,脸上却陪着笑:「老刘,老刘,别急,你听我说啊。」 「你刚才也看到了,众怒难犯啊!你直接说三点,谁乐意?那不是把自己放在大夥的对立面了吗?」 「那怎麽办?不起早点,怎麽争先进?」刘海中梗着脖子。 阎埠贵小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你呀,就是太实诚。这种事,你说出来,肯定没人乐意。但你别说啊!」 「别说?那怎麽让他们早起?」 「你傻啊!」阎埠贵凑得更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像今早那样,直接做不就行了?到点儿了,你就敲盆,扯着嗓子喊。把大家都吵醒了,他们不起来也得起来!」 「到时候,谁还能说啥?法不责众嘛,大家都起了,也就都认了。你说出来,反倒给了他们反对的由头。」 刘海中一愣,仔细琢磨着阎埠贵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宣布出来,大家反对。直接吵醒,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难道还能再躺回去? 到时候为了不「落后」,为了不「挨罚」,还不是得乖乖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脸上阴沉的神色渐渐散去,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行啊老阎,还是你脑子活!有你的!」 阎埠贵干笑两声:「嗨,我也就是这麽一说。具体咋办,还得看你二大爷的。」 「嗯!就这麽办!」刘海中仿佛又找到了「决胜千里」的感觉,挺直了腰板,「明天,我提前起来!三点……不,两点半我就开始敲!我看谁还敢赖床!」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刘海中志得意满地转身回家了。 阎埠贵看着他背影,嘴角撇了撇,但接着就喜笑开颜的小声嘀咕着:「老刘这一块钱的辛苦费可真好赚啊,就出面站一下,出个主意就行了。下次再有这种事,还是得赚他老刘的。」 说着,阎埠贵哼着小曲儿,也背着手回前院了。 他们以为声音压得极低,周围又没人,这番密谈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穿堂屋的门后,石磊静静地站着,藉助空间那延伸出的感知,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从刚才就觉得不对,两人肯定有什麽问题。 本来他是不想搭理的,但是生怕两个老东西凑在一起不干人事,这才找了个地方偷听了一下。没想到,听到了这麽一出「好算计」。 石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阎埠贵这老小子,平时算计点小便宜也就罢了。这种损人不利己丶纯粹折腾人的缺德主意也敢出?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还有刘海中,听风就是雨,为了他那点可笑的「官瘾」和「先进」,是真不把院里人当人看啊。 三点集合不行,就来个两点半直接吵醒?还「法不责众」?这是打定主意不让大家睡了。 不行。 绝不能让他这麽干。 院里其他人都是软骨头,被吓唬一下也就怂了。到时候,恐怕真的会像阎埠贵想的那样。 先进不先进的刘海中在乎,院里人在乎,他可不在乎。 本来被打扰了两天就已经让他怨气很重了,再来一次,他宰了刘海中的心都会有。 所以,必须阻止疯狂的刘海中才行。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回去吃饭去。 饿了。 回到东厢房,李秀菊已经把面条煮好了,简单的清水煮面,每碗里舀了一大勺油汪汪丶香喷喷的肉酱,一拌开,香气扑鼻。石鑫吃得头也不抬。石山也默默吃着,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刚才大会的事生气。 「爸,妈,赶紧吃吧,吃了早点休息。」石磊坐下,拿起筷子。 「嗯,吃完都早点睡。」李秀菊叹口气,「这日子,再坚持一天可算是到头了。」 匆匆吃完这顿晚饭,石磊帮着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回了自己东耳房。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炕边,听着外面的动静,静等着「睡眠保卫战」这场行动能出发的时候。 …… 第158章 咱们不见不散! 陆续的,各家各户的灯光熄灭。 说话声丶走动声也归于安静。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夜越来越深,四合院重归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叫声。 估摸着大家都睡熟了,刘海中家那边的动静也彻底没了。 石磊也动身了。 悄无声息地起身,轻轻拉开房门,像一道影子般滑入黑暗的院子。 他没有去别处,径直来到后院,刘海中所住的后院东厢房窗外。 窗户关着,里面传来刘海中震天的鼾声,忽高忽低,看来今天他也累得够呛,睡得死沉。 石磊从空间里取出一捆灰色的香。 这是他之前在系统里一分钱秒杀到的特别物品之一,商品介绍是这东西是以前宫里的好东西,点燃后就是一种强效的丶无色无味的安眠香。 而且商品的介绍也说了,效果极佳,能让人一觉睡到自然醒,雷打不动。 以前就觉得这东西以后肯定有用,你看,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用空间的收放能力,他悄无声息的把已经点燃的安眠香放到了刘海中两口子的房间。 但是想想他觉得不太保险,于是他又拿了几根给刘家均匀的插遍。 「啧!便宜你们了。这可是好几种名贵药材制作的,不会伤身的好东西。」 做完这一切,石磊迅速离开,回到自己屋,关好门,上炕躺下。 这下,失眠的二大爷,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还是一觉到天亮的那种。 夜色深沉。 …… 天色,再次蒙蒙亮。 但这一次,吵醒众人的,不是来自95号院内的敲盆声,而是来自院子外面,其他大院传来的吵闹的丶此起彼伏的敲打和吆喝声。 「咣咣!」 「咚!」 「那边快点啊!」 声音比昨天似乎更早了一些。 院里的人被这噪音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摸过手表或抬头看天色。 「几点了?」 「好像……四点了?」 「外面都开始了?咱们院怎麽没动静?」 「二大爷呢?今天没喊?」 「管他呢!赶紧起吧!别又晚了挨罚!」 短暂的困惑后,是骤然惊醒的慌张。 虽然困,虽然累,但谁也不想迟到,不想被刘海中揪住小辫子,更不想像许大茂那样被罚扫半个月院子。 各家各户的灯再次亮起,虽然比昨天晚了一些,但动作却更加匆忙慌乱。做饭的,收拾的,催促孩子的……中院里很快有了动静。 等到院里人都吃饱,都已经在中院集合了,大家伙也没见刘家的身影。 是的,因为刘海中的「疯」,没有一个人想起去后院喊他。 过了一会儿,易中海发话带人先去了。 「嘿,今儿个二大爷一家迟到了,那今晚上咱们可得开会批评他,让他家也排队每个人扫半个月的大院才行。」许大茂这时大声的说着,引的众人神色各异,不过意动的人不少。 很快,一群人来到了前院,就在这时,后院东厢房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丶惊惶的尖叫: 「哎呀!晚了!晚了晚了!」 是二大妈的声音。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好像什麽东西被撞倒了。 刘家的东厢房的房门被猛地拉开,刘海中只披着件外衣,头发像鸡窝,趿拉着鞋就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惊骇。 他抬头看看天色,又侧耳听听外面早已响成一片的噪音,猛地一拍大腿: 「坏了!睡过头了!」 他像火烧屁股一样,也顾不上回屋穿整齐,就扯着那破锣嗓子,一边往中院跑一边喊,声音因为惊慌和懊恼而更加尖锐刺耳: 「起了!都起了!赶紧的!集合了!快!快!别磨蹭!饭别吃了!拿上就走!快啊——!」 声音凄厉,带着哭腔。 然而等来到中院时,就刚好透过穿堂屋看到前院离开的人群。 在人群后面的几个,看着刘海中这副狼狈慌张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解气。 该! 让你昨天嘚瑟! 让你想三点集合! 睡过头了吧! 这时,许大茂故意折返回最后一个,然后呲着牙,对还在中院发愣的刘海中喊:「二大爷!今晚上的全院大会,批评你一家哦!咱们不见不散!哈哈哈~」 许大茂这公鸭的嗓音,让刘海中回过了神来,赶紧回家去换衣服。 而走在前面的人,听见许大茂的话,一个个实在是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不过很快,各自分散,各自干活。 第三天,依旧是锣鼓喧天,噪音刺耳的一天。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睡了个好觉,又或者是因为看到刘海中吃瘪,心里那口闷气出了些,石磊觉得,今天的噪音,似乎……也没那麽难以忍受了。 当然,堵着耳塞的耳朵还是疼。 当傍晚街道干事的喇叭再次宣布「三天围剿麻雀任务,到此结束」时,整个南锣鼓巷,不,是整个京城,似乎都同时响起了一片巨大的丶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大部分的人们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以及深深的丶劫后馀生般的解脱。 麻木地收起敲变形的盆,摇散架的铃铛,挥舞了三天的丶已经耷拉下布条的竹竿,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各自回家。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只有沉默,和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床上躺倒的渴望。 回到95号院,石磊看到很多人脸上,都挂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丶虚浮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高兴,只有「总算完了」的庆幸。 刘海中灰头土脸地溜回了自己家,关上门,再也没出来。 石磊摘掉耳塞,揉了揉依旧发胀刺痛的耳朵,也长长地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明天,是周日。 可以好好睡个懒觉了。 他抬起头,看着四合院上空,那片被各种噪音「清洗」了三天丶似乎格外乾净的夜空。 几只幸存的麻雀,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惊魂未定地落在远处的屋檐上,小心地梳理着羽毛。 石磊看着它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知道这场荒诞的「战争」,到底谁赢了。 …… 第159章 就当您就是放了个屁 晚饭,依旧是面条。 匆匆扒拉完,肚子里有了食,困意就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石磊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脑袋也昏沉沉的。他放下碗,对李秀菊说:「妈,我撑不住了,先回去睡了。」 「去吧去吧,碗放着,妈来收拾。」李秀菊也累得够呛,但还是摆摆手。 石磊起身,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挪出东厢房门。 夜风一吹,稍微清醒了点。 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正准备往后院自己屋走。 突然,后院方向,传来一个拔高了调门丶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大嗓门: 「二大爷欸!你睡了没啊?今儿个这全院大会还开不开啦?大伙儿可都等着您呐!您要是不开,那我许大茂,可就回屋睡觉去了啊!」 是许大茂。 他这嗓子扯得又响又亮,在刚刚恢复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生怕别人听不见。 石磊脚步一顿,困意都消散了几分。 他靠着穿堂屋的门框,没继续走,就这麽静静地站着,看向后院方向。 许大茂这一嗓子,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潭。 院子里,刚刚熄灭不久的灯火,又有几盏悄悄亮了起来。一些门后,隐约映出人影。 显然,被吵醒的丶或者还没睡沉的人,都被许大茂这话勾起了兴趣,想起了今天早上刘海中那狼狈慌张的样子,也想起了今早上出门时许大茂喊的话。 嘿,有好戏看了。 不少人强打着精神,竖起了耳朵。 累是累,困是困,但这种当面看刘海中吃瘪的热闹,错过了可就可惜了。 就……全当是睡前节目了吧。 后院,许大茂就站在自家门口,斜着眼,瞟着斜对面刘海中东厢房的窗户。 屋里黑着灯,没动静。 等了几秒,还是没动静。 许大茂嘴角一撇,露出个毫不掩饰的讥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拔高了一度,确保前后院都能听清: 「二大爷!你这是睡啦?还是不好意思出来啦?」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慢悠悠地说: 「行!您不出来,不开会,不认错,那正好!」 「那昨儿个晚上,开会给我定的那惩罚,我许大茂可就当您就是放了个屁!」 说完,他故意挺直腰板,脑袋昂得高高的,像一只斗胜的公鸡,还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迈着四方步就往回走。 那架势,那神态,就差把「老子赢了」写在脸上。 他走到自家门口,伸手推门,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 就在这时—— 「哐当!」 对面,刘海中东厢房的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力道之大,发出好大一声响。 刘海中出现在门口。 他衣服穿得倒是整齐,但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气的。 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瞪着许大茂的背影。 「站住!」 刘海中一声低吼,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许大茂身体一僵,那只迈进去的脚,又慢慢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脸上那得意洋洋的表情还没完全收起来,硬生生转变成一种夸张的「惊讶」: 「哟!二大爷,您还没睡呐?我当您睡了呢,叫您都没应。」 刘海中没理他这阴阳怪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开会!」 然后,他看也不看许大茂,冲着自家屋里吼了一嗓子:「光天!光福!死了吗?出来!去,通知各家各户,中院集合!开全院大会!」 刘光天和刘光福其实早就躲在门后偷看了,听到老子这压抑着怒火的吼声,吓得一哆嗦,赶紧拉开门,低着头,一溜小跑出去,挨家挨户拍门通知去了,动作比昨天利索了十倍不止。 许大茂脸上那点假笑也挂不住了,他撇撇嘴,也没回屋,抱着胳膊,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刘海中。 刘海中说完那两个字,就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往中院走去。 许大茂看的清楚,刘海中他紧握的拳头,和脖子上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看来,是气得不轻。 不过撇撇嘴,他也没当回事,谁让昨天这老东西找他麻烦呢。 这样想着,许大茂也手插兜,悠闲的去了中院。 很快,中院里又聚起了人。 和昨晚那种纯粹的疲惫丶不耐烦丶甚至带着怒气的氛围相比,今晚的气氛……有点微妙。 大家依然疲惫,哈欠连天,站着都有些晃悠。但一双双眼睛里,却少了昨晚那种被强行吵醒的愤懑,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甚至,隐隐有点期待。 此刻不少人偷偷交换着眼色,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纹。前两天被凌晨吵醒的憋闷,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石家一家都来了。 就是吧,石鑫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直打架,站着都要靠在石磊身上。 石磊看他那样子,低声说:「困成这样,回去睡吧。明天哥把热闹讲给你听。」 石鑫努力睁开眼,摇摇头,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含糊但坚定地说:「不回去。这种事,必须得当面看,才过瘾。」 得,明白了。 石磊无奈,只好让他靠着。 人来得很快,比昨晚快多了。 没一会儿,中院就挤满了人。易中海和阎埠贵也来了。 易中海依旧板着脸,看不出情绪。阎埠贵则眼神躲闪,不时瞟一眼站在院子中央丶像个火药桶一样的刘海中,又飞快移开。 刘海中站在两人身边,对着大家,微微的低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 「人到得差不多了吧?」易中海扫了一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老刘,你说要开会,人都来了,有什麽事儿,赶紧说吧,大家累了一天。」 刘海中「嗯」了一声,刚准备开口,这时人群里不知谁,捏着嗓子,怪声怪气地喊了一句: 「二大爷!今儿个这会,用不用搬桌子啊?咱院的『传统』,可不能丢啊!」 「噗嗤——」 「哈哈哈!」 …… 第160章 怕不是做梦都在笑 这一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压抑的低笑。 昨晚石磊怼刘海中的话,显然大家都记住了,这时候被翻出来,格外有杀伤力。 刘海中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易中海皱了皱眉,看了发出声音的那片地方一眼,但也懒得深究。他提高声音:「安静!都安静点!像什麽样子!老刘,有事快说吧!」 人群里的笑声渐渐低了,但那种看好戏的气氛更浓了。 刘海中抬起头看向众人。 此刻,他脸色铁青,眼皮浮肿,眼里的红血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明显了。他嘴唇抿得死死的,目光扫过人群,在许大茂脸上停留了一瞬,许大茂立刻挺了挺胸,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刘海中移开目光,又扫过其他人。他看到了那些带着戏谑丶等着看他怎麽收场的眼神。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乾涩,又快又急,完全没有以往那种拿腔拿调的「领导派头」。 「今天早上!我家!起晚了!耽误了全院集合!我给大伙儿道个歉!不过这个错,我认!」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硬邦邦地砸在地上。 「按照昨天……昨天的标准!该罚!」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眼睛更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 「罚我家!打扫大院!公共区域!两个半月!」 「我,刘家每人打扫半个月!」 「从明天开始!」 说完,他再不停留,甚至不看任何人,猛地一转身,拨开人群,迈着又重又急的步子回后院去了。 那背影,透着一种难堪到极点的僵硬和狼狈。 中院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刘海中会这麽干脆。 没有辩解,没有推脱,没有拿「为了大家好」当藉口,直接认罚,而且罚得和许大茂一样,每个人都是半个月。 这热闹看得,有点……快了。 易中海也愣了下,显然也没料到刘海中会是这个反应。他张了张嘴,看着刘海中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院子里面面相觑的众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人群后面又藏了藏。 「咳……」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既然二大爷他自己已经说了,也认罚了。那这事儿,就这麽着。」 他挥了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散了吧,都散了,回去睡觉。明天都好好休息。」 说完,他自己也转身回屋了,似乎多一秒钟都不想待。 大会……就这麽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可能连三分钟都没有。 众人站在原地,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嘿嘿……」 许大茂最先笑出声,是那种扬眉吐气丶心满意足的笑。 他看着刘海中离开的方向,挑了挑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着脑袋,也回自己屋了。 那步子,比来时更轻快。 他一走,院子里像是解除了静音。 「这就……完啦?」 「扫两个半月?二大爷这回可真是……」 「该!让他瞎折腾!起那麽早!」 「不过……他认罚认得倒挺痛快。」 「不痛快能咋地?全院都看着他迟到!他能赖掉?」 「也是……哈哈,这下有热闹看了,扫两个半月的院子呢!」 「活该!」 低声的议论嗡嗡响起,带着快意,带着讥讽,也带着点不可思议。 但无论如何,看到刘海中吃这麽大个瘪,被迫自己罚自己,大部分人心里那口因为早起被折腾的恶气,总算出了不少。 「走了,回家睡觉。」石山拍了拍石磊的肩膀,脸上也带着一丝松快。 石鑫已经靠在他哥身上快睡着了,被拍了一下,迷迷糊糊跟着往回走。 石磊扶着弟弟,随着人流散去。耳边听着那些压低的丶幸灾乐祸的议论,看着一张张虽然疲惫但带着笑意的脸,心里也有些感慨。 恶人自有恶人磨。 刘海中这算是自作自受,把自己架火上烤了。 不过,以他那性子,这受罚的这段日子,怕是难熬,扫院子的时候,脸色一定很好看。 回到东耳房,躺倒在炕上,身心的疲惫终于彻底涌上来。但想到明天是周日,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再听到那催命的敲盆声,石磊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很快沉入了梦乡里。 这一夜,95号大院,终于拥有了久违的丶无人打扰的宁静。 这一夜,连远处传来的狗叫声都变的少了。 …… 新的一天。 周日。 天光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纸,暖暖地照进来。 没有刺耳的敲盆声。 没有刘海中的破锣嗓子。 没有「起床了行动了」的鬼哭狼嚎。 只有偶尔传来的丶谁家轻微的走动声,低低的说话声,胡同里远远的丶属于休息日的悠闲声响。 石磊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房梁,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懒洋洋的松弛感,从骨头里弥漫开来。 他居然一觉睡到了……他摸过手表看了一眼,快八点了。 真舒服啊。 又躺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起床,穿衣,推开房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不少人家也刚起,正在洗漱,或者生火准备做早饭。 大家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互相打着招呼,声音都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起了?」 「哎,起了。总算能睡个踏实觉。」 「可不是嘛……」 没有催促,没有紧张,只有属于周日早晨的丶慢悠悠的节奏。 石磊走到中院水池边洗漱,正好碰到同样刚起来的许大茂。 许大茂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主动跟石磊打招呼:「哟,磊子,起啦?今儿天儿可真不错!」 石磊闻言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即就是敷衍地点点头。 看着许大茂脸上那压不住的笑脸,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这许大茂因为昨天刘海中的事,怕不是昨天夜里做梦都在笑。 不过也正常,换成他,他也笑。 …… 第161章 这日子,真好 在中院那儿洗漱完回到家,李秀菊正在煮粥,石山坐在桌前看着电工的书,石鑫还赖在炕上,睡得四仰八叉的。 「爸,妈,早。」石磊打了个招呼。 「早。」石山抬起头,脸上是难得的惬意,「今儿可算消停了。」 「是啊。」李秀菊也笑,「我听着外面没动静,还以为睡过头了,一看表,都七点多了。这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这种能睡到自然醒的日子,经历过那三天的折磨,显得格外珍贵。 吃过简单的早饭,石磊看着家里人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疲惫,心里琢磨着,得弄点好吃的,补补。 别人不知道,反正他这三天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得厉害。 「我出去溜达一圈。」石磊起身,很自然地拿起架子上那个灰扑扑的丶但容量很大的旧挎包。 这挎包一上手,家里人都懂了。 石鑫眼睛「噌」就亮了,开心道:「哥!带好吃的!」 李秀菊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嘱咐:「小心着点,别惹眼。」 石山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两张五块的票子,递给石磊。 石磊愣了一下:「爸,我有钱。」 「拿着。」石山把票子塞他手里,笑了笑,「看看有没有茶叶,给你老子捎点回来,家里的快见底了。」 石磊点点头,接过钱:「行,我看看。」 「要茉莉花茶!那个香!」石山补了一句。 「知道了。」石磊应下,把挎包往肩上一甩,出了门。 这次,他没往常去的方向走,而是换了个相反的方向,溜溜达达,就是真的随便逛逛。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挎包鼓鼓胀胀的一看就是装了不少东西。 大门口,难得的不见阎埠贵,石磊突然觉得今天这是个好日子的预兆。 刚进前院,就听见东厢房传来热闹的说笑声。除了父母和石鑫,还有别人的声音。 推门进去,果然,大姐石蕊一家,大哥石林一家,都来了。屋里一下子显得有点挤,但充满了人气和暖意。 「小磊回来啦。」大嫂王晓丽笑着说道。 「嗯,大嫂你们什麽时候来的?我在路上没看见呢。」 「就刚到没多久。」大姐夫周军笑着回道。 正说着呢,石鑫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目标明确——他肩上的挎包。 「二哥!今天带了什麽好吃的?有没有肉?咱家今天除了鸡肉和兔子肉,还能有什麽肉吃?」 石磊把挎包递给他,随口问:「鸡肉?兔子肉?哪来的?」 石蕊正在帮着李秀菊摘菜,闻言抬头笑道:「兔子肉是你姐夫他战友给的,前两天打的,就给拿了一只,瘦得很,没多少肉。鸡肉是大哥拿来的。」 石林闻言凑过来,笑道:「这野鸡是之前一直给国营饭店送的人送的,只不过这几天关门嘛,我就截胡了。刚好想着这几天你们估计都累坏了,就拿过来,添个菜。」 「这样啊。」石磊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一家人,有啥好的,都想着往一块凑。 这时,石鑫已经把挎包打开了,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放在桌上。 一个油纸包,捆得结实,看形状是个不小的肘子,油渍都有些渗出来了。 两罐纸盒子装着的茶叶,上面印着「茉莉花茶」的字样。 还有几个不算太小的油纸包,打开一看,是金黄油亮的沙琪玛,雪白蓬松的米花糖,还有晶莹剔透的瓜子糖。 最后是一个粗布小袋子,口扎着,石鑫好奇地打开,惊呼一声:「呀!是爆米花!好多!」 白白胖胖的爆米花,散发着玉米特有的焦香,装了满满一小布袋。 「哎呀,这麽多好东西!」石蕊凑过来看,拿起一块沙琪玛看了看,又看了看那茶叶罐子,惊叹道:「这茶叶,闻着就香!还有这沙琪玛,这瓜子糖,供销社里都没有的货啊。」 石磊笑笑,没有说话。 他空间里,这种零食堆积如山,尤其是那爆米花,是今天的「一分秒杀」商品,整整五大蛇皮袋子。 这种老式爆米花,他是不太爱吃的,但这个时候,绝对是孩子们眼中的顶级美味。 石林拿起那块沉甸甸的肘子,掂了掂:「这肘子,怕不得有三四斤?可真肥实。」 「是啊,我特意挑的。今天人多,大哥你都做了吧。」石磊说,「鸡,兔子,还有这肘子,正好都补补。」 他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然后,所有人都用无语的眼神看向他。 连一向爱吃的石林,都忍不住开口了:「小磊,你这也太……太奢侈了。哪能一顿都吃了?」 大嫂也小声劝道:「是啊小磊,这肘子多金贵,留着慢慢吃,能吃好几顿呢。鸡和兔子做了就行,够吃了。」 石蕊更是直接,笑着戳了戳石磊的脑门:「我看啊,妈不让你进厨房,真是太对了!你这手,是真松!这一顿都祸祸了,往后日子不过啦?」 李秀菊也发话了,语气不容置疑:「鸡和兔子做了。这肘子,留着,下周等你们大哥大姐他们再过来,咱们再吃。好东西,得细水长流。」 石磊看着家里人如临大敌丶一致对外的样子,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他知道,这是苦日子过惯了,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的老观念。但他也没再坚持,点点头:「行,听妈的。」 「这就对了。」石山说着,把那两罐茶叶拿走了。 石林拿着鸡和兔子去外面收拾了。石蕊和王晓丽帮着李秀菊在灶台边忙活。石磊丶石山,周军还有石鑫围着桌子坐下。 石鑫迫不及待地捏了块沙琪玛塞嘴里,咬得咯吱响,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石磊打开一罐茉莉花茶,给父亲和姐夫各泡了一杯。清雅的茉莉花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很快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石山端起杯子,吹了吹,抿了一口,眯起眼睛,长长地「哈」了一口气,满脸的享受:「嗯……就是这个味儿。舒坦。」 大姐夫也喝了一口,赞道:「是好茶,香。」 石磊也拿了块沙琪玛吃,甜度有些超标了,不过搭配着茶水,倒是刚刚好。 石鑫呢这时吃完了沙琪玛,又盯上了米花糖丶瓜子糖。 石山和周军也尝了尝,味道确实好吃,不过相比较那些,他俩更喜欢吃爆米花。 没多久,屋子里炖肉的香气渐渐浓郁起来,和茶香丶零食的甜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家的丶温暖踏实的味道。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暖暖地照进来,落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 前几天的疲惫丶喧嚣丶怨气,似乎都被这阳光丶这香气丶这笑声,一点点驱散了。 石磊靠在椅背上,听着大嫂丶大姐和母亲低声说着家长里短,听着大哥和姐夫讨论厂里的事,看着父亲慢悠悠品茶,听着石鑫像小仓鼠一样美滋滋的吃着零食。 这一刻,没有凌晨刺耳的敲盆声,没有没完没了的噪音,没有刘海中的上蹿下跳,没有那些烦心的算计。 只有平静的,温暖的,属于家人团聚的周日。 「这日子,真好。」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 第162章 忙碌後的平淡 周一,天刚蒙蒙亮。 生物钟准时把石磊叫醒。他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熟悉的丶属于清晨的细微声响——远处隐约传来的公鸡打鸣声,谁家开门泼水的声音,还有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掠过胡同。 没有敲盆声。 没有嘶吼声。 世界,终于恢复了它本该有的丶让人心安的节奏。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他静静躺了几分钟,才慢吞吞起床。 推开窗,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点点煤烟和晨雾的味道,很好。 吃过早饭,出门上班。 走在胡同里,遇到同样去上班的邻居,互相点点头,或者简单打个招呼。 大家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丶松了口气的疲惫,但脚步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焦急却又麻木。 「上班去?」 「哎,上班。」 「可算消停了。」 「是啊……」 简单的对话里,是共同的感慨。 到了仓库,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在了。 罗姨看起来有点憔悴,眼底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正捧着个大茶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平时那股子精神头不见了,显得有些蔫蔫的。 陈大牛更是直接瘫在椅子上,闭着眼,像是还没睡醒。听到石磊的脚步声,才勉强掀开眼皮,有气无力地挥了下手:「来了,磊子。」 「嗯。罗姨丶大牛,早!」石磊打了招呼,放下自己的布包。 「早啊。」罗姨应了一声,声音也有点哑,「这三天闹的,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现在耳朵里还嗡嗡响,总觉得有人在我旁边敲锣。」 陈大牛坐直了点,揉了揉太阳穴:「谁说不是呢。我这脑袋,到现在还昏沉沉的,跟灌了铅似的。我们院那管事的,真是个能折腾的主,比着赛的早,不到三点就把人嚎起来,嗓子都喊劈了。」 石磊苦笑了一下:「都差不多。我们院那位二大爷,恨不得没把天捅个窟窿似的。不过……」他想起昨晚刘海中被罚扫院子的狼狈样,脸上露出点笑意,「前天晚上结束时,他自己也栽了个跟头。」 「哦?怎麽回事?」罗姨来了点精神,凑近了些。陈大牛也竖起了耳朵。 石磊简单说了说刘海中迟到丶被许大茂挤兑丶最后自己认罚扫两个半月院子的事。 罗姨听完,拍着腿笑了起来:「该!这种瞎积极丶折腾人的,就得这麽治治他!扫两个半月?哈哈,够他受的!」 陈大牛也咧开嘴:「是得治治。不过这刘海中,也算能屈能伸?自己罚自己,嘿,少见。」 「什麽能屈能伸,那是被架火上,下不来了。」罗姨撇撇嘴,「也好,杀杀他那官瘾。这三天,可真是……」她摇摇头,又喝了口水,「希望今年可别再整这种么蛾子了,要是再来上这麽一回,我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不可。」 陈大牛深有同感地点头:「对对对,可千万别再有了。这三天忙的,比上一个月班还累人。」 石磊没接话,心里却想着,这才哪儿到哪儿。他记得,好像就是今年下半年,还有一场更大规模丶更折腾人的「运动」等着呢。 全民大炼钢铁。 那阵仗,那要求,怕是比这「除四害」还要热闹。 到时候,各家各户恐怕连个铁锅丶铁勺都保不住,还得搞什麽「小高炉」,砸锅卖铁凑任务指标…… 想到指标,他眉头微微皱起,这事是得提前想点办法。 别的不好弄,废铁烂铁什麽的,是不是该趁现在没人注意,稍微囤一点?免得到时候抓瞎,或者被摊派了个人任务,交不上去惹麻烦。 心里琢磨着,脸上没露出来。 这事急不得,还有点时间,够他慢慢寻摸了。 或许是前三天真的透支得太厉害,接下来的这一整周时间,仓库里都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连最爱出门找老姐妹唠嗑丶传播各路消息的罗姨,也彻底歇了菜。每天就在仓库里,不是打盹,就是慢吞吞地整理那些永远也理不完的单据,话都少了很多。 陈大牛更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没事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美其名曰「恢复元气」。 石磊也乐得清闲。没事就看看书,或者琢磨一下系统商店里刷新的东西,偶尔和同样没精神的陈大牛丶罗姨聊几句闲天。 日子就在这种疲惫后的缓慢恢复中,一天天滑过去。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所能见到的花草树木的嫩绿,也已经长成了深绿。 又一个周日,到了。 这个周日,石鑫格外兴奋。天还没大亮,他就自己醒了,在炕上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油汪汪丶红亮亮丶颤巍巍的大肘子。 最后他实在躺不住,蹑手蹑脚爬起来,跑到放粮食的柜子边,踮着脚,眼巴巴地瞅着放在柜顶那个显眼的大油纸包——那是他心心念念了一个礼拜的肘子。 李秀菊起来做饭,看见他那样,又好气又好笑:「馋猫!还早呢!回去再躺会儿!」 石鑫嘿嘿笑着,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屋,但也没再睡,就睁着眼盼天亮。 石磊不同,他要把肘子给忘了,在东耳房睡的那叫一个实诚。直到阳光晒到脸上,才悠悠转醒。 这一个懒觉,睡的那叫一个浑身舒坦,骨头缝里都像是透着轻松。 慢悠悠起床,洗漱,去东厢房吃早饭。简单的棒子面粥,咸菜疙瘩以及一个有点咸的鸭蛋。 吃饭时,李秀菊小心翼翼地把柜顶那个油纸包拿下来,放在桌上,解开绳子,准备打开看看。 放了一个礼拜,虽然天气还不算热,但她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怕放坏了。 油纸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酱红色丶凝结着白色油脂的肘子。一股浓郁的丶混合了酱油丶香料和肉本身醇厚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没有想像中的异味,更没有半点腐败的迹象。肘子皮色红亮,肥肉晶莹,瘦肉紧实,看上去甚至比刚拿回来时更诱人,因为油脂完全凝固,更显得饱满。 「嗯,一点没坏!」石山凑近闻了闻,笑道。 …… 第163章 怎麽转性了? 石磊看着那保存完好的肘子,心里也有些感慨。这个年代,没有冰箱,人们对于食物的储存和保鲜,全靠智慧和经验。 这点上,后世的许多便捷,反而让人丢失了一些东西。 「妈厉害。」石磊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李秀菊脸上笑开了花,小心地把肘子重新包好:「那是。这肘子肥,油厚,只要处理好了,放个十天半月都不怕。今儿个咱就把它炖了,好好解解馋!」 google搜索twkan 石鑫在旁边,已经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了。 吃过早饭,石磊坐了没一会儿,突然想起什麽,起身道:「我出去转转。」 「又去?」石山看了他一眼。 「不是,有点正事。」石磊没多说就走了,这一次他连挎包都没带。 李秀菊见状,知道这次确实不是去淘换东西,于是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嘱咐道:「小心点,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 今天出门,石磊他有个明确的目标,那就是弄辆自行车。 之前不觉得,走路上下班也算锻炼。可经过这折腾人的一周,他愈发觉得有辆自行车代步的必要。累了能省不少力气,平时出门办事也方便。 他直奔之前去过的那家信托商店,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打着算盘。 店里自行车不多,就那麽三四辆,新旧不一。石磊一眼就相中了一辆「永久」牌的二八大杠。 车架是黑色的,有些地方漆面有磨损,露出下面的铁色,但整体骨架结实,轮胎花纹也深,车把丶车铃丶脚蹬子都齐全,看着有七八成新。 「师傅,这车怎麽卖?」石磊指着那辆车问。 老师傅抬头,推了推眼镜,走过来看了看:「这辆啊,原主保养得不错,就是骑了几年,有点旧了。一百二,不要票。」 一百二,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也在合理范围内。关键是可以不用自行车票,这就省了大麻烦。石磊也了解行情,新车要票还得一百五六,这辆八成新,一百二,可以接受。 「能试试吗?」石磊问。 「行,院子里试,别骑出去。」老师傅很爽快。 石磊把车推到店后的小院,蹬着转了几圈。链条顺滑,刹车灵敏,除了有点轻微的「嘎吱」声,没大毛病。 而那点响声,上点油就能解决。 「就这辆了。」石磊拍板。 交钱,开票。 老师傅仔细地写了车辆信息,盖了章,把发票和一张类似产权证明的硬纸片递给石磊:「凭这个,去上牌子。车子你检查好,出了门,概不退换。」 「明白,谢谢师傅。」 推着新到手的自行车出了信托商店,石磊感觉都不一样了。虽然是个二手的,但擦擦乾净,看着挺精神。 以后啊,他爹能骑车带他上班了。 这样想着,石磊都觉得好笑。别人家那是儿子骑车带爹,他家……嗯,他爹心疼他。 其实他是能再买一辆的,但那就过于显眼了,他们那大院啊,太过显眼可不行。 先找了个修车铺,花几分钱让师傅给链条上了点油,紧了紧螺丝,那点「嘎吱」声果然没了。又花一毛钱买了个旧打气筒绑在后座上。 石磊他就去派出所上牌子了。 手续不复杂,查验了信托商店开的证明,交了钱,很快,一个崭新的丶印着号码的蓝色铁皮车牌就发了下来,让他自己拧在车前叉上。 「妥了!」石磊把车牌拧紧,拍了拍车座。 这下,这辆车就算过了明路,是他的了。 骑着新车,感觉就是不一样。轻快,省力。风吹在脸上,带着点暖意。他故意绕了点远路,熟悉了一下车感。 快到大杂院所在的胡同时,他放慢速度,左右看看。选了条比较僻静,平时人少的死胡同。 前后张望一下,确认没人后,心念一动,两条用草绳穿着鳃丶还在微微扭动身体的大草鱼,出现在他手里。 每条都得有三四斤重,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尾巴有力地拍打着。 把鱼挂在车把上,沉甸甸的,突然的鱼腥味刺激的石磊猛的就是一个打喷嚏。 揉了揉鼻子,石磊推着车,往四合院走去。 自行车,大鱼,这两样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引人注目的,更何况两样呢。 对于其他人的视线,石磊就没当回事。 快到四合院大门时,他看见了阎埠贵。 阎埠贵正拿着把扫帚,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眼睛却不住地往胡同口瞟。 看到石磊,更准确地说,是看到石磊推着的自行车,尤其是车把上那两条显眼的大鱼时,他那小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脸上挤出个有点乾巴巴的笑容。 石磊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没停,脸上没什麽表情,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开了,准备好几句不软不硬的丶怼人的话。 这阎老西,看见鱼,能不上来刮点油水? 他推着车,走到门口。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甚至往旁边让了让,还点了点头:「哟,小磊回来了?买车了?不错不错。」 就这麽一句?没了? 不问问鱼?不夸两句「这鱼真肥」? 石磊有点意外,嘴上应着:「嗯,二手的,以后上班也方便嘛。」 既然人不拦,那他就脚步没停,推着车就往里走。 阎埠贵果然没再说什麽,只是又笑了笑,侧身让开路,目光在鱼身上又多停留了一瞬,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但终究没开口。 石磊顺利进了门,心里的疑惑却没散。 这不像阎埠贵的作风啊。 以他那雁过拔毛的性子,见到这两条大鱼,不得说上十句八句,不蹭点好处绝不罢休? 今天怎麽转性了? …… 第164章 原来是怕了他了 因着对阎埠贵行为的反常,石磊他推着车往里走了一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阎埠贵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巡视」门口的样子,但眼睛明显没了神采,有点蔫。 这时,后面又有个邻居提着点东西回来,阎埠贵立刻又精神了,脸上堆起那种熟悉的丶带着算计的笑容,热情地迎上去打招呼:「哎哟,他张婶,回来了?买的啥好东西?我瞅瞅……」 那架势,和刚才对他的时候,判若两人。 石磊此刻也明白了。 不是阎埠贵转性了,是阎埠贵怕了他了。 或者说,是怕了他那张不按常理出牌丶有时候挺噎人的嘴。 前几次交锋,阎埠贵在他这儿没占到半点便宜,再加上他这几次「亮眼」的情况。这老小子,是学精了,知道从他石磊这儿占不到便宜,还可能惹一身骚,所以乾脆躲着走,不招惹了。 想明白这点,石磊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算不算「恶人还需恶人磨」的另一种版本? 摇摇头,不再多想,推车进了中院。 一进中院,就听到自家东厢房传来热闹的说笑声,大姐石蕊那爽朗的笑声格外清晰。 「大哥,大姐,你们来了!」石磊在门口喊了一声,把自行车支好。 「哎,回来了!」石林最先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自行车,「嗬!买车了?还是永久的!不错啊!」 「二手的,看着还行,就买了,上班方便点。」石磊一边解下车把上的鱼,一边说。 「这鱼!好家夥,这麽大!」石林接过石磊递过来的两条鱼,掂了掂,满脸惊喜,「还活着呢!你在哪儿买的?这个头,国营饭店那里都少见!」 「不是我买的。」石磊笑了笑,随口编了个理由,「买车回来路上,碰上爷孙俩,提着鱼要去回收站卖。我看着新鲜,就截胡了,比回收站价高点儿。」 「你小子,这运气!」石林啧啧称奇,「我怎麽就碰不上这种好事?」 这时,李秀菊和石山也出来了。 李秀菊先是被自行车吸引:「这车……借谁的?用完了赶紧给人家还回去,别弄坏了。」 「妈,不是借的,我买的。二手的,以后上班骑。」石磊笑着回道。 「买的?」李秀菊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得花多少钱啊!你这孩子,也不跟家里商量商量……」 「妈,小磊上班是得有个车,方便。」石蕊挽住母亲的胳膊,帮着说话,「二手的,划算。你看这车,比那全新的也不差多少!」 石山没说话,走过来,绕着自行车仔细看。他蹲下,摸了摸轮胎,摇了摇车把,又捏了捏刹车,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车架正,轮胎还行。永久牌,老牌子,扎实。一百几?」 「一百二,信托商店买的,有证明,牌子也上好了。」石磊回答。 「一百二……」石山点点头,「价钱还成。有辆车,是方便。」 他脸上露出笑容,不再多说,显然是认可了。男人对机械丶对车,总有种天然的喜欢。 「行了,车的事等会儿再说。」李秀菊的注意力又回到鱼上,「这鱼真好,真肥。可就是……活不了了,有点可惜了。这天儿虽说还不热,但也放不住。今天都做了吧,中午吃不完,你们回去的时候,都带点。」 「行,妈,听您的。」石蕊爽快应下,挽起袖子,「这鱼交给我和晓丽处理,保证收拾得乾乾净净。大哥,你去把那个大肘子拾掇了,那可是个技术活。」 王晓丽也笑着点头:「对,鱼我们来。石林,你把鱼给我吧。」 石林把鱼递给王晓丽,笑道:「成,肘子交给我,看我的。」 石磊见状也开口道:「我也去帮忙吧……」 「别!」石林和石蕊几乎异口同声。 石磊被他们这反应弄得一愣。 石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抢着说:「二哥你别动!鱼交给我处理!我知道怎麽弄!」 王晓丽看到这一幕,有些好奇地对身边的石鑫问:「为啥不让小磊弄?是他收拾不乾净吗?」 石鑫一脸摇摇头,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到:「我二哥收拾鱼收拾的可乾净了,那鱼头和鱼肚子里的鱼籽丶鱼泡,在他眼里都是不能要的,得扔!上次他弄鱼,差点没把妈心疼死!」 「啊?」王晓丽惊讶地捂住嘴,看向石磊,「鱼头最好吃了!还有鱼籽,多香啊!」 石蕊也笑:「就是,妈不让你进厨房,真是太对了!暴殄天物!」 石磊被他们说得有点尴尬,摸摸鼻子:「我那不是……觉得脏嘛。」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别糟蹋好东西。」李秀菊笑着挥手赶他,「鱼啊肘子啊,都不用你。你呀,就等着吃现成的吧。」 石磊无奈,只好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管了。我去把车擦擦。」 石蕊和王晓丽拎着鱼,说说笑笑地往中院公用水池那边去了。李秀菊看着她们背影,想了想,对石山说:「当家的,你看着点锅,我跟过去看看。」 石山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去吧。」 院里人多眼杂,自家一下子拿出两条这麽大的鱼,还有那麽肥个肘子,难免有人眼热,说些不中听的话,或者想占点小便宜。 石蕊性子直,王晓丽脸皮薄,有李秀菊这个「定海神针」在,能镇住场子。 果然,等李秀菊走到中院时,水池边已经围了几个人。都是院里闲着没事的妇女,或是出来洗菜,或是纯粹过来看热闹。 两条肥硕的大草鱼躺在水池边的石台上,格外显眼。 「哎哟,小蕊回来啦?这是……回娘家还带这麽大两条鱼?真孝顺!」一个中年妇女笑着搭话,眼睛却黏在鱼身上。 「可不是嘛,秀菊婶子好福气啊,儿女都这麽能干,还惦记着家里。」另一个也跟着附和,目光在鱼和石蕊丶王晓丽脸上来回转。 石蕊一边麻利地刮着鱼鳞,一边笑着应付:「婶子们说笑了,正好碰上了,就买了点,给我爸妈添个菜。」 她也没说是石磊买的,放她身上也能分担些院里人的注意。 …… 第165章 乾呕 「这鱼可真肥,得有四五斤吧?哪买的?便宜不?」有人试探着问。 「我不太清楚。」王晓丽含糊地回答,低头认真清洗鱼内脏,把鱼鳔丶鱼籽小心地放到一边的碗里。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看着就新鲜!炖汤肯定白,红烧也香!」之前那妇女咂咂嘴,话里话外的羡慕藏不住,「你家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石蕊和王晓丽只是笑,不多接话。 她们一个在院里住了那麽些年,一个被石林当乐子给详细的介绍过,能不知道这些人想什麽? 无非是想蹭点,甚至打听哪买的,也是打听了不会买的。 鱼就两条,自家人吃还不够,怎麽可能分出去? 李秀菊走过去,脸上带着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聊什麽呢,这麽热闹?」 那几个妇女见李秀菊来了,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有点讪讪的。这位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没聊啥,就夸小蕊和晓丽孝顺呢。」一个妇人赶紧说。 「是啊,秀菊姐,你有福气。」另一个也附和。 李秀菊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走到石蕊身边,看了看处理得差不多的鱼,说:「鱼头留着,你爸爱吃。鱼籽和鱼泡也留着,炸着吃,下酒。」 「知道了,妈。」石蕊应道。 这时,一直站在人群外围没说话的贾张氏,挪着步子凑了过来。 她刚才没吭声,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两条鱼,喉头不时滚动一下,本想着看看能不能跟着其他人身后捡个免费的便宜,结果没想到李秀菊来了。 其他人放弃了,她可没那麽轻易放弃。 那两条大鱼,她也不多要,就要一小块就行。 她对脸皮这东西不看重,但是李秀菊她当着这麽多人面,她好意思不给? 「他李婶啊,」贾张氏脸上堆起笑,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你看,小蕊和晓丽多孝顺,回趟家带这麽多好东西。这鱼这麽大,你们一顿也吃不完吧?这天儿可放不住,坏了多可惜。要不……」 她话没说完,李秀菊就打断了她,脸上笑容淡了点,语气却很平静:「有句话说的好,吃不完兜着走。吃不完,那就让我闺女丶儿媳妇走的时候带回去。反正她们自家爷们不嫌弃,有口吃的就行,不挑。」 这话软中带硬,直接把贾张氏的后路堵死了。吃不完也是我闺女带走,轮不到你惦记。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着嘴,后面讨要的话噎在喉咙里,脸色一下子涨红了。她没想到李秀菊这麽不客气,当着这麽多人的面给她没脸。 「你……我……」贾张氏又羞又恼,刚想提高声音说点什麽难听的。 突然—— 「呕……」 正在低头清洗鱼腹内壁的石蕊,毫无预兆地乾呕了一声,手里的动作顿住了,脸色有点发白,连忙捂住嘴,转过身,对着水池外又乾呕了几下。 「大姐?你怎麽了?」王晓丽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扶住她。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看向石蕊。 李秀菊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小蕊?哪儿不舒服?」 石蕊捂着胸口,缓了几口气,摆摆手:「没……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这鱼腥味儿有点冲,犯恶心。」 说着,还又乾呕了两下。 旁边几个有经验的妇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石蕊也是她们看着长大的,以前处理鱼都处理了都多少年了,肯定不是那种单纯因为鱼腥味犯恶心的。 一个年纪大些的婶子打量了一下石蕊的脸色,又看了看她刚才干呕的样子,试探着问:「小蕊啊,你这个月……身上还来没来?」 石蕊被问得一愣,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没立刻回答。 另一个妇女接口道:「我看像是!秀菊婶子,你家小蕊这反应,跟我当初怀我们家老大时一模一样!闻不得腥气,一闻就恶心!」 「是啊是啊,我怀我家小子的时候也这样!」 「哎哟,这可是大喜事啊!秀菊婶子,你们家这是要添丁进口了!」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顿时从刚才的微妙尴尬,转向了另一种热闹。 李秀菊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一把拉住石蕊的手:「小蕊,真的?你……你这个月……」 石蕊脸红了,在母亲和众人热切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声如蚊蚋:「……过了几天了,我本来也没在意,还以为……是前段时间累着了……」 「哎哟!我的傻闺女!」李秀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也顾不得鱼了,一把抱住石蕊,拍着她的背,「这还能是累着了?这是有了!肯定有了!」 她松开石蕊,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笑容,对旁边那位最先发问的婶子连连道谢:「他婶子,多谢你提醒!多谢多谢!」 「谢啥,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那婶子也笑得开心。 李秀菊猛地想起什麽,对前院方向扯开嗓子喊:「老头子!老头子!小磊!小军!快来!快来啊!」 她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欢喜。 很快,石山丶石磊丶周军,还有在屋里听到动静的石林,都匆匆赶了过来。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石山急声问。 「爸!妈!小蕊怎麽了?」周军一脸紧张,冲到石蕊身边,扶住她。 「好事!大好事!」李秀菊眉开眼笑,指着石蕊,对周军说,「小军,小蕊可能有了!你快,快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赶紧的!」 「有……有了?」周军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看看石蕊,又看看李秀菊,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不敢置信,再到狂喜,最后定格在一种手足无措的激动上,「真……真的?小蕊,你……」 石蕊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还愣着干什麽!」石山最先镇定下来,但声音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小军,带小蕊去医院检查啊!」 「对!对!去医院!」周军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去推车,走了两步又停住,看着石蕊,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小蕊,你……你能坐车吗?要不……要不我背你去?」 他那副傻样,把周围人都逗笑了。 「骑慢点就行!」石山指挥道,「秀菊,咱俩也跟着去,有个照应。我骑车带你去!」 「哎!」李秀菊连忙应下,对石林说:「老大,你在家把鱼和肘子做了,我们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妈,你们快去吧!」石林也替石蕊高兴。 …… 第166章 小鑫,看好你二哥 石山推出周军哦那辆车,周军小心翼翼地把石蕊扶到后座坐好,自己蹬上车,慢慢骑了出去。石山也推出石磊新买的二手车,带着李秀菊跟在后面。 几人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中院水池边一群还没散去的邻居。 「哎哟,这可真是大喜事!」 「石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 「可不是嘛,儿女都有工作,又孝顺,这马上又要添丁进口了,好事成双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吉利话,脸上都带着笑意。这种添丁进口的喜事,在哪个院里都是让人高兴的。 贾张氏站在人群外围,听着那些夸赞石家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刚才想占便宜没占成,反而被李秀菊堵了回来,正憋着气。现在看到石家又有这样的喜事,心里更是酸得冒泡。 她撇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哼,嘚瑟什麽……是恶心还是有了,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就是吃坏了肚子……」 声音很小,淹没在众人的议论声里,没人听见。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水池边那两条已经处理好的丶肥美的鱼,又看了看石家几人,最终还是一跺脚,扭着身子回自己屋去了。 她知道,有石磊那小子在,今天这便宜,她是无论如何也占不到了。 石磊呢,这时想到了什麽,从兜里抓出一把奶糖来,给院里还在的几个婶子每人分了两块,笑着说:「借婶子们的吉言了,吃块糖,甜甜嘴。」 几个婶子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就是开心的说着好话。 鱼吃不上就吃不上吧,这不是有糖嘛,还是奶糖,这可是好东西呢。 送完了奶糖,石磊和石林丶王晓丽回到东厢房。石林继续去处理那个大肘子,准备焯水丶上色丶炖煮。石磊想去接手处理鱼,毕竟大姐和妈都去医院了。 「别!」石林赶紧拦住,对正在玩弹珠的石鑫喊,「小鑫!过来,这鱼看好了!鱼头丶鱼籽丶鱼泡也都看好了!千万别让你二哥接手!」 「来了!」石鑫蹦起来,然后警惕像防贼似的防着石磊。 「大哥,我能行……」石磊还想争取。 「你可别了。」石林心有馀悸地摇摇头,「上次你收拾鱼,扔了多少好东西?妈心疼了好几天。今天你就坐着等着吃就行了,可千万别上手。」 王晓丽抿嘴笑:「是啊小磊,你去歇着吧。这鱼交给我和小鑫就行。鱼头炖豆腐,鱼籽煎着吃,香着呢。」 石磊被他们说得没脾气,只好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管了。我去烧火总行吧?」 「这个行。」石林笑了,「把火烧旺点,炖肘子费火。」 石磊认命地去灶膛前坐下,开始引火。火光映着他的脸,暖烘烘的。 听着外面石鑫和王晓丽一边处理鱼一边说笑的声音,闻着锅里渐渐飘出的肉香,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虽然有点小插曲,但今天是好日子。大姐有喜,家里添丁,是值得高兴的大事。 肘子下锅,加了调料,开始小火慢炖。鱼的鲜香没多久也渐渐弥漫开来。 等了大概一个多钟头,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和说笑声。 石磊起身出去,只见石山丶李秀菊丶周军丶石蕊四人回来了。 石山和李秀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丶灿烂的笑容,周军搀扶着石蕊,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什麽易碎的珍宝,石蕊脸上也带着羞涩和喜悦的红晕。 一看这表情,就知道——准了。 「爸,妈,大姐,姐夫,怎麽样?」石磊迎上去。 「有了!真有了!」李秀菊抢先开口,声音都带着笑,「大夫说了,一个多月了,胎像稳着呢!让多注意休息,加强营养!」 「太好了!」石林和王晓丽也从屋里出来,听到消息,都高兴不已。 石鑫更是兴奋地跳起来:「我要当小舅舅啦!我要当小舅舅啦!」 一家人喜气洋洋地进了屋。石林问:「你们怎麽去了这麽久?检查很快吧?」 周军扶着石蕊坐下,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检查是快。出来后,小蕊说嘴里没味,突然有点想吃罐头。我就带她去供销社了。」 他说着,提起手里两个沉甸甸的网兜。 网兜里,装着六个玻璃瓶,都是水果罐头,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买了这麽多?」王晓丽咋舌。 「嘿嘿,高兴。」周军只会傻笑。 「高兴就好!想吃就吃!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可不能亏着嘴!」李秀菊满脸是笑,看着石蕊的眼神慈爱得能滴出水来。 说说笑笑间,午饭做好了。 大肘子炖得烂糊,红亮油润,用筷子一夹就脱骨,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浓香的汤汁拌饭,能吃三大碗。 两条大草鱼,鱼身子都红烧了,酱汁浓郁,鱼肉鲜嫩入味;两个鱼头都炖了豆腐汤,汤色奶白,鲜香扑鼻。鱼籽和鱼泡用辣椒爆炒,都是下饭的好菜。 再配上清炒的时蔬,满满摆了一桌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这双喜临门的日子——折磨人的「战斗」结束,以及新生命的到来。 石蕊成了重点保护对象,碗里的肉堆成了小山。周军更是恨不得把鱼刺都替她挑乾净。 好在石林厨艺精湛,鱼和肘子都做的美味,让石蕊吃饭的时候犯恶心。 气氛热闹又温馨。连平时话不多的石山,都多喝了两杯,脸上泛着红光。 吃完饭,又开了两瓶黄桃罐头。 清甜的糖水,软糯的果肉,给这顿丰盛的午餐画上了一个甜蜜的句号。 下午,石蕊和周军要回去了,李秀菊把剩下的肘子肉切了一大块,红烧鱼和鱼汤也各自装了一大饭盒给他们带走。 「拿着拿着!小蕊现在需要营养!小军你也得多吃点,这样才能照顾好小蕊。」李秀菊不容拒绝。 石林和王晓丽走的时候,也带了不少剩下的菜。 送走了大哥大姐两家,院子里的热闹渐渐平息下来。 夕阳的馀晖给四合院染上一层暖金色。 石磊帮着收拾碗筷,看着父母脸上尚未褪去的笑意,听着他们低声商量着要给未来的外孙(女)准备些什麽,心里也充满了平静的暖意。 这个周日,对石家来说,是充满喜悦和满足的一天。 而对于四合院的其他人家来说,石家嫁出去的大闺女怀孕的消息,也成了平淡日子里一个值得说道的谈资。 茶馀饭后,女人们聚在一起,总会提上几句。 「听说了吗?前院老石家,他大闺女,怀上了!」 「真的?那可是大喜事!石家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谁说不是呢,儿女都有出息,又孝顺……」 「听说今天还做了两条那麽大的鱼!啧啧,真舍得!」 「人家高兴嘛,应该的……」 各种议论,有羡慕,有祝福,也有那麽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酸意,但总的来说,这是一件让人高兴的寻常喜事。 夜色渐浓,四合院重归宁静。 胡同口的那棵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着新发的嫩叶。隐约中,有麻雀声传来,于夜色中诉说着今天的喜悦。 …… 第167章 我不着急 周一。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周末慵懒的气息,但上班的节奏已经重新接管了这座城市。 骑着那辆新买的「永久」二八大杠,穿行在渐渐苏醒的胡同和街道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晨风拂面,带着点凉意,却很清爽。 有车就是不一样,省时间,也省力。 嗯,石磊更省力。 没错,此刻他正是被亲爹骑车载着呢。 到了厂门口,石磊就下车直奔仓库去了。至于车子,那就交给他爹了。 来到仓库前,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一股熟悉气味扑面而来。 进来后,石磊发现了一个很反常的情况。 那就是,罗姨已经来了,但是陈大牛却还没来。 此时罗姨正拿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她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和上周的没精气神相比,这一周看上去脸色虽然还有点黄,但那股子精神头回来了,眼睛也有了神采。 「罗姨早啊。大牛他是今儿个请假了吗?」石磊疑惑的问道。 正说着呢,大门又被打开了,石磊回头看去,就看到了一脸憨笑,有些气喘的陈大牛。 「罗姨丶磊子早啊!快过来,尝尝这个!」陈大牛气还没喘匀,就一边招呼着,一边把手里提着的篮子往前递了递。 石磊挨得近,走了一步就看清了,篮子里是一颗颗深紫发黑丶长溜溜的小果子。 「桑葚?」石磊认出来了,这东西常见的很。 「对!尝尝,甜着呢!」陈大牛很热情,抓起一把塞给石磊,又走去罗姨那儿,喊着:「罗姨,你也来点,别擦了,歇会儿。」 罗姨放下抹布,笑着走过来:「大牛你今儿个怎麽还带零嘴儿了?」 说着,罗姨捏了一个丢进了嘴里。 「这是我大伯昨天从老家来的时候,给我家捎来一大筐,新鲜着呢。」陈大牛自己也丢了一颗进嘴里,眯起眼,嚼得啧啧有声,「别看样子不怎麽样,但是比外面卖的甜多了。」 石磊这时也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果实饱满,一咬,酸甜的汁水就在口腔里爆开,带着特有的草木清香。 确实很新鲜,也确实好吃。 「嗯,好吃。」石磊点点头,又拿了一颗。 罗姨又尝了一颗,赞道:「是不错。看来你大伯家的桑葚收成很好啊。」 「对啊,不止桑葚。我大伯昨天来,一个劲儿地夸,说现在村里搞了人民公社,那是真不一样了!地里活大家一起干,劲儿往一处使,养的猪啊鸡啊,也比自家单干的时候肥实。我大伯说了,他们现在农村的日子,不比咱城里差!」 「这不日子变好了,我大伯就准备给我堂哥找个媳妇儿成家了。前两天刚相看了他们隔壁村的一个姑娘,说长得可俊了,人也勤快。两边都满意,日子也定好了,就在下个月初八!昨儿个来就是给我家通知的。」 陈大牛说得兴起:「我大伯那意思,等办了喜事,来年就能抱上大胖孙子!嘿,把我爹给羡慕的,直说我……」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脸有点红,嘿嘿笑了两声,不说了。 罗姨多精的人,一听就明白了,打趣地看着他:「说你啥?是不是也催你了?你大伯是不是还说,要给你也在村里寻摸一个?」 陈大牛脸更红了,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罗姨你猜的可准……我大伯是有那麽个意思,说村里好姑娘多,实在,能干,不像城里姑娘眼珠子高……不过也就那麽一说,我没应。」 罗姨被大牛这样子逗笑了,不过随即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大牛,这事儿你得听罗姨一句。你大伯是好心,但这事儿,关键还得看你爹的意思。你爹要是不同意,你可别自己瞎答应。」 「再说了,能娶个城里的,还是尽量在城里找。别的不说,将来孩子户口丶上学丶吃供应粮,那都是大事。在城里,俩人都挣工资,日子多松快?压力也小。」 她顿了顿,看着陈大牛那憨厚的脸,语气柔和了些:「当然,要是实在找不着合适的城里姑娘,或者你爹就乐意你在村里找,那也得看人品,看家庭。不过嘛……」 罗姨话锋一转,脸上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丶牵线拉媒的热切:「大牛,你要真着急,罗姨也可以帮你留意留意。咱街道上,好姑娘也不是没有。别的不说,罗姨这双眼睛,看人还是准的。你先说说,你想找个啥样的?」 陈大牛被罗姨这一通说,脸臊得通红,连连摆手:「罗姨!我不着急!真不着急!我这才多大……我爹也没催,就说让我先好好工作,攒点钱……找对象的事儿,不急,不急……」 他那窘迫的样子,把石磊和罗姨都逗笑了。 罗姨见大牛这样子,也不再逗他了,听到旁边的笑声,目光一转,就落到旁边看热闹的石磊身上了。 「小磊啊,大牛不急,那你呢?你就比大牛小一岁吧?你这孩子,模样周正,工作也稳当,家里条件现在看着也不错……要不要罗姨先帮你踅摸踅摸?有合适的,先相看着,处着,等到岁数了就能直接结婚了。」 石磊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桑葚,看陈大牛的笑话,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他连忙把嘴里的桑葚咽下去,笑着摇头:「罗姨,可饶了我吧。我不着急,一点儿都不急。再说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我爹妈现在,估计也没心思催我。」 「哦?为啥?」罗姨好奇。 这年头,像石磊这个岁数的小伙子,家里不着急的,可不多见。尤其是石家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更应该早点张罗才是。 石磊解释道:「就昨儿,我大姐刚查出有身子了。」 「哎呀,这是大喜事啊!不过这跟你找对象有啥冲突?」罗姨不解。 「我姐夫家的情况,罗姨你也是知道的。」石磊接着说,「他爹妈都没得早,家里没个老人在,我大姐这怀了孕,将来生了孩子,谁带?」 罗姨若有所思。 「肯定是我妈帮着带。」石磊摊摊手,「我妈那人你也了解了,是疼闺女的。」 …… 第168章 新车坐着舒服不? 「再说了,我大哥也结婚了,指不定我大嫂啥时候也就有信儿了。到时候要是再添一个,我妈更忙不过来。我这要是再紧赶着结婚生孩子……好家夥,那不得把我妈累趴下?我爸估计也得头大。」 「所以啊,我这事儿,真不急。等两年我大姐的孩子大点,我这岁数到了再说也来得及。」 罗姨听完,恍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你这麽一说……还真是。是得替你妈想想。带孩子可不是轻省活,一个就够忙活的,要是两三个接踵来,家里没个老人帮衬,是真能累垮人。你妈还得操持一大家子吃喝呢。」 她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麽:「说起这个带孩子,没老人帮衬是真难。家里大人要上班,孩子小的送托儿所,大的上学,那接送丶吃饭丶头疼脑热,事儿多着呢。双职工家庭,没个老的搭把手,两口子能累脱一层皮。」 陈大牛在旁边听着,也插嘴道:「可不是嘛,我们院那谁家,就是两口子都上班,孩子奶奶前年没了。那孩子才五岁,上学不到岁数,让别人带,那孩子就哭的不行。后来没法子,女的把工作都辞了,在家带孩子,日子一下子就变的紧巴了。」 罗姨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麽,话题一转,压低了声音:「要说小磊你们院里,傻柱不就是?家里没大人在,他还带个妹妹。这以后要是结了婚,生了孩子,那可真是……抓瞎。」 「到时候,谁来带?何雨水那丫头自己还上学呢。难道让新媳妇不上班,在家带孩子?那他傻柱那点工资,够养活一大家子?」 石磊听着,笑了笑,没接这个关于傻柱未来生活规划的话茬,只是说了句:「罗姨,你这想得可真远。傻柱他那情况能不能找的到对象,还两说呢。」 这话一出,罗姨和陈大牛都是一愣,随即都乐了。 是啊,就傻柱那混不吝的脾气,那张得罪人的臭嘴,还有他传开的臭名声,哪个正经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就算有不在乎他穷的,也得掂量掂量他那脾气和家里的情况。 「也是,」罗姨笑着摇头,「就他那名声,找对象?难喽。」 陈大牛也嘿嘿直笑:「我看悬。谁家姑娘敢往他那火坑里跳?」 仓库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桑葚的酸甜味似乎还萦绕在舌尖,闲话家常的松弛感,让这个周一的早晨,变得不那麽难熬。 时间就在这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慢慢滑过去。 罗姨恢复了活力,又开始琢磨着下午没事是不是去找老姐妹唠唠。陈大牛看完了报纸,开始整理一些积压的旧单据。石磊也拿出本书,安静地看着。 没有刺耳的噪音,没有紧急的任务,只有偶尔响起纸张的摩擦声,和门外远处隐约传来的丶属于工厂区的沉闷声响。 平淡,安稳。 下午四点多,仓库门被推开,一个其他部门的办事员送来几张需要入库的单据,顺便聊了几句闲天。 等送走办事员,眼看着日头偏西,墙上的挂锺指针慢慢挪向五点半。 「铃——!」 清脆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穿透了略显沉闷的空气。 「哟,下班了!」陈大牛第一个跳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天,可真快。」 「是挺快。」罗姨也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的布包,「回家做饭去。小磊,大牛,明儿见。」 「罗姨明儿见。」 「大牛/小磊明天见。」 三人锁好仓库门,很快汇入下班的人流中。 等快到厂大门口时,石磊他远远的看见有个人正朝着他这边张望。 没错,是石山。 石磊见状,赶紧快步过去了。 「爸,久等了,我来了。」 「没,我也刚到。」石山脸上带着点笑意的说着,伸手拍了拍车子的座位,「上车,回家了。」 石磊应了声,然后利索地跳上车子的后座。 车座有些硌屁股,石磊在想要不要拿个坐垫放上面。 不过他这只坐车子不出力的,再放个垫子坐着,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样想着,石山已经蹬起车子不紧不慢地往家骑。 「还是有自行车好啊,上下班都省不少时间了。」石山一边蹬车,一边感慨着。 「是啊。」石磊坐在后面,看着熟悉的景物从身边掠过,「比平时走路要少一半的时间呢。」 「所以说啊,难怪人人都想有辆车子呢。你这车买得不赖,以后上下班咱爷俩就不用着急了。」 石磊听着父亲话语里那点不易察觉的丶对「大件」的满足感,心里也暖暖的,他试探着问: 「爸,要不……我也给您淘换一辆二手的?这样咱爷俩一人一辆骑着,或者骑一辆,剩下的一辆放家里,我妈出门买个东西,也能用。」 石山沉默了一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不用。家里有一辆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说:「树大招风。不提你大哥丶大姐那儿,就咱家现在就有缝纫机,这又添了辆自行车,已经够扎眼了。再弄一辆,院里那些红眼病,指不定背后怎麽嘀咕,怎麽往上捅呢。现在这年头,稳当点好,别惹那没必要的麻烦。」 石磊听了,没再坚持,父亲考虑得对。 这年头,讲究的是艰苦朴素,你家过得比别人好一点,可能会有人看不惯。但要是过得比别人好太多,那麽就肯定会有人看不惯。 自行车在这个年代,是名副其实的「大件」,是家庭富裕的象徵之一。有一辆,确实是足够了。 「行,听您的。那就辛苦亲爹您,以后继续带着您那二儿子了。」石磊笑嘻嘻的说着。 「臭小子。」石山笑骂了一句,脚下用力,车子又快了几分。 说说笑笑间,很快就看到了四合院那熟悉的大门。 门口,一个背着书包的小身影恰好刚到。 那是石鑫放学回来了。 石山见到小儿子,拨了拨车子上的铃铛,叮铃铃的声音响起,引的石鑫回头看去,然后就看到父亲载着石磊回来,立刻欢呼一声,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爸!二哥!你们回来啦!」 车子「嘎吱」一声停下。 石鑫跑到跟前,眼巴巴地看着自行车,又看看石磊,脸上写满了渴望:「二哥,你新车坐着舒服不?」 「舒服。」石磊张嘴就是谎话,这一句颠的他屁股痛死了。 从后座跳下来,笑道:「要不要让爸带你逛一圈?」 石鑫猛点头,但又看向石山:「爸,我也要坐!你带我去兜一圈呗!就一小圈!」 石山看着小儿子那渴求的眼神,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笑了:「行!带你兜一圈!上车!」 「耶!」石鑫高兴地蹦起来,把手里的书包往石磊怀里一塞,「二哥帮我拿回去!」然后麻利地爬到后座上坐好,紧紧抱住父亲的腰。 「坐稳了啊!」石山叮嘱一声,蹬起车子,带着欢天喜地的石鑫,朝着胡同另一头骑去。石鑫兴奋的欢呼声随风飘来。 石磊摇头笑了笑,拎着两个挎包(自己的和石鑫的),走了进去。 …… 第169章 一下午吵五回 院里,各家各户都在忙活晚饭,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混合着。 进了自家东厢房,李秀菊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炒菜声。 「妈,我回来了。」石磊把书包放在桌上。 「回来了?洗洗手,饭快好了。」李秀菊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锅铲依旧翻飞不停。 「你爸呢?没跟你一块?」 「在门口碰上小鑫放学回来,我爸又带着他出去兜风了,一会儿就回来。」石磊一边说,一边去拿脸盆舀水洗手。 「这小鑫,就知道缠着他爸。」李秀菊笑着说,语气里却没有责怪。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石磊洗完手,正准备帮忙拿碗筷,忽然听到对门阎埠贵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丶但仍能听出激动的争吵声。是阎解成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摔打什麽东西的闷响,紧接着是阎埠贵那提高了调门丶带着恼怒的呵斥。 「对门怎麽吵上了?」石磊疑惑着说了一句。 李秀菊把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听到石磊的话,压低声音说:「这都是今天下午第五回了。没完没了。」 「怎麽回事?阎解成又闹什麽?」石磊一边摆筷子一边问。阎家吵架不稀奇,但一下午吵五回,这频率也有点高了。 「还能为啥,对象的事儿呗。」李秀菊把锅刷了刷,开始烧水。 「阎家老大,想媳妇想疯了。他干临时工那个地方,有个同事要给他介绍了个姑娘,说是农村的,但人长得漂亮,手脚也勤快。阎解成偷偷去相看了,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非说要娶。」 「阎埠贵不同意?」石磊大概猜到了原因。 以阎埠贵那算计到骨子里的性子,农村姑娘,聘礼暂且不说,就户口是农村的,将来生了孩子也是农村户口,吃不上供应粮,在他看来绝对是亏本买卖。 「怎麽可能会同意。」李秀菊撇撇嘴,「一听是农村的,脸就拉下来了。阎解成说姑娘家愿意少要聘礼,人也好,结了婚娘家也会帮衬。阎埠贵就说,农村的,以后生了孩子都是农村户口。还说什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的帮衬能靠几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话里话外,就是嫌弃人家是农村的,没保障。」 石磊听着,没说话。阎埠贵的想法,在这个年代很现实,也很普遍。 城里户口和农村户口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但他对亲儿子也这麽算计,连一点希望和尝试的机会都不给,就有点…… 「这还不算,」李秀菊继续道,语气里带着点不屑,「为了打击阎解成,阎埠贵还说,你自己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挣那点临时工的钱,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娶媳妇?还是先找个正式工作再说吧!这话说的,多戳心窝子。当爹的不说帮着儿子想办法,还尽往伤口上撒盐。」 石磊咂了咂嘴,还是没评价。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阎家这种,算计都摆在明面上的。 「等着瞧吧,」李秀菊把热水灌进暖壶,盖好塞子,「这麽当爹,把儿子的心都凉透了。以后阎解成要是能念着他的好,孝顺他,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呢。父子不像父子,算计来算计去,没点人情味儿。」 正说着,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响和石鑫兴奋的叫声:「妈!二哥!我们回来啦!」 门帘一挑,石山带着一脸红扑扑丶兴奋未消的石鑫进来了。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李秀菊招呼。 石鑫洗完手,坐到桌边,还沉浸在刚才「兜风」的快乐里,小嘴叭叭的:「爸骑车可快了!比我们体育老师骑得还稳!二哥,你哪天也带我逛一圈呗?」 「行,有空带你。」石磊笑着答应,给他盛了碗粥。 石山也洗了手坐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脸上带着笑,显然刚才和儿子那一圈骑得也很高兴。 石鑫吃了两口菜,忽然想起什麽,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石磊:「二哥,你猜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谁了?」 「看见谁了?」石磊配合地问。 「傻柱!」石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我看见他,鬼鬼祟祟的,溜进了胡同口老孙婆子家!就是那个刚乾媒人没多久的孙婆子!」 「哦?」石磊挑了挑眉。 傻柱去找媒婆?这倒是新鲜。就他那名声,还有媒婆敢接他的活儿? 李秀菊也来了兴趣,放下筷子:「他还敢去找媒婆啊?就他那样,哪个媒婆敢给他说媒?不怕砸了自己招牌?」 石山喝了口粥,接过话头,脸上带着点好笑的表情:「嗨,别提了。我和小鑫正好骑车到那儿,看得真真儿的。傻柱进去得快,被人轰出来得也快!我们在外面都听见孙婆子的大嗓门了,说『滚滚滚,你那名声十里八乡都臭了,我可不敢给你说,再坏了我名声!』」 「然后呢?傻柱就这麽忍了?」石磊好奇的继续问下去。 「然后?然后傻柱被推出来,站在门口,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扯着脖子喊。说你说不了,有的是人给老子说!老子还不稀罕你呢!喊完,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石磊笑出了声。 傻柱这求偶之路,看来是坎坷得很。 李秀菊摇摇头,脸上没什麽同情,只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该!让他平时嘴欠,不干人事。这下好了,媒人都不搭理他。」 石鑫笑完了,又想起什麽,对石磊说:「二哥,你知道傻柱为啥突然这麽着急找对象吗?」 「什麽为啥着急找?他不是一直都着急找对象嘛。」石磊笑呵呵的说着,伸筷子夹了块咸菜。 「那不一样!」石鑫一副「我知道内幕」的样子,小胸脯挺了挺,「他是听说大姐怀孕了!」 「嗯?」石磊和李秀菊都是一愣。 「真的!」石鑫认真地说,「我昨儿晚上去厕所,听见他跟许大茂吵架了。许大茂挤兑他,说『傻柱,你看人家石家,闺女都怀上了,你这连个对象都没有,丢不丢人?』傻柱就急了,说『你管得着吗?老子明天就找一个!』然后就刚才,他就偷偷摸摸的去找孙婆子了。」 石磊和李秀菊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李秀菊更是轻轻「呸」了一声,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这都什麽跟什麽!怎麽这种话还能和咱家扯上关系,真是不够晦气的!他打光棍,那是他自己作的,活该!」 石磊看母亲有点动气,连忙转移话题,对还在兴奋的石鑫说:「小鑫,这周末有空不?想不想学骑车?」 石鑫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吸引了,眼睛瞪得溜圆:「学骑车?真的?二哥你教我?」 「我教你也行,不过……」石磊看了一眼父亲,笑着说,「我觉得让爸教你可能更好。爸有经验,教得仔细。」 话落,石鑫的视线看向了石山。 「小磊啊,你怎麽不教?」石山问了一句,接着又想到了什麽,不等石磊回话,就自顾的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吧。要是让你教,我是真怕等小鑫学会了,你那八成新的车子得变成三成新。」 「爸,你这话是打击我呢?还是打击小鑫呢?」 「哼!打击你俩呢。」 话落,一家人都笑了起来。刚才因为傻柱那点破事带来的不快,也消散在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里。 晚饭在轻松的说笑中继续。石鑫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石山和李秀菊偶尔插几句话,石磊安静地听着,吃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火依次亮起,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丶充满烟火气的天地。 对门阎家的争吵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不知道是达成了暂时的妥协,还是又一次不欢而散。但这都与石家无关。 这个普通的周一,于欢声笑语中结束。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第170章 樱桃 周二。 日子不紧不慢的,就这麽翻到了五月的最后几天。 天,亮得越来越早了。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清晨五点不到,窗户纸就透出青白的光。晚上也黑得越来越晚,差不多要到八点,天色才完全暗透,星星才一颗颗变的显眼。 到了今天,立夏这个节气已经过了大半个月,那股子属于夏天的温度,已经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了。 四九城的早晚还算凉快,穿件单衣正好。可一到中午,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发蔫,树叶子都耷拉着。 那时候走在路上,能感觉到太阳晒的地面蒸腾而起的热气,那混着尘土味扑在脸上,别提多让人难受了。 这天晚上下班回到家,石磊装作从挎包里(实则空间里)掏出一个小布兜,解开系着的绳,里面是水灵灵的一小堆樱桃。 个儿不大,是那种本土的黄色小樱桃,上面还带着点绿色的蒂,一看就新鲜。 「哟,樱桃?哪儿来的?这可稀罕。」石山正准备打水擦一擦自行车,刚过来就看见了这些樱桃,这让他眼睛一亮。 这年头,水果金贵,樱桃更是少见。 「同事给的。他家亲戚走亲戚捎来的,分了我一些。」石磊说得自然,把布兜递过去。 石山也没怀疑。 石磊上下班都跟他一块,都由他骑车带着,路上没见石磊单独去买东西。 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眯起眼:「嗯,甜,带点酸头,不错。这味道你妈肯定爱吃。」 石磊也尝了一颗,汁水饱满,酸甜适中。 这是他空间里种下的那棵樱桃树的第一茬果子,从种子开始一直都是用灵泉水浇灌的,味道自然格外好。 此时,正在擀三合面面条的李秀菊看见樱桃,也很惊喜:「真难得啊,这都多少年没吃过樱桃了。」 说着,李秀菊接受了石山的投喂,那味道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道:「味道是真好,小磊你留出一点给你姐送点去,她怀着孕,嘴里没味,就爱吃点酸甜的。」 「行,我一会儿就送去。」石磊说。 石鑫这时写完作业从里屋出来,看见樱桃,欢呼一声扑过来,被李秀菊轻轻拍开手:「洗手了没?脏乎乎的。去,洗了手再吃。」 石鑫嘿嘿笑着跑去洗手,回来眼巴巴地看着。李秀菊小心地把樱桃分成两堆,一堆多些,一堆少些。 「这些给你姐送去,剩下的咱家吃。」李秀菊指着少的那堆说,「用布袋装好,可别压坏了。」 石磊应了声,拿起装樱桃的布袋又把樱桃装了回去。 「妈,要不我现在就送去吧,」石磊看了看天色,「骑车子去,也快,几分钟就到。这东西放一夜就不水灵了。」 「嗯,快去快回。」李秀菊点头,「跟你姐说赶紧都吃了了,可别抠搜的留着,再给放坏了。」 「我也去!我也去!」石鑫刚吃了两颗樱桃,意犹未尽,听见二哥要去大姐家,立刻嚷着要跟。 「你去干啥?添乱。」李秀菊瞪他。 「我去看大姐!我想大姐了!」石鑫理由充分。 石磊笑笑:「行,带你。坐后座,你可扶稳了啊。」 「知道!」石鑫高兴地应了,跑去拿自己的外套。 石磊把装樱桃的布袋挂在车把上,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他刚上来,石鑫就利索地爬上车后座,抱住了他的腰。 「慢点骑,别摔了。」石山在门口嘱咐。 「知道了爸。」 随即脚下用力,自行车就带着两人出了胡同,傍晚的风带着馀温,吹在身上很舒服。 街上人不少,下班放学的,买菜的,散步的,自行车铃铛声倒是显得常见了。 石磊骑得不快,稳稳的。石鑫在后座东张西望,小嘴不停地说着学校里的事。 刚拐过一个路口,石磊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两个熟悉的人影正慢悠悠走着。女的穿着件宽松的碎花衬衫,走路有几分风风火火的,正是大姐石蕊。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的,是大姐夫周军。 「大姐!姐夫!」石鑫眼尖,也看见了,扯着嗓子喊。 石蕊和周军张望了两眼,看见两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磊丶小鑫,你们怎麽来了?」石蕊笑着问道。 石磊捏闸停下,单脚支地:「妈让给你们送点樱桃,新鲜,怕放坏了。正要去你们家呢。」 说着,石磊从车把上拿下布袋递了过去。 「樱桃?」石蕊眼睛亮了,结果看了看,「呀,真是樱桃,好久没吃过了。」 她怀孕后口味有点变,就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 周军接过布袋,看了看里面水灵灵的樱桃,心里感动:「妈真是……还惦记着。小磊,小鑫,谢谢啊,还专门跑一趟。」 「谢啥,应该的。」石磊说,「大姐你现在感觉咋样?还恶心不?」 「好多了,就早上起来有点,白天没事。」石蕊脸上泛着光,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就是嘴馋,老想吃点什麽。」 「想吃就吃,别省着。」石磊说,「妈说了,樱桃别放,省的放坏了。」 石蕊笑着点头,对周军说:「军子,给小磊小鑫他俩买两瓶汽水吧?他俩这专门来一趟的。」 「对,喝汽水!」周军连忙说,然后不由分说,拉着石磊的车把就往前面不远处的代售点走。 石磊是真推辞不过,他那点力气真不是对手,于是只好跟着。 反倒是石鑫一听有汽水喝,更高兴了。 代售点是个临街的小窗口,里面堆着些菸酒糖果。周军掏钱买了两瓶北冰洋汽水,橙黄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冒着细密的气泡。 「来,小磊,小鑫,一人一瓶。」周军用代售点的起子撬开瓶盖,递过来。 冰凉的汽水入喉,带着橘子味的甜和刺激的杀口感,瞬间驱散了傍晚的燥热。石鑫喝得咕咚咕咚,一脸满足。 「慢点喝,别呛着。」石蕊笑着看他。 …… 第171章 有流氓要摸你 兄弟俩喝完汽水,浑身舒坦。又说了几句话,石磊看天色不早,就说:「大姐,姐夫,那我们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家休息。」 「行,路上慢点。」周军把空瓶子还给代销点,嘱咐道。 「小鑫,坐稳了。」石磊蹬上车,载着弟弟往回走。 石鑫抱着哥哥的腰,回味着汽水的滋味,眼睛习惯性的四处打量着。 骑出去没多远,经过一个相对热闹的十字路口,石鑫忽然拽了拽石磊的衣服,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二哥,你看!许大茂!」 石磊顺着石鑫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路边一个卖针头线脑的小摊前,站着许大茂。 他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一身半新的蓝布中山装,裤线笔直,脚下那双皮鞋擦得鋥亮。 此时他正弯腰看着摊子上的什麽东西,侧脸对着这边,嘴角似乎还带着点笑,心情不错的样子。 「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这是要去干啥?」石鑫小声嘀咕。 石磊没接话,目光却敏锐地扫过许大茂身后。一个穿着灰扑扑旧褂子丶戴着顶破草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靠近许大茂,眼睛盯着许大茂微微鼓起来的裤兜。 小偷! 石磊心里明镜似的。 许大茂这身打扮,一看就是要去办「正经事」或者见「重要的人」,身上肯定揣着钱和票,这贼绝对是盯上他了。 果然,下一秒那草帽男借着路边行人走过的遮挡,手快如闪电般在许大茂裤兜边一抹,许大茂兜里的钱夹子就到了他手里,然后迅速塞进自己怀里快步离开。 那动作乾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许大茂浑然不觉,直起身,似乎对摊子上的东西不满意,摇摇头,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拐进了旁边一条小胡同,很快没了影。 那小偷得手后,并不急着离开,反而又在原地晃悠了一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开始搜寻下一个目标。 石磊眉头皱起。 偷许大茂,他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许大茂也不是什麽好东西,丢了就丢了。但看这贼尝到甜头还不想停手的样子,这是要想继续作案啊。 他脚下一蹬,车子朝着小偷的方向滑过去一段,在离小偷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支好车,对石鑫说:「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二哥,你干啥去?」石鑫紧张地问。 「没事,马上就回。」石磊拍拍他肩膀,转身,看似随意地朝小偷那边走去。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闲逛。与那小偷擦肩而过的瞬间,谁也没注意到,小偷怀里那个刚得手的丶还带着许大茂体温的牛皮纸信封,以及小偷自己兜里的一些零钱,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石磊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仿佛只是个路人。 那小偷毫无所觉,他的注意力已经锁定了一个新的目标——一个穿着碎花棉袄丶挎着菜篮子丶正低头数毛票的胖大娘。大娘背对着他,菜篮子斜挎在身侧,裤兜看起来有点厚度。 小偷又像幽灵一样贴了上去。 石磊这时已经走到了路口另一侧,他转过身,看着小偷再次伸向大娘裤兜的手,眼神一冷。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扯开嗓子,用他能发出的最大音量,朝着大娘的方向大喊: 「哎!穿碎花袄的那位大娘!小心!你身后有流氓!要!摸!你!」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正是下班放学时间,路口人不少。 石磊这一喊,中气十足,字字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流氓?在哪儿?」 「谁喊的?」 「摸谁?」 人们齐刷刷地转头,目光顺着石磊手指的方向看去。 好巧不巧,那小偷的手,此刻正好贴到了大娘的裤兜边缘,还没得手。 而他整个人,就紧贴在大娘身后,从石磊那个角度喊出来,加上「摸」这个字眼,在傍晚这种光线和紧张气氛下,视觉效果极其具有误导性——活脱脱一个耍流氓未遂的现场! 「啊——!流氓!」那胖大娘也被喊声惊得回头,一眼就看到一个男人贴自己这麽近,手还放在自己屁股附近,顿时惊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也没想,手里的菜篮子抡圆了,朝着身后的小偷就砸了过去! 「砰!」 竹编的菜篮子,加上里面那重重的东西,就那麽结结实实拍在小偷脸上,直接给那小偷砸飞到两米远。 小偷被砸得眼冒金星,鼻血长流,根本没明白怎麽回事,下意识地想辩解:「我不是流……」 「抓流氓啊!」 「光天化日耍流氓!打死他!」 「按住他!别让他跑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被点燃了。 尤其是几个同样买菜的大妈丶下班路过的工人,义愤填膺,一拥而上。 拳脚丶扁担丶随手捡起的砖头,雨点般落在那倒霉的小偷身上。 「我不是流氓!我是小……啊!」小偷的辩解被淹没在愤怒的吼叫和痛殴中。 「还敢狡辩!我们都看见了!」 「送派出所!扭送派出所!」 「对!送他去吃牢饭!」 群情激愤。 很快,鼻青脸肿丶哭爹喊娘的小偷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扭住了胳膊,在一片唾骂和推搡中,朝着派出所的方向去了。 那胖大娘一边跟着,一边还在大声控诉,声音带着后怕和愤怒:「我就觉得有人跟着我!不怀好意!老娘我这麽大年纪了,还能害得你们这些小年轻犯罪!呸!不要脸的东西!」 人群吵吵嚷嚷地走远了,路口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几个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议论。 「活该!」 「现在这流氓,太嚣张了!」 「多亏了刚才那小伙子喊了一嗓子!」 「是啊,那小伙子呢?」 人们找刚才喊话的人,石磊早已推着车,带着目瞪口呆的石鑫,悄无声息地拐进了回家的胡同。 石鑫坐在后座,紧紧抱着哥哥的腰,小脸茫然,半天没吭声。 刚才那一幕,对他冲击太大了。 二哥那一声喊,人群瞬间的暴怒,小偷被打的惨状……他长这麽大,还没见过这麽「刺激」的场面。 …… 第172章 啧!什麽破梦! 「二哥,」石鑫的声音有点抖,「刚……刚才……」 「没事了。」石磊声音平稳,脚下蹬车的节奏都没变,「一个毛贼,被抓了活该。以后路上小心点,人多的地方把东西看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嗯……」石鑫把脸贴在哥哥背上,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却砰砰直跳。 他忽然觉得,二哥刚才……好厉害。 虽然只是喊了一嗓子,但就那麽一嗓子,就能引的那麽大的热闹,可真是厉害啊。 他觉得,这一点他以后要和二哥好好学一下。 于是,石鑫心里的后怕只存活了几秒钟,就变成了兴奋。他决定,今晚的「历险记」,一定要好好跟爸妈说说!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李秀菊正在盛面条,卤子是西红柿鸡蛋的,满屋飘香。 「怎麽去了这麽久?」李秀菊问。 「路上碰见大姐和姐夫了,直接把樱桃给他们了。姐夫还请我们喝了汽水。」石磊停好车,洗了手,坐下准备吃饭。 他并不准备说抓小偷的事,免的爸妈担心。 「哦,那挺好,省得跑一趟。」李秀菊没多想,给每人碗里挑面。 只是石磊不说,石鑫却是憋不住了,放下筷子,手舞足蹈,小脸通红地把刚才路上看到许大茂,然后二哥怎麽大喊抓流氓,人群怎麽一拥而上把小偷扭送派出所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尤其是石磊那「关键一喊」,被他形容得如同「晴天霹雳」丶「英雄怒吼」。 石山和李秀菊听得一愣一愣的,石磊也听的开始怀疑,他……真有像石鑫说的那样? 石山听完皱起眉,看向石磊,道:「还有这种事?你没凑太近吧?没伤着吧?」 「没,我就喊了一嗓子,离得远。」石磊夹了块鸡蛋,语气平淡,「那小偷活该,偷人东西。」 「是该抓!」李秀菊也点头,给石磊夹了一筷子菜,「不过以后这种事,小心点,别自己往上冲,万一那贼有同夥,或者狗急跳墙呢?喊一嗓子就行了,剩下的让大伙儿处理。」 「知道了妈。」石磊应下。 石鑫还在那兴奋地描述人群多麽愤怒,小偷多麽狼狈。石山和李秀菊笑呵呵的听着,不时嘱咐石鑫两句「以后离这种事远点」。 至于石磊,他们并不担心。 一顿饭在石鑫的「单口相声」中吃完。 收拾了碗筷,石磊回了自己东耳房。 打了水,简单洗漱了一下,浑身松快了些。他坐在炕沿,听着窗外渐渐沉寂下来的院子里的声音。 刚准备脱鞋躺下,忽然听见垂花门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挺清晰。 是许大茂,还有阎埠贵。 「哟,大茂,才回来?今儿个可够晚的。」是阎埠贵那带着点探究的声音。 「啊,三大爷啊,还没歇着?」许大茂的声音听着有点飘,似乎心情不错,但又带着点刻意压制的平静,「有点事,耽误了。」 「啥事啊,忙到这功夫?」阎埠贵显然不想轻易放过打探的机会。 「就……我妈找我有点事,处理了一下。」许大茂含糊地应付,「不早了,三大爷您也早点歇着,我回了啊。」 说完,脚步声就往后院去了。 阎埠贵没打听到什麽,也没再追问,嘀咕了句什麽把门一关,也回家了。 石磊的「耳朵」不自觉地跟着许大茂的脚步声。许大茂脚步轻快,穿过穿堂屋,经过他东耳房窗外时,石磊甚至能听到他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 许大茂的这个反应,让石磊有些疑惑了。毕竟谁丢了钱,也不能会这麽乐呵吧? 有问题! 这样想着,石磊好奇的把空间的感知范围展开,然后就很凑巧的听见许大茂用极低丶但充满兴奋和窃喜的声音,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嘿……她肯定对我有意思……不然,今天能主动请我吃饭?还说明天再约……嘿嘿,有戏!肯定有戏!」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渐行渐远,回了后院。 石磊靠在炕沿,挑了挑眉。 相亲? 许大茂今晚是去相亲了?听这意思,还是女方主动请他吃的饭,还约了明天? 这倒是稀奇。 就许大茂那名声,跟傻柱「睡一被窝」的典故才过去多久? 虽然过去了几个月,中间也被其他的事分担了一下注意力,但「许大茂不是好东西」的印象,在这附近几条胡同应该还是根深蒂固的。 居然还有姑娘愿意跟他相亲?还请他吃饭?还主动约明天? 是这姑娘消息太闭塞?还是许大茂他妈厉害,都这样还能给自家儿子找个傻白甜? 石磊心里生出点好奇。 就是,他要不要给他添点堵? 许大茂这种货色,要是真让他顺顺当当相成了亲,娶了媳妇,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想想他以前乾的那些缺德事,还有那张给他大哥造谣的嘴,石磊就有些生气。 这些念头在石磊脑子里转了一圈,石磊脑子里闪现了好几种不同的办法。 办法都是好办法,也绝对管用,就是他得费些时间和力气。 沉思了一秒钟。 算了。 今天有点累,先睡觉。 他躺倒,拉过薄被。 许大茂相亲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万一那姑娘眼神不好,或者有什麽隐形的问题,又或者是图他点什麽,自己上赶着去搞破坏,那反而还帮了许大茂呢。 再者,哪怕真是那个姑娘纯眼瞎,两人真成了,他想拆散也没难度的。 所以,不急。 现在嘛,睡觉最大。 他闭上眼,很快沉入睡眠。 窗外,月色正好,院子里静悄悄的。 …… 周三。 石磊难得起了个大早。或许是因为睡前想着许大茂相亲那点事,梦里都是他换着法子的搞破坏,以至于觉都睡不安稳。 「啧!什麽破梦!弄得我好像什么小肚鸡肠的小人似的!」 骂骂咧咧的,石磊起来了。 推开东耳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而后拿着牙缸毛巾,便去中院水池边洗漱了。 …… 第173章 偷听的刘海中 出了东耳房,石磊很快来到了中院水池前。结果他这刚来到,就见石鑫也揉着眼睛过来了。 等接了水,随即兄弟俩并排站在水池边,刷着牙,满嘴泡沫。 这时,院里已经有不少早起的人。有打水的,有倒痰盂的,有蹲在门口生炉子的。低低的说话声,咳嗽声,脸盆碰撞声,交织成四合院清晨特有的交响。 「听说了吗?昨儿个后街老王家那小子,相看对象了?」 「真的?哪家的姑娘?」 「就棉纺厂的一个临时工,听说长得还行……」 「临时工啊……那差点意思。」 「嗨,就他家那小子,能成家就不错了,还挑啥……」 几个早起的大妈一边洗菜,一边低声交换着各家各户的「情报」。 生活圈子就这麽大,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开。 石磊慢悠悠地刷着牙,耳朵却支棱着。 没听到关于许大茂的议论,看来他昨晚相亲的事,捂得挺严。 正想着,就听见通往后院的夹道那边传来脚步声。 而后,许大茂出现了。 他今天收拾得比昨天还精神,头发抹了更多的头油,梳得一丝不苟,苍蝇站上去估计都得打滑。 身上那身蓝布中山装显然昨晚熨过了,笔挺笔挺的。脚上的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脸上带着笑,眼神发亮,一看就是有好事。 「哟,大茂,起这麽早?打扮这麽精神,这是要出门?」一个正在晾衣服的大婶笑着打招呼,眼睛在许大茂身上扫来扫去。 许大茂笑着应了声,但是没接这话茬,走到水池另一边,拧开水龙头接水。 「大茂,听说你妈最近给你张罗……这是有情况了?」另一个比较八卦的大妈凑近点,压低声音,但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穿这麽好,是去相看对象吧?」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一想到昨晚的情况,脸上就被更大的笑容掩盖。 他清了清嗓子,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着说:「王婶,您可真能猜。」 这态度,在众人眼里,就跟默认差不多了。 「哎哟!还真是啊!」那王婶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好事啊大茂!哪家的姑娘?干啥工作的?多大了?」 「就是,说说,让婶子们也帮你参谋参谋!」 「大茂一表人才,早就该找了!」 「这回可得好好相看,找个踏实过日子的!」 众人七嘴八舌,好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有真心好奇的,有纯粹凑热闹的,也有像王婶那样,就爱打听和传播这些事的。 许大茂被众人围着,听着那些恭维和「祝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显然十分受用。 他含糊地应付着:「刚认识,刚认识,还没定呢……等真成了,再请各位婶子大娘吃糖……」 「那你可得抓紧!好姑娘不等人!」 「就是,看准了就下手!」 「等着吃你的喜糖了啊,大茂!」 在一片看似善意的哄笑和打趣中,许大茂匆匆洗漱完,又对着水池上那块破镜子仔细照了照,理了理头发,这才志得意满地,迈着轻快的脚步,穿过中院,往前院大门去了。 那背影,透着十足的自信和期待。 等许大茂离开,院里的人就开始议论开了,只是态度就没刚才那麽和善了,反而是各种八卦。 石磊和石鑫这时也刷完牙洗完脸了,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回去了。 在离开时,石磊用眼角馀光瞥了一眼去后院的夹道位置。 刚才许大茂被众人围着打趣的时候,他隐约看到那里有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不过巧的是他看到了那个身影是挺壮的,而在后院,不!整个四合院里,有那麽壮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刘海中。 按照以前,刘海中肯定不会在那里偷听,而是会摆出他那二大爷的姿态来指点一下。 所以,为什麽会偷听呢? 石磊觉得这问题院里随便一个人都能回答的出来。 就刘海中那直肠子的脾气,因为打扫院子的事,怎麽可能不恨着许大茂呢。 如今许大茂要相亲,而且看起来还挺有戏,刘海中能痛快?能让他顺顺利利成了? 所以啊,就看刘海中选择偷听而不是出来指点,石磊就知道破坏许大茂相亲这事儿,估计不用自己费心思了。 这位「二大爷」,绝对会「热心帮忙」的。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拎起脸盆,招呼石鑫:「走了,回家吃饭。」 「哦。」石鑫还沉浸在刚才许大茂被众人打趣。 两兄弟回到家,屋里已经飘起了早饭的香味。 如今天气热了,早饭已经不再是棒子面粥了,而是一小把白米煮的大米稀饭,菜倒是没变,还是淋了香油的咸菜丝和流油的咸鸭蛋,旁边筐子里是二合面馒头,一个就顶人脸那麽大。 一家人坐下吃饭。 石磊把刚才在中院看到许大茂精心打扮丶被人打趣要去相亲的事说了。 李秀菊撇撇嘴:「就他?还相亲?哪个姑娘眼神不好,能看上他?他那档子事才过去多久?就这麽快不记得了。」 石山喝了口饭汤,慢悠悠地说:「兴许人家姑娘不知道呢。而且许大茂那张嘴能说这事,院里谁不知道,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糊弄个不清楚底细的姑娘,也不是没可能。」 「那也不能不打听就来啊,那不纯是往火坑里跳嘛。」李秀菊还是摇头,「反正我是不看好。等着瞧吧,等那姑娘调查了一下,准成不了。」 「成不成吧,和咱家无关。」 「也是。吃饭吃饭。」 …… 后院,刘海中家。 早饭桌上气氛有点僵。 如寻常人家一样,早饭是棒子面粥,窝头,一小碟咸菜疙瘩,不过刘海中和刘光齐面前倒是各多了个煮鸡蛋。 刘光天和刘光福埋头苦吃,不敢抬头,以前看大哥吃鸡蛋的望梅止渴的举动也没有了。 二大妈小心翼翼地喝着粥,不时瞟一眼当家的。 …… 第174章 谁?傻柱? 刘家的饭桌上。 刘海中坐在主位,脸色阴沉,手里拿着个窝头,半天没咬一口。他自从刚才在中院偷听回来,心里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了。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许大茂要相亲?看样子还挺顺利? 凭什麽?! 他刘海中,堂堂四合院的二大爷,轧钢厂未来的高级锻工,因为一点小错误,被逼着扫一个月院子,脸都丢尽了! 许大茂这个搅屎棍,反而嘚嘚瑟瑟要去相亲娶媳妇?过美日子? 没门! 他越想越气,把窝头往桌上一摔,发出「啪」一声响,吓得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哆嗦。 「吃吃吃!就知道吃!」刘海中瞪了两个小儿子一眼,目光落到大儿子刘光齐身上。 刘光齐端着碗,脸色也不好看,他对这个要窒息的家庭真的受够了。 「光齐,你都听见了?」刘海中沉声问。 「嗯,听见点。」刘光齐低下头。 他其实不太想掺和这事,扫院子虽然丢人,但毕竟是他家有错在先,还是他爹先立下的规矩。 而且自那之后,许大茂也没说嘲讽丶落井下石过,所以他要是真能相亲成功,那就各过各的就是了。 可是,他不敢这麽说。 「听见了就好!」刘海中一拍桌子,「许大茂这东西,不能让他顺心了!他让咱家全家扫院子,丢这麽大脸!他自己倒想美事?娶媳妇?呸!」 刘光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爸,这事儿……咱们不好直接出面吧?万一传出去,说咱们破坏人姻缘,更不好听。」 「那你说怎麽办?就这麽眼睁睁看着他得意?」刘海中眼睛一瞪。 刘光齐脑子飞快转着,知道这事躲不开,只能尽力了。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爸,咱们是不好直接去说。但有人比咱们更和许大茂不对付啊,更乐意给他添堵啊。」 「谁?傻柱?」刘海中问。 「对,就是傻柱。」刘光齐说,「他和许大茂那是死对头,从小打到大。攀比这种事更是常事,要是让他知道许大茂偷偷摸摸去相亲,还可能有戏,你说,他能坐得住?」 刘海中眼睛一亮。 对啊!怎麽把这茬忘了! 傻柱那混不吝的,正愁找不着对象呢,要是知道许大茂走在前头了,那还不得疯了? 以傻柱那脾气,肯定得去搅和! 「对!让傻柱去!」刘海中脸上露出阴狠的笑,「让他们狗咬狗!最好打起来,两败俱伤!」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许大茂和傻柱打得头破血流的场面,心里一阵快意。 「光天!光福!」刘海中看向两个小儿子。 刘光天和刘光福赶紧放下碗,挺直腰板:「爸,啥事?」 「交给你们俩一个任务。」刘海中压低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今天,找个傻柱经过的时候,装作不经心聊天,把许大茂去相亲,可能快成了的事,『不小心』说给他听。记住了,是不小心说漏嘴,别让人看出是故意的。听见没?」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应下,生怕慢上一秒,会惹得刘海中生气。 「爸,你放心!包在我俩身上!」刘光天拍着胸脯保证。 「对!我们肯定把事办妥!」刘光福也连忙说。 刘海中满意地点点头,难得地对二大妈说:「今天晚上,给光天和光福一人煮个鸡蛋。奖励他们懂事,帮家里分忧。」 「哎,好。」二大妈连忙应下。 刘光天和刘光福喜出望外,鸡蛋啊!平时可难得吃上。两人顿时干劲十足,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一抹嘴:「爸,妈,我们吃好了!这就去!」 说完,两人一溜烟跑了出去,直奔中院,准备去「偶遇」傻柱,执行他们爹交代的「重要任务」。 只是,等他们兴冲冲跑到中院,却发现……好像用不着他们了。 中院里,已经聚了几个早上没事干的大妈小媳妇,正一边洗洗涮涮,一边眉飞色舞地议论着。 而傻柱,正黑着脸,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空脸盆,看样子是刚洗漱完。 「要我说啊,许大茂这回说不定真能成!」一个大妈声音不小,「人家收拾得人模狗样的,再加上他那张嘴也会说,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真的假的?相的谁家的姑娘啊?这麽想不开?」另一个问。 「那谁知道,许大茂嘴严着呢,不肯说。不过看他那得意样,八成有戏!」 「啧啧,没想到啊……傻柱,你听说没?许大茂要相亲了!」一个大妈看见傻柱,故意提高了声音,像是分享新鲜事,但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傻柱的脸更黑了,握着脸盆的手紧了紧,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相亲就相亲,关老子屁事!」 「哎哟,都是一个院的,关心关心嘛。」另一个小媳妇笑着接话,「你俩岁数差不多,他都相看了,你呢傻柱?有信儿没?」 这话像是戳到了傻柱的肺管子。他猛地转过头,瞪着眼:「老子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有那闲工夫,管好自家爷们去!」 说完,他转身就回了屋,把门关得「砰」一声响。 门外的大妈小媳妇们互相挤眉弄眼,低声嗤笑起来。 「瞧见没,急了。」 「能不急吗?许大茂都要跑前头去了。」 「活该,谁让长了那麽一张破嘴。」 「这下有好戏看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夹道口,看着这一幕,有点傻眼。 得,任务自动完成了,还完成得挺彻底。 看傻柱那反应,估计不用他们再「不小心」透露,就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两人互相看了看,耸耸肩,有点遗憾没能亲自「立功」,但想到晚上的煮鸡蛋,又高兴起来,转身溜达着玩去了。 …… 石磊对中院发生的这一切并不知情。他吃过早饭,就和他爹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到了厂子时,石磊突然想到家里的咸鸭蛋吃的差不多了,于是开口提了一句:「爸,晚上下班就不用等我了,我有点事。」 「哦,行。自行车给你,你骑着吧。」石山说着就要把自行车给石磊。 石磊摆摆手,「不用了,爸你骑着吧,我用不到。」 说完,石磊就跑了。 …… 第175章 耍他呢?! 来到仓库后,聊了没一会儿的三人就开始忙碌了。 因为是月底,所以照例得要进行月底盘点。 罗姨戴着老花镜,对着厚厚的单据册,一项项核对。陈大牛和石磊负责清点实物,搬搬抬抬。 本书由??????????.??????全网首发 「咦?」罗姨忽然停下笔,指着单据上一行,「食堂这边,上周申领了十副新套袖?我记得上个月申请过一次啊,这数量……有点多啊。往常一个月也就领个三五副。」 她拿起那张单据,仔细看了看,是食堂班长签的字,理由写的是「磨损严重,需更换」。 「我去食堂问问。」罗姨站起身,「正好,顺便找我那老姐妹唠两句,几天没见,怪想的。」 「行,罗姨你去吧,这儿有我们。」陈大牛说。 罗姨拿着单据出了仓库,石磊和陈大牛继续清点。 过了差不多半个钟头,罗姨回来了,脸上带着点奇怪的表情。 「问清楚了?」陈大牛问。 「问清楚了,是傻柱申请的,说后厨好几个帮工的套袖都破得不成样子了,影响卫生,就一起换了。」罗姨把单据放回桌上,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又接着说,「不过,我听我那老姐妹说,傻柱今儿个请假了,没来。」 「请假了?」石磊有点意外,「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看见他在中院呢,活蹦乱跳的,看着挺精神的,不像是有事的啊。」 「不是病了。」罗姨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八卦的神秘,「我那老姐妹说,听食堂的人嘀咕,傻柱可能是……又去相亲了!」 「又相亲?」陈大牛瞪大了眼,「就他那名声,还不死心呢?」 罗姨撇撇嘴:「可不嘛,越挫越勇了还。看来是真急眼了。也是,眼看着院里跟他差不多大的,结婚的结婚,怀孕的怀孕,就他还打光棍,能不急吗?」 石磊想起早上许大茂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又想起傻柱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心里隐约有了点猜测。 他笑了笑,说:「不止傻柱急,我们院还有几位也急呢。对门阎家老大,为了个农村姑娘,跟他爹吵翻天了。还有许大茂……」 「许大茂?」罗姨来了兴趣,「他也去相亲了?就他那名声?」 「嗯,看样子是。」石磊点点头,「昨天就收拾得人模狗样出去,很晚才回来。今儿一大早又打扮得跟新郎官似的出门了,院里人都猜他是去相亲。不过他比傻柱精,不大张旗鼓,估计是怕万一不成,更丢脸。」 陈大牛咂咂嘴:「他俩要是都成了,你们院可就更热闹了。不过……」他摇摇头,「我觉得悬。傻柱那脾气,许大茂那名声,一般人家,哪敢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罗姨也深以为然:「大牛说得对。我是不看好许大茂能成。只要女方家里稍微打听打听,或者那姑娘自己有点心眼,多问几句,许大茂那点老底就得露馅。除非那姑娘家是真缺心眼,或者图他点别的。但图他啥呢?要钱没钱的,还长的不好看,就一张嘴能忽悠。」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很快转到别的上面。月底盘点琐碎,时间过得也快。 …… 同一时间,南城某个国营饭馆门口。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又像是大冬天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他看着面前这个推着自行车,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姑娘。 姑娘长得不算顶顶的漂亮,但清秀,穿着时下流行的格子外套,齐耳短发,看着挺利索。 这正是他昨晚相亲,相谈甚欢,还约了今天再见面的那位。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在饭馆里,吃着不算便宜的四菜一汤,姑娘笑语嫣然,聊着电影,聊着工作,气氛好得不得了。 那时候许大茂心里美滋滋,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了,以至于结帐时他主动掏钱都觉得美滋滋的。 可等他结完帐出来,姑娘推着车,走到路边,忽然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得乾乾净净,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许大茂同志,」姑娘开口,声音清晰,没什麽起伏,「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啊?」许大茂没反应过来,还维持着掏钱后那种略带得意的笑容,「小娟,你说啥?啥不合适?」 「各方面都不合适。」叫小娟的姑娘语气很肯定,「你的长相,性格,还有……人品,都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昨天是我请你吃饭,今天这顿,是你请我的,咱们两清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说完,她乾脆利落地一抬腿,跨上那辆二六女式自行车,脚一蹬,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许大茂一个人,拿着刚找回来的零钱,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风吹过来,带着饭馆门口的油烟味,许大茂却觉得浑身发冷。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重启的机器,猛地回过神来。 「不是……这……」他张着嘴,看着那姑娘骑车远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接着是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来。 昨天还请他吃饭,聊得那麽好!今天见面也一直有说有笑!他还特意点了好菜!结了帐! 结果,结完帐就翻脸?说什麽长相性格人品都不行? 耍他呢?! 拿他当冤大头呢?! 「妈的!」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他长这麽大,还没受过这种羞辱!相亲不成常有,可这种耍人玩的,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不行! 不能就这麽算了! 他得问清楚! 凭什麽?!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姑娘好像提过住哪一片。怒火冲昏了头脑,许大茂也顾不上别的了,骑上自己那辆二八大杠,朝着姑娘离开的方向就猛追过去。 他今天非得问个明白!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 第176章 撬墙角是不是 和许大茂相亲的那个女生,名字叫做小娟。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在离开后,小娟就骑着车准备回家,为了抄近路,她拐进一条小胡同,这一刻她的心里也憋着火。 她家里条件不错,心气自然也高,想找个城里正式工,最主要的是人必须得好。那介绍人把许大茂夸得天花乱坠,说什麽轧钢厂放映员,有技术,人活泛,家里就他一个儿子,爸妈还搬出去住了,没负担。 结果昨晚一见面,聊了几句,她就觉得这人油嘴滑舌,眼神不正。但介绍人面子大,她不好直接走,就勉强应付着,结果结帐时还因为丢了钱,成了她付钱请他。 她就没吃过这样的亏,所以想着今天再见一面把事情说开。 结果没想到今天许大茂更殷勤,点菜也大方,但那眼神里的算计和隐隐的得意,让她更不舒服。 她强忍着吃完,结帐时故意没动,看许大茂付钱时那肉疼又硬撑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这顿饭比昨晚贵上一些而产生的愧疚也散了。 所以等结束了,也就乾脆利落说了不合适,转身就走。 她骑得挺快,想赶紧离开这片。 只是刚拐进胡同,没留神前面地上有块石头,车軲辘轧上去,猛地一颠。 「哎呀!」小娟惊呼一声,车子失控,朝着旁边歪去。 就在她要摔倒在地的时候,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车把,另一只手稳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 一个有些粗哑,但透着关切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小娟惊魂未定,站稳了,抬头看去。 扶住她的是个男人,个头挺高,肩膀宽厚,穿着普通的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脸有点方,浓眉大眼,看着挺……憨厚?就是眼神有点直勾勾的,正看着她。 来人正是傻柱。 他今天请假,确实是憋着气,想出来转转,顺便「偶遇」一下许大茂,看看他到底在相哪个「天仙」。 没想到刚溜达到这一片,就看见个姑娘骑车差点摔倒,顺手就扶了一把。 「谢……谢谢啊。」小娟连忙道谢,把车扶正,脸有点红。刚才那一吓,加上被个陌生男人扶了,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举手之劳。」傻柱摆摆手,目光在姑娘脸上扫过。 长得挺清秀,是他喜欢的种类之一。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不算白的牙,「这儿路不平,骑车小心点。」 「嗯,谢谢。」小娟点点头,推着车想赶紧走。这男人看着有点愣,但眼神挺正,不像许大茂那样让她不舒服。 她刚要抬腿上车,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车铃声和喊声: 「小娟!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是许大茂!他追上来了! 小娟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傻柱了,推着车就想走。可许大茂已经冲到近前,捏着闸停下,车子差点撞上她。 「你跑什麽?!」许大茂气喘吁吁,脸色因为愤怒和追赶而涨红,眼神凶狠地瞪着小娟,「把话给我说清楚!什麽叫不合适?你耍我玩呢?!」 小娟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正好退到傻柱身边。 傻柱本来正纳闷这姑娘怎麽见了后面那男的跟见了鬼似的,再定睛一看后面追来的人——嘿!这不是许大茂吗?! 再看这情形,许大茂气势汹汹追着一个姑娘……傻柱脑子里那根弦「啪」一下就接上了! 这姑娘,就是许大茂相亲的那个?! 看许大茂这吃了屎一样的表情,还有姑娘这避之不及的态度……这是没成?黄了? 傻柱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该! 让你许大茂嘚瑟,结果被人家女方看不上! 活他妈该! 再看这姑娘,被许大茂吓得往后缩,小脸都有点白了。傻柱那点「英雄救美」的劲儿就上来了。 他往前一步,挡在了小娟和许大茂中间,挺起胸膛,瞪着许大茂: 「许大茂!你干什麽?大街上追着人姑娘嚷嚷,你要不要脸?」 许大茂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一看是傻柱,新仇旧恨加上此刻的极度憋屈,火气「噌」一下冲到了天灵盖! 「傻柱?!你他妈怎麽在这儿?!」许大茂眼睛都红了,指着傻柱,又指指躲在他身后的小娟,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出「傻柱撬墙角丶横刀夺爱」的大戏。 「好啊!我说怎麽翻脸这麽快!原来是你!是你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撬老子墙脚是不是?!」 傻柱被骂得一愣,随即也火了:「放你娘的屁!谁撬你墙脚了?老子是路见不平!你瞅你把人家姑娘吓的!就你这德性,相个亲还强迫人家?要不要脸?!」 「我强迫你大爷!」许大茂彻底失去了理智,他认定了是傻柱坏了他的好事,怒吼一声,也顾不上自行车了,把车往旁边一扔,挥着拳头就朝傻柱冲了过去,「老子弄死你!」 傻柱正愁没地方撒气呢,见状也不含糊,嘴里骂着「来啊!孙子!」,挥拳迎上。 两个红了眼的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骂娘声,喘粗气声,在狭窄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小娟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武行吓傻了,推着车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看着那两个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尘土飞扬丶鼻血长流的男人,她只觉得荒谬又可怕。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她带着哭腔喊,但根本没人听她的。 胡同里其他住户被惊动了,有人推开窗户看,有人跑出来。 「哎呀!打起来了!」 「快拉开!拉开!」 「报派出所!快去报派出所!」 很快,几个闻讯赶来的街道积极分子和附近的住户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去拉架。但傻柱和许大茂都打红了眼,拉都拉不开,反而误伤了好几个拉架的。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最后,是附近巡逻的民兵听到动静赶过来,吹着哨子,才强行把两个挂彩的「战士」分开。 两人都挂了彩。傻柱稍轻,只是嘴角破了,眼圈青了一块。许大茂则是惨多了,鼻子流血,头发被揪掉一绺,衣服扣子都崩飞了。 …… 第177章 听说了吗? 「带走!都带走!送派出所!大街上打架斗殴,像什麽话!」带队的民兵班长黑着脸吼道。 傻柱和许大茂被民兵扭着胳膊,在一片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声中,灰头土脸地朝着派出所方向去了。小娟作为当事人,也被要求一起去说明情况。 她推着车,低着头,脸上又是泪又是灰,心里把介绍人和许大茂骂了一万遍。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场闹剧,暂时落幕。 但馀波,才刚刚开始。 …… 石磊下班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拎着一兜子咸鸭蛋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刚进四合院大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太一样。平时这个点,各家各户都在忙活晚饭,虽然也有说话声,但总体是忙碌而平和的。 可今天,院子里聚着不少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兴奋丶惊奇丶不可思议的表情,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那股子「有大事发生」的躁动,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回来了小磊?」对门一个婶子看见他,眼睛一亮,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啥事啊婶子?」石磊配合地问。 「傻柱和许大茂!又打起来了!被派出所抓走了!」那婶子语速极快,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石磊脸上,「听说是因为一个女的!两男争一女,在胡同里打得头破血流!哎哟喂,可了不得了!民兵都出动了!」 「啊?」石磊听后是真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不能吧?」 「就是这麽回事。」旁边另一个大妈也凑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八卦之火。 「听说许大茂去相亲,看上个姑娘。结果傻柱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也看上了,俩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那姑娘就在旁边看着呢!啧啧,真是……丢人丢到派出所去了!」 「我听说不是这样,」又有一个人插嘴,声音更小,但更绘声绘色,「是傻柱去相亲,许大茂心里不痛快,跑去捣乱,结果俩人打起来了!那姑娘吓得哟……」 「不对不对,我听前院老赵家小子回来说,是那姑娘脚踏两只船,同时跟他俩相亲,被他俩发现了,为了展示他俩的魅力,这才打起来的!」 谣言在传播中迅速变异,衍生出各种离奇狗血的版本。但核心内容很一致:傻柱和许大茂,因为一个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打出手,惊动了民兵,扭送了派出所。 石磊听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议论,心里只觉得好笑,又有点意料之中。 他就知道,这俩货凑一起,准没好事。只是没想到,闹得这麽大,直接进了局子。 他推着车,在众人「你听说了吗」「真的假的」的议论声中,穿过中院,回了前院自己家。 一进东厢房门,就看见石山丶李秀菊丶石鑫都坐在桌边,没吃饭,显然也在说这事。石鑫小脸激动得通红,比手画脚。 「回来了?」石山看了他一眼,「听说外头传的了吧?」 「嗯,听了一耳朵,说什麽的都有。」石磊放下挎包,把咸鸭蛋递给李秀菊,然后转身洗了手,同时问道:「爸,到底怎麽回事啊?真打起来了?还进派出所了?」 「可不嘛!」石磊刚坐下,石鑫就迫不及待地抢着说,小脸因为兴奋而发红:「二哥!可热闹了!傻柱和许大茂,在胡同里打起来了!听说是因为个女的!打得可凶了,都见血了!后来被民兵抓走了,送派出所了!现在院里都传疯了!」 李秀菊见人齐了,就开始往桌上端晚饭给,脸上带着点嫌弃,又有点看热闹的笑意:「可不是嘛,下午街道就来人了,找老易了解情况。听说两人在派出所还不消停,互相指着鼻子骂,把人家民警同志烦得够呛。最后通知了他俩家里人去领人。许大茂他妈哭天抢地去了,傻柱那边是易中海跟着去的。刚回来没多一会儿。」 石山喝了口粥,摇摇头:「丢人现眼。为了个女人,大街上动手,还惊动了民兵。这要是在厂里,起码得记个大过。他俩这名声,算是彻底臭大街了。」 「爸,到底因为啥打起来的?真像外头传的那样?」石磊问。他虽然猜到了大概,但想知道细节。 石山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街道来的人和易中海说的,跟外头传的有点出入。不是两男争一女,也不是傻柱相亲被许大茂搅和。」 他看了眼门外,压低点声音:「是许大茂去相亲,好像没成,被那姑娘当面拒了。许大茂觉得没面子,恼羞成怒,骑着车去追人家姑娘想问清楚。结果追到胡同里,正好撞见傻柱。那姑娘骑车不小心差点摔了,是傻柱扶了一把。许大茂看见,就以为是傻柱在背后捣鬼,坏他好事,上去就动手。傻柱那脾气能忍着?俩人就这麽打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石磊点点头,和他猜的差不多。许大茂那小心眼,相亲失败肯定觉得丢人,又撞见「死对头」傻柱和那姑娘在一起,可不就炸了。 「要我说,活该!」李秀菊撇撇嘴,「许大茂自己不行,就别怪人家看不上。相不成亲就急眼,还想打人?傻柱也是,扶人就扶人,凑什麽热闹。俩都不是好东西,打起来正好,省得祸害别人。」 「那后来呢?派出所怎麽处理的?」石磊问。 「能怎麽处理?」石山说,「打架斗殴,情节又不算特别严重,再加上两边都挂了彩,也没法说谁先动手谁后动手——反正都动了。教育了一顿,让写检查,保证以后不再犯。通知了单位,估计回厂里还得挨处分。最后是两家大人去签字,把人领回来的。听说在派出所写检查的时候,俩人还互相瞪眼呢。」 …… 第178章 中海不易,中海叹气 石鑫听得津津有味,插嘴道:「我刚才看见许大茂回来了,耷拉着脑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妈在旁边一直抹眼泪。傻柱是被一大爷领回来的,也挂彩了,但看着比许大茂精神点,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许大茂不是东西。」 「有了这档子事,他俩今年,不,在这些事被人忘了之前,都别想找对象了。谁家姑娘敢跟这种当街打架丶还被抓进派出所的人处对象?名声算是烂透了。」李秀菊说着,露出了解气的笑容。 记仇这种事,石家的人都是一样的。 石山摆摆手:「行了,不说那两货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一家人开始吃饭。但饭桌上的话题,还是绕着这事转。 毕竟,这麽「精彩」的戏码,在平淡的四合院生活中,可是难得的「大事件」。 「听说那姑娘也被叫去派出所了?」石磊想起这茬。 「去了,问了个话就让她走了。」石山说,「听说姑娘家是城西的,家里好像还有点关系。这回被这麽一闹,估计也气得够呛。介绍人那边,怕是要有说法。」 「该!」李秀菊说,「介绍的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如果我要是那姑娘她妈,我非扯烂那介绍人的嘴。」 石山笑笑,给李秀菊夹了筷子菜,道:「咱家不用担心,老实的都结婚了,剩下这俩一个赛一个的精,吃不了这个亏的。」 石磊无语,默默吃饭还能躺枪。 不过接着想到经过这一遭,许大茂和傻柱这梁子,算是结得更死了。以后这院里,怕是消停不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里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傻柱和许大茂的「决战紫禁之巅」(胡同版)。 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在大妈小媳妇的嘴里传播丶加工丶再创造,越来越离谱。 有说俩人是为了争风吃醋,差点出人命的。 有说那姑娘其实是个「狐狸精」,同时吊着他俩,引发血案的。 有说傻柱英雄救美,许大茂因爱生恨的。 还有更离奇的,说许大茂和傻柱其实早就「有一腿」,因为那姑娘争风吃醋…… 反正,怎麽狗血怎麽来。 许大茂和傻柱走在院里,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丶意味深长的目光和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 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臭,见了面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要不是刚挨了处分,恐怕还得打起来。 易中海的脸也一直沉着。他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又是傻柱的「靠山」,这次的事让他脸上也很无光。去领人时被派出所的同志教育了半天,回厂里估计还得被领导问话。 但是没办法,谁让傻柱是聋老太太的宝贝孙儿呢。为了聋老太太,他也不能不管啊。 「唉~」 中海不易,中海叹气。 而刘海中听了两人的事后,倒是消停了不少。听说许大茂和傻柱闹得这麽大,还进了派出所,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有点后怕——幸亏自己没直接出面,只是让儿子去「不经意」透露消息。 不然这要真查起来,牵连到自己,那可就不妙了。他暗暗告诫两个儿子,把嘴闭紧,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同时心里又有点隐秘的快意:看,不用我出手,这俩蠢货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阎埠贵则是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阎解成因为对象的事,这几天正和他冷战,家里气氛也僵着。 总之,整个四合院,都笼罩在这件事的馀波里。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石磊乐得看戏。 每天下班回来,听听最新的谣言版本,看看许大茂和傻柱那副如丧考妣的倒霉样,再看看院里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倒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娱乐。 只是苦了石鑫,这小子听了那麽多传奇版本,心里痒痒,总想找他别人播报一下。结果嘛,被石磊弹了几个脑瓜崩,警告他不准出去瞎说,才老实点。 这天晚饭,石家吃着简单的腊肉炒青菜,李秀菊忽然叹了口气。 「妈,咋了?」石磊问。 「没咋,」李秀菊摇摇头,语气有些感慨,「就是觉得,这找对象结婚,还真是个麻烦事。你看对门阎家,闹得鸡飞狗跳。再看中院和后院那俩,为了相亲都能打进派出所。这都叫什麽事儿。」 石山闷头吃饭,没说话。 石鑫眨眨眼:「妈,那你当初咋看上我爸的?」 「去!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干啥!」李秀菊老脸一红,瞪了石鑫一眼。 石山倒是笑了,看了老伴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难得的温情:「那时候,哪有这麽多讲究。经人介绍,看对了眼,人踏实,肯干,就行了。哪有现在这麽多弯弯绕。」 「就是,」李秀菊也笑了,给石山夹了筷子菜,「那时候多简单。现在的人啊,心思都活了,算计也多。像阎埠贵那样的,连自己儿子都算计。像许大茂那样的,满肚子坏水。像傻柱那样的,混不吝……唉,还是简单点好。」 石磊听着父母的话,心里也有些触动。 这个年代,有它的纯粹,也有它的无奈和残酷。但像父母这样,经人介绍,看对了眼,互相扶持着走过这麽多年,生儿育女,柴米油盐,吵吵闹闹,却也稳稳当当的日子,或许就是最真实丶也最难得的生活了。 至于他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昏黄灯光下父母带着岁月痕迹却温和的脸,还有旁边没心没肺扒饭的弟弟。 找对象?不急。 现在的日子,就挺好。 有家人,有工作,有空间,有吃有喝,偶尔还能看看热闹。 至于那些鸡飞狗跳丶狗血淋头的戏码,就让别人去演吧。 他夹起一筷子腊肉,放进嘴里。 香的很,不愧是生活机器人,制作的腊肉也好吃。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光星星点点,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 普通,琐碎,却充满了活着的气息。 傻柱和许大茂打架的风波,渐渐成了胡同里人们茶馀饭后的谈资,新的八卦总会覆盖旧的。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经过这件事,许大茂和傻柱在「找对象」这条路上,基本算是被自己亲手砌上了一堵厚厚的墙。 至少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再有媒人敢轻易登他两家的门,也没有哪个姑娘家,会愿意跟「进过派出所」丶「当街斗殴」的男人扯上关系了。 名声这东西,建立起来难,毁起来,有时候只需要一场荒唐的闹剧。 夜风穿过胡同,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丶微凉的气息。 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地挂在天上,照着底下这片沉睡中的丶充满了故事的四合院。 …… 第179章 六月新商品 日子一天天的过,六月就这麽悄没声地来了。 六月一号,儿童节,恰好这一天也是周日。 日历上虽印着红字,但院里院外,没什麽特别的气氛。 没有庆祝,没有活动,甚至连提都很少有人提。大人们该上班的上班,该忙活的忙活。孩子们该写作业的写作业,该玩的玩。 儿童节,本就是属于城里机关单位丶学校幼儿园的节日,对大多数普通工人家庭和胡同里的孩子来说,就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丶可以放假的日子。 只不过很不凑巧,这一天周日,本就应该放假。 石家唯一还勉强算在「儿童」范畴的石鑫,也没把这天当回事。 一大早,天刚亮透,他就急吼吼地扒完早饭,碗一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石山: 「爸!走!练车去!」 他心心念念的,是学会骑自行车。 之前他爹已经答应教他了,终于到了周日,他自然等不及了。 「急啥,刚吃完饭,歇会儿。」石山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 「不歇了不歇了,再歇天就变热了!」石鑫拽着父亲的胳膊,「爸,走吧,趁早上凉快!」 石山被小儿子磨得没法,起身,道:「行行行,走。那车軲辘气打足了没?」 「打足了!昨晚就打足了!」石鑫蹦起来,跑去推自行车。 很快,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门。石鑫前面推着车,小脸兴奋得发红。石山背着手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 而石家的另外一个呢?石磊他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 推开东耳房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才刚进六月就热成这样,往后七八月可怎麽过? 慢悠悠起身,穿好衣服,拿着牙缸毛巾去中院洗漱。 水池边的石板被太阳晒得有点温乎,好在水龙头里流出的自来水,带着点些许的凉意,扑在脸上,让人舒服不少。 洗漱完,回到东厢房,李秀菊正在缝补一件旧衣服,见他进来,指了指灶台:「锅里给你温着粥和窝头,咸菜在桌上,自己吃。」 「嗯。」石磊应了一声,掀开锅盖发现今天吃的居然是小米粥。 盛了粥,拿着给他留的窝头,就着咸菜丝和咸鸭蛋,石磊很快就呼噜噜的吃了个乾净。 就是这天,吃有些热乎的饭,也让人很快出了一层薄汗。 「这天儿,一天比一天热了。」石磊吃完,擦了擦额头的汗,感慨道。 「可不是嘛,」李秀菊头也没抬,手上依旧不停的飞针走线,「这才刚进六月,往后有咱受的。每年夏天,家里都跟蒸笼似的。你那东耳房,等天气热了估计也够呛。前些日子,我还和你爹商量要不要买个电扇呢,免的三伏天再热中暑了。」 电扇? 这年头,电扇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想都不敢想,顶多弄把大蒲扇,使劲呼啦。 不过石磊心里却是琢磨着这个办法可行。 他目前为止虽然没有在系统那里秒杀过电扇这个商品,但是他可以去信托商店淘换一个啊。 哪怕是旧的也行,这样今年的夏天终归能好过一些。 「唉~怎麽秒杀系统就没能给刷出来呢。」 这样想着呢,石磊他忽然想起今天是新的一个月的第一天,系统里的一元秒杀商品该上新了。 刷完碗筷,石磊就喊了一句:「妈,我回屋歇会儿。」 「去吧。」李秀菊依旧头也没抬的回道。 回到自己的东耳房,石磊把门关好,心念一动,唤出系统。 熟悉的简陋界面,货架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样东西。图标是个小小的丶银白色的吊坠样式的东西,看着很不起眼。 【一元秒杀商品:可携式体感温度调节器(项炼型)】 【商品详情:来自***科技世界的微型环境温度感应与调节装置。佩戴后,自动感应佩戴者体表温度及环境温度,通过微能量场调节佩戴者体感温度,使其始终处于最舒适区间(默认设定为体感26c±5c可调)。外观为普通项炼吊坠,能源为微型光能/热能收集装置,日常光照或体温即可维持运转。】 温度调节器?项炼样式?维持体感舒适温度? 石磊眼睛猛地一亮!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不,是夏日送冰! 他正愁这没空调没风扇的夏天怎麽熬呢! 有了这玩意儿,岂不是相当于随身带着个隐形空调? 再热的天,自己感觉也是舒舒服服的? 买!必须买! 毫不犹豫,支付一元。 下一秒,一个冰凉丶小巧的银白色金属吊坠出现在他手中。 吊坠只有小玻璃珠的大小,造型简约,像一滴凝固的水银,用一根极细的丶同样材质的金属链子穿着,入手微凉,但触感细腻。 他按照说明,将链子戴在脖子上,吊坠贴在胸口皮肤上。一开始是冰凉的,但很快,那种冰凉感就消失了,仿佛和皮肤融为一体。 没什麽特别的感觉。 他静静站了几秒钟,然后,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令人烦躁的闷热,正在迅速褪去。一种恰到好处的丶不冷不热的温凉感,从胸口佩戴吊坠的位置悄然扩散开来,很快笼罩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从炎炎烈日下,一步跨进了开着适宜空调的房间。 不,比那更自然,更舒服。没有冷风直吹的不适,就是纯粹的丶从内到外的乾爽清凉。 汗,不知不觉就没了。心里那股因为炎热而生的烦闷,也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真是好东西啊!」石磊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脸上露出笑容。 这下,夏天再也不担心热着了! 甚至,他开始有点期待最热的时候,看别人汗流浃背,自己清爽自在的样子。 他在屋里走了几步,做了几个伸展动作,体感温度始终维持在那个最舒服的区间,不闷不燥。 走到窗户边,阳光直射进来,炙热的光线照在他身上时,石磊他得到的感觉就像是春风和日的宜人。 完美。 随后,他又试了试调节温度的功能,依旧是完美。 …… 第180章 我来拎!我来拎! 欣赏完新宝贝,石磊心情大好。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他走出东耳房,来到东厢房。 恰好,李秀菊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 石磊进来后,在桌边坐下,问道:「妈,这马上中午了,咱家中午吃什麽啊?」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想吃啥?」李秀菊反问回去。 「要不……吃凉面吧?」石磊提议,「过水的面条,拌上芝麻酱丶黄瓜丝,浇点醋丶蒜汁,又爽口又开胃,天热吃正好。」 「凉面?」李秀菊想了想,「倒是个法子,省得在灶前烟熏火燎的。行,就吃凉面。不过……」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吃凉面得有点菜拌着,光面条可不行。家里还有点芝麻酱,我看看……还够吃一顿的。香油也不多了,还得再买点黄瓜。这大热天的,吃凉面没点黄瓜丝,总觉得少点味儿。」 她说着,就去找菜篮子:「我上去副食店看看,看还有没有黄瓜,再打点芝麻酱和香油。这个点儿,不知道还有没有好的。」 「妈,我去吧!」石磊赶紧站起来,抢过菜篮子,「你在家歇着,我跑一趟就行。」 与其去副食店买,还不如让他从空间里往外拿。他空间里黄瓜多得是,灵泉水浇灌的,保证新鲜丶水灵丶好吃!芝麻酱丶香油之前一分钱也秒杀过不少,这一次一起拿出来刚好。 李秀菊被石磊抢了篮子,也没坚持,这天确实热,她也不爱动弹。 「行,你去,钱票给你。记着,黄瓜挑直溜的丶顶花带刺的,别买蔫了吧唧的。芝麻酱和香油打二两就行,咱家的定量可不多了。」 「知道了妈!」 石磊接过钱票,拎着菜篮子就出了门。 虽说他是准备从空间往外拿,但是钱票这东西不接不行啊,不然不就成了告诉他妈,他要从歪路子上拿货了嘛。 所以,暂且拿着,等事后再放回去就是了。 出了门,石磊他就开始在附近逛起来了。等时间差不多了,就找了个没人的僻静角落,确定周围没人后,心念一动,菜篮子里立刻多了几样东西。 六根顶花带刺丶翠绿笔直的新鲜黄瓜,水灵灵的,看着就喜人。 一个洗乾净的空罐头瓶,里面装满了浓稠喷香的纯芝麻酱。 一个小号的褐色玻璃瓶,里面是清亮醇香的小磨香油。 想了想,他觉得出来这麽一趟就拿这点东西回去,未免太抠搜了。 于是,他又拿了两瓶荔枝罐头,玻璃瓶里黄澄澄的果肉泡在糖水里,看着就诱人。 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丶印着外文字母的黄油饼乾,闻着就香甜。 以及一小包用桑皮纸仔细包好的丶深红色的茶叶。 这是他四月份秒杀到的那棵红血茶树产出的茶,因为是幼苗,所以哪怕他用灵泉水浇灌产量也不高。两个月下来,他才堪堪能拿出一些出来给家人享用。 最后,看篮子里还有空,又塞了一大块肥瘦相间丶色泽红润的五花肉进去,足有五六斤重。 改善伙食嘛。 这一下,菜篮子顿时变得满满当当的。 石磊看着这满满的菜篮子,很是满意。 拎了一下,着实有些重,于是他把东西收进空间这才往回走。 约莫十来分钟后,他在一处没人的地方取出菜篮子,然后用力的拎起,回家。 巧的是刚到四合院的门口,就碰上了学车回来的石鑫和亲爹石山。 石鑫正摇摇晃晃地骑着车,小脸通红,满头大汗,但眼睛亮得吓人,紧紧抿着嘴,努力保持着平衡。 石山在旁边小跑着跟着,一边提醒:「看前面!看前面!手把稳!对!就这样!慢点慢点!」 「爸!小鑫!回来了?学得咋样?」石磊停下,菜篮子放在地上。 嗯,他绝对不是因为重才放下的。 「二哥!」石鑫看到石磊,一分神,车把一歪,眼看要倒。石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后座。 「看路!跟你说了看路!」石山喘了口气,笑骂一句,接着对石磊说,「还行,能骑了,就是还不稳当。得多练。你这,怎麽买这麽多东西?」 他看到了地上那个满满当当的菜篮子。 「今天吃凉面,我出去帮忙买了点东西。」石磊笑呵呵的回道。 石山:…… 那是买了点吗?谁家满满一菜篮子的东西能被叫一点啊。 石鑫这时也停好车,凑过来,一看篮子里满满当当,眼睛瞪圆了:「哇!二哥,你买这麽多好吃的!」 他一眼就看见了最上面一层黄瓜遮掩下的罐头和饼乾了。 「我来拎!我来拎!」 石鑫开心的自告奋勇,伸手就去接菜篮子,想表现一下。 石磊也没拦着,就任由石鑫去拎。 石鑫刚拎,结果却没拎起来,这让他脸色一红。 「哎哟!还挺沉!这下我要用全力了。」 说着,他小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把篮子提离地面,刚走两步就放下缓口气了。 「哈哈,小子,不行了吧?」石山在旁边看着乐,走上前,「拿来吧,还得看你老子的。」 他伸手接过菜篮子,入手也是一沉,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也低估了这篮子的分量。好在他力气大,掂了掂,估计得有个二三十斤。心里纳闷,买点黄瓜调料,再加点零嘴,能有这麽重? 他这正好奇着,下一秒眼角馀光瞥见阎埠贵的身影。 石山心里一紧,不过脸色不变,扭头对石磊和石鑫说了句:「走,快回家,天热,东西别晒坏了。」 说完,他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迈开大步,径直大步往家里走去,就是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那篮子在他手里稳稳的,但手臂上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石磊推上车,石鑫跟在他旁边,两人也赶紧跟上。 阎埠贵看着石山那略显匆忙却坚定的背影,又看了看石磊,张了张嘴,那句到了嘴边的「哟,老石,买了什麽好东西?」终究没喊出来。 他想起石磊那张不饶人的嘴,还有前几次在这小子那儿没讨到好反而惹一身骚的经历,心里那点占便宜的心思,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 算了算了,惹不起。 …… 第181章 一克黄金一克茶 摇摇头,阎埠贵转身便继续履行他「三大爷」巡视院门的职责去了。只是目光还忍不住的往中院方向瞟了好几眼。 石山拎着篮子,一阵风似的进了东厢房。石磊停好车,和石鑫后面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李秀菊已经把面条擀好,切得细细的,正摊在盖帘上,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面都快坨了……呀!怎麽买这麽多?」 她也看见了那个异常饱满沉重的菜篮子。 「小磊买的,你得问他。」石山把篮子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可真是没少买,沉得很。」 李秀菊好奇地走过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六根水灵灵丶直溜溜的顶花带刺黄瓜,翠绿可爱,一看就新鲜。 「这黄瓜真好!这时候可不好买。」李秀菊拿起一根,看了看,满意地放下。 接着拿出一个罐头瓶,里面是浓稠的丶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芝麻酱。 「芝麻酱怎麽打这麽多?闻着真香。」 又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是香油。 「香油怎麽也这麽多……」 再往下,是两瓶玻璃罐的荔枝罐头,黄澄澄的果肉在糖水里浮沉。 「这是什麽罐头啊?没见过这种呢?」 一包印着外文字母的黄油饼乾,油纸包着,香味诱人。 「这饼乾……不便宜吧?」 一小包用桑皮纸仔细包好的东西,方方正正。 「这又是啥?」 最后,李秀菊手往篮子底一探,摸到一大块硬邦邦丶油乎乎的东西,拿出来一看—— 好大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怕不得有五六斤!红白鲜亮,看着就新鲜。 「我的天!这麽大块肉!」哪怕不止第一次见石磊往家里淘换这麽大块的肉了,但是李秀菊还是震惊到了。 这年月,除了她家,她是不知道还有谁家会一次买这麽多肉?哪怕是过年也没有! 「小磊,你这……这也太乱花钱了。」 石山和石鑫也围了过来,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都惊讶得说不出话。 石磊倒是很平静,他先拿起那包用桑皮纸包着的东西,小心地打开,里面是深红色丶微微卷曲的茶叶。 仔细闻,有一股极淡的丶难以形容的草木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并不浓烈,但闻着让人精神一振。 「妈,爸,小鑫,」石磊把茶叶往他们面前推了推,「这里头,最金贵的,是这包茶叶。其他的,都是搭头。」 「茶叶?」 石山是爱茶的人,闻言凑近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这茶……看着是不太一样。颜色深红,像红茶,但香气……怪,说不上来。小磊,这啥茶?哪儿来的?」 石磊早就想好了说辞,语气平静,但带着点郑重:「这叫『红血茶』,是一种很稀有的药茶。对外面卖的价格,是一克黄金,换一克茶。而且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一克黄金……一克茶?!」石鑫倒吸一口凉气,小手指着那一小包茶叶,结结巴巴,「那……那这一小包,得值多少钱啊?!二哥,你……你哪来那麽多钱?」 石山和李秀菊也震惊地看着石磊,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和担忧。 一克黄金一克茶? 这简直是天价! 儿子从哪儿弄来这麽金贵的东西?花了多少钱?可别是走了什麽歪路! 石磊看着家人震惊又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笑了笑,安抚道:「爸,妈,你们别急。这茶,我没花钱。」 「没花钱?」石山眉头紧锁,「这麽金贵的东西,能白送?小磊,你跟爸说实话,到底怎麽回事?」 「真是没花钱。」石磊解释道,语气真诚,「这茶的方子是我淘换到的,所以我提供了方子,要拿点自家喝,不用花钱。不然要是真花钱买,咱家就是把房子卖了,也喝不起几两。」 听石磊这麽一说,石山和李秀菊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眼里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丝毫未减。 不要钱,但价值堪比黄金的茶叶?儿子这是撞了什麽大运了! 不过想想石磊之前总能「淘换」来些稀罕又不太惹眼的好东西,似乎……也说得通? 「真的……没花钱?」李秀菊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真没花,妈。我骗你干啥。」石磊肯定地说。 石山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没花钱就好,没花钱就好。不然这麽金贵的东西,他喝着都烧心。 不过接着就是一股巨大的好奇和期待涌了上来。 价值黄金的茶叶,到底是什麽滋味?有什麽特别的? 「既然没花钱,」石山搓了搓手,眼睛盯着那包红血茶,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那……咱也尝尝?看看这和黄金一个价的茶叶,到底是个什麽神仙滋味儿?」 石山爱喝茶,这件事在石家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了。 李秀菊和石鑫也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是啊,一克黄金一克茶啊!听都没听说过!那到底得有多好喝啊! 「尝尝!尝尝!」石鑫拍着手,眼睛放光。 「行,那就尝尝。」石磊笑了,他拿出这茶,本来就有让家人尝尝,调理身体的意思。父亲早年干活落下暗伤,母亲生育后身体也一直有点虚寒,这红血茶补气血丶强筋骨的效果虽然缓慢,但长期饮用肯定有好处。 「我去拿热水壶!」石鑫自告奋勇,跑进里屋,拎出那个竹壳暖水瓶。 「我去拿茶壶和杯子。」李秀菊也转身去碗柜里拿东西。 家里有一套白瓷茶具,是石山早年间得的奖品,平时舍不得用,只有重要客人或者年节才拿出来。 石磊小心地捏了一小撮红血茶,放入白瓷茶壶中。茶叶不多,但颜色深红,在洁白的壶底格外显眼。 石鑫小心翼翼地往茶壶里注入滚烫的开水。 水刚接触茶叶的瞬间,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那深红色的茶叶,在沸水中并未立刻舒展,而是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丶浓郁艳丽的红色,如同有生命的血液,迅速在水中晕染丶扩散丶盘旋。 只是眨眼的功夫,整壶水就变成了通透晶莹的赤红色,像一块刚刚凝固的丶纯净无比的红宝石,又像是晚霞融化在了壶中。单说色泽就是极其漂亮的那种。 紧接着,一股更加清晰丶但并不浓烈的香气飘散出来。 那香气很复杂,有茶叶的清冽,有一种雨后森林般的草木芬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丶类似人参又像当归的药香,混合在一起,却不冲突,闻之让人头脑一清,胸腹间似乎都通畅了些。 「我的天,这颜色……」李秀菊看呆了。 「真好看……」石鑫也喃喃道。 …… 第182章 你也多喝点,补补 在李秀菊丶石鑫惊叹于这茶水的颜色时,石山则深深吸了口气,闭着眼品味着那奇特的茶香,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香!真香!不一样,和我以前喝过的完全不一样……」 石磊等了几秒钟,让茶叶充分浸润,然后拿起茶壶,将赤红如宝石的茶汤,缓缓注入四个白瓷茶杯中。 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色泽瑰丽,热气袅袅,带着那股奇异的香气。 「爸,妈,小鑫,尝尝看。」石磊率先端起一杯,吹了吹,小口抿了一下。 茶汤入口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度。味道并不像想像中那麽浓烈霸道,反而很柔和,先是淡淡的清甜,接着是回甘,然后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石山也小心翼翼地端起一杯,吹了又吹,才小小地啜了一口。 茶水入口,他眼睛微微眯起,仔细品味着。 几秒钟后,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猛地睁开眼:「好茶!真是好茶!」 他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不光是好喝!」 石山又喝了一口,细细感受着,脸上的惊喜越来越浓,「这茶神了!我喝完,就觉得……怎麽说呢,肚子里,不对,是浑身都暖洋洋的,特别舒服。以前腰上落下的老伤,那块老是觉得有点僵,有点凉飕飕的,现在觉得……好像有股热气在那儿钻,暖烘烘的,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他说着,还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李秀菊也喝了几口,闻言连忙点头,眼睛也亮亮的:「对对对!我也有感觉!我生完小鑫那会儿落了点病,肚子里总觉得有股寒气,夏天都不敢吃太凉的。刚才这茶一下肚,哎哟,就像……就像喝了碗滚烫的姜糖水,那股寒气『呼啦』一下就被顶出去了!现在肚子里热乎乎的,可舒坦了!」 她看向那壶赤红晶莹的茶汤,眼神都不一样了。 之前只觉得是金贵东西,现在才切实感受到它的金贵之处在哪里。 石鑫捧着茶杯,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咂咂嘴:「嗯,是好喝,甜甜的,还有股特别的香味,解渴!」 他回味了一下,又眨巴着眼看看父母,「就是爸丶妈,你们说的暖暖的,赶走寒气,我咋没感觉到?我就觉得挺好喝的。」 石磊笑了,解释道:「这红血茶,主要是补气血,强健体魄的。对身体有亏空丶有暗伤旧疾的人,效果最明显。你年纪小,身体底子好,又没啥毛病,自然没什麽感觉。」 「哦,这样啊。」石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又瞄向茶壶里剩下的茶水,舔了舔嘴唇,「那我再多喝两杯,是不是就能感觉到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拿茶壶。 「去!小孩子家家的,好东西别糟蹋了!」石山眼疾手快,一把将茶壶抢过来,护在身前,瞪了石鑫一眼,「这茶金贵,给你尝尝味儿就不错了。留着我跟你妈喝,调理身体。你身体壮得跟小牛犊似的,喝多了也是浪费。」 石鑫撇撇嘴,有点不乐意,但也不敢跟他爹抢,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茶壶。 石山看着小儿子那馋样,又看看手里的茶壶,拿起杯子,又给石磊倒了一杯,推过去:「小磊,你身体以前也不好,这两年看着壮实了,但底子怕还是虚。你也多喝点,补补。」 然后又看向石鑫,语气缓和了点:「你也别馋,这茶对你用处没那麽大。等你再大点,或者干活累了,爸再给你喝。现在,喝一杯尝尝就行了。剩下的,我跟你妈慢慢喝。」 说完,他给自己和李秀菊的杯子续满。 接着想到什麽,把桌上的茶叶小心翼翼地收好,像是捧着什麽易碎的珍宝,放到碗柜最里面去了。 石磊接过石山递来的茶,心里暖暖的。 他爹总是这样,有好东西,先紧着家人。 他喝了一口茶,笑道:「爸,这茶你和妈放心喝,我那还有一点。不过确实不多,得省着点。每天喝一小杯,对身体有好处。」 「还有?」石山和李秀菊都看向他。 「嗯,这红血茶难做,产量并不高,我那还有一点,不多。」石磊含糊道,「你们别省,该喝就喝,身体最重要。」 石山点点头,没再追问。儿子有本事,他们做父母的安心享受就是了。 反正,他们只要儿子不走歪路就行。 至于其他的,重要吗? 「行了,茶也喝了,该做饭了。」李秀菊从震撼和惊喜中回过神来,看着桌上那一大堆东西,又喜又愁,「你说你,买点黄瓜芝麻酱就行了,还买这麽多……这肉,这麽大块,得吃到什麽时候?天热,可放不住。」 「放不住就早点吃。」石磊笑道,「妈,今天中午就切一块,做点肉臊子拌面里也行啊。剩下的,用盐腌上,或者炼点油,油渣包包子。罐头和饼乾,留着慢慢吃,或者给小鑫当零嘴。天热,吃不下饭的时候,吃点凉的甜的,开胃。」 「就你会安排。」李秀菊白了儿子一眼,但脸上是笑着的。 她拿起那块沉甸甸的五花肉,掂了掂,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麽做了。 这麽大块肉,精打细算,能吃好久呢!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妈,我帮你洗黄瓜!」石鑫积极表现,想弥补刚才「贪嘴」的形象。 「行,把黄瓜洗了,用擦子擦成丝。小心手。」李秀菊吩咐道,自己则开始处理那块肉,准备切一部分下来做臊子。 石山也坐不住了,起身道:「我去把芝麻酱和了。」 「那我就把蒜扒了吧。」石磊也参与进来。 一家人开始忙活午饭,刚才因为「红血茶」带来的震撼和激动,渐渐被温馨的日常烟火气取代。 但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份实实在在的欢喜。金贵的茶叶,大块的猪肉,甜滋滋的罐头……这些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比什麽空话都让人踏实丶暖和。 东厢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李秀菊把切下来的肥肉部分先下锅,炼出清亮的猪油,油渣捞出来,金黄酥脆,撒上点盐,让石鑫先解解馋。 剩下的瘦肉剁成臊子,用酱油丶葱姜末炒得喷香。 芝麻酱用凉开水一点点谢开,加入盐丶少许糖和大量的蒜泥,调成稠糊糊丶香喷喷的芝麻酱汁。 黄瓜擦成细丝,水灵灵的。醋和一点酱油也调好了。 面条是手擀的,比机器压的更有嚼劲。煮熟后,捞到大盆里,用刚刚接的凉水过了两遍,顿时变得清爽弹牙。 「开饭了!」 …… 第183章 他得努力啊! 一大盆过了水的面条,几碟子菜码和调料摆上桌。 每人捞一大碗凉丝丝的面条,浇上一勺香气四溢的肉臊子,铺上清甜的黄瓜丝,再舀上两勺浓稠的蒜泥芝麻酱,最后淋上点醋和香油。 用筷子大力搅拌,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酱汁和肉末。 夹起一大筷子,送入口中。 面条筋道爽滑,带着井水的凉意。肉臊子咸香,黄瓜丝清脆,芝麻酱浓郁,蒜味冲鼻又开胃,醋的酸味恰到好处地解了腻。 几种味道在嘴里混合丶爆炸,又因为冰凉的温度,显得格外爽口畅快。 本书由??????????.??????全网首发 「唔!好吃!」石鑫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称赞,「妈做的凉面天下第一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秀菊笑着,自己也吃了一大口。大热天,吃上这麽一碗配料十足的凉面,确实舒坦。 石山闷头吃着,时不时喝一口晾凉的白开水。凉面就蒜,越吃越香。他觉得,自从喝了那杯「红血茶」,身上一直暖洋洋的,很舒服,连带着胃口都好了不少。 石磊也吃得很香。 戴着温度调节器,他本身就不觉得热,但这碗色香味俱全的凉面,依旧勾起了他十足的食欲。 这,才是夏天该有的味道。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一大盆面条,几个碟子里的菜码和肉臊子,被扫荡一空。 石鑫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 吃完饭,石磊帮着收拾了碗筷,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夏天午后,容易犯困。加上刚吃饱,更想躺着了。 「妈,我回屋睡会儿,天太热了。」石磊说道。 「去吧去吧,睡会儿凉快。」李秀菊挥挥手,「下午没事就在家歇着,别往外跑,日头毒。」 石磊应了一声,回到自己东耳房。关上门,屋里有些闷,但对他来说,体感温度始终是舒适宜人的。 他脱了外衣,只穿着背心裤衩,躺在炕上。身下的凉席带着些许凉意,窗外的知了声有一声没一声地传来,更催人入睡。 很快,石磊睡着了,睡得很沉,很舒服。没有燥热,没有汗黏,只有恰到好处的清凉和宁静。 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 等他醒来,窗外日头已经西斜了一些,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丶柔和的光斑。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树影在微微晃动。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舒坦。起床,用凉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了,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多。 他走出东耳房,来到东厢房。门虚掩着,他推门直接进去。 屋里,石山和石鑫正坐在桌边,一人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下午的阳光从西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石鑫看的是初中课本,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书页上慢慢移动,嘴里还无声地念念有词,显然是在默读。 他今年秋天就要升初中了,虽然成绩不错,但自己也抓得紧,一有空就看书写题。 石山看的则是一本厚厚的丶纸张已经有些发黄的书,封面上写着《电工技术基础》。 他看得更认真,时不时还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着名,或者拿起旁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表情严肃,眼神专注。 这幅父子共读的画面,让石磊心里微微一动。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爸,小鑫,用功呢?」他笑着低声说。 石鑫抬起头,看见是他,咧嘴笑了:「二哥,你醒啦?」 「嗯,醒了,一觉睡到自然醒。」石磊揉揉他的脑袋,看向石山手里的书,「爸,你最近看专业书有点勤啊,是准备再进步吗?」 石山从书本中抬起头,笑了笑,回道:「臭小子,你这话说的,你老子肯定想进步啊。到时候我也是个高级工了,别的不说,工资就得涨上不少。」 「说起来,下个月厂里就要开始今年的考核了,你小子不准备往上提一提?」 「爸,你可就高看我了。你都说了是八级工考核,那是技术岗的事儿。我这仓库保管员的岗位可不是技术岗,定级就是按工龄和表现慢慢熬,一级一级往上评,急不来。」石磊语气平淡的回道,一点没有因为自己评级是最低的而烦恼。 「是这麽回事,我这脑子里都是八级工考核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你那个岗位,活少事少,慢慢来,不着急。」石山说着,眼睛又重回书本上了。 他得努力啊! 明明家里他才是顶梁柱,结果他这二儿子时不时往家里淘换的东西,他那点工资根本负担不起。 这要是继续下去,家里说话管事的人不得没他的份儿了。 虽然他个人是并不在意,但是他还年轻,这种担子还是晚两年再往儿子们身上压吧。 石磊不知道石山的想法,笑道:「嗯,爸,我知道的。您啊,就安心准备您的考试。小鑫就好好看书学习。我呢,把班上好。咱们各忙各的,都往好了奔。」 「对,都往好了奔!」石鑫挥了挥小拳头,充满干劲。 石山也笑了,心里的那点压力也轻了不少。 儿子都懂事,他这个当爹的怎麽能不努力呢。 这一次,目光落在书本上,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透着一种干劲儿。 石磊没再打扰他们,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屋里安静学习的父子俩,阳光正好,画面温馨。 他轻轻带上门,走到院子里。 午后三四点钟,日头依旧有些烈,但比起正午,已经温和了许多。 院子里静悄悄的,该忙的都在忙,不忙的则在屋里歇晌。只有树上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声音拉得长长的。 六月开始的这一天,孩子的节日无声无息地过去,升学的压力悄然临近,技术的攀登正在蓄力。 生活就像这院子,表面平静,底下却各有各的奔头,各有各的辛苦和期盼。 但好在,一家人在一起,劲往一处使。 这就很好。 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湛蓝,几丝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夏天,才刚刚开始。 …… 第184章 对比下的羡慕 石磊在院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日头慢慢西斜,心里琢磨着是回屋继续躺着,还是出去转转。 这大夏天的午后,胡同里应该比院里还凉快点,有点穿堂风。 他正要抬脚往外走,就听外面传来了动静。 没多久,就见阎解成从外面进来了。 此时的阎解成推着一辆不知道借的谁家的三轮车,车上放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麻袋,还有没清理乾净的灰土渣子。 身上穿着一身沾满灰土汗渍的旧工装,裤腿上蹭着一块黑乎乎的油污。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被汗浸得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刚从土堆里滚过一圈,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狼狈。 阎解成费力地把三轮车推进来靠在墙根,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一抬头,就刚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石磊。 此时的石磊,穿着乾净的白汗衫,蓝布裤子,清清爽爽,脸上连点汗星子都没有,正双手插兜丶睡眼惺忪,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阎解成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主动打了声招呼:「石磊,在家呢?」 「嗯,天热,没出去。你这大热天的,活不轻松啊。」石磊点点头,也客气了一句。 他看得出来,阎解成这是又去干临时工了,估计是哪个工地或者货场扛大包之类的重体力活。 这年头,正式工不好找,像阎解成这种没门路家里还不舍得出钱帮衬的,只能到处打零工,有一顿没一顿,活还一点不轻松。 「嗨,混口饭吃呗。」阎解成摆摆手,语气有点发涩。 额头上的汗水又在往下淌,习惯性的抓起衣服的下摆就抹了一下汗。 汗水擦乾,看着自己身上这脏兮兮的衣服,眼睛忍不住又在石磊身上瞟了瞟。 石磊那一身乾净,那股子悠闲劲儿,像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人家在厂里有正式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到点下班,工资月月有,福利样样全。 自己呢? 每天灰头土脸,累死累活,挣那几个钱还不稳当,吃了上顿愁下顿。 这大热天,人家在屋里躺着乘凉,自己在太阳底下晒掉一层皮。 阎解成心里那点对正式工作的渴望,像浇了油的野草,猛地又蹿高了一截。 要是他也能进厂,哪怕当个学徒工呢?哪怕去车间干最累的活呢?也比现在强啊! 稳定,体面,说出去也好听,找对象都容易…… 最重要的是,他就不必再看他爸的脸色了。 他心里翻腾着,脸上却只是憨厚地笑了笑:「还是你们正式工好啊,不像我们,有今天没明天的。不说了,一身臭汗,回去洗洗。走了啊。」 「嗯,慢走。」石磊笑呵呵的应着。 阎解成又羡慕地看了石磊一眼,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进了自家西厢房。 那背影佝偻着,透着说不出的疲乏。 石磊看着他走远,轻轻摇了摇头。阎解成这人,有点小算计,但本质不坏,就是被他爹阎埠贵那抠搜算计的性子影响得太深。 刚才阎解成的眼神,他也看的出对方的羡慕。 这年头,找个正式工作,不难。但是家里不帮衬,还拖后腿的话,那就难喽。 这样想着,石磊他也没了出门溜达的心思,转身回了自己屋。 …… 第二天,周一。 石磊照常去轧钢厂上班。 刚一进仓库他们那间用作办公室和休息的小隔间,就看见陈大牛正吭哧吭哧地提着一大桶水进来,放在屋子中央。 「大牛,早啊。怎麽提这麽大桶水来屋里啊?」石磊放下挎包,好奇地问。 陈大牛直起腰,擦了把额头的汗,憨憨一笑:「磊子来了。这天儿不是越来越热了嘛,屋里放桶水,能凉快点,我妈教的土法子,管用。」 正说着,罗姨也提着个布包进来了,听见这话,接茬道:「是嘞,这老法子,夏天屋里放盆水,是能降降温。好在咱们这小隔间不大,不然这一桶水怕是不够用。哎哟,这鬼天气,一大早就这麽闷,走到这儿又是一身汗。」 罗姨说着,拿出手绢擦着汗,快步的走到了窗户边,可是这时候也没什麽风,罗姨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石磊见状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心里却是想着,他脖子上戴着的那个可携式温度调节器真是个宝贝,外面热浪滚滚,他这里清风徐徐,舒坦。 这夏天,就靠它来救他的小命了。 「罗姨,大牛,我今儿个带了点茶叶,绿茶,咱先泡上,等凉了当凉茶喝。」 说着,石磊从自己挎包里拿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他在空间里种的普通绿茶,用灵泉水浇灌的,虽比不上红血茶,但也清热解暑,味道也比外面卖的好。 「行啊,那可太好了。」陈大牛不客气。 「你这孩子,还自带茶叶。」罗姨也笑着点头。 茶水泡好,在等放凉的时候,三个人刚好把今天的活给干完了。 仓库里活虽然不多,但是架不住这里面闷热啊,所以干了没一会儿,陈大牛就汗流浃背了,好在月初没什麽活,快速的忙完,三人就在小隔间里不出来了。 还别说,有那麽一桶水,屋里确实要凉快一些。 不过等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哪怕有一桶水也不行了,屋里就跟个闷罐似的。 没多久,中午下班的铃声响起。 …… 第185章 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中午下班的铃声一响,换做以前,三个人肯定早就拿上饭盒直冲食堂了。 但是今天……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面的温度,让三个人有了那麽一瞬间的犹豫。 最后还是罗姨开口,说:「走吧,去食堂吃饭,那边窗户多,应该没那麽热。」 「应该吧。走,去吃饭,可不能委屈了自个儿的肚子。」陈大牛也扯着衣领,满头大汗的说道。 石磊虽然体感清凉,但也做出擦汗的样子,跟着两人往外走。 一离开仓库那小隔间,走到外面路上,太阳更是毒辣,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都扭曲了。 从仓库到食堂,路程不远,陈大牛和罗姨的后背就湿了一大片,脸上汗珠子直往下滚。 「今年这天气也忒不对劲了,这才什麽时候。真热的这麽要命!」罗姨抱怨着,脚步加快。 然而到了食堂,看到的就是人山人海,热浪和人潮的热气混在一起,简直像个大蒸笼。打饭的队伍排得老长,人挤人,汗味丶饭菜味混杂,空气污浊不堪。 好不容易打到饭,三人一看食堂里那拥挤闷热的样子,顿时都没了胃口。 「不行,在这儿吃不下,回去回去,回仓库吃,好歹宽敞点。」罗姨当机立断。 陈大牛和石磊都没意见。 于是,三人又端着饭盒,顶着大太阳,回到了仓库。 小隔间里比外面稍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闷,热。 饭盒里的饭菜很快就不热了,但也让人没什麽食欲。三人就着放凉的茶水,勉强把饭扒拉完,都是一身汗。 「唉,这下午可咋熬啊。」陈大牛苦着脸,拿着个破纸板使劲扇风,那点风聊胜于无。 「明天得带把蒲扇来。」罗姨也热得心烦,用毛巾擦着脖子,「小磊,大牛,你俩明天也记得带把扇子,这没个扇子,真受不了。」 陈大牛连连点头。 石磊「嗯」了一声,心里再次感谢那小小的温度调节器。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太阳西斜,仓库里的温度总算降下来一些,虽然还是闷,但比中午那会儿强多了。 罗姨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摇着一个硬纸板,叹气道:「可算凉快点了。明天,明天一定得带蒲扇,这破纸板扇得手酸。」 陈大牛也点头附和,他热得连话都不想多说。 罗姨看向石磊,忽然「咦」了一声:「小磊,你好像不怎麽怕热啊?看我跟大牛热的,跟水里捞出来似的,你脸上都没什麽汗?」 陈大牛闻言,也看向石磊,果然,石磊虽然也拿着个本子扇风,但脸色正常,额角乾爽,确实不像他们俩汗流浃背的样子。 石磊面不改色,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从小就这样,怕冷不怕热。冬天裹得跟熊似的还冷,夏天反倒好过点,不怎麽爱出汗。」 「还有这体质?」罗姨将信将疑,但也没深究,只羡慕道,「那你这可享福了,夏天少受多少罪。不像我,一动就一身汗。」 正说着,下班的铃声响了起来,穿破闷热的空气送至所有人的耳朵里。 「下班了!」罗姨如蒙大赦,腾地站起来,「赶紧走赶紧走,回家洗把脸去。这鬼地方,明天再来战斗!」 陈大牛也立刻精神了,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石磊笑着摇摇头,也收拾好自己的挎包。三人锁好仓库门,汇入下班的人流,各自回家。 …… 石磊和石山回到家,推开东厢房门,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直扑的石磊后退了两步,哪怕对他来说并没有感觉到那个温度,但是还是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进屋,就看到石鑫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课本和作业本,小脸热得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但他写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里的铅笔刷刷写着。旁边放着一碗凉白开,已经喝掉了一半。 就在石磊心里感慨小老弟真是努力时,就见石山坐在了另一边,然后从找出他那本厚厚的电工技术方面的书,还有一沓写满公式和草图的稿纸。然后,也加入学习中去了。 石磊:??? 一时间,石磊突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时,小厨房传来李秀菊在灶台前忙活晚饭的动静。 石磊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正咕嘟咕嘟炖着菜,热气蒸腾,这使得他妈不时的得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 整个屋里,弥漫着一种安静而刻苦的氛围,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翻书页的哗啦声,以及锅里炖菜的咕嘟声。 看着这一幕,石磊心里感慨颇多,但同时也又有了点压力。 亲爹和弟弟这学习劲头,太足了。亲妈也努力的照顾好家里的每一个人,只有这个只想躺平的人,被凸显的有些无所事事。 莫名的,他心里有了那麽点冲动。 「回来了?去洗洗手,待会儿饭好了就吃饭。」李秀菊回头看见他,招呼了一声。 亲妈的声音让他的思绪回笼,也让他的理智一把掐灭那点冲动的火苗。 冲动什麽! 那是他应该冲动的吗! 「嗯。」石磊应了一声,去水缸边舀水洗手洗脸了。 他确实需要洗把脸冷静一下了。 凉水泼在脸上,清凉的感觉让他心里的多馀想法都被压下。 他洗完走到桌边,看了看石鑫的作业,又看了看父亲那本天书一样的电工书,觉得自己不看点什麽就不合群似的。 这样想着,石磊就把石鑫写完的作业拿了来了。 只能说不愧是老石家学习最好的,这字丶这答案,没一个差的。 就在这时,石鑫突然靠了过来,把书往石磊面前一放,指着其中一处,道:「二哥,这道题怎麽做?」 「我看看啊。」石磊说着,表情从一开始的从容,逐渐的变成了皱起眉头。 就在石磊这里还在思索时,石鑫突然把书拿回去了,然后落笔开写,只给石磊留下一句「我会了,二哥不用你了。」 石磊摸摸鼻子,得,自己多馀了。 他还是去亲妈那里吧,那里应该用的到他。 …… 第186章 刻苦学习的父子俩 只不过石磊他人是乐呵呵的去了小厨房,但是结果嘛,李秀菊也是真的说到做到,根本不让石磊进小厨房帮忙,生怕他大手大脚一顿用了好几顿的量。 于是,无事可做的石磊就寻了个地坐下,等着。 好在没多久饭菜做好,在端上桌的时候,石磊他终于是能帮上忙了。 饭菜上桌,占着桌子学习的两人自然得停下来给饭菜腾空间。 石磊本以为这样两人终于可以歇歇了,结果吃饭的时候父子俩少有的沉默寡言,而且一看就是走神的状态。 估摸着,应该正在思索书本上的什麽问题吧。 这种沉浸在学习里的状态,着实让石磊有点受不了。 他快速吃完饭,放下碗筷:「爸,妈,小鑫,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先回屋了。」 「嗯,去吧。」石山点点头,心思显然还在刚才的书本上。 石磊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东厢房,回到自己相对「清净」的东耳房。 关上门,世界清静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 那种浓烈的丶扑面而来的学习氛围,他有点承受不住。好几次冲动的差点就想拿出本书来,也跟着一起看。 好在及时打住,提醒自己这辈子的人生目标是安逸躺平,这才把那股莫名的冲动压下去。 躺平!坚决躺平! 学习什麽的,让给有需要的人吧! ……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无论是晴天还是大雨,石家东厢房里的学习气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随着石山考试日期的临近和石鑫升学期末的逼近,愈发浓厚。 而天气,也随着一天天的过去,也越来越热了。 可石山和石鑫两人,就愣是那麽坚持着。 每一天石山下班到家,就把桌子挪到了窗户边,那里稍微有点穿堂风。 知道热,所以他脱了外衣,只穿个洗得发黄的旧背心,脖子上搭着一条湿毛巾,热了就擦一把。 汗水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流,滴在书本上,他随手抹去,眼睛始终没离开书页和稿纸。有时候思考入神,连擦汗都忘了,背心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石鑫也差不多。 小家伙耐热能力差点,热得满脸通红,头发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李秀菊心疼儿子,不时过来给他扇扇风,递碗晾凉的开水。石鑫咕咚咕咚喝完,用湿毛巾胡乱抹把脸,又趴回去继续写算。 那份专注和刻苦,让石磊这个当哥哥的看了,都暗暗佩服。 石磊自己戴着温度调节器,清凉自在,但看着父亲和弟弟在闷热中汗流浃背地苦读,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暗中他也出了力,像家里的水都换成了灵泉水,有时候他还悄摸的把水送到空间里冰一下,再加上他还拿出了藿香正气丸和十滴水两种消暑药。 不然就两人这样的架势,怎麽可能扛得住。 只是这样,他觉得还是不够。 两人为了一个目标,心无旁骛丶咬牙坚持的劲头,很有感染力。 石磊他有好几次,看着看着,自己都忍不住想找本书出来看看,或者直接从空间里掏出点好东西来帮帮忙。 但「躺平」的信念,是他这辈子给自己定下了生活方式。而空间又是他不能告诉第二个人的秘密,所以最后他都忍住了! 可看着他们热成那样,石磊心里那点孝顺和心疼还是做不到彻底无视。 他琢磨着,得想个办法,至少让他们凉快点儿。 …… 周日。 石磊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慢悠悠晃到东厢房吃早饭。 稀饭,窝头,咸菜,咸鸭蛋。 简单,但顶饱。 饭桌上,石山和石鑫面前都摆着书。石山一边喝粥,一边看着摊在旁边的一页笔记,眉头微锁。石鑫则一手拿着窝头,一手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吃完饭,石山一抹嘴,书一拿,又坐回窗边的桌子前。石鑫也赶紧收拾了碗筷后坐了回去。 两人就像钉在了桌子前,除了上厕所丶喝水,几乎不动地方。 屋里的温度随着太阳升高而攀升,闷热难当。汗水顺着石山的脊背往下淌,在旧背心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石鑫的小脸也热得通红,拿着本子不停地给自己扇风,但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李秀菊看着心疼,劝了几次,没用。只好不断烧开水,晾凉了给他们喝,又拧了湿毛巾让他们擦脸。 石磊看着,心里那点念头又冒出来了。 他吃完早饭,在屋里坐了会儿,实在看不过去,起身道:「爸,妈,我出去转转。」 「大热天的,上哪儿转去?」李秀菊问。 「就附近走走,透透气。」石磊说着出了门。 他没在附近转,而是骑上自行车,出了胡同,七拐八绕,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一台电风扇。 这是一台台式电风扇,国外货。风扇有着全金属的外壳,淡绿色的漆面,三个扇叶,带摇头功能,还有三档风速调节。 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高档货。 风扇是他之前一分钱秒杀到的商品,都是全新的。但是拿着新的回家,那未免太扎眼,所以他就想着做旧一些。 他是这麽想的,也是亲自动手了,结果就是应该做旧的电风扇被他搓成了废品。 还是两台。 最后实在无奈,他都想着不行就拿全新的回家了。而那时,生活机器人出手了。 做旧这种事对石磊来说是无比艰难的,但是对生活机器人来说却是相当简单。 不到十分钟,外壳上就弄出些不起眼的划痕和磨损,漆面也弄得暗淡了些,看上去就像是用了几年丶保养得还不错的旧货。 但风扇里面的电机丶零件,全都是崭新的,性能并不会有所问题。 「还得是你啊,生活机器人。」 夸奖结束,石磊把风扇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然后就急匆匆的骑上车回家了。 回到四合院门口,正是午后,太阳最毒的时候。 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在屋里歇晌。但也有不怕热的,或者屋里实在待不住的,搬个小马扎,坐在大门洞或者屋檐下的阴凉里,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 第187章 不然对你不公平 石磊推着车刚到,后座上绑着的东西却是比他更显眼的,第一时间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哟,小磊回来了?这大中午的,去买风扇了?」前院一个坐在门洞里的婶子摇着蒲扇问。 「嗯。」石磊应了一下,停好车,开始解绑风扇的绳子。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磊你这风扇不是新的啊。」另一个大爷眯着眼问。 「朋友的,旧的,不用了,便宜转给我了。」石磊说着,把风扇从后座上搬下来。入手沉甸甸的,对他来说还真有点吃力。 「旧的啊……」 说话的人语气里的羡慕不减,眼睛依旧盯着那风扇。 毕竟再怎麽说,旧风扇的也是电风扇啊! 这大热天的,有台电风扇,那得多享福啊! 这年头,电风扇可是稀罕物件! 虽然还不到用票购买的时候,但那价格,普通工人家庭也得掂量掂量。一台新的,最便宜的也得一百好几十,贵的得两三百。 二手的是便宜点,但也得百十来块,不是谁家都舍得买的。 或者说,不是谁家都买得起的。 石磊没再搭理这些人,搬起风扇,就赶紧家里走。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羡慕的,好奇的,探究的,或许还有别的。 不过不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种事挺常见的。 等石磊走远,门洞下的议论声才嗡嗡地响起来。 「看见没?电风扇!石家这小子,真舍得!」 「说是朋友旧的,便宜买的。谁知道呢,我看那成色还行。」 「再便宜也得几十块吧?石家这家底,看来挺厚实啊。」 「厚实也不能这麽花啊!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有个蒲扇扇扇不就行了?买什麽电风扇,费电!」 「就是,忒能造了。这要是搁我家,我爹能拿笤帚疙瘩抽他!忒不会过日子!」 「唉,人家乐意,你管得着麽。不过话说回来,有台电风扇,这夏天是真舒坦。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舒坦是舒坦,电费不要钱啊?这玩意儿,呼呼转一晚上,得走多少电字儿?」 「还好之前安装电表的时候,石山他这个电工非要自家单独安装一块,也不用担心他家用电多,占咱们大院其他人家的便宜。」 「石山也是个惯孩子的,这都不管管……」 议论纷纷,有羡慕,有酸涩,有觉得石磊败家不懂事的,也有单纯感慨石家条件好的。 但不管怎麽说,没一个人凑上去说「借我吹吹」或者打听具体多少钱。 石磊那张不饶人的嘴,多有名啊,让那些想占便宜或者嚼舌根的人,都下意识地保持了距离。 惹不起,看看就得了。 另一边,石磊搬着风扇进了东厢房。 石山和石鑫还趴在桌上学习,热得满头大汗。李秀菊在一边缝补衣服,也热得不时用毛巾擦汗。 「爸,妈,小鑫,看我弄回来个啥!」石磊把风扇放在地上,重的他说完就赶紧大喘气。 「呀!电风扇!」石鑫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蹭地窜过来,围着风扇转圈看,「二哥,你买的?咱家有电风扇了?」 石山和李秀菊也惊讶地站起来,走过来看。 「小磊,这……真是电风扇?你买的?哪儿来的?」石山摸着风扇冰凉的金属外壳,问道。 这东西,他只在厂领导办公室和少数老师傅家里见过。 「朋友的。」石磊面不改色地重复着早就想好的说辞,「他家里换了新的落地扇,这台旧的放着占地方,就问我要不要。我想着天这麽热,您跟小鑫看书学习受罪,就拿回来了。没花几个钱。」 「没花几个钱是花了多少?」李秀菊更关心这个,眉头微蹙,「这电风扇,就算是旧的,也不便宜吧?你可别糊弄我。」 石磊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友情价,半卖半送。」 「五十?!」石鑫倒吸一口凉气,「这麽便宜?二哥,你朋友对你可真好!」 在他印象里,电风扇都是很贵很贵的东西。 石山也点点头,仔细看了看风扇:「成色看着还行,五十块,确实不贵,你朋友够意思。」 他也在厂里见过别人买二手风扇,比这破旧的,还要六七十呢。 李秀菊听了价格,脸色稍缓,但还是有点心疼:「五十块也不少了,顶你快两个月的工资了。这以后还得用电,又是一笔开销。」 「妈,钱赚了不就是花的麽。天这麽热,爸要准备考试,小鑫要学习,中暑了更耽误事。有了这个,起码能凉快点儿,看书写字也舒服。」石磊劝道,「电费您别操心,我出的起。」 「胡闹!」石山一瞪眼,「什麽你出。这风扇是家里用着,电费自然家里出。」 他顿了顿,看着石磊,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是心疼家里人,但不能什麽事都得指着你来,不然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 他转向李秀菊:「秀菊,去拿五十块钱给小磊。这孝心我俩收着,风扇就算家里买的吧。」 「爸,真不用……」石磊想推辞。 「拿着!」石山语气不容置疑,「你的心意,爸知道。但一码归一码。你挣钱也不容易,想出钱,以后有的是机会。」 李秀菊也反应过来,是啊,儿子孝顺是好事,但不能什麽都让二儿子来贴补。 她点点头:「你爸说得对。这钱得家里出。你等着,妈给你拿钱去。」 说着就去里屋拿钱了。 石磊看着父亲严肃又带着欣慰的脸,心里暖暖的,也不再坚持。他知道父亲的脾气,这钱收着就收着吧。 很快,李秀菊拿了五张崭新的大团结出来,塞到石磊手里:「拿着。」 石磊笑了笑,直接揣进兜里:「谢谢妈,谢谢爸。」 「这有啥谢的。」 说着,石山脸上露出笑容,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地说:「赶紧,通电试试,看好使不。小鑫,去插电!」 「我来我来!」石鑫早就等不及了,抢着去拿插头。屋里墙上有插座,那是早就留好的线。 插头插进插座。 石鑫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子莫名神圣的表情,按下了风扇底座上的开关。 「咔哒」一声轻响。 扇叶先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转动,越来越快,带起「呼呼」的风声。 …… 第188章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随着电风扇的开关启动,清凉的风,瞬间扑面而来! 强力有劲的风,瞬间吹散了屋里闷热的空气,带来久违的凉爽! 「转啦!转啦!有风!好凉快!」石鑫兴奋地叫起来,把脸凑到风扇前面,让风直接吹在脸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google搜索twkan 石山也走到风扇前,感受着那持续不断丶力道均匀的凉风,脸上露出舒坦的笑容:「好,好!风力不小,声音也不大,是个好家夥!小磊,你这朋友真没坑你,这风扇,值!」 他仔细听了听电机的声音,平稳低沉,没有杂音。又看了看扇叶转动,很平稳,不摇晃。 「这风扇,保养得不错。要是放信托商店卖,没个一百块,拿不下来。你小子,运气不错。」 石磊只是笑,没说话。 心说,岂止一百块,这根本就是全新的。 「这下好了,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李秀菊也凑过来吹风,一脸惬意,「你爸和小鑫看书,也不用遭罪了。就是这电表,估计得跑得挺快了。」 「妈,舒服就行,电费咱家还出得起。」石磊笑道。 风扇摇着头,把凉风送到屋子的各个角落。闷热被迅速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舒爽的清凉。 石鑫恨不得抱着风扇不撒手,石山也长长舒了口气,觉得因为闷热而有些昏沉的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行了,凉快了就继续看书。」石山享受了一会儿凉风,拍拍石鑫的肩膀,「别光顾着吹风,正事要紧。」 「哎!」石鑫响亮地应了一声,有了风扇,他觉得学习都有劲了!赶紧坐回桌前,摊开书本。凉爽的环境下,注意力更容易集中了。 石山也坐了回去,拿起他那本电工技术的书,在习习凉风中,重新沉浸到那些电路图和公式里去。 李秀菊看着爷俩在凉风下认真学习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拿起蒲扇,自己也找了把凳子,坐在风扇侧面不远不近的地方,一边吹着风,一边继续缝补衣服,觉得日子从没这麽舒心过。 石磊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也笑了。但看到父亲和弟弟很快又进入那种忘我的学习状态,他心里那点「警惕」又冒出来了。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学习氛围太浓厚,容易传染! 他赶紧说了句「爸,妈,小鑫,你们忙着,我回屋了」,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东厢房,回到自己那虽然没风扇丶但同样清凉的东耳房。 「躺平,这辈子我是要躺平过的。」石磊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 …… 有了电风扇,东厢房的学习环境改善了不少。虽然吹的是热风,但至少空气流动起来了,没那麽憋闷。石山和石鑫学习的劲头更足了,经常一学就忘了时间。 石磊则继续他「躺平」的日常,上班,摸鱼,下班,吃饭,睡觉,偶尔「淘换」点好东西改善家里生活,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周。 六月十六号,周一。 石磊照常去仓库上班。 一进那小隔间,就发现屋里多了个东西。 墙角立着一个木头和铁片拼凑起来的……大家伙。 看样子是个立式的丶手摇的风扇? 主体是木头的框架,上面固定着一个用铁片弯成的丶四片叶子的扇叶,扇叶中心连着一根铁轴,铁轴上套着一个木头手柄。结构看起来有点粗糙,但挺结实。 陈大牛正蹲在那东西旁边,摆弄着连接手柄的皮带,额头上有点汗。 「大牛,早啊。这是什麽呀?是你做的吗?」石磊放下挎包,好奇地走过去看。 陈大牛抬起头,见是石磊,憨厚地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磊子来了。嗯,我瞎鼓捣的。天太热了,我看咱这里上班的时候热得难受,就寻思着,做个手摇的风扇,多少能有点风,凉快点。昨儿个做好在家试了试,还行,今天就搬来了。」 「手摇风扇?」石磊来了兴趣,蹲下来仔细看。 木头框架做得挺结实,扇叶虽然是用旧铁片弯的,但形状规整,看得出是用了心的。手柄那里用旧内胎皮子做了个简易的轴承和传动,摇起来应该能带动扇叶。 「大牛,厉害啊!你这手够巧的,这都能做出来!试试,让我看看效果。」石磊赞道。 陈大牛被夸得有点脸红,嘿嘿笑着,抓住那个木头手柄,开始匀速摇动。 手柄通过皮带带动铁轴,铁轴带动扇叶。 「呼——呼——」 扇叶转动起来,虽然速度不算很快,但确实带起了风! 风量不大,比不上电风扇,但比用蒲扇扇可强多了,而且是持续的风,能吹到一片区域。 「有风!真有风!」 石磊感受着那不算强劲但确实存在的凉风,伸出大拇指,道:「厉害啊大牛!这手艺,绝了!咱们仓库这下可凉快多了!虽然得用手摇,但比干坐着出汗强!」 石磊由衷地夸奖,陈大牛这人,别看平时憨厚话少,但是人是真的好啊。 陈大牛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了,摇着手柄,憨憨地笑:「嘿嘿,瞎琢磨的,能用就行。就是得一直摇,胳膊有点酸,等我不摇就没风了。」 「那也比你用那破纸板扇,强百倍。」罗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提着包进来了,一眼就看到陈大牛在摇那个古怪的「风扇」,也感受到了一丝凉风,顿时眼睛一亮,「哟!大牛,可以啊,深藏不露啊你!」 陈大牛停下摇动,扇叶慢慢停转。他站起身,搓着手:「罗姨你可别这麽说,我就是随便做的,想着能有点风,凉快点。」 罗姨围着那手摇风扇转了一圈,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啧啧称奇:「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大牛,你这脑子,你这双手,用在咱这仓库,屈才了!你这手艺,去机修车间都够格!」 陈大牛脸更红了,连连摆手:「罗姨你可别这麽说,我就是瞎鼓捣,上不了台面。能用,大家凉快点就行。」 「怎麽上不了台面?我看挺好!」罗姨不吝夸奖,「这大热天的,有这麽个东西,可是救急了。大牛,好样的!」 陈大牛被夸得只会憨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 第189章 又要招工了 有了这个手摇风扇,虽然得人工摇动,但小隔间里的空气确实流动起来了,比之前闷着强太多。陈大牛成了专职的「摇扇人」,感觉有点热了就去摇一会儿。 吹着小风,三人闲扯起来。话题不知怎麽,就转到了厂里的事。 罗姨一边整理着今天的领用单,一边随口说:「对了,听我家那口子说,下个月,厂里好像又要招工了。」 「又招工?」陈大牛停下摇扇子的手,看了过来,石磊也抬起了头。 「嗯,说是要扩个什麽车间,缺人。」罗姨压低了点声音,「不过这次招工,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主要是内部推荐,还有就是街道那边分配名额,社会上招的少。估计啊,咱们这劳保仓库,也得再来个新人。」 「来新人好啊!」陈大牛憨厚地笑道,「多个人,多份力,咱们也能轻松点。」 石磊点点头:「来新人行,只要是好相处的,肯干活的,别弄个祖宗来就行。」 他可不想来个偷奸耍滑或者事儿精,破坏现在仓库里和谐摸鱼(划掉),和谐工作的氛围。 罗姨笑了:「那不能,真要分人来,我肯定得跟后勤那边说道说道,怎麽也得来个老实肯乾的。」 接着她像是又想起什麽,看向石磊和陈大牛,道:「哎,对了,这次招工,内部推荐名额,咱们部门好像也有一个。你俩,家里有没有亲戚朋友,没工作想进厂的?要是有合适的,我帮着递个话,递个材料什麽的。反正这名额,咱们不用,也是给别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石磊想也没想就摇头回道:「我这边没有。」 他认识的人里,只有阎解成倒是想进厂想疯了,但他可不想揽这事。一来他跟阎解成交情没到那份上,二来阎埠贵那家子,沾上了麻烦。 至于院里其他人,更别提了。 陈大牛听了,却露出思索的表情。他挠挠头:「我倒是有个堂哥,乡下的,想进城找个工作。人挺老实,肯干活,就是没啥文化,小学毕业。罗姨,你看……行吗?」 「乡下户口?」罗姨问。 「嗯,乡下户口。」陈大牛点头,「家里兄弟多,种地不缺他一个,所以就想来城里工作。」 罗姨想了想,说:「乡下户口……有点麻烦,但不是完全没机会。你把资料问清楚了告诉我,我去找人问问。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只能帮着递个话,成不成,不敢打包票。」 陈大牛一听有门,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哎!哎!谢谢罗姨!我今天下班就回去问,明天一准告诉您!」 「谢啥,都是一个部门的,互相帮衬应该的。」罗姨摆摆手。 这事儿就算暂时说定了。 陈大牛心里惦记着堂哥工作的事,一上午干活都更有劲了,手摇风扇摇得呼呼的。 …… 第二天,周二。 一上班,陈大牛就凑到罗姨跟前,小声又带着点兴奋地说:「罗姨,我问了。我堂哥,叫陈大河,今年二十,未婚,力气大,肯干,人老实,不爱说话。还会一点木工活,是跟村里老木匠学的……」 听着陈大牛的话,一旁的石磊差点没被逗笑。 好家夥,这是真把信息打听清楚了。 只是招工,又不是相亲,用不到这麽「详细」啊。 罗姨倒也没打断陈大牛的话,就一边听着一边总结。 「二十岁,有把子力气,会点木工……行,我记下了。今天我就去劳资科找我那老姐妹问问,看看能不能进来?你等我信儿。」 「哎!好!好!麻烦你了罗姨!」陈大牛千恩万谢。 罗姨也是个利索人,把手头急活处理了一下,跟石磊和陈大牛打了声招呼,就拿着个笔记本出去了。看她去的方向,正是厂部办公楼那边。 石磊和陈大牛留在仓库。陈大牛有点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摆弄下手摇风扇,心思明显不在这儿了。 石磊能理解他的心情,也没多说,自己清点着货架上的库存,写写画画。 一个多小时后,快中午的时候,罗姨回来了。脸上带着笑,脚步轻快。 一进门,陈大牛就眼巴巴地望过去,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罗姨看他那紧张样,笑了:「大牛,妥了!」 陈大牛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罗姨!真的……成了?」 「成了!」罗姨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茶缸子喝了口水,这才说道,「我跟劳资科管招工的老刘说了。正好,新建的那个备件仓库,需要几个能做些木箱丶货架,力气大能扛活的临时工。我把他堂哥的情况一说,老刘说可以考虑。」 「等下个月招工报名的时候,大牛你就直接领你堂哥来厂里,找劳资科填表,就说是……嗯,就说是咱们后勤部推荐的。 「到时候应该会有个简单的考核,主要看看人老不老实,力气怎麽样,木工活到底会不会点。只要人没问题,通过考核,这个工作就稳了。」 陈大牛激动得脸通红,搓着手,平复了几秒钟,这才开口说出话。 「谢谢罗姨!太谢谢你了!我今晚就回去告诉他!让他好好准备!」 「别急着谢。」罗姨摆摆手,正色道:「话我是递到了,机会也给了。但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你堂哥自己。那天他来的时候,穿利索点,精神点,人要实诚点,老刘那人眼睛尖着呢。」 「考核的时候,让干啥就干啥,别耍滑,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木工活,会不会的,也老实说,别吹牛。关键是给人留个好印象,知道不?」 「知道!知道!我一定跟他好好说!」陈大牛连连点头,把罗姨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都这样了,如果他堂哥还不能抓住这个机会,那他……那他一定让他叔伯爷给他堂哥吊起来打一顿。 看着陈大牛激动的样子,石磊也为他们高兴。 这年头,乡下人能进城当个临时工,也是条不错的出路了。 而且明年开始…… 「唉~」 心里叹了口气,石磊终究是没继续往下想。 …… 第190章 端午是哪天来着? 正事说完,罗姨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又想起什麽,兴致勃勃地说:「哎,刚才我去劳资科,碰见食堂的老姐妹了,聊了两句。你们猜怎麽着?她说啊,过几天端午,厂里要给每个职工发个粽子!免费发!」 「发粽子?」陈大牛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暂时从堂哥工作的喜悦中分出一点神,「真的?每个人都有?」 「那还有假?我老姐妹亲口说的,食堂都开始准备了。」罗姨肯定道,「就是别抱太大指望。免费的,还能是多好的?我估摸着啊,个头不会大,里面能有点红豆就算不错了,搞不好就是白米粽子。」 陈大牛却已经笑开了花:「有粽子吃就行!免费的还要啥自行车!白米的也好吃!拿回家沾白糖吃,甜滋滋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免费粽子的模样,嘴里似乎都有了甜味。 石磊却愣了一下。 端午?发粽子?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他这几天有点忙,都没注意日子。 「罗姨,端午是哪天来着?」他问。 罗姨正掰着手指头算,闻言看了石磊一眼,乐了:「好家夥,你这日子过的,连端午都忘了?就是这周六,6月21号。」 「周六?那不就是大后天了?」陈大牛接话,他刚才光顾着高兴有免费粽子了,也没细想日子。 「对啊,大后天。」罗姨点头。 「我还以为要等好久呢,原来就大后天了!」陈大牛憨笑,「刚才光顾着高兴有粽子吃了。」 石磊无语:「合着你刚才那麽开心,是光知道有粽子,不知道哪天发啊?」 陈大牛挠头,嘿嘿直笑:「我……我不知道端午具体哪天,就知道有粽子,我就开心了。」 他这实诚劲儿,把罗姨和石磊都逗笑了。 罗姨边笑边摇头:「你呀,就是个吃货!有吃的就乐。」 陈大牛也不恼,笑得更憨了。 笑过之后,石磊心里却琢磨开了。 端午,粽子…… 厂里发的,估计就跟罗姨说的一样,是个意思,肯定没啥好馅料。 家里虽然现在条件好了,但端午节,总得吃点像样的粽子吧?蜜枣的,豆沙的,或者…… 他忽然想起前世吃过的各种粽子,尤其是肉粽,那咸香软糯的滋味…… 「其实,粽子还是有点馅儿好吃。」石磊随口说道,「白米粽子太寡淡了,跟吃饭没啥区别。有点蜜枣丶豆沙,蛋黄的……要是能有肉馅儿的,那就更美了。」 他这话一说,陈大牛和罗姨都愣住了,像看什麽稀奇动物一样看着他。 「肉馅儿?」陈大牛眼睛瞪得溜圆,嗓门都不自觉提高了。 「粽子还有放肉的?磊子,你没睡醒吧?粽子是甜的!咋能放肉?那不成……不成肉包子了?」 他实在无法想像,甜甜的粽子里包上一块咸滋滋的肉,是什麽味道。 罗姨也是一脸惊讶加好笑:「小磊,你这是馋肉馋糊涂了吧?粽子哪有放肉的?我活了这麽大岁数,就没听说过!粽子,就是糯米丶红枣丶豆沙,顶天了放点花生丶莲子,那都是甜的!肉?那不成四不像了?」 石磊这才反应过来,在这个年代,北方,尤其是在他们这个地方,肉粽可能还是个非常陌生的概念。大家认知里的粽子,就是甜的。 「我没乱说,」石磊解释道,「我也是听人说的,我一个朋友出差去南方回来,他说南方那边,粽子有甜的,也有咸的。咸的里面就放肉,叫肉粽,还有放咸蛋黄的,说味道还不错。」 「南方?咸粽子?」陈大牛还是一脸难以置信,咂咂嘴,似乎想想像一下那个味道,但很快摇摇头,觉得无法接受。 「南方那边吃得这麽……怎麽这麽……有钱呢?粽子都放肉?那得多费肉啊!他们那边肉多,能这麽吃?」 肉是多金贵东西啊,平时炒菜都舍不得多放。拿肉包粽子? 太奢侈了!太浪费了!无法理解。 罗姨也摇头:「南边是南边,咱们这儿是北边。一地一风俗。反正咱们这儿,粽子就是甜的。肉粽……听着就腻得慌。小磊,你可别瞎琢磨了,回头真弄个肉粽子,没人吃。」 石磊看他们反应这麽大,知道这观念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也懒得再多说。 南北饮食差异,莫说这时候了,过个几十年都有差异呢。 他笑了笑,岔开话题:「行行行,不吃肉的。那蜜枣的,豆沙的,总行吧?不行我看看能不能弄点蜜枣来,自己家包点带馅儿的粽子,比厂里发的白米粽子强。」 一听「蜜枣」,陈大牛和罗姨的眼睛都亮了。 蜜枣!那可是好东西!比红枣还甜,还金贵!包在粽子里,那得多好吃! 「小磊,你能弄来蜜枣?」罗姨忙问,带着期待。 「嗯,应该能弄点。」石磊点头。 空间里果树不少,枣树也有,加工点蜜枣对生活机器人来说小菜一碟。 更何况,他之前一分钱还秒杀过蜜枣,数量不多,也有个十几斤呢。 「要!要!我要!」陈大牛迫不及待地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渴望,「磊子,多少钱?我要点,给我妈,让她也包点带蜜枣的粽子!她可爱吃甜的!」 罗姨也连连点头:「我也要我也要!多少钱一斤?给我也来点。不要多,一斤就行,包几个甜甜嘴,剩下的慢慢吃。」 看到两人毫不掩饰的渴望,石磊也没多意外。这年头,甜味是稀缺的,能带来巨大的幸福感。 「价钱好说,肯定比副食店便宜。能有多少,我明天告诉你们。」石磊想了想,「放心吧,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行!那你可一定记着啊!」陈大牛叮嘱。 「忘不了。」石磊笑道。 正说着,中午下班的电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闷热的空气里回荡。 「得,吃饭去!」罗姨站起身,拍拍衣服,「今天食堂不知道有没有啥好菜。走吧,赶紧的,去晚了又得排长队。」 陈大牛也赶紧把那个手摇风扇挪到墙角放好,嘴里还念叨着:「蜜枣粽子……蜜枣粽子……」 石磊笑着摇摇头,锁好抽屉,和两人一起,汇入涌向食堂的人流中 日子就像这六月天,有闷热,有汗水,但也有偶尔吹来的凉风,有对甜糯粽子的期待,有对更好生活的切实盼头。 一切都在慢慢地,朝着好的方向挪动着。 石磊摸了摸胸口那冰凉的小吊坠,感受着周身的清凉。 这个夏天,其实也没那麽难过不是嘛。 …… 第191章 有事,找大哥 下班回到家,天还大亮着,西边天空的夕阳依旧热情似火,尽力的绽放着属于今天最后的馀热。 石山把车子停好,推门而入,石磊紧随其后。 一进屋,就见电风扇「呼呼」地转着,摇头晃脑,把凉风均匀地送到每个角落。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家里的学习分子石鑫,此时正坐在桌边,就着风扇吹来的凉风看着课本。 虽然还是专注,但比起前几天在闷热中汗流浃背的样子,已经显得从容了不少。 「回来了?今天吃蒜蓉炒青菜,我今天抢着的青菜可新鲜了。」李秀菊在桌的另一边择着菜,笑呵呵的说着。 「行,不急,我先看会书。」石山说着,已经放下自己的东西转而把他的学习资料拿出来了。 随即,石家的两人学习小组全部就位了。 而石磊呢,应了一声,先去水缸那里舀水洗手。 洗完手,他就来到了母亲的旁边,伸手拿菜准备帮忙。 一边干着活,石磊一边闲聊似的开口:「妈,过两天就端午了。」 「嗯,知道,往年厂里不是有粽子麽。」李秀菊头也没抬的回道。 「听罗姨说,今年厂里是免费每人发一个,但估摸就是白米粽子,意思意思。」石磊说,「咱们自家,不包点粽子?带点馅儿的,蜜枣的,豆沙的?」 李秀菊把择好的青菜盛到篮子里,叹了口气,抬起头,道:「自家包?说得轻巧。拿什麽包?糯米要票,还不一定能买到好的。苇叶也得提前去寻摸。红枣丶蜜枣丶豆沙,哪样不要钱不要票?费那个劲,还不如直接去副食店买两个现成的,解解馋得了。」 说着,她端起篮子,走去小厨房准备做菜,到门口时,开口道:「你要是真想吃了,等端午头天,妈去副食店看看,有好的就买几个,咱家一人分一个尝尝味儿。」 石磊看着母亲略显疲惫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买的粽子哪有自家包的舍得放料,馅儿少,吃着没意思。 但想想母亲最近又要操持家务,又要照顾父亲和弟弟,确实辛苦。包粽子可不是个轻省活,泡米,洗叶子,准备馅料,包,煮……一忙活就是大半天。 算了,不让她受累了。 他笑了笑,顺着母亲的话说:「行,听您的。买两个尝尝也行。」 但心里,却琢磨开了。 端午吃粽子,没提起也就算了,这提起来了,他心里也就记住了。 前世物质丰富,什麽样的粽子没吃过? 如今到了这儿,他也不求多精致,但怎麽也得吃口像样的吧? 厂里发的白米粽子,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不让母亲受累,那……自己来? 包粽子的材料,他空间里都有。糯米丶红豆还有红枣都是用灵泉水浇灌的,品质绝佳。 尤其蜜枣,他下午上班的时候让生活机器人做了不少,那真是从色香味上都挑不出毛病的绝佳好品。 东西都有了,那麽包粽子交给生活机器人就行了,它能轻松搞定。 只是莫名的,石磊他就是想吃纯手工制作的。那种纯手工制作的包含的心意,是生活机器人所赋予不了的。 他看了看自己这双手。 让他吃行,让他包?还是算了吧。 不然的话,包出来的粽子一下锅就得散架,变成一锅糯米粥。 那麽,让谁包呢? 下一秒他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人,他的亲大哥——石林。 论爱吃,会吃,还有点手艺,大哥绝对是家里头一份。 而且大哥是厨子,手巧,包粽子这种手艺活,对他来说肯定不难。 虽然大哥在国营饭店上班也累,但他年轻啊,扛得住的!石磊心里给自己找理由。 而且,他把材料都准备好,大哥只管包,包好了,不光自家吃,还能给大嫂娘家送点,给怀孕的大姐送点。 到时候大哥拿着粽子去老丈人家献殷勤,哄老丈人开心,大嫂肯定也高兴,这不一举多得嘛。 「嗯,这个主意好!」 这样想着,石磊敢肯定他大哥肯定拒绝不了。 越想越觉得可行。 看看日子,今天周二,端午是周六,满打满算就三天了。 泡米,包,煮,这可都得需要时间。 为了让大哥别那麽急忙,石磊觉得他还是现在就把材料给大哥送去吧。 「妈,晚饭还得等会儿吧?我出去一趟,有点事,很快回来。」石磊对正在的李秀菊说。 「又出去?那你快点啊,很快就吃饭了。」李秀菊看了一眼锅里的菜喊道。 「就去我哥家一趟,说个事,几分钟就回来,赶得上吃饭。」石磊说着,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推出自行车,出了门,石磊就骑车直奔大哥石林家了。 好在两家距离不远,就在相邻的胡同,骑车几分钟就到。 快到大哥家那个胡同时,他看看左右没人,拐进一个更小的死胡同口,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大布包。 这是他刚才出门时,抽空用意念吩咐生活机器人准备好的包粽子材料。 布包里东西齐全:上好的圆糯米,颗粒饱满,晶莹透亮,足有十斤。清洗乾净丶剪掉硬梗的干苇叶两大捆。自制蜜枣三斤,细腻的红豆沙两斤,以及好几卷不同颜色的捆粽子用的棉线。 东西多,布包鼓鼓囊囊,沉甸甸的。 石磊把布包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到大哥家院门口。停好车,解开绳子,抱着布包去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大嫂王晓丽的声音。 「嫂子,是我,小磊。」石磊应道。 门开了,王晓丽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是石磊,笑了:「小磊?快进来,吃饭了没?正做饭呢。」 「还没呢,嫂子,我找大哥说点事,说完就回。」石磊抱着布包进了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索,石林此时正坐在桌边扒蒜呢,见他进来把手里的蒜一放就过去了。 「小磊?抱的啥?这麽沉。」石林起身过来接。 「哥丶嫂子,这不端午快到了,我想着自家包点粽子吃。」石磊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系扣,露出里面的东西。 …… 第192章 後院那老太太又进医院了 「材料我都备齐了,糯米,苇叶,蜜枣,豆沙,啥都有。就是我这手笨,不会包。这不来请大哥出手了嘛。等包好了,咱家留点,给大姐家送点,给嫂子娘家送点,都尝尝。」 他说着,看向王晓丽,笑了笑:「就是包的不少,得辛苦大哥了。」 王晓丽本来听石磊说要让石林包粽子,第一反应是有点心疼自己男人,上班够累了,下班还得干活。 但一听小叔子连自己娘家都考虑到了,心里那点不乐意顿时散了大半。 小叔子做事周全,会来事,她这个当大嫂的,还能说啥? 再说,包粽子确实不算多重的话,自己男人年轻,又是干厨子的,手巧,应该没问题。 她脸上露出笑容,看了石林一眼,对石磊说:「小磊你看你,这麽客气干啥。包粽子是好事,你大哥闲着也是闲着,包就包呗。还想着给我娘家送,真是太周到了。」 石林也笑了,他本来就是个好脾气丶疼弟弟的。看了看布包里齐全又上乘的材料,点点头:「行,包粽子我在行。材料都齐了,更省事。就是这量……不少啊,有十斤米了吧?」 「嗯,多包点嘛,都分一分。」石磊笑着说,「哥,你看什麽时候能做好?」 石林算了算:「今天周二,周五早上我把米泡上,晚上下班回来包,然后煮一晚上,周六早上正好,软糯。来得及。」 「行!那就辛苦大哥了!」石磊高兴地说,「那端午那天我骑车来拿。」 「不用,我包好了给你们送过去,顺便看看爸妈和小鑫。」石林说。 「那更好了!」石磊笑道,「哥,嫂子,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等我吃饭呢。」 「在这儿吃呗,添双筷子的事。」王晓丽挽留。 「不了嫂子,家里饭都做好了,再不回去,妈她该念叨了。我走了啊,哥,嫂子,回头见!」石磊摆摆手,转身出了门,骑上车走了。 石林和王晓丽送到门口,看着石磊骑车走远,才关上门。 「你这弟弟,是真能张罗,也大方。」王晓丽看着桌上那一大包东西,感慨道。 「嗯,小磊打小就有主意,也顾家。」石林笑了笑,开始翻看那些材料,「这米真好,这蜜枣……闻着就香。豆沙也细。他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看来花了不少心思啊。」 「管他哪儿弄的,又没亏了你这个大哥和我这个大嫂。」王晓丽心里舒坦,开始盘算着包好了给娘家送多少,留多少自家吃。 …… 石磊回到家,晚饭刚好上桌。简单的蒜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二合面馒头。一家人围着桌子,在电风扇的凉风下,吃着简单的晚饭。 饭桌上,李秀菊说起闲话:「哦,对了,忘了和你们说,咱后院那老太太,下午又进医院了。」 「嗯?怎麽了?又病了?」石山疑惑的问道。 他对后院那位,没什麽好感,也不想关注。但自家那口子说话,自然要给台阶让她说下去,所以就还是问了一句。 「中暑了!」李秀菊撇撇嘴,「你说这大热天的,关着门和窗户在屋里,也不怕憋死!这不是作死是什麽?听说送医院的时候,人都迷糊了,一身的汗,差点没过去。」 「中暑?」石磊有点意外。 聋老太太那人,精着呢。怎麽会干出大中午关窗闭户这种蠢事?就不怕热? 「谁知道她抽什麽风。」李秀菊摇头,「估计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吧。」 这时,一直埋头吃饭的石鑫,忽然抬起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妈,二哥,我知道为啥!」 「你知道?」李秀菊看向小儿子。 「嗯!」石鑫点点头,嘿嘿一笑,接着道:「我下午放学回来,在胡同口的时候遇见后院二狗了。二狗跟我说,他看见聋老太太今天上午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小包袱,捂得严严实实的。不小心掉地上的时候散开一点,二狗眼尖,看见里面都是钱!」 「钱?」石山和石磊对视一眼。 「对!好多钱!一卷一卷的,用皮筋捆着!」石鑫用手比划着名,「聋老太太赶紧捡起来包好,还给了二狗一块水果硬糖,让他别说出去。不过……」 石鑫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我用一块大白兔奶糖,就让二狗全告诉我了!他还说,看见聋老太太回家后,就把门和窗户都关上了,估计是在屋里数钱呢!然后就中暑了。」 原来是这样! 石磊恍然大悟。 怪不得! 估计是聋老太太不放心,把钱刚从别处拿回来。然后在屋里数钱,藏钱的时候怕人看见,大热天的也不敢开窗,结果把自己闷中暑了。真是要钱不要命。 「这老东西,哪来那麽多钱?」李秀菊疑惑。 石山喝了口汤,语气平静:「你忘了?这个四合院就是她的。那些年咱家买的这东厢房,钱不就是给她了。别看她男人丶儿子都没了,就剩她一个,但这老太太,手里有钱着呢。」 「有钱还舍不得买个电风扇?把自己闷中暑,真是活该!」李秀菊嗤笑一声,不再多说,继续吃饭。 石磊也摇摇头。 这老太太从建国开始就在装穷,结果装着装着,今天差点把自己装没了。 真是,够招笑的。 ……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傻柱下班回来,听一大妈说聋老太太中暑送医院了,刚接回来,正在家躺着呢,连自家大门都没进,就急匆匆跑去后院了。 一进门,就看见易中海已经在了,正坐在炕边,跟半靠在被子上的聋老太太说着话。老太太脸色还有些发白,没什麽精神,额头上搭着块湿毛巾。 「老太太!您怎麽样?没事吧?」傻柱几步跨到炕前,一脸的关切。 「柱子来了……」聋老太太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歇歇就好。」 「中暑可不是小事,得多喝水,好好休息。」易中海在旁边说,然后看向傻柱,「柱子,你来得正好。老太太刚还说,嘴里没味儿,想吃口炸酱面。我那有挂面,就是炸酱,你一大妈做不好,总差点意思。正想着喊你帮个忙呢。」 …… 第193章 要助人为乐的傻柱 傻柱一听,立刻拍胸脯:「炸酱面?那还不简单!交给我了!老太太您等着,我这就回去拿家伙什,给您做一碗咱四九城地道的炸酱面,保证您看了就有胃口!」 他说着,就要转身回去拿。 「不急,不急,等会儿再做也行。」聋老太太摆摆手,又虚弱地咳了两声,「你这刚回来的,歇会儿。这天儿热啊,歇歇,缓一缓,可别像我似的热着了。」 傻柱听聋老太太这麽一说,还真觉得有点热。看了看屋里,窗户倒是开了一扇,但没什麽风。天快黑了,馀热还没散尽,屋里确实又热又闷。 他想起刚才回来时,路过前院石家,好像听到里面电风扇「呼呼」的声音…… 「老太太,您这屋是有点热。这中暑了,更得凉快着点。」傻柱皱着眉,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那个老旧的丶有些破的蒲扇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有个电风扇就好了,吹着风,舒服,也好得快。」傻柱这样想,也这样说出了口。 易中海听了,叹了口气,摇摇头:「电风扇?那玩意儿多贵啊。老太太是五保户,国家照顾,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哪还能想那些?一般人家,谁舍得买那个?也就是前院石家,正式工人多,条件好些,才舍得买一台。」 傻柱脑子里那根筋,本来就直,被易中海这麽一说,立刻接上了。 电风扇,石家有啊! 老太太需要!那他可以去借啊! 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老太太病了,借电风扇用用,怎麽了? 石家要是不借,那就是不团结邻里,不尊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理所应当,甚至有点「正义感」。他这是为了老太太的身体着想!是助人为乐的雷锋精神! 他几乎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那也没事!没有咱可以借啊!老太太现在正需要呢!石家要是不借,那就是不团结邻里,不体谅老人!」 易中海被傻柱这清奇的脑回路和理所当然的语气震了一下,心里有点无语。 借? 你去借,人家就得借给你?你以为你是谁? 还扣上「不团结邻里」的帽子? 这话也就傻柱说得出来。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而且垂目用馀光瞥了一眼聋老太太。 此时,聋老太太半闭着眼,没说话,这态度就表明了是默许,或者是不反对。 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太太,精着呢。 既想要凉快,又不想自己开口得罪人或者欠人情。 傻柱这个愣头青愿意当枪使,她乐见其成。成了,她得实惠。不成,是傻柱去碰的钉子,跟她没关系。 知道聋老太太的意思,易中海也就顺着往下说了。 「柱子,你真是孝顺。」易中海转过头,对傻柱露出赞许的笑容,「为了老太太,什麽都肯想,肯做。那……你就去试试?跟石山好好说,就说老太太中暑了,实在难受,借风扇用两天,等老太太好了,立刻还。都是一个院的,我想石山应该能体谅。」 被易中海这麽一夸,傻柱顿时觉得自己的行为无比正确,充满了底气。 他挺了挺胸脯,脸上露出一种「为长辈分忧解难」的使命感:「一大爷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借!都是一个院的,这点忙要是不帮,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门,大步流星地往前院石家走去。 同时心里想着,今天大义在他这边,石家怎麽也得给个面子吧?借个风扇而已,又不是不还。 …… 傻柱来到前院石家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院里各家各户都亮着灯,隐约能听到碗筷碰撞和说话声,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石家东厢房的窗户透着黄蒙蒙的光,门关着。还没走近,就闻到里面飘出的饭菜香味,还隐约有电风扇转动的「呼呼」声。 傻柱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时候,别人家正在吃饭,上门打扰,好像有点不合适。按照老礼儿,就是「饭点不敲门」。 但他只犹豫了一秒钟,想到老太太还在炕上难受地躺着,想到自己肩负的「重任」和易中海的夸奖,那点不好意思立刻被抛到脑后。 老太太的身体要紧! 他这是办正事! 他走到石家门口,抬起手,「咚咚咚」,敲响了房门。 敲门声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有点突兀。 屋里,石家正吃着饭呢,听见敲门声,李秀菊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谁啊这是?饭点儿来敲门,真不会挑时候!」 石鑫自告奋勇:「我去看看!」 说着跳下凳子,跑去开门。 门一开,见外面站着的是傻柱,石鑫脸上原本挂着的开心的笑容,瞬间就没了,变成一种平淡的丶带着点疏离的表情:「是柱子哥啊,你有什麽事吗?」 傻柱见开门的是半大的石鑫,也没在意,脸上挤出个笑:「小鑫啊,我找你爹,有点事。」 他心想,借电风扇这种事,跟个小孩子说不着,得找当家的大人。 屋里的石山听见动静,是傻柱的声音,还指名找自己,心里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对李秀菊和石磊说了句「你们先吃」,起身往外走。 石磊一看是傻柱来找,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在这个点,他那屁股想也能猜到这家伙准没好事。 生怕自己亲爹因为抹不开面子,吃了亏,他也赶紧放下筷子,也跟了出去。 石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傻柱正在对石山说话,语气还挺「理直气壮」: 「……石叔,是这麽回事。后院老太太,您听说了吧?中暑了,刚医院回来,躺着呢,难受得厉害。屋里又闷又热,对她恢复不好。」 「我就想着,您家不是有电风扇吗?借给老太太用两天,让她吹吹风,凉快凉快,好得快。等她好了,我保证原样还回来,一点不损坏!」 …… 第194章 装孙子 石山听完傻柱那理直气壮的发言,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借电风扇? 还是借给后院那个算计过他家的聋老太太? 还说得这麽理所当然,好像他不借就是不通情理丶不体谅老人似的? 石山活了大半辈子,老实本分,但也不是泥捏的。聋老太太以前乾的那些事,他可没忘。这傻柱,平时混不吝就算了,现在居然舔着脸来借这麽金贵的东西?还挑吃饭的时候?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心里一股火「噌」就上来了,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麽怼回去。 直接拒绝?好像显得自己小气。 答应?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石山这犹豫憋气的几秒钟,石磊一步上前,挡在了父亲身前,看着傻柱,语气乾脆利落,没有半点转圜馀地: 「不借。」 傻柱正等着石山回应,没想到是石磊跳出来,还拒绝得这麽干脆。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怒,他这是被驳了面子?尤其是石磊这个平时就牙尖嘴利,不给他好脸的驳了面子? 「石磊,这有你什麽事?我跟你爹说话呢!这个家,你还当不了家吧?」傻柱提高了声音,带着训斥的味道。 石磊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这个家我做不了主,但这个电风扇,我能做主。钱是我出的,东西是我买回来的,我想借就借,不想借就不借。现在,我告诉你,不借!」 他顿了顿,看着傻柱那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语气更冷:「借风扇给你老祖宗吹风,想显摆你的孝心,那你倒是自己去百货大楼买一台孝敬你老祖宗啊。跑别人家门口打秋风,算什麽本事?」 「你!」傻柱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指着石磊,口不择言的道:「你怎麽说话呢!什麽叫打秋风?老太太病了!年纪那麽大,中暑了!你就一点同情心没有?真是不尊老!万一因为没有电风扇,老太太再热出个好歹来,你……」 「打住!」石磊不耐烦地打断他,翻了个白眼,「你尊老,你倒是去买啊!你心里只想着孝敬你老祖宗,怎麽不想想别人?」 「你老祖宗没电风扇就可能有个什麽好歹,那我这身子骨弱的也得用啊!万一我再热出个什麽好歹来呢?」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没什麽表情,但话里的讽刺满得快要溢出来:「你老祖宗都七十三了,年纪是够大了,就算没这电风扇,也指不定因为什麽事就有个好歹,这不稀奇。」 「可我才十八岁,我还年轻着,大把日子在后面。我要是因为没风扇热出个好歹,你还能当孙子似的,照顾我剩下的几十年?」 这话一出,周围先是一静,紧接着,「噗嗤」丶「嘿嘿」丶「哈哈哈」……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傻柱这才发现,不知道什麽时候,前院和倒座房好几家的门都开了条缝,或者窗户后面,影影绰绰探出不少脑袋。 这些都是被刚才的动静引来的邻居。 石磊刚才这番连珠炮似的话,又损又绝,把这些看热闹的都给逗乐了。 可不是嘛! 你傻柱的老祖宗是人,人家就不是人了? 你心疼你老祖宗,人家还心疼自家人呢! 拿别人的东西尽你的孝心,还说得这麽理直气壮,真是头一回见! 傻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他听着周围的窃笑声,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石磊这话堵得他死死的,一句囫囵话都憋不出来。 说他老祖宗年纪大就该让着? 可石磊也说了,他身子骨弱! 说他不是借,是求? 可他那口气,哪是求人的态度啊。 石磊看着傻柱那副窘迫又愤怒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吃饭而起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跟这种人较真,真掉价。 他不想再被当猴戏看了。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石磊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但话里的意思一点没软。 「你孝顺,我们管不着。你想伺候你老祖宗,那是你的事。你可以拿把蒲扇,整夜地守在你祖宗炕头给她扇风,那样,甭管谁知道了,都得竖起大拇指,夸你傻柱是个大孝子,好孙子!」 他顿了顿,看着傻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可你现在,空着手跑到我家门口,张嘴就想把我花钱买的东西借走,去给你脸上贴金,成全你的孝心?你这不叫孝顺,你这叫拿着别人家的东西,装你自家的孙子!」 「轰——」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还夹杂着几句零星的议论。 「这话说的……绝了!」 「装孙子……哈哈,是这麽个理儿!」 「傻柱这脸红的怕不是能煮鸡蛋了……」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嘎巴响,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石磊,像是要扑上来咬人。 石磊却懒得再看他,伸手拉住旁边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父亲石山,又拽了拽弟弟石鑫的胳膊:「爸,小鑫,回屋吃饭。菜都凉了。」 说完,他拉着父亲和弟弟,转身就往屋里走。进了门,反手「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记耳光,实实在在地甩在了门外傻柱的脸上,也关上了外面那些看热闹的视线。 门外,傻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承受着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注视和窃笑。 那些笑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脑子嗡嗡的,脸上烧得厉害,心里又憋屈又愤怒,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堪。 石磊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装孙子」……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傻柱猛地转身,冲着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吼了一嗓子,声音又粗又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这一吼,那些脑袋「嗖」地一下都缩了回去,门缝合上了,窗户后面的影子也消失了。但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笑声和低语。 …… 第195章 那电风扇,风硬 傻柱胸口剧烈起伏着,狠狠瞪了石家紧闭的房门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他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石磊,你小子有种!这个仇,老子记下了!」 说完,他猛地一跺脚,转身,低着头,快步冲出了前院,往后院去了。 那背影,怎麽看都带着一股狼狈和恼羞成怒的劲儿。 看热闹的邻居们见主角都走了,也没啥可看的了,这才意犹未尽地缩回自家屋里,关上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关上门,议论声就大了起来。 「嘿,今儿个这热闹,可真没白看!」 「傻柱这回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该!让他天天横着走,以为院里谁都怕他?碰上硬钉子了吧?」 「石家那小子,嘴是真厉害!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捅!」 「要我说,傻柱也是活该!电风扇那麽金贵的东西,说借就借?还挑饭点儿来,一点礼数都不懂!」 「就是,还拿聋老太太说事,好像不借就是罪过似的。人家石磊说得对,想尽孝,自己买去啊!」 「装孙子……哈哈哈,这话说得,太损了!不过听着真解气!」 「这下傻柱可把石家得罪狠了。石家那小子,看着不声不响,可不是个好惹的。」 「以后有热闹看喽!」 …… 石家屋里。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隐约的议论声,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电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呼」转着,吹出阵阵凉风。 饭桌上的饭菜还冒着一点点热气。 石山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坐下来,拿起筷子,又放下,重重叹了口气:「这个傻柱,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秀菊也是一肚子气,但看儿子刚才把那混不吝的傻柱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有点解气,给丈夫和儿子各夹了一筷子菜:「行了,跟那种人生什麽气。吃饭吃饭,菜都快凉了。小磊,你也是,下次别跟他硬顶,他那人浑,别吃了亏。」 「妈,没事。这种人,你越软他越来劲。」石磊拿起馒头咬了一口,语气平静,「今天要是让他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指不定还想借什麽呢。咱家的东西,凭啥白给他用?还打着孝敬后院那老东西的旗号,我呸!」 石鑫在旁边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石磊:「二哥,你真厉害!傻柱脸都气紫了!」 「吃你的饭。」石磊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以后离他远点,他要是敢欺负你,回来告诉二哥。」 「嗯!」石鑫用力点头,扒了一大口饭,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香。 石山看着小儿子崇拜的眼神,又看看二儿子平静却带着点锋利的眉眼,心里的气慢慢顺了些。 是啊,儿子长大了,有主意,也能顶事了。 「话是没错,但以后还是注意点方式。」石山拿起筷子,语气缓和下来,「傻柱那人,心眼小,爱记仇。今天你让他这麽下不来台,他指定记恨上你了。在厂里,在院里,都得防着他点。」 「我知道,爸。」石磊点头,「我有分寸。他不惹我,我也懒得搭理他。他要是敢惹我……」 石磊没说完,只是嘴角勾了勾,但是这个笑却没有什麽温度。 石山没再说什麽,儿子大了,有自己的处事方法。只要不吃亏,就行。 一家人重新拿起碗筷吃饭。但经傻柱这麽一闹,原本轻松的气氛还是淡了些。电风扇吹出的风依旧凉爽,可心里总觉得有点闹。 ……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傻柱黑着脸,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一进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都看了过来。 「柱子,怎麽样?借来了吗?」易中海问。其实看傻柱那脸色,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傻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闷声闷气:「没借到。石家那小子,牙尖嘴利,不仅不借,还把我好一顿损!」 「损你?他怎麽说的?」易中海问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石磊的难缠,他早就经历过了,这个结果他也猜到了。只是丢脸的又不是他,他自然不甚在意了。 傻柱憋着火,把石磊的话,挑着重点复述了一遍,当然,自动略过了那些特别损的丶让他下不来台的话,只说了石磊不肯借,还说他想借别人的东西装孝心。 但易中海多精的人,从傻柱那吞吞吐吐丶脸色铁青的样子,就猜出石磊的话肯定更难听。 他看了一眼炕上的聋老太太,老太太脸上那点期待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和不悦。 「这个石磊,年纪轻轻,说话怎麽这麽冲?」易中海叹了口气,像是在为傻柱打抱不平,又像是在安慰聋老太太。 「不过柱子,你也是,借东西哪有像你这麽直愣愣去的?好歹说点软和话。石山那人,吃软不吃硬,你好好说,没准能行。你这麽冲过去,不是让人家下不来台吗?」 傻柱一听,更委屈了:「我怎麽没好好说?我一去就说老太太病了,需要电风扇,用两天就还!这还不够软和?是那小子胡搅蛮缠!」 易中海摇摇头,没再说什麽。 心里却想着,就你这态度,还软和?你那叫理直气壮地去要! 石磊那小子,看着蔫,心里有主意,而且对院里这些人可没什麽敬畏之心,也不在乎什麽名声丶面子。 傻柱这套,在他那儿根本不好使。 聋老太太这时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虚弱,但带着明显的不满:「算了,柱子,别去了。人家不舍得借,咱也不能强求。我就是个没用的老婆子,热死就热死吧,省的碍人眼……」 这话说得,带着一股自怨自艾的味道,但听在傻柱耳朵里,却像针扎一样难受。他立刻就觉得,是自己没用,没借来电风扇,让老太太受委屈了。 「老太太,您别这麽说!他石家不借,是他们的不是!您放心,没有电风扇,我也不能让您热着!我这就去拿把大蒲扇,今晚我就在这儿守着您,给您扇风!」傻柱拍着胸脯说道,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孝心并没有掺假。 易中海也顺着说:「是啊,老太太,柱子有这份心,比什麽都强。那电风扇,风硬,吹多了还容易感冒呢。不如蒲扇好,风柔着,还凉快。」 聋老太太闭上眼,没再说话,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不想说话。 傻柱果然跑回家,拿了一把最大的蒲扇过来,真的就坐在聋老太太炕边的凳子上,开始「呼啦呼啦」地给她扇风。扇得还挺卖力,额头上很快就见了汗。 易中海又坐了一会儿,安慰了聋老太太几句,说让她好好休息,有什麽事让一大妈或者傻柱去叫他,然后就起身走了。 …… 第196章 那纯粹是他胡扯的 出了门,走在回中院的路上,易中海脸上没什麽表情,心里却转着念头。 石家的这个情况,是表明不是那种能随便揉捏的人家了。 还有那电风扇…… 易中海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他堂堂八级工,院里的一大爷,家里都没舍得买电风扇,石家倒先买上了。 虽然说是旧的,可那也是电风扇啊!这夏天吹着,得多舒坦? 至于他刚才说的电风扇吹的风是硬的? 那纯粹是他胡扯的。 能有电风扇,谁还想自己用蒲扇扇风啊。 他心里有点泛酸,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石磊今天落了傻柱和聋老太太的面子,以傻柱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还有聋老太太那小心眼,这事恐怕没完。 他得看看,后面会怎麽发展。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添把火? 毕竟他易中海,也是记仇的。 易中海背着手,慢慢踱回了中院自己家。 屋里,一大妈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棒子面粥,窝头,咸菜。 易中海坐下来,端起碗,慢慢地喝着粥,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事。 …… 前院,石家。 吃完饭,石鑫主动帮忙收拾碗筷。石山又坐到了窗边的桌子前,就着电风扇的风,拿起那些技术资料开始看,但看了几页,有点看不进去,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傻柱来借风扇的情景。 李秀菊洗着碗,嘴里还在念叨:「这傻柱,真不是个东西!还有那后院的老太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肯定是她在背后撺掇的!自己抠门舍不得买,就想占别人便宜!呸!」 「行了,少说两句,以后防着点就行。」石山说着放下手里的资料,看向正在擦桌子的石磊,叮嘱道:「小磊你在厂里,也离傻柱的三食堂远点。他是厨子,在食堂里有点势力,别让他找到机会给你穿小鞋。」 「爸,我知道。」石磊点头,反正他也不去三食堂吃饭。 而且哪怕真去三食堂了,他也不怕傻柱在食堂给他使绊子。 毕竟,就傻柱那点小心思,是真上不得台面。 要是真惹急了他,他有的是办法让傻柱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父亲提醒得对,小心无大错。 收拾完,石磊回到自己屋。 关上门,世界清静了。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今天这事,虽然最后是他占了上风,把傻柱狠狠怼了回去,但也算是把傻柱,连带他背后的聋老太太,甚至可能还有易中海,都给得罪了。 不过,他不在乎,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得罪了。 他们不惹自己也就罢了,大家相安无事的过。他们要是敢惹……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石磊,可从来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 至于电风扇,看来还是有点扎眼。不过,买都买了,用也用了,总不能因为怕人眼红就藏起来不用。 而且经此一事,他觉得也不会再有其他人家盯上他家的电风扇了。 除非,那人是个抖m,想被他骂成孙子。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大哥包粽子的事。 等粽子包好了,给大姐送去,大姐肯定高兴。大嫂娘家那边,大哥也能落个好。 这日子,还是得往前看,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要紧。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就像夏天偶尔飞进来的苍蝇,拍走就是了,不值得费太多心思。 …… 第二天,周三。 石磊照常跟亲爹一起去上班。 出门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中院和后院,没碰到傻柱,也没见着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估计一个在屋里躺着「养病」,另外两个也不想这麽早跟他打照面。 到了劳保仓库,陈大牛已经到了,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看见石磊进来,憨厚地笑了笑:「磊子,来了。」 「大牛,早啊。」石磊放下挎包,随口找了个话题问道:「你堂哥那事,跟家里说了吗?」 「说了!昨晚回去就说了!」陈大牛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高兴又带着点忐忑的表情,「我堂哥一听,高兴坏了!说一定好好准备,绝不给我丢脸。就是他有点担心,怕自己乡下人,没见识,到时候考核过不了。」 「有啥好担心的,有力气,肯干,会点手艺,人老实,这就行了。」石磊安慰道,「罗姨不是说了麽,就是看看人实不实诚,力气大不大,木工活会不会点。让你堂哥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嗯!我也是这麽跟他说的!」陈大牛用力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正说着,罗姨也来了。 「罗姨早。」 「罗姨早啊!」 「早,早。」罗姨放下她的布包,看向陈大牛,「大牛,跟你堂哥说了?」 「说了!罗姨,太谢谢你了!」陈大牛赶紧道谢。 「谢啥,成不成还得看他自己。」罗姨摆摆手,然后看向石磊,脸上露出笑容,「小磊,你昨天说的那蜜枣……」 石磊笑了:「放心吧,带了呢。不过这次东西不多,一人只能分一斤,够不?」 说着,他从挎包里拿出两个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小包,分别递给罗姨和陈大牛。 两人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油纸一角,一股浓郁的丶甜蜜的枣香就飘了出来,里面是琥珀色透亮的蜜枣,看着就喜人。 「哎哟!这蜜枣真好!」罗姨眼睛都亮了,拿起一个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闻,「个头大,颜色正,闻着就甜!这得是上等的好枣做的!副食店都少见这麽好成色的!」 陈大牛也看着手里的蜜枣,咽了口口水,憨笑:「真好!我妈肯定喜欢!磊子,多少钱?我这就给你。」 石磊早就想好了说辞:「这次东西不多,就一人一斤的蜜枣,就当我请你们了,你们拿着包粽子就行,甭提钱。」 「那怎麽行!」罗姨不干了,「这麽好的东西,哪能白拿?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大牛,你说是不是?」 陈大牛连连点头:「对对,磊子,该多少就多少,不能让你吃亏。」 「真没花钱。」石磊坚持,「我去拿的时候,这是最后剩下的一点了,也是半卖半送给我的,没花几个钱。你们要是过意不去,等粽子包好了,给我个尝尝就行。」 罗姨和陈大牛对视一眼,见石磊不像说假话,而且态度坚决,也就没再硬给钱。 罗姨感慨:「行,那罗姨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等粽子好了,肯定带来给你尝尝!」 陈大牛也用力点头:「对!磊子,我让我妈多包几个,给你带!」 「那我可不客气了。」石磊笑道。 蜜枣的事算是皆大欢喜。 罗姨和陈大牛小心翼翼地把蜜枣包好,收起来,脸上都带着笑,已经开始盘算着端午包粽子的事了。 仓库里因为这点甜蜜的期待,气氛都好了不少。 …… 第197章 好兄弟,记心中 自那天怼了傻柱,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石磊每天上班下班,偶尔关注一下父亲和弟弟的学习进度。 因为日子越发临近七月份,石山也越发用功,几乎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泡在了书本里。 google搜索twkan 石鑫也一点不敢松懈,他的期末考更早一些,就在这个月的月底,所以小家伙更是憋着一股劲儿的在努力着。 傻柱那边没什麽动静,见了面也低着头匆匆走过,眼神阴郁,但没再找茬,对此石磊直接无视。 聋老太太似乎「病」好了,偶尔能在院里看到她坐着晒太阳,但看到石家人,尤其是石磊,那眼神总是冷冷的。对此,石磊毫不掩饰的给着老东西一个白眼。 易中海倒是见了面还会点点头,打个招呼,看起来一切如常,但石磊能感觉到那笑容下面的疏离和审视。 不过这些,石磊都懒得去多理会。 只要不来惹他,随他们怎麽想。 但是只要招惹了,那麽他可就不客气了。 …… 周五晚上,石林下班后,就骑着车,送来了每串十个的三大串粽子。 「爸,妈,小磊,小鑫,粽子好了!」石林一进门,就笑着喊道,把那些粽子放在桌上。 「这麽多!」李秀菊惊喜道,拿起一个掂了掂,承认拳头那麽大,拿手里就能觉得出沉甸甸的,「老大你还真是有心了,居然包了这麽多粽子。」 「妈,不是我,是小磊。」石林擦了把汗,「小磊把材料都备齐了,我就是出点力气。我怕明天来不及,就今天提前做了,明天也能直接吃。」 「哦,这些是蜜枣的,这些是豆沙的,我都分开捆了,绳子颜色不一样,细绳是蜜枣的,粗绳是豆沙的。」 石山拿起一个粽子,看了看,点点头:「包得是挺好,比你妈强。」 「去你的!」李秀菊笑着捶了石山一下,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二儿子有心,大儿子干活,小儿子也孝顺,当妈的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大哥,你吃了没?没吃在这儿吃,正好你也尝尝你包的粽子。」石磊拿了一个粽子一边剥开一边说。 「吃了吃了,我尝过了。这些就是给家里的。」 说着石林又想到了什麽,指了指自行车把上两个小一点的丶用细绳串好的小串,道:「这两串是给小蕊和我丈人家的,待会儿就给送去。」 「应该的,应该的。」李秀菊连连点头,看着那两个小串,心里更满意了。大儿子做事周到,连亲家和大女儿都想着。 「这麽多,咱家也吃不完啊。」石山看着桌上那些粽子说道。 这麽大的粽子,一个就顶饱了,哪怕现在家里四口人也得吃上好几天呢。 「慢慢吃,能吃完的。」石林笑呵呵的回道。 「嗯,我爱吃,我能吃。」石鑫吃着粽子抽空回了一句。 一家人围着粽子,说说笑笑,气氛温馨。电风扇在旁边轻轻摇头,吹着凉风。 石磊剥开的是蜜枣粽子,晶莹剔透的糯米紧紧包裹着金黄的蜜枣,咬一口,糯米的软糯清甜混合着蜜枣浓郁的甜香,瞬间充满了口腔。 「好吃!」石磊满足地眯起眼。 是记忆里的味道,又似乎比记忆里的更香甜。 石鑫吃完蜜枣的,又迫不及待地剥了一个豆沙的,咬了一大口,当即眼睛放光的说:「好次!豆沙好甜!」 石山和李秀菊也各自尝了,都赞不绝口。 果然!自家包的,料足,实在,比买的好吃多了。 「还是自家包的好。」李秀菊感慨,「小磊这蜜枣弄得好,你大哥手艺也好。」 「主要是大哥包得好,煮得火候也好。」石磊笑道,又剥开一个蜜枣的,递给大哥,「哥,你再尝一个,刚好歇会。」 石林这一次没客气,接过来吃了,脸上带着憨厚满足的笑。 能让家里人吃上自己亲手包的丶好吃的粽子,他觉得再累也值了。 「对了,大哥,你给大嫂娘家送粽子的时候,别提我,就说你弄的。」石磊想起什麽,叮嘱道。 石林愣了一下:「为啥?蜜枣和豆沙不都是你……」 「一家人,不分你我。」石磊打断他,笑了笑,「我就提供了食材,活是你乾的,功劳当然归你。你给老丈人送粽子,说是你自己张罗的,多长脸?所以提我干啥?」 石林看着弟弟,明白了他的意思。弟弟这是把人情都让给他了。 他心里暖烘烘的,想说什麽,又觉得兄弟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行,听你的。」他重重点头,把弟弟的好记在心里。 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石林就起身要回去了,他得赶紧把粽子送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石山和李秀菊让他把带给亲家和大女儿的那两串粽子仔细放好,又叮嘱他路上小心。 送走大哥,石家又恢复了平静。 但屋里飘着的粽子清香,和每个人脸上满足的笑容,让这个夏夜变得格外温馨。 石磊躺在床上,嘴里仿佛还留着蜜枣粽子的甜味。 端午的气氛,因为这一串串自家包的粽子,变得真实而温暖起来。 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似乎也被这甜香冲淡了不少。 明天就是周六了,也就是端午了。厂里会发粽子,虽然可能只是白米的,但免费的也不能放过,不然他妈肯定会抓着他耳朵念叨。 明明家里有这麽多好吃的粽子…… 哦,对了,明天还得带上几个,给罗姨和大牛分一分。 对于自己人,他还是很大方的。 这样想着,他摸了摸胸口那枚冰凉的温度调节器,闭上眼睛。 困了! 管他什麽傻柱丶聋老太太丶易中海,爱咋咋地吧。 …… 第198章 端午这天 太阳照常升起,金灿灿的光泼在四合院的灰瓦上,又透过窗棂,斜斜地切进东耳房的地面。 天气,还是一样地热。一大早,就感觉不到多少凉气。 石磊睁开眼,听着窗外隐隐约约的鸟叫,还有远处胡同里传来的丶渐渐清晰的自行车铃声和脚步声。 他知道,周六了,端午了,该发粽子了。 他坐起身,揉揉眼睛,又待了一会儿这才起来洗漱。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结束后,他便去东厢房吃早饭了。刚进门,就看到了让他眼睛有些痛的画面,他亲爹石山此时正就着清晨的光线看书呢,专注的很。 好在石鑫并没有,这学习污染的力度还没那麽强。 「快吃饭吧,我已经吃过了,就等你了。」石山放下书,声音里带着点轻松。 「嗯。」石磊应了一声,就去吃饭了。 早饭简单,棒子面粥,咸菜丝,昨晚剩的半个粽子。 石磊就着粥,把冷粽子吃了。凉了的粽子更显筋道,蜜枣的甜味和糯米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吃完,石磊把略显重量的挎包背上。 今儿个的包里装着粽子,是他大哥昨晚上送来的,是他昨晚和他妈说过并被同意的。 一共四个,两个蜜枣的,两个豆沙的,一样两个的用油纸包好,这是准备带给罗姨和陈大牛的。 「爸,可以出发了。」石磊说着,看向石山。 「嗯,走吧。」 应着话,石山把他的学习资料放好,然后出门了。 推上车子出了门,父子俩就和平常一样出发去上班。 穿行在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胡同里,空气已经变的有些燥热,但早晨的风吹在脸上,倒还有着夜的余凉。 路边偶尔能看到早起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艾草,慢悠悠地往门框上插。淡淡的丶带着点苦味的艾草气息飘散在空气里,算是这燥热节日里,一点古老而微弱的印记。 到了轧钢厂门口,石磊就和亲爹分开了。 在往仓库走的路上,耳边时不时的飘来工人们三三两两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今天发粽子!」 「废话,哪天发能不知道?就等着这口呢!」 「也不知道今年食堂做的咋样,去年那粽子,米硬得能崩掉牙!」 「嗨,免费的,还挑啥?有得吃就不错了!」 「也是……哎,你们听说没,厂里好像又要招工了?」 「真的假的?又招?不是刚招过吗?」 「好像是要扩个车间,缺人。」 「嗨,那跟咱没关系。还期盼着今儿个的粽子能好点吧!」 石磊听着,脚步没停。 招工的事,罗姨前几天说过,陈大牛的堂哥还在等信儿。粽子,今天肯定能领到,但估计就是罗姨说的纯白米粽子,意思意思。 还好,家里有大哥包的好粽子。 走到劳保仓库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陈大牛憨厚的笑声,还有罗姨说话的声音。 得。 今天他又成最晚的那个了。 明明都骑上自行车了,结果还是垫底。 石磊摇摇头,推门进去。 「罗姨早,大牛早。」 「小磊来了!」陈大牛转过头,脸上笑呵呵的。 「不早啦,就等你了。」罗姨也笑着打趣,手里拿着抹布在擦桌子。 「罗姨,你和大牛哥每次都这麽早,显得我多懒似的。」石磊笑着把挎包放好。 「年轻人,觉多,正常。」罗姨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什麽,弯腰从自己带来的布兜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个用马莲草捆着的粽子,个头不小,有拳头那麽大大。 「喏,答应给你的粽子,我包的。」 几乎是同时,陈大牛也从自己拎来的网兜里拿出两个粽子,用荷叶包着,憨笑着递过来:「磊子,给,我妈包的。」 石磊看着递到眼前的四个粽子也没拒绝,毕竟这是他之前免费送蜜枣说过的。 于是,伸手笑着接过:「谢谢罗姨,谢谢大牛。我这也带了,是我哥昨天包的,你们也尝尝。」 说着,他从自己挎包里拿出那四个用油纸包好的粽子,递给罗姨和陈大牛,「一人俩,一个蜜枣的,一个豆沙的。我妈特意叮嘱的,你们可必须得收下,她说这是谢谢你们平时照顾我。」 罗姨和陈大牛一看,那粽子包得不小,但却很精致,棱是棱丶角是角,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再听石磊这麽说,心里都挺舒坦。 「你看看,还让你妈惦记着。」罗姨接过来,闻了闻,「嗯,真香!你哥这手艺,没得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替我谢谢婶子。」陈大牛爽朗的说着就接过了。 罗姨看着手里的大粽子,笑道:「小磊你这粽子真大个啊,我觉得我中午不去食堂,就吃你这粽子吃不完一个就饱了。」 「饭还是得去吃的,中午食堂不是还发粽子嘛。」石磊笑着把两人的粽子塞进包里。 陈大牛听了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对!中午食堂还发呢!那也不能错过!我妈说了,免费的,不吃白不吃,吃不了拿回家,晚上还能加个餐!」 石磊被他逗笑了:「大牛说得没错。我妈昨晚上也叮嘱我,食堂发的别管好坏,不吃也得拿回来,不能浪费。」 三人正说笑着,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都是一愣。这才刚上班没多久,往常这个点,仓库清闲得很,很少有人这麽早来领东西。 「谁啊这是?这麽早。」罗姨嘀咕一句,抬眼往门口看去。 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食堂统一的白色围裙,戴着白色工作帽,脸圆圆的,看着挺和气。 她一进来,眼睛就找罗姨,看到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罗姐!」 「桂芬?」罗姨也笑了,放下手里的抹布,迎了上去,「你咋跑我这儿来了?今天你们食堂不忙?」 「忙!怎麽不忙!快忙疯了!」被称作桂芬的妇女嘴里说着忙,脸上却带着点神秘和急切,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石磊和陈大牛,欲言又止。 罗姨会意,对石磊和陈大牛介绍:「小磊,大牛,这是我在食堂的老姐妹,林桂芬,你们叫她林姨就行。」 …… 第199章 何师傅,坏事了 「林姨。」石磊和陈大牛礼貌地叫了一声。 「哎,你们好。」林桂芬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立刻又拉着罗姨,往门口走了几步,压低声音,急切地说起话来。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继续干自己的活,擦桌子的擦桌子,整理单子的整理单子,但耳朵都不由自主地支棱着一点。 隐隐约约听到「……三食堂……粽子……领导……馅儿……好……」几个词。 没一会儿,罗姨回来了,脸上带着笑,还朝林桂芬的背影挥了挥手。林桂芬来得快,去得也快,报完信就急匆匆走了,食堂确实忙。 「罗姨,林姨这麽早过来,啥事啊?」陈大牛好奇地问。 罗姨走回柜台后面,脸上笑容更盛,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好事!桂芬特意跑来告诉我的,说是今天三食堂的粽子,比别的食堂好!」 「啊?为啥?」陈大牛不解。 「因为三食堂今天负责给厂领导那边准备节日福利,有一部分好粽子,是专门给领导们的。」罗姨说着声音更低了,「那些粽子用料足,个头大,里面的蜜枣丶豆沙馅儿,也比给咱们普通工人的多!」 「刚才桂芬过来和我说,那些材料肯定有剩下的,所以给咱们工人打的那些里头,肯定也掺了一些这种带馅儿的,不然数量对不上。」 「像这种事,别的食堂没有,就三食堂有!她让咱们中午,要是想领好点的粽子,就去三食堂打饭!」 陈大牛一听,眼睛「噌」就亮了:「真的?那感情好!咱们中午去三食堂!」 罗姨看向石磊:「小磊,你去不?三食堂……掌勺的好像是你们院那个何雨柱?」 石磊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三食堂是傻柱的地盘。前两天刚和傻柱结了梁子,这会儿去他眼皮子底下打饭,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麽? 他有点不想去。 食堂粽子再好,能好过他空间出品的材料丶大哥亲手包的吗? 他不太稀罕。 「我……」 石磊刚想说不去了,旁边的陈大牛就兴奋地搓手了,抢先道:「去啊!为啥不去!有好粽子不吃,那不是傻吗?磊子,一起去呗!咱仨一块儿,打了饭拿回来吃,不耽误!」 他看着石磊,眼神里满是期待。罗姨也看了过来。 石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陈大牛这人实诚,对这点「好处」看得重。自己要是说不去,好像有点扫兴。而且,罗姨也是一片好心,特意告诉的。 去就去吧。 傻柱要是真敢在打饭上使绊子,那他也不是吃素的。 这样想着,石磊点头应下了。 「行,那就去三食堂。」 「这就对了!」陈大牛高兴了,「咱中午一下班就去,抢在前头!」 罗姨也笑了:「成,那咱们中午就去三食堂。打了饭还拿回来吃,仓库这里比食堂凉快。」 事情就这麽说定了。 接下来一上午,仓库里没什麽事,三人就整理整理库存,打扫打扫卫生,聊聊天。 陈大牛心里惦记着中午的好粽子,干活都格外有劲,时不时看墙上的挂锺,盼着中午下班。 …… 三食堂后厨。 离中午下班还有半小时多一点,后厨里已经忙得像打仗一样。大锅里的菜「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蒸笼摞得老高,白色的蒸汽「呼呼」地往外冒,带着主食的香味儿。 几个帮厨和学徒穿梭其间,洗菜丶切菜丶和面丶打饭窗口做准备,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汗流浃背。 傻柱背着手,在厨房里转悠。 他是大厨,主要的菜已经炒好,剩下的没什麽事,这时手里端着个掉了不少瓷的旧茶缸子,里面泡着高沫,时不时美滋滋地呷一口,眯着眼,看着其他人忙活,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派头。 「那个谁!土豆丝切细点!跟手指头似的,喂猪呢?」 「火!火小点!白菜都熬烂了!」 「馒头!馒头赶紧上屉!没看时间快到了吗?」 他嗓门大,一吆喝,整个后厨都听得见。被点到的人赶紧调整,不敢有怨言。 这种情况放在平常是没有的,但是今天过节嘛,除了常规的饭菜,还有粽子呢,所以自然要多忙了。 给普通工人准备的粽子,是大锅煮的,早就煮好捞出来了,放在几个大藤筐里堆着,看着挺壮观。 而在旁边一个小点的盆里,是单独放着二十几个粽子,这些粽子明显个头更大,捆扎得更精致。 这是给厂领导们准备的「特供」品,用料更实在丶充实。 对于这批粽子,傻柱为此还特意交代过,要单独煮,火候要足,务必煮得软糯香甜。 他这既是为了讨好领导,也是显摆他何大厨的手艺和用心。 「都利索点!还有半个小时开饭!打饭的,窗口准备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傻柱又喊了一嗓子,仰头喝了口茶,心里不禁开始盘算起来了。 今天这粽子,领导们吃了肯定满意,回头再和主任说一声,下个月的八级工考核他再努努力,以后三食堂就得成他的天下了。 想到这儿,他心情更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煮粽子的帮厨,脸色发白,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凑到傻柱跟前,压低声音,带着惊慌:「何师傅,坏……坏事了!」 傻柱眉头一皱,脸上带着不掩饰的不喜,怒斥道:「慌什麽?天塌了?」 「粽子……给领导的那锅粽子,刚才你说火候好像差点,怕煮不熟,就多煮了十分钟……」帮厨声音都在抖。 「多煮十分钟怎麽了?煮熟了不就行了?」傻柱不耐烦。 「不……不是……」帮厨都快哭了,「那锅是煮熟了,可是给工人准备的粽子,最后下锅的那二十几个给忘了!没煮进去!现在那二十几个还是生的呢!」 「什麽?!」 傻柱这下绷不住了,声音猛地拔高,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摔地上。 他一把揪住帮厨的衣领,眼珠子瞪得溜圆,吼道:「你他妈的……你说什麽?忘了?!」 后厨其他人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但一看傻柱那要吃人的样子,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忙活,耳朵却竖得老高。 帮厨吓得腿都软了:「何……何师傅,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太忙了,我……」 傻柱气得胸口起伏,真想一巴掌扇过去。但他知道,现在打骂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刚才让多煮十分钟,是他自己下的令,怕领导那份煮不熟。 没想到阴差阳错,搞出这麽大篓子。 这种事如果放在一丶二食堂,那都不是问题,因为那两个食堂去的人没那麽多。 而三食堂,他早就知道这些人把三食堂粽子最好的事传出去了。 甚至真说起来,这事还是他发起的,为的就是显摆一下三食堂的热闹,是因为他的手艺才会这般的。 可现在问题来了。 因为人太多导致粽子不够,和因为有粽子忘了煮导致不够,这两者的区别可就差太大了。 …… 第200章 煮一会就熟 冷静!冷静!!冷静!!! 傻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帮厨的衣领,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怒火压不住:「那二十几个粽子呢?」 「在……在那边盆里……」帮厨指了指角落一个空盆旁边的另一个小盆,那里面果然躺着二十几个生粽子。 傻柱走过去,拿起来一个捏了捏,硬邦邦的,米都没泡开。 这要按正常时间煮,也是差不多堪堪能吃。而现在本来就不够了,所以就算现在下锅,到开饭也煮不透了,最多是夹生。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 二十几个夹生粽子混在几千个粽子里,应该……没那麽容易被发现吧? 至于正好打到夹生的?那只能怪那人倒霉了。 毕竟他们在食堂负责那麽多粽子,有那麽几个夹生的,也很正常的,不是吗? 「何……何师傅,现在怎麽办?还煮吗?」帮厨战战兢兢地问。 傻柱盯着那二十几个生粽子,脸色变幻。 煮,肯定夹生。不煮?那更不行,数量对不上。万一被谁传出去有粽子不煮,那他宣扬出去的名声都得变臭名。 只是,这马上就要开饭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煮!现在就下锅!用大火!能煮成啥样是啥样!」 「哎!哎!我这就去!」帮厨如蒙大赦,赶紧端起那盆生粽子,跑到大锅边,手忙脚乱地下了锅。 傻柱走回原来的位置,端起茶缸子,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手有点抖。他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对周围竖起耳朵的人吼道:「看什麽看!都干自己的活!那一点粽子,火大点,一会儿就熟!」 话是这麽说,他心里也没底。 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赌一把,赌那二十几个夹生粽子,不会那麽巧被那些较真还有背景的人打到。 至于普通工人,就算打到夹生的,最多骂两句食堂,还能怎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厨里,只有锅灶的轰鸣和人们忙碌的脚步声。那口煮着「问题粽子」的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缭绕。 终于,墙上的挂锺指针指向了十一点半。 「叮铃铃——!」 下班的铃声响起,那尖锐而急促的声音响彻整个厂区。 「开饭了!准备!」傻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仿佛要把心里的忐忑也喊出去。 打饭窗口「哗啦」一下被推开。提前过来,早已等在食堂外的工人们,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嘈杂的人声丶饭盒的碰撞声丶脚步声,瞬间充满了食堂。 傻柱也戴上帽子站到了一个打饭窗口后面,还没成三食堂班长的他,打饭的活还是要乾的。 后厨,那个帮厨也赶紧把后来加煮的那锅粽子捞出来,混进之前煮好的那一大堆粽子里。 捞的时候,他手都在抖,看着那二十几个颜色略深丶形状似乎也有点不一样的粽子,心里直打鼓。 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它们和别的粽子混在一起,堆放到打饭窗口旁的藤筐里。 工人们排着长队,伸着脖子,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儿,说着今天的菜色,同时也不忘议论着今天的粽子。 …… 石磊丶罗姨和陈大牛,也跟着人流,来到了三食堂。 一进门,嚯,人真多! 比一食堂丶二食堂热闹多了。 而且听周围人谈话的内容,也让石磊他们知道,如他们一样得到「内部消息」的人,并不在少数。 看来大家都想着碰碰运气,想着能尝到带馅儿的粽子,哪怕这个概率只是有可能。 「人真多!」陈大牛咂咂舌,但眼睛很亮,紧紧攥着自己的饭盒。 「排队吧,肯定能打到。」罗姨比较淡定,带着两人找了个看起来人稍少的队伍排上。 石磊跟在后面,目光随意地扫视着食堂。打饭窗口后面,食堂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很快,他就在一个窗口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傻柱。 虽然穿着乾净的不太像他,但那身形,那吊儿郎当站着的姿势,在他所认识的人里,别无二号。 巧了,他们排的这个队伍,就在傻柱负责的那个窗口的旁边。 石磊心里冷笑一下,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倒不怕傻柱认出他,毕竟他又不是泥巴捏的。 队伍慢慢的往前挪,没多久石磊就感觉像是听到了许大茂的声音。 抬头都不用仔细找,他就看到了。 果然是许大茂,他此刻就在他旁边的窗口打饭。没错,就是傻柱负责的那个窗口,只能说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冤家路窄。 而且听许大茂骂傻柱的动静,应该是傻柱故意给许大茂那种小的窝头。 但很快,傻柱不知道又说了句什麽,许大茂就偃旗息鼓,拿着饭盒,骂骂咧咧地走了,明显吃了瘪。 石磊移开目光,他不关心他们那点破事。他现在只想赶紧打完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许大茂离开后不久,石磊注意到,傻柱的视线,似乎朝他这个方向扫了过来。 虽然只是扫了一眼,但石磊能感觉到,傻柱是看到他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傻柱跟负责他这个窗口打饭的人说了什麽,然后两人迅速交换了位置。 此刻,傻柱站到了石磊他们这个队伍的窗口后面。 石磊心里一沉。 这个情况自然不用多说,他知道傻柱肯定来者不善。 只是他想干什麽?抖勺?还好和刚才许大茂的遭遇一样,给最小的窝头?又或者是准备在粽子上做手脚? 石磊提高了警惕。 他可不是许大茂,如果傻柱要是敢在明面上使坏,那他就敢当场闹起来。 队伍继续往前。前面的人一个个打完饭离开,很快就轮到了罗姨。 「一份土豆丝,一个窝头,一个粽子。」罗姨递上饭盒和饭票。 傻柱接过,看了罗姨一眼,没说什麽。大锅勺在菜盆里一舀,手腕一抖,动作很轻微,但石磊看得清楚,勺里的菜明显少了一截,才扣进罗姨的饭盒。 窝头,给的是个中等的。然后,他从旁边的竹匾里拿起一个粽子,放进罗姨饭盒的空格里。 整个过程,看起来很正常,甚至比给前面一些人的份量还稍微「正常」点。 …… 第201章 你不给,我就自己拿 傻柱脸上没什麽表情,动作麻利。 罗姨也没察觉到有什麽问题,端着饭盒就走到一边等石磊和陈大牛了。 接着是陈大牛。 「一份白菜,两个窝头,一个粽子。」陈大牛饭量大。 傻柱同样手腕一抖,菜量略减,给了两个中等大小的窝头,然后,同样从竹匾里拿起一个粽子放进去。 陈大牛憨憨一笑,也没看出什麽,端着饭盒也站到了一边。 轮到石磊了。 石磊把饭盒递过去,目光平静地看着傻柱:「一份土豆丝,一个窝头,一个粽子。」 傻柱接过饭盒,隔着口罩,石磊似乎看到他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一种带着恶意的丶得意的笑。 「等着。」傻柱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他拿起大勺,在土豆丝盆里舀了满满一勺,手腕似乎要抖,但最终,竟然没抖,反而实打实地扣进了石磊的饭盒里,份量比给前面一些人的还要多不少! 然后,他拿窝头。竹筐里的窝头大小不一。他伸手,在竹筐里扒拉了一下,没拿面上那些小的,也没拿底下可能压着的更小的,反而从中间偏下的位置,拿了一个不算最大,但绝对不算小的丶看起来挺扎实的窝头,放进了石磊饭盒。 这情况,放别人眼里,就是傻柱在照顾一个院里的人,换谁都说不出有问题来。 倒是石磊的眉头若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这情况绝对不对劲! 傻柱怎麽会给他正常份量,甚至偏多的菜? 这不符合傻柱睚眦必报的性格,更不符合他特意换过来的动机。 至于说傻柱怕了他,不敢再得罪他的想法?这话说出去就连隔壁四合院养的那条狗都不会信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下一秒在拿粽子时,石磊看出了不对劲。 傻柱的手伸向旁边竹匾里的粽子堆,他没有像之前给罗姨和陈大牛那样,随手从上面拿一个。而是在粽子堆上停顿了一下,手指看似无意地拨弄着,目光在粽子间扫视,像是在「认真」挑选。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了竹匾角落里,一个颜色略深丶形状似乎也有点不那麽规整的粽子上。 他拿起那个粽子,动作甚至带着点「特意给你挑个好的」那种意味,放进了石磊饭盒里,正好压在窝头上。 「给,你的。」傻柱把饭盒递还给石磊,眼神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看好戏的神情。 石磊他很是无语。 就傻柱这不掩饰的反应,傻子都看得出来啊,这个他「精心挑选」的粽子,绝对有问题! 这样想着,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饭盒,转身就走向等在一边的罗姨和陈大牛。 在接过饭盒的瞬间,他心念微动,空间的感知能力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自己饭盒里的那个粽子,以及藤筐里剩下的粽子,甚至后厨里,那盆单独放着丶明显个头更大丶捆扎更精致丶用料更充实的「特供」粽子。 感知力渗透。 饭盒里那个粽子,内部的糯米颜色不对!作为老吃家里,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根本就是个没煮熟的夹生粽子! 藤筐里,混杂在众多正常粽子中的,还有十几个同样质地丶同样夹生程度的粽子! 正常来讲,像给这麽多工人准备粽子,有几个夹生的也正常。 但是! 如果不是刚才傻柱故意给他挑的这个粽子,他也就自认倒霉了。 可事实并不是,就是傻柱故意给他挑的夹生粽子。 虽说吃夹生的粽子也不至于把人吃坏,但是能吃好的,谁喜欢吃夹生的啊。 「这他n的狗东西!」 心里骂着,石磊也控制住把饭盒砸到傻柱脸上的冲动。 当众闹开是可以,但是傻柱完全可以抵赖,说是不小心,或是煮的火候问题,甚至反咬一口说他没事找事。 食堂这麽多人,未必都会信他。 而且,就算最后证明了傻柱是故意的,结果也最多是批评傻柱两句,根本不痛不痒。而他除了出口恶气,还得惹一身骚,被当成刺头。 不值得。 而且…… 石磊回头,目光掠过打饭窗口,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后厨那盆「特供」粽子。一个更大胆丶更解气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傻柱,你不是想让我吃夹生粽子吗?你不是准备了这麽好的「特供」粽子巴结领导吗? 行! 你不给好的,那我就自己拿! 于是,心念一动,食堂里那盆傻柱精心制作的粽子就被石磊收进了空间里。 接着,石磊又想到了什麽,空间的感知力也看向了罗姨和陈大牛饭盒里的粽子。 果不其然,他俩的粽子也是夹生的。之前拿粽子的时候没挑,石磊还想着傻柱只会针对他一个呢,现在看来是给他拿粽子的时候找不到夹生的了,所以才挑了挑。 唉~ 是他让罗姨和陈大牛受牵连了。 这样想着,石磊把三人的粽子都给换了,都换成了傻柱给领导精心制作的饱满软糯丶馅料十足的蜜枣粽子。 …… 天太热,三人路上也没闲聊,就赶紧的回到仓库了。 等到了,歇一会儿,这才坐下吃饭。 饭菜没什麽好说的,大锅菜,味道就那样。重点是粽子。 「来,尝尝食堂的粽子,看有没有桂芬说的那麽好。」罗姨说着,拿起自己饭盒里的粽子,剥开外面的苇叶。 陈大牛也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粽子剥开。 石磊不觉得这粽子有多好,但也随大流的拿起自己饭盒里的粽子剥开。 苇叶散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丶微微泛着蜜色的糯米,一股更加浓郁的粽叶和糯米清香飘散出来。 罗姨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粽子,嚼了嚼,眼睛突然睁大了。她赶紧把嘴里的粽子咽下去,又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粽子,表情有点惊讶,又有点不确定。 「咦?我这粽子是蜜枣的?」她看向石磊和陈大牛,「还挺甜,看着还有好几个。」 陈大牛也咬了一大口,含混地说:「唔……我的也是!枣也不少!三食堂的标准这麽高吗?普通的粽子居然放这麽多枣。」 …… 第202章 总不能吐出来再还回去吧? 罗姨她看了看自己咬开的截面,蜜枣的痕迹很明显。 她皱了皱眉,看向石磊:「小磊,你的粽子……」 「我的也一样。」石磊也故作惊讶的说道。 罗姨放下粽子,脸色有点古怪:「嘿,这就奇怪了。你们林姨说工人们分发的粽子没这麽好啊,可咱们仨怎麽拿到的粽子这麽好?」 说着,她拿起粽子,又仔细看了看,「这蜜枣,个头虽然没有小磊你给的那个大,也没你给的那个甜,但是放的可不少啊。这怎麽看,也不像是给工人准备的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陈大牛也反应过来:「是啊,是啊。罗姨我这粽子里吃着的就有五个枣了,数量也忒多了。」 罗姨和陈大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一丝的不安。 这粽子好得有点超出预期了。 事出反常,问题不小啊。 石磊知道啊,但是他也不能明说啊。于是只好配合着演戏。 「嗨,肯定是咱们运气好。」 「可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罗姨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陈大牛看着手里被吃的还剩一口的粽子,又看看罗姨和石磊手里的蜜枣粽子,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罗姨,磊子,你们说,会不会是打饭的拿错了?把给领导准备的好粽子,给咱们了?」 这话一说,罗姨直接愣住了。 罗姨想了想:「还真有可能!桂芬是说,三食堂今天单独给领导准备了一批好的……难道傻柱忙中出错,把给领导的,当普通的发给咱们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麽他们三个的粽子都这麽好,而且都是带馅儿的。 普通工人的粽子里,就算掺了点好的,也不可能全是馅儿这麽足的。 「那……那咱们这……」 陈大牛看着手里的最后一口粽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了领导的粽子,这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有事? 石磊看着两人紧张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道:「罗姨,大牛,你们别想那麽多了。粽子都已经吃了,总不能咱们吐出来,再还回去吧?」 说着,他又大吃一口,继续道:「就算真是给领导准备的,那又怎麽样?是傻柱给咱们拿的,又不是咱们偷的抢的。食堂发错了,那是食堂的问题,跟咱们有啥关系?咱们又不知道。」 罗姨听了,紧绷的神色放松了。 是啊,是食堂打给他们的,他们又不知道是给领导的。吃都吃了,还能怎麽样? 陈大牛也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点不放心:「那……要是食堂发现了,来找咱们……」 「找咱们干嘛?」石磊反问,「食堂发错了东西,还有脸来找咱们要?再说了,粽子都进肚子了,他还能让咱们吐出来吗?」 这话说得在理。 罗姨是彻底放松了,拿起自己咬了一口的蜜枣粽子,又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小磊说得对!吃就吃了!又不是咱们的错!赶紧吃,吃完了把粽叶收拾乾净,就当没这回事!」 陈大牛看看罗姨,又看看石磊,终于也放下心来,憨憨一笑:「对!吃!这麽好吃的粽子,不吃白不吃!」 说完,最后一口粽子就被消灭掉了。 见状石磊也笑了,然后一边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粽子,一边心里却在想着,这会儿三食堂后厨应该已经发现「特供」粽子丢了吧? 傻柱,他该急成什麽样了呢? …… 三食堂后厨。 工人们打饭的高峰期已经过去,食堂里只剩下稀稀拉拉一些来得晚的人在吃饭。 窗口打饭的学徒和帮厨开始收拾东西,清洗巨大的菜盆和饭桶。 傻柱摘掉帽子松了口气,一中午的忙碌总算过去了,没出什麽大岔子。那二十几个夹生粽子也都混过去了,没听到有人嚷嚷粽子是生的。 至于石磊那小子…… 傻柱想起自己「精心」挑选的那个夹生粽子,心里一阵快意。让你小子嘴欠!让你不借我电风扇!让你当众给我难堪! 吃吧,吃个夹生粽子,拉不死你! 他心情好了不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背着手,晃悠到后厨专门放「特供」粽子的那个盆边。 等会儿,他就把粽子几个几个的绑好,然后趁着领导上班前,把这些特供粽子送到几个主要厂领导那儿去。这可是他露脸的好机会。 只是等他他走到盆边,低头一看—— 盆是空的。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眨眨眼,又仔细看了看。 没错,那个他特意叮嘱要放好丶装了二十几个精致好粽子的搪瓷盆,现在空空如也,盆底只剩下一点点水渍。 「粽子呢?!」傻柱猛地提高嗓门,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正在擦灶台的帮厨吓了一跳,扭头看过来:「何……何师傅,什麽粽子?」 「我放在这儿的!给领导准备的粽子!那麽大一个盆!二十多个!」傻柱指着空盆,手指都在抖,「哪儿去了?!」 帮厨也愣了,赶紧跑过来看,盆确实是空的。 「不……不知道啊,何师傅!我一直在这儿收拾,没见人来拿啊!」帮厨也慌了。 给领导准备的粽子丢了,这可不是小事! 「找!赶紧给我找!」傻柱急眼了,额头上的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扯着嗓子喊:「都别干了!给我找粽子!给领导准备的那盆粽子!谁看见了?!」 后厨剩下的人都被他吼得停下了手里的活,面面相觑。 「何师傅,没看见啊。」 「我一直在这边洗菜,没注意。」 「是不是……是不是已经送走了?」 「送个屁!我还没发话,谁他妈敢送!」傻柱眼睛都红了,像头困兽一样在后厨转来转去,把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甚至连垃圾桶都扒拉了两下。 没有! 哪儿都没有! 那盆粽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傻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冷汗湿透了后背。 完了,给领导准备的粽子,在他眼皮子底下丢了!他这之前还给领导吹了牛皮呢,这要是到时候拿不出来…… …… 第203章 找补 傻柱越想心越慌,脸色也就越来越难看。而落到其他人眼里,就是傻柱给人的感觉越来越吓人,像是下一秒就暴起伤人似的。 「何师傅……」 这时,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是那个之前煮夹生粽子的帮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脸色发白,小声道:「会不会……会不会是中午打饭的时候,太忙了,有人不小心,把那盆粽子,当……当普通的,给端出去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傻柱头上。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帮厨:「你说什麽?!」 帮厨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后退一步,结结巴巴:「我就是猜……中午人那麽多,那麽乱,万一……万一谁拿错了……」 拿错了……当普通的发出去了…… 傻柱只觉得眼前一黑,腿都有点发软。 如果真是这样,那乐子可就大了!工人们打到了本该给领导的好粽子,领导那边反而没粽子吃了! 这简直就是事故啊!是他何雨柱的工作失误! 万一传出去,他傻柱在三食堂,在整个后勤处,都别想抬起头了! 在领导那儿,他也甭想再亮眼了。 傻柱嘶吼道:「中午都有谁搬过粽子?都给我过来!」 几个负责在窗口发粽子的学徒和帮厨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说!中午发粽子的时候,有没有人动过那盆特供的粽子?或者,有没有人把普通粽子和特供的弄混了?那些粽子绑的线可一点也不一样!」傻柱眼睛瞪得溜圆,挨个扫视着他们。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茫然地摇头。 「没有啊,何师傅,那盆在里边,我没动。」 「我也没动,我就顾着打饭了,没注意。」 「何师傅,我都没靠近过。」 这事谁敢承认? 别说他们没这麽做,哪怕真这麽做了,也不敢承认啊。 傻柱越听心越凉。 没人动,那粽子怎麽没了? 难道长翅膀飞了? 不,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偷了! 可是,谁偷的?什麽时候偷的? 后厨虽然忙,但一直有人,谁有那麽大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一盆粽子? 是有人偷?还是有人拿错了?傻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不过无论哪种可能吧,他都完了!他必须得赶紧的把粽子找回来,或者……想办法补上! 对!补上! 傻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看向旁边藤筐里剩下的丶给工人准备的普通粽子。 那些粽子,大部分是白米的,偶尔有几个带一点枣泥或豆沙的。虽然比不上他特制的,但是现在只能拿来凑合用了。 「快!把这些粽子!挑最好的!个头大的!看着有馅儿的!都挑出来!」傻柱喊着,大步的就跑过去了。 其他人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麽,但也赶紧过来帮忙。 七八个人一起动手,在藤筐里翻找,把那些看起来个头稍大丶形状饱满的粽子挑出来,放到另一个盆里。 可就算把所有看起来「好」的都挑出来,也不过十来个,而且一看就知道,跟之前那盆特供的没法比。 无论是大小丶捆扎的精致程度,还是隔着叶子都能感觉到的馅料丰富程度,都差着一大截。 「不够!还不够!」傻柱看着盆里寥寥十几个「次品」,急得直转圈。 领导那边,至少得送二十个! 现在这数量,这成色…… 这样想着,傻柱突然想到食堂的大夥的粽子好像都收起来还没吃。 他们食堂自己人收的粽子,自然是除了给领导的粽子之外那些里最好的。 现在拿来凑凑数,也不会太差。 当然了,傻柱他也知道惦记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但是现在他也顾不上那些了。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该怎麽说才能让他们主动把粽子拿出来。」 这样想着,傻柱就不禁想到了易中海在院里办类似事情的办法。 威胁加利诱。 威胁这事他手拿把掐,不难。 问题就是这个利诱,最后他狠了狠心,还是自己掏了一些钱。 等把粽子都凑齐,傻柱毫不在乎下面人那不好看的表情,他现在眼里只有这盆只能还算是凑合的粽子。他都已经能猜到送给领导时,他们的表情有多难看了。 这一次别说讨好了,不挨骂丶挨处分就已经是好事了! 这样想着,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案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周围人都一哆嗦。 「妈的!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他妈乾的?!」傻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睛血红。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许大茂,接着就是石磊!毕竟只有他俩是他中午故意针对过的,也只有他俩会有报复他的动机。 只是下一秒他就知道不可能。 毕竟后厨人那麽多,他俩不可能做到悄默无声的进到后厨,而且还在这麽多视线下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一盆粽子? 深吸几口气,傻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盆里那些粽子,对那个机灵学徒说:「去,找几张乾净的丶好看点的油纸来,把这些粽子……分开包一下,包好看点!」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尽量在「卖相」上糊弄一下了。希望领导们能看在包装上,多宽宏大量了。 叹了口气,傻柱颓然地靠在灶台边,看着学徒和帮厨们手忙脚乱地包装那些寒酸的粽子,心里一片冰凉。 原本指望用这盆精心制作的粽子在领导面前露脸,讨个好,现在全泡汤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盆莫名其妙消失的粽子! 「玛德,到底是哪个孙子乾的这不是人的事!」 …… 劳保仓库里。 石磊丶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吃完了午饭,粽叶和垃圾都收拾乾净了,饭盒也洗好了。 陈大牛摸着肚子,一脸满足:「食堂这粽子,真不错!比我想的好吃多了!」 罗姨用毛巾擦着手,脸上也带着笑:「是好吃,不过这事儿大牛你就别往外说了,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嘿嘿,我知道的,罗姨。」陈大牛笑笑回道,他又不傻。 「行了,吃饱喝足。下午反正也没事,都眯一会儿吧。」罗姨说着,就把她的那张办公桌给清理了一下。 「对,眯一会儿。」陈大牛应道。 至于石磊,他早就趴桌子上睡觉了。 别的部门有没有午睡他不清楚,反正他们仓库这儿有。 他闭上眼睛,窗户那里偶尔有风吹来,在他的感知中,显得是那麽的清晰。 渐渐地,仓库里归于平静,只有三人午睡的呼吸声。 …… 第204章 批评 午睡了半个来钟头,石磊自己就醒了。他睡觉不沉,有点动静就容易醒。 而且午觉睡久了,晚上容易精神,睡不着更难受。 google搜索twkan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的脖子。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进来带动角落里旧报纸轻轻的哗啦声,和远处厂区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 窗外的阳光白晃晃的,晒得地面发烫,但好在他们这屋里还算阴凉。 他刚醒没两分钟,旁边趴着睡的罗姨和陈大牛也陆续醒了。 罗姨揉了揉眼睛,长长舒了口气:「哎呀,这小眯一会儿,精神头是回来了不少。真是年纪大了,不睡会儿下午都扛不住。」 陈大牛也坐直身子,打了个哈欠,憨憨地接话:「午睡是舒服,就是不能睡太久,睡久了晚上该瞪着眼看房梁了。」 说着,他起身拿起自己那个大茶缸子,里面是上午泡的丶已经放凉了的茶叶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石磊也拿起自己的茶缸子,喝了几口凉茶。 喝茶的茶叶是他之前拿出来的普通绿茶,泡了差不多半天了,有点苦,但解渴。 三个人刚喝完水,放下茶缸子,仓库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哟,来得还真是时候。」石磊笑了笑,「早来一会儿,咱们仨还迷糊着呢。」 「谁啊?进来。」罗姨朝门口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后勤处的一个办事员,石磊有点眼熟,但叫不上名字。办事员看见罗姨,点点头:「罗大姐,后勤处临时开个小会,主任让您过去一趟。」 「开会?现在?」罗姨看了看墙上的挂锺,下午刚上班没多久。 「嗯,就现在。」办事员回道。 「行,那我这就去。」说着,罗姨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扭头对石磊和陈大牛说:「你俩看着点,我开完会就回来。」 说完,便和办事员一起走了。 仓库门关上,屋里又只剩下石磊和陈大牛两个人。 陈大牛挪了挪凳子,凑到石磊旁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紧张和担忧:「磊子,你说,喊罗姨去开会,是不是因为中午粽子的事啊?」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中午那粽子太好了,领导心里估计得一直惦记呢。 石磊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语气很肯定:「不可能是的,你别忘了,咱们仨吃粽子的时候是在仓库吃的,又没在食堂大庭广众之下嚷嚷。」 「只要咱们自己不说,谁能知道?食堂那边就算发现粽子少了,还能一个个查谁吃了?那麽多工人呢,查得过来吗?」 顿了顿,看着陈大牛还是有点惴惴的样子,石磊又补充道:「大牛啊,你也别老是想这事儿。越想越紧张,回头跟人聊天的时候要是说漏嘴了,那才麻烦。你呢,就当是咱们是运气好,打到了好粽子,吃了就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 陈大牛听着,觉得有道理。 于是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憨笑,挠挠头:「也是,是我想多了。不想了不想了。」 聊过之后,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拿起抹布,开始擦拭货架,整理下午要发的单子。 忙了一会儿,又歇了一会儿, 这样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又被推开了,罗姨她回来了。 刚一进门,罗姨她脸上并没有什麽特别的表情,很平常。但陈大牛还是忍不住,眼巴巴地看着她,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罗姨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这才开口,语气随意:「没啥大事,就是通知一下。下周一,有一批新的劳保物资要送过来,让咱们提前把地方腾出来,别到时候没地儿放。」 「原来是为这个啊。」陈大牛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石磊这时靠过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大牛,冲他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显:看吧,我说什麽来着?你就是想太多,杞人忧天。 陈大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罗姨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有点好奇:「你俩干什麽呢?」 石磊笑了笑,也没瞒着,就把刚才陈大牛担心开会是因为粽子的事说了。 罗姨一听,也乐了,摆摆手:「嗨,大牛你也太小心了。开会是说新物资的事,跟粽子八竿子打不着。」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麽,脸上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开会最后的时候,主任还真提了一句粽子的事。」 「啊?真提了?」陈大牛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一点。 「提了,」罗姨点点头,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不过是批评。」 「批评?批评啥?」石磊也来了兴趣。难道傻柱那事,上面知道了? 罗姨见两人都好奇,她也来了谈兴,索性放下手里的活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点声音:「开会最后,主任敲了敲桌子,说让大家管好手底下的员工,要踏踏实实工作,别整天琢磨那些溜须拍马丶看人下菜碟的歪门邪道!还说什麽『要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别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她模仿着主任严肃的语气,然后接着说:「我当时听着,还挺纳闷,这是说谁呢?结果一看,好几个人眼神都往三食堂的食堂主任那儿瞟。我再一看三食堂那个王主任,哎哟喂,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陈大牛听得入神,忙问:「然后呢?主任批评三食堂,为啥啊?难不成是因为粽子吗?」 「我刚开始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散了会,我就故意绕了个弯,去食堂那边转了一圈,找我那老姐妹桂芬打听了一下。结果你们猜怎麽着?是傻柱他办坏事了!」罗姨说着,语气明显因为有着新八卦而激动了起来。 「傻柱?他办啥坏事了?」陈大牛迫不及待地问,石磊也竖起了耳朵。 罗姨脸上笑意更浓,同时还带着点幸灾乐祸:「今天三食堂不是负责给领导准备粽子嘛。结果傻柱那小子,胆子肥了,搞区别对待!他给杨厂长准备的,是最好的。给其他副厂长丶书记什麽的,就次一等。再往下,那些车间主任丶科长啥的,就更次了,有的甚至就是纯白米粽子,连个枣都没有!」 「啊?!」陈大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他……他这麽大胆的吗?这不是明摆着拍杨厂长马屁,得罪其他人吗?他就不怕那些领导给他穿小鞋?」 「要不怎麽说他傻呢!」罗姨撇撇嘴,「他以为自己聪明,给每个领导的粽子,都用一模一样的油纸包好了,从外表看,根本分不出来谁好谁坏。不拆开,谁知道里头是啥馅儿?」 「估计啊,他想着领导们拿了粽子,一般也就带回家吃,谁还能凑一块儿比比不成?就算是有人觉得自己的粽子不好,没证据,也不能说啥。」 陈大牛听得直咂舌:「这……这也太……太那个了!」 「谁说不是呢!」罗姨接着说,「而且啊,听说他给杨厂长那份,包得格外用心,还多放了两个!估计以为这样就能巴结上厂长了。结果……」 …… 第205章 端午就这麽过去了 「结果怎麽着?领导们发现了?」石磊适时地问了一句。 「那可不!」罗姨一拍大腿,「就是领导们怎麽发现的,桂芬也不太清楚,所以我也没法知道。」 陈大牛想像着那个场面,忍不住替傻柱捏了把汗:「那傻柱这下可惨了。得罪了这麽多领导……」 「惨?何止是惨!」罗姨压低的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虽然没正式下文件处分他,但后勤那边已经传下话了,以后采购部弄来的好肉丶好菜丶精细粮,优先供给一食堂丶二食堂。」 「三食堂?等着拿挑剩下的吧!质量丶数量,都得往后靠!你没看今天开会,三食堂王主任那脸黑的?自己手下的厨子捅这麽大篅子,连累整个食堂跟着吃瓜落,他能有好脸色?傻柱往后在三食堂的日子,能好过才怪!」 陈大牛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是变相处罚啊!以后三食堂伙食差了,工人也得有意见。而且傻柱这是把直系领导和工人都得罪了!以后在食堂,怕是要成过街老鼠了。」 「那是他活该!」罗姨毫不客气,「让他抖机灵,让他看人下菜碟!这回踢铁板上了吧。」 石磊听着,心里只觉得好笑。傻柱这操作,真是又蠢又坏。区别对待领导,这马屁拍得也太低级丶太明显了。 结果呢?,马屁没拍成,反惹了一身骚。以后在厂里,怕是更难混了。 不过,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傻柱自己作死,都不用他再费心思对付了。 「行了,八卦听完了,该干活了。」罗姨说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下周一新货就到,咱们得赶紧把西边那几个货架腾出来。小磊,大牛,动起来吧。」 「好嘞!」陈大牛应了一声,干劲十足地走向西墙边的货架。听了傻柱的倒霉事,他心情大好,干活都更有劲了。 石磊也笑了笑,开始动手搬挪那些堆积的旧工作服丶手套丶套袖之类的东西。 三个人一起动手,干一会儿,歇一会儿,喝口水,聊两句闲天,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不紧不慢的忙碌中过去了。 等把西边那两排货架彻底清空丶擦拭乾净,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快下班的时候。 此时日头西斜,阳光变得柔和了许多,透过仓库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三人坐在椅子上休息着,等着下班铃响。 「铃——!」 清脆的铃声准时响起,穿透了傍晚略显沉闷的空气。 「下班了!」陈大牛第一个跳起来,动作利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走,回家。」罗姨也站起身,拎上挎包准备嗯出发。 石磊锁好仓库的门窗,三人各自拎着挎包,汇入下班的人流。 石磊走到厂门口父亲平时等他的地方,石山果然已经推着自行车在那儿等着了。 「爸。」石磊走过去。 「嗯,上车。」石山跨上自行车。 石磊跳上后座,自行车稳稳地骑起来,晚风拂面,带着暑气未消的温热,但比中午那会儿舒服多了。 回家的路上,不少工人也骑着车或走着,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话题,自然绕不开今天的端午节和食堂的粽子。 「今儿三食堂那粽子,真不赖!我打到一个豆沙的,馅儿还不少呢!」 「是吗?我的是蜜枣的,枣不大,但挺甜!」 「你们运气都好!我那就是白米的,不过米挺糯,我是蘸着菜汤吃的。」 「听说三食堂今天负责领导的,所以才有这些。」 「管他呢,反正咱吃到了就是赚了!这节过得,舒坦!」 「就是,比去年强多了!」 听着这些议论,石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工人们因为吃到了一个好粽子而开心,觉得这个节过得有滋味。 可那个包粽子丶费尽心思想要讨好领导的人,此刻怕是焦头烂额,半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反差的结果,可真有意思。 回到家,推开东厢房门,石鑫正趴在桌上写作业,虽有风扇,但小脸还是热得红扑扑的,不过哪怕这样也学的很专注。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父亲和二哥,叫了声「爸,二哥」,又埋下头去。 石山放下挎包,洗了手,很自然地就走到窗边的桌子前,拿起早上放下的学习资料,看那架势,是准备继续「攻坚」了。 石磊一看这父子俩又要进入「忘我学习」状态,屋里那股无形的丶令人「窒息」的学习氛围似乎又弥漫开来,他顿时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不行,得溜。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也去找本书来看。 那可就背离他「躺平」的初衷了。 石磊赶紧转身,溜进旁边的小厨房,问正在忙活的李秀菊:「妈,晚上吃啥?」 李秀菊正在灶台前,锅里冒着热气。她回头看了石磊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还能吃啥?粽子呗!你大哥拿回来那麽多,得赶紧吃,天热,放不住。我热了几个,晚上就吃粽子,凑合吃一顿吧。」 又是粽子…… 石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虽然之前喊着要吃粽子的是他,但这连着吃了两三顿,早午晚,昨天自家包的,今天食堂「换」的,他着实有点吃腻了。 现在一听晚上还吃粽子,顿时觉得胃里有点顶得慌。 「还吃粽子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吃咋办?那麽多呢,不吃就坏了,扔了多可惜啊?」李秀菊瞪他一眼,「赶紧的,洗手去,一会儿就好了。你爸和小鑫学习费脑子,得吃点顶饿的。粽子实在。」 石磊知道说不吃也没用,母亲节俭,那麽多好好的粽子,不可能浪费。他只得认命地「哦」了一声,去水桶边舀水洗手。 一边洗手,他一边心里也想着别的事。 他空间仓库那个角落里,还堆着从傻柱那儿「顺」来的二十几个「特供」粽子呢。 那些粽子个头更大,馅料更足,但他现在一点想吃的心思都没有了。 算了,先放着吧。 反正空间仓库里时间静止,放多久都不会坏。 等到明年端午,或者什麽时候又想吃了再说。今年,他是真吃够了。 他慢吞吞地洗着手,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听着父亲偶尔翻书和弟弟写字的沙沙声,还有胡同里传来的丶属于夏日傍晚的种种声响。 这让他知道,这个端午就这麽过去了。 …… 第206章 安静的四合院 周日。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石磊睁开眼,才发现今天是睡到自然醒。 不是被闹钟吵醒,也不是被窗外的声音吵醒,是他自己睡够了才睁开了眼。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斜斜地切在东耳房的地面上,亮晃晃的,能看见光里浮动的微尘。 屋里很静。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还有远处,胡同里传来的丶被距离拉得很模糊的丶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躺着,没动,耳朵支棱着,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奇怪! 实在是太奇怪了! 今天的四合院,太安静了! 若是换做往常的周日早上,那可不是这样的。 那得是天刚亮,院里就跟开了锅似的。像张家大妈的大嗓门,李家孩子哭闹,中院水池边脸盆哐当,水声哗啦。 说笑声,吵嚷声,那真是奔着掀翻屋顶去的。 再加上走街串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的。 想睡个懒觉? 门儿都没有。 噪音能从四面八方钻进你耳朵里,吵得你想睡也睡不着。 可今天,外头静悄悄的。 没有大嗓门,没有孩子哭,水池那边的水声都小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偶尔几声麻雀叫,还像是怯怯的,更显得这院子不同寻常的静。 石磊忍不住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是咋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不成院里这帮人,集体转性了? 还是……出啥事了? 他躺不住了,爬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明晃晃地铺了一地。空气里带着点早晨特有的丶清爽的凉意。 前院空荡荡的,没见人。 中院……水池边倒是有两个人,在接水,但动作很轻,水龙头只拧开一点点,水流细细的,接满了就赶紧关上,端着盆,踮着脚往回走,互相之间连话都不说,只是用眼神示意一下。 更扎眼的是,贾家门口,贾张氏搬了个小马扎,正坐在那儿。 她没像平时那样扯着嗓子骂人,或者跟谁闲聊,就干坐着,手里拿着个鞋底,有一下没一下地纳着。 但她的眼睛可没闲着,像探照灯似的,不停地扫视着整个中院,尤其是水池和通往各家的路。 那眼神,警惕,不耐烦,带着一股「谁都别惹我」的凶悍。 石磊拿着牙缸毛巾过去洗漱,这安静的氛围让他忍不住放轻了脚步。水龙头开了一半,不急不缓的水流流下,双手接住泼在脸上,冰凉的感觉很是提神。 洗了脸,精神了,这才开始刷牙。 只是他这正刷着牙,眼角馀光瞥见了中院西窗堂屋家的一个半大孩子端着个空脸盆出来,大概是想来水池这里。 就是那孩子着急了点,手里的脸盆一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响亮的动静。 贾张氏听到动静,就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起头,三角眼恶狠狠地瞪过去,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那凶狠恶煞的样子,给那孩子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捡起脸盆就赶紧缩回了屋里,「砰」一声关上了门。 石磊看得心里直摇头。 这贾张氏,又作什麽妖?大清早坐在门口当门神,还不让别人走路出声了? 他快速洗漱完,端着盆回前院东厢房。 东厢房里,他的早饭在锅里温着。 掀开锅盖一看,还是老几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个粽子,只看的石磊感觉胃里噎得慌,但是该吃还是得吃。 回头看了一眼,家里人应该是都吃过了。此刻亲爹和小弟正在学习,李秀菊则是在收拾东西。 见没人注意到他这里,石磊悄摸的把那个粽子收进了空间。 他这不是扔,只是留到以后再说,可不能算是浪费。 没了粽子,其他东西石磊就没嫌弃的了,拿起筷子就开吃。 先夹了块咸菜,就着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下肚,舒服。 这时,石磊想起外面异常安静的院子,于是端着饭碗凑到了他妈的身边,开口问道:「妈,今儿个院里咋这麽静?是出啥事了吗?我起来那会儿,还以为我没睡醒,还在做梦呢。」 李秀菊把手里的活一放,朝中院方向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带着点嫌弃:「还能为啥?还不是贾家那宝贝儿子!」 「贾东旭?他又惹啥祸了?」石磊疑惑的问。最近他也没在厂子里听见贾东旭有什麽事啊。 「没惹祸,是用功呢!」李秀菊语气里的嘲讽藏不住。 「和你爹一样,是为了你们轧钢厂下个月的八级工考核呢。贾东旭也报名了。」 「以前没考过,也没当回事。现在老家没土地了,一家生活的重担都落在他身上了,这不就急眼了嘛。现在正关起门来『头悬梁锥刺股』呢。」 「他妈贾张氏,一大早就坐在她家门口给嚷嚷开了。说谁要是吵着她儿子看书,影响了她儿子考不上,耽误了她儿子前程,她就跟谁拼命!又是骂又是诅咒的,谁敢惹啊?这不,大家都消停点,省得沾一身晦气。」 石磊一听,简直无语。 贾东旭还想考的过去? 可能吗? 他进厂都多少年了,现在还依旧是个一级钳工。 而且他那技术,在厂里是出了名的「糊弄」,仗着易中海没少偷懒,弄的工作量也就是一直凑合着。 就这平时不努力,现在临时抱佛脚的,别来招笑了。 这样想着,石磊摇摇头,道:「我觉得吧,就算咱们院鸦雀无声,他该考不过去,还是考不过去。」 「谁说不是呢!」李秀菊深以为然,「可人家自己觉得能行啊。不光他家,易中海,刘海中,还有后院那个老钱……反正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这几天都开始努力了。」 「我听别人说,易中海他啊,屋里的灯能亮到后半夜。刘海中在家也整天背那本操作规程,背得摔书骂娘的。都憋着股劲儿呢,想往上提一提。」 石磊这才明白,怪不得今儿个院里会这麽安静。 八级工考核,对工人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 第207章 估计是今年最消停的一天 这八级工的考核,只要考过了,自己的级别往上提一提,那工资就能翻着跟头涨,而且地位丶面子也都不一样。 院里的各家各户,在这种关系到切身利益的大事上也不敢马虎。贾张氏这麽一闹,其他人也乐得配合,清静一点,也正好家里人用功学习。 「难怪这麽消停。」石磊说着,喝了口粥,「不过,就算他们用功,也不至于整个院子都这样吧?往常傻柱和许大茂在,该闹腾还是闹腾,贾张氏拦得住?」 「他俩啊?今儿个可巧了,都不在院里。」李秀菊笑道,接着说:「许大茂一大早就骑车子走了,说是接了乡下公社的放映任务,放电影去了,得过两天才回来。傻柱那里,听说是谁家办喜事,请他去做宴席掌勺,也一早就走了。院里最能闹腾的俩活宝都不在,可不得清静一大截?」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原来如此。是种种因素加在一起,才凑成了这个难得的丶安静的周日啊。 这时,李秀菊像是想到了什麽,叹了口气,道:「可惜了,你那仓库保管员的岗位,不用考这个。不然,妈觉得你肯定能行。」 石磊笑了笑:「妈,我这岗位,升级就靠熬工龄,或者立个大功,考试跟我挨不着。而且立大功那种事……」 说到这里,石磊他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我可不想遇上。能平平安安上班,平平安安回家,比啥都强。」 「那倒是。」李秀菊点头,脸上露出慈爱的神色,「平安是福。你爸这次考,我这心里紧张的也七上八下的。年纪不小了,天天这麽熬,再把身体熬坏了。可劝也不好劝。」 「爸心里有数,您别太担心。」石磊安慰道,加快速度把碗里的饭吃完。 吃完饭,帮着收拾了碗筷。石磊看着父亲和弟弟两人那种心无旁骛的学习状态,屋里仿佛弥漫着一层无形的丶名为「刻苦」的气氛,这让他觉得空气都显得凝重了些。 他站了会儿,依旧觉得不太适应。 怕被这浓厚的学习氛围「传染」,石磊觉得,自己还是出去透透气比较好。 这样想着,他也起身了。 「妈,我出去转转。」石磊说道。 「出去干什麽?大礼拜天的,不在家歇着?」李秀菊这时正在缝补一件石山的旧工作服,头也没抬。 「在家也没事,出去溜达溜达,看看风景,散散心。」石磊随口回了一句。 「行吧,早点回来,中午蒸你昨儿个说的菜团子吃。」李秀菊没拦着。 石磊应着出去了。 推上自行车,骑上,慢悠悠地出了胡同。 街上比平时热闹些,毕竟是周日。有拎着菜篮子匆匆走过的,有带着孩子闲逛的,也有像他一样,骑着车漫无目的瞎转的。 阳光充足,但是因为他身上那温度调节器的缘故,照在他身上,让他只有暖洋洋的感觉。 骑车带起的风,吹拂而过,别提多舒服了。 只是他也没有目的地,就顺着感觉随便骑。不知不觉的,就骑到了什刹海边上。 来这里的人不少,有散步的老年夫妻,有带着孩子玩耍的年轻父母,还有一排排坐在小马扎上丶专注地盯着水面的钓鱼人。比起四合院里的嘈杂,这里多了几分水边该有的宁静和闲适。 石磊找了个僻静没人的地方,直接把车收进了空间里。而后这才沿着湖边慢慢走,一边欣赏风景,一边享受着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 然而他这刚走了没多远,不远处的情况让他脚步一顿。 前面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挨得很近,正在低声说着什麽,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男的穿着乾净的白衬衫,蓝裤子,是大哥石林。女的穿着碎花衬衫,齐耳短发,是大嫂王晓丽。 两人显然是在「约会」。 虽然结婚了,但又没孩子,再加上还处于蜜里调油的新婚阶段,所以趁着周日不用上班,也不用操心家里琐事,出来走走,看看水,说说话,享受一下难得的二人时光。 石磊笑了笑,没过去打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人家小两口难得有点私人时间,他这个当弟弟的,还是别去当电灯泡了。 沿着湖边继续走,就发现不少钓鱼的人。只是有的全神贯注丶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浮漂的,想着钓上鱼来带回家改善伙食。有的则是三心二意丶东张西望丶时不时跟旁边人聊两句的,一副就是纯来打发时间的闲情雅致而已。 看着看着,石磊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瘦小的老头,戴着顶发黄的旧草帽,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做的简易鱼竿,正眯着眼,盯着水里那小小的浮漂。 没错,正是院里的阎埠贵。 「难怪院里没看见他,原来跑这儿搞副业来了。」石磊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这老抠,算计到骨子里了。 钓鱼不花钱,只要能有点收获,哪怕钓条小毛鱼,也能熬碗汤,或者跟邻居换点别的,最对他胃口。 这大周日的,不在院里待着,跑出来风吹日晒,就为省那几分菜钱,也是够拼的。 「看来,今天院里是真清净到家了。」石磊心里这样想着。 易中海丶刘海中在家闭门苦读,阎埠贵跑出来钓鱼,贾张氏坐在门口当「门神」,再加上傻柱丶许大茂不在家……啧,院里最能闹出事来的人都消停了,今天可真是难得的局面。 「估计啊,这是这是今年院里最消停的一天了。」 这样想着,他又在湖边又溜达了一会儿,看看水,看看天,看看人,心情着实放松了不少。 偶尔出来转转,看看外面的景色果然是对的。 当然了,前提是有温度调节器在身上,不然哪怕这什刹海风景再好,也晒的没心情去看。 溜达到现在,石磊也有些累了,找了个地方坐下,看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念头。 那是前世看过的那些四合院同人小说里的故事情节。 好像每一个穿越到四合院的穿越者,几乎都能来到什刹海这里从水底捞起点东西来当他的初始资金。 …… 第20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他看过的四合院同人小说里,这地方来了多少得有些收获。 甚至好一些的,那更是黄金丶白银丶瓷器丶珠宝等样样都有,样样不少。 「说起来,我这个穿越来来到后,还没在什刹海这里捞过呢。不知道,我能不能在这里摸到属于我的穿越者初始资金呢?」 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诞可笑。 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这什刹海,虽然有些年头,但解放后公家丶私人加起来不知道清理过多少遍了,还能有啥宝贝留给他? 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又何妨?就当是玩了。 毕竟都动了心思了,如果不试一下,他自己也不会甘心的。 再者,动用空间收取的能力,感知一下水底,不费劲,也不惹眼。 这样想着,他装作一副欣赏风景的样子,往水边走了走。 等来到水边,这才心念微动,空间收取的能力像无形的精神触手一样,悄然向面前的湖底蔓延开去。 也就是他的感知范围依靠空间,只有五米,不然他也不用靠的这麽近,但是好在这什刹海的水倒也没那麽深,平均水深在就在两米五左右,也让他能轻易的观察到水底的情况。 只是怎麽说呢?水面波光粼粼那叫一个景色宜人,但是水下的世界就是光线暗淡,有些浑浊。 能看到的就是水草随波摆动,黑色的淤泥,还有沉底的破瓦罐丶烂砖头,还有一些锈蚀的丶看不出原样的金属碎片,或者别的什麽垃圾。 「果然,啥也没有。」石磊心里笑了笑,倒也没有多失望,毕竟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只是停手是不可能这麽停手的,他这刚探查,怎麽也得失败个十来次,才能没有遗憾。 于是,向前又走了好一段路,石磊继续探查。 没有。 那就换下一处。 如此往复了几十次,比他原本想着的十几次要多了不少,什刹海又让他逛了不少,然而结果却是依旧一无所获。 「打捞的可真乾净啊。」 这样想着,石磊准备再试最后一次,无论有没有他都要停下了。 而这一次,当感知的触手探查下去没多久,他就在一片长满浓密水草的淤泥深处,他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那下面,有东西。不是零散的碎片,是规整的,方方正正的,而且……很沉! 他集中精神「看」过去,淤泥下面大概半米深左右的地方,并排埋着两个不大的铁皮箱子。 箱子外表锈蚀得很厉害,布满了水垢和淤泥,但大致形状还完整,边角有铆钉加固,密封得似乎还行。箱子尺寸,大概就像以前装点心用的那种铁皮盒子放大一两倍。 而让人欣喜的,是箱子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是黄澄澄的丶长方形的小金条! 在感知力的「视野」中,散发着黯淡却毋庸置疑的金色光泽。 每个箱子里,大概有二三十根,每根大约有一两重,也就是俗称的「小黄鱼」! 石磊心里猛地一跳,呼吸都滞了一下。 「发财了!」 这样想着,他强压住心里的震惊和一丝狂喜,定了定神。 还真有?! 难不成还真有穿越者的初始资金? 随后,他定了定神,再次确认自己没看错,确实是小黄鱼后,他就赶紧把两个箱子收进了空间里。 这两个箱子,也不知道是什麽时候埋下的,就连解放后大规模的清理河道,也没被发现。 如今,算是便宜他了。 两箱小黄鱼,虽然不多,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巨款了。 而且他现在也不差钱,完全可以留着,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考虑出手。 有了这两箱小黄鱼,疲惫的精神再度被注入动力。 「加油!继续!」 只是这份动力来的快,去的也快,再探查了几次后,石磊就放弃了。 「累了,算了。」 嘀咕着,他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歇了歇。 一边歇着,石磊精神又在空间里点了点那些小黄鱼。 发了笔横财,这让他心情大好,他觉得今天怎麽也得弄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是弄只鸡回家炖点肉?还是弄两条大鱼,亦或者其他的呢? 这样思索着,石磊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不远处湖边另一棵柳树下。 那里也坐着两个人,离得不远不近。 其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三十多岁,文质彬彬,像个机关干部或者学校老师。 另一个穿着深蓝色的轧钢厂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一看就是车间里干活的老师傅。 只是看穿着明显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此刻却是聊的很是火热,这情况石磊看着总有种古怪的感觉。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就见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从他的桶里拿出一条大鱼递给了那个工人打扮的男人。 鱼是条大草鱼,看个头得有个三四斤重,就是看上去没什麽活力,挣扎的都没力气。 而那个工人也没客气,笑呵呵地很自然的接了过去,说了句什麽,看口型像是「谢了」,态度很自然。 顿时,石磊觉得古怪的感觉又增加了。 现在又不是后世,这年头鱼也是难得的荤腥,尤其还是一条那麽大的鱼,哪怕自家不吃,送到回收站也得卖个几块钱,那也是一家人好几天的花销。 就这麽给了? 接着,石磊想到了一件事,心里的古怪顿时化作了对两人的重大怀疑。 就在刚才,他用空间感知水底找金子的时候,这片水域有什麽他可是清楚得很。 就这麽说吧,这一片水底根本没什麽鱼。他刚才感知到的鱼,都是些小鲫鱼丶白条之类的小杂鱼,最大的也不超过巴掌长。 所以这条活蹦乱跳的四五斤大草鱼,哪来的?从别处买的?那也不对,如果是买的,特意提到这湖边来送人?图啥? 事出反常必有妖! …… 第209章 今天最大的「惊喜」 心里这样想着,石磊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但是空间的能力,却是无声无息地蔓延了过去,笼罩了那两个人,以及那条鱼。 鱼,没问题,是活的,活力不大,没有被钓上来的痕迹! 重点,鱼肚子里也没藏东西。 鱼是没问题,但是这并没有让石磊放下警惕,反而让他更警惕了。 因为在他的感知下,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的裤子口袋里有个硬物,那是一把小巧的白朗宁手枪!枪保养得不错,油光鋥亮,一看就是经常保养的。 而另一个工人打扮的,身上倒是没有热武器,但却有一把锋利带手,裤兜里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下一秒,感知力轻易的看到了纸张上的内容,上面写的都是地址。 地址不多,只有六处,笔迹有些潦草,其中三个地址,被人划掉了。而没被划掉的三处地址里,有一处他很熟悉,正是他上班所在的轧钢厂! 与其他不同的,是轧钢厂地址的后面还标注了一个小小的丶模糊的时间,是「7.14」。 就这种情况下,两个人不是什麽好人这一点是不用怀疑了,而且十有八九是敌特。 所以两人钓鱼就是个幌子,接头才是真! 那麽那些地址呢?是联络点?还是别的? 这样想着,石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在他的存在,没有引起那两个人的怀疑,所以他就当做歇够了,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然后慢步的离开。 等走出两人的视线,石磊这才加快了一下脚步。 虽然他已经确定了两人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有些事还是自己确定一下情况比较好。因为只有他自己确定了,那麽等报警的时候,才不会有打草惊蛇或者没有证据而报假警的情况。 而且有空间在,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让自己涉险。 回忆了一下那张纸上的地址,有一个被划掉的地址,离这里不算太远,在湖的北面,是一片老旧的棚户区边缘,有个废弃的丶以前可能是烧砖用的土窑。 他凭着记忆和大概方向,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找到了那个地方。那是个半塌的土窑,窑口被破烂的木板和杂草堵着,周围长满了荒草,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不想留下痕迹,所以石磊他根本没有靠近,而是心念一动,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蔓延开来。 一边慢慢的移动,一边仔细的排查着。 土窑里面黑黢黢的,堆着些破烂砖头和朽木。而在窑洞深处,一堆碎砖和乾草下面,他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炸药!不知道什麽时候存放在那里的炸药! 那些炸药用防水的油布包着,码得整整齐齐,至少有四五包!每一包都有砖头那麽大!旁边还有一小捆雷管,和一卷黑色的引线! 看到这一幕,石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喊出声。 真是的,他这两辈子就没有像现在这麽危险的时候。 用力的重重呼吸了几次,待到心情平复下来,石磊明白了那些地址都是有情况的。 这样想着,石磊他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处。 下一处,他找的是一个没划掉地址的地方,地方依旧是个废弃没人的地方,但是那里则是没有炸药。 不!准确来说,是还没来得及布置,因为他在地上看到了没清理乾净的痕迹。 心里的猜测已经可以确定了,但是为了严谨他还是又去了一处划掉的地址,那是鼓楼西大街后面的一个早就废弃的丶以前做酱菜的小作坊院子。探查过后,和废弃土窑一样的情况。 所以,那张纸上的情况也就明白了。被划掉的地址,是已经埋好了炸药的据点!没划掉的,是下一个目标! 他们的计划,是在城里多个重要地点,包括轧钢厂,制造连环爆炸!时间很可能就是纸上记的那个「7.14」!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7.14就是七月十四号吧,也是下个月厂子新人入职的日子。 而且他要是没猜错的话,其他地址都是不重要的,轧钢厂才是这些敌特的主要目标。 一时间,石磊只觉得浑身发冷,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原本以为捡到小黄鱼是今天最大的「惊喜」,没想到,紧接着就撞上了这麽要命丶这麽恐怖的事! 不过还好,这让他提前发现了。不然要是不知道,等那天上班,指不定会变成什麽情况呢。 这不是小事!这是天大的事! 不能耽搁!必须立刻报警! 马上! 这样想着,石磊给现场布置了一下,确定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后,他这才撒腿就往最近的派出所跑。 他一边跑,一边飞速地想着说辞。既不能暴露空间能力,又得让警察相信,立刻采取行动。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可能出事! 刚跑出这片胡同,拐了个弯,结果差点儿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哟!看着点……小磊?」被撞的人扶住墙,稳住身形,看清是石磊,惊讶道,「你跑这麽急干什麽?后面有狗追你啊?」 石磊也看到了差点儿被撞的人是他姐夫周军。他手里提着一只不知道哪买来的鸡,看样子是准备给他姐补身子的。 想到自家姐夫是保卫科的,这件事参与进来多少也能分点功劳,于是石磊一把抓住周军的胳膊,力气很大,抓得周军都愣了一下。 「姐夫!出事了!」 周军看着石磊脸上是从未见过的丶混合着恐惧丶急切的表情,他心里也认真的起来,刚准备问怎麽个情况,就见石磊凑过来,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姐夫!出大事了!我发现敌特了!他们藏了炸药!要搞破坏!目标就有轧钢厂!」 话落,周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退伍军人,在部队待过,参加过剿匪,对「敌特」丶「破坏」丶「炸药」这些词有着本能的警觉和迅捷的反应。 …… 第210章 来,听我给你编 不过他没有立刻追问细节,而是反手抓住石磊的手腕,目光警惕的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注意他们,然后沉声问,声音压得极低:「你亲眼看见了?」 「嗯,我怕猜错了,还特意还去了一处他们藏炸药的地方看了!是真的炸药!而且我记下了他们那张纸上的地址,不止一处!轧钢厂的地址就在那张纸上!」石磊急促地说,声音因为紧张和奔跑而有些嘶哑。 周军听后被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头下一秒就戳到了石磊的脑门上,低声呵斥道:「你小子怎麽那麽大胆啊!真是不要命了啊!」 呵斥着,周军也不敢有丝毫耽搁,一手拎着鸡,一手抓着石磊就往派出所跑。 不敢不着急啊,他这小舅子多大本事他还是知道的,对侦查这种能力肯定不行,现场肯定留下了痕迹,为了避免被敌特发现,得赶紧抢先一步报警才行。 他力气大,拉着石磊,脚步又急又稳。就是吧,越想越着急,越着急脚步就越快,到后面直接拉着石磊跑起来了。 好在派出所距离不远,几分钟后两人冲进了最近的派出所,石磊也终于能喘口气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军显然对这里很熟,或者他退伍军人的气质让值班民警不敢怠慢,他直接对值班台后的民警说:「同志,我找于所长!有十万火急的情况!涉及敌特破坏,可能就在这几天!」 值班民警是个年轻人,一听「敌特破坏」,脸色也变了,再看周军严肃的表情和旁边石磊苍白的脸,不敢耽搁,说了声「稍等」,立刻跑进里面。 周军这时才注意到石磊小脸煞白的样子,连忙道歉:「对不住啊,小磊。姐夫忘了你身子不好了?你这没事吧?」 石磊此时还是大喘气,闻言只是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周军见石磊这样子反而更不好意思了,连忙扶着石磊去一边坐下,同时小声的说:「你先缓缓,不着急。这个派出所的所长是我以前的领导,人很好的。」 正说着呢,一个四十多岁丶面容严肃丶目光沉稳丶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腰板挺直,走路带风,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他就是于武,周军口里的于所长。 「小军。」 「到!领导!」周军本能的做出回应,接着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客套,赶紧迎上去,快速低声道:「领导,这是我小舅子,石磊,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我在路上遇见了他,他说他刚才发现了重大情况,疑似敌特分子正在策划破坏活动,目标可能包括轧钢厂,他们已经在多处藏匿了炸药!」 于所长目光如电,瞬间落在石磊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压力,仿佛能看透人心。 但石磊此刻还没缓过来,迎着于所长的目光,一副忙着喘气没空搭理的样子,直看的周军老脸一红,没办法,这是他的错。 而在心里,石磊只觉得自己姐夫傻实在的。他带他来,不就是想着分一份功劳给他,结果他这一句话就给自己摘出去了。 于所长见石磊的样子有些无语,不过正事要紧,没有多馀的废话,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进我办公室说。小刘,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进了所长办公室,关上门。于所长指了指椅子:「坐。别急,慢慢说,说清楚。」 石磊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本来还想着带自家姐夫一下,现在看来还是按照他原本想好的来吧。 他深吸几口气,用还没平复下来的状态开始讲述: 「于所长,我叫石磊,是红星轧钢厂劳保仓库的保管员。今天周日,我今天闲着没事去什刹海玩,在湖边溜达的时候,捡到了五块钱。在捡钱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湖边一块大石头下面,石头缝里好像还塞着个东西,我还以为有人在那儿藏了钱,就是掏了掏。」 「结果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叠起来的丶有点泛黄的纸。上面还写了一些地址,字迹挺潦草的,我也没当回事。」 「本来想着拿那个钱就走的,但是想着这五块钱也不是小数目,丢钱的人肯定着急,于是我就想找一找失主。」 「周围那一片有两个钓鱼的,我就想过去问问,看是不是他们掉的钱。结果等我走近一些的时候,大概隔了几米的时候,就听到那两个人低声说的话。」 「那阵恰好是顺风,飘过来几个词我听的挺清楚的,像什麽都布置好了丶那边没问题丶轧钢厂那边得抓紧,开始听着还以为聊工作,但是接着听了一句死信箱丶炸药,当时给我吓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我就觉得不对劲啊,这不像钓鱼聊天说的话啊,于是我又走近几步,装作去买鱼的,结果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两个人放在脚边的桶。」 「桶里倒是有几条鱼,但都半死不活的,翻着白肚,有一两条甚至都硬了,一看就不是刚钓上来的新鲜鱼,倒像是从别处买了,放在桶里做样子的。」 「不过都假装了,我就问了问价格,砍了砍价,那两个人是真抠啊,都成死鱼了,还要价那麽高。后来说漏嘴了,说那些鱼是他们市场买来的。」 「那个戴眼镜的倒是聪明,说他家那口子不喜欢他钓鱼,他这才买点鱼装作钓的,省的回家又吵吵。」 「只是那话糊弄傻子都糊弄不过去,不过他都那麽说了,我也就装作信了,然后说了句那就君子不强人所好了,然后就走了。」 「这不走出一段距离,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撞破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想着像刚才捡纸的石头不会就是所谓的死信箱吧?我也不敢留着那张纸,又怕那两人发现纸丢了回来找,就把纸又悄悄塞回了原来的石头缝里了。」 「然后呢?」于所长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目光锐利,心里却觉得这小子胆子真是够大的。 …… 第211章 那他可真是托我姐的福了 「我当时吓坏了啊,跑出一段路就想着来报警,但是又觉得万一是我想多了呢?到时候再浪费警力多不好。」石磊一副我可是良好公民的样子,接着道:「所以啊,我就想,按纸上记的一个离得近的的地址,偷偷去看看。要是啥也没有,就是我瞎想。要是有不对的,我再去报警,这样也不用浪费你们的精力。」 于武闻言想说些什麽,但是见石磊没说完,他也不敢打岔,于是只好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军。 周军尴尬的笑了笑,心里直呼无辜,他也不知道这回事啊! 石磊不知道两人的想法,自顾的往下说着:「我按地址找到了地方,那是个废弃没人的地方。但我不敢进去,就躲在远处墙后头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于是我这才偷偷的进去,结果找了找,就找到了炸药,和电影里的一样。」 「那一下可给我吓坏了。想到那张纸上的其他地址,我就知道这事了不得了,于是就跑来报警了,路上正好遇到我姐夫,然后他知道事态紧急,在我体力不支的情况下,还是尽快的把我带来了。」 说完,石磊看了周军一眼。 周军也听的明白石磊最后这句话的意思,这是给他分润点好处,顶着领导打趣的视线,周军大方的笑了笑。 接着,石磊想到了什麽,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准备好的丶有些皱巴巴的五块钱,放在桌上。 「于所长,捡的五块钱在这儿。那张纸,我放回湖边从东往西数第三棵大柳树,朝水那面的石头缝里了,大概齐胸高的位置。哦,地址我也记下了,能把纸笔给我一下吗?」 于所长拿起那五块钱看了看,又看向石磊,目光深邃,接着把钱往桌上一丢,从他的办公桌上拿出纸笔递了过去。 在石磊写的时候,于所长也开始了快速部署。 先是喊人立刻去石磊说的有炸药的地方去盯着,然后他又联系了市局,简单汇报了情况,请求支援和协调。 部署完,他放下电话,接过石磊递过来的纸,看了看,发现上面除了地址,还有一张纸写着两个敌特的特徵。 诧异了一下,随即于武看向周军,道:「小军,你带两个人,去你小舅子说的湖边石头位置寻找那张纸。以及看一下目标是不是还在那儿。注意,要隐蔽,不要惊动可能还在附近的任何人。」 说,于武把手里那张石磊刚写过地址的和目标特徵的两张纸都递给了周军,接着起身出去喊人了。 周军接过那张纸,明显的领会了什麽,扭头对着石磊灿烂一笑,石磊则是一副什麽也不懂的茫然反应,不过若是细看,就会发现石磊眼底的笑意。 很快,两个精干的年轻民警应声进来。 「你们俩,跟着周军同志,去什刹海湖边……」于所长交代了具体位置和注意事项。 周军立刻起身,对石磊点点头,示意他安心,然后带着两个民警匆匆走了。 于所长又看向石磊,笑了笑,道:「啧!以前小军和我说过你,说他的二舅子特别旺他,现在看来,你小子还真是旺周军那小子啊。」 石磊眨眨眼,然后笑了,道:「那他可真是托我姐的福了。」 于武听的明白,也没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语气突然变的严肃,道:「石磊同志,你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也非常严重。在核实清楚之前,这件事需要保密。对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丶兄弟姐妹丶妻子儿女,都不能提起一个字!明白吗?这关系到很多人的生命安全,也关系到你能不能安全!」 「我明白,于所长!我发誓,对谁也不说!」石磊认真的点点头,然后话风一转,道:「于所长,那个我刚成年,没结婚丶更没孩子。」 于所长被噎了一下,他表示不想和这小子说话了。 「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说完,他就出去了。 等人一走,石磊重重的松了口气,然后瘫靠在椅子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回想着刚才的交谈,心跳有些加速。 他知道,他的话肯定会引起这位于所长的怀疑,但是炸药是真的,敌特是真的,所以话里的一些小问题就不重要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是那两个人会不会察觉不对提前跑掉,或者……更可怕的,提前引爆? 还有,轧钢厂那个地址,他们打算什麽时候动手?如何动手? 等待的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麽久。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于所长和周军以及那两个民警进来了。 「所长,纸。附近查看过了,没有发现目标,确定目标已经离开,但是经过调查,已经确定了大概范围。」周军说着拿出了一张折好的纸,那是石磊刚才写过地址的那张纸。 不过这样也正常,毕竟那个地址本来就是石磊编的,真正的纸在敌特身上呢。 下一秒,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来人进来后就说:「所长,确认了!在现场发现近期有人频繁活动的痕迹!也找到了炸药!我们没敢靠近,已经让人在外围布控!」 石磊:…… 真好啊,真是不让他当外人啊。 于所长倒是没觉得怎麽样,毕竟这情况石磊都已经知道了。 这时,他看向石磊的眼神,充满了赞许。 「石磊同志,你提供的情报,准确无误。这不是小事,是重大的敌特破坏阴谋!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一网打尽,确保万无一失!」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快速踱了两步,然后停下,对石磊说: 「你现在可以回家了。记住我的话,一定要保密!最近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去人少偏僻的地方,注意自身安全。我们会尽快处理,也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们家附近。你回去后,一切如常,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能做到吗?」 石磊也站起来,用力点头:「我能做到,于所长。我能走了吗?中午了,我该回家吃饭了,我妈今天要包菜团子给我吃呢。」 于所长愣了一下,看着石磊那副「终于可以回家吃饭了」的反应,心里很是无语。 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碰上这麽大的事,还能惦记着回家吃饭,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心大…… 好吧!是胆子大! …… 第212章 傻大胆? 于所长看着石磊,想起这人可是一人把敌特调查了清清楚楚的,把炸药都找到的胆大之人。 「行,你回去吧。周军,你送他,务必安全送到家。另外,看好你小舅子,别让他那麽傻大胆了。」于所长对周军说。 「是!」周军立正应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出了派出所,走到没人的僻静处,周军才长长地丶重重地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才发现自己也是一头冷汗。 他看向石磊,眼神里带着后怕:「小磊,听到没!以后可别这麽傻大胆了!你姐夫我这退役的,都没你这胆子大。这事,我到现在心里还扑通扑通跳得跟打鼓似的,你倒好,还想着回家吃饭?」 「姐夫,我这不也是强装镇定吗?我心里也慌得要命,腿都软了。我现在就想赶紧回家,躺炕上缓一缓。要不……我去买点肉,吃顿好的压压惊?」石磊笑呵呵的说着,一点没有他嘴里说的那种被吓到的样子。 「买什麽肉!」周军没好气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轻。 「这只鸡给你姐买的,就不分你了。但是我那儿还有两个肉罐头,下午我给你拿过去。现在,赶紧回家!这两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瞎跑!万一那俩人还有同夥,盯上你了呢?于所长说了,他们会安排人看着,咱们自己也得小心!」 石磊想说那俩人根本不知道他看见了,更不知道他报了警,但看姐夫一脸不容置疑的严肃和担忧,就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知道了,姐夫,我不乱跑。」 「我送你回去。」周军不放心,坚持要送。 石磊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 两人一路沉默,但是脚步很快。石磊大大咧咧的,反倒是周军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石磊能感觉到,他姐夫周军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好在,很快两人就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前院,正好碰上出来倒脏水的李秀菊。 「小磊?周军?你俩怎麽一块儿回来了?」李秀菊惊讶地问,看看石磊,又看看周军。 「妈,我出去溜达,正好碰上姐夫,就一块回来了。」石磊抢先说道,敌特的事不能说,那麽就乾脆什麽也别说了,省的家里人担心。 「哦,来了就进屋,正好,中午的菜团子包了不少,一块吃。」李秀菊热情地招呼周军。 「不了妈,我就是送小磊回来。小蕊还在家等着呢,我这就回去。」周军连忙推辞,然后看了闻声从屋里出来的石山一眼。 周军走过去,压低声音,用只有石山能听到的音量说:「爸,这几天,上下班,您都跟小磊一块儿,别让他落单。晚上也尽量别让他一个人出门,最好就是没事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石山一听这话,脸色微变。 他久经世事,那些年也见过风浪,立刻明白周军这话绝不是随便说说,是有事,而且是大事,不能明说的大事。 他看了石磊一眼,石磊则是对他笑了笑,一点没看出有什麽情况来,但是这一点,他相信自己的女婿。 石山会意,没多问,只是重重地点头,握着周军的手用力握了握,沉声道:「我知道了,你放心。」 李秀菊在旁边听得疑惑,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婿:「怎麽了这是?出啥事了?神神秘秘的。」 「没事,妈,」石磊赶紧接话,「就是姐夫不放心我,说我一个人在外面瞎跑,让我最近安分点。」 「他能出啥事?大小伙子……」李秀菊嘀咕,但看丈夫和女婿脸色都挺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但没再追问。 周军又叮嘱了石磊两句「听爸的话」丶「别乱跑」,最后接过李秀菊给装的四个成人拳头那麽大的菜团子,这才匆匆离开。 这时石鑫从屋里钻出来,冲着石磊做鬼脸:「二哥,你都多大人了,回家还得让姐夫送?羞不羞?」 话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石磊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石磊,不敢再吱声了。 午饭是乾菜丶油渣和粉条馅的菜团子,就着西红柿蛋花汤。 饭桌上,石山和李秀菊都没再提周军送石磊回来的事,只是看着石磊那有些白的脸色,一人给石磊夹了一个大菜团子,让他多吃点。 石鑫这时也老实了,只顾埋头吃,偶尔偷偷瞄二哥一眼。 石磊能感觉到,父母虽然不问,但那种无声的担忧和关切,像温暖的水,静静流淌在饭桌之间。 父亲看他的眼神里,有探究,有询问,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守护。母亲则是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轻微的叹息,和不时的叮嘱他要吃饱。 他默默吃着菜团子,味道很好,母亲调馅有一手。他心里沉甸甸的,只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还是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以至于吃饱没多久,石磊就赶紧吃大山楂丸了。 下午,周军果然送了两个肉罐头过来。他也没多待,把罐头塞给石磊,说了句「拿着吃,别省」,又跟石山低声说了两句话,就匆匆走了。 石山整个下午都没怎麽看书,不时看看石磊,眼神复杂。 傍晚石磊说要出去倒垃圾,石山立刻说「我去,你看家」,没让石磊出门。甚至晚上石磊去院里厕所,石山也假装散步,跟到了门口附近,等他出来。 这个周日,就在这种表面一切如常丶底下却暗流汹涌丶被无形紧张感笼罩的气氛中,缓缓过去了。 夜幕降临,四合院各家各户的灯火次第亮起,吵闹的声音再度响起,孩子的笑闹声断续响起,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嘈杂。 但石磊知道,对于某些人,对于派出所,对于这座城市暗处的较量来说,今夜注定无眠。 而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相信于所长他们,并且,尽量如常地生活。 他躺在东耳房的炕上,听着窗外夏夜的虫鸣,看着黑暗中模糊的房梁,想着这个周日可真刺激,没多久便沉沉的睡去了。 周一,照常上班。 日子,还得照过。 …… 第213章 老实待在家的石磊 周一。 google搜索twkan 天阴着,厚厚的云层把太阳捂得严严实实的,好在太阳时不时的冒出些身影来,来告诉人们今天的天气阴转多云,而不是有雨。 今儿个的风也比平时大些,吹在身上,带着点些凉意,不像前几天那样燥热,是个难得凉快的天。 石磊吃过早饭就和父亲石山一起出门上班去了。石山骑着自行车,石磊坐在后面,胡同里上班的人不少,都脚步匆匆的。 到了轧钢厂大门口,两人分开时,石山看着石磊,脸色很严肃,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下班,就在这儿等我。哪儿也别去,我过来找你,一块儿回家。记住了?」 石磊看着父亲眼里那抹掩藏不住的担忧,知道还是因为周日那档子事。他点点头:「记住了,爸。我下班一准儿在这儿等您。」 「嗯。」石山这才稍微放松了点表情,拍拍他肩膀,「去吧,上班小心点。」 「您也是。」 父子俩在厂门口分开,一个往车间方向,一个朝着仓库区。 石磊走到劳保仓库,推门进去。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正在打扫卫生。 「罗姨早,大牛早。」 「小磊来了?今儿天儿不错,凉快。」罗姨笑着招呼。 「是啊,可算凉快点了,前几天快热死了。」陈大牛也憨笑着搭话。 三人聊了几句闲天,无非是周末怎麽过的,吃了啥。石磊随口应付着,就说出门逛了逛,至于其他的,他是一点也不敢说。 聊了一会儿,三人就开始干活了。 原本说好今天送到的劳保用品,昨天就已经送到了,别的部分帮忙收的时候现在正堆在仓库门口,等着他们清点入库呢。 这本就不是轻省活。 再加上不是他们自己签收的,所以堆放的这些东西还能一样样核对,数量丶规格,检查有没有破损,然后才能搬到指定的货架上放好。 三个人忙活了一上午,才把大部分东西归置妥当。下午又接着干,登记入册,整理单据。 而人一旦忙起来,时间过得就快。 一整天,仓库里都充斥着拆箱丶搬运丶清点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句关于物品质量的议论。 等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完,登记录入完毕,时间也来到了快要下班的时候。 此时三个人都累得不轻,身上沾了不少灰。 「可算弄完了!」陈大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凉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新来的劳保手套,质量好像不如上一批啊,薄了不少。」 「凑合用吧,厂里采购的,还能挑?」罗姨拿着毛巾擦汗,也坐下休息,「不过今天这天气是真给面子,干活没出一身大汗。要是赶上大热天来这麽一批货,那可要了命了。」 石磊也累,但没像他们那样直接瘫着。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空,凉风从窗户吹进来,很舒服。 就在这时,「铃——!」 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下班了!回家!」陈大牛第一个跳起来。 三人锁好仓库门,各自离开。石磊背着挎包,朝厂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他就感觉到今天厂门口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平时下班,门口虽然有保卫科的人站岗,但也就两三个,主要维持一下秩序。 可今天,门口明显多了好几个穿着神情严肃的保卫科人员,他们分散站在大门内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 工人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虽然照常下班往外走,但说笑声小了很多,脚步也快了些,没人停留。 石磊在人群中看到了父亲石山,他推着自行车,站在大门内侧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正和一个人低声说着话。 走近一些,就发现是姐夫周军。 「爸,姐夫。」石磊走过去打了招呼。 石山和周军同时转过头。周军看到石磊,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神里带着和石山相似的严肃和关切:「小磊,下班了?正好,跟你爸一块儿回家吧。」 「啊,我知道的,姐夫。这里多了这麽多人,是因为那个吗?」石磊说着凑近小声的问着。 「不是,就是临时有点事。」周军回了一句,然后拍了拍石磊的肩膀,语气加重,「记住我跟爸说的,最近下班就回家,别在外头逗留,别去人少的地方。」 石磊:…… 明白了,那回答是在骗他。 接着感受到父亲的目光也紧紧盯着自己,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乱跑试试」。石磊他就一阵无语,但又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知道了,姐夫。我这就跟爸回家了。」石磊老实地说。 「行,那我先走了,还有事。」周军又对石山点点头,「爸,您多费心。」 「放心吧。」石山应道。 周军转身,快步汇入下班的人流,很快不见了。 石山推出自行车,对石磊说:「上车。」 石磊跳上后座,父子俩随着人流,骑出了轧钢厂大门。门口那些保卫科的人,目光似乎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回家的路上,石山没怎麽说话,只是把车蹬得飞快。石磊坐在后面,能感觉到父亲后背肌肉绷得很紧。 到了家,一进东厢房门,石山明显松了口气。李秀菊看见他们回来,招呼了一声。 石磊放下挎包,洗了手,在桌边坐下。刚坐下没两分钟,觉得屋里有点闷,想出去到院子里透口气,刚站起身—— 「上哪儿去?」石山的声音立刻从窗边的书桌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书,但眼睛却看着石磊。 「我……出去院子里站会儿,屋里有点闷。」石磊说。 「闷就开窗户,外头天阴,有风。」石山说着,指了指窗户,「就在屋里待着吧。」 石磊:「……」 看看亲爹那不容商量的表情,又看看正在小厨房忙活丶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的母亲,默默地坐了回去。 行吧,不出去了。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看着父亲和弟弟又沉浸在书本里,他觉得自己像个多馀的。 想了想,他说了声回了自己东耳房,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包早就炒好的瓜子,又找了个乾净的大搪瓷盆。 端着瓜子和盆回到东厢房,他在桌边坐下,开始慢悠悠地剥瓜子。咔嚓,咔嚓,声音很清脆。他把剥出来的瓜子仁放在盆里。 「你剥这麽多瓜子仁干啥?当饭吃啊?」李秀菊看见,笑着问。 「妈,我那儿还有点白糖,」石磊一边剥一边说,「等剥够了,熬点糖稀,把这些瓜子仁拌进去,压实在了,晾凉切成块,就是瓜子糖。又香又甜,当零嘴儿吃。」 李秀菊一听眉头忍不住皱了皱:「那得费不少糖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石磊笑道,「糖我还有点儿,够用。做出来您和爸丶小鑫也尝尝。」 「就你属会吃。」李秀菊笑骂了一句,但脸上是笑着的,也就是没反对。 于是,石磊就在父亲时不时的「监视」下,安心地待在屋里,一颗一颗地剥着瓜子。石鑫写作业写累了,也跑过来帮他剥一会儿,小嘴还不停地问「二哥,瓜子糖真那麽好吃吗?啥时候能做?」 石山虽然没过来帮忙,但看着儿子和孙子凑在一起剥瓜子,小声说笑,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眼里甚至有了点笑意。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去看他的电工书,但耳朵依旧听着这边的动静。 日子就这麽一天天过去周二,周三,周四……一直到周六这一天,石磊每天上班下班,都和父亲一起。 下班就直接回家,绝不乱跑。回家后,也基本不出门,就在家里待着。石山起初盯得很紧,后来见石磊确实老实,才稍微放松了点,但晚上还是不让石磊单独出去。 而今天下班到家,觉得无聊的石磊就开始做瓜子糖了。 熬糖稀是个技术活,火候过了就糊,火候不到粘牙。石磊上辈子在视频网站上看过,理论知识丰富,加上现在手感控制得好,一次成功。 金黄的糖稀裹着饱满的瓜子仁,在案板上压成厚厚的一大块,晾凉后,用刀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拿一块放进嘴里,又脆又香,甜而不腻,瓜子的油香和糖的甜味完美融合,好吃得停不下来。 石鑫一口气吃了三四块,被李秀菊拦住了:「行了行了,少吃点,这东西油大糖多,吃多了上火。」 石磊他只吃了两块就收手了,甜食吃多了腻。不过看家人吃得开心,他也高兴。 随后,李秀菊给每人又分了两块,剩下的用油纸包好,收进了碗柜,说要留着慢慢吃。 转眼,便是周日。 …… 第214章 要是考得好…… 这个周日,石磊没打算出门。一来,有了瓜子糖,他就想做花生糖了。二来,他也不想让父母担心。三来,他也乐得清闲。 早上起来,院子里依旧很安静。和上个周日差不多。技工考核的压力还在,院里大部分人家还在做最后的冲刺。贾张氏依旧偶尔坐在门口,用眼神「巡逻」。 石磊觉得,在技工考核结束之前,院子大概能一直保持这种「和谐」的安静。 不过,在技工考核之前,先到来的是石鑫的小学毕业考试,就在明天,六月的最后一天。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今天,石鑫难得地没有抱着课本和作业本。小家伙显得很放松,在屋里晃来晃去,时不时溜达到碗柜边,眼巴巴地看着里面包好的糖。 「今天不看书了?」石磊逗他。 「不看了!」石鑫挺起小胸脯,「前面用功那麽多天了,不差这一天。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那是对没准备好的人说的。我都准备好了!」 石磊看着他明明馋糖丶又一副「我是天才」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觉得,弟弟今天不学习,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惦记着那些瓜子糖。不过孩子压力大,考前放松一下也好。 「行,有信心就好。」石磊笑着,又故意说,「不过糖不能多吃,妈说了,上火。」 石鑫的小脸顿时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我就再吃一块!就一块!」 李秀菊在一旁看着兄弟俩互动,脸上带着笑,没阻止石鑫去拿糖。明孩子考试,放松点,吃块糖高兴高兴,没什麽。 石鑫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块瓜子糖,又蹭到石磊旁边:「二哥,你上次说,还有花生糖?」 「有,还没做呢。」石磊说,「不过你明天考试,要是考得好……」 「考得好怎麽样?」石鑫眼睛立刻亮了。 「考得好,二哥请你吃巧克力。」石磊笑着说,「就是特需商店卖给外国人的那种,又苦又甜,可香了。」 巧克力! 石鑫只在画报上和别人吹牛时听说过,从来没吃过!听说那是外国人才吃的高级货! 他一下子激动了,抓住石磊的胳膊:「真的?二哥!那可一言为定啊!」 「一言为定。」石磊点头。 「那我学习去了!」石鑫立刻松开手,转身就跑回书桌前,拿出课本,正襟危坐,看得无比认真。瓜子糖的诱惑,瞬间被巧克力这个更大的诱惑彻底击败了。 石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对石鑫说:「你小子,今天不是说要休息吗?怎麽又学上了?」 石鑫头也不抬,声音响亮:「不休息了!我再多看看,考试的时候没准就能多考一分!多一分,离巧克力就近一步!」 「你那是为了你哥给你的好东西吧?」石山笑着摇头,眼里满是慈爱。孩子有动力,是好事。 他转过头,看向石磊,本来想提醒儿子,巧克力那种扎眼的东西,等过阵子丶确定安全了再说。 石磊呢,见亲爹看向自己,眼神里好像有话要说,以为他是看到他给弟弟许了巧克力当奖励,他也有点……,嗯,也想要点「奖励」,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老子找儿子要奖励,这听起来是有点怪。 石磊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不过亲爹为了考试,确实辛苦,头发都好像又白了一些。 既然亲爹不好意思开口,那就由他来说吧。 「爸,」石磊清了清嗓子,看着石山,很认真地说,「您这次技工考核,要是您考上了六级电工,前阵子给您喝的那种红血茶,我单独给您拿半斤。」 石山一听,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真的?小磊,你说真的?半斤红血茶?」 那可是红血茶!一克黄金一克茶的珍贵东西!他喝过几次,那滋味,那感觉,浑身的旧伤暗痛都松快了不少,晚上睡觉都踏实。 自从喝了那茶,他对自己以前最爱的茉莉花茶都提不起太大兴趣了。 半斤!那得是多少?他能喝好久了! 「真的,说定了。」石磊肯定地点头,「只要您考上。」 「好!好!说定了!」石山激动得搓了搓手,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六级电工的证书已经到手了一样。 随即,他不再看石磊,立刻转身,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资料书,目光如炬,看得比石鑫还投入,嘴里还无声地念念有词。 李秀菊看着丈夫瞬间「满血复活」丶斗志昂扬的样子,又看看旁边为了巧克力拼命用功的小儿子,再看看一脸笑意丶稳坐钓鱼台般的二儿子,忍不住笑着摇头: 「你们爷仨啊,一个比一个能算计。得,我也懒得管,你们使劲学,使劲考,考上了都有好吃的。」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这份宁静,一直持续到傍晚。 天边的火烧云映照半边天,院子里各家各户开始准备晚饭,隐约有了些平常日子的声响。 突然,一阵熟悉又刺耳的大嗓门,从大院大门那里炸开,瞬间撕破了院里的宁静: 「许大茂!你嘚瑟什麽!不就去乡下放了两天破电影吗?瞧把你给能的!尾巴翘天上去了!一个破放映员,臭显摆!」 是傻柱的声音! 而且,一听这火气,这是又跟许大茂对上了! 紧接着,是许大茂那尖利丶带着挑衅的回骂:「傻柱!你叫唤什麽!老子放电影是正经工作,是给农民兄弟送文化!比你个颠大勺的强!有本事你也去放啊?你认得胶片哪头是头吗?」 「我呸!放你娘的狗臭文化!就你那两下子,别把机器给放炸了!老子是厨子,靠手艺吃饭!等老子下个月把厨师等级提上去,工资比你高一大截!你到时候算个屁!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嘿!吹吧你就!就你那狗屁手艺,还提等级?做梦去吧你!你们食堂主任能让你过?端午那事儿还没完呢吧?」 「你他妈再说一遍?!」 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夹杂着骂娘和追逐的脚步声。 听声音,是傻柱追着许大茂,两人从前院骂骂咧咧丶追追打打地往后院去了。期间还伴随着不知谁家放在门口的破脸盆被踢翻的「哐当」声。 这动静,在安静了好几天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几乎是立刻,好几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愤怒的脸。 「谁啊?吵什麽吵!还让不让人看书了!」 「就是!有点公德心没有!」 「这都快考试了,闹腾什麽!」 「傻柱!许大茂!你俩有完没完!」 骂得最凶丶最难听的,是中院贾家方向。 贾张氏那尖利刺耳的声音穿透力最强:「挨千刀的!缺了大德的!我们家东旭正看书呢!吵什麽吵!考不上你们赔啊?!再吵老娘撕了你们的嘴!」 前院东厢房里,石山和石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惊动,从书本上抬起了头。石鑫皱了皱小鼻子,嘀咕道:「又来了,傻柱和许大茂真烦人。」 石山也皱了皱眉,但没说什麽,只是看向石磊,见石磊没有出门看热闹的想法,他就继续低头看书了。 石磊剥瓜子的手停了停,听着窗外那熟悉的丶令人厌烦的争吵和追逐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露出一丝嘲讽。 傻柱还想下个月提厨师等级? 他想得倒是挺美。 就凭他端午那档子事,把领导得罪了个遍,连累得三食堂食堂主任都在后勤处抬不起头,采购的好东西都轮不到三食堂,他还想顺利提级? 别说食堂主任那关他就过不去,更别提后勤处那边了。不给他穿小鞋就算不错了,还想升职加薪? 做梦吧。 石磊摇摇头,不再理会外面的喧嚣,继续慢悠悠地剥他的瓜子。 心里却想着,明天小弟考试,可别被这俩货影响了心情才好。不过,以石鑫那小子为了巧克力拼命的劲头,估计雷打不动。 夜色,在这片熟悉的吵闹声中,渐渐浓了。 …… 第215章 吃顿「有讲头」的 六月三十号,周一。 天刚蒙蒙亮,东厢房里就有了动静。 是李秀菊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看了眼炕上还在熟睡的石山,尽力的减小动静起来,她男人这段时间也累着,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不过还好,也快了,马上就七月了,马上就能技工考核了。 只是在此之前,是石鑫的事。 今天是小儿子小学毕业考试的日子,是大事。 她没像往常那样先捅开炉子烧水,而是先去了小厨房,端出昨晚就泡上的小半碗平时舍不得多吃的白米。 把米倒进锅里,加了好几瓢水。 今天早上,得让小儿子吃顿好的,吃顿「有讲头」的。 白米粥在锅里慢慢熬着,她又从碗柜最里头的小坛子里,摸出五个鸡蛋,平时可舍不得这麽吃。 把鸡蛋洗了洗,放进煮粥的锅里,一起煮。等粥熬得差不多了,鸡蛋也就熟了。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看墙上的挂锺,时间还早,但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还少点啥。 对了,油条! 都说考试早上吃油条加鸡蛋,是「100」分,吉利! 虽然知道这是迷信,糊弄人的,可当妈的,在这种事上,宁可信其有,哪怕就是个心理安慰。 她解下围裙,擦了把手,对着刚起来丶出门就拿着书在看的石山低声说了句「当家的,看一下锅,我出去一趟」,就拿起个竹篮子,匆匆出了门。 胡同口就有一家早点铺子,国营的,每天定量供应油条豆浆。平时生意就好,今天更是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清一色都是当妈的,或者奶奶姥姥辈的。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点紧张和期盼,眼睛盯着前面油锅里翻滚的金黄色油条。 「今天这是咋了?这麽多买油条的?」有不明就里的路人嘀咕。 「今儿个小学毕业考!给孩子图个吉利!」一个排队的大妈响亮地回答,脸上带着「这都不懂」的表情。 李秀菊心里庆幸自己来得还算早,她排了十来分钟,眼瞅着前面油锅里的油条一茬茬出锅,又被一茬茬买走,生怕轮到自己就没了。 终于轮到她了,她赶紧说:「同志,要四根油条!挑刚出锅的!」 售货员麻利地用长长的竹夹子夹起三根炸得最蓬松丶颜色最金黄的油条,用糙纸一卷,递给她。李秀菊赶紧付了钱粮票,把还烫手的油条小心地放进篮子里,盖上一块乾净的笼布,这才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 往回走的路上,她碰到好几个同样拎着油条丶行色匆匆的妇女,互相看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笑。 都是为了孩子。 回到家,白米粥已经熬得浓稠软烂,米香四溢。鸡蛋也捞出来,用凉水拔着。她把油条用盘子盛好,又切了一小碟酱黄瓜丝。 准备好饭菜,她这才去喊石鑫起床。 「小鑫,起来了!吃饭了!」李秀菊走到里屋门口,声音比平时温柔了些。 石鑫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没完全清醒,等清醒过来就去中院水池那里洗脸了。刚好石磊也已经在那儿了。 洗漱回来,一家人坐到桌边。 桌上摆得比平时丰盛: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白米粥,五个在凉水里拔过丶已经不再烫的煮鸡蛋,四根金黄酥脆的油条,一小碟酱黄瓜丝。 「哟,今儿个伙食这麽好?」石磊笑着说着。 「小鑫今天考试,吃点好的,图个吉利。」李秀菊把那个装着两个鸡蛋的碗推到石鑫面前,又分别给石山和石磊一人一个鸡蛋,「你们也一人一个。油条一人一根。都吃了,好好考,好好上班。」 石鑫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鸡蛋,再看看爹和二哥面前各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妈,我吃一个就行……」 「让你吃你就吃!你二哥他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李秀菊不由分说,「这两个鸡蛋,一根油条,是『100』分!必须都吃了!赶紧的,趁热吃,吃完精神抖擞去考试!」 石磊听后笑了笑,确实如他妈说的那样,石磊他的记忆里,上学那会儿只要遇到考试,亲妈也会尽力这样给他准备。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麽时候传出的谣言,但是他妈就是相信。 可能,这就是当妈的对孩子的爱。 石磊拿起鸡蛋,在桌沿轻轻磕了磕,剥开壳,蛋白细嫩。他咬了一口,就着软糯的白米粥,很香。 石鑫也学着他的样子,剥开鸡蛋,小口吃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考试前的兴奋和期待。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空气里有粥的米香,油条的焦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属于这个日子的郑重,以及更多来自母亲的关爱。 吃完饭,石磊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石鑫也背好了书包,准备去学校。 临出门前,石鑫忽然跑到石磊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仰起小脸,眼睛眨啊眨的,小声说:「二哥,说好的事,别忘了啊。」 石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放心吧,忘不了。不就是巧克力嘛,记着呢。」 「嗯!」石鑫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才心满意足地背着书包出了门。 石磊也跟着亲爹去上班去了。 关于石鑫想要的巧克力,石磊他空间里多的是,都是之前用一分钱秒杀来的「外国货」,各种牌子,各种用漂亮的锡纸或铁盒装着的,甜度超标的巧克力。 他本来对甜食兴趣一般,之前吃过几块,然后就没兴趣了。 想着石鑫爱吃甜食,所以这才拿出来给他当奖励。 …… 到了劳保仓库,依旧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因为月底盘点刚过,新货也入库了,所以今天没什麽紧急的活。三人打了招呼,就开始各忙各的零碎事,擦擦桌子,整理整理单据,顺便聊天。 罗姨一边织着给她小孙子的小袜子,一边随口问:「小磊,有点无聊了,你们大院最近有啥新鲜事不?这几天净忙家里那点事了,都没顾上打听。」 …… 第216章 七月新商品 石磊正在归拢一些散乱的领用单,听到罗姨的话,闻言想了想,说:「新鲜事没啥,就是院里那几个在轧钢厂上班的,最近都卯足了劲学习呢,为了下个月的技术考核,院里比平时安静不少。」 「就昨天,傻柱和许大茂不知道为啥又杠上了,在院里追着骂,动静不小,被好几家正看书的人追着骂了一顿。」 「哦?傻柱和许大茂又闹上了?」罗姨停下手里活计,来了兴趣,「这俩人,真是……也不看看时候。人家正紧要关头呢,他们瞎闹腾,确实不地道。」 「谁说不是呢。」石磊把整理好的单子用夹子夹好,接着道:「昨天被一群人骂,他俩也没敢太还嘴,估计也知道理亏。不然就傻柱那脾气,能忍着?」 陈大牛在旁边一直听着,这时忽然插话,道:「说起傻柱,我昨天看见他了。」 「嗯?在哪儿看见的?」罗姨和石磊都好奇的看向他。 「就在我们那片胡同,」陈大牛说,「有家人结婚,请傻柱去做饭。听说主人家吃得很满意,席面做得不错。主家老太太高兴,就多问了几句傻柱的情况,听说他还没对象,就好心说想给他介绍一个,是她娘家那边的侄女。」 「然后呢?」罗姨追问。石磊也竖起了耳朵。 给傻柱介绍对象?这可是大新闻。 陈大牛挠挠头,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主家老太太本来是好心,说那姑娘虽然户口是农村的,但人勤快,长得也周正,家里也本分。结果傻柱一听是农村的,脸就拉下来了,当场就给拒了,话说得还挺难听,说什麽『农村的?那可不成!我可是正经城里户口,轧钢厂的大厨!农村的哪配得上我?回头生个孩子也是农村户口,吃不上供应粮,我图啥?』」 陈大牛试着学着傻柱那混不吝的口气,哪怕不是惟妙惟肖,但也能让石磊和罗姨看的出那时候的傻柱有多气人了。 「哎哟喂!」罗姨一听,把手里的毛线活都放下了,一脸嫌弃,「这话说的!太伤人了!人家好心给你介绍,不乐意就好好说就是了,还说什麽配不上?还扯上孩子户口了?这不是打人脸吗?」 「可不是嘛!」陈大牛点头,「主家老太太当时脸就黑了,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后来听说,主家本来还想多给傻柱包个红包,因为这,红包也没给,结完工钱就让他走了。」 石磊听着,摇摇头。这确实是傻柱能干出来的事。自视甚高,嘴又臭,不会说话,还觉得自己挺有理。 可他也不想想,就他那名声和条件,哪会有哪家的好姑娘会看上他啊。 「这人啊,真是……」罗姨叹了口气,不再多说,继续织她的袜子。 很快,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上面。 聊天,摸鱼,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仓库里清闲,但也无聊。好在有罗姨和陈大牛偶尔说说话,时间也不算难熬。 下班回家,石磊跟着石山刚进前院,就看见石鑫像个小炮弹一样从东厢房冲了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石鑫跑到他跟前,眼睛亮得吓人,一脸开心的说道:「二哥!你回来了!我跟你说,今天的考试,太容易了!那些题,我闭着眼睛都会做!你就准备好巧克力吧!我肯定能考好!」 石磊闻言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行啊小子,这麽有信心?」 「那当然!」石鑫挺起小胸脯。 石山这时刚停好自行车,听见这话,笑着说:「别骄傲自大,成绩没出来之前,啥也别说满。」 「爸,我不是自大,是那些题真不难。」石鑫辩解,但眼里还是闪着光。 石磊看着弟弟那副「求表扬」「等奖励」的样子,心里也高兴,说:「知道你聪明。巧克力肯定给你。不过得过几天,你也看见了,爸他不让我单独出门。」 「嗯!没问题!」石鑫用力点头,只要能吃到传说中的巧克力,晚几天就晚几天,「二哥你记住就行!别忘了啊!」 「忘不了。」石磊保证。 …… 第二天,七月一号,周二。 石磊昨晚睡得有点晚,早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一看墙上的挂锺,比平时晚了快十几分钟。 「坏了,要迟到了!」他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就冲去洗漱。 快速的洗漱完,石磊就赶紧去东厢房了。 东厢房里,李秀菊已经摆好了早饭,早饭还是平常的老样子,石山已经吃完了,正在看他那本资料书,见他进来,抬头看了眼挂锺,没说什麽,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怎麽起这麽晚? 石磊顾不上解释,三两口喝完粥,拿了个窝头在手里,对石山说:「爸,我好了,走吧。」 石山放下书,起身,出门上班去了。 好在现在有自行车了,赶路也快。 走到半路石磊他这才把拿着的窝头吃完,就在这时这时,听到路上其他人说了句七月一号了,他才想起今天是七月的第一天。 新的一月开始了,那他的秒杀系统也该刷新了。 他心里暗自吐槽了自己一句:真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连这种「大事」都差点忘了。以前每个月一号,那可是惦记着根本不会忘的。 这样想着,石磊心里默念,唤出了系统。 还是那简陋的面板,但是果然刷新了一样全新的商品。 商品图是个巴掌大小丶银白色丶造型有点像个微型印表机的玩意儿。旁边还有个小盒子图标,写着大大的「赠品」两个字。 「哎呦,难得啊,居然还能有赠品的时候。」 这样想着,石磊看向了商品介绍。 【一元秒杀商品:药品印表机(促销家用款)】 【商品详情:来自编号****科技世界的家庭必备用品。采用能量转换合成与微观列印技术。太阳能充电,永久续航。内置基础药品资料库(可扩展,需特殊权限),目前仅开放药品目录一:「肾宝」。使用者录入药品代码「sb-001」,即可启动列印程序,消耗储存能源,可列印出标准规格的「肾宝」药片。】 【ps:买肾宝,送药品印表机,买到就是赚到!】 【赠品:肾宝x100瓶(标准装,每瓶100片)。药效:对肾有着强丶壮丶护三种效果,药品无副作用。】 【ps:肾宝,对你的肾负责。】 …… 第217章 非礼勿听 肾宝?药品印表机? 石磊看完介绍,一脑门子的问号。 这不就是某种蓝色小药丸的委婉说法吗?还起了个这麽有「神药」既视感的名字。 就是,这玩意儿他用得着吗! 他才十八!身强力壮,空间灵泉喝着,红血茶养着,身体好得不能再好!要这玩意儿干啥? 而且看介绍,这药品印表机好像就只能列印这一种药。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药品资料库虽然「可扩展」,但需要「特殊权限」,这让他上哪儿弄去? 所以这个药品印表机,基本就是个「肾宝」专用印表机了。 他盯着那「肾宝」俩字,又看看赠品那一百盒,嘴角抽了抽。 这系统,是觉得他有什麽潜在需求吗?还是纯粹恶搞? 不过,反正就一块钱。买了也就买了,毕竟那印表机看着挺高科技,太阳能充电,永久续航,当个摆设或者以后有能力了研究研究也行。 至于那一百盒赠品「肾宝」……先收着吧,也许将来能送人? 吐槽归吐槽,石磊还是支付了一元钱。 下一秒,那个银白色的丶小巧的药品印表机,和一大堆码放整齐丶印着「肾宝」大字和夸张gg语的药盒,出现在空间仓库的角落里,和那两箱小黄鱼丶一堆粽子做了邻居。 石磊看了一眼,就没再管。 这玩意儿,目前看来,用处不大,还有点尴尬,就先这麽放着吧。 很快,到了轧钢厂门口。石磊跳下车,习惯性地扫了一眼。 门口站岗的保卫科人员,依旧比平时多,神情警惕,目光不断扫视进出的人群,看来戒严状态还没解除。 石磊心里沉了沉。看来派出所那边还没把那些敌特一网打尽?或者说,还是有什麽后续? 「下班老地方等着。」石山日常叮嘱了一句,这才骑车往车间方向去了。 「知道了爸。」石磊应下,转身往仓库走。 到了仓库,推门进去,今天仓库的情况有点不同。 屋里的仓库员工只有罗姨在,还有另一个中年妇女,那是食堂的林桂芬,罗姨的老姐妹。 没错,陈大牛不在。 「罗姨早,林姨早。」石磊打了招呼,把挎包放好。 「小磊来了。」罗姨笑着应了声,手里拿着个毛衣针,正在给林桂芬看花样。林桂芬也冲石磊点点头。 「大牛还没来?」石磊随口问。 「哦,大牛啊,他今天请假了,说是病了,发烧,在家躺着呢。」罗姨说,「我早上来的时候,他邻居过来捎的话。」 病了?陈大牛身体那麽壮实…… 好吧,热感冒,这种事在夏天也正常。 石磊「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看了看屋里,地扫过了,水也打好了,桌子擦得乾乾净净。看来罗姨和林姨来了有一会儿了,活都已经干完了。 没有事情干,石磊就在自己座位上坐下,随意拿起本旧报纸翻看着。耳朵里,却是飘进了罗姨和林桂芬的聊天声。 开始两人声音还压得低低的,窃窃私语,边说边笑。但可能聊得投入了,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石磊想不听都不行。 听着听着,石磊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这两位阿姨聊的话题……有点劲爆啊。 好像是在说厂里宣传科某个妇女家里的事。 说那女的厉害,是个「母老虎」,在家里说一不二。而她男人呢,是另一个厂的,好像是个小干部,但在家里抬不起头。 至于为什麽抬不起头? 罗姨用那种「你懂的」表情,隐晦又夸张地说:「……还不是那方面不行了呗!满足不了家里的!听说都好几年了,两口子分房睡!那女的在外面横,回家对着个不中用的,能有好脸色?可不就可着劲地折腾男人,指使他干这干那,跟使唤奴才似的!」 石磊:这是他这小年轻能听的? 林桂芬听着,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反应,压低声音附和着,说着她从别处听来的细节。 什麽那男的脸色总是蜡黄,没精神,开会老打哈欠;那女的则打扮得越来越妖艳,说话嗓门越来越大,像是在掩饰什麽…… 石磊听得嘴角直抽,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不过看罗姨那语气,眉飞色舞,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带着对那个「母老虎」妇女干部明显的不喜。 石磊猜测罗姨跟那位,估计是有点什麽旧怨,或者纯粹气场不合,就像傻柱和许大茂似的,天生不对付。 想罢,他赶紧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旧杂志上,假装什麽都没听见。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罗姨才像是想起什麽,看了看墙上的钟,对石磊说:「小磊啊,你先看一下仓库,我跟桂芬去劳资科把工资领一下。今天一号,发工资的日子。我去去就回,很快。」 「行,罗姨你和林姨去吧,这儿我看着就行。」石磊连忙答应。 罗姨和林桂芬又嘀咕了两句,这才一起出了门,往厂部办公楼方向去了。 仓库里顿时只剩下石磊一个人。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隐约的机器声。 一时间,他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平时有陈大牛在,虽然话不多,但有个大活人在,感觉不一样。现在两人不在,这仓库一下子显得空荡荡的。 他起身,在货架间走了走,看了看那些码放整齐的劳保用品,见没什麽事就又回到座位,继续翻那本快翻烂的旧杂志。 「时间过得有点慢啊。」石磊轻声的嘀咕着。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仓库门被推开,罗姨回来了。就她一个人,林桂芬没跟着。 只是罗姨她的脸色不太好,沉着脸,嘴唇抿得紧紧的,眼角眉梢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火气。 她把一个装着工资的信封「啪」一下拍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拿起茶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那架势,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 「罗姨,你没事吧?」石磊小心地问。 …… 第218章 这周一食堂 石磊一边关心着,心里也忍不住好奇着。 就他入职这麽久以来,罗姨像今天这麽生气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 google搜索twkan 看这样子,领工资是领出气来了? 难不成,是罗姨和她家那口子吵起来了?! 石磊这里正大胆的猜测着,罗姨那里放下茶缸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强压着火,摆了摆手:「没事!就是领工资的时候,碰上个碍眼的,嘴欠,说了两句不中听的,我跟她吵了两句。真她老娘的晦气!」 碍眼的?嘴欠? 石磊第一反应就是刚才她们聊的那个宣传科的「母老虎」妇女。 难道这麽巧,在劳资科碰上了?还发生了口角? 不能吧?那里再怎麽说也是罗姨她男人的地盘啊,罗姨也不能吃亏啊,怎麽还这麽大的火气? 不过看罗姨那样子,明显不想多说,石磊也就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他起身说:「罗姨,那我也去把工资领了吧。」 「去吧去吧,早领工资早到手,也早安心。」罗姨挥挥手,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石磊出了仓库,去后勤处劳资科。领工资的人不少,排着队。 不过作为沾亲带故的,他倒是不用排队,走了个后门就签了字,领了一个薄薄的信封,里面是他这个月的工资。 回到仓库,罗姨的情绪似乎已经平复了。她脸上重新有了笑容,正在整理这个月的考勤表。看见石磊回来,她主动挑起话头:「小磊,领了?」 「嗯,领了。」石磊坐下。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罗姨放下手里的东西,兴致勃勃地说,「桂芬刚才跟我说,从这周开始,食堂那边有变化了。」 见石磊一脸感兴趣的样子,罗姨笑了笑就继续道:「一食堂和二食堂商量好了,以后采购部来的好东西,两个食堂轮着领。这周轮到一食堂先挑,下周就轮到二食堂。说是为了避免再出现像三食堂以前那样,好东西都紧着他们,其他食堂有意见。」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桂芬说,一食堂这周可是下了血本,要好好做几天饭,把名声打出去。咱们这周中午,就去一食堂吃!肯定比平时强!」 石磊听了,点点头:「行啊,那就去一食堂。」 而在心里却是想着,看来端午傻柱那事,后遗症不小。三食堂被变相处罚,好东西轮不到了。一食堂和二食堂趁机联合,想着要改变一下格局。 不过这对工人来说,是好事。有竞争,伙食才能改善。 「那就这麽说定了,这周都去一食堂。」罗姨拍板。 ……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罗姨所说,一食堂的伙食明显改善了。 周二中午,石磊丶罗姨和病好的陈大牛去一食堂打饭。 菜色倒没什麽特别稀罕的,还是大锅菜,豆角丶黄瓜之类。但明显能看出来,用料实在了。豆角没有老的,黄瓜也舍得放调料,炒菜用的油似乎也多了点,亮汪汪的,闻着就香。 打饭的师傅手也稳,一勺子下去,菜量给得足,窝头也给挑大个的。虽然味道上可能比不上傻柱掌勺时的加了秘制调料的,但胜在实惠,吃得饱。 工人们吃得满意,脸上都带着笑。食堂里议论的,都是一食堂这周「表现好」丶「有良心」。 「这才对嘛!食堂就得这样!」 「就是,咱们干活出力气,吃不好哪行。」 「比前阵子强多了!」 到了周三周四,一食堂甚至加了个「特色菜」,周三是肉沫炒咸菜,一勺子下去绝对能吃着肉沫的那种。周四是肉末炖豆腐和海带汤。 虽然肉和海带少得可怜,但好歹是每一勺都能让工人吃着荤腥,这让工人们更是赞不绝口。 「看见没?这就叫用心!」 「一食堂的师傅们辛苦了!」 「希望以后每周都这样!」 相比之下,三食堂就冷清了不少。 虽然傻柱还在那儿掌勺,大锅菜手艺还在,但工人们心里有了比较,又想起端午那档子事,加上听说了三食堂现在「待遇」不行,去的人就少了些。 这导致傻柱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站在打饭窗口后面,看着稀稀拉拉的人,尤其是听到从一食堂那边打不着这才来三食堂的话,更是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五中午,石磊他们依旧去的一食堂,今天一食堂也是拼了,虽说菜是土豆烧茄子,但是是真舍得放荤油啊,那茄子不仅烧得软烂入味,土豆绵软,一口下去那叫一个下饭。 陈大牛吃得直咂嘴:「一食堂这是真下本了啊!这茄子烧得,比我家我妈放了肉的也不差了!」 罗姨也点头:「是挺不错。桂芬说,一食堂的班长发了话,这周必须把口碑立起来。看来是下功夫了。」 石磊吃着饭,心里却在想,这一食堂和二食堂可真是拼了,这样做固然能改善伙食,也拉来了口碑,但同样的这也定下了标准。 估计啊,这三个食堂以后肯定还得因此闹矛盾。 不过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反正他得了实惠就行。 …… 第219章 表扬信 五号,七月的第一个周六。 天气依旧有些阴,不晒,但闷。 石磊照常上班。 仓库里依旧清闲,月底月初都这样。 罗姨在织她永远织不完的毛线活,陈大牛在修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丶快散架的破凳子,石磊在看一本从家里带来的丶不知道什麽年代的旧小说,看得昏昏欲睡。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厂区的高音喇叭忽然响了起来。先是照常播放了一段激昂的乐曲,然后是一个字正腔圆的女播音员的声音: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面播报一封来自广大工人的表扬信……」(信内容就不写了) 「近日,我厂第一食堂全体工作人员,在食堂班长的带领下,兢兢业业,改善伙食,努力提高饭菜质量,增加菜品花样,服务热情周到,得到了全厂广大职工的一致好评……」 「工人们吃得好,干劲足,有力促进了生产任务的完成。在此,对第一食堂提出表扬!希望全厂各食堂向第一食堂学习,共同办好职工食堂,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表扬信!还是给一食堂的! 喇叭声音很大,在厂区里回荡。 仓库里,罗姨停下了手里的毛线针,脸上露出笑容:「嘿,还真播报了!我听我老姐妹和我说,宣传科收到好几封工人写的表扬信,都是夸一食堂的。看来这是真的,还特意广播表扬了。」 陈大牛也抬起头,憨憨地笑:「一食堂这周确实不错,该表扬。」 石磊也笑了。看来一食堂这周的「突击表现」,效果显着啊。 这广播一放,等于在全厂给一食堂正了名,立了标杆。 下周一食堂就算拿不到这周这麽好的东西,为了维持口碑,估计也不敢太掉链子。而二食堂下周压力就大了,必须得跟上,甚至做得更好。三食堂……就更尴尬了。 这招挺高明。 既得了实惠,又挣了名声,还给了竞争对手压力。看来一食堂的班长,是个有头脑的。 广播还在继续,播放着一些生产进度的通报和别的通知。但工人们议论的焦点,显然已经在一食堂的表扬信上了。 下班的时候,石磊走去厂门口的时候,都能听到路上的工人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这个事。 「听见没?表扬一食堂了!」 「该表扬!这周饭食确实好!」 「希望以后能保持!」 「下周该二食堂了,看看二食堂咋样。」 「三食堂这回可坐蜡了……」 石磊也听到了前面不远处,几个工人故意提高了声音,拿三食堂对比:「所以说啊,食堂好不好,关键看用不用心。光有个会做菜的厨子有啥用?心思不正,把好东西都给糟践了!」 「就是!你看人一食堂,踏踏实实给工人做饭,这不就受表扬了?」 「三食堂啊,以后可长点心吧!」 石磊顺着那些人看的方向看去,刚好看见傻柱正好从另一条路上走过来,低着头,脚步很快,显然是听到了那些议论。 他脸色铁青,拳头捏得紧紧的,但没像往常那样怼回去,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走远了。 那背影,好似背着「憋屈和狼狈」两座大山一样。 石磊看着,心里没什麽同情,只觉得有点好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自己把路走绝了,怪得了谁? 等他走到厂门口,石山已经推着车在等了。门口保卫科的人依旧不少,神情警惕。 「爸。」石磊走过去。 「嗯,上车。」石山言简意赅。 石磊跳上后座。自行车骑出轧钢厂大门,汇入下班的人流。 路上,还能听到工人们兴致勃勃地讨论一食堂受表扬的事,以及猜测下周二食堂会有什麽表现。 石山沉默地蹬着车。骑出去一段,离厂区远了,周围人少了些,他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石磊听:「都一个多星期了……」 石磊心里一动,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什麽。 是敌特那件事。 从周日发现,到今天周六,这都半个月了。厂里门口的戒严还没撤,这说明事情还没彻底了结。那些坏人,还没全部抓到?或者,还有别的隐患? 他心里也有点沉。 原本以为报了警,抓了人,收了炸药,就没事了。 现在看来,没那麽简单啊。 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结束。 只是这件事,他也没法告诉他爹实情。 「爸,会没事的。」石磊只能低声这样说。 「嗯。」石山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把车蹬得更快了些,仿佛想尽快离开这外面的是非之地,回到安全的家里。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夏夜特有的丶湿热的味道。自行车的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石磊看着父亲微微弓起的丶坚实的后背,心里那点因为敌特未清的阴霾,被另一种更踏实的感觉覆盖。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至少这个家,是温暖安稳的港湾。父亲在用他的方式,沉默地守护着家人。 很快,到了四合院门口。 到家了。 等推门进了屋,就看到了正一边看书一边吹风的石鑫。 你以为石鑫这是放假了也在继续坚持学习? 没可能的。 「二哥,这本小人书我看完了,你那还有吗?」 「没了!这是我从垃圾站那里收回来的,就那麽几本。」石磊一边放下挎包一边回道。 「这样啊,那明天我也去看看。」石鑫说着把小人书收好。 「你有钱?」石磊挑眉问道。 「没有,我白看。」石鑫回答的那叫理直气也壮。 正说着,小厨房突然传来了「滋啦」的一声,很快一阵酸味儿传来,石磊正想着他妈这是在做什麽晚饭时,石鑫仿佛猜到了石磊的想法,直接说道:「今晚吃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石磊听后觉得挺好,就是面条,卤还是西红柿鸡蛋的,这一点也不像他妈能舍得的啊? 石鑫看到石磊的表情,又一次的猜到了他二哥的心理。 「嘿嘿,今天大姐来了,送了不少鸡蛋来,说天热快坏了,妈这才这麽舍得的。」 石磊:…… 这小子是他肚里的蛔虫吗?怎麽每次都能给出他想知道的回答。 这样想着,石磊心里开始在想一件事,那就是巧克力的事作废。 石鑫看着面无表情的石磊,有些疑惑的挠挠头,小声道:「那……我错了?」 行吧!破案了,这小子刚才就是纯是蒙对了。 如果真能猜到他的想法,现在石鑫正确的反应是直接扑过来撒泼打滚的认错。 正拿着资料书在看的石山,见自己两个儿子的样子,嘴角勾了勾,心里突然浮出曾经看到的一句话。 家,是温馨的港湾。 是了,正是为了这处温馨,他才会这麽努力的。 这样想着,石山开始更加专注的学习起来了。 一直到吃晚饭,这才结束。 饭桌上,一人一碗西红柿打卤面,卤子红彤彤的,看着就有食欲。 吃着饭,聊着天,说着厂子里和家里丶院里的事,日常的琐事都在一家人温馨的画面里闪着光。 …… 第220章 听说敌特被抓了 七月六号,周日。 石磊昨晚就已经和家里说好了,今天要睡个够本。反正也出不了门,院里又因为那些备考技术考核的人需要安静,没人会大清早吵吵,正好睡懒觉。 而他这一觉,直到日上三竿了才睁开眼。 此时屋里已经亮堂堂的,阳光透过窗帘缝,明晃晃地刺眼。他躺着没动,听了听外面。 院子里果然很安静,只有必要的生活所需发出的动静,不过那也是尽力放低着声音。 他慢悠悠爬起来,穿好衣服,在空间里洗漱完,这才出门去。 推开东耳房门,一股带着阳光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天空万里无云,明亮的太阳光没有丝毫减损的炙烤着大地。 google搜索twkan 嗯,石磊他没事。 所以这个时候,又得感谢一下他戴着的那个温度调节器了。 走到东厢房,推门进去,石山正坐在窗边的桌前认真看书。 听见门响,石山头也没抬:「醒了?」 「嗯。爸,妈和小鑫呢?」石磊看了看屋里,没见李秀菊和石鑫。 「你妈出去买东西了。小鑫……」石山这才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跑垃圾站翻小人书去了。拦不住,说放假了,他得好好放松放松。」 还真去了啊! 石磊笑了。 「他可真是一点也不嫌热。」 正说着呢,外头传来脚步声。一秒过后门被推开,石鑫和李秀菊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石鑫两手空空,但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还咧着,一看就是心满意足,估计在垃圾站「看」饱了。 他一进门,看见石磊叫了声「二哥」,然后就「嗖」一下钻进里屋去了,估计是去藏他新到手的「宝贝」去了。 李秀菊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些夏天常见的青菜黄瓜丶豆角之类的。 只是她的脸色并不是太好,眉头微微皱着,嘴角也抿着,像是遇到了什麽烦心事。 「妈,回来了?买着啥了?」石磊凑过去问道。 李秀菊把菜篮子放在地上,没急着去厨房,而是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蒲扇扇了两下,叹了口气:「还能是啥,就那几样菜呗。就是……唉,听见个事儿,心里不踏实。」 「什麽事啊妈?」石磊倒了杯水,端着走过来。石山也从书本上抬起眼,看向老伴。 「我买菜的时候,听旁边人议论,」李秀菊压低了点声音,脸上带着后怕和庆幸,「说公安局昨天抓了一大批敌特!好家夥,好几十号人呢!听说是计划着要炸咱们轧钢厂!还有别的什麽地方。」 「幸亏公安同志神勇,提前发现了,这才一网打尽!我的天爷,这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了,轧钢厂那麽多机器,那麽多人,还有你们爷俩……不敢想,真不敢想!」 她说着,拍了拍胸口,仿佛心有馀悸:「你说这些人,好好的日子不过,搞什麽破坏!真是该枪毙!」 听到敌特,石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是眼里一喜。 太好了,他终于可以不用被「监禁」了。 而石山呢,听后就是心里一个咯噔。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跟着感慨,而是猛地转头,看向了石磊! 他想起女婿周军前段时间的紧张叮嘱,想起厂门口一直没撤的戒严,想起儿子这几天异常的老实和不出门……原来根子在这儿! 而且,小磊他有很大的可能是参与进去了! 石磊见父亲这眼神,知道瞒不住了。而且敌特都抓了,消息也传开了,确实没必要再瞒着家里。他迎着父亲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下一秒,石山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他放在桌上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不是害怕那些敌特,他是害怕自己儿子居然离那麽危险的阴谋那麽近! 万一当时被发现了怎麽办?万一那些亡命之徒……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手脚都有些发软。 「爸!」石磊被父亲瞬间大变的脸色吓着了,赶紧两步跨过去,扶住石山的胳膊。 见亲妈在看篮子里的菜,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压低声音道:「爸!没事了!都过去了!您别吓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之前不说,是于所长不让我说,就是怕家里担心,也怕打草惊蛇。现在人都抓了,没事了,真没事了!」 石山被儿子扶着,感受着胳膊上传来儿子年轻有力的支撑,又听着儿子急切安慰的话,急速跳动的心脏这才缓缓的平复下来。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的血色才一点点回来。他反手握住石磊的手,握得很紧,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你……你这孩子……」石山睁开眼,看着石磊,想说什麽,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责备?儿子是做了好事。 后怕?现在说也晚了。 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石磊的手背,道:「以后……可不能再这麽莽撞了!」 「嗯,我知道,爸。」石磊连忙应下,心里也松口气。看来父亲是缓过来了。 李秀菊这时忙完,回过头来就看见了父子俩这古怪的互动,听着他们没头没脑的话,有点懵:「你们爷俩说啥呢?」 「没事,妈。就是爸听着敌特要炸轧钢厂,想到那个情况就惊吓着了。好在人都抓着了。」石磊笑呵呵的说了个理由。 虽然现在事情能坦白了,但是就看他爹的这个反应,石磊他是真不敢想像他妈要是知道了,又会是怎麽个状况。 算了!以后慢慢说吧。 李秀菊将信将疑,看看丈夫依旧有些苍白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石磊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已经过去拿起了菜篮子,问道:「妈,我帮您洗菜去。中午吃啥?」 「啊?哦,炒个豆角,热点窝头吧。」李秀菊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就在这时,中院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是傻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秦姐!秦姐在家不?看我带什麽好东西回来了!」 …… 第221章 妈,我想吃西瓜 「秦姐!秦姐在家不?看我带什麽好东西回来了!」 紧接着就是秦淮茹那有些惊讶的声音:「柱子?找姐什麽事啊……呀,这桃子可真好丶真水灵!」 「嘿嘿,碰上了老乡来城里卖东西!我就拦下挑了不少,这几个白里透红的样子,和秦姐你似的,注定和你有缘分,给你了!还有几个,我给老太太和一大爷送去!」傻柱的声音里透着得意和殷勤。 接着就听见他咚咚咚往后院跑的脚步声,和跟易中海丶聋老太太打招呼献宝的声音。 石磊一家在屋里听着,都没什麽反应。傻柱这人,就爱显摆,尤其爱在秦淮茹和聋老太太丶易中海面前显摆。 不就是几个桃子而已。 石磊洗着豆角,心里在想着敌特都抓了,看样子消息也传开了,那麽他也可以出门逛逛了。他可记着答应给石鑫的巧克力呢。 虽然他随时能拿,但是找个机会出门,才能有理由「拿」的回来,不是嘛。 洗完菜,他擦擦手,对石山说:「爸,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出去?去哪儿?」石山立刻抬起头,眼神又变得警惕。 「额,就去附近转转,透透气。」石磊说,「这不人都抓了吗?应该没事了。」 「不行!」石山斩钉截铁,「那消息是你妈听来的,那是别人传的。具体怎麽回事,公安那边怎麽说,咱们不清楚。万一是假消息,或者还有漏网的呢?不能大意!在家待着!」 石磊看着父亲那不容商量的严肃表情,知道他是真被吓着了,现在惊魂未定,一点风险都不愿冒。 他不想再刺激父亲,只好妥协:「行行行,我不出去,就在家待着。您别紧张。」 石山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点,但目光还是时不时瞟向石磊,生怕他偷跑出去似的。 石磊无奈,只好继续在东厢房里待着。看着父亲重新埋首书海,弟弟在里屋不知道鼓捣什麽,母亲在厨房忙活。 他坐了一会儿,有点无聊,又去帮着母亲剥蒜,择菜。至于其他的,根本不敢用他。 中午饭简单,肉末油渣炒豆角,就着窝头刚刚好,很下饭。 吃过午饭,收拾了碗筷,石磊他的日常习惯让他准备去午睡了。 夏天午后,容易犯困,睡一觉很舒服。 说了一声,他就准备起身回东耳房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往日都是趴在桌子上午睡成了习惯,今天能躺下了,他这反而睡不着了。觉得无聊,他又溜达回了东厢房。 最起码,东厢房还有一个石鑫能陪他玩。 来到东厢房,石山还在看书,石鑫也终于从里屋出来了,拿着本缺了封皮的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李秀菊在缝补衣服。 院子里依旧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的丶被距离拉长的模糊人声。 这种安静,因为少了往日傻柱和许大茂的日常吵闹,少了备考者们可能发出的烦躁摔打声,显得格外平和。 石磊靠在椅子上,吹着风扇,心里忽然有点感慨。要是院里能一直这麽消停,没有那麽多鸡飞狗跳,没有那麽多算计争吵,就各自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平平常常的,该多好啊! 正想着,门外边传来了动静,是许大茂的声音,听着有点得意,又带着点故意炫耀的味道: 「三大爷,您瞧瞧,我这回来的路上碰着之前看过我放电影的老乡了,打了招呼后,老乡那叫一个热情,这西瓜是硬塞给学校的,想不要不都行!你瞅瞅,正宗沙地西瓜,甜着呢!」 接着是阎埠贵那带着算计和羡慕的声音:「哟,大茂,这西瓜不小啊!得有小十斤吧?老乡可真够大方啊!这大热天的,吃口西瓜又甜嘴又解暑,多美啊!」 「那是!我这人实在,给老乡放电影放得好,人家感谢我!」许大茂声音更高了,「三大爷,您要尝尝不?我这……」 「尝尝?那多不好意思……」阎埠贵嘴上客气,但石磊几乎能想像出他盯着西瓜咽口水的样子。 听到这对话,李秀菊撇撇嘴,小声说:「一个西瓜,统共也就几毛钱的事,瞧这两人说的,像是拿着什麽不常见的好东西似的。不过一个想显摆,一个也眼馋,也是凑一窝了。」 石鑫这时从小人书上抬起头,眨巴着眼,舔了舔嘴唇:「妈,我想吃西瓜。」 夏天吃西瓜,确实是享受。 石磊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给石鑫:「去,去副食店看看还有没有,买个大的回来。挑声音脆的,花纹清晰的。」 「哎!我知道的,二哥!」石鑫欢呼一声,接过钱,小人书一扔,撒腿就跑了出去。 「你就惯着他吧。」李秀菊笑着白了石磊一眼,石磊笑笑没说话。 没多久,石鑫就抱着个圆滚滚丶墨绿色花纹的大西瓜回来了。那西瓜沉甸甸的,给小家伙累得直喘气,但脸上是兴奋的笑。 「二哥,妈,你们看!我挑的!卖瓜的叔叔说保熟保甜!」 「行,放桌上,妈给你切。」李秀菊放下针线,去拿了刀和案板。 西瓜一切开,清脆的「咔嚓」声,红瓤黑籽,汁水饱满,看着就喜人。 一股清甜的瓜香飘散开来,馋的石鑫都咽起了口水。 看到石鑫这馋样,李秀菊先给了他一块。 石鑫迫不及待地接过就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赶紧吸溜一口,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嗯!真甜!」 石磊也拿了一块,啃着。 西瓜确实不错,沙瓤,甜,水多。 唯一一点可惜的,就是这个西瓜不是凉的。 不过好在这西瓜不是被太阳暴晒的,所以在风扇底下吃着,也算是夏天难得的一种享受了。 …… 第222章 来表彰的 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吃着西瓜,说着闲话。石山也暂时放下书,吃了两块,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屋里弥漫着西瓜的甜香和温馨的气氛。 很快,一个西瓜四个人分了个乾净,石鑫吃的最多,看他妈肚皮滚圆,直打饱嗝的样子就知道了。 李秀菊这时把桌上的西瓜皮仔细收起来,放在一个盆里。 「妈,这瓜皮还要啊?」石鑫问。 「要,怎麽不要?」李秀菊说,「这西瓜皮,把外面那层硬皮削了,里面的白瓤切成丝,用盐杀杀水,放点蒜末丶醋丶香油一拌,又爽口又下饭,炒着吃也行。毕竟花了钱呢,可别浪费。」 石磊听着,心里有点触动,他很想说那西瓜皮就扔了吧,他家还不至于这麽抠搜的过。 只是想了想,他还是没开口,毕竟这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日子,一分一厘都算计着过,一点不浪费。 (请记住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吃饱了西瓜,又吹着风扇,困意又来了。石磊觉得眼皮有点打架,索性也不回去了,直接占了石鑫的房间去睡。 石鑫倒是不困,他睡得早起的晚的,精神头足着呢,就捡起小人书继续看了起来。 石山重新拿起了书,但看一会儿,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李秀菊见状,就劝着石山一起回屋休息了一下。 夏日午后,时光仿佛都变慢了,黏稠的,仿佛带着西瓜的甜和风扇的凉,慵懒地流淌。 这一歇,就歇到了傍晚。 天色渐渐暗下来,西边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橘红。晚风带来了些许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就在石磊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间,前院,也就刚门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特别响亮丶特别清晰的喊声。 是阎埠贵,他正扯着嗓子大声的喊: 「石磊!石磊!前院东厢房的石磊!快出来!派出所和街道办的领导来了!找你有事!」 这一嗓子,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瞬间打破了四合院的宁静,也把石磊彻底惊醒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脑子还有点懵。 派出所?街道办?找他? 堂屋看书的石山也放下了书,脸色一肃。李秀菊停下了手里的针线,和石鑫一起,惊疑不定地看向外面。 外头的喊声没停,阎埠贵还在喊,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兴奋和看热闹的意味。 石磊定了定神,站起身。 睡了一觉,脑子也清醒了。就这麽一会儿,他已经想明白派出所和街道办来找他干什麽来了。 十有八九,是于所长他们,来「表彰」了。 他对父母和弟弟说了句「不用担心是好事」,桑榆就推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嚯,好家夥! 前院垂花门和穿堂屋那里,都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都是被阎埠贵那一嗓子喊出来的邻居。 有的端着饭碗,有的趿拉着鞋,有的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跑出来了,脸上都带着好奇丶惊讶丶看热闹的表情。 人群前面,站着七八个人。穿着警服的是派出所的,为首的正是一脸严肃丶但眼神里带着赞许的于所长。 穿着灰色干部服丶梳着齐耳短发丶面容和善但自带一股干部气场的,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工作人员,有的拿着卷起来的奖状一样的东西,有的抱着用红纸包着丶方方正正的物件,还有一个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年轻男人,一看就是报社记者。 「这阵仗,不小啊。」石磊心里想道。 石磊一露面,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集中到他身上。有疑惑,有猜测,有幸灾乐祸,也有单纯看热闹的。 阎埠贵看见石磊出来,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嗓门更亮了:「于所长,王主任,这位就是石磊!我们院前院东厢房的!」 他这一介绍,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派出所和街道办一块儿来找石磊?这是犯啥大事了?」 「看这架势,是好事吧?」 「谁知道呢,也许是之后还要去看别人的呢?」 「看来肯定是和犯罪的事有牵连。」 「不会吧?石磊那小子……」 「难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咱们院可别被他连累了!」 「就是……」 议论声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傍晚,清晰地钻进石磊耳朵里。 石磊他面色平静着,心里却有点想笑。这些人,见风就是雨,先往坏处想。 明明这麽鲜明的证据都摆在这儿了,结果一个个就是不肯去相信。 待会儿,等着被打脸吧。 这时,于所长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议论纷纷的人群,那目光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议论声也立刻小了下去。 「各位街坊邻居,静一静。」于所长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咱们区派出所的所长,我姓于。这位想必大家伙都认识,是咱们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磊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我们今天来,不是来查案,也不是来找麻烦。恰恰相反,我们是来感谢,来表彰石磊同志的!」 表彰? 这话一出,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那些恶意猜测的人,表情僵在脸上,显得有点滑稽。 于所长继续朗声说道:「就在前几天,石磊同志以高度的革命警惕性和责任心,及时发现并举报了一起敌特分子企图破坏我市重要工厂丶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重大阴谋!」 「为公安机关迅速侦破此案,将这股敌特势力一网打尽,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线索!石磊同志的行为,保护了国家财产,保护了广大工人同志的安全,是当之无愧的『人民卫士』!」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人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院中间的石磊。 敌特? 举报? 一网打尽? 人民卫士?! 这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石磊吗?是那个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有时候嘴还挺厉害的石家二小子? …… 第223章 拍照登报 石山丶李秀菊丶石鑫这时站在东厢房门口,听着于所长的话,石山脸上是骄傲,李秀菊是震惊过后涌上的自豪和后怕交织,石鑫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二哥,小胸脯挺得老高。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于所长说完,对身后一个民警示意了一下。那民警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张卷起来丶用红绸带系着的大奖状,郑重地递给于所长。 于所长接过,展开。 奖状是红底金边,上面写着遒劲有力的毛笔字。他高声念道: 「奖状。授予:石磊同志。在维护社会治安丶打击敌对势力破坏活动中,表现突出,特授予『人民卫士』光荣称号!以资鼓励!xx区公安分局。xxxx年x月x日。」 念完,他双手将奖状递给石磊。 石磊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谢谢于所长,谢谢公安同志。」石磊一脸认真地说。 「这是你应得的。」于所长拍拍他的肩膀,又从另一个民警手里接过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这是区里给你的奖励,一百元现金。还有这个——」 他又拿起一个用红绸扎成的大红花,别在了石磊胸前的衣服上。 接着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一个印着红色天安门图案的笔记本,一枚闪闪发光的领袖像章,还有几张珍贵的油票。 「这些,是组织上对你英勇行为的肯定和鼓励!」于所长声音洪亮。 院里的人都看傻了。 奖状!一百块钱!大红花!钢笔笔记本像章!还有油票! 我的老天爷! 这得是多大的荣誉!多大的奖励啊!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多奖励凑一块儿!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各种复杂的目光交织在石磊身上。 刚才那些说风凉话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有石山,眼里有着后怕之色。正是因为奖励太多,他才越发的能明白他儿子举报的那伙敌特有多麽不简单。 就在这时,街道办的王主任也笑吟吟地走上前,接过话头:「于所长说得对,石磊同志不仅是公安战线上的『人民卫士』,也是咱们街道的好居民,是大家学习的榜样!给咱们街道,也给咱们整个大院,争了光,添了彩!」 她说着,也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张奖状,展开念道: 「奖状。授予:石磊同志。在维护社区治安丶积极参与群防群治工作中,表现优异,被评为『治安积极分子』!xx街道办事处。xxxx年x月x日。」 把奖状递给石磊后,接着她宣布了街道的奖励。 除了奖状,石磊的名字和事迹,将登上街道的光荣榜,在街口的墙报上进行宣传表扬! 另外,还有物质奖励。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崭新搪瓷缸子,五斤上好的大米,以及——两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又是奖状,又是上榜宣传,还有搪瓷缸子丶大米丶西瓜! 院里人的眼睛,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一个个盯着石磊手里那厚厚一叠奖励,盯着那些他都弄不出手拿着的东西,眼珠子都直了,呼吸都重了。 一百块钱啊!顶普通工人两三个月工资了!还有那麽多紧俏东西! 这石磊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发现了敌特,举报了一下就获得了这麽多的奖励。 就在这满院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几乎要把石磊淹没的时候,王主任又笑着说:「正好,今天报社的记者同志也来了,想给石磊同志拍张照,登在报纸上,宣传一下咱们普通群众维护社会治安的先进事迹,也让更多的人学习!」 登报纸! 还要拍照登报! 这下,连最后一点矜持都绷不住了。人群「嗡」地一声,议论声更大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登报啊!在这个年代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别说整个胡同,整个街道了,就这个四九城能有几个民众的名字和照片上报纸? 石磊这小子,这回可真是出息大发了! 那个挂着相机的年轻记者笑着走上前,对于所长和王主任说:「于所长,王主任,石磊同志,咱们找个光线好点的地方,拍几张照片吧?最好能把奖状和奖励也拍进去。」 「行,就在石磊同志家门口吧,这儿敞亮,光线还不错。」于所长说。 王主任也点头。 石磊捧着奖状,拿着奖励,胸前戴着大红花,被于所长和王主任一左一右簇拥着,站在了自家东厢房门口处。 记者调整着相机,嘴里说着:「好,石磊同志状态很好。王主任,您别紧张,自然点就好。于所长,您可以笑一笑的,咱们这是荣誉……」 「咔嚓!咔嚓!」 镁光灯闪过,刺得人眼睛一花。院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然后更加热切地看着被镜头对准的石磊和两位领导。那眼神里的羡慕,简直要凝成实质。 人群里,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眼睛死死盯着被于所长和王主任一左一右护着的石磊,盯着那闪光的镁光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可是院里的二大爷!是高级锻工!可他什麽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被派出所所长和街道办主任亲自表彰,陪着拍照,还要登报纸! 这本来该是他这种「领导」才配有的荣耀!现在居然落到了石磊这麽个毛头小子身上!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眼睛都嫉妒得要发红了。要是眼神能有温度,石磊恐怕此刻早就被烫熟了。 只是心里那麽多的情绪,可他什麽都不敢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任由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 易中海站在中院月亮门边,脸色也不好看。他虽然没像刘海中那麽外露,但眼神里的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也出卖了他的心情。 石磊得了这麽大荣誉,以后在院里,在他一大爷面前,腰杆子就更硬了。而且,这小子明显跟他丶跟聋老太太丶跟傻柱不是一路人。以后,更不好对付了。 贾张氏也挤在人群里,三角眼里满是嫉妒和不忿,嘴里无声地嘟囔着什麽,看口型不是什麽好话。她儿子贾东旭还在为考级发愁,人家石磊不声不响就立了大功,得了这麽多奖励,还这麽露脸!她心里能平衡才怪。 秦淮茹也看着,眼神复杂。有羡慕,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傻柱站在她旁边,脸色臭得很,他白天还因为几个桃子逗的秦姐开心呢,转眼石磊就得了这麽大风光,把他那点开心衬得像个笑话。 许大茂也挤在人群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酸意,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走了狗屎运了……」 阎埠贵则是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眼里精光闪烁,显然已经在算计石磊那些奖励,尤其是那两个大西瓜。 记者拍了好几张,有石磊单独拿着奖状的,有和于所长丶王主任合影的,有展示奖励的。 拍完,记者满意地收起相机:「好了,照片拍得很好。谢谢于所长,王主任,石磊同志配合。等报纸印出来,我给你们送几份过来。」 「辛苦记者同志了。」于所长和王主任都笑着道谢。 于所长这时又对石磊说:「石磊同志,以后有什麽事,随时可以到派出所来找我。」 王主任也附和道:「对,街道办也一样。你是好样的,给咱们街道争光了。」 「谢谢于所长,谢谢王主任。」石磊再次道谢,态度恭敬,但心里并没有太当回事。 场面话而已,他知道。 真有事,还得靠自己。 随后,两人又和石磊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才带着工作人员,在满院子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四合院。 …… 第224章 分西瓜 等于所长丶王主任他们一走,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只是低声议论,现在彻底放开了。 「我的天!石磊!你真行啊!不声不响干了这麽件大事!」 「敌特!我的乖乖!你就不怕啊?」 「一百块钱!还有那麽多东西!这辈子没见过这麽多奖励!」 「还要登报!了不得了!咱们院出了个英雄!」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磊,快说说,到底咋回事?你怎麽发现敌特的?」 「就是,说说,让咱们也听听!」 「石磊他妈,你家小磊可真给你们老石家长脸了!」 「老石,恭喜啊!养了个好儿子!」 恭喜的,道贺的,打听细节的,羡慕的,酸溜溜的,各种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向石磊和石家。 刚才那些恶意猜测和幸灾乐祸的人,此刻也都换上了笑脸,说着恭维话,仿佛之前那些难听的话不是他们说的一样。 石磊被围在中间,脸上挂着礼貌但疏离的笑,应付着:「没什麽,就是碰巧了……运气好……都是公安同志的功劳……」 他一边应付,一边用眼神示意父亲和母亲。石山和李秀菊会意,赶紧挤过来,一边对邻居们说着「谢谢大家关心」「孩子就是运气好」,一边护着石磊,艰难地往东厢房挪。 石鑫像个小保镖似的,紧紧跟在二哥身边,小脸兴奋得通红,看着周围那些羡慕的眼神,觉得二哥简直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好不容易挤回了东厢房,关上门,把外面的喧闹和探究隔开了一些,但还能听到隐约的议论声。 这时,石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看了眼石磊怀里抱着的奖状和一堆东西,又听听外面还没散去的邻居,眉头微皱,低声对石磊说:「小磊,你这些奖励,太扎眼了。院里这些人,可见不得别人好。」 李秀菊也点头,脸上带着担忧:「是啊,这一百块钱,还有钢笔丶大米丶油票……都是好东西。财不露白,这麽多人看见了,我怕……」 石磊明白父母的意思。 他是不怕这些人,但也不想整天被红眼病盯着,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真惹了他也能一一报复回去,但是那样也别想过安生日子了,除非他搬家或者让其他人搬家才行。 他想了想,说:「爸,妈,我明白。那一百块钱和钢笔丶本子丶像章丶油票丶大米丶搪瓷缸子,咱们自己收好。那俩西瓜……」 他看了看放在桌上那两个还贴着街道办红纸的大西瓜,个头真不小。 「我的意思是,把那俩西瓜拿出来,分给院里人。一家分点,甜甜嘴,也堵堵有些人的嘴,省得他们光盯着咱家这点东西,背后说闲话。」石磊说完了后面的那些话。 「分西瓜?」石鑫一听,小脸立刻垮了,撅起嘴,「那咱们不就没了?我还想吃呢!」 「你刚才不是吃了一个了吗?」石山笑着摸摸小儿子的头,「西瓜这个季节又不值钱,你想吃,爸明天再给你买。这两个,是街道奖励的,意义不一样,拿出来分分,显得咱们家大方,不独吞,也能少些人眼红。明白不?」 石鑫虽然还是有点不乐意,但听父亲这麽说,也懂事了,点点头:「嗯,明白了。」 「行,那就这麽办。」石磊笑道。 难得的,父子俩的想法在石事前就达成了一致。 「那我把西瓜切了,去招呼院里人?」李秀菊这时开口道。 「不用你。」石山摆摆手,「你太实在,切不均匀,就有人该嫌分得少了。这事儿,得找个『合适』的人来办。」 「合适的人?」石磊说着看向父亲,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石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朝对门努了努嘴:「就找对门的阎埠贵。让他来分。就他那抠门算计的性子,谁也别想多占便宜,保证分得『公平合理』,还让人说不出话来。而且,由他出面分,他少不得说好话。由他带着头说好话,院里人也就不会都妒忌咱家了。」 果然!他猜对了,他们父子俩的想法又一致了。 不过石磊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表达父子一心的时候,所以石磊他直接给他爹竖起了大拇指,并表达了佩服。 「爸,您这主意好!」石磊笑道,「我这就去跟阎老师说。」 「我跟你一块儿去。」石山起身。 父子俩拿着那俩大西瓜,出了东厢房,此时外面已经没有人了,所以并没有什麽阻碍的就来到了对面的西厢房,然后石磊抬手敲响了阎埠贵家的门。 阎埠贵正坐在屋里,心里还琢磨着石磊那些奖励呢,听见敲门,开门一看是石家父子,还抱着俩大西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哟,老石,小磊,快进来坐!这是……」 「老阎,就不进去了,就说两句话。」石山笑着,把手里的西瓜往前递了递,「这不,街道奖励了两个西瓜。我们家就四口人,也吃不完。想着天热,大伙儿都辛苦,就拿出来,分给院里邻居们,一家分点,都甜甜嘴,也算沾沾喜气。就是这事儿,得麻烦你来,你是院里的管事大爷,由您来分,最公平不过。您看……」 阎埠贵一听,眼睛「唰」就亮了。 分西瓜?这可是好差事! 既能显摆他三大爷的权威,操作好了还能落点人情,甚至……他眼珠一转,瞥了瞥那俩大西瓜,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噼里啪啦打起来了。 「哎哟!老石,小磊,你们这也太客气了!」阎埠贵脸上笑开了花,嘴里却客气着,「这是街道奖励你们的,你们自己留着吃多好!分啥呀!」 「应该的,应该的。」石山坚持,「远亲不如近邻嘛。这事儿,就拜托你了,只有老阎你能办的稳妥。」 「行!既然你们信得过我,那我就替大伙儿谢谢你们了!」阎埠贵不再推辞,痛快地接过西瓜,入手沉甸甸的,心里更美了,「我这就让我家解成丶解放去招呼大伙儿到中院集合,分西瓜!」 「成。我家就不去了,有你在,我放心。」石山和石磊道了谢,转身回了自家。 …… 第225章 惹到他,那可真是踢到合金钢板 待人一走,阎埠贵立刻行动,打发两个儿子去前中后院喊人,就说石家得了奖励,拿出两个大西瓜分给大伙儿,由他三大爷主持,一家分一份! 消息一出,院里又是一阵骚动。刚才还只是羡慕石家得了奖励,转眼就能分到西瓜吃了?虽然只是一家分一点,但白得的,谁不高兴?尤其是孩子们,更是欢呼起来。 很快,中院里就聚满了人。大人小孩,搬着小板凳,马扎,或站或坐,眼巴巴地看着放在月亮门下那张方桌上的两个大西瓜,还有站在桌子后面丶背着手丶一脸「主持大局」表情的阎埠贵。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至于易中海丶刘海中?这又不是开全院大会,有他阎埠贵主持着就行了。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没有学刘海中那样拿腔拿调,而是直奔主题的道:「咳咳,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今天呢,是这麽个事儿。前院石家的石磊,立了功,街道奖励了两个大西瓜。人家石家大气,不独吞,拿出来分给咱们全院邻居,一家一份,都沾沾喜气!这事儿,由我,阎埠贵,来主持分一下!咱们按户分,一家一份,公平合理!」 「当然了!要是有谁家不想要,那也可以,说一声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菜刀和一块乾净的案板。 「现在,我叫到谁家,谁家就来个人,拿碗或者盆来接。从后院开始,老太太家,傻柱你来帮忙拿一下吧。」 说着,阎埠贵开始分西瓜,动作麻利,下刀精准。每一块西瓜,大小丶厚薄,都经过他「精确」计算,力求「公平」。谁家几口人,他就酌情多给一丝丝,或者给靠近瓜心看起来更红的一点。 只是…… 「不用了,老太太想吃,我自个儿给她买就是了。」傻柱替聋老太太拒绝了。 对此,阎埠贵心里开心着呢。表面上则是应了一声,然后就喊下一家了。 「他二大爷……」 无视了刘光天丶刘光福两兄弟的渴求眼神,刘海中没等阎埠贵说完就打断说:「不要!」 阎埠贵听后心里又是一喜,随即就喊下一家了。 「许大茂。」 「来了来了。」 见许大茂过来,阎埠贵心里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许大茂自家有,他也会选择不要呢。 而有了许大茂带头,之后接下来的就都要了。 被他分到的人家,都眉开眼笑地接过,说着感谢石家丶感谢三大爷的话,院里气氛一时很是和谐。 「傻柱……哦,你肯定不要。」阎埠贵说着就准备喊下一家。 而就在这时,傻柱突然站了出来,喊道:「谁说我不要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怎麽刚才替聋老太太领就不要,换成他自己就要了? 傻柱也知道自己这行为挺丢脸的,不过没事,他脸皮厚,别人看不出来。 快步的把西瓜领了,然后傻柱在别人不注意(他自认为)的时候,把他的那份西瓜给了秦淮茹。 恰好,这时也轮到贾家了。 来领西瓜的是贾张氏,她扭着胖身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最大的海碗。 阎埠贵看了看她,又看看剩下的西瓜,拿起刀,比划了一下,切下不大不小的一块,放进贾张氏碗里。 贾张氏接过碗,看了一眼碗里那块西瓜,又踮脚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西瓜,三角眼一翻,撇了撇嘴,当即就嚷嚷开了。 「切!我还以为多大方呢!搞出这麽大阵仗,得了那麽多奖励,一百块钱,又是钢笔又是大米油票的,就拿出俩不值钱的西瓜来糊弄人!一家就给这麽一小块,塞牙缝都不够!真够抠门的!糊弄要饭的都没这麽糊弄的吧!」 这话一出,院里和谐的气氛顿时一滞。 贾张氏的大嗓门,可是四合院公认的大。刚才她就习惯性的没收着声,所以前院石家肯定听着了。 这样想着,所有人都看向了贾张氏,又下意识地看向前院石家的方向,眼神开始变的有些微妙。 贾张氏这话,虽然难听,但也说出了部分人心里那点不好明说的酸意。 是啊,石磊得了那麽多好东西,就拿俩西瓜出来分,一家一小块,是有点…… 正在分西瓜的阎埠贵动作也停了,脸色有点不好看。这贾张氏,不是打他脸吗?他主持分的,她说分得少,不就是说他分得不公? 人群里,没人开口接贾张氏的话,但也没人出来驳斥她。一个个都沉默着,或低头,或看向别处,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观望,看看石家什麽反应,想着试一下能不能再多挤出点好处? 东厢房里,石山丶李秀菊丶石鑫都听见了贾张氏的话。石山脸色一沉,就要起身出去。李秀菊也气得够呛。 石磊伸手拦住了父亲,对他摇了摇头,然后自己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石磊:真是的,这才过去多久啊,就忘记被他怼的感觉了。 他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又全集中到了他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有幸灾乐祸,也有点不好意思的。 石磊没看别人,目光直接落在了躲在人群后面丶低着头假装不存在的贾东旭身上。 看了足足有两三秒钟,引得其他人都看了过去。这麽多视线下,直看得贾东旭浑身不自在。 就在贾东旭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石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啧!不愧是贾家,不愧是咱们95号院里的『高门大户』,眼界就是高啊。连街道办奖励的西瓜,都看不上,嫌『不值钱』,嫌『糊弄要饭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刚才那些沉默观望的邻居,脸上没什麽表情,但话里的讽刺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既然贾家看不上我家分的这点『不值钱』的东西,那就别勉强了。阎老师!」石磊他看向阎埠贵,嘴角勾了勾,道:「贾家那份,您受累,就当是给您的辛苦费了。分西瓜,忙前忙后,应该的。」 阎埠贵一愣,随即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强忍着,看向贾张氏和贾东旭:「这……」 贾张氏没想到石磊这麽不客气,直接把她家那份取消了,还给了阎埠贵!她张着嘴就是一句「小兔崽子……」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石磊那平静却带着冷意的眼神,这让她噎了一下,想再继续时,易中海已经让一大妈去拦住了。 毕竟石磊那话可是把街道办都拉下水了,要是贾张氏再闹下去,石磊一句资本主义丶享乐主义下去,她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再者,石磊这刚领了奖,派出所所长和街道办主任现在对他重视着呢。 惹到他,那可真是踢到合金钢板了。 …… 第226章 一院子的见风使舵墙头草 见贾张氏蔫了,石磊还有些失望。 正如易中海想的那样,他陷阱都准备好了,结果临门一脚停住了,真是让人失望。 随即,石磊不再看贾家,目光转而扫过其他邻居,嘴角勾了勾,用皮笑肉不笑着的表情,声音也是没有起伏的平淡样子,阴阳怪气道: 「除了贾家,还有哪家看不上我家分的这点『不值钱的西瓜』的?现在就说。别心里瞧不上,面上还装着抹不开面子似的收下。咱们邻里邻居的,可别为了一口吃的,委屈了自个儿。」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这话一出,刚才那些沉默观望丶甚至心里有点赞同贾张氏的人,脸上都挂不住了。一个个赶紧摆手,挤出笑容: 「没有没有!石磊你说哪儿的话!」 「就是!西瓜多好啊!大热天解暑!」 「谢谢啊石磊!你们家太客气了!」 「贾张氏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可感激着呢!」 谁还敢说看不上?再说,连这一小块都没了!还得罪人! 石磊现在可是派出所和街道办挂了号丶受了表彰的「人民卫士」,跟他对着干,有啥好处? 石磊看着这些人瞬间变了的脸色,心里冷笑。他不再多说,对阎埠贵点了点头:「阎老师,您继续。麻烦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东厢房。 门外,短暂的尴尬和寂静后,分西瓜继续。只是气氛明显不如刚才了。没人再敢多说一句闲话,接过西瓜,道了谢,就赶紧回屋了。 贾张氏端着空碗,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青白交错,最后狠狠瞪了东厢房一眼,骂骂咧咧地扭着屁股回去了。她那份西瓜,自然进了阎埠贵家的盆里,把阎埠贵乐得见牙不见眼。 但好在傻柱的那一份给了贾家,就是不知道那一份西瓜最后进谁的肚子里最多了。 东厢房里。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院里这些人啊,」李秀菊叹口气,摇摇头,「真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刚才贾张氏那麽说,没一个人吱声。你一说硬话,立刻都变了脸。」 「人性如此。」石山倒是看得开,拍了拍石磊的肩膀,「处理得对。客气是礼貌,该硬的时候就得硬。不然,他们以为你好欺负,以后更得寸进尺。」 石鑫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石磊:「二哥,你刚才真厉害!我没出去,我也知道棒梗他奶奶被你怼的像吃了屎一样。」 「去!小孩子家家的,说的什麽话!」李秀菊拍了下石鑫的后脑勺,但眼里也带着笑。 石磊笑了笑,没说什麽。他对付这些邻居,有的是办法。只是不涉及到原则和家里,他也不想太搭理他们。 「行了,外面的事过去了。」石山坐下来,脸色严肃了些,看向石磊,「现在,跟我和你妈,好好说说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就碰上敌特了?」 李秀菊也坐过来,一脸紧张和后怕:「是啊小磊,你可别瞒着我们。那天你说出去溜达,就是那天碰上的,多危险啊!」 石鑫也竖起耳朵,眼巴巴地看着。 石磊知道瞒不住了,而且现在确实也没必要再瞒。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把那天在什刹海「捡到钱和纸」开始,到「跑去报警路上遇到姐夫」结束,原原本本丶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炸弹那里他就没有用亲自查看,而是换了个不小心听到的理由。 虽然石磊已经尽力的说的简单一些了,但即使如此也听得石山和李秀菊心惊肉跳,脸色发白。 「我的天……你还敢凑近去看?」李秀菊捂着胸口,眼圈都红了,「这要是被发现了……你……你不要命了!」 「我这不是也没想到会有这档子事嘛。不过幸亏我听了,不然真要是发生了那种情况,那问题可就大了。」石磊笑着宽慰道。 石山重重叹了口气,看着儿子,眼神里又是后怕,又是骄傲,还有深深的担忧:「你呀……胆子也太大了!下次,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跑!去报警!不准好奇!听见没?」 「听见了,爸。下次一定跑。」石磊赶紧保证。心里却是想着,如果再有下次,计划一定要更严谨些。 只是李秀菊听后,连忙啐了几口。 「还下次!呸呸呸!可别再有下次了!平平安安比啥都强!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是是是,妈,您说得对。」石磊连连点头。 听完了惊险的经过,石山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着桌上那两张红艳艳的奖状,那一百块钱,那些奖励,脸上露出笑容:「不管怎麽说,这事你做得对,做得好。给家里争光了,也给厂里,给街道争光了。派出所和街道的奖励下来了,我估摸着,明天你去厂里上班,厂里肯定也得表示表示。」 「厂里也有奖励?」石鑫眼睛一亮,「二哥,厂里会奖励啥?也奖励钱吗?有没有好吃的?」 「不知道,问爸吧。」石磊把问题转移了。 「这我哪儿知道。」石山笑着摇头,「得看厂里领导怎麽决定。不过,小磊这次是立了大功,保护了厂子,厂里肯定会有表示。至于奖励什麽,等明天上班就知道了。」 「不管奖励啥,都是你哥用命换来的。」李秀菊摸了摸石磊的头,眼睛又有点湿润,「妈宁可不要这些,只要你平平安安。」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石磊心里暖暖的,握住母亲的手,「您别担心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一定小心。」 一家四口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石鑫缠着石磊问抓敌特的细节,石磊挑着能说的又说了一些,把小家伙听得一惊一乍,对二哥的崇拜简直要突破天际。 夜色渐深,外面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夏虫在墙角唧唧鸣叫。分西瓜的风波,似乎随着西瓜的下肚,也暂时平息了。 但石磊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得了表彰,露了脸,也露了「财」,院里这些人,以后看他的眼光,和他家的关系,恐怕会更复杂。 不过,他不在乎。 他现在有「人民卫士」这个名头护着,有派出所和街道办的关系,哪怕只是表面,但只要自家人拧成一股绳,日子就能过好。 …… 第227章 10号那天肯定有热闹 周一了。 昨天再怎麽热闹,再怎麽被人羡慕嫉妒恨,今天太阳照常升起。班,还得照常上。 石磊睁开眼,躺在炕上,听着外面渐渐响起的晨间声响,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上班这种事是怎麽也不会让人开心的,但是想到敌特抓住了,警报解除,今天开始,他不用再被亲爹盯着不放,可以单独行动了,石磊就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或许今天他就可以找个理由单独行动一下,然后顺理成章的把答应给石鑫的巧克力拿回来。 老弟懂事,这段时间没念叨,他这个当哥的也不能辜负弟弟的信任不是。 起床,穿衣,洗漱。 来到东厢房时,石山已经吃完饭,难得的没有再看书,而是在检查着他的电工工具包。 这时,石鑫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看见石磊,咧嘴一笑:「二哥,早啊。」 「早。」石磊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同时压低声音道:「之前答应你的巧克力,二哥这几天想办法给你弄回来。」 「嗯!谢谢二哥。」石鑫听后立刻精神了,使劲点头,脸上是压不住的期待。 早饭还是那几样,石磊没再耽搁时间,抓紧时间吃了起来。 等到吃饱,留下一句「妈,我上班去了」,然后他就出门跑去已经在等着他的石山那里了。 出了四合院,坐上自行车后座,很快两人就汇入了上班的人流中。 早晨的空气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挺舒服。路上碰到同院的,有的笑着跟他打招呼,带着点讨好和羡慕,有的则只是点点头,眼神躲闪。 比如许大茂,推着车从旁边过,斜了他一眼,没说一句话就加快速度骑走了。 石磊也不在意,该应声应声,该点头点头。 到了轧钢厂,门口站岗的保卫科人员恢复了原本的数量,神情也没那麽紧绷了。 这一次分开,石山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再三叮嘱,石磊也莫名的有种轻松之意,笑过之后就去仓库了。 仓库里,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一个拿着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掸着货架上的灰。一个拿着块抹布在擦认真的桌子。听见脚步声,两人都抬起头。 「罗姨丶大牛早啊。」石磊打着招呼,把挎包挂好。 「小磊来了。」罗姨放下鸡毛掸子,打量了石磊一眼,笑了,「哟,今儿个这麽高兴,是有啥喜事吗?」 「我这麽高兴,是因为又看见罗姨和大牛你们了啊!」石磊故意逗趣说道。 「去!没个正形!」罗姨被逗得笑出声,拿鸡毛掸子作势要打他,「油嘴滑舌的,跟谁学的!」 陈大牛也被逗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继续擦完最后的那一点,而后起身,从他那帆布包里掏出了几个甜瓜。 「罗姨,小磊,给。我堂哥昨天来我家送的,一人两个,尝尝,挺甜的。」 「哎哟,谢谢大牛!还想着我们!」罗姨高兴地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嗯,是挺香!」 「谢了大牛。」石磊也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在老家墙角撒了点种子,没成想长的挺好,我堂哥就摘了些送来了,不值啥。」陈大牛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夏天好,」罗姨把甜瓜放在桌上,感慨道:「瓜果多,便宜。就是这天儿太热了,大人还能忍忍,小孩可遭罪。我那大孙子,才几个月,胖乎乎的,这几天热得哟,脖子底下,胳肢窝,全是痱子,红红的一片,看着就心疼。晚上睡不踏实,老哭闹。」 石磊一边把甜瓜放进自己抽屉,一边接话:「那可挺遭罪的,买台风扇吹着能好点吧?」 「买了!」罗姨说,「早就买了。可那小子肉多,褶皱多,吹着风扇也还是闷出汗。幸亏我一早担心这个,提前备下了痱子粉,每天给他扑好几遍。可还是遭罪,孩子小,不会说,就知道哭,一大家子看着都揪心。」 「那只能多注意了,夏天都这样。」陈大牛闷声说。 「罗姨你这就已经是想得很周到了,」石磊真心实意地说,「工作丶家里,里里外外都能顾到,面面俱到,不容易。」 罗姨被夸得笑了,摆摆手:「什麽面面俱到,都是这麽些年攒下来的经验。等以后你们成了家,有了孩子,慢慢也就都会了。」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麽,话题一转:「对了,说到成家立业,成家咱先不说,立业这事儿,也就是技工考核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10号,这周的周四那天,招工也在同一天。」 「我估摸着啊,厂里这麽安排,应该是想着等新人招进来,正好有刚升上去的技工带着。就是不知道这次考核,能有多少人考上,听说比往年难。」 接着,她看向陈大牛:「大牛,记得和你堂哥说,10号那天,一定记着来报名,可别晚了。」 陈大牛点头:「好的,罗姨。我一定告诉他。」 「那就好。」罗姨点点头,「现在找个正式工作也不容易。虽说农村成立了集体公社开始变好了,但是自古以来人们都往大城市里跑,不是没有道理的。」 石磊听着,没插话。技工考核,招工,这些都和他无关。他现在的日子,在仓库里混着,清闲,也挺好。 不过亲爹要考,而且石磊估计应该问题不大。 还有院里那些人,贾东旭,易中海,刘海中等等,就是不知道能有几个考过去的。 他感觉,10号那天,四合院里肯定得有热闹看。 发着呆,聊着天,接下来的一天,和往常没什麽不同。仓库里依旧清闲,没人来领东西,也没人来检查。 罗姨织她的毛线,偶尔和石磊丶陈大牛聊几句家长里短。陈大牛大又练起了他的木雕。石磊看了会儿旧报纸,直接给自己看困了,没多久就趴在桌上眯了一小觉。 时间就在这种慢悠悠的节奏里,一点点滑向傍晚。 ……… 第228章 提升一级 快下班的时候,罗姨已经把毛线活收起来了,陈大牛也把东西都装进了包里,石磊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此刻,三个人就等着下班铃响,然后直接抬屁股走人。 就在这时,厂区的大喇叭忽然「滋啦」响了几声,接着,那个熟悉的女播音员的声音响了起来,和平时的语调不太一样,带着一种明显的激昂和郑重: 「全厂职工同志们,下面播报一则表彰通知,和一项人事决定。」 仓库里的三个人都停下了动作,抬起头,侧耳听着。 表彰通知?人事决定? 喇叭里的声音继续: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近日,我厂职工发现了一起敌特分子企图进行破坏活动的重大案件。在公安机关的英勇奋战和广大人民群众的积极配合下,案件已被迅速侦破,所有敌特分子悉数落网,我厂和国家财产得到了有力的保护!」 「在此次案件侦破过程中,我厂职工,仓库保管员石磊同志,以高度的革命警惕性和无畏的斗争精神,及时发现可疑情况,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关键线索,为案件的迅速侦破立下了重要功劳!」 「石磊同志的行为,充分体现了我厂职工爱厂如家丶敢于同一切破坏活动作斗争的优秀品质,是我厂全体职工学习的榜样!」 「为表彰石磊同志的突出贡献,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给予石磊同志全厂通报表扬!并奖励石磊同志工作评级提升一级,自本月起生效!希望石磊同志继续努力,为社会主义建设做出更大贡献!同时,号召全厂职工向石磊同志学习,提高警惕,保卫工厂,为建设我们伟大的祖国而奋斗!」 广播的声音在厂区上空回荡,清晰有力。 仓库里,一片安静。 罗姨和陈大牛都张大了嘴巴,直愣愣地看着石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 什麽?小磊/磊子发现敌特了?! 这什麽时候发生的事?! 此刻,两人是满脑子的想法,不过对石磊来说,他直接总结的关键要素,那就是他的工作评级直接提升一级!而且还是从这个月就开始算! 想着这技工考核还没开始,他这不能参与考核的工种反而提前升了一级,再联想到院子里那些刻苦学习的邻居们,石磊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尤其,还是从本月开始算。也就是说,他明天可以去补领工资的差额去。 不过这件事让他心里也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毕竟真说起来,这点奖励,比起他空间里那些金条,各种物资来说都比不上,更别提那些珍贵的好东西了。 在他看来,这件事给他带来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了一个「名」,一个根正苗红的「名」。 有了这个「护身符」,以后在厂里,在院里,甚至几年之后的那档子事,他说话做事都能更硬气。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时罗姨先反应过来,声音都有点结巴了,「小……小磊,这……广播里说的……是你?抓敌特!我的妈呀,你这……你这……」 最终,罗姨还是没能平复下心情说完整想说的话。 陈大牛此时瞪个大眼睛看着石磊,想说些什麽,但是脑子的想法又太多了,让他一时间不该说哪个好了。 见两人如此反应,石磊没忍住笑了起来,刚想说话,下班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清脆急促,成功的打断了他刚要脱口的话。 「罗姨丶大牛,这事其实就是个巧合。」石磊拿起挎包,对还处于震惊中的两人道:「明天吧,等明天上班了我再跟你们细说。先下班吧。」 「对对对,下班下班!」罗姨也回过神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这可是好事!厂子给的奖励也好,得回家好好庆祝庆祝!小磊,快回家吧,你爹听广播已经知道了,快回家和你妈也说一下,让她也高兴高兴。」 「好的,罗姨。」 石磊应着声,三人出了仓库,锁好仓库门,一起往外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下班的工人,很多都认识石磊,或者通过今天的全厂通知知道了石磊,纷纷投来或羡慕丶或好奇丶或敬佩的目光,还有的直接上前打招呼: 「石磊!行啊小子!给咱厂争光了!」 「石磊同志,恭喜啊!」 「评级提一级,比那些要考核的还快一步!」 「石磊,快说说,咋发现敌特的?」 石磊一路应付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嘴里说着「运气好」丶「都是公安同志的功劳」丶「谢谢大家」之类的套话。 好不容易挤到厂门口,石山载上他,就快速飞奔离开。 回家的路上,晚风拂面,带着夏日的燥热。石磊心里却挺平静。 甚至在他看来,这些事还没有和亲爹讨论今晚家里做什麽吃的更有吸引力。 很快,两人到家。刚进前院,就看见石鑫像个小炮弹一样从东厢房冲出来,脸上带着兴奋和一点告状似的急切:「二哥!你可回来了!」 「怎麽了?跑这麽急?」石磊把挎包递给他,笑着问。 「咱家今天可热闹了!」石鑫压低了声音,但掩不住那股子「有八卦」的兴奋劲,「你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来咱家了!还不止一波!」 石磊心里一动,大概猜到了。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来干嘛?总不能是来道喜的吧?」 「道喜?」石鑫撇撇嘴,跟着他进屋,「才不是呢!都是来借钱的!」 石磊听后眉头一皱。果然,他那一百块钱奖金还是太勾人心里的贪婪了。 昨天拿出两个西瓜分,看来效果有限。 总有些人觉得你得了好处,就该分润一点,所以就来「借」了。至于借了能不能还,什麽时候还,那就两说了。 「都有谁来了?」石磊问,心里的小本本也同时已经准备好了。 「好几个呢!」石鑫掰着手指头数,「对门的三大妈,中院的棒梗他奶奶,后罩房的李婶子……」 …… 第229章 可惜没在现场 都是一个大院的,什麽个情况都了解。 石鑫他报的这几个名字,都是院里家境并没有那麽困难,但是脸皮却比较厚丶爱占小便宜的人家。 「妈怎麽说的?」石磊落座,石山也坐在旁边听着,脸色不太好看。 「咱妈厉害着呢!」石鑫眼睛发亮,模仿着李秀菊的语气和神态,「刚开始,咱妈就说,钱是你的,奖励也是给你的,她做不了主,让她们有事找你。结果你猜咋着?」 「咋着?」石磊笑呵呵的配合着问。 「结果那几个人,一听找你,就有点怵,根本不敢。然后她们就改口了,说什麽你还没成家,年纪小,手里不能拿那麽多钱。家里的钱,就该当妈的管着。当妈的替儿子保管,天经地义。反正就是变着法想让妈把钱收了,她们好从妈这里借。」石鑫笑嘻嘻的说道。 石磊听着又笑了,不过是被气笑了。这些人,算盘打得真精。知道他不好说话,就来磨他妈。 「然后呢?」石磊在桌边坐下,看向父亲。石山沉着脸,没说话。 「然后咱妈就生气了!」石鑫说得眉飞色舞,「我都没见过妈发那麽大火!妈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指着那几个人的鼻子就开始算帐!」 「妈是从她家几口人,几个挣钱的,每个月能挣多少,加起来又有多少钱都算出来了。接着又把她家的开销一一列举了出来,菜钱丶煤火费丶水电费……一笔一笔,妈算得清清楚楚!」 石磊听得暗暗点头,他妈这帐算得,厉害。 毕竟现在工资收入都和八级工的定级有关,院里各家大致收入,其实都不是秘密,有心人都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开销更是固定那些。 这一算,就能算出谁家是真困难,谁是装穷,或者钱贴补了哪里。 石鑫这时缓了缓,然后继续道:「这还没完呢,妈还替他们算了一把该有的存款,然后说『你家应该攒下不少钱啊,那麽钱呢?是不是都让你偷偷贴补你娘家的兄弟了?这要是让你男人知道了,就他那暴脾气,不得大耳刮子扇你!』」 「妈这麽一说,借钱的那几个一个个臊眉耷眼的,赶紧溜了!」石鑫说完,一脸崇拜,「二哥,你没看见,妈当时可威风了!把她们说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跑了!」 石磊听着石鑫绘声绘色的描述,眼前仿佛出现了母亲李秀菊掐着腰,指着那些人鼻子算帐,把她们的老底掀个底朝天的画面。 他忍不住笑了,心里又是解气,又是遗憾。 解气的是,母亲没被那些人的歪理绕进去,反而用最实在的「算帐」把她们怼了回去。遗憾的是,自己当时没在场,没能亲眼目睹母亲「大发神威」的场面。 那一定很精彩。 「妈干得漂亮!」石磊赞道,「对付这些人,就得这样。你软她就硬,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胡搅蛮缠。就得把她那点小心思晾在明处,她才知道要脸。」 「就是!」石鑫用力点头,随即又有点担心,「不过,妈把她们得罪了,她们会不会在外面说咱家坏话啊?」 「说就说。」石山这时开口了,声音沉稳,「咱家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她们自己理亏,敢到处说?除非她们不要脸了。你妈做得对,这钱,谁也不能借。都说救急不救穷,可她们那哪是急?那分明就是贪!」 正说着,李秀菊从小厨房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了,脸上看不出一点生气的表情。看见石磊,她把菜往桌上一放,说:「今儿个做的早,饭已经好了,吃饭吧。别听小鑫瞎说,没多大事。」 「妈,我都听小鑫说了。」石磊接过母亲手里的碗筷,笑着说,「您今天可真厉害!把那几个想占便宜的,怼得没话说。我要是在,肯定给您鼓掌!」 李秀菊被儿子一夸,脸上露出点笑模样,但随即又叹了口气:「厉害啥?都是被她们气的!一个个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自己家那点破事谁不知道?还好意思跑来借钱!当我好糊弄呢?」 「妈,这事儿您做得对。」石磊端着饭过去,一边说道:「这钱,谁也不能借。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您今天把话说到明处,断了她们的念想,以后她们就消停了。」 「但愿吧。」李秀菊坐下,拿起筷子,「我就是气不过。你说说,咱们家有点好事,她们不替咱们高兴,反而琢磨着怎麽从咱们身上刮油水!这都什麽人啊!」 「妈,别为她们生气,不值当。」石磊说着落座。 随即,一家人开始吃饭。 饭桌上,石磊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厂里的奖励。李秀菊听后顿时笑开了颜。 儿子这评级提上一级,那工资就能多上好几块,这是好事啊。 「之前还说着小磊你这岗位不能参加考核,不能提级。现在好了,你比你爹还提前升了一级。」李秀菊是真的开心。 「是啊,小磊这他运气是真不错。」石山承认道。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一些议论声,声音不大,但顺着晚风飘进来一些片段: 「……听说了吗?石家那小子,厂里也表扬了!全厂广播!」 「何止表扬!评级提了一级!这个月就开始涨工资了!」 「我的乖乖!昨天一百块,今天又提级!这运气……」 「啥运气?人家那是立功了!」 「立功能立这麽大功?我咋就没碰上这好事?」 「就是,我也想去举报敌特了……」 「你?拉倒吧!你有那胆子?你有那眼力见儿?」 议论声里,充满了羡慕,嫉妒,还有那麽点酸溜溜的味道。 石磊一家听着,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石山脸色平静,李秀菊嘴角微撇,带着点不屑。石鑫则偷偷瞄了二哥一眼,眼里满是骄傲。 吃过晚饭,一家人收拾碗筷,没有理会中院那些人的议论。 而中院水池那边,刚来接水的许大茂听着院里的邻居都说着关于石磊的话,就不由得想到在厂里宣传科的年轻姑娘们也是这样,都无视了他。 越想越生气,心里那藏起来的嫉妒顿时如烈火浇油一般旺盛了起来。 …… 第230章 许大茂的小算计 不想再听到石磊的话题,更不想再见到他那麽光彩。 这样想着,许大茂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恶毒的想法。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下午听说的一件事,于是嘴角一勾,就凑了过去,强行插话道: 「要我说啊,这人跟人就是不能比!有的人,走了狗屎运,捡个大功劳,又是奖金又是提级,风光无限。不过啊,这好东西和咱们又没关系,我说婶子们啊,你们还是关心一下和咱们有关的吧。」 「我和你们说啊,我今儿个在厂里,可听见个新鲜事儿!大事儿!」 他顿了顿,吊足了胃口,见大家伙的视线都差不多靠了过来,这才接着往下说: 「听说咱们厂又要招工了!就这周四,跟技工考核同一天!不过这次啊,跟以前不一样,是内部推荐!得有分量的人推荐才行!一般人,没门路,想都别想!」 「我想啊,至少也得是立了大功的,或者厂里那些有名的高级技工说话才管用!听说这一次报名到入职,就几天的时间,可省事了。因为是推荐嘛,所以要求也没那麽严了。」 「也就是我家没有需要工作的亲戚,不然我一定得好好去求求人,毕竟这麽容易进厂上班的情况,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他说完,笑呵呵的就拎着水回去了。 但他说的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四合院水池里。 中院,正在水池边洗着碗筷顺便扯闲篇的几个妇女都听到了许大茂的话,其中就包括了三大妈杨瑞华。 「内部推荐?」一个妇女重复了一句,眼神闪烁。 「得有立功的或者老师傅推荐?」另一个妇女咂咂嘴,「这条件,够高的。」 三大妈杨瑞华没说话,但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忙活的动作都停了。她家老大阎解成前些日子因为工作的事都闹了多少回了,这要是能进轧钢厂,那每个月上交的养老钱,不得……她心里立刻活泛了起来。 「哎,你们说,」旁边一个妇女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这许大茂,突然说这个,是啥意思?他是不是又想使坏了?」 「那还用说?」另一个撇撇嘴,「他这『坏种』的名头是白叫的?这话啊,明显是说给某些人听的。」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三大妈一眼。 「问题是,有人乐意听啊。」又一个妇女朝三大妈那边努努嘴,声音压得更低,「你看三大妈那样子,眼睛都直了,这肯定是动心了,她家老大因为工作可闹了好几次了。」 「动心有啥用?」先前那个妇女不以为然,「找谁推荐?院里能有把握推荐进去的还不是只有石磊,他刚立了功,说话肯定好使。可人家凭什麽帮你?凭三大爷那张嘴?还是凭他们家算计的劲头?石磊那小子,精着呢,可不好糊弄。」 「那不一定,」有人持不同意见,「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三大爷三大妈去说点好话,卖卖惨,说不定石磊心一软,就答应了呢?」 「这话你自己信吗?」 「不信。」 「就是啊。就石磊那性子,你敢卖惨,他就敢给你把全院的人吆喝过来把人当猴看。」 几个妇女嘀嘀咕咕,声音很小,三大妈隐约能听到一些。她的脸微微涨红,是急的,也是臊的。但她顾不上这些了,满脑子都是「内部推荐」这个事。 于是把手边的碗筷一收,起身就急匆匆就往家走,连跟旁边几个妇女打招呼都忘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几个妇女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丶略带嘲讽的笑容。 「得,有人要去找钉子了。」 「让她去碰呗,碰一鼻子灰就知道厉害了。」 三大妈杨瑞华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阎埠贵正就着昏暗的灯光,在桌上摆弄他那几盆宝贝似的兰花。 「当家的!当家的!别弄你那些花了!」三大妈喘着气,一把拉住阎埠贵的胳膊。 「怎麽了这是?火烧眉毛了?」阎埠贵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兰花差点掉地上,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稳重点!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重要!」三大妈急吼吼地说,「我刚在外面,听许大茂说,轧钢厂又要招工了!就这周四!」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不以为意:「招工就招工呗,年年都招,跟咱们有啥关系?你又进不去。」 「解成啊!解成能去啊!而且这一次还不是普通招工!」三大妈压低声音,但语气急切,「是内部推荐!报了名就能去,入职可快了。」 阎埠贵的手顿住了,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内部推荐?许大茂说的?」 「对!他亲口说的!就在中院,大声嚷嚷,好多人都听见了!」三大妈语速飞快,「当家的,你想想,咱们解成因为工作的事儿和你闹了多少次了?这要是能给他送进轧钢厂,解成不得谢谢你这个当爹的,不得每个月多上交点养老钱?」 阎埠贵没立刻接话,轻轻的把兰花放下,慢慢坐到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在算计,在权衡。 好事是好事,可是许大茂突然说这个,什麽意思? 他阎埠贵在院里待了这麽多年,许大茂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于许大茂他还能不了解? 这小子怕是嫉妒石磊得了好处,故意在院里散布这个消息,想借别人的手,去给石磊找麻烦吧。 只要有人想请石磊帮忙推荐,那麽石磊就得惹一身骚。 阎埠贵看明白了,但他还是动心了。因为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家解成端上铁饭碗的机会! 至于许大茂的算计…… 阎埠贵心里冷笑。 他阎埠贵是那种轻易被人当枪使的人吗?他去找石磊,直接把许大茂说出来就是了。 这要是成了,那儿子就有了工作;不成,也没什麽损失,还能在石磊面前卖个好。 这笔帐,阎埠贵算得门清。 …… 第231章 帮不了一点 「石磊那小子,昨天刚得了那麽多好处,今天厂里又表扬,想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个时候去求他,他心情好,答应的可能性……嗯,或许能大点。」阎埠贵说着就要起身。 只是三大妈比他还着急,听了话,就催促道:「那还等什麽?快去啊!去晚了,再让别人抢了先!」 「急什麽?」阎埠贵瞪了她一眼,「毛毛躁躁的!求人办事,是这麽求的?空着两只手去?」 三大妈一愣:「那……那带点啥?咱家穷啊。」 说着,她下意识地捂了捂口袋。 阎埠贵没好气地说:「谁让你带值钱的了?带点东西,能表明心意就行。」 「这样,你把我昨天钓的那两条小鲫瓜子拿来,用草绳串上。就说,是祝贺他得了厂里表扬,一点心意。然后,再顺便提一提招工推荐的事。这样,面子上也好看,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撅回来。」 两条小鲫鱼,这就是阎埠贵算计的「心意」。 鱼是他昨天提前下班钓的,不值钱。 用零成本的东西,去换一个进轧钢厂的名额,这笔买卖,在阎埠贵看来,简直划算得不能再划算了。 三大妈虽然心疼那点肉,但想到儿子的工作,一咬牙:「行!我这就去收拾鱼!」 很快,阎埠贵拎着两条还没巴掌大丶用草绳穿着的鲫鱼出了门,直奔对门东厢房。 这个点,院里不少人刚吃完饭,正在外面乘凉,摇着蒲扇,扯着闲篇。 看见阎埠贵那架势,尤其是阎埠贵手里那两条寒酸的小鱼,都露出了然又带着点看戏的表情。 阎埠贵脸皮厚,全当没看见那些目光,走到东厢房门口,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容,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石磊的声音。 「我,你三大爷。」阎埠贵声音很和气。 门开了,石磊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阎埠贵,以及他手里的——鱼苗,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但他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阎老师,有事?」 三大爷?喊不了一点。不过阎埠贵也不介意。 「呵呵,没啥大事。」阎埠贵把手里的小鲫鱼往前递了递,笑容可掬,「这不,听说小磊你今天因为敌特的事在厂里又受表扬了,还提了级!这可是喜事!三大爷替你高兴!这两条鱼,是一点心意,祝贺祝贺!」 他说着,眼神往屋里瞟,想看看石山和李秀菊在不在。 石磊没接东西,身子也没让开,就挡在门口,语气依旧平淡:「阎老师太客气了,厂里表扬,那是领导抬爱。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哎,拿着拿着!」阎埠贵不由分说,硬是把草绳往石磊手里塞,「一点心意,不值什麽!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你三大爷!」 石磊看着递过来的那两条瘦不拉几丶腥味扑鼻的小鲫鱼,心里只觉得一阵腻歪。 就这鱼,放他家都是做个菜都嫌弃浪费时间的那种。 不想要!是真不想要!尤其这鱼还是刺特别多的那种。 这样想着,石磊退后一步,皱着眉头看着阎埠贵,直接问:「阎老师,你有事就直说,没有我可回去了。」 阎埠贵没想到石磊这麽直接,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搓着手,摆出一副为难又恳切的样子: 「这个……小磊啊,是这麽回事。你三大妈呢,刚才听许大茂在院里说,咱们厂又要招工了,还是什麽内部推荐……得有立功的或者老师傅推荐才行?」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石磊的脸色,见石磊没什麽反应,心里有点打鼓,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解成那麽大了,解放也不小了,家里挣钱的就我一个,我这当爹的,心里急啊!」 他叹了口气,努力想挤出两滴眼泪,可惜没成功,只好用力揉揉眼睛,显得眼眶有点红:「我就想着,小磊你现在是厂里的红人,立了大功,说话肯定有分量。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在厂领导那里,帮我们家解成说句话,推荐推荐?」 「也不用多好的岗位,哪怕就是个学徒工,扫扫地,打打杂,我们都感激不尽!三大爷……三大爷给你鞠躬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弯下腰,作势要给石磊鞠躬。 石磊侧身让开,没受他这个礼,心里那点因为阎埠贵「卖」了许大茂而产生的一丝好感,也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家伙,算计得真精。 先把许大茂卖了,显得他「坦诚」,然后打感情牌,装可怜,最后还想用「鞠躬」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来道德绑架。 真说起来,就是从头到尾就想着空手套白狼。 石磊看着阎埠贵那张写满算计丶此刻又强行挤出「恳求」表情的脸,心里只有厌恶。 作为院里的聪明人,他不信阎埠贵看不出许大茂是在使坏,但他还是来了。 石磊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这就是所谓的95号四合院。 「阎老师,这事儿我还真帮不了。就像许大茂说的,得有分量的人推荐。你觉得,我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的仓库保管员,就算立了点功,在领导面前,有那麽大脸面,能随便推荐人进厂?领导就能听我的?」 至于立功这件事,石磊没提。这是属于他的功劳,他凭什麽用他的东西给别人铺路?他又不是很贱的人。 阎埠贵张了张嘴,想说「能」,但看着石磊平静的眼神,那个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没理会阎埠贵的反应,石磊语气依旧平淡继续往下说:「另外阎老师你也是成年人了,人情世故这事儿你也是懂得的。内部推荐这事,我那仓库是有一个名额,但是刚出来就被人占去了。」 「所以啊,阎老师你来找我,还不如去街道办问问呢。这次招工,街道办那边也有推荐名额的,而且数量说不定比厂里内部还多。」 「关键是,走街道办,正规,重点还不用花特别多的钱。你去找王主任说说,三大妈她不还是街道里的『积极分子』嘛,说不定那里希望更大一些。在我这儿,你啊,就别白费口舌了。」 …… 第232章 心胸狭隘的後院 「不花钱」这三个字,石磊她稍微加重了点语气。 他相信,以阎埠贵的精明,肯定能听懂。 走他石磊这里门路,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真想请他办事,只舍得出血还不够,重点还得是看他乐不乐意帮。 而院里这些人,石磊他是没觉得有什麽好人的,所以根本不想帮。再加上阎埠贵这铁公鸡,是绝对舍不得花钱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所以,他乾脆指了另一条「免费」的路——街道办。 果然,阎埠贵一听「不花钱」,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街道办王主任,那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而且,街道上没工作的人更多,工作名额竞争的更激烈。 但他也知道,石磊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人家话说得乾脆,不帮。甚至还暗示了想让他帮忙,那就得花更多钱的想法。 所以啊,再说下去,那也只能是自取其辱了。 于是,阎埠贵换上了一副的感激表情。 「哦,这样啊,这事儿确实是小磊你说的这麽个理儿。那我就去找王主任问问。要是成了,我一定让解成好好的谢谢你。」 说完,阎埠贵又说了两句谢话,然后就一副着急找王主任的样子匆匆离开了。 石磊看着阎埠贵那急匆匆的背影,着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阎老抠这麽着急离开,就是生怕他提起那两条小鱼的事儿。 明明他从一开始就说不要,也看不上了。 真是的,真当所有人拿那两条小鱼苗当宝贝啊。 就那东西,给他,他都不惜的要。 随即,回屋,关门。 刚才外面的谈话,屋里也听的清楚。 石山对石磊这件事的处理是放心的,所以也就没多说什麽。 而李秀菊则是忍不住,张嘴就带有三分鄙夷的说道:「这阎埠贵,算盘打得噼啪响。拿那两条鲫瓜子就想换工作名额?他想得可真是够美的!」 「这事儿放他身上,那不挺正常嘛。要是他真拿出什麽好东西了,我还得怀疑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石磊笑笑回道。 接着,他想到许大茂,这狗东西居然暗中挑唆,这让他的眼神不由得冷了下来。 这个许大茂明明是个聪明人,也是院子里少有的清醒的,怎麽就偏偏一副心胸狭隘丶小肚鸡肠的样子。 给他背后使绊子?是他一直表现出来的样子太直接,当他不会背后玩阴的吗? 等着吧,这事他要是不报复回去,他以后想起来都得给自己两巴掌的。 接着,石磊想起答应石鑫的事,对李秀菊说:「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又出去?天都快黑了。」李秀菊看看外面渐暗的天色。 「就一会儿,出去拿点东西,马上回来。」石磊说着,拿起挎包,出了门。 这次出去,他就是想着赶紧的把巧克力拿回来。 本来他还想着过几天再说,但是现在他的日程里又多了一项报复回去的计划。 不想积攒太多,所以他决定先把巧克力的事给完成,反正也不费时间。 没有骑车,因为他不想引起院里人的注意。 出了四合院后,他就在胡同里转了两圈,确定没人注意后,念头一动,挎包里就多出了一些去掉外文包装的巧克力。 想了想,家里其他缺的,他又少拿了一些东西放进去,这样不会太重,也不会让挎包鼓的太明显。 做完这些,他就回了四合院,前后也就十来分钟。 走进前院,还能看到中院那边有人扎堆的聊着什麽,石磊觉得应该大概率和他有关,但是他没有理会,径直回了东厢房。 「这麽快就回来了?买的啥?」李秀菊正在纳鞋底呢,看见石磊回来就问道。 「买了点糖,等明天拿了给罗姨和大牛他们分一分,毕竟我这也评级涨了,是件好事。」石磊从挎包里拿出那包水果糖,放在桌上,接着又拿出了那包零散用油皮纸包装的巧克力。 「还有答应给小鑫的巧克力。妈,你和我爹也尝尝,听说这东西好吃着呢。」 一边说着,石磊把包里其他东西也都拿了出来,都是些零散,但是家里缺的。 像什麽一斤的盐,一卷棉线,半斤肥肉,一包蜡烛这些。 「又乱花钱。」李秀菊嘴上说着,脸上却带着笑。 石鑫那里在听见有巧克力后,当即就欢呼一声的扑了过来。 有着亲哥的以身作则丶言传身教,石鑫也懂事的先把打开包装的巧克力喂给了石山和李秀菊尝尝。 「哎呀,这东西看上去黑乎乎的和泥巴块似的,吃起来可真甜。」李秀菊诧异的给出评价。 石山吃后则是在喝水。 喝了一大杯后,这才说道:「太甜了,齁嗓子。小鑫你可注意点,别一口气太多啊。」 「啊,我知道的。」石鑫一脸开心的回了一句,然后又是一大口的巧克力。 这巧克力味道可真好,他得多尝两口,这样以后和别人说起来,他也能形容的更准确一些。 见石鑫那个样子,所以指望石鑫自觉是不行了。 不过李秀菊也习惯了帮他自觉,于是把桌上的东西连带着巧克力一收,道:「剩下的妈给你收起来,以后再吃再拿。」 「哦。」石鑫应的乾脆,没有半分不开心,毕竟他妈说到做到,从不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石磊又待了一会儿,便起身回自己的东耳房了。 夜色渐浓,该睡了,四合院里各家的灯火已经有开始灭的了。 只是刚出了门,石磊就隐隐的听到了后院传来了哭喊声。 不用猜,他也知道这动静是刘海中他家发出来的。 而且依旧不用猜,他也知道刘海中为什麽发火揍孩子。 没错,都是因为他。 厂广播表彰,这是刘海中想都没敢想的事。再加上昨天派出所和街道办表彰带来的刺激,刘海中能憋的住火才怪了。 「啧!又是一个心胸狭隘的。」 这样说着,石磊想着后院住的许大茂丶刘海中,还有一个聋老太太,不禁感慨了一句:「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话不假。」 说完笑了笑,石磊就回屋去了。 洗漱过后,很快便安然入梦。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流淌过四合院的灰瓦屋檐,见证着这院里的人心与算计。 …… 第233章 去见李部长 八号,周二。 天刚蒙蒙亮,石磊就醒了。 起床,洗漱,吃过早饭便照常去上班了。 哦,他爱上班。 刚出门,就看到了对门的三大妈在扫院子,看见石磊,对方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小磊,上班去啊?」 「嗯,上班去。」石磊点点头,没多话,便赶紧出了门。 他能感觉到背后三大妈的目光,但他懒得理会。阎家两口子那点算计,他门清,只要不搭理他们就行。 坐上车子,他知道又是一天「辛苦」的工作要开始了。 到了仓库,刚进门,石磊就见罗姨和陈大牛一脸喜色的迎了上来。 「小磊!来了!」罗姨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罗姨早,大牛早。」石磊笑着打着招呼。 「早什麽早,就等你了!」罗姨一把接过石磊肩上的挎包,动作快得石磊都没反应过来,她就顺手递给了旁边的陈大牛,「大牛,帮小磊放好!」 陈大牛「哦」了一声,接过挎包,就放到了石磊平常放挎包的地方。 罗姨这时转身提起暖水瓶,给他的那个搪瓷缸子里倒满了水,道:「来,小磊,先喝口水!这是已经放凉的凉白开。」 石磊被罗姨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但看着罗姨和陈大牛两人那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是等着他「交代」敌特事件的第一手情报呢。 昨天在厂里,因为有广播和下班铃打断,他没细说。罗姨和陈大牛这好奇了一晚上,怕是抓心挠肝的。 「罗姨,大牛哥,你们这是……」石磊拿着茶缸一,没喝,有些哭笑不得。 罗姨和陈大牛两人这时把他们的凳子拿了过来,手里也拿着他们的搪瓷缸子,一看就是早就做好了「吃瓜」的准备。 罗姨喝了口水,压了压心里的情绪开了口,但语气里的激动还是有些掩不住:「小磊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要不是昨天那广播,我和大牛还不知道这回事呢。好家夥,全厂通报表扬!评级提一级!你这得多大的功劳啊!」 「快,跟姨好好说说,到底是咋回事?你咋就碰上那那坏分子了?过程危险不危险?昨天我就想知道咋回事,但是正好赶上下班没时间,这一晚上可把我好奇坏了,一晚上都没睡好!」 陈大牛也在旁边使劲点头,瓮声瓮气地说:「是啊,小磊,说说。昨天广播里就提了一句,具体咋回事啊?」 石磊看着两人眼里有着八卦,但是也是有着对他有所关心的神情,心里不由得一暖。 看看眼前的两人,再想想院里的人知道时的反应……算了,还是别比较了,院里那些人根本没得和罗姨他俩比。 「其实也没广播里说的那麽玄乎,」石磊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开始把那个已经说了好几遍丶早已滚瓜烂熟的理由,又搬了出来。 「就是半个月前的周末,我去什刹海那边溜达着玩,结果就在湖边,捡到点东西,又正好听见两个人在旁边嘀嘀咕咕,聊天的内容又有些不对劲,我就多了个心眼,偷偷记了下他们的样子。」 石磊用平缓的语气叙述着,罗姨和陈大牛听得极为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顿了顿,石磊看到罗姨紧张地抓住了衣角,陈大牛也握紧了拳头,继续道:「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就去了他们说的一个地方看了看,结果就看到里面有炸药,直接给我吓坏了。我知道两人是敌特无疑了,就赶紧跑去派出所报案了。」 「我的老天爷!」罗姨听到这儿,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后怕地说,「你还敢凑近看?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那要是被发现了,可咋整?那些人可都是亡命徒啊!」 陈大牛也连连点头,一脸后怕:「太悬了!磊子,你真是胆子太大了。」 「我当时不是不知道嘛。」石磊适时地露出点后怕的表情,「后面跑的时候腿都软了。幸亏没被发现。」 「后来就是去派出所,把事情一说,画了那两人的样子。再后来,就是公安同志的事了。这不,直到前两天的周日才结案。我本以为就两个人,谁成想拖了这麽久,直接成大案子了。」 石磊这里刚说完,陈大牛突然脸色一白,问道:「磊子,前段时间咱们厂戒严这麽厉害,是不是敌特也想着炸咱们轧钢厂啊?」 听到陈大牛的话,石磊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这就联想到了? 不过事情都结束了,石磊也没隐瞒,点点头,道:「没错,咱们厂就是主要目标。」 罗姨听后直接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白了。 「我的妈呀!那些人是想炸了咱们厂啊!这要是让他们得逞了……」她不敢想下去了,只是连连拍着胸口,「万幸!万幸啊小磊!幸亏你发现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真是没想到啊,他们就和危险擦肩而过。 陈大牛此刻一脸愤怒,闷声说:「那些王八蛋,真不是东西!好好日子不过,非要搞破坏!就该全都抓起来枪毙!」 「就是!」罗姨附和,脸上满是愤慨,「这些人,良心都让狗吃了!咱们国家现在多不容易,大家伙儿齐心协力搞建设,他们倒好,在背后下黑手!呸!不得好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敌特分子狠狠批判了一通,语气里的后怕和庆幸是真的。 他们是轧钢厂的工人,家也安在附近,如果真的让敌特在轧钢厂搞了破坏,后果不堪设想。毕竟谁也不知道那次破坏要成了,伤员/死亡名单上会不会有他们。 所以说起来,石磊这次确实是无形中保护了他们。 骂了一会儿,罗姨忽然想到了什麽,看了一下时间,「哎哟」一声,一拍脑门:「光顾着骂那群王八蛋了,差点忘了正事!」 她站起身,对石磊说:「小磊,走,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石磊疑惑道。 「去见见咱们后勤部的李部长。」 …… 第234章 谢谢罗姨 罗姨这时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其他意思的表情,接着道: 「昨天我家那口子回来告诉我,原本厂里给你的奖励,是没这麽好的。是李部长认为不能亏待了咱们后勤自己人。是咱们后勤的职工立的功,奖励就得给到位!这才有了全厂表扬和提一级。」 「这事既然知道了,咱们得去拜会拜会,表示感谢。礼多人不怪,以后在厂里,也算有个香火情。」 石磊听了,心里一动。 后勤部部长李怀德?那确实可以去认识一下。 就算没有别的目的,就像罗姨说的那样,他也该去感谢一下。毕竟不管李怀德是出于什麽目的,这份人情,他得认。 「行,罗姨,那现在就走吗?」石磊说着已经起身。 「嗯,就现在。」罗姨回着话,转头看向陈大牛,道:「大牛啊,你看会儿仓库,我带着小磊去去就回。」 「好的,罗姨。」陈大牛应道。 罗姨整理了一下衣服,让石磊整理了一下,这才带着他出了仓库,朝后勤部办公楼走去。 因为正值上班的时间,所以路上没什麽人,罗姨一边走,一边小声对石磊交代:「小磊,一会儿见了李部长,你就好好感谢,说点漂亮话。不过,心里得有数。李部长帮你说话,不单单是因为你是后勤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李部长跟生产科那边的孙副厂长,不太对付。这次给你争奖励,也有跟那边打擂台的意思。你立了功,是后勤部的人,奖励给高了,李部长脸上有光,也能压孙副厂长一头。所以,你心里明白就行,面上该感谢感谢,但别真傻乎乎地觉得人家是单纯为你好,啥都答应。」 石磊心里恍然,原来如此,他就说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仓库管理员,怎麽值得李怀德帮上一帮,原来是派系争斗啊。 自己这次,阴差阳错,成了李怀德手里的一张牌。不过,这对他来说不是坏事。李怀德用他打擂台,他也借了李怀德的势,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互相利用而已。 「谢谢罗姨,这提点我记着了。」石磊诚恳地说。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罗姨能跟他说这些,是真正把他当自己人看待,怕他年轻,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吃了亏。 罗姨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谢啥,你这孩子聪明,有本事,我不说你也能慢慢品出来。罗姨就是多句嘴,给你提个醒。」 她看着石磊,眼神里带着欣赏和一点点惋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小磊啊,你这次立了功,在厂领导那儿挂了号,是个机会。仓库这地方,清闲是清闲,可没啥奔头。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让李部长帮你换个岗位?比如去车间学技术,或者去科室?以你这次的表现,李部长开口,应该不难。你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窝在仓库里吧?」 罗姨这话,是真心为他考虑。在仓库,晋升空间太小了,石磊他这次提升一级还是托了他立了功的缘故,不然正常提升,怎麽也得一两年之后了。 石磊心里感激,但他有他的打算。仓库清闲,正合他意。他有空间,有未来的记忆,不需要在轧钢厂这条路上挤破头。 清闲,才有时间做自己的事。而且,现在风头正劲,贸然换岗位,未必是好事。 「罗姨,谢谢您为我着想。」石磊认真道,接着笑了笑,语气轻松但坚定,「不过我觉得仓库挺好,挺适合我的。我这人懒散,没啥大志向,就图个清闲自在。车间太累,科室太复杂,我应付不来。在仓库,有你和大牛照应着,对我来说挺好的。」 罗姨看着他,见他眼神清明,不像是敷衍或者不懂,而是真的这麽想,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劝:「行,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在仓库也行,轻松。以后有啥事,罗姨能帮的,肯定帮你。」 「谢谢罗姨。」石磊心里暖暖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后勤部办公楼。 上了楼,找到挂着「后勤部长办公室」牌子的门。罗姨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恭敬的笑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高。 罗姨推开门,带着石磊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深色的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个暖水瓶,墙上挂着几幅标语和地图。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带着楼下绿化草木的味道。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正是未来的李副厂长李怀德。 此时的李怀德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个子中等,偏瘦,穿着一身洗得乾净的灰色旧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看外表,倒是挺周正,一副正直好领导的样子。 但石磊注意到,这人脸色不太好,是一种不健康的黄白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缺乏血色。虽然坐得笔直,但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可以说是……虚浮。 不是干活累的那种虚,更像是精气神被掏空的感觉。 看到李怀德这个样子,石磊心里不由得在想难不成李怀德这个时候就开始找野花了? 看见罗姨和石磊进来,李怀德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扫过罗姨,落在石磊身上,打量了一下,脸上带着和善的笑,问道:「罗大姐,你来找我,是有事?」 罗姨脸上笑容更盛,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热络:「李部长,没打扰您工作吧?这是石磊,就是昨天你帮他定下个人评级提一级的。」 她说着,轻轻碰了碰石磊的胳膊。 石磊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丶带着感激和拘谨的笑容:「李部长好,我是石磊。昨天的事,谢谢李部长!」 李怀德脸上没什麽变化,只是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石磊同志,坐吧。罗大姐,你也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 …… 第235章 分明是…… 罗姨和石磊道了谢,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腰背挺直,一副认真听领导指示的样子。 「李部长,」罗姨先开口,语气带着歉意和真诚,「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是这麽回事,昨天我家那口子回来说,厂里给小磊的奖励定下来了,又是表扬又是提级,都是您力排众议,给小磊争取来的。」 「我这人嘴快,没忍住就跟小磊说了。小磊这孩子实诚,觉着不来当面感谢您一下,心里过意不去。这不,就硬拉着我带他来了。小磊,还不快谢谢李部长!」 罗姨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了来意,又说明了缘由,还把姿态放得很低,给足了李怀德面子。 石磊立刻配合,脸上那份感激之情更加真切,甚至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激动:「李部长,真的太感谢您了!我……我就是做了点应该做的事,没想到厂里给我这麽高的荣誉,还让您为了我的事费心……我,我真不知道说什麽好……」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特意只提「感谢李部长」,没提「感谢厂领导」,分寸把握得很好。 罗姨在一旁看着石磊这「精湛」的表演,都愣了一下,心里暗赞:这小子可以啊!这表情,这话语,拿捏得恰到好处!比她想像中还会来事! 果然,李怀德听完,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笑容都变得真诚了几分。 他摆摆手,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温和了些:「石磊同志,你不用这样。你的功劳是实打实的,厂里给予表彰和奖励,是应该的。我作为后勤部的负责人,为下属部门的职工争取应有的荣誉,也是分内之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厂领导班子对你功劳的集体肯定。」 话虽这麽说,但他对石磊只感谢他个人的表现,显然很受用。这说明石磊「懂事」,知道谁在关键时候帮了他。 「是,是,李部长说的是。」石磊连忙点头,依旧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厂领导们关怀,李部长您爱护,我都记在心里。以后我一定更加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和您的期望!」 李怀德脸上笑容又深了一点点,显然对石磊的表态很满意。 有功劳在身,还这麽懂事的职工……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想说什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李怀德刚要出口的话。 李怀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恢复了平静:「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丶夹着文件夹的年轻干部探进头来:「部长,生产技术科那边送来了一份文件,需要您尽快签字,他们下午开会要用。」 说着,他看了一眼屋里的罗姨和石磊,歉意地点点头。 李怀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压了下去,对罗姨和石磊说:「罗大姐,石磊同志,你们的感谢我知道了。接下来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我这边还有点事……」 罗姨多精明的人,立刻站起身,笑着接口:「李部长您忙,您忙!我们就是来感谢一下,不打扰您工作了。小磊,咱们走吧,别影响李部长处理公务。」 「对对,李部长您忙,我们先走了。」石磊也赶紧站起来,又鞠了一躬。 李怀德点点头,没再多说,注意力已经转向了进来的年轻干部和那份文件。 罗姨拉着石磊,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罗姨又带着石磊去了劳资科把他这个月的工资差额给领了。 本来石磊就是被表彰有名的,再加上这里又是罗姨她家男人的地盘,这一次又是罗姨跟着来了,所以领差额的速度那叫一个快,进门再离开,也没用了五分钟。 走出后勤部办公楼,被外面的风一吹,罗姨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可算出来了,这办公楼就是没有咱们那仓库让人舒坦。」 石磊笑了笑:「罗姨,谢谢你。」 「这有啥。」罗姨摆摆手,看看石磊,脸上露出笑容,「不过小磊,你可以啊!刚才在李部长那儿说的那番话,真是有模有样的,表情也到位,把李部长哄得挺高兴。我看他刚才,是真想跟你说点什麽,可惜被打断了。」 石磊只是笑,没接话。他能感觉到,李怀德最后想说的,很可能就是罗姨之前提过的,关于换岗位的事。不过被打断了也好,他本来也没想换。 接着,罗姨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不过你没答应换岗位也好。李部长那人挺现实的,跟着他,那就得时刻注意着。而在咱们仓库,虽然没啥前途,但清闲,自在,也没那麽多糟心事。」 石磊顺着她的话说:「是啊,当领导也辛苦,你看李部长,累得脸色都不好了。」 罗姨闻言眼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习惯性的就回道:「他那脸色哪里是干活累的?分明是……咳!」 说到一半,罗姨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刹住车,然后含糊道:「反正李部长的脸色不是工作害的。」 石磊心里明镜似的,罗姨虽然没说完,但那个眼神,那种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怀德那副被掏空的样子,绝对不是工作累的,而是「别的」事情上太操劳了。 至于「操劳」的是家花还是野花,那就不好说了。 看来这位李部长,私生活方面的事,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啊。 两人说着话,很快回到了仓库。陈大牛正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回来,憨憨一笑:「回来了?没事吧?」 「能有啥事?」罗姨恢复了平时的大嗓门,「就是去感谢了一下领导。行了,该干啥干啥吧。」 随即,仓库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罗姨继续织她的毛线,陈大牛继续发呆,石磊拿了张旧报纸,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偶尔有人来领个手套丶抹布希麽的,也都是熟面孔,按流程办,没什麽波澜。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种慢悠悠的节奏里过去了。 下班铃响,石磊收拾好东西,和罗姨丶陈大牛道了别。 来到厂门口,坐上亲爹牌动力自行车,回家。 …… 第236章 得庆祝一下 回到四合院,刚进前院,就听见自家东厢房有说话声传来,而且听着还挺热闹的。 正想着家里来人是谁时,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急切从屋里传出来: 「妈,小磊怎麽还没回来?不会又……」 是姐姐石蕊的声音。 接着是大哥石林那粗嗓门:「哎呀,你急啥,这不还没到点吗?而且他和爹一起上下班的,不会有事的,肯定是路上耽搁了。」 听到这里,石磊知道是自己大哥大姐来了。而且听这说的话,看样子是因为敌特的事担心上了。 也是,这两天的这麽高调的表彰,谁还能不知道这回事啊。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就是吧,大姐那脾气,有点难搞哦。 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门口,帘子一掀,石蕊刚巧出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小磊!」石蕊一把抓住石磊的胳膊,上下打量,脸上又是担心又是后怕,「你可算回来了!快让姐看看!」 石磊被她扯得晃了一下,哭笑不得:「姐,我没事,好好的。你看,胳膊腿齐全。」 「齐全什麽齐全!」石蕊眼圈有点红,手指戳了一下石磊的脑门,力道不小,「你这死孩子!这麽大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今天在供销社上班听别人说了,我还啥都不知道呢!你胆子肥了啊!敌特那种人凑什麽凑,你不要命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高了起来。 「就是!」 大哥石林也跟了出来,脸色和石蕊一样,都是一脸不赞同地看着石磊。 「小磊,不是大哥说你,这种事,是你能掺和的吗?多危险!万一出点啥事,你让爸妈,让你姐和我,咋办?」 石磊看着姐姐泛红的眼圈,大哥担心的眼神,心里暖烘烘的。 「姐,大哥,我真没事。」石磊放缓了声音,解释道,「不是我想凑热闹,这不是凑巧碰上了,觉得不对,就去报告了派出所。主要都是公安同志抓的,我就是提供了点线索。没你们想的那麽危险。」 「那也危险!」石蕊不依不饶,「那些人身上说不定带着家伙呢!你凑近看?你怎麽想的!」 「好了好了,小蕊,小磊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母亲李秀菊从屋里出来,拉了石蕊一把,「进屋说,进屋说,别在门口嚷嚷,让人看笑话。」 石蕊这才注意到院里已经有几家探头探脑了,瞪了石磊一眼,拉着他进了屋。 屋里,父亲石山已经先一步进来了,坐在桌边,一脸淡定的泡着茶。石鑫躲在父亲身后,冲石磊做了个鬼脸。姐夫周军站在靠墙的地方,正笑着看他们。 石磊一进来,就看到了姐夫周军脸上那几道不太明显的血印子,一看就是被指甲抓的。 不用猜,除了他姐石蕊,没别人能敢干出这种事。 周军注意到石磊的目光,摸了摸脸,没有一丝尴尬,笑了笑,冲石磊眨了眨眼,意思是:小意思。 石磊心里好笑,看来大姐知道消息后,火气很大啊。 见石蕊还要揪着那个话题继续说,石磊赶紧转移话题,道:「姐夫,你脸上怎麽了?」 这明知故问的话,让石蕊不禁脸色一红,瞪了周军一眼,哼道:「他活该!谁让他瞒着我!要不是我上班的时候听别人说了,我还什麽也不知道呢。我不挠他挠谁?」 周军没敢说他是怕媳妇动了胎气才瞒着的,不然石蕊肯定还得生气,于是也不辩解,嘿嘿笑着,走过来拍拍石磊的肩膀,也学着石磊那样转移了话题: 「小磊,这次多亏你了!姐夫也跟着沾光了!」 「沾光?」石磊听的一脸茫然。 「是啊。这回真是托你的福了。就因为你提一级的事,我们科长在厂里开会的时候,把我这事也提出来了。说我也算参与其中,协助了工作,虽然功劳没你大,但也有苦劳。」 「本来我那行政级别,我们科长说再熬半年就给往上提提,结果有了你这档子事,他也就顺势提了。其他领导一看,开头都开了,也不差这一个了,就顺水推舟同意了。下个月,我就能往上提一级了!工资能涨好几块呢!」 周军说着,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 提一级,工资待遇都能上去一大截,对他们这个小家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好事。 石磊听了,也由衷地替他高兴:「真的?那可太好了,姐夫!恭喜啊!」 「恭喜啥,还不是沾了你的光。」周军摆摆手,但眼角的笑纹都出来了,「所以说,小磊,你是咱家的福星!以后再有这种好事,记得还带上姐夫啊!」 「去你的!」石蕊捶了他一下,自己也笑了,脸上带着自豪,「净说混话!那种事,一次就够吓人的了,还想有下次?」 「就是啊,有这样一次就够了,可别再有下次了。」石林这时插话,脸上带着笑说道。 接着大手一挥,继续道:「这麽大的喜事,必须得庆祝一下!小蕊拿了罐头来,我带了只鸡!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妈,鸡我收拾好了,一会儿我来炖!」 石磊这才注意到,旁边柜子上放着四个水果罐头,玻璃瓶里,黄桃和橘子泡在糖水里,看着就诱人。 墙角的脸盆里,也放着一只已经褪了毛丶收拾乾净的白条鸡。 「姐,大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石磊笑呵呵的说着。 「跟你姐丶你哥还客气啥?」石蕊白了他一眼,但眼里满是笑意和骄傲,「我弟弟立了大功,当姐当哥的必须得帮你庆祝。」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李秀菊这时开口招呼着:「小磊回来了,就赶紧做饭吧。小蕊,把罐头打开,给小鑫和小磊尝尝。小磊,去洗洗手。老大,你不是要露一手吗?快把鸡拿去炖了!」 「得嘞!看我的!」石林拎起鸡,兴冲冲地钻进小厨房。 石蕊拿出螺丝刀,熟练地撬开罐头盖。甜甜的水果香味立刻飘散出来,石鑫早就馋得不行了,眼巴巴地看着。 「给你,小馋猫。」石蕊先给石鑫碗里舀了一大块黄桃,糖水也倒进去不少。 「谢谢大姐!」石鑫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小脸上满是幸福。 石蕊又给石磊也盛了一碗:「你也吃。压压惊。」 石磊:那这份「惊」来的可真是够迟的。 心里吐槽着,手上则是接过,并笑着道了谢。 「谢谢姐。」 用勺子舀了一块黄桃放进嘴里,甜滋滋,只不过他吃了两块就停下了,毕竟这东西还是太甜了。 至于更甜的糖水,他一口没喝,全倒给石鑫了。 知道石磊的挑剔,一家人也没再劝,只有石鑫觉得幸福。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着罐头,说着话,气氛温馨而热闹。石林在厨房里忙活,很快,炖鸡的香味就飘了出来,混合着葱姜和酱油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振。 周军和石山聊着厂里的事,石蕊拉着李秀菊和有事耽搁,所以迟来一会儿的大嫂王晓丽说着家长里短,石鑫埋头苦吃罐头,石磊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一时间,石磊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当然了,前提是暂时忽略一下院里的其他人家。 等这顿饭吃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因为炖鸡最费时间。不过炖了一个小时的鸡,炖得那叫一个骨酥肉烂,汤汁浓稠。 作为国营饭店的大厨,石林的手艺自然不错,鸡肉咸香入味,尤其是那汤,拌着糙米饭,石鑫连吃了两大碗。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又说了会儿话,天色也不早了,石蕊和周军还要赶回自己家,便起身告辞。石林也拍拍屁股,拉上媳妇也走了。 送走了大哥大姐两家,收拾了碗筷,洗漱完毕,石家也准备休息了。 回到自己的东耳房,石磊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夜,深了。 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和远处隐隐传来的狗叫声。 …… 第237章 七月十号 七月十号,周四。 天还没大亮,空气里就浮着一层闷热。但今天轧钢厂的气氛,和这天气一样,有点不同寻常的热闹,或者说,躁动。 厂门口比平时更早地聚起了人,不全是上班的工人,还有很多年轻的生面孔,有男有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但浆洗得乾乾净净,头发也尽量梳得整齐。 他们脸上带着紧张,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有的独自站着,不停地搓着手,或者反覆检查着手里捏着的丶可能已经看了无数遍的报名材料。 今天,是轧钢厂一年一度的技工考核,同时也是新一批招工报名的日子。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于厂里很多老工人来说,今天是决定能不能涨工资丶提等级的关键一天。 而对于厂外那些待业青年和他们的家庭来说,今天可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端上铁饭碗,吃上商品粮。 有了这样关乎切身利益的大事,前几天还在院里院外被津津乐道的丶关于石磊抓敌特得奖励的风言风语,仿佛一夜之间就被吹散了。 人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内容,也变成了其他的话,像什麽: 「你准备考几级?」 「有把握吗?」 「听说今年招工名额不多,要求更严了。」 「我家那小子也来了,不知道能不能行……」 石磊骑着车进厂时,感受到的就是这种弥漫在空气中的丶混合着汗味和期待的特殊气氛。 是的,今天自行车由他骑着的,为的就是不给亲爹拖一丝的后腿。 与亲爹分开后,他放慢车速,避开门口聚集的人群,从侧门进了厂区。 一路上,看到不少相识的工人师傅,互相点点头,脚步匆匆,表情大多严肃。也看到一些由老师傅领着丶明显是来参加考核或报名的年轻人,被领向不同的车间或办公区域。 石磊心里没什麽波澜,考核与他无关,招工更与他无关。 甚至他觉得,因为这件事吸引了大家大部分的注意力,他反而轻松了不少。 至少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人用那种探究丶羡慕或者酸溜溜的眼神看他,追着他问东问西了。 停好车,走进劳保仓库所在的区域,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里远离主要车间,偏僻,清静,连空气里的机油和铁锈味都淡了许多。 推开仓库门,里面很安静。阳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能看见光线里浮动的细微尘埃。 罗姨已经来了,正坐在她的老座位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茶缸和一小把瓜子。看见石磊进来,她招招手,脸上带着看热闹似的笑。 「小磊来了?快,坐。大牛他刚出去了,带他堂哥报名去了,现在仓库就咱俩。」罗姨说着,抓了把瓜子推到石磊面前的小凳上,「这是我昨儿刚炒的,五香的,尝尝。」 「罗姨早。」石磊笑着打招呼,放下挎包,拖了把椅子坐下,也拿起瓜子嗑起来。 瓜子炒得火候正好,咸香味儿足。 仓库里就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瓜子壳裂开的轻微「咔吧」声,还有外面远远传来的丶模糊的机器轰鸣和人声。 喝着凉茶,嗑着瓜子,这种悠闲,和外面那种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接着,石磊忽然想起他们这个仓库,据说也要来个新人。 「罗姨,」石磊吐出两片瓜子壳,随口问,「咱们这儿不是也要来个新人嘛,有信儿了吗?知道是谁吗?」 罗姨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一边把瓜子皮扔进脚下的一个旧铁皮盒里,一边道:「还不知道呢。等大牛回来,我再去打听打听。放心,有我呢,来不了什麽刺头。」 接着,罗姨话风一转,道:「大牛这小子,就是带他堂哥去认个路,报个名,怎麽去了这麽久?」 石磊点点头,没再问。 他心里琢磨着,希望新来的可别是个麻烦精。 他就想安安静静在这儿待着,可不想仓库里多个恶心人的东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的也都是些厂里的闲话,谁家孩子要结婚,哪家两口子吵架了之类的,时间一点点的慢慢过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仓库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带进来一股热浪和急促的喘息声。 陈大牛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扶着门框直喘气。 「哎哟我的妈呀!」罗姨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都掉了两颗,「大牛,你这是干啥去了?跑马拉松了?瞧你这汗出的,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咱们这儿又没啥急活,你跑这麽急干啥?」 说着,她赶紧拿起自己的茶缸,里面还有半缸凉茶,递过去:「快,先喝口水,顺顺气!天热,别跑中暑了!」 陈大牛摆摆手,没接茶缸,而是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几下,努力想把呼吸平复下来。 看样子,是真有急事,或者是有什麽消息要分享。 石磊也放下瓜子,看着陈大牛。心里则是在猜是不是他堂哥报名不顺利?或者其他的什麽事。 …… 第238章 说你咋地 陈大牛又重重地呼吸了两下,总算把气喘匀了点,也顾不上擦汗,直起腰,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丶惊讶的表情,语速飞快地说: 「罗姨!磊子!你们猜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啥了?」 「看见啥了?有狗撵你了?」罗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茶缸塞到他手里,「先把水喝了!慢慢说!」 陈大牛这次没推辞,接过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这才一抹嘴,眼睛发亮地说:「不是狗撵我!是傻柱!傻柱跟人打起来了!在食堂那边!」 傻柱?打架? 石磊眉头一挑,来了点兴趣。傻柱那混不吝的性子,跟人起冲突不奇怪。 但选在今天,技工考核的日子打架?这就有意思了。 陈大牛接着说,语气更快了:「听说打挺凶!食堂主任都惊动了!过去一看,好嘛,傻柱跟一个帮厨在地上滚呢!脸都抓花了!食堂主任气得脸都绿了,当场就发话,说傻柱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性质恶劣,取消他这次技工考核的资格!」 取消考核资格? 石磊心里一动。 看来,食堂主任这是找到机会报复回来了。 一个帮厨,平时哪敢跟主厨动手?今天偏偏就动手了,还正好赶上考核,还被抓个正着……这里面,要说没点猫腻,石磊是不信的。 石磊正想着自己的猜测很是合理时,旁边的罗姨已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脸上全是「有热闹不看王八蛋」的兴奋。 「打起来了?还取消资格了?」罗姨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哎哟喂!这可是大新闻!我得去看看!大牛,小磊,你们看着点仓库啊!」 话音刚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门,那速度,一点不像个中年妇女,倒像个追星的小姑娘。 陈大牛看着罗姨瞬间消失的背影,有点傻眼,转头看向石磊:「磊子,你不去看看?我自己看仓库就行。」 石磊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悠悠地又抓了把瓜子,摇摇头,道:「不去了,怪热的。而且都过去这麽一会儿了,架肯定打完了,人说不定都散了,去了也看不到啥。」 「等会儿罗姨回来,保管把前因后果丶谁先动的手丶谁脸上挨了几拳,打听的明明白白,回来跟咱们说。她看热闹,从来不忘给咱们转播。」 说着,他从自己的那份瓜子里抓出一把递给陈大牛:「坐着等吧,喝口水,嗑会儿瓜子。罗姨跑得快,回来得也快。」 陈大牛想想也是,挠挠头,憨憨一笑,接过瓜子,就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也嗑了起来。跑了一路,他也确实渴了,端起罗姨的茶缸,把剩下的凉茶喝了个精光。 仓库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咔吧咔吧」的嗑瓜子声。但气氛和刚才不同了,带着点等待「前线战报」的期待。 果然,没过多久,大概也就半小时左右,仓库门又被推开,罗姨风风火火地回来了。脸也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是汗,但眼睛里的光比出去时更亮了,一看就是掌握了第一手资料,迫不及待要分享。 「回来了?」 石磊笑着递过去罗姨的茶缸,里面是刚倒的凉茶,道:「罗姨,先喝口水,顺顺气,慢慢说。战况如何?」 罗姨也不客气,接过茶缸,一口气喝掉半缸,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用手扇着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表情。 「了不得!了不得!」罗姨一开口,就定了调子,「这回傻柱可算是栽了!栽大了!」 她缓了口气,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我过去的时候,架是打完了,但人还没散乾净。食堂门口围了一堆人,指指点点的。傻柱被人拉着,脸上有好几道血印子,头发也乱了。」 「而那个动手的帮厨,好像姓刘,对,刘建军!也被几个人拉着,脸上也青了一块,但没傻柱那麽狼狈。」 「到底为啥打起来的?」陈大牛忍不住问。 「为啥?傻柱那臭嘴惹的祸呗!」罗姨一拍大腿,「那个刘建军,也是个帮厨,在后厨干了有几年了。人挺老实,干活也踏实。他就想着,自己在后厨也待了这麽久了,大锅菜丶家常菜都会做,就想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考个八级厨师的证。考上了,工资能涨点,说出去也好听不是?」 「他这想法,跟三食堂几个关系不错的师傅说了,大家都挺支持他,说去试试也好,考不上也没损失,还给他加油鼓劲。结果,到了傻柱那儿——」 罗姨说到这里,模仿着傻柱那副吊儿郎当丶看谁都不顺眼的语气,撇着嘴说:「傻柱当时正切菜呢,头都没抬,就丢过来一句:『就你那两下子,炒个白菜都糊,还想去考级?别丢人了!去了也是白去,还丢咱们三食堂的脸!』」 「哎哟喂,你们是没看见当时刘建军那脸色!」罗姨说得眉飞色舞,「一下子就变了!涨得通红!他平时脾气是挺好,可傻柱这话,也太损了!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把他贬得一文不值!刘建军当时就火了,吼了一句『何雨柱你再说一遍!』,傻柱那混不吝的,还真就抬头,斜着眼,又说了一遍,还加了句『说你咋地?』」 …… 第239章 新来的同事 你再说一遍? 说你咋地! 这对话一出,石磊就猜到结果了。 就这种对话,只要是个脾气不好的,就没有不动手的可能, 「然后呢然后呢?」陈大牛他听得入神,没多想,就继续追问道。 「然后?」罗姨一摊手,「然后刘建军就冲上去了呗!一拳就砸傻柱脸上了!傻柱估计也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刘建军真敢动手,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手里的菜刀都差点掉了。然后俩人就扭打在一起了!」 「旁边人赶紧拉架,可那刘建军是气狠了,劲儿特别大,好几个人才把他拉开。傻柱想还手,被人架住了,没还成。结果就是,傻柱脸上挂彩更多。」 陈大牛听得直咂嘴:「这傻柱,真是……在哪个食堂都没人缘。一张嘴就得罪人。」 「谁说不是呢!」罗姨接口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我悄悄问了我那个在三食堂的老姐妹,她说,刘建军人缘好,平时有啥重活累活都抢着干,大家伙儿都挺喜欢他。傻柱呢,仗着自己手艺好,是主厨,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说话又臭又冲,三食堂的人,没几个跟他关系好的。」 「他这回被打,除了拉架的,没一个人帮他说好话!食堂主任过来的时候问怎麽回事,大家七嘴八舌的,虽然没明着偏袒刘建军,但那意思,都说是傻柱先挑的事,说话太难听。」 罗姨顿了顿,脸上露出点幸灾乐祸:「三食堂的主任本来就跟傻柱不对付,端午那事儿还记着呢。这下可算逮着机会了!当着那麽多人面,直接就说傻柱无故辱骂同事,挑衅滋事,扰乱食堂正常工作秩序,更是严重影响了今天厂里重要的技工考核氛围!当场就宣布,取消傻柱这次参加技工考核的资格!让他好好反省!」 「那刘建军呢?也罚了?」石磊问。 「刘建军也挨了批评,罚打扫一周食堂卫生。但比起傻柱被取消考核资格,这处罚轻多了。」罗姨说,「而且,我听我老姐妹那意思,食堂主任对刘建军也没真生气,就是做做样子。毕竟,是傻柱先招惹的他。」 石磊心里有数了,看来是他猜错了。 不过遇上这麽档子事,他觉得这食堂主任怕不是完事后在背后笑个不停呢。 这是什麽? 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啊。 「还不止呢!」罗姨接着说,这一次的声音却是压得更低,几乎是凑到石磊和陈大牛跟前说的,「我老姐妹还偷偷告诉我一个消息,你们可别往外说啊!」 石磊和陈大牛都凑近了些。 罗姨神秘兮兮地说:「她说,他们三食堂,从食堂主任,到下面的班长丶厨师丶帮厨,除了傻柱,都已经找好退路了!」 「等这次考核结束,招了新人进来,他们整个食堂班子,除了傻柱,都要调到新建的那个食堂去!那边地方大,设备新,听说福利还好点!」 石磊一听,差点笑出声。 他努力憋着笑,说:「那……等他们走了,新调来接手三食堂的主任,还有新分去三食堂的厨师帮厨,岂不是倒大霉了?直接接手傻柱这麽个……嗯,倒霉玩意。」 「噗——」陈大牛没忍住,笑出了声,没两秒就笑出了眼泪来。 罗姨也乐了,指着石磊:「就你嘴损!不过——说得还真对!可不是倒霉嘛!傻柱那脾气,那臭嘴,谁跟他搭班谁头疼!这要是新来的食堂主任镇不住他,那以后可就有得闹了!」 三人笑了一阵,都觉得傻柱这回是彻底把自己作到坑里了。考核资格没了,以后在食堂的日子,恐怕也更难过了。 不过,这都是他自找的。 笑过之后,石磊想起了正事。他看向罗姨,说:「罗姨,三食堂的热闹看完了,咱们还是先顾好咱们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吧。新来的同事,可千万别也是个傻柱那样的刺头,不然咱这仓库,以后也得没清静日子过了。」 提起这个,罗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头也皱了起来:「是啊,这才是正事。我刚才光顾着打听傻柱了,把这事儿给忘了。不行,让你这麽一说,我心里也不踏实了,我得再去人事科那边转转,找我那老姐妹吹吹风去。大牛,小磊,你们看着点,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仓库里又剩下石磊和陈大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不过接着陈大牛就叹了口气,道:「希望能来个好相处的。」 石磊没说话,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倒不怕刺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但他烦,烦好好的清静日子被打扰。 这一次,罗姨去的时间不久,只有半个多钟头。 等她回来的时候,石磊正拿着水壶倒水。听见门响,他抬头看去,心里就是一沉。 只见罗姨推门进来,脸色很不好看,是那种强压着怒气丶又透着点无可奈何的憋屈。她走得很快,步子很重,像是在跟谁赌气。 重点!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比石磊矮半个头,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工装,但袖子捋到手肘,露出一截狰狞的伤疤。 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的劲儿,下巴微抬,眼神四下打量着仓库,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不耐烦。 这人两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跟在罗姨身后,没有一点对新环境的拘谨,或者对前辈的尊重,反倒像是领导视察。 罗姨走进来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过了,但声音还是有些发硬,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小磊,大牛,介绍一下。这一位,孙大龙同志,是分配到咱们劳保仓库的新同事。以后,大家就在一起工作了。」 她又转向那个年轻人,语气平淡:「孙大龙,这两位是仓库的老同志,石磊,陈大牛。你刚来,有什麽不懂的,可以问他们。」 …… 第240章 这人什麽来头 那个叫孙大龙的年轻人,闻言这才把目光从仓库高高的货架上收回来,瞟了石磊和陈大牛一眼,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然后又想起想到了什麽,眼里的不耐烦又重了一分,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拖腔:「你们好。」 说完,就又把头转开了,继续打量仓库,好像多看石磊他们一眼都浪费时间。 google搜索twkan 就这副德行? 石磊心里那点不妙的预感落实了,果然是来个刺头。 而且看罗姨这憋着火又不能发作的样子,这刺头的背景,恐怕还不小。不然,以罗姨的脾气和资历,早就开骂了。 陈大牛也看出来了,憨厚的脸上笑容有些僵,但还是点了点头,没说什麽。 孙大龙在仓库里转了小半圈,大概觉得这地方又偏又旧,没啥意思,又晃悠回罗姨面前,歪着头,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口气说: 「罗婶子,地方我算是认识了。那什麽,我先去我大伯那儿一趟,跟他报个到。等明个儿,我再来正式上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隔间里的几张旧桌椅,指了指靠窗边一张比较乾净丶光线也好的空桌子,说:「那张桌子我看还行,以后就归我了。办公的,椅子,就麻烦罗婶子你帮我准备一下了。要新的啊,旧的坐着不舒服。」 说完,他也不等罗姨回答,冲石磊和陈大牛随意地摆了下手,算是告别,然后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推开门走了出去。 仓库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罗姨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了几下,显然气得不轻。陈大牛担忧地看着她,又看看石磊。 石磊走到罗姨身边,轻声问:「罗姨,这人……什麽来头?」 罗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 她走到自己常坐的藤椅边,慢慢坐下,拿起已经凉透的茶缸,喝了一大口,这才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孙大龙他大伯,是孙副厂长。」 孙副厂长? 石磊想起来了。 就是罗姨之前提过的,跟李怀德李部长不太对付的那位副厂长。 难怪。 原来是副厂长的侄子,怪不得这麽嚣张,连罗姨都不放在眼里。 「这是孙副厂长故意安排到咱们这儿来的?」石磊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哼!」罗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满是讽刺,「咱们劳保仓库,天高皇帝远,清闲,事少,油水没有,麻烦也少。可不就是安置这些『关系户』丶『少爷兵』最好的地方吗?活不用干,工资照拿,还不用担心在领导眼皮子底下惹事。孙副厂长打的好算盘!」 她越说越气,猛地一拍大腿:「可也不能塞这麽个玩意儿过来吧?你看看他那副样子!流里流气,吊儿郎当,哪像个来上班的?简直就是街上的二流子!还点名要新椅子?他当这是他家呢?我上哪儿给他弄新桌椅去?」 陈大牛小声嘀咕:「那伤疤一看就吓人,我看着都……」 「就是!」罗姨接过话头,压低了声音,但怒意不减,「我打听到了,这孙大龙,以前就是在街上混的,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瞎胡闹,打架斗殴是常事。他家里管不了,孙副厂长估计也嫌他丢人,就想着塞进厂里,有个正经工作拴着,别在外面惹是生非。可他把咱们这儿当什麽了?收容所?」 她看向石磊,语气严肃:「小磊,以后离他远点。这种人,不讲道理,比傻柱还浑不吝,一言不合可能就动手。咱们不招惹他,但也别怕他。他要是太过分,咱们就去找领导反映!我就不信,他孙副厂长还能在轧钢厂一手遮天!」 石磊点点头:「我知道了,罗姨。」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刚才泡好丶还没来得及喝的那杯茶。 他端着茶缸子,看着里面舒展的茶叶,想了想,对罗姨说:「罗姨,以后这茶叶,就不拿出来了吧。不然,便宜了某些人,心里堵得慌。」 罗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石磊的意思。孙大龙那副德行,要是看见他们喝好茶,肯定要凑上来占便宜。 「对!」罗姨重重点头,「小磊你说的没错。不止茶叶,其他的东西也都收起来,省的被那孙大龙占了便宜。从明天起,咱们就按规程公事公办!他干他的,咱们干咱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话是这麽说,但石磊看着窗外孙大龙离开的方向,心里却是忍不住叹口气。 不招惹?怕是没那麽容易。 看孙大龙那架势,就不是个能安分的主。 这才第一天,就敢对罗姨指手画脚,要新桌椅。以后时间长了,还指不定怎麽作妖呢。 这个刺头,是孙副厂长塞进来的,有背景。 明着赶,肯定不行,得罪孙副厂长,没必要。 但暗地里,他有的是办法,让他自己待不下去,还让人抓不住把柄。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早。 看看再说。 但愿这家伙只是来混日子,别来招惹他。否则,他能干出什麽报复来,他自己也说不准。 有了孙大龙这个插曲,下午仓库里的气氛就有些沉闷。罗姨明显憋着气,手里织毛线的动作都比平时用力。陈大牛也闷闷的,不怎麽说话。石磊倒是该干嘛干嘛,清点库存,登记单据,一切如常,只是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了些。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响,石磊和陈大牛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罗姨身边的气压太低了,吓的两人都有点被波及了。 「下班下班!」罗姨把毛线往袋子里一塞,站起身,「想到那玩意儿就心烦!真想着那人以后每天都有事别来。小磊,大牛,明天都机灵点。」 「知道了,罗姨。」石磊和陈大牛应道。 三人锁好仓库门,然后离开各回各家。 …… 第241章 儿女的孝顺 推着车子走在路上,石磊把孙大龙的事暂时抛到脑后。 今天是亲爹参加技工考核的日子,不知道结果怎麽样了。 不过他觉得以他爹的技术,考个六级电工,应该问题不大。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到了厂门口,远远就看见石山在那儿等着。 让石磊心中一喜的是,石山脸上带着笑,是那种压都压不下去的丶发自内心的高兴和轻松。 石磊加快速度骑过去,在石山面前停下,笑着喊了一声:「爸!」 「小磊!」石山看见儿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走,回家!」 「爸,看您这高兴的,过了?」石磊跨下车,小声的问。 石山用力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自豪:「过了!你爹我,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六级电工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父亲亲口确认,石磊心里还是一阵高兴。 他笑着,真心实意地说:「恭喜爸!我就知道您肯定行!」 石山嘿嘿笑着,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问:「那……茶叶?」 石磊也压低声音,带着笑意:「早就给您备好了,回家就给您拿。」 「好!好!」石山一听,更高兴了,接过自行车,一拍自行车座位,道:「快,上车!爹载你回去!外面怪热的,赶紧回家!」 石磊听后笑出了声,不过还是利落地跳上后座。 石山骑上自行车,迎着傍晚不那麽炙热的风,朝四合院驶去。父子俩都没再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轻松愉快的气息。 到了家,刚进前院,石鑫就像个小炮弹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期待:「爹!二哥!你们回来啦!爹,你考过了吗?考过了吗?」 石山停好车,伸手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脸上是止不住的笑:「考过了!你爹我现在是六级工了!」 「太好了!」石鑫欢呼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妈!妈!爹考过了!六级电工!」 李秀菊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角细密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考过了就好,考过了就好。正好,老大下午送来一块猪头肉,大闺女送来一瓶酒,晚上咱们庆祝庆祝!」 石山一听,心里更暖了。儿女都惦记着他,这份心意,比他考上六级电工还让他高兴。 他连声说:「好,好!老大和大闺女有心了!」 石鑫悄悄蹭到石磊身边,仰着小脸,小声说:「二哥,妈说了,要是爹没考过,这猪头肉和酒,就是给爹加油鼓劲的。考过了,就当庆祝用!」 石磊一听,被逗笑了,也小声说:「妈这主意好,怎麽样都能哄爹高兴。」 这时,石山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小磊,快,茶叶。」 石磊答应着,把挎包递给石鑫:「小鑫,把包拿屋里去。」 然后他转向父亲:「爸,您先回屋歇着,喝口水。我这就去拿。」 说着,他转身朝东耳房走去。 那间小屋,现在几乎成了他专属的「储物间」,家里人都知道他爱往里面收罗些东西,也知道他有些「门路」能弄来稀罕东西,都默契地不过多打听。 进了东耳房,关上门。 石磊心念一动,手里多了两个油纸包。 一个包里是答应要给的红血茶,另一个包里是一斤左右的花生米。 他拿着东西回到东厢房,石山已经坐在桌边,端着李秀菊倒的凉白开,但眼神一直往门口瞟。看见石磊进来,尤其是看见他手里的油纸包,眼睛立刻亮了。 「爸,给,答应您的。」石磊把那个小点的油纸包递过去。 石山接过,小心地打开一个角,就看到了那一抹耀眼的红。他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是压不住的开心。 「好!真好!还得是这个茶叶,正啊!」 他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什麽宝贝。 石磊又把那个大点的油纸包递给母亲:「妈,这是一斤花生米。晚上您用油炸一下,给我爹添个下酒菜。」 李秀菊接过,掂了掂,脸上笑开了花:「哎哟,还有花生米!好,好!我这就去炸!猪头肉是卤好的,我再拍个黄瓜,炒个鸡蛋,再把这花生米一炸,齐活了!够你爹好好喝两盅了!」 「妈,我帮您烧火!」石鑫自告奋勇。 「行!小鑫真懂事!」李秀菊乐呵呵地,带着石鑫去了小厨房。 屋里剩下石磊和石山。石山还捧着那包茶叶,爱不释手。石磊给他又续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爸,这次考核,挺顺利吧?」石磊问。 「顺利!特别顺!」石山把茶叶小心地放在桌上,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话匣子打开了。 「考题都在平时练的范围内,那几个故障点,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上手操作也利索,几个考官看着,都没挑出毛病!考完当场就宣布通过了!」 他脸上洋溢着光彩,那是靠着自己手艺得到认可的自豪。 「这不,刚出考场,我们车间主任就找来了,拍着我肩膀,说我给车间争光了!还说要给我派两个学徒,让我带着!」 「带徒弟?」石磊笑道,「爸,您这都成大师傅了!」 「可不是嘛!」石山笑得合不拢嘴,但随即又摆摆手,「不过也就是名义上带带。新来的学徒,主要还是跟班学,我看着点,关键地方指点一下。车间主任说了,挑两个踏实肯乾的给我。要是不行,我就去找他换!咱可不能耽误人家孩子,也不能给自己找不痛快。」 石磊点点头:「您心里有数就行。挑徒弟是得看人,品性比聪明劲儿更重要。可别像中院贾东旭那样的,又懒又滑,还一肚子心眼。」 提起贾东旭,石山脸上笑容淡了点,哼了一声:「他?提他干嘛。我挑徒弟,肯定挑老实肯乾的。不过说起来,今天考核,不知道他考没考过。」 「谁知道呢。」石磊随口道。 然而他心里清楚着,贾东旭他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态度,临阵磨枪的考试心态,能过才怪。 不过他懒得提贾家的事,免得扫了自家的开心。 …… 第242章 干一个 就在这时,石山想起什麽,问石磊,「你那边呢?不是说你们仓库也要来新人?来了吗?人怎麽样?」 石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点点头:「嗯,今天来了。叫孙大龙。」 「孙大龙?」石山念叨了一句,「这名字没听过。新招来的?还是从别的车间调过去的?」 「都不是。」石磊摇摇头,语气平淡,「是个关系户。孙副厂长的侄子。以前在街上混的,今天来露个面,就一副二流子样,对着罗姨指手画脚,点名要新桌椅,说明天再来正式上班。罗姨气得够呛,还不能发作。」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山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孙副厂长的侄子?还是街上混过的?这种人怎麽能进厂?还分到你们仓库?」 他语气里带着不满和担忧。 「小磊,这种人离他远点,别招惹。那种混不吝的,不讲理,说不定什麽时候就犯浑。」 「我知道,爸。」石磊应道,「罗姨也这麽叮嘱。我们不招惹他,但要是他惹上门,我们也不怕。轧钢厂又不是他孙副厂长开的。」 话是这麽说,但石山脸上的喜色还是褪去了一些,叹了口气:「唉,好好的仓库,清闲地方,非得塞这麽个人进来,以后怕是没安生日子过了。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别硬扛,回来跟家里说。」 「嗯,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石磊应道 就在这时,小厨房传来「滋啦」一声响,接着是花生米在热油里翻滚的噼啪声,很快,一股浓郁的油炸花生的香味儿飘了进来,让人食欲大动。 「真香啊!」石鑫欢快的声音传来。 没多久,李秀菊端着两个盘子进来,一盘是切得薄薄的猪头肉,颤巍巍,油光发亮。另一盘是刚出锅的油炸花生米,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 石鑫跟在后面,捧着拍好的黄瓜和炒好的金黄油亮的鸡蛋。 菜摆上桌,虽然不算丰盛,但在普通人家,已经是很好的伙食了。尤其那盘猪头肉和油炸花生米,是下酒的绝配。 石山搓着手,眉开眼笑。李秀菊拿出石蕊送的那瓶白酒,是本地产的二锅头,给石山倒了一小盅,又给石磊也倒了一小盅:「小磊今天也陪你爹喝点,少喝点,意思意思。」 石磊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今天高兴,也没推辞。 「来,都端起来!」石山举起小酒盅,脸上泛着红光,「今天是个好日子!六级电工啊,工资又涨一截!咱们家,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为了好日子,干一个!」 「干!」石磊和石鑫(以水代酒)也举起杯子,连李秀菊也笑着端起了水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石山一仰脖,把一小盅酒干了,辣得他咂了咂嘴,但脸上笑容更盛,夹起一筷子猪头肉放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 「香!老大拿来的这肉,卤得地道!」石山赞道。 「这花生米炸得也脆!」石磊也夹了一颗,确实又香又脆。 「妈炒的鸡蛋最好吃!」石鑫嘴里塞得鼓鼓的,不忘拍马屁。 李秀菊笑着给每个人夹菜:「好吃就多吃点。今天管够!」 一家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就着简单的饭菜,说说笑笑,气氛温馨而欢乐。 昏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幸福。 石山讲着考核时的趣事,石磊说着厂里的见闻,连石鑫也叽叽喳喳说着和小夥伴们一起玩的事。 李秀菊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丈夫丶儿子夹菜,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这样的时刻,平凡,琐碎,却让人心里踏实,暖和。 石磊慢慢喝着那点酒,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听着弟弟清脆的话语,只觉得幸福的具象化,也就是这样了。 然而,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饭刚吃到一半,酒过一巡,大家正说到高兴处,突然,从中院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尖锐凄厉的哭喊,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老天爷啊——!你不开眼啊——!」 声音高亢刺耳,带着哭腔,穿透力极强,正是贾张氏。 紧接着,就是一阵嚎啕大哭,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咒骂和哭诉。 「我的东旭啊——!你的命怎麽这麽苦啊——!」 「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吧——!你儿子被人欺负死了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没法过了——!」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哭天抢地,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扰人。 石磊夹菜的动作一顿。石山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石鑫吓得缩了缩脖子,往石磊身边靠了靠。李秀菊更是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又来了!」李秀菊没好气地低声骂道,「这个贾张氏,有完没完!一天不嚎两嗓子,她心里不舒坦是吧?大晚上的,鬼哭狼嚎什麽!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石山吃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道:「估计是贾东旭,今天考核没过。」 「不过就不过呗!」李秀菊声音高了些,带着不满,「他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天天在家里哭,能把工级哭上去?能把钱哭来?真是的,晦气!」 外面,贾张氏的哭喊声还在继续,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似乎还夹杂了拍打地面或者什麽物件的声音,咚咚作响。 「我的儿啊——!你起早贪黑,辛辛苦苦,那些杀千刀的考官不长眼啊——!」 「咱们家都这麽难了,老天爷你还不给条活路啊——!」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石磊听得清楚,贾张氏这是把贾东旭考核没过的原因,全推给了「考官不长眼」和「老天爷不开眼」,半点没提贾东旭自己是否努力。 嗯,是典型的胡搅蛮缠,撒泼打滚。 桌上的气氛被这哭嚎声彻底破坏了,石山闷头喝酒,不再说话。李秀菊气呼呼地,也没了吃饭的兴致。 只有石鑫,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又看看爹妈和二哥的脸色。 石磊倒是没什麽气,反而觉得有点滑稽。贾张氏这撒泼的功力,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炉火纯青。 …… 第243章 我可怜的东旭啊 他放下筷子,看向石鑫,发现小家伙眼里闪着好奇的光,显然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 「想去看热闹?」石磊小声问。 石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父母,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嗯,想看。」 石磊笑了,看向父母:「爸,妈,你们慢慢吃,我带着小鑫去中院门口晃一圈,听听怎麽回事。一会儿就回来。」 石山摆摆手,意思是你想去就去。 李秀菊则叮嘱:「离远点!别凑太近!沾上那一家子,没好事!」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知道了妈。」石磊应着,拉起石鑫,「走,二哥带你去看看。不过说好了,咱们就在游廊那边看看,不进去,听完就回来。」 「嗯!」石鑫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到底是孩子,对「热闹」有着天然的好奇。 兄弟俩出了屋,穿过自家前院,来到通往中院的穿堂屋附近。 这里已经站着好几个人了,都是被贾张氏的哭嚎声引出来的邻居。 有前院的三大妈,有倒座房的刘大爷,还有几个中院其他住户,也都站在自家门口,或远或近地看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大多带着看好戏或者不耐烦的表情。 贾家的门大开着,能看见里面昏黄的灯光。贾张氏就坐在自家门槛里边一点的地上,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她头发散乱,衣襟也扯开了一点,形象全无。 贾东旭垂头丧气地坐在屋里的小凳子上,闷头抽菸,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但那股颓丧和烦躁,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秦淮茹站在贾东旭旁边,低着头,搓着衣角,一声不吭,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棒梗倒是没在,想来是放屋里没抱出来。 贾张氏的哭嚎很有节奏感,抑扬顿挫: 「我可怜的东旭啊——!你的命怎麽这麽苦啊——!」 「那些挨千刀的考官,他们肯定是收了别人的礼啊——!」 「咱们家都这麽难了,一个月就那麽点定量。老贾啊,你走得又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厂里也不说照顾照顾,还卡着你儿子的工级!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老贾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儿子被人欺负死了——!你快来把他们带走吧——!」 「我不活了!我没法活了啊!今天我就撞死在这儿算了——!」 说着,还真作势要往门框上撞。 秦淮茹好像被人推了一下,连忙上前拉住,低声劝着什麽,但声音被贾张氏的嚎哭完全盖住了。 周围的邻居们看得津津有味,小声议论着: 「又来了又来了,贾张氏这出戏,每个月都得演几回。」 「是啊,之前半个月难得的消停,这楞不禁一听,还怪想念的呢。」 「这回是贾东旭考核又没过去吧?我早说了,就他那吊儿郎当的样,能过才怪!」 「嘘,小声点……不过也是,自己不行,怪得了谁?还怪考官,真是……」 「你看贾东旭那怂样,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让他妈在这儿丢人现眼。」 「秦淮茹也是可怜,摊上这麽个婆婆……」 石磊拉着石鑫,站在月亮门阴影里,远远看着。 他不需要打听,贾张氏的哭嚎已经把前因后果喊得明明白白了,贾东旭技工考核没过,贾张氏觉得天塌了,家里日子更难了,于是开始她的传统艺能:撒泼打滚,骂天骂地骂考官,顺便哭穷卖惨。 石鑫踮着脚看了一会儿,小声对石磊说:「二哥,贾东旭他为什麽考不过啊?考核很难吗?」 石磊摸摸他的头:「难不难,看人。自己不用功,再简单也过不了。」 「哦。」石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麽意思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哭嚎的调子都差不多。 他拉了拉石磊的衣角:「二哥,咱们回去吧。妈炒的菜快凉了。」 石磊也正觉得无趣。贾家的热闹,现在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现在就那几样,毫无新意。 他点点头:「行,回去。」 兄弟俩转身往回走,把贾张氏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嚎声抛在身后。 回到家里,关上门,那声音虽然还能隐约听到,但已经模糊了许多。 桌上的菜还没怎麽动,但气氛已经回不到刚才了。石山闷闷地喝着酒,李秀菊脸色也不好看。 「怎麽样?又闹什麽呢?」李秀菊问。 「还能闹什麽,」石磊在桌边坐下,夹了颗花生米,脆生生的,「就是贾东旭考核没过,贾张氏觉得天塌了,正表演呢。骂考官不长眼,骂老天爷不开眼,哭家里穷,要寻死觅活。老一套。」 「哼!」李秀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自己儿子不争气,还有脸哭!有那哭的功夫,好好教教儿子怎麽干活不行?」 石山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把杯里的酒一口乾了。都是多年的老邻居,贾家什麽德性,他太清楚了。只是这大晚上的,闹得四邻不安,实在让人心烦。 「爸,妈,别管他们了,咱们吃咱们的。」石磊给父亲又倒了一小盅酒,又给母亲夹了块猪头肉,「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当。来,爸,再喝点,庆祝您高升!妈,您也吃。」 石鑫也乖巧地给石山夹了颗花生米:「爹,吃花生米,可香了!」 看着懂事的儿子们,石山和李秀菊心里的那点不快,慢慢散去了些。是啊,为那种人,那种事生气,影响自家心情,确实不值当。 「对,不管他们!咱们吃!」石山重新拿起筷子,脸上又有了点笑模样,「来,小磊,陪爸再喝点。小鑫,你也多吃点,长身体!」 「嗯!」 屋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虽然不如之前热烈,但依然温馨。 一家人继续吃饭,说笑,刻意忽略了从中院隐隐传来的丶已经有些声嘶力竭的哭嚎。 窗外,夜色渐深。 贾张氏的哭闹声,最终在几个实在受不了的邻居找了一大爷易中海出面劝说,这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和咒骂,最终归于沉寂。 四合院,又恢复了夜晚应有的宁静。只有各家的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和偶尔响起的丶低低的人语声,诉说着这大杂院里,平凡又复杂的一天,终于落下了帷幕。 石磊躺在炕上,想着今天的事,只觉得有喜有忧。 不过日子嘛,就是这样的,有喜有忧,有平静有波澜。 不过只要家人在身边,日子有奔头,其他的,都是小事。 他闭上眼睛,慢慢沉入梦乡。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但是摸鱼的日子是不是依旧,还得看看情况再说。 …… 第244章 新的一天从不开心开始 七月十一号,周五。 天气还是闷热,但一大早,轧钢厂里的气氛就和昨天截然不同了。 厂门口,上班的工人络绎不绝。 有人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走路都带风,见着熟人就高声打招呼,声音里透着股喜气。 有人则蔫头耷脑,勉强挤出点笑容,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勉强,眼底带着失落和不甘。 还有人面无表情,脚步匆匆,看不出喜怒。 几家欢喜几家愁,在此刻上演的特别明显。 昨天技工考核的结果,今天就清清楚楚写在每个人脸上。 今个儿依旧是石磊骑车,到了厂门口,和父亲石山分开。 石山是六级电工了,腰板都比平时挺得直些,脸上是舒展的笑容,和几个同样考过了的老师傅说说笑笑,朝车间走去。 石磊推着车往里走,目光扫过人群,然后他就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旁人,正是陈大牛。 陈大牛走得很慢,一步三挪,时不时还叹口气,那宽厚的背影,今天看着有点子沉重,还有点不情愿。 石磊看着有些疑惑,这平时上班那麽积极的大牛,今儿是咋了? 疑惑了一瞬间,接着他就想明白了。 能让憨厚老实的陈大牛这麽发愁,磨蹭着不想去上班的,除了昨天新来的那个刺头孙大龙,还能有谁? 别说大牛了,就连他想到那个孙大龙都觉得上班的「圣地」被污染了。 这样想着,石磊他快走几步,赶上陈大牛,拍了下他的肩膀:「大牛,早啊。」 陈大牛吓了一跳,回头见是石磊,脸上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磊子,早。」 两人并排着往前走,谁也没说话。但沉默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厌烦和无奈。 好好的清闲日子,眼看就要被个莫名其妙的关系户给搅和了,换谁心里能痛快? 到了车棚停好车,之后一起往仓库走。 路上偶尔有认识的人跟石磊打招呼,石磊也只是简单应两声,完全没聊天的想法,陈大牛也是一样。 推开仓库门,里面已经有人在了。罗姨坐在她那把座位上,没织毛线,也没嗑瓜子,就那麽坐着,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是他们两人进来,罗姨脸色缓和了些。 「罗姨,早。你今儿个来得真早。」石磊打招呼道。 罗姨叹了口气,站起身:「能不来早吗?我怕你俩来早了,对上那东……那位,吃亏。」 虽然及时改了口,但是石磊也猜到罗姨想说的是「那东西」,可见她也是有多不待见那位新同事了。 不过听着罗姨的话,石磊心里一暖,罗姨这是真把他们当自己孩子护着了。 「谢谢罗姨。我们能吃啥亏,不搭理他就是了。」石磊笑笑回道。 说着,他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 算是这个年代新职工上岗后的不成文的规矩吧。 新来的员工接手打扫卫生丶打打水的事,也不是职场霸凌,就是新员工多干点事,会更容易融入。 只是现在嘛…… 地面是简单扫过,货架没擦,窗户也没开。 这情况,分明是昨天他们下班时的情况。很明显,新同事并不准备守那个规矩。 而且看起来,这人还没来呢。 「看来,咱们这位新同事,没把自己当新人啊。也是,人家有背景,就是硬气。」石磊笑呵呵的说着,听不出什麽真实情绪。 陈大牛闷闷地「嗯」了一声,没说话,默默走到墙角,拿起笤帚,开始熟练的打扫了起来。 石磊见状,也不再说什麽,去拿了盆和抹布,准备擦桌子。罗姨也拿起鸡毛掸子,掸拭一下浮灰。 三个人默默地干着活,谁也没提孙大龙,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低气压。平时干活时偶尔的说笑,今天全没了。 活干到一半,仓库门被「哐」一声推开,不是敲,是直接用脚踹开的。 孙大龙晃了进来。 还是昨天那身半新不旧的工装,袖子捋到手肘,露出那截有疤的手臂。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惺忪,但眼神扫过来时,那股子流里流气的劲儿一点没少。 他看到石磊三人在打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一种假模假式的笑容,大喇喇地说:「哟,都打扫上了?辛苦了啊各位。」 那语气,不像是对同事,倒像是领导视察,随口表扬一下下属。 没人接他的话。罗姨眼皮都没抬,继续掸她的灰。陈大牛埋头扫地,假装没听见。石磊正踮着脚擦高处的货架,动作都没停一下。 孙大龙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但他没发作,或许是记着罗姨昨天不软不硬的态度,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 他撇撇嘴,晃悠着朝昨天他看中的丶靠窗的那张桌子走去。 走到桌前,他低头看了看那张椅子——还是昨天那把旧椅子,木头都有些开裂了,漆也掉得斑斑驳驳。 虽说修补过了,也能坐,但还是看的他心里膈应。 孙大龙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麽脏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在罗姨丶石磊和陈大牛身上转了一圈。 罗姨他不敢指挥。陈大牛看着憨厚老实,就是块头挺大,暂且排后。而石磊年轻面嫩,长得还帅,他孙大龙最讨厌这种人了。 于是孙大龙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磊身上。 石磊虽然一直忙着擦货架,但眼角馀光一直注意着孙大龙的动静。 看到孙大龙皱眉,转身,目光扫视,最后定格在自己背后,他就知道了。 这狗东西,是把他当软柿子了。 这是看他年轻,觉得好欺负啊。 是想让自己去给他找新椅子? 还是想着让他把他的椅子让给他? 就在这时,石磊注意到孙大龙嘴唇微动,看样子是准备开口说什麽。 这时,石磊猛地喊了一声「哎呦」,然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丶略显匆忙的表情,对罗姨大声说: 「罗姨,我忽然想起来,三车间那边昨天领了劳保手套,单据好像有点问题,我得赶紧去核对一下,顺便把上个月几个车间的劳保消耗汇总表拿过来。」 「哦,对了,咱这儿还没打水呢,忙了这麽一会儿没点水喝可不行。那我和大牛先去打点水,然后再去车间一趟吧。」 他说得又快又急,语气自然,仿佛真的突然想起了要紧的工作。 罗姨听的一愣。 有这麽回事吗? …… 第245章 他是小孩子吗? 疑惑着,罗姨她就看到石磊的眼神不经意的瞥了一下孙大龙。 本书由??????????.??????全网首发 罗姨多精明的一个人啊,瞬间就明白了石磊的意思。 石磊这麽说,看来是发现孙大龙要搞事了。 所以这才找了个理由离开,不给他找茬的机会。 「哦,对对,是有这麽回事。」罗姨立刻点头,表情严肃,「那是得赶紧去,别耽误了车间的事。你们快去吧,仓库有我……和孙大龙同志看着呢。」 说到「孙大龙同志」几个字的时候,罗姨心里那股子不情愿真是快要掩藏不住了。 孙大龙张着嘴,话都到嘴边了,硬生生被石磊和罗姨这一唱一和给堵了回去。 他脸色变幻了一下,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丶眉清目秀的小子,反应这麽快,还这麽滑头! 果然,他讨厌这个比他长得帅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石磊呢,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说完把抹布一丢,走到还在发愣的陈大牛身边,一把拉上他:「大牛,走啊。咱们先去水房打水,然后去车间。」 陈大牛虽然还没完全明白怎麽回事,但看石磊和罗姨的神色,也知道是配合着做事。 他「哦」了一声,放下笤帚,乖乖被石磊拉着,快步走出了仓库。 出了门,被外面的风一吹,陈大牛才小声问:「磊子,三车间单据有啥问题?昨天没听说啊。」 石磊拉着他往水房走,边走边压低声音说:「没问题啊,刚才那话是我瞎编的。那孙大龙一看就没憋好屁,罗姨他不敢惹,不就盯着咱俩了?」 「我估计他不是想让你去给他找新椅子,就是想让我把我的椅子让给他。懒得跟他废话,所以直接找个由头出来,不搭理他就是了。」 陈大牛这才恍然大悟,憨厚的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还是你机灵!那咱们现在真去车间?」 「去啥车间。」石磊笑了笑,「先去水房打两壶开水,回去也有交代。剩下的,就在厂里随便逛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去。反正咱们那劳保仓库每天事儿也不多。」 说笑着,两人去了水房,灌满了两把暖水瓶,慢悠悠地提着往回走。 路上,石磊还特意绕了点路,路上遇见了相熟的工人师傅,还打了招呼,聊了几句闲天,其中还抽空问了一嘴劳保用品的事,这样以防那孙大龙故意找茬的时候,他也能有个证据。 虽说只是问了一句,但到底还是问了不是。 之后又磨蹭了快一个钟头,看看日头,觉得差不多了,两人才提着水壶,晃晃悠悠地回到仓库。 推开仓库门,只见罗姨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正慢悠悠地喝着茶,那孙大龙却不见了踪影。 「罗姨,我们回来了。」石磊把暖水瓶放在炉子边,随口问,「咱们的新员工同志呢?不会擅离职守出去玩了吧?」 罗姨放下茶缸,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找他大伯去了。」 「找他大伯?」石磊挑眉,「难不成就因为椅子的事?他是小孩子吗?有点事就找大人告状?」 「噗——」 罗姨被石磊说的话逗乐了,笑着摇头,「可不是嘛。你们刚走,他就凑过来,跟我说话,那语气,啧,好像我欠他似的。问我仓库有没有新椅子,我说没有,库房钥匙在后勤处,咱们这儿只有这些劳保用品,和这些旧椅子。」 「他不信,自己跑去后面小库房扒着门缝看了,确实没有。然后脸就拉下来了,哼哼唧唧的,说什麽这破椅子怎麽坐人,影响他工作积极性。」 「就他,还说工作积极性呢,他有吗?真是好大一张脸啊。」 「我没搭理他。他站那儿生了会儿闷气,说了句『我找我大伯要去!』,然后就走了。估计是去找孙副厂长告我的状,说我这个老同志不照顾新同事,连把像样的椅子都不给他配。」 陈大牛一听,眼睛瞪了起来,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怒色:「罗姨,他没欺负你吧?」 罗姨看他那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他敢!借他个胆子!他要真敢跟我犯浑,老娘活撕了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街溜子,跟我这儿摆谱?哼!」 她说得底气十足。 在轧钢厂干了这麽多年,罗姨也不是没点底气和人脉的。 一个副厂长的侄子,还是这麽个不成器的,又不是什麽重要职工,她还真一点也不憷。 石磊见到罗姨的反应,也放下心来,但心里对孙大龙的观感更差了。这点破事也要去找靠山,果然是个被惯坏了的,像个没断奶的。 「就为了一把椅子……」 石磊摇摇头,觉得有点可笑,但心里也在盘算。 孙大龙去找孙副厂长要椅子,正好可以看看那位孙副厂长对这个侄子的态度。 如果真给他弄来了新椅子,哪怕是把自己的椅子给他,那说明孙副厂长对这个侄子确实看重,甚至是溺爱。 如果没给,或者训斥一顿,那就说明孙大龙在孙副厂长心里,分量也就那样。 三人闲聊着,话题又转到了别处。没了孙大龙,日子又到了之前悠闲的状态。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仓库门被推开,孙大龙回来了。 手里果然拎着一把椅子,看起来是新的,木头原色,还没上漆,但样式是厂里办公室常用的那种靠背椅,比仓库里那些破旧椅子强多了。 他脸上带着点得意,又有点刻意装出来的不在乎,把椅子往他看中的那张桌子旁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然后瞟了石磊他们一眼,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点炫耀和高傲的语气说:「我大伯那儿也没有多馀的椅子,就把他自己办公室的椅给我了。我说不用,他非要给。唉,还得是我大伯啊。」 这话说得,好像是他大伯上赶着把椅子给他似的。 石磊丶罗姨丶陈大牛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了,不用猜了。 孙副厂长把自己的椅子给了孙大龙。这态度,已经不是一般的照顾了,简直是溺爱。 一把椅子是小事,但这背后传递的信号很明显:孙副厂长很看重这个侄子,愿意为他撑腰,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石磊心里更加好奇。 …… 第246章 胡闹! 据石磊所知,孙副厂长是有亲生儿子的,虽然才八岁,身体弱了点,但也是正常孩子。怎麽对这个街溜子侄子,比对亲儿子还好? 孙大龙炫耀完,见石磊他们没什麽特别的反应,有点无趣,也不再说话,一屁股坐在他那把新椅子上,还故意扭了扭,让其发出点动静来,似乎在彰显这椅子的「优越性」。 只是石磊他们,依旧没有搭理他。 仓库里又恢复了安静。罗姨继续喝茶,偶尔起身整理一下货架。石磊拿着本旧帐本,装模作样地看着。陈大牛乾脆靠着墙,闭目养神。 孙大龙坐在新椅子上,一开始还东张西望,看看这儿,摸摸那儿。但仓库里实在没什麽可看的,也没人搭理他。 安静,无聊,加上这暖和的天气,没多久,他的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最后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没多久,甚至还打起了呼噜,声音还不小。 石磊抬眼看了看,和罗姨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无语。 这才上班第一天,就睡得这麽香。主要睡就睡吧,这呼噜打的还那麽响,可真是吵人。 不过哪怕这麽吵,也没人去叫醒他。 毕竟这也是难得的清静不是嘛。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安静的丶只有孙大龙呼噜声的陪伴下,慢慢熬到了中午。 「叮铃铃——!」 下班的电铃声尖锐地响起,穿透了仓库的安静。 孙大龙猛地一惊,从椅子上弹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角还挂着点可疑的水渍。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轧钢厂上班了。 而刚才的的动静,哦,是下班了! 他抹了把脸,站起身,然后就看到了仓库的另外三个人已经凑到了一起,看样子是在等那位罗姨一起走,而且看起来一点没有要喊他的意思。 一时间,孙大龙的脸色变的很差。不过接着想到了什麽,顿时就又变成了笑脸,然后径直往外走,经过石磊他们三人的时候,也没和他们打招呼。 走到门口,才一副似乎想起什麽的反应。 放缓脚步,用一种不大不小丶但刚好能让仓库里三个人都听到的声音,故意拖长了调子说:「食堂的大锅饭,有啥吃头?都是清汤寡水的,要我说还是小灶香啊!」 自顾自的说完,也不看石磊他们的反应,吹着口哨,晃着膀子走了。 等他走远,陈大牛才小声嘀咕:「他刚才那是什麽意思?是去找他大伯吃小灶了?孙副厂长请他吃小灶,是自己掏钱吧?」 听着陈大牛这一连串的问,石磊没说话,而是看向了罗姨。 罗姨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的毛线袋,说:「公家的?自己的?谁知道呢。反正啊,人家叔侄情深呗。行了,不管他,咱们也吃饭去。大牛,小磊,走吧。」 三人锁了仓库门,往食堂走。 路上,罗姨低声对两人说:「待会儿你们吃了饭就先走,我老姐妹就在三食堂旁边那办公室,好久没见了,我待会儿吃了饭,去找她唠唠去。」 至于唠什麽?这种事自然不用点明了说。 石磊点点头。 他也好奇,孙大龙这顿小灶到底怎麽吃的。 与此同时,三食堂后面的一个小包间里。 孙副厂长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两碟小菜,一碟花生米,一碟拌黄瓜。大步匆匆赶来的孙大龙坐在他旁边,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花生米吃了。 包间门被敲响,三食堂的主任胖胖的身子挤了进来,脸上堆着笑:「孙厂长,菜马上就好,傻柱正在炒呢。您稍等,稍等。」 孙副厂长点点头,态度还算和蔼:「麻烦王主任了。今天这顿,记我帐上,月底从我工资里扣。」 王主任连忙笑道:「看您说的,一顿饭的事儿,当我……」 「王主任!」孙副厂长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这顿饭不是为厂子办事请的,是我这个当大伯请自己侄子吃的。该多少就多少,你记下就行。」 王主任闻言还是那张笑脸,不过眼底却是有几分失望。 「是是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让傻柱抓紧!」 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等王主任走了,孙大龙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不满地嘟囔:「大伯,您一个副厂长,在厂里吃个饭,还得自己掏钱?这也太……那个了吧?我听其他……」 「你懂什麽!」孙副厂长瞪了他一眼,不过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带着点教诲的意思,「公是公,私是私。厂子里,盯着你大伯犯错的人,多了去了。」 「特别是管着食堂的后勤部那个李怀德,恨不得我出点岔子,他好抓我把柄。吃饭不给钱,或者那个王主任请了,看起来是小事,可落人口实,就是大事。不能给人递刀子,懂吗?」 孙大龙听了,眼神闪烁了一下,里面掠过一丝与他年龄和外表不符的狠厉。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大伯,您说的那个对头……李什麽德?要不要我找几个兄弟……」 「胡闹!」 孙副厂长脸色一沉,声音也压低了,但带着刚才没有的严厉。 「孙大龙,我警告你,把你街上混的那套给我收起来!这里是轧钢厂,不是你混的那条街!敢动这种歪心思,别说李怀德,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然后就是我们全家!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听见没有?!」 孙大龙被他突然的严厉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悻悻地说:「听见了听见了……我不就是说说嘛。大伯您别生气。」 但看他那闪烁的眼神,显然心里并不以为然,觉得他大伯太过胆小怕事。 孙副厂长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把这个侄子弄进厂里,就是想拴住他,磨磨他的性子。 可看这架势,难啊。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说着,孙副厂长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恢复了平时的严肃。 …… 第247章 有猫腻! 门被推开,傻柱端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盘刚出锅的菜,一盘韭菜炒鸡蛋,鸡蛋少丶韭菜多的韭菜炒鸡蛋,菜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傻柱他把菜放到桌上,看向孙副厂长,瓮声瓮气地说:「孙厂长,您见谅。按理来说,您来吃饭是给我面子,我必须得好好招待您,可我们三食堂现在真没什麽好东西。肉更是真一点没有,只能让您吃素了,您多包涵。」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也很明白。 不是我不给你卖力做几个大菜,是你来得不是时候,食堂没好东西,就将就着吃吧。 孙副厂长皱了皱眉,但没发作。毕竟食堂没好东西,厨子也不能给他凭空变出什麽好菜来啊。 他本想说「算了,就这样吧」,将就吃点。至于侄子,等下班回家再请他吃顿好的。 可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孙大龙不干了。 孙大龙在街上混惯了,最看不得别人不给他面子,尤其傻柱这个厨子不仅事没办好,进门后还和仓库里那三个人一样无视他,这让他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啪」地一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孙大龙斜眼看着傻柱,语气很冲:「你这是什麽服务态度?没食材?没食材你不会去别的食堂借点?厂里这麽多食堂,怎麽就你们三食堂穷得揭不开锅了?是不是你们中饱私囊了?」 傻柱也不是什麽好性格丶好脾气的人,被孙大龙这麽一呛,火气「噌」的一下也上来了。 他抬眼,目光在孙大龙那流里流气的打扮和脸上的痞气上扫过,嘴角往下撇,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个鄙夷的丶看垃圾似的眼神。 这眼神,像针一样,狠狠扎了孙大龙一下。他在街上混,最恨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你他……」孙大龙腾地站起来,指着傻柱就要开骂。 「大龙!坐下!」孙副厂长低喝一声,脸色沉了下来。 他先瞪了孙大龙一眼,然后转向傻柱,语气还算平和,但带着领导特有的威严:「何雨柱同志,麻烦你了。既然三食堂食材不够,那……你看能不能去其他食堂协调一点?这顿饭,我确实想请侄子吃点好的。」 傻柱被孙副厂长盯着,又看了一眼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孙大龙,心里那股邪火压了压,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行,您是领导,您说了算。我去二食堂看看,不过人家给不给,我可不敢保证。」 「麻烦了。」孙副厂长点点头。 傻柱不再说话,转身出了包间,把门带得有点重。 「嘭」的一声门响,让孙大龙更火了:「大伯!你看他什麽态度!一个破厨子,狂什麽狂!」 「闭嘴!」孙副厂长也有些恼火,但更多的是对侄子不成器的失望,「他就一个厨子,你跟他较什麽真?有点城府行不行?坐下,等着!」 孙大龙愤愤不平地坐下,也没耽误吃,拿起筷子就是一大筷子鸡蛋进嘴。 孙副厂长的话,他听进去了,但没往心里去。他觉得大伯就是太怂,一个厨子都不敢收拾。哪里像他,平时在街上,哪个给他甩脸子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傻柱刚才出门时,孙副厂长那句「他就一个厨子,你跟他较什麽真」,因为生气所以声音高了点,再加上包间门隔音一般,傻柱听的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那一刻,傻柱的脸更黑了,不过他也只敢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气冲冲地朝二食堂去了。 …… 二食堂后厨,傻柱搬出孙副厂长的名头,倒也顺利借到了一些更好的食材:一大块五花肉,几个鸡蛋,一把新鲜的小葱,还有一小袋冰糖。 二食堂的主任虽然心里嘀咕,但面子上还是给了。 傻柱拿着东西,心里那点因为借到食材而升起的小小得意,很快又因为想到孙大龙那鄙夷的眼神和孙副厂长的话给冲散了。 一时间,他沉着脸往回走,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 而这,也让他没注意到,二食堂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晃了过去,在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时,又悄悄缩了回去。 是许大茂。 他今天是来二食堂找相好的女工友献殷勤的,刚出来就撞见傻柱提着东西从二食堂后厨出来。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觉得不对劲。 傻柱不是在三食堂吗?跑二食堂拿东西干嘛?还都是好食材。 有猫腻! 许大茂对傻柱,那就是天生的死对头。有机会给傻柱添堵,他绝对不放过。 觉得有情况的他,立刻悄悄尾随上去,一路跟到了三食堂附近。 他没敢跟太近,怕被傻柱发现。 等傻柱进了三食堂后厨,许大茂就在外面晃悠,装作路过的样子,眼睛却往里面瞟。 正好看到一个三食堂的帮厨出来倒垃圾,是平时跟傻柱不太对付的一个。 其实真说起来,三食堂貌似没有和傻柱对付的,都差不多是不对付。 许大茂眼珠一转,凑了上去,递了根烟,攀谈起来。 「兄弟,忙着呢?」许大茂笑嘻嘻地套近乎。 那帮厨认识许大茂,知道他是放映员,嘴皮子利索,接过烟点上:「许放映员啊,不忙,倒垃圾。你这是……」 「哦,我路过,闻着你们后厨挺香啊,傻柱又开小灶了?」许大茂装作不经意地问。 那帮厨撇撇嘴,左右看看没人,压低声音说:「可不是嘛!孙副厂长来了,带着他那个侄子,在包间呢。」 许大茂心里一动,孙副厂长?他侄子? 他想起来了,昨天好像听说后勤仓库新来个关系户,就是孙副厂长的侄子,还是个街溜子。难道就是那个? 他脸上笑容不变,顺着话头说:「领导吃饭也是应该的。不过傻柱那手艺,做小灶肯定偷工减料吧?我听说他给人做菜,经常把好的那份自己先留出来……」 …… 第248章 你偷我菜…… 这话倒也不是许大茂瞎编,傻柱他还真就是那样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厨子不偷,五谷不丰。 而这位帮厨本来就跟傻柱不对付,一听这话,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声音更低了:「可不是嘛!许放映员你也知道?他这人就这德性!仗着手艺好,目中无人!给领导做菜都敢糊弄!不过今天……嘿嘿,说不定有人治他。」 说到最后,这位帮厨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哦?怎麽说?」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好奇。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副厂长那侄子,一看就不是善茬,刚才在包间里,好像就跟傻柱不对付了。傻柱那脾气,能忍?等着瞧吧,绝对有热闹看。」那帮厨小声的说道。 许大茂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又闲扯两句,就溜达到了三食堂包间附近。他不敢靠太近,就躲在拐角处,竖着耳朵听。 没多久,包间门开了,孙大龙走了出来,出门张嘴就是随地吐了一口浓痰,然后晃晃悠悠地往厕所去。 许大茂一看,机会来了! 他整了整衣服,脸上堆起热情又略带谄媚的笑容,从拐角走了出去,假装偶遇。 「哎哟,这不是孙大龙同志吗?幸会幸会啊!」许大茂主动迎上去,伸出手。 孙大龙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瘦高个丶长得有点奸猾的男人,他不认识啊。 但对方态度这麽热情,还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也就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了握:「你是……」 「我姓许,许大茂,厂里的放映员。」许大茂热情地自我介绍,然后压低声音,左右看看,神神秘秘地说,「孙兄弟,刚才我看见你从包间出来,是跟孙厂长吃饭吧?」 「嗯,咋了?」孙大龙有点警惕,但更多的是被人奉承的舒坦。 放映员,在这个年代也是个很有面子的工种。 「没咋,没咋。」许大茂笑得像朵花,「就是……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他故意卖关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孙大龙不耐烦道,他最烦这种说话磨磨唧唧的。 「是是是。」 许大茂说着凑得更近了些,声音也压得更低,「孙兄弟,我跟你提个醒。那个给你做饭的傻柱,可不是个东西。他这人,手艺是还行,但人品极差!给人做小灶,经常搞鬼!把好肉好菜,先偷偷分出最好的部分,藏起来,留给他自个儿!剩下的才给领导上!」 「这个事儿食堂的好多人都知道,就是傻柱仗着自己的本事没人敢说!孙厂长是领导,他可能不敢太过分,但你们今天这顿……我估计他也得雁过拔毛!」 孙大龙一听,眼睛立刻瞪了起来:「有这事?!」 「千真万确!」许大茂拍着胸脯,「我亲眼见过!不信,你现在去后厨看看,他肯定把刚出锅的好菜,先偷偷藏起一份!特别是肉菜,他专挑那最好的!」 孙大龙本来就在傻柱那里受了气,看傻柱不顺眼,现在被许大茂这麽一挑拨,火「噌」就起来了! 不过孙大龙也不傻,没有全信许大茂。毕竟许大茂这行为,他也猜得到是为了什麽。于是他眼珠一转,对许大茂说:「行,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许大茂目的达到,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关切:「孙兄弟,你可小心点,那傻柱浑得很,别跟他硬来……」 「用你管?赶紧走!」孙大龙不耐烦地挥手。 「好好好,我走,我走。」许大茂点头哈腰,转身就走,走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他可不想留下来看热闹,万一殃及池鱼就糟了。 孙大龙看着许大茂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骂了句「什麽东西」,然后转身,放轻脚步,悄悄朝三食堂后厨摸去。 他要亲眼看看,傻柱是不是真敢偷他的菜! 后厨里,傻柱刚把最后一道小炒肉出锅。 他心情不好,动作也有些重。 看着锅里油亮喷香的小炒肉,他习惯性地拿起一个小碗,用筷子夹了几块最好的丶带点焦边的五花肉,又舀了点汤汁,准备放到一边。 这是他的习惯,也认为这就是厨子的「规矩」,没什麽大不了的。 不过接着想到刚才在包厢的事,他就忍不住哼了一声,然后又挑了一些肉出来。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唰」地被猛地掀开,直给傻柱吓一哆嗦。 孙大龙一脸火气的冲了进来,张嘴就是破口大骂。 「好你个傻柱!真敢偷老子的菜!****,偷一次不满足,还偷了第二次!」 孙大龙此刻气的眼睛都红了! 许大茂说的竟然是真的!这狗日的厨子,真特娘的不是东西啊! 越想越气,越气越忍不住,于是下一秒他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一拳就朝傻柱脸上砸去! 傻柱这被人逮个正着,心里正发虚着呢,也没提防孙大龙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猝不及防,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被打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碗「啪嚓」掉在地上,肉和汤汁洒了一地。 「你他妈疯了?!」傻柱捂着脸,又惊又怒。 「我疯你妈!偷菜的贼!敢偷到老子头上!你他娘的可真不是个东西!」孙大龙根本不废话,像头被激怒的豹子,又是一脚踹过去! 傻柱也是混不吝的主,哪里吃过这种亏?挨了一拳,火气也彻底上来了!管你是什麽副厂长的侄子,打了再说!他侧身躲开那一脚,顺手抄起旁边案板上的擀面杖,抡起来就朝孙大龙砸去! 「我去你妈的!说的你他娘的是个好东西似的!」 两人顿时在后厨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骂声不断,锅碗瓢盆被撞得叮当乱响! 孙大龙是街上打架打惯的,下手黑,专往要害招呼。傻柱是厨子,力气大,又有擀面杖在手,一时间竟然打得难分难解。 …… 第249章 厨子的规矩 外面的帮厨和杂工听到动静,跑来一看,都呆住了!一个是副厂长的侄子,一个是脾气火爆的主厨,谁也不敢上前拉架,有机灵的赶紧跑去喊食堂主任和孙副厂长。 等王主任和孙副厂长气喘吁吁地跑来时,后厨已经一片狼藉。 孙大龙和傻柱两人都挂了彩,孙大龙脸上青了一块,嘴角破了,傻柱额头肿了个包,眼眶也乌青一片,擀面杖丢在一边,两人还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怒目而视,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 「住手!都给我住手!」王主任脸都白了,尖着嗓子喊。 孙副厂长脸色铁青,看着一片狼藉的后厨,和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气得浑身发抖:「胡闹!简直就是胡闹!都给我松开!」 到底是副厂长的威严,加上王主任和几个胆子大的帮厨上前拼命拉扯,总算把两人分开了。 「怎麽回事?!说!」孙副厂长怒视着两人,目光尤其在傻柱身上停留了一下,带着寒意。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大伯!他偷菜!偷咱们的菜!」孙大龙抢先告状,指着地上打翻的碗和肉,「你看!他把最好的肉偷偷藏起来,想自己独吞!被我抓了个现行!他还敢动手打我!」 傻柱喘着粗气,指着孙大龙骂:「你放屁!老子那是……那是厨子的规矩!你他妈冲进来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规矩?偷菜的规矩?你还有理了!」孙大龙跳着脚骂。 「都给我闭嘴!」孙副厂长一声怒喝,镇住了两人。 他看了看地上打翻的肉,又看了看傻柱。傻柱留菜的习惯,他其实隐约听说过,但这属于潜规则,不上台面。平时没人追究也就算了,可现在被孙大龙当场抓住,还闹得这麽大,就不好看了。 尤其是,孙大龙还动了手,傻柱也还了手。这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对他孙副厂长的名声,对食堂,对厂里,都是丑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王主任说:「王主任,今天这事,是误会。大龙年轻气盛,冲动了。何雨柱同志……也有不当之处。我看,就这样吧。后厨的损失,记下来,该赔的赔。两人都受了伤,赶紧去医务室看看。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不要外传!」 他这是想压下去。 毕竟,真闹大了,偷菜和打架,都不是什麽光彩事。孙大龙是他侄子,刚进厂就打架,影响更坏。 王主任巴不得大事化小,连忙点头:「是是是,孙厂长说得对,误会,都是误会!我马上处理!你们两个啊,还不谢谢孙厂长!」 傻柱梗着脖子,还想说什麽,被王主任狠狠瞪了一眼。孙大龙也喘着粗气,没再说话,但眼神依旧不善。 孙副厂长不再看他们,对王主任说:「饭不吃了,回头把帐算一下。」 说完,狠狠瞪了孙大龙一眼,「还不走?丢人现眼!」 孙大龙虽然不服,但不敢违逆大伯,狠狠瞪了傻柱一眼,跟着孙副厂长走了。 王主任看着一片狼藉的后厨,和脸上挂彩丶兀自不服的傻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叫什麽事啊! 不过有一点王主任能确定,那就是傻柱肯定克他! …… 下午,石磊和陈大牛刚回到仓库没多久,罗姨也回来了。她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一进门,她就压低声音,带着兴奋说:「我打听到了一件事!中午三食堂,可热闹了!」 石磊和陈大牛立刻围了上去。 罗姨把她从老姐妹那里听来的丶添油加醋的版本说了一遍。什麽孙大龙如何嚣张,傻柱如何偷菜被抓现行,两人如何打得天昏地暗,孙副厂长如何气得脸发青,王主任如何和稀泥…… 「听说两人都挂彩了,去医务室擦了药。孙副厂长的脸,那叫一个难看!饭都没吃就走了!」罗姨最后总结道,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正说着,仓库门被推开,孙大龙回来了。 只见他脸上果然贴着块纱布,嘴角还有点肿,眼眶也有点青,虽然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他低着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进来后谁也不看,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上,一屁股坐下,然后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不动了。 石磊丶罗姨丶陈大牛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情绪。 该!让你嚣张!让你嘚瑟!撞上傻柱这个混不吝的了吧? 石磊心里这样想着,又不禁有一些疑惑。 孙大龙这样的,不可能会闲来没事去看傻柱做菜的啊。所以,能让他主动去查看的原因,大概率是被人挑拨的。 只是具体是谁,石磊还真好奇。 不过,无论是谁吧,他也是办了件好事。 狗咬狗,一嘴毛。 虽然孙副厂长的意思是把这件事给压下来,但是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反而经过这麽一闹,孙大龙在厂里算是有名了,他和那位孙副厂长的关系也人尽皆知了。 正常来讲,之后孙大龙应该低调点,别给他大伯添麻烦才对。 不过,看孙大龙这副德行,恐怕不会吸取教训。以后在仓库,还得防着他点。 石磊收回目光,不再看趴在桌子上的孙大龙,回到座位,拿起不知道翻多少遍的报纸又再看了起来。 罗姨也坐回她的座位,拿起毛线,一针一针织起来,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陈大牛挠挠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也在座位上继续发呆了。 仓库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孙大龙偶尔发出的丶粗重的丶带着怒气和憋屈的呼吸声,显示着这里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下午再没发生什麽事。孙大龙一直趴着,直到下班铃响,才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仓库,比谁都快。 石磊三人锁好门,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走吧,下班。」罗姨说。 「嗯,下班。」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至于那个仓惶离去的背影,没人关心。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麻烦或许还在,但日子,总得过下去。 …… 第250章 一天就没个消停 下班回到家,院里已经有人家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石磊刚从石山手里接过自行车停好,石鑫就像个小炮弹似的从屋里冲出来,脸上带着神秘又兴奋的笑。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爸!二哥!快进来,妈买了好东西!」 「啥好东西?」石山笑着揉了一把小儿子的脑袋,顺着他的力气被拉着进了屋。 石磊见状,也笑呵呵的赶紧跟上。 刚进屋,就见亲妈李秀菊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簸箕,簸箕里躺着几个青皮带着黄纹的甜瓜,不大,但看着挺水灵。 「回来啦?」李秀菊脸上带着笑,把簸箕放在桌上,「今儿买菜回来,碰见个推车卖甜瓜的,就剩这几个了,我瞧着还行,就都要了。天热,吃个瓜也能解解暑。之前让小鑫先吃,他非要等着你们回来一起吃。」 石磊闻言心里一暖。 几个甜瓜是不值什麽钱,但母亲和弟弟想着家里其他人的心,是无价的。 「这瓜买的可真好啊。」石山伸手拿过一个甜瓜,掂了掂,笑呵呵的说着,然后把手里的瓜递给了李秀菊,同时对石磊两人说: 「小磊,小鑫,你们吃就自己拿。」 「哎!」石鑫欢呼一声,率先拿起一个就啃了起来。 石磊也拿了一个慢慢吃着。 瓜不算特别甜,微微带着点生涩,汁水倒是挺多。 石磊吃着,心里却想起自己空间里那些用灵泉水浇过的瓜果,那才叫一个香甜。 但真说起来,手里这普通的甜瓜,吃着却格外有滋味。 毕竟这些甜瓜,比他的空间里的那些,多出了一份纯粹的心意。 那份心意,可比瓜本身甜多了。 「嗯,还行,挺水灵的。」石山啃了一口,点点头。 「妈买的瓜好吃!」石鑫啃得满脸汁水,含糊不清地说。 李秀菊看着丈夫和儿子们吃得香,眼里满是满足。 一家人吃着瓜,也随意的聊着天。 石山说起今天车间里的事:「今天车间主任把分给我的两个学徒领来了。一个叫王建国,十八,家是郊区农村的,人挺老实,话不多,让干啥干啥,眼里有活。另一个叫周红军,十九,是烈属,他爹以前是咱们厂的,救人抢险没的。这孩子看着机灵,会来事,嘴也甜。我瞧着,都还不错。」 石磊听着,父亲虽然说得简单,但语气里透着满意。能分到踏实肯干丶身家清白的徒弟,对老师傅来说,是件顺心的事。徒弟出息,师傅脸上也有光。 「爸,那您可得好好带。」石磊笑着说,「这将来可都是您手底下的兵。」 「那肯定。」石山脸上带着笑,「带徒弟,就得认真。手艺教扎实了,人品也得掰正了。我看这俩孩子,都是好的。」 李秀菊也高兴:「是得好好带。尤其是那个烈属的孩子,多照顾着点,不容易。」 「嗯,我心里有数。」石山应着,忽然想起什麽,看向石磊,「对了,小磊,你们仓库新去的那小子,今天没找事吧?」 石磊正啃着瓜,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把嘴里的瓜咽下去,才说:「他?倒是没来得及在仓库找事。」 「嗯?」石山听出他话里有话。 「不过,在食堂找事了。」石磊放下瓜皮,擦了擦手,「跟傻柱打起来了。」 「跟傻柱打起来了?」石山和李秀菊都愣住了,连石鑫也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 「咋回事?快说说!」李秀菊连忙问。 这俩人一个在仓库上班,一个在食堂上班,怎麽看也不像是能对上的啊? 至于中午打饭时打起来,那石山也肯定能知道。而现在石山不知道,明显就是吃饭以外的时间动的手,这就让人不得不好奇了。 接着,石磊就把中午罗姨打听来的丶经过艺术加工的版本,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什麽傻柱没好气,孙大龙挑刺,孙大龙去后厨抓傻柱「偷菜」现行,两人大打出手,孙副厂长气得脸发青,最后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 那些有的没的,石磊说得是绘声绘色,石山和李秀菊听得一愣一愣的。石鑫更是听得小嘴微张,瓜都忘了吃。 「我的天爷……」李秀菊听完,拍了下大腿,「这孙大龙,可真能惹事!头一天上班,就跟别人干架!不过真说起来,傻柱也真不是个东西,给人做饭,还手脚不乾净。这顿打,他挨的不冤。」 「妈说得对,这俩都不是啥好东西。」石磊接口道,语气平淡,「狗咬狗,一嘴毛。他们打他们的,我这看热闹就行。反正孙大龙又没在仓库里打。」 「这话说的对。」石山点点头,但脸上还是有些担忧,「不过小磊,你在仓库,还是离他远点。这种混不吝的,指不定能干出啥事。」 「我知道的,爸。」石磊应道。 他心里有数,孙大龙这种被惯坏的街溜子,又蠢又横,最好别招惹,但也用不着怕。 一家人正说着,突然,从前院方向传来一阵吵嚷声,声音还挺大,隔着院子都能听清楚。 「……许大茂!孙子!你给我站住!」 这是傻柱的声音,又粗又哑,带着浓浓的怒火。 紧接着是许大茂那有点尖利丶带着嘲讽的嗓音:「站住?我傻啊站着让你打?傻柱,你牛气什麽呀?不就是一个破厨子吗?还是个最低级的!现在好了,让人新来的给揍了吧?揍得还挺惨?哈哈哈!」 「你他妈放屁!谁挨揍了?老子那是没防备!」傻柱的怒吼。 「得了吧你!脸上那乌青还没消呢吧?啧啧,孙副厂长那侄子,下手够狠的啊!听说把你打得找不着北了?活该!让你手不老实!」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近,显然是两人一前一后,从四合院大门外吵嚷着进来了,直奔两人自家而去。 因着外面两人的动静,石磊一家也停下了话头。 石山皱了皱眉,李秀菊撇撇嘴,低声道:「这俩冤家,又掐上了!一天就没个消停!」 石鑫眼睛一亮,蹭到窗户边,想往外看。石磊也站起身,走到窗户旁准备看看热闹。 石山没动,摇摇头,继续吃他的甜瓜,但耳朵也支棱着。 …… 第251章 难不成改性了? 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垂花门那里,傻柱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脸上果然还带着点青紫,虽然不太明显,但也能看的出来。 而许大茂已经来到了前院的正当中,脸上还带着得意的丶欠揍的笑,一边走着,一边嘴上不停。 google搜索twkan 「我说傻柱,你也别不服气。人家孙大龙什麽人?孙副厂长的亲侄子!你惹得起吗?挨顿打,长长记性,以后夹着尾巴做人,听见没?」 「我夹你妈!」傻柱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指着许大茂,「许大茂,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问你,中午食堂那事,是不是你跑去跟孙大龙那孙子胡说八道的?啊?!」 傻柱虽然浑,但不傻。 中午那事,孙副厂长明明压下去了,不让外传。 所以许大茂这孙子,他是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的?还知道是孙大龙动的手? 而且他俩这麽多年的死对头了,从许大茂的这个反应,他心里就十有八九能肯定是这孙子跑去挑拨的! 许大茂心里一虚,但嘴上硬得很:「你……你少血口喷人!我听别人说的!关我屁事!」 「听谁说的?你说!谁告诉你的?」傻柱逼近一步,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凭什麽告诉你?」许大茂后退一步,有点慌,但强撑着,「你管我听谁说的!反正你挨揍是事实!有本事你找孙大龙去啊!跟我这儿横什麽横!」 「我他妈先揍你!」傻柱再也忍不住了,中午憋的火,加上被许大茂嘲讽的怒气,一起爆发出来,抡起拳头就扑了上去! 「哎哟!傻柱你敢打人!救命啊!」许大茂吓得转身就跑,但他哪跑得过正在气头上的傻柱? 傻柱几步追上,从后面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另一只拳头就砸了下去! 「砰!砰!」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许大茂「嗷」一嗓子就叫了出来,挣扎着,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着。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不过基本上是傻柱在打,许大茂在挨揍,偶尔挠两下,不痛不痒。 「傻柱!你个王八蛋!放开我!」 「让你嘴贱!让你挑事!我打死你个孙子!」 院子里其他住户也被惊动了,不少人打开门,探出头来看热闹。但没人上前拉架。傻柱和许大茂打架是常事,大家都习惯了。而且看傻柱那狠劲,谁上去谁倒霉。 易中海也闻声出来了,看到傻柱那狠样,赶紧喝道:「柱子!住手!像什麽话!」 但傻柱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去?又狠狠揍了许大茂几拳,才喘着粗气停下手。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没有证据证明一定是许大茂告的密,但他就是觉得今天中午的事就是许大茂搞的鬼,再加上被孙大龙揍了后心里一直憋着火,揍他一顿出出气也好。 他松开许大茂,又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滚!再让老子听见你胡说八道,老子倒要看看你嘴硬,还是老子拳头硬!」 说完,啐了一口,转身气呼呼地回中院去了。 地上,许大茂哎哟哎哟地叫着,半天爬不起来。脸上挨了几拳,有点肿,身上估计也青了几块。他嘴里哼哼唧唧地骂着,但声音不大,怕再把傻柱招出来。 看热闹的邻居们见没戏看了,也纷纷关门的关门,转身的转身,没有一个人去扶许大茂。 这俩人打架,没人愿意掺和。 前院,东厢房窗户边。 石磊对还在踮脚看的石鑫说:「行了,看完了,洗手去。看你手上,黏糊糊的。」 石鑫这才反应过来,伸出沾着甜瓜汁水的小手看了看,然后嘿嘿一笑,就去外屋洗手了。 石山这时摇摇头,对李秀菊说:「这俩,没一天安生。」 李秀菊一边把剩下的甜瓜收好,一边说:「许大茂那嘴,就是欠抽。不过傻柱下手也太黑了,你看把许大茂打的,爬都爬不起来了。」 正说着,突然,外面传来阎埠贵一声惊叫,声音都变了调: 「哎哟!这……这怎麽回事?快!快来人啊!许大茂!许大茂你怎麽样?解成!解成!快,快推车子,送许大茂上医院!快啊!」 这声音又急又慌,跟平时阎埠贵那算计抠门的腔调完全不同。 屋里,石磊刚擦乾手,闻言一愣。石山和李秀菊也站了起来。 「怎麽了这是?」李秀菊惊疑不定。 「出去看看。」石山说着,拉开屋门走了出去。石磊和李秀菊也跟了出来,石鑫也好奇地钻出个小脑袋。 只见阎埠贵半蹲在地上,看样子是要去扶许大茂。 许大茂还躺在刚才被打倒的地方,没挪窝,正捂着肚子,嘴里哼哼唧唧,脸色看着有点发白,脑门上好像还有冷汗。 阎解成丶阎解放几个半大小子也围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怎麽了,老阎?」石山走过去问。 「石师傅!你快来看看!许大茂这看着不对啊!刚才傻柱那几下,不会打出内伤了吧?你看他这脸白的!哎哟,可别出人命啊!」阎埠贵急慌的说着,还不忘记继续把许大茂搀扶起来。 看到阎埠贵这个反应,石磊就眼睛一眯。 有问题! 阎埠贵的这个反应大有问题! 按照阎埠贵的性格,应该是恨不得躲远才对,免得被缠上干了赔本的事,所以这有事还往上冲,难不成改性了? 石磊他不信。 这样想着,石磊也走近了几步,仔细的看了看。 许大茂捂着肚子,蜷缩着,哼哼得挺厉害,脸色是有点不好看。 但他眼神闪烁,偷偷瞟了阎埠贵一眼。 而阎埠贵,正扶着许大茂,背恶z对着其他人,脸上似乎飞快地闪过一丝什麽表情,然后继续惊慌地喊:「哎呦!大茂你怎麽了!解成!解成!还愣着干什麽!快把许大茂的车子推过来!送医院!赶紧的!」 说着,阎埠贵就扶着许大茂赶紧走了,石山和石磊两人往后一躲,没有半点要跟上去的想法。 两父子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怎麽回事了。 …… 第252章 大茂啊,你可要坚持住啊 刚才许大茂和阎埠贵之间的眼神交流,两人都看到了。再加上阎埠贵这反常的反应,哪还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呢。 就在这时,中院的易中海丶一大妈,后院的刘海中丶二大妈等人也都闻声出来了,围了过来。 「怎麽回事?许大茂怎麽了?」易中海沉声问。 「他一大爷!许大茂让傻柱打坏了!得赶紧送医院!」阎埠贵抢着说,语气急切,「你看他这脸色!哎哟,可了不得!解成,快点!」 阎解成已经慌里慌张地把许大茂的自行车推了过来。 几个人见状,七手八脚的把哼哼唧唧丶好像很痛苦的许大茂扶上自行车后座。阎解成推着车,阎解放和另一个半大孩子在两边扶着,急匆匆地朝院外走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阎埠贵也跟着去了,一路还在喊:「慢点!扶稳了!大茂啊,你可要坚持住啊!」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院子里一帮邻居,面面相觑。 「真打坏了?」二大妈小声嘀咕。 「不能吧?傻柱他下手是有分寸的……」有人说。 「那可说不准,气头上呢。你看许大茂那脸色,煞白!」有人反驳。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吃饭吃饭。」易中海挥挥手,脸色不太好看。 可别真打坏了啊,不然院里出了这种事,他这个一大爷脸上也无光。 邻居们议论纷纷地散了,石磊一家也回了屋。 关上门,李秀菊拍着胸口:「我的天,吓我一跳。许大茂那样子,看着是有点吓人,不会真打出好歹来吧?要是那样,傻柱可摊上大事了!许大茂他爹妈可都不是善茬,到时候不得把傻柱拆了啊!」 石鑫这时扯了扯石磊的衣角,仰着小脸,压低声音,带着点疑惑说:「二哥,我刚才……怎麽看见许大茂好像跟阎老师使眼色了?他是不是装的啊?」 石磊笑了笑,摸了摸弟弟的头,没直接回答,只是说:「管他是不是装的呢,跟咱家没关系,不操这个心。」 石山也点点头,对石鑫说:「你二哥说得对。大人的事,小孩别瞎打听。许大茂精着呢,吃不了大亏。回家,准备准备吃饭了。」 虽然知道许大茂是装的,阎埠贵在帮忙打掩护,可是石磊和石山都没有戳穿的想法。毕竟这又不关他家什麽事。 傻柱和许大茂,都不是什麽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有免费的热闹看还不好。 李秀菊看丈夫和儿子都这麽淡定,她还能有什麽猜不到的呢。于是把这事往脑后一丢,起身去小厨房继续做饭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淹没在四合院日常的烟火气里。只是,许大茂被送去医院,傻柱又结结实实打了人,这事儿,怕是不能轻易了结。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周六,天气依旧闷热。 石磊起了个大早,端着洗脸盆去中院水槽边洗漱。院里已经有人了,三大爷阎埠贵正在水池边慢悠悠地洗着脸。 「呦,阎老师,早啊。」石磊打了声招呼。 「是石磊啊。」阎埠贵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些许疲惫和些许肉痛的神色,「唉,早什麽早,一宿没睡踏实。」 「怎麽了?担心许大茂?」石磊一边接水,一边打趣道。 院里其他人也陆续出来洗漱,此刻听到这话,都支着耳朵在听。 「可不是嘛!」 阎埠贵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昨晚上送去医院,折腾了大半宿。医生说……说……说什麽我也忘了,不过让住院观察观察,估计是轻不了。唉,你说这傻柱,下手也没个轻重!」 「住院了?」旁边有人惊讶,「这麽严重?傻柱昨天那几下,我看着也没使多大劲啊?」 「就是啊,往常他俩打架,也没见住过院啊。」另一个人附和。 阎埠贵摇摇头,含糊地说:「那谁说得准呢。人现在躺在医院里呢,医生让住院,你说严不严重?反正啊,人是遭罪了,医药费也得花,昨儿还是我给他先垫付的呢。」 他没说具体多重,但「住院」两个字,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一时间,中院水池边议论纷纷,有说傻柱手黑的,有猜许大茂是不是故意讹人的,也有担心许大茂他妈来闹的。 石磊听着,则是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明白了,原来刚才那肉痛的神色,是因为借出去钱了啊。 笑了笑,石磊也没插话,快速洗漱完,就回了前院自家吃早饭了。 相比于关心许大茂住院,他还不如想想过完今天这个周六,等周日那天忙着什麽好。 「无事可做,那就继续躺平吧。」 想着,石磊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过早饭,很快就到了轧钢厂。 想到又要看到那个孙大龙,即将放假的好心情瞬间就减半了。 不过这终究是要进去的。 无奈,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石磊推门而入。 而刚一进来,他就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 罗姨正坐在她的座位上,一边织毛线,一边哼着小曲,嘴角带着笑。陈大牛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一个早就鋥亮的齿轮,脸上也带着罕见的轻松表情。 「罗姨,大牛,早啊。今儿是有什麽事啊,这麽高兴?」石磊疑惑道。 罗姨抬起头,看见石磊,笑得更开了,手里的毛线针都快舞出花来了:「小磊来啦!高兴,当然高兴!咱们仓库那尊瘟神,今儿请假了!说是身体不适,不来啦!」 陈大牛也憨憨地笑了,点点头:「嗯,今儿就是咱们仨,自在。」 「哦?这是好事啊。」石磊也笑了,把挎包挂好,接着道:「怪不得我一进来就感觉今天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原来是请假了啊,那他请了几天?」 「就今天一天。」罗姨说,但语气里满是满足,「不过也够啦!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周日,放假休息。等于说,能清净两天!这还不值得高兴吗?」 「值得!太值得了!」石磊由衷地说。 …… 第253章 我家不爱吃鱼 没有孙大龙在,仓库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和自在。 罗姨可以安心织她的毛衣,陈大牛可以发呆,他可以看看书,日子悠闲没有什麽其他问题。这才是他想要的仓库生活。 不过悠闲之前,三个人还是得把该乾的工作给干了,不过没有孙大龙在,三个人哪怕干活也是心情愉快的。 其实也没什麽活,就是例行公事的清点丶登记。 不过没有那个碍眼的在,本就费不了多少时间的工作完成的更快了, 事后,三个人美美地喝着水,聊着家长里短,说着厂里的八卦,时间过得飞快。 很快,一天的时间过去。 下午下班铃响,三个人互相道别,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到了厂门口时,石磊看到父亲石山正在和两个年轻人说话。两个年轻人都穿着工装,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低着头,有点拘谨;另一个则机灵些,脸上带着笑,正对石山说着什麽。石山听着,不时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 石磊过去时,石山也看见他了,对两个年轻人说了句什麽,两个年轻人立刻转身,对着石磊微微躬身,叫了声:「师兄好。」 石磊闻言诧异了一下,他这就成师兄了? 而且看亲爹的这个意思,不是把两人当表面徒弟也应对啊。 这样想着,石磊他笑着点点头:「你们好。爸,这就是您新收的徒弟?」 「嗯。」石山应了一声,对两个年轻人说,「行了,今天就这样,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是,师傅!」两人齐声应道,又对石磊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石磊看着两人的背影,对石山说:「看着挺精神的。那个机灵点的,是烈士家属?」 「嗯,周红军。自他爹没了,他就扛起养家的事了。他爹留的那个工作名额,他留给他弟了。他自己也争气,直接凭本事考进来的。」石山说着,跨上自行车,「上来,回家。」 「好嘞,来啦。」石磊应着,麻溜的上了后车座。 石山瞧了一眼石磊,有几分笑意的问道:「你今儿心情不错啊,这嘴角都翘到耳朵根了。」 石磊跳上后座,笑着说:「我们仓库那个惹人厌的新人,今天请假没来。我们仓库的三个人都高兴坏了,今天算是清净了一天。」 「请假了?」石山蹬着车子,语气也轻松了些,「那挺好。这种人,离远点没错。不过也就清净一天,下周还得见。」 「能清净一天是一天。」石磊倒挺想得开。 父子俩说着话,骑车回到四合院。 刚到大门口,就看见阎埠贵正被几个人围着,唾沫横飞地说着什麽,手里还拎着个水桶,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 「……嗨,也就一般般,运气,纯属运气!这不下午没事去护城河边上溜达,顺手甩了两杆,没想到还真有傻鱼咬钩!你们看,这条,得有一斤多!肥着呢!」 石磊一看,桶里躺着一条鲤鱼,确实不小,估摸着真有一斤出头,已经死了。旁边还围着几个院里的邻居,大多是家庭妇女,正啧啧称奇。 「呦,三大爷,厉害啊!这麽大鲤鱼,可不多见!」 「就是,阎老师这钓鱼手艺,没的说!」 「这鱼看着就香!怎麽吃啊阎老师?」 阎埠贵听着众人的夸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但嘴里还谦虚着:「哈哈哈,也就是赶巧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睛瞟着众人,「那什麽,我家不爱吃鱼。这鱼,你们谁家想吃,可以找我换啊。用鸡蛋或者棒子面换都行!按市价,绝对不占你们便宜!」 听到阎埠贵那句他家不爱吃鱼,一群人差点被逗笑。等听完了,一群人也明白阎埠贵的想法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炫耀是假,想用鱼换点更「实在」的东西是真。 围观的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没接话。一斤多的鲤鱼是不小,但这鱼都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了,再加上也没及时清理,现在鱼的味道一定不好吃。 拿鸡蛋或者白面换?太亏了。 再说了,鱼肉这东西想要做好吃,那得费油。想吃肉,直接去肉铺称二两猪肉不好嘛。 见没人应声,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有点失望,但仍不死心的继续推销着他那死鱼。 「真不考虑换啊?这麽大的鱼,要是送到回收站去,价格可是不低的,咱们邻里街坊的,我可是实惠换的。」 只是任由阎埠贵说的再好,一群人也没有一个开口说换的。 见状,阎埠贵也不好再说什麽,只能干笑两声:「呵呵,没人换啊?那就算了,算了,我自己家吃,自己家吃。」 这时,站不远处听着的阎解成丶阎解放几个阎家孩子,眼睛瞬间就亮了。 「爸!太好了!」阎解成高兴地喊。 「嗯,拿回去,让你妈收拾了,晚上炖……炖一个鱼头吃,身子用盐先腌起来。」阎埠贵斟酌再三,还是狠了狠心决定今天吃个鱼头。 对其他人家来说,一个鱼头一家人吃,那可真是抠搜的不行,但是对阎家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开荤了。 「哎!」阎解成欢天喜地地接过桶,然后就跑回家了,完全没有阎埠贵之前说的他家不爱吃鱼的样子。 这样子,引得一群人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阎埠贵也在笑声中红着脸落荒而逃。 石磊和石山见状,也推车进了院。回到家,石鑫立刻像个小猴子一样蹦过来,脸上写满了兴奋。 「爹!二哥!你们回来啦!你们看到没?阎老师他钓了条大鱼!这麽大!」石鑫用手比划着名,眼睛亮晶晶的,「二哥,明天休息,你也带我去钓鱼吧!我也要钓大鱼!」 石磊乐了,逗他:「你怎麽不叫爸带你去?」 石鑫眨眨眼,小声说:「爹上班够累的,明天让他休息吧。而且……爹钓鱼……从来没钓到过大鱼。」 最后一句声音更小,带着点「嫌弃」。 石山在旁边听见了,老脸一红,咳嗽一声:「臭小子,说什麽呢!你爹我那是没空专心钓!」 石磊哈哈大笑。 他知道父亲对钓鱼没太大兴趣,技术也确实一般。 看着弟弟期待的小脸,想想明天也确实没事,去钓鱼也好,改善一下伙食。 他空间里有的是鱼,但总得有个由头拿出来。自己去钓,正好。 「行!」石磊一口答应,「明天早上,二哥带你去钓鱼!不过咱可说好,钓不着可别哭鼻子。」 「我才不哭鼻子!」石鑫立刻挺起小胸脯,「我肯定能钓着!比三大爷那条还大!」 「好,有志气!」石磊笑着揉乱他的头发。 一家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正吃着饭,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半大孩子气喘吁吁的喊声: 「易大爷!易大爷!你在家吗?出事了!出大事了!」 …… 第254章 这怎麽又出事了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是从垂花门那儿传来的,带着明显的惊慌。 屋里,石磊一家停下筷子,互相对视一眼。 这怎麽又出事了。 紧接着,就听见对面阎家的大门「哐当」一声被快速拉开,阎埠贵的声音响起:「谁啊?喊什麽呢?出什麽事了?」 google搜索twkan 接着,就是好几个很的动静,还没等石磊想怎麽回事,接着就听见阎解成那特有的大嗓门,用惊讶到变调的声音喊了出来: 「什麽?!傻柱被人打了?!还被打住院了?!」 这一嗓子,像在平静的水潭里扔了块大石头。 「哗啦!」 几乎同时,院里好几家的大门都被拉开了。正在吃饭的丶做饭的丶干活的,全都涌了出来,瞬间就把前院挤的都是人。 石磊也放下碗筷,对家人说了句「我去看看」,就起身走了出去。石鑫想跟着,被李秀菊拉住了。 阎家门口,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跑得通红。 他面前站着阎埠贵丶阎解成,还有急匆匆从中院赶过来的易中海。周围已经围了一圈邻居,个个伸长脖子,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兴奋。 「顺子,你慢点说,到底怎麽回事?谁被打了?是柱子?」易中海沉声问,脸色严肃。 那叫顺子的半大孩子喘匀了气,指着外面,急急地说:「易丶易大爷!是丶是何雨柱,傻柱!他被人打了!套了麻袋,打得可惨了!我和铁蛋丶二毛他们路过小胡同看见的,人躺地上不动,满头满脸的血!我们赶紧找人,把他送医院去了!然后我就跑来给您报信了!」 他说话有点颠三倒四,但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傻柱被人打了,打得很重,送医院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傻柱被打了?还套麻袋?谁干的?」 「满头满脸血?这得多大仇啊?」 「送哪个医院了?人怎麽样啊?」 「报公安了没有啊?」 七嘴八舌,乱哄哄一片,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挥挥手,让大家安静,然后问顺子:「送哪个医院了?人现在怎麽样?看清楚是谁打的了吗?」 小顺子被这麽多人围着,有点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送丶送附近那个红星医院了。人我们送过去的时候还哼唧,应该……应该死不了。」 「至于谁打的,我们不知道,我们看到的时候,人就躺那儿了,打人的早跑了。就丶就听迷迷糊糊骂什麽很,好像骂什麽龙的……」 什麽龙?孙大龙吧。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是昨天跟傻柱在食堂打架那个副厂长的侄子?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事麻烦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众人说:「行了,都别围着了!该吃饭吃饭,该干嘛干嘛!我去医院看看!」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屋拿衣服。 这时,一直跟在易中海身后的贾东旭开口了,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和「孝心」:「师父,我跟您一块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易中海看了贾东旭一眼,眼里有了几分舒心,点点头:「也好。走吧。」 两人匆匆回屋拿了东西,就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急急忙忙地出了四合院,朝医院赶去。 看热闹的邻居们意犹未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猜测着,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傻柱被人套麻袋打进医院了!这可是个大新闻!比昨天许大茂住院劲爆多了! 至于去医院看望傻柱? 算了吧。傻柱平时人缘就那样,院里跟他关系好的没几个。更何况,谁知道打他的是谁?万一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他们去看了,再被牵连上怎麽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大家议论了一阵,也就各自散了,回屋继续吃饭,但话题,毫无疑问都围绕着「傻柱被打」这件事展开。 石磊也回到了自家屋里。 「怎麽回事?真是傻柱被打了?」李秀菊急忙问。 「嗯,听那报信的孩子说,是被人套麻袋打了,打得挺重,送医院了。」石磊坐下,继续吃饭,语气平静。 「我的老天爷……」李秀菊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谁啊?下手这麽黑?会不会是……」 「别瞎猜。」石山打断道,「是谁都跟咱家没关系,吃饭吧。」 「嗯。」应着声,石家几人继续吃饭。 吃着饭,石磊心里也在想着这事儿十有八九跟孙大龙脱不了干系。毕竟傻柱最近得罪的人里,也只有孙大龙了。 而且昨天结的仇,今天就报复回来,也是符合那种街溜子的行事风格。 不过,下手这麽重,直接打进医院……这个孙大龙,比他想的还要狠,还要肆无忌惮。 就是不知道,易中海和贾东旭去医院,能看到什麽「精彩」场面。 …… 第255章 这……这是柱子? 与此同时,红星医院,一间普通的病房里。 易中海和贾东旭跟着护士,找到了傻柱的病房时,一推开门,两人都吓了一跳。 病床上,傻柱的脑袋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丶鼻子和嘴巴。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鼻子好像也有点肿,嘴角也破了,涂着紫药水。 整张脸,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就连身上那露出的胳膊上也能看到青紫。 「这……这是柱子?」贾东旭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认出来。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快步走到床边,声音有些发颤:「柱子?柱子?你怎麽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傻柱听到声音,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到易中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话,但嘴巴一动就疼,只能含糊地叫了声:「一丶一大爷……」 「别动,别动。」易中海连忙按住他,又急又怒,「这……这是谁干的?啊?下手这麽狠!你看见人了吗?报警了没有?」 傻柱喘了几口气,艰难地说:「是……是孙大龙……那孙子……肯定是他……」 「孙大龙?」易中海心一沉,「就是孙副厂长那个侄子?柱子,你有证据吗?看见他动手了?」 「没……没看见……」傻柱咬着牙,忍着疼说,「那帮孙子……从后面……套麻袋……我看不见……但丶但我听见……有人说了句……『龙哥说了,往死里打』……我丶我认识的人里……叫『龙哥』的……就丶就孙大龙那个王八蛋!」 「而且……下班前……食堂通知……有领导要接待……让我准备小灶……别人都不知道……孙大龙肯定……从他大伯那儿……知道的……他报复我!」 傻柱断断续续,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他怀疑是孙大龙报复,因为昨天结仇,而且孙大龙有可能从他大伯那里提前知道他今天要留下做小灶,知道他下班晚,所以才能堵着他。 易中海听完,眉头紧锁。 傻柱的推测有道理,但没有证据。 没看见人,只凭一句模糊的「龙哥说了」,和一个推测,根本定不了孙大龙的罪。孙大龙完全可以不承认,甚至反咬一口。 「柱子……」易中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你没证据啊。就凭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派出所不会管的。孙大龙……他是孙副厂长的侄子。」 傻柱不说话了,只是喘着粗气,那双肿成缝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丶憋屈和不甘。 他知道易中海说的是事实。 没证据,对方又有背景,这顿打,恐怕是白挨了。 「难道就这麽算了?」贾东旭在一旁「义愤填膺」地说,「师父,柱子被打成这样,太冤了!」 易中海看了贾东旭一眼,没接话。 他心里也憋着火,但更清楚现实。孙副厂长不是他能招惹的。为傻柱出头,讨公道?他没那个能力! 病房里一片沉默,只有傻柱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夸张的惊讶和幸灾乐祸的笑容。 是许大茂。 他穿着病号服,额头上还贴着块纱布,但精神头很好。 他溜达进来,看着病床上包成粽子样的傻柱,啧啧两声,摇头晃脑地说: 「哎哟喂!这不是傻柱吗?怎麽成这样了?我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被谁揍的啊?揍得连你亲爹怕是都认不出来了吧?」 「许大茂!你……你他妈……」傻柱气得想坐起来,但一动就浑身疼,只能瞪着许大茂,如果目光能杀人,许大茂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许大茂!你怎麽说话的!」易中海也沉下脸呵斥。 「我咋说话了?我这不是关心邻居嘛!」许大茂嬉皮笑脸,「听说傻柱被人打了,我特意过来看看。啧,真惨啊。傻柱,你说你,得罪谁了啊,下手这麽黑!而且还找不到人,你这顿打,白挨了啊。」 「你……你给我滚!」傻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滚?我这就滚。」许大茂看够了热闹,心满意足,又瞥了傻柱一眼,慢悠悠地说,「好好养着吧,傻柱。以后啊,长点记性,有些人,你惹不起。」 说完,晃着脑袋,哼着小曲,走出了病房。 「王八蛋!」傻柱气得胸口起伏。 「行了,柱子,别动气,养伤要紧。」易中海安抚道,心里也是一片烦乱。 许大茂虽然嘴欠,但说的也是实话。 这亏,傻柱怕是吃定了。 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医生情况,得知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和内脏,住院观察两天就行。 易中海稍微放了点心,又嘱咐了傻柱几句,留下一点钱和粮票,就和贾东旭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麽说话。贾东旭是觉得没热闹可看了,易中海则是心情沉重。 院里接连出事,许大茂住院,傻柱被打住院,还牵扯到孙副厂长的侄子……他这个一大爷,越来越难当了。 四合院里,关于傻柱被打的议论,一直持续到个人入睡前。 夜渐渐深了,四合院恢复了表面的宁静。 别人的想法和猜测,石磊没空去想。他现在正安然在梦中,毕竟早睡才能早起。 明天,他还要带弟弟去钓鱼呢。 …… 第256章 祝你大丰收 周日。 朵朵的云层铺满了天空,把太阳遮挡的得一时有一时无的。不时刮起的风带着凉意,把属于夏天的闷热也卷走了不少。 这天气,不冷不热,还有小风。 最适合干嘛? 最适合睡觉。 尤其是,院子里少了两个最能折腾的「噪音源」。 没错,说的就是傻柱和许大茂,这俩人现在都躺在医院里呢。 没了傻柱那破锣嗓子一早的嚷嚷,也没了许大茂阴阳怪气的闲话,整个95号大院此刻都显得格外清静。 难得的,今儿个连平常天不亮就起来叮叮当当忙活丶咳嗽声能传遍半个院子的几家老人,今天似乎也都多赖了会儿床。 直到日头又升高了些,属于夏天的温度也终于也压不下去的时候,前院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阎埠贵端着个搪瓷缸子,趿拉着布鞋,慢悠悠踱到水池边,开始慢条斯理地接水丶刷牙。 这动静,像是个信号。 紧接着,各家各户的门陆续打开,人影晃动,说话声,咳嗽声,泼水声,渐渐多了起来。 四合院,这才从那份难得的慵懒寂静中苏醒,重新变得热闹,嘈杂,充满了烟火气。 只是,比起往常,今天大家似乎都起晚了半个钟头。 不过也是,难得的清净早晨,谁舍得轻易结束呢。 前院,东耳房。 石磊睡得正沉,昨晚他进空间忙活了小半夜,把东西又整理了一下,顺便又数了数自己的存砖(小金砖),这让他折腾到挺晚才睡,所以现在他人还没睡醒呢。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响起,石磊眉头皱了皱,然后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只是没多久「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起,不轻不重,但很执着。 「二哥!二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是石鑫的声音,声音不大,但透着急切。 石磊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窗户,翻了个身,把薄被往上拉了拉,含糊道:「别闹……天还没亮呢……再睡会儿……」 「早亮啦!是你窗帘没拉开。二哥,快起来,咱们说好了今天去钓鱼的!」石鑫不依不饶,隔着门板催促。 钓鱼?石磊想起来了,昨天答应带这小家伙去钓鱼的。 无奈地叹口气,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就看到了窗帘。 「难怪觉得天还没亮呢。」 说着,石磊也听到外面树叶哗哗响的声音,听着就凉快,他知道今天还有风,确实是个外出游玩的好天气。 「知道了,这就起。」石磊应了一声,开始穿衣服。 门外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石鑫雀跃的脚步声,跑开了。 石磊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打开门。石鑫已经穿戴整齐,小脸兴奋得发红,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二哥,快点去吃饭吧,吃饱了咱们就出发!爹都把鱼竿和鱼食给我们准备好啦!」石鑫催促。 石磊打了个哈欠,瞥了他一眼,调侃道:「急什麽,这麽早,鱼估计还没睡醒呢。」 石鑫眨眨眼,小声嘀咕:「明明是二哥你没睡醒……」 「嗯?」石磊看过去。 石鑫立刻闭了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凑过来拉着石磊的胳膊晃了晃:「二哥最好了,快点嘛,去晚了,好地方都让别人占了!」 石磊被他逗乐了,屈指弹了下他脑门:「行行行。等着,洗漱吃饭。」 早饭是老几样,石山已经吃过了,正坐在桌边,看着石磊和石鑫。 「鱼竿我检查过了,没问题。鱼食也弄好了,就在门后头。」石山指着墙角说,「就在家附近河边转转就行,别跑远。什刹海那边也行,人多,安全点。」 「知道了,爸。」石磊应着,赶紧的吃着。 石鑫则吃得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后的鱼竿。 李秀菊一边给两人拿窝头,一边叮嘱:「河边滑,小心点,别离水太近。看着点小鑫,别让他乱跑。钓不着就早点回来,听见没?」 「听见了,妈。」石磊点头。 「妈,我肯定能钓着!钓大鱼回来给你熬汤喝!」石鑫挺起小胸脯保证。 「好好好,妈等着喝你的鱼汤。」李秀菊笑着摸摸他的头。 匆匆吃完早饭,石磊和石鑫带上东西准备出门。 鱼竿是石山自己做的,看着简陋,但绝对结实。鱼食用一个小铁皮盒子装着,是石山昨晚和好的面团,还加了点香油,闻着有点香。 「走喽!」石鑫欢呼一声,抢先拉开门跑了出去。 石磊跟在后头,刚把自行车从屋檐下推出来,下了台阶,就看见对面西厢房的门也开了。 阎埠贵拎着他那根标志性的丶用旧竹竿和线轮自制的鱼竿,还有一个旧铁皮桶,走了出来。 在看见石磊兄弟俩,尤其是看到石磊推着的自行车,以及石鑫手里拎着的鱼竿和小桶,阎埠贵的小眼睛立刻亮了亮。 「哟,小磊,小鑫,这是……」阎埠贵脸上堆起笑,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在自行车和鱼竿之间转了转,「也去钓鱼?」 「是啊,阎老师。」石磊笑着点点头,一边走,一边说:「就是带小鑫去玩玩。」 「巧了,我也去。」阎埠贵笑得更加「和蔼」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我知道个地儿,那儿鱼多!就在东边那个野河沟子,平时没什麽人去,我每次去,多少都能有点收获。就是路有点偏,不好走。」 他顿了顿,看着石磊的自行车,眼里闪着光:「要不……咱们一块去?我带路!保准让你们哥俩今天不空手!怎麽样?」 石磊心里明镜似的。什麽鱼多地儿,八成是扯淡。 这阎老西,就是看自己有自行车,想蹭车呢。他那个「秘密钓点」,指不定是哪个臭水沟。 这样想着,石磊已经推着车子来到了四合院大门外。他没有半点犹豫,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很乾脆: 「阎老师,还是算了吧。我们哥俩就是在家闲着无聊,出去随便找个地儿,打发打发时间。钓不着鱼也没事,就当溜达了,就不耽误你丰收了。」 说完,他单脚撑地,跨上自行车,对石鑫一摆头:「小鑫,上车。」 石鑫也不傻,早就看出他二哥不想带阎埠贵,闻言立刻「哎」了一声,麻溜地跑到后座边,侧身坐了上去,小手紧紧抓住车座下面的铁架子。 「坐稳了。」石磊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地滑了出去。 一边走着,一边还回头对还站在门口丶脸上笑容有点僵的阎埠贵笑呵呵地喊了一句:「阎老师,那我们先走了啊!祝你今天大丰收!」 话音未落,自行车已经加速,很快就拐出了胡同口,把阎埠贵和他那点算计,远远抛在了后面。 骑出去一段路,拐上了大马路,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很舒服。石鑫这才凑到石磊耳边,大声问:「二哥,咱们去哪儿钓啊?真不去阎老师说的那个地儿?」 「不去。」石磊头也不回,「他那是想蹭车。咱们去什刹海。」 「什刹海?」石鑫眼睛一亮,「那儿人很多吧?」 「多。不过地方大,找个僻静角落就行。」石磊说,「等你玩够了,钓腻了,二哥带你在附近逛逛,买根冰棍儿吃。」 「好!」石鑫开心了,但随即又想起什麽,昂着头,对着风喊:「我才不会钓腻!我今天肯定能钓着鱼!钓大鱼!」 「行,钓大鱼!」石磊笑着应和。小孩子,总是充满干劲和幻想。 到了什刹海,果然人不少。 有来游泳的半大孩子,有散步的老人,也有像他们一样来钓鱼的。 水边树荫下,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两个戴着草帽丶安静坐着的身影。 石磊推着车,沿着岸边慢慢走,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最后在一棵大柳树下停了车。 这里离主要的人行道有点距离,比较安静,柳枝垂到水面上,形成一片阴凉。 旁边不远也有个钓鱼的老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鱼漂了。 「就这儿吧。」石磊把车支好。 …… 第257章 日子啊,可真悠闲 石磊在停车的时候,石鑫就等不及了,拎着小桶和鱼竿就跑到水边,蹲下,迫不及待地打开装鱼饵的铁皮盒子,用小手捏了一小团面团,笨拙地往鱼钩上挂。 等石磊放好车,走过去时,石鑫已经挂好了鱼饵,学着旁边那老头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把鱼线甩了出去。 鱼钩「咚」一声落入水中,泛起一小圈涟漪。 「二哥,给!」石鑫把另一根鱼竿递过来,眼睛还盯着自己的鱼漂,「爹给准备的鱼饵,是面团。可香了!」 石磊接过鱼竿,看了看铁皮盒里那团灰白色的面团,还带着点香油味,他有点哭笑不得。 他爹这鱼饵……难怪以前总钓不着啥像样的鱼。 钓鱼,尤其是野钓,还是蚯蚓丶红虫这些活饵更招鱼喜欢啊。 不过他也没打算真靠这面团钓多少鱼,今天主要是陪弟弟玩,顺便从空间里「拿」点鱼出来,改善伙食。 所以,用什麽饵,无所谓了。 他也捏了一小团面团,挂在鱼钩上,随手把鱼线甩进水里。鱼漂立在水面上,微微晃动。 「耐心点,等鱼咬钩。」石磊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对全神贯注盯着水面的石鑫说。 「嗯!」石鑫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 可能是新手真的有点运气加成,也可能只是巧合。石磊的鱼漂刚入水没多久,就看见石鑫那边,他那小小的鱼漂猛地往下一沉! 「二哥!动了!动了!」石鑫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调了,手忙脚乱地就要提竿。 「别急!等它咬稳!」石磊赶紧提醒。 石鑫咬着嘴唇,死死握着鱼竿,小脸憋得通红。只见那鱼漂沉下去,又浮起来一点,接着猛地被拉进水里! 「提!」石磊喊道。 石鑫「嘿」地一声,用力往上一扬竿!鱼竿顿时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线绷得紧紧的,水里传来挣扎的力道。 「钓着了!钓着了!二哥!肯定是条大鱼!」石鑫兴奋得大叫,双手紧紧抱着鱼竿,被水里的鱼拉得微微晃动。 「慢点,别使劲拉,小心线断了!」石磊赶紧过去,从后面半抱住石鑫,帮他稳住。 这时已经能看到水里的鱼了,个头不大,但力气不小,噼里啪啦地溅起水花。 旁边的老头也被惊动了,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说:「哟,小家伙,开张了!慢点溜,别着急。」 石鑫在石磊的帮助下,不一会儿,一条银光闪闪的小鱼被提出了水面。 确实不大,也就半个手掌长,是条小鲫鱼。 「哇!鱼!鱼!」石鑫看着在鱼钩上扑腾的小鱼,眼睛亮得像星星,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才依依不舍地放进旁边的小铁桶里,桶里早有石磊舀的浅浅一层河水。 小鱼在桶里惊慌地游了几下,慢慢安静下来。 「我钓到的!二哥你看!我钓到的!」石鑫指着桶里的小鱼,满脸自豪。 「真棒!开门红!」石磊竖起大拇指,真心夸赞。 仿佛是为了印证「新手光环」似的,石磊这边,他的鱼漂也紧跟着动了一下,接着猛地沉入水中。 「二哥!你的也动了!」石鑫比石磊还激动。 石磊不慌不忙,手腕一抖,提竿。手感很轻,果然,也是一条差不多大小的小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哈哈!二哥你也钓到了!咱们都开张了!」石鑫拍着手笑。 「嗯,都开张了。」石磊把小鱼也取下来,扔进桶里,两条小鱼在桶里作伴。 「这麽快就能钓上鱼,今天肯定能钓到大鱼!」石鑫信心爆棚,重新挂上面团,更加认真地盯着水面,「钓条大的,给妈熬汤,给爹下酒!」 「好,看你的了。」石磊笑着,也重新挂饵。 他心思不完全在钓鱼上,更多是在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微风,树荫,粼粼的湖水,弟弟专注又兴奋的侧脸…… 日子啊,可真是悠闲,不是嘛。 他一边随意地看着水面,一边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四周。游泳的孩子,散步的情侣,还有更多静坐的钓鱼人。 忽然,他目光一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扛着鱼竿,提着桶,沿着岸边慢慢走过来。 是阎埠贵。 看他那东张西望的样子,应该是刚赶到,还在找合适的钓位。 石磊收回目光,没打算打招呼。 本以为阎埠贵会自己找个僻静角落,毕竟他刚才还吹嘘自己有「秘密钓点」。 可没想到,阎埠贵眼睛扫了一圈,竟然直直地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哟!小磊,小鑫!是你们啊!我说看着像呢!」阎埠贵走近了,脸上挂着意外相遇的笑容,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石磊脚边的小铁桶上。 看到里面游动的两条小鱼,他眼睛眯了眯,笑容加深了几分。 「行啊,小哥俩,这麽快就开张了?」阎埠贵弯下腰,凑近看了看桶里,「不错不错,虽然是『鱼孙子』,大小也是个收获。新手钓鱼,头几竿最容易有鱼咬钩,这叫『开竿喜』。」 他直起身,摇摇头,用一种略带惋惜的语气说:「不过啊,这什刹海的鱼,也就这样了,小毛鱼多,想钓大的,难喽。你们要是跟我去我说的那个地儿,啧啧,那才叫过瘾!保不准一人能钓上条一斤多重的!」 石磊懒得搭话,只当没听见,目光看着自己的鱼漂。 石鑫却不乐意了,他觉得自己的「战利品」被小看了,气哼哼地反驳:「谁说的!我就能在这儿钓上大鱼!比一斤还重!」 阎埠贵闻言,这才把目光从水桶移开,落到石鑫手里的鱼竿,以及那个用来当鱼饵的面团上。 他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我懂了」的笑容,带着点过来人的优越感。 「用面团钓鱼啊?」阎埠贵咂咂嘴,摇摇头。 「小鑫啊,这钓鱼,尤其是野钓,还是得用活饵。蚯蚓知道不?那才是鱼最爱吃的!又便宜,还好找,河边土里一挖就有。用面团……不是不行,但效果差远咯!你们啊,太年轻,一看就是没经验。」 …… 第258章 要不咱俩打个赌? 他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更「和善」了,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麽了不起的秘密:「要不这样,我这儿带的蚯蚓多,分你们点?我也不多要,你们钓的那两条小鱼,换我一把蚯蚓,怎麽样?保证你们接下来能钓着更大的!」 石磊听着,心里直翻白眼。这阎老西,今天这是盯上两人不放了? 两条小鱼,换他一把不知道从什麽时候挖的丶可能都快臭了的蚯蚓? 呵!可真能想。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重新捏了团面挂在钩上,甩进水里,才慢悠悠地说:「谢谢阎老师好意了。不过,我觉得这什刹海的鱼,可能就好面团这一口呢?用蚯蚓,说不定它们还不乐意吃。」 阎埠贵被这话噎了一下,有点不高兴,觉得石磊不识好歹,但脸上还绷着笑:「你这孩子,不听老人言。钓鱼哪有不用蚯蚓的?这是老辈传下来的经验!你用面团,钓到这两条小鱼是运气,待会儿啊,有你傻等的时候!」 「那就试试呗。」石磊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们就是来玩的,钓不着,就当来喂鱼了。」 阎埠贵见他油盐不进,还一副不把自己「经验」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眼珠转了转,目光在石磊那明显质量不错的鱼竿上扫过,又看看自己手里自制的简陋鱼竿,再看看石磊脚边小桶里那两条虽然小但也是肉的小鱼,还有石磊那悠闲自在丶仿佛真不在乎钓不钓得到鱼的态度……一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不服气的心思冒了上来。 「年轻人,别嘴硬。」阎埠贵站直了身体,语气带了点教训的意味,「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钓鱼多少年了?你才钓几年?这什刹海的鱼什麽脾性,我能不知道?」 石磊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被他这倚老卖老丶喋喋不休的样子弄得有点烦。 他转过头,看着阎埠贵,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但眼神里带上了点别的意思。 「阎老师,你这麽肯定用面团钓不着鱼?」 「那当然!」阎埠贵挺了挺胸脯,「不是我吹,在这什刹海,你用面团要能钓得比我用蚯蚓多,我……我……」 他一时语塞,没想到合适的赌注。 石磊等的就是这句。他笑容加深,语气随意,却带着点挑衅:「光说不练假把式。阎老师,要不……咱俩打个赌?」 「打赌?」阎埠贵一愣,警惕地看着石磊,「打什麽赌?」 「就赌今天上午,俩小时。」石磊指了指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从现在开始算。看看俩小时内,是你用蚯蚓钓上来的鱼多,还是我用面团钓上来的鱼多。怎麽样?」 阎埠贵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用蚯蚓对拼面团?这还用比?自己肯定赢啊! 这傻小子,是输定了! 他差点就要一口答应。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赌博? 这传出去可不好听。 他是人民教师,虽然好占小便宜,但明面上不能落人口实。 「赌丶赌博不好。」阎埠贵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咱们是钓鱼娱乐,是比赛,陶冶情操,不能搞赌博那一套。」 石磊心里嗤笑,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点点头,转回身去,轻飘飘地丢出一句:「不赌算了。我还想着,拿出五块钱当彩头,玩个小的呢。看来阎老师是看不上这点小钱,或者……是没信心?」 五块钱! 阎埠贵的耳朵「唰」一下就竖起来了,心也猛地一跳! 五块钱! 那可差不多是他家一个月的菜钱了! 这石家小子,这麽阔气?拿五块钱打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那点正经瞬间维持不住了,乾笑着说:「这个……小赌……其实也不算赌,就是……就是添个彩头,助助兴,是吧?」 石磊心里鄙视更甚,表面却笑呵呵地转回来:「阎老师改主意了?」 「咳咳,」阎埠贵搓了搓手,眼睛发亮,「既然小磊你有这个兴致,那三大爷我就陪你玩玩。助兴,纯属助兴!就按你说的,俩小时,看谁钓得多!彩头嘛……就五块钱?」 「对,我出五块钱。」石磊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阎老师,我出五块钱彩头,你呢?你出什麽?既然是打赌,彩头总得差不多吧?不然我多亏啊。」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一僵。还要他出彩头?出钱?那怎麽行!他只想赢那五块钱,可没想往外掏钱! 「这个……小磊啊,」阎埠贵立刻换上苦哈哈的表情,「你看,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一个人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不容易啊。平时吃咸菜,都得嗦罗没味儿了才舍得嚼。」 「你看,这彩头……能不能……意思意思就行?我赢了,你给我五块,我输了,我给你……给你两毛?不,三毛!怎麽样?」 他说着,还真的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一脸「我已经尽力了」的表情。 石磊看着他手里那几张毛票,再看看他那算计到骨子里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耐烦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夷。 这阎老西,真是又想占便宜又怕吃亏,铁公鸡一毛不拔,还想空手套白狼。 他懒得再跟阎埠贵废话,直接说:「阎老师,这样吧,不让你出钱。」 阎埠贵表情一喜。 但石磊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喜色又僵住了。 「我要是赢了,也不要你的钱,你那钱不是得养家嘛。你家里不是养了好几盆花吗?我瞧着挺好看的。你就送我俩盆,我拿回去给屋里添点生气。你不是老说那些花不值钱,都是自己胡乱养着玩的吗?这总行了吧?」石磊一副我可吃大亏的样子说道。 阎埠贵的脸顿时垮了下来,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这个……花啊……那些花……其实也……」 那些花可是他精心伺候,准备养好了品相,拿到鸽市或者委托商店换钱的!虽然不是什麽名贵品种,但养好了也能值点。 平白送出去两盆?他肉疼啊! …… 第259章 他还能怎麽输? 石磊看着他这副抠抠索索丶舍不得又想要那五块钱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怎麽,阎老师,你不会舍不得那两盆花吧?还是说……你那些花,其实挺值钱的?你以前不是说,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养着玩,有时候还送人吗?」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话直接把阎埠贵的退路堵死了。 院里人都知道他爱养花,也常听他抱怨花不值钱,纯粹是爱好。 要是他现在承认花值钱,那以前说的「送人」岂不是成了卖钱?他家那「清贫」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阎埠贵脸皮抽动了几下,心里飞快权衡。 五块钱,和两盆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丶但肯定卖不到五块的花……肯定是五块钱更实在! 而且,自己用蚯蚓,对上他用面团,怎麽可能输? 所以说,这五块钱,简直是白捡的!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牙一咬,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哪丶哪能呢!那些花,就是普通花草,不值什麽钱!小磊你要是喜欢,拿去两盆就是了!不过……」 他盯着石磊,眼里重新燃起对五块钱的渴望:「咱们可说好了,俩小时,就从现在开始算!钓的鱼,以数量为准,不管大小!谁多谁赢!周围人都看着呢,可不能耍赖!」 「行,就这麽说定了。」石磊痛快地点头,「周围大爷可都听见了,给做个见证。俩小时,我用面团,阎老师用蚯蚓,谁钓的鱼多谁赢。我赢了,去阎老师家挑两盆花。阎老师赢了,我给阎老师五块钱。」 旁边不远处那个一直安静钓鱼的老头,闻言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了这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当了这个「见证人」。 赌约立下,气氛立刻不一样了。 阎埠贵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他找了个离石磊不远不近丶自认为风水不错的钓位,郑重其事地放下小马扎,拿出他那罐宝贝蚯蚓。 那蚯蚓看着还挺鲜活,在罐子里蠕动,看的石磊露出了一个被膈应到的表情。 而阎埠贵呢,他小心翼翼地捏出一条,穿在鱼钩上,动作很是熟练。 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进行某种庄严仪式,手腕一抖,将鱼钩精准地抛入他看好的一个水草窝子旁边。 抛竿后,他就如同老僧入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上的鱼漂,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整个人都与那鱼漂融为一体,耳朵竖起,捕捉着水面任何细微的动静。 那专注劲儿,跟他平时算计一分一厘时一模一样。 反观石磊,依旧是不慌不忙。他甚至都没换地方,就坐在原来的石头上。他慢悠悠地捏起一团面团,在手里随意揉搓着。 暗地里,则是心念微微一动,指尖悄然渗出一滴无色无味丶近乎澄澈的液体,迅速融入了手中的面团里。 那是他空间里的灵泉水。 虽然离开空间后,其中蕴含的特殊能量会缓慢消散,无法长时间保存,但用来钓鱼,绰绰有馀了。 加了料的面团,闻起来似乎没什麽不同。但石磊知道,对水里的鱼来说,这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用了灵泉水,他还能怎麽输? 他将这团加了「料」的面团,稳稳地挂在鱼钩上。然后,手腕随意一甩,鱼钩划出一道弧线,「咚」一声,落入离岸不远的水中。 他甚至没怎麽瞄准,也没选什麽特殊位置。 鱼漂立在水面,轻轻晃动。 阎埠贵用眼角馀光瞥了石磊一眼,见他如此随意,心里更是大定。小子,你就狂吧!待会儿看你怎麽输! 五块钱,是我的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五张一块的钞票在向他招手,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阎埠贵那边,鱼漂偶尔会轻轻点动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显然是小鱼在试探,或者根本没鱼。 他有些着急,但强行稳住,心里默念:不急,不急,大鱼都在后头。用蚯蚓,肯定能引来大的。 而石磊这边,鱼钩入水也就一分钟不到就有了动静。 他水面上那根不起眼的鱼漂,先是轻轻点了两下,接着,毫无徵兆地,猛地被拉入水中!速度快得甚至带起了一小簇水花! 「上鱼了!」一直紧张关注着比赛的石鑫,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惊喜。 阎埠贵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去,正看见石磊不紧不慢地提起鱼竿。鱼竿弯出一个不小的弧度,显然水下的鱼有点分量。 「别!别急着提!先溜一下!稳……」阎埠贵几乎是脱口而出,想指导一下,在他看来,石磊这新手提竿太莽撞,容易跑鱼。 然而,他「稳住」的「住」字还没出口,石磊已经手臂一扬,一条巴掌宽丶银光闪闪的鲫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哗啦」一声被提出了水面,鱼尾还在使劲摆动,甩出一串水珠。 鱼不是很大,看着也有半斤多。 石磊手腕一抖,鱼就顺着惯性荡了过来。他伸出另一只手,准确地在半空中捏住了鱼鳃部位,轻松地把鱼从钩上取了下来。 动作流畅,丝毫不像新手。 「啪嗒。」鱼被扔进了脚边的水桶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阎埠贵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石磊桶里那条还在扑腾的丶明显比刚才那两条「鱼孙子」大得多的鲫鱼,又看看自己毫无动静的鱼漂,脸上火辣辣的。 「运气!肯定是运气!」阎埠贵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新手嘛,总有点狗屎运!接下来就该我发力了!」 他强迫自己转回头,更加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鱼漂,心里念叨:快咬钩,快咬钩…… 仿佛听到了他的祈祷,他的鱼漂也终于有了动静,猛地往下一沉! 阎埠贵精神一振,屏住呼吸,手腕用力,猛地提竿! 手感很轻。 鱼竿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一条只有小手指长的小鱼被提出了水面,在空中徒劳地扭动着。 阎埠贵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这么小? 跟石磊刚才钓的那条比,简直是个鱼苗! 他悻悻地把小鱼取下,扔进自己带来的旧铁皮桶里。小鱼在桶底弹跳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也算开张了。」他自我安慰道,重新挂上蚯蚓,抛竿。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石磊那边瞟。 …… 第260章 承让了,阎老师 有时候,多馀的看上那一眼,只会让自己「道心」崩坏。 就像现在,只见石磊慢条斯理地,又捏了一小团面团挂在钩上,随手一抛。 鱼钩入水,不到半分钟,鱼漂又是一个猛沉! 提竿,又一条鱼飞出水面。 这次是条鲤鱼,个头比刚才的鲫鱼还大点,鳞片光线下闪着光。 「啪嗒。」鲤鱼入桶。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情况看的阎埠贵的嘴角抽了抽。 接下来半小时,就完全成了石磊的个人表演。 他的鱼钩就像丢进了鱼窝里,下去就有鱼咬钩。 虽然不总是立刻咬死,但鱼漂的动静明显而频繁。 提竿,中鱼,取鱼,再挂饵,再抛竿…… 动作不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但效率奇高。 他脚边那个本来只装着两条小鱼的小铁桶,肉眼可见地满了起来。 鲫鱼,鲤鱼,甚至还有两条鲶鱼。 虽然都不是特别巨大,但每条都很有分量,至少在半斤以上。 很快,小桶就装不下了,石磊不得不把最开始钓的那两条小鱼捞出来,扔回水里放生,给后来的「大个子」们腾地方。 而阎埠贵那边,情况只能用「惨澹」来形容。 他的鱼漂倒是也有动静,但要麽是轻微试探,提竿是空的;要麽就是小鱼闹钩,钓上来的最大的一条,也不过巴掌大,跟石磊桶里那些比起来,寒酸得可怜。 他的旧铁皮桶里,稀稀拉拉躺着四五条小鱼,最大的也不过三指宽。 周围其他钓鱼的人,也被这边的「战况」吸引,纷纷侧目。 看到石磊那几乎竿竿不空丶还专上「大货」的架势,再看看他用的竟然是面团,一个个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有好事者甚至悄悄挪了位置,想靠近点看看石磊到底用了什麽「神饵」。但看来看去,就是普通的面团,甚至因为天气热,有点发乾发硬了。 阎埠贵的脸,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后来的僵硬,再到现在的灰败。 他握着鱼竿的手,手心都是汗。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鱼漂,恨不得用目光把鱼从水里瞪出来。可鱼漂就像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反观石磊,依旧气定神闲。他甚至还抽空给石鑫也换了几回「加料」的面团,让石鑫也体验了一把连杆上鱼的快乐。 石鑫的小桶也很快有了收获,虽然比不上石磊的,但也钓了好几条不小的鱼,乐得他小脸红扑扑的,时不时用得意的眼神瞟向脸色越来越黑的阎埠贵。 差距太大了。 别说俩小时,这才过去半个多小时,胜负已分。 阎埠贵桶里那几条小鱼,加起来恐怕都没有石磊桶里一条鱼重。 阎埠贵握着鱼竿,手有点抖。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用他最拿手的蚯蚓,输给了对方用他最看不上丶认为绝不可能钓到鱼的面团。 这脸打得,啪啪响。 他看向石磊脚边那满满一桶鱼,又看看自己桶底那几条可怜的小鱼苗,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肉疼感涌上心头。 那五块钱,飞了! 不但飞了,还要赔出去两盆花! 虽然现在家里那些花两盆加起来也不值五块,但也是他辛辛苦苦伺候的啊! 又坚持了十分钟,阎埠贵的鱼漂依旧毫无起色。而石磊那边,又慢悠悠地提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随手扔进桶里。 阎埠贵终于扛不住了,他泄气地叹了口气,把鱼竿往地上一放,站起身,走到石磊旁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 「那个……小磊啊……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我认输。」 不认输不行啊,这一会儿好事的人已经把两人的事传开了。 要是再继续下去,他阎埠贵的这张老脸也别要了。 石磊正把一条鱼从钩上取下,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把鱼扔进桶里,笑道:「承让了,阎老师。」 这句「承让」,听在阎埠贵耳朵里,格外刺耳。但他能说什麽?众目睽睽之下,他输得无话可说。 「愿赌服输,愿赌服输……」阎埠贵嘴里念叨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石磊脚边那满满一桶鱼,又瞟向石磊手里剩下的丶那一点点发乾的面团,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小磊啊,」阎埠贵搓着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这笑容怎麽看怎麽勉强,「你看,你们这鱼也钓了不少了,天也热,你们还钓不钓了?不钓的话……这剩下的面团,能不能给三大爷一些,也让三大爷试试不停上鱼的感觉。」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筹码,又赶紧补充道:「你放心,花我回去就给你挑!挑两盆最好的!保证长得旺!」 石磊看着他盯着那点面团的眼神,心里门清。 这阎老西,是看上这「神饵」了。以为用了这面团,就能像自己一样连杆上大鱼? 想得美,他这些面团又没加灵泉水。 「行啊。」石磊很大方地把手里那小团已经有点发硬丶闻着有点微酸的面团递了过去。 「阎老师不嫌弃就行。不过我可说好了,这面团天热,有点变味儿了,你拿去要是钓不着鱼,可别怪我。」 「不怪不怪!哪能怪你呢!」阎埠贵如获至宝,连忙双手接过面团,仿佛捧着什麽金贵东西,脸上笑开了花,「钓不着是我手艺不精,跟你这饵没关系!呵呵,谢谢了啊,小磊!」 他心里盘算着,赶紧用这面团试试,说不定还能扳回一城,钓几条大的,弥补一下输掉两盆花的损失。 石磊懒得再理他,开始收拾东西。鱼竿收起,小桶用绳子系在自行车后座架上。桶里的鱼活蹦乱跳,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走喽,回家!」石磊招呼石鑫。 「回家喽!」石鑫提着自己那小半桶鱼,欢天喜地。 兄弟俩推着自行车,很快离开了岸边。 骑出去一段,离开了什刹海范围,石鑫才凑过来,小声问:「二哥,咱们钓这麽多鱼,都带回去吗?要不要卖给回收站一点?」 「不卖,都带回去。」石磊稳稳地骑着车,「给大哥家送两条,给大姐家送两条,咱们自己留几条吃,剩下的……看妈是想腌起来还是怎麽着。」 其实石磊空间里鱼多的是,这些鱼他并不太看重。但这是他和弟弟「亲手」钓的,意义不同。 而且,这年头虽然不至于缺肉到饿肚子,但鱼也是不错的荤腥。送点给大哥大姐家,是份心意。 至于卖掉?他是想过的,他也以为周围钓鱼的人会来买鱼。只是结果嘛,一个人也没有。 不过也能理解,现在是1958年,还没到那麽紧张的时候,如果不是真馋鱼,肯定都会更愿意用那个钱买猪肉。 至于卖给鸽子市,他一想还得偷摸的去,为了这点鱼不值当。而回收站那里价格又低,他也不缺这点钱。 所以不如自家吃了,或者送人,落个实在人情。 「嗯!」石鑫用力点头,「那二哥我们赶紧回家吗?」 石磊听出了石鑫的想法,笑道:「不急,先骑着带你兜一圈,让院里那些小子们也羡慕羡慕。」 「好!」石鑫眼睛又亮了。 小孩子嘛,有了收获,自然想炫耀一下。 石磊故意骑着车,在回家路上,绕了绕,从几条熟悉的胡同穿过。自行车后座架上,那个装满鱼丶还时不时有鱼扑腾溅出水花的小桶,格外引人注目。 「哟,小磊,小鑫,钓这麽多鱼?厉害啊!」 「在哪钓的?什刹海?今天鱼口这麽好?」 「这鱼真不错!晚上有口福了!」 面对邻居们的询问和夸赞,石磊只是笑着点头,石鑫则挺着小胸脯,大声说:「我和我二哥钓的!」 看着弟弟那高兴又得意的小模样,石磊也笑了,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 绕了一圈,心满意足,两人这才骑着车,回到了熟悉的四合院门口。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阎埠贵老婆三大妈拔高了嗓门对她家孩子的训话声:「你去钓鱼?有那功夫,你还不如去捡点煤核!这才能帮帮家里!」 石磊和石鑫对视一眼,都笑了。 石鑫扬声喊道:「妈,爸!我们回来了!」 石磊这时也停好车,和石鑫一起,提着沉甸甸的水桶,往家里走去。 桶里,鲜活的鱼儿噼啪作响,溅起的水花在午后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 第261章 我的老天爷 回到家,石鑫就迫不及待地拎着小桶,冲进了东厢房。 「妈!妈!你看!我和二哥钓的鱼!钓的可多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秀菊这时正在小厨房里忙活着呢,听到声音,擦着手走出来,嘴里还念叨着:「回来了?钓了几条啊?能够熬碗汤不……」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石鑫手里拎着的那两个铁桶。 桶里水光晃动,银色的鱼鳞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光,密密麻麻,扑腾着,水花溅出来一些。 李秀菊的话卡住了,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我的天老爷,怎麽这麽多?!」 她几步走过来,接过桶,往里细看。鲫鱼,鲤鱼,还有两条黑乎乎的鲶鱼,挤挤挨挨,把这两个不大不小的水桶都快装满了。 而且每一条都不小,最小的也有巴掌大。 「我的老天爷……」 李秀菊又忍不住念了一句,她是真的惊到了。 她原本想着,哥俩能钓个两三条小毛鱼就不错了,没想到是这麽满满一桶! 这得有多少斤啊! 石山本来坐在桌边喝茶,也闻声站了起来,凑过来看。一看桶里的景象,他也愣住了。 「哎呦!可以啊你俩!」 石山脸上露出笑容,弯腰仔细看了看那些鱼,又直起身,拍了拍石磊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看来我弄的鱼饵不错!这什刹海的鱼,就好这一口!」 石鑫张了张嘴,想说今天钓这麽多鱼,好像跟爹你做的鱼饵没啥关系。 他总觉得,是二哥后来给他鱼钩上抹了点什麽,或者是二哥运气特别好。 但他看了看桶里的鱼,又看看爹那高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爹高兴就好。 李秀菊瞥了自己男人一眼,没吭声。 她想法跟小儿子差不多。 面团钓鱼?能钓这麽多?她是不太信的。 不过她也没泼冷水,男人嘛,好个面子。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显摆了。」李秀菊把桶拎到门口光亮处,仔细看着,「这麽多鱼,得赶紧收拾。天热,放不住。我挑几条中午炖了,剩下的赶紧腌上。」 「妈,」石磊开口说,「这麽多,咱们也吃不完。挑几条大的,给大哥和大姐家送去吧。」 石山听了,点点头:「嗯,是可以。你大哥那儿,你大姐那儿,一家送两条,挑大点的。」 李秀菊也笑了:「行,那你哥俩再跑一趟吧,挑几条大的,我现在就收拾两条中午炖,刚好我这买了一大块豆腐,刚好炖一起,更香。再顺便在锅边贴一圈饼子。等你俩回来,饭估计也差不多了。」 「好!」石鑫立刻响应。 给大哥大姐家送鱼,还能显摆一下他上午的收获,他太乐意了。 「行,我们去送。」石磊也点头。 很快,石磊从桶里挑了四条最肥的鱼,接过亲爹不知道哪儿拿来的草绳,穿了鳃,分成两串,交给了石鑫。 至于为什麽不自己拎?那是因为鱼还活着,尾巴一甩一甩的,他可不想被甩一身水。而石鑫不在乎,甚至还乐得由他拿着呢。 「走吧。」石磊说着起身,石鑫拎着鱼跟在后头,两人这就又出了门。 先去了大哥石林家。大哥还上着班呢,家里只有大嫂王晓丽在。 石磊和大嫂说了是来送鱼的后,就把话头交给了石鑫。石鑫也开心,就把这鱼的来由说了一下,听的王晓丽都很是诧异。 说过之后,石磊两人也就准备离开了,毕竟大姐那儿还没送呢。 王晓丽也没留人,不过却是给两人兜里塞满了东西,瓜子花生糖饼乾之类的。 石磊是不想收的,但是王晓丽拿出大嫂的身份来,石磊也不能拒绝这份好意不是。 至于石鑫,他开心着呢。 从大哥家出来后,两人又骑车往大姐石蕊家去。快到胡同口时,正好碰见大姐和姐夫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两人笑笑呵呵的像是要出去。 「大姐,姐夫!」石磊喊了一声。 石蕊和丈夫停下,看到是他们,笑了:「小磊,小鑫?你俩怎麽来了?」 「我和二哥钓了好多鱼!给大姐和姐夫送两条!」石鑫抢着说,举起手里用草绳穿着的鱼。 鱼还在扭动,甩了石鑫一鱼尾巴。 「哟!这麽大!」石梅惊讶,接过鱼,「你俩挺能耐啊!在哪儿钓的?」 「什刹海。」石磊笑着说,「钓多了,吃不完,给你们送点。」 大姐夫也笑了,对两人道:「行啊,你哥俩,还有这钓鱼技术呢,等哪天,带姐夫一个啊。」 「没问题,姐夫。」石鑫一拍胸口,笑着就应下了。 「姐,姐夫,你们这是有事,要出去?」石磊换了个话题说道。 「嗯,去你姐夫他战友那里一趟,有点事。」石梅说。 「哦,这样啊,那你们赶紧去吧,我和小鑫也赶紧回去了,妈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鱼你们拿着,我们先回了。」石磊摆摆手。 「行,那路上慢点。替我们谢谢妈。」石蕊叮嘱。 「知道!」 …… 第262章 真是迷之自信啊 送完鱼,任务完成,石磊带着石鑫往回骑。 在路过一条比较僻静的胡同时,石磊眼尖,瞥见前面岔路口有两个人影,勾肩搭背的,正说笑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其中一个背影,有点眼熟。高高瘦瘦,走路姿势有点嘚瑟。 是许大茂。 只是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怎麽跑出来了? 看那样子,脸上好像还有点肿,但精神头不错。 另一个……石磊眯了眯眼。 本书由??????????.??????全网首发 孙大龙?! 这两个人怎麽搅和到一块去了? 而且看他们那熟稔的样子,有说有笑的,这是要去哪儿? 石磊心里有点好奇,脚下不由得放慢了速度。但转念一想,带着弟弟去跟踪许大茂和孙大龙?不合适。 「算了,管他们去哪儿,反正没憋好屁。」 这样想着,石磊收回目光,脚下用力,自行车加速,很快拐进了回家的主路,把那个岔路口抛在了后面。 回到南锣鼓巷,刚到四合院的大门口,就看见阎埠贵也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他那个旧铁皮桶,只是看那轻松的样子,就知道桶里空空如也。 阎埠贵这时脸上带着笑,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不过看到石磊兄弟俩时,他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打了声招呼:「小磊,小鑫,你俩这是刚回来?」 「嗯,刚回来。」石磊没有解释送鱼的事,就这麽应下了。 停下车子,石鑫从后座跳下来,帮忙抬着车子进去。 在经过阎埠贵时,石磊目光在他空荡荡的桶上扫了一眼,心里好笑。看来阎埠贵把他今天的收获给卖了啊。 就是不知道,他走了以后,这阎埠贵又钓上来几条? 「阎老师今天战果如何?」石磊笑着问。 「还成,还成。」阎埠贵含糊地应着,显然不想多谈,说着就大步的想往院里走。 「阎老师,」石磊叫住他,笑容不变,「那两盆花……我待会儿吃过午饭,就过去挑?您看方便不?」 阎埠贵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极其僵硬,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全是不舍和肉疼。那模样,像是被人从身上硬生生割下两块肉。 但他能说什麽?赌约是他自己应的,周围还有「见证人」。 虽说那个见证人不是他们大院的,但是他阎埠贵再抠门,再算计,他还是要讲信用的。 没错,他才不是怕反悔被石磊讹更多。 「方便,方便。」阎埠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你……你随时来挑。」 说完,就赶紧的离开了,仿佛再待下去,石磊嘴里还会说出让他割肉的话似的。 石磊见状笑了笑,推车进了前院。 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混着酱香和鱼鲜香,从自家东厢房飘出来。 是炖鱼的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 阎埠贵也闻到了。他脚步顿了顿,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那浓郁的香味,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脸上那因为输掉两盆花而心疼的表情,似乎都被这香味冲淡了些。 他咂咂嘴,心里盘算着:赶紧回家吃饭,就着这炖鱼的香味,自家的咸菜,说不定还能省下来。 东厢房里,石鑫一进门就小狗似的耸着鼻子,直奔小厨房:「妈!好香啊!鱼炖好了吗?」 「快了快了,饼子刚贴上没多久,再焖一会儿就好。」李秀菊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笑意,「先去洗手吧,待会儿就吃饭了。」 石磊把车放好,进了屋。石山已经坐在桌边了,正拿着茶壶倒水。见石磊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喝口水,跑一趟累了吧?」 「还行。」石磊在桌边坐下,接过石山递过来的粗瓷大碗,里面是晾得只剩些许温热的茶水。他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这一上午下来,确实有点渴。 石山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又问:「你大哥大姐他们没问鱼怎麽来的?」 「问了,小鑫都说了。」石磊放下碗,笑呵呵的说着。 「嗯。」石山点点头,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自得,看着石磊,语气肯定地说:「下个周末,我跟你们一块去!爹教你们怎麽找鱼窝子!就用我那鱼饵,保准比你们今天钓得还多!」 石磊听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爹这还真是迷之自信啊。 「爹,」石磊放下碗,语气平静但坚决,「下周让小鑫陪您去吧,我就不去了。」 他对钓鱼是真没什麽兴趣。 而且,看他爹这劲头,下次指不定要怎麽「大展身手」呢,他还是躲远点好。 丢人是不能让自己亲爹丢人的,他到时候给那些面团加点灵泉水就是了。 石山愣了一下,见石磊神色平淡,不像是客气,也就没强求,点点头:「行,你不去就不去吧。我带你弟去也一样。小鑫,下周末跟爹去钓鱼,爹教你绝招!」 厨房里传来石鑫含糊的应答声,明显这件事在他心里没有锅里的鱼重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 第263章 这迷之自信,没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还有阎埠贵那带着点刻意提高丶但又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小磊,在家吗?」 石山一愣,看向石磊,眼神带着疑惑。阎埠贵,他来干嘛?还这个点,饭都快做好了。 「在,阎老师,稍等。」石磊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阎埠贵站在门外,一手端着一盆花。花盆是普通的瓦盆,不大。 一盆是开着小黄花的,看着有点像迎春,但叶子不太像。另一盆是绿油油的,像是某种观叶植物,具体是啥,石磊也认不太全。 两盆花都长得挺精神,枝叶茂盛,看得出来是精心伺候过的。 阎埠贵脸上挤着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小心翼翼地把两盆花递过来,眼睛还粘在花上,挪都挪不开。 「小磊啊,花我给你拿来了。你看看,这两盆行不?这盆是我那些里最好丶也最好养活的!」阎埠贵介绍着,声音都有点发颤,那是明显的不舍。 只是石磊才不信这两盆是他那些最好的呢,不过他也不爱这玩意,他要花就是让阎埠贵肉痛。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就顺势接过花,入手还挺沉。他看了看,点点头:「行,谢谢阎老师了。这两盆就挺好。」 「好……好就行。」阎埠贵像是完成了什麽极其艰难的任务,长长松了口气,但眼神还忍不住往花上瞟,那叫一个不舍。 「行,花送到了,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转身就快步走回了对门自己家,那背影,怎麽看都有点萧索。 只是石磊见了,没有半点觉得同情。 石磊端着两盆花回屋,关上门。 石山看着儿子手里的花,一脸惊奇,放下茶碗走过来细看。 「哟,这老阎,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麽大方?他养的那些花,他平常可当宝贝似的,谁碰跟谁急。」 石磊还没说话,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石鑫听见了,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抢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是二哥跟阎老师打赌赢的!」 「打赌?」石山更惊讶了,看看花,又看看石磊,「打什麽赌能从他手里赢来东西?」 石鑫嘴快,竹筒倒豆子般,把今天在什刹海,石磊怎麽用面团跟阎埠贵的蚯蚓打赌,怎麽大获全胜,阎埠贵怎麽认输,最后怎麽不情不愿答应给两盆花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一边说,还一边学阎埠贵当时那脸色丶那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石山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完,看着石磊,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下石磊的肩膀:「行啊你小子!真有你的!能从阎老西手里抠出东西来,还是他的心肝宝贝!这事,够他心疼半年的!」 笑完了,石山又看看那两盆花,咂咂嘴:「不过话说回来,我弄那鱼饵,是真管用啊!连阎埠贵那老钓鱼的都赢了!看来我这手艺,还没丢!」 石磊:「……」 石鑫:「……」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得,又绕回来了。 他爹这迷之自信,没救了。 石磊默默地把两盆花放到窗台上。石鑫做了个鬼脸,转身又跑回小厨房守着去了。 石山还在那儿自得其乐,嘴里念叨着:「下周末,下周末一定得去试试……」 很快,午饭好了。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贴着炖鱼铁锅的一圈,烙出了焦黄的嘎渣。 掀开锅盖,热气混着浓郁的酱香丶鱼香丶还有豆腐的豆香,扑面而来。几条肥美的鱼,配上嫩白的豆腐,泡在浓稠的酱色汤汁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开饭喽!」李秀菊一声招呼,一家四口围坐桌边。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 鱼是新鲜钓的,肉嫩味鲜。贴饼子蘸着鱼汤,更是绝配。 石鑫吃得小嘴油光光的,一个劲说好吃。石山也多喝了两杯散酒,脸上泛着红光,话题三句不离他的「鱼饵」和下周的钓鱼大计。 石磊安静地吃着,偶尔附和两句,心里却想着下午碰到许大茂和孙大龙的事。那两人凑在一起,总让人觉得没什麽好事。 吃过饭,收拾完碗筷,石磊觉得有点困。早上起得早,又骑车跑了两趟,吃饱了饭,倦意就上来了。 「我回屋睡会儿。」他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回了自己住的东耳房。 关上门,躺到床上。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很是惬意。石磊闭上眼睛,很快就迷糊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中院那边传来一些动静。似乎有人在大声说话,还有搬东西的声音,乱哄哄的。 但他实在困得厉害,翻了个身,用薄被蒙住头,那点嘈杂就被隔在了外面,他很快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挺沉,直到下午三四点钟,他才自然醒。 躺在床上醒了一会儿神,觉得有点口乾,便起身喝了水。既然起来了,他也不好再躺回去了,于是拿着毛巾去中院水龙头那里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石磊走到中院水龙头前,打开,俯身,掬起凉水扑在脸上,清凉的感觉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洗过后,石磊一边用毛巾擦着脸,目光也随意地扫过中院。 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在中院正房的门口,此时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脑袋上还缠着纱布,露出了大半张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皮肿着,嘴角也破了,涂着紫药水。 是傻柱。 他和许大茂一样,也出院回来了。 石磊恍然。难怪中午睡觉时听到中院有动静,估计就是傻柱回来,院里人出来看热闹,七嘴八舌问情况弄出的声响。 傻柱似乎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朝水龙头这边看了一眼。看到是石磊,他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眼皮动了动,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着地面发呆。 那样子,看着有点蔫,跟平时那个怼天怼地丶浑身是刺的傻柱判若两人。 石磊也没打算过去打招呼。 他跟傻柱本来就不熟,没啥交情。而且看傻柱那样子,估计也不想说话。 …… 第264章 罗姨的大新闻 石磊他拧紧水龙头,甩了甩毛巾上的水,转身就回了前院。心里却想着,傻柱这顿打看来挨得不轻,这精气神看着都像是被打没了。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就这麽认了?还是憋着什麽后招? 傍晚时分,四合院里各家各户开始准备晚饭,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低低的议论声。 石磊正在自家屋里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向窗外。只见几个人簇拥着,或者说是跟着一个人,从前院垂花门走了进来。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回来了,但他那样子…… 石磊挑了挑眉。 许大茂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左边眼眶乌青,右边嘴角破了一块,肿得老高。走路似乎也有点不利索,一瘸一拐的。虽然没像傻柱那样缠着纱布,但那张脸,同样精彩得很。 院里几个闲着的妇女和半大孩子跟着,小声指指点点,脸上又是好奇,又是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 「大茂,你这是……咋弄的?」有人忍不住问,「你这是也让人给打了?」 许大茂脚步没停,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句:「没……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成这样?」有人不信,小声嘀咕。 「就是,瞧这伤,跟傻柱昨儿个回来时差不多……」 「该不会是……」 议论声低了下去,但大家看许大茂的眼神,都带上了心照不宣的意味。 摔的?骗鬼呢。 这得多寸的摔法,才能摔得鼻青脸肿,还两边对称? 这分明就是被人揍的。 许大茂显然也听到了议论,脸色更难看了,脚步加快,想赶紧回自己屋。 就在他快要走到中院时,中院正房门口,那个还一直坐着发呆的身影,抬起了头。 傻柱也看到了许大茂。 四目相对。 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安静了。 傻柱看着许大茂那张跟自己差不多精彩的「五彩脸」,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但一扯就疼,只好忍住,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许大茂也看到了傻柱。 看到傻柱那副惨样,他原本有些难堪和恼怒的心情,莫名地平衡了一点? 至少不是他一个人这麽个样子。 想开口嘲笑两句,但他现在这模样,也没资格笑话别人。 两人就这麽隔着半个院子,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没有冷嘲热讽,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了目光。 傻柱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地面。 许大茂则加快脚步,一瘸一拐地穿过中院,回了后院自己家。 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了,但关于许大茂「摔跤」的议论,恐怕还要在院里聊上一段时间。 石磊站在自家窗后,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那点好奇又被勾了起来。 许大茂这伤,看起来也是被人打的,只是他今天不是跟孙大龙在一起吗? 是巧合? 还是…… 「总不会是孙大龙动手打的吧?」石磊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就摇摇头否决了。 中午看他们那样子,关系似乎还行啊,难道后来又闹翻了?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摇摇头。 管他呢,许大茂挨打,他乐见其成。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家,随便他们怎麽狗咬狗。 ———— 第二天,周一,照常上班。 石磊来到仓库时,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两人没像往常那样各干各的,而是凑在罗姨那张旧桌子前,脑袋挨着脑袋,正小声说着什麽,表情神神秘秘的。 见石磊推门进来,两人同时抬头。 「小磊来了?」罗姨招呼一声,脸上带着一种「快来听八卦」的兴奋,朝他招手,「快过来快过来!」 陈大牛也憨憨地笑着,挪了挪身子,给石磊让出点位置。 石磊把挎包往自己桌上一放,好奇地走过去:「罗姨,大牛,说什麽呢?这麽神秘?」 「嗨,大新闻!我这正准备和大牛说呢,你来的可真是赶巧了。」罗姨压低了声音,但眼里的光却亮得很,「我昨儿个下午,听我在工会的老姐妹说的,保真!」 「啥新闻?」石磊配合地问,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就你们院那个许大茂,还有咱仓库那个孙大龙!」罗姨声音更低了,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虽然门关着,「他俩,昨儿个下午,进局子了!」 「进局子?」石磊一愣,陈大牛也睁大了眼睛。 「因为啥啊?」陈大牛憨憨地问,「他俩干啥坏事了?」 罗姨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为啥?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了!就那种……脏地方!听说啊,是被人给举报了,派出所去抓了个正着!一窝端!许大茂和孙大龙,都在里头!」 陈大牛「啊」了一声,脸有点红,挠挠头,不知道说啥。 石磊倒是明白了。所谓的「脏地方」,无非就是暗门子,半掩门子那种。这年头抓得严,但总有人铤而走险。 「然后呢?」石磊问,「就为这个进去的?」 「那可不!」罗姨撇撇嘴,「这还不够?多丢人啊!听说啊,是孙副厂长亲自去派出所,把人给领出来的。啧啧,丢人丢到公安局去了!」 「那……许大茂呢?也是孙副厂长领的?」石磊问。 「他?」罗姨哼了一声,「他是沾了孙大龙的光,一块被领出来的。不过啊,听说出来的时候,孙大龙就跟他大伯,也就是孙副厂长说,是许大茂带他去的!把他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屎盆子全扣许大茂头上了!孙副厂长当时那脸黑的哟!」 陈大牛听了,瓮声瓮气地说:「那许大茂可真不是个好东西!自己乱搞,还带坏别人!」 说着,陈大牛还看向石磊,很认真地说:「小磊,你可得离他远点!这种人,心术不正!」 …… 第265章 条件不低啊 听了陈大牛的话,石磊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罗姨也被陈大牛这实心眼的反应逗笑了。 「大牛啊,」罗姨笑道,「这事啊,还真不一定是谁带坏谁。」 陈大牛疑惑地眨眨眼:「啊?不是许大茂带的孙大龙吗?孙大龙自己说的啊。」 「孙大龙说的你就信?」石磊摇摇头,接口道,「许大茂那人,是有点坏心眼,但这种事……他胆子没那麽大。」 「至少,现在的许大茂,应该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必要,主动带孙副厂长的侄子去那种地方。」石磊在心里补了一句。 罗姨也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我那个老姐妹说,她听派出所的人透露的,其实是孙大龙带许大茂去的!许大茂一开始还不怎麽情愿呢!是孙大龙硬拉着他,说开开眼,放松放松。结果倒好,出了事,孙大龙扭头就把许大茂给卖了!说自己年轻,不懂事,是许大茂怂恿的!」 「啊?还能这样?」陈大牛听得有点懵,「那孙副厂长信了?」 「信不信的,谁知道呢。」罗姨撇撇嘴,「反正人是领出来了。不过啊,我估摸着,孙副厂长心里也明白。但他能怎麽办?那是他亲侄子,再怎麽着也得先护着。许大茂啊,这回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还白白挨了孙副厂长一顿挂落。」 「我听说,孙副厂长从派出所出来,当着人面就把孙大龙骂得狗血淋头,但对许大茂,那眼神冷的哟……许大茂这顿打,我看挨得不冤,谁让他跟孙大龙那种人搅和到一块?自作自受!」 「是自作自受。」石磊附和了一句。 许大茂这纯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巴结孙大龙,结果惹了一身骚,还挨了顿揍。 至于孙副厂长信不信他侄子的话……石磊觉得,孙副厂长那种人不会信。但为了维护自家侄子和自己的面子,也只能把错推到许大茂头上。许大茂这个黑锅,是背定了。 正说着,仓库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三人同时收声,扭头看去。 孙大龙臭着一张脸,低着头走了进来。他脸上倒是没添新伤,但眼圈发黑,脸色很难看,一副没睡好丶心情极差的样子。 进来后,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自己那张靠墙的桌子旁,把挎包往桌上一扔,然后整个人就趴在了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了。看那样子,像是累极了,又像是在躲着什麽。 罗姨丶陈大牛和石磊见状,互相挤眉弄眼的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然后,三个人极有默契地各回各位,拿起抹布的拿起抹布,拿起登记本的拿起登记本,仓库里只剩下孙大龙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间机器声。 气氛有点沉闷,但更多的是对孙大龙的疏离。 中午吃饭,罗姨在食堂遇到了工会的老姐妹,两人凑一块嘀嘀咕咕去了,没跟石磊他们一起吃。 下午回到仓库,孙大龙还没回来。他的桌子空着,挎包也不在。 罗姨瞅了个空,又凑到石磊和陈大牛这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分享独家消息的兴奋:「哎,我跟你们说,我又打听到个事儿!」 「啥事儿?」陈大牛很配合地问。 罗姨朝孙大龙空着的座位努努嘴:「就他,孙大龙。我听我那老姐妹说,孙副厂长啊,正托人,急着给他这宝贝侄子找对象呢!要相亲!」 「啊?这麽急?」陈大牛惊讶。 「能不急吗?」罗姨撇撇嘴,「出了昨天那档子事,进了局子,名声都臭大街了!再不赶紧找个媳妇拴着,以后谁家姑娘敢嫁给他?孙副厂长这是想赶紧把这事儿定下来,好歹有个家,收收心。」 石磊听了,没什麽意外。 出了这种丑事,家里长辈第一反应肯定是赶紧结婚,把事情压下去,也指望结婚能让浪子回头。他随口问: 「孙副厂长想找什麽样的?条件得不低吧?」 「何止是不低!」罗姨瞪大眼睛,伸出指头数着,「我听说啊,一要城里户口,二要正经工人家庭,三要模样周正,四要脾气好能持家,五最低也得是高中或者中专毕业……反正要求一大堆!」 石磊听了,没忍住笑出了声,就孙大龙那德行,还想找这样的?孙副厂长也是想瞎了心。 正经人家,谁舍得把闺女往这火坑里推?除非是那种只看中孙副厂长权势,或者家里出了问题,卖女儿的人家。 「我看难。」石磊摇摇头。 「可不是嘛!」罗姨也叹气,「正经姑娘谁愿意啊?除非是图他大伯是个副厂长。可孙副厂长那意思,又想找个家世相当的……唉,反正这事儿,有的磨呢。」 正说着,仓库门开了。孙大龙低着头,蔫头耷脑地走了进来,脸上还是那副别人欠他八百吊的臭表情。 他一进来,罗姨立刻住了嘴,三人又恢复了各忙各的丶互不打扰的状态。 孙大龙一言不发,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继续趴着。 一下午,仓库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嘈杂。时间在无聊和沉闷中,一点点熬到了下班铃响。 石磊收拾好东西,和罗姨他们打了招呼就先走了。 回到四合院,石磊他这刚在自家门口停好车,就看见傻柱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叠不知道哪来的旧报纸。 他低着头,走得有点快,似乎不想让人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 石磊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奇怪。傻柱拿这麽多旧报纸干嘛?糊墙?也不能啊,傻柱不是那种会细心糊墙的人。 不过他也只是奇怪了一下,没多想。傻柱爱干嘛干嘛,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就行。 吃过晚饭,天还没有完全黑。石磊在自家屋里看了会儿书,觉得屋里有点闷,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东耳房门口,乘乘凉,看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啥意思,正准备回屋,眼角馀光瞥见一个人影,从中院那边,有点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是傻柱。 …… 第266章 糊信的傻柱 看着傻柱走来的样子,其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想笑,又强行憋着,嘴角不时抽动一下。 他脚步很轻,眼睛左看右看,一只手还紧紧捂着外套的兜,好像兜里揣着什麽宝贝。 这麽晚了,他这副样子,是要去哪? 石磊的好奇心又一次被勾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压下心里的好奇,而是心念一动,意识融于空间的收取能力,感知能力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出去,锁定了刚刚走过去的傻柱。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的感知中,傻柱的外套左边口袋里,确实揣着东西。 不是钱,也不是吃的。 是几张摺叠起来的纸,还有……浆糊? 不,是涂了浆糊的丶剪下来的字? 石磊的感知「看」得更清楚了些。 那是几张旧报纸上剪下来的字,大大小小,歪歪扭扭,被浆糊粘在一张信纸上。因为浆糊抹得不均匀,很多字都粘在了一起,甚至糊掉了笔画,看起来乱七八糟。 这是一封……用剪报拼成的信? 匿名举报信? 石磊明白了,傻柱这是要玩阴的啊。 只是他举报打的人是谁呢?孙大龙?还是孙副厂长? 想到傻柱昨天那副惨样,和他提到孙大龙时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石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傻柱那混不吝的性子,吃了这麽大亏,明着干不过,暗中使绊子写信举报,太像他能干出来的事了。 石磊好奇心大起。 他直接把那封信「拿」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打开后,就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因为傻柱糊浆糊手法的问题,原本的内容变的断断续续,颠三倒四了,但大概意思能看懂。 大概意思是举报孙大龙在厂里不务正业,偷奸耍滑,仗着副厂长侄子的身份欺负工友,还与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还隐约提到孙副厂长包庇侄子,以权谋私什麽的。 当然了,若是细看,那还是别看了,不够上火的。 石磊看得一阵无语。 就这? 这举报信要是真寄出去,估计看信的人得先费半天劲猜写的是什麽,然后当垃圾扔了。 傻柱这文化水平,还有这粘贴手艺,真是够呛。 他本来不想管这闲事,傻柱爱举报谁举报谁,跟他没关系。 但谁让举报的是孙副厂长和孙大龙呢。 石磊心思动了动。 孙大龙在仓库,虽然这几天还算「安分」,但那只是表面。那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炸,连累整个仓库。 而孙副厂长,他能把他侄子安排过来打扫他的悠闲生活,所以也一定不是什麽好东西。 要是能借傻柱的手,给他们找点麻烦,他还是很乐意的。 石磊眼睛微微眯起,一个念头在脑海里迅速成形。 随即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那个生活机器人安静地立在角落。石磊对其下达了指令:模仿许大茂的笔迹,重新誊写一份举报信。 内容嘛,就在傻柱那份的基础上,加工一下,整理通顺,重点突出孙大龙的恶劣行径和孙副厂长的包庇,言辞要激烈一些,但要有理有据,看起来像是知情人的愤怒控诉。 生活机器人接收到指令后,就立刻开始工作。 至于它如何学习许大茂的笔迹,那也不难,石磊他早就收集过这种东西,为的就是以后以防万一,所以早就给生活机器人收录进去了。 什麽?为什麽要害许大茂? 自然是许大茂那孙子,之前算计自己的事,他可还记着呢。 这次许大茂跟孙大龙搅在一起,吃了大亏,估计心里也憋着火。他以许大茂的字体发出去,还帮他报仇了呢。 石磊:我可真是个好人! 很快,一封新的举报信写好了。字迹潦草但清晰,语句通顺,逻辑也理顺了,列举了几条孙大龙在厂里的具体恶行,最后暗示孙副厂长对此知情不报,甚至纵容包庇。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看起来像那麽回事。 石磊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点样子嘛。 随即,石磊把那封信装进了傻柱的那个信封里。 做完这些,时间也过去了两三分钟。 石磊估算着傻柱的脚程,他得赶紧追上去。 本以为他得追一段时间,结果石磊刚到附近的公厕时,就见傻柱从里面出来。 得!这货还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干活之前先拉撒。 不过这也方便了他,省的他追出去好远了。 傻柱这时也看到了石磊,也没多想,就以为他是来上厕所的,赶紧的把门口让开。 石磊见状,也明白了,于是点点头当做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赶紧过去了。 迎面走过时,石磊心念一动,他又用空间的能力,把那封信放回了傻柱的兜里。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做完这一切,石磊就进了公厕,在听见外面傻柱离开的动静,他也赶紧的出来了。 出来后,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借着阴影掩护偷偷的跟踪了一会儿,确定傻柱是今天把举报信送出去后,他这才放心的回来。 好了,信寄出去了,接下来就可以等着看热闹了。 「狗咬狗啊,一嘴毛啊。」 哼唱着不成调的小曲,石磊回四合院去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封举报信,能溅起多大的水花。 不过不管结果如何吧,至少能给那几个人添点堵。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夜风微凉,吹散了夏日的闷热。 回到四合院,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盏昏黄的电灯光,从各家窗户透出来。 他推开东耳房的门,走了进去,反手关好。 事情办完了,该睡了。 早睡才能精神好。 而有了精神,才能更好的看热闹。 …… 第267章 怎麽没动静呢 新的一天,天刚蒙蒙亮,石磊就醒了。 平时他总要磨蹭到亲爹石山来叫他才起,今天却自己睁开了眼,躺在炕上,盯着房梁看了几秒,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举报信应该已经被看到了吧?不知道厂里会不会有点动静?」 他这麽想着,乾脆利落地起身穿衣,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洗漱完,来到东厢房,李秀菊刚好把早饭端上桌。 棒子面粥,窝头,一小碟咸菜丝。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麽早?」石山正坐在桌边掰窝头,看见石磊进来,惊讶地挑了挑眉。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这个二儿子,平时上班虽说没迟到过,但也绝谈不上积极,能多睡一分钟是一分钟。今天这是怎麽了? 「睡醒了,也就起了。」石磊笑呵呵地应了一句,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已经晾了好一会儿,现在是温热了,喝起来刚合适。 「奇了怪了。」石山嘀咕了一句,也没深究,继续吃自己的饭。 石磊吃得很快,几乎有点狼吞虎咽。吃完最后一个窝头,他把碗一放,抹了把嘴:「爸,妈,我吃好了。我今儿先去厂里了啊。」 「这麽早?」李秀菊也奇怪,「怎麽不和你爸一起去了?」 「早点去,得帮忙打扫一下仓库,新来的不干活,其他人都干活,我这也不能偷懒不是。」石磊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了挂在墙上的挎包。 「这话说的没错。那你骑车去吧,我待会儿溜达着去,刚好最近伙食太好,都有点吃胖了。」石山摆摆手。 石磊也没推辞,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那急匆匆的背影,看得石山直摇头,小声的说:「还好我那俩徒弟是好的,不用这麽操心。」 石磊可不知道他爹的感慨,他骑上车,蹬得飞快,直奔轧钢厂。 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多,凉爽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但他心里惦记着「热闹」,脚下蹬得更快了。 到了轧钢厂,果然还早。大门刚开,进厂的工人稀稀拉拉的。石磊进来后,就直奔劳保仓库。 等到了时,发现仓库的门还锁着。 难得的,他是第一个到的。 刚准备开门,结果身后就传来了陈大牛的声音。 「小磊?!」 石磊闻声回头,见到陈大牛就打招呼道:「早啊,大牛。」 「啊,早。」 陈大牛应着,心里却很是意外,抬头看看天,又看看石磊,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今天咋来这麽早?出啥事了?」 「没事。」石磊笑笑,一边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一边回道:「就是醒得早,在家待着也没意思,就过来了。早点来,还能帮着把仓库收拾收拾。」 陈大牛「哦」了声,挠挠头,跟着进了仓库。看着石磊放下挎包,真的拿起扫帚开始扫地,他更觉得稀奇了。 平时石磊虽然不偷懒,但也绝不多干一点,今天这是转性了? 「小磊,你真没事?」陈大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真没事。」石磊手上不停,「快点打扫吧。」 陈大牛将信将疑,也拿了块抹布,帮着擦桌子。 两人干了一会儿,罗姨也来了。看到两人在忙活,她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哟,小磊今天这麽勤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罗姨早。」石磊停下扫帚,笑了笑,「起早了,闲着也是闲着,就早来了一会儿。」 罗姨放下包,也拿了把笤帚帮忙。 没多久,仓库就打扫完毕。 这时,罗姨接过陈大牛递来的水,不由得感慨:「还是和你俩处一起舒服啊,要是仓库里还是只有咱们三个那该多好。」 她说得直白,石磊和陈大牛也听得明白,他们其实也挺想这样的。 没有孙大龙,仓库的日子多清净啊。 石磊心里动了一下,状似无意地问:「孙大龙这个时候还没来,今天估计得迟到吧?」 「谁知道呢。」罗姨撇撇嘴,「他那祖宗,有孙副厂长惯着,迟到早退的算得了什麽。」 正说着,仓库门被推开了。 孙大龙踩着上班的铃声,慢悠悠地晃了进来。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黑影,看着像是没睡醒,或者昨晚没干好事。 他眼皮耷拉着,谁也没看,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把挎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咚」一声响,然后一屁股坐下,趴在了桌子上。 和前几天一样,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死样子。 石磊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嘀咕:举报信没收到?还是没被看到? 亦或是看到了,但被压下了? 与陈大牛和罗姨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也没多说其他,三人便各回各的位置了。 仓库里又恢复了那种沉闷的安静,只有孙大龙偶尔发出的丶烦闷的粗重呼吸。 一上午平平淡淡地过去,中午吃过饭,到下午再上班,孙大龙除了上厕所,基本就趴在桌上,要麽就对着窗户发呆。 仓库里一切如常,没有任何特别的动静,也没有任何人来找孙大龙,或者来仓库调查什麽。 石磊心里那点期待,慢慢凉了下去。看来那封信,要麽是还没到地方,要麽就是石沉大海了。 这让他,不禁心里埋怨傻柱办事可真不靠谱。 不过哪怕没有后续,他也不会以身涉险,所以接下来几天,日子照旧。 周二,孙大龙依旧踩着点来,依旧蔫头耷脑。厂里风平浪静。 周三,还是老样子。石磊甚至开始怀疑,那封信傻柱是不是最后没送出去了。 周四,依旧没什麽特别。只是孙大龙似乎心情更差了点,下午对着一个来领劳保手套的工人发了通无名火,嫌人家挑挑拣拣。那工人没敢吱声,但脸色很不好看地走了。 周五,孙大龙甚至迟到了半小时。来了之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一上午摔摔打打,弄得仓库里气氛压抑。罗姨和陈大牛都尽量离他远点。 到了这个时候,石磊已经不对那封举报信抱有期待了,他现在都已经当成那封信没有被傻柱寄出去了,不然这麽久怎麽也得有点动静吧。 周六早上,石磊照常来仓库。 趁着孙大龙还没来,罗姨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又带着点不满地说:「哎,你们听说没?」 …… 第268章 没脑子的蠢货 「听说啥?」陈大牛捧哏似的配合着问。 「就那事儿。」罗姨朝孙大龙空着的座位努努嘴,「我听我那老姐妹说啊,前些天,好像是有封那什麽信送到了厂里,说的就是孙大龙和他大伯那点破事。」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磊闻言好奇心瞬间起来了。 来了来了,终于有那封举报信的情况了。 虽然心里想法不少,但他的面上不动声色:「信?罗姨你说的是什麽信?」 「嗨,还能是啥,举报信呗!」罗姨声音更低了,「不过啊,听说那信,直接送到孙副厂长手里了,听说都给孙副厂长都气笑了。」 石磊脸色一黑。 傻柱!你特娘的真是个废物啊!举报信送到举报人手里?这是什麽脑子能想出来的举动? 这情况,分明就是「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啊! 「孙副厂长肯定气坏了吧?」陈大牛这时小声的开口,也把石磊的思绪拉了回来。 「气肯定气啊。」罗姨撇撇嘴,「不过气归气,信既然落他手里了,那不就等于没事了?真不知道这是哪个没脑子的乾的这种蠢事。」 石磊:罗姨,是傻柱这个没脑子的蠢货乾的! 心里这麽想,石磊也没说,不过对傻柱的蠢,又记了一笔。 这时,罗姨又压低声音接着道:「我听说啊,孙副厂长他还让他的秘书去查,看是谁写的举报信呢。」 「查到了吗?」石磊问,他开始祈祷那个秘书给点力,把许大茂找出来。 「查个屁!」罗姨忍不住提高了点音量,又赶紧压低,「听说那秘书,蠢得跟写这信的人似的!」 「好像是从周二就开始暗地里打听了,问这个问那个,偷偷对比笔迹。结果呢?一直到今天,还是啥也没查出来,反而把这件事还透露了出来!」 罗姨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要我说,孙副厂长的这个秘书,估计和孙大龙一样,都是关系户,这点事都办不好。」 「要我说啊,都过去这麽几天了,估计孙副厂长自己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石磊听着,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这秘书是真不行啊。 就许大茂那字,厂里又不是没人见过,稍微用点心,找出来很难吗? 还是说,那秘书根本就没用心查,就是罗姨说的那样是个关系户,能力就是个废物点心? 不过罗姨的这个事也提醒了他。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孙副厂长真把这茬忘了,那他准备的这封举报信,不就白忙活了? 所以,他得再加把火。 中午休息,仓库里只有石磊丶陈大牛和罗姨。孙大龙不知道又溜达到哪儿去了。 石磊藉口上厕所,出了仓库,意识沉入空间。 「模仿许大茂的字迹,给孙大龙写封信。」他给生活机器人下达指令。 「内容就写,约他下班后,去那个地方『快活快活』,保证让他满意。落款就写个『许』。」 生活机器人接到指令后立刻动笔。 一分钟不到,一封带着许大茂「特色」的简讯就写好了。 石磊把信纸折好,然后去了厕所。 是的,他真是来上厕所的。 等再回到仓库时,孙大龙还没回来,罗姨趴在桌上打盹,陈大牛在翻看一本破旧的连环画。 石磊走到孙大龙的桌子旁,心念一动,空间里那封折好的信,就悄无声息地落在孙大龙摊开的只有口水印子的笔记本上。 做完这一切,他像没事人一样,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孙大龙晃悠着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他打着哈欠,走到自己座位,一屁股坐下。 然后,他看到了笔记本上那封信。 孙大龙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石磊低着头在整理单据,陈大牛在看连环画,罗姨在打盹。没人注意他这里。 他有点疑惑地拿起信,拆开。 石磊用眼角馀光瞟着。他看到孙大龙的眼睛在信纸上扫过,刚开始是疑惑,随即,脸上慢慢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丶带着点淫邪的笑容。 嘴角咧开,眼睛也眯了起来,刚才那点困倦和不耐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不可耐的兴奋。 他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有点乾的嘴唇,把信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迅速把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塞进了裤兜里。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神飘忽,脸上那种笑容越来越明显,显然已经开始幻想「下班后的快活」了。 石磊眼角馀光一直注意着孙大龙,见状心里开始冷笑。 看来鱼饵是吞下去了。 不过,为了确保这条鱼一定会上钩,还得再加点料。 下午,离下班还有半个来钟头。孙大龙似乎有点坐立不安,时不时看看墙上的挂锺,又摸摸裤兜里那团纸。 石磊起身,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走到墙角的热水瓶旁,作势要倒水。孙大龙的搪瓷缸子就放在他桌子边上,里面还有小半缸子凉白开。 虽说相处的日子不长,但是一个人该有什麽习惯,石磊还是能摸得清的。 就像孙大龙,他每次下班前都会把他搪瓷缸子里的水喝完,而不是倒掉。 他是不能理解孙大龙的这个习惯,但是现在刚好方便他了。 趁着孙大龙自己正望着窗外神游天外的空档,石磊动手了。 一指甲盖还不到的白色药粉,很突兀的于孙大龙的搪瓷缸子上凭空出现,而后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水中。 那个药粉,是他七月份从系统那里「一元秒杀」来的「肾宝」,效果是什麽就不用多做介绍了。 现在给孙大龙用了,保证他「兴致」高涨,不去都不行。 做完这些,石磊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回到座位。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孙大龙似乎渴了,顺手拿起桌上的缸子,看也没看,「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小半缸子水全喝了下去。 喝完,他还咂咂嘴,觉得今天这水,好像有点回甘?可能是错觉吧。 他也没在意,继续沉浸在下班后的「美好」想像中。 很快,下班铃声响起。 孙大龙几乎是第一个蹦起来的,抓起挎包就往外冲,那急不可耐的样子,着实把罗姨和陈大牛给吓了一跳。 「他今天咋了?跑这麽快?」陈大牛看着孙大龙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纳闷地问。 「谁知道,赶着投胎吧。」罗姨收拾着东西,随口说了一句。 …… 第269章 「回报」孙大龙 听了罗姨的话,石磊不禁被逗笑了。 不过笑过之后,就赶紧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罗姨和陈大牛打了招呼,也快步的出了仓库。 来到厂门口,石山已经推着自行车在等了。 「爸,我今天有点事,晚点回去,你骑着车子先回吧。」石磊对石山说。 石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多问。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以前每次石磊晚归,回来后挎包里总能多出点东西,有时是肉,有时是细粮,有时是稀罕的糖果点心。石山和李秀菊都心照不宣,知道儿子有自己的门路,只要安全,他们也不多管。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早点回来。」石山叮嘱了一句,骑上车先走了。 看着石山走远,石磊调整了一下挎包,迈着大长腿拐向了另一条路。 他走的不快,像是在闲逛,七拐八绕,最后来到离轧钢厂不算太远丶但相对僻静的一片居民区附近。 这里胡同交错,房子老旧,住的人杂,晚上走动的人也不多。 走到给孙大龙那张纸上写着离的「老地方」不远处的一个拐角的视线盲区里,静静地等着孙大龙到来。 至于石磊为什麽选择在这里?自然是因为这处小院,据说以前就是干暗门子的勾当的。 而他为什麽来?那当然不是来替许大茂赴约的。 他是来「回报」孙大龙这一周的「照顾」的。 这一周,虽然他们三个尽量无视孙大龙了,但这家伙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孙大龙他是不敢明着对石磊他们怎麽样,但小动作却是不断。 不是「不小心」碰掉了石磊刚领回来的新笔记本,沾上污渍;就是「没注意」踢翻了陈大牛放在墙角的热水瓶; 最可气的是昨天,他没经过他的同意,拿着他的钢笔瞎划拉,结果「失手」把笔尖给撅折了。那是他用了挺久的一支钢笔,虽然不算贵,但用顺手了。 除此之外,孙大龙他还各种帮倒忙。 像领东西的人多了,他偏要凑过来指手画脚,结果越帮越忙,登记错单子,发错东西,害得他们核对到很晚。 为此罗姨是当着孙大龙的面也骂他,背地里也骂他。 石磊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之前是懒得跟这种烂人计较,但这一桩桩一件件,积攒起来,也够他给孙大龙一个深刻的「回报」了。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远处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是孙大龙。 他走得很快,脚步有些虚浮,东张西望,脸上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睛也有点发直,四处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什麽,又像是迫不及待。 石磊在看得清楚,他知道,那是「肾宝」的药效发作了,而且看样子发作得挺猛。 别问他为什麽不确定,因为这一次,还是肾宝第一次使用呢。 孙大龙这时走到了那个废弃小院的破木门前,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许大茂?许大茂?在不在?」 没人回应,只有风吹过破门板的呜呜声。 孙大龙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回应。他有点急了,也不想等了,反正约好的是这个地方,那就让他先进去吧。 这样想着,孙大龙伸手就要去推那扇破木门。 就在孙大龙要动手的时候,石磊也动了。 利用随身空间的能力,他好似如同闪现一样就到了孙大龙身后,对此孙大龙毫无所觉。 紧接着,一个厚厚的丶提前准备好的旧麻袋,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套住了孙大龙的上半身。 孙大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谁?!唔……」 下一秒,质问就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因为这一刻,一根裹了厚布的木棍正狠狠地砸在了孙大龙的后背上。 「砰!」沉闷的响声。 「啊!」孙大龙的惨叫被麻袋堵回去大半。 有了开头,随即而来的就是石磊放手的挥动,以及孙大龙不停的惨叫。 倒也不是石磊下手毫无目标,他下手可有分寸了,专挑肉厚的地方打,像后背丶屁股丶大腿,避开了脑袋丶脖颈丶关节等要害。 力道不轻,但是因为木棍裹了厚布,所以只会让人疼得龇牙咧嘴,但又不会造成严重的实质性伤害。 「砰!砰!砰!」 木棍结结实实地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击打声。 孙大龙像只被套住的野狗,在麻袋里徒劳地挣扎,扭动,发出痛苦的闷哼和含糊的咒骂。 他想伸手去抓头上的麻袋,但石磊的击打又快又狠,让他根本顾不上。 「谁?!操你妈的!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回应他的,是更密集的棍棒。 石磊不说话,只是闷头打。把这一周在仓库受的闷气,被弄坏钢笔的恼火,被帮倒忙的烦躁,还有对这个人渣的厌恶,全都发泄在这顿棍棒上。 打了大概两三分钟,孙大龙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惨叫也变成了痛苦的呻吟,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似的。 石磊停下动作,微微喘了口气,同时迅速收起木棍。 最后踢了地上那团「麻袋」一脚,然后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旁边更深的阴影和小巷,快速离开。 整个过程,从动手到离开,不超过五分钟。 乾净,利落。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了一大圈,确定身后没人跟踪,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凉风拂面,吹散了刚才那点激烈动作带来的燥热。石磊的心情,难得地舒畅起来。 这顿打,他是解气了。 果然啊,没有什麽不是套一次麻袋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套一次。 至于这顿打,孙大龙会不会找他大伯? 他又没有留下什麽证据的,他才不怕。 真要害怕的人,是许大茂才对,毕竟他可是留下了充足是许大茂的线索。 当然了,如果这样孙副厂长和他那笨秘书还查不到「许大茂」头上,那就只算许大茂这小子运气爆棚,命不该绝。 石磊呢,他也就暂时放过他这一回。 …… 第270章 找到了 这样想着,石磊加快了脚步,一段时间后,终于来到了四合院不远的胡同口。 石磊在胡同拐角处,趁着没人注意,从空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往挎包里放。 这一次他没拿多少东西,毕竟家里什麽也不缺所以就拿了半斤肉乾,一罐麦乳精和一包薄荷糖。 随即,回家。 刚进前院,就碰见闫埠贵在收拾他那剩下的几盆宝贝花。 看到石磊,闫埠贵脸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僵硬地扯出个笑容,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石磊鼓鼓囊囊的挎包上扫了一眼,很快又挪开,继续低头摆弄花盆,但那眼神里的好奇和探究,藏都藏不住。 石磊也懒得理他,径直回了家。 google搜索twkan 刚进门,就见石鑫正帮着收拾碗筷。李秀菊见他回来,问了一句:「回来了,快去洗手,锅里你留饭了。」 「不用了,妈。我在外面吃了。」石磊说着假话。 至于为什麽这样?自然是因为揍了孙大龙,这是件开心的事,他晚上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了。 不想让亲妈在这个话题上多问,于是他把挎包放下,拿出里面的报纸包,转移了话题。 「妈,给您和爸带了点东西。」 「又乱花钱!」李秀菊嘴上埋怨,手上却接了过来。 打开一看,肉乾,麦乳精,糖,都是稀罕东西。 她脸上露出笑容,道:「下次别买了,家里还有呢。」 「没事,这些都放的住,碰上了就买了点。」石磊笑笑,没多说。 石山也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嗯,东西不错。下次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知道的,放心吧,爸。」 随后,一家三口说了会儿话,石磊便回了自己屋。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他想着孙大龙此刻的惨状,还有他特意准备的那封「许大茂」的邀请信,心里那点舒畅慢慢平复,变成一种看戏的期待。 狗咬狗的戏码,这下能开场了吧? 与此同时,孙副厂长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孙大龙是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回来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一副受伤很严重的样子。 他一进门,就把家里人都吓了一跳。 「大龙!你这是咋了?!」孙大龙的妈,一个四十多岁丶面相有些刻薄,但也能看出年轻时有着不错姿色的女人,惊呼着扑上来。 孙副厂长正在屋里和他弟弟说话,闻声也赶紧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侄子的惨样,眉头紧紧皱起:「怎麽回事?又跟人打架了?」 「不……不是打架……」孙大龙哭丧着脸,在母亲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疼得龇牙咧嘴,「是……是让人给打了!」 「谁打的?为什麽打你?」孙副厂长声音严厉。 「是许大茂!」孙大龙一脸委屈和后怕,「快下班的时候,他给我送了封信……」 他哆哆嗦嗦地从脏兮兮的裤兜里掏出那封被揉得不成样子的信,递给孙副厂长。 孙副厂长接过,展开。信纸皱巴巴,还沾了点灰,但字迹还能看清。 看到信里约孙大龙去「老地方快活」的内容,孙副厂长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不过接着,他就发现这个字迹有些不对,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字……」他盯着信纸,眉头越皱越紧。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那封让他火冒三丈丶又被他压下去的举报信! 虽然那封举报信为了显得正式,写的字是一笔一划,特别正经。而眼前这封是随笔写的,更潦草一些,但一些笔画习惯,很像!非常像! 找到举报他的人了! 是许大茂! 孙副厂长几乎立刻就确定了。 那封举报信,也是许大茂写的! 这个王八蛋! 先写举报信想搞垮自己,他没去追究他就算了。他居然还敢又用这种下作手段,写信勾引大龙去那种脏地方! 他这是想彻底毁了大龙啊! 亦或者,他想藉此来对付他? 想到自己因为这个侄子惹出的这些破事,一次次去擦屁股,丢尽了脸面,孙副厂长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 「大伯……是许大茂那孙子害我!」孙大龙哭诉道,「他写信约我,结果我去了,没见到人,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个王八蛋,用麻袋套住我,就是一顿打啊!哎呦……疼死我了……肯定是许大茂找人干的!」 「许大茂!又是这个许大茂!」孙大龙的妈也尖声叫起来,「大哥!你可不能放过这个杀千刀的!他把大龙害成什麽样了!」 孙副厂长没说话,脸色铁青,手指捏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他当然不会放过许大茂。 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添堵,还把手伸向他侄子,真当他这个副厂长是泥捏的? 「大伯,等我好了,我非找人弄死他不可!」孙大龙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放狠话。 「打他一顿?」孙副厂长终于开口,声音冰冷,「那算什麽?打他一顿,出出气,然后呢?说不定哪天又蹦躂出来恶心人了。」 孙大龙和他妈都看向孙副厂长。 孙副厂长缓缓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孙大龙身上,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大龙,你之前不是老说,在仓库待着没意思,闷得慌吗?」 孙大龙愣了一下,不知道大伯为什麽突然说这个,下意识地点点头:「是啊,无聊死了,仓库里的其他人都像个木头,我这一天到晚对着那些破手套烂工装,真没劲!」 「那……你想不想换个地方?」孙副厂长问,眼神里带着某种深意,「去宣传科,怎麽样?」 「宣传科?」孙大龙眼睛一下子亮了。 宣传科!那可是厂里的好地方! 工作轻松,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经常接触厂里的文艺活动。 最重要的是,宣传科里年轻姑娘多啊! 一个个水灵灵的,说话也好听。 他一开始进厂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儿的! 「想!当然想!」孙大龙忙不迭地点头,但随即又垮下脸,「可是,大伯你不是说宣传科不缺人啊。」 …… 第271章 人怎麽都请假了 孙副厂长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不缺人?要是有人走了,不就缺了?」 孙大龙和他妈都愣住了。 「有人走?谁走?」孙大龙他妈傻傻地问。 孙副厂长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孙大龙,慢慢地说:「许大茂这人,心思不正,留在宣传科,也是颗老鼠屎。而且,他这次做得太过了。厂里,容不下这种害群之马。」 孙大龙听后哪儿还能不明白,他大伯这是要把许大茂从轧钢厂踢出去,给他腾地方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大伯!您是说……」孙大龙激动起来,牵动了伤处,疼得「嘶」了一声,但脸上的兴奋却掩不住。 「这事你不用管。」孙副厂长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威严。 「等明天,我找人来教你点东西。」 「教我东西?学啥?」孙大龙疑惑。 「学放电影。」孙副厂长说,「宣传科那边,放电影也是个技术活。你先学着,等许大茂走了,你顶上去,也有个由头。总不能啥也不会,直接空降过去,让人说闲话。」 孙大龙一听要学技术,脸立刻垮了下来:「放电影?那多麻烦啊,还得摆弄那些机器,就不能干点轻松的吗?」 「麻烦也得学!不指望你学的多好,最起码你得懂得一些东西,这样才能去宣传科,去占了位置。等到了宣传科,咱再慢慢换工作的岗位。」孙副厂长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孙大龙明白了缘由后,心里哪怕还是有抵触的心理,但还是咬着牙就答应了下来。 「行!大伯,我学!」 孙副厂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这样能拿捏他的侄子。 等学了,学多学少还不是看他如何说嘛。 这样以后再怎麽说,他这个侄子也是有门技术傍身。 至于许大茂,背后搞小动作,举报他,还害他侄子,那就别怪他心狠,断了他的前程了! 轧钢厂,你许大茂是别想待了! 第二天是周日,孙副厂长一大早就出门了,没多久就带了一个人到了孙大龙那儿。那人四十来岁,姓王,是电影院的老放映员,技术不错,人比较老实。 孙副厂长把孙大龙叫出来,当着王师傅的面,说孙大龙对放映技术感兴趣,想学学,让王师傅多费心教教。 王师傅收了那麽多的东西,闻言自然点头应下。 于是,从这天上午开始,鼻青脸肿的孙大龙,就开始了他的「学艺」生涯。 虽然心里老大不乐意,但想到能把许大茂挤走,自己霸占宣传科那个「美人窝」,他勉强打起精神,听着王师傅讲解那些枯燥的放映机原理和操作步骤。 孙副厂长看着侄子虽然笨手笨脚,但总算开始学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有了这门放电影的技术,以后就算自己有什麽事,他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了。 待了又一会儿,孙副厂长离开了,他要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 周一,石磊带着看热闹的心情,又格外积极地来到仓库。 他以为,经过周末的酝酿,加上孙大龙挨的那顿打,还有那封「许大茂」的邀请信,今天怎麽也得有点动静吧? 然而,现实让他有点失望。 孙大龙没来。 这倒不意外,挨了那顿打,哪怕没有多重的伤,只说那个疼痛感,估计就得缓上两天。 不过没了孙大龙,还有许大茂和溺爱侄子的孙副厂长呢。 中午,石磊找了个由头,去宣传科那边晃了一圈。结果宣传科的人说,许大茂请假了,请了一周的假,说是家里有急事。 「请假了?还一周?」石磊心里犯嘀咕。 这是巧合,还是听到了什麽风声,躲出去了? 带着疑惑过完一天,下了班,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李秀菊一边盛饭,一边说起了院里的事。 「对了,今儿个我看见许大茂了,大包小包的急匆匆往外走。我问了一句,他说是要去他爹那儿住段时间,好像挺急的。」 石磊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去他爹那儿?他爹许富贵出事了?」 「不知道。」李秀菊把饭碗放到石磊面前,「具体啥事也没说,反正看着挺着急的,脸色也不太好,可能是他爹那边有啥事吧。」 石磊「哦」了一声,心里更疑惑了。 许大茂他爹搬出大院后,许大茂平时联系也不多啊。 这个时候突然急着过去?是真的家里有事,还是孙副厂长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许大茂察觉到了危险,去他爹那儿避一下风头? 他想不明白。 最后,石磊摇摇头把疑惑暂时压下。 日子该怎麽过还怎麽过,反正戏台子已经搭好。这戏啊,早晚得唱起来。 周二,罗姨带来了新消息。 「孙大龙又请假了!」罗姨一进仓库,就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这一次直接请了一周的假!说是病了!」 陈大牛听了,憨厚的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真的?那可太好了!这周可算能清静了!」 石磊也笑了,心里那点因为许大茂「缺席」而产生的郁闷散了一些。 有一个许大茂不来了,多一个孙大龙不来也无妨,反正这场戏早晚要唱的。 不过在看戏之前,先让他享受一下没有孙大龙在仓库的悠闲生活。 吸~~~ 「啊~没有孙大龙在,空气都变清新了。」 ———— 接下来的几天,仓库里果然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没有孙大龙摔摔打打,没有他阴阳怪气,也没有他帮倒忙,活儿干得顺顺当当,下午还能有点空闲时间,罗姨织她的毛衣,陈大牛看他的连环画,石磊则看看书,或者发呆想事情。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孙大龙没来之前那样。 渐渐的,石磊心里那点关于举报信丶关于许大茂丶关于孙大龙去向的好奇,开始被这种平淡的日子抚平。 没热闹就没热闹吧,反正孙大龙暂时不来碍眼,就是好事。 很快,时间到了七月的二十六号,周六。 …… 第272章 一大家子全完了 七月二十六号,周六。 这一天,又到了他们仓库月底要进行月度盘点的日子。 一大早,石磊来到仓库,没等罗姨来,就和陈大牛一起,开始清点货架上的劳保用品。 手套丶肥皂丶毛巾丶工作服……一项项核对数量,登记在册。 没有孙大龙在边上添乱,进度快了不少。 石磊心想,看来今天能早点干完。 正想着,仓库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罗姨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挎包都没来得及放下,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丶兴奋丶还有一丝丝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 「哎呀!哎呀!了不得了!了不得了!」罗姨一进门,就压着嗓子喊了起来,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石磊和陈大牛都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她。 陈大牛一脸茫然,石磊则心里一动,隐隐觉得,可能有什麽「大新闻」来了。 「罗姨,咋了?出啥事了?这麽着急?」陈大牛问。 罗姨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先喘了两口大气,然后左右看看,虽然仓库里就他们三个,她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怎麽也压不住:「出大事了!孙副厂长!孙副厂长他一大家子,全完了!」 「啥?!全死了!」陈大牛手里的登记本差点掉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石磊也愣住了。孙副厂长一家子全死了?这麽突然的吗?可是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不是死了,是完了,是完蛋的完了。」罗姨气的轻拍了一下陈大牛解释道。 石磊也无语了,他的想法被陈大牛带歪了。 想到这儿,石磊瞪了一眼陈大牛,走过去,拉了把椅子,道:「罗姨,你慢点说,怎麽回事?孙副厂长怎麽了?什麽叫全完了?」 罗姨一屁股坐下,也顾不上形象了,拍着大腿,语气急促:「我也是昨儿个听来的!就昨儿个晚上!我的老天爷啊,你们是不知道,孙大龙……孙大龙他根本就不是孙副厂长的侄子!」 「不是侄子?」陈大牛更懵了,「那是啥?」 罗姨看着陈大牛,一字一句,石破天惊地说:「他是孙副厂长的亲儿子!」 「亲……亲儿子?!」陈大牛彻底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发出声音,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完全超出了他大脑处理的能力。 石磊也吃了一惊。 孙大龙是孙副厂长的亲儿子?这……这可真是意想不到。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毕竟前世信息爆炸时代,什麽狗血剧情没见过,所以也没怀疑这事儿真假,他更好奇的是: 「罗姨,这事儿怎麽爆出来的?孙大龙都这麽大了,之前一直说是侄子,瞒了这麽多年,应该挺隐秘的吧?怎麽突然就……」 「谁说不是呢!」罗姨一拍大腿,「这事儿瞒得可严实了!听说啊,是孙副厂长跟他那个弟媳妇儿,就是孙大龙他妈,俩人早就搞到一起了!孙大龙,就是他们俩的种!孙副厂长那个弟弟,就是个活王八,替别人养了这麽多年儿子!」 罗姨说得又快又急,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捅出去的,还是他们自己家闹起来了。反正昨儿晚上,动静可大了!街道的,治保会的,还有派出所的,去了好多人!听说在家里打得不可开交,孙副厂长他弟弟,就是孙大龙名义上的爹,拿了菜刀要砍人!最后全都给抓进去了!一个没剩!」 陈大牛还处在呆滞状态,傻傻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听什麽」的空白。 石磊虽然也震惊,但脑子转得快,立刻抓住了关键点:「罗姨,你知不知道是谁捅出去的?这事儿怎麽就突然闹开了?还闹到街道丶治保会都去了?」 「不知道啊!没关注这个,我听到这个消息,就震惊的一直打听这个了。」罗姨摇头回道。 「就说是突然闹开的,跟点了炮仗似的,『砰』一声就炸了!听说现场一片混乱,邻居们都听见了,想不知道都难!这丑事,一下子就传遍了!」 「我看啊,孙副厂长这官,肯定是当到头了!搞破鞋,还搞到自己弟媳妇头上,生了孩子冒充侄子,养在自己弟弟家……我的老天爷,这都什麽事儿啊!画本子都没这个精彩!」 「那孙大龙呢?」石磊问。 「他?他也没好。」罗姨撇撇嘴,脸上露出解气的神色,「他是当事人,还动了手,肯定也被带走了!我听说啊,后来还有人趁机去举报他之前乾的那些坏事,保准最差也得是下放,回是不可能回来了。」 石磊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 孙副厂长倒台,孙大龙彻底完蛋,这结果比他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就是吧,他费劲儿打了个戏台子,结果主角配角都没来,反而私下里把自己玩完了。 虽然石磊觉得这个事肯定是有人给捅出去的,只是这个人是谁,他不知道。 傻柱?他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渠道,更不可能知道这种隐秘。 许大茂?他倒是有那个脑子,但问题是他没有那个胆子。 难道是孙副厂长的对头,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击致命? 石磊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件事背后,肯定不简单。 不过,不管是谁做的,结果总是好的。孙大龙这个祸害,终于从仓库,从轧钢厂彻底消失了。孙副厂长这颗毒瘤,也被连根拔起。 「该!」陈大牛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狠狠啐了一口,「活该!让他们缺德!这下遭报应了吧!」 罗姨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可不是嘛!这就叫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下好了,咱们仓库,总算能彻底清静了!」 仓库里一时间安静下来。三个人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轻松丶甚至有点欢快的气息。压在心头的石头,搬走了。 过了一会儿,罗姨站起身,拍拍衣服:「行了,该干活还得干活。赶紧把盘点弄完,中午我请客找我老姐妹买一盘小灶的肉菜,咱仨去食堂吃点好的,庆祝庆祝!」 「好嘞!」陈大牛响亮地应了一声,干劲十足地重新拿起登记本。 石磊也笑了笑,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清点。 但他的心思,却很难完全集中在眼前的货物上了。孙副厂长一家倒台的内幕,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好奇心。 到底是谁,用了什麽方法,把这件事捅破的?还闹得这麽大,这麽彻底? 他想知道详情,非常想。 …… 第273章 可别! 周六傍晚,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仓库里的活干得差不多了。货架上清点过的劳保用品,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帐本上的数字,一笔笔核对清楚,最后的总数也对得上。 罗姨放下手里的钢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脸上是掩不住的轻松和笑意。 「可算是弄完了!」 她伸了个懒腰,看看窗外的天色,笑道:「还不到下班点呢。这要是搁平时,有那位在,不拖到天黑都算早的。」 陈大牛正在把最后几摞清点好的手套放回货架,闻言憨憨地笑:「可不嘛。今天顺当,没出啥岔子。」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磊也合上自己面前的登记本,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笑着说:「看来啊,孙大龙在的这几天,也不是全没好处。至少把咱们干活的速度给逼出来了。以前月底盘点,怎麽也得慢慢的两三天才结束,今天一天就利索了。」 「可别!」罗姨连连摆手,脸上带着后怕,「这种『好处』,我可不想再要了。宁愿慢点,也图个心里清静。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每次看见他晃悠过来,心都提着,生怕他又整出什麽么蛾子。」 陈大牛把最后一摞手套放好,拍拍手上的灰,笑呵呵的说着:「现在好了,他回不来了。」 这话一说,仓库里的三个人都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丶没有拖累的轻松笑容。 「行了,盘点完了,也该……」罗姨看了看墙上的挂锺,又看看石磊和陈大牛,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笑容,压低声音说,「……该『处理处理』那些『有问题』的东西了。」 所谓「有问题」的东西,是每个月仓库盘点时,清点出来的那些「损耗」。 有些是存放不当轻微变形的肥皂,有些是运输中压坏了边角的手套,有些是库存久了颜色有点发暗的毛巾,还有些是码放不当被老鼠啃了边的劳保服…… 按照规定,这些东西是需要报损,然后集中处理的。但「处理」的过程嘛,就有点弹性了。通常,罗姨会和石磊丶陈大牛一起,挑拣一下,把那些还能用丶只是有点小瑕疵的东西,三人私下分了。这也是仓库这种清闲岗位一点不成文的「福利」。 本来孙大龙来了后,罗姨还说着这种事暂时停下,她都想着短时间内是没有这种福利了。结果孙大龙他是来的快,滚蛋的也快,这个月「福利」他们是并没有耽误。 「罗姨,这次能分点啥?」陈大牛搓着手,有些期待地问。他家条件一般,这些东西拿回去,也能省点开销。 「走,去看看。」罗姨起身,带着两人走到仓库后面那个专门堆放「待处理品」的小角落。 这个月因为新员工入职,发完东西后,仓库剩下的的东西不是很多,瑕疵品自然更少,零零散散的都堆在一个旧木箱里。 有几条边角有点发硬的毛巾,几块颜色不太均匀的香皂,几双指头部位有点磨损的劳保线手套,还有两件腋下开线丶但缝缝还能穿的旧工作服。 罗姨蹲下身,仔细扒拉着,嘴里念叨着:「这毛巾,就是晒得有点硬,拿回去用热水多泡泡,软和了就成。这肥皂……啧,这块是压得有点变形,但不耽误用。手套嘛,指尖磨薄了点,干细活用还行。就是这工作服可惜了,这线开得不大,缝缝补补还能当个罩衣穿。」 她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分成三小堆,尽量平均。分到工作服时,也没迟疑,直接给了两人一人一件。 「这两件衣服虽然不是多好,但是耐脏,你们拿回去干活穿刚好合适。」罗姨安排得妥妥当当。 「谢谢罗姨!」陈大牛高兴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堆东西。虽然都不是啥值钱货,但白得的,谁不高兴? 「谢谢罗姨。」石磊也道了谢,把自己那堆东西拢了拢。他倒不太在意这点东西,但这是罗姨的心意,也是仓库里的一种「人情味儿」,他乐意接着。 「客气啥。」罗姨把自己那份也收好,拍拍手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咱们仓库就咱仨,以后啊,还跟以前一样,和和气气,轻轻松松的,比啥都强。」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眉头微皱,叹了口气,道:「这孙大龙是铁定回不来了。也不知道咱这仓库,还会不会再塞个人进来?」 石磊想到这儿也是不免头痛,可千万别再来个「孙大龙」了。 「这孙副厂长刚倒,厂里肯定得乱一阵子,我估计人事调动估计也会受影响,毕竟咱们这儿仓库的一个小管理员,可没大职位香。就算要安排人,也得等上一段时间吧。」石磊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是。」罗姨点点头,脸上重新露出轻松的笑容,「算了,不想那些没影的事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真再来个『孙大龙』,咱们也有经验了,不怕!」 「对,不怕!」陈大牛也瓮声瓮气地说。 「叮铃铃——!」 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清脆又悦耳。 「下班喽!」罗姨拿起自己的挎包和分到的东西,「拿好东西啊,咱们各回各家,下周见!」 「下周见,罗姨!」石磊和陈大牛也拿起东西,锁好仓库门,三人说说笑笑地分开了。 石磊坐着亲爹牌动力自行车回到家。 推开东厢房的门,李秀菊正在小厨房里准备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回来了?今天挺早啊。」 「嗯,今天没什麽事儿。」石磊把自行车钥匙挂好,顺手把手里那个用旧报纸裹了一层的小包裹放在桌上。 「这啥?」李秀菊擦着手走出来,好奇地看着那包东西。 「今儿个我们那仓库盘点,这照常『处理』的东西,分了一份。」石磊解开报纸,露出里面的东西:两条有点发硬的毛巾,两块压变形的肥皂,两双指尖略薄的手套,还有一件深蓝色的丶腋下开线的工作服。 …… 第274章 海鲜是啥味儿啊? 「哟,还有工作服?」 李秀菊拿起来看了看,「这线开了,缝几针就行。料子还行,要是不想穿就拆了给你做鞋垫,或者当抹布都行。肥皂和毛巾正好用得上。这手套……」 她拿起手套看了看指尖,「干点轻省活还行。行,免费的就是好。」 石山这时端着茶杯也过来了,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点点头:「嗯,不错。你们仓库那个罗师傅,对你们是真挺照顾的。你可别像那孙大龙一样,气你罗姨。」 石磊:…… 他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虽然知道这是亲爹为他好,可是他又不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就转移话题,道: 「爸,妈,我跟你们说啊。」 石磊脸上带着笑,语气轻快,「我们仓库那个烦人精,孙大龙,他回不来了!彻底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石山和李秀菊都看向他。他们知道孙大龙请假了,可是这怎麽变成「回不来了」? 「嗯!」 应着,石磊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把罗姨今天上午说的,关于孙副厂长和孙大龙真实关系,以及昨晚那场家庭混战,最后全家都被抓进去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的老天爷……」 李秀菊听完,手捂着嘴,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孙大龙是孙副厂长的……亲儿子?这……这也太……缺德了吧!」 石山也听的是大为震惊,不过还是最先缓过来,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里的震惊,接着这才缓缓摇头,眼神满是对孙副厂长的鄙夷,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孙副厂长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居然干出这种腌臢事!他那个弟弟……唉!」 「谁说不是呢。」石磊说,「这下好了,孙副厂长倒台,孙大龙也跟着完蛋。我们仓库总算能清净了。」 「是该清净了。」石山叹道,「那种人留在厂里,也是祸害。就是不知道,厂里会不会因为这事,又起什麽风波。一个副厂长的位置啊……」 一家三口正说着话,忽然,倒座房那儿传来一阵喧哗,接着就是许大茂那刻意拔高丶带着显摆意味的大嗓门: 「……哎哟,三大爷,你这眼神可够尖的!没错,海鲜!新鲜着,还活着呢!您瞧瞧,这螃蟹!」 听到动静,石磊好奇地起身走到门口,从门口那儿往外看。 前脚孙副厂长倒了台,后脚这许大茂就回来了,这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这样想着,石磊看向许大茂。 只见许大茂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正站在前院垂花门附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网兜里果然是海货,都是那张牙舞爪的螃蟹,数量不多,但是个头不小。 阎埠贵就跟在他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网兜,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嘴里说着恭维话,那样子,活像看见了烂肉的苍蝇。 「大茂啊,你这可真是了不得!这螃蟹,一看就肥!哪儿弄的啊?这可是稀罕物!」阎埠贵啧啧称赞。 许大茂下巴抬得更高了,用那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语气说:「嗨,也没啥。就是我爹,带我去娄半城家坐了坐。人家给的,说是见面礼。娄半城,知道不?就以前咱们这儿最大的资本家!人家那家里,随便拿出点东西,都够咱们寻常人家吃一年的!」 「娄半城?!」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了,周围几个被动静引出来的邻居,也发出低低的惊呼。 「我的乖乖!许大茂,你爹带你去娄半城家了?」 「了不得了!那可是真正的大户人家!」 「难怪能拿出这麽好的海鲜!这得值不少钱吧?」 「要不能叫娄半城嘛,听说他家以前半个四九城的产业都是他家的!」 羡慕丶惊叹丶好奇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许大茂和他手里的海鲜上。许大茂享受极了这种被瞩目的感觉,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大茂,你去娄半城家干啥啊?」有人忍不住好奇地问。 「是啊,有啥好事?说出来让咱们也听听?」 许大茂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一种神秘的笑容,摆摆手:「嗨,能干啥,就是有点事,帮个小忙。具体啥事,就不方便说了。」 他顿了顿,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拎了拎手里的网兜,大声说:「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我得赶紧回家,把这海鲜做了,趁新鲜吃!回见了各位!」 说完,他冲阎埠贵和众人点点头,提着那兜让人眼馋的海鲜,迈着轻快的步子,晃着脑袋,吹着口哨,往后院自己家走去。留下身后一片羡慕的议论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啧啧,许大茂这下可抖起来了……」 「认识娄半城,了不得啊……」 「看把他嘚瑟的……」 「那海鲜,是真不错……」 石磊放下帘子,回到屋里。石山和李秀菊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这个许大茂,」李秀菊摇摇头,「有点好事就恨不得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去趟娄半城家,拿点海鲜,看把他能的。」 「小人得志。」石山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正说着,门帘一掀,石鑫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进来就喊:「爹!妈!二哥!你们看见没?许大茂拿回来好多海鲜!螃蟹!那麽大!」他用手比划着名。 「看见了。」石山放下茶杯,「馋了?」 石鑫舔了舔嘴唇,用力点头:「嗯!爹,海鲜是啥味儿啊?」 石山被小儿子天真的问题逗乐了,想了想说:「海鲜啊,就跟河里的鱼虾差不多味儿,又腥又鲜。你想吃啊?」 「想!」石鑫毫不迟疑。 「行!」石山一拍大腿,「明天爹还带你去钓鱼!咱们多钓点,让你妈给你做,管够!让你也尝尝『鲜』味儿!」 「好!」石鑫立刻把海鲜抛到脑后,兴奋地跳起来,「明天我要钓大鱼!比许大茂的螃蟹还大!」 …… 第275章 老许啊 石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着摇头。 他爹这转移话题和画饼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 不过看着弟弟那充满期待的小脸,他也没戳穿。钓不钓得到鱼另说,这份父子间的约定和乐趣,才是真的。 次日,周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天气很好,碧空如洗,阳光明媚,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石磊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屋里已经亮堂堂的。他看了看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估摸着时间应该不早了。找出手表看了眼,果不其然,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慢悠悠地起身,穿衣,洗漱。然后从东耳房出来,直奔东厢房。 来到东厢房,李秀菊正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放着个菜篮子,里面是刚买回来的新鲜蔬菜,她正低着头,仔细地择着菜。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石磊,笑着说:「你可真能睡,太阳都晒屁股了。院里早上那麽热闹,也没吵醒你?」 「热闹?啥热闹?没听见啊。」石磊走过去,帮着择菜。 他为了睡这个懒觉,昨晚躲空间里睡的,这是睡醒了洗漱好才出来的,自然不会被吵到了。 「还能有啥,你爹呗。」李秀菊笑着摇头,「一大早就起来了,把睡得正香的小鑫也给扒拉起来了。吃了早饭,爷俩就扛着鱼竿,提着桶,兴冲冲地走了。你爹还嚷嚷,说今天非得钓一桶回来,超过你上次的战绩呢!」 石磊听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爹还真是迷之自信啊。 没有灵泉水加持,就凭那普通面团,能在什刹海钓到鱼? 除非那湖里的鱼都跟傻柱似的,脑子缺根弦,自己往鱼钩上撞。 他心里这麽想,嘴上却说:「爹有兴致是好事。钓多钓少无所谓,图个乐呵。」 「是啊,我也没指望能钓到鱼回来。」李秀菊点头,手下麻利地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只要他们爷俩高兴就行。钓不着,就当去河边玩了。」 母子俩正说着闲话,忽然,前院传来了三大妈杨瑞华那带着点惊讶和热情的声音: 「哎哟!老许!难得啊!您今儿个咋有空过来了?」 老许?哪个老许? 石磊心里一动,放下手里的菜,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只见前院月亮门下,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微微发福,穿着一身半新不旧但浆洗得很乾净的中山装,脸上带着一副常见的黑框眼镜,嘴角挂着和善的笑容,看起来像个老实本分的普通工人或者小干部。 哦,原来是这个老许啊。许大茂的爹,许富贵。 「老阎家的,你看你说的,我这才从这儿搬出去多久。」许富贵笑呵呵的说着,「我来找大茂。昨儿个跟他说好了,让他今儿一大早就去我那,有点事。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我这不过来看看,别是睡过头了。」 他说话不紧不慢,笑容可掬,看起来脾气很好。 就在这时,中院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大茂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一边匆匆跑了过来,嘴里喊着:「爹!爹!我睡过了,睡过了,没耽误事儿吧?」 他跑到许富贵跟前,还有点喘,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惺忪,身上还飘过来一股淡淡的酒气。 许富贵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语气依旧和缓:「没事,不急。你呀,明知道今天有事,昨晚还喝那麽多?」 许大茂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得意掩不住:「我这不是高兴嘛!不得喝两杯庆祝庆祝?」 许富贵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告诫,声音也压低了些:「高兴归高兴,嘴上把点门!行了,赶紧的,别让人家等急了。」 「哎,好嘞!」许大茂连忙点头。 父子俩不再多说,跟三大妈打了声招呼,就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四合院。 石磊站在窗后,看着许富贵那看似和善丶却总让人觉得有点深不见底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孙副厂长和孙大龙这事,爆得这麽突然,这麽彻底,连根拔起,一点转圜馀地都没有,是不是许大茂他爹许富贵干的啊? 要知道许大茂他爹解放前,可是给娄半城办事的。什麽三教九流,黑白两道,什麽人没接触过? 虽然现在解放了,许富贵不再跟着娄半城了,看起来笑呵呵的,就像个普通老工人似的,但是谁要是小看了他,绝对能被他算计死。 石磊越想越觉得孙副厂长的事,十有八九就是许富贵干的。 只是他没证据啊! 而且,还让他好奇的是,许大茂前些日子请假,会不会是因为知道孙副厂长要对付他?那麽许大茂他又是从哪儿得知的呢? 今天这对父子出去,神神秘秘的,要去干什麽?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心里的疑惑太多了,让石磊心里像被猫不停的抓似的。 最后,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要是没有收获就没有了,可要是万一呢? 反正,他一直待在家,那些真相是不会主动送到他面前的。 「妈,我出去一趟,有点事。」石磊对正在洗菜的李秀菊说了一声。 「又出去?给你留的早饭还没吃呢?」李秀菊抬头。 「不吃了,不饿。我很快回来。」石磊说着,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四合院,他左右看看。许富贵父子已经走远了,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背影拐进了前面的胡同。 石磊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吊着。 有随身空间的感知能力在,他根本不怕被发现。 许富贵父子聊着天,也没多提防,就自顾的往前走着,一点没注意后面跟来的石磊。 只不过没提防,但是走的路却是七拐八绕,若不是石磊跟的紧,怕还真是要跟丢了。 这样一直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来到了离轧钢厂和四合院都有一段距离的一片居民区。这里的房子更老旧些,住的人也杂。 最终,两人在一处看起来普普通通丶带着个小院的平房前停下了。 …… 第276章 原来如此 许富贵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一个四十多岁丶身材微胖丶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看见是许富贵父子,脸上露出笑容,侧身让两人进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石磊走到不远处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靠着墙,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穿透墙壁,将小院里的情景和对话,清晰地「捕捉」过来。 此时,许富贵正和那个开门的微胖男人在八仙桌旁坐下,许大茂站在一旁。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 「王老弟,这次真是多亏您了!」许富贵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郑重地说,「要不是您及时递消息,大茂这孩子,还不知道要遭什麽罪。我许富贵,记您这份情!」 那被称作王师傅的微胖男人连连摆手,脸上带着憨厚又有些拘谨的笑:「许老哥,您太客气了!咱们多少年的老交情了,说这个就见外了。再说了,孙副厂长和他那侄子,做事也太不地道了,活该!」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大茂也赶紧上前,躬身道谢:「王叔,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这次真就栽了!那孙大龙,真不是东西!还有他大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王师傅叹了口气:「大茂啊,以后可得长个心眼。像孙大龙那种人,离远点,别靠近。这次也是巧了,孙副厂长让我去教他放电影,我听着话头不对,就留了心,套了套话,这才知道他们想算计你。」 许富贵点点头,脸色严肃:「是啊,人心隔肚皮。这次要不是你王叔察觉不对,赶紧给我递了消息,让咱父子俩及时知道,后果可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东西,推到王师傅面前,「王老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这次你冒了风险,也帮我推荐了几个帮了大忙的人,不能让你白忙活。」 王师傅连忙推拒:「使不得使不得!许老哥,我真没干啥,就是递个话……」 「你就收下吧。」许富贵按住他的手,语气诚恳,「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许富贵。以后,我还怎麽有脸来见你?」 王师傅听后,也不再虚伪推辞了,点了点头,笑呵呵的把红布包小心地收进了自己上衣的内兜里,道:「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许老哥。」 石磊的感知「看」得清楚,两人的推辞就是装一下,走一个形式,看的他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接着,他就发现许富贵给的「感谢费」,居然是一根小黄鱼! 虽然是小黄鱼,但那也是金子啊! 而金子,无论在什麽年头,都是值钱的。 这许富贵,出手还真大方。 不过,石磊可不认为这仅仅是因为「老交情」。更多的,恐怕是封口费,也是答谢王师傅「冒险」传递消息和可能参与后续「设计」的酬劳。 果然,接下来那位王师傅的话,印证了石磊的部分猜测。 「许老哥,那些人得打点好了才行,他们不像咱们自己人,会把嘴闭严。」 「放心吧。」许富贵脸上露出了笑容,道:「都打点好了,没人会多嘴的。而且也不用担心什麽的,孙副厂长这次是彻底翻不了身了,他那些对头,正愁没机会呢,咱们这把火递得正好。」 许大茂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想插嘴,但是想到老爹的嘱咐,还是把嘴闭紧了。 石磊听着屋里的对话,心里那点疑惑解开了大半。 果然,孙副厂长一家倒台,是许富贵在背后策划推动的。 而这个王师傅,就是破坏他准备的那台大戏的主要原因。 想到自己准备了一番,还满心期待的等了这麽久,最后因为这个王师傅打了水漂,石磊就怎麽看这个王师傅怎麽不顺眼。 你不让我看热闹看得痛快,那你也别想太痛快。 石磊心里冷哼一声,意识微动。 小院里,屋里。 王师傅正陪着笑,给许富贵续茶。忽然,他感觉上衣内兜那里,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错觉。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内兜,那根硬硬的小黄鱼,还在。 他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是太紧张了。继续和许富贵说着话。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他察觉不对的那一瞬间,内兜里那根用红布包着的小黄鱼,就已经出现在了石磊的随身空间里。 而他刚才摸到的硬硬的东西,那不是小黄鱼,那只是一块形状和小黄鱼相似的石头而已。 石磊的原则是,不拿无辜之人的财物。但这种不义之财,尤其是还跟自己那点「小算计」有点关联的,他拿得毫无心理负担。 就当,是这家伙破坏自己准备的那场大戏的一点小小「补偿」了。 至于王师傅家里其他的存款丶财物,石磊没动。他只拿跟自己「相关」的这部分。 做完这些,石磊对屋里的对话也没了兴趣。知道了是许富贵干的,过程也猜得八九不离十,足够了。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个角落,往回走。 快到四合院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想了想,空手回去好像不太好。 随即,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大罐虾酱。 这玩意儿是平时在系统一分钱秒杀得到的商品,海边特产,味道咸鲜,炒鸡蛋丶拌面条丶就窝头吃,都是一绝。 关键是虾酱这东西在这四九城也常见,不像鲜活海鲜那麽扎眼,拿回去也说得过去。 拿着虾酱,石磊就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回来了?事儿办完了?」李秀菊看见他进来,问了一句。 「办完了。」石磊把挎包放在桌上,拿出那罐虾酱,「妈,给你这个,虾酱,我瞧着不错就买了点。中午咱们炒个虾酱鸡蛋吃吧?」 李秀菊接过沉甸甸的罐子,看了看里面酱红色的虾酱,闻了闻盖子缝隙透出的咸鲜味,点点头:「行,这东西下饭。不过你又乱花钱。」 「没花多少。」石磊笑嘻嘻地说,「我想吃虾酱炒鸡蛋了,多放鸡蛋,少放虾酱,喷香!」 「就你嘴馋。」李秀菊笑骂一句,但还是转身去碗柜里拿鸡蛋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门外传来响动,石山和石鑫回来了。 …… 第277章 贾家又咋了 石鑫手里举着一根快要吃完的冰棍,小脸晒得红扑扑的,一进门就笑嘻嘻的。 石山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空荡荡的水桶和鱼竿,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眉头微锁,像是有什麽心事,嘴角也抿着,不如早上出去时那麽兴致勃勃了。 「回来了?战果如何?」石磊笑着问,目光瞥向那个空水桶,心里大概有数了。 石鑫舔着冰棍,抢着回答:「二哥,爹钓了一上午,一条鱼都没钓着!连个小鱼苗都没有!」 google搜索twkan 他说着,看了看石山,凑近石磊小声道:「爹可郁闷了,回来的路上都不怎麽说话,还嫌我话多,这不给我买了根冰棍,让我别嚷嚷。」 石山被儿子揭了短,老脸有点挂不住,咳嗽一声,把水桶和鱼竿放到墙角,闷声说:「今天运气不好,鱼不咬钩。可能是面团没和好,或者位置没选对。」 石磊看着他爹那副「严肃思考技术问题」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不忍心打击他,只好附和道:「可能吧,钓鱼这事,看运气。下次换个地方试试。」 「就是!」石鑫用力点头,完全忘了自己早上出发时的豪言壮语,沉浸在冰棍的甜味里,「爹,下次咱们早点去,占个好地方!到时候你提前给我买好冰棍,我肯定没空说话吵你了。」 正说着,李秀菊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了,一股浓郁的丶带着特殊咸鲜的香味立刻飘散开来。 「哇!好香!虾酱炒鸡蛋!」石鑫鼻子最灵,立刻欢呼起来,冰棍也顾不上吃了。 「你二哥拿回来的虾酱。」李秀菊把菜放到桌上,金黄的炒鸡蛋里混合着暗红色的虾酱,油汪汪的,撒了点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二哥你真厉害!」石鑫对着石磊竖起大拇指,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 「行了,都别愣着了,洗手吃饭!」李秀菊招呼道。 石鑫欢呼一声,跑去洗手。石山也暂时抛开了钓鱼失利的郁闷,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一家人围坐,刚拿起筷子,还没开动,中院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骂声,是贾张氏那特有的丶带着泼辣和蛮横的嗓音: 「好你个秦淮茹!老婆子我今儿个看你身子不利索,发发善心,给你做了顿饭,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给我摆脸色?!装什麽千金大小姐呢?!闻着点腥味儿就犯恶心?我看你就是成心跟我作对!不想吃我做的饭是吧?饿死你活该!」 这声音又高又利,穿透力极强,整个中院,连带前后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石磊一家吃饭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李秀菊皱了皱眉,小声道:「这贾张氏,又闹腾啥呢?秦淮茹又咋惹着她了?」 石山摇摇头,没说话,夹了一筷子虾酱炒鸡蛋。鸡蛋炒得嫩,虾酱的咸鲜完全激发出来,混着猪油的香,非常下饭。 石鑫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妈,中院贾家这是又咋了?」 「谁知道呢,别管闲事,吃饭。」李秀菊给儿子夹了点菜。 很快,中院那边就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动静。贾张氏不依不饶的骂声,秦淮茹似乎带着哭腔的辩解,还有贾东旭不耐烦的呵斥,易中海劝架的声音……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石磊一家没出去看热闹,继续吃自己的饭。虾酱炒鸡蛋得趁热吃,凉了腥味就重了。 正吃着,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傻柱那粗哑的丶带着焦急的喊声:「让开!都让开!秦姐!秦姐你挺住!我送你去医院!」 接着,就看到傻柱背着脸色苍白丶闭着眼还流着眼泪的秦淮茹,像头发疯的牛犊子似的,从中院那边冲了出来,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跑去。 那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是汗,眼神里全是惊慌。 贾东旭和易中海跟在他后面,也跑得气喘吁吁。贾东旭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喘着大气的追上去。易中海年纪大了,更是落在后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院里其他看热闹的人都弄懵了。等傻柱背着人跑没影了,才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哎哟!这是咋了?秦淮茹咋了?」 「不知道啊,刚才不还好好的,跟贾张氏吵嘴呢吗?」 「看样子是晕过去了?怎麽是傻柱背着她跑的?」 「贾东旭这个当丈夫的怎麽不背?让傻柱背?」 「你没看贾东旭那虚样,跑两步就喘,他能背得动?」 「要我说啊,秦淮茹摊上贾张氏这个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身子不舒服,还被骂是装病!生病了犯恶心,多正常的事,到她嘴里就成了作对!」 「就是!贾张氏那张嘴,跟淬了毒似的!」 「话说谁家做鱼了?也没闻见腥味儿啊。」 「不知道啊,没注意……」 议论声隐隐约约飘进东厢房,石磊一家也听见了。 「那情况,不是又怀了身子吧?」李秀菊愣了一下,小声道。 石山摇摇头:「不清楚。贾家的事,少打听,不参与。」 石鑫咬着筷子,好奇地问:「妈,秦淮茹嫂子是闻见腥味儿才吐的吗?虾酱算腥味儿吗?」 「算吧。」李秀菊点点头,「怀孕的人,鼻子灵,闻不得怪味。不过咱们这虾酱炒熟了,味儿不大。可能是别家做鱼了吧。」 「哦。」石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虾酱炒鸡蛋太香了,比看热闹有意思多了。 石磊也安静地吃着饭,心里却想着刚才透过窗户看到的那一幕。 傻柱背着秦淮茹往外冲时那副不要命的样子,还有贾东旭那落在后面丶无能又难看的脸色…… 等秦淮茹回来,这贾家怕是还得再热闹一回。 不过,这都跟他没关系。 他夹起一大块裹着虾酱的炒鸡蛋,送进嘴里。咸,鲜,香,混合着米饭,是平淡日子里实实在在的满足。 窗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四合院重归午后的宁静。只有各家的饭菜香,混着七月末的风,慢悠悠地飘散。 …… 第278章 老贾保佑 午饭过后,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院里地面发白,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叫,一声高过一声,听得人昏昏欲睡。 石磊在东厢房坐了会儿,跟爹妈说了会儿闲话,眼皮就开始发沉。虽说今早上是睡了个懒觉,但是习惯午睡了,所以这会儿困劲也上来了。 「爸,妈,我回屋躺会儿,困了。」他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去吧,天热,睡个午觉舒服。」李秀菊正拿着针线缝补石山一件磨破了袖口的工作服,头也没抬地说。 石山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报纸,已经有点迷糊了,含糊地「嗯」了一声。 石磊掀开帘子出来,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躲在家里歇晌。他快走几步,钻进自己住的东耳房。 屋里比外面阴凉些。他脱了外衣,只穿着背心裤衩,往床上一躺。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硬板床,铺着凉席,躺上去还挺舒服。 窗外的知了声像是催眠曲,他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的,眼看就要睡着。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当口,院里突然热闹起来。 先是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好几道声音混在一起说话,听不清具体说什麽,但能听出其中夹杂着笑声,还有刻意拔高的丶带着兴奋的语调。 吵吵嚷嚷的,从中院那边传过来。 石磊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拽过自己的薄被就蒙住了头,想着隔绝那些噪音。 可惜,不怎麽管用。中院离他这儿不远,声音清晰地往耳朵里钻。 他嘟囔了一句,想着可能是谁家来客人了,或者出了什麽事。但困意正浓,懒得理会,只想快点睡过去。 然而,这短暂的嘈杂刚刚有平息的迹象,一声极具穿透力丶带着狂喜的大嗓门,如同炸雷般在中院响起: 「太好了!太好了!我贾家这是又要多一个大胖孙子了!真是老贾家祖宗保佑啊!」(同人二创,时间对不上,别较真。) 是贾张氏的声音。 又尖又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得意,在午后安静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石磊那点本就不多的睡意,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彻底吓没了。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房顶看了两秒,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坐起身。 得,这觉是没法睡了。 起身,套上外裤,来到穿堂屋那儿的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朝中院贾家的方向看去。 贾家门口,正聚着几个人。 贾张氏站在最前面,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手舞足蹈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大胖孙子」丶「祖宗保佑」,那高兴劲儿,比她自个儿捡了钱还要高兴。 她旁边站着贾东旭,脸上的表情却是有点复杂。眉头皱着,像是在发愁,但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眼睛里也带着点喜色,可那喜色底下,又压着一层沉甸甸的东西。他搓着手,看看他妈,又看看屋里,没说话。 易中海也站在那儿,背着手,脸上挂着笑,是那种长辈看到晚辈有喜事时,欣慰又高兴的笑容。他时不时点点头,附和着贾张氏的话。 最扎眼的是傻柱。 他站在贾东旭侧后方一点,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那高兴的劲儿,比贾东旭这个正牌要当爹的还足,还纯粹。 他一会儿看看贾张氏,一会儿看看贾东旭,又伸长脖子想往屋里瞅,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傻乐。 石磊看了一会儿,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当丈夫的,还没旁边那俩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淮茹怀的是谁的孩子呢。」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刻薄,但看着傻柱那副比贾东旭这个当爹还开心的傻样,又觉得这吐槽挺到位。 放下窗帘,他懒得再看那一家子。 院里这会儿肯定安静不下来了,贾张氏那大嗓门,估计能把前中后院的人都吵醒。 回床上躺着也睡不着了。 石磊心念一动,身形瞬间从东耳房消失,进入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永远是恒温恒湿,不冷不热,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丶植物和泥土的清新气味,让人心神一下子就宁静下来。 他在空间里那栋小楼的卧室床上躺下。身下是柔软的床垫,比外面的硬板床舒服多了。耳边再没有贾张氏的嚷嚷,没有院里那些嘈杂。 「还是这儿好。」 他舒了口气,闭上眼。 这回,总算能睡个安稳的午觉了。 另一边,中院贾家门口。 贾张氏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拉着易中海,唾沫横飞地说着:「他一大爷,你说是不是老贾保佑啊?我贾家又要添丁进口了!东旭又要当爹了!」 易中海笑呵呵地点头:「是是是,这是大好事。老嫂子,淮如这次可要受累了,你可得多上心,照顾好她。」 「放心吧。」贾张氏拍着胸脯应道。 傻柱在一旁,也跟着嘿嘿傻笑,接着像是想到了什麽,小声的嘀咕着:「秦姐身子骨看着是弱了点,得多补补!回头我看看食堂有啥好……」 「柱子。」易中海这时突然打断他的想法,接着看向贾张氏,脸色稍微正经了些,说:「老嫂子,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今儿在医院,淮如检查的那些钱,是柱子先给垫上的。你看……」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一些,眉头习惯性地皱起,那双三角眼瞥了傻柱一眼,嘴里的话就有点不中听了: 「垫钱?垫就垫了呗。又不是我求着他垫的。他自己愿意掏,可不能赖上我们家。」 傻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没想到贾张氏会是这个态度。 他垫钱,是看秦淮茹晕倒了着急,根本没想过要回报。可贾张氏这话,听着实在让人心寒。好像他傻柱是上赶着倒贴,还贴出不是来了。 贾东旭一看傻柱脸色变了,心里咯噔一下。傻柱对秦淮茹的心思,他多少有点察觉,平时也乐得占点小便宜。 可今天这事不一样,傻柱是真帮了忙,还垫了钱。要是因为妈这几句话把傻柱得罪了,以后还怎麽占便宜? 「妈!」贾东旭赶紧抬高声音,喊了一句,打断了贾张氏还要往外冒的难听话。 …… 第279章 这都是自己挑的 然后他转向傻柱,脸上挤出笑容,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柱子,今儿个真得多谢你!要不是你,淮茹还不知道咋样呢。那钱,我肯定还你!你放心!」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搓着手,声音低了些:「就是你贾哥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妈身体不好,淮茹这又怀上了,处处都要用钱。我现在手头实在是紧,拿不出来。等下个月,厂里发了工资,我立马还你!行不?」 傻柱看着贾东旭那张写满「为难」和「诚恳」的脸,心里的那点不快稍微散了些。贾东旭好歹说了句人话,态度也还算可以。他摆摆手,闷声道:「没事,东旭哥,不急。秦姐身子要紧,钱的事以后再说。」 易中海在一旁看着,心里叹了口气。这贾张氏,真是上不了台面。 他适时开口:「行了,东旭心里有数就行,柱子也不是外人。淮茹刚回来,身子虚,需要休息。咱们都别在这儿站着了,让淮茹好好歇着。柱子,走,跟我回去,我那儿还有点茶叶,咱爷俩喝点。」 傻柱「哎」了一声,又忍不住朝贾家屋里看了一眼,才跟着易中海走了。 外人一走,贾家门口就剩下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俩。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看了眼他妈,没说什麽,转身往屋里走。贾张氏也跟着进去,嘴里还念叨着「大胖孙子」。 一进屋,贾东旭就闻到一股残留的饭菜味。 他走到桌边,掀开扣在盘子上的碗——空的。 又掀开另一个——也是空的。 锅里也乾乾净净。 「妈,饭呢?」贾东旭皱眉。 他早上没吃多少,又折腾了一上午,早就饿了。 贾张氏正在炕沿上坐下,闻言,脸上没什麽表情,理所当然地说:「吃了啊。我看你们都不去医院了,以为你们先回不来,想着放着也是浪费,我就都吃了,谁承想你们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啊。」 贾东旭一噎。 他知道他妈什麽德行,肯定又是只顾着自己,没给他们留。 他心里有点火,但对着自己妈,又不好发作。 「那再做点吧,我饿了。」贾东旭说着,在桌边坐下。 「行啊,做呗。」贾张氏说着,目光转向里屋门口。 秦淮茹正扶着门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站在那儿。 她刚才一直躺在里屋炕上休息,听见动静才出来。 「还愣着干啥?」贾张氏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和挑剔,「没听见你男人说饿了?真是懒死你得了!怀个孕就了不起了?我当年怀东旭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就你矫情!」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眼圈先红了。她看向贾东旭,眼神里带着委屈和一丝期盼。 贾东旭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桌上的空茶缸,晃了晃,发现没水,又放下,皱着眉说:「快点做吧,真饿了。」 秦淮茹眼里的光黯了下去。 她低下头,小声应了句:「嗯,我这就去做。」 她慢慢挪着步子,往门口的小厨房走。身体还是有点发虚,步子有点飘。 经过贾张氏身边时,贾张氏又开口了,语气像是吩咐下人:「对了,待会儿做完饭,把盆里那堆脏衣服也洗了。都堆了一天了,味儿都快出来了。」 秦淮茹脚步一顿,手指捏紧了衣角。她咬了咬嘴唇,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进了小厨房,看着冰冷的灶台,堆起来的碗筷,还有盆里那一堆散发着汗味的脏衣服,秦淮茹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凭什麽啊?! 她刚查出来怀孕,身体不舒服,晕倒了才从医院回来,婆婆不说照顾她,还让她做饭洗衣?男人就在外面,屁都不放一个……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开始动手舀水,做饭。 心里再委屈又如何,这日子还不是她自己挑的,哭有什麽用,日子还不是得照过。 就在这时,贾东旭走了进来。 小厨房很窄,他进来,空间就更挤了。 秦淮茹没回头,继续低头忙活。 贾东旭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家里还有点挂面,待会儿煮面条就行,给我卧个鸡蛋。」 秦淮茹忙活的动作停了一下。 贾东旭这时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自在:「你也吃个鸡蛋,你也补补。」 就这一句「你也补补」,让秦淮茹心里的委屈和酸楚,一下子冲散了大半。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看着贾东旭,小声问:「那……妈那边……」 「妈那边你不用管。」贾东旭挥挥手,像是有点烦躁,但语气还算缓和,「你煮你的。她问起来,就说是我要吃的。你怀着孩子,也该吃点好的。」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绽开了,用力点点头:「哎!我知道了!」 刚才那点委屈和疲累,好像一下子都飞走了。男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知道心疼自己,这就够了。 她乐呵呵地转过身,继续忙活,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锅里得少放点水了,这样荷包蛋哪怕散了,汤喝着也香。 贾东旭看着媳妇瞬间阴转晴的脸,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其实没想那麽多,就是觉得傻柱垫了钱,自己妈刚才那态度又不好,怕秦淮茹心里有疙瘩,随口安抚一句,没想到效果这麽好。 他转身出了小厨房,回到屋里,在椅子上坐下,等着吃饭。 至于他妈说的洗衣服,那……那就晚点再说吧。 秦淮茹要是实在累,就……就让他妈自己洗? 算了,不行就留到明天再说吧。 贾东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则是想到家里又要多一张嘴了,而他工资就那麽多,他妈要吃药,现在媳妇怀孕也要营养…… 压力,一下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但想到要有个儿子,心里又有点隐秘的欢喜和期待。 这日子,还得咬着牙过。 秦淮茹怀孕这件事,在四合院里热闹了小半天,也就过去了。 日子该咋过还咋过。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该上班的上班,该算计的算计,该扯皮的扯皮。 偶尔有人在院里碰见贾东旭,会笑着打趣一句:「东旭,行啊!又要当爹了!可得加把劲,多挣点,家里马上多一口人,全靠你了!」 贾东旭就咧咧嘴,挤出个笑,点点头,嘴里应着「是是是」,心里那点压力却更重了。 全靠他?他一个月那点工资,养家本来就紧巴巴,现在又多一个……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更加捉襟见肘的日子。 也有人私下里嘀咕:「贾家那条件,又添一口人,够呛。」 「可不是,贾张氏那婆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秦淮茹也是命苦,摊上这麽一家子。」 「傻柱倒是挺上心……」 「嘘,小声点……」 这些议论,像水面的涟漪,荡开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四合院的日子,在柴米油盐丶鸡毛蒜皮的琐碎中,缓缓流淌。 …… 第280章 周志国?不认识 周一这一天,石磊吃过早饭,骑车带着他爹去上班。 依旧厂门口分开,石磊走进仓库那里时,隐约的听到了仓库里传来的哼歌声。调子不成调,就是胡乱地哼着,但能听出哼歌的人心情很好。 是陈大牛。 他正拿着大扫帚,卖力地清扫着仓库地面的浮灰。动作幅度很大,扫帚挥舞得呼呼生风,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早啊,大牛。」石磊笑着打招呼,把挎包挂到老位置。 陈大牛听见声音,停下来,转过身,看见是石磊,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眼睛都眯成了缝:「小磊来了!早!我这不是高兴嘛,睡不着,就早点过来了。」 他挥舞了一下扫帚,感慨道:「一想到以后这仓库里又只有咱仨,没有那个烦人精在眼前晃悠,我这就浑身是劲!你是不知道,我早上出门,都觉得天都比往常蓝!」 石磊被他这夸张的说法逗笑了,也拿起墙角的另一把扫帚:「哈哈,心情好着嘛,看什麽都别样好看。来,一起打扫,早点干完早点歇着。」 「对!早点干完,早点歇着!」陈大牛响亮地应了一声,干得更起劲了。 两人一起,很快就把仓库地面打扫得乾乾净净。货架也顺手擦拭了一遍。干完活,看看时间,离上班还早。 陈大牛去打了开水,给自己和石磊的搪瓷缸子都倒上。两人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吹着缸子里的热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罗姨今天咋还没来?」陈大牛喝了口水,疑惑道:「平时她来得也挺早啊。不会是有事请假了吧?」 「不知道。」石磊摇摇头,「可能路上有啥事耽搁了。」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直到上班的预备铃声「叮铃铃」地响起,仓库门才被「哐当」一声推开。 罗姨挎着包,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一种急于分享八卦的兴奋光芒。 「哎呀,紧赶慢赶,差点迟到!」罗姨一边把挎包放下,一边喘了口气,看向石磊和陈大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猜,我刚才从我一个老姐妹那儿,听到啥消息了?」 陈大牛立刻配合地凑近一点,满脸好奇:「啥消息?罗姨,快说说!」 石磊也放下缸子,做出倾听状。 罗姨又左右看看,虽然仓库里就他们三个,她还是习惯性地压低了嗓门,但语气里的激动和幸灾乐祸掩都掩不住: 「我那老姐妹,她男人在街道办上班,消息灵通!她说啊,孙副厂长……哦,现在不是副厂长了,是孙德贵!他老婆,带着儿子,登报了!登报跟他断绝关系!还让儿子改姓,跟妈姓了!」 「啊?」陈大牛张大了嘴,「登报断绝关系?这麽绝?」 「那可不!」罗姨一拍大腿,「听说他老婆哭得死去活来,骂他没良心,丢尽了全家人的脸,连累儿子在学校都抬不起头。那孩子也大了,懂事了,觉得有这麽一个爹,太丢人,死活不肯认他!」 罗姨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你们是不知道,孙德贵在里头,本来还指望着老婆孩子能念点旧情,帮他活动活动,起码少判几年。结果倒好,等来这麽一出!听说当时就瘫了,老了好几岁!」 「该!」陈大牛啐了一口,满脸痛快,「让他缺德!让他搞破鞋!连自己亲弟弟都坑!活该众叛亲离!」 罗姨也重重地点头:「就是!这叫报应!而且啊,这还没完呢!判了!孙德贵,五年!送去劳改!那个孙大龙,十年!比他还多五年!」 「十年?」石磊挑了挑眉。这倒有点出乎他意料。孙大龙虽然混蛋,但之前那些偷奸耍滑丶仗势欺人的事,似乎不至于判这麽重。 「可不就是十年!」罗姨脸上露出解恨的表情,「我那老姐妹说了,孙大龙以前当混混那会儿,干过的坏事可不少!打架斗殴,调戏妇女,偷鸡摸狗……只是以前没人敢追究,或者给压下去了。这回好了,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以前被他欺负过的,有好几家都去告了!数罪并罚,可不就重了嘛!十年,都是轻的!」 陈大牛听得直咂舌:「十年……等他出来,都成啥样了。不过,活该!让他以前欺负人!让他嘚瑟!判得好!」 罗姨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把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孙大龙而产生的憋闷都吐了出来:「这下是彻底清净了。孙德贵倒台,孙大龙劳改,咱们轧钢厂,咱们仓库,算是拔了这两颗毒瘤!」 「是该庆祝庆祝!」陈大牛乐呵呵地说,「罗姨,中午我请您和小磊吃饭!咱去食堂,打份肉菜!」 「行啊!」罗姨也笑了,「那我可不客气了!」 石磊也跟着笑。 这个结果,确实大快人心。孙家父子,算是彻底成为过去了。 没有了孙大龙这个搅屎棍,七月剩下的最后两天,石磊丶陈大牛丶罗姨三人,在仓库里过得那叫一个轻松惬意。 活不多,就按部就班地干。干完了,就坐着喝喝水,聊聊天。 罗姨继续织她那件还没完工的毛衣,陈大牛看他的连环画,石磊则从挎包里拿出一本《机械原理》看得津津有味。 偶尔有人来领东西,也是和和气气,顺顺当当。 仓库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和和谐。这种平静,在经历过孙大龙那几天的鸡飞狗跳后,显得格外珍贵。 不过,他们这边是清静了,轧钢厂的领导层,却因为孙副厂长倒台空出来的位置,暗流涌动。 副厂长的位置,虽然比不上厂长丶书记,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厂领导,有权力,有油水。不少人盯上了这个空缺。 有资历老的科长,有背景硬的处长,都觉得自己有机会,暗地里开始活动,请客吃饭,走动关系,探听风声。 厂里的气氛,有那麽一点微妙。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各有各的盘算。 就在一些人觉得有戏,摩拳擦掌准备加把劲的时候,上面的任命突然下来了。 不是从厂里提拔,也不是从其他兄弟单位调来,而是上面直接空降了一位。 这位新副厂长姓周,五十多岁,是个老革命,作风正派,但据说脾气有点倔。关键是他没啥背景,也不属于厂里任何一个派系,而且,距离退休没两年了。 这个任命一下来,那些之前上蹿下跳丶四处活动的人,都傻了眼。 空降?还是个快退休的丶没派系的老头子? 这摆明了就是上面不想让厂里现有的任何一派坐大,派个「过渡人物」来平衡局面,顺便把这潭水搅浑点,安稳等到他退休,再作打算。 得,没戏了。 各种小心思丶小动作,顿时偃旗息鼓。厂里那股子暗流,好像一下子就平复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石磊知道新副厂长上任的消息,已经是八月份的第一天了。 八月一号,星期五,建军节。 刚进厂门,石磊就看到宣传栏那边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走过去瞥了一眼,宣传栏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红头任命文件,盖着鲜红的大印。内容就是关于任命周志国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副厂长的通知。 周志国?不认识。 石磊看了一眼,就继续往仓库走了。谁当副厂长,对他这个小仓库管理员来说,没啥区别。只要别再来个孙大龙那样的,爱谁谁。 至于其他人的想法,和他无关。 …… 第281章 八月新商品 八月一号,建军节,一个值得欢庆的日子。 就是吧,这天不放假,还是得照常上班。 天刚蒙蒙亮石磊就醒了,不过没立刻起来,而是躺在炕上心念一动地唤出系统。 每个月一号,是「一元秒杀」商品刷新的日子。这已经成了他月初的一个小期待,有点像开盲盒,不知道这次能开出什麽有意思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淡蓝色的虚拟面板在眼前展开,简洁的界面中央,那个熟悉的「一元秒杀」图标闪烁着。石磊集中精神,点了进去。 商品图片跳了出来。是一个小小的,像蓝牙耳机似的银色金属小玩意儿,线条流畅,带着点科技感。下面有文字说明: 【一元秒杀商品】:动物交流翻译机 【商品详情】:来自****科技星球的爆款产品,佩戴后理解常见动物的简单意图表达。有效范围:十米内。注意:本产品仅为沟通用,不具备强制命令动物,请友善相处!】 动物交流翻译机? 石磊眼睛一亮。 这东西有点意思。 能听懂动物说话,这听起来就很好玩。 以后要是再遇到街上的猫猫狗狗,或者屋檐下的麻雀,是不是就能知道它们在嘀咕啥了? 没有什麽可犹豫的,他立刻选择了购买。 1元钱扣除,只不过他的小金库,充足的和没变动似的。 而那银色的小玩意儿图标微微一闪,表示购买成功。实物就已经放到了他随身空间里的仓库中了。 刚买完,石磊就想试试,只是下一秒就放弃了,他没有养宠物,野生的,更是连只耗子都没有。 所以啊,还是等有空他出去找着动物再说吧。 关掉系统,石磊伸了个懒腰,起床穿衣。 洗漱完毕后,就溜达到东厢房吃早饭了。 这个家,虽然只有亲妈李秀菊不用上班,但是却是她起来的最早,然后给家里人准备早饭。 早饭比较丰盛,玉米面掺小米熬的粥,稠稠的,香气混着清晨微凉的空气,闻着很勾人肚里馋虫。一大碗的蒸鸡蛋,昨晚剩的掺了一点白面的窝窝头,以及滴了不少香油的咸菜。 「起了?今儿挺早。」李秀菊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今儿个醒的早,醒了也就起了。」石磊坐下,帮着拿碗筷。 石山也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打了个哈欠。石鑫还赖在床上,被李秀菊喊了两声,才迷迷糊糊爬起来。 很快,一家人围着桌子吃了早饭。 吃完饭,石磊推出自行车,跟亲妈道了别,骑车载着亲爹去厂里了。 出了胡同,就能看到路上人渐渐多起来。都是赶着上班的工人,有些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疲惫,或者对又一天重复劳动的麻木。 自行车铃声不多,但是绝对嘈杂,不时的还有几声打招呼和抱怨的声音。 「快点,可别迟到了!」 「困死了,昨晚那孩子闹腾半宿……」 「这鬼天气,这才多一会儿就开始热起来了。」 石磊骑着车,穿行在人群中。看着那些匆匆的面孔,他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跟这些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工人相比,他那个仓库管理员的活儿,真是轻松得有点过分了。 尤其是现在,孙大龙那个祸害滚蛋了,仓库又能回到以前那种悠闲的生活了。 上班?放假? 对他来说,区别好像真的不大。 到了轧钢厂,把车子交给石山,石磊就去仓库了。 来到仓库这里,罗姨还没来,只有陈大牛在吭哧吭哧地扫地。 看见石磊,陈大牛咧嘴一笑,打了招呼。 「小磊,早。」 「早。」石磊回着话,也拿着工具一起干了起来。 多一个人干活,效率确实快了不少,等打扫差不多的时候,罗姨也踩着上班铃声来到了,手里还拎着个鼓鼓的布兜。 「早啊!」罗姨说着放下布兜,脸上带着笑,「今儿个,是个不错的好日子。」 「罗姨早。」石磊和陈大牛应道,也听得出罗姨说的这话,是指没有孙大龙来膈应人了。 今儿上午基本没啥事,只有各车间丶部门来领东西的。 这种事又不是一两次了,所以忙也忙那一阵,等忙过之后,时间就变得清闲了起来,尤其等三人轮着把各自的工资领完,再之后就更是没人来了,随即三个人就清闲了起来。 这一闲下来,三个人就像以前那样凑到了一起。 陈大牛从他的布兜里掏出一小包瓜子,是那种最普通的丶没多少味道的原味瓜子。罗姨贡献了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饼乾,有点碎,但是很香,也不耽误吃。 石磊则拿出了自己的茉莉花茶的茶叶罐,给三人的搪瓷缸子里都捏上一点茶叶,续上热水。 瓜子丶饼乾丶茶水。 虽然简陋,但三个人围坐着,边嗑瓜子边聊天。若是聊累了,就各自干点小活,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罗姨拿出她那件永远在织的毛衣,手指翻飞。陈大牛摸出一本卷了边的旧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石磊则拿出一本从废品站淘来的旧书,是关于机械维修的,看得入神。 偶尔觉得闷了,就有人起个头,聊几句。 「听说二车间那个小王,要结婚了?」 「是啊,对象是纺织厂的。聘礼要的可不少,把小王家里都愁坏了。」 「女方条件也一般,那就和卖闺女似的……」 「咱们厂后头那棵老槐树,听别人说前些日子又开花了。」 「肯定是假的,这都几月了,早就过了花期了。」 东拉西扯,没什麽要紧事,但气氛很放松。 阳光从仓库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一切都显得慢悠悠的。 石磊嗑着瓜子,喝着满是茉莉香气的茶水,心里也有些懒洋洋的。 这种日子,确实惬意。没什麽压力,也没什麽烦心事。除了工资比那些干累活丶干技术的工人少了点,几乎挑不出毛病。 一上午的时间,于是就这麽混过去了。 …… 第282章 没空,自己搬 中午下班铃响,三人就麻溜的锁好仓库门,一起去了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都排着长队。 今天可能因为过节的缘故,伙食也很不错,白菜炖粉条,里面能清楚的看到肉片,还有数量不多的红烧肉丶炸小杂鱼,主食今儿都是二合面的大馒头。 这伙食,看的每一个来食堂吃饭的工人脸上都不禁挂上了笑容。 三人打了饭,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准备慢慢吃。陈大牛坐在石磊对面,吃得呼噜呼噜响,他对今天中午的伙食可见是相当满意。 罗姨打了饭,端着饭盒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先吃,我找我那老姐妹打听点事儿去,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就端着饭盒,挤过人群,往食堂另一边去了。 石磊和陈大牛对此也就是应了声表示知道了,随即两人吃完饭,把饭盒洗乾净,就慢慢溜达着回仓库了。 午后阳光更烈了,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都像是扭曲了起来。 好在仓库里比外面阴凉不少。 「困了,眯一会儿。」陈大牛打了个哈欠,把几张旧报纸铺在靠墙丶原本放东西的稍宽一些的条凳上,随即直接躺了上去。 条凳窄,他侧着身,蜷着腿,没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石磊倒是没找地方,而是直接趴在他的办公桌上闭上眼睛小憩。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陈大牛均匀的鼾声,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蝉鸣。 带薪午睡。 想到这个事,石磊就觉得确实比在家里睡还踏实,还享受。 很快,他就迷糊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半睡半醒,最舒服也最不愿被打扰的时候—— 「哐当!」 仓库那扇有些年头丶本就不太严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下推开,狠狠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尖利丶急促的女高音,劈开了仓库里的安静: 「罗红梅!罗红梅在不在?!」 这声音又高又锐,像钢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陈大牛「嗷」一嗓子,吓得直接从条凳上弹了起来,差点摔到地上,睡意全无,一脸懵地看着门口。 石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心脏猛跳,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刚睡着就被粗暴吵醒,一股火气「腾」地就窜了上来,直冲脑门。 谁啊?这麽没规矩?进仓库不敲门,还这麽大喊大叫? 他皱着眉,压下火气,看向门口。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个子不高,有点瘦,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一丝不乱。脸上应该是擦了点粉,但遮不住眼角的细纹和下垂的嘴角。 最显眼的是她的嘴唇,很薄,像是紧紧抿着一样,唇线锋利。 眼睛不大,但看人时带着一股子打量和挑剔,眼珠子转得很快。整体给人一种精明丶厉害丶不太好惹,甚至有点刻薄的感觉。 石磊不认识她。 而且看这架势,也不像是来领东西的普通工人。 他迅速判断,这女人和罗姨可能认识,但关系绝对好不到哪儿去。毕竟那声「罗红梅」喊得,可没有一点客气。 不过,不清楚具体关系前,石磊还是决定先礼后兵。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还算平静:「找罗姨?她不在,出去了。领东西的话,等下午上班时间再来吧。」 那女人一听,薄薄的嘴唇撇了一下,眼睛在石磊和陈大牛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两件不太满意的货物。 她抬了抬下巴,声音依旧尖利:「我不是来领东西的。我是新调来你们仓库的。宣传科那边我还有些个人物品,你……」 她指指陈大牛,又指指石磊。 「还有你,跟我去宣传科一趟,帮我把东西搬过来。」 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吩咐口吻,仿佛石磊和陈大牛是她手下的勤杂工。 陈大牛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情愿。 他性格老实,不太会拒绝人,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有点「来头」的。 他犹豫地看了看石磊,又看看那女人,慢吞吞地站起身,看样子是打算听话跟着去。 只是石磊可没惯着她的想法。 他连身子都没动一下,直接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没空,自己搬。」 那女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这麽干脆地拒绝。她眼睛瞪大了一点,薄嘴唇动了动:「你说什麽?」 「我说,没空。」石磊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可一点都不客气,「你好手好脚的,能自己溜达过来喊人,就不能自己多跑一趟把东西搬过来?有点活就指望别人,真是懒死你得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难听。陈大牛听得眼睛都瞪大了,看着石磊,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有点红。 那女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她指着石磊,手指因为生气有点发抖,尖利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刺耳:「你!你说什麽?!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石磊懒得理她,随即就又趴桌子上,一副「我要休息,别吵我」的姿态。 那女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明眼可是看出是相当生气,这让陈大牛都担心对方会不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来。 这一刻,陈大牛都想好了,若是对方敢冲上来动手,他绝对第一时间把石磊护好。 只是几秒钟过去,对方狠狠一跺脚,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然后转身就走。 在走到门口时,可能是还不解气,回手「砰」地一声,把仓库门摔得震天响,连窗户玻璃都像是跟着颤了几下。 石磊听到这个动静坐了起来,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眼角馀光瞥了一眼仓库门口位置,然后看向陈大牛,用正常的丶但足够让门外或许还没走远的人听到的音量,像是普通同事闲聊吐槽一样说道: 「真是怪了,大牛。你说,怎麽分到咱们这仓库的新人,尽是这种货色?活还没干一点呢,就先想着来当大爷,使唤人了。咱们这仓库,是招管理员,还是招祖宗啊?」 …… 第283章 干得漂亮 石磊他这话没刻意压低声音,所以是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门外,那急促敲击地面的脚步声,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用力,「哒哒哒」地快速远去了,带着一股恨不得把地踩穿的怒气。 陈大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笑得弯下了腰,一边笑一边冲着石磊竖起大拇指:「小丶小磊……哈哈哈……还得是你啊!哈哈哈……这话,说的绝了!哈哈哈……」 笑了好一阵,陈大牛才慢慢止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脸上又浮起愁容:「小磊,你说……这怎麽这麽快就来新人了?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而且,一来就是这麽个……」 他想了想,找了个词。 「这麽个难相处的。」 google搜索twkan 「难相处就别处呗。」石磊无所谓地说,「等她真来了再说。不过,看刚才那架势,欺软怕硬的,比起孙大龙来差太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大门,确定大门没事,这才回来,同时说道:「待会儿等罗姨回来,得赶紧跟她说一声。这人,怕是和罗姨关系不好。」 「对对对,得告诉罗姨,哪有人来就喊罗姨全名的。」陈大牛连连点头。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比刚才那个轻,但带着点急促。 接着,门被推开,罗姨走了进来。她脸色不太好看,眉头微皱着,像是听到了什麽不好的消息。 一进门,看见石磊和陈大牛都在,罗姨就开口了,语气有点沉:「我刚听我那老姐妹说了个事儿。咱们仓库,要从别的部门调个人过来,就这几天。」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 石磊说:「是从宣传科调来的吧?」 陈大牛接道:「我们已经见过了。刚才就来了一趟,想让我俩去宣传科给她搬东西,被小磊给怼走了。」 罗姨一愣,脸上那不好看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讶,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喜色:「没错,就是宣传科的。她来过了?小磊把她怼走了?」 「嗯。」石磊点点头,把刚才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干得漂亮!」罗姨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刚才的沉郁一扫而空,「就该这麽对她!让她知道知道,咱们这儿可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陈大牛好奇地问:「罗姨,那人你认识?她是不是跟你不对付?」 「何止认识!」罗姨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她叫仇娟,年轻的时候就跟我不对付,事事都要和我攀比,比不过还搞背后一套。她就不是个什麽好玩意!」 「啊?!」陈大牛震惊,接着就不免担忧起来。 「罗姨,她这要是真调过来,你这以后不是天天都得看见她?那不得天天生气啊。」 「天天看见?」罗姨撇撇嘴,露出一丝不屑,「她想得美!她也配天天在我眼前晃悠?就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石磊和陈大牛都愣了一下。 「对,就半个月。」罗姨压低了些声音,解释道,「她真正要去的地方,是食堂的小仓库,管调料丶米面那些。但食堂仓库现在那老刘,还有半个月才到日子退休。她这是提前从宣传科出来,没地方去,就先塞到咱们这儿『过渡』一下。」 「那她怎麽不在宣传科待到日子再过来?」陈大牛不解。 「她倒是想!」罗姨冷笑更甚,「可惜啊,宣传科的科长不待见她,嫌她碍眼。她在宣传科好像捅了个不大不小的篓子,具体啥事我那老姐妹没说清楚,反正是不招人待见了。要是再不自己识相点主动走,宣传科的科长说不定能直接把她踢到清洁队扫厕所去!她是没办法,才急着找地方落脚。咱们这儿,清闲,离食堂又近,正好卡着时间,她就钻过来了。」 石磊听了,若有所思:「食堂仓库管理员……这岗位也不错啊,油水足,也清闲。她一个在宣传科犯了错丶被嫌弃的人,怎麽能捞到这麽好的位置?」 罗姨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她男人,在一个国营屠宰场的运输队里当副队长。」 就这一句。 石磊和陈大牛瞬间就明白了。 国营屠宰场,运输队副队长。 这年头,猪肉是紧俏货,是硬通货。 能跟「肉」沾上边,那就是了不得的关系。 而把她运作到食堂仓库,想来少不得她男人帮忙。不过同样的,这以后食堂想多弄点肉,或者弄点好肉,不也得走走她男人的门路? 没有人会和肉过不去。 宣传科科长再不喜欢她,看在肉的面子上,也会留几分情面。 「原来是这样。」石磊点点头。 这就解释得通了。 罗姨看着两个年轻人,正色道:「你俩听好了,这仇娟,就在咱们这儿待半个月。这半个月,你俩该干嘛干嘛,不用特意搭理她。但她也别想使唤你们,更别想给你们气受。尤其是大牛!」 说着,她看向陈大牛,语气很是认真的叮嘱着:「你性子软,嘴笨,这半个月,尽量跟着我,或者跟着小磊。要是她趁着我俩没在,指使你干这干那的,你就当没听见,或者往我身上推。记住了没?」 陈大牛用力点头:「记住了,罗姨。」 「小磊我倒不担心,」罗姨又看向石磊,眼里带着笑意,「你是个有主意的,不吃亏。刚才怼她那几句,就很好。以后她要再敢炸刺,你就这麽怼她。不用给她留面子。」 「放心吧,罗姨。」石磊笑了笑,「我知道该怎麽做。」 「那就行。」罗姨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就半个月,忍忍就过去了。她要是安安分分,咱们就当没她这个人。她要是敢闹腾,咱们也不是好惹的。到时候,看我怎麽骂她!」 三个人又说了几句,看看时间,离下午上班还有十来分钟。 「行了,歇也歇够了,准备准备,该上班了。」罗姨说着,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陈大牛也把条凳上的报纸收起来。 石磊去把三人的水倒好,放着。 没多久,上班的铃声远远传来。 几乎是铃声刚落,仓库门口就出现了人影。 …… 第284章 拉偏架 仇娟来了,她踩着上班铃声来了。 她的脸上没什麽表情,但那薄薄的嘴唇抿得更紧,眼神扫过仓库里的三个人时,带着明显的不善。 她走进来,脚步踩得很重,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石磊丶陈大牛丶罗姨三个人,几乎同时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几乎同时移开了目光。石磊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本就很乾净的桌面。陈大牛低头整理登记本。罗姨则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完全被无视了。 仇娟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但她很快又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假,有点僵。 她朝着罗姨的方向,用那种故作熟稔丶但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红梅啊,真巧。这不岗位临时调动,接下来这半个月,我就在你这儿待着了。咱们老姐妹,也好久没见了,刚好,趁这机会好好唠唠嗑。」 罗姨放下茶缸,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上班时间,就好好上班。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唠嗑的地方。」 她顿了顿,看着仇娟瞬间僵住的笑容,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而且,咱俩的关系,骂起来有可能,聊起来,不可能。」 「噗——」 陈大牛没忍住,赶紧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石磊嘴角也弯了弯,继续擦他的桌子,动作不紧不慢。 仇娟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罗红梅当着两个小年轻的面,一点情面都不留。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气压下去,那笑容变得更假,也更冷:「红梅,你这说的是什麽话,咱们好歹以前也是一个大院的。行,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说这个。」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向石磊和陈大牛,语气带着指责:「咱们就说你手底下这两个人。红梅,不是我说你,你这管人可真不怎麽样。上班时间,懒懒散散,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我在宣传科那会儿,手下的人,哪个不是……」 「宣传科是挺好,」石磊擦桌子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语气依旧平淡地打断了她的话,「可你不咋地。所以,你被赶出来了。」 「你——!」 仇娟猛地转头,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石磊。 石磊这才停下动作,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什麽表情,继续说:「还有,你看你的东西,哪有那麽多,不就那麽一点点嘛,你自己不也拿过来了?刚才非要别人去帮你搬,这是偷懒耍滑丶不热爱劳动的不良作风。教员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位仇同志,你该好好学习了。」 他这话,用的是那种最正经丶最「正确」的调调,但配上他那平静无波的脸,和刚才仇娟那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态度,讽刺意味十足。 陈大牛把脸埋得更低了,闷笑声从捂着嘴的指缝里漏出来。 罗姨也端起茶缸,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仇娟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石磊,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破口大骂。 「行了!」 罗姨把茶缸往桌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她脸色一板,拿出了仓库管事的架势:「上着班呢!吵吵嚷嚷的,像什麽话!都该干嘛干嘛去!别影响工作!」 这话,是冲着所有人说的,但明显是在压仇娟的火,也是在堵她的嘴。 拉偏架,不外如是。 仇娟那已经冲到喉咙口的骂声,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她张着嘴,喘着粗气,瞪着罗姨,又狠狠剜了石磊一眼,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傻,她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不然她的性格,可不会就这麽忍了。 而石磊此时,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特别标准丶特别灿烂丶也特别气人的笑脸。 陈大牛终于忍不住,「嗤嗤」地笑出了声,赶紧转过身,对着墙,肩膀抖个不停。 仇娟狠狠一跺脚,走到仓库最里面那个空着的丶落满灰的旧桌子旁,用力拉开椅子。 椅子腿划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她重重坐下,背对着这边,不再说话。 下午的工作时间,仓库里异常安静。 只有偶尔有人来领东西时,发出的登记丶取物的声音。罗姨负责接待,声音平和。石磊和陈大牛默默配合。 仇娟就坐在那个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阴沉沉的雕塑。没人理她,她也再没主动说过一句话。 石磊偶尔用馀光瞥她一眼,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怒气,但她终究没再找事。 想来,她是明白了。这个地方,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罗红梅不好惹,那个叫石磊的小子更是个刺头。至于那个陈大牛,看着老实,但也跟着那俩一夥的。 「半个月,就半个月。忍忍就过去了。到了食堂仓库,那是我的地盘。到时候……」 仇娟在心里咬着牙,盘算着。 怒火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终于,下班铃声响了,清脆而悠长。 仇娟几乎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椅子又被她弄出很大的响声。 她看也不看石磊他们,拎起自己的挎包,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又快又重,很快消失在门外。 石磊看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背影,心里不禁笑了笑。 看来她是知道在这儿讨不到好,所以才这麽老实的。 也好。 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走吧,下班了。」罗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这一天,算她识相。」 陈大牛也松了口气,憨憨地笑了:「可算走了。她坐那儿一下午,我大气都不敢出。」 「瞧你那点出息。」罗姨笑骂一句,锁好柜子,「行了,赶紧回家。明天……希望她也这麽『安静』。」 三人说笑着,锁好仓库门,各自下班,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天,总算过去了。但谁都知道,接下来的半个月,恐怕不会一直这麽「安静」。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日子,总得过下去。 …… 第285章 指桑骂槐 八月二号,星期六。 明儿就放假了,厂里不少人都带着点懒散劲儿,石磊也不例外。 只是在进厂门口的时候,想到仓库里还有个仇娟,石磊他心里那点对即将到来的周末而产生的愉悦感也淡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就半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只要她不主动找茬,就当多了个会喘气的摆设,无视就行。 这样想着,边往仓库那边走。 然而刚走到仓库门口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仇娟那特有的大嗓门,尖利,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味道: 「……你看看你,擦个桌子都擦不乾净!这边,还有灰!还有这儿!在宣传科那会儿,我们搞卫生,一个个都认真的不行,有一点灰都不行!」 「你们这仓库,管理也太松懈了!东西摆放也乱,登记本字迹潦草……说你呢!听见没有?发什麽呆!」 这动静听的石磊脚步一顿,眉头紧接着就皱起来了。 这声音,是在指挥陈大牛干活,还拿宣传科的标准来贬低仓库,贬低陈大牛。 为什麽肯定是陈大牛? 这不明摆着麽。 仓库就三个人,她仇娟敢用这种口气指挥罗姨,罗姨就敢直接上手撕了她。 至于石磊自己,昨天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过她,别来惹,他不好惹。 柿子挑软的捏这种事谁都懂,陈大牛性子老实,不善言辞,明显就成了她撒气丶摆谱丶找存在感的对象。 只是这种自己人被外人指着鼻子训的情况,让石磊心里那点「无视她」的念头瞬间没了,一股火气就涌了上来。 这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昨天才吃了瘪,今天一大早就又蹦躂上了? 他加快脚步,准备进去好好和对方「说道说道」。 只是他这儿刚要抬腿,结果衣服后摆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石磊回头一看,是罗姨。 此时罗姨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冒着火。 她冲着石磊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 「我来。」 然后,她松开手,没等石磊反应,就像一阵风似的,直接冲进了仓库,那气势,跟要去打架似的。 石磊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只见罗姨大步走进仓库,看都没看站在一旁丶脸色难堪丶手里还拿着抹布不知所措的陈大牛,更没看趾高气扬丶还在那指手画脚的仇娟。 她径直走到仓库中间,双手叉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仓库里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是那种带着怒其不争的训斥: 「陈大牛!你咋回事?!」 陈大牛被吼得一哆嗦,茫然地看着罗姨。 罗姨继续,手指虚点着陈大牛,声音拔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团结新来的同志!要帮助新同志尽快融入咱们这个集体!你怎麽回事?啊?一个人闷头就把活干了?显得你能耐是吧?让新来的同志干站着看?你这是什麽行为?这是搞小团体!这是排挤新同志!」 她这一通话,劈头盖脸,把陈大牛说懵了,也把旁边的仇娟说愣了。 仇娟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这不是在帮她说话吧? 这味儿怎麽听着不太对呢? 罗姨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目光这才转向仇娟,脸上硬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仇娟啊,你看,这都怪我,没教育好手下人。这打扫卫生的活,本来是该大家一起乾的。大牛这孩子实诚,一个人就干了大半。这剩下的……」 她目光扫过还没擦的两个货架,和地上还没扫乾净的一小片区域,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这剩下的,就麻烦仇娟你了。虽然你是老同志,但是来到我这儿那就是新同志,藉此你也刚好熟悉熟悉咱们仓库的环境,融入融入集体。工具就在大牛手里,来,大牛,快把抹布和扫帚给仇娟!」 陈大牛这会儿总算回过点味来了。 他看看罗姨,又看看脸色瞬间黑下来的仇娟,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抹布和扫帚,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真就听话地把抹布和扫帚,往仇娟手里一塞。 递是不可能递的,他怕这位仇娟不拿,所以还是直接塞手里吧。 感受着手里的东西,仇娟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她哪受过这个? 在宣传科,她是动嘴指挥别人的,什麽时候亲手干过这种粗活? 更别说还是用别人用过的,没有洗过的脏兮兮的抹布和扫帚! 「罗红梅!你!」她尖声叫起来,手指着罗姨,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故意的!你指桑骂槐!」 「我怎麽故意了?」罗姨一脸「惊讶」和「无辜」。 「我批评我手底下的人不团结同志,主动把活分给你干,让你尽快融入,这还有错了?仇娟啊,你这是什麽态度?难道你不愿意为集体做贡献?还是觉得我们仓库的活儿,配不上你这从宣传科来的大佛?」 「你!你胡说八道!」仇娟气得手都抖了。 就在这时,石磊慢悠悠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僵持的场面,目光落在仇娟那只指着罗姨丶保养得还不错的手上,语气平淡地开了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陈大牛闲聊: 「啧,有些人啊,就会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什麽高标准,严要求,一套一套的。轮到真让她干点实际活了,就推三阻四,挑三拣四。」 「这叫什麽?这叫光说不练假把式。这要是在旧社会,就是那种只会动嘴皮子丶剥削劳动人民的地主老财做派。真是……相当不要脸啊。」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像小刀子似的,专往仇娟心窝子里戳。还顺手给她扣了顶「旧社会做派」的大帽子。 仇娟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指着罗姨的手又开始哆嗦了。 她看看一脸「正气凛然」的罗姨,又看看旁边「憨厚老实」举着工具的陈大牛,再看看门口那个一脸平静丶嘴里却句句带刺的石磊。 她被架起来了。 …… 第286章 我干! 这一刻,仇娟脑里的想法在打架。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接这工具,不干这活,那就是「不愿意为集体做贡献」,是「光说不练」,是「剥削阶级做派」。 这帽子扣下来,可不小。尤其是她一个刚调来丶还背着「犯错误」名头的人。 可接了? 她心里那是一万个不情愿,这让她有种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似的。 可众目睽睽之下,罗红梅和那个该死的小子,一唱一和,把她退路都堵死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罗姨一眼,又用刀子似的目光剐了石磊一下,最后,咬着牙的说:「我干!」 心里有着火气,干活的力气就不免大了些,扫帚上的灰扬起来,扑了她一脸,呛得她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更显得狼狈。 罗姨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但脸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这就对了嘛,同志之间,互相帮助,共同劳动。仇娟啊,你慢慢干,不着急,仔细点,要按照你们宣传科那套标准来啊。」 说完,她不再看仇娟那快要喷火的眼睛,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还舒服地叹了口气。 石磊对着陈大牛使了个眼色,然后拿起墙边两个空的热水壶,对陈大牛说:「大牛,走,打水去。壶里没水了。」 陈大牛「哎」了一声,赶紧跟上,脚步轻快地像要飞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仓库。 走出去一小段路后,陈大牛脸上笑容藏不住的凑近石磊,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小磊,你和罗姨可真厉害!那几句话,太解气了!看把她给气的!」 石磊笑了笑,没说什麽。 陈大牛又想起什麽,有点好奇地问:「哎,小磊,你说……罗姨让她打扫卫生,那打水的活儿,是不是也该是她的?」 石磊拎着水壶,脚步不停,语气随意:「水壶是入口的东西。让她打水?我怕她心里不忿,往壶里吐口水。」 「啊?」陈大牛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不丶不会吧?她敢?」 「谁知道呢。」石磊耸耸肩,「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种人,心里不痛快,什麽腌臢事干不出来?离进嘴的东西远点,没坏处。」 陈大牛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脸严肃:「对!你说得对!以后打水这事,咱俩包了,绝不能让她碰!太恶心了!」 两人说着,走到了开水房。打完热水,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仓库时,仇娟已经黑着脸,把她「分内」的那点活干完了。 抹布被她扔在墙角的水盆里,扫帚也胡乱靠在一边。 她本人则坐在她那靠里的位置上,背对着门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石磊和陈大牛把热水壶放好,也各自坐下。 罗姨已经开始织她的毛衣了,手指翻飞,心情看起来不错。 仓库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罗姨毛线针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 仇娟就那麽坐着,一动不动,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整个上午,她没再说一句话,也没再看任何人一眼。仿佛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变成一座沉默的雕塑。 石磊乐得清静,拿出书来看。陈大牛也放松下来,继续看他的连环画。 中午吃饭,仇娟第一个拿起饭盒冲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难受。 下午,她依旧保持着那种僵硬的沉默。有人来领东西,她也只是冷眼看着,绝不搭手,也绝不开口。 石磊觉得,她大概是认清了现实,知道在这里撒泼耍横占不到便宜,还可能惹一身骚。乾脆采取「无视」的态度,熬过这半个月拉倒。 不过这样也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也乐得如此。 下班铃声响起,仇娟几乎是弹起来的,一把抓起她那个小巧的挎包,看也不看屋里三人,低着头,快步冲出了仓库,脚步声又急又重,很快消失。 陈大牛一边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有些担忧地看向罗姨:「罗姨,你今天可把她得罪狠了。我瞅着她一下午,偷摸看你好几回,那眼神……啧,跟要吃人似的。你可得小心点。」 罗姨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毛线活收进布兜,满不在乎:「不碍事。就她?翻不起什麽浪来。在宣传科让人捧惯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过只要她到了这儿,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敢炸刺,我就敢给她刺拔了再扎回去。」 石磊也收拾好了,锁好自己的抽屉,走过来,接了句:「罗姨,话是这麽说,但小心点总没错。老话还说了咬人的狗不叫呢,她今天这麽憋着,指不定心里琢磨什麽呢。」 罗姨听了,心里一暖,点点头:「行,姨知道了。你们俩也注意点,尤其是大牛,性子软,别让她逮着机会欺负你。」 「她敢!」陈大牛一挺胸脯,但底气明显没那麽足。 三人说笑着,锁好仓库门,各自回家。 周六这一天,就在这一点小波澜中过去了。 ———— 星期天,石磊照例睡了个懒觉。 阳光透过窗户纸,晒在床上,暖洋洋的。他舒服地在床上滚了滚,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洗漱完,溜达到东厢房。家里其他人已经吃过了,锅里给他留着粥和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锅里温着呢,自己盛。我得出趟门,去隔壁大院你王婶家帮个忙,她家小子相看对象成了,现在正忙着做一床新被子呢,让我去帮帮忙,你看好家啊。」李秀菊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要带的工具。 「知道了,妈。你去忙吧。」石磊应着,自己动手盛粥。 李秀菊收拾妥当,拎着个小布包出门了。 至于亲爹和老弟? 他那不服输的亲爹,一大早吃了饭就带着石鑫又去钓鱼了,所以现在家里就剩石磊一个人。 他慢悠悠地吃了早饭,把碗筷洗乾净。然后搬了个小马扎,坐到自家东厢房门口,靠着门框乘凉。 …… 第287章 「听」八卦 星期天的四合院,比平时热闹些。 中院那边因为有水龙头在,所以人是最多的,在前院,石磊能听见中院传来的孩子的笑闹声,大人的说话声,还有不知道谁家瓷碗打碎的动静。 不过虽然同处一个四合院,但是前院还算安静。像对门的阎埠贵家,此时也静悄悄的,也不知道这家人都去哪儿了。 偶尔有动静传来,也是麻雀在上空掠过发出的叽叽喳喳地叫声。 不多时,飞累的麻雀落在了前院的一处屋顶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梳理着羽毛。 石磊看着那些麻雀,不禁感慨这小东西的数量是真多,明明除四害的时候逮过那麽多了,现在依旧能见着不少。 就在这时,听见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石磊忽然想起来,在前天,也就是八月一号,他在系统买的那个【动物交流翻译机】,还没试过呢。 现在有动物了,刚好试一下,看看是个什麽情况。 他心里有点好奇,也有点期待。 他左右看看,前院这会儿没人。 随即,心念一动,那个银色的小巧耳机状的东西,就出现在他手心里。冰冰凉凉的,很有金属质感。 他按照说明,把它戴在右耳上。很轻,几乎没什麽感觉,贴在耳朵上凉丝丝的。 戴好后,他集中精神,试着去「听」那些麻雀的叫声。 起初,还是那些「叽叽喳喳」丶「啾啾啾」的鸟鸣,嘈杂,没什麽意义。 但渐渐地,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那些嘈杂的叫声,在他耳中开始变得清晰,并且他似乎能理解其中的一些「意思」了? 不,不是真正的语言翻译,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情绪和意图的传递,只不过被他听到后,转换成了他能听懂的话语。 他屏住呼吸,仔细去「听」。 屋檐上,两只麻雀蹦跳着,互相啄着羽毛,发出的声音,在他「听」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丶带着情绪起伏的意念片段: 「……这边还行,比昨天那边安静多了……」 「昨天?你昨天在哪儿?」 「就东头……那个院子可吵了……打架……两个长毛的……打得好凶……」 「打架?为什麽?」 「好像是一个说另一个坏话……被听见了……就打起来了……」 「厉害吗?」 「厉害!……羽毛(头发)扯掉了好多……满地都是……叫得可惨了……」 「哇……那还是这里好……虽然也有点闹腾……但没那麽凶……」 「嗯……先在这里……待着……」 石磊听得入了迷。 虽然断断续续,理解起来有点费劲,但确实能捕捉到一些关键信息! 而且两只麻雀在聊的内容也不是什麽多稀奇的,但是这情况由动物嘴里说出来,那就变得极其稀奇了。 只是这两只麻雀聊的那个「打架」场面会是谁呢?这听着打的挺激烈的啊,都扯掉头发了。 不过随即,石磊就收回发散的思绪,心里对这翻译机很是满意了。 新奇,好玩。 这样想着,石磊突然突发奇想,想着看能不能「邀请」这两只小东西下来详谈。比如问问它们具体是哪个院子,打架的是谁? 只是就在这时—— 「啊——!!!」 中院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凄厉的丶杀猪般的惨叫,穿透力极强,把前院的安静瞬间撕碎。 屋檐上那两只正「聊八卦」聊得开心的麻雀,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吓得「扑棱棱」全飞走了,瞬间没了踪影。 石磊也被吓了一跳,心里的那点兴致瞬间被打断,心里一阵无名火起。 这又是闹哪出?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皱着眉,石磊他把耳朵上的翻译机摘下,收进空间。随即站起身,朝中院走去。 他倒要看看,中院又是谁在鬼哭狼嚎。 刚走进中院,就看见里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而在院中间,贾张氏正挥舞着胳膊,追着傻柱又打又挠,嘴里不乾不净地骂着: 「傻柱!你个天杀的!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狗东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老娘今天挠死你!」 傻柱一边躲闪,一边也急赤白脸地嚷嚷:「谁打他了?是他自己没站稳摔的!你别血口喷人!哎哟!你还真挠啊!」 地上,贾东旭捂着肚子,蜷缩着,哎哟哎哟地叫唤,脸色发白。秦淮茹站在一边,捂着脸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嚯,不差啊,他们这大院的热闹也一点不比别的院子里的热闹差啊。 石磊挑挑眉,没往里挤,就站在游廊柱子边上看着,旁边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正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他凑近一个平时还算熟悉的邻居大叔,低声问:「李叔,这又是咋了?唱哪出啊?」 那李叔摇摇头,咂咂嘴,压低声音说:「嗐,别提了。还不是那张破嘴惹的祸!」 他往人群里努努嘴,示意石磊看一个缩在人群后面丶眼神躲闪的瘦高个青年:「就那谁,后院的那小子,嘴欠!刚才一帮人在这儿扯闲篇,说起秦淮茹怀孕的事儿。贾张氏在那儿吹,说她早就看出来秦淮茹这一胎准是个大胖小子,屁股大好生养,当初就是看中这点才让进的门。」 李叔顿了顿,脸上露出点不屑:「结果那小子,不知是缺心眼还是故意的,扭头就问傻柱:『傻柱,上周是你背秦姐去的医院吧?你感觉咋样?秦姐屁股是不是真挺大的?』」 石磊:「……」 这可真是够欠的。 「傻柱那脸,腾一下就红了,跟猴屁股似的,跳起来就骂了,让他嘴巴放乾净点。旁边就有人起哄,说『傻柱你急啥?你脸红什麽?是不是说对了?』」 「好嘛,这一起哄,傻柱更急了,越急越说不清楚。这些话,正好让从屋里出来的贾张氏和贾东旭听了个正着。贾张氏那脾气,当场就炸了,回手就给了旁边只知道哭的秦淮茹一巴掌,骂她不要脸,招蜂引蝶。」 「贾东旭呢,觉得自己男人的脸面挂不住了,尤其是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血气往上一冲,就朝傻柱扑过去了,要揍他。傻柱那是谁啊?从小打架打到大的主!能让他打着?侧身一躲,贾东旭就自己摔了个大马趴,肚子也不知道撞着啥了,疼得直叫唤。」 「贾张氏一看儿子吃亏了,那还了得?立马化身母老虎,冲着傻柱就去了,又抓又挠,就成现在这样了。」 李叔说完,摇摇头,叹口气:「你说说,这叫什麽事儿。好好的星期天,闹得鸡飞狗跳。」 石磊听完,心里只有两个字:无语。 这一院子人凑不出几个好人来,一个个非闹出点乱子来才满足。 这一刻,他也没了看下去的兴趣。有这个功夫,回去躺着丶歇着不好吗? 他转身,挤出看热闹的人群,回了前院自家。把中院的哭闹叫骂声关在门外。 啊!世界清静了! …… 第288章 干了一架 临近中午的时候,石山带着石鑫回来了。 石鑫手里举着根快吃完的冰棍,小脸晒得红扑扑的。 石山则拎着那个依旧空荡荡的水桶,鱼竿有气无力地搭在肩上,脸上写满了「郁闷」俩字。 「回来了?战果如何?」石磊揶揄着问着,目光落在空水桶上。 石鑫舔着冰棍,抢先回答,声音含糊但兴奋:「二哥!咱爹又没钓着鱼!一条都没有!爹可生气了!不过,我吃了三根雪糕!豆沙的,可甜了!」 石山老脸有点挂不住,把水桶和鱼竿往墙角一扔,闷声道:「邪了门了!那河里的鱼成精了不成?就是不吃钩!白白晒了一上午!」 石磊忍着笑,问:「那下周还去不?」 石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了不去了!这麽热的天,晒得人冒油,还屁都钓不着!有那功夫,在家吹吹风扇,躺会儿歇着,不舒坦吗?钓鱼?钓个屁!」 得,看来他爹这短暂的钓鱼热情,是被这连续两次的空军彻底浇灭了。 石鑫倒是有点意犹未尽,舔着冰棍棍,小声说:「爹,下周咱换个地方……」 「换哪儿也不去!」石山一瞪眼,「再提钓鱼,下周雪糕也没了!」 石鑫立刻闭上嘴,专心舔他的冰棍棍去了。 石磊笑着摇摇头。也好,省得他爹每周兴冲冲出门,灰溜溜回来。 下午,不去钓鱼的石山又发展了新的爱好,那就是去下棋。而石鑫,感觉还能从他爹那儿拿雪糕吃,于是屁颠屁颠的就跟上了。 至于石磊,他歇着了。 黑夜转成白天,时间已经来到了周一,新的一周开始了。 石磊照常起床,吃饭,上班。 路上,他想到陈大牛那老实性子,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今儿个仇娟那女人又逮着陈大牛欺负怎麽办? 自己人,可不能被外人欺负了! 这麽想着,他脚下蹬车的速度不由快了些,等到了轧钢厂,时间比平时早到了十来分钟。 和亲爹分开后,石磊就大步直奔仓库去了。 到仓库时,里面只有陈大牛一个人在吭哧吭哧地扫地。 「大牛,早啊。就你一个?那个谁没来吧?」石磊环顾一圈,没看见仇娟的身影。 陈大牛停下扫帚,擦了把汗,脸上带着点轻松:「早啊,小磊。那谁没来呢。估计是周六被罗姨和你怼得没脸,今天不好意思早来了吧。」 石磊点点头,也有可能,那女人最好识相点,他也不想整天怼怼怼的。 两人一起,很快把仓库里外打扫乾净。然后打了水来,泡茶,等着罗姨到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茶水凉了,上班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只是仇娟没来,罗姨也没来。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奇怪。仇娟迟到就迟到了。可罗姨今儿又怎麽了? 「罗姨今天咋了?有事?」陈大牛嘀咕。 「不知道。再等等。」石磊看了眼时间。 直到上班的铃声清脆地响彻厂区时,仓库门被推开,罗姨走了进来。 「罗姨,您来……」陈大牛站起身打招呼,话说到一半,卡住了,眼睛瞪大。 石磊也看清了罗姨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惊。 只见罗姨脸上,靠近左边颧骨的位置,赫然有一块明显的淤青,紫红色,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下,看着有点吓人。 虽然她用头发稍微遮了遮,但还是很显眼。她走路的样子,似乎也有点不太自然,但很快调整过来。 「罗姨!您脸上这是怎麽了?」陈大牛急了,忙问。 石磊也皱紧眉头,看着罗姨。 罗姨摆摆手,把挎包放下,语气听起来居然有点轻松,甚至带着点痛快?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她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咧了咧嘴,估计是扯到了伤处,轻轻「嘶」了一声,但随即又笑起来,那笑容有点得意。 「我跟你们说,仇娟那老娘们请了半个月的假,之后她在咱们仓库待的日子都不来了!」 「啊?」陈大牛懵了,「不来了?为啥?她脸皮那麽厚,还能因为周六那点事就不来了?」 「她?」罗姨哼了一声,眼里闪过畅快的光,「她倒是想厚着脸皮来,可惜,来不了了!」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又带着点解气的意味:「周六下班你俩让我小心她,我这不警惕了一下,然后就让我发现事儿了。于是我跟她就在她们家附近那条胡同里,干了一架!」 石磊和陈大牛都愣住了。 干了一架? 「她那张破嘴,到处造我的谣,说我……」罗姨顿了顿,似乎有些话不好当着两个小伙子的面说,于是含糊带过,道: 「反正不是什麽好话。结果正好让我逮了个现行。我能惯着她?我直接新仇旧恨一起算!没有二话,上去我就大嘴巴子抽她!」 罗姨说得眉飞色舞,虽然脸上有伤,但精神头十足:「别看那是在她家附近,但是我可没吃亏!让我揍鼻青脸肿,头发都让我薅下来一大把!脸上还留了好几道血棱子!就那些伤,没半个月,她别想出来见人!」 陈大牛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石磊则心里一动。 这情况,怎麽这麽耳熟呢? 就像是他昨天用翻译机听麻雀「聊天」时,那两只麻雀好像就在说的事一样。 难道,那俩麻雀说的,就是罗姨和仇娟? 这也太巧了吧! 「所以啊,」罗姨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脸上是那种打了胜仗的骄傲和开心,「接下来这半个月,咱们彻底清净了!不用再提防那个搅屎棍了!她就算伤好了,估计也没脸再往我眼前凑了!哼,跟我斗!」 原来如此。石磊明白了。 难怪罗姨今天虽然挂了彩,但心情看起来不错。这是把仇娟这个不对付的给揍了一顿啊。 虽说是受了点伤,但是相当解气啊。 「罗姨,您这伤没事吧?要不要紧?」陈大牛还是担心罗姨的伤。 「没事!皮外伤,过两天就消了。」罗姨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你们也别担心我了。赶紧的,该干嘛干嘛。」 正说着,仓库外传来脚步声,应该是有人来领劳保用品了。 罗姨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摆出平时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是脸上的淤青,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煞气」。 石磊也收回思绪,拿起登记本。 不管怎麽说,仇娟这个麻烦暂时解决了,是件好事。 新的一周,仓库又恢复了三个人的日子。 虽说是因为一些意外造成的,但是对三人来说,这挺好的,自在嘛。 …… 第289章 说了一天 仇娟这个「插曲」过去,仓库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不,比之前更清净,更悠闲了。 毕竟,少了个整天阴沉着脸丶总想找点不自在的人,石磊他们都觉得空气都香甜了几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这天上午,处理完两拨来领手套和肥皂的工人之后,仓库里就彻底闲了下来。 开始无聊的陈大牛从他那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两张画了格子的草纸,以及一小把小石子,而后看向石磊,嘿嘿一笑:「小磊,来两盘?」 这是之前石磊教过他的一个小游戏,叫做五子棋。工具简单,容易上手,还能打发时间。 「来。」 石磊搬了个凳子,坐到陈大牛对面。两人就在靠窗的旧桌子上,在草纸棋盘上「厮杀」起来。 罗姨织了会儿毛衣,突然想到了什麽,于是就有点坐不住了,放下毛线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道: 「你俩看着点啊,我出去转转。」 陈大牛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琢磨下一步该放哪儿,闻言就随口应下了。 「好的,罗姨,你去吧。」 等罗姨走了,陈大牛也落下了手中的石子,也反应过来了,挠挠头,有点疑惑的小声道:「罗姨这是又要干啥去?」 石磊捏着一颗石子,在指间转了转,看着罗姨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笑了笑:「还能干啥?肯定是去找她那老姐妹,分享昨天的『胜利成果』去了啊。」 陈大牛恍然大悟,也跟着乐了:「对对对!罗姨昨天那威风情况,是得找人说道说道去!」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下棋。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棋盘上,暖洋洋的。仓库里很安静,只有石子落在草纸上的轻微响声。 下了十几盘,两人各有输赢吧。 不过下了这麽久,多少也有点无聊了。石磊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十一点了,罗姨这出去都一个多小时了,这还没回来呢? 「罗姨今儿个出去的时间,可是够长的。」陈大牛说着,把棋盘上他的石子收了回来。 「估计聊高兴了。」石磊也不以为意。 罗姨在厂里人缘好,老姐妹多,凑到一起,东家长西家短,总能有说不完的话。 随即,新的一局五子棋已然开始。 只是又下了一会,再看时间,快十一点多了,罗姨这还不见人影。 「罗姨不会是聊的开心,中午都不回来了吧?」陈大牛猜测着。 「可能吧。估计是和她老姐妹一起吃了,咱俩一会儿自己去吃饭就行。」石磊说着把棋子收拾好。 中午,石磊和陈大牛锁了仓库门,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声鼎沸,两人端着饭盒找位置时,还特意张望了一下,依旧没看见罗姨身影,真不知道罗姨她那是有多少话要聊。 吃过午饭,两人就回仓库休息了。 下午依旧清闲,只有一个人来领了东西。 直到下午四点多,离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仓库门才被推开。 嗯,是罗姨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一种畅快淋漓的痛快神情,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一直上扬着。 就是吧,这一开口,就听的出嗓子有点哑,说话声音都带着点乾涩。 「我回来了。」 「罗姨,你可算回来了!我这还以为你今天都不回来了呢。」陈大牛说着迎了上去。 「回,咋能不回。」罗姨把手里空了的茶缸子放下,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沙,「渴死我了,快,给我倒点水。」 石磊拿起热水瓶给她倒水,问道:「罗姨,你这情况,不会是说了一天吧?」 罗姨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缸子,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笑容更盛:「可不是嘛!从上午说到现在,中午饭都是在她那儿凑合吃的。哎哟,这嘴皮子都快磨薄了!」 她又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看向石磊和陈大牛,脸上带着点歉意:「对不住啊,让你俩看了一整天仓库。今天没啥事吧?」 「没事,罗姨,清闲着呢。」陈大牛忙说。 「那就好。」罗姨坐下来,揉了揉笑得有点发酸的腮帮子,感慨道,「这一天说的,真是痛快!我把仇娟那些破事,全都给她抖落了一遍!她不是爱造谣嘛,我不给她造谣,我就实话实说。我那老姐妹,还有她找来的另外两个,听得那是津津有味!」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这下,用不了两天,全厂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看她以后还怎麽嘚瑟!」 石磊和陈大牛都笑了。罗姨这战斗力,果然强悍。不仅手上功夫了得,这舆论宣传的功夫,也是一流。 「你这嗓子都这样了,还是少说两句吧。」石磊笑道。 「没事,高兴!」罗姨摆摆手,脸上是彻底出了口恶气的畅快。 话是这麽说,但是直到下班之前,罗姨是没有再说话了。 很快,下班时间到了。铃声一响,三人麻利地收拾东西,锁门下班。 罗姨虽然嗓子哑了,但走路都带着风,一看就是心情极好。 …… 第290章 亩产万斤你信吗 新的一天,八月三号,星期二。 石磊照往常的时间来到仓库。 一进院子,发现里面已经打扫过了,地面湿漉漉的,桌椅也擦得乾净。 推门进去,只见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在了。两人正靠在各自的桌子旁,手里拿着根翠绿的黄瓜,「咔嚓咔嚓」啃得正欢。 「哟,小磊来了!」罗姨看见他,扬了扬手里啃了一半的黄瓜,招呼道,「快来,大牛从家里带的黄瓜,可水灵了!」 陈大牛憨厚地笑着,从桌下拿出一个旧布袋,里面还有好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 他递给石磊一根:「我乡下大伯昨儿送来的,自家园子里种的,吃不完,给我们家分了些。我爹让我带点来,给罗姨和你尝尝鲜。」 google搜索twkan 石磊接过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毛刺,张嘴就是一口。 「咔嚓!」 清脆,爽口,带着黄瓜特有的清甜,汁水很足。在这有点闷热的早晨,吃上一根,确实舒服。 「嗯,真不错。」石磊赞道。 「是吧!」陈大牛与有荣焉,「我大伯说,今年雨水好,瓜果长得都好。他们队里,家家户户菜园子都满当当的。」 罗姨也啃完了一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感慨道:「看来农村的日子,是真一年比一年好过了。能有多馀的菜蔬往城里送,说明肚里不缺食了。」 「是呢。」陈大牛点头附和,「我大伯说,交了公粮,自家剩下的,也够吃,还能有点富馀。不像前几年,紧巴巴的。」 三人一边啃着黄瓜,一边闲话。 很快,一根黄瓜吃完,三人也结束了闲聊,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忙自己的事。 罗姨继续跟毛衣较劲,是又拿来了一件旧毛衣开始拆,陈大牛则是摸出他那本快翻烂的连环画继续翻看。 石磊呢,今天不想看书,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落在墙角那摞旧报纸上。 他走过去,从最上面抽了几张日期稍新的,抖了抖灰,回到自己座位上,摊开看了起来。 报纸是《人民日报》,日期是七月最后一天的。头版头条照例是些国家大事,社论文章。石磊粗略地扫了几眼,翻到后面。 都是一些正面的丶鼓舞人心的报导。哪里又建成了新工厂,哪个公社又取得了丰收,工人阶级如何发扬主人翁精神,农民兄弟如何战天斗地…… 看着看着,石磊的目光被右下角一篇不算起眼的报导吸引住了。 标题是:《xx省xx公社水稻试验田喜获丰收,亩产突破万斤大关!》 下面配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群农民站在稻田边,笑容满面,手里举着沉甸甸的稻穗。画面有些模糊,但那种喜悦似乎要透纸而出。 报导内容写得激情澎湃,详细描述了在当地领导的正确指导下,公社社员如何发挥冲天干劲,科学种田,精心培育,最终创造了亩产一万零八百斤的「奇迹」,放了一颗「大卫星」。 文章里还引用了老农和公社干部充满豪情的话语,表示要继续努力,争取明年产量再翻番,为国家和人民贡献更多粮食。 石磊盯着那「亩产一万零八百斤」的字样,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一万斤?还是水稻? 他虽然不是农业专家,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前世信息爆炸时代,各种知识杂七杂八也接触过一些。 水稻亩产,就算是在后来杂交水稻推广丶化肥农药充足的年代,高产田也不过一千多斤,普通田几百斤是常态。 一万斤?那得是什麽样的「神田」?稻穗得密成什麽样?杆子能撑得住?土地肥力跟得上? 这简直……太离谱了。 他下意识地,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也太假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还是被旁边的陈大牛听到了。 陈大牛从连环画上抬起头,好奇地问:「小磊,啥太假了?」 石磊把手里的报纸递过去,指了指那篇报导:「喏,这个,亩产一万斤水稻。你觉得可能吗?」 陈大牛接过报纸,凑近了,仔细看了看那篇报导,又看了看照片。 他挠挠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一万斤,听着是有点玄乎。不过……」 他指着报纸的报头,「这……这不是《人民日报》吗?这可是最大的报纸,上面登的,还能有假?」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官方」近乎本能的信任。报纸上白纸黑字印出来的,还是《人民日报》,那肯定就是真的。 罗姨也听到了动静,放下手里的毛线,凑过来看了一眼。 「亩产一万斤……」 罗姨咂摸着这个数字,脸上也露出惊叹,但更多的是相信。 「乖乖,这可了不得!要是真的,那以后咱们还愁没粮食吃?不过,《人民日报》都报了,应该错不了。这可是给全国人民看的,要是假的,那还了得?」 她的想法和陈大牛一样,权威报纸登的,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石磊看着两人脸上那种混合着惊讶丶赞叹丶以及毫不怀疑的神情,心里那点荒谬感更重了。 他想解释,想说这根本不符合常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平实的丶不带明显质疑的口吻说:「我就是觉得……那一万斤粮食,那得堆多高啊。而且得是啥样的地,才能长出这麽多粮食?那地得多肥?再说了,稻秆撑得住吗?别到时候全趴地上了。」 罗姨听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她看了看石磊,又看了看报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对石磊说:「小磊,这话在咱这儿说说就得了,出去了可千万不能乱说!让人听见了,说你怀疑报纸,怀疑……那可是大问题!搞不好要惹麻烦的!」 她没明说,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这年头,对「上面」的东西公开表示怀疑,是很危险的。 石磊心里一凛,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点没过脑子了。他连忙点头: 「罗姨,我知道了。」 …… 第291章 又是一年中秋节 「罗姨,我知道的。我就是自己瞎琢磨,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出去了我肯定不说。」 「这就对了。」 罗姨神色稍缓,但还是认真地说:「这种事,咱们小老百姓,听着就行了。报纸上咋说,咱就咋信。就算真没那麽多,可既然报了,那交公粮的时候,数目肯定得对上,不然肯定得出事。这里头的道道,不是咱们能琢磨的。」 她这话说得很隐晦,但石磊听懂了。 罗姨她未必完全相信这个数字,但她更清楚「质疑」可能带来的风险。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磊心里沉了沉,但他没再说什麽,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罗姨。」 陈大牛在旁边听着,似懂非懂,但他能感觉到气氛有点严肃,便也没再追问,只是把报纸还给了石磊,嘟囔了一句:「反正有粮吃总是好事。」 罗姨见石磊听进去了,便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主动岔开话头,脸上重新带上笑容:「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这周五就是中秋节了。哎,你们听说没?厂里今年的福利,听说比往年都好!」 提到过节福利,气氛立刻轻松起来。 陈大牛眼睛一亮:「真的?罗姨,都有啥啊?跟去年一样不?」 「哪能一样!」罗姨神秘地笑笑,「我那老姐妹偷偷跟我透露了点风声,说今年除了月饼,可能还有别的!具体是啥,她也没细说,反正差不了!」 「那可太好了!」陈大牛憨笑起来,已经开始期待了。 石磊也笑了笑,把手里那张登着「万斤亩产」消息的报纸,轻轻折了起来,放到那摞旧报纸的最下面。 那些铅字带来的些许沉重和荒谬感,就这样暂时的被他搁置在一边了。 但有些东西,像一粒种子,悄悄落在了心里。 下班回到家,晚饭桌上。 一家四口围着饭桌而坐。 晚饭是西红柿蛋花汤,二合面馒头,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小碟咸菜。很简单的饭菜,但能吃饱。 吃饭间,石磊想起白天报纸上的事,随口提了一句:「爸,妈,我今天在厂里看旧报纸,看到一条消息,说南方有个地方,水稻亩产一万多斤。」 「噗——咳咳!」 正在喝粥的李秀菊差点呛着,放下碗,一脸难以置信。 「多少?!一万多斤?!小磊,你没看错吧?那是一万斤,不是一千斤?」 石山也停下夹菜的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一万斤?扯呢吧?地伺候得再好,一亩地能打三四百斤谷子,那就是顶好的年景了。脱了壳,也就两百多斤米。一万斤?那稻子不得长得跟树一样粗?」 石磊见父母都是这个反应,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爹妈不是那种盲目相信丶不动脑子的人。 「报纸上白纸黑字印的,还有照片呢。」石磊说着,观察着父母的脸色。 李秀菊还是摇头:「照片也能作假……我不是说报纸作假,但这事……听着就悬乎。一亩地多大?一万斤粮食得堆成小山了!地里的肥力够吗?邪性!」 石山闷头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几下,含糊地说:「虚报!肯定是下面的人为了表功,胡吹大气!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石磊小声说:「我看那报导,心里有点不踏实。爸,妈,你说……咱们家,要不要也稍微屯点粮食?心里踏实。」 李秀菊和石山都看向他。 石山沉吟了一下,摇摇头:「用不着吧。咱是城里户口,有粮本,按月有定量,虽然不多,但饿不着。再说了,国家还能让咱老百姓没饭吃?」 他顿了顿,又说:「就算真有点啥,粮店里的粮食,也不是你想多买就能多买的,得要票。咱们家可富馀的票。」 李秀菊也点头:「你爸说得对。别瞎想,好好上班。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以后不会缺粮食的。」 说着,她给石磊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道:「快吃饭吧。」 石磊见父母都这麽说,便也不再提了。低头吃饭,心里却想着,看来私下里得想点别的办法。空间里的粮食虽然安全,但总要有个能摆在明面上的由头。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转眼就到了八月八号,星期五,中秋节。 厂里的节日气氛很浓。 一大早,各个车间丶科室就洋溢着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大家都在悄悄议论着今年的福利。 果然,快中午的时候,罗姨被叫去总务科领东西。过了好一阵,她才回来,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脸上笑得像朵花。 「来来来,发福利了!」罗姨把网兜放在桌子上,一样样往外拿。 每人两斤月饼,用油纸包着,四个一包,油浸透了纸,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是传统的五仁馅和青红丝馅。 还有半斤水果糖,花花绿绿的糖纸,看着就喜庆。 最实在的是,每人还有半斤猪肉!虽然肥少瘦多,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硬通货,看得人眼馋。 「今年厂里可真大方!」陈大牛看着分到自己面前的那份,眼睛都直了,尤其是盯着那块猪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罗姨也满脸是笑:「可不嘛!我听说,是上面有指示,要让工人阶级过个好节!咱们厂效益也不错,领导就多申请了些份额。」 分完这三样,罗姨又变戏法似的,从自己那个大布兜里掏出两个小油纸包,递给石磊和陈大牛一人一个。 「这又是啥?」陈大牛接过,好奇地问。 纸包不大,入手有点沉,能闻到点心的甜香。 「碎点心。」罗姨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 「总务科那边,给优秀员工丶劳模另外有点心票,能领精细点心。不过领的时候,难免有些磕碰弄碎的,不成形了,不好发。我那老姐妹,就给我包了点过来。不多,一人也就二三两,尝尝味儿。」 石磊打开自己那包,里面是些桃酥丶蛋糕的碎渣和不成形的小块,但香气扑鼻。 …… 第292章 毁灭前的狂欢? 这年头,这种精细点心,可是稀罕物。 「谢谢罗姨!」陈大牛乐得合不拢嘴。 「谢谢罗姨。」石磊也真心道谢。 这年头,有点好东西能想着分给你,那是真把你当自己人。 「谢啥,都是碎渣子,不嫌弃就行。」罗姨摆摆手,看着桌上摆开的福利,感慨道:「这日子,是真有盼头了。一年比一年好。」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中午食堂的饭菜也加餐了,听说有肉菜,分量也足。你俩今天可以多打点,带回家去,晚上热热,又是一顿好的。」 「哎!」陈大牛响亮地应了一声,已经开始盘算中午打什麽菜了。 中午,食堂果然人山人海,比平时热闹许多。窗口上方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除了平时的黄瓜丶豆角子,果然多了两个肉菜:红烧肉,和土豆烧鸡块。虽然肉不多,但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排队打饭的队伍排得老长,但没人抱怨,大家都喜气洋洋的,互相打着招呼,议论着福利,议论着晚上的团圆饭。 排在前面的两个工人,嗓门挺大,聊得热火朝天。 「今年这节过得,舒坦!月饼丶糖丶肉,齐活了!」 「可不是嘛!听说以后会更好!报纸上都说了,南方亩产一万斤粮食!那麽多粮食,以后咱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白米饭丶白面馒头了?」 「那敢情好!说不定以后肉也能经常吃了!」 「肯定的!日子肯定越来越红火!」 石磊排在队伍里,听着前面的议论,手里攥着饭盒和饭菜票,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眼前的热闹丶丰盛,和报纸上那个荒诞的「万斤」数字交织在一起,让他觉得眼前这一切,有点像……像什麽呢? 像是毁灭前的狂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甩出去。 但那种隐隐的不安,还是残留着。 他什麽也没说,只是随着队伍慢慢向前挪动。轮到他的时候,他要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白菜,外加四个二合面馒头。 菜里的油水明显比平时多,红烧肉虽然给的不是特别多,但也给了一勺子汤汁,馒头蘸着吃肯定香。 他没像有些人那样,恨不得把饭盒堆成小山,但也比平时多打了一些。晚上热一热,加上月饼和肉,就是一顿很不错的团圆饭了。 下午,仓库里弥漫着月饼和点心的甜香,还有对晚上团聚的期待。 在这种期待下,时间过得特别快。 下班铃声一响,大家归心似箭。 石磊把分到的东西仔细包好,放进挎包里。月饼和糖比较怕压,放在上面。猪肉用干荷叶裹了几层,放在下面。碎点心的小包也小心收好。 走出厂门,远远就看见石山推着自行车,在厂门口不远处等着,车把上挂着他自己的那份福利。 「爸!」石磊快走几步。 「嗯,走吧。」石山脸上也带着节日的轻松,调转车头。 石磊跳上后座,自行车稳稳地向前驶去。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不时看到同样满载而归的工人,脸上都带着笑。 回到家,李秀菊和石鑫已经等着了。石鑫眼巴巴地看着门口,一看见石磊和石山进门,就扑了上来。 「爸!二哥!发好吃的了吗?」 「发了发了,别急。」石山笑着,把车把上挂着的网兜解下来,递给李秀菊。 石磊也从挎包里拿出自己那份。 李秀菊接过去,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桌上。月饼丶糖丶猪肉。看到猪肉,她眼睛也是一亮:「哟,今年还有肉!真不错!」 石山这时看过来,不由得「咦」了一声,拿起石磊那份点心,又看看自己的,疑惑地问:「小磊,你这怎麽比我的多一小包?这点心碎渣是……」 石磊解释道:「是罗姨给的。她在总务科有认识人,领优秀员工福利时有些碎的点心渣,不成形,不好发,就分给我们一些。」 石山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这也是人之常情,人家有关系,能弄到点额外的,羡慕不来。 李秀菊把东西归置好,拿出一个月饼,掰成两半,一半给了早就馋得流口水的石鑫,另一半又掰开,递给石山和石磊一人一小块:「先尝尝味儿,一会儿就吃饭。」 石鑫接过月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说:「嗯!甜!好吃!」 石山和石磊也吃了自己那一小块。 月饼有点硬,馅料是传统的五仁和青红丝,甜得有点齁,但在这个年代,这就是无上的美味。 李秀菊把剩下的月饼丶糖和点心都收进柜子里锁好。猪肉则拿了一块到小厨房,准备晚上做菜用。 「小鑫,少吃点,一会儿还吃饭呢。」李秀菊叮嘱了一句。 石鑫嘴里塞得满满的,使劲点头,但眼睛还盯着放月饼的柜子。 石山笑道:「让他吃吧,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正长身体的时候,能吃是福。」 晚饭,李秀菊用那半斤猪肉,加上土豆和粉条,炖了满满一大锅。猪肉的油脂浸润了土豆和粉条,香气扑鼻。 另一块猪肉,则是用盐细细抹了,挂在厨房阴凉处,留着以后慢慢吃。 至于主食,则是中午做好的玉米面饼子,也香着呢。 饭菜上桌,一家四口围坐。肉香混着玉米饼子的香味,直勾的人肚里的馋虫在闹腾。 随着石山这个一家之主宣布「开饭」,一家四口就开心的享用了。 石鑫果然如石山所说,半大小子,胃口惊人。就着香喷喷的肉汤,他一口气吃了三个大饼子,还吃了不少肉和菜。 哪怕小肚子吃得滚圆,还在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剩下的汤汁。 石山吃了两个饼子,就着菜,也吃得很香。石磊也吃的不多,只有一个。 李秀菊看着没了饼子,和下去大半的菜锅,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幸亏咱家工人多,粮本上的定量够。不然,就小鑫你这饭量,还真不一定供得上。」 石磊正喝着碗里最后一点菜汤,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 第293章 屯一点 石磊正喝着碗里最后一点菜汤,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一个想法在心里浮现。 他放下碗,状似随意地说:「妈,没事,让小鑫吃吧,正长身体呢。粮食的事也不用太操心。」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父母,接着说:「我在厂里,认识的人多。这段时间,我想办法,看能不能多换点粮票,或者直接换点粗粮,悄悄往家里倒腾点。」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山听了,夹菜的手顿了顿,看了石磊一眼,没立刻说话。 李秀菊则是有些担心:「能行吗?可别犯错误。」 「妈,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石磊语气平和,但很肯定,「就是工友之间互相帮衬,用富馀的票换点用不着的,或者用钱跟乡下进城的人换点粗粮,不碍事的。」 石山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也行。小心点,屯一点就行,别张扬。钱和票不够了,跟你妈拿。」 他算是默许了。 没来四九城当工人前,石山也是地里务农的农民,哪怕这麽多年没种地了,但是骨子里对土地和粮食还是有种本能的感觉。 听了报纸上那「万斤」的消息,他虽然嘴上说用不着屯粮,但心里未必没有一丝疑虑。 而且现在小儿子饭量涨了,屯上一些也无妨,这样不仅能宽心,还能让小儿子吃得饱。 「哎,我知道了,爸。」石磊心里踏实了些。 有了父母这句话,他以后从空间里往外拿粮食,就有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由头。 家里有了存粮,等来年粮食紧缺了,表面上也能有一个理由说明他家不缺粮的原因。 就在这时—— 「哇——!!!我要吃肉!我要吃月饼!奶奶!妈!我也要吃肉!!!」 中院方向,猛地传来棒梗尖锐的丶带着哭腔的嚎叫声,穿透力极强,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听到这动静,石磊一家四口的动作都顿了顿。 石鑫眨巴着眼,听着中院的动静,下意识地把自己面前还留有一块肉的碗往怀里搂了搂。 石山皱了皱眉,没说话,低头继续吃菜。 李秀菊叹了口气,摇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造孽……」 石磊收回目光,夹起一块浸满肉汁的土豆,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肉很香,土豆很面。 没多久,中院的哭闹声渐渐低了,或许是被哄住了,或许是凶住了。 前院东厢房里,石磊一家人继续吃着他们的晚饭。谁也没再说话,但一种无声的安稳,在饭菜的香气中弥漫开来。 窗外的月亮,渐渐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皎洁的月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也透过窗户纸,漏进屋里,在地上投下浅浅的光斑。 等到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石磊和石鑫帮着李秀菊收拾碗筷。 石山则是反常的点起一支烟,但是却没有抽,只是手指夹着,看着窗边看着夜空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厨房,石鑫则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撑的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妈,明天还炖肉不?」石鑫眼巴巴地问。 「还炖?」李秀菊笑骂,「就剩那麽点肉了,得留着慢慢吃。明天炒点肉丝,给你解解馋。」 「哦。」石鑫有点失望,但想到明天还有肉丝吃,又高兴起来。 一时间,石鑫变的很有动力,干活都快了几分。 等到收拾完,一家人又坐着说了会儿闲话。 而话题,无非是厂里的事,院里的事。 说到院里,就不得不得中院贾家,李秀菊又叹了口气:「贾家那日子,过得是真……现在秦淮茹又怀上了,家里就贾东旭一个挣工资的,还得养着贾张氏那麽个好吃懒做,只知道伸手要钱的婆婆,难啊。」 石山磕了磕菸灰,闷声道:「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也是。」李秀菊不再多说。 看看时间不早,石磊起身说了句,就回到自己住的东耳房了。 洗漱过后,上炕丶关灯,屋里一片黑暗,只有窗棂间透进的月光,在地上印出些许散碎的光斑。 此时,四合院里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 中院贾家那边,似乎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和孩子的抽泣声,但很快也沉寂下去。 月亮越升越高,清辉洒满院子。 一切都显得那麽平静,安宁。和千百个普通的夜晚没什麽不同。 但石磊心里清楚,这份平静底下,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报纸上那些荒诞的数字,食堂里那些狂热的议论,还有一些没有看到的,都在预示着,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一直像今天这般轻松了。 不过还好,他早就做足了准备。 粮食,他不缺,甚至还绰绰有馀。 这样想着,石磊他的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空间里永远明亮如昼,黑土地上一片生机勃勃,各种作物按照生长周期错落有致。 麦子金黄,稻穗低垂。玉米杆子高大结实。 旁边的菜地里,黄瓜顶花带刺,西红柿红得像灯笼,茄子紫得发亮,辣椒翠绿…… 走到仓库区,这里堆放着他之前收获的粮食,还有平时一分钱在系统那里秒杀到的东西。 米丶面丶杂粮丶腊肉丶乾菜丶鸡蛋丶红糖丶肥皂丶火柴等等等等。 看着这些储备,石磊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而这些「底气」,也让他因亩产万斤这浮夸的报导而带来的后果,内心生出的焦急感缓缓平复了下来。 他退出空间,躺到炕上。硬邦邦的炕板,远不如空间里那张床舒服,但这里才是他真实生活的世界。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狗吠,更添寂静。 石磊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日子还要继续过,该做的事,也要一步步去做。 中秋的圆月,高悬夜空,照着这沉睡的四合院,也照着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个寻常人家。 月光之下,有人安眠,有人愁苦,有人憧憬,也有人,在悄悄为未知的明天做着准备。 …… 第294章 那东西纯粹就是惊吓! 八月九号,周六。 日子和往常没什麽不同,还是该上班的去上班,到了仓库后,石磊继续享受那摸鱼的时光。 八月十号,周日。 今天有点不一样,石磊他难得地没有睡懒觉,反而还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 此时大院里的其他人家还在睡懒觉,所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觅食的麻雀在叽叽喳喳。 穿好衣服,石磊就去了东厢房。 本来他还想着要是家里人没起,今儿个的早饭就由他来负责了。只是等他去了,就发现亲妈李秀菊已经起了,正在小厨房的灶台边忙活着早饭。 「妈,早啊。」石磊走过去,帮着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麽早。」李秀菊有点意外。 「可能昨晚上觉少吧,睡醒也就起了。」石磊笑呵呵的说着,也自觉的干着能干的活。 有人帮忙,早饭依旧没有能提前做好,不过对李秀菊来说倒是轻松了一些。 忙忙碌碌,院里的安静也被嘈杂声取代,而这时石磊他家也开饭了。 早饭很简单,绿豆汤,窝窝头,就着自家腌的咸菜疙瘩。 等洗漱过后,一家人就围着小桌开吃了。 吃完饭,石磊擦了擦嘴,说:「妈,爸,我出去一趟。」 石鑫一听,眼睛亮了,赶紧喊道:「二哥,我也去!」 虽然石鑫他不知道他二哥要干什麽去,但是他能肯定的是他二哥肯定不会亏了他。旁的不说,雪糕是肯定能请他吃的。 「你去干什麽?」石磊按住他毛茸茸的脑袋,「在家待着。这都八月份了,距离开学也不远了,课本预习了吗?」 石鑫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撅起嘴。 石磊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塞给他:「去买根冰棍,剩下的自己留着。还有,我屋里桌上,给你放了本新的练习册,还有两支铅笔。趁我没回来,赶紧看看,预习一下,争取入学初中继续当第一。」 石鑫接过钱,听到有练习册,小脸就垮了。接着又听到让他预习,他人也变蔫了,小声嘟囔:「现在还是放着假呢……」 「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石磊这时补了一句。 石鑫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垮下去的小脸立刻多云转晴:「真的?带啥好吃的?」 「保准你爱吃的。」石磊弹了他脑门一下,「在家好好看书写字,听见没?」 「听见了!」石鑫响亮地应了一声,攥着两毛钱,蹦蹦跳跳跑去东耳房去看他的新铅笔了。 什麽?练习册? 那东西纯粹就是惊吓! 石磊这里跟父母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点子馀存不多的凉意。 走出胡同,左右看了一下,石磊就随机选了一个方向迈步离开。 他没什麽明确的目的地,就是纯粹的漫无目的地溜达。 穿过熟悉的街道,走过热闹的早点摊,闻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依旧的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间,他已然走出了平时活动的范围。 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偶尔有自行车经过,也是不紧不慢,铃铛还叮铃铃响着来炫耀。 石磊慢悠悠地走着,看着两旁的街景,心里却是想着别的事。 主要是想,今天回去,该「拿」多少东西出来。 他空间里的粮食很多,但总不能一次拿太多。 边走边想,路上还抽空买了根雪糕,然后变成了边走边吃边想,不知不觉间就走了挺远。 看看日头,估摸走了得有一个多小时了。 这个时候石磊觉得腿也有点酸,所以当即掉转头,准备回家。 只是就在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胡同时,眼角馀光忽然瞥见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在前面不远处的另一个胡同口一闪,拐了进去。 是许大茂。 石磊脚步顿了一下,一边心里吐槽每次在这种情况下准能发现点什麽,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偷偷跟了上去。 这个地方离他们住的四合院那片可不近,他是随便乱逛来的,许大茂他总不能也是乱逛跑来这里的吧? 而且看他那样子,脚步匆匆,还左右张望的,就差把鬼鬼祟祟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稍近一些时,石磊他的跟踪经验让他放轻了脚步,随即往前走了几步,探头往许大茂拐进去的那个胡同看了一眼。 那是个死胡同,挺窄,两边是些低矮的旧平房。 此时,许大茂正站在一扇虚掩的木门前,又回头看了看,然后迅速推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石磊隐约看到里面有个穿着花褂子的女人身影一闪而过,还传来一声娇滴滴的「来了?」 石磊一愣,随即明白了。 这是找暗门子来了。 他立刻缩回头,心里好一阵嫌弃。 真是没想到,许大茂他这爱好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想来,是上次孙大龙带他「开了眼界」之后,这也让他探索到了「新世界」的大门,现在哪怕没有孙大龙,他自己也摸索着上路了。 而且看刚才那熟门熟路的样子,估计许大茂他不是头一回来了。 石磊撇撇嘴,心里鄙夷。 许大茂他也不怕得病,或者被人举报了抓进去。 没了再看下去的心思,石磊他转身就走。 这种脏地方,多待一会儿他都觉得是对他的污染。 顺着原路往回走,脑子里又开始盘算粮食的事。 这一次往回拿,是第一次明面上的行动,所以完全可以大胆些。 可是吧,这要是拿多了,怎麽往回带就是个问题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这让他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既然靠人力拿不回去,那就靠工具啊,他空间里的工具也不少。 三轮车丶手推车,以及自行车。 没错了,就是自行车。 刚好再弄一辆自行车,他接下来上下班也不用和他爹一起了。 倒不是他想自己骑车上下班了,而是多一辆自行车,这样之后他单独行动的时候,也能少量多次的往家里带些粮食。 是的,他可从没认为带这一次,就把粮食屯够了。 今天要带的,只能算是开胃菜。 …… 第295章 新车子 这样想着,石磊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快步走到近处的一个没人的僻静角落,然后直接从空间里取出来一辆自行车。 而后,一袋30斤,用破旧麻袋又裹了一层的棒子面,就落在车子的后座上。 随即,一个小一点的布口袋紧随其后的出现,这个被石磊放在了前面的筐里。 小布袋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东西好啊。 除了一块答应给石鑫的巧克力,剩下的就是肉乾和果乾了。 东西装好,石磊就立即上车,带着东西,一路往家蹬去。 等他不急不慢的回到四合院门口时,正是快做午饭的时候。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大院门口今儿个没人守着,石磊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大院的「门神」肯定钓鱼去了。 只是进了院门,刚走没几步,就见倒座房背阴处有几个邻居正一边聊着天,一边摘菜。在看见石磊骑着辆「新」自行车回来,后座上还驮着东西,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哟,小磊回来啦?这是……又弄了辆自行车?」三大妈眼睛说着,眼睛紧盯着自行车看,仿佛眼珠子都贴上面似的。 「朋友的,借我骑两天。」石磊没有停下,一边说一边往前院走。 「哎呦,那你这朋友可是真大方的,这崭新的自行车可不是谁家都舍得借的。」李家媳妇也凑过来,看着车筐里的油纸包,忍不住嗅了嗅,她闻到了香味儿,但是具体是什麽,她没猜出来。 「这买的啥呀?闻着挺香。」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石磊闻言嘴角勾了勾,没有回话,推车子的脚步也没停。 几个邻居还想再问,石磊这时突然开口:「几位嫂子丶婶子要是想聊天,那等我把东西放回家,然后再回来和你们好好聊聊,保证聊的开心。」 一句话,让几人瞬间闭上了嘴。 石磊他怼人毫不留情的「战绩」,谁也不想体验一把啊。 所以,一时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互相交换着眼神,小声嘀咕着什麽。 石磊全当没看见,径直推车进了前院。 进了垂花门,来到前院东厢房门前,石磊就喊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李秀菊就从屋里出来了,看见石磊推着辆车,还拎着东西,也愣了一下:「小磊,你这……」 「妈,有啥事还是先帮我把东西拿进去再说吧。」石磊把后座的棒子面和车筐里的东西,递给刚出来的石山和石鑫手上。 感受着手里袋子的重量,石山有着惊讶,刚准备开口,就注意到院里其他人的视线,于是开口的话就变成了,「先回家,回家再说」。 只是这话石山说的还是晚了一步,因为这时候也就石磊推着车子慢了一步,像石鑫和李秀菊早就已经进屋了。 等一家人都进了屋,刚把门关好,石鑫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小布袋,看到果乾和肉乾,高兴地就「哇」了一声。 不过接着石鑫就看到了小布袋里的唯一的一块巧克力。 这个东西他认识,他二哥之前给他吃过,味道好吃的很。 「谢谢二哥。」说着,石鑫就准备开始品尝了。 石磊见状也没拦着,天气热早点吃也好,不然融化了,就指不定沾哪儿,漏哪儿了。 李秀菊则打开那袋子棒子面,用手抓了一把看了看,颗粒稍微粗一一些,但是颜色金黄,是上好的棒子面。 没等李秀菊发问,石磊就简短的回答了家里人的疑惑。 「车子是借的。一个朋友,临时出差去外地一段时间,车子放着也是放着,就让我先骑着。」 石山走过来,看了看那辆自行车,又看了看石磊,没说话。他蹲下身,摸了摸车梁,又捏了捏车胎。 车子虽然有使用痕迹,但并不多,总的来说和全新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啥朋友啊?这麽大方?新车就这麽借给你了?」石山抬起头,看着儿子。 石磊面不改色:「以前认识的,关系还行。他单位急派他出去,走得急,家里也没别人,车子怕放坏了,就让我帮着骑骑,活动活动零件,省的生锈了。」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但石山是过来人,自己儿子什麽性子他也清楚。 这车,八成来路没那麽简单。 但他看石磊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门路和想法。只要不偷不抢,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嗯,朋友的车,仔细着点骑,别给人家弄坏了。」石山最后只说了这麽一句。 「知道了,爸。」石磊松了口气。他知道父亲看出了点什麽,但没戳穿,这就是支持了。 李秀菊虽然还有点疑惑,但看丈夫没再问,她也就不多说了,转身便去忙着去归置那些东西,以及准备午饭去了。 午饭按照原本的情况没变,是棒子面窝窝头,炒青菜,还有一小碟咸菜。不过因为石磊带回了肉乾,李秀菊拿了一小碟上来,给大家添个味儿。 石鑫是吃得满嘴流油,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这日子,也就是他家了,换做别人家哪能这麽吃,哪能吃这麽好。 吃完饭,石磊主动收拾碗筷,拿到中院水池边去洗,顺便打一些水回来。 结果他刚走到中院,就看到了不想看的人——之一。 好吧,中院的人他其实都不想看见,不过这段时间,傻柱无疑是占据他心里最不想见的榜首。 这时,傻柱端着脸盆也要去水池那里,看样子也是来洗东西的。 傻柱也看见了石磊,脸上没什麽表情,径直走到水池另一边,拧开水龙头。 石磊也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接水刷碗。 正刷着,秦淮茹端着个盆,里面泡着几件衣服,也走了过来。她脸色看起来有点憔悴,眼睛下面带着淡淡的青黑。 「柱子,洗衣服呢?」秦淮茹声音柔柔的,跟傻柱打了个招呼。 「哎,秦姐,你也洗衣服啊?」傻柱一见秦淮茹,脸上立刻带了笑,刚才对石磊的那点冷淡瞬间没了。 石磊:啧!这年代也就是没有捕狗大队,不然傻柱这只舔狗肯定被抓! …… 第296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俩玻璃珠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石磊的存在感很低,他这哗啦啦的洗着碗,愣是没让两人注意到他,两个人继续聊着他们的话题。 「嗯,棒梗皮,衣服脏得快。」秦淮茹说着,就熟练的开始忙活。 傻柱见状,端起自己的脸盆就凑了过去,蹲在秦淮茹的旁边,开始没话找话:「秦姐,你这肚子看着越来越显了,可得当心身体,别累着。有啥重活,你言语一声,我帮你。」 石磊:…… 这傻东西是不是忘了,秦淮茹他男人还没死呢。 「谢谢你啊,柱子。」秦淮茹没有拒绝,只是道了谢,脸上露出一个让傻柱心跳加速的微笑。 不过紧接着,秦淮茹在低下头时,笑脸消失,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有什麽心事。 google搜索twkan 「没事的,秦姐。都是邻居,而且我力气大着呢。」傻柱说着,嘴角是止不住的上扬。 石磊在旁边听着,毫不掩饰的就翻了个白眼,不过那两人根本没注意他这里,所以也没看到。 「这傻柱,真傻吗?还是说这是他老何家爱寡妇的基因发挥作用了?」 什麽?秦淮茹还不是寡妇? 难道就不兴傻柱他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培养吗? 这样想着,石磊忍不住继续想下去。 难道真的是傻柱他何家爱寡妇的基因让他是预感秦淮茹会成寡妇,所以才这麽积极的? 就在这时,他眼角馀光瞥到了西厢房贾家的窗户有动静。 细看之下,窗户纸后面隐隐约约有个模糊的人影正朝这边看。 看那身形,像是贾张氏。 只是这就让石磊心里有点奇怪了。 按贾张氏那性子,看见自己儿媳妇跟别的男人,尤其是傻柱凑这麽近说话,早就该冲出来破口大骂了。今天怎麽这麽安静?还偷摸的躲在窗户后面偷看? 正疑惑着呢,石磊他这时就听见秦淮茹那边,用压低了些,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意味的声音,开了口。 「柱子……姐,姐想求你件事。」 傻柱正美滋滋地看着秦淮茹的侧脸,闻言忙说:「秦姐,啥事?你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秦淮茹停下搓衣服的手,抬起头,眼圈似乎有点红:「柱子,你能借姐家一点钱吗?你东旭哥的工资不高,家里又这麽多花销,姐这身子看了医生,人家让吃些好的,可家里……」 她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哽咽,却没掉眼泪,只是那副欲言又止丶强忍委屈的样子,看得傻柱心里发酸。 「姐知道不该跟你开这个口,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没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一副我就只能依靠你了。 傻柱他是真的差点儿就立即应下了,只是话到嘴边又停下了。他工资不算低,但他也大手大脚惯了,也没攒下什麽钱。 而且,上次送秦淮茹去医院垫付的钱,贾家还没还呢…… 秦淮茹看他犹豫,眼眶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要是为难就算了,柱子,就当姐没说过……」 这一次,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保证傻柱看得见。 傻柱一看这样,顿时慌了,忙开口道:「别!秦姐你别这样,你要借多少?你说!」 「五……五块就行。」秦淮茹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等东旭发了工资,他一定还你。」 五块,不算小数目,但也不算特别多。傻柱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月工资还没花完,挤一挤,能拿出来。 「行!秦姐,你等着,我回屋拿!」傻柱把手从水盆抽出来在身上胡乱的一擦,转身就往回跑。 石磊在旁边,一边把刷着自己的碗收好,随即开始接水,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两人那里的情况似的。只不过在心里,则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得,又上套了。 这傻柱,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不过秦淮茹这演技,哪怕还没成寡妇,也已经大成了。 还有啊,贾张氏躲在屋里不吭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看来是一家子商量好了,让秦淮茹出来「化缘」了。 看够热闹了,后面的他也不想再看了,现在就等水接满,石磊他就回家。 只是让石磊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秦淮茹却主动跟他搭话了。 「石磊兄弟,洗完了?」秦淮茹抬起头,脸上那点哀戚已经收了不少,换上了一点温和的笑意。 虽然挺诧异秦淮茹会找他搭话,但是表面上石磊则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 没错,回答的就是这麽简单。 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的出来,石磊这个态度就是不想多聊。秦淮茹也不傻,也看的出来,只是她还是当做不知道似的,继续往下说: 「我之前看你又推了辆车回来,可真好看。你那是又买了一辆?」秦淮茹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石磊心里明镜似的。秦淮茹这话就是典型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估计是想探听底细,或者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 「别人的,借来骑两天。」石磊说着,关上了水龙头,他那水已经接好了。 「哦,这样啊。你那朋友可真大方,这麽好的车都舍得借人。」秦淮茹说着,语气有着掩盖不住的羡慕。 「嗯。」 依旧是应了一声,然后拿起东西就准备离开,根本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的想法。 正好这时,傻柱拿着钱出了门,然后就看见石磊和秦淮茹站在了一起,而且秦淮茹还一副讪讪的表情。 以为秦淮茹受欺负了,傻柱当即大喊一声:「石磊!你干嘛呢?是不是欺负秦姐了?」 说着,就大步的走过来,挡在秦淮茹身前,瞪着石磊。 石磊闻言就想骂人的,但是接着想到自己和这麽个傻子较劲,真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于是拿着自己的东西,脚步都没停,只是侧过头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麽蠢货。 「眼睛是用来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那是俩玻璃珠子呢。」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院走去。 傻柱被说得一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 第297章 三万六千九百五十六斤 等反应过来石磊说他眼瞎时,顿时火气上涌,刚想开口,结果就感觉被拉了一下。 「柱子!」秦淮茹赶紧拉住他,低声道,「别惹事!石磊没把我怎麽样,就是说句话。」 傻柱被拉住,看着石磊的背影,愤愤地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钱塞给秦淮茹:「秦姐,给,五块。你先用着,不够再说。」 「谢谢,柱子,真是太谢谢你了。等东旭发了工资,一定还你。」秦淮茹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连声道谢,眼眶又有点发红。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急,不急,秦姐你先用着。」傻柱看着秦淮茹感激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和刚才被石磊怼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开心的满足。 那两人说话的时候,石磊这儿刚走到穿堂屋,结果就迎面碰见了刚好从外面回来的许大茂。 此时这家伙的脸上一副带着点餍足又慵懒的神情,嘴里还哼着小调。走近一些,一股雪花膏混合着别的什麽脂粉的香味就飘了过来,有点刺鼻。 石磊下意识地屏了下呼吸。 许大茂也看见了石磊,本来想打个招呼,结果就看到了中院水池边,傻柱正把钱塞给秦淮茹,秦淮茹一脸感激地仰头看着傻柱的情景。 许大茂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种慵懒满足的神情瞬间变得有点古怪,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又带着点男人都懂的丶居高临下的鄙夷。 他也没再跟石磊打招呼,直接大步朝着中院走去。 石磊本来想直接回家,但看许大茂那架势,估计又有乐子看了。 他脚步不由得停了一下,而后转身看着。 许大茂他大步的走到傻柱和秦淮茹旁边,但是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出言嘲讽,而是双手插兜,歪着头,上上下下丶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傻柱一番,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麽有趣的物件。 然后,他咂了咂嘴,发出「啧啧」两声,摇了摇头,然后大步离开。 那姿态,那背影,石磊看懂许大茂的想法了。 他那是在说傻柱你还在这儿围着别人媳妇献殷勤,掏心掏肺掏钱的时候,哥哥我已经体验过别的温柔乡了,你呀,也就这点出息了。 就是这种事也得比较一下,这两人真不愧是他们院里公认的死对头。 傻柱被许大茂这一番操作弄得有点懵,他没理解许大茂的想法,所以站在原地,看着许大茂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啥意思。 按照许大茂的性格,不是冷嘲热讽几句「又当冤大头了」之类的话吗?然后他再动手打回去的。 怎麽今天怎麽光看不说,还那副德性?看的就让人火大。 秦淮茹则是飞快地把钱塞进衣服口袋,低下头,继续用力搓洗盆里的衣服,仿佛什麽都没发生。 站在穿堂屋的石磊看到两人的反应,他实在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许大茂,真是个活宝。这一波「无言胜有言」的嘲讽,简直绝了。比直接骂傻柱一顿,效果强十倍。 就是可惜啊,傻柱没能明白,不然这乐子还得变的更热闹。 摇了摇头,轻笑着,石磊回了前院自家。 中院,傻柱挠着头,一脸困惑。秦淮茹用力搓着衣服,水花四溅。 后院,许大茂哼着小调进了屋,心情似乎更好了。 转天,周一,又到了上班的日子。 因为家里现在有两辆自行车了,所以早上吃完早饭,石山和石磊两父子一人一辆车的出门上班。 「哟,老石,小磊,这都骑上车了?行啊!」前院正在刷牙的阎埠贵,看见父子俩一人一辆车,羡慕得眼睛都快直了。 「孩子朋友的,借来骑两天。」石山笑着解释了一句。 石磊没有回话,自顾的推车出门。 出了门,父子俩一前一后骑上车就出发了,没多久就消失在胡同口。 院里不少赶着去上班的人看见,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大件,一家有一辆就了不得了。石家这倒好,父子俩一人一辆,虽说有一辆是借的,那也够让人眼热的了。 「这石家,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有人小声嘀咕。 「谁说不是呢,这又是吃肉又是车的……」 「少说两句吧,人家有本事。」 等到了厂里,就又是一天平淡又轻松的仓库工作。发发东西,登登记,和罗姨丶陈大牛闲扯几句,一天的时间就很快的过去了。 而到了下班时,石磊却是没和石山一起走,说有点事,晚点回去。 等石山骑着车走远了,石磊又绕到个僻静处躲空间里玩了一会儿,然后这才拿了五斤棒子面出来,往挎包里一塞,便赶紧的回家了。 李秀菊看见他又带了粮食回来,有点意外,但也没多问,接过去就赶紧收好了。 周二,依旧如此。石磊下班后,又拿出五斤棒子面带回家。 周三,石磊照常去上班。 刚进仓库,就看见陈大牛拿着张新报纸,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罗姨也在,正认真的拿着件旧毛衣拆毛线。 「小磊来了!」陈大牛看见他,举起手里的报纸,一脸兴奋,「快来看!大新闻!比你前两天看到的还特大新闻!」 「啥新闻啊,看把你激动的。」石磊走过去。 「你看你看!」陈大牛把报纸塞到他手里,指着头版一个巨大的标题,「亩产三万六千九百五十六斤!我的老天爷!这是真的吗?这得多少粮食啊!堆起来不得成山了?」 石磊定睛一看,比他前些天看到的「万斤」更夸张的数字,白纸黑字,印在头版最醒目的位置。 配图是一张照片,一群人站在一堆收好的水稻前,脸上都是喜悦的表情。在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xx省xx市早稻田喜获特大丰收,亩产再创新高!」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个数字,石磊还是觉得一阵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三万六千多斤?这麽吹都敢信?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数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 …… 第298章 两个月,快二十倍 陈大牛看他这反应,更来劲了:「是吧是吧!你也惊呆了吧!我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难道就是小说里说的,天降祥瑞,五谷丰登?」 罗姨也被陈大牛的大嗓门吸引,放下手里的毛衣,走了过来,好奇的从石磊手里拿过报纸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罗姨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起初是惊讶,然后变成疑惑,眉头越皱越紧。 她没有像陈大牛那样兴奋,只是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罗姨,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以后咱们是不是再也不用愁粮食了?」陈大牛还在那兴奋地说。 本书由??????????.??????全网首发 罗姨没接话。 她抬起头,目光从报纸移到窗外,看着厂院墙外的那棵老槐树,眼神有点空,像是透过树叶,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想起了早些年,乡下老家闹饥荒的时候。树皮都被剥光了,野菜挖没了,路上躺着饿得走不动道的人……那场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一亩地,真能打三万六千斤粮?那得是什麽样的地?神仙撒种吗? 她不信。 可这话,她不敢说。 报纸上印的,能有假吗? 可这数字,她活了这麽大岁数,小时候也种过地,也看过别人种地,就没听说过一亩地能打这麽多粮的! 别说三万六,三千六都没听过! 「罗姨?罗姨?」陈大牛见她发呆,叫了两声。 罗姨猛地回过神,把报纸塞回给石磊,什麽也没说,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毛衣。但她的手半天没动,只是盯着手里的毛线,眼神依旧有些发直。 石磊看着罗姨的反应,心里明白,罗姨也不信,但她什麽都不敢说。 陈大牛看看石磊,又看看罗姨,挠挠头,有点不明白气氛怎麽突然有点沉闷。他嘟囔了一句:「反正粮食多总是好事吧……」 石磊把报纸叠好,放回原处。仓库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 这一天,罗姨明显不在状态。织毛衣老是织错,拆了又织。登记东西时,也写错了好几个数字。时不时就看着某个地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下午,也没什麽人来领东西。陈大牛靠着椅子打起了瞌睡。石磊则找了本旧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直到下班铃声响起,陈大牛猛地惊醒,伸了个懒腰:「下班了!」 罗姨却好像没听见,还坐在那里,眼神发直。 「罗姨?下班了!」陈大牛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 「啊?哦……哦,下班了。」罗姨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放下毛衣,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罗姨,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陈大牛见状,关心的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走神。行了,下班了,快走吧。」罗姨勉强笑了笑回道。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没再多问,各自收拾东西下班。 石磊依旧没和石山一起走。等父亲骑车离开后,他又找了个地方,从空间里「变」出五斤棒子面,塞到挎包里,这才骑回了家。 李秀菊接过粮食,叹了口气,没说什麽,默默拿去收好。 周四早上,石磊来到仓库,发现只有陈大牛一个人在打扫卫生。 「罗姨呢?」石磊问。 「罗姨请假了。」陈大牛说,「早上她让人来厂里说的,说有点不舒服,今天歇一天。」 石磊点点头,他大概能猜到罗姨为什麽「不舒服」。昨天那篇报导,对罗姨这种经历过困苦年代丶心里有杆秤的老派人来说,冲击太大了。 她需要时间消化。 或者说,躲避。 「就咱俩,能行不?」陈大牛有点担心,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没有罗姨坐镇仓库。 「有啥不行的,反正就是那些事。」石磊不在意。 仓库这点活,两个人足够了,一个人都能应付,就是忙点。 果然,一上午就来了两拨人,领了几副手套和几块肥皂。陈大牛登记,石磊发货,很快就弄完了。 剩下的时间,依旧清闲。陈大牛继续看他的连环画。石磊则拿了张旧报纸,假装在看,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下午更是清静,一个人都没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差点又下起五子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声一响,两人都松了口气。锁好门,各自回家。 一如前几天,这一天石磊依旧带了五斤粮食回去,依旧是棒子面,这东西最常见嘛。 这连着好几天往家带粮食,虽然不多,但石山和李秀菊心里都有点犯嘀咕了。 晚上吃饭时,石山看了看柜子里新添的棒子面,又看了看闷头吃饭的石磊,欲言又止。 李秀菊也看看丈夫,看看儿子,眼里有些担忧。 等吃过晚饭,把石鑫打发回屋里学习去,石山找上了石磊,开了口,语气尽量放得平缓道:「小磊啊,你这两天,怎麽老往家倒腾粮食?咱家粮本上的定量,加上你之前拿回来的,哪怕一家子都吃饱了,也够吃一阵子了。你这天天往回拿,虽然不多,但是不是太打眼了点?」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是好心,怕家里不够。可这弄得跟马上要闹饥荒似的,你爹我心里也慌慌的。」 石磊放下筷子看着父母。他知道,这事得给父母一个稍微能接受的说法,不能让他们一直提着心。 「爸,妈,我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 「有啥不踏实的?」李秀菊问。 石磊没直接回答,而是起身,从自己屋里拿出两张叠起来的报纸,正是他前几天从仓库带回来的旧报纸。他把有报导的那一版摊开在桌上,指着那个巨大的标题和数字。 「爸,妈,你们看这个。」 石山和李秀菊凑过去看。标题是「亩产万斤」那篇,他们之前听石磊提过。 「这个你看过了,是有点玄乎。」石山说。 「不止这个。」石磊又翻出另一张更旧的报纸,指着另一篇报导,「这是六月初的报纸,上面说某个地方早稻亩产两千一百零五斤。」 他又指向最近那张,「再看这个,这才过去两个月,就变成亩产三万六千九百五十六斤了。」 石山和李秀菊盯着那两个数字,两千一百零五斤,三万六千九百五十六斤。 两个月,翻了快二十倍。 …… 第299章 八月十五号 两个吓人的数字,一个吓人的现实,让石山拿着报纸的手忍不住有点发抖。 农村出身的他,太知道一亩地能出多少粮食了。 google搜索twkan 两千斤,那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三万六千斤?那是什麽概念? 把粮食铺在地上,也得铺厚厚的一层吧?那稻杆得是什麽做的?铁打的吗? 李秀菊也捂住了嘴,眼里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怎麽可能?小磊,这报纸是不是印错了?」 「妈,这是《人民日报》,最大的报纸。」石磊低声说,「它敢印出来,就说明有些人是相信的。」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石山盯着报纸上那些激动人心的文字和夸张的数字,脸色慢慢变得沉重。 他不是不认识字的,他也知道解放前收租子多收的办法,什麽虚报丶瞒报等等之类的。 「你的意思是……」石山抬起头,看着儿子,声音有点乾涩。 「我能有什麽意思,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慌,所以屯点粮食。」石磊把报纸慢慢折起来,接着道:「如果是真的,那家里就是多些粮食吃。如果是假的,最起码家里有粮食吃。」 李秀菊觉得儿子说的对,想劝一下当家的,但是看石山皱眉思考,张了张嘴,也没开口。 石山沉默了很长时间,甚至都久违的在屋里拿出烟来抽。 划了好几根火柴都没点着,最后还是李秀菊看不下去他这个祸害火柴,抢过来给他点着的。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那就……按你想的办吧。」石山开口了。 不过在看到石磊皱眉嫌弃烟味儿时,就赶紧把烟摁灭在炕沿上,尴尬笑了笑,随即又一脸认真道:「但是!小磊,你一定要小心。每次量绝对不能大,别引人注意,就像这几次你放挎包里就很对,没什麽人知道。」 「另外换的时候也机灵点,别被人坑了。如果真被人坑了,也别追上去,就当吃个亏,安全第一。你爹我的工资,还禁得起你吃些亏的。」 石磊被亲爹的话逗笑了,来自父亲的关心使得他心里也暖烘烘的。 笑过之后,石磊也认真的开口,道:「我知道,爸,你放心,我有分寸。」 「钱和票要是不够,跟我说。」石山补充了一句。 「暂时还够。」石磊说,「真需要了,我不会跟您客气的。」 这件事,就算是在家庭内部达成了共识。 石山和李秀菊虽然心里还是沉甸甸的,但有些准备,总比懵然不知要好。 「对了,」石磊想起什麽,又说:「这事就咱仨知道就行了,小鑫那儿别说,他年纪小,虽然嘴严,但是难免有说漏嘴的时候。」 「嗯,知道。」石山和李秀菊都点头。 事情说完之后,石磊从父母屋里出来,回了自己住的东耳房。 躺在炕上,石磊没有立刻睡下,而是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月色。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号了。 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那个被罗姨和自己联手挤兑走的仇娟,请的就是半个月的假。算算日子,明天,她该回来上班了。 不过,不是回仓库。 希望下一个分配来的人,能是个好相处的吧。 或者,乾脆别再派人来了。 就他们三个,清清静静,多好。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石磊闭上眼准备睡了。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 八月十五号,周五。 石磊推着自行车走进厂区,今儿个天气不是很好,有点闷,像是要下雨。他把车在车棚锁好,拎着挎包就快步往仓库那儿走。 这麽着急,不是担心下雨,完全是担心仇娟去的太早,他去的太晚,没有热闹了。 等石磊他来到,推开仓库门进去,就看见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 且两人的样子,挺吓人的。 罗姨坐在她那把旧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个登记本,却没看,面无表情的眼睛盯着门口。陈大牛站在她旁边,一副左护法的样子,也板着脸,一副努力装出的又凶又憨的样子。 看到两人这个样子,石磊不由得愣了一下,进来后,一边把门关上,一边不由的好奇问道:「罗姨,大牛,早啊。你俩这是在干什麽呢?」 罗姨和陈大牛两人这时也看到来人是石磊了,两人脸上紧绷的神情一松,露出了笑容。 「小磊来了。」罗姨笑了笑,招呼他。 「早,小磊。」陈大牛也笑着说,一边手还赶紧伸手揉了揉紧绷太久像是要抽筋的脸。 走到自己桌前,石磊一边把挎包挂好,一边看向罗姨,问道:「罗姨,您昨儿个请假,身体没事吧?今儿个好点没?」 昨天罗姨没来,说是身体不舒服。但石磊看她今天气色,除了有点严肃,倒不像生病的样子。 「没事,就是有点乏,歇一天就好了。」罗姨摆摆手,语气轻松,但眼神里还带着点别的东西,不像完全没事。 石磊见罗姨不想多说,他也没有再问下去,于是换了个话题。 「身体没事就好。对了,刚才你和大牛那是演哪出呢?跟要上战场似的。」 不等罗姨开口,陈大牛就抢先开口回答了,用压低的声音,还带着点兴奋,道:「我俩这是在等仇娟呢!今天她不是该滚蛋了吗?等她来拿东西,咱们得拿出气势来!不能让她觉得咱们好欺负,临走了还得瑟!最好是看见这样,然后让她灰溜溜的离开。」 石磊一听,乐了,原来是这麽回事啊。 就是吧,这种事大牛做出来他不意外,怎麽罗姨她…… 这样想着,石磊他看看罗姨,见罗姨笑呵呵的样子,那明显就是默认了。 见两人都这样了,石磊嘴角勾了勾,笑道:「行啊,也带我一个。」 说着,石磊学着他们刚才的样子,挺直腰板,板起脸。 只是他这样子刚摆出来,罗姨和陈大牛就被逗笑了。 石磊不解,陈大牛也是收了收笑声,道: 「哎,小磊,你这样不行。你那张脸长的太好看,那样摆出来一点不吓人。」 石磊:我真是谢谢你啊,夸我长的好看。 …… 第300章 打抱不平 就在石磊这里想着陈大牛用夸人的话,来说他不凶时,这时陈大牛继续开口道: 「小磊,我和你说啊,你呀,要吓人就像平时那样笑呵呵的就行。就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和气,但是看一眼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毛!」 「对,就是你现在那个样子!保准让那仇娟看了心里发毛,晚上做噩梦!」 石磊被他说得哭笑不得,罗姨也绷不住了,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随即,罗姨笑骂了一句:「大牛就你歪点子多!还皮笑肉不笑,你当小磊是戏台上的奸臣呢?」 陈大牛嘿嘿直笑。 笑过之后,罗姨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站起来,挥挥手,道:「行了行了,还是先该干嘛干嘛吧。摆气势的事,等仇娟来了再说,别耽误了正事。」 石磊两人应着,然后三人这才散开,各就各位的开始忙碌。 时间一点点过去,仓库的活已经忙完,石磊三人又在各自的座位上歇着,仓库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 很快九点到了,仇娟她人还没来。 「这都几点了?还不来?她不会是不来了吧?」陈大牛等的有点不耐烦,小声嘀咕道。 「兴许是没脸来了。」罗姨嘴角勾了勾说道,心里则是想着仇娟肯定是怕她再抽她。 正说着呢,仓库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快大门被推开了。 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看向门口。 结果进来的人不是仇娟,而是傻柱。 以为傻柱是来领东西的,石磊就收回了视线。罗姨也是一样的想法,也没搭理傻柱。陈大牛见状,就起身准备问一下傻柱来领什麽,结果傻柱这时开了口,话却让三人都愣了一下。 「哟,都在呢。」傻柱扯出个笑脸,晃了晃手里的网兜,「我不是来领东西的,我是替仇大姐来拿她的东西的。她有点事在食堂来不了。」 替仇娟来拿东西? 石磊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心里有点情绪。 合着他们在这儿严阵以待半天,正主却怂了,连面都不敢露,找人代劳了啊。 罗姨嘴角撇了一下,露出一个对仇娟毫不掩饰的不屑笑容。 她没说话,把手里的登记本往桌上一放,转身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回椅子上,慢慢喝着。那态度,分明是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了。 石磊也笑了,是那种觉得有点无聊丶又有点好笑的笑。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小声的自语道:「得,白准备了,浪费人心情。」 陈大牛则有点失望,但也没忘正事。他指了指仇娟原来那张空着的办公桌:「她的东西都收拾在那儿了,你自己拿吧。」 傻柱「哦」了一声,走到那张桌子前。 关于仇娟带来的东西,石磊三人根本没有碰过,所以原本是什麽样,现在就是什麽样。 而且这段时间三人打扫卫生的,仇娟的那张桌子也没擦,所以现在上面能明显的有一层尘土。 傻柱见状,拿出仇娟给他的钥匙,打开抽屉然后把东西一样样捡进网兜里。 石磊三人各忙各的,没一个人看他,也没人说话。 傻柱大概是觉得有些尴尬吧,手脚更快了些,很快就把东西都装好了。 他拎起网兜,掂了掂,似乎想说什麽,结果又憋住了,然后转身就往门口走。 只是等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像是终于憋不住了,回过头,把刚才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仇大姐说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我开始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那麽回事!难怪仇大姐说起在这儿的事儿时,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叫一个委屈!」 「石磊,你也是四九城的老爷们,你们俩爷们儿欺负仇大姐,真是太丢四九城爷们的脸了!」 这话一出,仓库里三个人都愣住了。 陈大牛最先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那是气的。 他猛地起身,双眼冒火似的瞪着傻柱:「我们欺负她?好你个傻柱,你把话说清楚!谁欺负她了?是她自己天天拉着个脸,跟谁都欠她钱似的!活不干,还净找事!她还有理了?她还委屈了?她咋能这麽不要脸!」 石磊往后一靠,看着傻柱,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只不过是陈大牛之前说的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傻柱啊,我之前还真没说错,你那俩窟窿装的就是玻璃珠子。还四九城爷们的脸呢,丢脸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 「一把年纪了,还『大姐』丶『大姐』的叫,她仇娟还真好意思腆着张应。」 「话说起来,是不是她看傻柱你这长相这麽老,以为和她岁数差不多呢,所以你叫她大姐,她也就应下了。」 石磊他这话说得慢悠悠的,骂人丶嘲讽的意味拉满了。 傻柱被噎得一愣,脸涨得更红了:「你!石磊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我就是看不过去,打抱不平!人家一个女同志,被你们挤兑得待不下去,你们还有理了?」 「打抱不平?你傻柱居然还能对秦淮茹以外的人这麽上心?!」石磊挑了挑眉,装作一副惊讶到的表情。 随即,他上下打量着傻柱,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麽稀罕物,接着好像想到了什麽,道:「傻柱,你这麽积极的打抱不平,是不是收了仇娟什麽好处啊?能让你这麽昧着良心说话,是不是她答应给你介绍对象了啊?」 「我……我没收好处!」傻柱梗着脖子,眼神却是有了几分飘忽,然后语气不是那麽坚定的说着:「我就是路见不平!」 「路见不平?」 罗姨的突然出声,打断了要开口的石磊和要吐口水的陈大牛。 见罗姨开了口,石磊和陈大牛两人也就停住了,等着看罗姨发挥。 这时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哐」一声响,而后站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指着傻柱,冷声道: …… 第301章 就咱仨,行不行? 「何雨柱!你来拿东西,我们不拦你。你来打抱不平,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跑我们仓库来撒野了是吧?她仇娟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让你这麽替她说话?还我们欺负她?你问问这厂里,谁不知道她仇娟是什麽德行?」 说着,罗姨往前走了两步,叉着腰,气势十足:「我告诉你,拿完东西就赶紧给老娘麻溜的走。你要是再在这儿叽叽歪歪,满嘴喷粪的说什麽打抱不平的来恶心人,老娘今天就给你打平了!你信不信?」 看到罗姨这个样子,石磊脸上的笑就变得真心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可惜。 他可是知道罗姨年轻时候性子就泼辣,现在这个状态还是这些年收敛过的。 不过就这个收敛过的状态,就已经让傻柱心里开始有点发怵了。 毕竟这要是真惹急了,对方肯定是敢上手挠的。他一个大小伙子,跟个老娘们动手,传出去他更没脸。 若是打不过,那得更加丢脸。 「我……我好男不跟女斗!」傻柱磕巴的扔下一句,拎着网兜,逃也似的拉开仓库门,窜了出去,生怕慢一步罗姨真扑上来。 仓库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呸!什麽玩意儿!」陈大牛朝着门口啐了一口,余怒未消,「还打抱不平?我看他是被猪油蒙了心!那仇娟给他啥好处了?这麽颠倒是非!」 石磊摇摇头,走过去把门关严实。 「这谁能知道呢。不过我觉得我刚才是猜对了。又或者是没好处,听仇娟哭诉了几句,觉得她可怜,自己那点『正义感』又泛滥了。」 罗姨喘了几口粗气,慢慢坐回椅子上,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这傻柱,真是缺心眼!仇娟那号人,嘴里能有半句实话?也就骗骗他这种没脑子的!」 她喝了口水,顺了顺气,又说:「不过也好,仇娟这是心虚了,连最后来拿东西都不敢,找这麽个憨货来。啧!调去三食堂和傻柱凑一起,刚好这俩都不是什麽好东西,什麽锅配什麽碗,凑一块正好!」 虽然闹了这一出,但是很快仓库又恢复了安静,而且真说起来,气氛比之前还轻松了不少。毕竟碍眼的人彻底滚蛋了,虽然最后来了个傻柱添堵,但总体是件舒心事。 刚过了没多一会儿,罗姨突然把手里拆了一半的毛衣放下,看了看正在看书的石磊,又看了看在迷迷糊糊的陈大牛,清了清嗓子。 「小磊,大牛,过来,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两人闻言看了过去,也没耽搁,就赶紧过去了。 「罗姨,啥事啊?」陈大牛问。 罗姨看着他们两个,表情挺认真。 「我是这麽想的。咱们这仓库,有咱们三个就够了,但是前面招新人,以为能来个踏实干活的,结果来了个孙大龙。好不容易他走了,结果又来个仇娟,惹人烦的本事一点不比孙大龙差,好在她也走了。就是吧……」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了几分凝重,接着道:「现在又少了个人,我是对新来的不抱希望了,谁知道是啥样的?万一来个更糟心的,还不够添堵的。」 「所以啊,我就琢磨着,咱们这仓库就不要新人了,以后仓库的这些活就咱们三个都干了。反正咱们这儿的活,你们也知道,一个月就忙那几天,工作也不累。三个人,勤快点,完全能应付。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石磊听完,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就点了头:「我没意见。仓库有咱们三个就足够了,而且人少,麻烦也少。」 他巴不得别再进新人。 罗姨和陈大牛都算好相处,知根知底。再来个不知底细的,万一又是个事精,或者心眼多的,绝对能让他悠闲日子过的波澜起伏的。 陈大牛也立刻表态:「罗姨,我也同意!我也觉得咱仨挺好!再来个孙大龙那样的,我非得气出病来不可!」 见两人都没意见,罗姨脸上露出笑容,一拍大腿:「行!既然你俩都同意,那我这就去找领导说道说道,别省的去晚了人又给分来了!而且我想啊,咱们主动为厂里分忧,不增加编制,把活干了,领导应该能答应!」 说完,罗姨理了理衣服头发,就风风火火地起身,出门往办公楼方向去了。 陈大牛看着罗姨的背影,有点担心:「小磊,你说领导能同意吗?」 「不知道。」石磊坐回自己位置,拿起书继续翻着,「不过罗姨说得在理,咱们这活不重,三个人确实能顶下来。领导要是精明,就该同意。能省一个人头,安排到更需要的地方,还能显得他领导有方,体恤下属主动分担。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也是。」陈大牛想想,觉得有道理,心里踏实了些。 只是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 眼看快吃午饭了,罗姨这才回来。 一进门,陈大牛就迫不及待地问:「罗姨,咋样?领导同意了吗?」 罗姨脸上带着笑,走到自己椅子前坐下,先喝了口水,才不紧不慢地说:「同意了!我好说歹说,又是表决心说不耽误工作,又是说这是咱们仓库全体同志主动为厂里做贡献,减轻负担。领导这才同意的。」 「太好了!」陈大牛高兴地差点蹦起来。 他是宁愿多干点活,也不想再来个不好相处的了。 石磊也笑了,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罗姨又喝了口水,脸上笑意更浓,还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我跟你们说,我办完事刚从办公楼出来,就碰上食堂我那老姐妹了。她和我说食堂有热闹看,她还非拉着我让我去看看,说不看后悔一辈子的!」 「啊?啥热闹啊?不看还能后悔一辈子?」陈大牛好奇地问。 「仇娟的热闹呗!幸亏我去看了,不然后悔一辈子是不能,但是后悔个十天半个月的是可能的。」罗姨说着就眉飞色舞了起来。 …… 第302章 不是当家,是当关键一票 说到仇娟倒霉的事,罗姨那叫一个积极,那叫一个兴奋。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用陈大牛接话,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和两人分享这个开心的消息了。 「傻柱不是说了她调三食堂了吗?三食堂那帮人,你们也知道,原来那批已经走了,现在这些,要麽是新来的刺头,要麽是其他部门调过去的滚刀肉,一个个那都不是省油的灯。」 「仇娟一去,还以为跟咱们这儿似的,摆她那老资格,指手画脚,想指挥别人干活。结果呢?人家三食堂的人谁理她啊?没一个把她放眼里的?」 「然后呢然后呢?」陈大牛听得来劲。 「然后她就摆脸子,不乐意了呗。以为傻柱站在她那边,就开始嘴上不乾不净的,说人家偷懒耍滑。得,三食堂那帮老娘们是好惹的?当场就有人跟她呛呛起来了,差点没动手!真是可惜了。」 说到这里,罗姨脸上是真的露出了几分惋惜的神色,看的石磊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不对付,就是一点见不得你好。 正这样想着呢,罗姨继续往下说了。 「我去的时候,正吵得热闹呢。只不过是一群人吵他,仇娟她就一张嘴,被吵的根本开不了口,气的她脸都白了!啧啧,看得我那叫一个解气!」 罗姨这时脸上那是压不住的笑容,仿佛怼仇娟的那些人里也有她似的。 石磊和陈大牛也忍不住笑了。 可以想像那个画面,仇娟那脾气,对上三食堂那群滚刀肉,肯定讨不了好。 「活该!」陈大牛解气地说,「让她再整天指手画脚的!」 「行了,不管她的破事了,咱们还是该干嘛干嘛。」罗姨摆摆手,但脸上笑容没散。 吃过午饭,下午的仓库依旧清闲。 悠闲的等到下班的铃声响起,三人便锁好门,各自回家。 石磊依旧没和石山一起走,石山也知道,叮嘱了一下注意安全就走了。 如之前一样,石磊还是绕了点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五斤粮食塞挎包里才回家。 回到家,李秀菊接过粮食,什麽都没说,只是默默拿去收进柜子里。 看着柜里的粮食,李秀菊还是挺开心的。虽说这些天石磊每天带的粮食不多,但是架不住积少成多啊。 家里有粮,李秀菊做饭也舍得做。今儿个她家的晚饭是棒子面饼子,西红柿炒鸡蛋,还用石磊之前带回来的腊肉炒了一盘咸菜。 只是吃饭的时候,石鑫和石磊两兄弟吃得香,石山和李秀菊却似乎有心事。 吃完饭,石鑫被打发进他的房间了。石山叫住准备收拾碗筷的石磊,道:「小磊,你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石磊听后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起身跟着父亲进了里屋。 这时李秀菊也擦擦手,跟了进来,还把门带上了。 屋里就他们三口人。电灯昏暗的光照着石山有些严肃的脸。 「爸,咋了?」石磊问。 石山搓了搓手,像是有点难以启齿,看了看李秀菊,还是开了口。 「是这麽回事。」石山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这些天往回倒腾粮食,我跟你妈都看在眼里。你之前说的,我们也琢磨了,是得备着点,心里踏实。」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事要不要跟你大哥丶大姐那边也递个话?让他们心里也有个准备。毕竟是一家人。」 石磊没想到父亲问的是这个,不由得笑了笑,道:「爸,这事您拿主意就行,不用问我。」 而在心里,石磊却是有几分窃喜,毕竟这也是「当家」的事了。 只不过下一秒,石山的表情就有了几分尴尬,不过还是红着脸,说:「这事儿我和你妈商量了,就是拿不定主意,所以这才问你的。」 一句话,给石磊干沉默了。 此刻,石磊的心里很是无语。 原来是他想多了,不是他能「当家」了,而是让他当「关键一票」啊。 不过石磊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了。 「说吧,这种事还是知会一声的好,省的以后真有情况了再埋怨。至于大哥丶大姐信不信,他俩应该会信的。」 而且哪怕不信,石磊也觉得无妨。他大哥国营饭店上班,这肯定饿不着,甚至还能照顾家里人。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他石磊有底气养得起一家人。 「小磊说得在理。」李秀菊说,「就说咱们看了报纸觉得不稳当,让他们也留点心。听不听在他们。」 「行,那就这麽办。」石山下了决心,然后看向李秀菊,说:「赶明儿个,秀菊你去大儿子和大姑娘那儿坐坐,顺便提一嘴。」 「行。」李秀菊应下。 见事情说完,石磊也就回自己的东耳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周六,石磊照常上班。仓库里就他们三个,轻松自在。罗姨还因为想到接下来仓库就只有他们三个而高兴,甚至哼起了欢快的小调。 轻松的一天结束,下班回家时,石磊今天没有选择带粮食。 这种事总要缓一缓的,天天往回拿,他怕他爸妈又得联想太多。 吃晚饭时,石磊问了一句昨天说的事。李秀菊一边给石鑫夹菜,一边对石磊说:「我下午去你大哥和大姐家了。」 石磊点点头,等着下文。 「你大哥丶大姐都是说知道了,会留心的。」李秀菊说着脸上带着笑。 看到这个笑容,石磊就知道自己大哥丶大姐是听进去了。 「行,我知道了。」 石磊应着,这事就算过去了。 而接下来的日子,石磊继续他那时不时「蚂蚁搬家」似的屯粮计划。 每天下班看情况带东西,有时带三五斤粮食,有时带点别的东西,鸡蛋丶咸菜丶乾菜,零零碎碎,低调的根本没有被院里任何一个人发现。 日子一天天的过,还是那样的平静无波。 一晃,十天过去了,来到了八月二十七号,这一天是星期三。 石磊早上来到仓库,刚推开门,就听见陈大牛激动的声音,正在读报纸。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看看人家这气魄!这决心!」陈大牛拿着报纸,摇头晃脑,啧啧称奇。 …… 第303章 只要胆子够大 听着陈大牛的那句话,石磊却是听的微微皱眉。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话听着怎麽这麽耳熟?前世好像在什麽地方听过,而且好像也不是什麽好事儿。」 这样想着,石磊走过去,凑到陈大牛旁边,看向报纸。 头版头条,巨大的黑体标题,就是这句话。下面是一篇长长的社论,激情洋溢,号召全国人民破除迷信,解放思想,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创造一个个粮食生产的「奇迹」。 文章的表达,很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只是让石磊眉头紧锁着松不开的,是文里那反覆被提到「亩产万斤」不是梦的话。 甚至为了表明这是完全可以实现的奋斗目标,还特意举了不少「鲜活」的例子。 三万六千多斤只是其中之一。 字里行间的,都在鼓吹产量可以无限高,只要「敢想敢干」。 陈大牛还在那感叹:「我的乖乖,这话说得,真带劲!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说,我乡下那老家,啥时候也能亩产万斤?真要有那个情况,那得多美啊!」 石磊看着报纸上那些充满狂热气息的字眼,心里那点不安又泛了上来。 这话与其说是鼓舞,不如说是煽动,是给下面那些已经开始胡吹大气的人,递上了一把尚方宝剑。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有点淡,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嘲讽:「只要胆子够大,你们村也能亩产万斤。」 陈大牛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还顺着说:「那是!咱农民有的是力气!只要敢想,肯定能行!」 石磊没再解释。 有些事,点到为止。说多了,没好处。 陈大牛心思单纯,让他保持这份「单纯」也好。 罗姨在一边听着,没插话,只是织毛衣的手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石磊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织,但动作明显慢了些,像是在想事情。 一天无事。 临下班前,石磊正琢磨着明天周日休息,去哪儿转转合适。 这时,罗姨突然开口了,是对着陈大牛说的。 「大牛啊,问你个事。」 「哎,罗姨,你说。」陈大牛放下手里的东西。 罗姨似乎有点犹豫,手里织毛衣的针停了又动,动了又停。她看了看陈大牛,又看了看石磊,最后像是下了决心。 「大牛,今年你老家那边粮食还成不?你大伯家里……有馀粮不?」 陈大牛愣了一下,挠挠头:「还成吧,听我大伯说,今年挺好的。馀粮有,罗姨,你问这个干啥?」 罗姨舔了舔有点乾的嘴唇,声音压低了些:「我……我想着,私下里跟你大伯家换点。不用细粮,粗粮就成。棒子面丶高粱米啥的,都行。你看……方便不?」 陈大牛更惊讶了:「罗姨,你家缺粮了?不能吧……」 石磊也看向罗姨,心里微微一动,心里有些猜测。 罗姨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一家几乎都是工人,还都是城里户口,根本不缺粮。 现在换粮,大概率就是屯粮了。 罗姨摆摆手,表情有点不自然:「不是缺……好吧,就是缺。最近家里粮食消耗的太快了,粮票也都用了,这才堪堪够吃。我就想着,现在新粮没多久就下来了,村里人没吃完的去年旧粮就收一点。」 她这话说得有点含糊,眼神也有点飘忽。 石磊心里明白了。 罗姨这是也确定不对劲了。 她不像陈大牛那麽「单纯」,她经历过苦日子,看过那张「三万六」的报纸,听过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喜讯」,哪怕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犯嘀咕。 没错,罗姨她就是想屯粮了。 陈大牛显然没想那麽多,听罗姨这麽说,立刻拍胸脯:「嗨,我当啥事呢!行,罗姨,回家我就跟我爹说,让他找一下我大伯,然后给你捎点过来。」 「哎,那敢情好!谢谢你了大牛!」罗姨脸上露出笑容,像是松了口气。 但随即,她又看向石磊,欲言又止。 石磊安静地等着。 罗姨在那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她还是开了口。 「小磊啊,还有大牛啊,你俩要不要趁着现在粮价没多高也囤一点,别过几个月涨价了,那时候可就亏了。」 「而且粮食这东西你屯了最后只会吃进肚子里,不会砸手里。」 罗姨这话里的内容,听的陈大牛是一头雾水。 这怎麽好好的就说上屯粮了? 大脑费劲的处理了这突然转换的话题,然后陈大牛眨巴着眼睛,道:「罗姨,粮价不是国家订的嘛,都一直那个价格啊。」 罗姨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石磊。 石磊已经得到准确答案了,迎着罗姨的目光,他微微着点点头,语气平静但认真:「罗姨,我听你的,我会屯的。」 他没有多说,但这句话,罗姨听懂了。她知道,石磊是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陈大牛看看石磊,又看看罗姨,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为啥突然都要屯粮,但他有个优点,就是听劝。 尤其是听罗姨和石磊的劝。 他觉得罗姨不会害他,石磊又一向精明,他俩都觉得该屯,那肯定有道理。 「行!罗姨,小磊,你们都说屯,那我也屯点!」陈大牛用力点头,「就像罗姨说的那样,反正粮食最后都是吃进肚子里的,总不会砸手里!」 罗姨听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麽。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说透了反而不好。毕竟,具体情况,她也只是猜测,是预感。 下班了。 三人各自离开。 石磊骑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罗姨也开始行动了。 想到这件事,石磊还是挺开心的,最起码有了准备,无论多少吧,之后的日子也能好上一些日子。 只是罗姨这还没开始收多少粮食呢,九月,就到了。 日子,翻开了新的一页。 树上的叶子,边缘开始悄悄泛黄。 不过四九城,却是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 第304章 又有大新闻了 九月一号,星期一。 新的一月,新的开始。 石磊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 他躺在床上,没立刻起来,而是先唤出了系统。 每月一号,固定的「一元秒杀」时间。 虽然上个月的「动物交流翻译机」还没怎麽派上用场,但这种开盲盒的感觉,还是挺让人期待的。 淡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属于本月的一元秒杀商品就出现在眼前。 只是看到商品的图片,石磊就是一愣。 之前的商品哪怕只看图片,也能知道是个好东西。 而这个月的,居然是一个粗陶罐子,灰扑扑的,放二手市场都不见得有人要的那种。 「罐子一般,里面的东西应该不一般吧,不然可就辜负我的期盼了。」 这样想着,石磊看向了商品的介绍。 【一元秒杀商品】:玉肌生肌膏(改良升级5.0) 【商品详情】:来自****现代低武世界的畅销商品,并使用原始包装来增添年代感。商品为古方数代改良后的完美程度,对烫伤丶烧伤丶刀疤等外伤有极佳效果。 商品配方成分纯天然,质地温和,不会造成任何刺激。 注意:本产品为外伤用药,严禁内服。 保质期:50年。 石磊:…… 我勒个大c! 真是吓了他一跳,他一开始还真以为就是个破陶罐子了。 就是吧,这商品有点辜负他的期待了。 当然了,不是说这东西不好,看描述效果这东西就是个好东西。 就是吧,跟之前几个月一元秒杀的「动物交流翻译机」丶「药品印表机」之类的比起来,就差的有点太远了。 毕竟,谁天天盼着烫伤留疤啊? 而且还是那麽一大罐。 虽然具体的容量没写,但是这麽说吧,能有个50斤了。 「真不知道那个世界怎麽会准备这麽大的容量,难不成那个世界见面打招呼是直接动手吗?不然这一罐,都够一家人全身外敷个几十次了。」 这样想着,石磊还是购买了。 虽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但是东西又不是真差,买了以后有备无患嘛。 万一以后有个需求的,到时候这膏药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了。 花掉一块钱,商品也进了随身空间里。 关掉系统,石磊伸了个懒腰,也就起床了。 洗漱完,来到东厢房,李秀菊刚开始盛饭,石山已经坐在桌边了。 让石磊没想到的是石鑫也起来了,但小脸耷拉着,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一副没睡醒又不情愿的样子。 不过接着他就想起来了,今天是九月一号了,学生的暑假也结束了。 想到小老弟要开学,终于不用每天在家闲得无聊,他就替小老弟开心。 「哟,我们中学生今天开学,不高兴啊?」石磊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弟弟的鸡窝头。 石鑫对此没有半点反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道:「二哥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信你上学的时候会这麽期盼开学。」 「说对了,但是我现在已经毕业了。」石磊笑呵呵的说着往石鑫旁边坐下。 这时,李秀菊把一碗粥放到石鑫面前,道:「都上初中了,还跟个小孩似的。行了,别磨蹭了,快吃饭。吃完赶紧上学去。」 石鑫嘟囔着,拿起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那样子,活像在吃毒药。 石磊和石山相视一笑,也没管他。 小孩子的开学综合症,石磊经历过,石山看儿子经历过,都知道过两天就好了,不用管。 吃过早饭,该上班的石磊和石山两父子就推着自行车,出门去了。石鑫则是背着书包,有些羞的不情愿的被李秀菊牵着往学校方向去了。 到了轧钢厂,来上班的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倒不是热爱上班,主要是今天是新的一月了,又能发工资了。 来到车棚,石磊停好车就大步去了仓库。 推开门,他还是最后一个。 对于自己还是最后一个到的,石磊已经看淡了,论上班的积极性,他是真比不过罗姨和陈大牛。 此时两人都在干活呢,不过看样子心情看起来都很好。 尤其是罗姨,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罗姨,大牛,早啊。」石磊打招呼。 「小磊来啦。」罗姨抬头,笑着应道。 「早,小磊!」陈大牛也憨笑着。 石磊挂好挎包,拿着打扫的工具也加入其中,同时随口说道:「罗姨心情很好啊。」 罗姨笑着点点头:「那肯定啊,搞定了心事,周日自然休息得好了。」 至于什麽心事,自然就是放假前说的粮食了。 「这样啊,那就好。」石磊说着,岔开了话题,又聊起了其他的。 一边说着话,剩下的活很快就解决了。 而后,就是三人每天的悠闲时间。 可能前段时间「亩产万斤」的事吧,让陈大牛他最近迷上了看报,尤其是那些「激动人心」的报导。 只见陈大牛摸出了今天的报纸,刚看了没多久,就惊呼出声,道: 「罗姨,小磊,快来看!又有大新闻了!」 石磊和罗姨也没多放在心上,毕竟这段时间的大新闻挺不少的,不过虽然这样想,但还是都凑了过去。 只见报纸的头版上,一行醒目的黑体标题:《为完成1070万吨钢而奋斗!全民动员,大炼钢铁!》 下面是一篇长长的文章,字里行间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和紧迫感。 文章的主要内容是说,如今建设急需钢铁,要超额完成1070万吨钢的宏伟目标。光靠现有的钢铁厂不行,要发动群众,土法炼钢。希望家家户户动员起来,收集一切废铜烂铁支援建设。 文章还配了几张照片,是别的地方群众热火朝天建小高炉丶收集废铁的场景。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干劲十足。 陈大牛看得热血沸腾,指着照片说:「看看!这劲头!咱们也得跟上!为1070万吨钢出力!」 罗姨看着报纸,点了点头,说:「这种大事,咱们肯定得支持。」 石磊此刻却是心里一沉。 1070万吨钢?全民大炼钢铁?该来的,还是来了。 …… 第305章 得,赶巧了 全民大炼钢这段历史,他前世在书上看过,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麽。 浪费资源,破坏生产,劳民伤财,炼出一堆没用的废铁疙瘩。 可这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看着兴奋的陈大牛和表情严肃的罗姨,压下心里的那点波澜,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罗姨说得对,这是大事,咱们肯定得支持。而且这种大事我估摸着,这一两天厂里和街道就得开会动员了。」 「等下班回家了,咱们看看自家有没有废铁丶旧锅丶破铜烂铁什麽的吗?趁早收拾出来,等动员了,咱们就做积极分子。」 「小磊说的没错,回去就得收拾出来,我记得我家里不老少的,原本想着再攒攒就卖给回收站呢,现在不用了。」罗姨笑呵呵的说道。 陈大牛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挠着头:「完了!我家没废铁。之前攒下不少,前两天就让我爹送去废品回收站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石磊:…… 得,赶巧了,大牛这「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的,结果事前把「战略物资」给变现了。 罗姨听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过很快忍住,道:「大牛,没事,这不还没开始动员嘛,这几天再淘换点,来得及。」 至于去哪儿淘换? 自然是把废铁卖哪儿,再从哪儿买回来了。 陈大牛此刻一脸的懊悔:「早知道,真是早知道就不卖了。」 「行了,现在说这个也晚了。」石磊嘴角上扬,强忍着笑意说道。 想了想,石磊又接着道:「大牛哥,你下班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可别动员了再去,那个时候估计都在抢废铁。」 「大牛啊,小磊说的没错,这事既然报导了,那肯定得动员起来的。」罗姨也叮嘱了一下, 见两人都这麽说,陈大牛连忙点头应着:「哎,好!我回去就说!」 石磊点点头,心里却是开始盘算着起自家来了。 他之前光顾着屯粮了,废铁这茬还真没想起来。 而且废铁这东西,他那空间里还真没有。你要是说好钢好铁,那倒是有,但那也不能拿出来当废铁交啊,败家子也没有那麽败家的啊, 看来,得想想办法了。 就在这时,罗姨看向石磊,问道:「小磊你家呢?要是不多,你也得赶紧的。」 「我也得回去收拾收拾,我家有,但是具体多少不清楚,等收拾完了看看数量吧,不行我也去淘换些。」石磊笑呵呵的说着。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罗姨说着,心里倒是也没多担心,毕竟石磊精着呢。 事情说完,三人又各忙各的了。 一上午的时间,好像就在一眨眼的功夫过去了,随着中午下班的铃声响起,石磊睁开了迷糊的双眼。 而下午,依旧是一眨眼的功夫。因为下午没有人来,石磊他直接睡了一个下午。直到下班铃声响起,他这才睁开眼睛。 「小磊你这睡的可真香啊,不过睡了这麽久,晚上你怕是要睡不着了。」陈大牛一边打趣着,一边把收拾好的挎包背好。 石磊也胡乱的把东西往挎包里一塞,一背,道:「睡得着的,白天是补觉,晚上是睡觉,不一样的。」 「啊?」 陈大牛这里还没反应过来呢,石磊就已经大笑着离开了。 来到车棚推上车,石磊就飞奔离开了。 今天,依旧没有和亲爹一起回家。 出了厂门,他骑得飞快,还是和之前几天一样,依旧五斤粮食,不过还带了一块五花肉,他馋肉了。 东西准备好,石磊这才回四合院。 快到四合院的时候,他听见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声,还有收破烂那特有的丶拖着长音的吆喝声:「收——废铜烂铁嘞——破布头烂棉花——酒瓶子碎玻璃——」 声音由近及远,渐渐听不清了。 石磊心里一动,脚下蹬得更快,很快就进了四合院。 停好车,进了东厢房。 李秀菊正在准备晚饭,石鑫趴在桌上一脸认真的在写作业。 「妈,我回来了。」石磊放下挎包,随口问道:「我刚才在胡同口听见收破烂的过去了,院里谁家卖东西了?咱家没卖吧?」 这时石鑫头也不抬,闷声说:「对门阎老师家,中院贾家,还有一大爷家。叮铃哐啷的,弄了好一会儿呢。」 李秀菊从厨房探出头,有点奇怪:「你问这个干啥?」 石磊走到脸盆边,舀了瓢水洗手,一边洗一边说:「今天在厂里看报纸,说要全民动员大炼钢铁,让各家各户捐废铁支援国家建设。我估摸着,很快街道就得来通知。刚才听见收破烂的,还以为咱家把家里的废铁卖了呢。」 「大炼钢铁?捐废铁?」李秀菊擦擦手,走过来,接着道:「这事听着挺大啊,咱家那点废铁好像也没多少。就平时有点烂铁皮丶锈钉子,我都攒在墙角那个破瓦盆里,也没多少,全加起来两三斤顶天了。上次你爹还说,等多了拿去换俩鸡蛋呢。」 石磊听的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自家也没啥存货。 他之前只顾着粮食,把这茬忘了。 好在现在也不是太晚,这两天晚上回来努努力,应该也能捡不少,毕竟再怎麽说,他也是有外挂的男人。 「这样啊,那我这几天看能不能在外面捡点。总之,得准备着,别到时候抓瞎。」 「能捡着吗?」李秀菊问。 这年头废铁可没那麽好捡,这可是能换钱的东西,能被发现的,早就被人捡了。 「能的,放心吧。」石磊回道。 别人或许没有办法,但是他有啊。像那些危房丶湖底,别人拿不到的,他都可以用空间收了。 再不济,他就当一回败家子,把空间里那些用不上的旧工具丶零件,作旧一些,也能拿出来也能充充数的。 「行,你有主意就行。」李秀菊说着,又回小厨房去了。 而接下来的几天,石磊果然开始了他的「捡破烂」生涯。 下班后,他骑着车就在附近几条相对偏僻丶堆放杂物的胡同丶荒地转悠,眼睛和空间的感知双重的探索着废铁。 生锈的铁皮,一截锈铁丝,只剩把手的铁壶,不知道哪个孩子丢的破铁环…… 只要是铁的家伙,不管多破多小,只看他看到丶感知到,统统都收进了空间里。 虽然这样看着不多,但是架不住石磊捡的都是别人发现不了的,而且积少成多下,一天也能有个十来斤左右。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天,而是连续四天。 捡了这麽多,石磊估计怎麽样也够用了,也就准备停下了。 …… 第306章 开会喽 九月六号这一天,也就是周六,这一天如果没什麽事,石磊准备下班的时候带点好东西回去,等周日那天吃顿好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一天的时间他都觉得过得很慢。 下午,仓库里依旧没什麽事,罗姨丶陈大牛丶石磊三人闲坐着,聊着天。 「明天周日,总算能歇一天了。」陈大牛伸着懒腰,「小磊,你明天干啥去?还去捡废铁吗?」 这事,石磊和两人说过,陈大牛也是其中一个,只不过他捡的不多。 「不去了,捡了不少了,明天要好好休息一天。」石磊说着,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明天要吃的五花肉丶大肘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罗姨一边织毛衣,一边说:「我明天得去我老姐妹家一趟,她家有点事,让我去帮忙拿个主意。」 正说着,忽然厂区的高音大喇叭,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那「滋啦」刺耳的动静,把仓库里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喇叭里传来厂宣传科干事那熟悉的丶带着激昂语调的声音: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全厂职工同志请注意!下面播送重要通知!」 「为了积极响应国家号召,超额完成1070万吨钢的伟大目标,打一场全民炼钢的人民战争!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即日起,在全厂范围内,开展『我为炼钢献废铁』活动!」 「要求每家每户,积极清理家中废旧金属,包括但不限于废铁丶废铜丶废铝等,上交所在车间丶科室,由厂里统一收集处理,支援国家钢铁建设!」 「这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政治任务!希望广大职工同志提高认识,积极响应,克服困难,争取超额完成上交任务,为我厂争光,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 「具体上交标准和时间,由各车间丶科室另行通知!再广播一遍……」 高亢的声音在厂区上空回荡,一遍又一遍。 仓库里,三人面面相觑。 「来了。」石磊低声说了一句。 罗姨放下毛衣,道:「这下是动真格的了。」 陈大牛则有点慌:「厂里也要交?那……那得交多少啊?我家那点,够不够啊?」 「应该不是。」石磊说着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接着道:「快下班了。现在厂里广播了,街道那边肯定也快了,回家等着吧,到时候问问。」 话落,下班铃声适时地响起。三人锁好仓库门,各自离开。 石磊推着车走到厂门口,远远看见石山也推着车,正准备走,他快蹬几下,追了上去。 「爸!」 石山回头,看见是他,有点意外:「小磊你今儿个怎麽一起回了?」 「嗯,今儿个回去歇着。」石磊骑到父亲旁边,并排着往外走。 石山看了儿子一眼,总觉得有点反常,不由得关心问道:「是不是有什麽事?」 「真没事。」石磊笑了笑,「刚才厂里广播了炼钢那事,我估计院里也得有动静,所以想着回去看看。」 石山恍然,儿子这是想回去看热闹啊。 行吧,知道了,既然自己儿子没事,那他也不用多操心了。 两父子骑着车,很快到了四合院,此时天色还早。 石磊把车停好,进屋喝了口水,歇了歇。 李秀菊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石鑫跑出去玩了。 过了没多久,就听见好像中院那里传来傻柱那特有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 「开——会——喽!中院开会!一家至少来一个!街道有重要通知!赶紧的!」 声音里带着点刻意拔高的调子,好像宣布希麽了不得的大事。 石磊走到窗户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只见穿堂屋去中院那儿正站着好几个人。 除了院里的三个管事的,还有傻柱和贾东旭两个像保镖一样的跟在易中海身边。 除此之外,就还有一个站在中间位置的外人了。 那个人石磊也认识,是街道办的一个年轻干事,姓王,以前来院里发过票证。小王干事这时手里拿着个笔记本,额头冒着细汗,看样子是匆匆赶来的。 这时院里其他人家也被傻柱的大嗓门惊动了,陆陆续续有人从屋里出来,聚拢都去了中院,互相打听着出了啥事。 「走吧,去看看。」石山站起身,对石磊说。 「我也去!」石鑫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随即,父子三人一起出了门,去了中院。 这时中院已经聚了二十来号人,大人孩子都有,嗡嗡地议论着。易中海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就凑过去对小王干事说了句什麽。 而后,小王干事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拿出笔记本,但也没看,直接开口,声音有点急促,但很清晰: 「各位街坊邻居,静一静!耽误大家一点时间,传达一下街道的最新指示!」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上级有重要任务!全民大炼钢铁,支援国家建设!咱们街道,咱们每个大院,每家每户,都要积极行动起来!具体要求是,每家每户,要尽自己所能,捐献废旧金属,主要是废铁!越多越好,为国家炼钢做贡献!」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标准呢,街道建议,每家尽力,十斤不嫌少,三十斤不嫌多!总之,有多大劲,使多大劲!这是光荣任务,也是政治任务!希望大家提高觉悟,克服困难,积极完成!」 说完,他合上笔记本,擦了把汗,对易中海说:「易师傅,具体收缴丶登记的事,就麻烦您和院里两位管事的同志了。街道还有别的院要通知,我先走了!」 「王干事您慢走,放心,我们一定落实好!」易中海连忙说。 小王干事点点头,又对众人说了句「大家多支持」,就匆匆走了,看样子任务很紧。 院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捐废铁?还要十斤三十斤?」 「我家哪有那麽多废铁啊?」 「就是,平时有点破烂都卖钱了!」 「这可咋整?上哪儿找去?」 「国家需要,咱能不捐吗?砸锅卖铁也得捐啊!」 「说得轻巧,锅砸了拿啥做饭?」 一时间,院里乌央乌央的,七嘴八舌说什麽的都有。有发愁的,有抱怨的,也有表决心喊口号的。 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三人也没管,反而三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麽。 石磊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啥新鲜的了。街道的标准是「建议」,十到三十斤,弹性很大。具体到各家各户,还是看个人。 他拉了拉石山的袖子:「爸,回吧。」 石山点点头,父子三人又回了前院。 进了东厢房,李秀菊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正摆桌子,见他们回来,忙问:「开的啥会?今儿个咋这麽快?」 「街道通知,让捐废铁,大炼钢铁用。」石山坐下,简单说了一下。 「说了捐多少吗?」李秀菊问。 「街道说十斤不嫌少,三十斤不嫌多,尽力。」石磊接口道,端着晚饭往桌上摆。 李秀菊听后松了口,道:「那咱家的够,小磊这几天捡了不少呢。」 「嗯,吃饭吧。」石山也挺放松的,毕竟自己家废铁够,不用费那个心。 「不过我觉得咱们院儿,肯定还得出么蛾子。」石磊这时笑呵呵说着。 没错,他就是想看热闹了。 「管他呢,真有就当热闹看了。」 …… 第307章 刚开完又开 待到晚饭刚吃饱,中院那儿就又传来吆喝声,这次是刘海中那拿腔拿调的声音: 「开——会——!全院大会!每家每户,都必须来人!有重要事情宣布!」 「啧啧!我说中了,咱们这大院啊,又得出么蛾子了。」石磊笑呵呵的说着,眼里尽是对热闹的期待。 李秀菊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忍不住说道:「这又是闹哪出?刚开完又开?」 「肯定和废铁的事有关。」石磊说着起身,「爸,我去看看。」 「我也去。」石山也站起来。 「我也去我也去!」石鑫也忙喊道,看热闹他也是积极的。 于是,一家四口又出了门来到了中院。 是的,李秀菊也跟上了。 至于没收拾的碗筷什麽的,等回来再收拾也一样。 等来到中院,就看到正在中院中间放了张旧八仙桌,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三人端坐后面,表情肃穆,跟升堂似的。 看到三人这个「装」,石磊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往游廊的柱子上一靠,就等着看热闹了。 这一次集合来人,速度可没有傍晚那次快了。 毕竟之前那是街道办来人,而现在,就是三个老帮菜,自然不急了。 于是,就又久等了一会儿,人这才稀稀落落的来齐。 刘海中见人差不多齐了,咳嗽两声,站了起来,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街坊邻居!」刘海中声音洪亮,带着他特有的丶模仿领导讲话的腔调,「今天,街道王干事来传达了重要指示!全民大炼钢铁,这是当前的头等大事!是政治任务!我们95号院,是街道挂了号的优秀大院!先进大院!在这种关键时刻,必须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挺了挺肚子:「所以,经过我们三位管事大爷的慎重研究决定,为了给街道,给国家争光,我们院,每家每户,上交废铁的标准,不能低!要体现出我们优秀大院的风采和觉悟!因此,我们决定——」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提高音量: 「每家,上交废铁——三十斤!」 「轰——!」 人群瞬间炸了! 「三十斤?!开什麽玩笑!」 「我家哪有三十斤废铁?把我卖了得了!」 「就是!街道都说十斤也行,凭啥咱们院要三十斤?」 「刘海中!你这是瞎指挥!」 「为了你的官瘾,让我们砸锅卖铁啊?」 质疑声,抱怨声,叫骂声,瞬间淹没了刘海中。不少人脸红脖子粗,指着刘海中嚷嚷。贾张氏的尖嗓子尤其突出: 「三十斤?锅都砸了也没三十斤!你想让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易中海和阎埠贵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虽然商量了要提高标准,但没想到刘海中没按商量好的来说,反而这麽「激进」,直接喊出三十斤,还说是「三位大爷共同决定」。 易中海他是想表现,但不想犯众怒。 阎埠贵是算计,可三十斤这数,明显超出大部分人家的能力,容易惹一身骚。 刘海中没想到反应这麽激烈,被众人指着鼻子骂,脸涨得通红,想压住场面,可他那点官威在激愤的邻居面前根本不管用,只会让大家骂得更凶。 看了一会儿刘海中挨骂,眼看场面要失控,易中海这才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桌子前面,抬起双手,用力往下压: 「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没人理他,群情激愤。 易中海脸色一沉,看向旁边的傻柱,使了个眼色。 傻柱会意,猛地往前一站,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铜铃大眼一瞪,扯开破锣嗓子吼道: 「嚷嚷什麽?!都闭嘴!听一大爷说话!谁再吵吵,别怪我不客气!」 他这一嗓子,加上那副要动手的架势,总算把喧闹声压下去一些。 不少人虽然不服,但看着傻柱那浑样,也怕他真犯浑,声音小了下去。 易中海趁这个机会,赶紧开口,语气放缓,带着安抚: 「各位邻居,都别激动!听我说!二大爷刚才的话,是急了点,但意思没错!咱们院是优秀大院,在这种大事上,确实应该带头,争取荣誉!」 他话锋一转:「不过,三十斤这个数,确实比较多。咱们做事,也要结合实际,考虑大家的难处。」 他看了看众人,见大家都听着,继续说:「这样,我和三大爷刚才又商量一下。我俩的意见是,标准要体现我们院的先进性,但也不能让大家太为难。我看……就定二十斤吧!怎麽样?」 刘海中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在他看来易中海就是在拆他的台,只是刚准备开口,就见人群里他那大儿子对着他摇头。 最后刘海中也把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没有再反对。 阎埠贵从刚才一直看着,见刘海中服了,自然不会再说什麽反对的话,于是附和道:「一大爷考虑得周到,二十斤比较合适。」 「好!」易中海看向众人,继续道:「那就这麽定了!咱们院,每户上交废铁,二十斤!这是底线,只能多,不能少!希望大家克服困难,积极完成!这也是为了咱们院的集体荣誉!」 话落,易中海给了傻柱一个眼神,傻柱收到就立跳了出来,挥着拳头喊:「支持一大爷!二十斤!没问题!我傻柱第一个同意!」 有了傻柱带头,加上易中海的话听着比刘海中顺耳点,二十斤虽然也多,但比三十斤听着好些,有些人心里哪怕再不情愿,但看这架势,知道反对也没用了。 而且再闹下去,怕是就得惹恼了易中海和傻柱,那就更麻烦了。于是,稀稀拉拉地,有人开始附和: 「行吧,二十斤就二十斤……」 「尽力吧……」 「唉,这可去哪儿找啊……」 见没人再公开反对,易中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事就这麽定了!各家各户,尽快把废铁准备好,统一交到前院三大爷那里登记丶过秤!三大爷,您受累!」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点头应下:「行,交给我。」 「散会!」易中海大手一挥。 人群这才嗡嗡议论着,各自散开,回了家。 每个人脸上神色各异,有发愁的,有算计的,有麻木的,也有像傻柱那样觉得「光荣」的。 石磊一家也往回走。 「二十斤……」李秀菊叹了口气,小声道:「幸亏小磊这几天捡了些,不然就咱家攒的那点,怕是真得抓瞎。」 「妈,咱家够了,但也不能声张。」石磊这时低声说,「等明天,让小鑫出去在附近胡同丶垃圾堆再转悠转悠,捡点破铜烂铁回来,做做样子。不然别人家都愁眉苦脸凑不够,就咱家轻轻松松拿出来了,容易招人眼。」 「对,小磊说的对。」石山点头,「明天小鑫写完作业,就出去『捡破烂』去。捡多捡少无所谓,主要是得让人看见,咱家也在『积极想办法』。」 「哎!交给我!」石鑫一听有正经事干了,还是「光荣任务」,立刻来了精神,拍着小胸脯保证,「我肯定能捡到!」 石磊看着他兴奋的小脸,忍不住笑了笑。 回到家,收拾了碗筷。石磊跟父母道了晚安,回了自己住的东耳房。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丶不知道哪家还在为废铁发愁的嘀咕声,他长长舒了口气。 多亏了他这几天「未雨绸缪」,他家是不用操心了。 只是啊,这场轰轰烈烈的「大炼钢铁」运动,才刚刚拉开序幕,由这事引起来的麻烦,后面还多着呢。 这样想着,石磊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先顾好眼前吧。」 轻声说着,他准备睡了。 …… 第308章 呸!显摆个什麽劲儿! 周日,天刚蒙蒙亮,石磊就被吵醒了。 不是鸡鸣,不是鸟叫,是前院传来的嚷嚷声,还夹杂着「叮铃哐啷」的金属碰撞声,在这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石磊皱着眉睁开眼,窗外天色还泛着青,他躺了几秒,外面的动静非但没停,反而更响了,此刻还夹杂了刘海中那刻意拔高的嗓门。 看这动静,石磊知道他是甭想睡了。 索性坐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声音是他这前院传来的,应该是阎埠贵家门口那块儿。 石磊之所以这麽肯定,主要还是刘海中那大嗓门。 「老阎,你受累,给过过秤!这可是我们老刘家全家的心意!」 接着是阎埠贵那慢条斯理丶带着点算计的声音:「行,我看看……哎哟,他二大爷,您这废铁可真不少啊。」 「那是!积极响应号召嘛!咱们是先进大院,就得有个先进的样子!」 听到这里,石磊挑了挑眉,趿拉着鞋推门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赶巧了,石磊他这刚出来,东厢房的门也开了,石山的身影随之出现。 父子俩对视一眼,默契地往西厢房阎埠贵家那儿走去。 此时西厢房那块已经围了好几个人,都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 走近一些,就发现空地上堆着一小堆废铁。 有弯曲的铁条丶生锈的铁皮丶几个旧齿轮,还有一把豁了口的旧菜刀。 而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站在旁边,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他老婆和一脸疲惫的二小子刘光天站在后头,刘光天手里还提着个空麻袋。 阎埠贵蹲在地上,拿个杆秤正眯着眼仔细地称,一边称还一边在本子上记上。 「这根铁棍……三斤二两。」阎埠贵报着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这铁皮……二斤半。」 「旧齿轮一对……四斤整。」 「豁口菜刀……一斤八两。」 他每报一个数,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就深一分,腰板也挺得更直,眼神往周围扫,仿佛在等着别人夸他。 好吧,确实有人夸。 「二大爷,您这动作可真快!昨儿个刚说了这事儿,今儿个这就交上了?」 「那是!」刘海中嗓门更亮,「这种事,就得积极!思想觉悟得到位!」 旁边有人好奇,指着那堆废铁问:「二大爷,您从哪儿淘换来这麽多?我家翻箱倒柜,也就找出两把旧锁,一个破脸盆底儿。」 刘海中哈哈一笑,大手一挥:「用心找,哪儿都有!只要有心,都能找齐了,都能给国家做贡献!」 他这话说得漂亮,有几个人听的直点头。 「二大爷说得在理。」 「到底是当领导的,觉悟就是高。」 刘海中听得浑身舒坦,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石磊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个情况,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在琢磨,刘海中这些废铁,不像是临时凑的,倒像是早有准备。 莫非……他也是之前看了报纸,提前就动了心思? 正想着,就听见旁边有人压低了声音,凑在同伴耳朵边嘀咕: 「看见没?刘光天手里那麻袋,还湿着呢。我早上起夜,瞅见他从胡同口废品站那边回来,扛着这麻袋,吭哧吭哧的。」 另一人「嚯」了一声,也压低嗓门:「你是说……他这是买的?」 「那不然呢?他家能有这麽多存货?前阵子我还看见二大妈拿俩破铁壶去废品站卖呢。」 「啧,这老刘,图啥啊?就为争这个先?废品站买废铁,再当废铁捐了?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自己还往里搭钱!」 「你懂啥?人家要的就是这个面儿!第一个交,交得多,管事大爷脸上有光,在街道那边也好说话。你没听他说嘛,先进大院!他这是给大院『争光』呢!花点小钱,买个积极分子的名头,他乐意!」 两人嘀嘀咕咕,声音很小,但石磊离得不远,倒也听了个大概。 他心里有点好笑。 去废品站买废铁来捐,果然是刘海中的风格。好面子,好出风头,为了点虚名,这位「二大爷」是真能下本钱。 这时,阎埠贵总算称完了。他扶了扶眼镜,看着本子上的数,提高声音道:「二大爷,您家一共是二十一斤七两!超额完成任务!我给你记上了!」 「好!」刘海中重重一点头,嗓门洪亮,「记上!我,院里的二大爷,坚决支持国家建设,绝不含糊!」 他又环视一圈围观的人,见大家都看着他,心里那股得意劲儿更足了,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各位邻居都看见了啊!二十一斤七两!这只是个开始!我决定了,我刘家,不仅要完成大院定的二十斤标准,还要超额!争取家里每个人,都贡献二十斤!我媳妇,我三个儿子,加起来,那就是八十斤!」 他越说越激动,手都挥起来了:「我希望,大家都能向我学习!向我看齐!咱们95号院,必须争这个第一!让街道,让领导看看,咱们院的觉悟,到底有多高!」 他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围观的人互相看看,脸上表情各异。有撇嘴的,有翻白眼的,有低头假装没听见的。 不知道谁先动了,人群「呼啦」一下,开始散了。 「走了走了,回去再翻翻,看还有没有漏下的……」 「我家灶上还烧着水呢……」 「孩子该醒了,得去做饭了。」 走得快的,头也不回就钻回屋了。走得慢的,背对着刘海中,嘴里也没闲着。 「嗬,八十斤,把自家房子拆了卖铁差不多。」 「榜样?学他花钱买废铁充脸面?我可学不来。」 「呸!显摆个什麽劲儿!」 最后那口唾沫,不知道是谁吐的,落在青砖地上,声音不大,但落在地上的时候,倒是特别显眼。 看到这一幕,刘海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跟猪肝似的。他瞪着眼,看着瞬间空荡的前院,胸口起伏,想说什麽,又没人可说了。 …… 第309章 和赶庙会似的 哦,不对,也不能说没人,阎埠贵还在呢。 只是对此,阎埠贵只是默默收拾着秤和本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什麽都没听见。 石磊看了差点没笑出声,赶紧抿住嘴,扯了扯石山的袖子。石山也摇了摇头,父子俩悄没声的转身回了家。 进了东厢房,李秀菊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正端出来呢。见他们回来,随口问道:「刚才闹哄哄的,干啥呢?」 「后院刘海中交废铁呢,二十多斤,还说他家每个人都二十斤,最后还号召全院向他学习呢。」石磊简单说了句,一边帮忙端饭。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秀菊手一顿,瞪大了眼:「他家没人二十斤,加起来那得一百斤吧,他疯了?这把他自家拆了也不够啊!」 「人家乐意。」石山喝了口粥,淡淡道。 正说着,石鑫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了,嘴里还嘟囔:「吵死了……谁啊一大早就嚷嚷……」 「赶紧洗脸吃饭。」李秀菊给他盛上粥,「吃完捡废铁去。」 「知道啦。」石鑫应着,小跑着就去了。 随即,一家人坐下吃早饭。 石鑫心里惦记着玩,哦不对,是捡废铁,吃得飞快,稀里呼噜喝完一碗粥,抓起半个窝头就起身往外冲。 「妈,我吃完了!我找二子他们捡废铁去!」 「哎,你慢点!」李秀菊忙喊住他,「听着,就在胡同附近转转,别跑远了!那些塌了半边的破房子丶野地里的坑洼,绝对不准进去!听见没?」 「听见啦听见啦!」石鑫一边应着,一边已经窜到了门口。 话音刚落,人也跑没影了。 「这孩子……」李秀菊无奈地摇摇头。 石磊也吃完了,放下筷子:「妈,我也出去转转。」 「还去捡?」李秀菊看他,「你捡的那些够数了,太多就招眼了。」 「我知道。」石磊笑笑,「我不捡,我就是出去走走,看看外头啥情况。顺便……看能不能再弄点吃的回来。」 他本来想说拿点肉回来的,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拿肉回来吃,本就是昨天计划的事,结果因为想看热闹耽搁了,他今天自然得补上。 「这样啊,那你去吧。」李秀菊没多想,说着开始收拾碗筷。 石磊转身出了门,他没骑车,就顺着胡同慢慢溜达。 这一溜达,他才发现,外面的情况和寻常截然不同了。 往日周末清晨,胡同里挺清净,最多几个老头溜达,孩子疯跑。可今天,几乎每条胡同都有人。男女老少,拿着筐,提着袋,低着头,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墙角丶垃圾堆丶砖缝里仔细搜寻。 甚至就连平时没人去的偏僻死胡同,这会儿也好几个人在扒拉。而且看到石磊走过来,那几个人立刻警惕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防备,好像怕他是来「抢地盘」的。 石磊无语,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几条胡同,情况都差不多,都是捡废铁的。 像有一些人,更是和刘海中一个做法,去废品回收站那里淘换一些。 石磊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荒诞,又有点无奈。 他原本还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点肉出来。 可看这架势,到处是人眼,哪儿都不安全。 他逛了半个多钟头,觉得没啥意思,也累了,就打算回去了。 而且,他拿肉的计划也得变一变了。生肉拿回去,还得做,烟囱一冒烟,香味一飘,在这全院都急赤白脸找废铁的当口,太扎眼。 所以,得拿熟食。 就在这时,石磊发现这里周围没有什麽人,于是抓住机会心念一动,手里便多了两个沉甸甸的大号铝饭盒。 两个饭盒里装着的,一盒是酱红色丶油光发亮的红烧肉;一盒是炖得酥烂丶颤巍巍的大肘子。 这两样东西,正是他昨天想着要吃的。 既然说了,那他自然要做到了。 把饭盒塞进随身带的挎包里,石磊就溜溜达达往回走了。 等回到家,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石山正坐在桌前看报纸,李秀菊在纳鞋底。 「回来了?外头人多吧?」石山从报纸上抬起眼问道。 「可不是,跟赶庙会似的。」石磊把挎包放在桌上,然后掏出了那两个饭盒。 李秀菊这时本来要开口说些什麽的,但是看到饭盒,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这……这啥?」 「红烧肉,大肘子。」石磊打开盒盖,还温热的两盒肉,瞬间就释放出了霸道的香气,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充斥满了东厢房的空间。 「我的天爷!」闻到香味儿,李秀菊赶紧起身,凑到门边关门把大门一关,又快步回来,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气。 「你这孩子!这是哪儿弄的?这得花多少钱啊!自己买了肉多好,那能吃好多顿呢。」 石山看着那油汪汪的肉,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没办法,这大肉没人不馋,而且这味道真是太香了,他也忍不住。 「妈,您别急啊。」石磊说着把饭盒盖好,然后接着道:「这俩菜没花多少钱,真的。而且我也想给家里人吃点好的嘛,这东西咱有能力,为啥不享受。您看,为了不让院里人知道,我这特意拿了熟的,等小鑫回来,咱们关起门,悄悄吃了,多好。」 「那也不能这麽造啊!」李秀菊还是心疼,这麽多肉也,如果让她做,那得吃上一个月。 只是想到刚才闻到的那个香味儿,她的喉咙也不自觉地动了动,毕竟大口吃肉,谁不想呢。 「行了,小磊拿都拿回来了。就这一回。下不为例。」石山这时开口定下了结尾。 石磊赶紧点头:「哎,就这一回。」 只是这话,无论说这话的石山和石磊,还是听这话的李秀菊,都没有信的。 念叨了几句「败家」,李秀菊麻利地把饭盒拿到小厨房,放进锅里用盖子严严实实扣好,保准不跑出去一点香味儿。 「我烙点饼子,这麽好的菜,饭也吃点好的。」李秀菊说着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 第310章 石鑫:这是要揍我? 做饭这种事,就用不到石磊了,所以接下来无事可做的石磊,就和同样无聊的石山下起了象棋。 真是棋盘之上,没有父子,两个人心里只有赢了对方的想法。 一时间,楚河汉界,兵马炮车,倒是把外头那些喧嚣暂时隔开了。 快中午的时候,门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还有石鑫那兴奋的喊叫:「妈!我回来了!看我捡到什麽了!」 门帘一掀,石鑫像个小泥猴似的冲了进来。脸上丶手上丶衣服上都是灰,头发里还挂着蛛网。但他眼睛亮晶晶的,举着一根一尺来长丶锈迹斑斑的铁棍,像举着个奖杯似的。 「妈!你看!铁棍!我在老王家后头那个废砖堆里刨出来的!沉吧?」 李秀菊一看他那样,眉头就皱起来了:「让你别往破房子废堆里钻!你看你这身上!赶紧的,舀水洗手洗脸去!脏死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哦……」石鑫高涨的热情被浇灭一半,蔫头耷脑地放下铁棍,去洗脸了。 等他洗完回来,脸上丶手上乾净了,但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刚一进屋,就见石山走到门边,把门关上了,还插上了门闩。 看到这一幕,石鑫心里「咯噔」一下。 关门? 这是要揍我? 因为我不听话,钻废砖堆了? 这样想着,石鑫他的小脸一下子白了,缩了缩脖子,一副不敢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就在这时,李秀菊从小厨房端着两个饭盒出来了。 饭盒盖一打开—— 「哇!!!」 浓郁的丶混合着酱油丶糖和肉香的霸道气味,瞬间冲散了石鑫那点害怕。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饭盒里那酱红油亮的红烧肉,和那个皮肉颤巍巍丶油光可鉴的大肘子,口水「咕咚」一声,咽得特别响。 「红烧肉!大……吸溜……肘子!」石鑫他说着,嘴里的口水都泛滥了。 哪怕亲眼看到了,也闻见香味儿了,他还是不敢相信地看向石磊,又看看石山。 「嘘!」李秀菊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小点声!赶紧吃!关着门也拦不了多久味儿,快点吃完了事!」 听到可以随便吃,石鑫瞬间什麽都忘了,抓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肥瘦相间的肉块,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咸香中带着丝丝甜意,油脂的丰腴感瞬间充斥口腔,直让他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哥!你太牛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又去夹肘子皮。 至于为什麽这样说,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家里,只有他二哥能这麽大手笔的拿东西来吃。 见石鑫吃的那麽香,石山和李秀菊也动了筷子。 一家人闷头吃饭,没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 肉是真香,但也吃得提心吊胆,耳朵都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一顿饭有惊无险地吃完,李秀菊赶紧把饭盒刷了,刷了好几遍,又用清水冲了,确保没味了才放心。 下午,石磊没再出门。 吃饱喝足,躺在自己屋里,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丶孩子们跑动吆喝找废铁的声音,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就是睡到又被吵醒才醒来。 睁开眼,发现已经是傍晚时分,这时院子里又像早上一样热闹起来。 不过这一次不是一家,而是院里所有人家陆陆续续拿着或多或少的废铁,去阎埠贵那里上交丶过秤丶登记。 石磊一家也把石鑫今天捡的那根铁棍拿了出去,又从墙角瓦盆里挑了几块不大不小的锈铁皮,凑了大概两斤多,让石山拿过去交了。 至于怎麽就交这麽少?原因自然是不想出那风头,石磊一家可没有刘海中那个爱显摆的性格。 此时,交完废铁的人也没有都离开,都是在那儿看热闹,或者打探别家交了多重的。 轮到石山时,他把铁棍和铁皮放上去。 「石山家……铁棍一根,铁皮三块……合计两斤三两。」阎埠贵报了数,记在本子上。 周围人看看,没说什麽。这数目不多不少,属于中不溜,不起眼。 石山点点头,也没多说,转身就回来了。 刚要走,就听见后面一阵动静。 刘海中又来了,拎着个麻袋,他大儿子刘光齐则是跟在一边。 「他三大爷,再给我们家记上!」刘海中声音洪亮,「这是下午又找着的!」 麻袋打开,倒出来一些锈铁片丶烂铁丝丶还有几个生锈的铁疙瘩。 阎埠贵一称。 「五斤二两。」 周围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二大爷,您家又找了这麽多啊?」 「了不得啊二大爷,真是积极响应号召!」 听着周围人的夸赞,刘海中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不过还是摆摆手,故作谦虚的说:「不多不多,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嘛!还得再努力!」 就在刘海中享受着众人的注目礼时,忽然人群另一边传来了一阵骚动。 很快,许大茂挤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东西。 众人一看,好家夥,是一口铁锅。黑乎乎的,就是锅底有个不小的窟窿。 「三大爷,我也来交!」许大茂把破锅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 「这是铁锅?」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里都是疑惑和震惊,毕竟铁锅可是贵重东西。 「对!铁锅!」许大茂挺了挺胸,声音不小,「为了支援国家炼钢,我把家里这口旧锅捐了!虽然破了,但也是铁啊!回炉重炼,一样能为国家做贡献!」 这话一出,刚才围着刘海中夸的人,顿时把目光转向了许大茂。 「大茂,行啊!思想觉悟高!」 「连锅都捐了!佩服!」 「为了国家建设,砸锅捐铁,说得就是大茂这样的!」 享受着被人捧着的感觉,许大茂脸上都笑开了花,不过嘴上还挺谦虚:「应该的,应该的!跟国家建设比起来,一口锅算啥?」 石磊听后,只觉得许大茂挺装的。 虽然不清楚这口锅是怎麽回事,但是就许大茂这人的性格,就绝对不会是他说的那样。 积极做贡献?这事儿可一点也不像许大茂的作风。 …… 第311章 又开又开 积极做贡献? 不是石磊诋毁许大茂,这事儿可真一点也不像许大茂能做出来的。 就在这时,旁边有两个妇女小声的嘀咕了起来,因为距离近,两人聊天的内容就被他听到了。 「呸,听他吹!什麽为了捐铁砸锅?分明是他昨儿个做饭不小心,把锅给杵穿了,底儿都漏了!修都没法儿修了,这是没辙了,才拿来充数!」 「真的假的?」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他拎着破锅出门的!还跟人抱怨呢,说又得花钱买新的。现在好了,废物利用,还能落个好名声。」 「啧啧,这人……真能往脸上贴金。」 「贴金咋了?人家好歹把锅拿来了。你再看二大爷那脸……」 石磊闻言,看向刘海中。 只见刘海中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许大茂脚下那口破锅,眼神有点发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盯着那锅,又看看自己那堆铁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眼神也变得有几分不忿。 石磊看到那个眼神就明白了,刘海中的攀比心,估计被这口破锅给勾起来了。 他几乎能猜到刘海中现在想什麽:他今天捐了那麽多,结果许大茂只捐了口破锅,名声反而一下子盖过了他了? 就刘海中的性格,想来之后肯定有好戏看了。 这热闹看的石磊的嘴角弯了弯,都快压不下笑出声了。 知道再待下去真得笑出声,石磊没再停留,转身回了屋。 许大茂那里登记完,带着被别人吹捧的一顿好话,然后志得意满地走了。 很快,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刘海中也悄然的离开了,完全没有之前被瞩目的样子。 石磊回家,把这小插曲当笑话说了。 李秀菊听了直摇头:「这都什麽事儿啊。捐点废铁,还捐出花样来了。」 「瞎折腾。」石山轻声说着,院里人什麽情况,他太了解了。 说笑了一会儿,石家也开始吃晚饭了。 晚饭比较简单,毕竟中午刚吃了顿好的,晚上就适合吃些清淡的。 只是刚吃饱,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呢,中院那熟悉的大嗓门又穿透夜色响了起来: 「开——会——!全院大会!都到中院集合!一家至少来一个!快点儿!」 李秀菊手里刚拿起的抹布「啪」地一下摔在了桌上,脸拉下来了:「有完没完了?这一天天的!昨儿个开,今儿个还开?哪个大院是每天不落的开大会?真是一点不让人消停了。」 石山脸色也不好看,因为他猜测这个大会,估计就是院里三个管事,又因为什麽屁大点的事搞起来的。 只是既然都说了,那不去也不好。 「我去看看,又是什麽事。」 「我也去。」李秀菊黑着脸说道。 最后,一家四口,除了石鑫被勒令在家写作业,石磊丶石山丶李秀菊都沉着脸出了门。 来到中院,人已经来了不少,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耐烦。 贾张氏磕着不知道哪来的瓜子,嘴里叨咕:「又开又开,有这功夫,多歇会儿不好吗?」 「就是,废铁还没找够呢!」 「赶紧的,有啥事快说,天都黑了。」 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三人还是坐在八仙桌后。 易中海脸色平静,阎埠贵低着头摆弄他的本子,只有刘海中,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严肃。 等人差不多齐了,易中海刚要站起来说话,刘海中却抢先一步,「腾」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凳子。 「各位街坊邻居!」刘海中声音比往常更洪亮,还带着点急促,「安静!都安静!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今天开这个大会,是要说一件很严肃丶很严重的事情!」刘海中挥舞着手臂,试图增加气势。 「这件事关系到咱们大院的名誉!关系到我们先进大院的称号能不能保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都被「严重」丶「名誉」这些词唬住了,才继续说:「所以,我希望大家都严肃点,不要有情绪!这是为了大家好!」 有人吃刘海中这一套,也有人不吃。 于是,有不耐烦的开口了。 是后院倒座房的王大妈。 「他二大爷,你就别扯这些虚的了,直接说啥事!大伙儿都忙着呢!」 「就是,赶紧的!」有人附和。 刘海中被打断,很不高兴,瞪了王大妈一眼,但还是压着火气,提高了音量:「好!那我就直说了!今天,三大爷统计了一下咱们院上交废铁的情况!」 他指向阎埠贵,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没抬头,只是把本子稍微举了举。 「结果,很不理想!」刘海中重重一拍桌子,把桌上一个搪瓷缸子震得跳了一下,「咱们院,上交的总重量,在咱们这条胡同,排倒数!」 「什麽?倒数?」 「不能吧?咱们院交的不少啊?」 人群骚动起来,议论纷纷。 刘海中很满意这个效果,双手虚按:「安静!听我说完!为什麽倒数?就是因为有些人家,思想不重视,行动不积极!上交的那点东西,够干什麽的?塞牙缝都不够!」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咱们是先进大院!街道挂了号的!在这种关键任务上,怎麽能落后?怎麽能拖后腿?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院的脸往哪儿搁?」 沉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让我这个二大爷的脸往哪儿搁?」 随即他喘了口气,环视众人,语气「痛心疾首」:「我希望,大家都能向我学习!看看我家是怎麽做的!我家今天累计已经交了快三十斤了!我在这里表态,我们家,还会继续找,继续捐!哪怕超额完成任务,事情不结束,就一直会继续!」 「我也希望,大家都能行动起来!不要藏着掖着,不要怕困难!家里没有,就去外面找!去废品站买!为了国家,为了咱们院的荣誉,花点钱算什麽?」 …… 第312章 这不就是攀比嘛 刘海中说的自己的情绪都上来了,脸红脖子粗的,挥舞着拳头,一副激昂的样子。 只是说完,眼睛却看到院里人的反应很不对劲。 这时他这才想起他大儿子教给他如何说的话,只是刚才情绪上来了,他又自由发挥了。 不过没事,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他有补救的经验。 乾咳两声,刘海中开始了补救。 「我们要向先进看齐!向我……向许大茂同志学习!人家连锅都捐了!这是什麽精神?这是无私奉献的精神!是顾全大局的精神!」 这突然大转弯的话,很怪。 不过院里人也都习惯刘海中这东一扫帚,西一扫帚的说话方式了。 而许大茂呢,本来躲在人群后头看热闹,冷不丁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他不知道刘海中为什麽点他的名,但是他也没多想,毕竟他捐锅就是事实。 是事实,他就理直气壮。 其他人则表情各异。 有撇嘴的,有不屑的,有麻木的。 花钱买废铁捐?学许大茂砸锅? 不少人心里直翻白眼。 刘海中还想继续他的「动员讲话」,但底下已经嗡嗡声一片,没人想听了。 「一大爷!」 这时,有人直接喊易中海。 「除了这事儿,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们就回去了!明儿个大家伙还得上班呢!」 「就是,赶紧散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再找找!」 易中海本来对刘海中抢话丶出风头就有点不满,见他越说越离谱,把「花钱买」和「砸锅」都当榜样来树,心里更是不以为然。见众人不耐烦,他顺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好了,事情就是这麽个事情。二大爷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都是为了大院好。现在说完了,那就散会吧。」 他说完,看也不看刘海中瞬间僵住的脸色,第一个背着手,转身就走了。 管事的一大爷都走了,其他人更没心思留了。 「呼啦」一下,人群瞬间散开,比来的时候快多了。一个个脚步飞快,仿佛身后有狗撵。 转眼间,中院就剩下刘海中一个人,还站在八仙桌旁,手停在半空,保持着讲话的姿势。他的脸,在渐渐昏暗的天色下,慢慢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瞪着空荡荡的院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石磊一家随着人流往回走。李秀菊低声骂:「什麽东西!一天到晚就会折腾人!」 石山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好。 石磊回头看了一眼孤立在中院的刘海中,摇了摇头。这位二大爷,这官瘾,真是没治了。 ………… 周一,又是上班的日子。 石磊到了仓库,一进门,就发现小隔间门口的角落里,堆了一小堆东西。 走近一看,是些零散的废铁,有锈铁片,烂铁丝,还有两三个不知从哪拆下来的小铁轮。 陈大牛正在整理货架,见他进来正盯着那堆废铁,憨憨一笑,解释道:「小磊,早啊。那些东西是我路上捡的,等下班了带回去。」 石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即,笑道:「可以啊,大牛,收获不少啊。」 陈大牛憨笑两声,道:「也没多少,就路边随手捡的。」 接着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麽,道:「哦,对了,小磊,我周六去街道办问了一下。」 「问啥?」石磊一脸的疑惑。 「就是捐废铁的事啊。我问街道的同志,这废铁是交到厂里,还是交到街道,还是说两边都得交。人家说了,都一样,交一边就行,不用两边都交。街道和厂里最后会统一算的。」陈大牛说道。 石磊先是「啊?」了一声,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了,这事是放假前他好像随口跟陈大牛提过一句。 「这样啊,那挺好,省得交两遍。」石磊说着把挎包挂好。 「可不是嘛。对了,你们大院有没有要求每家每户交多少啊?」陈大牛说着,一脸的好奇。 「说了啊,每家每户得二十斤呢,一开始是说三十斤,后来闹起来这才改成二十斤的。」石磊也没隐瞒。 别人认为的「家」丑不可外扬,在他这儿是恨不得95大院的那些奇葩人尽皆知。 「我的天爷,这麽多啊!我们院的管事大爷定的是每户十斤,就这大家伙还觉得多呢。不过我估摸着,等我们院大爷知道别的院的数量,像你们院都定二十斤了,肯定也得往上加。」陈大牛说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觉做贡献,和被迫做贡献,这完全是两种心情啊。 罗姨这时拿着抹布过来擦桌子,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插话道:「那我那儿还挺好,还没听说必须上交多少斤。不过啊,就像大牛说的那样,等知道别的院子交的数量,估计也得定个标准。」 石磊叹了口气,一边拿起扫帚帮着扫地,一边说:「这不就是攀比嘛,攀比来攀比去,最后苦的不还是咱们自己。这要是真凑不够,难不成还真把家里正用的铁家伙砸了交上去吗?」 「嘘!」罗姨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头看了眼门外,随即压低声音道:「小磊,这话可不敢乱说!什麽砸不砸的,这是为国家做贡献!让人听见,小心举报你,说你思想落后,开大会批评你都是轻的!」 「是是是,是我嘴瓢了。」说着,石磊还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他知道,罗姨是为他好。 罗姨和陈大牛被石磊的举动逗笑,等笑过之后,三人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聊着天,很快卫生也打扫结束。 而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一天的无所事事了,一直到下班铃声响起才结束。 骑着车再回到四合院时,石磊就看见前院阎埠贵家门口又排起了小队。都是下班回来的人,手里或多或少拿着点废铁,等着过秤登记。 阎埠贵坐在小马扎上,旁边放着那杆小秤,戴着眼镜一边称重,一边在本子上认真记着。 …… 第313章 一如昨晚的熟悉一幕 「老张家,旧铁皮一块,锈钉子一包,合计一斤三两。」 「老李家,破铁瓢一个,铁丝一团,八两。」 「周家,坏掉的铁锁两把,半斤。」 石磊看了,跟石山说:「爸,咱家也交点儿吧,别显得太落后。」 石山点点头:「行,你去拿点,别太多。」 google搜索twkan 石磊回家,从那堆废铁里挑了几块不大不小的铁疙瘩,凑了大概一斤左右,用个破布袋装着,拎到出门去了。 石鑫闲着没事,也跟在他屁股后头看热闹。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轮到石磊。他把布袋里的东西倒在阎埠贵面前。 阎埠贵扒拉了一下,拿起秤。 「石磊家,废铁……一斤整。」他记在本子上,抬头看了石磊一眼,眼神没什麽波动。 石磊也没说话,拿起空布袋就站到一边,他没急着走,因为他看到刘海中来了。 而刘海中来了,那热闹自然就不会远了。 这时,刘海中背着手过来了,他儿子刘光天跟在后头,拎着个布袋子,看着有点分量。 「他三大爷,再给我家记上。」刘海中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布袋打开,倒出来的还是些常见的锈铁片丶烂铁丝,但数量比昨天那五斤看起来还多点。 阎埠贵一称:「五斤半。」 周围等着交废铁或者看热闹的人,发出小小的惊叹。 「又是五斤多!二大爷,您家这是挖着铁矿了?」 「了不得啊!这加起来得三十多斤了吧?」 「二大爷真是这个!」有人竖起大拇指。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了,摆摆手,努力做出平淡的样子:「不多不多,都是应该的。国家需要,咱们就得尽力!我还嫌不够呢!」 他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心里的开心直接就摆在了脸上。 只是这份开心还没持续多久,人群后面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让大家的吹捧中断。 紧接着,许大茂挤了进来,手里拎着个东西。 众人一看,好家夥,又是一口铁锅。不过这次不是破的,是个旧的,但还能用的单耳小铁锅。 「三大爷,我也再捐点!」许大茂把锅往地上一放,「这口锅,也用不着了,捐了!」 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一如昨天一样,所以很快围着刘海中夸的人,目光「唰」地一下,又聚焦到许大茂身上。 「大茂,又是锅?你家锅不少啊!」 「行啊大茂,思想觉悟就是高!连能用的锅都捐了!」 「这才是真的『砸锅卖铁』支援国家啊!佩服!佩服!」 夸赞声比刚才对刘海中更热烈了些。 毕竟刘海中的废铁是真废铁,可许大茂这口锅,却是拿来收拾一下还是能用的。 如此对比之下,大家自然对许大茂的「夸赞」更热烈了。 就是吧,这份「夸赞」是不是真的,有没有掺杂别的想法,这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许大茂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脸上直接笑开了花,嘴里却谦虚:「没啥没啥,都是应该的。跟国家建设比起来,一口锅算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当然了,许大茂也不傻,他如何不知道这些夸赞里肯定掺杂着嘲笑,可是他不在乎啊,只要不明说,他就当不知道了。 至于为了这份夸赞付出了一口锅值吗? 换做别人会说不值,但是对许大茂来说,很值。 让看不起他的院里人夸赞,他开心是其一。而其二丶其三,那就不方便说了。 石磊看着这个场景,瓜子嗑的飞起。 热闹,好看,爱看,继续。 就在这时,石磊注意到昨天揭露许大茂捐锅的两个婶子又凑到了一起。觉得有八卦能听,石磊把注意力的重心放到了这边。 「许大茂这小子,真把他家锅都捐了?他不过日子了?」 「一口旧锅,可不耽误他过日子,人家可不差这点东西。我和你说啊,今天这口锅,是许大茂从他爹那儿拿来的,为的就是博名声呢。」 「嘿,这名声是得了,你们快看二大爷那脸……」 石磊顺着目光看去。 只见刘海中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脸,此刻已经黑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许大茂,眼里的怒火如果能有实质,此刻许大茂怕不是烧成灰了。 可能知道这样瞪着许大茂也没用,这时刘海中的视线看向了地上的那口旧铁锅,眼里闪过思索,而后变成了……跃跃欲试。 石磊看后,心里「啧」了一声。 完了,刘海中这攀比心,算是被许大茂这两口锅彻底点燃了。 看这架势,这位二大爷回家,保不齐真得琢磨琢磨,家里还有啥能拆的丶能砸的铁家伙了。 他几乎能想像到接下来的画面。 不过,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许大茂登记完,在一小片赞叹声中,又一次志得意满地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这时也渐渐散了,各回各家。 刘海中还站在原地,盯着那口被阎埠贵放到角落丶和昨天那口破锅作伴的铁锅,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才重重哼了一声,对刘光天说了句「走!」,而后脚步很重地往后院去了。那背影,怎麽看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石磊摇摇头,转身回家。 晚饭桌上,他把这情景当笑话说了。李秀菊听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个许大茂,真能搅和!还有刘海中,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这也要比?」 石山摇了摇头,没说什麽,反正和他家无关,他也和石磊一样,就当乐子看了。 石鑫扒着饭,含糊地问:「哥,二大爷是不是又学着许大茂捐锅了?」 「谁知道呢。」石磊笑呵呵的回道。 心里却是想着,以刘海中的性子,为了压下许大茂,保住他「院里第一积极」的名头,砸个锅,好像也不是干不出来。 这「大炼钢铁」的动员才刚开始,院里就已经这麽热闹了,往后还不知道要演出多少热闹呢。 窗外,天色已彻底黑透,四合院里家家户户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不知道哪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在拆着什麽铁器。 想来,明天应该又有新热闹看了。 …… 第314章 媒人找上门 周二。 天刚亮,院里就有了动静。 没办法,这就是住大院的问题,每天早上热热闹闹的,保准不会让人睡过了耽误了上班。 洗漱,吃早饭。 粥是昨晚剩的,热了热,就着咸菜,石鑫吃得飞快。快速的把碗里的饭扒完,背起书包就跑,说是要早点去学校,路上顺便「侦查」一下有没有漏网的废铁。 这般积极的样子,看的石磊直想笑,不过看到亲妈那不善的表情时,他给自己的小老弟默哀了一秒。 就在这时,石山也放下碗筷,道:「吃饱了,我去上班了。」 「嗯,路上慢点。」李秀菊应着,手里收拾碗筷。 石磊见状也赶紧扒完最后一口粥匆匆跟上。 推上车,出了门。 今天的胡同里依旧热闹,不少孩子背着书包,眼睛却不住地往墙角丶砖缝里瞄。大人们行色匆匆,但目光也像是已经习惯似的时不时扫过路边。 这种情况,石磊估计怕是得持续一阵子了。 等到了轧钢厂,石磊刚进仓库,就听见陈大牛和罗姨正在小隔间里说话。地上那堆废铁比昨日少了不少,看来陈大牛今天早上的收获比较惨澹。 「……没办法,我们院那管事大爷,听说别的大院定了那麽多,就开始着急了。」陈大牛声音闷闷的,「昨儿晚上开会,说咱们院也不能落后,每户再加五斤!十五斤!」 罗姨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摇头:「我们院还没信儿,不过也悬。这几天院里人碰面,三句话不离废铁。这个说老王家把旧铁床拆了,那个说老李家在把家里的铁炉子给拆了……唉,再这麽下去,家里还能剩点啥?」 石磊把挎包挂好,走过去:「罗姨丶大牛,早啊。你们说的还算一般的,我那大院才不正常。」 「小磊来了。」罗姨转过头,「你昨儿说了,定了二十斤的标准,目前我知道的就你们大院的标准最高了。」 「高标准不算啥。」石磊拿起扫帚一边扫着地,一边继续说着:「重点是一天天的可热闹了。像昨儿个,许大茂他又捐了口锅,我们院的二大爷,就是咱们厂的刘海中,脸色瞬间就黑了,那叫一个难看呦。」 「许大茂?就那个放电影的?」陈大牛问。 「对,就他。也不知道是咋想的,估计是为了博名声吧。」石磊笑了笑,继续道:「我们院那位二大爷,最看不得别人抢他风头。等着吧,今天绝对得有热闹看。」 三人说着闲话,手里活计没停。 而与此同时,95号大院确实有热闹要上演。 前院,东厢房。 李秀菊收拾完碗筷,又把屋里屋外归置了一遍。看着家里的琐事都忙完了,就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准备去隔壁大院找相熟的老姐妹,一边做活,一边唠唠嗑,顺便打听打听别家都是咋凑废铁的。 只是她这刚走到穿堂屋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院往中院去。 是傻柱。 他今天没穿那身食堂工作服,而是换了件半新的蓝布褂子,头发好像也用发油抹过,看着那叫一个鋥光瓦亮。 李秀菊:奇怪,早上还看傻柱出门去了,他怎麽没去上班? 如李秀菊一样疑惑的人自然不少,不过李秀菊不会开口问,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柱子,今儿个咋没去上班啊?」有邻居问了一句。 傻柱脚步没停,嘴里含糊应了句:「嗯,有点事。」 说完,就大步流星往中院去了。 李秀菊心里觉得傻柱肯定有古怪,但她也没多想深究,把这事往脑后一抛,抬脚就往院外走。 刚出四合院的大门,就看见三大妈杨瑞华站在门口旁边,正跟一个中年妇女说话。那妇女身边,还跟着个年轻姑娘,梳着两条大辫子,穿着碎花褂子,低着头,有点害羞的样子。 李秀菊:这杨瑞华不会是想着给她家老大说对象吧? 不过下一秒,这个想法就没了。 只见杨瑞华脸上堆着笑,声音不高的说着什麽。但李秀菊离得又不远,听得很是清楚。 「……在家呢,刚进去。您直接进去就成,中院,正房,就是他家。」 「哎,好,多谢您了。」那中年妇女笑着道谢,领着姑娘就往院里走。 李秀菊忍不住心里念了起来。 中院正房,那不就是傻柱家嘛。 这架势……是媒人带姑娘来找傻柱相亲的?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可能了,毕竟真说起来,那何雨柱也是有名的「孤家寡男」。 这样想着,她不动声色,往旁边让了让,等那两人进了院,李秀菊这才慢悠悠转身。 她没往隔壁大院去,而是又折回自家门口,假装在门框上掸灰,眼睛馀光却瞟着中院方向。 看热闹嘛,多正常的事。 只见那妇女领着姑娘,径直进了中院,来到正房门前敲了敲门,接着就看到傻柱开门,然后一脸傻笑的把人迎了进去。 这时三大妈杨瑞华也从外面回来了,脸上带着一脸要分享八卦表情,看到前院扎堆看热闹的几个妇女,她直接就凑了过去。 只是没等三大妈她主动分享,就有好奇的先问了出来。 「三大妈,刚才那俩人,找柱子的?啥事啊?」 「是啊,瞧着面生,不是咱这片儿的吧?」 杨瑞华四下瞅瞅,压低声音,但那份「独家消息」的兴奋劲掩不住:「可不!那是媒人!带着姑娘,来跟柱子相亲的!」 「哟!傻柱又相亲了啊。」 「真的假的?哪家的姑娘?咋这麽眼瞎呢。」 「模样看着还挺周正,可惜可惜了……」 几个妇女立刻来了精神,手里的活都停了,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着,不过嘴里的话都不是好话。 不过也不能怪众人这样说,谁让傻柱他的名声,真是臭名远扬呢。 有人附和着,杨瑞华更来劲了,把自己知道的一点点往外倒:「……」 …… 第315章 丢东西了 「听说是南城那边的姑娘,家里条件不咋地,也不知道媒人咋说的,反正小姑娘挺乐意。而且啊,这个媒人好像还不是傻柱自己找的呢……」 「嚯,那是谁那麽好心啊,还帮着傻柱操心他谈对象的事儿。」 「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傻柱这回应该还成不了。」 「她婶子,你咋能这麽说呢,傻柱再怎麽说也是咱们院里的一份子啊。」 「那你说,傻柱他这回成的了吗?」 「……我也觉得成不了。」 正说着,后院的一个小媳妇也凑过来听热闹,她眼尖,看到傻柱家门口墙根底下,放着几块黑乎乎的东西。 「哎,那是啥?柱子家门口那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傻柱家门口堆着几块铁疙瘩,有锈铁皮,也有半截铁管,用草绳粗略地捆着。 「是废铁吧?」有人说。 「傻柱他这是相亲也没忘记捡废铁啊。」 「是不是那媒人带来的?」另一个妇女猜测,「我刚才好像看见那大姐手里提着东西,进门时就放门口了。」 「可能吧,估计是来的时候顺手捡的。」 一群人正扎堆的议论着,中院西厢房的门「吱呀」的响了一声,而后贾张氏端着脸盆,从家里晃悠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去倒脏水。 结果刚一出来,她一眼就看见了傻柱门口那捆废铁,小眼睛顿时亮了亮。 院里其他人家都交了不少了,就她家还没交多少。 贾东旭上着班,秦淮茹怀着她的宝贝孙疙瘩也不敢太磋磨,她自己更是不可能干那累活,所以她家目前为止反而是垫底的。 而现在,送上门来的东西,她自然不会放过。 什麽?傻柱家的? 呸!你让傻柱喊一声,看这堆废铁会不会应着。 快速的倒完水,在经过傻柱门口时,脚步慢了下来。左右看看,见前院那几个妇女正围着三大妈说得热闹,没人注意这边。 贾张氏飞快地蹲下身,提起那捆废铁,快步就往自家屋里走,那速度,一点不像平常自己说的那样浑身是病。 过了一会儿,因为要给出相亲的双方单独谈话的机会,正房的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媒人笑呵呵的就走了出来。 门也没关,就大大方方的给别人看着,也免得被人说闲话。 只是刚出来,她就发现有点不对劲,接着就反应过来了,她放到那里的废铁——没了。 就那麽一瞬间,媒人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她快走两步,左右张望,又低头在地上找。 动静虽然不大,但是也引得屋里正聊天的两人看了过来。 因为知道了媒人就是这个相亲姑娘的姑婆,傻柱自然想要表示一下,于是和相亲对象说了一下,就过去了。 「姑婆,怎麽了?是丢啥了吗?」 「我放这儿的东西呢?就这儿,几块废铁,我路上捡的,就放这儿了,柱子你也看着了,咋就没了呢?」媒人虽然心里已经骂开了,但是表面还是要忍着怒火的说着。 「废铁没了?」傻柱愣了一下,也帮着找了找。 就在两人找东西的时候,后院的二大妈正拿着脏衣服来中院洗,见两人找东西的样子,就知道原因了。 因为就在刚才,她来洗衣服的时候,在后院来中院的夹道时,恰好看到了贾张氏偷摸拿东西的情况。 虽然知道,但是二大妈不准备多管,只是就在这时,她听到那个媒人和傻柱说报警的事,这一下她就不能保持沉默了。 作为院里的二大妈,要是报警了,那不得连累她家二大爷和她这个二大妈的名声啊。 这样睁着,二大妈觉得事情很严重,生怕真报警了,当即就扯着嗓子就喊道:「是贾家嫂子拿走了!我看见了!她刚才倒水回来,顺手就提溜家去了!」 她这一嗓子,中院丶前院的人都听见了,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那媒人一听,火「噌」的一下就压不住了。 她领着姑娘来相亲,顺手带的东西反而让人偷了。而且找来找去没有人说,一说报警反而有人说了。 这算什麽事!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大院就没什麽好人。 「柱子,这大姐说的贾家在哪儿?」媒人一副火大的样子问道。 结果也不知道傻柱是怎麽想的,张嘴没直接回答,反而瞥了一眼西厢房,然后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道:「这……姑婆,二大妈也许看错了呢。」 傻柱的这一反应让媒人的火气更大了。 如果说一开始她对傻柱的印象分是因为家世和外貌扣到了刚及格,那现在就是一分不剩。 就这糊涂的性子,她可不会让自家孩子和他在一起。 不过刚才那眼神,她也知道贾家在哪儿了,所以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到贾家门前,「砰砰」拍门。 「开门!贾家的!快开门!快把东西还回来!那是老娘我捡的废铁!」 见她这个动静,前院的人也都过来看热闹了。 而媒人见媒人阻拦,就更肯定自己找对了,于是拍门的力气就更大了,那动静让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生怕下一秒那媒人就给贾家大门砸烂了。 在屋里的贾张氏见躲不过去了,一把把门拉开,而后脸拉得老长的站了出来,像寻常一样横声横气,道:「嚷嚷啥!嚷嚷啥!谁拿你东西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别张嘴血口喷人啊!老娘可不是你能欺负的!」 「呸!你还真能装啊你!你们自己院里人说的,亲眼看见的!」媒人指着看热闹的二大妈说道,「就是你!赶紧拿出来!别给脸不要脸!」 贾张氏闻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二大妈,然后叉着腰,唾沫星子喷老远的骂道:「放你娘的屁!她说是就是啊?院里人谁不知道她老眼昏花啊,就爱说瞎话糊弄傻子玩,也就你信了。」 二大妈不干了,把手里湿衣服往盆里一扔,走过来:「贾张氏,我两只眼睛看得真真的!就是你!你倒完水回来,看柱子门口有捆废铁,左右瞅瞅没人,提起来就回屋了!你敢不认?那咱们就报警!等警察来了,老娘看你还能怎麽说!」 …… 第316章 最後成了闹剧 一听要报警,贾张氏心里一个咯噔,也不扯其他糊弄的话了,直接老样子,梗着脖子就开始撒泼。 「我没拿!我没拿!就是没拿!你们合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没天理了啊!老贾啊你……东旭啊,她们就欺负你不在家,就这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要嚎。 好在贾张氏反应的及时,把经常喊的老贾换成了贾东旭,不然这要是被举报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媒人本来心里火气就大,结果还碰上这麽个滚刀肉,此刻当真是气的咬牙切齿了,所以也顾不上什麽了,上前一步就去拽贾张氏的胳膊。 「你给我起来!把老娘的东西交出来!」 贾张氏见对方伸手,就以为这是要对她动手,于是一边躲闪,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媒人身上招呼,同时大喊道:「打人啦!外来的泼妇打人啦!」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方动手,另一方还能忍,于是两个人顿时就撕扯在了一起。 贾张氏胖,但是那也是虚胖,年轻时或许有把子力气,但是这些年的好吃懒做让她早就没多少干劲儿了。 而这媒人精瘦些,看着没多大力气,加上职业让人只觉得这人的本事都在嘴上了。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动起手来,那手脚特别利索。 简单来说,就是贾张氏打一下,这个媒人就能手脚并用的打了十下。 所以哪怕两个人揪头发,抓脸,掐胳膊,滚做一团,但是惨叫连连的只有贾张氏。 这种情况下,周围人都看傻了。而就在这时,那个相亲的小姑娘也冲上去了,先是把挡路碍事的傻柱扒拉开,然后冲上去就打。 这一刻,贾张氏的惨叫声更大了。 见到这个情况,围观的一众人也反应过来了,想上去拉,但是已经有点拉不开了。 傻柱也懵了。 他看看扭打在一起的三人,尤其那个一边哭一边下狠手的姑娘,他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空白。这还是刚才那个娇滴滴丶温柔的小姑娘吗? 傻柱发愣,其他人可不能愣住啊,因为这时候真是打出火气来了。 「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说!」 「贾家嫂子,你快松手!」 「这位大姐,你也消消气!」 「小姑娘你先退退……」 几个妇女上去,好不容易才把三人分开。 贾张氏头发乱了,脸上被抓了几道红印子,胳膊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褂子扣子也崩掉两颗。媒人和相亲的姑娘,两人只是头发散了,至于其他的,倒是没看出来。 贾张氏一看自己吃亏了,「哎呦哎呦」的叫了两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往地上一倒,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哎呀!出人命了!」 「贾家嫂子晕过去了!」 「快,快抬屋里去!」 院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吓得忙退好几步,有人嚷嚷着要去叫大夫,而有的见事情大了,赶紧去找贾家的主事人去了。 媒人喘着粗气,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贾张氏,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焦急却只会搓手的傻柱,心里那股邪火和委屈蹭蹭往上冒。 今天她可真是走背字了,相亲的人不是个好的,相亲人院里的人更不是个好的。 心里对那个给傻柱介绍的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但是媒人心里的火气却只增不减。 看着贾张氏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媒人心里冷笑一声。 装晕? 呵!跟她来这套? 随即,她在别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过去,伸出拇指,用指甲对准贾张氏鼻下的人中穴,用足了力气,狠狠一戳! 「啊——!」 贾张氏杀猪般地惨叫一声,猛地睁开眼,手脚乱蹬,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你……你个杀千刀的!你想掐死我啊!」贾张氏捂着鼻子,疼得直抽气,也顾不上装了,破口大骂。 媒人站起身,拍了拍手,冷着脸,道:「就你这皮糙肉厚的,杀猪刀砍你身上都只能溅出二两油,死不了的。」 说着,她就见傻柱习惯性的过去把贾张氏搀扶了起来,虽然嘴上还说着她做的不对的话,但是这也让她知道这傻柱是个拎不清的! 媒人看向傻柱,语气平静,但透着冷意:「何雨柱同志,接下来的话,我是以巧儿姑婆的身份说的。今儿,我是带人来你这儿相亲。而我的东西,在你家门口没了。知道这位贾张氏拿了,不认,还动了手。而你就在旁边站着,屁都没放一个。甚至在巧儿动手之后,还只是眼睁睁的看着。」 傻柱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我……我……」 「行了,别说了。」 媒人打断他,从怀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又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语气带着明显的冷淡,继续道: 「那点废铁,我不要了。就当给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看伤买药了。而你,我家巧儿要不是你这样没点男人担当,什麽都拎不清的对象。」 她拉过旁边还红着眼的姑娘,没有再看傻柱一眼,直接走人。 傻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地上嚎个不停的贾张氏,再看看周围邻居各异的眼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一跺脚,扭头钻回自己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一场相亲,一场闹剧,就这麽仓促又难看地收了场。只留下院里一地鸡毛,和坐在地上乾嚎的贾张氏。 —————— 红星轧钢厂,中午下班铃响了。 石磊丶陈大牛和罗姨随着人流往食堂走,今天去的依旧是二食堂。 刚打好饭,找地方坐下,石磊眼尖,看到不远处角落里坐着两个人——易中海和贾东旭。 在二食堂看到这两个人,他不禁有点奇怪。易中海和贾东旭这师徒俩,平时不都在傻柱的三食堂吃饭吗?今儿怎麽跑二食堂来了? 疑惑着,石磊也没多想,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于是,接着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正吃着呢,就听见食堂门口一阵骚动…… …… 第317章 会是谁呢? 正吃着呢,就听见食堂门口一阵骚动,引得食堂里的大家伙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工人急匆匆跑进来,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谁。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他的视线看见贾东旭时,脸色一喜,大喊道:「贾东旭!贾东旭!你快回家!你妈让人打了!伤着了!你们院的人跑到厂门口来找你了!」 这一嗓子,半个食堂都听见了。吃饭的人都抬起头,看热闹的看向了贾东旭。 贾东旭这时「腾」地站起来,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一脸的不敢相信。 「啥?你说啥?」 「你妈!被人打了!赶紧回去看看!」那人又喊了一遍。 贾东旭脸「唰」地白了,也顾不上吃饭了,和易中海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厂子大门口跑。 易中海也站了起来,不过没有离开,只是对来报信的人说了句什麽,应该是感谢的话,随即就坐下了。 这时食堂里「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至于议论什麽?无非就是大胆的发挥想像力开始猜测了。 而是真是假,那重要吗? 石磊嚼着嘴里的饭菜,心里却是不信。就贾张氏那战斗力,那胡搅蛮缠的劲儿,院里谁能让她吃亏?还被打伤了?别是又想着讹上谁了吧? 陈大牛凑过来,小声问:「小磊,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贾东旭他妈?」 「嗯。」石磊点点头,「就我们大院里那个特能撒泼的。被打?我看悬。指不定谁倒霉呢。」 罗姨也好奇:「可听那意思,伤的不轻吧,这都找到厂里来了。小磊,你下午回去,打听打听,到底咋回事。」 「行。」石磊应下,「我也挺好奇,谁能把贾张氏打伤了。」 不过这种事,能引起的讨论终究是短暂的。等吃过午饭,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就已经没有了。 下午下班,石磊骑车回到四合院。 刚进家门,放下挎包,没等他开口问,李秀菊就一脸分享欲的表情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 「哎哟,小磊你可回来了!今儿个咱们院,可出了大热闹了!比戏台子上唱的还热闹!」 石山这时刚放下东西,正在洗脸,闻言抬起头:「又咋了?是不是跟贾家有关?」 「何止贾家!」李秀菊压低了声音,但眼里的兴奋劲藏不住,「还有傻柱!傻柱的相亲,让贾张氏搅黄了!」 「相亲?」石磊倒了杯水,在凳子上坐下,好奇的问道:「傻柱相亲?就今儿上午?」 「可不是嘛!」李秀菊一拍大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从她出门看到傻柱开始,到媒人带姑娘上门,贾张氏偷拿废铁,两人打架,贾张氏装晕,媒人掐人中,撂下狠话带走姑娘……说得那叫一个详细,简直恨不得把现场每一个细节都详细的描述出来。 「那媒人带人走了,傻柱就在那儿干看着?」石磊听完,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又觉得很是正常,毕竟那是傻柱嘛。 「可不就干看着!」李秀菊撇嘴,「那媒人走的时候,脸都是青的。说傻柱是非不分。我看也是,贾张氏再不对,那也是外人偷拿东西,他就在旁边看着自己相亲对象……哦,那时候还不算对象,看着媒人和那小姑娘跟贾张氏打起来,屁都不放一个。哪个姑娘家敢找这样的?」 「那后来呢?」石山擦着脸,笑呵呵的问道:「贾张氏真是装晕的?」 「真的!百分之百装的!」李秀菊肯定道,接着想到了那个场景,就变成了嘴角带笑,继续往下说: 「那媒人下手也狠,对着人中就死命掐,恨不得把鼻子下面那块肉给掐烂似的。贾张氏疼得嗷一嗓子就蹦起来了,哪还有一点晕的样子?起来就骂,中气足着呢!」 「那怎麽还把贾东旭从厂里叫回来了?」石磊问,「不是说伤着了吗?」 「嗨!那不是一开始贾张氏装晕,把院里人也唬了一跳嘛。有人好心,怕真出啥事,就跑去厂里叫贾东旭了。等贾东旭火急火燎跑回来,他妈的早就生龙活虎,在院里骂了八百圈了!」李秀菊解释道。 石磊无语,果然是贾张氏的作风。他摇摇头,道:「那贾东旭不是白跑一趟?还耽误工。这个月工资又得少点。」 「谁说不是呢!」李秀菊道,「贾张氏后来知道是后院老孙家的小媳妇跑去报的信,在院里又跳着脚骂了半个钟头,说人家多管闲事,咒她死。老孙家那小媳妇,脸都气绿了,差点儿没拿着刀和她拼命。」 「傻柱呢?」 石山这时想到倒霉的傻柱,问了一下:「他相亲的事儿被搅和黄了,他就没找贾张氏说道说道?」 「说道啥呀。」李秀菊语气里带着点嘲讽,「都完事了,躲屋里不露头的秦淮茹这才出来,脸上带着巴掌印,应该是贾张氏打的,出来红着眼给傻柱道了个歉,说了几句软和话,傻柱那骨头都酥了,连说『没事没事,秦姐,瞧你说的,多大点事,这事儿,都过去了』。」 石磊哪怕只是听的转述,还是被恶心到了,心里暗骂了一句舔狗。这贾张氏都搅黄了他的相亲,秦淮茹两句好话就糊弄过去了。 这傻柱,没救了。 接着,石磊想到了什麽,好奇的又问道:「妈,那媒人谁找来的啊?傻柱那名声都臭成那样了,还有人敢给他说媒?」 李秀菊想了想:「这我倒是不清楚,也没人问,是媒人带着小姑娘直接来的。」 石磊听后忍不住开始好奇了,就傻柱的名声,正经人家,谁愿意把姑娘说给他? 除非……说媒的人和这个相亲的姑娘家有仇。又或者,跟傻柱有点特别的关系,想帮他?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那个之前从仓库调去三食堂的惹人烦的——仇娟。 毕竟仇娟去三食堂那里的时候,可是让傻柱来帮忙的,好像给的「报酬」就是给傻柱介绍个对象。 所以如果是她托人说的媒,那倒是有些可能。 不过这只是猜测,石磊没证据,也不想多操这份闲心。 …… 第318章 刘海中捐锅 「想啥呢?」李秀菊看他出神,出声问道。 「没什麽。」石磊摇摇头,「就是奇怪谁这麽『好心』,把傻柱当香饽饽给介绍了出去。」 「爱谁谁呢,和自家无关,不操心那个。」李秀菊说着就要起身去忙晚饭了。 「嗯,知道了。」石磊应着,心里想着却是知道了情况,等明天上班和罗姨提一嘴,她肯定爱打听这个。 随即,石磊就准备起身。 只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duang」的一声巨响!像是金属砸在石头上的声音,又沉又闷,吓得石磊一激灵。 紧接着,就是刘海中那刻意拔高丶透着兴奋的粗嗓门: 「老阎!他三大爷!快出来!看看!我把家里这口用不着的铁锅捐了!支援国家建设!」 石磊一家三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又有热闹了。 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前院空地上,刘海中背着手,昂首挺胸站着。脚边地上,躺着一口大铁锅。锅是黢黑的,看起来还挺厚实,但并没有破,还是口能用的好锅。 阎埠贵从家里出来,扶了扶眼镜,看着地上的锅,又看看刘海中,一脸的诧异,道:「二大爷,您这是……真捐了?这锅我看着还好着呢,这分明还能用啊。」 「能用怎麽了?」刘海中大手一挥,声音洪亮,「为了支援国家大炼钢铁,一口锅算什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决定了,捐了!给国家做贡献!」 周围已经聚了几个被响声引出来看热闹的邻居,大家看着那口锅,表情都有些古怪。 「二大爷……这,这可是好锅啊。」有人忍不住说。 「是啊,捐了多可惜。捐点破铜烂铁不就得了?」 「刘师傅,您这……太下本了吧?」 刘海中听着这些议论,非但不觉得可惜,反而更来劲了,胸脯挺得更高:「可惜什麽?有什麽好可惜的?国家需要钢铁!需要咱们老百姓出力!这时候还计较一口锅丶一个盆?那叫思想落后!觉悟不够!」 他环视众人,唾沫星子横飞:「我希望,咱们院的同志,都能向我学习!拿出实际行动来!不要光嘴上说,要落到实处!家里有铁器的,用不上的,都可以捐出来嘛!为了国家,为了1070万吨钢,砸锅卖铁,也值!」 他说得慷慨激昂,可周围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接话。 有几个甚至悄悄往后挪了挪脚步,生怕被刘海中盯上,让自家也捐锅。 值?值个屁!一口好铁锅,多难得!家家户户就指着锅做饭呢。 真要是捐了,拿啥做饭?再去买?说得轻巧,那不得要钱啊!他们家可没刘海中那麽挣钱。 刘海中那是官迷心窍,为了出风头,不过日子了!他们可不是! 可这话没人敢当面说,大家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神里有嫌弃,有讥讽,也有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刘海中见没人响应,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壮举」的得意。 他弯腰,双手提起那口沉甸甸的铁锅,脸上带着别人不懂的得意,对阎埠贵说:「老阎,记上!这是我刘海中心甘情愿捐的!你可得给我写清楚了!」 阎埠贵嘴角抽了抽,还是应着拿出本子记下。 「刘海中,捐……铁锅一口。」 写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笑呵呵的补了一句:「二大爷,您这锅这麽重,要不辛苦一下,跟我一起去街道交一下吧,也顺便给王主任看一下咱们院二大爷的觉悟有多高。」 刘海中听后直接就心动了,直接应道:「三大爷你说的有理。行!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他提着锅,迈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阎埠贵把本子和笔收好,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跟在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看热闹的邻居们这才「嗡」地一声议论开。 「真捐了?那麽好的锅!真是败家啊!」 「二大爷这是图啥啊?」 「图啥?图表扬呗!你没听他说,要让王主任看看。」 「啧啧,这老刘,为了当官,真是……」 「许大茂捐个破锅,他捐个好锅。这是跟许大茂杠上了?」 「这下许大茂傻眼了吧?他捐了两口锅,都没这口好锅重。」 「说起来许大茂呢?」 「不知道,还没回来呢。」 「好像是有任务下乡了吧。」 议论声中,石磊放下帘子,坐回桌边。 石山摇摇头,没说话,端起茶杯喝水。 李秀菊叹了口气:「一口好锅……说捐就捐了。刘家以后做饭用啥?用瓦盆?」 「谁知道。」石磊也端起杯子,调侃着道:「可能人二大爷家,以后喝风就能饱吧。」 过了大概半个多钟头,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刘海中那压不住的丶透着兴奋的说话声。 「……王主任说了,我这觉悟高!行动快!是咱们街道的典型!要号召大家向我学习!老阎,你听见了吧?王主任亲口说的!」 是刘海中回来了,脸上那叫一个开心丶灿烂丶得意。阎埠贵跟在他身后,脸上是公式化的笑容,嘴上也只是「嗯嗯」地应着。 刘海中走进院子,看到还有几个没散的邻居,立刻又把胸脯挺了起来,声音故意放大,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街道王主任,亲自接待的我!还表扬我了!说我是主动捐出家用品支持国家建设的模范!让我们院其他同志,都向我学习!」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众人,期待着看到钦佩丶羡慕的眼神。 然而,没有。 邻居们看着他,眼神只有古怪。有的点点头,算是听见了。有的乾脆转身,回了自家屋。还有几个凑在一起的妇女,低声说了句什麽,发出嗤嗤的低笑。 刘海中脸上的得意僵了僵。他以为会有的掌声丶赞叹,都没有。只有沉默,和那种让他不太舒服的丶看猴一样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麽,可看着那一张张平淡的脸,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不过接着他就劝好了自己。 在他看来,院里的人都是一群庸人丶俗人,根本不懂他的想法,只配这麽庸庸碌碌的活着。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瞬间转变了,变成了高人一等,俗人不配和他说话。 这样想着,心底「哼」了一声,他不再看众人,背着手,快步走回了后院。那背影,一副高傲的样子,直看的其他人一脸的不解。 渐渐的,看热闹的人散了,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那块被铁锅砸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石磊透过窗户,看着刘海中的身影消失,摇了摇头。 一口好锅,就换了几句轻飘飘的表扬。在刘海中眼里,是值了。但在院里其他人看来,这刘海中,怕是魔怔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饭香也开始弥漫。 不过统一的,还是各家都在讨论白天贾张氏挨揍,和傍晚刘海中捐锅的事。 最后的最后,再感慨一句这大院里可真是热闹。 伴随着讨论的结束,昏黄的灯光熄灭,夜色笼罩住了四合院,今天也就到此结束了。 而新的一天,想来会有新的热闹吧。 …… 第319章 送你,你要不要? 周三,天灰蒙蒙的阴沉着,看着像是要下雨,但是时不时的又有阳光冲破乌云的景象,给人一副又下不来的样子。 这变化,再加上发闷的温度,直让人心里的情绪变得更容易焦躁。 吃过早饭,石磊今儿没跟着他爹一起来,而是自己骑着车到了轧钢厂。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进了仓库,挎包还没挂好呢,罗姨就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急切和好奇。 「小磊,你可来了。快说说,昨天你们院那贾东旭他妈,到底怎麽回事?真让人打了?严不严重?」罗姨说话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两分,可见这个事她是有多好奇。 正在打扫卫生的陈大牛也放下手里的扫帚,大步一迈就凑了过来。 虽说仓库里没别人,就他们仨,但是凑近了听更有感觉。 石磊见状笑了笑,一边把挎包挂好,一边把昨天从李秀菊那儿听来的事儿,拣要紧的说了一遍。 从媒人上门,到贾张氏偷铁,再到两人打架,装晕被掐醒,以及最后媒人撂下狠话丶亲事黄了…… 他说得简略,但关键处都没落下,听得罗姨和陈大牛两人一愣一愣的。 「我的个老天爷!」罗姨听完,一拍大腿,直接笑出了声,「这都叫什麽事儿啊!贾东旭他妈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过傻柱也是够倒霉的,好不容易能相回亲,还被人搅和没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可真没看出罗姨有多替傻柱觉得可惜的, 陈大牛也听得直摇头:「小磊啊,还得是你那大院热闹啊,不然这种事我都不敢想。」 「如果可以,这邻居送你,你要不要?」石磊笑着打趣道。 陈大牛一听,吓的当即连连摇头。 这样的邻居他也要不起,不然不够天天闹心的。 石磊见状笑了笑,而后想到了什麽,开口道:「要我说啊,这事儿最蹊跷的,还得是谁给傻柱张罗的相亲?傻柱那名声,大家伙也都知道,在这一片也都臭大街了,哪个正经媒人愿意沾他?怎麽可能还会上赶着给他介绍对象呢。」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我觉得吧,除非是有人特意托了关系,还没跟媒人说实情,这才唬骗媒人带人找上了傻柱。我昨儿还琢磨了一下,有这种可能的,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位仇娟?」 「仇娟?」罗姨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随即露出思索的表情,「她?她跟傻柱也没关系……哦,忘了,她调三食堂了,跟傻柱是同事了。」 罗姨说着眉头微微皱起来,看样子是在思索,不过很快就又舒展开,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带着点冷意的笑: 「小磊你这麽一说,还真有可能!那娘们,惯会钻营。前些日子,不还哄的傻柱来咱们这儿帮她拿东西嘛,那个时候你还说傻柱这麽上心,是不是帮他说媒,看来就是这麽回事。」 「而且啊,说起来傻柱是三食堂的大厨,仇娟又管着三食堂的食堂仓库,这要是两人关系好了,拿点好处的……说得通了!应该就是这麽回事!」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麽回事,脸上那种发现了秘密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肯定是她!肯定是那s……」 说着说着,罗姨猛地站起来,在仓库里踱了两步,搓着手,一脸兴奋的道:「不行,这事儿我必须得去打听打听!要真是仇娟这搅屎棍乾的,我可不能让她安生了!可不能让她害了人家姑娘!」 这一刻,罗姨是真的待不住,转头对石磊和陈大牛说:「你俩看会儿仓库,我出去转转,找老姐妹去打听一下,看看她们知不知道什麽情况。」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风风火火就推门出去了,脚步又轻又快,就差恨不得原地起飞了。 石磊看着罗姨消失的背影,笑了笑。罗姨这脾气可真是风风火火,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她跟仇娟那是结了多年的仇,但凡能抓住仇娟一点错处,她肯定不放过。 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时,结果就看见陈大牛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大牛,你咋了?表情这麽不好看,愁什麽呢?」石磊关心的问了一下。 陈大牛抬起头,叹了口气,道:「刚才你说偷废铁,让我想起了我那院里捐铁的事儿。」 「又咋了?你们院不都定下十五斤了嘛,难不成又涨了吧?」石磊问。 「算是,又不算是吧。」 说着,陈大牛把手里刚拿起的打扫工具又往旁边一放,几步走回了石磊那里,凳子一拽,坐下就继续诉苦了。 陈大牛:「我和你说啊……」 …… 第320章 是个大聪明 「唉~我和你说啊。昨儿个下班回去,我那大院又出么蛾子了。」 陈大牛那一口气叹的,让石磊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这不能怪他,谁让大牛大早上吃的大蒜呢,而且还没漱口呢。 陈大牛不知道这个,自顾的往下说着:「我们院那管事大爷,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别的院有人把自家铁锅捐了,还得了街道表扬,风光得很。估计是眼热了吧,晚上就召集人开大会,说咱们院觉悟不能落后,要鼓励大家向先进学习,说别光盯着废铁,看看自家有没有不常用的铁器,比如铁锅这样的啊,能捐就捐,为炼钢多做贡献。」 石磊听后挑了挑眉,道:「然后呢?你们院的人能听他的?」 「怎麽可能听啊!都差点没打起来!当场就有人呛声了,说『老子家的家底就两口锅,捐了拿什麽做饭?喝西北风去?』『你这是鼓励学习还是逼人上吊?』话是越说越难听。我们那管事大爷被呛得脸通红,下不来台。最后没办法,只能说『自愿自愿,全凭自觉』,会都没开完就散了。」陈大牛说着表情都是对昨晚场面的兴奋。 「那还行,没硬来就是好的。」石磊说。 「好啥啊!大家伙散是散了,可架不住院里真有那实心眼的。」陈大牛说着叹了口气。 石磊听了也没意外。 这种事在他们眼里是傻,但是对当事人来说那就一腔热血的付出。 这时,陈大牛继续道:「我那大院后头住着个老耿头,是个老兵,战场上伤了腿,瘸了,一辈子没成家,就一个人过。脾气犟,还认死理。听了管事大爷的话,就动了心。」 「昨儿晚上,我爹听见他家叮叮当当响,过去一看,你猜怎麽着?老耿头正把他那口唯一的丶补了好几次的小铁锅从灶上端下来,拿布擦呢!说要捐了!」 陈大牛说到这儿,脸上满是心痛和气愤的神色,接着语气带着几分对这件事不满的火气继续道: 「看到那情况,我爹赶紧拦着了,说你这锅捐了你咋吃饭啊。而那老耿头反而笑呵呵的说国家需要,我克服一下,用陶罐子也能煮。气的我爹当时就骂我院里那管事大爷不是东西了。好在最后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 「最后我爹走的时候,刚好看到在外面一脸尴尬的管事大爷。我爹也不确定对方听没听见他骂他的话,不过还是没给他好脸色。」 「不止是我爹,院里其他人家今天早上看见他的时候,都没给好脸色。平时大家关系都挺好的一个大院,现在就和老死不相往来似的。」 「真不知道捐自家铁锅这坏风气是谁带起来的!为了点虚名,脸都不要了,鼓动人家捐锅捐盆,这不是坑人嘛!」 石磊听着,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一腔热血换来的结果,其实并不是很好。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曾为了国家抛洒热血的可敬老兵。 心底叹了口气,石磊看着愤懑的陈大牛,缓缓开口道: 「大牛你说的那个人,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我们院那位管事二大爷,刘海中。」 陈大牛一愣:「刘海中?就你们院那高级锻工,整天想当官那个?」 在石磊的介绍下,他和罗姨对95号大院里的奇葩已经很是了解了。 「对,就是他。」石磊点点头,「昨天,他把家里一口还能用的大铁锅,当众给捐了。街道办的王主任,还真表扬他了。」 「他咋想的啊?他家以后咋吃饭?再买一口锅?可现在锅也不好买了啊。」陈大牛不理解,但是嫌弃的太多只多不少。 「谁知道呢。」石磊摇摇头,「他昨儿个还挺得意,号召全院向他学习呢。可惜,院里没一个搭理他的。」 陈大牛沉默了一会儿,咂咂嘴,这才憋出一句:「你们院的这个刘海中,怕不是个『大聪明』。」 石磊听了直接笑了。 确实!刘海中的脑回路,就是个『大聪明』。 「但愿这阵邪风,快点过去吧。」陈大牛最后嘟囔了一句,转身又拿起扫帚,闷头扫起地来。 —————— 下午,午睡刚醒来的石磊还茫然的看着前面,突然仓库门被推开的动静让他空白的大脑终于回过了神来。 仔细一看,是出去打听了一上午的罗姨回来了。 且此时脸上带着笑,脚步轻快,一看就是打听到了好消息。 「罗姨,回来了?打听着啥了?」石磊笑呵呵的问道。 听到动静,陈大牛也看了过来。 罗姨没立刻回答,而是先拿起自己的茶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缸水,一抹嘴,才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这才脸上带着笑容的和两人说了起来。 「小磊,还真让你说着了!」罗姨一拍大腿,「傻柱那相亲,就是仇娟那搅屎棍给撺掇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透着压不住的兴奋,接着道:「我找了我食堂的那个老姐妹,也是凑巧了,仇娟给傻柱介绍对象这事儿她还真听了一嘴。是傻柱去找了仇娟说介绍对象的事儿,结果嘛,便是仇娟应了,对媒人说假话,把傻柱夸得跟朵花似的,而傻柱那些混帐事,那是一点也没提!」 罗姨「啧」了一声,语气有几分不满,道:「那媒人也是实诚,居然就这麽信了仇娟,结果就是昨儿个在你们院闹了那麽一出。」 「我打听了一下媒人,然后找了一个在车间和这个媒人住很近的老姐妹打听了一下,听她说媒人回去越想越不对劲,就又找人打听了一下。」 「结果这一打听,好嘛,傻柱那些『光辉事迹』全出来了,直接把那媒人气得够呛!」 「然后呢?」陈大牛听得入神,忍不住问。 「然后?」 罗姨看了陈大牛一眼,「啧啧」了两声,道:「然后那媒人就上门道歉去了呗,毕竟给一家人说媒说到傻柱这样的,哪怕不是故意的,如果不道个歉,也能闹的自家人不和。」 …… 第321章 有他们後悔的时候 「不过啊,我听说那媒人也没准备忍,她是想着先把自家的事解决了,再去找仇娟的麻烦。」 说着,罗姨脸上露出了开心的表情,说出了最后的总结。 「后续你们先等等,今儿个下班我就赶过去把后续看了,明天再和你们说。」 石磊听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在仇娟的事情上,罗姨可是相当积极的。 google搜索twkan 不过听完整的八卦这种事,他也是支持的,毕竟又不是因为他们才这样的。 就在石磊想事情时,罗姨这时又开口道:「不过,小磊啊……」 说着,罗姨又变的有几分迟疑,不过也只是迟疑了两秒钟,她便继续说下去了。 「小磊啊,有句话,罗姨得跟你说说。」 石磊此刻也好奇罗姨要说什麽,怎麽还犹犹豫豫的。 「您说,罗姨。」 罗姨斟酌了一下用句,这才开口道:「小磊啊,你要不要找人换一下房子啊。」 此话一出,石磊和旁听的陈大牛都面露不解之色。 罗姨见状,就赶紧解释了一下。 「经过昨天那事儿,傻柱的名声肯定更差一些。虽说那是傻柱的事,但是你也和他住在同一个大院。」 「你这年纪再过两年也能结婚了,再在那院里住着,要是说对象的时候,别人一听是95号院的,肯定都得掂量掂量。」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想想办法,找人置换一下,换个地方住?哪怕房子小点,最起码找对象的时候不用担心被你们那出了名的大院拖后腿不是。」 石磊没想到罗姨会说到这个,他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暖,知道罗姨是为他好,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倒不是说他舍不得院里的那群人,纯粹就是不好搬家,毕竟他家的东厢房是私产。 他倒是能自己找人换了,可是自己爹妈和老弟不还是离不开嘛。 而且有他在,院里的那群人也不敢欺负他家,不然他不介意让碰瓷在这个时代大放光彩。 「罗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搬家……太麻烦了。再说了,院是那个院,人是各人。我石磊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闲话。」 接着,他语气轻松,带着点玩笑的样子继续道:「而且到时候要是真找不着,不是还有您嘛!您认识人多,到时候可得帮我掌掌眼!」 罗姨被石磊这话逗笑了,指着他,笑道:「你这孩子!行,你有主意就行。罗姨就是给你提个醒。到时候真要找,罗姨肯定帮你物色好的!」 说笑几句,这个话题也就过去了。 而后三人便继续各忙各的,一直到下班铃声响起,三人这才收拾东西各回各家。 石磊和石山一起骑车回家,路上父子俩聊着天,说的都是一些没什麽营养的废话,打发时间很是合适。 这不,聊着聊着就到家了。 刚进家门,放下东西,李秀菊就皱着眉找了过来,先是对石山说:「他爸,今儿个咱们胡同,又有两家把锅给捐了!看这样子,是不是都得捐锅啊?」 石山正在洗手,闻言动作顿了顿:「又捐了?谁家?」 「就胡同口见谁都板着脸的老马家,还有和他一个院的老周家,就是说话没几句就戳人心窝子的那个。」李秀菊说着就是一脸的嫌弃。 「都是听了风,学二大爷呢!把家里还能用的铁锅抬着就送街道去了。回来那模样,啧啧,好像干了多大一件光宗耀祖的事似的,走路都带风!见人就说『为炼钢做贡献』!」 她越说越气:「让他两家闹得,现在好像谁家不把自家的铁锅捐了就是思想有问题,这叫什麽事啊。刘海中带头犯浑,还真有没脑子的人跟着学!好好的锅,说捐就捐,我看他们以后拿什麽炒菜!」 石山擦乾手,走到桌边坐下,眉头也皱着:「不值得和那些人生气。而且咱们家也不用跟着掺和,废铁小磊捡了那麽多,该怎麽样还怎麽样就行。」 「对,妈,别搭理他们。」石磊也接口道,「现在他们捐锅捐得乾脆,等没锅做饭,抓瞎的时候,后悔就晚了。」 「我听说,因为全国都在大炼钢铁,现在铁料可紧张得很。铁锅这玩意儿,之前就是难买的东西,现在这麽个情况下想买新的,怕是更难了。甚至供销社有没有货都得两说,就算有,价格肯定也得涨。到时候,他们就知道肉疼了。」 李秀菊听了石磊的话,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那股焦虑和气愤散了些,点点头:「小磊你说得对,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她心气顺了点,转身就去小厨房做饭了。 刚才没心情,现在有了。尤其想到那些人后悔的表情,李秀菊的嘴角都上扬了不少。 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吧,晚饭还是稍微丰盛了一些,主食是简单的棒子面贴饼子,菜是腊肉炒青菜,还炒了一大碗的虾酱炒鸡蛋。 刚摆上桌,石鑫正咽着口水迫不及待的要动筷子时,突然的从中院传来了刘海中那熟悉又刺耳的大嗓门: 「开——会!全院大会!都到中院集合!街道来人了,有重要通知!」 石山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和李秀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街道来人了?这个点? 「唉~又开会。」石鑫小声嘟囔。 「没事,饿了就吃吧,我去看看就行。」石山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也去。」石磊说着也跟着起身。 石鑫见状,纠结了一秒,筷子一放,「爸丶哥等等我,我也去。」 李秀菊见状差点没笑出声,等人都离开了,她把饭菜用东西罩了一下,然后也出去了。她也挺好奇街道的人这个时间来会有什麽事。 等到了中院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嗡嗡的议论着。 没有八仙桌,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三人围着一个三十多岁丶面容严肃丶穿着中山装的人。 那是街道办的办事员,姓赵,老熟人了,大家都认识。 …… 第322章 他,成了典型 看到人来得差不多了,易中海像往常那样没动,刘海中很是熟练的站出来,一副领导做派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然后这才开口喊道: 「大家安静一下!这位是街道办的赵同志,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大家要认真听。」 说着,咂了咂嘴,一副没尽兴的样子把位置让了出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位赵同志。 赵同志往前站了站,目光扫过院里众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各位街坊邻居,耽误大家吃晚饭了。我来,是传达一下上面的最新精神,也是街道王主任的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关于积极捐献废铁,支援国家炼钢这件事,我们一直是鼓励的,也感谢大家的热情和支持。但是,最近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苗头。」 众人屏息听着。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些人,为了多捐,把家里正在用的丶好好的铁锅丶铁铲丶铁盆,都给砸了丶捐了。」赵同志的声音很严肃,「这种行为,是错误的!是极其不理智的!」 「上面明确说了,捐献废铁,要基于自愿,更要基于理智!不能影响正常生活,不能影响吃饭!把锅砸了,你一家人吃什麽?用脸盆煮饭吗?这是顾此失彼,是因小失大,是不可取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低头不敢对视的,一个没有,但是他身边的刘海中却是低下了头,面露疑惑之色。 刘海中:我不是刚被表扬了,怎麽这麽快就又不对了? 「街道办研究决定,从今天起,凡是家里正常使用的铁锅丶铁制炊具,一律不再接收!我们不鼓励,更不允许这种破坏生活物资的所谓『捐献』!希望大家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什麽是真正的贡献,什麽是蛮干丶胡干!」 赵同志说完,院子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不过紧接着的,就是热烈的掌声,人群里都在喊着「说的对」丶「要理智」丶「真是好领导」的话。 如此热烈的氛围下,或许感受不到开心的,只有刘海中一家人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看到了刘海中自家的样子,想到之前刘海中那嘚瑟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就趁着欢呼声渐小时,大声的问道:「赵同志,那之前捐了的锅呢?还能拿回来不?」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站在一旁的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从额头红到脖子,活像一块刚做好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他嘴唇哆嗦着,但是又强装着镇定。 赵同志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了刘海中一眼,心里想法颇多,但是眼神没什麽波澜,公事公办地说:「已经上交丶登记丶运走的物资,属于国家财产,统一调配,无法退回。希望大家理解,也引以为戒。」 无法退回。 四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刘海中的心上。 他这算什麽? 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没人理会刘海中的内心纠结,哪怕他心里的想法都直接摆在了脸上。 这时,赵同志又简单强调了几句「理性捐献」丶「量力而行」后,便赶紧走了,易中海和阎埠贵见状赶紧送了送。 刚开始,院子里还是一片安静。但很快,低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的落在刘海中身上。那目光里,有嘲弄,有奚落,也有些许的同情。 不过更多的,还是纯粹看热闹的的眼神。 刘海中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是比起赵同志刚才的话,这些都不能算是什麽。 他,刘海中,成了蛮干胡乾的典型! 而有了这个情况,他的履历上可就有了污点了,那他还能当上领导吗? 想到这里,刘海中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一样,又冷又涩。 这时,见没有什麽热闹可看的人群,也各自回家去了,毕竟家里的饭还没吃完呢。 而刘海中,这时也在二大妈的劝解下,一家人也回家去了。 另一边,石磊一家回到前院东厢房,刚关上门,李秀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摇头一边说: 「该!让他出风头!这下好了,风头刚出就没了,还把锅搭进去了!到现在还没买新锅,我看他以后拿什麽炒菜!」 石鑫也笑嘻嘻地说:「妈,我刚才看见二大爷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真好玩!」 石山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揉了揉石鑫的脑袋:「吃饭。少说两句。」 「还是当领导的英明,」李秀菊坐下,拿起筷子,感慨道:「这股邪风刚冒头,就给掐灭了。不然,指不定还有多少人跟着学呢。到时候家家没锅,那才叫乱套。」 石磊没说话,心里却是叹了口气。 真的掐灭了吗? 不然吧。能有效控制住的,也就四九城了,换做乡下农村,怕是依旧会继续。 是乡下的农民不听话吗? 并不是!他们只是想为这个为人民做主的国家竭尽全力而已。 不过很快,石鑫对这顿饭的一顿猛夸的声音,让石磊回过了神来,而后他也参与进来。 一时间,很是温馨。 第二天,周四,照常上班。 一进仓库,就感觉到气氛不一样。 罗姨和陈大牛脸上都带着笑,尤其是罗姨,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此时正哼着小曲在擦桌子呢。 「罗姨,大牛,今儿个心情不错啊?有啥喜事?」石磊笑着打招呼。 「喜事!大快人心!」罗姨放下抹布,眼睛亮晶晶的,「小磊,我昨儿个和你们说的事,有结果了!」 「仇娟?」 「对!我昨儿下班就去了。也是赶巧了,刚到就看到那个媒人把仇娟堵在了下班路上!当着好些人的面,把仇娟那一顿骂啊!说她黑心肝,为了丧良心,坑害好姑娘,把她那点算计全抖落出来了!骂得仇娟脸一阵红一阵白,头都抬不起来!」 罗姨说得那叫眉飞色舞,眼角的鱼尾纹都因为笑容停不下来都变明显了。 「最后啊,有人站出来劝了劝,让仇娟赔了那媒人一点钱,算是赔礼道歉。只是具体赔了多少是私下里谈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不少,能让仇娟肉疼的很!」 说完,罗姨她长长舒了口气,像是三伏天喝了碗冰水那麽畅快:「真是痛快啊!让她整天想着歪门邪道!这下好了,丢脸丢大了,我看她以后在厂里还怎麽摆她那副臭嘴脸!」 石磊听了,笑了笑,接着看向陈大牛,问道:「那大牛你呢?看你今天也挺高兴的。」 …… 第323章 要开始了啊 昨儿个陈大牛还一副愁坏的样子,今天就这麽开心灿烂,如果不是石磊知道陈大牛还没对象,他都要以为陈大牛昨儿结婚洞房了。 陈大牛闻言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啊,是高兴捐铁的事不用那麽拼了。昨天傍晚,街道的人就开会通知了,说不准砸锅砸盆,要理智捐献,不能影响生活。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什麽么蛾子了。」 石磊点点头,笑道:「这事儿昨儿也在我那大院儿发生了,这确实是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 砸锅捐铁的乱子被及时勒令制止了,日子也一样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捐废铁还在继续,但不再有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院里也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只是私下里,刘海中捐锅的事,成了大家茶馀饭后最新的笑料。 日子一天天过,平平淡淡,转眼就到了周日。 这一天,石磊难得睡了个懒觉。不用考虑屯粮,不用考虑捐废铁,就像之前那样,休息日正常的发挥了休息的作用。 睡醒之后,石磊就起床,洗漱,然后吃早饭。 吃饱休息了片刻,石磊和家里说了一声,就推着车出门了。 他打算去附近逛逛,顺便弄点好吃的回来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他空间里的好东西他自己吃了不少,但他也又不是只会吃独食的,只是往外拿,总得有个由头。 而今天外出,就是他要的由头。 骑上车,在胡同里慢悠悠地晃。街上人不少,大多行色匆匆,或者低头寻觅着什麽。 看样子废铁依旧还是紧俏货。 拐过一个街口,前面是一片空地,以前是片小树林,后来树砍了,一直荒着,石磊记得这里平时没什麽人。 可今天,空地上却热闹得很。 一群人围在那里,有街道干部模样的人在指挥,更多的是附近的居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拿着铁锹丶镐头,正在挖土,和泥,搬砖头。 空地中间,已经用砖头和着黄泥,垒起了一个半人高的丶圆墩墩的东西,像个放大了很多倍的灶台,但上面是开口的,下面有通风口。 旁边,还堆着更多的砖头丶黄土,还有用板车拉来的,黑乎乎的丶像是煤块的东西。 石磊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停下了车。 这是……在砌炉子? 土法炼钢的小高炉? 他推着车走近些。 没错,就是在砌炉子。 看那形状,和他前世在模糊资料图片里见过的,那种遍地开花的「土高炉」,很像。 几个人正喊着号子,把一块沉重的丶厚厚的耐火砖抬起来,往那个泥墩子上安放。一个戴着眼镜丶像是技术人员模样的人,在旁边指手画脚,说着什麽「炉膛」丶「风口」丶「温度」。 旁边还有人用木板和废铁条钉着简陋的鼓风机,还有人正在搅拌着一种黑灰色的丶像是用铁矿粉和石灰混合的「原料」。 热气,尘土,喧闹的人声,混合着一种奇异的丶混杂着焦灼与亢奋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石磊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里那点因为睡懒觉和打算「改善伙食」而带来的轻松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要开始了啊。 全民炼钢。 他看着那些满脸汗水丶却干劲十足的人们,看着那个粗糙的丶甚至有些可笑的土炉雏形,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接下来,不仅仅是捐废铁。所有「闲散」劳动力,包括他们这些工人,下班后,休息日,可能都要被组织起来,参与到这场「战斗」中。 看炉子,拉风箱,守着炉火,日夜不停……直到炼出一堆堆无法使用的丶蜂窝状的铁疙瘩。 而这一切,被冠以最崇高丶最热血的名义。 你无法拒绝,无法逃避。 石磊推着车,慢慢离开了那片空地,他没了逛的心思。 骑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掉头回了家。 心情有些不太好,像压了块石头。 回到家,李秀菊正在缝补衣服,看见他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对,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切地问:「小磊,你怎麽了?出去碰上啥事了?脸色这麽难看。」 「没什麽。」石磊回着话,脑子还是忍不住回忆砌炉子的那一幕,而后身体习惯的把挎包摘下来,放在桌上。 然后,在亲妈疑惑的目光中,自然的他伸手进挎包,从里面取出了五只油纸包着的烧鸡。 哪怕烧鸡被油纸包的很严实,但是浓郁的烧鸡香味还是遮挡不住。 看到那五只烧鸡,李秀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随即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啪」地一声把房门关上,还插上了门闩。动作快得石磊都没反应过来。 这突然的动作,让石磊回过神来了,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拿烧鸡的时候忘了关门。 坏了!要挨说! …… 第324章 和阎家父子一组 这一刻,石磊已经能知道亲妈接下来要如何说他了。 不想挨说,石磊急中生智,连忙转移话题:「妈,我刚才出去的时候,看见咱们胡同东边那片空地上,开始砌炉子了!」 「砌炉子?砌什麽炉子?」李秀菊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了烧鸡的事。 「炼钢的炉子!土高炉!」石磊语气认真起来,「而且我看那架势,接下来怕是要全民上阵开始炼钢了。」 说着,石磊他看向坐在桌边看着烧鸡的石山,道:「爸,我估摸着,咱们这些上班的,也跑不了。下班以后,休息天,肯定得排班,去拉风箱,看炉子。」 李秀菊愣了一下,道:「不能吧?这种事一家出一个人帮忙不就行了?还用得着都去?」 「妈,看那阵势,不是一家出一个人的事。」石磊摇头,「是要动员所有能动员的力量。街道丶厂里,估计都会组织。爸在车间,我在仓库,怕是都得轮流去。就是不知道,咱们大院怎麽安排。」 石山视线从烧鸡上收回,喝了口水,开口道:「我前两天也听车间里有人嘀咕这个事,说可能要组织工人下班后去义务劳动,支援炼钢。看来是真的。」 李秀菊一听,也顾不上烧鸡了,愁容爬上了脸:「这得干到什麽时候去?白天上班就够累了,晚上还得去炼钢?人能受得了吗?」 「放心吧,肯定不是让人黑白不停的忙,去帮忙也是几个小时的轮着来,就是不知道咱们大院怎麽安排了。不过我估计,这个事肯定得开会说一下。」石山语气平静的说着,没有一点加班的烦心。 石磊没再说话,心里那点因为「知道结果」而带来的烦躁和无力感更重了。 他知道这是无用功,是巨大的浪费。可他什麽也做不了,甚至连消极怠工都可能引来麻烦。只能跟着滚滚洪流,被裹挟着前进。 想到这里,石磊心情又好不起来了。 而心情不好的结果,就是午饭吃的一只烧鸡,石鑫一个人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石山丶李秀菊和石磊三人吃的。 到了晚上,饭刚吃完,桌子还没来得及收拾,中院那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大嗓门。 「开——会!全院大会!都到中院集合!」 这一次,没人抱怨,也没人拖拉,似乎大家都隐约猜到要说什麽。 石磊一家来到中院后没多久,人就很快到齐了,黑压压一片。没人说话,气氛有些不同以往的沉闷。 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站在老位置,还有经典道具八仙桌。 见人齐了,刘海中就想像之前那样由他讲开会发言。 只是这一次易中海没有给刘海中开口的机会,在刘海中动身之前,直接上前一步,开门见山: 「人都到齐了。我这里跟大家说个事,关于全民大炼钢铁,支援国家建设的事。」 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上面指示下来了。从明天开始,咱们街道,全面开始土法炼钢。地点就在东边空地,炉子今天已经开始砌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晚风吹过的声音。 「街道办开了会,做了安排。要求各家各户,凡是能动的,都要参与。在厂里上班的工人同志,下班后,也要排班轮流的参加炼钢劳动。在家的妇女丶老人,以及不上学的孩子,白天由街道组织安排。」 易中海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咱们大院,具体的排班,由三大爷负责,按照各户人头,公平排定。排班表稍后会贴在大门上。大家按照排班表上的时间,准时到炼钢点报到,服从指挥,不许迟到早退,不许偷奸耍滑。这是政治任务,都听明白没有?」 没人回答。 但沉重的气氛,已经是一种回答。 「好了,就这事。散会。」易中海说完,不再多言,背着手走了。 人群默默散开,涌向大门口。 那里,阎埠贵已经拿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红纸,正在往门板上贴。 石磊也挤过去看。 昏黄的灯光下,红纸上墨迹未乾,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时间。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石磊。 后面跟着时间:周一(也就是明天),晚上六点到十点。同组的还有两个人:阎解成,阎埠贵。 石磊看着这两个名字,一阵无语。 跟这父子俩一组?一个赛一个的精,再加上他,三个都是精明不爱干活的,第一天就让他们上,明天怕不是得上演一场摸鱼演技大赛。 但他什麽也没说。排都排了,还能怎样? 周围的人也在低声议论,找自己的名字,抱怨时间不好,或者对分组有微词。但声音都很小,没有争吵说不行的。 石磊看完了,转身回自己的东耳房了。石山和李秀菊也找到了自己的排班,记下后也回家了。 回到东厢房,关上门,李秀菊叹了口气:「这就开始忙了……」 石山默默抽了口烟,没说话。 东耳房,石磊洗了把脸,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准备睡了,以求明天能有更多的精力来应对阎家父子。 窗外,月色暗淡。远处,似乎还能听到东边空地上传来的隐约声响。 炼钢炉的火,想来是已经点燃了。而他们这些人,都将成为添进炉膛里的柴。 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今天结束了。 明天,将是新的,也是更加忙碌和荒诞的一天。 睡意渐渐袭来,只是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不知道那个土高炉,第一次点火,会是什麽样子?会不会有人因此欢呼呢? …… 第325章 我,积极分子 周一早上,石磊一人推着自行车出院门。 因为起了个大早,早饭也没什麽胃口,所以这个时候出门,时间其实是还早的。 他深吸一口气,想着精神一下,结果一口下去,那一股子的焦糊味儿,还有细细的灰尘科技感,愣是让他有种吃了一口「干」的感觉。 咳嗽了几声,把肺里那口脏脏的空气咳出,这时石磊抬头往东边看,就见远处那片空地的方向,一股粗粗的黑烟,正翻滚着往天上冒。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烟柱很重,在湛蓝色的天空背景上特别扎眼。今儿个也没什麽风,使得那烟散得也慢,在他的视野里,愣是把半边天都染得有些发乌。 「那炉子昨天开始烧,这才一晚上的时间吧,就弄的这麽乌烟瘴气了啊。」 石磊轻声嘀咕着,跨上自行车赶紧离开了。 在路上的时候,石磊他也发现行人也比往常匆忙些,像那些走得快的,还能看见他们皱眉捂着口鼻的样子。 不过他们速度再快,终究还是被石磊骑着车子轻松超过了。 随着骑远,空气里的焦糊味——也并没有变淡。 也正常,毕竟这一次炼钢的规模可是很大的,建造土炉的又不是只有那一处,空气的污染自然也就不会只有那一处了。 所以石磊蹬着车,尽量避开烟飘来的方向,这样哪怕还能闻得见,但是味道终归是淡了一些。 到了轧钢厂,停好车,石磊就大步的往仓库走。 早进仓库,也早点少闻这呛人的味道。 只是等他来到仓库时,就发现仓库的大门还锁着呢。 很好,难得的他又是第一个来到的。 这样想着,石磊找出钥匙开门进了仓库里。 第一个来,那就打扫一下卫生好了。 放下挎包,挽起袖子,打扫卫生的家伙事儿一拿,石磊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扫地,擦桌子,把散落的工具归位。 因为天天打扫,三人也注意卫生,所以仓库里其实并不脏,所以没多久石磊就把那点活忙完了。 干完活,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看着窗外远处依稀可见的黑烟,忽然觉得有点没劲。 今天本该是像平常一样,日常摸鱼上班,下班吃饱睡好的一天。 可现在,一想到下班后还要去那个烟熏火燎的土炉子旁边,干三个小时的「炼钢」活,而且还得跟阎埠贵丶阎解成那对父子搭档,心里那点摸鱼的快乐,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啪的一下,没了。 他叹了口气,把胳膊搭在桌上,脑袋枕上去,有点蔫。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陈大牛走了进来。 「早啊,小磊,今儿你来的最早啊。」陈大牛笑呵呵的招呼了一声,只是声音听着有些有气无力,像是很疲惫似的。 「早啊,大牛。」石磊抬起头,看向陈大牛,不由得一愣。 此时陈大牛一脸的疲惫之色,眼圈也有点发黑,走路的脚步看起来也像是很是沉重。 「大牛,你咋了?怎麽一副很累的样子啊?」石磊说着坐直了身体,接着打趣道:「难不成昨天你去建土炉了?还顺便值了班吗?」 陈大牛张嘴要回答,结果开口就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打完哈欠,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随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才接着回答道: 「没。昨天不是放假嘛,我跟我爹回了趟乡下老家。」他揉了揉脸,想着自己更精神一些,同时说道:「好家夥,差点没累死在那儿。」 「回乡下让你下地干活,也不能累成这样吧?」石磊好奇。 乡下农活是重,可陈大牛这体格,也是干惯了力气活的,回趟家也不至于累成这样吧? 陈大牛叹了口气,表情还是那样的疲惫,道:「别提了。我老家那儿已经开始了全村炼钢。我昨天一回去,水都没喝一口,就被拉着去帮忙了。好嘛,那阵势……」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麽形容。 「啥阵势?」石磊追问。 「热火朝天!」陈大牛脑子里想到了这个词,也说了出来。 怕石磊想像不出那个场景,陈大牛他回忆了一下,然后开始给石磊形容了起来。 「真的,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农忙都热闹。村头打谷场边上,起了俩土炉,比咱们这儿那个还大。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能动的,全上了。满山都是人,见着树就砍,不管大小,拖回来当柴火烧。那斧头锯子的声音,就没停过。」 说着,陈大牛习惯性的想喝口水润润嗓子,结果拿起自己的茶缸,发现是空的,一边起身倒水,一边继续道: 「我们村,还有附近几个村,树都快砍秃了。就为了那点柴火。家家户户,只要不是瘫在床上的,都得出人。大人有大人干的活,小孩有小孩乾的活,谁都闲不着。」 石磊听着,没插话,他正在脑补那个画面。 倒了水,喝了口,润了润嗓子,陈大牛突然沉默了一下,接着小声的道:「按理来说,乡下的废铁应该没那麽多的,可是小磊你是不知道。因为乡下现在都在吃大锅饭,食堂统一做饭,因此好多人家,就把家里的铁锅给砸了。」 「砸锅啊……」石磊说着叹了口气。 「嗯。听说是公社干部带头砸的,说反正吃食堂,锅用不上了,砸了炼钢,是为国家做最大贡献。有一家砸,就有第二家,第三家……现在,我们村,还有附近几个村,家里有铁锅的,不多了。全变成废铁,堆在炉子边上了。可是那……」 说到这儿,陈大牛又停住了,眉头微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又有点不敢说。 「咋了?」石磊见状,好奇的问道。 陈大牛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门口,见没人,这才凑近一点,小声的说:「那炼出来的「钢」,我好奇凑近瞧了瞧。都是些黑疙瘩,奇形怪状的,有的还带着没烧完的煤渣子。」 「你也知道咱们这轧钢厂是干什麽的,像什麽样的钢是好钢,咱们也是知道的。我爹偷偷跟我说,那东西不是能用的钢,连好点的铁都不是。脆,一敲就碎。可没人敢说。」 说完,陈大牛他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那种明知结果,却说不得的感觉,让他此刻身心俱疲。 这事石磊自然知道。 他知道炼出来的是什麽。 纯粹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渣,甚至处理起来比没炼之前还麻烦。 见陈大牛这个样子,他也只是拍了拍陈大牛的肩膀,小声道:「这话啊,搁心里,别说了。」 陈大牛点点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道:「我又不傻,我知道的。这不就跟你说说嘛。对你和罗姨我是放心的,别人我哪敢提。这不就是心里憋得慌。想到那麽多树,好好的锅,还有攒下的废铁,就为了炼出那堆……唉!」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仓库门又被推开,罗姨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说啥呢?刚到门口就听见你俩嘀嘀咕咕的。」罗姨把挎包往桌上一放,笑呵呵的问道。 「没什麽,大牛夸咱俩呢。」石磊同样笑呵呵的回道。 「夸我?」罗姨乐了,一边拿着自己搪瓷缸子倒水,一边打趣的问着:「夸我啥了?说了让我也听听,也高兴高兴。」 「这夸人的话,还是让大牛自己说吧。」石磊揶揄的笑着,看向陈大牛。 陈大牛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罗姨,她哪哪儿都人好。」 罗姨听后,不由得被逗笑了,指着石磊:「小磊啊,你就欺负大牛嘴笨吧!」 说笑几句,气氛轻松了些。 接着,罗姨像是想起什麽,问道:「对了,炼钢那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吧?我那块儿排班表都贴了,你们院应该也差不多吧。你俩排哪天了?」 陈大牛挠挠头,憨笑道:「我听我爹说的,我排的是这周日,放假休息那天。」 「哟,那挺好。我排的是周六下班后。咱俩时间差不多。小磊,你呢?」罗姨说着看向石磊。 石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我?周一那天。」 陈大牛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周一?那不就是今儿个吗?」 罗姨听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石磊那副无语的表情,更乐了:「可以啊小磊,你这开始就头一份!也是当上积极分子了!」 陈大牛也被逗笑了,嘿嘿的乐着。 石磊自己也笑了,道:「是啊,做贡献嘛,我肯定是积极分子,肯定不能给咱们劳保仓库丢脸。」 仓库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小的玩笑,暂时驱散了刚才的沉闷。 至于晚上那关,等晚上再说吧。 …… 第326章 来自亲朋好友的关心 虽然全民炼钢已经开始了,但是对石磊他在的劳保仓库来说,日子还是照旧,一天的工作依旧没有多少,依旧是清闲居多。 只是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却是提醒着人们外面正在发生什麽。 一天的时间过去,傍晚,下班铃声「叮铃铃」响起,很是悦耳。 仓库里,石磊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这时,已经收拾好东西的罗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关切:「小磊,下班过去了干活也别太拼。炼钢那活太重,你那身子骨,你自个儿也清楚。累了就找个地方坐坐,喘口气,别硬撑。还有别靠那炉子边儿上,热的很,小心再中暑了。」 陈大牛也点头附和:「对对,罗姨说得对。身体是自己的,累坏了,难受的是自己。咱们又不是专业的,那活儿能干多少是多少。」 石磊听后心里一暖,笑着应下:「知道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硬来的。」 说笑着,锁好仓库门。 石磊和石山在车棚碰了头,一起骑车回家。 路上,石山骑得慢了些,和石磊并排。他看了眼周围,见没什麽人了,于是扭头看向石磊,声音不大的开口道: 「待会儿去炼钢,把你那机灵点都拿出来。那不是什麽技术活,就是出把子力气。觉得不行了,也别硬挺着。你身子弱,这事儿是大家都知道。真要累得受不了,还非让你继续干……那你就想个法子。」 石磊转头看向父亲。 石山以为石磊还没理解他的话是什麽意思呢,「啧」了一声,继续道:「真是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装晕,装难受,这不都行。反正你打小身体就不好,这事没人能说啥。听见没?」 石磊心里惊讶,不过紧接着就开心的笑了,点点头,道:「嗯,爸,我记住了。」 他知道父亲是担心他,那土炉边上的温度,加上长时间的烟熏火燎,身体差点的,真可能扛不住。装晕偷懒的办法虽然有点那啥,但确实是保护自己的法子。 见石磊知道了,石山也不再多说了,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回到家,车子还没停好,李秀菊就已经迎了上来。 「我就估摸着你俩这个点该到家了。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小磊你快去洗洗手,然后吃饭。等吃饱了再去,时间刚好。」李秀菊说着,一边把两人的挎包接过来。 进了屋,晚饭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一大盆的炖菜,能看得出放了不少猪油。主食是菜团子,就是玉米面掺了点白面,里面包着菜的东西。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麽馅儿的,但是闻着就挺香的。 石磊洗了手,拿起一个菜团子咬了一口,里面的馅儿着实惊讶到他了。虽说是菜,但是却掺了不少剁得碎碎的猪油渣,一口下去就香的很。 「妈,你这菜团子做的可真好吃啊。」石磊夸了一句。 「好吃就多吃点,待会儿还得干活呢,不吃饱可不行。」李秀菊说着也落座了。 「去了就是看着炉子添添柴,没啥的。」 说着话,很快吃完饭,石磊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起身道:「爸,妈,那我这就过去了。」 「先等等。」李秀菊叫住他,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洗刷乾净的旧军用水壶,再拿一张油纸捡了两个菜团子包好,然后递给石磊 「带上这个,饿了就吃。水壶里都是凉白开,渴就可以直接喝。」 一边说,李秀菊把东西往石磊的挎包里塞。 「妈,不用。我就去三个钟头,到点就回来了。」石磊拒绝道。 李秀菊不理会,只是把东西塞进挎包,然后把包递给他。 「听妈的,拿着。」 石磊:…… 知道拗不过,石磊只好接过挎包,心里并没有多不情愿,他知道这是亲妈心疼他,所以笑了笑,道:「还是妈最疼我。」 「少贫嘴,路上小心点,累了就歇着,别逞能啊。」李秀菊嘱咐。 「知道了。」石磊答应着,背上挎包,出了门。 刚出门,就看见对面西厢房的大门也开了,阎埠贵和阎解成父子俩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阎解成蔫头耷脑的,能看得出有些不情愿。阎埠贵倒是神色如常,看见石磊,脸上立刻堆起惯常那种精明的笑容。 「哟,小磊,你也这时候走啊。一起一起。」阎埠贵笑呵呵的招呼着。 石磊听了也没拒绝,反正这个时候不一起,待会儿不还是得凑一起,就当提前适应了。 「行啊,阎老师,解成,一起走吧。」 说着,石磊就大步的往门外走,半点没有停留。 阎埠贵见状,脸上的笑容一僵,张嘴就准备喊人。他原本想着一起走的话,就借用一下石家的自行车呢,三个人骑两辆,多好。 只是话到嘴边,阎埠贵还是忍下了。 「不急不急,另一件事重要。」 这样想着,阎埠贵招呼了身边和木头一样杵着的阎解成,就赶紧的追了上去。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但是更多的还是那股越来越明显的炼钢变成的焦糊味。 离东边空地越近,那股子味道越重,空气也越发呛人。 没多一会儿,石磊三人到了地方。 好家夥,一天工夫,这片空地大变样了。 昨天还只是几个半成品的土墩子,今天已经竖起了一个完整的丶圆墩墩的一人多高的土高炉。 只看外表,是挺糙的,不过一点不妨碍使用,就像现在,石磊就能看见土炉的高温使得空气都扭曲了。 而在炉子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各种「原料」:砸碎的丶看不出原来模样的铁器,黑乎乎像是矿石的石头块,还有大量的木柴丶煤块。 一群人围着炉子忙碌,添柴的,加「料」的,拿着长铁釺捅炉子的。 人人脸上都黑一道灰一道,被烟火熏得看不清模样,只有眼睛在炉火映照下偶尔反着光。 这般热火朝天的模样,换做别人看了,或许会受到感染充满干劲,但是对石磊来说,虽然他表面还挂着笑脸,但是心里别提多抵触了。 就他这躺平丶享乐主义的人,怎麽可能受得了这种苦啊。 …… 第327章 我身子弱 就在石磊心里碎碎念时,阎埠贵已经找到上一班带班的人,是个街道的干事,拿着个本子。两人简单交接了一下,说了说炉子情况,注意事项。 那干事指着炉子说:「现在刚加了废铁,你们就负责看着火,别灭了就行,记得按时加柴就行。温度要维持住,风箱不能停。三个钟头后有人来换你们。」(不专业,勿较真。) 交代完,那干事就匆匆走了。 现在,这片炉区的一角,就剩下石磊丶阎埠贵丶阎解成三个人面对着那个不断吞吐黑烟和热浪的土疙瘩。 工作内容确实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特别简单——看着火,添柴,没了。 真正炼钢的技术活,和他们这些门外汉无关,他们就是纯出苦力的。 阎埠贵听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用他们多操心是好事啊,他害怕负责的多了,再出错了呢。 就是吧,这地方的温度,实在让人受不了。 这样想着,阎埠贵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看了眼天色,虽说已经是傍晚,天边只有馀晖,但炉子周围的温度,少说也有四十度以上。热浪滚滚,烤得人皮肤发烫,呼吸都感觉火辣辣的。 还有那菸灰四处飘散,头上丶身上,很快就落的积了一层。 石磊看着这一幕,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心里则是要抓狂了。 他决定了,回家就得躲空间里多冲洗几遍才行。 正这样想着呢,结果身边的动静让石磊回过了神来。 扭头一看,就见阎解成热的受不了了,直接把上身的背心给脱了。而后伸手抹了把额头,结果抹了一手黑灰混着汗,脸上顿时多了几道黑印子。 石磊:…… 「妈的,这鬼地方,热死人了!」 阎解成低声的骂了一句,结果转头就看见旁边的石磊虽然也站在炉子边,但脸上清清爽爽,一滴汗都没有。 阎解成奇怪了:「哎,石磊,你不热吗?咋不出汗?」 石磊身上有「温度调节器」,恒温二十四度,自然不热。但这玩意儿没法说。于是他随口就找了个理由糊弄道:「你也知道,我从小身体就虚,不太出汗,习惯了。」 阎解成不是医生,也不懂这个,听石磊这麽说,哦了一声,就信了。心里还有点羡慕,这大热天的,不出汗多舒服。 「行了,别光站着!解成,去,抱点柴火过来,预备着!小磊,你去看看那边水缸里还有水没,一会儿渴了可别没水喝。」阎埠贵开始分配任务,很有管事大爷的派头。 阎解成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去旁边柴火堆抱木柴。石磊也准备动身去看看水缸,反正只是看一眼的事儿,甚至哪怕没水,他也会帮忙给加点水,反正现在没人注意,他可不想没水去打水。 等他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水缸里还满着呢,于是回了一句有水就准备找点活磨时间了。 至于喝水?他才不会喝这个生水。 看了看,结果却发现阎埠贵往他这里走了过来。 「小磊啊,等等。」 「阎老师,有事?」石磊看着阎埠贵,心里只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阎埠贵搓了搓手,眼睛往正在吭哧吭哧抱柴火的阎解成那边瞟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石磊,语气变得十分「关切」: 「小磊啊,你这身子骨从小就弱,这地方温度这麽高,烟又大,时间长了你肯定吃不消。要不这样,你就在这边稍微看着点炉火就行,重活丶累活,让解成去干。他年轻,身子骨壮实,多干点没事。顶多……」 「顶多明天不让他去打零工了,在家多休息休息。」 他说着,还朝石磊笑了笑,露出一个慈善长辈的表情。 石磊听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然后就有些无语。 明明是想找他做个交易,结果还说的这麽冠冕堂皇的。 不就是让他阎解成多干活,顶替了他的那份,而他得出点辛苦费,补一下阎解成明天打不了零工的损失。 嘿,这阎老扣,算盘打得真精。怪不得把自己和他父子俩分一组呢,这是瞅准了他大方,想从他这儿赚钱呢。 而且到时候阎解成出力气,他阎埠贵收好处,两头不吃亏,多美的事啊。 不过不得不说阎埠贵他看人挺准的。 这事要是换成院里其他人,那肯定是够呛,能在这上面舍得花钱的,大院里怕是也只有他石磊一个了。 明白了缘由,石磊脸上也露出笑容,看着那边正费力把一大捆木柴拖过来的阎解成,顺着阎埠贵的话说:「是啊,解成兄弟是挺辛苦的。我这身子不争气,多亏他照应。是得好好谢谢他。」 接着,他转向阎埠贵,笑容不变:「阎老师,你说,我该怎麽谢谢解成兄弟合适?」 阎埠贵一听石磊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就知道,石磊这小子虽然有时候说话噎人,但在院里年轻一辈里,绝对是最大方丶最通透的。 像这种事,一点就透。 「哎呀,小磊你太客气了。」阎埠贵摆摆手,但接着就赶紧说:「不过不瞒你说,解成这孩子最近也确实有个难处。他一直想攒点钱,给我这当爹的,买辆二手自行车,说是尽孝心。」 「这孩子,有心是有心,可这钱……难攒啊。你看他,平时打点零工,挣不了几个,还得交家里……」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给钱就行。 至于给多少,石磊简单算了一下,心里也就有数了。这年头,干一天零工,比如去扛大包丶挖沟什麽的,工钱最多也就七八毛。 他们这是三个小时的义务劳动,虽然有强度,但也不是一直不停的干。 所以按市价折算,给个两毛钱,就已经算是比较厚道的了。 「阎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石磊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解成兄弟替我受累,我也不能没表示。我出两毛钱,算是给解成兄弟添个彩头,希望他早点攒够钱,好快点买了车孝敬你。」 两毛钱,不多不少,也是正好在阎埠贵的底线上。 …… 第328章 没错!是他该得的! 当然了,这个底线是可以浮动的,毕竟这也算是意外之财。三个小时,儿子多出点力,自己净赚两毛,多好的一件事。 「哎呀,这怎麽好意思,小磊你太破费了。」阎埠贵笑呵呵的说着,见石磊张嘴,生怕他反悔,于是赶紧接着道: 「不过也是你一片心意,解成肯定记你的好。行,那就这麽定了!你放心,这儿有我和解成,你就找个凉快地方歇着,看着点炉火别灭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说完,阎埠贵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石磊呢,挑挑眉,也去一边待着了。 于是,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表面就变成了阎解成一个人,在阎埠贵的指挥下,忙得脚不沾地。 抱柴火,加柴,看炉火,拉着沉重的铁釺捅炉子……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脸上丶身上往下淌,衣服很快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沾满了黑灰。 他累得呼哧带喘,脸被炉火烤得通红,偶尔看向坐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丶只是偶尔起身瞅瞅炉火的石磊,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一丝隐藏的怨气? 但他不敢说什麽,他爹在旁边盯着呢。 阎埠贵呢,背着手,在炉子边踱步,像个监工。主要监督阎解成,偶尔也凑到炉口看看火。 但大部分时间,他都站在上风口,那里烟小点,也凉快些。 时间在炉火的噼啪声丶鼓风箱的喘息声丶以及阎解成沉重的脚步声中,一点点流逝。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忙碌的阎解成来说,可能格外漫长。对清闲的石磊和「监工」阎埠贵来说,就快多了。 换班的人来了,同样是三个人,一身的乾净,不过不用担心,他们也会变成和石磊他们一样脏兮兮的。 交接很简单,阎埠贵跟对方说了说炉火情况,柴火还剩多少,就算完事。 「走了走了,回家!」阎埠贵一挥手,率先往外走,脚步轻快。 阎解成如蒙大赦,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跟在后面,石磊也收拾好自己的挎包跟了上去。 离开炉区一段距离,空气终于清新了些,虽然还是带着烟味,但没那麽呛人了。 晚风一吹,阎解成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但身上黏糊糊的,又累又乏。 三人并排的走着,直到一个岔路口时,石磊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毛钱纸币。 「解成兄弟。」 石磊叫住闷头走路的阎解成,把钱递过去。 「今天辛苦你了。这两毛钱是我一点心意,谢谢你照顾我。」 阎解成愣了一下,看着他爹。阎埠贵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睛紧盯着那两毛钱。 阎解成又看向石磊递过来的钱,犹豫了一下。他累死累活干了三个小时,这钱是他该得的吗? 犹豫了没有一秒,他就确定了。 没错!是他该得的! 他爹和石磊之间的话,他也听到了。是他付出的劳动,那就该他所得。 石磊见他犹豫,直接把钱塞到他手里,笑道:「拿着吧,别跟我客气。不然下次你再帮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阎解成本能的就攥紧了钱。 两毛钱,能买好几个大肉包子呢! 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帮石磊干活,他是乾的挺心甘情愿的,甚至还想再来几次。 「那……谢谢石磊兄弟了。」阎解成低声道着谢,飞快地把钱揣进了自己兜里,动作快得生怕他爹抢走似的。 阎埠贵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笑容:「小磊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嘛。行了,阎老师咱们赶紧回家洗洗吧,一身汗。」石磊摆摆手,没再说什麽,大步的就离开了。 看着石磊的背影,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儿子鼓囊囊的裤兜,吓的阎解成心里一紧,赶紧伸手捂住。 不过阎埠贵也知道这种事在外面说不合适,于是只是开口道:「行了,快回家吧。你明天不是还说要去打零工嘛。」 「嗯。」阎解成闷声应了声,然后赶紧大步开走。 而就在两人耽搁的这麽一小会的时间里,没干活没疲惫的石磊,两条大长腿迈到飞起,很快就甩开了两人。 回到四合院时,院里已经一片安静了,这个时间院里的大家都该睡了。 只是等石磊他进了前院,就发现他家东厢房还亮着灯。 他知道,肯定是他父母还在等着他回来。 见状,石磊快步走到了东厢房门口,敲了敲门。 「小磊回来了?」是李秀菊的声音,带着关切。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嗯,回来了。」石磊站在门口,没进去,他身上都是灰。 「我就不进去了,我回来看家里还亮着灯,就过来跟你们说一声,待会儿我回屋擦擦就睡。」 「行,回来了就放心了。」李秀菊说着想到了什麽,转身把家里的暖壶拿了过来递给石磊,道:「虽然天还热,但是还是加点热水,别一冷一热的再感冒了。」 「好嘞,我知道了。时间也不早了,妈,你们早点睡吧。」石磊接过暖壶说完,摆摆手,就转身往自己住的东耳房走去。 结果刚转身,他就发现对面西厢房也有灯光亮起,不过不是电灯,而是蜡烛的火苗。 「这爷俩啥时候回来的?我怎麽没听到动静?」 疑惑着,石磊就听到阎家有说话声传出来,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清一些。 是阎埠贵的声音,带着不满。 「……钱呢?拿出来!」 接着是阎解成含糊的丶带着委屈的嘟囔声,听不清具体说什麽,但肯定是在反驳。 然后是阎埠贵提高了一点,又强行压下去的声音:「……交出来!这钱得交公!……」 听到这儿,石磊摇摇头,没再听下去了。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阎家的这本经,愣是自己算计出来的。 进了屋,关上门,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了,石磊下一秒就去了随身空间里开始洗漱。 等到洗漱出来,石磊愣是有种轻了两斤的感觉。 躺在床上,身体并不是多累,但心里却是有种淡淡的疲惫。 至于疲惫的原因? 自然是因为炼钢这事,还得要两三个月才能结束呢。 「唉~」 叹了口气,石磊闭上了眼睛。 毕竟明天还得上班呢。 …… 第329章 国庆半天假 周二早上,石磊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院子里此刻倒是静悄悄的,反常的让石磊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醒的太早了。 只是等他拿过手表看了一眼,就不免心里咯噔一下,这时间比他平时晚了快半个钟头。 原来这个时间院里会安静,是因为早上打水洗漱热闹的时间过去了。 这样睁着,石磊他赶紧爬起来,穿衣洗漱,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推开东耳房的门,就看见石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此时他正低头检查着车胎呢。 「爸,等急了吧?我起晚了。」石磊有点不好意思。 石山抬起头,笑了笑,道:「不着急,来得及的,我这给你看着时间呢,快去吃饭吧。」 听到亲爹这样说,石磊哪还有不知道他爹早就替他想好了呢。心里暖了一下,应了声就赶紧进东厢房吃饭了。 早饭已经放凉了,所以几口下去,石磊匆匆的解决了早饭就拿了挎包上班去了。 父子俩推着自行车,一前一后出了四合院。这个时间胡同里去上班的人已经不多了,但空气还是那股子熟悉的焦糊味,甚至比昨天还重了些,他在四合院门口就能闻到了。 两人没多话,蹬上车往轧钢厂赶,路上骑得比平时快些。 当赶到厂门口时,刚好听到上班的预备铃响。 不早不晚,卡着点。 按理来说,这种卡着点上班是不允许的,但是石山他是高级技工,有那个面子。而石磊这里,罗姨和陈大牛并不会介意。 停好车,石磊快步往仓库走。 推开仓库门,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此时两人正坐着聊天呢。 而且从地面的乾净,和帐本都归置好的情况来看,卫生和每天的工作也都已经都搞定了。 「哟,小磊来了?还以为你今天要迟到呢。」罗姨抬头看见他,笑着说道。 「差点儿。今儿个是真起晚了半个小时。罗姨,大牛,辛苦你们了。」石磊一边把挎包挂好,一边说道。 「哎呀,这有啥的。」陈大牛摆摆手,拿着水壶给石磊的搪瓷缸子倒了水,接着道:「你昨儿个晚上去炼钢,肯定累着了吧。多歇会儿,这点活儿我和罗姨顺手就干了,没啥的。」 「是啊。你那身子,去那烟熏火燎的地方待三个钟头,够受罪的。不过今儿个脸色看着还行,没哪儿不舒服吧?可别强撑着啊。」罗姨也接口关心道。 石磊听得心里一暖。 「我真没事,罗姨。」 石磊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 「昨晚那活真不累,就是早上睡过头了。而且真说起来,其实我也没干啥重活,就看着点活就行了。我们院的管事三大爷让他家解成照顾我来着。」 「你说的就是你之前和我们说过的,你们院里的算盘精,阎埠贵?」罗姨手上动作一顿,转过头,脸上表情很是不信。 陈大牛也抬起头,一脸不信。 这话换成无论是哪个知道阎埠贵为人的都不信。就阎埠贵那算计劲儿,说他主动照顾人,那可真是相当稀奇了。 「真的。他说看我身子弱,就让他那大儿子多干了点。事后我给了点感谢费。」石磊小声的解释了一下。 听到这个解释,罗姨和陈大牛两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呢,主动照顾人,可一点不像你和我们说的那样。」 「不过这样对你来说也确实挺好的,出点辛苦费,轻松点也行。若不是这事儿不参与影响不好,你也不用花这个冤枉钱了。」 罗姨说完,就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再说下去了,于是接着就转移了话题,道: 「对了,小磊下次炼钢值班排啥时候了?要是次数多,那对你来说可就不友好了。」 石磊回忆了一下:「早着呢,下次轮到我是九月最后一天,月底那天。」 「月底啊?那还行,隔了快半个月呢。」罗姨算了算说道,「这全民炼钢,听着阵势大,实际上炉子就那几个,人多,轮流来,半个月能轮上一次,算快的了。我跟大牛也都是半个月左右一次。」 陈大牛点头:「是啊。半个月轮上一次,这样挺好的。」 石磊也点点头。 半个月一次,他还能接受。要是隔三差五就去,那他可就真忍不了了,那可是能分分钟生病的。 不过现在嘛,日子继续恢复成了按部就班的样子。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唯一和平时不一样的,就是那炼钢的土炉日夜不息,黑烟不断,逐渐的融入了这片城区的背景中。 而空气里的焦糊味,时间久了,人们似乎也渐渐习惯了。 一转眼的时间,日子就到了月底,也就是又轮到了石磊去参加炼钢的劳动。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他熟门熟路的又用两毛钱「买」了个清闲。阎解成依旧累得像条狗,阎埠贵依旧监工,三方默契,相安无事。 待到完事回去休息,九月的最后一天也就过去了,十月也紧随而来。 十月一日,国庆节。 往年,这一天是法定放两天假的日子。街上会有游行,有庆祝,人们穿上最好的衣服,去广场看热闹,喜气洋洋。 只是今年不一样。 大喇叭里,广播里,报纸上,说的都是「大干快上」丶「为钢而战」丶「用炼钢成果向国庆献礼」。节日的气氛,完全的被融入进全民炼钢的热潮中。 轧钢厂作为炼钢重要的厂子之一,关于放假的通知下来了。 国庆节,全厂放假——但只放半天。而且,只针对像后勤丶仓库丶行政这些「与炼钢生产无直接关系」的部门。 像石山所在的一线生产车间,工人们照常上班,甚至可能还要加班。 而石磊他们仓库,属于「无关部门」,因此沾了光,放国庆节下午半天假。 这事石磊昨天知道了后,就确定今天要睡懒觉了。 恰好他头天晚上刚值了炼钢的班,所以石磊他的这个懒觉睡的那叫一个心安理得,完全不怕今天有那种多嘴嚼舌的。 …… 第330章 十月新商品 至于嚼舌什么? 谁让今天是十一呢,是有阅兵的活动的,谁家好人放着这事不看而睡懒觉呢。 而现在,他也是政治正确的。 睡醒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院子里很安静。 因为大院里上班的人,几乎都是属于那种不放假的「一线工人」,所以自然都去上班了。 而放假在家的,也就是学生居多,不过今天日子特殊,放假自然也都不会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的。 像石鑫,昨天就说好和李秀菊去看阅兵了。 所以,院子里这么安静,也是理所当然的。 躺在床上,石磊没急着起,而是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 今天是十月一号了,是可以进行每个月一次的「一元秒杀」了。 系统的虚拟面板自眼前展开,一个物品图标和简短的文字说明就出现在石磊的视野里。 【一元秒杀商品:瞬间染发喷雾(一箱)】 【商品详情:来自***发色以黑色为主流颜色的世界。只需轻轻一喷,即可在三秒内将所选目标染成自然油亮的黑色,半分钟内可清洗,之后颜色固定,效果可持续二十四小时油亮不掉色(超过时间,可用大量清水洗净)。本品无刺激性气味,不伤发质。注:本产品可使用100次。】 石磊盯着那个图标和说明,看了好几秒,然后默默关掉了界面。 染色的喷雾?还是油亮的黑色? 这玩意儿,有啥用? 他现在一头黑发,浓密得很,连根白头发都找不着。 给父母用?石山和李秀菊也还不到长白头发的年纪。 「啧!跟上个月的烫伤膏比起来,这东西也忒垃圾了些。」石磊语气里的嫌弃很是直白。 虽说烫伤膏到现在也没用上,但起码是救急的东西。可这只能保持二十四小时不掉色的染发剂能干啥?帮院里哪个爱美的大妈找回一天的青春? 算了,一块钱而已。 买了,就当扩充库存吧,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虽然石磊他自己都想不出能用上的场景。 支付,购买。一块钱从系统帐户扣除。那箱标注着「瞬间染发喷雾」的商品就已经出现在他的空间中。 往仓库的犄角旮旯一扔,石磊就赶紧起床了。 在屋里洗漱后,石磊推门而出。 门外阳光很好,天蓝蓝的,没什么云,本应是不错的景色,只是可惜远处的黑烟依旧顽固地飘着,有点煞风景。 「唉~还得要好久才结束啊。」 说着,石磊收回视线,去东厢房了。 拿了钥匙打开锁头,进去后就看到了桌上已经放凉的早饭。 没错,这是给他留的。 对此石磊也没介意,反正这个天气还没多冷,吃点凉饭没什么。 一边吃,石磊就忍不住一边想。 就今天,就现在,这分明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这一个月,他往回家拿粮食已经没那么勤了,毕竟不能天天拿嘛。 可是今天,家里人都不在家,院里人在家的也没几个,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都不用他出门装样子,直接从空间里拿粮食就行。 这样想着,石磊几口把早饭吃掉,然后去到了小厨房。 先看了看家里的存粮,明面上的粮食还剩大半袋,鲜肉没有,腊肉还有半条,猪油剩了半罐。 这样的情况,放在其他家里,已经算是不少了。但是对石磊来说,这些根本不够,所以必须得添。 什么?暗地里藏着的? 他找不到啊,就当不知道了。 随即,白面丶棒子面,各来二十斤,都用最普通的粗布口袋装着,鼓鼓囊囊,放在墙角。这样一来,家里就能顿顿吃得饱了。 又拿出了两条腊肉,这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家里也不缺油腥。腊肉每条大概五斤左右,肥瘦相间,看着就实在。 接着又拿出了十斤的猪板油,保证能让家里的油罐子满满的。 最后,是二十个白白胖胖的纯白面的大肉包子。这是今天要吃的,不然要是让他妈包包子,肯定不会这么舍得。 包子呢,每个都有成人两个拳头大,还冒着热气,肉馅的油脂都已经浸透了包子皮,使得包子皮都泛着油光,看一眼都能让人想像的到这包子有多好吃。 石磊把包子放到家里最大的竹编筐子里装着,还差点装不下。 看着这一堆今天吃的,以后吃的东西,石磊心里踏实了些。 屯粮这件事,不能停! 虽然现在供应还勉强跟得上,但记忆里,明年的光景可就不一样了。 未雨绸缪,总没错的。 做完这些,石磊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也快中午了。 「我的天,我今天睡了这么久吗?」 正惊疑着呢,石磊就听到了院门响,接着是石鑫兴奋的声音和李秀菊的脚步声。 「妈,快点快点!饿死我了!」 是石鑫的声音。 「来了来了,早上吃了那么多,现在又饿了,真是饿死鬼投胎啊你。」李秀菊笑骂着。 听着这对话,石磊推开东厢房门走了出去。 「妈,小鑫,回来了?」 「哥!」石鑫看见他,眼睛一亮,一边冲过来,一边兴奋的说道:「你没去看真是太可惜了,今天可热闹了!人山人海的!还有好多大炮,汽车……」 「是嘛。没事,听你说也是一样的。」石磊笑笑,打断他,「午饭已经做好了,在屋里桌上呢,你们快去吃吧。」 「行。我这本来还想着回来给你把饭做了,没成想你自己做了。」李秀菊说着,一家人进了屋。 刚进来,一股浓郁的肉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石鑫最先反应过来,「哇」地一声,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饭桌上那个大竹筐,还有竹筐里那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大包子! 「包子!肯定是大肉包子!」石鑫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伸手就要去拿。 「洗手去!」李秀菊一把拍开他的手,自己也呆了一下。 她猜到儿子可能又弄了好东西,但没想到是这么多,这么大的肉包子!看着那分量,一个怕是有她两个拳头还大! 她赶紧回身,见刚才进来的时候没忘记把房门关严,这才松了口气。 …… 第331章 这么多东西! 走到桌边,掀开竹篾盖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二十个大肉包子,挤挤挨挨堆在筐里,像一座小小的丶香气四溢的白山。 那还余热散发的热气蒸腾上来,配上那面皮泛着的油光,直晃的人眼花。 「我的老天爷……」李秀菊小声说着,但是也没说石磊什么,毕竟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说了和没说一样,她也就不说了,自己心里念叨念叨就完事了。 「妈!我要吃!我要吃!」石鑫这时洗了手跑回来,眼巴巴地看着包子,又看看李秀菊。 见石鑫那个馋样,李秀菊拿起一个就递给了石鑫,道:「慢点吃,别狼吞虎咽的。」 石鑫应了一声,接过包子,也顾不上烫,张嘴就是狼吞虎咽的一大口。 包子皮松软,里面的肉馅油润喷香,混合着葱花的味道,吃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含糊不清地说:「唔……好次(吃)!太好次了!妈,你也快尝尝!」 李秀菊听后也拿了一个,小口咬了一下。 只一口,她就觉得这面发得真好,宣乎(软)的很。肉馅调得也香,肥瘦适中,油汁饱满。 确实好吃,比她自己在家里做的好吃多了。 不过尝了一口,李秀菊就停下了,把手里的包子放下,端起竹筐,走向小厨房。 这些包子还是太显眼了,可不能被别人看见,还是放小厨房里安心。 只是进了小厨房,她就察觉不对了。 小厨房什么情况,她太熟悉了。只一眼,她就察觉出里面有变动了。 环视了一圈,她也找出了小厨房里多出来的东西。 一样一样的看过去,直看的李秀菊的手有点抖。 这么多粮食!这么多肉! 心里先是惊喜一下,不过紧接着就是担忧了,毕竟这些好东西肯定不是正规渠道弄来的。 「这孩子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她小声念叨着,像是责备,但更多的还是担心。 说着,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赶紧把这些东西都藏起来。 藏好后,她看着柜子,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保险,最后只能归咎于家里太小,柜子太少,东西不能藏多个地方。 至于那些包子,她倒是没有担心。家里这么多人呢,不提石山和石鑫两父子就能吃,她还有大儿子和大闺女两家人呢。 藏好东西,再回来时,石鑫已经吃完了一个大包子,正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看见她进来,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端着的那三个。 「没吃饱?」李秀菊问道。 「妈,我还能再吃半个!」石鑫伸出油乎乎的手。 「吃饱就行,别吃撑了。」李秀菊说着,还是把包子给了石鑫一个。 这个时候,她也终于知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是怎么个情况了。家里老大半大能吃的时候是跟着师傅学艺,所以有吃有喝。石磊又是吃不多的那种,所以像这种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情况,真说起来她这还是第一次经历呢。 石鑫应了声,然后自己掰了一半开吃。只是到最后,他还是没剩下,一个又吃完了。 吃过午饭,又待了一会儿,石磊见时间差不多,就推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了。 「妈,我上班去了。」石磊说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哎,路上慢点。」李秀菊应着,然后看向了也背起书包的石鑫。 是的,放半天假的石鑫也该去上学了。 因为时间充足,所以去的路上石磊他是悠哉的骑着。 等到了轧钢厂,停好车,走进仓库时,就发现罗姨和陈大牛两人都是一脸疲惫,蔫头耷脑的,坐在椅子上,像霜打的茄子。 「罗姨,大牛,这是咋了?看个阅兵,咋看成这样了?」石磊一边放挎包,一边笑着问。 「别提了……」罗姨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接着就抻着腰了,摆动的手变成了揉腰,继续道:「今天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挤散架喽!」 陈大牛一脸疲惫着的开口:「我俩想着,国庆阅兵肯定热闹,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然后天没亮就去了。结果去是去的早了,但是人也没少哪里去。」 「好家夥,那人多的……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是水泄不通。我俩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点,结果阅兵开始了,后面的人往前拥,差点没把我俩挤成肉饼!看完往回走,又挤了一身臭汗。」 「这阵仗是真累人,比我在老家干了一天农活还累!」 石磊听得直乐:「那你们看到啥了?热闹不?」 罗姨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点精神,双眼放光的道:「那肯定热闹啊!好多大炮,汽车,还有当兵的,走得那叫一个齐整!就是人太多,光顾着看人头了,好多细节没看清。不过那气势,是足!」 陈大牛也点头:「嗯,是挺带劲的。就是人太多了,一边看一边用力挤着,累人。」 「行了,看你俩累的,下午有啥活,我来干。你俩就歇着吧。」石磊笑笑说道。 罗姨和陈大牛也没客气,实在是又累又困。罗姨说了声「那麻烦你了小磊」,就趴桌上打起瞌睡来。陈大牛也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一下午,仓库就来了两个人领了点劳保用品,没啥事,石磊一个人就应付了。 快到下班时,罗姨和陈大牛才缓过劲来。 下班铃响,三人收拾东西回家。 走出仓库,还能听到厂区里车间机器轰隆隆的声音。国庆节,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接下来的几天,厂里丶院里,人们茶余饭后聊的,除了炼钢,又多了一个话题——国庆阅兵。 像谁谁谁说他看到了什么新式武器,谁谁谁说被挤掉了鞋,谁谁谁家孩子骑他爹脖子上看得最清楚…… 那热闹劲儿,都超过讨论炼钢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炼钢还在继续,黑烟依旧。但最初的狂热似乎稍微退去了一些,变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人们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轮到自己就去炉子边添柴鼓风,然后带着一身菸灰回家。 …… 第332章 什么味儿?像烤肉 十月十号,星期五。 石磊下班回家就开始吃晚饭了。 吃这么早,是因为今晚轮到石山去值班炼钢,时间和他的一样,也是晚上七点到十点。 吃过晚饭,石山就准备出门了。 如石磊这两次一样,他也是走路过去。只不过不同的是,他没有像石磊那样和一组的人一起,而是自己去的。 帮着把碗筷收拾了一下,石磊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李秀菊就抢先道:「完事了小磊你早点去休息吧,不用陪我等你爹,你明天还得上班呢。还有小鑫,你也赶紧写作业,写完睡觉。」 石磊张了张嘴,话也没说出来,毕竟他妈已经给出他想说的话的回答了。 上次他爹值班也是这样。 这时,石鑫应了声回屋写作业去了。 石磊也没再坚持。不过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又留下陪着待了一会儿,这才回东耳房。 夜色渐深,石磊也睡了。 东耳房很安静,或者说前院,又或是说整个95号大院都很安静,这个时候的大家都已经睡了,除了还在等人回来的那三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突然—— 「轰!!!」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从远处传来! 那动静就像是夏天最响的闷雷在耳边炸开,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猛地崩塌丶爆炸! 这突然的动静,让房子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窗户玻璃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被这动静一吓,石磊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怦怦狂跳,大脑却迟了一秒才开机。 「什么声音?!」 就在石磊自说自话时,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有人开门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压低的惊呼和询问: 「怎么回事?」 「什么响了?」 「是不是打雷?」 「不像!是爆炸!」 「天哪!哪儿炸了?」 石磊听着动静,也迅速穿上衣服鞋子,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阎埠贵,一大妈,二大妈,还有好些个邻居,都披着衣服出来了,脸上带着惊惶,看向东边,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秀菊也急匆匆从东厢房出来,脸色发白,一把抓住石磊的胳膊:「磊子!我听这声是炼钢那边。你爸他……你爸他……」 她的声音有点抖,整个人都显得惊慌无措。 石磊心里也是一沉,他也不想会是那个最坏的可能。 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出手表看了看时间,不偏不倚刚好十点,正是交接班的时间! 最坏的可能现在成了五五开了。 现在,石磊只希望不会是那最坏的情况了。 深吸一口气,石磊压下心里的杂乱,对李秀菊轻声道:「妈,你别急,现在是十点多,我爹已经交接班回来了,你在家等着,我这就过去看看!」 说完,石磊转身就往放自行车的地方跑。 「我也去!」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是傻柱,他从旁边冲了出来,脸上带着焦急,道:「一大爷今晚也值班!石磊,车子借我一辆!我也得过去看看!」 石磊家有两辆车,一辆石山骑,一辆石磊骑。今晚石山是走着去的,所以家里两辆车都在。 这个时候,哪怕石磊再嫌弃傻柱,也不可能说拒绝的话,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所以石磊一指另一辆车子,道:「车子在那,没上锁,自己骑。」 说完,石磊就推着车子往院外冲。 傻柱听后,赶紧的把车子推来,大步的赶出院门外,刚要骑上去,旁边又窜出一个人——是贾东旭。他也一脸慌张:「柱子,带我!我也去!」 傻柱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着急用吼的声音喊了句:「那就快点上车!」 贾东旭麻利地跳上后座,傻柱猛地一蹬,自行车嗖地窜了出去,差点把贾东旭甩下去。 夜晚的街道很黑,没什么路灯,只有惨澹的月光提供了一点照明。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带着一股浓烈的丶呛人的焦糊味。 傻柱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追上了提前出发的石磊。两伙人都没说话,只是拼命蹬着车,朝着炼钢的土炉冲去。 很快,他们到了那片空地。只是眼前的景象,却让石磊心头一紧。 原本矗立着土高炉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底座!砖石丶燃烧的木材丶还有红彤彤的丶流淌着的丶像熔岩一样的铁水,崩得到处都是! 甚至好几个木柴堆都已经被点燃了,正熊熊燃烧着,也因此有了光亮,照亮了周围狼藉一片的情况,和慌乱的丶呼喊的人影。 空气滚烫,弥漫着浓烟丶尘土和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怪味。 石磊一眼就看到了石山。他正和易中海,还有另外几个附近赶来的人一起从倒塌的炉子旁边,拖拽着两个人往安全的地方跑。 那两个人似乎受了重伤,惨叫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这时,贾东旭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脸色发白,腿有点软,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片狼藉,鼻子突然抽动了几下,脱口而出:「这……这什么味儿?还挺香……像烤肉……」 他这话一出,石磊和傻柱也听到了,脸色一变,看向贾东旭的眼神瞬间变了。 傻柱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指着地上不远处一滩还在微微蠕动丶发出凄惨叫声丶冒着烟和焦臭的丶人形的焦黑东西,声音乾涩嘶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恐惧:「烤肉?你他妈的……看看清楚!那『烤肉』……还在地上叫呢!!」 贾东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和火光下,映照的傻柱所指的「东西」很是清晰。 空气中那股焦糊的肉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呕——!!!」 贾东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弯腰,剧烈地乾呕起来,眼泪鼻涕都呛了出来。 本就因这个环境有着生理性作呕的石磊,见贾东旭这个样子,心底的恶心感更重了。 强忍下去心里的作呕感觉,厌恶地看了贾东旭一眼,石磊转身朝石山跑去。 …… 第333章 药膏还是用上了 「爸!」石磊喊了一声,扔下自行车就冲了过去。 傻柱也看到了易中海,跟着冲过去,嘴里喊着:「一大爷!您没事吧?」 石磊刚冲到石山身边,一边上下打量,一边问着:「爸!你怎么样?伤着没?」 此时石山脸上丶身上都是黑灰,衣服好几处被烧出了洞,左边的胳膊上露出大片红肿的皮肤。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我没事!皮外伤!」石山大口喘着气,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眼神还算镇定,「快!帮忙救人!」 这时,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有附近听到动静的居民,有街道的干部,哭喊声,呼救声,指挥声,乱哄哄的响成一片。 有人提来了水桶泼水灭火,有人拿着工具试图清理塌下来的砖石,更多的人则是帮忙抬伤员。 石磊看了一眼现场,受伤的人不多。像石山丶易中海他们院的三个人,大多都是轻伤,擦伤丶烫伤,最严重的一个腿上被崩飞的砖块砸了一下,走路一瘸一拐。 但刚接班的那三个人就惨了,看样子是正面遭受了伤害,有一个躺在地上不动了,不知死活。另外两个,包括那个被傻柱指给贾东旭看的,伤势极其严重,惨不忍睹。 已经有懂点急救的人在处理,更多的人在想办法把他们往外抬,送去医院。 石磊见状,拉住石山没受伤的胳膊,道:「爸,走,我送你去医院,你也去医院看看。」 「不去!我这点伤算啥!看看他们!」石山甩开他的手,指着地上那几个重伤员,眼睛发红。 「你去能帮上啥忙?这边这么多人!」石磊不由分说,力气出奇地大,硬拉着石山往外走,「你这伤也得处理,感染了更麻烦!妈还在家等着呢!」 听到李秀菊,石山挣扎的力气小了点。石磊趁机半拖半拽,把他拉出了混乱的中心区域。 那边,傻柱也在劝易中海。易中海脸上有擦伤,胳膊也烫了一下,但比石山轻。他坚持要留下来帮忙。傻柱拗不过他,急得直跺脚。 石磊没管他们,把石山拉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边:「上车,我载你去医院!」 「我真没事,回家就行。」石山依旧坚持。 石磊再三劝说,最后他还是没能劝说成功。 或者说,对年代的人来说,这样的些许烫伤,就是回家自己处理一下就行。 见石山坚持,石磊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在他空间里不差药,回家就回家吧,自己处理也行。 等石山坐上后座,他就赶紧骑车带人回家了,生怕石山变了卦又要留下来。 一路上石磊骑的飞快,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后怕和寒意。 回到四合院,院子里此刻灯光通明,几乎所有人都没睡,都聚在前院小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惊惧。 看到石磊载着石山回来,都围了上来。 「老石回来了?怎么样?」 「大山,伤着没?」 「那边怎么回事?真炸了?」 石山从车上下来,勉强笑笑:「我没事,就烫了一下。炉子炸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正交接班呢。」 李秀菊一直等在门口,看见石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冲过来抓住他:「他爸!你……你伤哪儿了?」 「妈,你别担心,我爹就是胳膊烫了一下。」石磊停好车,把石山扶进东厢房。 在灯下,石山胳膊上的伤看得更清楚了。桌球大小的一块,皮肤通红,边缘起了好几个亮晶晶的大水泡,有的已经破了,流出清亮的组织液,看着就疼。 「哎哟!这还叫没事!」李秀菊眼泪掉下来了,手忙脚乱,「快,快抹点香油!抹香油好得快!」 说着就要去找香油瓶子。 「妈!别用香油!」石磊赶紧拦住。 烫伤抹香油是土办法,不科学,容易感染。 「不用香油,那用啥?」李秀菊急了。 「我那儿有药,专治烫伤的,效果特别好。」石磊说完,转身就出了东厢房,快步回到自己住的东耳房。 关上门,他立刻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上个月秒杀的「玉肌生肌膏」。 他拿了一个小瓷瓶装满,也就50毫升左右,这些足够他爹用了。 拿着药瓶回到东厢房,石鑫正在一边守着,眼泪叭嚓的看着石山受伤的那条胳膊。 「爸,你忍着点,可能有点凉。」石磊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丶清凉的药草味飘出来。 他用乾净的木片挖出一点淡绿色的丶半透明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石山烫伤的部位。 药膏触及皮肤,石山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随即,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从伤处传来,原本火辣辣的刺痛感,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减轻丶消失了! 「咦?」石山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胳膊,「这药真管用!不疼了!凉丝丝的,舒服!」 李秀菊和石鑫也凑近看,看着伤势还是那样,不过作为睡在枕头边的人,李秀菊也了解石山,从他的表情也看得出他确实轻松了不少。 「这药真好!」李秀菊松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笑了起来。 「朋友给的,说是祖传的方子。」石磊随口解释了一句,把药瓶递给李秀菊,「妈,这药你收好,每天给爸涂两次。别沾水。」 「哎,好,好。」李秀菊宝贝似的接过小药瓶。 石山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确实好多了,便对石磊说:「行了,我没事了。这么晚了,你也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还上班。」 「嗯,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石磊看看父亲脸色还行,放下心,又叮嘱了石鑫两句,这才回了自己屋。 躺回床上,外面院子里的议论声还在,但是却低了不少。 没几分钟,易中海和傻柱他们也回来了,院子里又一阵喧哗,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是易中海让大家都各回各家了。 听着外面归于安静,石磊闭上了眼睛。 有「玉肌生肌膏」在,他爹的伤不会有问题。 至于帮其他人,他暂时还没那个心思。毕竟他的这个药膏,来路可禁不起调查。 这种事,他能做的,只能是保全自己了。 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该睡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 第334章 土疙瘩=土地雷 第二天,周六。 石磊来到东厢房时,石山已经起来了,胳膊上涂了药,正在乐呵的吃着早饭。 「爸,感觉怎么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好多了,这药真神了。」石山活动着胳膊,「一点都不疼了,就是有点紧绷。」 「我那还有绷带,白天干活别碰着,还是包起来吧。」石磊说着凑近看了看,伤处红肿消退了很多,水泡也瘪下去一些。这药效,比他想像的还好。 石山本来不想浪费绷带的,但是听石磊这么说,他也没有开口拒绝。 拿来绷带包扎好,石山一副不太适应的样子,不过也没说什么。 吃了早饭,两父子继续上班去了,不过今天是两人骑一辆车,是石磊载着石山。 到了仓库时,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两人没像往常一样打扫卫生,而是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见石磊进来,罗姨立刻招手:「小磊,快来!昨晚那动静,你听见了吧?我的老天爷,吓死人了!我听人说,是炼钢的土炉子炸了?」 陈大牛也一脸紧张地看着石磊。 石磊放下挎包,点点头:「是炸了。我爸昨晚就在那儿值班,受伤了。」 「啊?」罗姨和陈大牛同时惊呼。 「石师傅受伤了?严不严重?」 「磊子,你爸没事吧?」 「烫伤了胳膊,不算太严重,上了药,好多了。真正严重的,是刚来交接班的那三个人。」石磊回着话,接着把自己知道的现场情形描述了一下。 「……刚交接完班,那炉子突然就炸了。我爸他们那一班的人运气好,刚离开炉子没多远,只是被崩出来的火星和碎砖烫了丶砸了。来接班的三个,正好在炉子边上,伤得最重,有一个当场估计……不大好了。」 罗姨听得脸都白了,拍着胸口:「我的妈呀,这太吓人了!炉子咋就炸了呢?这要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这要是赶上自己去值班的时候炸了…… 陈大牛也后怕地咽了口唾沫:「我后天……后天晚上就该我值班了……」 石磊看着两人吓得够呛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一下。 「罗姨,大牛,你们值班的时候,一定多留神。离炉子远点,听见什么怪动静,或者觉得不对劲,赶紧跑,别犹豫。那玩意儿,别看就是个土疙瘩,点了火之后就活像个土地雷,谁也不知道结不结实。」 「对对对,小磊说得对!」罗姨连连点头,心有余悸,「我到时候就站远远的,有活儿让年轻力壮的上。我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崩。」 陈大牛也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到时候我就站风口上,一看不对,撒丫子就跑。」 话是这么说,但三人都知道,真到了那时候,跑不跑得掉,还得看命。 一整天,仓库里的气氛都有点低沉。罗姨和陈大牛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做事也丢三落四的。石磊理解他们的心情,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该乾的活都干了。 下班铃声响起,本该是放假快乐的日子,三个人的表情却都不是多好。尤其是罗姨,她下了班就得去值班看炉子去。 只是这种事,石磊也帮不上忙。 推着车来到轧钢厂大门,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昏黄。远处,那几股黑烟依然顽强地飘向天空。 等到石山来到丶上了车,石磊骑上车,汇入下班的人流。 明天是周日,但对大家来说,也是依旧工作的一天。 炼钢的炉火还在燃烧,原本的劳动也多了一份危险。 经过昨晚那一炸,很多人心里对土法炼钢这件事,已经生出了些许的抵触心理。 周一早上石磊推开仓库门,刚进来就看到罗姨和陈大牛两人已经在里面忙活了,脸上还都带着笑,根本看不出上周五那种藏不住的低沉压抑。 「哟,罗姨,大牛,啥喜事啊?这么高兴?」石磊放下挎包,笑着问。 「小磊来了啊。能有啥喜事?就是前天值班平安无事呗。」罗姨转过身,笑呵呵的说道。 「我也是!」 这时,陈大牛接过话头,憨厚的脸上也满是笑容。 「刚才我和罗姨说了,我俩值班的,别提多顺当了!炉子烧得旺旺的,一点么蛾子没出。一直到交完班离开,都安安稳稳的。」 「去之前啊,我这心是七上八下的。一想到前两天那动静,真是有点风吹草动我都怕到不行。好在无惊无险,就是自己吓的自己腿都有点软。」罗姨说着,像是又想到那个后怕劲儿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过接着,她就又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自嘲道:「哈哈,我这把老骨头,算是捡回来一回。」 石磊听了,有点哭笑不得。这去炼钢值班,没出事故,居然成了值得庆祝的喜事,这事儿可真是…… 不过石磊还是说着话头,道:「罗姨你看你说的,你有福气着呢,那种倒霉事肯定找不上你。」 「这话我爱听!」 罗姨笑得更开心了,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压低声音问: 「对了,小磊,那晚受伤的那几个人后来咋样了?还有你爸的伤好点没?我知道一个老中医,人家祖传的手艺,治烫伤可厉害了。」 陈大牛闻言,也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 听到这话,石磊脸上的笑意也不免淡了些。 这事他没去打听,但是院子里好奇的人多着呢。所以昨天他在院里,就听到了事情的结果。 「没了。三个,都没了。」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沉重,「一个当场就不行了。一个,抬去医院的半路上,没了。还有一个,在医院也没撑过去一天。」 此话一出,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不过这个情况也确实不例外,毕竟那三个人不仅正面遭受了土炉爆炸的冲击,那滚烫的铁水也是正面泼了一身的。 在这个年代,那样的伤可不好治。 …… 第335章 耽搁的秋收 听着石磊这简短的一句话,就表明了三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没了。 罗姨她端着茶缸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死亡这种事,终究是让人生畏的。 过了几秒,她这才平复了心情,慢慢把茶缸放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作孽啊……」 她声音很低,带着重重的惋惜。 「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一下子,剩下孤儿寡母的,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陈大牛也垂下头,闷闷地说:「我听说,有一个,孩子才三岁……」 「街道给补偿了。」石磊出声打破了沉重的氛围,说:「听说给了些钱。还说了,以后街道或者厂里有合适的临时工丶正式工名额,优先考虑他们三家的人。」 罗姨听了,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些,道:「有补偿那还好点。好歹,家里有点指望,日子总能往下过。就是这好好的人……唉,说没就没了。」 石磊也沉默着,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尤其还是在这个不发达的时代。 补偿,工作优先,听着是不错。可人没了,就是没了。再多的补偿,也换不回一个大活人。 但这话,不能说。 罗姨也察觉这个话题不好,于是把这糟心的情绪丢掉,脸上又挂上了笑脸,开口换了话题,问道:「对了,小磊你们那炸了的炉子咋样了?还弄吗?」 「弄啊。周五晚上炸的,周六就清理出来了,周日开始修的。昨天我还过去看了一眼,都差不多修好了,还是原来那个地方。我听院里的人说,今天就要重新点火了。」石磊说着都快掩不住心里的嫌弃了。 罗姨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怪,像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她撇了撇嘴,朝地上虚啐了一口,小声嘀咕着:「啧,那地方,都送走三个人了,还在那儿,真是一点也不嫌晦气!」 这话也就是自己人说说,可不能让外人听见。罗姨她也知道,只是心里这话不吐不快。 陈大牛没接话,但是却点点头表示赞同罗姨的话。 石磊扯了扯嘴角,他是很想接这个话茬的,但是说不得啊。 叹了口气,视线转移,他看了眼窗外,天空灰蒙蒙的,有风,带着凉意。 「这天,可是一天比一天凉了。也不知道这炉子还要烧多久才结束。」石磊轻声的说着。 「谁知道呢。」罗姨也看向窗外,语气有些茫然,「上头让烧,那就烧呗。烧到啥时候是个头,这谁能知道。」 对于炼钢这件事,罗姨她的积极性已经没有那么强了。 就在这时,陈大牛开口道:「咱们城里还算好的。罗姨,小磊,你们是不知道,乡下那才叫热闹的火浪朝天,那土炉在晚上的时候,都快成火炬了,照的村子都亮堂。」 他顿了顿,接着又想起了什么,声音压低了些,道:「我爹跟我说,现在乡下,为了炼钢,几乎家家户户,锅碗瓢盆,但凡带点铁的东西,都砸了,交上去了。连门上的铁门环,锄头镰刀上的铁片子,都不放过。再这么炼下去,整个村的铁器怕是得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石磊听了陈大牛的话,突然心里一动,开口问道:「大牛,现在乡下秋收应该差不多了吧?」 「秋收?」 陈大牛苦笑了一下,摆摆手,语气带有几分气愤的语气,道:「哪儿啊!进度慢着呢!地里活都没人干,壮劳力都去炼钢了!半大孩子,甚至有些能走动的老人,倒是有一些去收粮食,可是他们能收多少啊。」 「现在地里的庄稼都熟透了,有的都掉地上了,这还没人收呢!没办法,谁让炼钢是第一等的大事呢!」 「啥?」罗姨吃了一惊,看着陈大牛,很是震惊的道:「就那么放着地里的粮食不管?这天说变就变,就不怕突然来场雨,那地里的粮食不得全糟蹋了啊。」 「怕啊!怎么不怕!」陈大牛说着也一脸发愁,「我大伯着急啊,急得晚上都睡不着觉!这不,就昨儿个周日,我大伯就把我爹喊回村里,又招呼了几个村里几个实在的,去抢收了一点。要不是我昨儿个得去炼钢那儿值班,我也得回去帮忙!就这样,我爹说,起码还得收个十天半拉月呢!」 罗姨听得直咂舌,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也能理解,毕竟说粮食重要,炼钢难道就不重要了吗?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只能说明白的都明白,但是还得装糊涂。 话题告一段落,仓库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车间机器轰鸣声。 一连几天过去,周五这天石磊刚进仓库,就发现仓库里只有罗姨一个人在。 「罗姨,早啊。大牛还没来呢?」石磊随口问着把挎包往老地方上一丢。 罗姨正在整理货架,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点笑意,道:「大牛啊,他请假了。请了两天,回老家了。」 「回老家?」石磊想起前几天陈大牛说的话,于是猜测的问道:「难不成是回去帮忙秋收了?」 罗姨听了石磊的问题,当场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桌子边,一脸的分享欲,道:「可不嘛!听今天来给大牛的小伙子说,是大牛他大伯听说过两天可能有雨,这一下可就炸了锅了!」 「之前一直是炼钢为重了,现在收粮食就得着急了。可急了有啥用?人手不够啊!这不大牛他大伯一大早让来城里的人捎信来,让大牛他一家赶紧回去帮忙抢收,不然一场雨下来,一年的辛苦就全泡汤了!」 石磊一时无语。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而且多一个陈大牛,怎么他还能一个人顶十个人不成。 摇了摇头,石磊开始忙工作了。 罗姨也因为满足了自己的分享欲,转身继续整理货架去了。 现在少了个人,他们两个人就多辛苦一些就是了。 于是,两天的稍微的辛苦,外加一天的假期后,日子就来到了周一。 这一天,陈大牛还是没回来上班,仓库里还是石磊和罗姨两人。 忙完了工作,石磊端着茶水,看着窗外依旧是晴朗无云的天,说道:「这都三天了,也没下雨啊。大牛这假,看来是白请了。」 罗姨正核对着一本帐册,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没白请。今天这不又有人捎信帮大牛又续了一天假。说是抢收就差最后一点尾巴了,今天再忙一天,就能全收进仓了。总算没耽误事。」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石磊,继续道:「这粮食收了,都进仓了,心里才算踏实。不然,这心里总跟揣着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石磊点点头。 是啊,粮食进仓,才算落袋为安。 可进了仓,就真的安了吗?接下来可还是要交公粮呢。 …… 第336章 两毛怕是不行 下午下班,石磊收拾东西,心情有点不美,因为今晚又轮到他去炼钢那儿值班了。 虽然不情愿,但该去还得去。 回家吃了饭,他就推着车,慢慢往东边空地骑。 是的,这一次石磊骑车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个人是觉得溜达着就行,但是架不住亲妈劝说啊,说有了车,有事的时候跑的也比别人快上一步。 觉得亲妈说的有理,石磊就骑车去了。 好吧,主要还是他争辩不过,也就听之任之了。 骑了没一会儿,石磊他就到了地方。 也是他来的刚刚好,他这里刚到,阎埠贵就已经和上一轮的人交接好了。 看着那刚盖起来的炉子,石磊想了想,发现位置还是一点没有变,想来还是用原来没毁的底座继续建的。 想到这个结果,他对眼前的这个地方就充满了膈应。 只是再怎么膈应,石磊也只能继续忍着。 「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 自我催眠的想着,石磊来到了阎埠贵和阎解成的旁边。 阎解成这时蹲在炉子边的柴火堆旁,拿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拉着,脸色有点不好看。 阎埠贵则背着手,在炉子附近踱步,看见石磊过来,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笑容,眼神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闪烁。 「小磊来啦,那咱们就开始吧。」阎埠贵招呼道。 「好。」石磊应着,直接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给阎解成:「解成兄弟,今晚又要辛苦你了。老规矩。」 提前给了,待会儿完事了他也好早点开溜。 他以为事情会像前两次一样,阎解成接过钱,他找个地方一坐,抽空看一下温度,混过三小时结束。 但这次,阎解成没接钱。 他抬起头,看了石磊一眼,没有伸手,眼神还有点躲闪。 下一秒,他咽了口唾沫,带着明显的不情愿的语气开口道:「石磊,这次……两毛怕是不行。」 石磊的手停在半空,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说话,而是视线看向了阎埠贵。 阎埠贵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有点尴尬的表情,不过在石磊的眼里,这故意演出来的尴尬,挺假的。 这时,阎埠贵叹了口,脸上的表情又换成一种「为难」的表情,道:「小磊啊,你看这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了。这炉子,它炸过啊。」 「这出过一回事了,谁也不知道它啥时候又出问题。解成他年轻,胆子是小了点,有这担心也不是没道理,是吧?现在来这儿干活,那可真是提着脑袋,冒着生命危险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担心儿子的安危。 只是石磊听的却是快翻白眼了。 如果他阎埠贵真的那么担心,就不会让阎解成凑近一些。现在说这些,十有八九是想原地起价。 阎解成这时也开口附和,道:「是啊,石磊兄弟,这太危险了!两毛钱……少了点。」 石磊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只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收回了拿着两毛钱的手,平静地问:「那你们说,要多少?」 阎解成眼睛一亮,没有迟疑的就伸出五根手指,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急切的开口:「五毛!」 五毛,比之前翻了一倍还多。 石磊心里冷笑,这阎解成,还真敢开口。 他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看着阎解成,又看看阎埠贵。 阎埠贵没说话,眼睛看向别处,但也没出声呵斥儿子。 这态度,分明就是默认了。 「三毛。」石磊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就三毛。同意,咱们还按以前的来。不同意,那就拉倒。」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透着一股没得商量的意味。眼睛看着阎埠贵,意思很明白:该你做主了。 阎解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石磊砍价这么狠,直接从五毛砍到三毛,他张嘴还想再争一下,但是阎埠贵这时却是突然出声道: 「行!三毛就三毛!」 阎埠贵说着,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走上前两步,对石磊说:「就按小磊你说的那样,三毛就三毛!」 阎解成被他爹一拽,话堵在喉咙里,看着石磊,又看看他爹,脸色涨红,最终还是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行!三毛!」 他心里憋屈啊。 五毛没要到,只比之前多了一毛,就按他爹的性格,五毛可能还能给他留下一两毛。三毛,肯定一分也不会给他留的。 但他不敢跟他爹犟,更不敢真跟石磊翻脸。石磊那「拉倒」两个字,他听得出不是开玩笑。 要是石磊真不花钱了,估计也干不了多少,事后回家他爹也肯定会想办法从他身上扣回没赚到的钱。 「唉~」 叹了口气,阎解成去干活了。 这时,石磊从兜里又掏出一毛钱,加上之前的两毛,一共三毛,递给了阎埠贵。 阎埠贵接过后就揣兜里了,脸上也笑开了花,仿佛刚才讨价还价的不是他。 「好了好了,开工开工!解成,勤快点!小磊,你就还看着炉火,注意着点温度就行,其他的让解成来!」 阎埠贵说着也去一边了。 而在心里面,阎埠贵则是感慨自己的眼光毒辣。这种情况放别人身上倒是可以讨价还价一下,但是石磊不行。 石磊这小子的脾气他摸到一点,说一不二,真逼急了,一拍两散,谁也得不了好。 三毛,也能接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分工明确下,各就各位。炉火熊熊,黑烟滚滚,鼓风机呼呼作响,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模式。 只是,气氛到底有些不一样了。阎解成干活明显带着情绪,动作比之前毛躁,扔柴火的时候,力气时大时小。 阎埠贵依旧背着手「监工」,但离炉子比上次更远了些,眼神时不时瞟向炉身,带着警惕。 石磊看得清楚,但是没有理会,找了个背风又能看到炉火的地方就坐下就歇着了。 …… 第337章 赔钱吧 至于阎家父子让他多出一毛钱这事,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 而且阎解成的担心,他也能理解,毕竟刚出过事,害怕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就连他自己,不也是膈应的不行。 不过能用钱解决,而且不算太多,他也懒得计较,就当花钱买一个省心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炉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鼓风箱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灼热呛人,汗水顺着阎解成的脸颊丶脖子往下淌,很快湿透了后背,他烦躁地用袖子抹了把脸,留下一道黑印。 看了眼时间,快到交班的时间了。石磊像前两次一样,站起身,走到炉子附近,看了看炉火的颜色,又瞥了一眼插在炉子旁边土里丶那根粗糙的丶用来大概测量炉温的铁条,心里估算着温度应该还在范围内。 确定没事,他便准备退回原来的位置,等着交班的人来。 就在这时,阎解成抱着一捆新柴火走了过来。此刻的他干了三个小时,是又累又热,再加上心里还憋着气,动作就有些没轻没重。 走到炉口附近,他也没仔细看,双手一抡,就把怀里那捆柴火朝着炉口扔了过去。 他本来想扔进炉口下方的添柴口,但因为带着情绪,力气用大了,方向也偏了点。那捆木柴没有稳稳落入添柴口,而是「砰」一声,砸在了炉口边缘几根正在燃烧的木柴上。 几根烧得通红的木柴被砸得从炉口崩飞出来,带着火星,朝四周散落! 其中一根,不偏不倚,朝着站在侧前方的石磊飞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石磊只看到一团红光迎面飞来,下意识地侧身躲闪,但距离太近,还是没完全躲开。 「嗤啦——」 一股焦糊味冒出。 那根带着火的木柴擦着石磊的左胳膊外侧飞了过去,把他身上那件半旧的蓝色工装外套的袖子,燎出了一道长长的焦黑口子。 里面的衬衣也被烫穿了一个洞,所幸躲了躲,倒是没有烫伤他。 「啊!!!」 阎解成自己也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呆在原地。 石磊后退两步,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 衣服是不能要了,但是好在没有烫伤。 擡起头,看向阎解成,石磊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阎解成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白了,慌乱地摆着手,急切的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累了丶手滑了!没错!就是累了导致手滑了!」 他不是故意的,石磊信。 但是他衣服被烫破了个大窟窿也是真的。 石磊没说话,只是沉着脸,看着阎解成。那目光并不凶狠,但很冷,让阎解成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求助似的看向他爹。 阎埠贵也吓了一跳,赶紧小跑过来。他先是看了眼石磊的胳膊,又看了看地上那根还在冒烟的木柴,最后看向石磊外套袖子上那道刺眼的焦黑口子,脸也黑了下来。 「你个混帐东西!毛手毛脚的!差点伤着小磊!」阎埠贵先是对着阎解成吼了一嗓子,然后立刻转向石磊,脸上挤出歉疚的笑容,「小磊,没事吧?伤着没?这解成,真是的,干活也不小心点!」 他说着,就要来看石磊的胳膊。 石磊侧身避开,没让他碰。 他擡起自己的胳膊,指了指袖子上的口子,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阎老师,我人没事。但这衣服……」 他不用说完。意思很清楚:人没事,是万幸。但这衣服,是你儿子毛躁弄坏的,得赔。 阎埠贵的脸更黑了,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直抽抽。 他当然明白石磊的意思。赔钱! 他这三次从石磊赚到的七毛钱,怕是保不住了,甚至还得倒贴! 他狠狠瞪了阎解成一眼,恨不得抽他两巴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赚点辛苦钱容易吗?这下好了,全赔进去了! 但他不能发作。 这事儿,是他儿子理亏。 阎埠贵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努力维持着笑容,但比哭还难看:「赔!肯定得赔!小磊,你这衣服……你看赔多少合适?」 石磊那件工装外套,是轧钢厂发的劳保用品,不算新,但也没破。市面上买件差不多相似的衣服,加上布票的话,大概得三四块钱。 「阎老师看着给吧。」石磊没直接说数,把皮球踢了回去。 他知道阎埠贵抠门,但这事儿,他占着理。 而且他一点也不介意阎埠贵少赔。 如果真少赔的话,那他就报复回来就是了。 只是,到时候就别怪他下手没轻没重了。 阎埠贵听后只觉得心里发苦,不过还是赶紧在心里盘算着。 赔少了,他倒是想,可是石磊不是好糊弄的。 赔多了,他肉疼。 最后,他一咬牙,从自己兜里掏出两张一块的纸币,又摸出几个毛票,凑了凑,递到石磊面前,脸上堆着歉意,道:「小磊,你看,这两块钱,加上刚才那三毛,一共两块三,够不够?实在对不住,解成这小子太不懂事了!回去我非好好收拾他不可!」 两块三。 这个数额着实让石磊惊讶了。 毕竟这个数额,比那件旧衣服的实际价值可略高一些。 石磊知道,阎埠贵这是大出血了,现在心里估计在滴血呢。 他也没再为难,接过钱,语气缓和了些:「阎老师言重了。解成兄弟也不是有心的,以后干活小心点就行。这儿毕竟不是别的地方。」 没错,他就是纯站着说话不腰疼。 「是是是,小磊你说得对!一定小心!一定小心!」阎埠贵连连点头,又狠狠剜了阎解成一眼。 阎解成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今天的三毛钱飞了不说,还害他爹倒贴了两块。今晚这工,算是白干了,还倒亏。 而且等回了家,他爹肯定想办法把这个钱从他身上扣回来。 就在这时,接班的三人来了。 …… 第338章 陈大牛回来了 交接的三人来到,就发现现场的气氛挺不对劲的。 不过这时阎埠贵走了过来,三人也只能当做不知道的进行交接工作。 最后,交接在一种略显尴尬和沉闷的气氛中完成。 google搜索twkan 完事后,石磊没再多说,骑上车就走了。 阎家父子也灰头土脸地离开,阎埠贵一路走一路低声骂着阎解成,阎解成则垂头丧气,一声不吭。 回去的路上,夜风一吹,胳膊上凉嗖嗖的。 石磊看了看袖子上的破洞,摇摇头。 等回去了,衣服让他妈给补补,还能接着穿。 至于阎家父子,石磊懒得去想。 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活该。 十月二十一,周二。 这一天,陈大牛回来上班了。 一进仓库,罗姨和石磊都愣了一下。 人还是那个人,但明显瘦了一圈,脸和脖子晒得黑红黑红的,跟脖子上那截衣服遮挡下的肤色对比鲜明。眼窝有点深,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精神头看着还行。 「大牛?回来了?」罗姨放下手里的抹布,打量着他,「好家夥,你这是回乡下抢收,还是下煤窑了?咋黑成这样?也瘦了!」 陈大牛嘿嘿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脸的映衬下格外显眼。他把挎包挂好,声音还是那么憨:「抢收呗,天天在地里晒着,能不黑嘛。瘦了点,但结实了。」 罗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硬邦邦的:「是结实了。就是这脸……得捂捂了。现在的小姑娘,可都喜欢白白净净的小伙子。」 陈大牛一听,黑红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搓着手,小声嘟囔:「真……真的啊?」 那样子,活像个害羞的大姑娘。 石磊和罗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和好奇。 「哟?」罗姨拖长了声音,笑眯眯地凑近一点,「大牛,你这反应不对劲啊。回趟老家,不光是帮忙收庄稼了吧?是不是有啥情况了?遇上合眼缘的姑娘了?」 陈大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更红了,连脖子都红了:「没!没有!罗姨你别瞎说!就是就是帮了几天忙,累了……」 「累了?」罗姨不信,故意逗他,「累了能把脸累这么红?我看不是累的,是心里有鬼吧?」 「真没有!」陈大牛急了,抬头辩解,眼神却有点躲闪。 石磊笑着打圆场:「行了罗姨,大牛脸皮薄,你就别逗他了。」 接着,他转向陈大牛,换了话题:「大牛,这次回去抢收,粮食收成咋样?还顺利吧?」 提到粮食,陈大牛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红色也褪去一些,多了点实实在在的笑容:「顺利!都抢收完了,最后一点昨晚上连夜打出来的。今年是个好年景,风调雨顺,是个大丰收年!虽然没有报纸上说的那些『亩产万斤』那么多,但也是这几年里收成最好的一次了!我爹说,交了公粮,留足集体的,剩下的,肯定比往年多!」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笑容又淡了点,摇摇头:「就是还有附近几个村,好多地还没收利索呢。他们还都忙着炼钢,炉子日夜不停地烧,壮劳力都耗在那儿了。地里的粮食,有的熟透了,掉地上了,也没人着急收。我大伯娘说,看着都心疼,可没人敢停下手里的『大事』。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才能着急。」 罗姨听了,撇撇嘴:「这不是胡闹嘛!粮食是根本,收不回来,炼那个钢又不能吃。」 「谁说不是呢。」陈大牛叹了口气,「我看我爹替他们着急上火的样儿,也跟着着急。可咱急有啥用?」 「是啊,还得他们自己着急才行。」 而到了次日,陈大牛就带来了那些人着急的消息。 「我听我爹说,今年交公粮的通知下得早,比往年提前了不少。那些没收完的村子,现在是白天黑夜连轴转,一边收,一边准备交。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听说,因为产量高的原因吧,今年交公粮的比例,比往年……还要多一成。」 「多一成?!」罗姨震惊地睁大眼睛,而后继续道:「那交完公粮,再留够集体的,分到个人手里的,还能剩多少?」 陈大牛苦笑:「剩不了多少了吧。不过现在不是吃食堂嘛,大锅饭。我爹说,反正饿不着。」 罗姨想了想,点点头:「那倒也是。吃食堂,不用自己开火,省心。自家粮食也能省下来。」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石磊,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上报的产量虚高,交公粮的比例就跟着涨。炼钢耽误了农时,收成本就受影响,现在又要提前丶加量交公粮……这就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 食堂的大锅饭,现在看着是能吃上,不用操心,但是能维持多久呢? 这根弦,又还能绷多久呢? 他看向窗外,天空依旧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远处,代表土高炉的黑烟,固执地飘向天空。 又过了几天,到了周六。 陈大牛来上班的时候,神色有点不一样。不像平时那样一进来就打招呼,而是先探头往外看了看,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罗姨,小磊。」他压低声音,走到两人近前,表情有点严肃,又带着点神秘。 「怎么了,大牛?神神秘秘的。」罗姨停下手里活计,看向他。 陈大牛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我爹前些天私下里算了笔帐。」 「算帐?算什么帐?」罗姨疑惑。 「就是,粮食的帐。」陈大牛悄声的说着,整个人也紧张的不行。 「我爹说,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心里不踏实。所以他想私下里,再囤点粮食。不指望卖,就自家藏着,以防万一。」 「他在村里认识人,能想想办法,按收购价,稍微多弄点。他让我问问你们要不要?要的话,他帮忙一起弄点。放心,悄悄的,不声张。」 …… 第339章 一百斤粮食 罗姨听完,愣住了,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不是她不动心,而是她前些日子囤了不少了,所以现在在纠结还要不要继续囤下去。 石磊听后心里却是一动,这囤粮可是他一直的想法。 所以他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道:「我要。大牛,替我谢谢大爷。我要四百斤。」 四百斤听着多,但是粮食混着买的话,他一个月的工资都够用,毕竟只是按收购的价格,而不是黑市,价格是真没翻倍的涨。 陈大牛见石磊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露出笑容,但听到石磊要的数量,又有点为难,道: 「小磊,我爹说,他能力有限,一个人最多也就弄个一百斤左右。再多,就太扎眼了,怕出问题。」 一百斤。 石磊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一百斤,听起来不少,但真要是一家几口人放开吃,也撑不了多久。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一百斤就一百斤。」石磊说,「麻烦大爷了。是粗粮细粮?」 「多半是棒子面,掺点别的杂粮。白面弄不到,而且也太扎眼。」陈大牛解释道。 「行,棒子面就行。」石磊没问题。 这年头,棒子面是主食,能填饱肚子。 见石磊这么爽快就要了一百斤,陈大牛又看向还在犹豫的罗姨:「罗姨,你呢?你要不要?不要多,三十斤五十斤也行,我爹一起弄来。」 罗姨咬着嘴唇,心里天人交战。 要?好像有点多余,还担风险。 可不要?万一真像陈大牛他爹说的,有个啥变故呢?家里可还有好几张嘴呢。 她看看石磊平静的脸,又看看陈大牛诚恳的眼神,最后一咬牙,下了决心:「要!我也要!我也要一百斤!大不了……以后我自己吃!」 说出这话,她心里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又好像更悬了。 但看着石磊和陈大牛,她又觉得,这么做,也许是对的。多一手准备,总没错。 陈大牛见两人都要,高兴地点头:「成!那我明天就跟我爹说。他弄来了,我想法子给你们两家送去。放心,保证稳妥。」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三个人都没再说话,但仓库里的气氛,却悄然有了一些不同。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对未来隐隐的担忧,还有一点点为自己和家人早做打算的决绝,在这小小的仓库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远处的黑烟,依旧袅袅升起,融入灰蒙蒙的天空。 周日,下午。 太阳懒洋洋地挂在西边,也没什么热度。 院子里,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晒着太阳,聊着天。 阎埠贵背着手,出了门,看了眼天色,便去大门口待着了。 四合院门神,还是很敬业的。 来到门口,在门墩子上一坐,眼睛就开始看着来往的行人,以及等着大院里还没回来的人了。 甚至阎埠贵都想好了,今日份的目标,怎么也得占上一点好处,哪怕是几片打蔫儿的白菜叶也行。 只是他这左等右等的,一直没见有人来,这让他心里有了几分的急躁。 就在这时,「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传来,阎埠贵抬头看去,就看到了自行车正朝着他这儿赶来。 至于来人,不太熟悉,应该是来找人的吧。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自行车上带着的东西。 那辆自行车的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丶看着就分量不轻的粗布口袋。看样子,十有八九是粮食。 阎埠贵这样想着,小眼睛立刻亮了,几步就迎了上去,脸上堆起惯常的丶带着审视的笑容:「同志你好,我是这个院的管事大爷,你是来找人的吧。请问你找谁啊?」 陈大牛停下车子,用袖子抹了把汗,喘了口气,冲着阎埠贵客气的点点头:「我找石磊,昨儿就和他说好了。」 「找小磊啊?」阎埠贵笑呵呵的说着,眼睛却像钩子一样,直往自行车后座那大口袋上瞟,好在嘴上没忘记回话。 「是这儿,是这儿,就前院东耳房。你这是……给小磊送东西?」 他问得自然,语气也热络,但那股子打探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陈大牛憨厚,但又不傻,再者阎埠贵也没隐藏他想知道口袋里是什么东西的想法,所以陈大牛如何不懂呢。 「嗯,给磊子送点东西。」陈大牛笑呵呵的回着,就是不提送的是什么。 若是别人家,阎埠贵肯定会继续刨根问底的问,但是想到石磊那和抹了毒的嘴,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继续拦着问下去。 「行,同志进来吧。就前院东耳房。」阎埠贵说着,一边带路。 等进了前院,阎埠贵就是嘹亮的一嗓门,喊道:「老石!小磊!你家来客了!」 他声音不小,中气十足,不光东厢房能听见,中院子的几家都被他这一嗓子给吸引过来了。 下一秒,东厢房门打开,石山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李秀菊和石磊两兄弟。 石山看见来人有点意外,他是认识陈大牛的,接着就露出了笑容,道:「是大牛啊,快,进屋坐。」 「石叔,婶子。」陈大牛推着车过来,脸上这时的笑容就变的真诚了,闻言赶紧说道:「不坐了,我这是顺路给磊子送点东西,马上还得走。」 他说着,动手去解后座上绑口袋的绳子。 石山见状,赶紧上前帮忙:「这是啥?咋还麻烦你跑一趟?」 说着,石山的手已经碰到了袋子上,从手感上他就知道这一大袋是粮食了。心里惊讶又疑惑,但是他也没说什么。他想,肯定是石磊准备的。 随即两人一起用力,把口袋从车上抬了下来。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可见其重量之重 院子里,那些原本因为好奇凑过来看热闹的,听见这个动静,一个个的眼睛都忍不住的看了过去。 有好奇的,有探究的,也有像阎埠贵那样,眼里带着精明算计的。 「大牛,辛苦你了,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石磊客气的说着,就准备和石山一起把这袋粮食抬进家。 …… 第340章 你没朋友你不知道原因吗 「这有啥辛苦的,没事。」陈大牛笑呵呵的说着,就上前把石磊挤去一边了。 「我来吧,小磊你没我力气大。」说着就和石山一起往里抬,一点没有只是随便说说装样子。 石磊被说力气小,也没生气,毕竟大牛是好心,又不是真的嘲笑。 就在粮食刚抬进门槛的时候,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开口了。是石磊对门的,就是西穿堂屋里住着的一个姓孙的大妈,平时就爱打听,尤其是盯着他。 石磊知道,她是特别眼热他一个人住着东穿堂屋和东耳房,而她一家五口则只能挤在一个西穿堂屋。 「哎,小磊啊,这大老沉的,是给你送的啥好东西啊?是粮食吧。」孙大妈一副笑眯眯地样子问,眼睛却是看向刚才口袋落地时震出来落在地上的东西。 石磊瞥了一眼,见证据就在地上呢,他也就没隐瞒了,笑呵呵的就回道:「对啊,还得是你孙大妈眼睛尖。就是一点棒子面。我这朋友知道我家里粮食有点紧巴,就从他老家那边匀了点给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就是一点棒子面」这几个字,却是让院子里不少人都忍不住咂咂嘴。 那是一点吗?那分明是一大口袋,怎么也得几十斤了。 这年月,谁家粮食不紧巴?能从老家匀出来这么多…… 「啧,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朋友呢。」这是院里众人莫名统一的想法。 羡慕?那是肯定的。 嫉妒?那也是明显的。 只是若是说这种情绪摆在明面上,倒是……好吧,还是有这种人的。 「哟,还有这样的朋友呢?我咋就没遇上这么实诚的朋友呢?小磊啊,你看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你能不能让你朋友也帮帮王叔?」 这声音突然出现,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引的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是住在倒座房的一个中年男人,姓王,在街道小厂上班,一个大男人比那爱斤斤计较的妇女还爱计较。 石磊听后翻了个白眼,没有半点隐瞒自己情绪的样子,直接脸色不善的回怼道:「王叔,你没这样的朋友你自己不知道原因?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啊,我这人就是好心。」 「就你这天天算计着占便宜,嘴又没个把门的,心眼比针眼还小,有点什么事就斤斤计较,好似不计较一下,别人像是从你身上割了肉似的。」 「就你这情况,谁敢和你交朋友?但凡和你交朋友,那都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要我说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个自知之明,是觉得自己这样挺好,还是明知不对还不想认啊?」 「所以啊,自己不是个好萝卜,就别想配个好筐了。」 他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但架不住院子里的人想看热闹,所有人都保持安静看着,所以听得那是一个清清楚楚。 「你!」王姓男人脸一下子涨红了,指着石磊,想反驳,但是石磊转身就走了,根本没再搭理他。他若是追上去,那不就显得他像对方说的那样了。 一时间,他变的像是进退两难似的。 周围有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低地嗤笑出声。 石磊刚进门,就对大牛笑脸盈盈的招呼道:「大牛来喝口水,歇会儿再走。」 李秀菊也赶紧招呼:「就是。小鑫,快去给你大牛哥倒杯水。」 陈大牛听后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婶子,我真得走了,还有点别的事呢。」 石磊知道他还要去给罗姨家送粮,见大牛这样,也就没再留,点点头:「行,那我送送你。」 出门,他陪着陈大牛往外走。院子里那些目光,还黏在他们背上,带着各种意味。 送到院门口,陈大牛骑上车,悄声的对石磊道:「磊子,你一直说你这大院不怎么样,这回我算是亲眼看着了,还得是你啊,换我……」 「换你,你就动手了。」石磊笑呵呵的说道。 陈大牛顿了一下,随即认真的点点头,道:「还真是。」 说罢,陈大牛想起了正事,道:「我得赶紧给罗姨送去了,咱们明天上班再聊啊。」 「行,快去吧。路上慢点啊。」石磊笑着挥了挥手。 「哎,走了!」陈大牛蹬上车,很快拐出了胡同。 石磊站在门口,看着陈大牛骑远,没立刻回院。他看了看天色,还早。想着家里晚饭应该没什么好菜,他琢磨着,他这出去逛逛,刚好有藉口弄点好吃的回去加加餐。 这样想着,他已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在四合院里,看热闹的人见主角都散了,也渐渐收回目光,重新低声议论起来。 话题自然离不开石家那口袋粮食,还有石磊刚才怼人的话。 「这石家小子,嘴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姓王的也是,嘴欠,自找没趣。」 「不过石家这粮食……看着不少啊。他家那个朋友,够阔气的。」 「是啊,现在谁家不缺粮?能匀出这么多,关系肯定不一般的好。」 「啧,人比人气死人。咱咋就没这运气?」 也有人把话题转到别处。 「哎,你们看见没,老石那胳膊,好了?那天看他烫得可不轻。」 「是啊,看着是好了,活动起来一点不碍事。那天一大爷不也烫着了?我今儿早上看见,一大爷胳膊上那水泡还在呢,抹着紫药水,看着挺疼。」 「老石用啥药了?好得这么快?」 「不知道。不过他没去医院,应该是自己买的好药。」 「啧!石家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可不是,都不敢想老石两口子老了以后能有多享福……」 一群人聊的热闹,刚过来没多久的一大妈听见了这谈话,表情有些不好看。 不止是因为最后这养老的话题,还有那烫伤的原因。 她家老易烫伤明明比石山轻多了,结果人家石山都好了,她家老易还每天因为这烫伤疼的不行呢。 这样想着,她没在院里多待,转身回了中院自己家。 …… 第341章 易中海求药 中院东厢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易中海正坐在椅子上歇着,左胳膊袖子卷着,露出涂着紫药水丶还肿着的烫伤。 那天崩出来的火星烫的面积没石山大,但位置不太好,在靠近手腕的地方,起了两个大水泡,一碰就疼。 而且紫药水是杀菌的,但对烫伤止痛效果一般,而且干了之后紧绷着,更难受。 他这段时间正常生活都觉得不方便,工作就更别提了,要不是他有技术能指导其他人,厂里早就让他回来歇着了。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就压不住的烦躁。 正想着呢,一大妈进了屋,走到易中海身边,开口道:「我刚听前院人议论,说老石那烫伤,好利索了,还一点疤没留。」 易中海闻言一愣:「好了?没留疤?这么快?」 「嗯。刚才院里人都看见了,都搬着一大麻袋的粮食都没事,活动自如着呢,就跟没伤过似的。」一大妈说着,眼睛往易中海胳膊上瞟了一眼,「你这都这么长时间了,现在还疼着……」 易中海懂一大妈的意思,但是他没说话,眉头只是皱了起来。 沉默着,易中海想到了在厂里干不了活,只能指导那些不是他徒弟的新人,这让他眉头更皱了,明显的看的出心里更不开心了。 就在这时,受伤的位置突然传来了痒意,想伸手挠,但是接着反应过来忍住了,只能凭藉毅力忍着,这让易中海本就动心的想法,直接占据了全部想法。 「他用的啥药?」易中海问。 「不知道。没听人说。」一大妈摇头,想了想,又说:「要不你去问问老石?都是一个院的,他要有好药,匀你点,你也少受点罪。」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 他和石山关系也就那样,普通邻居,没啥深交,但也没什么大矛盾。 去问,倒也不是不行。万一真有特效药,哪怕花点钱,只要能快点好,也值了。 「行,我去问问。」易中海下了决心,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伤口,起身往外走。 前院,东厢房。 石山正和李秀菊一起,把陈大牛送来的那口袋粮食往厨房里搬。 口袋解开一角,金黄的棒子面露出来,看着就喜人。石鑫在旁边帮忙扶着口袋,小脸上也带着笑。 「这一大袋粮食可便宜不了,待会儿小磊回来了,问他花了多少钱,把钱给他。」石山小声的和李秀菊说道。 「好,我知道。」李秀菊回着话,脸上是压不住的开心。 这老些粮食,够一家人吃好久了。而且还不是用粮票买的,真好。 等两人刚把粮食藏好,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老石在家吗?」 是易中海的声音。 石山闻言很是疑惑,易中海怎么来找他了? 这样想着,还是擦了擦手,走出去,道:「是老易啊。在呢,有事吗?进来说。」 易中海走进屋,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挺和善,但眼神里却还是透着几分急切。 进来后,他没着急落坐,而是先打量了一下石山的胳膊。 因为刚才干活的缘故,现在石山的袖子是卷着的,所以能直接看到之前烫伤的地方。 此刻胳膊上那吓人的水泡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粉色新肉,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老石,你这胳膊好利索了?」易中海开门见山的问。 石山闻言也没多想,笑了笑,回道:「嗯,好的差不多了。老易,你找我啥事?」 石山他也直接问了,他也不想和易中海浪费时间说那没有的废话。 「唉~」 易中海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左胳膊袖子也卷起来,露出涂着紫药水丶红肿未消的伤处。 「老石,你看我这儿。咱俩是同一天伤的,你这都好了,我这还疼着呢。我听人说,你是自己花钱买了好药,这才好得这么快,还一点疤没留。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用的是啥药?在哪买的?我也想弄点。」 明白了易中海来找他是什么事,石山心里也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易中海又要蔫坏儿的有什么主意呢。 只是他用的那药是他儿子给的,效果是确实好。哪怕他儿子没有说这药膏是哪儿来的,花了多少钱,但是就凭藉这个效果,他也知道这东西金贵着,肯定不适合张扬。 「哦,你说那药膏啊。」石山说着,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接着露出了些许惋惜的样子,道:「那个药膏是以前认识的一个老中医自己配的,好几年前给的了。可惜那老中医前两年年就不在了。这药,我也不知道上哪儿能买的到。」 他这话意思明确的很:药是以前剩的,独一份,没了。 易中海一听,心里有点失望,但又不甘心。他看着石山的胳膊,恢复的确实太好了,这药效,比厂医务室给的任何药都好。 「那……老石,你这药,还有剩的吗?」易中海试探着问,脸上的笑容更殷切了些,「你看我这伤,老不好,耽误干活。你那药要是还有剩,匀我点,行不?我不白要,我出钱买!」 石山闻言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易中海会这么舍得。 只是,他不太想给。 这药是他儿子心疼他这个当爹拿来的,效果还这么好,而且也剩的不多了。 再说,易中海这人,他谈不上多喜欢。 「老易……」 话还没说完,易中海一看石山这表情就心里一沉,赶紧一脸愁苦相的样子打断道:「老石,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几十年了。你就当帮帮忙。我这伤,实在是疼得厉害,晚上都睡不好。我这工作你也知道,手上有点不稳当,活就出不来。厂里现在任务紧,我这心里也着急啊……」 他顿了顿,看着石山,语气都多了几分恳求的意味,道:「老石,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药,你匀我一点,多少钱,你说。我绝无二话!」 石山被他这么一说,拒绝的话就不好出口了。毕竟这样他再拒绝,就显得他没什么人情味了。 「这……唉……」 …… 第342章 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石山叹了口气,还是松了口,道:「行吧。不过我得先提前说好,我那药也不多了,匀你点也行。不过……」 他顿了顿,心里开始思索要个什么价格比较合适。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手一伸,道:「这药金贵,当年那老中医配的,用料讲究。现在有钱也买不着了。你要的话……得这个数。」 他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块?」易中海问。 石山点点头,心里有点打鼓。 三块钱,不少了。 一瓶紫药水才多少钱? 他是不是要得太多了? 谁知易中海一听,几乎没犹豫,立刻点头:「行!三块就三块!」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倒让石山愣了一下。随即,他心里忍不住在想是不是要少了?看易中海这架势,是不是喊五块他也肯出? 但话已出口,没法改了。 石山起身进了卧室,从放药的抽屉角落里,拿出那个小瓷瓶。里面的药膏,量其实并不少,他也就用了三分之一左右。 想到自己这伤势三分之一就治好了,石山觉得他拿出三分之一的量就足够了。 于是他小心地用乾净的木片刮了三分之一出来,放在他媳妇儿用完的蛤蜊油的蛤蜊壳上,出来后就递给了易中海。 易中海接过那蛤蜊壳,心里其实也有点肉疼。三块钱,就买这么一点点药膏。但一想到石山胳膊恢复的样子,又觉得值。 见石山盯着他,易中海痛痛快快地掏出三块钱,递了过去。 「谢了,老石。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易中海把钱塞给石山,脸上笑容真切了许多。 「没事,邻里邻居的,应该的。」石山接过钱,心里那点因为「要价高了」而产生的不安,很快被「赚了易中海三块钱」的暗喜冲淡了。 这老小子,平时端着架子,这次可算让他坑到了。 易中海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易中海出了门,石山看着手里的三块钱,咧开嘴笑了。 坑了易中海,还白得三块钱,今晚上怎么也得加个菜庆祝一下。 另一边,易中海回到家,关上门,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把药膏拿出来,一大妈就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就是这个药膏啊,花了多少钱?」 「三块钱。」易中海语气平淡的回道。 「就这点?!三块钱?!」一大妈凑过来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石山心也太黑了吧?这么点药膏,要三块?金子做的啊?」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小心地把药膏抹在伤口上。 药膏触及皮肤,一股清凉感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他脸色稍霁,但心里对石山的「狮子大开口」这件事,心底还是不满的。 「效果是不错。」他活动了一下胳膊,闷声道:「算了,能快点好就行。三块就三块吧,就当花钱买个省心了。」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那点疙瘩反而让他堵的上。 另一边,石磊在外面「逛」了一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两个装满孜然烤五花肉的铝饭盒。 饭盒哪怕盖得严严实实,但诱人的肉香和孜然香气还是隐隐飘出来。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里面的肉压得很实。 拿出网兜装好,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烟火气,混着白菜丶萝卜的味道。 一进东厢房门,就看见石山乐呵呵地坐在桌边,李秀菊在缝补什么,石鑫趴在桌上写作业。 「爸,妈,我回来了。」石磊说着把网兜放在桌上。 「哟,还知道回来?以为你在外面吃了呢。」李秀菊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网兜上,「这又买的啥?」 「好东西,加餐。」石磊笑了笑,没直接回答。接着看向还一脸笑容的石山,问道:「爸,你这乐啥呢?捡钱了?」 「比捡钱还高兴!」石山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和得意,道:「易中海刚才来过了,想要你给我那烫伤药了,出钱买。我本来不想给,他死乞白赖地求,我才匀他点。不过要钱了,你猜我管他要了多少?」 石磊闻言来了兴趣,笑呵呵的问道:「多少?」 石山伸出三根手指,眼睛发亮:「三块!就给了那么一小撮,三分之一,他愣是给了三块!哈哈,这老小子,这次可算是大出血了!」 他说着,还摸了摸放钱的口袋,美滋滋的。 石磊听了,「呵呵」的轻笑了两声,脸上却是没有多高兴的样子。 石山看他这反应,有些不解,问道:「咋了?是我要少了?我觉得三块不少了啊。」 「爸,那药,效果您也看见了,立竿见影,还不留疤。放外面,就那点,十块钱那是看在熟人面上。要是陌生人,三五十块,你看有没有人抢着要。」石磊说着,脸上倒是没有多心疼。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主要目的还是让他爹绝了把从他这儿拿的好东西转手卖的可能。 毕竟他给自家人用的可都是好东西,是那种用钱也买不到的。 「三……三五十?」石山眼睛瞪大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变成了错愕和心疼,「那么贵?!」 李秀菊也吓了一跳,看向石磊:「啥药啊,那么金贵?金子做的?」 「比金子实用。毕竟金子也不能让你烫伤一天就不疼,三天就结痂,一周就好利索还不留疤吗?您看我爸的胳膊,这才几天?」石磊淡淡的说道。 石山和李秀菊都看向石山的胳膊。 确实,好得太快了,快得不像话。 之前他们只高兴伤好了,没往深里想。现在被石磊一点,才意识到这药效有多惊人。 石山脸上的喜色慢慢褪去,刚才的得意和暗喜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后悔和肉疼。 「我真不知道……我以为三块就顶天了……」石山声音都低了,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石磊看他那样子,知道他爸被他说的吓到了,他也知道他爹以后肯定长教训了,于是赶紧开口道:「行了爸,别后悔了。我说的那个价格是卖价,三块钱差不多就是成本价,也不算亏。而且给都给了,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 第343章 化悲愤为食欲 他这话带着点调侃,但石山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帮易中海,是做好人好事?这话他自己听着都很扯。 现在他就是觉得,亏了!亏大了! 李秀菊也心疼,但看爷俩这样,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给都给了,钱也收了,还能要回来不成?就当花钱买个清净。那易中海,也不是好相与的。」 气氛有点沉闷。 石磊看看父母,又看看旁边眼巴巴望着他手里网兜的石鑫,忽然笑了笑,提高声音:「行了,都别苦着脸了。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网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石鑫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鼻子动了动:「哥,好香!是肉吗?」 「鼻子挺灵。」石磊把网兜放到桌子中间,对石鑫使了个眼色。 石鑫心领神会,蹭地站起来,跑到门口,咣当一声把房门关上了,还插上了门闩。 下一秒,石磊打开了饭盒盖。 盖子一掀开,浓郁的丶霸道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 那是混合了焦香丶肉香丶油脂香,以及浓浓孜然味道的香气。 那味道,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屋里所有人的鼻子和胃。 「嚯!」石山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饭盒。 饭盒里,是烤得焦黄油亮丶切成厚片的五花肉,每一片都肥瘦相间,边缘微微卷曲,上面沾满了孜然粒,余温带着升腾的香味儿,霸道的占据着房间里的空间。 最显眼的,还是两个饭盒都装得满满当当,压得结结实实。 「这……这是……」李秀菊也闻着味过来了,看着那油汪汪丶香喷喷的烤肉,话都说不利索了。 「烤五花肉,加了孜然的。」石磊说着李秀菊,道:「妈,中午不是烙了饼?还没硬吧?卷着这个吃,香。」 「没硬没硬!还软和着呢!」李秀菊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阴转晴,也顾不上心疼那「亏了」的药膏钱了,转身就往厨房跑,「我这就去拿!小鑫,拿碗筷!」 石鑫早就等着了,一听这话就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很快,石鑫把碗筷拿了过来,石山这时也顾不上后悔了,夹起一大片烤肉就塞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外层焦香酥脆,内里肉汁丰盈,肥肉的部分已经烤化了,和瘦肉混合在一起,满口油香,再加上孜然那特有的丶刺激味蕾的香气…… 「唔!香!真香!」石山眯起眼睛,满足地叹息一声,仿佛所有的郁闷都随着这口肉烟消云散了。 李秀菊拿来还温热的烙饼,一家人就着烙饼,卷着油滋滋丶香喷喷的烤五花肉,大口吃起来。 肉香丶面香丶孜然香,充满了小小的屋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化悲愤为食欲了,还是这烤肉实在太香,总之,两大饭盒压得结结实实的孜然烤五花肉,最后被吃得一片不剩,连掉在桌上的孜然粒都被石鑫小心地捡起来吃了,烙饼也一张没剩。 石山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咂咂嘴:「舒坦!这顿饭吃的真舒坦!」 李秀菊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也笑:「你就知道吃。不过,小磊,以后可别买这么老些的,少买点解解馋就行了。」 「知道了妈。」石磊笑着应了。 他知道,这顿肉,算是把父母那点心疼和郁闷给压下去了。 周一,照常上班。 石磊骑着车到了轧钢厂,停好车,往仓库走。还没到仓库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罗姨和陈大牛的说话声,声音里带着点发愁。 他推门进去时,说话声停了。 只是,罗姨和陈大牛两人的表情不太好,一脸的苦相。 「罗姨,大牛,聊啥呢?怎么一大早就愁眉苦脸的了。」石磊一边放挎包,一边笑呵呵的问着。 「哎,小磊来了。」罗姨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把本子往桌上一放,「正说今年这棉花的事呢。愁人。」 「棉花?」石磊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棉花怎么了?该置办冬被冬衣了?」 「可不是嘛!」罗姨一拍大腿,「这天说冷就冷,眼瞅着就要入冬了。家里那旧被子,拆洗了,棉花都结板了,不暖和了,得弹弹,或者添点新棉花。还有孩子们冬天的棉袄棉裤,也得絮新棉花。这一算,可不是一笔开销!」 陈大牛也接口道:「这还不是最愁人的。最愁人的是,想买,还买不着!供销社那边,去晚了根本排不上号!」 罗姨连连点头:「是啊!我昨儿个起了个大早去排队,结果你猜怎么着?排到我,没了!说是这段时间量少,先到先得。真是气死个人!」 她越说越气,又有点发愁:「这没棉花,冬天可怎么过?总不能继续穿不保暖的旧棉袄吧?」 石磊安静地听着,等两人抱怨得差不多了,他才小声道:「你们别急啊。棉花我倒是能弄来一点。」 没错,就是空间里他自己种的,数量多着呢,不过这种事得适量而止。 罗姨和陈大牛同时看向他,眼睛都是一亮。 「你能弄到棉花?」罗姨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小磊,你真能弄到?多少钱?贵不贵?」 「贵倒不算特别贵,比黑市便宜点,但比供销社的定价肯定要高一些。主要是量不多。我自己也要留点。匀出来的话,大概你和大牛每家能有个七八斤的样子。你们要么?」石磊回道。 陈大牛激动了,脸都因激动成黑红色了,忙道:「我要!我要!」 「我也要!我也要!」罗姨赶紧说,生怕说晚了就没了,「七八斤,不少了!足够用了!多少钱?啥时候能拿?」 「价格……按黑市价的八折算吧。下班后,我给你们送家里去。」石磊回道。 「行!没问题!」罗姨和陈大牛异口同声,脸上愁云一扫而光,满是喜色。 这个价格,真不算贵。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班后,我给你们送去。」 话落,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开始忙今天的工作了。 一上午,两人干活都格外有劲,脸上带着笑。棉花有了着落,心里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 第344章 李秀菊:不能受那窝囊气 下午下班,铃声一响,石磊就收拾好东西走了。 在厂门口,他碰到了在等他的石山。 走进后面石磊对石山道:「爸,你先回吧,我今儿有点事,得晚点回去。」 石山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点点头:「行,那你早点回,路上小心。」 「知道了。」 看着石山骑远,石磊才骑着车出发。 先是在外面逛了几分钟,然后就拿好棉花去了罗姨家。 他这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熟门熟路的找到罗姨家门就敲门了。 罗姨回来后就等着了,开门见是他,赶紧让进屋。她男人,就是劳资科的科长也在家。因为罗姨的缘故,两人也是比较熟络的,所以看见石磊后,熟络的打了招呼并给倒了杯水。 不过石磊并没有没喝,放下棉花,收了钱,说了两句话就告辞了。 罗姨也知道接下来要给陈大牛送棉花,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就送走石磊了。 一段时间后,石磊到了陈大牛家,也是差不多的流程,进门,放下棉花,收钱,寒暄两句,走人。 最后,他才骑上车回自己家。 当然了,在棉花上石磊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家。 在进胡同前,找了个僻静角落,他从空间里取出了十斤棉花,用个旧包袱包着,绑在车后座上。 「十斤,应该够用了。」 这样想着,推车进院,此时天已经有点暗了,院子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油烟味。 因为各家都忙着自家的晚饭,所以石磊这一大包袱的棉花,并没有人看见。 不过他也怕有个凑巧有人出来,昨天刚拿了一大袋粮食,今天再这么一大包棉花,未免太吸引仇恨了。 所以,石磊在停好车子后,就赶紧的回屋了。 刚进门,就看见李秀菊脸色不太好看,像是刚跟谁生过气。石鑫正在桌前写作业,看见石磊回来,眼睛一亮,跑了过来。 「妈,我回来了。」石磊说着把包袱放在了地上。 李秀菊看见他,脸色缓和了些,道:「昨天刚买了肉,今天这又买的啥?」 「棉花。」石磊把包袱递过去,「十斤。您不是念叨要做新被子吗?」 李秀菊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软乎乎的。 她打开一角,雪白柔软的棉花露了出来,在昏暗的天光下,看着就暖和,就让人心里踏实。 她脸上的不快瞬间消散了个乾净,眼里露出喜色,声音也软和下来:「还真是棉花!这下可好了!我这两天正为这个发愁呢!供销社你姐也拿不到,我还想着今年买不到棉花了呢。」 说着,李秀菊抱着棉花转身进了屋,看样子是去放好了。 等人一走,石磊看向石鑫,小声的问:「咱妈咋了?谁又惹着她了?丶 石鑫凑过来,压低声音,小脸上带着点兴奋,又有点告状的意味:「哥,是前院的一大妈!她跟人蛐蛐咱爸,说咱爸心黑,把药膏卖那么贵,趁机占易大爷便宜!正好被咱妈听见了,两人就吵起来了!」 石磊眉头微微一挑:「吵架?然后呢?妈吃亏了?」 「嘿,哥,这你可猜错了!」石鑫笑嘻嘻的,带着点得意,「一开始是吵,一大妈说咱爸卖药黑心。咱妈就说那药效果好,值那个价,易中海自己愿意买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吵着吵着,一大妈就说心脏不舒服,捂着心口,哎哟哎哟的,好像咱妈怎么着她了似的。」 石磊听到这儿,心里冷笑。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易中海惯会道德绑架,这一大妈,也学会装病博同情了。 「然后呢?一大妈去医院了?」石磊问。 「没去!」石鑫撇撇嘴,「咱妈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装的,更来气了。但她没继续跟一大妈吵,你猜她怎么着?」 「怎么着?」 「咱妈直接拿着了三块钱,就去找易大爷了!」石鑫说着一脸的亢奋。 「等咱妈到了,就喊开了。说:『易师傅,这钱还你,药膏我拿回来!省得我们老石家好心当成驴肝肺,卖了好药,还被人说成黑心占便宜!』」 石磊听得一愣,随即差点笑出来。确实是像他妈的作风,直来直去,不跟你玩虚的。 石鑫越说越激动,一边说还一边学,继续道:「当时中院好多人都在呢,都听见了。易大爷赶紧出来了,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咱妈就把药多好,多难得,给的已经是实在价了,不是街坊邻居谁舍得拿出来之类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易大爷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没办法,只好当众道歉,说一大妈不会说话,让她别往心里去。还又掏了两块钱,硬塞给咱妈,说是赔不是。」 「就是不知道傻柱那会儿怎么回事,嚷嚷说那药膏是金子做的吗那么值钱。不过咱妈没搭理他,直接看向易大爷。易大爷见状赶紧站出来,说他用了那药,确实好得快,不那么疼了,值这个价。把傻柱给噎回去了!」 石鑫说得眉飞色舞,最后总结:「所以啊,哥,咱妈没吃亏!还多赚了两块!」 这时,李秀菊放好棉花,从里屋出来了,正好听到石鑫最后几句。她脸上带着点解气的笑,接话道: 「他那是知道那药膏有多好了!生怕我真把钱退了,把药拿回去!他那胳膊,我看过了,抹了那药,是好多了。他要敢说不好,我当场就能把他摸的药抠出来拿回来!」 石磊看着母亲那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情,也笑了:「没吃亏就好。妈,您这招,高。」 「高啥高,就是不能受那窝囊气!」李秀菊摆摆手,但眼里还是带着笑,「行了,不说他们了,晦气。吃饭吃饭。」 饭菜上桌,很简单。一盘清炒大白菜,油星很少。一碟咸菜疙瘩。一锅棒子面粥,几个杂面馒头。 石磊看着那清汤寡水丶没什么油星的白菜,食欲顿时减了大半。 虽说这个年代,有菜吃就不错了,但他最近胃口被偶尔的「加餐」养刁了些,面对这样的饭菜,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 …… 第345章 李秀菊:放你娘的臭屁! 见石磊那个反应,李秀菊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叹了口气,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将就吃点吧。现在菜市场跟打仗似的。去晚了,别说好菜,烂叶子都抢不上。稍微去早点,排那老长的队,等排到,好的也被人挑走了。就这大白菜,还是我眼疾手快抢来的。」 「也不知道今年囤冬菜是什么时候,得多囤点土豆丶大白菜,不然冬天更难熬。」 石山咬了口馒头,就着咸菜,含糊地说:「应该快了吧,往年也就这几天了。街道该通知了。」 石鑫夹了一筷子白菜,塞进嘴里,嘟囔道:「妈,到时候多囤点土豆吧,土豆好吃,炖着吃,烤着吃都行。白菜没啥味儿。」 李秀菊给他夹了一筷子白菜,道:「就你嘴刁!白菜咋了?白菜帮子剁碎了包饺子,白菜心拌凉菜,白菜叶子炖粉条。不好吃?哪次做了你少吃了?我看啊,在你嘴里,就没有不好吃的!」 石鑫嘿嘿一笑,扒拉了一大口粥。 石山也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石磊看着父母和弟弟,虽然饭菜简单,但一家人围坐在昏黄的灯光下,说说笑笑,那份温馨和踏实,是任何美食都比不了的。 他心里的那点挑剔也散了,拿起馒头,就着清炒白菜,慢慢吃起来。 就在这时—— 「砰!」一声闷响,从中院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贾张氏那尖利刺耳的骂声,隔着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你个懒骨头!丧门星!洗个衣服都洗不乾净!水费不要钱啊?肥皂不要钱啊?天天就知道喊着吃不饱!我贾家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这么个懒婆娘!光会吃,不会干!你看看东旭累成啥样了,你也不知道心疼!我呸!」 骂声又急又快,夹杂着一些更难听的字眼。 然后,是贾东旭有些慌张的声音:「妈!你别说了!淮茹!淮茹你怎么了?淮茹!你醒醒!妈!淮茹晕倒了!」 下一秒,贾张氏的骂声就变成了惊慌的尖叫。 紧接着就是院里一阵骚动,脚步声,开门声,询问声,乱成一团。 石磊一家也停下了筷子。石山皱了皱眉,李秀菊叹了口气,摇摇头。石鑫想起身出去看,被石磊用眼神制止了。 只是他家不想掺和,但是却还是没跑的了, 很快,有脚步声往他家这儿来了。 紧接着,急促的拍门声响起,还有傻柱那大嗓门: 「石叔!石叔!开开门!有急事!」 石山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傻柱,一脸的焦急。 「石叔!借您家自行车用用!秦姐晕倒了,脸色白得吓人,得赶紧送医院!」傻柱语速很快。 这时石磊已经站起身,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对傻柱丢了过去,道:「给你钥匙,快推车去用吧。赶紧的,救人要紧。」 「谢了石磊!」傻柱也顾不上多说,拿过钥匙找到车子开了锁,推起自行车就往外跑。 很快,就看见他骑着车,后座上载着软绵绵的秦淮茹,飞快地冲出了院子。 而贾东旭呢,跟在后头,跑得气喘吁吁。 这时,中院有人喊:「贾东旭!你别跑啊!石家不是还有一辆吗?再去借啊!」 贾东旭像是没听见,低着头,闷不吭声,反而跑得更快了,很快也消失在院门口。 这反应看的喊话那人都愣了一下,忍不住嘀咕道:「这贾东旭傻了吗?石家有两辆车,傻柱借了一辆,不还有一辆嘛。他怎么不去借?」 这时,旁边有人接话,声音不大,但前院这边也能隐约听见:「谁知道呢。兴许是怕石家不愿意借吧?」 这话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话音刚落,东厢房门「哐当」一声被大力推开。李秀菊沉着脸,叉着腰站在门口,指着刚才说话那人方向就骂开了: 「放你娘的臭屁!谁不愿意借了?啊?刚才是谁喊的?给老娘站出来!我家两辆车,傻柱来借,我说一个不字了吗?我儿是不是立马就让推走了?救人的事,我老石家什么时候含糊过?」 她声音又亮又脆,像打机关枪:「倒是有些人,嘴上说得漂亮,事到临头躲得比谁都快!有本事在这儿嚼舌根,刚才人晕了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上去搭把手?怎么不见你出钱出力?躲在后头说风凉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没卵没种的玩意儿,你有本事站出来,当着老娘的面把你那屁话再说一遍试试。老娘今天不收拾了你,真当我老石家好欺负了!」 骂着,李秀菊怒目瞪着那群人。 一群人也乐的看热闹。 只是过了一会儿,那个开口的也没站出来。 「呸!没种的东西!再让我听见谁在背后蛐蛐我家,老娘不打烂他的嘴,老娘和他姓!」 李秀菊又站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这才转身回屋,咣当一声关上门。 屋里,石山摇摇头,叹口气:「这贾东旭,真不知道咋想的。他的破事,还连累的咱家。」 石磊重新坐下,拿起的馒头,咬了一口,语气平淡:「还能咋想。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呗。晚点去,这样有什么花销不就让傻柱先垫上了。」 石山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不能吧?那是他媳妇……」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停住了。想想贾东旭平时的为人,想想贾家的做派,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重重叹了口气,端起棒子面粥,默默喝了一口。 石磊也没再说话。 屋里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中院的骚动早已平息,只剩下贾张氏隐隐约约的丶带着哭腔的咒骂和数落声,顺着夜风,飘过来一点,又很快散在黑暗里。 这九十五号大院啊,可从来就不缺热闹。 …… 第346章 替人鸣不平 新的一天,石磊推开东耳房的门。 此时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雾气蒙蒙的,还带着秋末的寒意。 他搓了搓手,哈出口白气,一边想着「天越来越冷了」,一边走去院子里的公用水龙头边洗漱。 凉水扑在脸上,顿时让人一个激灵,那不多的睡意彻底就没了。 那冰凉的感觉,让他都有种「就这样,不洗了」的想法。 不过他毕竟是要脸的人,咬咬牙,接水快速的在脸上划拉了两下,就赶紧用过毛巾擦乾。 没有半分的停留,转身往东厢房走。 这水,可真冷啊! 刚走到门口,眼睛下意识地往屋檐下一瞟——空荡荡的。平时停着他那辆二八大杠的地方,只有他爹的那辆自行车孤零零地立着。 车还没还回来。 石磊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推门进了屋。 一进屋,暖意瞬间驱散的清晨的那点寒冷。就是吧,这暖意带着挺香的棒子面粥的味道。 没错了,今天早上是有棒子面粥的。 这样想着,往桌上一看,果然没错。 「爸,妈,早。」石磊打着招呼坐下,拿起筷子,接着道:「我刚进门的时候见傻柱还没把车子还回来。今儿个啊,咱爷俩又得用一辆车上班了。」 石山「嗯」了一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多话。 李秀菊把手里的窝头放在石磊面前,听到这话,一边解围裙一边念叨:「这个傻柱,真是……心里没个成算的!昨儿个晚上送去医院,不赶紧回来,还住那儿了?他不知道自己借的是别人家的车啊?真是……」 她说着,在石山旁边坐下,也端起碗,但没喝,还在嘟囔:「救人要紧,咱们借车也没含糊。可他这借了,总得想着点吧?一晚上不还,也不捎个信儿回来,他就不知道今天还得上班啊,就没有他那么办事的。」 石磊咬了口窝头,就着咸菜,含糊道:「妈,没事的,今儿个我和爸骑一辆就行。」 「就是,一辆车也能骑。」石山也开口,语气平静,「早上我带小磊,晚上小磊带我,不耽误。」 「你们爷俩倒想得开。」李秀菊白了他们一眼,但脸色缓和了些,也端起粥喝起来,「我就是觉得,这做人办事,得有头有尾。借了东西,用完了赶紧还,这是本分。而且啊,人家贾东旭的媳妇儿,他就在那儿照顾,他也不想想合不合适。」 「在傻柱的脑子里是肯定合适的,你看他昨儿个夜里不就留下没回来嘛。不过,妈,等傻柱还车的时候,你注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哪儿弄坏了,要是有,就让他赔,毕竟车子是他借的。」石磊笑着说道。 「我还用你说?」李秀菊白了石磊一眼,猪头给石鑫夹了块咸菜,催促道:「快吃,吃完快去上学。」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完了早饭。石山和石磊推出那辆旧自行车,石山骑上去,石磊熟练地跳上后座。父子俩晃晃悠悠地出了院子,汇入清晨上班的人流。 一天无事。 仓库里还是老样子,清闲,安静。偶尔有人来领东西,很快就办完。 罗姨还在为有了棉花高兴,念叨着哪天休息就把旧被子拆了重弹。陈大牛也说起他家那八斤棉花的安排。石磊就笑呵呵的听着,偶尔回上一句。 就这样,一天的悠闲时光随着下班铃声的响起而结束。石磊收拾好东西,和父亲一起骑车回家。 就是吧,回程依旧是石山骑车,他坐后座。 快到四合院门口,远远就看见前院月亮门那里,聚着几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表情各异,有撇嘴的,有摇头的,还有一脸不忿的。 石磊耳尖,隐约听到一句「……她可真不是个东西……」 谁不是个东西?院里这是又有热闹了? 他有点好奇,但石山脚步没停,推着车子径直往前,石磊见状只好赶紧跟上。 「没事的,这事儿问妈,她也肯定知道。」石磊想着加快了脚步。 聚着的那几个人听到脚步,声音压低了些,但看到是石山和石磊父子俩后,就又恢复之前那聊的火热的情况了。 石山去把车停好,石磊就已经冲进了东厢房。 李秀菊正在小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回来了?」 「哎。」石磊应着,舀水倒进洗脸盆,一边洗一边问:「妈,外头聚着人说什么呢?我刚听了一句,说谁『真不是个东西』?」 李秀菊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洗完的菜,脸上带着鄙夷的表情,朝中院方向努了努嘴:「还能有谁?贾家那老虔婆,贾张氏呗!」 「她又怎么了?」石山也走过来,接替了石磊的位置洗手。 「就你们刚走没多久的事。」李秀菊压低声音,但语速很快的说着:「咱家车子是贾东旭骑着的,他带着秦淮茹回来的。两人到了家一段时间傻柱才回来,他是走回来的。还了车子,院里老娘们们好奇,就找他问东问西的。傻柱他也是大嘴巴,没把门,就直接把医院里医生的话,还有秦淮茹为啥晕倒,都给秃噜出来了!」 她顿了顿,嫌弃的看了眼贾家的方向,继续道:「傻柱说,医生说秦淮茹是经常没吃饱过导致的营养不良,身子又发虚,再加上情绪激动,这才晕的。」 石磊点点头。对这事他也不意外,就贾家那情况,秦淮茹一直像老黄牛似的,还不争不抢,吃不上好的,正常。 「这不,有人听了,就说这得怪贾东旭啊,他一个当家的,挣工资的,连自己媳妇都养的吃不饱。结果你们猜傻柱怎么说?」李秀菊说着,一副等着两人赶紧回答的样子。 石磊哪能不知道他妈想听的是什么,于是捧哏似的回道:「不知道,妈你快说,傻柱咋说的?」 李秀菊一听,果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当即回道:「傻柱他居然开口替贾东旭开脱了。说贾东旭一个人工资养一大家子,是困难。可最主要的,是贾张氏!」 「说贾东旭每个月发工资,贾张氏要先拿走一半,说是她的养老钱,自己攒着,或者买零嘴吃了,根本不管家里。贾东旭还得给贾张氏买药,还得留出一部分应急的,剩下的才是维持一家子吃喝拉撒的,那就没几个子了!」 石山听得都皱眉了。 李秀菊见状,撇撇嘴,继续道:「这还不止呢。傻柱还说,就因为这,家里粮食已经不够了。贾张氏就逼着秦淮茹回娘家要粮食去。秦淮茹不乐意,觉得丢人,也怕娘家为难。两人就为这个吵,贾张氏骂得可难听了,秦淮茹这才气晕的。」 石磊听完,心里明白了。昨天的情况,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不过傻柱还真是热心啊,人家家里的事,贾东旭这个当丈夫的都没说啥,他替秦淮茹鸣不平了。 「然后呢?」石磊继续问,他觉得这热闹肯肯定还得有后续情况。 …… 第347章 我就是就事论事 别的大院情况是什么样,石磊不清楚。 倒是他们这95号四合院,每家都是吃不了亏的。 所以听了傻柱替秦淮茹鸣不平而揭了贾家的短,中院最不能惹的贾张氏能善罢甘休? 这样想,石磊也这样问了:「贾张氏没饶了傻柱吧?没撕了他?」 「她倒是想!」李秀菊哼了一声,道「可傻柱那犯浑的,既然替人打抱不平了,就代表他那傻劲儿上来了。就那样的傻柱,她敢吗?」 「再说,傻柱说完,院里人看贾张氏那眼神都不对了,一群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的。贾张氏见状也没敢跟傻柱硬顶,就抱着棒梗在家骂骂咧咧,又骂秦淮茹,又骂贾东旭他爹的。」 「至于秦淮茹和贾东旭,他俩回来没待几分钟就走了,听说是带秦淮茹回娘家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石磊听后啧啧两声,接着想到了什么,笑道:「傻柱这算啥?皇上不急太监急?他在这儿上蹿下跳的,人家秦淮茹结果还是回娘家去要粮了。」 李秀菊也被他这话逗笑了,摇摇头:「谁知道呢。他乐意呗。兴许是觉得,说了这些,秦淮茹在院里日子能好过点?」 「真不知道秦淮茹给傻柱下了什么药?」石磊摇摇头,语气带着点调侃,笑道:「能让傻柱这么上心,就跟狗见了屎似的。」 「去!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李秀菊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不过脸上却还是压不住的笑,接着道:「嘴上没个把门的!让人听见像什么话!」 笑过之后,她又有点庆幸,轻声道:「不过说真的,幸亏你哥仨没一个像傻柱那样的。不然啊,我这当妈的,非得气出病来不可。那样的儿子,白送我都不要。」 石磊还没接话,旁边正写作业的石鑫突然抬起头,挺着小胸脯,一脸认真地表着忠心:「妈!你放心!我肯定不能像傻柱那样犯蠢!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那小大人似的严肃样,把石山和李秀菊都逗乐了。石磊也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知道你是好孩子。快接着写你的作业吧,我得赶紧去做饭了。」李秀菊笑着,转身回厨房做饭去了。 晚饭是白菜炖粉条,里面难得地放了不少肉片,油水比平时要足的很,闻着就很香。就着二合面馒头,一家人吃得很香。 吃过饭,饭桌上又聊了会儿闲天,随即石磊帮着收拾了碗筷,就准备回自己屋休息了。 跟父母道了晚安,他推门出去。 院子里已经黑了,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刚走没两步,就听见垂花门外传来了动静。接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慢吞吞地挪了进来。月光不亮,但石磊还是认出来人是贾东旭和秦淮茹。 两人都低着头,脚步沉重。贾东旭手里空着,秦淮茹手里好像拎着个小布包,但瘪瘪的,一阵风都能吹的起似的。 石磊脚步没停,只瞥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这是回娘家没要来粮食啊。或者,只在那儿吃了点回来。 他没打招呼,径直回了自己住的东耳房。 关上门,还能隐约听到中院贾家传来的,贾张氏陡然拔高的丶带着不满和质问的尖锐声音,接着是贾东旭低低的解释,和秦淮茹隐约的抽泣。 石磊摇摇头,吹熄了灯,躺到床上。 贾家那些是是非非,跟他没关系。 睡觉。 第二天早上,石磊吃过早饭后,就和石山推着各自的自行车出门上班去了。 刚出四合院胡同口没多远,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易中海一伙人。其中贾东旭他一个人低着头,闷闷地走的慢了些。 石磊看着贾东旭那没精打采丶愁眉苦脸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咋了?」石山在前面骑着车,听到声音,问了一句。 「没什么。」石磊说着,两父子已经骑车超过了易中海一伙人,待到骑远拉开了一些距离,石磊这才说道:「就是刚才见贾东旭那个样子,觉得他是个拎不清的。」 「哦?怎么个说法?」石山稳稳地蹬着车,语气带着点兴趣。 石磊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爸,您说,就按今年这粮价,黑市是贵点,但粮本上的定量价,可没涨。贾东旭那工资,养活他一家四口,哦,马上是五口,是没问题的吧?哪怕紧巴,但要说饿得营养不良,那根本不至于吧?」 石山想了想,说:「是紧巴,但不至于吃不上饭。他们家人有定量的虽然只有贾东旭,可有黑市在,也不至于饿着。」 「对啊。那为什么秦淮茹能饿晕?」 石磊反问结束,紧接着就开始了他自答:「一部分进了贾张氏的兜,说是养老。剩下那些,贾东旭他妈还得吃药,他自己还得抽菸,听说偶尔还摸两把牌,那也是钱。这么一算,真正能用到家里吃喝上的,也就不多了。」 「秦淮茹能用这点钱,把一大家子的嘴糊弄住,没真饿出大毛病,已经挺厉害了。」 石磊感慨了一句,接着道:「爸,你说,这贾东旭,是不是拎不清?家里都什么样了,这工资的分配还是没变,最后把自己媳妇儿都饿的营养不良了。」 石山沉默地骑了一会儿车,才开口,声音有点怪的道:「你倒是看得明白。不过你这语气,怎么,同情那秦淮茹了?」 「我同情她?」 石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后座上翻了个白眼,虽然石山看不见,不过语气上的嫌弃还是能听出来的。 「我同情她干啥?又不是我让她嫁进贾家的,也不是我让她忍气吞声的。她自己选的路,自己乐意受着,关我屁事。她苦不苦,难不难,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他说得乾脆利落,甚至有点冷漠。 石山在前面听了,却笑了:「行,你小子,心是硬的。这样好,不会吃亏。」 「我心硬不硬的另说,我刚才说那些话,就是就事论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讨论。」 石磊一板一眼的说着,接着语气一边,有着几分嫌弃的道:「……」 …… 第348章 借条 「而且啊,贾家那摊子烂事,谁沾上谁倒霉。咱们家,可得离得远远的。甭管是贾张氏,贾东旭,还是秦淮茹,最好一点边儿都别沾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嗯,是这个理。」石山应了一声,随后不再说话,两父子用力蹬着车,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只是让石磊想不到的是,他早上才说了「离贾家远点」,晚上下班回家,这事就找上门来了。 不是贾张氏,也不是秦淮茹,是贾东旭。 石磊和亲爹下班回了家,洗了洗手,石山刚泡好一壶他爱喝的茶,待到茶水变的温热时,石山刚准备喝,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不想起身的石山看向了自己家里的其他人,李秀菊在小厨房炒菜,石鑫趴在桌上写作业,石磊…… 等等,这小子什么时候跑小厨房去了? 这时,外面的人再度敲门,石山见状,叹了口气,自己起身去开门了。 只是他这刚走了一步,外面就传来了贾东旭的声音: 「石叔在家吗?」 石山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一刻他后悔起身了。 贾家的事,他比他儿子还不想招惹。 只是这时候不开门也不合适,毕竟现在外面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这一点他能肯定。 知道躲不过,所以石山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过去,而后把门打开。 果不其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看热闹的。 心里叹了口气,表面石山还得笑呵呵的说着:「是东旭啊,有事吗?进来说吧。」 「好。」 贾东旭应着进来了。 刚进来,听见小厨房里做饭的动静,贾东旭张嘴先寒暄了一句: 「呦,石叔,我这来的不是时候,这是准备吃饭呢?」 「还没,正做着呢。东旭,有事吗?」石山还是那个笑脸,倒是语气平淡,接着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道:「坐着说。」 「不坐了不坐了,说完就走,不耽误您吃饭。」 贾东旭没坐,依旧站着,搓着手,脸上笑容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沉默了几秒,这才开了口: 「是这么个事,想跟石叔您张个口。」 石山看着他,没接话,等着下文。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脸色有几分红,声音也莫名小了几分的开口道:「石叔,您看,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院里大家也传来了,淮茹身子虚,得补充营养。」 「这不前两天,您家石磊兄弟有个朋友,送了袋粮食过来。您看……能不能……先借我点应应急?不多,十斤就行!等下个月发了工资买了粮,我立马还您!一定还!」 他说得恳切,眼睛看着石山等着回道。 石山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明镜似的,这是盯上陈大牛送来的那袋粮食了。 至于借? 呵呵,这话问问院里其他的人家,看有哪家傻子会信的。 贾家的信誉啊,早就被败坏了。 不过他没立刻拒绝,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坐在桌边,正拿着本书假装看,实际耳朵竖着的石磊。 而后心里一动,嘴角勾了勾,开口道:「东旭啊,这事你得问小磊。那粮食,是他朋友看他面子送他的,不是我的。我这个当爹的,这件事情上可不能替他做主。」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石山会直接把皮球踢给石磊。 他之所以来找石山,就是觉得石山是长辈,子上抹不开,不能说狠话拒绝。 可要是换成石磊那小子,他可就没多少把握了。 一旁的石磊心里也翻了个白眼。 好嘛,亲爹这锅甩得,真利索。 不过他也明白父亲的意思,不想跟贾家扯上人情债,让他这个「混不吝」的儿子来挡。 他放下手里那本没装样子用的书,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和石山一样的公式化的笑容,而后看向贾东旭,道:「东旭哥,借粮啊?」 贾东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点头:「是,石磊兄弟,家里实在困难,帮帮忙。就十斤,下月准还。」 「行啊。」石磊答应得挺痛快,站起身来,走到石鑫写作业的桌子旁,从石鑫的作业本后面撕了张空白纸,又拿了支铅笔。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石磊一边说,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写起来,字迹挺好看丶也清晰。 「借条。今有贾东旭,因家中困难,向石磊借取棒子面十斤。约定于下月发薪日归还。立据人:贾东旭。1958年10月29日。」 写完,他拿起纸,就递给了贾东旭:「东旭哥,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就行。印泥我家没有,就不用摁手印了。」 贾东旭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借条」两个大字,还有那些内容,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他没想到石磊这么「正式」,还要打借条!这不是明摆着不信他吗? 「石磊,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多少年的老住户了,还打什么借条啊?你还信不过我?」贾东旭脸上挤着笑,试图把借条递回去,「我贾东旭说话算话,下月肯定还!」 石磊没接借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东旭哥,我这个人,做事就爱较真。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是不是?别说你了,就是石鑫这小子……」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看热闹的石鑫,笑呵呵的继续道:「他要是跟我借东西,哪怕是一块糖,也得给我打个条,说好什么时候还。这是规矩,是诚信。毕竟这东西防的是小人,又不是咱们这样的君子,你说是吧?」 石鑫很配合,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对!二哥说得对!借东西就得还!我借了也打借条!」 贾东旭被这兄弟俩一唱一和,噎得说不出话。 他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像是有千斤重一样。 石磊那句防小人不防君子的话,让他的脸也感觉火辣辣的。 他不想签,可话赶话到这儿了,不签,好像他真不想还似的。 而且,家里确实等粮食下锅煮饭…… …… 第349章 十一月商品 贾东旭抬头看向石磊,石磊也就依然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贾东旭却觉得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那眼神里,让他有种对方看出了自己打算的嘲讽。 贾东旭心里那股火,最终被逼到角落的羞恼。 这一刻,羞愤的冲动压过了理智,他一把抓过石磊手里的铅笔,就在借条上签了字。 就在石磊觉得可以收回借条时,却见贾东旭涨红的脸,屏着气的用笔尖在手指上狠狠一扎,挤出点血珠,用力按在借条「立据人」后面。 这举动,让石鑫吓了一跳,一旁看热闹的石山也惊的张大了嘴。反观石磊,看着纸上的血迹,眼里有着几乎掩饰不住的嫌弃。 「贾东旭这时候去没去过暗门子,有没有染上病啊?如果借条不是事后要还回去,真是不想碰啊。」 就在石磊走神的时候,贾东旭的大嗓门让他回过了神来。 「借条我签了!十斤棒子面,拿来!」 说着,就把沾了血印的借条拍在桌上。 石磊:待会儿桌面必须得消毒了。 这样想着,石磊拿起借条的一角,看了看那歪歪扭扭的签名和鲜红的指印,点点头,然后对小厨房扒瞅着看的李秀菊说:「妈,给东旭哥装十斤棒子面,用那个旧面口袋就行。」 是的,用旧的,之后他也不准备要了。 原因?还是怕贾东旭身上不安全,有病, 李秀菊在小厨房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拎着个装了半袋棒子面的旧口袋出来,递给贾东旭。 贾东旭黑着脸接过口袋,入手沉甸甸的。他看也没看石磊一家人,转身,脚步很重地拉开门,走了出去,连门都没给带上。 等石山把门关好,屋里安静了几秒后。 「噗——」 石鑫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对着石磊竖起大拇指,道:「二哥,厉害!不吃亏,还得是你!」 李秀菊这时从小厨房出来,脸上却带着点不放心,道:「小磊,你这是没吃亏。可贾张氏那老虔婆,到时候要是不认帐,或者耍赖说没粮食还,咋办?」 石磊拿着那张借条扬了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妈,您放心。有这东西在,他不敢不还。到日子不还钱,我就拿着这借条,去派出所报案。或者去劳资科,找人用他的工资来补偿。他贾东旭要还想要这张脸,还想在厂里混,就得乖乖把钱吐出来。」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让石山和李秀菊都愣了一下。 去派出所?去厂里? 对啊,他们就想着大院的事大院里解决了,差点忘了大院外解决才是对付贾家那样的最有用的。 知道事情不用担心了,石山这才开口道: 「行了,没事了就赶紧吃饭吧。」 「对,吃饭吃饭,菜都好了。」李秀菊也回过神来,赶紧去端菜。 石山和石鑫也去了,石磊见人都去了,就抓紧时间把借条往空间里一收,然后找出酒精擦了擦桌面,接着用力的扇了扇。 可能也是老天相助吧,端菜的人又过了一分钟这才从小厨房出来,而这时酒精味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很快,饭菜上桌,一家人坐下吃饭。 饭菜简单,但经过刚才那一出,仿佛也多了点滋味。石鑫还在兴奋地说着贾东旭戳手指摁手印感想,直到被李秀菊敲了下脑袋,才老实吃饭。 而石磊呢,也想起了那支笔还没消毒,于是用随身空间的能力把那只铅笔收进空间消了毒,这才拿出来放回原地。 这件事过去,日子一转眼又过去了两天。 哪怕只是过去了两天,但是早晚的温度也明显的能感受到降了下来,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似的。人们出门都裹紧了衣服,说话时哈出的气,都开始白蒙蒙一团了。 十一月,到了。 一号早上,石磊醒来,没立刻起床,而是躺在被窝里,唤出了系统。 每月一号的「开盲盒」时间。 虽然上个月的染发喷雾让他有点失望,但习惯成自然,还是有点期待。 淡蓝色的界面展开,本月商品出现。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丶灰扑扑的铁皮货运箱,就是那种海运货柜那样。 而在商品图片旁边是说明: 【一元秒杀商品:顶级御寒羊绒线(一箱)】 【商品详情:产自****现代魔法世界的常见衣物制品原料,由经过良性魔力浸润的长毛山羊的羊绒,经特殊工艺纺成。线体呈现天然红色,质地极其柔软细腻,保暖性能远超寻常羊毛,并具有恒温保暖性。】 【注:本货柜,配货限重为25吨。】 羊绒线?还是一整货柜25吨重的? 石磊眨眨眼。 这玩意儿,好像比染发喷雾好多了。 至少天冷了,能用上。 就是这颜色,红色,有点扎眼。 保暖性能远超寻常羊毛,这话他信,毕竟穿越前每个卖羊毛衫的都这么说。 不过他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个恒温保暖性。那意思就是穿上之后,并不会因为活动多少导致自身太冷或者太热。 如果是别人和他这么说,那他肯定不信。 不过系统嘛,他是很相信的。 一块钱,买了! 箱子图标闪了闪,落入随身空间的仓库中。 石磊心念一动,把那货柜打开,然后就看到了满满都是一个行李箱大小箱子塞满的画面。 取出一个来,拎了拎。 箱子看着不大,但挺沉。 打开后,满满一箱深红色的毛线!颜色非常正,就是那种常见的红色,但并不俗气。 伸手摸上去,手感难以形容的柔软丶顺滑,还带着点像蓬松的棉花糖的触感。 果然是好东西。 石磊拿起一卷,在手里掂了掂。这一箱,怕是得有几十斤。织毛衣的话,能织不少件了。 他看着这箱毛线,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旧毛衣。再想到父母和弟弟,冬天也都穿着旧毛衣。石磊他动了给家里人织毛衣的心思。 当然了,不是他。 他一个大男人,手笨的很,可不会织毛衣。 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 …… 第350章 毛衣 在生活方面中,如果遇到不懂的,喊「妈」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倒是石磊手里,却是有一个能百分百解决生活方面问题的存在。 没错,正是空间里那台任劳任怨的生活机器人。 他想,织毛衣这项生活技能,生活机器人肯定会,不然它也不会叫生活机器人了。 这样想着,石磊心念一动进了空间里,快步的走到机器人面前,而后下达了用那些毛线给他织毛衣的指令。 一束柔和的红光从它眼中射出,将石磊全身扫描了一遍。 扫描完毕,机器人开始变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能说液态机器人是真的方便,几秒过后,就无声的变成了能快速纺织的样子。 下一秒,一根探针轻轻刺入一卷毛线。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深红色的线如同有了生命,在空气中交织丶穿梭,那不断纷飞的织针都化作了残影。 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已经织出了一手的长度。 这结果看的石磊是目瞪口呆。 这速度,这精度…… 这哪里是「织」毛衣,这分明是「列印」毛衣! 不过震惊归震惊,现在也不是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了。时间不早了,他得赶紧洗漱去吃饭了,吃了饭还得上班去呢, 今天可是领工资的日子,他可不想耽误了。 在空间里洗漱完,石磊就出门直奔东厢房了。 一顿饭,着急的吃完,拿上挎包准备出门上班时,石磊分心看了一下空间里的生活机器人,结果就发现他已经把毛衣给织好了,并贴心的放到了一边,然后现在正忙着种菜呢。 「真速度啊。」 这样想着,石磊注意到剩下的那些羊绒线。 本着织都织了,那就多织两件好了。 于是他又给生活机器人下了指令,让它根据石磊他提供的身形进行纺织。 没错,这一次是给家里其他人织的,反正那么多羊绒线,也别扔仓库里浪费了。 下完指令,石磊就和亲爹一起出门上班了。 一整天,石磊又闲着没事让生活机器人给自己又织了几件毛衣,围巾丶袜子之类的。 因为太好奇,他还抽空试了试,效果是真的,没有虚假宣传。 就是吧,因为都是红色太明显,所以试过之后石磊就都换下来了。 下班时,想着及时给家人分享这个好东西,所以在厂门口时,他和等他的石山说了有事,晚点回。 因为天气冷的缘故,他绕到没人的地方就躲空间里去了。 吃了点甜品,喝了点热茶。 舒服的享受过后,他这才开始办正事。 找了个大布袋,把给家里人准备的毛衣装进去,而后在自行车后座上捆结实,这才出了空间骑车回家。 回程的速度是迅速的,不是游子思家,纯粹是冷的。 刚进家门,就看见石鑫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压低声音说:「二哥!贾东旭下班回来就来还钱了!用钱还的!他还说等你回来,借条记得还回去。」 石磊有点意外,挑挑眉:「哦?他还真还了?守信了啊这次。」 石山坐在桌边喝茶,闻言呵呵笑道:「他敢不还吗?别忘了你手里攥着借条呢。他可不敢赌你会不会因为邻里关系放他一马。」 「幸亏他没赌,不然我还真不会放他一马的。」石磊笑呵呵的说着,把手里的大布袋扔到了桌上。 「这又买的啥?」石山看着他手里鼓囊囊的布袋,问道。 「是不是好吃的,二哥?」石鑫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不是,是毛衣。」石磊把布袋打开,从里面一件件往外拿,同时说着:「天冷了,给大家买了件新毛衣,穿着暖和。」 他先拿出那件小号的,递给眼巴巴看着的石鑫:「喏,你的。」 石鑫欢呼一声,接过毛衣,小脸乐开了花。深红色的毛衣,衬得他小脸更白了。他爱不释手地摸着,嘴里还念叨着:「真软啊!还暖和!」 接着,石磊拿出那件女式的,递给从厨房出来的李秀菊:「妈,你的。」 李秀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毛衣,脸上也露出笑容,摸了摸料子,又看看颜色:「呀,这颜色真正啊。料子也好,看着真软和。就是……我这么大岁数了,穿红的……」 「红色暖和,看着喜庆。」石磊笑着说,又拿出那件大号的男式毛衣,递给石山:「爸,你的。」 石山接过毛衣,摸了摸,手感确实好,轻软温暖。 他脸上也带了笑,但嘴里却小声的抱怨道:「怎么也是红的?我这老头子,穿一身红,像什么样子。」 李秀菊正美滋滋地比量着自己的毛衣,听见这话,立刻瞪了他一眼:「老头子怎么不能穿红了?你儿子孝顺你的,还挑三拣四!不要给我,我改改给小鑫穿!」 石山被她一噎,不敢再说了,把毛衣抱在怀里,嘟囔:「我就说说……又没说不穿。」 石磊看着父母斗嘴,心里好笑。他又从布袋里往外拿,又拿出四件叠好的毛衣,两件大号男式,两件中号女式。 「这怎么还有?」李秀菊看着那四件,愣了。 「这是给大哥丶大嫂,大姐丶姐夫的。」石磊说,「一人一件。」 李秀菊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把手里自己的毛衣也放下了:「你给他们买什么?他们都有工作,都成家了,自己能买。你这孩子,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这得多少钱?退了退了!」 石山也点头:「你妈说得对。你大哥大姐那边都成家了,不用你操心。这些花了多少钱?让你妈给你。就当是我和你妈给你们买的了。」 石磊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小声说:「爸,妈,这毛衣……您二老可能……买不起。」 「啥?」石山被气笑了,指了指自己桌上那几件毛衣,道:「几件毛衣,你爹我这个五级电工,还买不起?你说,多少钱?」 石磊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一」字。 「十块一件?倒也不贵,哪里像你说的还买不起……」 石山的话还未说完,石磊出声打断给出了正确的价格。 …… 第351章 一百块?! 「是一百。」石磊打断道。 「一百?」石山脸上的笑僵住了,「一百……一件?!」 「嗯。一百一件。纯羊绒的,就这个价。华侨商店里有卖的,比这还贵。」石磊点头,语气肯定。 这话可不是他胡编的,而是真实情况就是这样的,甚至华侨商店里的价格比他说的还要高不少。毕竟,这个年代羊绒可是出口赚外汇的。 「我的老天爷!」李秀菊手一抖,差点把毛衣掉地上,脸都白了。 google搜索twkan 「一一一……一百一件?!小磊!你是不是让人骗了啊!什么毛衣这么金贵?!金子织的啊?!」 她一把抢过石山怀里的毛衣,又拿起石鑫那件,连同自己那件,还有桌上那四件,一股脑全塞回布袋里,紧紧抱住,像是抱着烫手山芋,又像是抱着金疙瘩,声音都发颤了。 「退!必须退了!这哪儿穿得起!这都好几个一百块了!都够买多少粮食了!你这孩子!真是……真是……」 她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石磊见状赶紧解释道:「妈,您别急啊。听我说,这真不是被骗。纯羊绒的,就这个价。而且,我这可不是从华侨商店买的,退不了货。是朋友从特殊渠道弄来的,处理价。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他半真半假地忽悠:「人家说了,就这些,不要拉倒。我一看东西确实好,想着家里人一人一件,冬天就不怕冷了,才咬牙买的。您要退,我也不知道找谁退去啊。」 李秀菊听他这么说,抱着布袋,愣在原地,退不了了? 可一百块一件的毛衣,她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贵的东西! 她看着布袋,又看看儿子,再看看旁边眼巴巴瞅着布袋的石鑫,和还一脸怀疑人生的石山,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抱着布袋转身就往里屋走,嘴里念叨着:「造孽啊……这么贵……这哪儿是穿衣服,这是穿钱呢……」 她进了里屋,大概是去找地方藏起来了。 石鑫的小脸垮了下来,眼里的光一下子熄了,蔫头耷脑地坐回凳子上,小声嘟囔:「我的新毛衣……」 石山看着儿子那失望样,心里也不好受,但更心疼钱。 他拍了拍石鑫的肩膀,叹口气:「行了,别惦记了。你妈是舍不得。等过年……等过年说不定就让你穿了。」 石鑫不说话,只是扭头,眼巴巴地看着石磊手上那件。 石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石鑫说:「别看了,那件是你二哥自己花钱买的。」 石鑫闻言顿时又蔫儿了。 见状,石磊也说了两句。 「衣服退不了了。放心吧,就像爸的那样,等过年就让穿了。这段时间好好表现,过年妈肯定让你穿新衣服。」 石鑫听后这才稍微打起精神,用力点头:「嗯!我肯定好好表现!」 没多久,李秀菊从里屋出来了,脸色已经平静了些,但眼里还残留着心疼。她没提毛衣的事,只是招呼:「吃饭了。」 晚饭是白菜炖豆腐,还有一小碟咸菜。 石鑫吃饭的时候,还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里屋方向,小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快吃完的时候,李秀菊看了石鑫一眼,忽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别看了!等过年的时候再说!」 石鑫先是一愣,随即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眼睛亮得像星星,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应道:「哎!谢谢妈!」 石磊也笑了,接口道:「妈,过年的时候,就该穿棉袄了。」 李秀菊立刻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石磊赶紧闭嘴,埋头吃饭。 石山看着妻儿互动,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摇了摇头,继续喝自己的粥。 窗外,夜色渐浓,寒意更重。 但屋里,昏黄的灯光下,虽然因为昂贵的毛衣闹了点小插曲,但那份属于家的丶琐碎而真实的温暖,依旧缓缓流淌着。 晚饭过后,石磊待了一会儿就回东耳房了。 不过刚出门,冷风一吹,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也让石磊想到了刚才抛之脑后的事。 他得把贾东旭的借条还回去。 之前借条他怕有病毒,所以他直接收空间里去了。 这样想着,石磊大步的去到了中院贾家门前,听着里面贾张氏那好似念咒一样小声嘀咕个不停的动静,石磊不禁好奇了一下是谁又惹到了贾张氏。 不过也没多想,下一秒他就敲门了。 「咚咚」的轻轻敲了两声,石磊就收手了,主要是贾家的大门他感觉不牢固,生怕自己用点力给拍飞了,再让贾家讹上来。 收手,转为喊。 「贾东旭,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话落,石磊就注意到就有看热闹的人影在中院阴影中出现。 不过石磊也没空搭理他们,因为贾东旭现在出来了。 见贾东旭出来,石磊也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拿出借条就丢贾东旭怀里了,道:「赶紧看,没问题我就回去休息了。」 贾东旭也看到了那些看热闹的人,他怎么会让自己写借条的事被别人知道。但是不看吧,他也不放心,所以转身就着屋里的光快速的扫了一眼,见没有错,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自从签了这张借条,他就感觉心里提心吊胆的。甚至晚上做梦也只有石磊了。 当然了,是噩梦。 他梦见石磊磨着刀,阴狠狠的看着他,仿佛随时一刀捅上来似的。 好在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 这样想着,贾东旭说了句「没问题」,下一秒他刚想说点什么阴阳的话时,就见石磊没有半点多待的意思,抬腿就大步走远了。 贾东旭:啧,真是没礼貌。 这样想着,他也转身进屋,大门一关,把那些好奇的人的视线都挡在了门外。 两个当事人一走,看热闹的也不哄而散。 只不过一个个的,还是对石磊给了贾东旭什么东西感到好奇。 甚至有些好奇心重的,已经开始睡不着了。 …… 第352章 试试 夜深了。 随着四合院里的最后一盏灯熄了,各家各户都陷入了沉睡。 月光冷冷地照在院子里,地上的青砖都好似泛着淡淡的白光。偶尔有风吹过,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轻响。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厢房里,石山已经打起了轻微的呼噜。但躺在他旁边的李秀菊,却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房顶,毫无睡意。 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几件深红色的毛衣。那么软,那么红,那么暖和,以及……那么的贵。 一想到那个价格,李秀菊就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得一抽一抽的。 一百块一件啊! 而她那孝顺的儿子,一买就是八件,那就是八百块钱啊。 八百块钱,那得是多大的一笔钱啊。 也不是说她家没有那个积蓄,可这是多少年才攒出来的。 结果,却是她儿子一次性的花销。 当然了,她最忧心犯愁的不是这些毛衣花的钱,而是石磊哪怕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不然就这花法,以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以后娶媳妇怎么办? 这样想着,她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越想越愁,身子又翻了回来。 翻来,覆去。 一次又一次的。 心里那些复杂的心情搅和在一起,让她越发的心烦意乱,是怎么也睡不着。 旁边的石山被她翻来覆去弄得也睡不踏实,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咋了?烙饼呢?」 李秀菊没吭声。 石山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叹了口气,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侧过身,在黑夜里看着妻子模糊的轮廓,压低声音问:「到底咋了?心里有事?」 李秀菊还是没说话,只是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因为那毛衣?」石山猜到了。 「嗯,就是那毛衣。」李秀菊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一百块一件,那得是啥毛衣啊。金子织或是银子编的,也没这个价格高吧?」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不免大了些:「这败家孩子!他那钱哪怕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能这么糟践啊!那可是几百块啊!说花就花了!他就一点不担心被人骗了啊!」 石山听着她絮叨,没打断。等她说完,才慢悠悠地说:「儿子孝顺嘛。而且那衣服一百一件,被没被骗,穿上试试不就知道了?光在这儿瞎想,那个又没用。」 话音刚落,李秀菊就立刻回道:「试啥试!试了就脏了!那全新的衣服,还是留着过年穿吧,刚好我也不用给你们爷几个准备新衣裳了。」 「儿子给你买的,就是让你穿的。早晚都是个穿,还差这几天?」石山说着坐起身,摸索着拉了下灯绳。 「啪嗒」一声,昏黄的灯光亮起,有些刺眼。李秀菊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而石山呢,披上衣服就直接下了炕,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翻了翻。 果不其然,他就猜到他媳妇儿把毛衣放这儿了。 小心地拿出那个布袋子,解开系绳,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红色毛衣。 他先拿出自己那件,抖开。 昏暗的灯光下,毛衣的颜色显得更加浓重。 「这衣服我试试,下次一件的衣服,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穿呢。」石山说着,脱掉旧外套,直接把新毛衣套在了旧毛衣外面。 衣服上身,轻轻柔柔地贴着,几乎没有重量。但几乎是立刻,一股暖意就从毛衣接触的地方弥漫开来,那感觉就像是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并迅速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一样。 「嘿!」石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低头看着身上的毛衣,又擡手摸了摸,一副惊喜的样子,道:「你还别说,是舒服!真暖和啊!这料子,软和,贴在身上也一点不扎人。」 李秀菊也坐了起来,看着他。 灯光下,深红色的毛衣衬得石山的脸似乎都精神了些。 衣服很合身,显的石山都板正了许多。 「你这话说的,一百块钱一件呢!能不好嘛!不好也对得起那钱啊。」李秀菊说着,心里对这件衣服倒是也没那么抵触了,毕竟人靠衣装,是真装的好看。 「一百块一件,是好。」石山笑呵呵而说着,在屋里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胳膊,接着道:「轻巧,暖和,还不紧绷。穿着干活估计都得劲。」 他美滋滋地又摸了摸,才看向李秀菊:「你也试试你的。光看我的,你知道啥感觉。」 「我不试,看你试了,知道这毛衣是好的就行了。」李秀菊说着,眼睛却是忍不住的瞥了一眼。 看到这一情况,石山哪里不明白自己媳妇的想法,于是继续开口劝道:「试试嘛,这可是儿子的心意。你看除了咱儿子,能有谁家的儿子有这么孝顺的。咱俩可不能辜负儿子的心意。」 李秀菊抿着嘴,没动,但眼神已经看向了毛衣。 石山乾脆走过去,把她那件女式的拿出来,递到她面前:「快点,试试。你也感受一下这一百的毛衣有多舒服。」 深红色的毛衣在灯光下,像一团温暖的火焰。李秀菊看着,心里挣扎,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伸出手,接了过来。 刚换好,李秀菊就发现衣服的大小刚刚好,重量也没有那么重,也没有影响活动。 不过对家庭妇女来说,她们注重的还是实用,也就是保暖性。 而这时,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冷,身体暖烘烘的,就像有无形的暖意包裹着她似的。 确实!这一百的衣服是真的好。 「咋样?」石山这时凑过来问。 「挺好的。」李秀菊脸上带笑的说着,伸手摸着这不扎手的毛衣,轻声道:「这贵,确实有贵的道理。」 石山看着她,笑了笑,道:「这颜色,配你。显精神,也好看。」 李秀菊脸有点热,瞪了他一眼:「老不正经!红配绿,赛狗屁。我都老婆子了,穿啥不是穿。」 话是这么说,但她又低头看了看,眼里还是流露出一丝喜欢。 只是这喜欢,很快就被石山粗鲁的动作给弄没了。 「行了,都试过了,快脱下来吧。」 她动手开始脱毛衣,动作小心,生怕扯坏了。 「赶紧收好。这么贵的东西,可别弄脏了。」 石山也把自己那件脱下来,两人一起,把两件毛衣仔细叠好,重新放回布袋,系好绳子,又藏回衣柜最底层。 关上衣柜门,石山注意李秀菊的情绪好了些,就开口道:「行了,快点睡吧,不早了。」 「好。」 熄了灯,两人重新躺下。 石山刚躺下,困意就随之到来,很快就迷迷糊糊了。 而在黑暗中的惊变,李秀菊却没立刻睡着。 …… 第353章 这一顿早饭,吃得很是艰难,沉 都说当爹的养孩子,只要保证孩子活着就行。而当妈的养孩子,就想的多了。 所以解决了一个心事后,又一个心事就出现在李秀菊的心里。 她睁着眼睛,听着身边石山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的不得劲又上来了。 「他爹。」她轻轻推了推石山。 「嗯?咋了?」石山还没睡着,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说,小磊他哪来这么些钱?」李秀菊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带着担忧,「毛衣八几件呢,得八百块呢。这都快赶上家的存款了。你说,他……他不会……」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怕儿子走歪路。 石山沉默了一下,等脑子清醒了些,这才开口道:「你啊,别自己吓自己了。你纯纯想多了。那小子,精着呢,咱家另外几个加起来都没小磊一个人精。你忘了我喝的那个茶叶了?那可是好东西,不愁没人要的。所以啊,他那小金库,厚着呢。」 「可这几件毛衣花的也太多了,八百呢!再厚的家底,估计现在也得掏空了。」李秀菊皱着眉说道。 「他心里肯定有数呢,而且不是还有咱们这当家长的在嘛,亏不了他的。」石山翻了个身,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好了,别多想了,快睡吧。」 他说完,不再开口,没多久,鼾声就响了起来。 李秀菊听着丈夫的鼾声,心里那点担忧却没散。 她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柔软的红色毛衣,一会儿是那吓人的价格,一会儿又是儿子的孝顺…… 这孩子,可真是让人操心。 周日早上,石磊难得的起来的挺早。 好吧,主要是昨天睡的早,所以今早才没赖床。 洗漱完,神清气爽地走去东厢房吃早饭。 一进门,就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 棒子面粥,哦,不对,没那么稠,应该是棒子面汤。 主食是饼子,纯玉米面饼子,敲桌子上邦邦硬的那种。 菜就是一小碟咸菜丝,没有投洗乾净里面的盐分,也没滴香油的那种纯咸的咸菜。 石磊坐下,拿起筷子,看着今天的早饭,愣是有种自己家提前过上三年自然灾害的日子。 苦啊,这日子苦啊。 别说他这个挑剔的了,就说经历过困难日子的亲爹石山吧,他吃的都挺艰难的。 擡眼看了看正在盛粥的李秀菊。石磊发现他妈脸色如常,但眼神不怎么看他。 石磊心里明白了。 这是在心疼那毛衣钱呢。 估摸着,这个情况是打算从嘴里省钱,把「损失」省回来? 他摸摸鼻子,没敢吱声。老老实实喝粥,吃饼子,就着没油水的咸菜。 这一顿早饭,吃得很是艰难,沉默。 一边吃,石磊一边还在心里盘算着,看他妈这架势,中午的饭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行,他得想个辙才行。 吃完早饭,他主动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对李秀菊说:「妈,我出去逛逛。」 李秀菊正擦桌子,头也没擡:「又出去?天冷还乱跑,记得早点回。」 「哎,知道了。」石磊应着,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出门逛,这纯粹就是藉口,主要是找个由头,让他能从空间里拿点好吃的出来带回去。 不然这要是中午也清汤寡水的,他可是真的要造反的。 一如往常,他先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找了个没人的胡同拐角,从空间里取出三个大盒饭,每一个都是满满当当的熟肉。 别问为什么不带生肉回去。 问就是,他怕带了也吃不到。反而是熟食,这个气温虽然也能放得住了,但是今天中午这顿饭,他一定吃的到。 随后,他拎着东西,慢悠悠往回走。 刚进四合院,就看见自家东厢房门口停着两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 看来是大哥石林和大姐石蕊他们两家来了啊。 除了这个可能,没有其他的可能,谁让他石家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呢。 这样想着,石磊快走几步,来到东厢房的门口时,就听见里面传出说话声,还挺热闹。 推开门,他拎着装着饭盒的网兜走了进去。 刚进门,屋里的人听到动静都齐刷刷的看过来。 「大哥,大嫂。大姐,姐夫。」石磊笑着打招呼。 屋里除了父母和石鑫,大哥石林和大嫂王晓丽,大姐石蕊和姐夫周军都在。 「小磊回来了,正说你呢!」大哥石林笑道。 石蕊也笑着道:「是啊,小磊你还真不禁念叨,这前脚刚说,后脚就到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说我啥呢?」石磊笑呵呵的问着,一边把网兜放到桌上。 「说你辛苦了!有好事儿,还不忘想着我和你姐。那毛衣,我俩都拿到了!你大嫂和姐夫也拿到了!哎呀,这颜色,这料子,没得说!肯定不便宜!让你费心了!」石林开心的说,语气里满是对亲弟弟的肯定。 周军这时也接口道:「是啊,小磊,姐夫真得谢谢你,你姐前段时间还想着自己织一件毛衣呢,就是我没买到毛线。现在你姐不用自己织了,她看见那毛衣可喜欢了。」 石磊听后也明白了,看来是把那毛衣给出去了。 只是,这么巧吗? 石磊总觉得肯定是他妈把大哥丶大姐两家人喊来的。 这样想着,石磊他看向李秀菊。 而李秀菊这时正忙着其他,根本没注意石磊的疑问。 亲妈没空搭理他,所以只能靠自己了,也就是张嘴问。 「大哥,大姐,你们这是……」 石磊刚想张嘴问清楚,石林这时却是看了眼柜子上的摆钟,起身摆了摆手,道:「那啥,小磊,我和你嫂子还有事,就不久坐了,现在就得走了。」 「另外,毛衣我们也试了,特别合身,也特别暖和!有这好事还想着大哥和你大嫂,大哥得该好好谢谢你才行。」 「可是今儿个不行,你嫂子她爹,也就我那老丈人,他给我找了个老师傅,听说是祖上是皇宫里当差的。这要是成了,以后大哥给你做皇家大餐。」 …… 第354章 来自亲妈的教导 听到石林的话,石磊还是挺替自己大哥高兴的,刚准备说些什么时,大姐也开了口。 「小磊,大哥说的那些话,也是大姐想说的。我和你姐夫今儿个也有事,说好了得去他战友那里。你和小鑫有空记得来大姐家玩,大姐给你俩做不了大餐,但是饼乾点心还是有的。」 石蕊说着也站起来,刚要拿东西,周军就抢先一步把东西拿到手里。 「小蕊啊,你注意着,双身子的人呢,重活都交给我就行。」周军说着,把那两件毛衣拿在手里。 石磊听后,看了眼时间,发现也快到中午了,于是开口道:「这就走?吃个饭再走呗,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我买了肉和菜,多着呢。」 「不了不了!等下次吧,下次大哥给你们做好吃的,保准比你手里的好吃。」石林说着就动身走了。 「是啊小磊,下回吧!」石蕊也赶紧说。 两家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外走。 石磊见留不住,只能送他们出了院门。 等人走了,再转身,就看到了院门口正一脸傻笑的石鑫。 不用猜石磊也知道这小子想的什么。 肯定是大哥刚才那一句皇家大餐,让这小子开始惦记上了。 现在这样子,估计是在幻想呢,幻想那皇家大餐有多好吃。 不过接着,石磊想到大哥他们两家这有事离开的样子,估计肯定他出门后他妈把人喊来的。 「可惜啊,没看到大哥他们听到毛衣价格时的反应。」石磊恶趣味的想着。 随即,眼睛就瞥到了石鑫。 他是没看到,但是石鑫肯定是看到了,听他转述也行,反正这小子讲八卦也是有一手。 「小鑫,是不是咱妈让你把大哥大姐他们喊来的?妈和他们说了价格,大哥他们什么反应?」石磊小声的问道。 石鑫眨巴眨巴眼,看看石磊,没有回答,反而笑嘻嘻的说着:「二哥,我想吃好吃的。」 石磊:「巧了,我也想吃。」 话落,石磊就见石鑫的小脸一皱,不过接着叹了口气,就准备开始回答石磊的问题。 而石磊呢,逗过小朋友之后,先一步抢先道:「等什么时候有好吃的了,二哥肯定分你一份。」 「谢谢二哥。」石鑫又变得笑脸灿烂了。接着,便继续道: 「你早上出门,妈就让我喊大哥丶大姐他们去了。其实大哥大姐他们也就比你早来一会儿。至于二哥你想听的,嘿嘿,我没看到。」 见石磊挑眉,石鑫赶忙解释道:「这不赖我,是大哥大姐他们来了后,妈把他们叫屋里说话去了,根本不让我听。」 没能从石鑫嘴里听到答案,石磊也没多失望。 「这样啊,那行吧。」 说着,石磊回家了。 石鑫不知道,他妈这个当事人还能不知道。 没错,问亲妈去。 快步的回到东厢房,刚进门,还不等石磊开口,李秀菊就站起身,对石磊说:「小磊,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转身往里屋走去。 石磊见状,心里好奇的跟了进去。 至于石鑫,继续外面待着。 进了屋,石磊刚关上门,就见亲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钱。都是十元的大团结,看着有十几张吧。 「妈,你这是干啥?要给我们发零花钱吗?」石磊看着那些钱,笑呵呵的说道。 李秀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还零花钱呢,就你那大手大脚的,几毛钱的零花能看得上?这些钱是你大哥丶大姐他们给的。两百块,你收好。」 「啊?啥情况啊?大哥丶大姐他们咋给我这么多钱?」石磊一脸的疑惑。 「这些钱,是你给他们那几件毛衣的钱。」李秀菊解释道。 话落,李秀菊也能知道石磊会有什么反应,于是紧接着继续道:「你先别说,先听我把话说完。」 石磊见亲妈眼神认真,心里也有了猜测,心底叹了口气,轻声道:「好,您说。」 「我知道你给你大哥他们毛衣,纯粹是亲人之间的照顾。可是小磊啊,你大哥丶大姐他们成家了。当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亲兄弟也不能这么样了。」 「而且啊,你给的毛衣太贵重了。如果是什么重要的情况,像你大哥结婚这种时候,我肯定不会说什么。但是就是日常的情况,不合适。」 「所以啊,我也跟他们实话说了,那毛衣的情况和价格,还有你这个当弟弟的真心。他们成家了,比你明白的多,所以都不用我多说,他们就说原价给你钱。」 「不过要是真这样做了,你这份真心,就得成他们的负担了,所以我替你做了主,就说要是真喜欢,真想穿,就自己出一半的钱,五十就行。剩下那一半,算你这个当弟弟的心意。要是不想要,也不用勉强,到时候也刚好给你个教训。」 石磊愣住了,他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做。 不过心里却是暖暖的。 他知道,这是母亲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李秀菊这时继续道:「你大哥丶大姐他们也不差钱,尤其他们也是真喜欢这个毛衣,所以就按照我说的法子,一家出一百,正好两百。」 说着,他把钱塞到石磊手里,轻声道:「这钱,你得收着。我知道你疼他们,但疼归疼,不能这么个疼法。你们老石家,骨子里祖传的又倔又傲,这次他们出一半,他们心里也踏实,穿得也硬气。你呢,也没白花钱,心意也到了。两全其美。」 石磊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母亲。 李秀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坚持,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明白,母亲这是用她的方式,在维护这个家的平衡,也在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 东西可以送,情分可以讲,但帐,要算清楚。尤其是兄弟姐妹之间,更要清清楚楚,才能长久。 他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有惭愧,也有点好笑。 最终,他叹了口气,没再推辞,把钱收了起来。 …… 第355章 这红毛衣衬你 「妈,我知道了。下次……不买这么贵的了。」石磊低声说。 李秀菊闻言表情一僵,伸手轻打了石磊胳膊一下,道:「你可别买了,有钱也没你这么个花法。那钱在你手里像是烫手似的,你可省着点花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嗯。」石磊点头,脸上带着笑。 「行了,出去吧。中午不是买了不少肉菜,我把饼子热一热就能吃到了。」李秀菊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转身往外走。 石磊看着母亲的背影,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沓钱,摇摇头,笑了。 也好。 这样,大家都安心。 周一再上班时,石磊已经换上了那件红色的羊绒毛衣。外面套了件较厚的旧工装外套,领口微微露出一点红色。 一进仓库,见罗姨正在整理单据,陈大牛自己整理着库存,石磊见状,厚外套一脱也加入进来了。 结果下一秒,罗姨抬头看见石磊的毛衣,眼睛就是一亮。 「哟!小磊今儿个穿新毛衣了?」罗姨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嘴里「啧啧」称赞道:「这颜色,真正!真红!好看!衬得你更白净,更精神了!」 她围着石磊转了小半圈,打趣道:「小磊啊,就你现在这模样,这身板,再配上这精神头,往大街上走一圈,保准得有好多媒人跟在你屁股后头,争着抢着要给你说对象!」 石磊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像一般小年轻那样脸红害羞,反而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接话道:「罗姨,那以后我真要找对象了,就听你的。就穿这身,上大街上溜达去。到时候要是还找不着,你可得负责,得给我介绍个好的。」 「哈哈哈!」罗姨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指着他,道:「你这孩子,脸皮厚!行行行,罗姨记下了!到时候一定给你介绍个顶好的姑娘,保准配得上你!」 陈大牛也在旁边看着,憨憨地笑着插嘴:「这红色,我一直觉得是女同志穿的,没想到小磊穿上,也挺好看,没那么鲜艳。」 罗姨听陈大牛这么说,又看看他那黑红的脸膛和壮实的身板,像是想起什么,抿嘴笑道:「大牛,你就别想了。小磊那是底子好,人白,个子高,穿着红色显精神。你这五大三粗的,黑铁塔似的,可不搭这个颜色。你要是穿个大红色,那可和李逵戴花一样了。」 陈大牛被她说得脸一红,挠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说:「罗姨,我没想穿,我就是说说。」 「没想穿?」石磊也起了逗他的心思,挑眉笑道:「大牛你觉得这红色好看,是想给谁穿啊?」 陈大牛一听,脸更红了,连连摆手:「没没没!谁也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小磊你别瞎说!」 他那窘迫的样子,把罗姨和石磊都逗笑了。 不过大牛的这个反应,也确实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好了好了,小磊你也别打趣大牛了。」罗姨笑够了,看了看时间,道:「到上班的时间了,准备准备,干活吧。活动活动,也能暖和暖和。」 三人说笑着,开始一天的工作。 日子一天天过,天越来越冷。 这时刮起的北风拍在脸上,真是生疼。人们说话时,哈出的气都开始变成白汽了。 很快日子到了周六,而这一天是立冬。 早上,石磊起床,觉得寒气从门缝丶窗缝里直往里钻。 屋里洗漱过后,他搓着手走出东耳房,准备去东厢房吃饭,刚走出几步,就看见东厢房门口,石鑫已经穿好了外套,正蹦蹦跳跳,小脸红扑扑的,嘴里喊着「不冷不冷」。 再一看,石鑫的旧外套里面,露出了一截醒目的红色的毛衣领子。 嗯?那毛衣他妈舍得拿出来给穿了? 石磊有点意外,进了东厢房。 屋里,石山正在系外套扣子,里面同样露出了深红色的毛衣。李秀菊也穿着她那件,外面罩了件乾净的深蓝色罩衣,红色的领口和袖口露出来一点,显得很精神。 「妈,今天怎么……」石磊指了指他们身上的毛衣。 李秀菊正在盛粥,头也不抬地说:「立冬了,天冷了。毛衣是穿的,放着又不能让人暖和。都穿上,别冻着。」 她说得平淡,但石磊能听出,她是心疼家里人,这才舍得拿出来穿的。 毕竟,一百块一件呢。 石山穿好衣服,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脸上露出惊叹:「嘿,你还别说,这毛衣是真暖和!和棉袄一样暖和!但是可比棉袄轻快多了!」 说着,他低头看看自己领口露出的那抹红色,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外套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让里面的红毛衣多露出一些。 石磊看着父亲那小动作,心里暗笑。 这情况,自然不用费劲去猜,他爹就是想显摆。 果然,吃了早饭,父子俩骑车去上班。一路上,石山微微仰着头,让那深红色的毛衣在寒风里格外显眼。 等到了轧钢厂门口,石山更是没急着进车间,反而推着车,在厂门口人多的地方溜达,跟这个打招呼,跟那个闲聊。 很快,就有相熟的工友注意到了。 「老石!行啊!穿这么精神!这红毛衣,够鲜亮!」一个同样推着车的中年工人凑过来,笑着拍了拍石山的肩膀。 石山立刻挺了挺胸,脸上露出矜持又掩不住得意的笑:「我家小子给买的!说天冷了,怕我冻着!我说不用,他非要买!唉,这孩子,乱花钱!」 话是这么说,但那语气,那神态,分明就是在说:看,我儿子孝顺吧?给我买这么好的毛衣! 「哟!这毛衣看着就软和,得不少钱吧?」另一个也围过来,伸手想摸。 石山稍微侧了侧身,没让他真摸到,但嘴上说:「还行,孩子的一点心意。主要穿着是真暖和!你看看这天儿,我穿这一件,里头都不用加棉坎肩,一点儿不冷!」 「是吗?有这么暖和?我这毛衣咋没这么暖和?」 「嗨,咱俩这料子不一样。我这毛线可是精料子,一斤的价格比你那贵老些呢。而且我家小子怕我冷着,这毛衣还特意多用了毛线呢。」石山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 「行啊,老石,你儿子对你可真孝顺!」 「是啊,老石有福气啊!」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赞叹声。石山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嘴上却还在「谦虚」:「唉,孩子瞎买,瞎买。」 石磊在旁边看着,觉得脸上有点发烧。他爹这显摆得,也太明显了,不过好在他爹也知道不能什么话都说。 见他爹还要继续和别人说下去,石磊他可不敢在这里待下去了。 「爸,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完,石磊大步流星的就离开了。 …… 第356章 舍得的罗姨 对于自己亲爹的想法,石磊是知道,为了显摆嘛,还能夸一下他。 但是吧,他还真是适应不了。 毕竟那毛衣的来源是他,他这被夸,愣是有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 好在,他和他爹上班的地方离着挺远的。只要听不到,他就当不知道了。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过去。 到了中午时,石磊和陈大牛两人在食堂吃完饭,回到仓库时,却发现和她老姐妹去吃饭的罗姨已经回来了,现在正泡着茶水呢。 看见两人进来,罗姨就对石磊笑道:「小磊,听说你爸早上在厂门口,可把你送的毛衣好一顿夸!见人就说『我儿子买的』,把那帮老哥们羡慕得哟!」 石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罗姨你也听说了?我爸他就是高兴。」 「高兴是应该的!」罗姨把泡好的茶递给他一杯,笑呵呵的道:「有这么孝顺的儿子,换我我也显摆。你爸那人,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一回心里得可美了。」 她喝了口茶,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看石磊身上穿的红毛衣,犹豫了一下,问:「小磊啊,罗姨问你个事。你身上这毛衣,是买的成衣,还是买的毛线自己织的?」 「是毛线织的。」石磊说,「我托人买的毛线,请人帮忙织的。」 「那……这种红色的毛线,你还能弄到不?」罗姨眼睛亮了一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小声道:「姨也挺喜欢这个颜色,厚实,喜庆。想着要是能买到,我也买点,自己织一件。价钱……好商量。」 石磊心里一动。他空间里羊绒线还有很多,但……这价格,可不是「好商量」就能行的。 他看着罗姨期待的眼神,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但换种方式。 「罗姨,」石磊也压低声音,表情认真起来,「不瞒您说,那毛线不是普通毛线。是羊绒线,华侨商店里才有卖的那种,特别贵。」 「有多贵?」罗姨问,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想着再贵,咬咬牙,买几两织个围巾或者手套也行。 石磊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手势,声音压得更低:「这种线,人家给我哪怕是最实诚的价,也得六十块钱,一斤。」 「六十?」罗姨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一斤?这么贵?!」 旁边的陈大牛也听到了,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震惊地看着石磊。 石磊点头,继续压着声音小声道:「对。羊绒线,羊绒制作的,这年头都是用来出口的。东西少,所以自然就很贵了。」 罗姨不说话了,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六十块一斤。这价格,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买一斤毛线,得省吃俭用的攒上两个月才行! 石磊看她这样,心里叹口气,说:「罗姨,您要是想要毛线,不急着要这么好的。等过两天,我去问问,有没有便宜点的粗毛线,暖和就行。那种便宜,几块钱一斤。」 他本意是给罗姨个台阶下,这么贵的羊绒线,一般人真舍不得买。 没想到,罗姨低着头,皱着眉,想了大概有一分钟,忽然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咬牙,说:「小磊,那个粗毛线另说。这个羊绒的,我也要!」 「啊?!」石磊震惊了。 这个价格,如果不是羊绒线是他从系统那里获得的,他都不舍得买,结果罗姨平时挺会过日子的,怎么这么舍得了? 就在石磊这样想着时,罗姨又开口了,问道:「小磊啊,那我只要三两,够织一条围巾的就行了。这么少,你还能用低价拿吗?」 「没问题的。」石磊应道,反正都是他的东西,一两他也能低价「拿」。 「行!」罗姨一拍大腿,「那我要三两,还是六两吧,织两条,给我那儿媳妇也准备一条。」 她说完,扭头看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陈大牛,问道:「大牛,你要不要?这毛线贵是贵,可暖和也是真暖和,送小姑娘绝对能让小姑娘满意。」 石磊闻言,嘴角压不住笑的看向陈大牛。 看吧,大牛这无银三百两的掩饰根本没用。 陈大牛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根有点红。 他看了罗姨一眼,又飞快地挪开视线,然后,很乾脆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要。我也要三两,够织一条围巾的。」 罗姨闻言忍不住捂嘴笑了,接着道:「大牛啊,等小磊把毛线拿来,罗姨帮你把围巾织了吧,保准给你织一个小姑娘喜欢的样式。」 陈大牛红着脸,低着头,搓着手指,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用了,罗姨。我自己会织的。」 这话一出,罗姨和石磊两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在这个年代,一个大男人会针织活,着实罕见,甚至说出去会被人嘲笑的。 当然了,罗姨和石磊并没有,两人只是诧异过后就说起了刷。 罗姨看向石磊道:「那就这样说好了,小磊。我要六两,大牛要三两。」 「行。我周一带来。」石磊应道。 至于为什么不是明天周日给两人送去? 原因也简单。他不想动,只想在周日这天好好的偷懒。 「哎!行。」罗姨笑道,接着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钱我周一带给你。」 「我的也是。」陈大牛也闷声说。 「好的。」石磊笑了笑。 事情结束后,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也再也没什么事。 直到下班铃响,三人拿好各自的东西,紧了紧衣服,然后各自回家。 而新的一天,也就是周日,石磊也确实说到做到的在家偷懒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此时窗外阴沉沉的,下着小雨,淅淅沥沥,带着初冬的寒意。 这种天气,最适合窝在家里,窝在被窝里最合适。 哪怕是睡醒了,石磊今天也没有因着改善伙食出门一趟的想法。 这一天,他除了吃饭时间去了东厢房,其他时间都窝在自己的东耳房里,看看从系统里换来的闲书,或者乾脆躺着发呆,听着雨声,日子属实是悠哉的很。 …… 第357章 炼钢结束了 一直到傍晚,这雨才渐渐停歇。 此时空气里湿冷湿冷的,寒意更重了。 吃了晚饭,石磊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着石鑫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准备回自己屋去休息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敲破盆的动静,接着就是刘海中那刻意拿腔拿调丶但明显被冷风吹得有点颤抖的声音: 「开——会——啦!全院大会!各家各户,当家的,出来开会了!」 石磊今天这悠哉了一天的好心情,在听了这个话后,顿时就没剩下多少了。 这大冷天的,又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开什么会? 这样想着,石磊扭头对屋里说了声:「爸妈,中院好像开会,我去看看,你们就别去了,待会儿我来告诉你们就行。」 「这天儿开啥会?冻死个人。」李秀菊在屋里嘟囔了一句,然后说道:「去吧,没啥大事明天再说也一样。」 「知道了。」石磊应着,裹紧了外套,去了中院。 一走起来,那湿冷的寒意立刻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缩了缩脖子,踩着潮湿的地面,石磊加快了脚步。 等来到中院时,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些人,都是中院和后院的。 天冷,又刚下过雨,没人愿意在院子里多待。大家都缩着脖子,抄着手,脚下来回挪动着取暖,嘴里哈出白蒙蒙的雾气。 石磊找了个靠墙根的丶稍微乾爽点的地方站着,手揣兜里,看向了中院中间的位置。 今天这会,和往常有点不一样。 平时开会,院子中间得摆着三位大爷围坐着丶象徵权威的四方桌,今儿个没搬出来。 此刻那中间位置,只有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三个人,并排的站着。 易中海站在中间,刘海中在左,阎埠贵在右。三个人都已经穿着厚厚的棉袄,但因为在院中间,小风一吹正好全享受了,所以三人的脸色此时被冻得有点发青了。 「人都到齐了吧?」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群。 天色暗,也看不清人员到齐没有,但他还是按流程问了一句。 没人应声,大家只顾着跺脚哈气。 刘海中有点尴尬,看向易中海,想着让易中海再问一遍,毕竟他也知道大家都听易中海的。 易中海没看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比平时大,语速也快。 「静一静!我说个事!」 院子里稍微安静了点,众人都看向他。 「下午的时候,街道来了通知!」易中海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大炼钢铁的活动,结束了!从明天开始,各家各户,都不用再派人去了!原先排的班,作废!听清楚没有?结束了!」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结束了?真结束了?」 「好事啊!这天儿,冻死个人!在那炼钢炉旁边是暖和,可干完活一身汗,风一吹,透心凉!我这几天鼻子就不通气!」 「就是!早该结束了!这都立冬了!」 「太好了!明天不用起大早去挨冻了!」 「我家那口子明天正好轮班,这下不用请假了!」 议论声里,透着明显的轻松和高兴。 这大冷天的,谁愿意起早贪黑去干那又累又热的义务工?早就盼着结束了。 易中海看大家反应,也不废话,大手一挥:「行了,事就这个事!给大夥也都通知到了,没来到的大家帮忙知会一声!好了!散会!都回屋吧,别冻着了!」 说完,他第一个转身,裹紧衣服大步流星地往自家去了。 刘海中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摆摆二大爷的谱,说两句「这次活动取得了伟大胜利」之类的总结,但看易中海走了,大家也都在纷纷转身离开,他只好把话咽回去,也裹紧棉袄,快步往家走。 阎埠贵站在最后,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但石磊离得近,似乎看到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才拖着步子,慢吞吞地往回走,背影看着有点失望? 石磊没多想,也跟着人群往回走,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炼钢活动结束是好事,不然明天就轮到他去了。 虽然他不怕冷,但能不去挨冻,总是好的。 「没想到,今儿个这大会倒是个好消息。」旁边有人笑着说。 「可不嘛!赶紧回屋,炕上暖和!」 人们说说笑笑,很快散了个乾净。湿冷的院子里,只剩下几盏昏黄的门灯,照着空荡荡的地面。 石磊也快步走回前院,推开东厢房,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开啥会?这么冷的天。」石山正在泡脚,抬头问。 「通知炼钢活动结束了,明天不用去了。」石磊搓了搓手说道。 「结束了?那是好事。」石山点点头,把脚从热水里拿出来,用毛巾擦乾,同时道:「行了,赶紧回去泡泡脚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哎。」石磊应着,转身就赶紧回自己的东耳房了。 回到东耳房,石磊打了热水泡了脚,就躲空间里睡觉去了。 这时,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寒气在玻璃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而西厢房的阎家,阎埠贵哪怕热水泡着脚,也没能驱散心里的那点郁闷。 他本来还琢磨着,明天炼钢,找点由头,从石磊那里多要点解成的辛苦费,毕竟现在天冷了,他相信石磊也肯定不会拒绝的。 现在倒好,活动结束了,他的小算盘也落空了。 本来他安排他们父子俩和石磊分一起,就是想着能从石磊那里赚点钱。可结果呢?真算下来,不仅没赚,反而还赔了。 「唉……」阎埠贵叹了口气,也没了泡脚的心思,擦了擦便回了被子。 此时被窝里还没捂热,让他不禁缩着身子暖和着。 看着窗户上的霜花,慢慢凝结,阎埠贵这一刻感觉不仅身体冷,心里更冷。 …… 第358章 不是吧,你还真会啊 周一。 早上刚睁开眼,石磊就发现今天的天阴得厉害,灰蒙蒙的云堆的紧紧的,看着就知道今天不暖和。 从屋里出来,就恰好撞上了一阵风,直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风并不是很大,但是冷啊,像是结了冰似的,有点缝隙就往里钻,可真是透心凉。 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里头那件红毛衣倒是暖烘烘的,这让石磊不由得心里感叹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们爷俩儿慢点啊,昨天下了雨,路上滑,可别摔着。」李秀菊嘱咐完,也没等两人回话,转身就去石鑫那里了。 上班的已经是大人了,不用她多操心,但是上学的这个可没成年,正是皮着的时候。 石磊呢,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也挺习惯的,应了声就和亲爹出发了。 推着车和石山一起出了大门,就看到胡同里是真冷清,偶尔有几个也是匆匆走过,且都已经穿上了棉袄,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 反而他爷俩,还是那毛衣加外套的样子。 甚至石山衣服的扣子都没扣全,领口敞着,和前几天一样,露出里面一截醒目的红色。 「这鬼天气,一下子冷这么多。」石磊踩了踩脚,地上有点滑。 「都冬天了,也该冷了。」石山说着,看了一眼路上一个裹得严严实实丶只露俩眼睛的行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敞着的外套,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接着,像是不经意地说道:「你买这毛衣,是真行。你看人家,棉袄都穿上了,还冻得哆嗦。咱这就一件毛衣加外套,一点儿不冷。」 石磊听着父亲那故作平淡丶实则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心里好笑,面上也笑了笑,道:「一分钱一分货嘛。贵是贵点,暖和是真的。」 就是吧,他这个羊绒毛衣,可不是其他羊绒毛衣能比的。 「是啊,这暖暖活活的,再想那个价格都不让人心痛了。」石山笑呵呵的说完,就跨上自行车出发。 石磊见状赶紧跟上,父子俩一前一后,往轧钢厂骑去。 风刮在脸上,确实冷。但身上那件毛衣,像是自带个小火炉,暖意源源不断地透出来。 就是吧,现在的暖和只有上半身,他觉得他有必要再织毛裤丶围巾丶手套丶线袜,凑齐一整套,这样才好。 只是,这大红色只是毛衣还好,如果一身红,哪怕他颜值能抗,也有点不太好。 这一刻,他开始思索该如何给那羊绒线染色了。 根据,到了厂里停好车,和亲爹分开后,石磊就一路快走的去向仓库。 刚来到,一推开仓库那扇厚重的大门,滚滚浓烟就涌了出来,瞬间把石磊他淹没在里面。 「咳咳咳——」 咳嗦这,石磊心里也不免一惊,这情况让他以为着火了,第一反应就跑远点去喊人。 结果脚刚要迈动,里面就传来了动静。 「咳咳咳……呸!这破炉子!」 是罗姨的声音。 听见罗姨这反应,石磊知道不是失火了,好奇里面在干什么,居然弄的这般乌烟瘴气的,于是他好奇的进去了。 小隔间里,烟雾缭绕间,石磊能勉强看见两个人影蹲在炉子前。 一个是罗姨,正捂着口鼻,用手扇着面前的烟。 另一个是陈大牛,背对着门,正拿着一把破蒲扇,对着炉口使劲扇风,每扇一下,炉子里就冒出一大股更浓的黑烟。 「罗姨,大牛,你们这是生炉子呢,怎么门还没打开啊,我刚才进来那么大的烟,吓得我还以为仓库里失火了呢。」 石磊站在小隔间门口,没敢进去,毕竟这烟实在太呛了。 「小磊来了?」罗姨扭头看见他,被烟熏得眼睛有点红,「快,帮把窗户开大点!呛死人了!」 石磊这才注意到,小隔间唯一那扇小窗户只开了条缝。 他赶紧过去,把窗户完全推开。 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冷的他一哆嗦,不过也让他感觉到鼻子终于得救了。 陈大牛这时也停了手,回过头,脸被烟熏得有点黑,瓮声瓮气地说:「主要还是柴火有点潮了,点着了就开始冒黑烟。」 「谁让昨天下雨了呢。」罗姨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深深吸了几口外面清冷的空气,又接着道:「好在啊,这炉子终于是点着了。」 这时,石磊注意到炉子里的小火苗开始变得越来越旺。 「行了行了,屋里得多通会儿风,现在太呛了,你俩去打点热水来吧,我在门口看着,免得来人领东西咱们这儿一个人也没有。」罗姨对两人道。 「哎。」石磊应下,拿起墙角两个竹壳暖水瓶。 陈大牛也放下蒲扇,拍拍手上的灰,和石磊一起出了隔间去打水了。 走到仓库门口的水房,打开水龙头,还好,有热水。 接满两壶水,两人就又慢慢的走回去。 多费了点时间,等回到小隔间时,窗户已经关上了,只留了一条小缝。 次日屋里的烟散了乾净,但还残留着一股柴火烟味,混合着刚刚生起来的丶微弱的煤烟味。 陈大牛把暖瓶放好,拿出三人的大茶缸,捏了一小撮茶叶,冲上热水。 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熟悉的茉莉花茶的香味飘了出来,稍微驱散了一些烟味。 接过陈大牛递来的茶水,石磊拿着自己的搪瓷缸子回到了座位上。 看到桌上放着的挎包,他想到了什么,随即从里面拿出三捆比成人拳头略大的线团。 没错,正是罗姨和大牛两人从他这里定的羊绒线。 「罗姨,大牛,线拿来了,一捆是三两。」石磊说着,把线递了过去。 罗姨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来她的两捆,捧在手里仔细看,又用手指轻轻捻了捻,脸上露出欣喜:「哎呀,这毛线可真好!看着就软和,颜色也漂亮。」 她爱不释手地摸着,又抬头对石磊说:「钱我带了啊,一会儿给你。」 「我的也带了。」陈大牛也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捆线,黝黑粗糙的大手小心地捧着那团柔软的深红,对比鲜明。 「不急。」石磊摆摆手,捧着茶水暖着手。 他是不急,但是罗姨和陈大牛急啊。 两人在说完就开始找钱了,找到后就把钱放到了石磊的桌子上,而后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毛线上。 给完钱,罗姨就从她那随身带的一个布兜里,翻出两根木质的织针,又拿出一个线轴,把深红色的羊绒线小心地绕上去一些,然后熟练的起针丶绕线的织了起来。 石磊看着罗姨那熟练的针织动作,心里只感叹不愧是罗姨啊,手可真巧。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旁边的陈大牛竟然也从他的包里,掏出了织针。 不是吧,大牛你还真会啊! …… 第359章 石磊:我还没说呢 之前陈大牛说自己会织的时候,石磊只是以为他是嘴硬说说,再好也就是织一下简单的,可结果呢,真是惊呆了石磊啊, 陈大牛被石磊盯的有点不好意思,黑脸微微发红,但手上动作没停。 虽然速度远不如罗姨快,但动作却很稳,很熟练,并没有新手的样子。 「大牛,你可真厉害啊。」石磊是真心实意的称赞着。 毕竟,织东西他就不行。 哪怕他一表人才丶积蓄万千丶风华正茂……,但是他就是不会织这东西。 罗姨也看到了,手里的动作没停,笑呵呵的说着:「哎呦!大牛你织的可以啊,确实像小磊说的那样,够厉害的。」 陈大牛听了头更低了,不过脸色的黑红确实能说明他的心情很好。 「织毛线这事,我是跟我娘学的。以前冬天活儿少,闲着也是闲着,织点袜子丶手套,也能增加点收入。」 这话说的简单,但石磊能想像的到,一个大小伙子,在冬夜找不到活的时候,就帮着他妈一针一针织着毛线,只为增加点收入。 真是……太能联想了。 好吧,以前纯粹是石磊想太多了。 别忘了,陈大牛家里可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差。 「只能说明大牛你这大手也是巧的。」罗姨笑着夸了一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下去,随即低头继续织自己的围巾了。 陈大牛「嗯」了一声,也继续织他的灰蓝色袜子。 小隔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竹针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一刻,石磊反倒成了最闲的那个。 他看看罗姨飞针走线,又看看陈大牛沉稳细致,自己喝着热水,觉得这画面有种奇异的和谐。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罗姨织好了一小段,拿起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刚准备继续织,她突然动作一顿,紧接着就是一拍自己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哎哟!瞧我这脑子!光顾着想毛线了,差点忘了要和你俩说的事。」 听到罗姨的话,石磊和陈大牛都疑惑的看向她。 罗姨把手里的活计往桌上一放,神色认真了些,然后压低声音道:「跟你们说个事啊,你们记心里,今儿个下班回家了赶紧跟家里人说。」 两人都点点头,等她说下去。 「我昨儿个回娘家,听我兄弟说的。菜站那边,明儿就要开始放冬菜了!」罗姨说着,还警惕的往大门口那儿瞥了一眼,虽然明知道没有人。 话音刚落,陈大牛眼睛就亮了,手里的织针都停了:「明天?真的?」 「真的!你罗姨我还能骗你不成!」罗姨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接着道:「不过,这次量不多,所以也就是内部分分,要不放冬菜的消息都没有通知下去嘛。真正大批量敞开卖,估计还得过几天呢。」 「所以啊,你们今儿下班回去,就赶紧跟家里说,晚上就去菜站门口守着排队!只要去了,赶上了,那就不能赶人。而且啊,听说这一批菜,好着呢。」 陈大牛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兴奋和急切。他家就等着冬菜呢,白菜丶萝卜丶土豆,都是冬天的主菜,囤够了,心里才踏实。 石磊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只是心里面,倒也不怎么急,毕竟他空间里有的是吃的,冬菜不冬菜的,对他家来说,没那么紧迫。 不过,面上还得做出重视的样子。 「罗姨你带来的这个消息可太及时了,这一冬天就指望这一回了,要是知道的晚了,估计抢的得掺着品相不好的,那这一冬天就只能对付着过了。」 「可不嘛!」陈大牛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道:「想着也快该放冬菜了,我家早就准备着了,腌酸菜的缸都刷好了!就等着白菜下来呢!」 罗姨听了笑呵呵的,道:「虽然是和你俩提前说了,但是也得和其他人抢,晚上就得守着,也是一场硬仗啊。」 「那下午可得补补觉,不然晚上排队的时候可撑不住。」石磊笑呵呵的说着。 「小磊说得对。反正咱们这儿也什么话,下午都眯瞪会儿,养足精神。晚上,且有一场硬仗要打呢。」罗姨说着又拿起了她的织针。 陈大牛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得穿上厚棉袄了。 「噼啪」的响声在炉子里传出,使得小隔间里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织针的细微声响,以及关于冬菜的讨论,交织成这个阴冷早晨里,一丝属于市井的丶琐碎而真实的暖意。 下午下班时,天阴得更沉了,看着像是要下雪,阵风吹在脸上,刀割似的。 石磊和石山骑着车往回走。 路上,石磊想起罗姨的话,对前面的石山道:「爸,今儿个罗姨和我们说,菜站可能明天就要开始放冬菜了,量不多,自己人先分,但是排队遇上了也不能说啥,让家里有点准备。」 石山应了一声,没回头,声音顺着风传过来:「知道了,回去跟你妈说一下。你大哥大姐那边,也得通知一声。」 「行。」石磊应道。 进了胡同,快到四合院门口时,石磊就感觉有点不对劲。院门口站着几个人,正朝他们这边看,眼神……有点复杂。 等他和他爹下了车,推着车进院门,那几个人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跟着他们。 那目光里,有羡慕,有探究,还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石磊面不改色,推着车往里走,心里却是好奇了。 他家又有啥事,引得这一群人开始酸起来了? 进了自家门,放下东西,石磊就问正在小厨房门口摘菜的李秀菊:「妈,院里人怎么回事?刚才看我和我爸,眼神怪怪的呢。」 李秀菊抬头,脸上带着笑,道:「还能为啥?看咱家冬菜都拉回来了,嫉妒了呗!」 「啊?冬菜拉回来了?」石磊听得一愣。 他这还没说呢,他妈怎么就拉回来了? 不对!他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菜站里他家还有什么熟人? …… 第360章 今儿个又是第一 「可不是嘛!」 见石磊一脸的疑惑,李秀菊擦擦手,解释了一下,道:「咱家大院,咱家是头一份!」 「咋回事?小磊刚从他罗姨那里知道冬菜的事,还没和你说呢。」石山也好奇,于是出声问道。 「哎呀,你别打岔,我这不正要说嘛。」 说着,李秀菊看看外面,声音压低了一些,道:「咱家的女婿,周军,前两天周末的时候不是去见他战友了嘛。人家就是刚调到咱这片的菜站当站长。」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不,有了内部消息,也给行了方便。今儿上午,小蕊就带我去把菜拉回来了!那大白菜丶萝卜丶土豆,都是好的。」 她脸上是掩不住的开心,不过紧接着就小声的叮嘱道:「不过对外你们可得说好了,就说人家战友把他的名额匀给咱家了,可千万别说漏嘴了。虽说都在走后门,但是有个理由也好说,对人家也没什么影响。」 石磊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院里人都那眼神呢。 他们都还没听到消息呢,结果他家反而不声不响的菜都拉回家了。 这能不让人眼红嘛。 「妈,菜放哪儿了?」石磊问。 「土豆丶萝卜放咱家挖的那个小地窖里了。白菜放你那穿堂屋了,这两天得拿出来翻晾一下才能存放。」李秀菊笑呵呵的说着。 石磊:…… 石山闻言脸上也露出舒心的笑容,笑道:「这下好了,不用大晚上去挨冻排队了。」 石磊心里也高兴,毕竟真要排队,他也少不了。 虽说他身上的「黑科技」不会让他多遭罪,但是大晚上的能安稳睡觉,谁也不想出去熬夜排队啊。 没了囤冬菜这要操心的事,石家一家就轻松了。 吃了晚饭,石磊早早回了自己屋。 看看书,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磊睡得迷迷糊糊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这让他不由得被吵醒了。 仔细一听,是压低了的说话声,还有开门关门丶推车的声音。 脑子暂时的清醒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是院里有人出发去菜站排队了。 明白了情况,石磊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就又睡了。 「还好,自家的菜已经在家了。」 这样想着,石磊的嘴角微微上扬,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重新的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石磊是被吵醒的。 昨儿夜里出去排队的人,有买到冬菜回来的了,一时间院里就有些闹。 睁开眼,石磊看了眼时间,真是够早的。 无奈被吵醒了,也不能继续睡了,所以石磊也就起来了。 从被吵醒开始,一直到吃了饭去上班,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动静就没停下来过。 不过这些和石磊他家无关。 扫了一眼,他就和亲爹推着车出了院子去上班了。 路上,今天的人要比平时多上不少。都是拉着板车丶推着自行车,上面驮着大白菜丶大萝卜,行色匆匆地往家赶。 一时间,街道上还变的有那么几分拥挤。 一路上,礼让了一些人,以至于到轧钢厂的时候,反而比平时还晚上一些。 停好车,石磊走到仓库时,发现今儿个还挺安静的。 走近一些,就发现仓库大门上的锁头还没打开呢。 这情况自然不多多解释,明显的是罗姨和陈大牛还没来。 「今儿个我居然是第一个来的。」 诧异,又有几分笑意的说着,石磊开锁推门而入。 一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就他自己在的缘故,他感觉冷飕飕的。 看了眼时间,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看来昨晚排队抢菜耽搁了时间啊。」石磊心里想道。 至于不来?没可能不来的。 就他们这个部门,来晚了又没人管。而且昨晚抢菜又熬了夜,今天补觉的话,在家补可没有工资的。 这样想着,石磊他放下包,挽起袖子,开始打扫起卫生来了。 扫地,擦桌子,把暖瓶拿到水房打满热水。 回来时,罗姨和陈大牛还没到。 他拿起炉钩,通了通炉子里的灰,又去后面拿了点煤炭,开始生炉子。 因为这里就他自己,所以用的自然是一些便捷的手段。 酒精丶煤油,又或者他存放在空间里的火种,随便一个都能轻松点燃。 选了一种使用,没一会儿煤块点燃,热气慢慢散发出来,小隔间里也开始有了暖意。 拍拍手上的灰,石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昨天没看完的小说,慢慢看着。 挂钟的指针「咔哒咔哒」走着,上班时间到了,又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 直到将近一个小时的时候,罗姨和陈大牛的身影才出现在仓库门口。 两人都是一脸疲惫,眼睛下面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脚步也有些拖沓。 「小磊,辛苦了。」罗姨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走到炉子边,伸手烤着火,同时问道:「这一会儿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人来领东西。」石磊放下报纸,看看他俩,诧异的问:「罗姨,大牛,你们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陈大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挤出眼泪了,瓮声瓮气地说:「可不是嘛,我排了一宿队,天快亮才买上。拉回家,都没来得及收拾,洗把脸就赶紧过来了。」 罗姨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暖着,叹气道:「我没守一夜,但是一晚上也没睡好,一大早就醒了,把菜拉回去后就赶紧来了。」 罗姨喝了口热水,缓过点劲,这时看向石磊,有些奇怪,问道:「小磊,你倒是精神。你晚上没去排队吗?」 「没,我姐夫有认识的人,人家把他内部的名额给了我家,我也是回了家才知道的。」石磊说着李秀菊告诉他的那个藉口。 「那倒是挺好的。也幸好你没有熬夜排队,不然今天咱们这要是都来晚了,再恰好有人来领东西,那咱们三个都得挨批。」 说着,罗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的。 陈大牛更是眼皮都在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强撑着不睡。 石磊见状,道:「罗姨,大牛,你俩困就趴会儿吧。今儿个估计也没多少人来领东西,我看着就行。」 罗姨还想坚持,但实在抵不住困意,看了眼时间,又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行吧,今天就辛苦你了,小磊。」 「放心吧,快睡吧。」石磊应道。 …… 第361章 堪比闹钟啊 罗姨也顾不得许多,把胳膊往桌上一趴,脸埋进去,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陈大牛早就撑不住了,罗姨一睡,他最后那点意志力也垮了,头一歪,靠在墙角,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小隔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人沉睡的呼吸声。石磊摇摇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时间慢慢过去,快到中午下班时,石磊正看着一篇关于农业生产的报导,忽然听见旁边「咕噜」一声。 他扭头,只见陈大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嘟囔着:「中午下班了,该吃饭了。」 石磊看了一眼时间,离下班铃响还有一分钟。 「还没,铃还没……」 他话没说完,「叮铃铃——」下班的铃声响了起来,回荡在整个厂区。 陈大牛瞬间清醒了些,揉着眼睛坐直身体。 石磊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忍不住笑道:「大牛你这肚子……堪比闹钟啊,真准。」 陈大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罗姨也被铃声吵醒了,抬起头,脸上被袖子压出了几道红印子。她迷迷糊糊地问:「下班了?」 「嗯,下班了,吃饭。」石磊站起身,把报纸叠好。 罗姨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点,也站起来:「走吧,吃饭去。吃了饭回来,我得再眯会儿,希望下午依旧没人来。」 三人锁好小隔间的门,去食堂吃了午饭。 饭菜简单,但热乎。 陈大牛应该是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罗姨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把饭盒盖住了。 吃完饭回来,罗姨和陈大牛果然又趴下睡了。石磊不困,精神还好,就继续看着报纸,守着。 下午就没上午那样全程无事了,期间陆续的有几人来领材料丶交单子,都是石磊一个人处理的。 他动作利索,核对清楚,就快速的搞定了,全程都尽量小声,避免吵醒两人。 等到两人睡醒时,距离下班只有不到半小时了。 看了眼时间,罗姨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我睡了这么久?小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下午就几个人,也挺清闲的。」石磊说。 罗姨看了眼记录本,上面工工整整记着下午的出入库,点点头,笑道:「虽然只是几个人,但全程都是你帮忙盯着啊,这还是挺辛苦的。」 「没什么的,罗姨。」石磊笑笑,他是真没放在心上。 很快,下班铃响了,三人收拾好东西,锁好门就下班回家了。 和石山一起骑车回到四合院,刚进前院,就看见自家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 那辆车很眼熟,正是石家老大石林的。 石磊和石山对视一眼,停好车,推门进去。 屋里,石林正在逗石鑫,王晓丽则和李秀菊在小厨房那边,一个切菜,一个烧火,也在低声说着话。 「大哥,大嫂。」石磊打了招呼。 「爸,你和小磊回来啦。」石林抬起头,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爸丶小磊。」王晓丽也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笑着打招呼。 石磊看着大哥和大嫂,心里正疑惑两人今儿个怎么来了时,石林就一脸激动的给出了答案, 「爸,小磊,我跟你们说,我那事,成了!」 「啥事?」石磊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日说的去御厨老师傅家的事啊!」石林激动的声音都高了几分。 「那个御厨世家的老师傅!他答应收下我了!」 说着,石林就忍不住一脸的傻笑。 石磊听后也想起来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石磊也为大哥高兴。 这年代,厨师之间还是认师承的,有个有名的好师傅,也能在厨师这个行业好走很多。 甚至等上一二十年后,他大哥也能凭藉这个名头更好的赚钱。 石山听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点点头:「这是好事啊。」 「是啊。爸,我今儿个过来,就是说一下这个事。另外说师傅说挑个好日子,正式拜师。」石林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很小声了。 毕竟这个年代,封建思想已经要不得了。 「应该的。拜师是大事,礼数不能少。」石山说道。 「不是,爸。我师傅说了,不用那些虚礼,就见个面吃个饭就行,新时代就用新方式了。」石林笑呵呵的解释了一下。 石磊听后很是诧异,他大哥这个师傅可以啊,他本以为是那种老古板呢。 看着大哥高兴的样子,石磊刚准备说两句恭喜的话,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下子把屋里的谈话打断了。 「……你讲不讲理!这分明是我家的白菜!」 「你家的?你叫它,它答应吗?明明是我先挑好放这儿的!」 「你放屁!我明明看见是我家那口子抱过来的!」 「你才放屁!明明是我的……」 争吵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嗓门和孩子的哭声。 石磊皱起眉,走到门口,掀开棉门帘往外看了一眼。 院里,好像有两家人在吵架,围着地上几棵白菜,推推搡搡的。 「怎么回事?」石林问着也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摇摇头,回头对石山笑道:「还得是咱这大院热闹啊,这好久没见这热闹了,突然一见,还挺想念的。」 石磊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想念」呢,就他大哥这样的,要是真继续在院里住着,怕是不够院里人算计的。 他懒得再看,转身去到一边坐着了,毕竟这种小打小闹,已经让他提不起多少兴趣了。 外头的争吵声还在继续,似乎还引来了更多人。 没多久,易中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只是这吵吵闹闹的情况还是过了好一会才渐渐平息下去。 而就在这时,小厨房里飘出了饭菜的香味,紧接着就是李秀菊喊了一声:「吃饭了!」 很快,饭菜上桌,今天的略微丰盛一些,整整三荤一素。除了素菜炒白菜是自家的大白菜,那三个肉菜明显是石林带来的。 「开饭!」 …… 第362章 啥好东西啊? 周三早上,石磊是被一股味儿给熏醒的。 不是什么臭味,也不是谁家煮的饭香味,而是一股子特别新鲜的丶带着泥土和植物汁液气息的——大白菜味儿。 浓得化不开,钻进鼻孔里,让他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变成了一颗大白菜,正躺在菜堆里。 哦,是了,他家的大白菜被他妈放到他这里了,难怪这味儿重的让他都感觉自己快成白菜了。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出来后,发现院里白菜的味儿更重了,直冲天灵盖。 一拍脑门,石磊感觉自己真是被白菜熏的脑子迟钝了。囤冬菜又不是只有他家囤,院里家家户户都在囤,现在院里白菜味儿这么重也很正常。 这时,李秀菊在东厢房门口看到了石磊,就出声喊了一嗓子:「小磊你起来了?赶紧的,洗把脸,吃饭了!」 「哎,来了。」石磊应着就去洗脸了。 进了东厢房,石磊一边去脸盆架那里洗脸,一边看了一下桌上摆好的早饭。 冬天必备的棒子面粥,昨儿个的贴饼子,一人一个的鸡蛋,还有一盆凉拌的新鲜大白菜。 看出来了,她妈这是把那些掉下来的白菜叶子也没浪费了。 至于味道嘛,淋了香油,能吃,但是绝对说不上多好吃。 正吃着,李秀菊一边剥着鸡蛋一边说:「一会儿吃完都先别着急走,给我搭把手,把小磊那穿堂屋那几垛白菜搬出来,摊开晾晾。刚拉回来的,水汽大,不晾乾了,容易烂。」 「嗯。」石山点点头,咬了口贴饼子。 石磊也没意见,这是正经事。 石鑫作为家里没成年的老小,更是没有拒绝的权利。 吃完饭,父子三人加上李秀菊,一起动手把堆在穿堂屋角落的白菜,一棵棵搬到院子里铺好的席子上,摊开,让它们透透气,见见光。 不止是石磊家,院子里其他人家也都在干同样的活儿。 就石磊能看到的前院丶中院,都是白白绿绿的一片,各家各户都弯腰弓背搬着白菜,哪怕是打招呼,说的也都是白菜。 「老张,你家这白菜行啊,挺瓷实!」 「还行还行,你家也不错!」 「可惜我家去晚了点,轮到我家那些都不太好了。」 「要说谁家白菜最好啊,还得那谁家。」 这个谁,不用说,大家都知道,值得正是第一个把白菜拿回来的石家。 石磊搬着白菜,眼睛四下扫了扫,不得不说,他家这白菜,品相确实比其他人家的好。棵大,帮子厚实雪白,叶子嫩绿,裹得紧,一看就实诚。 就在这时,石鑫凑到李秀菊身边,压低声音,道:「妈,咱家白菜可得看好了。我刚才看见孙大妈看咱家白菜那眼神,都快冒绿光了。」 李秀菊直起腰,擦了把额头的细汗,朝四周瞥了一眼,哼了一声:「放心,妈今天不出去,就在家看着。谁敢动咱家白菜,我骂不死他!行了,快搬,搬完你爸和你哥好去上班,你也赶紧去上学。」 正说着呢,中院突然传来贾张氏那特有的大嗓门,尖利又带着不耐烦:「秦淮茹!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把白菜搬出来晾晾!杵在那儿当电线杆子呢?等着我老婆子伺候你啊!」 接着是秦淮茹低低的回应:「妈,我这就来。棒梗他……」 「棒梗我看着!不用你管!赶紧干活!懒骨头!」贾张氏骂道。 石磊听得那叫一个无语。 棒梗都七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用专人看着? 院里谁家孩子这么大,不帮着递个东西丶拿个板凳?就贾家,把棒梗宠得跟个小皇帝似的,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 不过这事和他又没关系,秦淮茹乐意受着,乐意宠着,那是她的事。 贾家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等白菜搬得差不多了,石山看了看时间,就对石磊道:「行了,小磊咱俩该上班去了。」 「哎。」石磊拍拍手上的土,又跟李秀菊和石鑫打了个招呼,推着车和父亲出了门。 到了轧钢厂仓库,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 小隔间的门开着,能看到陈大牛已经来了,正坐在炉子边,手里拿着那副竹针和深红色的毛线,一针一针,慢条斯理地织着。 那红色的围巾已经织了一小半,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里,竟也显出几分柔和。 炉子里的火烧得挺旺,屋里暖烘烘的,也能看出卫生已经打扫过了,桌椅擦得乾净,地也扫了。 「大牛,早啊。」石磊放下挎包,打了声招呼,眼睛扫了一眼罗姨的位置,她的旧帆布挎包在桌上放着,但人不在。 「早,小磊。」陈大牛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手里的活没停,见石磊的视线,就解释了一下,道:「罗姨来了,刚才又出去了。她一个老姐妹急急忙忙把她喊走了,说是有啥好事。」 「好事?」石磊挑了挑眉,也没多问,在炉子边坐下,伸手烤火。 这天气,什么好事能有在屋里舒服。 陈大牛「嗯」了一声,又低下头,专注地忙着手里的针线。 石磊见状,顺手拿起昨天没看完的报纸,继续看那篇没看完的文章。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仓库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进来,接着是罗姨那带着喜气的声音:「快快!大牛,小磊,过来!有好东西!」 石磊和陈大牛都抬起头。只见罗姨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脸上红扑扑的,带着笑,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丶鼓鼓囊囊的大布口袋。 「啥好东西啊,罗姨?」陈大牛放下手里的活,好奇地问。 石磊也放下报纸,凑了过去。 罗姨把布口袋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一边解系口的绳子,一边笑着说:「今儿个运气好!食堂不是刚进一批乾货嘛,车刚来。那司机,是我老姐妹的表弟,熟得很!车上除了给食堂的,还有些是他自己捎带回来,给「自己人」吃的,私货!让我和我那老姐妹,半道上给截下来一大半!」 …… 第363章 咸鱼干啊 口袋一打开,一股浓烈的丶咸腥的海货味儿瞬间冲了出来,直钻鼻子。 石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皱了皱眉。 这味儿,太上头了。 陈大牛也吸了吸鼻子,但眼睛亮了:「咸鱼?」 「对!咸鱼干!鮁鱼的,肉厚实着呢,是那种腌得最好的!」 罗姨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几条乾巴巴丶个头不小,但是能看得出肉很实的鮁鱼乾。 每条大概石磊一个半手掌那么长,看着硬邦邦的,散发着海货的咸香——或者说,咸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喏,一人两条!」罗姨大方地拿出四条,递给石磊和陈大牛一人两条,并教了两人如何做。 「拿回家,用温水泡泡,切点姜丝,搁点葱花一炖,或者煎一下,下饭得很!」 石磊接过那两条硬邦邦的咸鱼,入手沉甸甸的,估计一条得有一斤多。 他掂量了一下,道:「罗姨,多少钱?不能让您破费。」 「是啊罗姨,这得不少钱吧?」陈大牛也拿着鱼,有点不好意思。 「嗨!跟你们罗姨我还客气啥!」罗姨摆摆手,脸上佯装不悦,笑道:「这是我当姨的,给你们俩小子打牙祭的!不要钱!」 「那不行。」石磊摇头,态度很坚决,「你这些也是花了钱的。要不收钱,这鱼我可不敢要。」 陈大牛也连连点头:「对,对,得给钱。」 罗姨看两人这样,无奈地笑了,指了指他们:「你们两个实诚孩子!行吧行吧,怕了你们了。这咸鱼,副食店卖得贵。我这个,是跟着厂里进货的成本价拿的,便宜。你们要实在过意不去,就给个本钱,一条……给两毛吧。」 「两毛?!」陈大牛惊讶地睁大眼,一脸的不敢相信,接着道:「不能这么便宜吧?副食店我上次看,品相还不如这个呢,得三毛一斤呢!」 「都说了是成本价了嘛!」罗姨有点小得意,压低声音,道:「厂里进货量大,便宜。那司机带的「自己人」吃,肯定不能要价那么狠啊。咱们啊,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石磊心里算了一下,这两条鱼,加起来得有三斤了,按罗姨说的价,罗姨还得赔。只是他也知道罗姨的脾气,这要是再不同意,那就真的会生气了。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四毛钱,递给罗姨:「谢谢罗姨了,有这好事还想着我俩。」 陈大牛也赶紧掏钱,数了四毛递过去。 罗姨见状,笑呵呵的收了钱,揣进兜里,又把剩下的咸鱼仔细系好,放到自己柜子底下藏好,嘴里念叨着:「有好事想着你俩是正常的啊,你俩有好事不也是想着我嘛。」 「好了,不说那些了。今天食堂都做咸鱼,中午你俩跟我走,我有熟人,让他给咱们多打点,吃不完还带回家吃!这两条咸鱼也放的住,以后再吃。」 「那感情好!谢谢罗姨!」陈大牛高兴得直搓手。 「谢谢罗姨。」石磊也笑着道谢。 这年头,能额外沾点油水,是好事。 中午下班,罗姨真带着石磊和陈大牛去了一食堂。 她找到熟人的打饭窗户带着两人排队。 等轮到三人时,罗姨使了个眼色,说笑了几句,对方打菜时勺子往菜盆底下沉了沉,给他们每人打了一勺满满的咸鱼炖萝卜。 菜打在饭盒里,分量明显比别人多。 鱼块虽然不大,但每人也有四块,比其他人的两块多了一半,萝卜也倒是比别人少上一些,不过也就少一块。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陈大牛吃得香,窝头就着咸鱼,大口大口,吃得鼻尖冒汗。石磊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鱼肉紧实有嚼劲,咸淡刚好,很下饭。 「好吃!真香!」陈大牛把最后一口鱼汤扒进嘴里,吃得乾乾净净,意犹未尽地抹抹嘴,一脸满足的笑容的道:「嘿嘿,托罗姨的福,回家还能跟我爹妈再吃上一顿咸鱼!」 罗姨也吃完了,笑着说:「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现在副食店也开始卖咸鱼了。」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平时光盯着猪肉摊了。」陈大牛挠挠头笑着说道。 「是啊,真说起来还是猪肉好吃啊。尤其那大肥肉,真是吃的一口就满足。」罗姨说着咂咂嘴。 「要我说啊,炖这咸鱼的时候,加点肥肉,再放点豆腐,味儿是更香。」石磊接话道。 「是嘛,那我回家试试。」陈大牛动心的说道,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要是真那么做,我妈肯定得做的咸点,不然一顿怕是都不够吃的。」 「太咸了可不好。」 说着话,三人把饭盒收拾了,然后溜达着回仓库了。 肚子里有油水,身上也变的暖和一些。 ———— 四合院,中院贾家。 到了饭点,贾家屋里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味。 很淡。 再加上被院里的白菜味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味道一冲,几乎闻不见,让闻到的人还以为是幻觉似的。 屋里,秦淮茹挺着肚子,心情复杂的看着锅里的好东西。 一大锅清汤寡水,上面漂着几块豆腐,沉底的是几片白菜帮子。 唯一的荤腥,还是锅中间剁成好几块的一条不大的咸鱼干。 那是她那抠搜的老婆婆不知道从哪儿弄回来的,说是弄回来给她补身子的,可是这话她是一点不带信的。 至于原因? 除了贾张氏以往的口碑,还有她那老婆婆正站在锅边盯着她做饭,好像她会偷吃似的。 此时,贾张氏看着锅里的一大锅汤水,手里拿着盐罐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又撒了点盐进去。 见状秦淮茹忍不住开口,声音轻轻的道:「妈,水倒这么多,鱼都没味儿了。而且盐是不是也多了点?」 「你懂个屁!」 贾张氏白了她一眼,把盐罐子放回去。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鱼就那么一条,不多兑水,够谁吃?豆腐和白菜切了放进去,借借鱼的肉味儿就行!啥家庭啊,还想正经吃鱼?有口汤喝就不错了!」 …… 第364章 水喝多了可不好 秦淮茹听着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她拿起勺子搅了搅锅,看着满满一锅汤汤水水,心里想,这样也行吧,菜多,汤咸点,到时候她多吃点菜,能吃饱,也能算是沾了荤腥了。 一段时间后,一大锅的咸鱼豆腐白菜乱炖也熟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直在这里守着的贾张氏不等秦淮茹动手,就自己拿起勺子,给自己碗里捞了两大块鱼肚子肉,又给眼巴巴看着的棒梗碗里捞了一块,剩下的鱼头鱼尾和一些碎肉,才留在锅里。 「奶奶,我还要!」棒梗吃着碗里的,眼睛还盯着锅里。 「哎,乖孙,吃,多吃!」贾张氏说着,伸出筷子又在锅里把一小块鱼尾巴夹给棒梗。 至于她自己碗里的,那是她自己的,谁也别想动。 秦淮茹见状默默地给自己盛饭,多盛了些炖豆腐和白菜,最后把鱼头夹来,最后浇了点汤。 尝了一口,秦淮茹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有些咸,但还能下咽。再看贾张氏和棒梗,两人已经吃得津津有味,筷子不停。 结果到了下午,吃太咸的后果就来了。贾张氏和棒梗一个劲儿地喊渴,抱着水瓢猛灌凉白开。 没多大会儿,就因为喝多了水,祖孙俩就一趟趟地往公厕跑。秦淮茹看着,心里叹气,又不敢说什么。 ———— 下午,轧钢厂仓库。 这个时间,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小隔间里暖烘烘的,炉火正旺着。 「咕咚……咕咚……」 陈大牛捧着大茶缸子,仰着脖子,把满满一缸子凉白开灌了下去。 喝得太急,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他也顾不上擦。 「哈——!」 他长出一口气,抹了把嘴,又把茶缸子递向暖水瓶,嘀咕道:「肯定是中午那咸鱼的事,这睡醒一觉,怎么这么渴呢。不行,还得再喝点。」 石磊手里拿着报纸,慢悠悠地喝着温水,看着陈大牛那豪饮的架势,忍不住笑了,道:「大牛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口渴不是因为中午那咸鱼,而是因为你挨着炉子睡了一下午,火气大,给烤乾的?」 罗姨也端着杯子,小口抿着,点头附和着:「就是小磊说的那样。那咸鱼吃着真不咸,大牛你就是睡觉太靠近炉子给烤的。不然你看我和小磊,我俩中午也没少吃咸鱼,现在也没像你似的猛灌了两大缸子凉水还不够。」 陈大牛摸了摸肚子,里面晃荡着全是水,但喉咙还是觉得干:「不知道,就是觉得燥,还想喝。」 「别喝了。」 石磊放下报纸,指了指墙上的挂锺,笑道:「还有二十来分钟就下班了。你喝一肚子凉水,待会儿骑车回家,路上冷风一吹,再一颠簸,半道儿想上厕所咋办?路边解决可不文明。」 陈大牛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端着茶缸子的手停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哈哈哈哈!」 罗姨被石磊这话逗得大笑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陈大牛那窘样,笑道:「小磊你这嘴损不损!大牛,别喝了,听小磊的。而且你这喝了这么多,缓缓也就好了,谁让你刚才喝的那么急呢。」 陈大牛臊得满脸通红,最后还是把茶缸子放下了,讪讪地坐回椅子上,不敢再碰水。 下班铃响,三人收拾东西各奔东西。 石磊和石山汇合,骑车回家。 路上,石磊悄悄拉开挎包拉链,给石山看了一眼里面的两条咸鱼。 石山眼睛一亮,蹬车的劲儿都足了点,压低声音说:「行啊!咸鱼!明儿让你妈买块豆腐,晚上就吃咸鱼炖豆腐!贴饼子!香着呢!」 「嘿嘿,罗姨给的,她是从送咸鱼的司机那里的成本价拿来的,然后也成本价分给了我两条。」石磊笑着合上包。 父子俩一路盘算着晚上的美味,很快就到了四合院门口。 刚进前院,还没停好车,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高亢的叫骂声,尖锐刺耳,还夹杂着哭闹和起哄声。 「有热闹!」 石磊眼睛一亮,把车往墙边一架,对石山说了句「爸,我看看去!」,就三步并作两步,窜向了中院。 此时中院里,已经围了一圈人。而人群中间,是倒座房住的王婶,她也是院里出了名的泼辣性子,正叉着腰,脸红脖子粗的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 贾张氏也不示弱,跳着脚回骂,唾沫星子横飞。 石磊挤进人群,竖起耳朵听。 听了一会儿,加上旁边人的议论,他明白了。 原来是棒梗那个小崽子,下午喝多了水,憋不住,又懒得跑公厕,竟然对着王婶家堆在院里墙角晾晒的一垛白菜,滋了一泡尿! 重点!不知道棒梗咋想的,可能是觉得好玩吧,他不是在一处尿,而是均匀的丶尽可能的每一颗都「雨露均沾」。 那垛白菜,得有二十来棵,或多或少的都被尿浇了个遍。 王婶出来一看,闻着那股尿骚味,当场就炸了。 这不,打听清楚了,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贾张氏!你个老虔婆!管不管你孙子?啊?往我家白菜上撒尿!那是人干的事吗?那是狗崽子才干的!今天不给老娘个说法,老娘跟你没完!」王婶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震天响。 贾张氏双手叉腰,三角眼一翻,死不认帐:「放你娘的罗圈屁!谁看见了?啊?谁看见是我家棒梗尿的?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别以为我家东旭不在,你个泼妇就能随便欺负我们家!我告诉你,没门!」 「我看见了!」 这时旁边一个住在中院的半大小子喊了一句,接着道:「就是棒梗尿的!我当时在门口玩,看得清清楚楚!」 「我也瞅见了!」另一个大妈也小声嘀咕着:「我还说了他一句,棒梗提裤子就跑了。」 「听见没?人证都在!」王婶更有底气了,指着那几个证人。 「呸!你们肯定是串通好的!欺负人!合夥欺负我这老婆子!」 贾张氏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嚎。 「老天爷啊!没天理了啊!都来欺负我们贾家啊!我不活了啊!」 贾张氏哭嚎着,引得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暗自咂舌,忍不住替王婶担心,毕竟贾张氏这行为一出,可是很少有败绩啊。 只不过现在除了贾张氏,还有一个秦淮茹呢,她作为棒梗的亲妈,自然要和她婆婆打配合。 于是,她站了出来。 …… 第365章 你当他那玩意儿是水龙头啊 在其他人看热闹的眼神下,秦淮茹上前一步,站了出来。 挺着肚子,一脸柔弱无助,眼眶红红的,对着王婶用带着几分哀求的语气,道:「王婶,您消消气,别跟我妈一般见识。棒梗他还小,不懂事,喝水喝多了,真不是故意的……我……我赔您两颗白菜,行不行?」 她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那样子,看着倒像是她被欺负了。 「两颗?」 王婶气极反笑,指着那垛白菜,语气里尽是压不住的火气,道:「秦淮茹,你还真能睁着眼说瞎话啊?你儿子不是故意的?你当他那玩意儿是水龙头啊!一泡尿能尿这么多,把我这一垛白菜都浇了?你自己生的儿子你不嫌弃,老娘可不想吃你儿子的尿!恶心!咳——呸!」 秦淮茹被骂得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像是要晕倒,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婶子……家里男人上班还没回来,我做不了主。要不,等东旭回来,我让他找一大爷,让一大爷这个管事大爷来给咱两家决定怎么个解决办法,行不行?」 院里人一听「一大爷」,心里都明镜似的。易中海偏向贾家,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到时候八成是和稀泥,让王婶吃哑巴亏。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石磊在人群里,看得直翻白眼。这秦淮茹,演技是越发精湛了。 趁着别人不注意,他压低嗓子,变了变声,喊了一句:「一大爷不在,三大爷不是在吗?」 这一嗓子,提醒了众人。 「对啊!三大爷在家吧?」 「刚才还看见他在门口收拾白菜呢!」 「找三大爷也行啊!」 大家四下寻找,却发现刚才还在人群外围探头探脑的阎埠贵,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人影都没了。 这时,三大妈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脸上表情有点尴尬,道:「那个……老阎,我家老阎他说出去买点东西,不在家。」 得!这老狐狸,见事不妙,脚底抹油了。 秦淮茹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表情更柔弱了,继续施展拖字诀:「那再等等吧,等一大爷和东旭他们回来再说,行吗?王婶,求您了……」 石磊心里冷笑,又来这套。 他缩在人群后,又捏着嗓子,幽幽地喊了一句:「管事大爷们不在就报警啊!警察公道!」 「报警」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雷,劈在了贾张氏和秦淮茹头上。 两人脸色瞬间就变了,贾张氏也不嚎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秦淮茹的脸更白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这时,不知道是谁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却让人听得清。 「要我说啊,叫啥警察啊。既然棒梗把人家的白菜尿了,那就两家的白菜互换一下呗,反正贾家那么疼棒梗,肯定不会嫌弃自家孩子尿过的白菜。」 听到这话,石磊没想到这次居然不用他提醒了,诧异的看了一下四周,他很想认识一下这位出声的兄弟啊。 不过贾张氏的反应,让石磊的注意力不得不拉了回来。 此刻,贾张氏听了这番话,怒视了一下周围的人,因为不确定是谁开了口,就恶狠狠的回道:「不可能。她王婆子家的白菜那么差,哪里比得上我家的大白菜,休想!」 王婶一听这话,再想到贾家刚才的反应,腰板一挺,指着贾张氏,骂道:「老虔婆,你就是想让老娘吃闷亏是吧!老娘告诉你!做梦!给你一分钟,不给解决了,老娘这就去派出所报警!让警察来看看,这往人家过冬菜上撒尿,是个什么罪过!让街道也来评评理!」 贾张氏这下真急了。 报警?警察来了,她宝贝孙子晚上被带走,那不就名声坏了。 这样想着,贾张氏她指着王婶,色厉内荏地喊:「你敢!你个泼妇!我跟你拼了!」 说着,竟然张牙舞爪地朝王婶扑了过去,那样子看着是想抓王婶的脸。 「动手?好啊!一直歪比巴布,推三阻四,胡搅蛮缠的,老娘早就想抽你了!」 王婶正在气头上,一看贾张氏还敢先动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侧身躲开贾张氏的爪子,反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 贾张氏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瞪着王婶:「你敢打我?你敢打我老婆子?」 「打的就是你这个老不死的!惯子如杀子!教出个什么玩意儿!」 王婶此刻战斗力爆表,冲上去揪住贾张氏的头发,另一只手就往她身上招呼。 贾张氏那点撒泼的本事,在王婶绝对的怒火和体力压制面前,根本不够看。没两下就被按在地上摩擦,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疼得嗷嗷叫唤,嘴里喊着「救命」,「打死人了」。 秦淮茹在一旁,看着打得凶,想去拉架,又顾忌着自己的肚子,只能急得哭喊:「别打了!别打了!妈!王婶!你们别打了!」 王婶一边打一边骂:「换不换!把你家白菜跟我家的换!不换老娘今天就让你尝尝老娘的鞋底子是啥味儿!」 贾张氏被打得实在受不了,头发被薅掉一缕,脸也肿了,只能哭着喊:「换!我换!我跟你换!别打了!哎哟……」 王婶这才停手,喘着粗气,指着贾张氏:「早答应不就完了?贱骨头!」 她松开贾张氏,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说:「各位邻居,都看见了!是她贾家理亏,答应了换白菜!麻烦几个老爷们,帮忙给搬一下,把两家的白菜换了!我不白让大家忙活,帮忙的,一人我给一斤白菜!」 一听有报酬,几个闲着的男人和力气大的妇女站了出来。 很快,在王婶的指挥下,贾家那堆品相不错的白菜,和王婶家那堆被尿浇过的白菜,互换了位置。 整个过程,秦淮茹只能在一旁看着,抹眼泪,一句话都不敢说。 刚换完,院门口就传来了动静。贾东旭丶易中海,还有傻柱,一起回来了。 …… 第366章 人嫌狗厌 贾张氏一看来人,当即就熟练的大喊了起来。 「东旭啊!他们不是人啊,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你娘丶你儿子啊!」 此话一出,贾东旭先是一愣,随即就一脸愤怒。 不过贾张氏也没指望她那儿子,毕竟她可是知道在这个大院里,谁说话是有分量的。 于是,对贾东旭说完,她就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易中海的腿就哭嚎:「他一大爷啊!你要给我做主啊!王家的泼妇,她要打死我啊!还抢了我家的白菜啊!没法活了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把自己塑造成了无辜受害者。 易中海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师傅!」贾东旭说着看向易中海,双眼气到已经有血丝了。 而傻柱更直接,一听秦淮茹被欺负了,立刻炸了毛,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嚷嚷道:「反了她了!敢欺负秦姐!」 这时,一大妈赶紧从人群里出来,走到易中海身边,拉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声丶快速地说了几句,把事情的真实经过,尤其是棒梗撒尿丶贾张氏耍赖丶王婶被逼动手丶最后贾张氏自己同意换菜的全过程,简要说了。 易中海听着,脸色变了又变,看向贾张氏和一旁一副柔弱的秦淮茹,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叹了口气,拦住要冲上去的傻柱,对贾东旭沉声道:「东旭,把你妈扶回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贾东旭也臊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把还在哭嚎的贾张氏往屋里拽。 易中海又看向王婶。 王婶叉着腰,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那意思是:你想怎么着?我占着理呢!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场面话,最终也只是摆了摆手,对众人说:「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他知道,这事贾家不占理,棒梗犯错证据确凿,贾张氏撒泼众目睽睽,最后认下了换菜的事。 他再偏袒,也圆不回来,只会把自己搭进去,损害威信。 所以啊,只能贾家吃个哑巴亏,息事宁人了。 傻柱看易中海不管,还有点不甘心,看向秦淮茹。秦淮茹对他摇摇头,眼泪汪汪,转身也回了屋,看的傻柱那叫一个心疼啊。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 看热闹的人,见没有后续了,也就心满意足的都各回各家了。 真好,下班回家,还能看场热闹解解乏。 ———— 前院,石家。 石磊看完了全场,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一进门,早一步先进门的石鑫就凑了上来,小脸上满是兴奋:「二哥!你都看见了吧?贾张氏被王婶打得嗷嗷叫!真是活该啊!」 「看见了。今儿个这场热闹,还挺精彩。」石磊笑着脱了外套。 李秀菊正在盛饭,闻言也笑了,带着点幸灾乐祸:「该!就棒梗那样的,贾家全家还拿他当宝呢!七岁了,干出这种事,大人还不认帐,挨打不冤!」 石山坐在桌边,倒了杯水,摇摇头,轻声道:「养不教,父之过。贾东旭这个当爹的,有责任啊。」 石磊洗了手坐下,闻言笑呵呵地说道:「有的孩子啊,人嫌狗厌是阶段性的,过了那岁数就好了。只是棒梗这样的,人嫌狗厌是不分年龄段,一直持续性的输出。贾家要还这么惯着,以后有的是热闹看。」 「吃饭吃饭!」李秀菊把饭菜端上来,脸上带着没下去的笑,道:「管他们家呢,只要别惹到咱头上就行。赶紧吃,吃完把咸鱼拿出来,明儿给你们炖豆腐吃。」 一家人围坐桌旁,吃着简单的晚饭,聊着刚才的热闹。 屋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充满了家常又温馨的烟火气。 ———— 一连过去了好多天,日子来到了11月23号。 这一天周日。 今儿个的天儿难得的是个大晴天,太阳明晃晃的,再加上没什么风,一看就是个适合外出散散步的好日子。 哪怕不出去的,一个个也都凑到阳光照的到的地方晒太阳,没多一会儿就晒的暖烘烘的。 而东耳房里,石磊这个时候刚睡醒懒觉。 伸了个懒腰,舒服的让人真是不想动弹。 只是,没一会儿要起床时,他的左眼皮突然突突地跳了起来,像有个小虫子在那儿可劲儿的蹦躂。 他揉了揉,没停,反而跳得更欢实了。 「都说左眼跳灾……」 看着房顶的椽子,石磊心里琢磨着。 这话,老一辈都这么说。虽然他并不是信这个,但是他信他自己的直觉,此刻他的直觉就是今天准备出点事。 「不行今天乾脆别出门了,在家猫一天,避避晦气。」石磊这样想着,也是这样决定了。 随后又磨蹭了一会儿,这才真的穿衣服起床。 推开东耳房的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枣树枝上跳来跳去。 来到东厢房,屋里没人。去到小厨房,里面还有给留的早饭,一碗粥和一个窝头。 伸手摸了下碗,已经凉透了。 「人呢?怎么都不在家?」石磊嘀咕了一句,转身出去了。 至于这早饭,是不能吃了,太凉。 往桌前一坐,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着,石磊一边想着。 他觉得他妈八成是出去买东西了,石鑫那小子估计也跟着去了。 而他爹,指不定在哪个地方看别人下象棋呢。 喝了口水,石磊就准备在这儿等着了,反正他今天是不打算出门的。 只是没过多久,屋门「哐当」一响,接着是石鑫那特有的大嗓门响起::「二哥!二哥!」 石鑫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屋里,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你慢点儿。」石磊看着他,问道:「爸妈呢?」 「去大哥那儿了!」 石鑫喘了口气,从石磊手里拿过那杯温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缓过来些,接着道:「大哥不是找了个新师傅,今儿个正式拜师,爸和妈去那个老师傅家送礼丶吃饭去了,中午不回来了!妈说了,让你带我出去吃,别自个儿瞎鼓捣。」 这般不节俭的作风,不像是他妈的风格啊? …… 第367章 左眼皮跳灾 越想越觉得奇怪,石磊都开始在想是不是石鑫撒谎故意骗他去带他去吃好吃的了。 于是,石磊问道:「小鑫,你确定妈是这样说的?说谎小心妈回来知道了揍你。」 「确定!你不信自己去看,妈把小厨房里的柜子都锁了。」石鑫说着,眨巴着眼看着石磊,眼里满是对外面大餐的渴望,完全没有被亲哥不信任的伤心。 石磊听了,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啊。 他亲妈,这是怕他在家掌厨,想着吃好喝好的,再给她好不容易攒下的好东西给祸害了。所以乾脆把小厨房放好东西的橱柜锁了,让他带石鑫出去吃。 花钱是花钱,但是说的石磊平时周末往家里拿好东西就不花钱似的。 就是吧,他妈也太看不起他了,就是一个普通锁头而已,撬开对他来说轻轻松松的好吧。 瞥了一眼石鑫,见他一脸的期待,石磊突然想逗一下他,于是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小鑫啊,我今儿左眼皮一直跳,不宜出门啊。我那屋还有点挂念,要不咱俩凑合煮点吃得了?」 「二哥!我吃挂面没啥,可是你得吃点好的啊。」石鑫一副我为二哥你好的样子说道。 石磊见状,实在没忍住,当即笑出了声,不过在石鑫变脸之前,他直接起身,一边穿上厚衣服,一边笑着问:「走吧,出门吃。你想吃什么?」 至于左眼皮跳? 呵!封建迷信要不得! 而一旁石鑫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想也不想就喊:「烤鸭!去全聚德吃烤鸭!」 石磊:…… 我拿你当亲弟弟,你拿我当鸭子宰啊! 全聚德的烤鸭,七八块钱一斤。就他俩的这个胃口,石磊他自己估计能吃半个,而石鑫,一个人就能啃俩。 这样想着,石磊面无表情的用死亡看着石鑫。 石鑫见状也知道自己嘚瑟了,于是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一半,道:「都听二哥的。」 「这大冷天的,去吃涮羊肉吧,涮锅子吃还能暖和。」石磊一边说,一边围围巾。 比起烤鸭,两人吃涮羊肉的话,还能便宜一些。 石鑫对此没有意见,反正这也是别人家一年到头吃不了一次的好东西。 两人出了门,直奔有名的东来顺。 结果到了一看,好家夥,不愧是有名的东来顺,这个时候人满为患,门口还排着队。 大概是天冷吧,大家都想吃口热乎的。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不差钱的人多啊。 石磊一看这架势,完全没有要等想法,拉着石鑫就换了个方向,道:「走,哥知道你饿极了,哥带你去吃羊肉泡馍去。」 又找了家老字号,人也不老少,但好歹有位置。 热腾腾的羊肉汤端上来,掰碎了馍,泡进去,撒上香菜辣子,再就着糖蒜,味道也是把人香迷糊了。 石鑫是真饿了,羊肉汤端上来,小脑袋就直接埋进大海碗里,呼噜呼噜的吃个不停。 最后,石鑫的饭量也没有辜负石磊的期待,一个人干了两大碗,吃得鼻尖冒汗,小肚子溜圆。 「饱了?」石磊看着他那满足样儿,笑着问。 「嗯!饱了!」石鑫拍拍肚子,美滋滋的。 这顿饭,他是真吃美了。 结了帐,两人慢悠悠往回溜达,权当消食。 阳光照在身上,有点晃眼,渐起的微风不大,但是挺硬,糊在脸上还有点麻脸。 一段时间后,两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正要过马路,石鑫突然一把拉住石磊的袖子,小手往斜对面一指,压低声音,带着点紧张:「二哥,你快看!」 石磊一脸疑惑的顺着石鑫指的方向看过去。 路边,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丶干部模样的人,正背对着他们,在跟人说话。 而那个人旁边,一个穿着旧棉袄丶尖嘴猴腮的青年,正鬼鬼祟祟地凑过去,两根手指头灵巧地一夹,就把那干部裤兜里的钱包给顺了出来。 小偷得手,刚要把钱包往怀里揣,一抬头,正好对上石磊和石鑫看过来的目光。 那小偷眼神一厉,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嘴角往下撇,做了个抹脖子的威胁动作。 石磊眉头一皱,刚想张口喊「抓小偷」,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后腰眼儿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 感觉到这个情况,石磊的瞳孔在一瞬间就收缩了,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不想死就别动,别吱声。」身后传来一个压低了的丶沙哑的声音,语气里还有几分不屑的轻视。 「现在,拉着你身边的小崽子往前走。敢喊,或者有小动作,保准给你腰子扎个窟窿。」 石鑫此刻吓得脸都白了,小手死死抓着石磊的衣服,身子直哆嗦。 石磊虽然心里很慌,但是还是强忍心里的慌张。 下一秒,他意念一动,借用空间的能力,视角把身后顶着他腰的东西看了个清楚。 不是糊弄人的东西,那是一把真家伙,一把磨的锋利的匕首,血槽上还有红色的血迹,这人明显真下过狠手! 想到这儿,石磊他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本来只想出声抓个小偷,没想到还有同夥,居然还敢动刀威胁他。 行!既然动刀子了,那他也不客气了! 这样想着,石磊的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吓坏了的石鑫,示意他别怕,然后拉着石鑫跟着走。 顺从身后那人的力道,石磊跟着前面那个得手的小偷拐进了不远处的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这样的情况,换成其他人或许会吓死,但是对石磊来说,那可真是太好了。 胡同窄,两边是高墙,没什么人。 前面那个小偷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狞笑。后面那个也把石磊往前一推,堵住了退路。 「小子,眼挺尖啊?还想当英雄喊人抓我是吧?」 …… 第368章 下次我尽量 前面那个小偷说着凶狠的话,手里还晃了晃偷来的钱包,嘲讽的意味儿十足。 接着,看着石磊那愤怒的眼神,另一只手又亮了亮刚从怀里掏出来的另一把匕首,一脸狠辣的道:「本想拿了钱就走,你说你非要多管闲事,那就别怪哥哥们手黑了。」 后面那个也逼近一步,手里的刀闪着寒光:「把身上钱都掏出来,再给爷磕个头,兴许能饶你一条小命。哦,对了,你兄弟俩身上的毛衣也挺值钱的吧,也都脱下来。」 石磊把石鑫往身后拉了拉,护得严实。 看着眼前这两个满是恶意的小偷,石磊他心里的怒火越发高昂,不过脸上却笑了,轻声道:「想要钱?早说啊,我这就给你们拿。」 话音未落,他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心念闪电般一动,空间收取的能力直接使用! 两个小偷只觉得手里一轻,刚才还握着的匕首,凭空消失了! 还没等他们脑子转过弯来,石磊两只手猛地朝着两人的眼睛方向一扬—— 两把白茫茫的粉末,劈头盖脸地砸向他们眼睛! 没错,那就是生石灰! 之前系统那里一分钱秒杀了不少,他一直放在空间里积灰的,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当然了,石磊他的空间里也有熟石灰,但是他觉得生石灰更好。 毕竟,用匕首怼着他的腰子,他要是轻易放过两人,他就把名字摇散架了,改名叫石石石石。 「啊——!我的眼睛!!」 「啊!!疼死我了!是生石灰!!」 两个贼同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本能的捂向眼睛,眼泪鼻涕混着石灰,烧得他们嗷嗷的惨叫个不停。 石磊可不准备到此为止,刚才的生石灰只是干扰,真正的反击现在才开始呢。 下一秒,石磊欺身上前,大步迈出,后面的那条腿蓄力又猛的发力,腿像战锤一样对着两人的裤裆,一人一腿的狠狠的踢了过去! 断子绝孙脚,用了十五成的力气! 石磊对自己的力气十分有自信,这两人的下面,保准碎了。 这样想着,石磊嘴角带着笑的听着两人惨叫。 「啊——!!!」 更凄厉的丶非人的惨叫响起,两个贼痛的已经只会惨叫,而说不出其他话了。 此时,两只手也不够用了,毕竟此刻是眼也痛,下面也痛,两者都在挑战两人的忍耐极限。 最后,剧痛叠加,两人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像两滩烂泥一样蜷缩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然后疼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 石鑫躲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里的害怕变成了震惊,又慢慢变成了崇拜,闪闪发光地看着石磊。 至于匕首怎么不见了,石灰哪来的,此刻都没有被石鑫想到,他现在心里只有对自己二哥的崇拜! 「二哥,你太厉害了!」小家伙的声音激动的都变调了。 石磊吐了口气,活动了下猛然发力有些不适的脚腕,然后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确认两人真晕了,然后转头对石鑫道:「小鑫,别愣着了,快去找最近的派出所报警!就说抓到持凶伤人的抢劫犯了!」 「哎!我这就去!」 石鑫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应着声转身就往胡同外跑,小腿倒腾得飞快。 等石鑫跑远了,石磊才开始整理现场。 他从空间里把那两把匕首拿出来,扔在两人身边,做成夺刀反杀的现场。 这时,石磊发现地上有一个钱包,捡起来一捏就惊讶到了,钱包很厚啊。 接着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票子,二十多张,面额有大有小。 不过接着他就发现里面的钱,有点不对劲,就像是褪了色似的。 这样想着,他随手抽出一张五块的,就更确定不对劲了,因为手感不对,太滑,没韧性。再对着光一看,画面有丁点的模糊,线条也有些粗糙。 这是假钞吧?! 石磊心里一惊。 「我勒个乖乖!这可是大事啊!」 这样想着,石磊赶紧回忆那个被偷钱的干部打扮的人的样貌。 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但是好在他记性好。 就在石磊刚回忆结束,这时巷子口传来了脚步声和石鑫的声音:「警察叔叔,就在里面!」 听到动静,石磊本能地手指一翻,那张五块的假钞就被他收进了空间。 刚做完这个动作,石鑫就带着两个民警冲了进来。 石磊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手怎么这么快,但面上立刻换了一副心有余悸丶又带着点后怕的表情,迎了上去,道: 「民警同志!你们可来了!这俩人,拿刀顶着我要抢劫,他们还说之前有不听话的被他们下狠手了。我我……我害怕啊,然后说给两人钱,趁两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动了手,好在有惊无险的把他们打倒了!」 两个民警闻言,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两个贼,眼睛都糊着白灰,裤裆一片狼藉,蜷缩着像煮熟的大虾,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就这情况,还叫有惊无险的?那有惊有险的是什么样?胳膊卸下来两条吗? 一个年龄大的民警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抬头看看石磊,眼神有点复杂:「小伙子,身手可以啊。石灰撒眼,还踢了要害,够狠的。」 石磊闻言那叫一个老实巴交,当即回道:「民警同志,我也是被没办法啊,他们拿着匕首啊,还说不是第一次下狠手了,我怕他们伤害我哥俩啊,只能想办法保护我哥俩了,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对对,正当防卫。」年龄大的民警闻言笑呵呵的点点头,也没觉得石磊做的多过分。 毕竟这年头对这种当街抢劫的,群众反抗激烈点,也没人会追究。 至于防卫过当这个词,这个年代更不可能有。 「不过下次……咳,撒了石灰,对方失去反抗能力了,就别再……爆蛋了,容易出事。」年龄大的民警这时又补充了一句。 「哎,下次我尽量,我尽量。」 …… 第369章 这假钞,就是个祸害 石磊一边笑呵呵地应着,一边把手里的钱包递过去,接着表情突然变得很是严肃,道:「民警同志,我还有事要报告。这个钱包是他们偷的,。不过刚才我捡起来发现这钱不对劲,像是假的。」 「假的?」 年龄大的民警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接过钱包,仔细看了看里面的钱,又对着光照了照,脸色更沉了。 「没错,是假钞!」 他立刻让另一个年轻民警把人铐上后赶紧弄醒,然后看向石磊,接着问道:「你看清被偷的人长什么样了吗?」 石磊点点头,然后详细的形容了一下那个人的模样,对方认真记下后,对石磊道:「行,情况我们了解了。你们先回去,有需要我们再找你。这事儿可能不小,别往外乱说。」 「明白,明白。」石磊连连点头,拉着石鑫就赶紧离开了胡同。 走在回家的路上,石磊摸了摸已经不跳的左眼皮,对石鑫道:「我早上说啥来着,左眼跳灾,不宜出门,结果出了门就碰上了这档子事,以后再有这情况,可得听你哥我的。」 石鑫猛点头,看石磊的眼神跟看英雄似的。 等走到快到大院门口时,石磊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石鑫,表情严肃,道:「小鑫,今天这事,回去不准跟爸妈说,一个字都不能提。听到没?」 石鑫小脸一垮,不太乐意的道:「啊?为啥啊?哥你那么厉害,我还想和妈分享一下你的英勇呢。」 「听话就对了,刚才路上的时候不还答应的那么乾脆嘛。」 石磊说着捏了捏他的脸,然后一脸笑呵呵的道:「你要是敢说漏嘴,那以后有好吃的,没你的份儿。蛋糕丶烧鸡丶肘子,想都别想了。」 石鑫一听,顿时纠结了。不过最后也只是纠结了一秒,然后就痛快的点头,道:「好的,二哥。听你的,我不说!」 石磊满意的笑了笑,这才抬腿继续走。 到了家,发现李秀菊和石山已经回来了,正在屋里歇着。 看见石磊他俩,李秀菊看了眼家里的摆钟,出声问道:「你俩吃啥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听这个,石鑫立刻一脸兴奋的抢答:「二哥带我去吃了羊肉泡馍!妈,我吃了两大碗!可香了!」 他谨记二哥的教诲,绝口不提胡同里的事,只炫耀自己的战绩。 李秀菊听了,笑骂一句:「吃那么多,别撑着了。」 ———— 傍晚,李秀菊拿出个小铁盒子,里面是各种票据。 都拿出来后翻看了一下后,她拿着三张票据一脸纠结:「唉!这点心票再不用,再过几天就过期了。不用吧,浪费了。用吧,还得花钱买。真是……」 石磊听见后,凑了过去,一脸好奇的问道:「妈,咱家哪来的这么多点心票啊?不是一户就一张嘛。」 「是你大嫂和你大姐,他俩一人塞给我一张,加上咱家本来那张,可不就三张嘛。原本我是想着把点心票换成别的票据或者东西的,结果放起来就给忘了,现在都这个时候了,马上到日子了,换也换不到多少了,所以还是自己用了吧。」 李秀菊说着,把票塞给石磊,接着道:「小磊你拿去买点桃酥或者江米条回来吧,真浪费了也怪可惜的。」 「这不是我大嫂和大姐心疼你嘛。你看咱院里,谁家能有咱家的点心票多。」石磊说着接过票,心里却是盘算着,出门找个地方,把这些票换成别的东西,毕竟他不嫌换的少。 至于点心,那就直接从空间里拿点出来,还不用花钱。 再加上换的东西,一进一出,他还赚上不少。 刚打好算盘,结果旁边石鑫耳朵尖,听见了「点心」俩字,立刻扑过来抱住石磊,喊道:「二哥!买点心我跟你去!我要吃槽子糕!」 石磊:…… 得,都不用劝,石磊也知道这小尾巴甩不掉了。 石磊无奈,只好放弃转卖计划,老老实实地带着石鑫去了副食品商店。 只可惜,没有石鑫爱吃的槽子糕,最后买了三包桃酥。 到付钱的时候,石磊伸手进口袋,习惯性地想从空间里拿钱,结果指尖碰到一张纸币,顺手就掏了出来。 刚要递过去,他余光一扫,心里「卧槽」一声——怎么是那张五块的假钞! 坏了!!刚才顺手收进去,忘了这茬了! 他手一僵,赶紧把假钞攥回手心,装作掏零钱,从另一个兜里摸出新的钱,数了给售货员。 好在那售货员刚才在和别人聊天,没注意这里,不过这也让石磊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拿着点心出来,石磊想着得赶紧把这假钞处理了。 这假钞,就是个祸害啊。别说花了,被人看到了,一举报一个准,保准得请去派出所的。 等走到胡同口公厕附近时,他寻思着,乾脆毁了算了。 「小鑫,你先回家,我上个厕所。」石磊把点心递给石鑫。 「哦。」石鑫抱着点心,屁颠屁颠跑了。 石磊左右看看,没人,于是往公厕里去了。 结果刚进去,就见傻柱从里面出来,两人迎面而过,只不过两人都不是看对方顺眼的,所以也没有打招呼那一说。 一个进,一个出,没有吱一声。 等傻柱走了,石磊进去了,结果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心里庆幸着老天相助,然后走到最里面那个粪坑边,拿出那张假钞,屏住呼吸,往下一扔。 纸票飘飘悠悠,落进了黑暗里粪坑里。 对于结果,石磊没有看,毕竟这里实在是太臭了,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结果他这刚出厕所门,就见阎埠贵丶许大茂和贾东旭三个人,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走。 石磊点了点头,让开了路,心里却是有点纳闷。这仨人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上厕所还组队? 阎埠贵三人也点头表示了回话,没多说,跟一窝蜂的钻进了厕所。 摇摇头,石磊也没多想,就赶紧往家走去。 刚走到大院门口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了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东西。 …… 第370章 有人粪坑玩屎 「会是什么呢?」 这样想着,石磊停下脚步,往旁边挪动了两步,然后认出了那个熟悉的东西是什么。 没错,是钱。 还是一张卷着的五块钱纸币。 捡起来一摸,手感厚实,对着路灯看了看,水印清晰,也就是说这张五块钱,是真的! 这一下,石磊都忍不住笑了。 他这刚丢了张假的,后面就捡了张真的。老天爷这是给报销了啊! 真是纯赚! 他美滋滋地把钱揣进兜里,然后大步的回家去了。 进了家门,石家一家人开心的吃着桃酥喝着茶。 而石磊不知道的是,他这里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就有一个院里的邻居(男的)匆匆从公厕跑来,然后找到了正在墙根底下聊天的人,跟人眉飞色舞地讲起了新的热闹。 「哎,你们猜我刚才在厕所看见啥了?三大爷丶许大茂,还有贾东旭!仨人撅着屁股,围在粪坑边上,跟那掏呢!那叫一个专注!」 「真的假的?掏粪坑?」 「千真万确!我还以为看错了呢!许大茂那脸都快扎进去了!」 「不可能吧,那三人再怎么样,也干不出这档子事吧?」 就在这时,又一个院里的妇女提着篮子回来,听见议论,也插嘴:「可不是嘛!我刚才就在厕所。你们也知道,男女厕就隔了一堵墙,他们在那边吵吵着,我听的可清楚了。好像是在那儿轮流玩屎,也不知道掏个啥!你说说,这大老爷们,玩粪坑里的屎,多恶心人!」 一个人说,可能还存疑。但是两个人说,还是一男一女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听的人就不得不信了。 而九十五号大院的情况也都知道,传谣的速度比风还快。 等阎埠贵丶许大茂丶贾东旭三个人从厕所出来,各自回家的时候,差不多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他们「粪坑玩屎」的光荣事迹了。 阎埠贵刚一进家,三大妈就迎了上来,刚凑近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儿,顿时止住了脚步,然后一脸嫌弃的道:「当家的,外面都说你跟许大茂丶贾东旭,在茅房里玩屎呢?你这身上这么臭,这事儿不会是真的吧?」 阎埠贵本来挺开心的,结果听了这番话,直接都气的红温了。 尤其看到自己那口子嫌弃的眼神,气的他都差点保持不住读书人的文明像骂人了。 最后,阎埠贵还是在心里咒骂完造谣的人后,这才压低声音,小声的道:「他们知道个屁!那是粪坑里有张五块钱!崭新的一张五块钱!这不让我们仨给捞上来了嘛!洗洗乾净,照样花!」 三大妈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忙道:「五块钱?真的啊?那钱呢?」 「嗨,三个人,不好分。」阎埠贵说着搓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接着道:「这不商量好了,许大茂他用那个钱去买点现成的酒菜,晚上去他家,把它吃了!谁也不亏!」 「哎呀!钱拿不回来,吃回来也行!」三大妈顿时眉开眼笑,然后叮嘱道:「当家的,你多吃点!记住啊,吃完把剩菜打包回来!别便宜了那俩小子!」 「放心,我心里有数!」 另一边,贾家。 秦淮茹和贾张氏也从贾东旭嘴里知道了真相。 秦淮茹松了口气,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好。 而贾张氏却眼珠子一转,推着贾东旭,道:「东旭,你带棒梗一起去,让他也蹭点油水!棒梗是小孩子,能吃多少,去了他们也不能说啥!」 贾东旭闻言动心了,他自己的儿子,他还是疼的。 不过接着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妈,别想了,有三大爷那个算盘精在,怎么可能让我多占便宜?带上棒梗,他肯定不乐意,到时候再吵起来,多丢人!」 贾张氏有的是反驳的话,但是她能不给儿子面子,所以哪怕被噎得够呛,也只能小声咒骂阎埠贵抠门。 不一会儿,阎埠贵和贾东旭就去了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也手脚麻利,五块钱买了酱牛肉丶花生米丶猪头肉,还有两瓶二锅头,摆了一小桌,香气飘出老远。 这时秦淮茹出门倒水,出门就看见傻柱正在自家门口转悠,低着头,好像在找东西。天都擦黑了,他手里也没拿手电。 「柱子,找啥呢?」秦淮茹好奇的问了一句。 傻柱抬起头,一脸晦气:「秦姐,我找钱呢,丢钱了,五块!之前揣兜里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掉了。这不正找呢嘛。」 秦淮茹表情一僵,不由得想起了贾东旭他们捡的那五块钱,不会这么巧吧? 不过她没敢多说,只是安慰了两句:「天黑,不好找,明天天亮再看看吧。」 说完就匆匆回屋了。 傻柱找了一圈没找着,心里正窝火,听到后院许大茂家有不小的动静传出来,这让他眉头一皱。 想到聋老太太在后院住,这么闹腾,再吵着老太太休息? 这样想着,他抬脚就往后院走,就想找许大茂说道说道。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有点强词夺理,但是他现在心头正有气着呢,他觉得这样对,也就去了。 反正,他和许大茂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他刚到许大茂家门口,就听见里面阎埠贵没压低声音说道:「……所以说,这捡来的钱,那就是天降横财!花了它,才叫顺应天意!来,走一个!」 捡来的钱? 傻柱心里一动,推门就闯了进去。 屋里三个人正喝得脸红脖子粗,看到傻柱突然推门进来,都不由得一愣。 傻柱眼睛一扫桌上的酒菜,盯着许大茂:「许大茂,你们捡了五块钱?」 许大茂喝得有点飘,斜眼看着傻柱,笑嘻嘻的:「是啊,怎么着?眼红啊?没你的份!」 「放屁!」傻柱火气「噌」地上来了,喊道:「那是我丢的五块钱!我这找了半个小时了,快还给我!」 阎埠贵一听就不乐意了,要是认了这事,还钱不也得算他一份啊,毕竟那五块钱都用来买吃的了,也都已经吃了。 「傻柱,有话好好说。你说那是你丢的,你有啥证据?钱上写你名儿了吗?」 …… 第371章 警察来了 阎埠贵的这突然一问,着实把傻柱给问住了,毕竟他丢的那张五块钱,确实没有什么记号。 不过哪怕知道自己没理,傻柱还是梗着脖子,一副生气的样子道:「谁家的钱会每一张上都写上自己名字啊。那五块钱,我刚丢的,就在这大院附近丢的!结果就你们捡着钱了。所以我丢的钱,不是你们捡的还能是谁捡的?」 这话乍一听还能糊弄一下傻柱,但不傻的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傻柱在强词夺理。 贾东旭听后,也出声帮腔了,毕竟他好不容易不花钱吃顿好的,他可不想吃不了多少,就得赔钱。 「柱子啊,没证据的事咱可不能乱说。你这话说的,不也是把我和三大爷也诬陷了嘛。」 许大茂这时心里也忍不住在想,他们捡的那钱还真有可能是傻柱的,只不过哪怕真是傻柱的,他也不会认。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尤其是现在,阎埠贵和贾东旭还和他一夥的的,他更要抓住机会了,于是笑道: 「这钱是我们仨从粪坑里捞出来的。就算是你丢的,你也是把钱掉粪坑里了,那你去找粪坑要啊,和我们可要不到。」 「许大茂,你他娘的……」 傻柱骂着就忍不住要动手。 许大茂仗着人多,也不怕:「傻柱,说不过你就想动手?来来来!你看爷爷会怕你?自己找不到,就想从我这儿占便宜,做梦!不过你要乖乖服个软,我倒是可以从我自己那儿拿五块钱给你。你服不服软?」 傻柱气得脸通红,指着许大茂的手都直哆嗦,这是气的。 阎埠贵和贾东旭见状,交换了个眼色,知道不能再刺激傻柱了,万一真动手了,打了许大茂还是小事,可要是万一翻了桌子,那可就不得了了。 桌上这些好酒好菜,可不能浪费了。 于是,阎埠贵一把拉着傻柱,劝道:「傻柱,你别冲动啊。就算这钱是你的,现在花也花了,没法还了。这样,你坐下,一起吃。如果是你的,你就当吃回本了。不是你的,你也蹭顿好的,减少点损失,对吧?别伤了和气。」 贾东旭也劝:「是啊,柱子,快坐下咱哥俩喝点,。」 你一言我一语,两人不断的劝着,许大茂也知道见好就收,也没再开口刺激傻柱。 傻柱看着一桌子肉,想着这是自己丢的五块钱买的,心疼得要死。 现在也只能是多吃了,也算是止损了。 他咬了咬牙,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也不用人让,夹起一大块酱牛肉就塞进嘴里,恶狠狠的,像是在咬许大茂的肉似的。 阎埠贵和贾东旭本来还想说两句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但是一看傻柱和阎埠贵那架势,完全是奔着吃穷他们来的,赶紧闭嘴,也拿起筷子加入了抢食大战。 一时间,桌上只剩下吧唧嘴和吞咽的声音,没人说话,吃得那叫一个投入。 就在后院四人吃得正酣的时候,前院石家刚摆上晚饭。 石磊正拿着手电筒开门,他这是陪着石鑫去趟厕所。没办法,谁让这小子水喝多了呢。 刚一出屋门,就看见院门口进来一个人,穿着警服,手电筒晃了一下。 那老民警也看见了他,快步走过来,然后石磊发现竟然是熟人。 正是中午那个老民警。 「哟,小同志,是你啊。」 这位老民警也认出了石磊,笑道:「正好,跟你打听个人。你们院,是不是有个长脸,瘦高个,二十多岁,好像是轧钢厂放映员的青年?」 石磊听后心里一动,点头,道:「有,他住后院,叫许大茂。民警同志,他犯啥事了?」 如果是其他人,这个民警也就不说了,不过石磊嘛,可以提上一句,于是压低声音,小声道:「和假钞有关。」 石磊闻言立刻闭嘴,不再多问。假钞这案子,这可不是小事。 「我这就带您过去。」 他领着民警往后院走,石鑫见状也不急着上厕所了,一脸兴奋看热闹的样子跟在后面。 到了后院西厢房,也就是许大茂家门口,里面划拳声没了,但吃喝声还挺大。 这位民警示意石磊退后,自己上前,敲了敲门,结果门却是直接开了。 屋里,杯盘狼藉,四个人吃得满嘴油光,酒气熏天。 此时,许大茂正举着杯子,看到门口的民警,先是一愣,随即脑子里就闪过了自己做的那些坏事,脸「唰」地就白了。 那位民警目光锐利,一扫屋里,直接锁定许大茂,道:「你就是许大茂?跟我们走一趟吧,调查一下你花假钞的事。」 「假……假钞?!」 花假钱这事在这个年代可严重着呢,他小错误还敢犯,这种大错误他哪儿敢啊,他爹知道了也得抽他的啊! 情绪太过激动,许大茂手里的杯子「哐当」掉在桌上,酒洒了一身,但还是强忍心里的惶恐,尽力用打结的舌头解释着:「民警同志,冤枉啊!我真没花过假钱!」 而那位民警,视线只是扫了一眼桌上的狼藉,道:「这不物证都让你们吃差不多了嘛。」 听到这儿,许大茂也明白假钞是哪来的了。 于是,赶紧解释道:「民警同志,那钱……那钱是我们在粪坑里捡的!真的!不信你问他们!三大爷,贾东旭,他们都能给我作证!我们真不知道那是假钞啊!」 民警:哦吼!还有嫌疑人! 「哦,还有傻柱!他刚才说那五块钱是他丢的!」 民警:嫌疑人再+1 他这一慌,直接把桌上其他人全卖了。 老民警眼神更冷,看向许大茂指的三人。 阎埠贵和贾东旭也吓傻了,酒醒了一半。傻柱还叼着块肉,一脸懵逼。 「都带走!回去协助调查!」老民警一挥手,后面跟来的两个年轻民警上前,把四个人都控制住了。 许大茂还在喊冤,阎埠贵急得直跺脚解释,贾东旭也急的脸红,说话都磕巴了。 傻柱觉得自己最冤,大喊:「我是丢钱的!我丢的是真钱!我是受害者!我吃顿饭怎么就成同夥了?!」 但民警不管这些,涉及假钞案,相关人员都得排查。四个人,在一片混乱中被带出了院子。 这动静闹得大,院里的人都惊动了,好奇的邻居一个个的都围观着,没有凑上来的。 哪怕就连三大妈和贾张氏这样的,也只敢自己着急,不敢上前撒泼。 而这时,易中海和去喊易中海的刘海中终于赶来了。 只不过刘海中心里还是有点慌,所以就和去喊易中海一样,依旧让易中海站前面去问。 「民警同志,这是……」 「涉及案件,别多问。」那位民警冷着脸一句话把易中海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两人一看这架势,也不敢再拦,只能看着人被带走。 等人一走,院里人顿时就议论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石磊站在人群后面,心里一阵无语。 那假钞,他扔进粪坑,就是想让它彻底消失,别再祸害人。 可这几个人,愣是把它捞出来,还洗洗花了? 花钱之前就不能看看那钱对不对劲吗? 真是自作自受,半点不冤。 他摇摇头,拉着石鑫转身回家。 后院那摊烂事,谁爱掺和谁掺和去,他晚饭还没吃呢。 他的晚饭,可比这破事儿重要多了。 …… 第372章 影响仕途哦 回到家,晚饭继续吃。 落座,石磊他这刚端起碗里的棒子面粥,筷子刚夹起咸菜,突然就传来了敲门的动静。 「老石,有空吗?找你有点事。」 本书由??????????.??????全网首发 是易中海的声音,语气都是他那不变的沉稳。 石磊一家听着,正想着易中海怎么来了时,外面就紧接着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石山!开门!找你家小子问点事!」 那标志性的丶拿腔拿调的大嗓门,没错了,是让人很烦的刘海中。 听着这两人的声音,石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吃饭的心思顿时都没多少了。 这俩人是不是有病,就不能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就非得赶着饭点来? 还管事大爷呢,谁家懂事的会赶着人家吃饭的时间来。 石磊在心里碎碎念着,李秀菊无声的说了些什么,轻轻叹了口,放下盛饭的勺子,擦了擦手,过去开门了。 屋门刚开,易中海和刘海中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易中海脸上是那种惯有的丶可靠的稳重,乍一看就让人觉得这人靠谱的样子。 而刘海中呢,挺着个肚子,迈过门槛的时候还背着手,官威摆得十足,看的石磊都在想他家门槛要是高点,绝对能给刘海中摔倒几颗牙。 进了屋,刘海中的眼睛就落在了石磊身上。 「老易丶老刘,吃了没?没吃坐下一起吃点?」石山放下碗,礼节性地招呼了一句,但没有一点要起身的样子。 「吃过了,吃过了。」易中海也知道这个时候来找人不对,但还是摆摆手回道。 接着目光也看向石磊,道:「我和老刘过来,就是来问问小磊点事。」 这次,没等易中海铺垫,刘海中就抢先一步。先是壮壮的身子往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把易中海挡住,然后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坐在桌边的石磊,道: 「石磊,刚才警察来抓人,你是不是在现场?许大茂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抓进去的?你肯定知道,赶紧说说!」 语气不是询问,更像是审问。 这命令式的口吻,听得石磊心头火起。 他本来就因为被打扰吃饭不高兴,这下就更不爽了。 他放下筷子,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刘海中,语气有几分火气的道:「刘师傅,你这话问的。警察办案,那是能随便打听的吗?你问的那事,我可不敢知道。」 「你不知道?!」 刘海中眼睛一瞪,显然不信。 「院里人都看见了,警察就是你带过去的!你就在跟前,怎么能不知道?这事儿别藏着掖着了,都是一个院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管事大爷的,有权了解情况!这也是为大院负责!」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还带着道德绑架。 石磊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语气也硬了点,道:「他刘师傅,正因为是一个院的,我才更不能乱说。民警同志说了,案件保密。我要知道,能说我能不说吗?真不知道。你啊,要是真好奇的吃不下丶睡不着,那你就直接去派出所问呗。」 刘海中被噎得脸当场就红了,不过话里还是想着拿大道理压人。 「你……你这什么态度!什么叫好奇?我这是关心邻里!你这孩子,怎么分不清里外……」 石磊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打断,同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看着刘海中,道: 「刘师傅,不是我吓唬你。你说这能被民警上门抓人的事,能是小事吗?私下打听案情,万一被定性成嫌疑人的同夥,那可是要记档的。到时候你这前途无量的高级锻工,可是要影响仕途的啊。」 虽然刘海中他一直喊着是高小毕业,也不是识字多少的,但是他知道仕途啊,这可是他的梦想。 所以听到「仕途」俩字,就像是一针扎在刘海中的死穴上一样,使得他脸色瞬间就变了,张开的嘴立马闭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当官,最怕的就是影响进步。 所以石磊这话,正中靶心。 易中海在一旁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比刘海中脑子聪明,从石磊这滴水不漏丶连消带打的话里,听出了潜台词:这事不小,而且是保密的。石磊知道,但不能说,也不愿说。 既然是保密的大事,再问下去,确实容易惹一身骚。 易中海心里权衡利弊,贾东旭和傻柱在里面,他得管,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行了,老刘。」易中海拉了刘海中一把,对石山和石磊歉意的笑了笑,接着道:「小磊说得对,办案有纪律。我们也是着急。既然不方便说,那就算了。老石,不打扰你们了,快继续吃饭吧,我们先走了。」 说着,也不管刘海中愿不愿意,半推半搡地把他拉出了门。 …… 第373章 这可是大罪啊 送走这两尊瘟神,屋里才清静下来。 石山重新拿起碗,但没急着吃,看向石磊,压低声音:「小磊,许大茂他们几个真是大事?」 石磊拿起筷子,夹了根咸菜,咬得嘎嘣脆,笑了笑:「也不算太大,就是许大茂花假钱,这不被举报了嘛。而且民警去的时候,他自己不知道为啥心虚,还把阎老师丶贾东旭和傻柱都攀咬上了,说钱是他们一起捡的丶花的。警察为了查清楚,就把人都带回去协助调查了。」 「假钱?!」 石山被惊的手一抖,碗差点没拿稳,脸色都变了。 「我的老天爷,这可是枪毙的大罪啊!」 这年头,对假币的态度可是很严的,哪怕只是不知情的花了假币,被人举报了,也得进去好好调查一番后,然后接受惩罚的。 甚至若是知道是假币,还故意如此,花的次数再多几次,那就是重罪,无期和死刑二选一的那种。 「嘘,爸,小点声。没那么严重,他们也是不知情,估计就是倒霉撞上了,顶多拘留,还不至于枪毙。」石磊解释了一下。 石山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又看看石磊:「那你刚才不说保密……」 「嗨,纯粹不想搭理刘海中他俩。」石磊扒了口粥,接着道:「就刘海中那审犯人似的口气,谁爱搭理他?而且刘家可就住许大茂家对门,他一开始应该是怕了,没去。现在想来知道了,还那种语气,我又不欠他的,所以我就直说让保密了。」 石山点点头,觉得儿子说得在理,叮嘱道:「那你对外就这么说,就说公安让保密,谁问都别多说。这事儿沾上不好听。」 说完,他又看向正埋头苦吃的石鑫:「小鑫,听见没?你哥说的事,出去别乱说,跟谁也别说。」 石鑫正努力吞咽,闻言抬起头,一脸「爸,你在小瞧我」的表情,拍着小胸脯:「爸,你放心!我嘴可严了!我和二哥下午……呃……」 他话说到一半,就接收到石磊甩过来的眼刀,顿时反应过来,脖子一缩,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的拐了个弯:「……我跟二哥吃羊肉泡馍的事,我都没跟别人说那羊肉泡馍有多好吃!」 这谎撒得,前言不搭后语,听的石磊都不忍直视。 好在石山还沉浸在假钞的震惊里,没细琢磨石鑫的这话,只是点点头,道:「嗯,不乱说就好。」 李秀菊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也嘱咐了几句,一家人才继续吃饭。 只是这饭,吃得比刚才沉默了些。 ———— 次日,十一月二十四号,周一。 上班的路上,石磊骑着车,迎着冷风,只觉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昨天一天,又是打架又是假钞,让人神经紧绷的很。以至于晚上睡觉,做梦都不消停。 一晚上没睡个踏实,再加上对上班的生理和心理上的抵触,以至于此刻石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似的。 到了仓库,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炉子烧得挺旺,这温度很适合睡觉。」这是石磊的第一反应。 这样想着,石磊感觉更累了,于是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挎包往桌上一扔,坐下后就想趴着眯一会儿。 罗姨正整理单据呢,看见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儿,凑过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好奇和八卦,问道:「小磊,听说昨晚上,警察去你们大院抓人了?阵势挺大?抓的谁啊?因为啥事被抓的啊?」 石磊动作一顿,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都说这年代消息闭塞,他看可不一定,你看这八卦传播速度,不就很快嘛。 看着一脸好奇的罗姨,又看看旁边同样投来好奇目光的陈大牛。 「罗姨,您这消息够灵通的。」 「嗐,这一片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谁不知道。」罗姨摆摆手,催促道:「快说说,咋回事?抓的有谁啊?」 「嗯,许大茂,还有和你们说的算盘精阎埠贵,以及咱们厂子的贾东旭和傻柱。」石磊也没隐瞒人名,毕竟真打听也瞒不住。 「具体因为啥,跟花钱有关系。」 「花钱?」陈大牛挠挠头,不解的道:「花钱还能被抓?」 罗姨反应快些,联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试探着问:「是不是,钱有问题?」 石磊没想到罗姨猜的这么快,点点头,道:「嗯,这事说还让保密,咱们自己人说说还行,可不能乱说啊。」 罗姨和陈大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两人也是明白人,知道轻重,立刻闭了嘴,不再多讨论这个话题了。 「行了,干活干活。」罗姨说着回到自己座位,但明显心思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石磊乐得清静,趴在桌上,没一会儿就真睡着了。 同一时间,请了半天假的易中海出了门,去了派出所。 没办法,贾张氏和三大妈一早就堵在他家门口,哭天抹泪地求他去派出所打听打听。 傻柱丶贾东旭,是他选的养老人选,这不能不管。 而阎埠贵平时在一些事情上,也能跟他一条心,他也不能不管。 于是,易中海硬着头皮去了派出所。找了个认识的民警,递了根烟,客客气气地打听。 「老易啊,那几个是你院里的人?」 那民警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接着道:「调查基本清楚了。他们四个,倒不是造假币的主犯,就是误用了假钞。但性质也挺严重,属于持有和使用假币,而且数额不算太小。按规定,得拘留五天,罚款。你来得正好,回去通知一下家属,送几床厚被褥丶厚衣服过来。天冷,别冻坏了。」 易中海一听「假币」俩字,腿肚子都软了一下,冷汗差点下来。 他没想到那几个人惹的回去这捅破天的大事! 但听到只是拘留罚款,不是判刑,又松了口气,好歹人没事,前程……唉,前程肯定受影响,但总比进去强。 「哎,哎,好,我这就回去说,这就去。」易中海连连点头,不敢多问细节,赶紧往回走。 …… 第374章 他就是那倒霉催的 回到四合院,刚进大门,还没站稳,贾张氏丶三大妈丶秦淮茹,还有闻讯赶来的许大茂他娘,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一大爷,咋样啊?」 「老易,我家老阎没事吧?」 「东旭啥时候能回来啊?」 易中海看着这群女人,摆摆手,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周围好奇的院里邻居听到。 「人没事,就是用了那啥……不该用的钱,不过不是主犯,按规定,拘留五天,交点罚款。赶紧的,准备厚被褥丶厚衣服,派出所点名要的,天冷。」 听说人要关五天,几个女人脸色都不好看,在她们看来,自己男人/儿子又没犯错,就不该拘留。 于是,贾张氏拍着大腿就嚎了起来:「哎哟,我可怜的儿啊,受这罪……」 三大妈也抹眼泪:「这老阎,真是……」 易中海皱眉:「行了,别嚎了。赶紧收拾东西。我去傻柱家帮他收拾。」 「好的,一大爷,麻烦你了。」秦淮茹抹着泪说着,然后看向贾张氏,道:「妈,别哭了,咱们快去收拾棉被吧,再给东旭带点吃的,听说那里的饭特别差,都吃不饱人。」 易中海转身正要走,听到这话赶紧停下来了,看着跃跃欲试的几个女人,忙道:「吃的喝的都别拿,送不进去。被子哪怕送过去,也是交给警察,人家检查过了,才会交到他们手上。」 见几人听进去了,易中海这才转身去傻柱家帮他收拾厚被子。 过了一会儿,厚被子都准备好了,易中海就准备招呼她们拿着一起去,毕竟他两只手可拿不了四床那么厚的被子。 只是,让易中海脸黑的是,贾张氏不仅以那地方对孕妇不好的说法不让秦淮茹去,她自己还用浑身酸痛走不了路的藉口不去。 而阎家,三大妈则是直接把阎解成喊了过来帮忙。 至于最后的许大茂他妈?她双手空空,因为花了两毛钱让阎解成帮忙拿着行李。 一时间,他就感觉自己就是那倒霉催的。 请了假,耽误了挣钱。费了力,也没落好。 「我俩去就行了,去那么多人也见不到人。」易中海黑着脸说出了这句话。 「他一大爷,真是辛苦你了,等东旭出来,我一定让他好好谢谢你。」贾张氏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易中海没说话,叫上阎解成,俩人背着丶抱着好四床捆好的厚被褥,又提了个装着棉衣的包袱,步履沉重地往派出所去了。 ———— 傍晚,石磊和石山下工回家。 在仓库美美的补了一觉,此刻石磊的精神好了不少。 刚进家门,李秀菊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一脸八卦的对两人道:「小磊你这还保密呢,许大茂他们的事,现在院里都传遍了!就像你昨儿说的那样,没什么大事,不过也得拘留五天呢!」 石磊挑挑眉,心里有些好奇。许大茂他们的事会被人知道,他不意外,只是知道的这么详细,那就让人好奇了, 毕竟,这种不光彩的事,那那四个人的当事人的家属肯定不会外传的。 「妈,你知道是谁嘴这么快给传开的吗?」石磊问道。 「你绝对猜不到,就是对门阎解成那个大傻子!」李秀菊说着都一脸嫌弃。 家丑外扬这种事,实在是她难以理解的。 心里一边嫌弃着,李秀菊继续往下说:「今儿个易中海没去上班,就忙活这事了,先去打听情况,接着回来就给人送被子丶衣服。因为被子挺多的,他让阎解成跟着去送的,送完被子回来易中海就去歇着了。」 「而这事儿好奇的不少,几个院里院外的小年轻,这不好奇就缠着阎解成问。那小子刚开始还什么都不说,结果人家说请他吃饭,他明知陷阱还屁颠屁颠的去了。这不,喝了点酒,那嘴就跟那老太太的棉裤腰似的,松得没边儿!啥都秃噜出来了!」 石磊听得直咂舌,他是真没想到啊,居然是自己人自扬自家不光彩的事。 「好家夥,这阎解成真是坑爹的一把好手。这下好了,咱们大院又得出名了。」 李秀菊叹了口气:「早就出名了!也不差这一桩。行了,洗手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院里异常和谐。 许大茂家没动静,阎埠贵家也安静,贾家没了贾东旭,贾张氏也消停不少,傻柱不在,中院都清静了。 大家见面,顶多低声议论两句,没人敢大声嚷嚷假钞的事,生怕沾上晦气。 只是好日子终究是短暂的,日子一晃,就到了周日。今天是许大茂他们拘留期满的日子。 一大早,派出所门口,许大茂丶阎埠贵丶贾东旭丶傻柱四个人,裹着各自的棉大衣,拎着脏了不少的棉被,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 虽然拘留五天不愁吃喝,也不用活动,但是也同样五天没能处理个人卫生。但此时的四人,脸却是都瘦了一圈,模样看着是邋遢又颓废。 如果说有什么好事,那就是证明了他们是清白的。但这五天的经历,绝对让他们毕生难忘。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好脸色。 尤其是阎埠贵丶贾东旭和傻柱,看许大茂的眼神都带着怨气。 要不是许大茂当时慌不择言,乱咬一通,他们至于受这无妄之灾吗? 但在派出所门口,谁也不敢炸刺,只能憋着。 「赶紧回家,洗个澡,去去晦气。」傻柱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拘留所里什么人都有,不爱乾净的多的是,这几天下来,哪怕他穿的棉衣是乾净的,此刻也脏的不成样了。 重点,傻柱他觉得他身上有股味儿,还全身刺挠。 这感觉他也熟悉,正是以前身上有跳蚤虱子的感觉。 而他这话说到其他人心坎里了。阎埠贵和贾东旭都点头,许大茂也没反对。 只是四个人同属一个大院,哪怕互相看不惯,也分道扬镳不了,顶多是脚步匆匆,各自赶路的速度不同来拉开距离了。 而结果嘛,便是四人差不多的时间一起回的家。 …… 第375章 同仇敌忾到分崩离析 阎家,阎埠贵刚一到家,三大妈就迎上来,又是端热水又是问饿不饿。 阎埠贵摆摆手,一脸晦气,道:「别忙活了,赶紧,拿钱!我去澡堂子好好泡泡,搓个澡!这身上,难受死了!」 贾家,贾张氏拉着贾东旭,从头摸到脚,那叫一个心疼,仿佛儿子受了天大的酷刑似的。 秦淮茹挺着肚子,站在一边插不上话,只能红着眼圈,含情脉脉地看着贾东旭。 贾东旭听着隔壁傻柱出门的动静,也坐不住了,从贾张氏那要了点钱,也准备赶紧去澡堂子了。 结果呢,四个人又是前后脚到了澡堂子。 泡在大池子里,热气腾腾的熏着,这一刻四个人才觉得活过来了点。 但刚松快没一会儿,就听见隔壁两个不认识的老头聊天: 「听说了吗?南锣鼓巷那边,有个大院,几个人捡了粪坑里的钱,结果那是假钱,非但没举报,还给花了,最后全给抓进去了!」 「哟!真的假的?还有这事?这不是反gm嘛。」 「可不嘛!听说还是什么老师丶放映员呢,啧啧,丢人丢大发了……」 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像针一样扎进四人耳朵里。 许大茂脸黑了。阎埠贵脸绿了。贾东旭脸白了。傻柱脸涨红了。 这一刻,四个人的脸色像极了颜色不一的调色盘。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对彼此的嫌弃,和对自己遭遇的难堪。 听着旁边的人越聊越火热,四人澡也不泡了,胡乱搓了搓,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贾东旭和傻柱丶许大茂,对阎埠贵那点残存的客气也没了。 从刚才澡堂子里那些人的谈话里,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是阎解成那大嘴巴说出去的! 所以,此刻连带着看阎埠贵也不顺眼了。 最后,四个人分成了三伙回家。 到了大院门口时,贾东旭丢下傻柱去找正在门口等他的秦淮茹去了。 这一刻,傻柱和许大茂又看贾东旭不顺眼了。 一时间,四个人的同仇敌忾彻底变的分崩离析。 ———— 傍晚,石磊一家正吃着饭。 突然,院门口传来了动静,有人在喊:「街道王主任来了!通知开会!各家各户,到中院集合!」 「又开啥会?」石磊放下碗,心里别提多腻歪了。 「去吧,看看啥事。」石山说着率先起身。 很快,一家人到了中院。 等他们到的时候,大院里的人也差不多齐了。王主任站在中间,旁边跟着两个街道干事。易中海丶刘海中站在一边,阎埠贵则是差点儿缩进人群里,低着个头像鸵鸟似的躲着。 看到阎埠贵,石磊就想到了许大茂几个,视线一扫,就在人群里发现了低着头丶缩着脖子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许大茂三个。 就在石磊觉得好笑时,王主任那边的动静让他回过了神来。 只见王主任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很严肃的道:「今天来,两件事。第一,是表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石磊身上,脸上的严肃变成了笑容,接着道:「咱们院的石磊同志,上周日见义勇为,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两名持刀抢劫嫌疑人,并且在发现涉案假币线索后,第一时间上报,为破获一桩重要案件立了功!经街道研究决定,特此提出表扬!颁发『治安积极分子』荣誉奖状一张!奖励搪瓷缸子一个!并把荣誉记入个人档案!」 说着,旁边干事把一个卷起来的奖状和一个印着红双喜字的大白搪瓷缸子递给了还发愣的石磊。 「好!」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院里稀稀拉拉响起掌声。 石磊这时回过神来,接过东西,虽然对这个情况有点意外,但也没太激动,毕竟又不是第一次了。礼貌地笑了笑,道:「谢谢王主任,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第二件事,是批评!」 「近期,咱们院有极个别同志,思想麻痹,贪图小便宜,误收误用非法货币,造成了不良影响!虽然经查明,本人不知情,未构成犯罪,但教训深刻!」 「希望全体住户引以为戒,天上不会掉馅饼!不明来源的钱物,一定要警惕!别为了蝇头小利,惹上大麻烦!具体是谁,我就不点名了,给年轻人留点改正的机会!」 虽然没点名,但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瞟向了许大茂丶阎埠贵那几个角落。 那四个人,头垂得更低了,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蒸发。 许大茂更是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复杂地瞥了石磊一眼,有羡慕,更有嫉妒和不甘。 石磊捧着奖状和缸子,站在那儿,坦然受之。 这一刻,光荣与窘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事情讲完,王主任也没久待,说了散会就走了。 散了会,石磊一家往家走。李秀菊脸上还带着笑,看着就是在为儿子高兴。 只是刚进了门,李秀菊脸上的笑就没了,把门一关,脸拉了下来,指着石磊,脸上带着火气的道: 「你给我站好!这么大的事,抓抢劫犯?还动刀了?你咋不跟我说?翅膀硬了是不是?万一出点啥事,你让我跟你爸咋办!」 石鑫一看老妈变脸,求生欲爆发,立刻举手:「妈!这事和我无关,不能怪我的!是二哥!他回来威胁我,不让我说的!」 一听这话,石磊就扭头瞪了这小子一眼,真是个小叛徒! 不过现在哄好他妈最重要。 于是赶紧赔着笑,把手里的奖状丶搪瓷缸子放下,解释道:「妈,你别生气啊。当时那情况,我也没想那么多。后来公安同志确实说了,案子没破前,让保密,别造成恐慌。我这不也是为了配合工作嘛。再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一点皮没破。」 「你还敢说!」 李秀菊举起手,想打又舍不得,最后戳了他脑门一下。 「以后再敢瞒着家里干这种危险事,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石磊连连点头。 石山这时也在一旁劝着:「行了,孩子没事就好,还立功了呢。吃饭吧,菜都凉了。」 李秀菊又数落了好一会儿,才气哼哼地重新热了饭菜。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那印着大红奖章的搪瓷缸子放在柜子上,格外显眼。 饭桌上的气氛,虽然有了这点小波折,但总的来说,还是其乐融融的。 …… 第376章 十二月商品 十二月一号,周一。 石磊一觉醒来,天刚蒙蒙亮。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看一眼就知道今天的这个温度不是多暖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可惜啊,今天周一,得上班,不能赖床。 不过他也没急着起床,而是先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系统」。 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依旧是那个朴实无华丶甚至有点简陋的货架。 本月的一元秒杀商品已经刷新了。 【一元秒杀商品】:生蛋树(幼苗期) 【商品详情】:来自****植物世界的一种家居必备植物。生长迅速,适应性强。在日照充足情况下,每日可稳定结出如「蛋」一样的特殊果实,20枚。所产「蛋」无论外观丶口感丶风味丶营养价值皆与普通鸡蛋无异。是****植物世界每家必备蛋白质来源。 这一刻,石磊想到了那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只能说真的对啊,在不同的世界,能看到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 「生蛋树?」 这样想着,石磊眨眨眼,忍不住笑了,这名字可真够直白的。 不过每天能收获二十个蛋,他感觉以后他家鸡蛋完全自由了。 他心念一动,支付。 一元钱付出,购买成功。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随身空间里又多出了一种特殊植物。 用意念「看」去,在溪水边那片特意留出的空地上,一株半人高丶看起来有点像矮化版苹果树的小树苗,正安静地立在那里,枝叶翠绿,生机勃勃。 枝头上,还零星挂着一个个白色的丶鸡蛋大小的椭圆形东西。 真结蛋了啊?! 石磊觉得有点新奇,用意识「摸」了摸,还和真鸡蛋差不多。 这样想着,他把树上的那些「蛋」都摘了下来,想着晚上可以试试味道。 因为有前两个月的铺垫,这个月的商品,他很满意。 退出系统,起床穿衣。 那件保暖红毛衣是每日必备,毕竟那可比棉衣还暖和。 推开房门,冷空气扑面而来,用力呼吸,冬日的冰冷让人清醒。 洗漱过后,石磊就快步的走去了东厢房。 一进门,就看见石山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个大白搪瓷缸子,正小口小口地抿着,一脸享受。 缸身上「治安积极分子」几个红字,在晨光里特别显眼。 「爸,怎么这么大早就喝茶啊?」石磊坐下后,一边拿起自己的粥碗,一边好奇的问。 石山还没说话,正在盛咸菜的李秀菊就笑着抢先开了口。 「还不是稀罕你那个搪瓷缸子!昨晚上你说你有一个了,这个给你爹用,给他美得的,跟什么似的,一大早就烧水泡茶,还说要带到厂子里去用呢。」 石磊看了看石山,石山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放下缸子,反而又喝了一口,嘟囔道:「咋了?我儿子得的奖,我用用不行?这缸子厚实,装热水不烫手,比厂里发的强。」 看着老爹那明明想去显摆,又硬要装淡定的模样,石磊忍不住被逗笑了,道:「行,咋不行呢。只要我爹开心就行。带去吧,也让您那些老夥计瞧瞧。」 石山「嗯」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吃完饭,石鑫背上挎包去上学,石磊则是背上挎包跟着石山一起上班。 而石山也果然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搪瓷缸子用旧毛巾包好,放进自己的饭盒袋里,一路上脸上都是待会儿到厂子里后显摆的开心。 送走了上班丶上学的爷仨,李秀菊麻利地收拾完碗筷,擦了桌子,等忙过完,就像往常一样拎起菜篮子准备出门去逛逛,看看能不能遇见什么好东西,比如不要票的商品,或者什么水果丶菜之类的。 刚出门,她就听见贾张氏那特有的大嗓门从中院传出来,声音大的啊,她在前院都听得清。 「……要我说啊,这事真不怪我们家东旭!他多老实一孩子啊,就是被许大茂那坏种给带累的!要不是许大茂手贱,捡那埋汰钱,我们家东旭能跟着倒霉吗?」 李秀菊听后翻了个白眼,也就贾张氏把贾东旭当成个宝了。要她说啊,被抓的那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想着呢,结果就听阎埠贵那口子,也就是三大妈杨瑞华的声音也在中院响起,带着同仇敌忾意思。 「谁说不是呢!我家老阎他可是老师,是文化人!看见许大茂捡了钱还劝过他呢,结果让许大茂给忽悠了。他一番好心,结果呢?沾了一身腥!这许大茂,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倒霉不够,还得拉着别人!」 旁边还围着几个院里闲着没事的老娘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她们是不知道详情吗?并不是。可是谁在乎呢?反正现在也没事,听着当打发时间了。 「就是,东旭和三大爷都是老实人。」 「许大茂那小子,打小就精,一肚子坏水。」 「摊上这么个邻居,真够晦气的。」 李秀菊听着,心里直撇嘴。 这贾张氏和杨瑞华,还真会颠倒黑白,甩锅甩得那叫一个乾净。 合着就许大茂一个人坏,她们家儿子丶老爷们都是白莲花? 不过她也知道,这俩老货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泼脏水,也是欺负许大茂爹妈不住这院里,没人给许大茂撑腰。 要是老许两口子也住这儿,能活撕了这俩长舌妇。 不过李秀菊懒得掺和,也没兴趣听她们嚼舌根,反正只要别扯上她家就行。 随即,挎着篮子大步的就出了大院门。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贾张氏和杨瑞华的「宣传」工作更加卖力了。 一整个白天的时间,从水池子到公厕,从大院门口到胡同口,但凡有人扎堆的地方,就能听见她俩「痛心疾首」地诉说自家孩子/男人是多么无辜,多么冤枉,全是让许大茂那个「害人精」给坑了。 三人成虎,更何况是两个人不遗余力地反覆说了。 一时间谣言成了主流,让很多不知详情的人都这样觉得了。 …… 第377章 许父教子 当谣言成了主流,真相也就成了谣言。 所以以至于到下午下班的时候,院里丶胡同里,甚至附近几个大院,都隐隐传开了风声,南锣鼓巷95号院那档子事,主犯是放映员许大茂,另外几个都是被牵连的倒霉蛋。 google搜索twkan 当许大茂下班回来,刚进胡同,就感觉了气氛的不对。 几个聚在墙根底下扯闲篇的老太太,看见他,立刻收声,眼神躲躲闪闪,等他走过去,背后立刻响起压低的议论。 「看见没?就是他……」 「啧啧,看着人模狗样的,心咋那么黑呢?」 「坑了别人,自己也没落好,活该!」 许大茂听的一头雾水,不过心里却是觉得应该和前两天的事有关。 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进了大院,却发现那种感觉更重,简直是如芒在背。 以前见面还能点个头的邻居,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疏离和鄙夷。就连平时跟他关系还行的几个人,也假装没看见他,扭头就走。 这情况,让许大茂心里的火一下就烧起来了,只是他却还不能发泄,这感觉别提多难受了,最后只能咬着牙闷头往后院一家走。 刚到家门口,还没掏钥匙来呢,许大茂就见院里一个半大小子跑过来:「大茂哥,你可回来了,你爹刚才来找你了,你没在,他说等你回来了,让你去他那儿一趟。」 许大茂一愣,他爹许富贵怎么突然来找他了? 难道是听说了什么? 「行,知道了。」 许大茂应着,转身推上车子又出去了。 刚到院门,还没出去呢,许大茂就听见了门外有人在说话,说的还正是关乎他的事。 觉得有点丢人,许大茂就想着等人走了再出去。 只是听着听着,许大茂的脸色就黑下来了。因为在他们的谈话内容里,他们几个被抓的原因都成了他的,而且听外面人的对话,这个情况明显已经传开了。 好啊,难怪他回来的时候胡同里丶大院里的看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是哪个孙子在背后造我的谣!」 低声咒骂着,外面谈话的声音渐远了,许大茂出去骑上车子就直奔他爹那里了, 等到了时,就发现他爹正背着手站在门口等他,脸色不太好看。 「爸,您怎么还出来等我了?还有找我啥事啊?」许大茂凑过去笑呵呵的问道。 许富贵看他一眼,道:「先回家,回去再说。」 说着,许富贵带头就走,许大茂赶紧跟上。 进了屋,关了门,许富贵转过身看向许大茂,道:「你今儿个上班,院里的事知道了吗?」 许大茂的笑脸瞬间黑下来了,点点头,道:「听说了,就是还不知道是谁造的谣。」 「是贾张氏和阎埠贵他媳妇。她们到处泼你脏水,为的就是给贾东旭和阎埠贵洗白。她们也成功了,你看现在别人不是都把你当主要责任人了。」许富贵说着,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而许大茂一听这话,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咬牙道:「原来是那两个老虔婆!真是满嘴喷粪!钱是大家一起捡的,一起花的!凭什么屎盆子都扣我一人头上?」 「小声点!光喊冤有屁用!你得想办法解决,把你这名声还洗白过来。不然这院里院外,都认定是你的错了,你这名声就彻底臭了。以后你还想不想说媳妇?还想不想在厂里丶在院里抬头做人?」许富贵低喝一声,训斥道。 许大茂被噎住,气的脸色涨红,喘着粗气,不甘道:「那我能咋办?我一张嘴也说不过她们两张破嘴啊,尤其贾张氏,那就是个撒泼耍浑的。」 「动动你那脑子,平时心眼子不是挺多的!」说着,许富贵瞪他一眼,然后接着道:「她们能泼脏水,你就不会泼回去?不会想办法把水搅浑?」 一听这话,许大茂顿时眼睛一亮,忙问道:「爸,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许富贵从兜里摸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办法是有,就看你舍不舍得放下脸了。」 「啥办法?只要能出了这口恶气,让我干啥都行!」许大茂急道。 许富贵弹了弹菸灰,轻声道:「办法啊,就是你先私下里去找阎埠贵,姿态放低点,道个歉,就说自己当时慌了,连累了他,心里过意不去。」 「我给他道歉?凭啥啊!」许大茂声音都尖了。 「听我说完!」许富贵打断他,然后骂骂咧咧的继续道:「你就不能动动你那脑子,我能让你吃了亏?整的一副你老子我好像要坑你似的。」 见许大茂露出讪讪的表情,许富贵狠抽了一口,平了平心里的气,继续道:「道歉只是一个由头,我这还想着让你给好处呢。」 说完,许富贵见许大茂这一次哪怕疑惑丶气愤,也终于忍住没开口,心里稍稍满意了些。 真的是,这要不是自己亲儿子,他才不会一步一步的替他操心。 「遇见事,冷静丶沉住气才能想到好办法。」教导了一句,许富贵就接着往下说了。 「我这儿有一个工厂临时工的名额,你把这个名额,给阎家。条件是,让杨瑞华出面澄清,之前那些话,都是贾张氏让她瞎传的,她也是被蒙蔽了。」 许大茂脑子转开了。 这样一来,关于他的谣言就能被证明是谣言了。同样的,阎家和贾家也对上了,还不用他出面。 只是,给阎家一个工作名额?这好处是不是太大了点? 而且,阎家那个阎解成,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蠢货,这次的事,就是那孙子喝多了说出去的!道歉还赔工作名额,想想就憋屈! 许大茂是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 「爸,一个临时工名额,给阎家也太便宜他们了吧?尤其是阎解成那王八蛋!」 许富贵听后冷笑一声,手里的烟摁灭在桌上,道:「谁说这工作名额,就一定是好事了?」 …… 第378章 那小子就是个笑面虎 见许大茂疑惑,他压低声音道:「这临时工的岗位,是石棉厂的装卸工,说是能转正,实际根本转不了正。而且离家远,活还重。重点那石棉灰,吸多了对肺不好。不过这事儿,不去特意打听,一般人不知道。」 「阎埠贵那老抠,一听是正式单位临时工,还有转正的可能,肯定动心。而阎家,能去的,就只有阎解成那小子。等他去了石棉厂,到时候不仅离家远阎埠贵管不着,吃住也都在厂里。你说,他辛辛苦苦挣那点钱,还能舍得交家里多少?」 许大茂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以阎家上上下下那祖传的抠门劲儿,阎解成真在离家远的石棉厂上了班,到时候肯定不能甘心把工资上交。 而以阎埠贵那抠门的性子,到时候为了钱,阎家里少不了闹矛盾! 「爸,你这招高啊!一箭三雕!一份临时工的工作,既能让杨瑞华替我洗清谣言,又让阎解成那大嘴巴得不了好,最后还能挑拨他们自家关系!」许大茂说着,直接竖起大拇指。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对他老子,是心服口服。 许富贵听后没搭理许大茂,而是眯着眼开口道:「至于贾家,贾张氏那老泼妇,确实难缠。不过,贾东旭可是她手心里的宝。我听说,他最近手痒,又好上牌桌了。」 许大茂一愣:「爸,你的意思是……」 许富贵摆摆手,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找人『陪』他玩玩。保管让他玩得『开心』,没功夫再让他妈瞎琢磨别的。」 许大茂听后,心里那点火气也没多少了。 而在心里嘛,想的却是姜还是老的辣,他爹这手腕,够黑,也够绝。 但是,他很满意。 这样一来,得罪他的都别想好过。 只是接着,许大茂又想到一事,语气有点酸,道:「爸,这次最后,倒是让前院那石磊捡了便宜。又是表扬又是奖状,风头出尽了。听说街道还要给他记档,以后提干丶分房,这些可都是助力。」 提石磊,许大茂的想法就是让他爹出出主意,把石磊也算上。 都对付两家了,应该不差多一个的。 然而许富贵听后,却是脸色一沉,语气严厉的道:「大茂,我知道你心里很酸,嫉妒他。但是我警告你,离石磊远点,别去招惹他!」 许大茂听后却不以为然,以为他爹不想牵连无辜,于是不在乎的道:「好的,知道了,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让你别招惹,是为你好!你只看见他得好处,你知道他干了啥?」许富贵说着,表情已经变得很严肃了。 许大茂见自己爹这个样子,也确实被镇住了,小声的道:「石磊他……他不就是举报了假钞吗?」 「举报?」 许富贵说着哼了一声,然后语气变的凝重的继续道:「因为你这事,我托人详细的都打听了一下。抓他那两个贼,是持刀的亡命徒!石磊那小子,一挑二,先用生石灰把俩人眼睛弄瞎了,接着,一脚一个,把那俩人的命根子全踢碎了!医生说,就算治好,以后也是瞎子,绝后的!」 许大茂听的倒吸一口凉气,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寒意,腿都有点发软了。 「我……我操……真……真这么狠?」 「废话!我还能骗你?那小子就是这么狠!」许富贵盯着他,很是认真的道:「那小子就是个笑面虎!看着不声不响,下手黑着呢!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在人家眼里屁都不是!把他惹急了,他能轻松的玩死你!」 许大茂想起石磊平时那副笑呵呵丶挺好说话的样子,再联想到那两个贼的下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点头:「爸,我记住了,我肯定不招惹他!」 「记住就好!」许富贵又叮嘱了几句,看看天色不早,摆摆手,道:「行了,回去吧。按我说的办,先找阎埠贵。机灵点!」 「哎!知道了爸!」许大茂这会儿对老爹是心服口服,连忙应下。 至于为什么不留下吃饭? 许大茂他是震惊的忘了。许富贵则是表示看见他就来气,这么大了还得他来给他擦屁股,所以直接就眼不见心不烦。 回去的路上,许大茂想着他爹说的那些话,心跳还有点快。 「石磊那小子,真他妈是个狠人啊!以后见了,还是绕着走吧。」 ———— 周二傍晚,石磊下班回来。 刚进大院,就遇到几个邻居。 平时也就是「点头之交」,今天却都主动跟他打招呼,脸上带着笑。 「小磊下班了?」 「磊子回来啦?今天天儿冷啊。」 「石家老二,不错,给咱大院争光了!」 石磊一一礼貌回应,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心里却门清。这帮人,无非是觉得他连续两次受表扬,给院里挣了脸面,今年评选「优秀四合院」又有希望了,能多分点东西。风向变了,脸也就变了。 他客气了几句,就回了前院自己家。 石鑫正在写作业,李秀菊正在做饭,石磊洗了手,倒了杯热水暖着。 他估摸着,这波热情,顶多持续到下次院里出点别的么蛾子,或者年底评优结束。 院里这些人,大多是墙头草,谁得势往哪倒,谁倒霉踩一脚。 都习惯了。 吃过晚饭,石磊去了趟公厕。而在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大茂低着头,快步进了阎埠贵家,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石磊脚步顿了顿,心里不免疑惑了起来。 许大茂去找阎埠贵?这俩人,因为假钞的事,不是都快成仇人了吗? 许大茂那小心眼,不像是能咽下这口气的人啊?这怎么还主动上门了? 他有点疑惑,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院里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也懒得管。 摇摇头,便回了自己屋。 ———— 周三下班,石磊和石山一起推着车下班回家。 刚出厂门没多远,石磊心里忽然没来由的生出了今天晚点回去的想法。 难不成,他的潜意识是又想加餐吃点好的了? …… 第379章 凭什么! 石磊想着事,脚步也停了下来。 石山正走着,见石磊突然停了下来,回头问道:「怎么了小磊?」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爸,您先回去吧,我刚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去忙。」石磊随便找了个藉口。 「行,那你快点,天黑了冷。」石山没多问,骑上车先走了。 这种情况次数多了,也都有默契了。 石磊看着父亲走远,推着车,慢悠悠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拿鸡蛋。 生蛋树一天20个鸡蛋,去除他尝的,剩下的也不少了,刚好拿出来,回家改善一下伙食。 另一边,石山骑车回到了大院,刚把车停好进了屋,下一秒就听见有人喊:「石叔!石叔!有人找!」 石山诧异,出了门就见是前院的赵家小子。 「谁找我?」 「不认识,就这个婶子,说是找你家,我给领来了。」赵家小子说完就跑了。 石山看着门口这个五十来岁丶穿着乾净体面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女,脸上还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心里很是纳闷。 来人他认识,是附近有名的媒人,姓王,人称王婶。 而媒人找上门,他心里哪还能不知道是为啥。 见旁边还围着几个院里没事的妇女,正伸着脖子看热闹,石磊脸上带笑的赶紧道:「王大姐,快,屋里坐,外面冷,有事咱们屋里说。」 「哎,好,好。」王婶笑着,跟着石山进了屋。 他们一进去,门口那几个看热闹的妇女就炸了锅。 「看见没?王婶!说媒的那个!」 「嚯!这是给谁说媒来了?老石家老大不是都结婚了嘛。」 「肯定是老二啊!石家那老二,石磊!人家是正式工,长得也好看,前两天还受了街道表扬!条件多好啊!」 「可不是嘛!我要是有闺女,也想把她嫁到石家去!公公是六级工,婆婆能干,大哥也出息,家里没负担,多好的人家!」 「啧啧,这下老石家门槛怕是要被踏破喽!」 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语气泛酸:「八字还没一撇呢,得意什么。说不定人家姑娘看不上呢。」 正说着,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了院。 听到议论声,以为又在说他呢,想着是不是阎家收钱不办事呢,于是凑过去问了句:「婶子们,聊啥呢这么热闹?」 「大茂回来了?」一个妇女嘴快,回道:「说媒的王婶来了,去石家了!估计是给石磊说亲事!」 「说媒?石磊?」许大茂一愣,心里既有不是讨论自己事的开心,又有对石磊的羡慕。。 石磊?他才多大?还没20呢,就有人说媒了? 再想到自己,因为前几天那破事,他妈之前托人相看的几个姑娘家,这两天全找藉口推了,连面都没见上,顿时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头顶。 他勉强扯出个笑,推着车往后院走,脚步有些沉重。 回到家,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再想想石磊家可能的热闹,越想越不是滋味。 晚上躺在炕上,许大茂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石磊风光的样子——受表扬,拿奖状,现在连媒人都主动上门了!以后肯定顺风顺水,老婆孩子热炕头…… 而他自己呢?他都不想细想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石磊就能事事如意?凭什么倒霉的都是我许大茂? 嫉妒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得意!就算不能明着招惹,也得给他添点堵! 一个恶毒的念头,慢慢在许大茂心里成型。 次日,周四。 许大茂早早来到轧钢厂,不过他没去宣传科,而是先溜达着去了锻工车间丶钳工车间这些人多嘴杂的地方,假装跟人闲聊。 「哎,听说了吗?就咱们厂仓库那个石磊,前阵子抓贼那个。」 「知道啊,不是还表扬了吗?咋了?」 「嘿,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许大茂压低声音,做出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见众人好奇心都勾了起来,就接着道: 「我听派出所的朋友说,那俩贼,惨着呢!石磊他啊,下手特别黑!先用生石灰把人家眼睛烧瞎了,接着,对着裤裆,狠狠两脚!啧啧,听说不解气,直到蛋都踢碎了才停,那俩小偷现在都成现代第一对太监了!」 「真的假的?不能吧?看着挺和气一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是觉得他应该是装出来的和气,实际可阴狠了。毕竟正常人也没把人往绝后里打的。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反正我听着是脊梁骨发凉。」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狠了……」 许大茂点到即止,换个人继续聊。 他的话半真半假,掺杂着从老爹那听来的「内部消息」和自己添油加醋的想像。 目的很简单,就是把石磊「见义勇为」的光环,染上「心狠手辣」的阴影。让那些羡慕丶佩服石磊的人心里犯嘀咕,也让那些可能对石磊有好感丶想嫁姑娘的人家,掂量掂量。 你不是要相亲吗?我让你相不成! 一个下如此狠手的人,这要是自家闺女嫁过去,万一有点不顺他意了,估计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顺带着,也能把关于他的热度压一压,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许大茂他的算盘,打得啪啪的响。 谣言这东西,传播速度总是快得惊人。尤其是这种带着「血腥」和「隐秘」色彩的消息。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丶车间休息区,已经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仓库那个「下手贼狠」的石磊。 「没看出来啊……」 「平时笑呵呵的,原来这么虎?」 「对付抢劫的,狠点也正常吧?」 「正常?毁人眼睛为自保,这就不说啥了。都控制住了,还要断人子孙,这就有点过了吧?」 「就是,送派出所就行了呗,何必呢。」 话题越讨论越热闹,以至于下午的时候,向来清静的劳保仓库,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 第380章 留你们妈的余地 这「热闹」传开了,而石磊他这个当事人却是不知道。 主要也是因为今天忙了一些,所以罗姨也没抽空去探听一下新鲜的八卦,所以平时消息挺灵敏的他们,今儿个却是晚了一步。 所以下午的时候,几个其他车间相熟的工人来了,石磊他们就以为是来领东西的。 好吧,他们确实是来领东西的,只不过却是一件东西,来的却是一群人。 不过总归是「有正事」,所以来到后一边办正事,也一边「参观」石磊,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问的话倒也直接。 「石磊,行啊,深藏不露!」 「听说那俩贼老惨了,真的假的?」 「你练过?下手那么准?」 石磊一开始还有点懵,后来问了一下他们,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动手的事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 对此,他也没多解释,只是笑笑,回着:「当时吓坏了;就是胡乱反抗;真没想那么多;都是公安同志处理得当。」 一边回着话,石磊一边在想会是谁给他传播出去的,毕竟真说起来,这事应该还是有些隐秘的。 只是没等他多想,很快仓库外面又来了一些不认识的人,他们也不领东西,就在门口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说的也都是他下手太重的话。 对于这种脑干缺失的,石磊根本就懒得理会。 只是石磊不理会,罗姨却是看不过去,手里搪瓷缸子往桌子上重重一砸,起身抄起笤帚就出去了,出门没二话,叉着腰就骂了回去: 「一个个的来这里不领东西,反而说那些屁话,真当老娘这儿是你家炕头呢?想说闲话回你家说去,再在这里唧唧歪,老娘挨个找你们领导谈话去,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还有那闲心操心别人的事没?」 「另外,你们一个个脑子是不是被狗啃了?别让老娘知道你们再说这种屁话,不然老娘非得给你们举报了!」 「还留余地?呸!留你们妈的余地!等你们爹妈遇到这事,把他们捅成骰子的时候,你那时候有本事再喊留余地啊。」 「有些人啊,站着说话不腰疼!小磊那是自卫!是勇敢!是给咱工人出气!公安同志和街道都表扬的,你们不服气,去派出去丶去街道喊去啊,看会不会给你们逮起来蹲笆篱子!」 「……」 罗姨骂起来那是没完没了,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而被怼得那些人,一个个面红耳赤,很快就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了,罗姨吐了口唾沫,又大声的对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大喊了一句「煞笔玩意」,保证那群人能听到,这才转身回去。 进去后,就对石磊说:「不用理那些碎嘴子!这事儿小磊你干得就是漂亮!对那种坏分子,就不能手软!」 陈大牛也闷声闷气地说:「磊子,罗姨说的没错。」 石磊听后笑了笑,「嗯」了声,也没说什么,毕竟他是真的对那些烦人精没放在心上。 不过那种脑干缺失的人,终究是少数,更多的,还是来称赞他的。 而这些人,石磊哪怕心里再怎么烦躁,还是要笑呵呵的应付。 一下午的时间,让他觉得比平时干一天的活还累。 好在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这时也没人来了。石磊他揉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道:「希望明天可别再有人来了,消停点吧。」 没多久,下班铃声响了。 石磊长长舒了口气,拎上挎包,锁好仓库门,推着自行车,随着人流走出厂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只想快点回家,躲个清静。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他倒不太在意。反正时间久了,自然就散了。 只是这过程,着实有点磨人。 风吹过脸颊,带着冬日的寒意,石磊看了眼天边的夕阳,叹了口气,蹬上车,跟着他爹汇入了下班的人流。 ———— 新的一天,天阴得厉害。 铅灰色的云沉甸甸地压着,把天光都遮暗了。风不大,但飕飕地刮着,直往人领口丶袖口里钻,乾冷乾冷的。 看样子,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上班的路上,石磊哪怕不冷,但还是下意识的裹紧了棉袄。 到了仓库,刚推开门,就能感觉到屋里屋外两个温度,每当这个时候,石磊就不禁觉得小隔间小点挺好的,最起码更暖和。 和罗姨丶大牛打着招呼,石磊他脱下外套挂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聊了几句,三个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了,毕竟是月初,还是要忙上一些的。 一时间,屋里除了炉火「噼啪」的燃烧声,就剩下了纸张和书写的动静。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手里的活忙的差不多了,石磊就发现今天还挺清静的,没再像昨天那样,时不时有人跑来「参观」他,或明或暗地打听那事,世界好像一下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疑惑了一下,石磊就笑自己真是有点欠,没人来不才好嘛。 随即,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石磊的开始短暂的休息了。 只是这空闲一起,就想起了昨天的那件事。 关于他收拾那两个小偷的事,虽说算不上需要保密的吧,但是也不是谁去打听都能打听的出来的。 所以啊,石磊现在有时间思考了,他就有种自己被算计的感觉。 虽然他觉得这谣言对自己没啥实质损失,但背后传话那人,安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心。 这样想着,石磊看向正在整理票据的罗姨。罗姨在厂里年头长,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 「罗姨,跟你打听个事儿。」石磊开口。 罗姨停下笔,看过来,有些疑惑道:「啥事?」 「就昨天厂里那些关于我的闲话,你知道最开始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不?」石磊问得很直接。 罗姨听后来了兴趣,手里的东西一放,就往石磊那里凑了凑,道:「你问的这事儿,我还真打听了。昨天来那么多人,有的还说出那种没脑子的话,我就觉得奇怪,于是我吃了晚饭就去找我那老姐妹去了,巧的是在她那儿唠嗑的人还不少,于是我就问了问,结果都说是听别人说的,一点源头的线索也找不着。就好像就是一下子,大家都知道了似的。」 见石磊听后皱着个眉头,罗姨她出声宽慰道:「小磊你也别往心里去。厂里这些人,就爱嚼舌根。等过两天有别的热闹了,也就忘了你这茬了。」 …… 第381章 好男人不怕晚 知道罗姨这是关心他,石磊笑了笑,点头道:「我知道的,罗姨。我问这个,就是觉得有点怪……算了,打听不着就算了,反正我也没啥损失。」 话是这么说,但石磊还是把这个教训记下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石磊又遇到了几个过来询问他「无蛋小偷」的人。好在下午上班后,倒是没有人再过来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一直到下班,今天对石磊来说也算是挺清静的。 下班,回家。 可能因为是傍晚的缘故吧,此时的天色更暗了,不过风倒是停了,但那股子沉沉的丶憋着雪的寒气却是更重了。 怕下雪,石磊两父子也是一路急行吧,到家的时间比寻常和早了几分钟。 刚进家门,石磊就感觉到屋里的气氛很不对。 他妈李秀菊没有在厨房忙活,而是沉着脸坐在桌子边。 而石鑫趴在桌上写作业,看见石磊进来,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小眼神里透着点同情,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很认真地在写字。 石磊见状,心里更疑惑了。 这是咋了?谁又惹他妈生气了? 怎么看石鑫那样子,像是跟他有关呢? 这样想着,石磊放下挎包走了过去,脸上堆起笑,道:「妈,怎么了这是?脸怎么拉这么长啊,谁惹您生气了?告诉我,我收拾他去。」 李秀菊抬眼,眼神满是火气,咒骂道:「我要是知道根本用不着你。不知道哪个缺大德的造谣,说你有暴力倾向。」 「啊?我有暴力倾向?」石磊一愣,指着自己鼻子说着,下一秒自己都笑了。 暴力倾向?这种事他也是分人的好吧,惹到他的,他有点暴力倾向怎么了?很合理啊。 「还笑呢,人家都这么造谣你了。」李秀菊瞪了一眼石磊说道。 石磊闻言,笑脸一收,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道:「真是缺大德啊,我这么好的人,还造我的谣。让我知道是谁,我非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暴力!」 「还插科打诨呢。」李秀菊说着叹了口气,接着道:「刚才王媒婆又来了。」 「王媒婆?她来干啥?」石磊疑惑道。他是听石鑫说过王媒婆来,但他那时不在家,再加上他爸妈也没和他说,他也没多问。 「人家说之前看好的那姑娘家,反悔了!不同意了!」李秀菊气呼呼地道。 石磊更懵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给他卖了似的呢。 「不是……妈,这都哪跟哪啊?什么姑娘家?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啊?」 一旁的石山听后看了一眼自己媳妇儿,开口解释,道:「前两天王媒婆来给你说媒,你妈的意思是先不和你说,她这两天去看看那个小姑娘,同时打听一下对方的家庭和人品,如果行,再和你说。要是不行,也会和你商量一下。」 话落,李秀菊接上,道:「我这还没来得及去打听呢,人家就托媒人来告诉我,此事作罢了。」 「都怪那些造你谣的缺了大德的玩意儿,到处说你有啥……暴力倾向!下手没轻没重!*****别让老娘知道是谁,不然我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哦,这样啊。」 明白了亲妈生气的原因,石磊也松了口气,随即在桌边坐下,道:「妈,我还当多大事呢。没成就没成呗,我才多大,不急。」 「你还不急!」 李秀菊看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更来气了。 「过了年你就十九了!很快就二十了!这名声要是坏了,以后谁家好姑娘敢跟你?我跟你爸还等着抱孙子呢!」 被骂着,石磊反而笑了笑,倒了杯水送到亲妈手里,道:「妈,那你这可就是瞎操心了。人家不都说了,好男人不怕晚。你儿子我这么好,有工作,有房子,人品好,长相也好看,哪可能找不着对象?那个要相亲的姑娘听风就是雨,说明她耳根子软,没主见,这样的,我还不稀罕呢。」 石山听后,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秀菊,小磊说得对。就咱儿子这条件,只要想找,肯定能找着。你急啥?为这个生气,不值当的。」 李秀菊被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弄得有火发不出。 白了两人一眼,无奈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气这个!我是气那些乱嚼舌根的!小磊那是见义勇为,是英勇!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了暴力倾向了?这不是颠倒黑白吗?这就是故意往小磊身上泼脏水啊!」 石鑫这时抬起头,插了一句:「肯定是有人嫉妒我二哥!见不得我二哥好!」 石磊伸手揉了一把石鑫的脑袋,笑道:「听听,我弟都看明白了。你儿子我太优秀,招人恨,没办法。」 「去你的,没个正形!」李秀菊被他气笑了,心里的火气也散了些。 石山见状,赶紧转移话题,对石磊道:「行了,别贫了。知道你优秀,我那优秀的二儿子,你去把晚饭做了吧,让你妈也歇歇。」 石磊刚想应下,李秀菊就「腾」地站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可不敢用你那二儿子!你那二儿子大手大脚的,别糟践我的粮食了,快老实坐着吧!」 看着母亲恢复精神的背影,石磊和石山相视一笑。石鑫也捂嘴低声的笑了笑,然后就继续写作业了。 屋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场大雪,似乎就在头顶酝酿。 只是到了次日,也就是周五的早上,石磊醒来时,发现外面还是往常的那个景色,半点雪花的白色都没见着。 出了门,天还是阴着的,不过今天没风。 早饭过后,石磊就和石山骑车去上班了。 刚到仓库门口,还没进门呢,他就闻见了一股焦香焦香的味道。 思索了一下,是烤花生的香气。 推门进去,果然,炉盖子边上,摊着一些烤得焦黄的花生。 罗姨此时正拿着火钳子,小心翼翼地把烤好的花生夹到一旁的旧报纸上。 …… 第382章 又是一年的送红薯 「罗姨,大牛,早啊。」石磊打招呼道。 「小磊来了?快来,尝尝这花生,是大牛带来的。别吃这刚烤好的,吃那边那些放凉的,那个吃着更香!」罗姨一边忙活着,还抽空给石磊指了指桌上的花生。 陈大牛憨厚地笑着,从布兜里又抓了一把花生放到炉子上。 石磊走过去,从桌上拿了一个放凉的,一边剥壳,一边笑着道:「还真是巧了,今天我和大牛哥还真是有默契。你看,我今天也带了这个。」 说着,石磊把花生扔进嘴里,然后伸手进挎包,借着掩护,从空间里取出三个个头差不多大的红薯。每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外皮紫红,看着就喜人。 「哟!红薯!」罗姨眼睛一亮,接着想到了什么,问道:「是去年你拿的那种不?又甜又糯那个?」 「嗯,就是那种,最近刚托人弄到点。」石磊把红薯也放到炉子边,挨着花生。 罗姨看着那红薯,脑子就条件反射的回忆起那个味道了,舔了舔嘴唇,小声道:「小磊,这红薯……你那儿多不多?家里人都爱吃。要是还有,匀我点行不?我买。」 陈大牛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期待:「如果多,也分我点,成不?」 石磊装作思考了一下,这才点点头,道:「罗姨丶大牛,这红薯我应该能匀出个一百斤左右。价格嘛,比市价稍高一点点,毕竟这品种的味道你们也知道。」 「高一点正常的,这个红薯值那个价格。那小磊,这红薯什么时候能拿?」罗姨爽快答应着,心里只有对红薯的渴望。 倒不是说她有多馋一口,是她是家里人也都爱吃。 陈大牛听后也连连点头。 「就今天吧,等下班了,我就给你们送家去。」石磊回道。 这种事早点搞定,他也早点省心。反而送东西又不费劲,他只需要快到两人家里时,找个僻静地方从空间里拿出来送去就行。 「那可太好了!」罗姨笑得眼睛眯起来,她已经能想到家里男人和儿子丶儿媳拍她马屁的场景了。 陈大牛也一样,就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正笑的挺开心的。 于是,这一天两人是特别期盼着下班。 而时间这东西,太在乎的时候就过的很慢,不过过得慢,时间还是在一点点的流逝,很快下班铃就响了。 「待会儿见。」石磊和罗姨丶大牛说着,先一步出门去了。 来到厂门口,找到石山后,石磊就说道:「爹,我今天得晚点回,有点事儿。」 石山听后也没多问,只叮嘱道:「行,完事就早点回来啊,看这天,怕是要下。」 「知道了。」 石磊这里应着话,石山就骑车先走了。 等了一会儿,石磊这才骑着车开始溜达。 绕一圈,又一圈,石磊他距离罗姨家也越来越近。 等快到的时候,看看周围没有人,就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麻袋装好的红薯,有五十多斤重。 用绳子牢牢捆在自行车后座上,这才加速去罗姨家。 等他到的时候,罗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赶紧迎上来。 「我就知道小磊你是个急性子,想着你肯定得早早送来,我这都没多等,你果然来了。」 说着,罗姨她帮着把一袋红薯卸下来,在给钱的时候,还硬塞给石磊一个热乎乎的烤白薯。 「家里刚烤的,不吃拿着也能暖和!」 「谢谢罗姨。」石磊也没客气,接过揣进怀里。 接着,石磊刚想说帮罗姨把红薯送家去,结果罗姨此时已经拎起麻袋准备走了。 「快去大牛那儿吧,这麻袋我明天带给你。完事了早点回家,这天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下雪了。」 说完,罗姨不等石磊回话,就大步的离开了。 石磊见状,也没再说什么,骑车就赶紧去了陈大牛家。 等送到了,陈大牛的娘非要留石磊吃饭,石磊好说歹说才推辞掉,同样收了钱,还额外得了一小包大牛他自家晒的萝卜乾。 从陈大牛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石磊骑车往回走,路过一个岔路口时,忽然想起昨晚饭桌上李秀菊念叨,说大姐石蕊最近不知怎么的,特别爱吃甜的这个事。 想到这儿,他车头一拐,朝着大姐家的方向骑去了。 因为两家住的又不远,所以没多一会儿石磊就来到了大姐家所在的四合院外。 这个时间路上没人,再加上天黑,石磊往外拿红薯的时候都大胆了不少。 依旧是车后座放好,石磊就推着自行车进了院,结果刚进门,就有院里的人看见,然后一脸警惕的问:「你找谁啊?」 「你好,大爷。我来找我姐,石蕊。」 「哦,周军家的啊,我带你过去吧。」 石磊想说他认识,但是见对方还没放松警惕,也明白对方的想法了,于是笑了笑,就乾脆的应下了。 「谢谢啊,大爷。」 随后,石磊就跟着这个大爷来到了大姐家门口。 这时,带路的大爷敲了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姐夫周军的声音。 「姐夫,是我。」石磊没等那大爷开口,就抢先回了话。 而后里面传来了动静,很快门就开了,周军披着件旧棉袄出来了。 看见石磊那鼓囊囊的麻袋,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对带路的邻居道了谢,侧身让石磊进来。 「快进来,扛的啥这是?这么多。」 屋里点着灯,炉子也烧的很暖和。 石蕊这时正挺着大肚子坐在床边做小衣服,看见石磊,又惊又喜还又疑惑,道:「小磊?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是家里有啥事吗?」 这一边说着,还一边迎了过来,准备接石磊手里的麻袋,吓得石磊赶紧把麻袋往墙角一丢。 他大姐这个肚子啊,大的着实吓人,就像是快要爆掉的气球一样。 如果不是知道了这肚子里怀的是双胎,石磊一定得拉着他大姐赶紧去检查。 …… 第383章 大哥那儿没去 第383章大哥那儿没去 在石磊这里盯着石蕊肚子想事情的时候,身后关门的动静让他回过了神来。 想着身上比较脏,于是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走近,笑道:「姐,我来没什么事,就是给你送点红薯,去年给你拿过的那种,你不是说爱吃吗?」 「红薯?去年那种!这可太好了,我这两天正和你姐夫念叨着馋这一口呢!」石蕊眼睛一下子亮了,一边说一边往麻袋那里大步走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周军见状赶紧过去扶她,不厌其烦的叮嘱着:「你慢点。」 接着又扭头对石磊道:「小磊你说你怎么不喊我,你自己扛这么重东西的来,再累到你。」 「没事的,姐夫,我还没那么弱不禁风。」石磊回完话,又看向石蕊,道:「姐你现在身子重,想吃点顺口的不容易。这些红薯你先吃着,吃完了我再给你弄些来。」 石蕊看着那麻袋,脸上是止不住的笑:「还是我弟想着我。你姐夫前两天还跑了趟百货大楼,都没买到这种好的。」 周军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也不能怪姐夫,这种红薯产量低,没得卖的。」石磊说着看了眼时间,然后接着道:「行了,东西送到了,姐夫丶姐,我就先回去了。」 「走什么走,留下吃饭!我让你姐夫炒俩鸡蛋,家里还有点花生米,正好陪你姐夫喝点。」石蕊拉住石磊的手说道。 周军也赶紧说:「对啊,小磊,吃了饭再走。」 至于能喝酒这事儿?他不在乎,毕竟现在他媳妇儿重要。这段时间戒酒,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石磊闻言赶紧拒绝,道:「不了,姐,姐夫。我出来没跟家里说,再不回去,咱妈该着急了。等后天,后天放假我再来蹭饭。」 石蕊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强留,只是叮嘱:「那说好了啊,后天一定来。到时候把小鑫也带上。」 「行,肯定来。」石磊应下。 只是刚出了门,石蕊就从周军接过一包点心硬是塞,哪怕用油纸包着,也能闻着那香甜的味道。 「拿着,回去和爸妈丶小鑫分着吃。都是些不用票的碎点心,我这儿还有不少呢。」 石磊想推辞,但是他不敢啊。 就他大姐这身子,他是一点也不敢推让,生怕让他大姐有点磕碰着。 无奈,石磊只好接过。 而这时,周军这才笑呵呵的上前扶住石蕊,笑道:「小磊路上慢点啊,注意安全。」 看到大姐和姐夫两人的笑容,石磊哪里还能不明白刚才的情况就是两人故意的,就是知道他不敢,怕伤着石蕊,所以才一个给,一个躲远了看着。 「知道了,姐夫你快带我姐回屋吧,外面冷,可别冻着。」 说完,石磊挥挥手就推着车子离开了。 出了门,骑出一段距离后,他又「变」出一麻袋红薯放在车后座绑好,这是他要带回家的,毕竟他爸妈还有小弟,也是喜欢吃的。 至于大哥石林那里,他没去。 就像他妈说的,大哥结婚了,有自己的小家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想着,什么都给。 给大姐,那是因为大姐怀着孕,想吃这口,情况不一样。 回到家,石磊把点心和那袋红薯交给李秀菊。 「妈,红薯,还有大姐给的点心。」 李秀菊接过,看到红薯,愣了一下:「你哪来的红薯?还跑你大姐那儿去了?」 「下班去买的。这不想着大姐最近不是爱吃甜的嘛,就去看了看,发现有去年吃的那种好吃的红薯,就买了给她送了点过去。那包点心是大姐和姐夫硬塞的。」石磊脱着外套,解释道。 李秀菊看看红薯,又看看石磊,想起昨晚饭桌上的话,心里一暖。 这孩子,是把她随口念叨的话记心里了,今天特意去买的。 这时,石磊又补了一句,道:「大哥那儿我没去。」 李秀菊听后,一边把点心放起来,一边回道:「给你大姐送就行。你大哥都成家了,现在又不是一口锅里吃饭,不用什么都想着他。」 石磊「嗯」了一声,没多说。 而后,石磊去帮着端饭了。 家里的晚饭早就好了,就等他回来了。 饭桌上,李秀菊说着明天早上要做的饭。 「小磊拿回来的这个红薯甜,好吃,煮棒子面粥加进去,粥也更好吃。」 「妈,多放点红薯,我爱吃。」石鑫说着像是想到了那个味道,端起碗猛的喝了一大口粥。 「肯定够你吃的。」 ———— 一夜无风无雪,天色再亮时,也就到了周六。 天依旧阴沉沉的,没风,温度很低,一如昨日。 早饭热腾腾的红薯粥,让人这一路上都没觉得有多冷。 而到了仓库后,小隔间的炉子烧得很旺。在取暖这件事情上,石磊他们三个可一点也不会节省。 石磊一进门,就看见炉沿上摆着两个熟悉的红薯,看样子应该是刚放上去没多久。而在红薯的旁边,还有一小堆正烤的表皮有些发黑的花生。 花生是大牛带来的,这个他知道。而那两个红薯,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他刚给两人送去的吧。 再看罗姨和陈大牛,两人此时正围坐在炉子边,一边烤着火,手里还端着搪瓷缸子喝着水。 这有吃有喝,工作不累,屋里还暖和的情况,石磊觉得换谁看了都得羡慕。 好在,他也是其中享受的一员。 「罗姨,大牛,早啊。」石磊打着招呼,也伸手装作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红薯放到炉子边上。 「小磊你来啦,快来烤烤火。」罗姨拨弄着火钳说道。 「哎。」 石磊应着,把挎包往桌上一放,拖了把椅子就凑到炉子边,也伸出手烤着。 这时,陈大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搓了搓手,瓮声瓮气地道:「这都阴了三天了,也不知道啥时候下这场雪,憋得人都难受。」 罗姨正翻着那些花生,闻言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道:「快了,应该就这两天了。而且我估计啊,这一下,就肯定得是场大的。你看这天色,沉得跟锅底似的。这要是在夏天,那下雨就和天破了窟窿似的。」 「希望白天别下,等今儿下班回了家再下。」石磊这时也说了一句。 「说的也是,等下班回了家,随便下也不怕,反正明天不用来上班,希望能让这样吧。」 而后一上午的时间,三个人就在烤火丶聊天丶吃东西中过去了。 至于干活?抽个空活动身子的时候就完成了。 …… 第384章 这雪下的可真小气 中午,下班铃声响起,三人就利索的锁了门,直奔食堂吃饭。 刚走出仓库,石磊感觉脸上一凉。抬起头,细小的丶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颗粒,稀稀拉拉地从灰暗的天空飘下来。 「这是下雪了?」陈大牛伸出大手接了接,结果就是半天不见手掌湿碎。 是雪,但是很小,像小冰晶,而且还很稀疏,落在衣服上,很快就化了,连个湿印子都留不下。 「应该算是吧。」石磊说着呼出一口白气,飘落的雪粒子还没落地就已经不见了。 「这雪,下的可真小气。」罗姨笑呵呵的调侃完,三人就赶紧去食堂了。 等他们吃完饭,再从食堂出来时,那点「小气」的雪已经停了。而地上,只有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湿润痕迹。 「就下这么一点儿?」陈大牛有点失望,用脚蹭了蹭乾燥的地面,「地皮都没湿透呢。」 罗姨看了看天,笑道:「急啥啊?这天儿不还没放晴嘛。阴得这么结实,大雪啊,在后头呢!」 而接下来的下午时光,天虽然依旧始终阴着,但再没飘下一片雪花。 直到下班铃响,天气稳的和傻柱相亲一样,没有半点结果。 「得,罗姨,你这回可看走眼了。」陈大牛开玩笑道。 罗姨也不恼,同样笑着回道:「等着瞧吧,我看今晚准下。」 「下吧下吧,都下班了,随便下了。」石磊也笑呵呵的说道。 收拾好东西,打了招呼后,三人也就各自离开了。 到了厂门口,世石磊找到等着他的亲爹,两人就赶紧骑车回家了。 在骑到离家还有两条胡同的时候,石磊忽然觉得脖颈处一凉。紧接着,他就看到天上下起了鹅毛。 不对!应该是鹅毛大的雪花。 「爸,下雪了。」石磊出声喊道。 就在他说话的这短短几秒,雪势就一下子大了起来,从稀稀落落能看清的一片一片,很快的变成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样子。 「真下了!还不小呢!」 石山抬头看了眼,脚下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小磊咱爷俩得快点了!这雪一下子就这么大了,不快点,一会儿路该不好走了!」 「哦!好!」 石磊应着声,两人埋头猛蹬。 雪越下越大,越来越密,很快地上就成了白花花的一片。 这样的情况,视线也不免开始受阻,雪花打在脸上,冰凉。 渐渐的,车轮碾过的地方,也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那是地上有了明显积雪的情况。 好在下雪的时候,离家也不远了。 很快,两父子就冲进四合院大门,此时两人身上丶头上已经落了一层雪。 进了大院,也就没那么着急了。 等把车子推到自家走廊下,石山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一边说道:「幸亏有车子啊,不然这一路,走的得多遭罪啊。」 石磊抖了抖头发上的雪,看了眼地上。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地上的积雪已经能到脚面高了。 鹅毛大雪还在不要钱似的往下泼洒,被风一吹,打着旋,几乎看不清对面阎家的屋门。 「这风也起来了。现在走路回来,得更遭罪。这大风大雪的,看着就冷。」说着,石磊还仿佛身临其境似的打了个寒颤。 石山也看着外面,点点头:「是啊。今晚可得吃点热乎的,驱驱寒。」 李秀菊这时从屋里探出头,道:「你爷俩在外面说什么呢,抖乾净身上的雪就赶紧进来啊,别在门口喝风!」 「哦,来了来了。」 应着声,两父子赶紧进屋。 确实,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发表什感想什么的,看上去就像是有那大病似的。 进了屋,关上门,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和极了。 李秀菊给两父子倒了热水,说道:「今天这么冷,本来就想着吃咸鱼炖豆腐,没想到还下了雪,更合适了。说起来,咸鱼还是小磊你上次拿回来剩的那一条呢。」 说完,李秀菊就去小厨房忙活去了。 没多久,咸鱼的咸香混着豆腐的豆香,从屋里飘出,在这冰天雪地里,格外诱人。 又是一段时间过后,中院的易中海丶傻柱丶贾东旭他们三个步行下班的人,终于顶着风雪到家了。 路过前院时,那炖咸鱼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让几个人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暗暗咽了口口水,而后加快脚步,各回各家。 中院东厢房,易中海刚回到家,一大妈递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关心道:「当家的,快喝了,驱驱寒,别冻病了。晚饭我做了白菜炖豆腐,一会儿就能吃了。」 易中海想到前院的肉香,肚子的馋虫刚有动静就被他摁死了。 「得节俭,省着点花,存钱养老。」 ———— 中院西厢房,贾东旭刚进屋,就看到自己老娘和棒梗在被子里待着。这时秦淮茹递上一杯热水。贾东旭接过来暖着手,想到刚才闻到的香味儿,出声问道:「家里晚上吃啥?」 秦淮茹小声道:「我炖了白菜,还多放了点猪油。」 然而等贾东旭看到时,反正还真如秦淮茹说的那东西,只多放了一点,那层油花惨澹到棒梗一口都能吃下。 ———— 中院正房,傻柱推开自家冰冷的屋门,屋里没有半点暖意,冷得像冰窖。 他哈着气,搓着手,还得自己动手,费力地捅开炉子,找柴火,准备生火做饭。 屋里冷冷清清,只有他一个人弄出的声响。 ———— 前院石家,昏黄的灯光下,一家人围坐在桌边。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咸鱼炖豆腐,咸鱼咸香,豆腐吸饱了汤汁,嫩滑入味。 「今年这场雪可真大啊。」石山喝了口热粥,感慨似的说道。 「大吧,反正明天周日,你们爷仨不用上班丶上学。」李秀菊说着给石磊和石鑫各夹了一块豆腐。 石鑫吃得鼻尖冒汗,含糊地道:「二哥,下这么大雪,明天咱俩堆雪人啊?」 「明天再说吧,如果没事不是还得去一趟大姐那儿嘛。」 「哦,我给忘了。」 吃完饭,石磊收拾了碗筷,走到门口看了看。雪还在下,但小了一些,从「泼洒」变成了「飘洒」,风也小了些。 「看样子,快停了。」石山也看了一眼。 「嗯,估计下半夜能停。」石磊说。 说着,他回了自己东耳房。 屋里有点冷,不过石磊没有生炉子,在插好门时,心念一动,整个人从原地消失,进入了温暖的随身空间。 而躲进空间的石磊不知道的是,外面的大雪纷纷扬扬的又持续了很久,直到凌晨左右,这才终于彻底停下。 而此时,整个四九城,银装素裹,一片寂静的纯白。 …… 第385章 真冷啊! 在空间里美美睡了一觉的石磊,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伸了个懒腰,他感觉此刻的精神很是充足。 「还是空间好啊,里面温度适宜,空气清新,比外面那冻死人的天气舒服太多了。」 这样想着,石磊在空间里完成了洗漱。 而后,他心念一动,离开了空间。 刚一回到东耳房,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把他包裹。 本书由??????????.??????全网首发 石磊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这才想起他昨晚想感受一下正常的温度,所以就把那温度调节器给摘了,结果刚才出来的时候,忘了重新戴上了。 「嘶……真冷啊!」 说着,他赶紧又从空间取出那个不起眼的小装置戴好。 很快,熟悉的适宜温度迅速蔓延开来,驱散了身上那点寒意。 「啊~活过来了。」 话音未落,石磊拉开了窗帘,然后就被外面的白色白的晃眼。 窗外,能看到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屋顶丶地面丶树枝,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纯净的白色。 天空倒是放晴了,蓝汪汪的,没什么云,但阳光照在雪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院子里传来「唰唰」的扫雪声,还有铁锹铲雪丶人们说话呵气的声音。看来大家都起得挺早,在清理自家门前的积雪。 石磊也推开门,准备拿工具帮家里扫雪。 一出门,冷空气扑面而来,虽然戴着调节器不觉得冷,但呼吸间还是带出一团团白气。 他刚拿起门后面的大扫帚,就看见一个人影正弯着腰,在自家东厢房门前和通往院门的路上卖力地扫着。 看背影,是阎解成? 石磊愣了一下。 阎解成?这小子能这么好心,主动来帮自家扫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心里疑惑,没上前去问,把手里的东西又放回原处,石磊就大步的去了东厢房。 刚进屋,就看到石鑫正趴窗户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扫雪,手里还捧着个烤红薯在啃。 「小鑫,外面怎么回事?阎解成怎么在帮咱家扫雪?」石磊好奇的问。 石鑫回过头,嘴角还沾着点红薯皮,笑道:「哦,那个啊。妈用一个烤红薯跟他换的。妈说天冷,不想让你和爹早起受累扫雪,正好看见阎解成在院里冲着咱家猛吸气,知道这家伙是闻到烤红薯的香味儿了,就问他愿不愿意帮忙扫雪,给个烤红薯。那家伙一听有吃的,屁颠屁颠就答应了。」 石磊一听,笑了。 一个烤红薯,换个大劳力扫雪,划算。 接着,石磊看了看屋里,并没有看到石山,不由得出声问道:「咱爹呢?不会还没起吧?」 「爹感冒了。」石鑫咬了口红薯,接着含糊地道:「昨晚上估计着凉了,早上起来就头疼鼻子不通气。妈给他熬了生姜红糖水,让他喝了躺着发汗呢,不让他起来。」 石磊皱了下眉:「严重吗?」 「看着还行,就是没精神,说话囔囔的。妈说捂捂汗就好。」石鑫回道。 石磊点点头,对自家妈用的生姜红糖水的偏方也没多否定,毕竟这也是有效果的。 只不过比起药来…… 下一秒,石磊他突然想起空间里好像有之前签到给的感冒药,是那种小白片,看着不起眼,但效果却是很好。 这样想着,石磊他转身又回了东耳房,装作从家里,实则从空间里找出了那个感冒药。 去掉上面的外文包装,只拿着药又回了东厢房,刚好看到刚要端着热水送去里屋的李秀菊。 「妈,我这有治感冒的药,效果很好。你去给我爹吃一片吧。」 李秀菊接过,看了看那白色的小药片,问道:「这哪来的?」 「放心吧,正规药。我爹不是难受得厉害,吃它好的快。」石磊语气肯定的回道。 李秀菊想了想,也是。 于是她端着水和药片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出来,道:「你爹吃了,说睡一会儿。」 「嗯,吃了药就多休息,好的快。」石磊应道。 这时,外面的扫雪声停了。 下一秒,阎解成搓着手,跺着脚跑到门口,扒着门框,眼巴巴地往里看,同时说道:「婶子,雪扫完了!路也通了!」 李秀菊从锅里拿出一个早就烤好,还热乎乎的大红薯,递给他,道:「解成,辛苦了啊。给你留了个大的,趁热吃。」 阎解成接过,烫得左手倒右手,脸上笑开了花:「不辛苦不辛苦!谢谢婶子!」 说完,抱着红薯,一溜烟跑回对门自家去了。 早饭是棒子面粥,咸菜,烤红薯,还有昨晚剩的饼子。 石山没起来吃,在屋里躺着。饭桌上就石磊丶石鑫和李秀菊三个。 刚吃完饭,石鑫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石磊的袖子,一脸兴奋的道:「二哥二哥!外面雪可厚了!咱们堆雪人去啊!」 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 至于为什么之前不去,而是现在喊石磊去? 主要原因,就是有石磊在,他的目的能达成的可能性更高。 就是吧,石鑫还是太低估当妈的对这件事的抵触了。 石磊还没说话呢,李秀菊就一盆冷水泼下来。 …… 第386章 大姐不在家 让人打消兴趣,举例是最有效的,尤其是当事人还曾经历过的,那效果更是更好。 「堆什么雪人!不知道会冻手啊!你看看你那爪子是太好了?忘记那一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又红又肿,痒得晚上睡不着直哭,还说要拿刀剁了的事了?忘了?」李秀菊语气平淡的说出了石鑫的黑历史。 石鑫听后小脸一红,不过也回忆起了那一年的情况,想到那个冻手的感觉,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袖子里。 石磊见状,强忍住笑意,不过却还是嘴角带笑。接着帮腔道:「妈说得对。玩雪是痛快,冻了手可受罪。你忘了你前两天和我说的你们班那个谁,手指头冻得烂了,好长时间都好不了,用点力气就会流血。」 石鑫想起同学那惨样,打了个寒颤,彻底打消了念头,小脸也垮了下来。 「那还能干啥呀?好不容易放假,下这么大雪……」 石磊也觉得有点无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平时周日让他出去他也不想出去,可是今天让石鑫这么一说,他反而有了想出去的心思。 屋里待着没事干,外面虽然冷,但是开阔啊。他想了想,道:「要不去大姐家转转?咱俩去看看大姐去,昨天不是说了今天去嘛。」 一听这话,石鑫眼睛瞬间就亮了,忙道:「好啊好啊!去看大姐!」 石鑫敢肯定,去了以后,他大姐一定会给他拿好吃的。 李秀菊正收拾碗筷呢,闻言瞥了一眼石鑫,道:「去看你姐行,别光惦记吃的!另外,帮我给你们大姐带点东西。」 说着,她擦了擦手,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用旧花布包着的包裹,递给石磊。 「这给你姐拿去。这是我给她肚子里的小孩做的小被子,用的新棉花。本来想过两天送去,正好你们去,就一起捎过去吧。」 石磊接过,捏了捏,确实软乎乎的。 「行,我俩知道了。」 「路上滑,别骑车了,走着去吧,慢点啊。」李秀菊叮嘱道。 「知道了。」 应着声,兄弟俩穿戴整齐的出了门。 石磊拎着包袱,石鑫跟在他身边,兴奋地东张西望。 雪后的胡同,一片洁白。路面上的雪也被早起的人们清扫到两边,堆成一条条雪垄,不过终究是有一些压实了的,那地方走起来打出溜的滑,所以走起来确实得小心。 所以本来距离并不是很远的路,两兄弟走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钟这才走到。 来到这大院,石磊刚进去,就看见前院屋檐下,一个穿着旧棉袄丶揣着袖子的老头正溜达着出来。 这老头,正是前天晚上石磊送红薯时,不信他,要亲自给他带路的那位大爷。 那老头这时也看见石磊他俩了,先是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接着他也认出来了,于是开口问道:「小伙子,又来找周军家的吧?」 「是啊,大爷。」石磊笑着回道。 「你来的不是时候,你姐不在家,一早出去了。周军陪着去的,上医院了。」大爷摇着头说道。 「医院!」 这个词,再加上老头这个摇头的动作,让石磊心里不免紧张了起来,脸上的笑没了,赶紧上前两步,追问道:「大爷,我姐怎么了?出啥事了?」 大爷看他着急,摆摆手,道:「别急别急,没啥大事。就是早上,周军媳妇出门,不小心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好在雪厚,垫了一下,看着是没啥事,自己也能走。但周军不放心,非拉着去医院瞧瞧,走了得有个把钟头了。」 摔了一跤! 石磊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大姐可是双身子,还是双胞胎,这要是摔出个好歹…… 「谢谢您了大爷!」石磊也顾不上多说了,道了声谢,拉着石鑫转身就往医院方向快步赶去。 「二哥,大姐没事吧?」石鑫也听到了,也慌了起来。 「不知道,去看看。走快点。」石磊眉头紧锁的回着。 因为担忧,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一路急赶着,很快两人就到了医院门口。顾不上喘口气,石磊就准备赶紧去找人。 然而他这刚抬腿,就看见姐夫周军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大姐石蕊,从门诊楼里慢慢走出来。 石蕊穿着厚棉袄,围着围巾,最明显的还是肚子,凸起的很明显,脸色红润,没有半点摔了一跤后的后怕样子。 「姐!姐夫!」石磊喊了一声,拉着石鑫就跑了过去。 「小磊丶小鑫?你们怎么来这儿了?」石蕊看见两人,有些意外。 「我们刚才去家里了,结果院里大爷说你们来医院了。姐,你怎么样?严不严重?」石磊回着话,眼睛上下打量着石蕊。 周军扶着石蕊,脸上还带着点后怕,道:「检查了,没啥大事。就是滑了一下,坐地上了,没磕着碰着。医生也说虚惊一场。」 石蕊也笑着安慰弟弟:「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就是你姐夫,大惊小怪,非要来。」 「小心点好,小心点好。」石磊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点,「那医生还说别的了没?」 周军看了眼石蕊,道:「医生说了,你姐这怀的是双胎,负担重,本来就要多注意。现在虽然没事,但往后得更加小心。」 「而且医生说,双胎一般会提前生。现在月份也快了,让咱们提前做好准备。所以在生产前就尽量就静养,别累着,别磕碰。」 石磊点点头,明白了。 也就是说,大姐接下来得在家老实待着,不能风风火火的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石磊放心了。 石蕊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于是开口转移话题,道:「小磊,你手里拿的啥?」 「啊,这个啊。这是妈给我侄子侄女做的小被子,见我俩要来,就让一起拿过来了。」石磊说着把手里的包袱举了举。 周军闻言,看得出那小被子是崭新的布料和棉花做的,心里也感动,说道:「让妈费心了。」 「没啥,妈乐意着呢。」石磊说着看看石蕊,问道:「姐,现在是回家吧?」 「嗯,回家。医院消毒水味儿太重,闻的我头疼。」石蕊说着就要走。 兄弟俩见状,陪着周军和石蕊慢慢走回家。 …… 第387章 二哥,我可饿了 一路上,石磊和石鑫一左一右,几乎是护着石蕊,生怕她再滑倒。周军更是紧张,一只手牢牢扶着石蕊的胳膊,眼睛不停看着地面。 好不容易挪到家,把石蕊安顿到床上坐好,石磊又去倒了热水。石蕊则迫不及待的去看棉被,蓬松柔软的触感让她很是开心。 「妈的手艺真好。」石蕊摸着被子,脸上带着笑。 「是啊,妈这手艺是我见过最好的。」周军也附和道。 石磊这时拿了热水过来,递给石蕊后,笑道:「这话你们得当着妈的面说啊,她听了肯定高兴。」 「等妈来了,我肯定还得夸咱妈的。」石蕊接话说着也笑了。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笑过之后,石磊也就打算走了,大姐是没事了,但是也得休息,他和石鑫留在这里,只会让大姐休息不了。 「姐,姐夫,我和小鑫得回去了。妈还不知道这事,我得回去跟她说一声,这事情可不能瞒她。」 石磊说着就要带着石鑫走。 「急啥,留下吃饭!上次不都说好了!」石蕊说着要起身。 「别,姐,你可躺着别动!」石磊赶紧按住她,劝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静养。饭我们回去吃。等以后,我和小鑫再来蹭饭。」 「小蕊,听磊子的。你今天受了惊吓,好好歇着吧。」周军也劝说道。 石蕊见他们态度坚决,也只好作罢,但还是叮嘱道:「那行,你们路上小心点。改天一定来啊。」 「一定来。」 从大姐家出来,走出一段距离,石鑫才小声说:「二哥,刚才吓死我了,还好大姐没事。」 「嗯,没事就好。」石磊也松了口气。 刚才听说摔跤,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哪怕是现在想想,还是后怕。 以后啊,得是辛苦姐夫了。 回到家,李秀菊正在收拾屋子,石磊把包袱皮递还给她,然后道:「妈,被子给大姐了。不过……大姐早上出门不小心滑了一跤,姐夫不放心,带去医院检查了。」 「什么?摔了?」李秀菊没等说完,就惊吓着打断追问。 石磊那里刚要张嘴,结果李秀菊的话又抢先了一步。 「严不严重?人怎么样?孩子没事吧?你说小蕊这丫头,这么大的姑娘家了,马上都当妈了,怎么……」 「妈你先别急!」石磊赶紧大点声打断他妈的念叨,然后赶紧的把剩下的话说完。 「检查了,没事,一点没磕着碰着,就是吓了一跳。医生说大姐怀的双胎,生的时间要早,接下来需要静养,还让提前准备着。」 李秀菊捂着胸口,连声道:「他老周家祖宗门保佑,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静养,对,是该静养……」 她念叨着,忽然抬头,还是放不下心的担忧表情。 「不行,我得去看看!不去看看,我这心里不踏实!」 说着,她一解围裙,拿上厚衣服就要出门。 「妈,我和您一起去?」石磊问了一句。 「不用,你留家里,看着点你爹,还有小鑫。我去看看就回来。」李秀菊说着,人就冲出门去了。 「知道了妈,您慢点,路滑。」石磊应着声,心想他大姐待会儿绝对得被妈一堆念叨。 正这样想着呢,就见一个身影又冲出去了,只留下一句:「二哥,我陪妈去一趟。」 石磊:…… 「小王八蛋,跑的够快的。」 低声念了一句,石磊也就去忙他的了。 至于忙什么? 家里现在只有他和他爹,他爹还睡的那么沉,那自然是给家里添点好东西来改善伙食了,这不是经常每周的周末都干的事嘛。 时间一晃,就快到中午了。 见出门的两人还没回来,石磊决定去做饭了。 就在他这刚起身准备去小厨房的时候,屋门被推开,石鑫一个人丶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回来了。 「妈呢?」石磊问道。 石鑫搓了搓自己的冻的有点麻木的脸,回道:「二哥,妈说她不回来了,要留下照顾大姐,午饭让咱们自己解决。」 「你呢?待会儿还回去吗?」石磊又问道。 「不了,我饭量大,一个人就吃两份口粮。二哥,你要做什么吃啊?我现在可饿了。」石鑫笑嘻嘻的说着,肚子还很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石磊:…… 石鑫这话,他信,不过只信一半。他敢说,石鑫会回来,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做饭舍得。 自家随便吃,再加上他做饭舍得,对石鑫来说,这就是根本拒绝不了的诱饵。 点点头,他也没准备揭穿。 「我去厨房里看看有什么,再决定做什么吧。」 说着,石磊他拿起围裙系上。 进了厨房后,看了看家里有的。有囤了还没吃多少的大白菜,有他刚放的鸡蛋和挂面,以及半罐的猪油。 就这些东西,石磊也不准备做多麻烦的东西了,就做白菜鸡蛋炝锅面吧。 锅里放点猪油,烧热,磕入两个鸡蛋,煎得金黄,用锅铲铲碎。 然后放入切好的白菜帮子翻炒,炒软了再下白菜叶,加酱油丶盐调味。 倒入开水,水开后下入手擀面。 等面快熟了的时候,再撒点葱花,淋点香油。 热腾腾,香喷喷的一大锅炝锅面就做好了。 一旁看着的石鑫,看着锅里的那一层油花就觉得好吃。 就他二哥这顿饭放的油,他妈能做三天的饭。 「小鑫你自己盛,我先给爹送去。」 说着,石磊把盛好的一碗端进里屋给了石山。 石山靠着床头,状态还是没多好,还有些蔫蔫的,不过比起早上的时候好多了。 接过碗,闻了闻,笑道:「嗯,香。小磊你手艺不错啊。」 「爸,你趁热吃,发发汗,吃完了喊我一声,我来把碗收了,顺便把药给你拿来,吃了再睡一觉,明天准能好。」石磊说道。 「行,听你的。你也快去吃吧,不然小鑫都给你吃光了。」 「好。」 …… 第388章 你可别再病了啊 石磊退出来后,石鑫已经在堂屋的饭桌上开吃了,桌上还有一碗,那是帮他盛出来的。 坐下后,石磊慢条斯理的吃着,而石鑫大概是饿了,吃得呼噜呼噜响,一大碗面很快下了肚,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二哥,真好吃啊!」石鑫满足地抹抹嘴。 「吃饱了就行。」石磊自己也吃了一碗。 google搜索twkan 味道还行,挺家常的。 只是吃饱了,看着桌上那油腻腻的碗筷,再想到锅里的,石磊就不想动弹。 于是,石磊扭头看向石鑫,道:「小鑫,我做饭,你刷碗,合理吧。」 「啊?合理……吧。」石鑫苦着脸,也是不情愿。 「快去,我收拾桌子。哦,记得拿着水和药去屋里,让爸把药吃了,再把爸的空碗拿出来。」石磊懒洋洋的补了一句。 「哦,知道了。」 应着声,石鑫还是起身去了。 进了屋里,石鑫把水和药给了石山,见碗里还剩半碗,他摸了摸肚子,道:「爸,你怎么没吃完啊?这面条不吃完可就坨成一个了。」 石山这时刚就着水把药吞了,闻言看了一眼石鑫,笑了笑,道:「生着病呢,胃口不好,剩下这些你吃了吧。」 「爸,你真不吃了?」石鑫觉得自己还能吃,但是他得确定他爹是真的吃饱了才行。 「不吃了,快吃吧。在这儿吃了,不然让你二哥看见,肯定得说你。」石山笑呵呵的说着,把碗拿起来直接放石鑫手里。 见石山这么说,石鑫也没再拒绝,说了句「谢谢爸」后,拿起筷子就唏哩呼噜的快速的吃完了。 吃完后,石鑫打了个饱嗝,道:「爸,你接着歇着吧,有事喊我俩就行。」 说完,石鑫出了屋,见石磊正在擦桌子,道:「二哥,爸吃了药了。」 石磊闻言「嗯」了一声,就继续干活了,石鑫也去小厨房刷锅刷碗去了。 一会儿过后,石鑫干完活,在屋里转了两圈后,实在无聊,听着外面传来其他人的欢呼声,越发的待不住了。 「二哥,我出去玩会儿,不堆雪人,就看他们堆!」 「行,别玩太久,别把衣服弄湿了。」石磊叮嘱了一句,就继续忙自己的了。 「知道啦!」石鑫应着声就兴冲冲跑出去了。 至于石磊忙什么? 虽然他在这里坐着闭目养神,但是实际上他的精神已经在空间里忙活起来了。 比如,让生活机器人把生蛋树上的蛋给摘了,把种植田里能摘的瓜果蔬菜给采了,让生活机器人给他做点好吃的。 等忙活的差不多了,他就从空间里拿了一本小说看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门被推开的动静让他回过了神来。 抬起头,石磊就看见石鑫的身影,小脸通红着。 热的还是冻的?不对! 那种红不太正常,石鑫的状态也有点发蔫。 石鑫刚走过来,石磊抬起手一摸他额头——好嘛,滚烫。 「你发烧了!」石磊说着就是心里一沉。 肯定是下午跑出去疯玩,出汗又着凉导致的。 「我头疼,二哥,身上没劲儿。」石鑫耷拉着脑袋的说着,他觉得他应该是吃他爹那半碗面吃的,被传染了。 可是石鑫不敢说,他觉得他说了,他二哥肯定会说他,等他妈回来也得说他。 石磊起身去拿了感冒药,倒了杯水递给他,道:「把药吃了,去屋里跟爹做个伴去吧,记得盖好被子。爹刚好点,你又病了,真是……」 石鑫乖乖吃了药,脱了外衣,爬到里屋床上,挨着石山躺下。 石山听到了动静,也知道了情况。伸手摸了摸小儿子的额头,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石磊给他掖好被角,见石山那样子,宽慰道:「没事,吃了药了,睡一觉,出身汗就好了。」 安顿好石鑫,石磊坐在堂屋,有点头疼。 当爹的和家里的老小都病了,大姐又摔了一跤。 他怎么感觉这场和他家犯冲呢? ———— 傍晚时分,李秀菊回来了,脸上带着疲惫,但神情放松了不少,手里还拎着出门时没有的东西,一看就是大姐和姐夫孝敬的。 「妈,回来了?大姐现在怎么样?」石磊说着迎上去把他妈手里拎的东西接了过来。 「没事,好着呢。我让她躺着,啥也别干,你姐夫也陪着呢。」李秀菊脱下外套,搓了搓冻僵的手,看了看屋里,没见其他人,出声问道:「你爹和小鑫呢?」 「爹好点了,还在屋里。小鑫……」石磊苦笑一下,「下午跑出去疯玩,估计着凉了,发烧,刚吃了药睡下。」 李秀菊一愣,随即无语地拍了下额头,轻声道:「这爷俩……真不让人省心!一个刚好点,另一个又倒下了!」 说着,她走进里屋看了看,出来后对石磊道:「小磊你可得注意点,别也感冒了。这一个两个的,伺候不过来。」 「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石磊说道。 关于这一点,他十分有自信。 晚饭是李秀菊做的。 熬了小米粥,热了饼子,又炒了个醋溜白菜。 吃晚饭时,石山已经自己出来了,脸色比白天好多了,眼神也有了精神,就是胃口还不太好,喝了小半碗粥,吃了小半个饼子就放下了。 倒是石鑫,虽然还发着烧,小脸红扑扑的,但胃口并没有变差。喝了一大碗粥,吃了一个半的饼子,就着醋溜白菜,吃得鼻尖冒汗。 李秀菊要不是摸他额头还是有点热,都觉得这孩子一点病都没有了。 「这孩子,生病了还能吃能喝的。」李秀菊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能吃好。能吃能喝身体才好的快嘛。」石磊笑道。 「这倒是。」 说着李秀菊想到了什么,接着出声道:「和你们爷仨说一下啊,从明天开始,我早上早点过去你小蕊那儿。她得静养,周军还得上班,家里没人照看不行。我早上过去,晚上等周军下班回来我再回。家里的晚饭,就晚点做丶晚点吃了。」 石山听后,出声道:「不用这么麻烦,你来回跑太累,晚上饭我来做就行。」 李秀菊看了他一眼,也没反对。 「行,那就交给你了。不过可得注意点,实在没办法,不行就热一下剩饭就行。」 「放心吧。」石山说道。 不就是做饭嘛,看他大儿子是厨师,二儿子做饭也好吃,他这个当爹的还能差的了? …… 第389章 这场雪,冻病了挺多人啊 石山对自己做饭有信心,石鑫脑子晕晕的也没多想。 而石磊呢,也不在乎,反正不好吃他就不吃了,回去自己去吃好吃的也一样,他又不会委屈了自己。 「也不知道大姐什么时候生?」 正这样想着呢,石磊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由得出声问道:「妈,大姐要静养,那她工作咋办?请假吗?不能请那么久吧?」 「请假?请什么假。找人顶岗呗。供销社的工作,就她那个岗位,好多人盯着呢。而且她领导也知道她这情况,早就通过气了,让她找好顶岗的人,办个手续就行。等生完孩子,休完产假,岗位再还给她。这事常见的很,没事。」李秀菊回道。 石磊听后也反应过来了。 确实。这年头,正式工岗位难得,但怀孕生孩子也是大事,这种临时性的「顶岗」算是约定俗成的解决办法。 google搜索twkan 虽说这种办法不合规吧,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至于有没有不开眼去举报的?除非是想全家人都不想好过了,不然没人这么缺心眼的。 就是不知道大姐她找没找好靠谱的人了。 ———— 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石磊来东厢房吃早饭时,发现石山和石鑫都坐在桌边了。 石山脸色恢复了正常,虽然还有点咳嗽,但精神头足了。 石鑫脸上的潮红也退了,摸摸额头,也不烫了,正捧着一碗粥「吸溜吸溜」喝得欢实,完全看不出昨天病恹恹的样子。 「病都好了啊。」石磊笑呵呵的说道。 「好了好了,睡一觉啥事没了。」石山中气也足了。 「二哥,我没事了!」石鑫咧着嘴笑。 李秀菊看着这爷俩,没好气地说:「好了就行。今天都给我老实点,别再折腾病了。吃饭!」 吃过早饭,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李秀菊也收拾了一下,带着点给石蕊补身子的东西,匆匆出门了。 石磊这里悠哉的刚到仓库,发现罗姨和陈大牛的状态都不太好。 罗姨眼下有点发青,不住地打哈欠。陈大牛更明显,鼻子囔囔的,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显是感冒了。 「早啊。你们这是咋了?」石磊放下挎包,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问。 「哎,别提了。都是那场大雪的事,我那小孙子哪怕注意着,结果还是发烧了,那个哭啊,只有我跟他妈抱着才好点,只能轮流抱着哄了,实在是休息不好。真是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啊。」罗姨说完,又重重的打了个哈欠,眼角也都有眼泪了。 陈大牛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也是因为这场大雪感冒了。昨天就开始难受,鼻子不通气,吃了药也没好多少。」 石磊了然。 这场大雪,气温骤降,生病的人果然多了。 他想起自己的药的效果,便对陈大牛说:「大牛,我这儿还有点感冒药,本来是带了给我爹吃的,他和你一样的情况,但是他说好了,不吃了。你要不吃一片试试?」 陈大牛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试试。小磊你这药多少钱?」 「提啥钱,几片药而已,反正没人吃也得放过期。」石磊从包里(实际从空间)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陈大牛。 如果只是一片,陈大牛也就收下不说什么了。但是这么一包药,哪怕只有六片药,他也做不到白要。 于是,面对陈大牛非要给钱,不然就不要的样子,石磊推辞不过,象徵性地收了一毛钱,陈大牛这才就着手里的热水把药吃了。 「罗姨,你要是困,就趴桌上眯一会儿。这一上午估计也没啥人来。」石磊对罗姨道。 天这么冷,除非必要,谁愿意出来领劳保。 罗姨确实困得不行,也没客气:「行,那我眯瞪会儿,有什么事需要,你就叫我。」 说要,把棉袄裹紧,胳膊往桌上一趴,没一会儿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陈大牛吃了药,也觉得有点发困,也和罗姨一样裹紧棉袄,桌上一趴,很快就睡着了。 而这一上午,仓库安安静静,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和罗姨轻微的鼾声,并没有人来打扰。 中午下班铃响,罗姨也醒了,精神好了不少。陈大牛脸色也好看了些,鼻子似乎通气了一点。 「小磊你那药真管用,我现在觉得好受多了,头也没那么疼了。」陈大牛说话还有些瓮声瓮气,但语气轻松了不少。 「管用就行。」石磊笑笑。 三人去食堂吃了午饭,回来就继续烤火,闲聊。 陈大牛吃了药,道:「小磊,你那药的效果是真好啊,我感觉我再吃一片就能好了。这剩下的,回家刚好给我爸妈他们吃。」 「大牛这就是治着凉感冒的,可不能乱吃啊,是药三分毒呢。你还是领着去看看大夫吧。」石磊说道。 他这药可不是万能药,万一吃了没用,或者吃坏了人,那就有问题了。 「我知道的,我带我爸妈看了,就是冻感冒了。」陈大牛说着给自己又添了点热水,然后接着道:「不瞒你说,就我那大院,前天晚上冻病了好几个,院里那个在医院上班的,也冻病了。这鬼天气,太冷了。」 罗姨也叹口气,道:「可不是嘛。这场雪下得,是时候,可也真够人受的。我们院也有两个咳嗽的。老人孩子,最经不起冻。小磊,你们院咋样?病的人多不?」 石磊想了想,摇摇头:「我没太注意。应该……不多吧?」 而在心里,想的却是,院里那些「禽兽」,一个个身强体壮丶心思活络的,估计没那么容易病。 不过这话不能说。 下午下班,石磊和石山一起骑车回家。 快要到南锣鼓巷的时候,石山忽然道:「小磊,你先去你姐那儿,接一下你妈,她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天黑了,那时候路滑。我回家做饭。」 石磊点头应下:「行,爹你先回,我去接我妈。」 话落,两人分头,石磊骑车去了大姐家。 …… 第390章 石磊:我要篡位 石磊他到大姐石蕊家的时候,姐夫周军刚好下班回来。 石磊说明了来意,周军听后直拉着石磊不让走,非让两人留下吃饭。 最后还是李秀菊发了话,石磊才从他这个姐夫的手里逃离。对此,石磊只能说他这个姐夫是真心的,手劲儿也是真大。 随后又说了两句,李秀菊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跟石磊走了。 石磊用自行车驮着李秀菊,小心翼翼地往回骑。 路上有冰,他可不敢骑的多快。 本书由??????????.??????全网首发 等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像是糊味,又像是夹生的味道。 石山系着围裙,正在厨房忙活。看见他们回来,擦了擦手,有点不好意思:「回来了?饭马上好,熬了棒子面粥,热了饼子。」 等饭菜上桌,石磊看着自己面前那碗所谓的「棒子面粥」,沉默了。 这……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稍微浑浊点的热水。 棒子面显然没搅匀,有的结成小块沉在碗底,上面是清汤寡水。饼子倒是热的,但边缘有点焦黑。 石鑫看着碗里的粥用筷子搅了搅,下面的小块被搅动浮起,也让石鑫看到了面疙瘩有糊的。 「爸,你这粥是不是熬的太稠糊了底,你觉得不对又往里加了水,结果加多了,就成这样了?」 石山听的老脸一红,石鑫确实是猜对了,不过他还是强自辩解道:「你懂啥!我这是……这是把明天早上的也一起做出来了!多加点水,明早一热,稠乎!」 石鑫撇撇嘴,没再说话,但那小表情明显写着「不信」。 石磊也没说啥,端起碗,对付着喝。 一口下去,难喝。 忍忍,再喝一口,还是难喝。 面无表情的喝着,石磊看着他爹那有些愧疚的样子,心里叹了口,努力的去想这顿饭的优点。 比如:粥是稀了点,但好歹是热的。饼子焦的地方掰掉,也能吃。 李秀菊看着那碗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啥也没说,默默吃起来。 吃完饭,石磊回自己屋前,悄悄塞给石鑫两根手指长的肉乾,压低声音道:「晚上要是饿了,垫垫肚子。」 石鑫眼睛一亮,赶紧揣进兜里,小声道:「谢谢二哥!」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上容易饿,那清汤寡水的粥,肯定不顶事。 第二天,周二。 石磊来东厢房吃早饭时,发现昨晚剩的「稀粥」不见了,锅里是新熬的丶浓稠适中的棒子面粥。旁边还有热好的饼子和一小碟咸菜。 不用说,这个粥肯定是李秀菊早上起来「补救」过了。 石山看着那锅稠粥,挠了挠头,忍不住嘀咕:「咦?昨晚剩的那些粥,热了热,剩下的水汽一蒸发,刚好就变成这样了?看来我昨晚水也没加太多嘛,还是有经验的。」 他脸上露出点「原来我做得还不错」的欣慰表情,似乎对接下来的晚餐重燃了信心。 石磊默默喝粥,心里却在盘算着,看他爹这架势,今晚的晚饭,怕是又指望不上了。要不……晚上自己「篡位」,把做饭的活揽过来?虽然他做饭大手大脚,但保证好吃啊。 石鑫一边啃馒头,一边偷偷瞄他爹,小脑袋里也在转。 「今晚的晚饭……要不我来做?虽然没做过,但看妈做了那么多次,好像也不难。至少,肯定不会做成昨天那样!我有这个自信!」 李秀菊则快速地吃着早饭,心里想着:今晚我得早点回来。做饭这个事还是别指望老石家这爷仨了。老大不在跟前,老二太浪费,老三新手更别提,当家的……唉,算了,懒得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早饭在各自的心思中结束。 石山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似乎准备晚上大展身手。石磊想着晚上怎么「自然」地接过做饭重任。石鑫琢磨着晚上要做什么菜。李秀菊打定主意要早点回家。 新的一天,就在这种微妙而充满生活气息的「算计」中开始了。 ————(一天的无所事事)———— 下午,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工人们从各个车间涌出,说笑着,推着车,奔向厂门。 石磊收拾好东西,锁好仓库门,也随着人流往外走。 到了厂门口,他一眼就看见推着自行车等在那里的石山。 石山这时也看见了石磊,出声招呼道:「小磊,这儿呢!」 石磊走过去,没等石山开口说些什么,就抢先道:「爸,我今儿有点事,得先走一步。您一会儿去大姐那儿接我妈吧。」 石山听后愣了一下,也没多想,毕竟石磊这种「单独行动」的情况又不是一两次了,点点头,道:「行,你去忙你的。我去接你妈。你路上慢点啊。」 「知道了。」石磊应了一声,跨上自行车,脚下一用力,车子就窜了出去,很快汇入下班的人流,不见了踪影。 石山看着儿子急匆匆的背影,心想看来今天真的是急事,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二儿子这么着急的赶路。 摇摇头,他也骑上车,朝大女儿家的方向慢慢蹬去。 一边骑,一边想着晚上做点啥? 昨晚的粥被嫌弃了,今晚怎么也得露一手,挽回点面子。他记得俩儿子都挺爱吃他们妈做的醋熘白菜,要不……他也炒个醋溜白菜? 然后吸取昨天失败的经验,再熬点稠乎的棒子面粥,到时候他就说这才是他真正的本事,昨天那是手生。 这样的话,面子肯定能挽回的回来。 「嗯,就这么办。」 这样想着,石山也骑的加速了,早点把人接回去,他也好早点大显身手。 另一边,石磊骑得真是有史以来的最快了,可见他的事有多重要。 至于什么事? 其实就是他得早点回家做饭。 他实在不想再吃他爹那「别具一格」的晚餐了。 就在今天早上上班的路上,他可是亲耳听见他爹小声嘀咕晚上要做啥,那跃跃欲试的语气,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为了全家人的胃着想,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没错,家里晚饭大厨的职位,他爹把握不住,还是让他篡位吧。 …… 第391章 猪肉丸子炖粉条 一路猛蹬,冷风刮在脸上生疼,但他也顾不上了。他必须赶在他爹接上他妈回来之前,把饭做好! 不然到时候他妈一回来,他和他爹都得往后稍。 气喘吁吁地冲进四合院,把车一停,开锁的时候,钥匙都差点没插稳。 进了门,屋里冷冷清清,他是第一个回来的。 很好,今晚的「厨位」,他篡定了。 稍微松了口气,石磊就立刻开始忙活。 时间紧,任务重,做太复杂的来不及,也容易惹的他爹妈怀疑。 什么?石鑫怀不怀疑? 石鑫有好吃的就行了,怀疑也是他吃完了之后的事了。 此刻,石磊的脑子飞快的转着,他要做一道简单丶快捷丶又解馋的硬菜。 那就是,猪肉丸子炖粉条。 主食嘛,那就是二合面的馒头,这个是现成的。他空间仓库里有二合面馒头的存货,都是蒸熟还热乎着放进去的,现在拿出来直接吃刚好。 至于他爹妈问起的话,他就说回来路上买的,反正这个挺常见的。 这样想着,石磊做好决定了。 穿好围裙,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已经剁成馅儿的五花肉,差不多两斤。又拿出几个鸡蛋,一把红薯粉条,还有葱姜等调料。 他挽起袖子,开始剁肉馅,咚咚咚的剁肉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别问为什么肉馅还要剁?问就是做戏做全套。 剁了半分钟装了装样子,他就停下进行下一步了。 加入切碎的葱姜末,再磕入两个鸡蛋,加点酱油丶盐丶一点点白胡椒粉,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打,直到肉馅上劲,黏糊糊的。 这边肉馅准备好,那边大锅坐上水,烧着。 趁着烧水的功夫,他把粉条用温水泡上。 想了想,又拿了点白菜叶子撕成大块备着。 水开了,他用手挤出一个个圆溜溜的肉丸子,下到滚水里。 丸子遇热很快定型,颜色变白,在沸水里沉沉浮浮。 等丸子全部下完,煮到七八分熟,他用笊篱捞出来,放在旁边的大碗里备用。 锅里煮丸子的原汤留着,撇去浮沫。把泡软的粉条和撕好的白菜下进去,加盐调味。 等白菜煮软,粉条煮透,再把丸子倒回去,一起咕嘟几分钟,让味道融合。 最后撒上一把葱花,淋上几滴香油,一大锅热气腾腾丶香气四溢的猪肉丸子炖粉条也就做好了。 乳白色的汤汁里,粉条晶莹,白菜软烂,肉丸子圆滚滚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石磊擦擦额头的汗,看看天色,时间刚刚好。 他刚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盖好盖子保温,就听见院门响,然后是石鑫急匆匆跑进来的脚步声。 下一秒,屋门推开,石鑫进来后就一头冲进小厨房,然后就看见系着围裙丶站在灶台前的石磊。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石鑫的眼睛就亮了。 「二哥,今晚你做饭!」石鑫语气里压不住的欣喜。 「嗯,我做的。」石磊点点头,而后掀开锅盖一角,让香气飘出来。 石鑫深深吸了一口那浓郁的肉香,脸上顿时露出幸福又放松的表情,而后长长舒了口气,道:「不是爹做饭就行。刚才我回来,我还以为爹做饭呢,可吓死我了。」 他可是记得昨晚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粥」,还有他爹信誓旦旦今晚要「一雪前耻」的样子。 现在看到是二哥掌勺,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紧接着,他的视线就被锅里那满满一大锅肉丸子吸引住了。 一个个圆润饱满的肉丸子,在汤汁里半沉半浮,旁边是吸饱了汤汁丶油亮亮的粉条和白菜。 视觉丶嗅觉的满足,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肚子里「咕噜」叫了一声。 但随即,他又担心起来,小声道:「二哥,你这肉丸子用这么多肉,妈回来肯定要说你铺张。」 石磊无所谓地笑了笑,一边脱围裙一边道:「说就说呗,又不是第一次挨说了。反正做都做了,肯定能吃到肚子里就行了。」 石鑫想想也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挨说两句,能换来这么一顿好吃的,值了! 说着,两人出了小厨房,开始等着两位大家长回来了。 也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石山和李秀菊说话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推开,两人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石山一进门,就要往厨房去,嘴里还说着:「你们等着,我今晚……」 「爸,妈,你们回来了啦,饭我已经做好了,洗洗手就能吃了。」石磊打断石山的话说道。 石山脚步一顿,愣住了:「做好了?」 石鑫在一旁补充:「嗯,二哥做的可香了!」 李秀菊脱下围巾,看了看石磊,又瞥了一眼一脸馋样的石鑫,她不用猜都知道,今晚的晚饭肯定「很丰盛」。 不过她也没说破,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去挂外套。 石磊一边起身往厨房去端饭,一边道:「我忙完就回来了。结果看你们都没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把饭做了。」 石山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本来打算大展身手的,但看看儿子,又闻了闻空气里的香味儿,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嘟囔了一句:「做了就做了吧,我也省事了。」 话落,石磊和石鑫就把晚饭端了出来。 石山和李秀菊看着那满满一大盆猪肉丸子炖粉条,还有旁边还一筐一看就喧软的二合面馒头,哪怕饶是心里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 这分量,这馒头,也太实在了! 尤其那丸子,这得用了多少肉啊! 石鑫偷偷瞄着父母的脸色,心里有点打鼓,为石磊捏了把汗。 石磊却像没事人一样,坦然地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夹了一筷子粉条和白菜,又舀了两个肉丸子放进自己碗里,说了声「爹,妈,吃饭」,然后就大口吃了起来。 丸子弹牙,粉条爽滑,白菜清甜,汤汁浓郁,配上喧软的馒头。 一口下去,当真是满满的幸福感。 石山和李秀菊见状也吃了起来,没有石鑫预想中的唠叨和责备,只有安静地吃着饭,以及下筷子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石鑫看着父母没说话,心里那点担心终于消散,也欢快地大口吃起来。 一时间,屋里只有吃饭的声音,和偶尔筷子碰碗的轻响,气氛竟然有种难得的和谐与满足。 …… 第392章 李秀菊:要保密 饭桌上,碗筷碰撞的声音很轻,但是却频繁。 而大盆里的猪肉丸子丶粉条丶白菜,却是消失的很快。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吃了一会,肚子里的馋虫暂时被安抚,安静无人说话的情况也消失了,毕竟这么安静的吃饭,可一点不像石家的情况。 这时,李秀菊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停下筷子,看向爷仨,开口道:「有件事,我跟你们说一下。」 三人都抬头看她。 「要是院里有人问起小蕊,打听她的情况,你们就说不知道,或者说她挺好的,别的不用多说。」 李秀菊语气平静,但带着几分严肃丶认真。 「特别是她请假休息丶找人顶岗的事,别往外说,一句都别提。」 石山点点头:「知道。小蕊的工作,让她自己安排好,咱们都别掺和。」 石磊咽下嘴里的食物,说:「妈,放心吧,咱院里的人,也没几个想来找我说这个的。」 就他那嘴,院里有名的毒,这种事他更不会客气。 石鑫也用力点头,嘴里嚼着肉丸子,含糊的道:「我不说!」 李秀菊见他们都听进去了,也就继续吃饭了。 「只要自家人嘴巴严,这事短时间应该传不出去。」 李秀菊她是这样想的。 ————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吃过早饭,各自忙了起来。 石山和石磊上班,石鑫上学,李秀菊收拾完碗筷,也匆匆出了门,往大女儿家去了。 对门的三大妈正在门口扫地,看见李秀菊急匆匆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好奇。 这老石家的,连着两天一大早就出去,一整天不着家,这是忙啥呢? 不过她也只是心里嘀咕一下,手里活也多着呢,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忙自己的去了。 到了下午,日头还有几分稍足,院里没事的妇女们又聚在避风的地方,一边做针线活,一边扯闲篇。东家长西家短,永远是她们最热衷的话题。 聊着聊着,有人说起:「刚才我想去石家借个顶针,敲了半天门没人应。这李秀菊,从早上出去就没见回来,也不知道忙啥呢。」 三大妈正好在旁边纳鞋底,闻言接了一句:「可不是嘛,我看老石家的,这两天都是一大早就出门,天擦黑才回来。神神秘秘的。」 「能干啥去?」另一个妇女撇撇嘴,道:「我看啊,准是去她闺女那儿了。她大闺女不是怀着孕嘛。估计是快生了,当妈的不得去照看着?」 「快生了?」有人惊讶,「不能吧?我记得她怀上还没多久啊?」 「嗨呀,一看你就最近没看着过老石家大闺女,那肚子大的呦,还看就是双胞胎,那是要早生的。」有人解释着,脸上有着对一胎生俩的羡慕。 这时,之前说话那妇女压低声音,道:「而且我和你们说啊,我上午去供销社,本来想找石蕊问问,看有没有不要票的处理品。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说她昨天就没来上班!我一琢磨,这突然就不来了,不是要生了是啥?肯定是身子重了,在家养着呢!」 「哎哟,要真是这样,那她那份工作咋办?正式工岗位,可不能丢啊!」 「还能咋办?找人顶岗呗!等生完孩子,休完产假,再回去上班。不都这样嘛。」 「啧啧,那可是供销社的好岗位啊,清闲,福利好。不知道找谁顶岗,这可是个大人情,能得好处的。」 「谁说不是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热火朝天。 贾张氏揣着手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似在晒太阳没参与,实则竖着耳朵,把她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 石蕊要生了?找人顶岗?供销社的正式工岗位? 贾张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她心里飞快地打起了算盘。 她儿媳妇现在也怀着呢,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在街道糊纸盒那点收入,也是有一回没一回的,根本不够干啥的。 要是能去顶石蕊的岗,哪怕只干两个月,那也是正经工作,有工资,有福利,说不定还能捞点别的油水! 等石蕊生完孩子丶休完产假回去上班,她儿媳妇也差不多该生了,时间正好! 这情况,在她看来就是老天爷的安排。 对!就这么办! 她得去说道说道! 大家邻里邻居的,有这种好事,不得先紧着院里人? 她老贾家多困难啊,秦淮茹又怀着老贾家的种,石家能帮衬一把,那是应该的! 贾张氏打定主意,决定必须得第一个去找老石家说道说道。 一段时间后,日头西斜,唠嗑的妇女们也都散了,贾张氏也扭身回了中院自家,但她没进屋,而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自家门口,一边纳着鞋底子,一边拿眼梢时不时瞟向前院石家的方向。 她在等,等李秀菊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傍晚,此时天色渐暗,院里上班的也都到了下班的时间,离家近的,此时都有到家的了。 这时,坐了许久的贾张氏有点坐不住了,脖子也都伸酸了。 就在她想着今天是不是没可能时,前院传来了李秀菊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听到这个动静,贾张氏精神一振,那李秀菊可算是回来了! 她立刻放下手里那一下午纳了就几针的鞋底子,拍拍身上的土,迈着小脚就往前院去了。 而前院,李秀菊刚打开自家门锁,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贾张氏就凑了过来。 「他婶子,回来了?」贾张氏笑得一脸褶子,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 李秀菊回头看见是她,心里有点腻味,但面上不显,点点头:「嗯,刚回来。贾家嫂子,有事?」 「没啥大事,没啥大事。」 贾张氏说着,很自来熟的进了屋,然后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笑呵呵的道:「就是过来串串门,唠唠嗑。这两天没见着你,忙啥呢?」 李秀菊闻言不禁心里冷笑,就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 第393章 李秀菊:哪个大嘴巴传的这么快 一边脱着外套,李秀菊一边冷淡的回道:「没啥,瞎忙。」 「哎哟,咱们邻里邻居的,有啥事可别见外。」贾张氏说着往前凑了凑,而后压低声音,内容一边,道:「我听说……你家小蕊,是不是快生了?身子要紧不?」 李秀菊动作顿了顿,心里顿时明白了。 昨天她还告诉一家人要保密,结果不知道被院里的人打听着了,还大嘴巴似的传得那么快。 心里对传话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她却是没什么表情,回道:「劳您惦记,小蕊挺好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就好,那就好。」 贾张氏搓搓手,见李秀菊没有细说的样子,她只好自己选择切入正题了。 「这怀了身子,是得多休息,工作上的事可不能操劳了。我听说……她那工作,得找人顶一顶?」 李秀菊没接话,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等着她的下文。 贾张氏见她不吭声,只得自己接着往下说:「他婶子,你看啊,咱们都是老邻居了,这么多年,处得跟一家人似的。有好事,那不得先想着自己人?」 李秀菊:呵忒,脸皮可真厚的。 心里一边骂着,表面一边毫无变化的保持着继续干活。 贾张氏见李秀菊这个样子,心里的火气也开始升起来了,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强压怒火的继续道: 「她婶子,我家淮茹你也知道,也怀着呢。但她年轻,身体好,闲不住。街道那点活,挣不了几个钱。你们小蕊那岗位,清闲,又体面。我的意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让淮茹去顶几个月,咋样?等小蕊生完孩子回去上班,淮茹也差不多该生了,时间正好!这不多两什么美,哦,两全其美嘛!」 李秀菊擦桌子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贾张氏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里一阵反胃。 这话她还真说得出口! 让一个怀孕好几个月的儿媳妇,去顶别人的岗?这是生怕秦淮茹怀孕期间过得太舒服?还是那几个月的工资比她未来的「孙子」都重要了了? 「贾家嫂子,你是不是说错了啊?我还以为你想顶岗上班呢,结果你怎么让你那怀着孕的儿媳妇去啊?」李秀菊放下抹布,一副被震惊到的诧异语气说道。 贾张氏听后赶紧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这不是家里人对我孝敬嘛。尤其淮茹,那真是怕我累着。」 「秦淮茹啊。她不是也怀着孕吗?身子也不方便,你这当婆婆的,不心疼?」李秀菊似笑非笑的说着。 「心疼,咋不心疼!可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出去干点活,活动活动,对身体也好不是?还能给家里添点进项。」 贾张氏这话说的没有半点脸红。 「他婶子,你就帮帮忙,跟小蕊说说,这顶岗的人选,就用淮茹吧!大家互相帮衬,以后你们家有啥事,我们老贾家也肯定出力!」 李秀菊闻言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就贾家那样的,可别沾上她家。 她这委婉留面子的拒绝,也不知贾张氏是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不过她是懒得再跟她绕弯子了,她还得做饭呢。 于是,李秀菊直接明说,道:「贾家嫂子,你啊,来晚了。小蕊那边,顶岗的人选早就定好了,手续都快办完了。现在再说这个,没用了。」 「定好了?」 贾张氏脸色一变,笑容僵在脸上,三角眼往下一耷拉,顿时变成了那人嫌狗厌的样子。 「定谁了?咱院里的?还是外头的?他婶子,这事还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咱们可是老邻居……」 「定好了就是定好了,没得商量。」 李秀菊语气也硬了起来。 「工作是我闺女自己的,她爱找谁顶就找谁,我们当爹妈的也管不着。这事,就这样了。我忙了一天,还得做饭,就不留你了。」 这话已经是明着赶人了。 贾张氏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她没想到李秀菊拒绝得这么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腾」地站起来,三角眼里闪着恼羞成怒的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难听的,但看着李秀菊那强硬的眼神,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抄起的鸡毛掸子,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行!你们家门槛高!我攀不上!」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一扭身,气冲冲地往外走,门都被摔得「砰」一声响。 李秀菊听着她脚步声远去,隐约还能听到压低的丶含混不清的骂骂咧咧声。 她撇撇嘴,没搭理。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想占便宜占到别人家工作头上,脸真大。 一段时间后,石山和石磊丶石鑫也先后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李秀菊把下午贾张氏来的事说了一遍。 「……就这事。你们都记住了,要是院里再有人问起,或者拐弯抹角打听顶岗的事,就说不知道,或者就按我说的,告诉他们已经找好人了,没戏。」 石山哼了一声:「这贾张氏长得丑,想得倒挺美!让她儿媳妇挺着大肚子去顶岗,她也真敢想!」 石磊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想的却是肯定有这样的心思,肯定不止一家。于是问道:「妈,除了贾家,还有别人来问吗?」 「有,怎么没有。不过他们听出没那个可能,也就闭嘴了,可不贾张氏那样死乞白赖的。」李秀菊说着,语气还是有对贾张氏明显的嫌弃。 石磊点点头,笑道:「那对门阎家肯定也来了吧?」 毕竟占便宜这种事,阎家可是院里有名的。 结果李秀菊却是摇摇头,回道:「没有。阎家倒是没开这个口。」 石磊有点意外。 阎埠贵那么能算计,这种「好事」他能不惦记?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就阎埠贵那精明的样子,肯定知道这事他家不可能同意。 所以与其开了口被拒,还得罪人,不如不开那个口,还能留点面子。 石磊觉得自己是猜对了,所以也没深究这个问题,于是话题一转,道:「妈,大姐真的下面顶岗的人了吗?」 「嗯,已经找好了。明天我就去问问那人,要是没问题,明天就能定下来,也省得院里这些人整天惦记。」李秀菊回道。 石磊「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大姐有自己的主意和安排,他们做家人的,支持就好。 屋外,寒风依旧。屋内,灯光温暖,一家人围坐吃饭,谈论着家长里短丶人情世故。 …… 第394章 女人啊,得有自己的私房钱 新的一天。 睡醒的石磊透过窗户看向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让他以为又要下雪。不过细瞧,就能看得出云层在大风下流动的样子,这情况让他知道今天就是个多云的天气了。 但是吧,就这「呜呜」的动静,也让人知道今天的风挺大的。 起床,洗漱,东厢房。 石家照例吃过简单的早饭,也就是棒子面粥就咸菜,便各自出发了。 石山和石磊收拾好,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 石鑫背起书包,喊了声「我上学去了」,也一溜烟跑了。 李秀菊是最后一个出门的。 她收拾好碗筷,又检查了一下炉子,这才穿上厚棉袄,围上围巾,拎上一个小布兜,里面装着给大女儿带的几个鸡蛋和一点红糖。 锁好门,刚一转身,正好看见秦淮茹从中院出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袋子。 两人打了个照面。 秦淮茹看见李秀菊,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礼貌的打着招呼:「婶子,出门啊?」 因为昨天贾张氏的行为,李秀菊心里对贾家是有疙瘩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她看秦淮茹这挺着大肚子的样子,也实在可怜,便也点了点头,回了句:「嗯,出去。你这是……糊完火柴盒了?」 也就是刚才她瞥了一眼看见了,不然她也不知道那兜子里是糊好的火柴盒。 秦淮茹提了提手里的袋子,脸上带着笑的回道:「嗯,糊完了,今天送去街道,看看还能不能再领点回来。趁现在身子还能动,多糊点,也能多点收入。」 这话说得实在,也透着一股子要强。 李秀菊心里叹了口气,这秦淮茹,摊上那么个婆婆和男人,也是不容易。 不过她可不会同情心泛滥。 两家关系都这样了,她要是烂好心,那可真是助纣为虐了。 不过有时候吧,对别人好,也是给添堵。 所以,李秀菊她表情一变,语气也缓和了些,有几分亲切的语气道:「是该这样。女人啊,手头有点自己能支配的钱,心里才踏实。想买点啥,给自己添点东西,或者给肚子里的孩子准备点啥,都不用看人脸色。」 她这话像是随口感慨,又像是特意说给秦淮茹听的。 秦淮茹听着,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 李秀菊也不在乎秦淮茹会不会回话,她自顾的继续往下说:「你看你婆婆,手里就攥着不少私房钱。我瞅见好几回了,她自己馋了,就去买点熟食,或者买点零嘴,也不回家,路上就吃乾净了。你呀,得学着点,得给自己留点后手。男人……哼,靠不住的时候多了。」 秦淮茹的脸色变了变,嘴唇抿的更紧了。 贾张氏有私房钱,还偷着买好吃的,她这个当儿媳妇的,隐约知道点,只不过没有证据,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李秀菊不仅看见了,还是好几次。 这话像根针,重重的扎在她心上。 再看看自己,糊火柴盒挣的那点钱,有时候被贾东旭拿走了,说是攒着。有时候是她拿着去买菜丶买肉改善家里的伙食了。 辛辛苦苦了一次又一次,结果她自己的手里,却是乾乾净净。 「婶子……」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秀菊看她那样子,知道这话她已经听了进去。 既然听进去了,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摆摆手,李秀菊道:「行了,你快去送吧,去晚了人该多了。我也得走了。」 说完,李秀菊拎着布兜,紧了紧围巾,顶着风就大步的走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李秀菊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火柴盒,心里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 冷风吹在脸上,很冷,但是却没有心里冷。 站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挪动脚步,往街道办事处的方向走去。 李秀菊因为和秦淮茹说了几句话,耽搁了一会儿,到大女儿石蕊家时,比前两日倒是晚了点。 一进门,李秀菊把东西一放,围巾厚衣服也没脱,就看向石蕊,道:「我这出门的时候碰见个人,说了两句话,来晚了。小蕊,收拾收拾,咱现在去找人问问顶岗的事去吧。」 石蕊正坐在床边,腿上盖着被子,手里在缝一件小衣服,闻言笑着回道:「妈,不用去了。」 「不用去了?」 李秀菊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声音都提高了,道: 「你是不是自己跑出去了?你这孩子!前几天才摔了,医生让你静养,你怎么就不听话!今天还这么大的风!温度还这么低!周军呢?他怎么就由着你胡闹?」 她以为石蕊自己跑出去找人了,现在是又急又气。 「妈!妈!您别急,听我说完!」 石蕊一看母亲误会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连声解释道:「不是我出去的!是周军,他把人喊来家里的,我们供销社的主任也一起来的,顶岗的就是主任的侄女。」 「周军跟他们一说,两边都愿意,当时就在家里把事谈妥了,手续啥的,王主任说他去办,今天就能让他侄女去上班熟悉着。我连床都没下!」 「原来是这样。」 李秀菊听了,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长长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是让周军去找的人,还找了你们主任……这还差不多。」 说着,李秀菊把围巾和厚衣服脱下,而后在床边坐下,小声的问道:「那……条件咋说的?」 提到这个,石蕊脸上露出一丝肉疼的表情,但很快又释然了。 「工资我没要。就跟王主任说,顶岗这几个月的工资,就当是给妹妹的辛苦费了。不过,过年该有的福利,像年货啊,劳保用品啥的,得给我留着。」 「工资没要?!」 …… 第395章 贾张氏:都怪石家 听到自己闺女找人顶了自己的好岗位不说,还不要工资,李秀菊心疼坏了。 那可是好几个月的工资呢! 但她也知道,闺女这么做肯定有道理。 石蕊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妈,你想啊,这顶岗的事,说起来其实就是不合规矩。我现在把工资让出去,算是送了王主任一个大大人情。他侄女得了实惠,王主任也记我的好。」 「以后我在单位有啥事,或者等我要回去上班的时候,他不得多照顾着点?这叫……花钱买平安,也买个人情。再说,福利也不少呢,咱也不算太亏。」 李秀菊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现在大方点,把路走宽了,以后有事也好说话。她拍了拍石蕊的手,道:「这事你做得对,是妈想窄了。工作是你的,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妈就是怕你吃亏。」 「我知道妈是为我好。」石蕊笑着回道,心里面也暖暖的。 在这个年代,像她这样嫁出去的闺女还能有这种待遇的,真的是实属少见了。 「现在顶岗的事解决了,就剩下肚子里的孩子出来了。哦,对了,妈,咱们大院的人有没有人找人打听顶岗的事儿?」石蕊笑呵呵的问道。 「怎么没有,多着呢。」 提起这个李秀菊就有点来气,把昨天贾张氏怎么来的,怎么说的,还有其他几家人怎么打听的,都说了一遍。 「……一个个的,想得倒美!特别是那贾婆子,脸皮比城墙还厚,还想让秦淮茹顶你的岗!也不看看她儿媳妇那肚子!」 石蕊听了,也是直摇头:「妈你回绝得对。我这刚定下休息,她们就闻到味了。幸好咱动作快。」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李秀菊见石蕊有几分困倦的样子,就让石蕊好好休息。 同一时间,石蕊工作的那个供销社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贾张氏挎着个空篮子,在货架之间转悠,眼睛却不住地往柜台后面瞟。 她昨天被李秀菊撅回来,心里不服气,也不相信石家动作能那么快。 所以今天特意一大早的就过来了,就是想亲眼看看,石蕊的岗位是不是真有人顶上了。 她在副食品柜台附近磨蹭了好一会儿,假装看东西,实则竖着耳朵听动静,斜着眼睛找人。 果然,在原本石蕊负责的那个卖针头线脑丶文具杂货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陌生姑娘,穿着供销社的蓝色工作服,正低着头在整理什么东西。 「还真不是石蕊!」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真有人了! 石家的动作怎么这么快?看来李秀菊那老货并没有没骗人。 只是吧,她不死心,心里还在幻想着是不是有其他可能。 所以,她又凑近了些,想看清楚点。 那姑娘这时也注意到了贾张氏,抬起头,习惯性地露出个笑容,问道:「同志,您要买点什么?」 声音清脆,态度也还行。 贾张氏支吾了一声,回道:「啊,我看看,看看。」 买东西?她是想着看看能不能买点什么的。 但是现在嘛,她心里却像堵了团棉花似的,又闷又气。 看来是真没戏了! 「石家这帮人,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好事都让外人占了!」 心里骂骂咧咧的,贾张氏也没心思再待了,于是挎着篮子,沉着脸,转身就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石家从上到下骂了个遍,骂李秀菊抠门早晚绝户,骂石蕊吃独食早晚被赶回家,骂石磊小子奸猾早晚被抓去蹲篱笆…… 费劲的挤出人群,好不容易刚走到门口,贾张氏的腿还没跨出去呢,就听见里面一个售货员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哎!后边仓库清出来一批有点跳线的白棉布,不要布票!数量不多,先到先得啊!」 不要布票!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原本还在慢悠悠逛着的丶聊着天的妇女们,瞬间像被按了快进键,呼啦一下全涌向了卖布的柜台! 动作快的,已经挤到了最前面。 贾张氏脚步猛地刹住,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不要布票的布! 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布票多金贵啊! 这布就算有点跳线,拿回家染染色,或者做个里子,那也划算死了! 她刚才还在骂骂咧咧,现在什么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不要布票的布」! 她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敏捷,猛地转身,嘴里喊着:「哎!让让!我先进来的!让我过去!」 可是她这反应还是晚了一步。 就这么一两秒的功夫,柜台前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胳膊乱伸,吵吵嚷嚷,根本挤不进去了。 「我的!我先看到的!」 「给我扯三尺!」 「我要五尺!」 「别挤!踩我脚了!」 贾张氏在外围急得直跳脚,拼命想往里挤,可她那小身板,哪里挤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妇女? 刚挤进去一点,就被人粗暴地推了出来,还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哎哟!哪个狗娘养的推我!」贾张氏尖叫。 哪怕骂着脏话,现在也没人理她,大家都盯着那有限的布料,生怕抢不到。 推搡,叫喊,乱成一团。 贾张氏又试了几次,根本挤不进去。反而被人群挤来挤去,不知道被谁狠狠踩了好几脚,脚趾头疼得她直抽冷气。 「我的布……我的布啊……」 她眼睁睁看着那一匹白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最后被扯得一乾二净。 买到的人眉开眼笑,没买到的人唉声叹气,慢慢散去。 柜台后面,那个新来的姑娘和另一个售货员忙着收钱丶开票,累得额头见汗。 贾张氏站在一片狼藉的柜台前,手里空空,脚趾头疼,心里更疼。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都怪石家! 要不是被他们家气得晕了头,她怎么会没第一时间冲过去! 要是抢到那布,能给棒梗做件新褂子,剩下的边角料还能纳鞋底…… 越想越气,她把心里的不满和火气都转移到石家这个目标上了。 这一刻,她心里骂的内容更脏了。 只是心里骂归骂,她是不敢说出声的,免得被别人以为是骂她。 刚才推搡的结果,让她知道她在这儿根本占不到便宜了。 于是,黑着脸,她一瘸一拐地走出供销社。 …… 第396章 秦淮茹:水冷,心更冷 这来时,贾张氏是心里气闷。回去时,是又气又疼又懊悔,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 尤其是现在,每走一步,被踩的脚趾就像针扎一样的疼一下,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 她这样走了一路,回头率可谓是相当的高,不过贾张氏并不知道,因为她这一路上都在全心贯注的在心里骂石家来转移注意力了。 一步一步的艰难着,费了好长一段时间,她这才回到四合院。 下午的时候,天还是阴着,但是风却是停了,也让在家觉得闷的妇女们出来透透风。 同样在屋里憋了大半天的石蕊也待得闷,她也想出门透透气。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她想了个理由,那就是回娘家看看。 对此,李秀菊没有丝毫迟疑的就拒绝了。 「有啥看的,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妈,我就想回家,在家吃顿饭,然后在家睡一晚。而且我回去了,也刚好让院里人知道顶岗的事已经完事了,让他们彻底死了心。」石蕊一副故意表露出来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 李秀菊可不会因这故意表露出来的样子而心软,但是她也知道石蕊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所以啊,最后她还是同意了。 石蕊对此很开心,所以哪怕李秀菊叮嘱她她穿戴严实,路上走路慢点,她也笑呵呵的听着。 收拾结束,锁了门,娘俩就慢慢悠悠地走回了95号大院。 一进院门,正在前院背风处一边干活一边唠嗑的几个妇女就看见了。 「哟,秀菊回来了?这是……小蕊也回来了?」一个妇女招呼道,眼睛在石蕊明显隆起的肚子上扫了扫。 「是啊,回来看看。」李秀菊笑着应了,拍拍石蕊的胳膊,「慢点走,看着点脚下。」 「小蕊这肚子,看着可真不小,快生了吧?」另一个妇女搭话。 「还得等些日子。」石蕊也笑着回了一句,声音温和,就和以前那样。 「回来好,回来好,娘家近就是方便。」 几人说着客套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李秀菊手里拎的网兜上瞟。 那网兜里,明显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丶方方正正的东西,看着像肉。 还有几个苹果,那东西在这冬天里可是稀罕物。 不过眼馋归眼馋,但是却也没有一个开口的。 李秀菊和石蕊又跟她们寒暄了两句,就赶紧回家去了。 等她们娘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前院这几个妇女立刻凑得更近了,声音压低,但透着兴奋。 「看见没?拎着肉呢!还有苹果!」 「肯定是小蕊带回来的!老石家看来这是又要做好吃的了!」 「啧啧,这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还带着肉,这老石家也没白疼这个闺女。」 「谁说不是呢!谁家嫁出去的闺女不是泼出去的水?来往也没那么勤。哪里像老石家,除了搬出去住,当爹妈的不还是一样疼着。」 「主要还是老石家条件好呗!子女们都有本事,当爹妈的也舍得。」 「我看啊,还是石蕊的命好。」 「确实啊。你看石蕊,怀着孕,娘家人这么伺候着,男人也疼,啧啧,命真好……」 中院,贾家窗户后面。 贾张氏也透过玻璃,看到了李秀菊和石蕊走过穿堂门,也看到了那网兜里的肉。 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嫉妒,像淬了毒,死死盯着那晃动的肉,嘴里无声地动着,不用听也知道,肯定是在咒骂。 「吃!吃!吃死你们!有点好东西就显摆!呸!早晚绝户的命!」她低声骂着,仿佛这样就能让那肉变臭,让石家人吃坏肚子。 秦淮茹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个大盆,里面是有些蔫儿的白菜帮子,她是在提前准备晚饭。 刚才李秀菊和石蕊拎着的东西,她也看见了,此时更是从闻见了隐约从前院飘来的丶若有若无的炖肉香气。 她心里动了动,有点馋,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同样是孕妇,人家石蕊,虽然没有婆婆,但是亲妈却是好好的照顾着,回到娘家也是好吃好喝伺候着,男人也体贴。 再看看自己,大着肚子,还得在冷水里洗菜,婆婆只会指手画脚,骂骂咧咧,男人下班回来就往炕上一躺,问都不问一句。 吃的永远是白菜土豆,不见一点油腥。娘家离得远,也指望不上。 想着想着,秦淮茹就觉得鼻子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用力搓洗着盆里的白菜帮子。 冰凉的水冷的手生疼,但却也比不上心里的冷。 晚上,石山和石磊下班回来,一进家门,就看见石蕊坐在屋里,和李秀菊说着话。 「姐?你咋回来了?」石磊有些意外。 「在家闷得慌,回来看看。」石蕊笑着说。 李秀菊接过石山脱下的外套,说:「小蕊晚上在这儿吃。小磊,你骑车跑一趟,去小蕊家,把你姐夫叫过来,他还不知道你姐在这儿呢。」 「啊,行,我这就去。」石磊应了一声,转身又出了门。 骑上自行车,石磊就出发了。 走到半路时,车子一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看看前后没人,他心念一动,手里多了两个油纸包,还提溜着一个旧军用水壶。 两个油纸包里一个是一只油光发亮丶喷香诱人的烧鸡,还有一个是两斤左右的油炸花生米。 而那军用水壶里,装的是他在空间里用粮食自酿的酒,度数不高,但味道醇和。 虽然他是想着拿更多的,但是毕竟就这一路的距离而已,所以拿点够吃就行了。 不过这些东西别看石磊不满意,但在这年头已经是极体面的硬菜了。 到了大姐家,刚要敲门,就看见周军也正好推着车回来。 「姐夫,你刚到家啊?正好,妈让我来叫你,晚上去那边吃,我姐就在那边呢,我还买了点好东西,保准今晚吃的美。」石磊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笑道。 周军一听自己媳妇儿回了娘家,倒也没多意外,再者一家人嘛,没看都来喊他了。 于是笑道:「行,那咱们出发。我看小磊你那纸包里应该是下酒菜吧,待会儿我去买瓶酒。」 「不用不用,姐夫,酒我拿着呢。」说着,石磊举了举那个军用水壶,然后一脸神秘的小声道:「我这个酒,可是好酒,保准姐夫你没喝过。」 周军一听眼睛就亮了,不过接着就摇摇头,道:「得照顾你姐呢,我就……顶多尝一口。」 石磊:…… 姐夫,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偷偷咽口水了。 …… 第397章 贾东旭:钱掉了 不过石磊也没说破,手上用力,车子一个掉头,道:「走吧姐夫,天冷,早点过去,妈还炖了肉呢。」 「好。」 路上,周军经过副食店的时候还想着买点水果罐头啥的,但被石磊拦住了。 「真不用,姐夫,家里啥都有,咱就是回自己家,不用客气。」 两人骑着车,很快回到95号大院。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刚下车,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揣着手,像尊门神似的站在门口,眼睛滴溜溜地往这边看。 看到石磊车把上挂着的都浸湿油渍的油纸包,阎埠贵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哟,周军来了?小磊,这是家里来客了?」阎埠贵笑着打招呼,眼神却黏在那些东西上。 「阎老师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姐夫那就是自家人。一家人,哪能算是客人呢。」石磊脸色一板,一副有几分批评的语气说道。 「哦哦,对对对,瞧我这话说的。好了,快进去吧,天冷。」阎埠贵说着让开身子,脸上的笑容有点干。 话是这样说,但他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那油纸包里肯定是好东西,那香味……可他也知道,石家这小子不好惹,没看刚才那话说的嘛,他要是再算计,指不定又说出什么扎心的话了。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样想着,阎埠贵尽力的把视线看向别处。 石磊和周军呢,两人推着车往里走,对院里各处投来的丶或好奇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视若无睹。 中院水池边,秦淮茹正在倒洗菜水,透过穿堂门看到他们,动作顿了一下,尤其看到那两个被油浸的油光的油纸包,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很快又低下头,默默继续在冷水里洗盆里的菜。 肉香丶面香,混合着家常炖菜的香气,从前院石家飘散出来,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勾人。 而在贾家里面,棒梗正扒着门框,探出个小脑袋,使劲吸着鼻子。 那香味儿是越闻越馋,越闻越饿,越饿越馋,最后他「哇」一声哭了出来。 「肉!我要吃肉!奶奶,我要吃肉!」 贾张氏正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孙子哭闹,赶紧出来,一把搂住乾哭不掉泪的棒梗,道:「哎哟我的乖孙,不哭不哭!谁家这么缺德,大晚上炖肉,勾引别人家孩子!」 她骂骂咧咧,眼睛却恶狠狠地瞪着前院方向。 秦淮茹这时刚进屋,刚好听见棒梗的哭闹和贾张氏的咒骂,她心里烦躁,又觉得悲哀。 倒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放下盆,擦了擦手,进了屋里。 贾东旭正歪在炕上,闭目养神,听见棒梗乾嚎的越来越大声,不耐烦地皱起眉,吼道:「哭什么哭!烦不烦!」 秦淮茹看着贾东旭那副样子,再听着自己儿子的哭声和婆婆的咒骂声。再想想前院飘来的香气,还有石蕊那被全家呵护的样子,一股莫名的勇气忽然涌上来。 她吸了口气,对贾东旭道:「东旭,棒梗好久没吃肉了,孩子正长身体……明天,明天我去割点肉吧,买一斤,给家里都解解馋。」 贾张氏一听,立刻尖声道:「买一斤肉!家里哪有闲钱!别拿我宝贝孙孙当藉口,我看是你馋疯了吧!」 秦淮茹没理她,只是看着贾东旭。 贾东旭睁开眼,脸色很不好看,瞪着秦淮茹,不耐烦的道:「吃什么肉!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我一个人挣钱养活这一大家子,我容易吗?有点钱还得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就你事多!赶紧做饭去,饿死了!」 秦淮茹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勇气,被他几句话打散了。 她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转身默默去了外屋,准备做饭。 贾张氏见儿子发了火,立刻调转枪口,帮腔骂道:「就是!一点不知道心疼男人!整天就知道要这要那!我儿子上班多累啊,回来还得听你念叨!败家娘们!」 骂完了秦淮茹,贾张氏又凑到炕边,对贾东旭换上一副苦脸:「东旭啊,妈今天去供销社,想看看有没有便宜东西,结果被人挤了,脚指头都踩肿了,疼得厉害。你看……明天是不是给妈买点膏药贴贴?妈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 贾东旭心里正烦,一听又要钱,脸色更黑,不耐烦地挥手:「买什么膏药!家里不是还有上次剩的膏药吗?贴那个就行了!」 「那都放多久了,不管用啊……」贾张氏不肯放弃。 「我说不用就不用!没钱!」贾东旭也火了,声音提高。 贾张氏被吼得一哆嗦,看儿子真动怒了,不敢再大声要,但嘴里还是小声嘟囔着:「怎么就没钱了。你那工资呢?妈这身子疼,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想去抢点便宜东西……」 贾东旭听得心烦意乱,猛地坐起身,压低声音,语气极冲:「我说没了就是没了!钱我不小心给掉了!」 贾张氏一愣,看着儿子那又急又气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 掉了?骗鬼呢! 她这儿子,肯定把钱花到不该花的地方去了!但她不敢再追问,怕真把儿子惹毛了。 不过她还是不死心,于是眼珠子一转,立刻道:「掉了就掉了……唉,这日子紧的……对了,淮茹不是糊火柴盒吗?也挣点。让她再多糊点,勤快点,咱们省着点,也能过去……」 她绝口不再提自己要钱买药的事,反而把主意打到了秦淮茹那点微薄收入上。 外屋,正在和面的秦淮茹,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屋里母子俩的对话,声音虽小,但她还是隐约听见了。 钱掉了?糊火柴盒的钱,也要交上去? 冰凉的面团握在手里,冷意一直渗到心里。早上李秀菊说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女人啊,手头有点自己能支配的钱,心里才踏实。想买点啥……都不用看人脸色。」 她看着自己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又看看里屋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对,她得给自己,也给肚子里的孩子,留点后手了。 …… 第398章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天色刚蒙蒙亮,石磊就被身边传来的动静吵醒了。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轻轻的咳嗽,还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这让他先是警觉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这动静是他姐夫周军发出来的。 昨晚喊姐夫周军过来吃饭,石磊拿出自酿的酒,姐夫和他爹喝了不少,人都开始迷糊了。再加上天晚了,骑车回去不安全,李秀菊也就留他住下,刚好石磊这里炕大,还就他一个,所以也就安排到这里来了。 回忆着,石磊揉揉眼睛,也坐了起来。 google搜索twkan 周军听见动静,转过头,有点不好意思,道:「吵醒你了啊,小磊。对不住,我这习惯了,到点就醒,躺不住。」 「没事,姐夫。」石磊说着套上棉袄,笑道:「我也该起了,今天还是上班的日子呢,睡不了懒觉。」 说着话,两人穿好衣服,在屋里洗了脸,炉子上的铁壶里的水温热的很,刷牙洗脸刚刚好。 洗完脸,周军一边擦脸,一边凑近石磊,压低声音,笑道:「小磊,你昨晚拿那酒真不错!不瞒你说,我喝过不少酒,可昨晚那个,味道正,还不上头。你看我今天,一点不难受,脑袋清亮着呢!」 石磊心里得意,脸上也带出点笑,道:「姐夫你喝着顺口就行。」 「顺口!太顺口了!」 说着,周军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问道:「那啥……这酒,好弄不?要是……要是方便,能不能再弄点?我有个战友,就好这口……」 话未说尽,石磊心里也明白。 什么战友,估计是姐夫自己想喝,或者想拿去送人情。 不过这也是个路子。 他空间里那种用粮食和加了部分灵泉水自酿的酒还有不少,都密封陶罐里放着,他自己是不太爱喝,现在能换成钱,他当然乐意。 「能弄是能弄。不过,姐夫,这玩意儿不便宜。粮食金贵,酿也费工夫。你那朋友要是想喝,看在姐夫你的面子上,我给他按市价来。」石磊也压低声音道。 别说石磊抠门,亲兄弟还明算帐呢,糊里糊涂的如果只有一次还好,如果次数多了,只会伤害彼此的感情。所以,还是从一开始就说好了最好。 周军一听有门,眼睛一亮,也不觉得石磊这样不合适,连忙点头,道:「懂!我都懂!小磊你做的很对,就按市价来!姐夫肯定不让你吃亏!那……能弄多少?」 「这个酿酒的人家,应该还有个十斤左右,除了自家喝的,我能拿五斤来。」石磊回道。 「行!行!我先替我那朋友谢谢你了!」周军拍着石磊的肩膀,眉开眼笑。 两人心照不宣,这事就算说定了。 洗漱完,两人就去了东厢房吃早饭。 虽然两人起来的很早,但是李秀菊和石蕊也已经起了,正在炉子边热着早饭。 早饭也简单,除了做好的一大锅棒子面粥,还有就是昨晚剩下的炖的肉菜,此时正在炉子上煨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主食嘛,就是熥得热乎的二合面饼子了,外加昨晚没吃完的一点烧鸡突ㄉ米,重新摆了盘。 虽然是剩菜,但在普通人家眼里,这已经是极丰盛的早餐了。烧鸡丶花生米的油光,混合着肉菜的热气,在小小的东厢房里弥漫。 石山这时也洗漱好了,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笑道:「这早饭,也不赖嘛。可惜就是小磊昨天拿的酒喝没了。」 「没喝乾净,也不能一大早就喝啊,你还上不上班了。」李秀菊说着瞪了石山一眼,然后招呼石磊来端粥。 饭菜粥上桌,一家人围坐开始吃早饭了。 烧鸡只剩个骨架和零碎肉,但蘸着汤汁,就着饼子,依然香得很,从石鑫那大口大口的乾饭架势就能看得出来。 花生米酥脆,是石山的心头好,他和女婿周军两人以粥当酒,也吃的有滋有味的。 而石蕊和石磊两人呢,却是对肉菜下手。还别说,这放了一夜,肉菜的味道反而更好了。 他们吃得开心,却不知道,这肉香味顺着清晨的空气,飘散在四合院里,勾得多少早起的人家暗暗咽口水。 「谁家啊,这一大早就炖肉?还让不让人活了!」有早起倒尿盆的媳妇小声嘀咕。 「还能有谁,前院石家呗。昨天那味儿,害得我晚上做梦都是在啃猪蹄子。」 「啧,真不过日子!有点钱就烧得慌!」 「你懂啥,人家儿子有本事,爹妈也舍得吃。哪像咱们……」 嘀咕归嘀咕,羡慕归羡慕,不少人家闻着这味儿,再看看自家桌上清汤寡水的早饭,心里都暗暗决定今天说啥也得割点肉,哪怕就割一两肥肉膘子,也得让家里见点油腥! 石家不知道这些,吃饱喝足,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石山丶周军和石磊一起出门准备上班,三个人三辆自行车,别提多显眼了。 石鑫羡慕的看了两眼,就听见门外约好一起上班的小夥伴喊他,眼神一收就匆匆跑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李秀菊收拾好碗筷,对石蕊道:「今儿天还行,风不大。咱也回吧,你回去好好躺着,别乱动。」 至于为什么不留在这里? 一方面是院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李秀菊可不想自己还没出世的外孙丶外孙女被「污染」了。 另一方面就是嫁出去的姑娘没有一直在娘家住的。 也不是石家一家有意见,主要这样待久了,会被人传周军的闲话,这是李秀菊接受不了的,她女婿那么好,她也得为她女婿考虑。 「知道了妈。」石蕊笑着应了。 娘俩也收拾了一下,锁好门,慢慢悠悠地往外走。 大院里,各家各户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中院。 秦淮茹收拾完早饭的碗筷,又把屋里简单归置了一下,刚想坐下喘口气,就见贾张氏就把在一边玩木棍的棒梗往她跟前一推。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看好棒梗。」贾张氏说完,也不看秦淮茹的脸色,揣着手,扭身就出了门,脚步比平时轻快不少。 …… 第399章 秦淮茹:我必须做主! 要是以前,秦淮茹可能不会多想,婆婆说有事,那就是有事。 可现在,听了昨天李秀菊那番话,再联想昨晚婆婆梦里都在念叨「吃肉……我的肉……」,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有事,肯定是馋虫勾的,兜里揣着私房钱,想着跑去买熟食偷着解馋去了! 连她平日里一直喊着的宝贝孙儿都不带上,就自己去吃独食。 秦淮茹看着婆婆消失的背影,又看看在旁边玩得灰头土脸的棒梗,心里那股气闷和悲哀又涌了上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她咬了咬嘴唇,最后叹了口气,然后蹲下身,对棒梗道:「棒梗,妈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去一大妈家玩会儿,行不?」 棒梗一听要去别人家,不太乐意,扭着身子:「不嘛,我要跟奶奶出去!」 「你奶有事,早就走没影儿了。听话,去一大妈家,一大妈家有炒黄豆,可香了。」秦淮茹哄道。 听到有炒黄豆,棒梗眼睛亮了亮,勉强点了点头。 秦淮茹拉着棒梗,去了中院一大妈家。 一大妈是个和气的,听秦淮茹说要去买点棉线,让她帮忙看会儿孩子,爽快地就答应了。 「去吧去吧,棒梗放我这儿,你放心。」一大妈拉着棒梗的小手。 「谢谢一大妈,麻烦您了。」秦淮茹道了谢,匆匆出了门。 她确实要去买点棉线,纳鞋底丶缝衣服两种用的,家里的已经用完了。 但更主要的,她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巧遇」她那个好婆婆。 买了棉线,秦淮茹没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的胡同和小店转了转。 果然,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她看见了贾张氏。 贾张氏背对着她,正站在一个卖熟食的小摊前。 摊子上摆着些猪头肉丶卤煮丶炸豆腐之类的东西,油光光的,看着就诱人。 就见贾张氏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手绢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拿出几张毛票,递给摊主。 摊主切了一小块猪头肉,用油纸包了,递给她。 贾张氏接过油纸包,像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揣进怀里,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看那方向,不是回家,倒像是找个没人的角落,好享受她的「美食」。 秦淮茹躲在墙角后面,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棒梗想吃口肉哭得震天响,她这当奶奶的,居然拿着私房钱,自己买肉偷着吃,还撒谎说有事! 她心里那点因为藏私房钱而产生的不安和愧疚,此刻消散得乾乾净净。 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这钱,她必须攒! 不仅要攒,还得死死捂住,绝不能让这老婆子知道! 秦淮茹没再跟上去,怕控制不住自己当场闹起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情绪,转身往家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也坚定了许多。 回到一大妈家接棒梗时,一大妈正在纳鞋底,棒梗面前一小把炒黄豆,此时正吃得满嘴香。 「回来了?」一大妈笑着问,看了看棒梗,又看看秦淮茹明显不太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淮茹啊,有句话,一大妈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大妈,您说。」秦淮茹接过棒梗,给他擦擦嘴。 「棒梗……有七岁了吧?」一大妈看着虎头虎脑,但只顾着吃黄豆的棒梗,接着道:「这年纪,该上学了。咱们院,跟棒梗差不多大的小子丶丫头,可都去学校了。上学认字,将来才有出息。你家就没想着送他去?」 秦淮茹闻言就心里一酸。 她怎么没想? 九月份开学的时候,她就跟贾东旭提过,也说好了。可到了日子,棒梗哭闹着不肯去,说学校里不好玩,有小孩欺负他。 她那婆婆一听孙子哭,立刻就心软了,抱着棒梗说:「不去就不去!咱们棒梗还小,再去学校被那些野孩子欺负了咋办?等明年,明年大了再去!」 而贾东旭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当时也没坚持,这事就这么搁下了。 「想了。可棒梗他不太乐意去。他奶奶也说,孩子小,再等一年。」秦淮茹低着头小声的说着,语气里满是委屈。 一大妈闻言叹了口气,拍拍秦淮茹的手,道:「孩子小,不懂事,得大人拿主意。可老话也说了,惯子如杀子。上学是正事,不能由着孩子性子来。你这当亲妈的,得多上心。」 秦淮茹知道一大妈是为她好,她也领情,点点头,应道:「嗯,一大妈,我知道了。谢谢您。」 一大妈见状也没再多说,于是换了话题和秦淮茹聊起了别的。 过了一会儿,快中午了,秦淮茹这才牵着棒梗的手往家走。 刚出门,就见后院后罩房的王大虎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回来,一边走还一边跟自家大人嚷嚷: 「妈!我今天学写『主席万岁』了!老师夸我写得好!」 「我们还学了算数,1+1=2,2+2=4,我都会了!」 孩子的脸上满是兴奋和骄傲,家长也笑着,摸摸孩子的头,说着鼓励的话。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自己身边的棒梗。 而棒梗见秦淮茹看向他,他仰着小脸就问她:「妈,咱家中午吃啥?啥时候能吃肉啊?」 这反应,看的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同样是七岁的孩子,人家已经在学写字丶学算数,畅想着未来。她的儿子,却只惦记着什么时候有肉吃,因为奶奶的纵容,连学校门都没进过几次。 不行! 不能什么事都听她婆婆的了! 当家做主,她不想。 但是关于她孩子学习的事,她必须做主! 秦淮茹下定了决心。 今天晚上,等贾东旭下班回来,必须跟他说清楚。 棒梗必须去上学,今年就去! 绝不能再由着贾张氏胡闹,也不能再听贾东旭的敷衍! 这钱,他必须掏! …… 第400章 几家欢喜一家愁 傍晚,石磊下班回来,刚推着自行车进四合院大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还夹杂着葱姜爆锅的香气。 他精神一振,脚下快了几分,心里想着自家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结果一进自家门,就看见李秀菊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粥,旁边案板上是切好的白菜,看样子是准备炒个醋溜白菜。 很清淡。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妈,我回来了。」石磊放下包,吸了吸鼻子,好奇的问道:「院里谁家做菜呢?这么香,我刚才进来还以为是咱家呢。」 正在桌子前写作业的石鑫抬起头,抢着说:「二哥,你不知道,今天院里可热闹了!除了咱家丶对门阎家,还有中院贾家,其他好多家都在炖肉呢!所以今天咱们大院闻着可香了!」 李秀菊一边把菜下锅翻炒,一边说道:「还不是昨天咱家那顿肉闹的。昨天那香味飘得满院都是,把人都给馋坏了。今天都不忍了,好几家都去买肉了。你闻闻,这味儿,比着赛的香。」 石鑫写完最后几个字,放下铅笔,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看着李秀菊:「妈,咱家今晚就只吃白菜啊?我也想吃肉。」 李秀菊把炒好的白菜盛到盘子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昨儿个刚吃了烧鸡,炖了肉菜,今天还想吃?当咱家是开肉铺的啊?省着点过吧!」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小儿子那馋样,又想到老头子上班也辛苦,李秀菊心里还是软了。她转身,从碗柜最上面,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是一块黑红油亮的腊肉。 「喏,就这一块了,切了,我再切点炒里,借借味儿。」李秀菊小心地切下一小半,剩下的又仔细包好收起。 什么?为什么石磊上班不辛苦? 这话说的,哪怕李秀菊没去轧钢厂上班,她也知道她二儿子这工作有多轻松。 而石鑫呢,看到腊肉立刻眉开眼笑,笑道:「有腊肉!太好了!妈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李秀菊:「……嗯。」 石磊见状也松了口气。 虽然腊肉只是一小块,并不多,但也能吃着肉,比纯素强。 不过在心里,他却是琢磨着,等周日那天休息,他得出去转转,得想办法「弄」点肉回来。 毕竟现在不抓紧吃点,等过段日子进了59年,那阵风来了,想吃肉可就得偷偷摸摸了。 腊肉的咸香混着白菜的清甜,在锅里翻炒,滋啦作响,冒出诱人的香气。 虽然只有几片,但足以让一顿简单的晚饭增色不少。 而在中院贾家,却是又是另一番光景。 贾东旭坐在饭桌旁,看着桌上那一盆清汤寡水的白菜炖土豆,还有几个颜色发黑的窝窝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鼻子里闻着从别家飘来的丶一阵阵的炖肉香丶炒菜香,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蠢蠢欲动。 他知道自家为啥吃这个。 因为秦淮茹问他要钱买肉,他没给,所以他家能吃的就只有这个。 他现在心里有点烦,但更多的是理亏。 钱是他把着的,他不给,家里就开不了荤,所以造成这样的情况,是他的问题。 不过哪怕这样,贾东旭他也没吭声,默默拿起个窝头,掰开,就着没什么油水的白菜汤,食不知味地吃着。 贾张氏倒是吃得挺香,吸溜吸溜地喝着汤,就着窝头,偶尔夹一筷子白菜,嘴里还念叨:「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这白菜多水灵,土豆也面乎……」 棒梗啃着窝头,小脸皱成一团,小声道:「奶奶,我想吃肉,院里好多人家都在吃肉,你闻这味道,可香了……」 「是啊,真香,你想吃肉,奶也想吃肉啊,可是咱家哪有那个闲钱。等你爹发工资的时候,咱家再买点吃吧,现在先吃这个吧,这个白菜土豆也不差的。」贾张氏说着,吃饭的速度也没慢下来。 棒梗见状看向贾东旭,结果却被贾东旭瞪了一眼,顿时就变的委屈地瘪瘪嘴,却也不敢再说了。 而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乾巴巴的窝头。 秦淮茹看着儿子,又看看又低着头闷头吃饭的贾东旭,心里那股火又冒了上来,但是她不能撒出来,因为她知道她在这个家话语权最轻。 所以,她忍着火气,把筷子放下,清了清嗓子,用轻柔的声音开口,说道:「东旭,棒梗上学的事,不能拖明年了。」 贾东旭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秦淮茹也没指望贾东旭听了就同意,于是继续往下说。 「中午的时候,我看见后院王家的王大虎放学回来,说都会写『主席万岁』了,还会算算数了。人家孩子才比棒梗大几个月。咱们棒梗呢?整天在院里瞎跑,字不认识一个,数不会数一个。」 「这要是再过一年去上学,人家孩子学得更多,棒梗就更跟不上了。难道你想让咱儿子,一辈子不如别人吗?」 这话说得有点重。 但贾东旭却是皱起眉,抬头看了秦淮茹一眼,想说什么。 而这时,旁边的棒梗一听又要让他去上学,立刻不干了,「哇」一声哭起来。 「我不上学!我不去!学校不好玩!有坏孩子会打我!奶奶!奶奶我不去!」 贾张氏一看孙子哭了,立刻心疼了,搂住棒梗,冲着秦淮茹就嚷了起来。 「你看看你!把孩子吓的!上学上学,急什么!棒梗还小,等明年大了再去怎么了?我孙子这么聪明,一学就会,哪里是别家小王八犊子能比的!」 要是以前,秦淮茹可能就不吭声了。 但今天,她心里憋着火,也下定了决心。 她的儿子,必须她做主。 她没看贾张氏,而是贾东旭,语气有些加重的道:「东旭,院里跟棒梗同岁的,都去了!就咱家棒梗特殊?」 「东旭,你是棒梗他亲爹,你想想,是让孩子现在哭几天,学点本事将来更有出息好?还是由着他玩,明年再上学,毕业也比别人晚一年,上班也晚一年,处处让人压一头,被人笑话强?」 她顿了顿,又看向贾张氏,语气平静,但带着以往没有的刺。 「妈,棒梗聪明是不假,但是别人家的孩子也不傻,人家还每天认真努力学习呢。」 「您不是总说棒梗是咱老贾家的独苗,是您的骄傲吗?您就想让您的骄傲从现在开始就慢人一步,然后一步慢丶步步慢的慢人一步?」 「您就不怕棒梗长大了,因为这件事,再埋怨上您?」 …… 第401章 好说(糊)话(弄) 秦淮茹的这话可不谓不狠,这简直就是奔着贾张氏的肺管子用劲儿的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贾张氏听后也愣住了。 她可以撒泼,可以胡搅蛮缠,但她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孙子不如别人。 棒梗是她全部的希望,是她将来养老的依靠,怎么能不如别人? 这样想着,贾张氏搂着棒梗的手松了松,脸上表情开始变幻不定。 她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棒梗,又想想秦淮茹的话。 最后,那点心疼孙子的心思,被「不能不如别人」的念头压了过去。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不那么冲了,对贾东旭说:「东旭,淮茹说的,也有点道理。棒梗是得上学,不能慢人一步,咱家不能让院里人看笑话。要不……就让他去?」 贾东旭本来就被秦淮茹说得有点动摇,现在老娘也松了口,他也就顺势下了台阶。 他放下窝头,对秦淮茹说:「行了,上学就上学吧。不过,明天你先去问问三大爷,看棒梗现在插班进去行不行,要多少钱。这事问清楚了再说。」 这就是答应了。 秦淮茹心里一松,连忙点头:「诶,我明天一早就去问。」 棒梗一听,哭的更大声了,这一次家里没人站在他这边了。 想到这里,棒梗从乾哭不掉泪,变成真哭了,泪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以往贾张氏看到,可得心疼坏了,得好好哄着他。但这次贾张氏没有哄他,反而拍了他一下,怒其不争道:「哭什么哭!上学是好事!学好了文化,将来当干部,吃商品粮,住筒子楼!给奶奶争气!到时候让奶奶也享享福!」 贾东旭闻言挥挥手,道:「行了,吃饭吃饭,这事就这么定了。」 棒梗的哭闹,在「上学」这件大事面前,显得微不足道,没人在意他乐不乐意。 秦淮茹的注意力,已经放在该给棒梗准备书包的事情上了。 贾东旭和贾张氏呢,他俩的注意力则是转到了「要花多少钱」这个问题上。 虽然上小学不用学费,但是会有杂费丶书本费等费用,数额不多,但是他手里的情况…… 贾东旭心里盘算着,他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花」的差不多了,给棒梗交杂费的钱是能掏的出来,可是那样就剩不下多少了,那样剩下的半个月家里吃饭都成问题。 看来,明天得想办法,找人借点了。 那么,找谁呢? 他师父易中海?不行,容易让他师父对他失望。 傻柱?对,就是傻柱! 那小子傻了吧唧的,手里有点闲钱,好说(糊)话(弄)。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后,贾东旭没有跟着易中海回车间,而是用抽根烟的藉口找到了傻柱。 此时,感觉已经在三食堂站稳的傻柱,又开始了他那懒散的样子。 也就是别人干活,他喝茶。一点事不干还爱指挥。 「柱子,柱子,你来一下。」贾东旭对傻柱招呼道。 傻柱见到贾东旭愣了一下,也没好奇对方怎么这么轻松的在后厨这里走动,放下手里的茶缸子就走了出去。 到了一处背人的地方,傻柱就直接问了出来。 「东旭哥,你找我啥事?」 「柱子,你能借哥点钱吗?」说着,贾东旭看了一下傻柱的脸色,见他并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就知道这个事能成。 于是,趁热打铁的继续道:「柱子,哥要不是真没办法了,也不会求你。你也知道,我妈前段时间也伤着了,棒梗最近也准备送他去上学,这哪儿哪儿都要钱,我这点工资,想给你嫂子买点吃的,都不够啊。」 说完,贾东旭还揉了揉眼睛,再看向傻柱时,已经是眼睛红红的了。 傻柱一见贾东旭这个样子,只觉得他东旭哥真的是被逼到极限了,所以乐于助人的他,当即从兜里摸出了全部的五块钱塞到了贾东旭手里。 「东旭哥,这钱你拿着,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是苦了你也不能苦了你老婆孩子啊。」傻柱脑子没转弯的就是这么一句。 贾东旭手里拿着钱,心里想的都是钱,也没把傻柱的话听进去,张嘴就是一句:「对对对,柱子你说得对,真是谢谢你了。这钱,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哦,行。」傻柱见贾东旭态度这么诚恳,只觉得自己说的对方听进去了。 想到他秦姐日子会好过一些,傻柱也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随后,又说了两句,贾东旭就离开了,傻柱也乐呵呵的回去喝茶了。 傍晚,下班刚回到家的贾东旭,就被秦淮茹迎了上来。 「东旭,我刚找三大爷问了,棒梗可以插班,不过杂费什么的交齐就行。如果决定了,那和他说一声,等周一就可以去了。」秦淮茹一脸喜色,迫不及待的和贾东旭分享道。 「多少钱?」 「一学期一块五。」秦淮茹回答着,生怕贾东旭觉得这学期没俩月了,现在入学不合适,赶紧继续道:「三大爷和我说了,这学期因为炼钢的事,学生们也没学多少东西,这个月刚开始重头再一遍讲课,棒梗去了刚好合适,一点也不耽误进度。」 听了秦淮茹补充的话,贾东旭那刚升起的让棒梗下学期再上学的念头就被打消了。 「行,一块五是吧。」 说着,贾东旭拿出一块五给了秦淮茹,至于手里其他的钱,他则是又都装回了兜里。 秦淮茹见状,虽然心里有些可惜,但是能拿到棒梗上学的钱,她也知足了。 把钱小心的收好,秦淮茹乐呵呵的去做饭了。 周日。 终于到了休息日,石磊本想睡个懒觉,弥补一下连日的早起。 没想到,天刚亮没多久,就被前院一阵嚷嚷声吵醒了。 是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又尖又细,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情绪。 「有谁看见了?啊?谁捡了我一分钱?就在这门口掉的!崭新的!谁捡了赶紧还我!一分钱也是钱啊!捡了不还,这品德有问题!」 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喊,把前后院不少人都吸引出去看热闹了。 作为距离最近的东耳房,石磊听的更是清楚,一开始他还用被子蒙住头,但架不住阎埠贵还在不依不饶地嚷嚷,大有不找到这一分钱誓不罢休的架势。 「****,这阎老西,至于吗?一分钱嚷嚷半天!」石磊嘟囔道。 他现在被吵的是睡意全无,只得起床。 等他洗漱完,去东厢房吃早饭时,阎埠贵还在院里转悠,逢人就问「看见我一分钱没」,弄得早起的人都绕着他走。 好在阎埠贵没有找他,看见他反而绕着走了。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阎埠贵也知道他看不上这一分钱。 …… 第402章 石磊:明明是我发财才对 到了东厢房,早饭是棒子面粥,咸菜丝。别说肉了,咸菜丝都没点油星。 石磊看着这清汤寡水的早饭,知道这是吃了几天的肉,他妈的「节俭病」又犯了。 三两口喝完粥,心里面却是在盘算着。 今天休息,他得出去转转。家里这点存粮,尤其是肉,得想办法「补充」一下。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这日子眼看要不好过了,现在不多吃点,以后想光明正大的吃点荤腥可就难了。 正想着,阎埠贵应该是嚷嚷累了,终于偃旗息鼓,回了自家屋。 院里的清晨,总算恢复了平静。 吃完饭过了一会儿,石磊跟李秀菊说了声就出了门。 刚出门,就看见贾东旭从中院急匆匆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好奇之下,石磊偷听了一下,但是因为离得还有些距离,所以只隐约的听到「今天手气肯定好……翻本……发财……」的内容。 听着这个话,石磊心里一动。贾东旭这急吼吼的样子,还念叨「手气」「翻本」,该不会是…… 随即,他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贾东旭似乎很兴奋,也没注意身后有人。七拐八绕的,专挑僻静的小胡同走,越走越偏,最后钻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石磊没跟进去,而是躲在拐角处。 这条胡同他熟的很,因为平时很少有人来,他之前有好几次从空间里拿东西都是选在这里的。 只是贾东旭来这里,难不成有他平时没注意到的? 这样相信,他凝神,集中精神,空间的感知能力悄然蔓延开去。 「看」到的景象让他眯起了眼睛。 胡同尽头,那堵墙后面,别有洞天。 一个隐蔽的小院里,烟雾缭绕,挤着十几号人,正在赌钱! 推牌九的,摇骰子的,吵吵嚷嚷,乌烟瘴气。 贾东旭熟门熟路地钻了进去后,很快挤到一张赌桌前,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牌和钱。 「这里竟然是个地下赌场!看这规模,人还不少。」 心里想着,石磊靠近了一些,也方便他的感知能详细的扫查一遍这个隐藏的赌场。 还别说,能开的起赌场的,还真不差钱。 不提那些明面上能看到的吧,隐藏着的更是大头。 在一张破桌子下面的暗格里,他发现了一个小木箱,里面是十根黄澄澄的小金条,以及好几捆捆扎好的钞票。 「啧啧,贾东旭还说他发财呢,明明是我发财才对。」石磊笑呵呵的轻声说着,没有犹豫的就把那些东西都收了。 至于桌上和赌徒身上的钱,他没动。 一来,目标太分散。二来,这些可是证据。 什么?他把大额的收走会不会反而帮了赌场老板,让他们从轻处理? 不存在的。 这种赌场,只要没闹出绑架丶重伤人命之类的大事,在这个年代通常也就是抓了,没收赌资,顶多判三年劳改。 所以有没有这些隐藏的「巨款」,判决结果都差不多。 那还不如便宜了他。 这些不义之财,拿了毫无心理负担。 做完这些,石磊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他得去最近的派出所报警。 这种毒瘤,还是早点端掉好,顺便给贾东旭一个「惊喜」。 赌场里,贾东旭自认为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多久,除了开始赢了几回,剩下的都是输。 最后不仅赢来的输回去了,他带着的那点钱,也输了个精光。 而赌徒,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甘心的,所以在一些人的蛊惑下,贾东旭他找赌场的人借了「水钱」(高利贷),想着一举翻本。 可结果呢,却是越输越多,如果不是最后的一点让他收了手,他怕是借来的钱都得输乾净了。 看到这个情况,知道贾东旭吐不出钱了,赌场的人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围了过来。 「贾东旭,知道你兜里没几个子了,爷们也不逼你。我可以宽限你发了工资再还钱,但是利息你也得认!」赌场的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想到赌场的利息得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贾东旭的汗都流下来了,不过却也不敢不认,只得赔着笑道:「我认,我肯定认!等发了工资,一定还,一定还!」 「那最好不过了。另外,咱们这里以诚为本,欠条什么的是不签的。当然了,也不怕告诉你,防的就是有人拿这东西当证据去报警。不过嘛,你也别想耍赖,你家什么情况,我们清楚的很。」 说着,那人凑近贾东旭,压低声音,用威胁的语气道:「你真要是耍赖,我们就去你家里,找你媳妇,找你老娘要。听说你媳妇快生了?你老娘身体也不太好?呵呵……」 贾东旭脸都白了,腿肚子发软,连连点头:「还!一定还!」 而后,他被丢出了赌场。 失魂落魄地走在巷子里,贾东旭心里是又悔又怕。 怎么办?那么多钱,他怎么还得起?要是那帮人真找上门,他简直不敢想。 正六神无主间,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他抬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蓝色制服丶戴着大檐帽的民警,正快步朝着他刚才出来的那条死胡同跑去! 贾东旭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警察?他们难道是来抓赌的! 随即,他就看着民警冲进那条胡同,紧接着,里面传来惊呼声丶叫骂声丶东西翻倒的声音…… 是的,赌场被端了! 贾东旭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跑!不能被抓到! 要是被抓住,工作就完了!名声也完了!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使出吃奶的力气,转身就跑! 一口气跑回四合院,冲进家门,「砰」一声把门关上,这时提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些。 背靠着门板,脸色煞白的大口喘着粗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东旭?你咋了?见鬼了?」贾张氏正在纳鞋底呢,贾东旭这样子可吓了她一跳。 贾东旭说不出话,只是摆摆手,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赌场的那些人,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惊吓,冷汗,再加上不断的精神内耗,到了下午,贾东旭就开始不对劲了。头晕,浑身发冷,盖了两床被子还哆嗦。 贾张氏一摸他额头,滚烫! 「哎哟!发烧了!这是咋搞的?」贾张氏慌了。 秦淮茹也急了,赶紧过来照顾。 贾东旭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胡言乱语,也问不出什么。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退烧。 「得赶紧去买药。」秦淮茹说道。 可一摸口袋,只有贾东旭昨天给她的,准备给棒梗交学费的那一块五毛钱。 她看向贾张氏:「妈,东旭烧得厉害,得赶紧买退烧药。我手里的钱是棒梗上学用的,您能不能先拿出来垫上,等东旭好了就还您。」 贾张氏一听要钱,脸立刻拉了下来,三角眼一瞪:「钱?我哪儿来的钱?我老婆子一个,又没工作,哪来的钱?你不是有钱吗?先拿出来买药啊!是上学要紧,还是你男人的命要紧?」 …… 第403章 被哄成胎盘了 秦淮茹攥紧了口袋里那皱巴巴的一块五毛钱,心里冰凉。 那是棒梗上学的钱!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如果她这个婆婆真的没事,她绝对二话不说就拿去用了。可是…… 「妈,那是棒梗上学的钱,你……」 「上学上学!你就知道上学!」贾张氏声音尖厉的打断道。 「你男人都快烧死了,你还惦记着上学?你是不是巴不得东旭有个三长两短,你好改嫁啊?黑心烂肺的玩意儿!赶紧拿钱买药去!」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床上烧得脸色通红的贾东旭,又看看咄咄逼人的贾张氏,再想想自己那可怜的儿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还是咬着牙,转身冲出了门。 买了去痛片和退烧药,虽然花的不多,只有几毛钱,但是棒梗上学的钱却是不够了。 回到家里,贾张氏还在骂骂咧咧,但看到药买回来了,还是闭了嘴。 秦淮茹倒了水,扶着贾东旭,把药给他喂下去。贾东旭烧得迷迷糊糊,但也配合。 或许是药起了效,也或许是年轻底子好,到了傍晚,贾东旭的烧退了,人也清醒了不少。 秦淮茹见他醒了,松了口气,端了碗温水给他。 等他喝了水,这才小声说:「东旭,你发烧,我去买了药,用的是棒梗上学的那一块五,你看这学费……」 贾东旭靠在炕头,有气无力。听说用了棒梗的学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哑着嗓子说:「用了就用了。上学……」 贾东旭皱了皱眉,看向坐在炕另一头丶假装纳鞋底丶实则竖着耳朵听的贾张氏,道:「妈,你那儿先拿点钱出来,给棒梗把学费交了。」 贾张氏纳鞋底的手一顿,头也不擡:「我哪儿有钱?我一个老婆子……」 「妈!」 贾东旭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耐和虚弱。 「我知道你有。先拿出来应应急。等我好了,发了工资还你。」 贾张氏不吭声,手里动作更快了,但就是不动。 贾东旭盯着她,脸色越来越黑,呼吸也粗重起来。秦淮茹在一旁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僵持了一会儿,贾张氏似乎被儿子那黑沉沉的脸色吓到了,不情不愿地放下鞋底,慢吞吞地挪下炕去拿钱。 「给!拿去!我省吃俭用攒点钱,容易吗我!」贾张氏一脸肉疼,仿佛割了她的肉。 秦淮茹默默上前,拿过那五毛钱,心里松了口气。 太好了,她的棒梗能继续上学了。 见贾张氏的眼神还死死的盯着她手里的钱,秦淮茹赶紧把钱装兜里,转身就出了屋。 该准备做晚饭了。 走到水池边,接水洗菜,冰凉的水落下,恰好溅到她的脸上,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样。 「秦姐,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上了?」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秦淮茹疑惑的回头一看,是傻柱。 他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秦淮茹笑了笑,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珠,笑道:「没,柱子你看错了,我没哭。」 傻柱不信。 没哭,能是眼睛红红的? 没哭,能是脸上写满了委屈? 「嗨,跟我还见外。」 傻柱说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是不是你婆婆又为难你了?我看贾大哥好像病了?」 人啊,在委屈的时候最怕有人关心。 秦淮茹见傻柱这真心的关心,心底的委屈一下涌起来了。 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开口就诉苦了起来。 「东旭病了,家里也没钱买药,我把棒梗上学的钱用了,棒梗他上学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至于贾张氏后来给钱的事,她没说,她就是诉诉苦,说一下自己的不易。 傻柱一听,心里那股怜香惜玉的劲儿立刻上来了。 再看看秦淮茹委屈发红的眼睛,还挺着的大肚子不易,更是心疼得不行。 「秦姐,你别哭啊。」傻柱手忙脚乱地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办好。 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放着他刚装兜里的两块钱,他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还是掏出塞到了秦淮茹手里。 「秦姐,这钱你先拿着,给棒梗交学费。上学是大事,不能耽误。」傻柱憨憨地笑着,眼里是真诚的关切。 秦淮茹握着那还带着体温的两块钱,愣住了。她没想到傻柱会直接给钱,还给这么多。 她擡头看着傻柱那张带着傻气的丶关切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有感激,有一丝利用别人同情心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丶扭曲的安心。 这钱…… 她飞快地看了看四周,没人。 于是迅速的把钱塞进自己衣服里面的口袋。 这两块钱,就是她的私房钱了。 这样想着,秦淮茹她擡起头,看着傻柱,眼泪像是被感动到了似的又流了下来,声音轻柔,带着傻柱喜欢的体贴语气,道:「柱子谢谢你,你对姐这么好,姐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你放心,这钱,姐一定想办法还你……」 傻柱看着秦淮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热,于是摆着手傻笑道:「秦姐你太客气了,咱们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应该的。你快别哭了,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就在这时,石磊提着个水桶过来打水。 他一眼就看见水池边秦淮茹红着眼圈又娇柔的样子,傻柱在一旁挠着头傻笑,一副手足无措又想安慰人的样子。 石磊只看了一眼,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这傻柱,看来是被秦淮茹哄成「胎盘」了啊。 不过他懒得掺和,也没打招呼,径自打了水,提着就往回走。 他现在心情好得很,懒得理会这些狗屁倒竈的事,他回家还要吃好吃的呢。 今天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他可是拿了两只腊鸡,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好东西回来的。 今晚,他老妈可是要做酸菜炖五花肉,那味道,想想就流口水。 所以贾家那点破事,还有傻柱那点小心思,关他什么事?有那功夫,不如回家等着吃肉。 脚步轻快地穿过中院,家里酸菜炖五花肉的香味,仿佛已经飘进了他的鼻子中。 …… 第404章 哭的还以为贾家出了什么事呢 休息的一天结束了,周一,工作的日子照常到来。 这一天,天还没大亮,各家各户的灯就陆续亮起来了。 石磊被生物钟叫醒,穿衣洗漱后,看着镜子里的帅小伙叹了口。 你说,他这要颜值有颜值,要身家有身家,要外挂有外挂的,怎么还得每天苦逼的去打卡上班呢? 只能说,他改变不了这激昂的年代,就只能适应了。 揉了揉面,调整好状态,石磊去东厢房里吃早饭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此时,李秀菊已经熬好了棒子面粥,热了窝头,还切了一小碟咸菜丝,以及一人一个咸鸡蛋,那是她自己腌的,也终于到能吃的日子了。 就是吧,石磊能肯定,那咸鸡蛋绝对齁咸齁咸的。 一家人刚围着饭桌坐下,筷子还没拿起来呢,中院就传来一阵高亢的丶尖锐的哭声。 「是棒梗。」石鑫说道。 那哭声极其响亮,穿透力极强,还特有节奏,伴随着一声「奶啊」丶一声「爸啊」的,那是一声高过一声,哇哇的,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哭得那叫一个委屈,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贾家出了什么大事。 石磊皱了下眉,端起碗,呼噜喝了一大口粥。心里有点庆幸,得亏今天得上班,不能睡懒觉。 不然被这魔音灌脑吵醒,他真保不齐会冲过去,给那小崽子两巴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上学这种事,有的孩子不想去肯定会哭。只是哭就哭吧,可哭得跟死了亲爹丶亲奶似的,还这么有节奏丶有持久力,也是少见。 石山也听到了,摇摇头,没说话,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石鑫被吵得龇牙咧嘴的,抱怨道:「不就是上个学嘛,这棒梗还能哭成这样,也就是他奶不好惹,不然真想把他再打哭一顿。」 石磊闻言瞥了一眼石鑫,嘴角勾了勾。 不愧是他亲兄弟,他哥俩的想法一模一样的。 李秀菊给他夹了块咸菜:「行了,快吃你的吧,吃完上学,别管人家。」 而在中院的贾家,家里的气氛比哭声更让人窒息。 棒梗躺在炕上,蹬着腿在打转,同时挥舞着手臂,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只是哪怕这样喊,声音依旧尖锐的很。 「我不去!我不上学!啊——我要睡觉!奶奶啊!我不去学校!学校有坏人打我!啊啊啊啊——」 小小的身子扭成了陀螺,被子都被踹到一边。 而贾东旭这个当爹的,坐在炕沿上穿鞋,脸色灰败,眼底下两团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萎靡和心不在焉。 对于棒梗的哭声似乎只当是背景噪音,完全充耳不闻。系着鞋带的时候都慢半拍,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秦淮茹这个当妈的呢,此时正在外屋炉子那里忙活着早饭。 听到儿子震天响的哭声,她手里的动作停都没停,脸上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仔细看的话,嘴角反而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上学这是好事,现在哭只能说棒梗还小,不懂事。等以后长大成才了,一定会感激她这个当妈的。 这样想着,秦淮茹已经开始幻想十几年后,棒梗学成才,当了干部,孝顺她的场景了。 到那时候,她这个贾家的媳妇也能熬成婆了,也能开始享福了。 越想越开心,所以心疼棒梗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今天这个学,必须上! 谁也拦不住! 而被棒梗求助的贾张氏,此时盘腿坐在炕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她不时抬眼扫一下哭嚎的孙子,又瞪一眼外屋的儿媳妇,最后剜一眼丢了魂似的儿子,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 昨天被硬逼着掏出去的那一块五毛钱,像根刺扎在她心口,一想就疼。 那可是她的养老钱啊! 就这么没了! 别说贾东旭发了工资会还给她了,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她自己这个儿子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吗? 只是她能怪谁呢? 没错了,都是外面那个败家娘们惹出来的事! 越想越气,再听着棒梗那好似哭丧的动静,贾张氏终于忍不住了,冲着棒梗吼了一嗓子。 「行了!别嚎了!丧气!上学是让你去学本事,又不是让你去上刑!哭什么哭!再哭小心你妈中午不给你饭吃!」 她这一吼,棒梗哭得更凶了,变本加厉,差点背过气去。 贾东旭也被吵得烦了,终于有了点反应,皱着眉,冲外屋喊:「秦淮茹!赶紧的!把他弄起来!哭得人心烦!」 秦淮茹听后应了声,然后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走进里屋。 她看也没看贾张氏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炕边,伸手,不是抱,也不是哄,而是一把将还在打滚哭闹的棒梗拽了起来。 「起来!穿衣服!」秦淮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为了以后棒梗能成才,能成干部,她不介意现在狠心一点。 棒梗被他那这反常的强硬态度给弄了一愣,秦淮茹这个时候就赶紧动作利落地给棒梗穿上了衣服。 回过神来的棒梗,看着自己已经穿好的衣服,顿时有「哇」的一声继续开哭了。 「奶奶啊!救我!我哇——」 棒梗哭着向贾张氏伸出了求救的援手。 贾张氏心疼孙子,想开口,但想到秦淮茹昨天给她画的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说了句「听话」就扭过头,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这一刻,望子/孙成龙的婆媳俩,意见达成了一致。 而贾东旭呢,没理会家里的这一地狼藉,自顾的把早饭吃完,拎起自己的帆布包,说了句「我上班了」,就拉开门,大步的走了出去。 门外,清晨的空气清冷,让他打了个寒颤。 缩了缩脖子,他就去找易中海了,毕竟每天他们师徒俩一起上下班都成习惯了。 去到东厢房,易中海已经吃饱了,正坐在桌上喝着水,一副等着贾东旭来请的样子。 对于这种情况,贾东旭也没觉得不对,或者说也习惯了。 寒暄了两句,然后在易中海说了句「出发吧」,然后师徒俩就出门去了。 至于傻柱,虽然也经常作伴走,但是却又不是一直,所以偶尔也有几次例外的情况。 …… 第405章 憔悴的父与子 走在路上,经过那些胡同巷子的时候,贾东旭总觉得有人偷摸盯着,就像是下一秒就会有穿制服的人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把他按住似的。 又警惕着,又怀疑着。 「东旭?东旭!」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吓了贾东旭一大跳,差点跳起来。 他猛地回头,见是他师父易中海正疑惑地看着他。 「师父,咋了?」贾东旭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问道。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易中海打量了两秒,关心的问道:「你咋了?精神这么差,是昨晚没睡好吗?」 贾东旭哪里敢说实话,只能连忙摆手,回道:「没啥!昨天有点着凉,吃了药,晚上没睡踏实。」 他说着胡乱编的理由,眼神也有些飘忽。 易中海看着他的反应,虽然心里有点疑惑,但也没深究,只是点点头,道:「哦,这样啊,如果你还是不舒服,就请假吧。」 「不用不用,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贾东旭拒绝道。 请假?请不了一点。 现在全家的花销都落在他身上呢,他哪里敢请假。 「那行,有事就和师父说啊。」说着,易中海又继续赶路了。 「哎,哎,我知道了,师父。」贾东旭应着,赶紧追了上去。 而两人耽误了这么一小会儿,不远处的石山和石磊也骑车赶了过来。 经过两人时,石磊瞥了一眼贾东旭,从他那惊慌的神情里,他也猜到原因了。 自然是因为昨天的事,让贾东旭被吓破胆了,怕赌场的事牵连到他。 不过,他才懒得提醒他。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 这样想着,石磊父子俩骑着车很快超过两人没了身影。 到了厂里仓库,忙完上午的活,在休息时,罗姨丶陈大牛和石磊三个人就凑在一起聊起了天。 这种聊八卦的事,罗姨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只见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哎,你们听说了吗?就昨儿个,咱们这片儿,端了个赌场!」 「真的啊?罗姨你快详细说说。」陈大牛捧场道,当然了也不排除他也是真的感兴趣。 「当然是真的了。那赌场就藏在个死胡同里,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听说抓了不老少人,钱也搜出来一堆。」罗姨一脸认真的说道。 石磊听着,就觉得好耳熟。 难不成,又是他搞出来的那件事? 就在这时,罗姨继续道:「要我说啊,这可真是件大好事!这缺德玩意儿,害人害己的!」 「就我娘家嫂子,她妯娌的远房表弟,就是被这东西害的,不仅好好的工作丢了,媳妇也带着孩子改嫁了,听说孩子现在都不认他,现在后悔也都来不及。」 「也不知道那开赌场的会被判什么刑?要我说啊,直接枪毙了就是了,还为民除害了。」 「小磊丶大牛,你俩以后可千万别沾这东西啊!」 「放心吧,罗姨,我和磊子绝对不会碰这东西的。」陈大牛一脸严肃的说道。 石磊也应了声,点点头,表示确定。 毕竟赌博这东西害人害己啊,就像贾东旭,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不仅没了钱,还整天提心吊胆的怕被找上门。 甚至他觉得,如果那赌场的事情一直没结束,那贾东旭就得一直提心吊胆着。 而接下来的几天里,也确实如他所想的一样,他那颗提着的心,始终没能完全放回肚子里。总觉得有人会查到他,总觉得走在路上会被指指点点。 甚至上班时魂不守舍,好几次差点出工伤,被车间主任骂得狗血淋头。 下班回来就窝在炕上,话更少了,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蔫头耷脑。 如贾东旭这样「憔悴」的,大院里还有一人。 不是旁人,正是同为贾家宝贝蛋的棒梗。 上学对他而言,不啻于一场酷刑。每天天不亮就被硬拽起来,哭嚎着被秦淮茹送去学校。 在学校里,规矩多,不能随便跑跳,要坐着听课,要写歪歪扭扭的字,还要被老师批评。 几天下来,原本还算虎头虎脑的小子,也迅速蔫了。 早上出门时哭哭啼啼,下午回来时无精打采,饭也吃不下,话也不爱说,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贾张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尤其是看到大孙子那副可怜样,更是把秦淮茹恨到了骨子里。 好几次,她堵在门口,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你看看你把棒梗折腾成啥样了!好好的孩子,都快被你逼疯了!这学咱不上了!明天就不去了!」 以往贾张氏这样,秦淮茹不会反抗,也就听之任之了。 但是这次秦淮茹的态度却是出奇地强硬。 无论贾张氏怎么骂,怎么撒泼,哪怕骂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也咬着牙一声不吭。 但第二天一早,照样雷打不动地把哭嚎的棒梗从被窝里拖出来,收拾利索,送去学校。 一次,两次,三次……贾张氏的骂声渐渐少了,不是不生气了,是知道骂也没用。她只能背地里狠狠咒骂,摔摔打打。 石磊每天下班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热闹。贾东旭像游魂一样飘进飘出,棒梗有气无力地背着书包,贾张氏阴沉着脸,秦淮茹沉默地忙碌。 对此,他只觉得贾家的大戏可真好看,好看到他都能就着这点热闹多吃半碗饭。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仓库里,罗姨又带来了新消息。 「判了!判了!」 她一脸兴奋又解气的样子从外面回来,进来后,水也没来得及喝,就迫不及待的和石磊两人分享消息。 「我刚从工会的老姐妹那里听说了,就前几天逮住的开赌场那帮人,全判了,三年!下放劳改!哼,要我说,还是便宜他们了!这种祸害,怎么就没枪毙呢!」 石磊默默听着,心里毫无波澜,毕竟这个结果他早就猜到了。 当然了,也不要认为这样的结果有多轻,下放劳改,现在去了那就是把人当不会疲惫的牲口用,三年下来,能活下来的也得一身病。 …… 第406章 一条明路出现在眼前 话题扯远了,说回这个消息。 石磊知道了,一直在偷偷关注这件事的贾东旭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 当确切听到「判刑三年,下放劳改」的消息时,他长长地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气,终于顺了。 那帮人被抓去劳改了,没人会来找他了! 安全了!彻底安全了! 而且重点是,他不用还钱了!他欠的那些钱也不用还了! 一时间,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挺有好运在身上的,这种危机都能让他转危为安。 他或许忘了,如果他没有去赌博的话,那么根本没有后面这些事,甚至他身上还会有不少钱,而不是现在,兜里比脸都乾净。 此刻,他只觉得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甚至连日来的憔悴都消散了。 他甚至觉得天都变蓝了,空气也变清新了。 下午干活时,手脚都利索了不少,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模样,直看的车间主任怀疑贾东旭又想搞什么么蛾子,一直盯了他一下午。 只是这份喜悦终究是没能持续多久,等晚上回到家,看着清汤寡水的晚饭,听着棒梗小声嘟囔想吃肉,看着秦淮茹微微隆起的肚子,再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贾东旭的心又沉了下去。 现在他反应过来了。 他是没外债了,但是他也没钱了啊。 之前攒的丶借的那点钱,全扔赌场里了。 工资还得半个月才能发,总不可能家里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都这样清汤寡水的凑合吧? 他是能凑合……好吧,他也凑合不了,更别提他妈丶他儿子这俩馋的,以及怀着他孩子需要营养的媳妇儿了。 所以,该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他眼神飘忽的往外看,最后定格在对门易中海家亮着灯的窗户上。 他师父,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高级钳工,工资高,没孩子,家里就老两口,开销小。 更重要的是,贾东旭知道,易中海一直想找人给他养老。 而且他还知道他师父盯上了他和傻柱。 他更知道他师父心里,应该是更看重他的。 一时间,贾东旭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眼下,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对方图他以后,他图对方现在。 至于养老的事,那不就是以后的事了嘛。 再者,养一个有身家的人的老,那不是养一个只有人丶没有钱的人的老能比的。 想到这,贾东旭黯淡了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一条「明路」似乎就在眼前出现。 不过嘛,这种事他也不能明说,他得想一个合理合适的理由。 而两人之间合理合适的理由,自然得是从「师徒」关系入手了。 从请教技术开始,让他看到自己的「孝心」和「上进心」。到时候,再表达一下困难,那时候再开口借钱,还不是顺理成章? 越想越觉得可行,贾东旭对接下来的日子又有了新的动力。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贾东旭就像变了个人。 上班时,一有空就往易中海身边凑,一口一个师父,问这问那,态度恭敬得不得了,那是师父口渴他递水,师父抽菸他点火,师父歇着他关心,师父如厕他陪着。 下班回来也没闲着,不仅他表面恭敬着,他还拉上秦淮茹一起去表现。 那热情态度的,让院里人看了,都忍不住背后嘀咕。 嘀咕什么? 嘀咕贾东旭对易中海的态度,比对亲爹还亲,甚至还活着的亲妈都比不上。 而易中海是什么人?那是从解放前就混生活的。 活了这么大岁数,他什么人没见过? 就贾东旭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小子是缺钱了,想从他这儿捞好处。 但他不点破,反而很享受这种被人捧着丶孝顺着的感觉。 尤其是贾东旭年轻力壮,还是他看好的养老人,现在主动凑上来,正合他意。 他端着架子,享受着贾东旭的殷勤,偶尔指点一两句无关痛痒的技术问题,说些「年轻人要上进」「我看好你」之类的空话套话。 至于真本事,核心技术?那是一点没教。 当然了,他也不是只单纯吊着贾东旭,家里他让自家那口子给了点吃的。没给钱,就是给点吃的,一碗棒子面,或者一碗炖菜之类的。 贾东旭见到有收获回来,心里暗喜,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伺候得更殷勤了,只等时机成熟,就开口「借钱」。 石磊也没想到贾家刚没了一个热闹,又有新的热闹看。 同样的,爱看热闹的不止他一个,院里人也看的开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一个星期天到了。 而这个周日,石家却是有点忙。 石磊他大姐石蕊和他姐夫周军,要暂时搬回来住。 因为石蕊的肚子越来越大了,算算日子,离预产期不远了。周军每天要上班,早出晚归。再加上他是个孤儿,没爹没妈,家里也没个长辈能搭把手。石蕊一个人在家,万一有点什么事,周军实在不放心。 所以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觉得搬回娘家最稳妥。李秀菊有经验,能全天候照看着,再加上还有石山和石磊他们也能搭把手,一家人在一起,也安心。 说好之后,那自然就是说搬就搬。 其实真说起来也没多少东西,主要就是石蕊的换洗衣物,一些孕期要用的零碎,还有周军的几件衣服。 石磊和周军跑了两趟,就用自行车驮回来了。 石鑫的房间被腾出来,给姐姐丶姐夫住。而他则抱着自己的铺盖卷,乐颠颠地搬去了石磊的屋。 「二哥!」石鑫抱着被子,眼睛亮晶晶的。 别人家的孩子如果自己的单独房间给别人住,而他搬去和其他人挤一起,那是肯定会觉得委屈的,可是石鑫他一点儿不觉得委屈,反而特别开心。 在他心里,二哥的屋子,那就是「宝库」的代名词。 以前就经常能从二哥那里得到好吃的,现在住一起,那还不天天有惊喜? 甚至,他已经开始期待上会有什么好吃的了。 …… 第407章 二哥的屋子是最棒的地方 东耳房的门口,石磊看着石鑫的样子,对于他的想法,他是能猜得到的。 因为石鑫就没有隐瞒他的想法,从他那一脸馋样上,石磊就已经看的出来。 「小鑫,咱们事先说好啊,我那儿东西多,你别乱翻。」 以前就他自己,他要往外拿东西,自己的房间就是个藉口,但是现在石鑫来了,他虽然也布置了一下,但是一些东西他怕坏了,所以并没有放进去。 简单来说,有些东西就是样子货。 「保证不乱翻!」石鑫立刻举手保证,小胸脯挺得老高。 见石鑫应下,石磊让开了门,让石鑫进去了。 刚进去,石鑫就发现他二哥的屋子果然不一般。 靠墙摆着好几个大柜子,都是旧木头打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个个结实,而且都挂着明晃晃的大锁头。 虽然好奇这些柜子他二哥是什么时候买的,但是他更好奇里面会藏了什么东西。 围着柜子转了两圈,用手指敲了敲,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石鑫他仰起脸,眼里掩不住的好奇,道:「二哥,这里头是不是藏着好多好吃的?」 石磊正整理床铺,闻言看了他一眼,故意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道:「好吃的?算是吧。不过可不光是好吃的,还有其他的好东西呢,但现在不能告诉你。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 石鑫被勾得心痒痒,但看到那结实的大锁,又想起二哥的叮嘱,终究是没敢乱动。 只是心里暗暗琢磨,等哪天二哥高兴了,说不定能给他看看。 而接下来的几天,石鑫过得日子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简直像掉进了蜜罐里。 白天吃饭,因为大姐姐夫回来住,尤其是大姐怀着孩子,亲妈李秀菊明显舍得下本钱了。不止炒菜时油放得多了,还隔三差五还能见到肉。 晚上更是幸福。 做完作业,他的好二哥会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热乎乎丶甜滋滋的烤红薯,或者一小把喷香的炒黄豆,偶尔甚至是两根硬邦邦但越嚼越香的肉乾,悄悄塞给他。 「嘘,偷偷吃,别让妈看见。还有,吃完记得洗漱。」石磊总是压低声音,眼里带着笑的这么说着。 石鑫就会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开心的吃着,满心满眼都是幸福。 「二哥的屋子,果然是世界上最棒的地方!」 这是石鑫最真心的想法。 石家自家是其乐融融,但是嫁出去的大闺女挺着大肚子回娘家住,还带着女婿,这事在四合院里却是引起了议论。 几个妇女在水池边洗菜时,就忍不住嘀嘀咕咕。 「瞧见没?老石家那闺女,又回来了,还带着女婿长住。看那肚子,这都快生了吧?」 「可不是嘛,肚子那么大了。啧啧,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三天两头往回跑,还拖家带口的……」 「人家乐意呗!谁让人家爹妈疼闺女,兄弟也争气。你看那周军,也是个肯乾的,人家老丈人家愿意帮衬,你能说啥?」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太……哪有这样的规矩?回来住一天两天就算了,这眼看要长住啊!那石鑫都挤去跟石磊睡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啊,这话也就咱背地里说说,可别让李秀菊听见。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护犊子护得厉害!」 「对对对,小声点……」 议论归议论,羡慕归羡慕,但没人敢当面说什么。李秀菊的战斗力,全院皆知。 石家现在日子红火,儿子有本事,更没人愿意去触这个霉头。大家也就背后过过嘴瘾,该干嘛干嘛。 这些闲言碎语,也飘进了秦淮茹的耳朵里。 再一次听见时,她正在用力搓洗着一大家子的脏衣服,虽然掺了些热水,但是入手还是冰凉,冻得她的手都通红一片。 听着那些议论,再看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同样是孕妇,人家石蕊,被爹妈接回家,好吃好喝伺候着,男人也体贴,下班就围着转。 她呢?大着肚子,还得洗全家的衣服,做一大家子的饭,婆婆不帮忙,还整天指桑骂槐,嫌她这儿,嫌她那儿的。 男人贾东旭,眼里只有他自己,只有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心事,何曾关心过她一句? 吃的更是没法比,白菜土豆,清汤寡水,别说肉了,油星都少见。 羡慕,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缠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然后,这羡慕在日复一日的劳累丶憋屈和对比中,慢慢发酵,变质,成了嫉妒。 当她看到石蕊被李秀菊扶着在院里慢慢散步,脸上是平静满足的笑容时; 当她闻到从前院石家飘来的丶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肉香味时; 当她听到石磊或者周军下班回来,温和地询问石蕊今天感觉怎么样时…… 不止一次的,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强烈的丶近乎恶毒的念头:那么大的肚子,说不定生的时候会难产!说不定会生个病秧子!又说不定会……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时不时冒出来,啃噬着她的心。 但她从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低着头,更用力地忙着手里的活,把所有的怨恨丶嫉妒和不甘,都隐藏在心里。 在这样的情况下,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转眼到了十二月三十一号,星期三这一天。 晚上,石家刚吃完晚饭。 今天晚饭比平时丰盛些,炒了一大盆的五花肉炒酸菜,还蒸了一碗鸡蛋羹,专门给石蕊补身子的,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石磊帮着收拾了碗筷,就带着写完作业的石鑫回了自己屋休息。 石蕊身子重,容易累,也早早被周军扶回房歇着。 夜色渐深,四合院逐渐安静下来。 石鑫吃完今日份的零食,洗漱完刚躺下没多久,正想着明天会吃什么时,就听见自家东厢房那里传来了动静。 听了一下,他隐约的听到了「要生了」三个人,吓的他赶紧把身边的石磊给摇醒。 「二哥二哥二哥,快醒醒,咱大姐要生了!」 这个时候石磊还没睡着,听见后赶紧爬了起来,找上衣服一套,就开门冲了出去。 石鑫见状,也赶紧有样学样。 刚来到东厢房门口,石磊就听见他姐夫周军惊慌失措丶变了调的声音。 「爸妈,小蕊她……她羊水破了!好像要生了!」 「什么?!」 伴随着李秀菊猛地拔高的声音,随即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石磊听后,赶紧喊了一声,下一秒周军就把门打开了。 …… 第408章 新的一年,新的生命 然而他这刚进来,他妈李秀菊的指挥声就响了起来。 本书首发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军,你别慌,你过来陪着小蕊!当家的,你去推车,咱家这两天不是把板车借来了!小磊,你去把准备好的包袱拿出来给我,然后把铺板车的被子准备好。」 随着李秀菊下达指令,一家人都开始了行动。 此时石蕊一脸的镇定,见状还笑着道:「妈,还得是你。」 李秀菊一边飞快地给石蕊套上厚外套,围上围巾,一边道:「这你得夸夸小磊,这些事是他之前就提醒过的,说快生了要提前把东西准备好,现在才能这么顺利。」 「妈,有你们在,我真的好放心啊。」石蕊一脸的轻松说着,还看了眼惊慌失措的周军。 这时,石山已经把平板车推到了门口,石磊也麻利的铺上了厚厚的被褥。 「行了,少说两句吧。」李秀菊说着看向周军,周军秒懂,和老丈人和两个小舅子七手八脚又小心翼翼地把石蕊扶上车,然后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周军推车,石山和李秀菊一左一右扶着,石磊丶石鑫跟在旁边照应。 「小鑫,你回去睡觉!明天还上学呢!」李秀菊回头喊了一嗓子。 「我不困!我要去看小外甥!」石鑫不肯。 「让他跟着吧,人多有个照应。」石磊说道。 李秀菊闻言也没再坚持。 一家人护着平板车,匆匆出了四合院,朝着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虽然慌乱,但因为早有预案,倒也没有完全失了分寸。 他们这一闹腾,院里好几家都亮起了灯,有人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 「咋了这是?大晚上的?」 「好像是老石家闺女要生了!」 「哟,要生了?这大半夜的……这是赶紧送医院吧?」 看着石家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几个被吵醒的妇女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生个孩子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吗?还去医院。找街道的接生员来家里不就行了?我生我们家那几个,都是接生员来的,不也好好儿的?」有一个撇撇嘴说道,语气里说不准是羡慕还是嫉妒。 「就是,接生员都是培训过的,有经验。去医院,不也一样是接生?还得多花钱。」另一个附和。 有不同意的,自然也有同意的,有人开口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医院有医生有护士,万一有啥情况,处理得快。在家生,真要有个啥,抓瞎都来不及。石家这是稳妥,舍得花钱。」 「我看就是瞎讲究!谁家女人不生孩子?就她金贵?」 「人家有钱,乐意花,你管得着吗?」 眼看要吵起来,易中海披着衣服出来了,沉着脸呵斥:「行了!大半夜的,吵什么吵!都回去睡觉!人家生孩子,去哪生是人家自己的事!」 一大爷发话,议论声才小了下去。几个妇女互相撇撇嘴,嘀嘀咕咕地回了自己家。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听着院里人对生孩子的议论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点空落落的。 人家嫁出去的闺女生孩子,一大家子人忙前忙后,紧张又期待。 而他呢? 年过半百,膝下空空。 属于自己的孩子……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这一夜,怕是难眠了。 医院里,灯火通明。 值班医生检查了一下,说羊水刚破,宫口开得还不大,还得等一段时间,让家属别着急,先在待产室等着。 李秀菊毕竟是生过几个孩子的,有经验,虽然也紧张,但还能稳得住。 她握着石蕊的手,不停地安慰她,让她别怕,放轻松,保存体力。 而这一等,就又是四个小时过去,这才开始生产。 产房外,周军则像个没头苍蝇,不停的转来转去,脸色比纸还白,不停地搓着手。 石山相对镇定些,但也不停地看向产房紧闭的门。 石磊安静地站在一边,石鑫靠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格外漫长。 等待的煎熬,让周军几乎要崩溃。 终于,在所有人的期盼和煎熬中,时针走过了十二点,进入了新的一年。 产房的门打开了,一个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石蕊家属?」 「在在在!我是!我是她爱人!」周军第一个冲上去,声音都在抖。 「恭喜,生了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姐姐先出来,弟弟晚几分钟,都很健康!」护士笑着说。 龙凤胎! 周军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让他差点晕过去。 他张着嘴,想笑,眼泪却先流了出来:「真丶真的?龙凤胎?我当爸爸了?我有孩子了?还是两个?」 石山和李秀菊也激动得红了眼眶,连声说「好,好」。 石磊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石鑫跳了起来:「我有小外甥了!还是两个!」 护士把处理好的孩子抱出来给他们看。小小的,红红的,裹在柔软的包被里,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虽然看不出美丑,但在家人眼里,这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 等石蕊被推出来,送进病房,一切都安顿好,已经是后半夜了。 李秀菊看着疲惫但满足的女儿,又看看守在床边丶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妻儿的周军,对石山说:「当家的,你带着小磊和小鑫先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丶上学。我留在这儿照看着。明天一早,你记着去厂里,帮小军请个假。」 「哎,好,好。」石山连连点头,又叮嘱了周军和石蕊几句。 石磊走到病房外,趁着没人注意,手伸进兜里,从空间里抓出好两大把水果硬糖。 回到病房,他笑着给值班的医生丶护士丶助产士都分了好几颗。 「谢谢大夫,谢谢护士同志,辛苦了,沾沾喜气。」石磊话说得漂亮。 忙活了大半夜,能吃到几颗甜滋滋的糖,医生护士们也高兴,接过糖,说了不少恭喜的话。 石山带着石磊和石鑫,踏着凌晨的寒气,往家走。 石鑫兴奋劲儿还没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石山脸上带着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石磊跟在后面,抬头看了看漆黑的丶缀着几颗寒星的天,嘴角也微微扬起。 新的一年,新的生命。 真好啊! …… 第409章 时间来到了59年 回到家,路上还兴奋的石鑫,躺下后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石磊听着石鑫那含糊不清的梦话,只觉得好笑。 只是石鑫睡的快,他这里就不行了,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左右是没有一点睡意的。 脑子里想着的,就是医院里那两个小不点的样子,红红的,小小的,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正想着,忽然心里一动,他这外甥女和外甥是1959年生人啊。 是了,生的时候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而这新的一天,正是1959年的1月1号。 哦,对了,这一天他的系统也该刷新了。 他默念系统,眼前浮现出熟悉的界面。 果然,每月一次的「一元秒杀」商品已经刷新了。 商品的图标是一个奶粉罐子,旁边堆满了同样的罐子,背景隐约是个巨大的货柜。 【一元秒杀商品:哞哞奶粉一箱(货柜)】 【商品详情:来自****神奇动物世界的哞哞牛所产牛奶制作的奶粉,营养极高,易于吸收,全年龄段均可食用,尤其适合孕妇丶产妇丶婴幼儿及体弱者补充营养。】 哞哞牛?神奇动物世界? 石磊挑挑眉,有点无语。 虽然系统把世界的具体名字给打了码,但是他又不是不认识那个哞哞牛的样子,那分明就是宝可梦世界里的大奶罐。 「啧,要是让喜欢宝可梦的人知道真有那个世界,怕不是得想尽办法也得穿过去。」 不过还好,他并不是那个世界的死忠粉。 感慨了一下,石磊就确认购买了。 一块钱,买一大货柜呢。 而且「营养极高」丶「全年龄段可食用」,尤其是「适合孕妇丶产妇丶婴幼儿」,这哪有不心动的。 他大姐刚生完,正需要补身体。那两个小家伙,母乳供不上的话也得喝奶粉。 更别提全年龄阶段都适用,家里其他人也能喝了补充一下营养。 所以这个月的一元秒杀商品,他是很满意的。 购买成功后,这一大货柜的奶粉就进了他的空间里,不过他也没急着去看,反正又跑不了。 他现在该做的,是赶紧睡觉,免得明天睡眠不够头疼。 「睡觉!睡觉!睡觉!」 闭上眼,自我催眠着,石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虽然睡得晚,但是却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石磊就醒了。 年轻,觉少,心里惦记着事,再加上梦里梦见他爹在给他做早饭,这一下就让石磊睡不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没有吵醒石鑫的出了东耳房。 见东厢房没有亮灯,觉得他爹应该还没醒,但是又不敢确定,所以又走近到门口听了听,见里面却是没有做饭的动静,他才松了口气。 看来昨晚折腾到后半夜,他爹也累了,现在还没起呢。 随即,起身,石磊便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清冽,街上人还不多。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胡同口那家早点铺子,买了十几个刚出锅的包子,有荤有素。又打了一大铝锅的豆浆,热乎乎的,用棉套子捂好,提着往回走。 回到院里,东厢房的门刚好打开,看样子石山刚刚起来。 「小磊,你怎么出去买早饭了?」石山说法,他还想大显身手呢。 「这不是让你多歇会儿嘛,昨天睡的那么晚。」石磊说着进屋,一边把东西放在桌上,一边道:「我也没买啥好东西,就买了包子和豆浆。爸你快去洗漱,我去喊一下小鑫,咱们趁热吃了。」 「你这孩子……行,听你的。」石山说着,赶紧洗漱去了。 石鑫本就是个听话的,再加上石磊一句今天早饭是他买的,剩下的根本不用他催促,石鑫就麻利的动了起来。 很快,父子仨围坐着吃早饭,包子馅大皮薄,豆浆浓醇,吃下去浑身都暖了。 石山吃完最后一个包子,又灌下半碗豆浆,抹抹嘴道:「小磊,今儿个你先去厂子吧。我先去医院一趟,看看你姐他们,然后直接去厂里。」 「行,爸,那您路上慢点。」石磊点头应下。 吃完饭,石磊和石鑫两兄弟收拾了一下,然后拿着各自的挎包出门去了。 刚出屋门,就看到对门阎家有了不一样的动静。 阎埠贵正在门口,往一辆应该是借来的旧自行车上绑行李。 一个铺盖卷,一个网兜,里面装着搪瓷缸子丶脸盆什么的。 阎解成站在旁边,背着个挎包,一脸的傻笑。 这是……阎解成要搬出去住了? 石磊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不过他也懒得多想,自家事还忙不过来呢,别人家的事,他也真没那个心去搭理。 他冲阎埠贵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推着车出了四合院。 而后,两兄弟上学的去上学,上班的去上班。 到了仓库,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正在打扫着卫生。 石磊进去后,从兜里掏出两把水果硬糖,笑着递过去:「罗姨,大牛,来,吃喜糖。」 「哟,喜糖?」罗姨接过糖,笑呵呵的问道:「小磊,你这是有喜事了?」 「不是我,是我大姐。昨晚生了,龙凤胎。」石磊笑着说。 「龙凤胎?!」 罗姨听后声音都高了不少,满脸惊喜。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姐可真有福气!一儿一女,凑个好字!太好了!」 她是真高兴,石蕊和周军还是她牵的线,看着小两口过得好,还这么有福气,她也与有荣焉。 陈大牛也憨厚地笑着道喜:「恭喜啊,磊子!龙凤胎,太难得了!好福气!」 「谢谢罗姨,谢谢大牛。」石磊笑着应了。 聊了几句,罗姨看石磊眼下有点发青,知道他昨晚肯定没睡好,摆摆手说:「行了,知道你高兴,但也得注意身体。你先去里屋歇会儿,眯一觉吧。这儿有我跟大牛呢。」 陈大牛也连连点头:「对,磊子你去歇着,我和罗姨盯着就行。」 石磊这时确实有点乏,早起和昨晚没睡好的后劲儿来了,所以也没推辞。 「那行,辛苦你们了。我眯一会儿,要有事就叫我。」 「知道了,快去吧。」 …… 第410章 红鸡蛋 上午补了觉,中午吃过饭,下午又摸了摸鱼,上班的时间也就要结束了。 随着下班的铃声响起,下班的时间到了。 收拾好东西,石磊拿好东西就快步走了。 到了厂门口时,石磊刚找到他爹,还没等他开口,他爹石山就先开了口,道:「小磊,你自己个儿回家吧,顺便把饭做了。我得再去医院瞅一眼,看看缺不缺啥,完事就回去。」 「行,爸,您慢点。」石磊痛快应下。 晚饭又能吃点好的了。 这样想着,石磊骑上车就赶紧往家里赶。 路过副食店,见有人买了红枣,他心里一动,从空间里拿了两斤个大饱满,颜色红润的红枣放进了他的挎包里。 这年头,红枣可是被认为给产妇最好的补品之一。 到了四合院,刚进前院,石磊就见自家大门没有落锁。 「我记得我早上锁门了啊。」 这样想着,推门而入,石磊就见亲妈李秀菊正在屋里忙活。 「妈?你怎么回来了?我爸说去医院看看你们有啥要帮忙的,让我先回来做饭呢。」石磊有点意外。 「哦,去就去吧,你姐夫在那儿呢。而且现在也没什么事,去了也是看看孩子,替一下你姐夫让他休息一下。你姐和孩子都好,就是两个孩子太能吃了,你姐的奶水供不上,我这找了那种钓鱼的,从他们那里换了条鲫鱼,回来熬点鲫鱼汤。」李秀菊一边说,一边忙活着。 「哦,这样啊。哦,对了,妈,你看,我买了点红枣给我姐吃。」石磊应着,把挎包里的红枣拿出来。 李秀菊接过来一看,脸上笑开了花,道:「你买的这红枣好!个儿大,肉还这么厚。这时候你姐吃最好了,补气血。我儿子就是心细。」 说着,把红枣收好,同时又问道:「你爸说让你做饭,你想做点啥?家里还有点白菜土豆,昨儿个剩的窝头也有。」 「熬点粥吧,再炒个白菜,热几个窝头就行。等我姐回来了,再好好做。」石磊说着,挽起袖子就要去做饭。 他妈在家,他就不好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了,所以只能简单做点了。 只是李秀菊这时却是拦住他,指了指炉子上的小锅,道:「不急着做饭,先得把这个煮了。」 石磊一看,小锅里已经放满了水和鸡蛋。 「煮鸡蛋?我大姐也吃不了这些吧。」石磊疑惑道。 李秀菊听后被逗笑了,开口给石磊解释了一下。 「不是给你大姐吃。这是老讲究了,生孩子是喜事,得给街坊邻居送红鸡蛋,叫『见红报喜』。一家送俩,沾沾喜气。 「虽然咱院里这些人没几个真好的,但面儿上的礼节得做到。不然人家背后该说咱家不懂事,小气,生了龙凤胎都不知道分分喜气。咱不图他们啥,也不能让人挑理看笑话。」 石磊点点头。 明白了。 这年头,人情世故就是这样,面上得过得去。 说着话呢,小锅里的水这时开了,鸡蛋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 李秀菊看着火,又跟石磊念叨:「鸡蛋不能煮老了,熟了就行,一会儿还得染红。染红也好弄,就是用红纸泡水,或者用那红颜料化开,把煮好的鸡蛋放进去滚一滚,就红了。好看,也喜庆。」 很快,鸡蛋煮好了。 李秀菊捞出来,用凉水拔了拔。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红色的粉末,用水化开一小碗。 她拿筷子夹着白生生的鸡蛋,在红水里滚一圈,拿出来,鸡蛋壳就染上了一层均匀喜庆的红色。 染好,放在炉子边,没几分钟就晾乾了。 李秀菊找来一个乾净的竹篮子,底下垫了块乾净的红布,把红鸡蛋一个个码放好。 「小磊,走,跟妈一块儿给院里送去。」李秀菊拎起篮子。 「哎。」 石磊应了一声,跟在母亲身后。 出门,先从对门阎家开始。 敲门,开门的是阎解放,阎埠贵正在屋里看报,三大妈在纳鞋底。 「他三大爷,三大妈,忙着呢?」李秀菊笑着进门,「我们家小蕊昨儿晚上生了,龙凤胎!来,给俩红鸡蛋,沾沾喜气!」 第411章 希望你别找不自在 「哎哟!石磊他妈,这是在发红鸡蛋?给小蕊道喜了!龙凤胎,天大的福气啊!」贾张氏嘴里说着,手已经伸了过来。 李秀菊脸上笑淡下去了点,但还是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红鸡蛋,递过去:「谢谢。给,红鸡蛋,给你家分分喜气。」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贾张氏一把接过鸡蛋,攥在手里,眼睛又往篮子里瞄,嘴里说着:「我们家人多,俩够谁吃啊。而且我儿媳妇还怀着孕,多分点喜气呗,争取也让我儿媳妇生个双胞胎。」 石磊听了,直接翻了个白眼。 好家夥,就你这样磋磨儿媳妇的,要是你秦淮茹怀了双胞胎,怕不是早就被你磋磨流产了。 想站出来说点不好听的,可是李秀菊伸手拦住他了。 这时,李秀菊脸上的笑也没了,把手里的篮子往石磊手里一放,语气不咸不淡,道:「贾嫂子,今儿是我家大喜的日子。这鸡蛋,一家俩,是礼数,是心意。你要是觉得不够吃,那就回家自己多煮点吃。」 「我家可比不了你贾家是高门大户,所以你也别说我家小气。你要是大气,等你家秦淮茹生了,你多煮点,一家分十个,大家肯定夸你的好。」 这有些阴阳怪气的话,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就一句话,希望你别找不自在。 贾张氏听后脸一下子黑了,讪讪地缩回手,嘴里嘟囔了一句「谁稀罕似的」,扭头就回了屋,砰一声关上了门。 石磊在旁边看着,只觉得他妈这话说的还是太收敛了,这老虔婆占便宜没够,就该狠狠的怼回去,然后再把那两个鸡蛋拿回来。 不过想来他妈嘴下留情,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事儿是他大姐的喜事吧。 这样想着,两人就又去了傻柱家。 石磊是不想送的,但是这事又由不得他做主。 傻柱正在屋里收拾,看样子是在准备做晚饭。看到红鸡蛋,他咧开嘴笑了,接过鸡蛋,真心实意地说:「婶子,恭喜啊!龙凤胎,这可是咱院头一份!蕊姐真有福气!替我向蕊姐和周大哥道喜!」 「哎,好,柱子,谢谢你了。」李秀菊笑着应了。 傻柱这人,混是混了点,傻也傻的直白,唯一的优点,也就剩下心不是很坏了。 最后去的是易中海家。 开门的是一大妈,看到红鸡蛋,也很高兴,接了过去。 这时易中海也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恭喜啊,添丁进口,还是龙凤胎,大喜事!」易中海说着恭喜的话,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篮子里,那红彤彤的鸡蛋上瞟了一眼。 再看向石磊和李秀菊时,虽然笑容依旧,但仔细看的话,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丶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石磊站在亲妈的侧后方,因为没有寒暄,所以他看得很清楚,易中海嘴上说得漂亮,但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不是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点羡慕,又有点空落落的怅惘。 他想要自己的孩子,想要这份热闹和传承,但他没有。 「谢谢。」李秀菊没察觉,但是也知道这个话题不适合和易家多聊,道谢过后就去了后院。 后院几家分了分,聋老太太那里除外,李秀菊脚步停都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石磊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没说话。 他知道母亲还记着这老太太以前做的那些膈应人的事。不送就不送吧,这老太太,送她鸡蛋,他心里也膈应。 一圈发下来,篮子里还留了两个。 回到家,石磊要张罗晚饭,但是还是被李秀菊赶出了小厨房。 「你还是出去吧,我还是担心你祸害我这点存货。」 石磊:风评依旧! 很快,晚饭做好,李秀菊吃了半个窝头,就起身要走了。 「我去医院替你爸,让他回来吃饭歇着。锅里我还给你们留了点汤,记得吃,别浪费了。」 说完,不等石磊回话,拎上装着鲫鱼汤的饭盒,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石磊:…… 这样一家人凑不齐的情况又过了两天,日子来到了周日这一天。 医院里,在给石蕊检查后,确定恢复得不错,孩子也健康,就让人出院回家休养了。 第412章 来的快,还回去的也快 消息传到后院刘海中耳朵里时,他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他刘海中是二大爷。这一大爷回了一斤,他二大爷回少了,不是显得他没面子,不如易中海大方? 可让他也回一斤红糖,他又实在肉疼。 红糖多金贵啊! 再说,他和石家关系也就一般,甚至因为石磊那小子,还有点不对付。 想来想去,刘海中一咬牙,拿了半斤红糖,让二大妈送了过去。 「半斤,比一斤少,但也算拿得出手了,不至于太难看。」刘海中这样安慰着自己。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当然了,也有人没回礼。 后院的聋老太太,自然没有。石家都没给她送鸡蛋,她自然不会回。 贾家,也没动静。 秦淮茹和贾东旭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那天贾张氏拿了鸡蛋回去,自己偷偷藏起来了,谁也没告诉。 秦淮茹忙着洗洗涮涮,贾东旭心里琢磨着怎么从易中海那儿弄钱,都没在意。 他们以为石家根本没给他们送鸡蛋,所以也就没想回礼这茬。 直到傍晚,依旧没见贾家来回礼,李秀菊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这个贾张氏!拿了我的红鸡蛋,连个屁都不放!一点礼数都不懂!抠门抠到粪坑里去了!俩鸡蛋喂了狗,狗还知道摇摇尾巴呢!」李秀菊在屋里气得骂个不停。 石山劝她:「算了,跟那种人计较什么,别为这点事生气。她不回礼,是她没脸,院里人眼睛都亮着呢。」 「我就是气不过!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拿了东西装没事人!」李秀菊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妈,算了。等秦淮茹生的时候,咱家也不凑上去就是了。」石磊也劝道。 李秀菊骂了这一会儿,气也顺了些,到底也没真上门去要。为了俩鸡蛋上门撕破脸,掉价。但这梁子,算是又结下一层。 —————— 周一,又是上班的日子。 正常来讲,经过昨天周日的休息,每个人都应该是状态极佳的状态,但是易中海却不是。 他昨晚没有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石家那对龙凤胎的小脸,是周军抱着孩子傻笑的样子,是石山和李秀菊脸上那种满足和喜悦。 那种属于天伦之乐的热闹和圆满,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着他的心。 他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想了一辈子,可到头来,还是空空荡荡。 看着别人家儿孙绕膝,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一晚上的精神内耗,早上起来时,他就感觉脑袋昏沉沉的,眼皮也发涩。在车间干活时,精神怎么也集中不起来,反应比平时慢半拍。 就在他操作机器,搬动一块沉重的钢胚时,脚下一滑,手里一松! 「小心!」旁边有人惊呼。 但已经晚了。 沉重的钢胚砸落下来,正好砸在他的右脚脚面上。 「啊——!」 易中海惨叫一声,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工友们赶紧围上来,七手八脚把钢胚挪开。 只见易中海的右脚,脚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这情况一看就不得了。 「快!送医务室!不,直接送医院!」 一阵兵荒马乱后,送到医院一检查,脚面轻微骨裂,外加严重的软组织挫伤。 医生给打了石膏,开了药,嘱咐在家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地走动,更不能负重。 易中海受伤的消息在传回四合院的时候,贾东旭作为孝顺徒弟送师父来医院的人,已经知道了伤势结果。 他眼珠子一转,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 所以在送易中海回家时,他自告奋勇,要背易中海回去。 易中海一开始还推辞,但架不住贾东旭的「热情」,加上自己确实走不了路,就答应了。 贾东旭蹲下身,把易中海背起来。易中海个子不矮,分量不轻。贾东旭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挪。 第413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星期一,又到了上班的日子。 不过这个周一,石家的众人都感觉肩上担子轻了不少,最起码不用再医院丶家里两头跑了,这心里也踏实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石蕊和孩子接回来了,有李秀菊这个当妈的照顾着,家里的众人也能安心的去上班。 像石磊他们还算好的,周军他是真的累,早上的时候,明显的能看到周军眼下还有熬夜的黑眼圈,不过精神头倒还好,嘴角一直带着笑。 不过也能理解,这一下子就儿女双全了,只要不重男轻女的家庭,都得开心。 「小磊,走啊?」早饭过后,周军推着车,和石磊丶石山一起去上班,不过石山在前,他俩则是并排着走。 「姐夫,你要是累就再请假一天,在家好好休息休息。」石磊说道。 「没事没事,这两天真正辛苦的是爸妈他们。哦,你和小鑫也辛苦了。」 「嗨,姐夫你客气啥,都是一家人。」石磊笑了笑,接着道:「白天还好,主要是晚上给孩子喂奶的事,隔俩小时一醒的,这最累人了。」 「是啊。真是只有自己当了爹妈,才知道爹妈有多不容易。」周军感慨的说了一句。 石磊听后,心里有口槽想吐,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不容易的爹妈,那是只有对孩子负责,那才不容易。但凡有那种不用多认真负责的,那当爹妈当的就很容易了。 这时,周军像是想起了昨晚的情况,笑呵呵的道:「俩小家伙是真能吃,一看就是身体很是健康的。」 「是啊,能吃能睡就好。」石磊笑呵呵的说着,心里面却是有了一个想法。 现在小婴儿能吃能睡是长身体的时候,那么如果他把他这个月一号一元签到的奶粉拿出来喂给那俩小婴儿呢? 别说什么这个年代的奶粉没有母乳营养? 他的那些奶粉可是经过系统认证的,是另一个世界数十年验证过的。 「姐夫,我看看过几天能不能弄点奶粉,再弄个奶瓶,这样也省的你和我姐都整夜的睡不好。」石磊说着,骑上车就去追他爹去了。 至于周军的回答?不用猜也知道他会同意的啊。 而周军先是一愣,随即就忍不住笑了。 果然,他战友和同事们打趣他找了个好媳妇,娘家也靠得住,不是没道理的。 这样想着,周军也骑车赶紧追了上去。 —————— 石磊到了仓库时,发现只有陈大牛一个人在清点工具,罗姨的座位那里有挎包,但是没人。 「大牛,罗姨呢?」石磊一边放下挎包一边问道。 「开会去了。」陈大牛回了个头说完,然后就又回过头忙起来了,一边忙,还不忘记把没说完的话补上。 「一早就被叫走了,说是厂办通知,有事儿。罗姨走的时候还说可能是好事儿,兴许是关于过年要发的福利。」 「哦。」石磊应了一声,也开始整理手头的东西。 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就过年了,把过年的福利商讨好也正常。 不过如果没有偏差的话,今年的这个年节福利应该是接下来十几年最好的一次了。 忙了一会儿,手里的工作也忙完了,石磊和陈大牛刚坐下没多久,仓库的大门被推开,罗姨回来了。 只是,怎么看她脸色,不像有好事的样子呢? 那眉头皱的,还有那嘴角都是往下撇的,一看就是心里不痛快。 「罗姨,会开完了?这个会是什么内容啊?」陈大牛好奇的凑过去问道。 罗姨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道:「刚好都在,我就转述了吧。这次开会,通知了两个事,一个是好事,一个……唉。」 这声气叹的,陈大牛心里都咯噔一下子提起来了。 「罗姨,你这样子,到底是啥事啊?」 「先说好的吧。」 罗姨调整了下表情,但笑意还是有点勉强。 「过两天,咱们仓库要来一批货,听情况是有过年福利。至于其他的,我打听了一下,只知道今年的东西不错,比去年的还好。不过具体的,还得等通知。」 第414章 以后日子要拆东墙补西墙的过了 罗姨听石磊这么一说,脸色稍霁,点点头,道:「没错,小磊说的对,工厂又不会欠咱们工资的。以前那种先发工资后干活,是国家照顾咱们工人,现在就是换成了正常的情况,而且就一个月,克服一下也就过去了。」 陈大牛脸色还是不好看,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抱着搪瓷缸子「吨吨吨」的牛饮了起来。 石磊见状笑了笑,然后也继续偷懒了。 这种事,说白了就是「之前吃的太好了」,现在突然改回来,有些不适应。 不过,早晚会适应的。 同一时间,工资发放时间变动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全厂各个车间丶部门。 大部分工人听了,先是一愣,接着是抱怨,发愁。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抱怨归抱怨,愁归愁,就像石磊说的,工资总是要发的,只是晚一个月。厂子是国家的,难不成国家还能跑了不成? 所以没多久也就接受了,最多碎碎念上几句,然后开始盘算下个月的日子该怎么紧着过。 但有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天都塌了。 没错,正是贾东旭。 这个月的工资他拿到手还没半个月,就已经去掉了一大半。 有用来还债的,有用来给他妈养老钱的,有给他媳妇儿家用的,以及有用来让他悄悄又去「新」赌场翻本的。 至于结果嘛,从他兜里残存不多的余额也能看的出来,自然是有去无回的。 本来还想着这个月忍忍,下个月的工资加年节福利也能缓和一下,这下可好,下个月的工资要下下个月才发! 就算能预支半个月,那算什么?拆东墙补西墙吗? 那下下下个月呢?再预支半个月的工资? 那样往后的日子,他不就得一直拆东墙补西墙的过了? 那样的日子,他想想就感觉到绝望。 一整天,贾东旭都心不在焉,干活时差点又出岔子,被小组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他妈绝不松口的养老钱,一会儿想着家里快见底的米缸,一会儿又想到秦淮茹那越来越大的肚子…… 烦,透不过气来的烦。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响,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心里却是想着只靠自己是不行了,他得找人帮帮忙。 不,准确来说是只要他处于困难的时候,对方就得心甘情愿的拉他一把。 而这个人,除了他师父易中海,自然没别人了。 他师父,高级工,工资高,没负担,只要确定了让他养老,他也同意,那么只要他有「困难」了,那么肯定会心甘情愿的拉他一把。 更巧的是,他师父现在脚受伤了,正是需要人照顾……不,正是他表现孝心的时候! 贾东旭心里盘算着,脚步加快了些。 得赶紧回去,先表孝心,再跟师父说说工资变动的事,最后再提提家里的难处。 到时候,看他这么有孝心的份上,应该不会不管吧? 甚至说不定,他还能多弄点呢。 想到这,他拐了个弯,没直接回家,而是朝副食店走去。 表一下孝心,可不能只嘴上说说,得有实际行动才行。 另一边,石磊和石山一起下班回到家,刚进四合院大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是炖肉的香味。 像是炖鸡。 「这个香味儿,我怎么觉得应该是咱家在炖?」石磊小声嘀咕道。 「就是咱家,绝对是炖了鸡,还是你妈做的。因为这个香味儿只有你妈才做的出来。」石山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而后,父子俩加快脚步的回了自家。 果然,炉子上坐着个大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石鑫虽然趴在桌边写作业,但小鼻子一耸一耸的,眼睛不时的老往砂锅那边瞟。 「回来了?」李秀菊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刚换下来的尿布,脸上带着笑,说道:「刚才我正和小蕊说你们也该回来了。」 第415章 谁拦你,你给他扒拉开 一家人吃着点心,说着话。 石山这时想起工资的事,就对李秀菊说了。 「对了,今天厂里通知了,下个月开始,工资改成月底发了。就是先干活,下个月再领钱。」 本书由??????????.??????全网首发 「啥?」 李秀菊正拿着一块江米条要往嘴里送,闻言手一顿,脸上笑容没了。 「月底发?这个月的工资都领了,那下个月拿不到钱?家里开销怎么办?眼看着可就要过年了……」 「厂里也说了,实在困难可以申请预支半个月。大家都这样,也不是针对咱一家。而且秀菊你是不是想多了啊,咱家这情况,一个月没工资也没啥的。」石山说着,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口点心。 就他家这个情况,如果他家都吃不起饭,那别人家就更别提了。 不说他家差不多人人都有工作,就他二儿子囤的那些粮食,吃两三个月都没什么问题。 李秀菊闻言也不禁被自己的担忧给逗笑了。 是了,她家又没事,操心别人家干什么。 正开口要再说些什么,结果就听见外面传来周军的声音,似乎是在跟人说话,声音有点无奈。 「……真就几个橘子,给孩子他妈的……」 接着响起的,就是阎埠贵那熟悉的声音,虽然听着和善,但是却紧追不舍。 「小周啊,不是三大爷贪嘴,是咱院里有规矩,这有了喜事,得大家一起沾沾喜气不是……」 后面的话李秀菊没有再听了,她听到这儿火气就「噌」的一下子上来了。 这阎老西,又来了,闻到点腥味就往上凑。平时她就不乐意让他占便宜,现在还想占给她闺女的便宜? 俩字,做梦! 她把手里的江米条往盒子里一扔,噌地站起来,几步就冲了出去。 石磊怕母亲吃亏,也跟了出去。 门外,周军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几个黄澄澄的橘子,那是他特意买给石蕊的。阎埠贵拦在他面前,脸上堆着笑,眼睛却盯着那兜橘子。 「阎埠贵!你又想干什么?」李秀菊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带着火气。 阎埠贵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李秀菊,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老石家的,你看你急什么?我这不是跟小周说说话嘛……」 李秀菊冷笑一声,随后一手叉腰,指着阎埠贵,骂道:「说什么说?我女婿买几个橘子着急给我闺女吃。你拦着他干啥?还说沾沾喜气,前几天给你家的红鸡蛋是喂了狗了?」 「现在你也知道了,还不赶紧的让开,别耽误我闺女吃橘子。」 怼完阎埠贵,李秀菊又看向周军,喊道:「小军,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回家!真是白长那么个体格子了,你媳妇儿着急吃橘子,谁拦你,你给他扒拉开不就行了,下次再买东西,就让小磊陪你去吧,省的又被拦了。」 周军听后续,赶紧绕过阎埠贵,快步回家去了。 阎埠贵被李秀菊一通抢白,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说:「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说说话,说说话……」 「哦,下次让小磊和你说,他爱聊天。」李秀菊没什么感情的回了一句,然后转身就回去了。 石磊见状,对着阎埠贵龇牙一笑,直笑的阎埠贵头皮发麻。 不过石磊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也回了家。 正要关门时,他就看到贾东旭刚回来,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用细麻绳捆着,鼓鼓囊囊的,看那形状和油渍,应该是从副食店买的熟肉。 「贾东旭今儿个怎么这么大方了?」石磊心里有点奇怪。 贾家日子紧巴,贾家个个又都是抠搜的,哪怕买肉也不应该买熟食啊? 他这念头刚闪过,就见阎埠贵也看见了贾东旭,以及他手里的油纸包。 阎埠贵眼睛一亮,脸上那点尴尬瞬间没了,又挂上那副熟悉的丶算计的笑容,转身就朝贾东旭走了过去。 「东旭啊,下班了?这是……买肉了?」阎埠贵凑近,鼻子还嗅了嗅,「嘿,真香!是副食店的卤煮吧?」 贾东旭脚步一顿,看着拦在面前的阎埠贵,皱了皱眉,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后收了收,声音有点硬:「三大爷,这是我给我师父买的。他脚伤了,吃点好的补补。」 第416章 给易中海送肉 饭菜上桌,一家人围坐吃晚饭。 老母鸡炖得烂熟,汤色金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里面还放了石磊前几天拿出来的红枣。 李秀菊给石蕊盛了满满一碗,里面还有两个大鸡腿。 至于其他人,一人一小口汤尝尝味道就行了。 「妈丶爸,你们也吃。还有小磊丶小鑫,都吃啊,我自己也吃不完这些的。」石蕊不肯独享,非要大家都盛上。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吃不上就留着,明天热热再吃。」李秀菊回道。 一人能分一点汤,还是因为她炖老母鸡的时候不小心多放点水,不然这「月子餐」是只能石蕊自己吃的。 对于李秀菊的做法,一家人也没有异议。 只是石蕊不乐意啊,所以她直接拿过汤勺和筷子主动给所有人分了起来。 最后还是李秀菊见拗不过石蕊,赶紧接过筷子和勺子,给每人碗里都分了一些鸡汤和鸡肉。 虽然不多,但也让大家心里暖暖的。 随即,一家人这才说说笑笑开动。 屋外冬日的寒气,似乎也被这温暖的饭菜香气和欢声笑语驱散了。 在石磊家开始吃晚饭的时候,中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东旭拎着油纸包进中院的时候,正在自家门口,盯着秦淮茹洗菜的贾张氏,鼻子比狗还灵似的就闻到了肉味。 再一看穿堂门那里,她儿子手里那熟悉的油纸包,眼睛都亮了! 那是副食店卖熟肉的包装! 她偷吃过好几回了,绝不会认错! 「东旭回来了?手里拿的什么?是肉吧?我闻着味儿了!」贾张氏噌地站起来,脸上笑开了花,两条腿像跑一样倒腾了过去。 她以为,儿子这是开窍了,知道孝顺老娘,买肉给她打牙祭了! 秦淮茹正在水池那里忙着,冰冷的水冻的她的思绪通红。听到贾张氏的话,她也抬起头,看到了贾东旭手里的油纸包。 她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停下动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温声说:「东旭回来了?快进屋歇着吧,晚饭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吃。」 贾东旭「嗯」了一声,拎着肉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对秦淮茹说:「淮茹你也进来一下。」 秦淮茹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意外,但还是应了一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跟着进了屋。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让秦淮茹进去干嘛? 她也没多想,赶紧的跟了进去,生怕那份肉她少吃一口。 屋里,棒梗正趴在炕上玩,闻到肉味,棒梗也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贾东旭手里的油纸包。 贾东旭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解开麻绳,打开。里面果然是副食店买的卤猪头肉,肥瘦相间,油光发亮,喷香扑鼻。 贾张氏和棒梗同时咽了口口水。 「淮茹,拿刀和碗来。」贾东旭吩咐。 秦淮茹默默地去拿了刀和碗。 贾东旭接过刀,比划了一下,把那包肉小心地切成两半。 一半明显大些,肥肉多,一半小些,瘦肉多。 贾张氏眼睛一直盯着那块大的,心里盘算着,大的那块,她和棒梗吃,小的给秦淮茹和东旭……不对,东旭是男人,得吃好的,那就东旭吃大块的,她和棒梗吃小块的。 至于秦淮茹,到时候让东旭心疼他媳妇儿吧。 就在这时,贾东旭伸出手,拿起了那块大的肉,放进了碗里。然后指着桌上那块小的,对秦淮茹道:「这块晚上切了,咱们自己吃。这块大的,你跟我一块儿,给师父送去。」 「什么?!」 贾张氏一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毛。 「给易中海送去?凭什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有好吃的你不先想着你娘,你想着你师父?东旭啊,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这段时间天天往易家跑,比对你亲娘还上心!他易中海也不是你爹啊!」 贾东旭被贾张氏吵得头疼,见贾张氏又要习惯性的哭嚎着喊他亲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417章 终见回头钱 贾东旭说着,顺势在炕边的凳子上坐下,然后看向易中海,一副关心的表情,道:「师父,您感觉怎么样?脚还疼得厉害吗?」 「还好。」易中海说着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于是转移话题道:「厂里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贾东旭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把厂里工资变动的事说了,然后又说了自己的难处,但又说得比较含蓄,只说「以后日子得紧着点了」,「棒梗上学,淮茹又快生了,到处都要用钱」,一副愁眉苦脸,但又努力撑起一个家丶孝顺师父的样子。 易中海多精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贾东旭这表「孝心」的目的,这不就摆出来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安慰了贾东旭几句,说厂里规定,大家都要适应,有困难可以申请预支,日子总会好的。 而后又说了贾东旭以后好好学技术,等以后评级上去了,工资也涨了,日子也就好过了。 废话说了一堆,该有的表情一点也没有。 就在这时,一大妈倒了水过来。 正常情况下,这个贾东旭就该离开了,毕竟现在是吃饭的时间。 不过目的没达成,贾东旭就只能忍着性子又陪着说了会儿话,见易中海还是没有实际表示,贾东旭也只好告辞离开了。 「师父,我和淮茹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说着,贾东旭就要起身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易中海突然开口喊住了贾东旭。 「东旭啊,先等等。」 「怎么了?师父?」贾东旭疑惑的问道。 下一秒,贾东旭就见易中海从兜里拿出了两块钱,然后递给了他。 「东旭啊,这钱你拿着。师父知道你孝顺,但你家也不容易。这俩月,工资晚发,能省就省着点花。这点钱,你先拿着,应应急。」易中海一副长辈教导的样子说道。 贾东旭哪怕心里快开心坏了,但脸上却是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推拒。 「师父,这……这怎么行?我来看您是应该的,怎么能要您的钱?不行不行……」 「拿着!师父给你的,就拿着。别跟师父客气。你孝顺师父,师父都知道。以后好好干,比什么都强。」易中海语气重了些,带着不容置疑。 同时,这话也是在告诉贾东旭,只要你孝顺,他这个当师父的自然亏待不了他。 贾东旭闻言这才「勉为其难」地接过那两块钱,攥在手心,手指微微发抖,脸上满是感动。 「谢谢师父!」 秦淮茹站在一旁,低着头,心里也明白了。自己男人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送肉,又是诉苦,要的就是这个。 两块钱,不多,但也是个好的开始。 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点酸,有点涩,又有点隐隐的期盼。 或许,巴上一大爷,家里的日子,真的能好过点? 从易家出来,走在昏暗的院子里,贾东旭捏了捏口袋里的两块钱,心里那块大石头,仿佛轻了一点点。 虽然距离他想要的还差得远,但至少,师父是愿意「帮」他的。 这条路,没走错。 回到贾家,贾东旭就见那块肉所剩不多了,再看自己老娘和儿子那又馋又满足的样子,他哪里还能不知道。 生气是有一些的,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这时,秦淮茹已经把晚饭端到了桌上。 一小盆白菜炖土豆,稀溜溜的棒子面粥,几个窝头,这就是贾家的晚饭。 贾东旭看了看桌上的菜,落座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对秦淮茹道:「淮茹,以后白天,你要是有空,就去一大妈那儿看看,帮她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师娘心脏不好,师父那脚又不方便。」 秦淮茹手一顿,抬起头看了一眼贾东旭,轻声回道:「嗯,我知道了。」 她懂贾东旭的想法,她也乐得配合。 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孕妇,太重太麻烦的活肯定也用不到她。 她要做的,就是刷刷存在感,表一下孝心。 只是贾张氏一听这话就炸了,筷子往桌上一拍,道:「让秦淮茹去给易中海家当老妈子?自家的活还干不完呢!她一个大着肚子的,跑去伺候别人?你咋想的?秦淮茹!你敢去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第418章 怎么有人要尿布那玩意儿 周二,石磊下班回到家。 推开屋门刚进去,就看见亲妈李秀菊坐在堂屋的凳子上,腿上摊着一块深蓝色的棉布,正拿着大剪刀,咔嚓咔嚓地裁剪。 看那大小和形状,像是在剪……尿布。 本书由??????????.??????全网首发 石磊把挎包挂好,走过去,有点奇怪的问道:「妈,你这是又在做尿布?之前不是准备了不少吗?」 他记得大姐怀孕后期,他妈就开始准备尿布了。 旧床单丶旧衣服,那种纯棉不会刺激皮肤的布料都拆了,反覆的洗的乾乾净净,还用开水烫过,最后晒得软软的,足足攒了厚厚一摞呢。 就那些,别说两个孩子用了,就是再加俩都够用的。 所以,这怎么又做新的了? 李秀菊听后,手里的剪刀没有停,然后头也不抬的回道:「准备的那些已经没了。」 「换没了?」 石磊更奇怪了。 尿布又不是后世的尿不湿,这是循环往复的用。脏了就洗洗,然后放在炉子边烘乾了接着用,怎么能没了? 「嗯,换了。」 李秀菊应着剪好最后一下,抖开手里的布片,果然是大小合适的尿布形状。 而后抬起头,看到石磊脸上的疑惑,脸上露出些许好笑又无奈的表情,解释道:「今儿个白天,来了好几拨人,都是院儿里院儿外的媳妇丶老太太,拿着新布,来找我换你外甥他们用过的尿布。」 「换尿布?」 石磊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实在是不清楚这东西有什么用途。 「用新布,换用过的丶脏的尿布?她们要那玩意儿干嘛?」 李秀菊把剪好的尿布放到一边,又拿起一块新布比划着名,嘴里解释道:「这个你不知道也正常,这都是老说法了。说是怀不上孩子的小媳妇,把别家小孩用过的丶沾了童子尿的尿布,要过来,洗乾净,压在自己炕褥子底下,能招来自己的孩子,沾沾喜气,容易怀上。」 石磊听完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不就是封建迷信嘛!能不能怀上孩子,不去医院看大夫,信这个能有什么用。」 「谁说不是呢,我也不信这个。」 李秀菊也撇撇嘴说道,但是紧接着就又叹了口气,继续道: 「咱自家不信,可架不住别人信啊。人家提着新布上门,好声好气地求,说沾沾咱家龙凤胎的喜气。你说我能咋办?把人家轰出去?反正咱家又不吃亏,用旧尿布换新布,多划算。这布厚实,吸水,给孩子用正好。」 她说着,脸上又露出点骄傲的神色,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也就是你姐争气,生了龙凤胎,这是大福气。要是只生一个,哪怕是个大胖小子,也没这么多人来换。双胞胎,还是龙凤胎,稀罕!人家就觉得这喜气更足,更灵!」 正说着,里屋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 还不是一个哭,是一个哭变成两个哭,此起彼伏,像比赛似的。 「哎哟,醒了!这俩小祖宗,真是能吃能睡!」李秀菊赶紧放下手里的布和剪刀,起身就往里屋走,嘴里还念叨着:「这刚喂了没多久,又饿了?你姐那奶水怕是供不上了,得给她再熬点鸡汤……」 石磊一听,赶紧叫住她:「妈,你先等会儿。」 李秀菊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看向石磊。 石磊赶紧转身,从挂在墙上的挎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子。 袋子不大,但鼓鼓囊囊的,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这是什么?」李秀菊疑惑。 「奶粉。我托人弄来的。大姐奶水要是跟不上,先用这个喂着。听说这个奶粉营养特别好,小孩吃了对身体好。」石磊说着把袋子递了过去。 「奶粉?!」 李秀菊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来,打开袋口,一股浓郁纯正的奶香味立刻飘了出来,比她以前在别人家闻过的奶粉味道还要香。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味儿可真香!」 「我找朋友帮忙弄来的,先拿了一袋。」石磊没有细说,接着就转移话题道:「行了,妈你快去冲点试试吧,那俩小的哭得可真凶,我大姐一个人可照顾不来。」 「对对对!我这就去!」李秀菊也顾不上多问,宝贝似的捧着那袋奶粉,小跑着去拿暖瓶和搪瓷缸子冲奶粉了。 第419章 别报低价糊弄我 第二天,石磊洗漱完带着还一脸迷糊的石鑫从东耳房出来,准备去吃早饭。 刚进东厢房,李秀菊和周军就一起迎了上来,这架势把还迷糊的石鑫顿时给吓醒了。 「小磊,醒了啊,快,坐,吃饭。」周军很是热情的说着,脸上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石磊被周军的这个热情给吓了一跳,就在他想着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时,李秀菊开口给出了解释。 李秀菊一边给家里人盛着粥,一边掩不住兴奋的说道:「小磊,你昨天拿回来的那个奶粉,可真是好东西!俩孩子可爱喝了,喝了就睡,也不像之前那样没多久就又饿得哭闹了。你姐和你姐夫他俩啊,夜里也能多睡会儿。这奶粉哪儿买的?还能再弄些回来吗?」 知道了原因,石磊松了口气,坐下后,拿起个窝头咬了一口,然后含糊地回道:「哦,这事啊。这奶粉我得再找人问问去,如果有我就再买几袋回来。」 周军听后心里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就开口道:「小磊,这事就辛苦你了。不过这奶粉多少钱,你说,我来出!不能让你再贴补了。」 石磊听了,喝粥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定价? 这奶粉是他从系统那里一元秒杀来的,一大货柜呢,就这么一袋,成本价和不要钱没什么区别。 他原本想着,拿出来给大姐和孩子应急,家里人不问,他就不提,现在周军主动问起价钱…… 他正琢磨着说个什么价合适,周军看他犹豫,以为他是想报个低价,不好意思多要钱,毕竟这事儿他这二舅子是真干得出来。 想到这儿,周军赶紧道:「小磊,你可别跟我客气!该多少就多少!你姐夫我工资也不少,养两个孩子还是能养得起的!你告诉我多少钱,可别报低价糊弄我!」 石磊:??? 而李秀菊呢,想法也因为周军的这一番话给带歪了,也开口道:「对,小磊,该多少是多少。你当舅舅的疼外甥丶外甥女,心意到了就行,可不能越过周军这个亲爹去。」 石磊心里更加无语了。 他哪是怕多要钱啊,他是不知道该要多少啊! 看两人这架势,是生怕他自己吃亏,方便他人啊。 他石磊虽然对自己人没的说,但是他也不是什么事都掏心掏肺的好吧。 石磊: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真是无语到家了。 见两人那么认真的看着他,石磊无奈只好飞速运转着他的脑子。 他这「哞哞奶粉」肯定比市面上的普通奶粉好得多,看孩子喝了那满足的样子就知道。所以说便宜了,他们估计也不会信,反而觉得他故意少要。 说贵了吧…… 唉,算了,就说个正常奶粉的两倍价吧。 当然了,他也不是想坑自家人钱,反正这些钱他会在以后的日子里用别的东西补回去的。 「行吧。」 石磊放下碗,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那奶粉是特供的,不好弄,价钱比普通的贵点。这么一袋,大概得……」 他报了个数,是普通奶粉价格的两倍还多点。 周军一听,没有二话,立刻从兜里掏出了一小把钱,数出三张十块的递给石磊,剩下那些加起来还没五毛钱的装回了自己兜。 「给,小磊,这些你先拿着买,等用完了,你再跟我说,麻烦你了,一定得帮我再弄点!下个月,下下个月,最好都能有!」 李秀菊对这个价格倒是吓了一跳,她是真没想到能有这么贵,不过想到那个奶的香味儿,她又觉得那么贵也挺正常的。 「真是老话说的对啊,贵有贵的道理。那奶粉香的呦,跟我在别人那里看到的完全一个天,一个地。别的奶粉跟咱家的一比较,那就和清汤寡水似的没区别。重点啊,还是孩子也爱喝,这比什么都强。」 李秀菊说着说着,就把自己劝的甘心了,然后又看向石磊,道:「小磊你看看能不能一次性多拿点,这么好的东西多囤点给孩子,省的喝没了再拿不到。钱的话……小军你那里要是不够,我和你爹也能掏出点来。」 周军听了很是感动,不过还是赶紧连连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妈,我这里够呢,我之前攒的钱还没花呢。」 第420章 托人要 罗姨倒是见怪不怪,一边整理单据一边说道:「这有啥稀奇的?老话这么传,想要孩子想疯了的人,可不就啥法子都想试试?换个尿布,图个心理安慰呗。有没有用另说,心里起码有个念想。再说了……」 她看了石磊一眼,打趣道:「也就是你大姐生了双胞胎,还是龙凤胎,这福气旺,人家才上赶着来换。要是就生一个,哪怕是个小子,也没这么大阵仗。」 石磊一想,也是。 不过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语气里有几分自己都不察的嘲讽,道:「得亏我大姐生的是一儿一女,这要俩都是带把的,我家门槛还不得让人踩破了?」 罗姨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道:「你还别说,真有那个可能!双棒小子,那喜气更足!求小子的人家,能把你家围了!」 说笑一阵,也就把这事撂下了,然后就继续忙起了手里的活。 一上午的短暂过去,下班铃声响起,三人积极的去食堂吃饭了。 只是这刚吃完饭,罗姨她的一个老姐妹找她有点事,石磊和陈大牛两人就先回了仓库。 一直到下午上班时间,罗姨这才回来。 一进门,石磊就发现她表情有点怪,欲言又止的,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罗姨,你怎么了?有事吗?」石磊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主动问道。 罗姨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小磊啊,是这么个事……中午我那老姐妹找我,托我……问问你……」 「问我?问我什么?」石磊心里很是疑惑的问道。 「就是,她儿媳妇进门也三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看了大夫,吃了不少药,也不见好。这不是听说你大姐生了龙凤胎嘛,就想着……托我问问,能不能……能不能也换两条用过的尿布……」 罗姨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毕竟上午的时候他们刚批判了这行为有多不好,结果现在自己就帮忙要上了,这让她觉得自己老脸有点红。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完才行。 「我知道这事有点……可她那老姐妹啥法子都试了,她也是可怜,这不求到我这儿了,我也不好拒绝。」 石磊:「……」 得,上午刚在仓库吐槽完这事,下午就托关系托到罗姨这儿了。 就是吧,罗姨刚才的话说的那家人挺无奈,毕竟医生也看了,但是他敢肯定,看医生的是那个「儿媳妇」,绝对没有男的。 他看着罗姨那有点尴尬又带着期待的眼神,心里不免有些纠结要不要提醒一下。 这年头,提醒男的去医院检查是不是有问题,哪怕是好心,最后也只会得罪人。 最后纠结再三,石磊决定还是得提醒一下。至于最后罗姨是否转告,那就是罗姨的事了。 「没问题,罗姨。回头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留两条。不过话说前头,这东西也就是个心理安慰,别抱太大希望。另外……」石磊点点头说道。 罗姨见石磊答应了,没等石磊后面的话说完,就眉开眼笑,拍拍石磊的肩膀,打断道:「放心,这事罗姨肯定会告诉她的,也不让你吃亏!」 说着,罗姨凑近一些,小声道:「我那老姐妹也说了,她不白要。她家有个亲戚在纺织厂上班,能弄到点内部处理的好布头,花色样子都不错。我跟她说,多弄点,给你拿回来,给你外甥外甥女做两件漂亮小衣裳,不比那普通棉布强?」 石磊一听,也笑了,这确实是不错。 现在家里是真不缺尿布了,换来换去都是布。能换点好看的好布料,给孩子做衣服,确实更实在。 「那就谢谢罗姨了。」 「谢啥,应该的!」罗姨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高高兴兴地就要回自己座位去了。 石磊这时猛的想起自己没提醒的话,赶忙喊住罗姨,小声的和罗姨说了,并提醒了一句这是很得罪人的事。 于是,罗姨那高兴的情绪没维持多久,就又变成充满了烦心事的忧愁。 一下班的时间过后,下班刚回到家,石磊又「变」出一袋奶粉,交给李秀菊。 「妈,又弄来一袋。不过我那朋友说了,这奶粉紧俏,下一批得下个月了。这袋先喝着,肯定会让咱家接上。」 李秀菊宝贝似的接过奶粉,闻了闻,眉开眼笑:「好好好,有一袋是一袋。下个月就下个月,总比没有强。这掺着母乳,绝对够了。」 第421章 你说是吧,易师傅 周三,又是新的一天。 早上,天有点阴,没什么风,但是乾冷乾冷的。 石磊吃过早饭,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门上班。 刚出了门,李秀菊从屋里追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旧报纸包的小包,塞进他手里。 「喏,拿着。昨儿个你还害我说呢,怎么一宿过去就忘了。」 「什么啊?」 石磊疑惑着打开包了好几层的纸包看了一眼,旧报纸里包着两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深蓝色,湿乎乎的,透着一股淡淡的丶特别的味道。 是尿布,还湿着,明显是刚换下来的。 看到尿布,石磊这才想起来昨天答应罗姨的事。他赶紧把报纸重新包好,塞进了挎包里,实则扔进了空间里。 哪怕这尿布是他外甥丶外甥女两个小婴儿的,他也是会嫌弃的。 「妈,幸亏有你了,不然我还真得给忘了。行了,这回没拉东西了,我走了啊。」 「路上慢点。」李秀菊叮嘱了一句,又转身回屋忙活去了。 此时,里屋传来他那外甥丶外甥女的双重奏。 好在他家这俩很懂事,只会在白天大声哭,晚上还好一些,也避免了他家成为大院里「每天有热闹」的一家。 推着车出了门,胡同里已经有人走动,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 不过没等他多看两眼,就听到他爹的催促声了,紧了紧围巾,他赶紧骑上车追了上去。 到了仓库时,他依旧是最后一个,不过从屋里的这个温度来看,炉子应该是刚生起来没多久,现在屋里只是刚有点暖和气。 「罗姨丶大牛,早啊。」 石磊打了招呼,放下挎包,从里面掏出那个旧报纸包,递给罗姨,脸色有点控制不住的不自然,道:「给,罗姨你要的东西。我妈早上刚给换下来的,还湿着呢。」 罗姨接过来,隔着布摸了摸,也闻到了点味道,脸上倒是很是自然,毕竟她是当过妈,还当了奶奶的,这种东西早就摸过不知道多少了。 「哎,好,替我谢谢你妈。等会儿我就给我老姐妹送去。」 说着,罗姨把纸包放进自己带来的布袋里,系好口。 不是多小心,纯是怕味道散发出来。 「没事。」石磊摆摆手,顺势在炉子边坐下烤手。 想到昨天和罗姨说的事,顺口问了句:「对了罗姨,你昨天把那事说了吗?就是让你那老姐妹带儿子去医院看看。」 罗姨也坐下,端起茶杯一边暖手,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说了。我昨天纠结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还是去找她了。没别人,就我俩。」 「刚开始说,真是脸都黑了。不过她也知道我为人,所以最后也没生气。见她能听得进去,我就又劝了劝,说这要孩子是两口子的事,光媳妇检查吃药没用,得让她儿子也去瞧瞧。别不好意思,现在医院也能看这个。」 「早点查清楚,没问题自然皆大欢喜。万一有问题,趁着孩子还年轻,就该治治,该调养调养嘛。」 石磊听了,也来了兴趣:「罗姨,你这话说了,就不怕你那老姐妹跟你急眼,闹掰了啊?」 这年头,说男人不行,那可是打脸,伤自尊。很多人家哪怕真的是男人的问题,也得说是媳妇的问题,也绝不往男人身上按这种事。 就比如,他们大院里的,不就有一家就是这样。 你说是吧,易师傅! 罗姨闻言叹了口气,脸上带着点无奈,小声道:「说不怕那是假的。我那老姐妹,性子要强,最好面子,可谁让我俩关系是真的好呢。」 「所以我寻思着,这话我不说,谁跟她说?她是真想要孙子,整天愁得什么似的。老这么拖着,两口子都受罪。」 「万一真是她儿子的问题,早点知道,也能早点想办法,总比稀里糊涂一直怪媳妇强。我是为她好,也为她儿媳妇好。」 「那后来呢?她听进去了?」石磊好奇的追问着。 「听没听进去不知道,反正没当场跟我翻脸。」 罗姨摇摇头,接着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又压低一些声音,继续道: 「不过今儿个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见她和她儿子,俩人都穿着厚衣服,匆匆忙忙的出了门,看方向不是去上班。我估摸着……是听进去了,真去医院了。」 第422章 老鼠掉进米缸里 过了十来分钟,罗姨回来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这一看就是喊她过去没什么大事。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石磊这样想的时候,就听罗姨开口道对:「刚才主任说了,食堂那边仓库今天忙不过来,要领一批过年的福利物资,人手不够,让咱们这边出两个人去帮把手。」 石磊一听,起身,道:「我去吧。反正这边上午没啥事。」 「你别去。」罗姨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和大牛去。你留在仓库看家,万一有人来领东西,别抓瞎。」 「那怎么行,罗姨。这去干体力活的……」石磊觉得不合适。 话没说完,罗姨就笑着打断了,说道:「什么体力活?你以为真是去扛大包啊?」 见石磊疑惑,罗姨解释了一下。 「你忘了,食堂仓库那边,管事的是我熟人。过去也就是搭把手,记帐,清点,真正出力的有临时工呢。我带大牛去,就是认认人,混个脸熟。你都认识了,就在这儿待着看家吧。」 原来是这样。 石磊明白了缘由,也就不再坚持了,点点头,应道:「行,那罗姨丶大牛,你们辛苦。」 「辛苦啥,说不定还能蹭顿好的。」罗姨笑呵呵的说着,然后对陈大牛招招手,道:「大牛,走了,跟我过去。」 「好的,罗姨。」陈大牛憨憨地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罗姨走了。 仓库里就剩下石磊一个人,一时间就变得很冷清,不过他也乐得清静。 把炉子捅旺了些,拿出昨天的报纸,慢慢看起来。 期间偶尔有人来领个手套丶口罩什么的,他核对一下单子,发了,登记好,也不忙。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中午下班铃响了,而罗姨和陈大牛还没回来。石磊见状只好锁了仓库门,自己去食堂吃饭了。 本以为去了食堂能看到两人,结果进入却是热闹的很,人头攒动的,根本没法找。 他也没强求,打菜吃饭的时候顺便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也就放弃了。 吃完饭,溜达着回了仓库。 又等了快一个小时,下午上班铃都响过了,两人才一前一后地回来。 罗姨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饭盒,步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点吃饱喝足后的惬意。陈大牛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有点……呆滞?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还没回过神,眼神发直,走路都有点飘。 石磊放下报纸,看着两人,笑呵呵的问道:「咋样啊,罗姨?食堂那边忙完了?」 「嗯,忙完了,中午人家留我俩在那吃的。也是不赶巧,我俩回来拿饭盒的时候,你这已经锁门走了,不然到时候也能带你过去吃顿好的。」罗姨说着把饭盒放在桌上,坐下来,舒了口气。 陈大牛也默默地坐下,没说话,还在那儿出神。 石磊看着陈大牛那样子,心里不免有了几分好奇,又看向罗姨,问道:「罗姨,大牛这是咋了?不会是累着了吧?」 罗姨扭头看了一眼陈大牛,噗嗤一声笑了,而后对石磊说:「他啊,不是累的,是让食堂仓库那帮人的做派,给惊着了。」 「啥做派啊,还能惊成这样?」石磊挑挑眉。 罗姨回忆了一下那个场景,也忍不住咂咂嘴,道:「你是没看见。今天送到仓库的东西是真多,比往年的情况都要多的多。米面油,肉蛋菜,各种调料,乾货……满满当当。」 「那管仓库的老赵,还有他那几个手下,啧啧,那叫一个……」 她想了想,找了个词。 「那叫一个『老鼠掉进米缸里』!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放光。清点的时候,这个说『这袋面破了个小口子,撒了点,有损耗』,那个说『这筐鸡蛋有几个裂纹的,已经坏了,不能吃了,得处理』,还有说『这油桶底子有点沉,估计是杂质,得澄澄』……」 罗姨学着那些人的口气,惟妙惟肖。 石磊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损耗,什么裂纹,什么杂质,都是藉口。 说白了,就是变着法儿地往下抠,往自己兜里划拉。 食堂仓库,油水最大的地方,这点猫腻,太正常了。要不怎么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呢,管仓库的也一样。 第423章 饺子热闹 石磊看着那肉丸子和芝麻酱,心里门清。 什么剩的,撒地上的,不过是说辞。这是罗姨从食堂仓库那边「顺」出来的好处,特意带回来分给他。 他也没矫情,笑着说道:「谢谢罗姨,那我可不客气了。」 「客气啥,见者有份。」罗姨拿过筷子,把六个肉丸子分成三份,一人两个。芝麻酱也用勺子挖出来,平均分到三个小碗里。 石磊看着丸子和芝麻酱,心里也挺开心的。他是不缺这东西,但是免费得来的,谁又不稀罕呢。 分完东西,罗姨一边收拾饭盒,一边随口说道:「对了,老赵还跟我透了个信儿。说明天,咱们劳保仓库的物资也要到,说数量还不小。也不知道咱们这里的『残次品』,会不会比平时多点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石磊一听,秒懂。 罗姨这话的意思,就是明天可以比平时多处理点残次品。陈大牛也听明白了,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 「知道了罗姨,明天我早点来。」石磊会意地笑笑。 下班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石磊推着车刚进四合院大门,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那特有的大嗓门,又尖又利,正在骂人。 「……傻柱!你个缺德带冒烟的!故意拿肉说包饺子馋哭我家棒梗,你自己关起门来吃独食,你安的什么心?啊?有点好吃的你就嘚瑟,显摆你能耐是不是?丧良心的玩意儿!」 石磊脚步顿了顿。傻柱包饺子了?还馋哭了棒梗不给他吃? 不能够吧? 就以傻柱对秦淮茹那点心思,能有饺子能不给棒梗吃? 有点奇怪。 他把车子停好,也没回家,就在前院,透过穿堂门往中院看。 接着,傻柱那混不吝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比贾张氏还响。 「贾婶子!你不能仗着你年纪大就在这儿血口喷人吧!我包饺子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我吃我家饺子,还得跟你汇报?棒梗哭了你就赖我?你怎么不赖你自己没本事,买不起肉给你孙子包饺子?」 「你放屁!要不是你故意显摆,拿肉在棒梗面前晃悠,还说什么纯猪肉馅儿的饺子最香了,棒梗能不馋哭?」贾张氏说着,又跳着脚骂了起来。 「馋哭了我孙子,还说一点不给你吃,你个挨千刀的,丧良心的,倒霉催的,你绝对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故意?」 傻柱说着,自己都气笑了。 「我在我自己屋做饭,是棒梗自己闯进来的,我可没馋他,纯粹是他自己随贾婶子你,馋的要死。」 「至于不给他吃,那是真的。因为这饺子不是我的,是后院老太太给我的肉和面,让我包了给她送去的!是老太太想吃顿好的,你眼红个什么劲儿?有本事你去找老太太给要去啊!」 原来是聋老太太给的啊。 石磊挑挑眉,心里却是想着这老太太倒是会享受,也懂得拿捏傻柱。明明是自己馋,还是用孝顺这个概念pua一下傻柱。 贾张氏一听是聋老太太的,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老……老太太给的又怎么样?老太太年纪大了,吃不了那么多,你就不能分点给棒梗?尊老爱幼懂不懂?棒梗可是咱院里的孩子,你当叔叔的,就这么小气?」 「我小气?贾婶子,你要脸不要?」傻柱声音更高了,「老太太给我的东西,我转手分给别人,那成什么了?你要真疼棒梗,你自己掏钱买肉丶买白面,我免费给你包。别整天盯着别人碗里的!多丢人啊!」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中院通往后院的那里,传来一阵缓慢但清晰的脚步声,还有拐棍杵地的声音。 「吵吵什么?大老远就听见了,真是没有规矩!」一个苍老但中气挺足的声音响起。 是聋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棉袄棉裤,头上戴着顶黑色绒线帽,手里拄着那根油光水滑的枣木拐棍,在一大妈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 见着这个老东西,石磊还恍惚了一下。因为对等脸色红润,眼神清亮,看着精神头比旁边小心翼翼扶着她丶脸色带着点疲惫的一大妈还好。 聋老太太这样子,让石磊忍不住心里嘀咕了起来。 第424章 肉是傻柱的? 进了屋,饭菜的香味混着淡淡的奶味,暖暖地扑在脸上。外头那些吵闹,好像一下子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刚进来,石磊见自己亲妈正在干活,说道:「妈,我爸和我姐夫他们今天得晚回来一会儿。」 「哦,知道了。」 原因什么的,李秀菊也没多问,反正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都是工作上的。 接着,想到什么,问道:「刚才外头吵吵什么呢?我好像听见贾张氏又嚷上了?」 「可不是么。」石磊把挎包挂好,一边坐下,一边开口说:「为了口饺子,跟傻柱干起来了。」 「饺子?傻柱包饺子了?他还有这闲钱?」李秀菊疑惑的问道。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多看不起傻柱,实在是那家伙手里真存不住钱。 「说是后院老太太给的肉和面,让他包了送过去的。」石磊说着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继续道:「结果就让棒梗看见了,然后馋哭了,贾张氏就不干了,骂傻柱故意显摆,不给她孙子吃。」 「哼,贾张氏那人,见着便宜就想占。」李秀菊撇撇嘴,追问道:「那后来呢?傻柱能让她?」 「没让。正吵着呢,一大妈扶着聋老太太过来了。聋老太太拿着拐棍,几句话就把贾张氏噎得没词儿了,最后贾张氏灰溜溜的回了家。」石磊把后来的事简单说了说。 「这老太太,护傻柱这个犊子护得还真厉害。」李秀菊摇摇头,评价了一句。 不过接着想起什么,又很是疑惑的说道:「不对啊。我今儿个下午见傻柱早退回来的时候是拎着块肉回来的。用油纸包着,不小一块呢。那会儿肉站早就没肉了,他哪弄的?」 石磊心里一动。 下午早退?肉? 「妈,你看清楚了?真是肉?」 「看清楚了,准是肉。对门三大妈看见凑上去,傻柱吓的撒腿就跑。要是别的,用不着那么宝贝。」李秀菊很肯定。 想到中午罗姨和陈大牛从食堂仓库回来的样子,还有那肉丸子和芝麻酱,石磊心里大概也明白了。 「妈,你一说这个,我倒想起来了。」 说着,石磊起身,从挎包里拿出那一个油纸包和他的饭盒。 「今儿个罗姨去食堂仓库帮忙,带回来的东西,分了我一些。肉丸子是中午小灶『剩的』,芝麻酱是管事的说『撒了点儿,不能要了』的。」 油纸包打开,虽然凉了,但肉丸子的油香和芝麻酱浓醇的香气还是飘了出来。 「哟,这可是好东西!」李秀菊眼睛一亮,凑近看了看,「这丸子炸得真不错,应该是纯肉的吧。还有这芝麻酱,真香啊。」 石磊把油纸包和饭盒往李秀菊那边推了推,说道:「我想着,傻柱他那肉,多半也是这么来的。今天厂里食堂不是到了一批物资么,罗姨就是去那边帮忙的。我听她那意思,下面经手的,多少都……沾点油星。」 石磊没把话说得太透,但意思到了,李秀菊也听明白了。 「呵,可真是个傻的,好不容易自己弄了块肉,结果回家就孝敬他那老祖宗去了!这傻柱,对那老太太倒是真上心。啧,亲孙子也不过如此了。」李秀菊一边把桌上的东西收起,一边语气里满是嘲讽的意味。 「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石磊说着,他又想起明天的事,顺口提了一句。 「对了,妈,罗姨还说,明天我们劳保仓库也有一批新物资到,听说量还不小呢。」 李秀菊正拿着芝麻酱的油纸包,闻言手一顿,她听的懂自己儿子话里的意思。 「小磊啊,虽然这是好事。但你记着,手脚乾净点,别贪太多。该拿的拿,不该动的,一眼也别多看。咱家不指望着那个发财,平平安安最重要。」 「妈,我知道的。」 石磊虽然听的心里暖暖的,但是也很是无语,他妈这是多怕经不住诱惑啊。 就那些东西,哪怕都放在他眼前,他也看不上的。 他之所以提这个事,就是想着明天顺便的从他空间里多偷渡出一些东西来,提前给他妈打个预防针。 李秀菊见石磊应下,也就没有再三叮嘱了。 如果换成她别的孩子,她肯定不放心,但是石磊,这是心里最有成算的,不用她多操心。 「行,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做饭去了。」李秀菊说着,拿着东西就去小厨房了。 …… 第425章 又要一年腊八日 周四,新的一天,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工作并没有那么清闲,因为劳保物资到了。 仓库门口停着好几辆大卡车,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一眼看过去就是超重装载的,不过这种事在这个年代也正常。 而现在货物里,肥皂丶毛巾是重头戏,占了大多数,一箱一箱的堆积着。 其他如手套丶工作服丶棉纱口罩之类的,也不少,不过相比较而言,就不是很多了。 罗姨看着货单,指挥着临时工卸车。石磊和陈大牛也跟着忙活,分类,点货,登记。 一上午过去,卡车上的货才卸了一多半。就这,还是找了比之前卸货时数量还多的临时工的结果,可见这一次的物资有多多。 不过随着铃声响起,石磊他们没有半点加班加点的想法,喊停后,就去食堂吃午饭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一上午的忙活,三个人早就又渴又饿了。 可能是真饿急了吧,往常觉得一般的饭菜,今儿吃到嘴里也变的好吃了不少。 吃过午饭,三人就起身准备回去继续了。 只是这食堂门还没出去呢,就听见有人喊罗姨。 石磊看了一眼,不认识。 没多一会儿,罗姨回来了,而且看着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 「啥好事啊,罗姨,这么高兴?」陈大牛好奇的问道。 「小磊,刚才那个就是我那老姐妹,托我换尿布的那个。昨儿个我还担心会不会生分了呢,刚才她找我,说谢谢我。」罗姨和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压低声音小声的说着。 石磊一听对方会感谢,心里就有数了,同样小声的问道:「是不是查出问题了?」 「可不嘛!」 罗姨说着就激动的声音变大了一些,不过接着就强行又压下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八卦意味儿,道: 「幸亏她听了我的,偷偷带儿子去查了。结果还真让小磊你说对了,就是她儿子身上的毛病!」 「而且人家大夫说了,这幸亏发现得早,还好治,开点药,调理调理,就没事了。要是再拖上两年,那可就真悬了!」 陈大牛听着震惊了一下,他是没想到真会是男方有问题,不过震惊过后,也松了口气,道:「能治就是好事。这也算是不幸里的万幸了吧。」 「是啊,好事。」罗姨也替她老姐妹高兴,同时也为自己做了一桩好事开心。 接着又想到她老姐妹的反应,继续道:「我这老姐妹,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的非说要好好的谢谢我,还说让我挑个时间,她请我下馆子。不过我给拒了,这事闹的,真说起来还是小磊你提醒的呢,该请也是请你才对。」 「可别介了。这事啊,主要还是在罗姨你。我是提了一嘴,但是换成我去说,你那老姐妹不把我挠的满脸桃花开,那都算客气的。」石磊笑道。 罗姨听了,也被逗笑了。 这话说的不假。 别说她那老姐妹了,换成哪个当妈的听了,都得气炸了不行。 「请客的事还是免了吧,毕竟我说这事也是想着做好事,没求什么回报的。」 罗姨摆摆手说着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了,于是开口换了个话题,道: 「对了,明儿个腊八了,你们家熬腊八粥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腊八? 石磊愣了一下。 这个月他大姐生孩子,忙忙碌碌的,他就记着每天星期几了。至于阳历几号,阴历多少,他还真没留意。 原来今儿个都腊月初七了。 「都准备好了,我妈早早就把熬腊八粥的东西准备好了。」」陈大牛接口道。 「我家我还不知道呢,不过应该是准备了得。」石磊说道。 腊八粥,是腊月这个过年的最后一个月的前奏。家里只要不是困难到一定地步的,这碗粥也是要喝的。 说着话,三人回了仓库,没有什么多余的休息,待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干活了。 卸货,清点。 这样的情况一直忙到快两点,这才算把东西都搬进仓库。 而接下来的更细致的分类丶整理丶核对数目,罗姨丶石磊和陈大牛三个人,简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第426章 这才是腊八粥该有的味道 心里感慨着,石磊准备再拿点出来,反正他空间里那种又大又红优质红枣多着呢。 「妈,你等会儿,我记得我那儿好像还有点红枣,我去找找。」石磊说着,转身往自己住的东耳房跑去。 来到东耳房,发现石鑫还没回来,心里庆幸一路还好。 关上门,插好。 而后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满满一大布袋子的红枣,那鼓鼓囊囊的样子,只是肉眼估摸,也得有个五斤左右。 「有了这些,做腊八粥的时候就不用节省了。」石磊笑着想道。 北方的腊八粥,多放点红枣才甜。 开门,拎着布袋出来,脚还没迈出来呢,就见石鑫正在门口守着。 「二哥,你拿的啥?」石鑫眼尖,看见他手里的布袋。 「红枣。之前买的,放柜子里忘了。刚才妈说煮腊八粥这才想起来。」石磊说着,把布袋丢给了石鑫。 石鑫听后,也没怀疑。 他屋里的几个大柜子,加了锁的原因,就是防着这种情况。 有个由头,东西拿出来也不会让人怀疑。 石鑫接着布袋,打开布袋看了一眼,惊叹道:「这么多!而且这枣可真大啊!」 说着,石鑫就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了。 下一秒—— 「好甜啊!」石鑫惊讶的眼睛都闪闪发光了。 「自己抓一把放兜里吃,剩下的赶紧给妈送去,让妈熬腊八粥的时候多放点,那时候吃着更好吃。」石磊说道。 「嘿嘿,我就知道二哥最好了。」 拍着马屁,石鑫已经抓了满满一大把装进了兜里,然后开心的跟着石磊去了东厢房。 刚进门,李秀菊看到石鑫手里的布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红枣了,只是那鼓鼓囊囊的样子着实吓了她一跳。 「咋这么多?得不少钱吧?」 「之前为了腊八粥特意买的,结果放着给放忘了。」石磊说着,石鑫已经把布袋放在桌上。 「妈,明天熬粥多放点红枣吧,二哥拿的这些红枣可甜了。」石鑫说道,眼里满是对明天甜甜地腊八粥的渴望。 石磊这时也开口道:「是啊,妈明天你就多放点,这么多呢。剩下的,再给大姐煮汤喝水用。」 李秀菊抓了一把出来看,颗粒饱满,颜色红亮,捏一捏,肉质厚实。 确实是好枣。 她脸上露出笑:「行,那我可多放点。今年咱家这腊八粥肯定甜!」 说着,李秀菊拍点石鑫伸过来抓红枣的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我都看见了,你兜里装着呢。别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话落,李秀菊就把这些红枣都收走了。 ———— 腊月初八。 早上,石磊洗漱完准备去东厢房去吃饭时,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中院传来说话声。 是贾东旭和傻柱。 「……给我师父送点腊八粥,表表心意。」贾东旭的声音。 「巧了,我也给老太太送点。」傻柱的声音带着点得意,「老太太牙口不好,我特意熬的火大了点,黏糊又烂糊!」 听着两人的话,石磊心里不免有点好奇,这两家的腊八粥,都是啥样的? 他站在前院,心念微动,空间的感知能力悄然延伸过去。 贾东旭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零星的几粒大米,更多的是高粱丶玉米碴子,豆子都少见,更别提红枣丶花生了。 简单来说,他的腊八粥,更像是杂粮稀饭。 傻柱手里也端着个碗,是个带盖的海碗。里面倒是正经的腊八粥,各种米豆熬得烂烂的,粘稠适度,只是…… 没看见红枣。 倒是粥面上,有一勺红糖。 傻柱这是放了勺红糖进去增加甜味儿啊。 怎么说呢,总觉得不太像他们北方常见的腊八粥。 石磊收回感知,摇摇头,去吃自家的腊八粥了。 东厢房,自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腊八粥。 第427章 这问题找妇联啊 这时的罗姨,脸色并不太好,眉头皱着,像是遇着了什么烦心事。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姨,咋了?是今年的年礼不好?」陈大牛好奇的问道。 罗姨摇摇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道:「不是年礼的事。是我那老姐妹家,就是去医院检查的那个,她家出事了。」 「出事了?不是查出毛病能治吗?」石磊问着,心里有了些许的好奇。 「是能治,可……」 罗姨沉默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怒气的骂道:「咱们这几天忙着干活,没空理会外面的事,也不知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她儿子有毛病丶生不了孩子的事,给传出去了!现在好些人都知道了!」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 这事听起来是小事,但是这种事放在哪个年代,男人被说「不行」,那都是特别丢脸的事。 「传得可难听了!说什么的都有!我刚去找她,我那老姐妹说着说着就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罗姨是越说越气,气的手里的搪瓷缸子都用力的砸在了桌子上。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冒烟的传出去的,我那老姐妹说她儿媳妇的娘家都找上门了,话里话外,都是她家坑了人家闺女!要不是两家都是明事理的,最后把话说开了,怕是两口子就要闹离婚了!」 听到这儿,陈大牛也忍不住愤愤的骂道:「确实!这事办的也太缺德了!」 「谁说不是呢!」罗姨义愤填膺的附和了一声,接着表情一边,叹了口气,道:「也怪我!我要不多那句嘴,让她带儿子去检查,也没这档子事了!现在可好,病是查出来了,可这家丑也外扬了!我这真是好心办了坏事!我这心里,愧得慌!」 她脸上是真懊悔,觉得是自己多事,才给老姐妹家招了祸。 「罗姨,这事儿不能怪你。你提醒她,是出于好心。查出毛病,能治,这是好事。至于谣言,那是传闲话的人心坏,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说,她家一直蒙在鼓里,儿媳妇一直受冤枉,时间久了,真要是耽搁了治疗了,那才是坏事。」石磊劝解道。 「理是这么个理,可……」 罗姨说着就忍不住叹气。 「现在这事闹的,我老姐妹一家,出门都抬不起头。她儿子本来性子就闷,现在更是不想出门了。造谣的人,真是丧良心!」 「知道是谁传的吗?」陈大牛问道。 罗姨摇摇头:「我老姐妹她心里有数,但没跟我说。她说她知道不是从我这儿漏出去的,反而劝我别多想,也别让我担心,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虽然这么说,但情绪明显依旧低落。一上午剩下的时间,都没怎么再说话。 等到周五再上班时,石磊在门口去劳保仓库的路上,就听到关于这件事的谣言更多了。 等到了仓库时,石磊发现罗姨的脸色更沉了,此时正闭眼眯着,眼睛下面有着明显的黑眼圈,估计一晚上没睡好。 见状,石磊没有打扰罗姨,而是凑到陈大牛的身边悄悄地问他。 陈大牛听后,小声的告诉了石磊情况。罗姨那个老姐妹的儿媳妇,因为谣言越传越离谱,都说两口子都是「绝户命」,凑一块了。所以昨天被娘家接回去了,说是「静静」。 仓库里安静,罗姨也听到了他俩的嘀咕。她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和懊恼。 「别提了。」 罗姨声音里有着化不开的忧愁和火气。 「昨晚上,我那老姐妹又来找我,哭得不成样子。说她亲家母上门,也没打也没骂,人家就说事情真相她是知道,但是这谣言已经伤害她闺女了,现在接闺女回去静静,等什么时候把谣言处理了,再去接人。」 她揉着额角色叹了口气,道:「这叫什么事啊!我好心提醒,结果倒是害的小两口快感情破裂了。这往后,我还怎么见我那老姐妹啊。」 石磊看着罗姨难受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罗姨这人,热心肠,嘴是碎了点,但心不坏。 这事儿,确实不能怪她。 「罗姨,这事,光靠你老姐妹自己解释,怕是没用。闲话传开了,越描越黑,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爱听的。」石磊说罢,往罗姨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解决这个谣言,就是……可能有点得罪人。」 第428章 老易晕倒了! 石磊也不知道罗姨和她老姐妹,以及街道妇联是怎么商量的。 周五说完的办法,周六的下午,厂里的广播,还有街道的宣传栏,都出现了相关内容。 甚至妇联的同志还召集了一些家属,开了个小会,专门讲了讲生育方面的科学知识,强调了夫妻共同检查的重要性,还举了「某个职工家庭」及时检查丶得到有效治疗的正面例子。 虽然没点名道姓,但结合最近的传言,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不过,经官方这么一宣传,性质就变了。 这件事,不再是丢人的「家丑」,而是具有教育意义的「事例」。 很多人听完,议论的方向就变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男的也能有问题啊。」 「就是说,得两口子都查查。」 「早查早好,你看人家,查出来就能治。」 「就是,光埋怨媳妇儿有什么用。」 「等回去,我家那口子再敢说这种话,老娘就活劈了他。」 「我也是,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下班回去的路上,石磊留意听着,果然没人再议论那些难听的谣言了。大家更关注的,是「原来男人也得检查」这个「新知识」。 挺好!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得罪某些男性? 这又和石磊没关系,又不是他找的妇联。 更何况,这种事本来就是事实,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的现实! ———— 周日,石磊睡了个懒觉,醒来时东耳房就他一个人了。 起床,洗漱后,去东厢房吃早饭时,就听见院里几个大妈凑在一起在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生不出孩子,不一定是女的问题。」 「妇联都说了,得俩人都查。」 「就是,以前可不懂这个,光知道怨媳妇。」 「是啊,我家那口子要是早点知道……」 石磊默默听着,心里却是有着惊讶。这种事,传的还真是够快的呢。 而且啊,他估计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这件事的热度怕是没有什么消息能超过了。 或许,到过年时的年节福利出来才能「热门话题」变更吧。 这样想着,石磊去吃他的早饭了。 中午,石磊他去中院打水时,看见一大妈在水池边洗菜,动作有些慢,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水溢出来了都没察觉。 「一大妈,水满了。」石磊走近时提醒了一句。 「啊?哦哦!」 听到动静,一大妈猛地回过神,赶紧关上水龙头,有些慌乱地看了看石磊,勉强笑了笑。 「是小磊啊,你来打水啊。」 「嗯,家里做饭的水不多了。」石磊点点头应着话,然后开始接水。 而眼角的余光,却是让他注意到,一大妈的眼圈有点红,神色憔悴。 他想,看来一大妈也听到那些宣传了。 那么易中海应该也知道了吧? 「那么,易中海会怎么跟一大妈解释。是继续把责任推给一大妈,还是想办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石磊心想。 不过心里虽然很是好奇,但是他也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都是一个大院的,易家有点什么动静,看后续就知道了。 这样想着,见水接满了,石磊就拎着桶回去了。 别人家的事,少操心,容易帮人不成反被埋怨。 没错,说的就是一大妈。 因为他觉得,在谁导致两人没有孩子这件事情上,一大妈十有八九会被易中海糊弄过去。 而此时中院的东厢房里,易中海半靠在炕上,眼睛望着房顶,有些出神。 外面的议论,他听到了。 妇联的宣传,他也知道了。 那些话,让他觉得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如果……如果当年,他也能及时的去检查一下,那么会不会……会不会他现在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第429章 我就是滥竽充数的 好在今天周日,院里的大家都在家,尤其现在是中午,在大院的人更齐全。 最先过来的,是傻柱。 作为四合院里对某些人最热心肠的傻柱,听到动静就冲过来了。 进来后,看到易中海倒在炕上,还有哭的六神无主的一大妈,赶忙过去探了探鼻息,确定人还活着,就赶忙说道:「一大妈,我去借板车。」 话音未落,傻柱已经冲出了大门。 而傻柱出来,贾东旭的身影才来到,看到易中海那个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强压心中的情绪,快步过去。 恰好,这个时候听见动静的人都来到了。 一人搭一把手的,就这么把易中海抬到了傻柱借来的板车上,然后一伙人就这么合力的推着板车去了医院。 没错,这些人里也有石磊。 虽说他是不想参与,但是不参与,只会风评被害,如果他不想搬家,就必须「参与」一下,忙多忙少吧,只要人在就行。 除此之外,他过来也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是看热闹。 没错!就是看热闹! 明明早上的时候他还想着易家会发生什么状况呢,结果这才一上午过去,易中海就倒下了。 觉得有免费的热闹可以看,他自然不想错过了。 而除了他,他姐夫周军也来了,他是真责任心的想来帮忙,没有石磊的那些小心思。 所以像现在众人合力推板车去医院,别人是真出力,而石磊却是装了装样子。 而且石磊观察过后,除了他,这般滥竽充数的还有刘家的刘光天丶刘光福两兄弟。 一段时间后,易中海被送到了医院。 只可惜,后面的事,石磊就不知道了。 原因? 简单啊。因为不想给易中海掏钱,也不想留在医院伺候易中海,所以见没事了,石磊就拉上姐夫周军就跑了。 而接下来的日子,傻柱和贾东旭就成了一大妈最满意的两个人了,有他们在,她也能休息一下。 至于易中海晕倒的原因,一大妈只是用「老毛病」给敷衍了过去。 虎头蛇尾的结果,石磊很不满意,但是他也没别的办法。 日子就这么一转眼,就到了一月底。 阴历,腊月二十三。 北方的小年,到了。 虽然是周六,但还得上班。 天刚亮,石磊就听见旁边石鑫在炕上翻来覆去,小声嘀咕。 「糖瓜……今天有没有糖瓜吃啊……」 这情况,是在说梦话? 石磊很是无语,他平时也没短缺了石鑫的糖吃吧?怎么还因为那么点糖,以至于做梦都在念着? 起身,看了眼外面,窗帘布已经泛起了朦胧的光,这也代表着天色已经亮了。 石磊推了推石鑫,然后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快醒醒,该起了。」 石鑫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句话就是:「二哥,今儿小年了,你说妈会给买糖瓜不?」 「会不会的,起来就知道了。你要是继续在被窝了,妈给不给糖瓜的我不知道,但是扫帚疙瘩是肯定会落你屁股蛋上的。」石磊说着赶紧套上棉袄。 因为石鑫跟着一起睡的缘故,石磊也不好明目张胆的戴着那个超越这个时代的温度调节器,每天睡觉的时候他都会摘下,起来穿好衣服时才重新戴好。 真是只有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啊,虽然石磊他每天只是被迫的失去一晚上,但是每天早上重新戴好时,还是让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没有温度调节器,他可怎么活啊。 石磊穿好衣服时,后醒来的石鑫也穿好了衣服,速度真是没的说。 洗漱过后,两人去了东厢房。 一进门,就闻见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是的,正是放了石磊拿回来的那种好的红薯的棒子面粥。 李秀菊正在灶台边忙活,看见他们,笑着从一个小笸箩里拿出几个黄澄澄丶圆滚滚丶外面裹着芝麻的糖瓜,说道:「起来了?快来,今儿小年,一人一个糖瓜。」 糖瓜不大,也就桌球大小,是用糯米和麦芽糖做的,外面粘着炒香的芝麻,也是小年祭灶的传统吃食,也是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里孩子们合理找家长买糖的理由。 第430章 来自罗姨一波一波又一波的福利 一路上,石磊和陈大牛两人聊着天,没多久就到了仓库。 进了门,两人就看到罗姨正拿着鸡毛掸子在掸灰。 而罗姨听到动静,也看见了石磊和陈大牛两人。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转身去到自己带来的挎包那里,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个石磊很眼熟的东西——糖瓜。 「来,小磊,大牛,今儿小年,按照习俗是要吃糖瓜的,一人俩,甜甜嘴。」罗姨笑着分给两人,一人两个。 「谢谢罗姨!」陈大牛憨厚地笑着接过,立刻塞进嘴里一个,嚼得嘎嘣响。 「谢谢罗姨。」石磊也接过,但没吃,而是放进了自己挎包里,实则空间里。 他不爱吃,但罗姨的心意,他领了。等回家给石鑫,肯定不会浪费的。 「哎,对了,跟你们说个喜事!」罗姨分完糖瓜,脸上露出神秘又兴奋的笑。 还没等两人配合的问一下呢,罗姨就迫不及待的往下说了。 「昨儿个晚上,我从我家那口子那儿,打听到今年年节的福利了!东西有不少呢!」 陈大牛听后立刻停下咀嚼,眼睛睁大,好奇的问道:「罗姨,都有啥啊?」 石磊也看向罗姨。 罗姨掰着手指头数:「米丶面各五斤。肉有两斤。油有一斤。烟票丶酒票各一张。还有一张年画,两块肥皂,一条毛巾!这些是厂里每个职工都有的!」 「这么多?」陈大牛倒吸一口凉气,有点不敢相信。 米面肉油都有,数量也不少。结果还有票,还有年画肥皂毛巾! 这福利,可真是比去年厚实多了! 家里只要有一个工人,就凭藉这么多的东西也能过一个好年。 「对啊,今年的东西是真的多。」罗姨说着见陈大牛震惊的样子笑了笑,然后压低了些声音,继续道:「刚才那些还只是明面上人人都有份的。你罗姨我这儿,还给你们俩弄了点别的。」 「还有?」陈大牛嘴都合不拢了。 「那肯定的,你们都喊我姨了,我还能让你们吃亏不成。」 说着,罗姨也没卖关子,继续道:「我还找人弄了些罐头,不多,咱们仨一人俩,一个肉罐头,一个水果罐头,领年节福利那天一起领了。」 陈大牛一听还有罐头,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罐头啊! 尤其是肉罐头,那可是稀罕东西!想买都没地方买。 水果罐头倒是常见,可是就算有票,也都嫌贵。 而罗姨居然能弄来,还一人分一个肉的,一个水果的,陈大牛他此刻简直要拜服了。 「罗姨,你……你太厉害了!」陈大牛一肚子要夸夸的话,但是因为太激动了,以至于话到嘴边又不会说了。 石磊听了也是挺惊讶的。 这福利,确实相当够意思了。 「嗨,没那么厉害,那些罐头也是有瑕疵的,不过都是外包装有问题,其他的倒是没什么。」罗姨谦虚的说着,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开心丶骄傲的。 而骄傲,也是理所当然的。 也就是罗姨了,人脉多,认识的老姐妹多。若是换成其他人,还真没这么容易弄到这些「瑕疵品」。 见到两人的反应,罗姨等了一会儿,直到陈大牛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嘴角勾了勾,开口道: 「你们是不是以为就这些了?其实还有呢。这些是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呢。」 「看不见的?」陈大牛听得一头雾水,脑子实在想不出看不见的福利会是什么。 石磊也没想到罗姨准备的惊喜一波一波又一波,他也想不到罗姨想说的是什么了。 这时,罗姨神秘兮兮的开口道:「年三十那天,你们俩,记着拿个大点的饭盒来。我带你们去后厨,看看能不能弄点『好的』。年夜饭嘛,总得有点硬菜不是。」 石磊明白了。 年三十,按照往年的习惯,食堂肯定有加餐的,做的都是以往没有的好饭菜。罗姨这是要带他们去「蹭」点油水。 这福利,就更实在了。 虽说石磊不太在意,但是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拒绝不了的。 第431章 二月的新年礼盒 石磊三人打饭,到找个角落坐下的时间里,能听着周围人议论的话题都是同一个,就是那年节福利的事。 落座后,以往落座就积极开吃的陈大牛,此刻却是一脸奇怪的表情,小声的对罗姨道:「罗姨,这福利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啊?」 罗姨明白陈大牛的意思,不就是说这种事怎么就传开了。 对此,她不在意地回道:「很正常啊,这快马上过年了,谁都想知道今年的年节福利有什么啊。咱们仓库有我去打听,别的部门也有其他人去打听啊,厂里就这么多人,一人传一点也就传开了。」 本书首发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我说了,知道了也好,大家干活更有劲儿。不过啊——」 她抬眼看了看石磊和陈大牛,声音压低了些,又叮嘱了一句。 「——咱们中午说那额外的,可别往外秃噜。等拿到手,关起门来自己乐呵就行。」 「嗯,我们晓得。」石磊点头。 陈大牛也用力点头:「罗姨放心,我嘴严着呢。」 吃完饭,回仓库的路上,遇到的其他工人,也三三两两议论着福利的事,个个眉开眼笑。这今年虽是小年,但是气氛却因为这过年才有的福利,一下子提前浓了起来。 下午下班,石磊和石山一起骑车回家。 至于他姐夫周军,因为他领导的照顾,已经提前半个小时回家照顾孩子去了。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同样下班的人,脸上都带着笑,互相打招呼都在问「听说福利了吗」,然后就是一阵喜悦的讨论,甚至让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过年前的兴奋劲儿。 回到家,刚进家门,李秀菊就从里屋迎出来,脸上带着笑,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回来了?听说你们厂里福利定了?许大茂中午回来拿东西的时候说了一嘴,可把他得意坏了。具体都有啥?快说说!」 石山听后笑了笑,一边落座,一边说道:「这许大茂的嘴还真是快。不过今年的福利是真的好,米丶面丶肉丶油都有呢。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烟票,一张酒票,一张年画,还有两块肥皂,一条毛巾。」 李秀菊听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哎哟!这么多!米面肉油都有啊!这可太好了!过年包饺子的面有了,肉也有了!你爷俩两人份的就够吃,还能剩下点呢!烟票酒票也好,酒票就算了,烟票我还找别人换成别的票。年画贴屋里也添个景儿!肥皂毛巾虽说不缺,但是有多的就是好。这老些东西,今年的福利是真不赖!」 她是真高兴。 这些东西,都是过日子实实在在需要的。 而她家,三个在轧钢厂上班的,发的东西加起来,今年除夕夜的饭桌上肯定丰盛。 「我刚说的这些是人人都有的,像我这高级工,还能多给一份茶叶。」石山说着,露出了些许掩不住的自得。 这时,周军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听到老丈人的话,接口道:「妈,我们保卫科听说还能额外的多一份水果,还有一斤肉。」 「是吗?那更好!」李秀菊更高兴了。 一家人脸上都带着笑,屋里暖意融融。然后,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还没说话的石磊。 石磊正在一旁安静的坐着,感受到目光,抬起头,见到家里人的眼神后,也明白他们心中所想,笑了笑,道:「这么看我干嘛?我就一普通后勤职工,可没爸和姐夫那些多出来的福利。」 李秀菊没说什么,但那个反应明显是不信的。 就她这个儿子,她太了解了,如果真没有,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周军也不信,同为轧钢厂的,他怎么不知道后勤部门会亏待自己人呢,尤其后勤部长那个人,可是「有名」的会收买人心。 「小磊,你们后勤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事,我可听我们科长说过,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石山也看着儿子,心里是真好奇。 很明显,堂屋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信石磊的话。 石磊见瞒不过,只好笑着说:「是有那么一点。不过东西还没到手呢,等拿到了再说。反正亏不了咱家就是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明白了。肯定是有,而且可能还不错。但既然石磊说等拿到再说,他们也就不好再追着问。反正都是自家人,有好东西,石磊肯定不会忘了家里。 第432章 阎埠贵借车 纠结了好几秒,最后石磊还是没有打开。 主要吧,他是怕打开了,这个礼盒就破坏了,新年的时候就没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留着吧,等过年的时候他倒要看看能开出个什么东西来。 他退出系统,穿好衣服下了床。 洗漱好,推开东耳房的门,冷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去吃饭。」 虽然石磊觉得这顿早饭不吃也没事,但是他妈却不会这么觉得。 为了不辜负亲妈的「爱」,只能去吃了。 走到院子里,刚好看见亲爹石山推着自行车要出门,而对门的阎埠贵也正从自家屋里出来,搓着手,脸上带着惯常的丶算计的笑容,朝石山走过去。 「老石,这么早啊?出门?」阎埠贵打着招呼道。 「嗯,去趟菜市场,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石山点点头回道。 「那正好,跟你商量个事。」阎埠贵凑近了些,脸上堆着笑,「你买菜回来还用车不?要是不用,能不能借我骑一天?我有点事,得去趟城外。」 石山看了他一眼,疑惑的问道:「去城外?干啥去?」 如果理由不合理,他也就不借了。 「嗨,去看看我家老大。」阎埠贵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接着道:「这孩子,上班也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在那厂子过得咋样,干活累不累,住得惯不惯。我这当爹的,放不下心啊,这不想着去看看。」 这话说的多好听,只是糊弄一下大院外的其他人还行,院里人谁不知道阎家的情况。 说阎埠贵不疼儿子,那也不可能。 但是这一次阎埠贵去看儿子,更大的可能是去提醒阎解成,上班一个月了,等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该「孝敬」家里了。 这种事,不止他,院里随便找个人来也能猜得出来。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事,他也不好说破。 「这样啊,还是老阎你疼儿子啊。算了,我走着去吧,反正又不远,你这去城外的,先拿去用吧,晚上记得还回来就行。」石山说着把车钥匙递给阎埠贵。 借着骑一回,他是无所谓的,反正弄坏了也得赔。 「哎!好嘞!谢谢老石!晚上一准还回来!」阎埠贵接过钥匙,眉开眼笑,接过车就走了,脚步轻快,恨不得马上飞到儿子那儿。 石磊在一旁看着,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阎埠贵这算盘打得,怕不是院里人都能听见响声了。 这一个月下来,院里人也知道阎解成是在石棉厂当临时工了,那地方又累又远,而且因为是临时工,工资也不高。 再加上去的时候阎家没给阎解成什么,好些东西都得是阎解成发了工资,自己再备齐的。 都这样了,阎埠贵还想去「提醒」一下,他是真的不怕给阎解成逼急了啊。 他摇摇头,没有参与阎家这破事的想法,转身进了东厢房去吃早饭。 虽然石磊觉得他今天起来的已经够早了,但是现在家里其他人还是都吃过早饭了,而他的早饭被李秀菊热在锅里。 刚端着饭菜上桌,吃了刚一口,石鑫不知道从哪儿疯跑回来了,小脸红扑扑的,正在桌边猛灌水。 「一大早跑哪儿去了?」石磊随口问道。 「去找隔壁院找小军玩了!」石鑫抹了把嘴,语气中有几分羡慕的说道:「他说他爸过年会给他买一挂小鞭,答应分我两个!」 石磊听后想到自己空间里上一年还没玩完的摔炮,道:「等过年,哥给你买去年玩的摔炮。 「真哒?」 「真的。」 「谢谢二哥!二哥你最好了……」 一连串的马屁,拍的石磊这顿早饭吃的都格外香。 吃过早饭,石鑫就又出去玩了,而石磊则是在家里待着。 一直到快中午时,他听见院门外有动静,不多时就看到阎埠贵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可能是没注意到有人吧,阎埠贵进院时,脸上那点出门时的笑意全没了,还拉得老长,眉头紧锁,嘴角往下撇着,一看就是心里不痛快。 第433章 想吃点有味儿的 周日休息的时间真是不值钱,明明石磊觉得吃中午饭还是在上一刻,结果现在晚饭都准备好了。 石磊他们的晚饭还是熬得稠稠的棒子面粥丶窝头丶咸菜丝外加一个中午剩的炖菜,但李秀菊却是给石蕊特意加了两个荷包蛋。 李秀菊一边给石山盛粥,一边说道:「算算日子,明儿个小蕊就出月子了。俩孩子,也算满月了。周军,你这当爹的,有啥打算没?咋操办操办?」 周军正笨拙地给怀里的大闺女换尿布,听到这话,抬起头,有点茫然:「妈,我……我也不懂这个。你和爸看着办就行,我都听你们的。」 google搜索twkan 他是真不懂。 他从小没了爹妈,后来又当兵,最后又进厂,一直孤家寡人的,对这些红白喜事丶满月百天的讲究,知道得不多。 在丈母家坐月子,一切都有人安排,他觉得挺好。 李秀菊放下粥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边端着碗往桌子那里走,一边说道:「要我说啊,咱就自家人关起门来好好吃顿饭,热闹热闹就行了。人少,东西还能多吃点。弄大了,人来人往的,东西吃不到嘴里多少还不算什么,就怕被人举报说铺张,这对你们可不好。」 她这是实话。 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请客摆酒,那是要面子的。可面子哪有里子实在?自家人吃点好的,比什么都强。 周军听着也觉得对,他也不是那种打肿脸充面子的,于是连忙点头:「行,妈,就按你说的办。自家人吃顿饭,挺好。」 石山喝了口粥,抬眼看了看周军,开口道:「自家人吃饭,是这么个理。不过,周军啊,你那些战友丶厂里要好的同事,过后得记着,找个时间,请人家来坐坐,认认门,也看看孩子。礼数要到。」 周军放下手里的尿布,认真点头:「爸,我记下了。等过两天,我就去跟他们说。不用大操大办,就过来喝杯茶,看看孩子。」 他知道老丈人是为他好,该有的人情往来还是要维持住的。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石山点点头,不再多说。 这时,一直埋头喝粥的石鑫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妈,那明天咱家吃啥好吃的?有没有肉啊?」 李秀菊被他逗笑了,伸手点点他额头:「就知道吃!明天你大姐出月子,是得吃点好的。不过吃啥……」 她沉思了一下,转头看向里屋方向,道:「得问你大姐。小蕊,你想吃点啥?妈给你做。」 里屋,石蕊正侧躺着,给儿子喂奶。听到问话,她停了一下,声音隔着门帘传出来,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渴望: 「妈,我想吃点有味儿的。这一个月,不是鸡汤就是鱼汤,要不就是白水煮蛋,撒点盐……我都觉得,吃肉丶吃鸡蛋,都是在受罪。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李秀菊一听,立刻板起脸,冲着里屋方向说:「胡说!月子里就得吃清淡!你吃了辣的丶咸的丶有味的,过给孩子,孩子吃奶该上火了!到时候拉肚子丶哭闹,受罪的还是你!」 「不是有奶粉吗……」石蕊小声嘟囔。 生孩子之前,她那时候认为不就吃清淡点嘛,她肯定没问题。 可是真这样吃了一个月,肚子里的馋虫怕是都长成了馋龙。 越吃不到,越馋。 「奶粉能跟母乳比?」李秀菊不赞同,「再说了,奶粉多金贵?能顿顿吃?听话,再忍忍,等孩子能吃辅食了就好了。」 石蕊不吭声了,但能听出里面的不情愿。 周军有些心疼地看了看里屋方向,又看看丈母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他知道丈母娘是为孩子好,也为媳妇好。 屋里气氛一时有点沉默。 这时,石磊突然开口道:「妈,明天我能弄点韭菜回来,韭菜炒鸡蛋,也算有点味,还不算太刺激。大姐吃点,应该没事吧?」 「韭菜?」 李秀菊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道:「韭菜倒是行,温补的,月子里也能少吃点。」 虽说她也好奇她这儿子怎么能弄来菜站都没有的菜,但是有些事还是别问的好,她也不想听儿子为此特意编的假话。 「行,那明天我弄回来一些。应该不多,但是够炒一盘的。」石磊说道。 李秀菊听后也松了口,道:「行。要真能弄来,就炒个韭菜鸡蛋,给小蕊尝尝鲜,也给大家添个菜。不过说好了,小蕊只能吃几口,尝尝味就行,不能多吃。」 第434章 早来,早准备 二月二号,周一。 只是这是阳历的日子,跟「龙抬头」没什么关系。 不过对石磊来说,却是有些特殊。 早早的醒来,没有等亲爹他们,时间吃过早饭,放下碗,一边起身拿上自己的挎包,一边对家里人道:「爸,我今儿就不和你一起走了,我早走一会儿,得找人预定一下昨天说好的东西。如果没问题,中午的时候我回来一趟,晚上咱家就能吃顿好的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秀菊正在吃着饭,闻言抬起头,问道:「你去这么早?人家能开了门吗?」 「放心吧,开不了门,我就喊开就是了,绝对不会耽误我上班的。」石磊随口编了个理由,穿上棉袄就往外走。 「路上慢点。」石山这时开口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石磊应着声就出了门。 推上自行车出了四合院,他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骑向了轧钢厂的方向。 什么找人预定,那都是他找的藉口,东西都在他空间里呢。 他之所以演这么一出戏,为的就是中午的时候把东西「过」到明面上。 至于为什么不中途多绕个路,让这出戏演的更真实些? 原因也简单,他也不想耽搁时间,反正他家里人又没人跟踪他。 很快,石磊到了轧钢厂。 只是现在时间还早,厂门口都还冷冷清清的,只有看门的大爷在门岗里敬业的待着。跟大爷打了声招呼,石磊推车进了厂区。 到了劳保仓库时,门口静悄悄的。 没错,他是第一个到的。 「果然啊,想不最后一个到,就得来的更早。不过这事对我来说也是恰逢其会了,以后估计就没有第二次了。」 说着,石磊掏出钥匙开门,一股子仓库独有的「劳保味」扑面而来。 也是闻久了丶习惯了,石磊都没什么不适了,抬腿就走了进去,于自己的座位前把挎包放下。 看着桌面那一层薄薄的灰尘,石磊习惯性的卷起袖子,找了块抹布就要打扫。 「等等!现在仓库里就我自己啊!」 现在的仓库,又没摄像头,就他自己,他又有更方便的能力,所以…… 下一秒,石磊把仓库的门关上了。 仓库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心念微动,空间收取的能力发动,那些在仓库里每天必须要打扫的灰尘,以及其他的垃圾,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抹除了一样。 「真快,一秒就搞定。要是真人工打扫的话,怎么也得半个小时。」 说着,他又找到小隔间里的暖瓶给里面灌好热水,用的是他闲着没事储存在空间里的热水。 最后,就是把炉子给生好了。 以往为了防止失火而每天都重新点炉子的麻烦事,石磊他只需要从空间里拿出两块燃烧的煤球放进去就搞定了。 有着燃烧着的煤球,没一会儿炉子就蹿起了红红的火苗,屋里也逐渐有了暖意。 这些活,以往两个人还要最少忙活半个小时,而现在,石磊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真是一番辛苦的劳动啊。」 笑呵呵的说着这让人翻白眼的感慨,石磊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后开始「整理」要带回家的东西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经过扩张一次的空间里,土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在这寒冬腊月里,他空间里却是一片绿意盎然。 欣赏了一下自己的领地,石磊就去空间的仓库里翻东西去了。 昨天说好的韭菜,他空间里已经囤了一座山似的。而且因为囤的太多,他那些土地上都已经不种了。 「家里那么多人呢,用来炒鸡蛋也别抠搜的一人吃不上两口了。」 这样想着,石磊拿了一大捆,得有两斤多重。而且哪怕是仓库里存放了不知道多久的,但每一根保证还都是水灵灵的,像刚割下来的一样。 而既然都搭配着炒鸡蛋了,那西红柿也来点,这个炒鸡蛋也好吃。 于是,红彤彤的,个头均匀,保证味道生吃都极佳的西红柿,拿了十个。 西红柿都有了,那么与它好似红花配绿叶的黄瓜自然也不能少。 第435章 那是谁掉的一分钱啊? 石磊道了谢,接着想到罗姨年节福利给他们争取的好处,于是他觉得也可以趁此机会给两人分点。 于是,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罗姨,大牛,我托人弄东西,那边说能多弄点。你们……要不要也来点?新鲜的韭菜丶西红柿丶黄瓜,还有点猪肉。不过量可能不多,也就够家里吃一顿的。」 罗姨眼睛一亮:「真的?那感情可太好了!这大冬天的,新鲜菜可金贵!多少钱?贵不贵?」 陈大牛也连连点头,眼神期待。 「不要票,价钱跟黑市差不多,但东西新鲜,保证好。」石磊说了个比市价稍高但还能接受的价格。 「你们如果要的话,我中午回来的时候,顺道给捎来。」 「要!要!」罗姨立刻拍板,「给我来点!韭菜包饺子,黄瓜拌个凉菜,西红柿炒鸡蛋,再来点肉……啧啧,想想就美!」 陈大牛也忙不迭地点头:「我也要!」 「行,那说定了。那我中午带回来。」石磊应下,然后就又坐回去了。 随后三人又说了会儿话,就开始一天的例行工作。其实也没啥活,就是整理整理单据,检查一下库存。 罗姨可能因为新鲜菜的事,心情好的都哼起了小曲。 中午,下班铃声刚响,石磊跟罗姨和陈大牛打了声招呼,第一个冲出了仓库。 他骑上车往家走,也没绕路装一下,而是直接骑回家。 直到离家还有一条胡同丶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时,他停下车子,左右看看没人,心念一动。 一个鼓鼓囊囊的旧麻袋,凭空出现在自行车后座上,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里面正是他早上「整理」好的那些东西。 然后重新骑上车,继续往四合院去。 刚进大院门,就看见三大妈正在她家门口,眼睛却滴溜溜地往他家瞟。 听到动静,她扭头看了一眼,在看到石磊回来时愣了一下,不过紧接着看到车后座那沉甸甸的麻袋时,她眼睛明一下就亮了,脚下挪了挪,像是要过来搭话。 石磊可不想跟她罗嗦。 这位三大妈,真可谓是和阎埠贵一个秉性,不过也是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了。 而且相比较阎埠贵的算计,这位就是纯缠人了,闻着点腥味就能缠上半天,更何况他这带着一麻袋的东西呢。 他脚下没停,推着车往里走,在杨瑞华过来要缠人时,他突然露出了惊讶的眼神,忽然指着她身后地上,惊讶地道:「三大妈,那是谁掉的一分钱啊?」 三大妈杨瑞华下意识地扭头,往地上看去。 「哪儿呢?是我掉的!」 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石磊脚下发力,车子「嗖」一下就从她身边滑了过去,直奔自家门口。 三大妈低头找了一圈,啥也没看见,再一抬头,石磊已经到家门口,正往下搬麻袋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被涮了!气得一跺脚,冲着石磊的背影撇撇嘴,低声骂了句「小滑头」,扭身回屋了。 心里却琢磨着,石家这又是弄了啥好东西?那么大一麻袋! 石磊把麻袋搬进屋,反手就把门关紧了。李秀菊正在里屋哄孩子,听到动静出来,看见地上那鼓囊囊的麻袋,脸上露出了几分震惊的表情。 她是猜到她这个儿子弄东西回来肯定不会只拿韭菜,肯定也会带别的东西,可是她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麻袋啊。 「怎么弄了这么多,一麻袋呢。」李秀菊走过去,帮着解开麻绳。 麻袋口一打开,李秀菊「哎哟」一声,眼睛都瞪大了。 韭菜还好说,毕竟昨天说过了,她有心理准备。 可是,怎么还有西红柿丶黄瓜丶五花肉丶大肘子啊! 翻着翻着,李秀菊发现不止,还有一兜子黄澄澄的橘子,以及两瓶看着就稀罕的荔枝罐头。 这一样样的拿出来,摆了一小堆。 「我的老天爷……」 李秀菊挨个摸着,看着,嘴里不住地念叨。 「这么多……这么新鲜……这韭菜,真水灵!这肉,肥瘦正好!这肘子,个头真大!橘子也香!小磊,你这是把人家都给搬空了吧?」 第436章 吃顿好的 可能是身处这个年代的原因吧,穿越前觉得太腻的红烧肉,现在也成了石磊的心头好之一。 平时吃的一般没事,但是偶尔给自己加餐还吃的一般,那就太不应该了。 所以,菜摆了一桌子,有红烧肉丶糖醋小排丶番茄炖牛腩丶孜然羊肉,主食则是两个纯白面的馒头,就着空间里清甜的灵泉水,这一顿饭着实给石磊吃美了。 当然了,这些东西石磊肯定是吃不完的,可是那又怎样,大不了吃不完收起来下次再吃,他又不嫌弃这是自己吃剩的。 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从空间出来。 同时带出来的还有一个稍微小点的麻袋,正捆在车后座上。 里面是他答应给罗姨和陈大牛的菜和肉。每样四斤,韭菜丶黄瓜丶西红柿丶猪肉,正好一人二斤,好分。 骑车回到仓库,罗姨和陈大牛正翘首以盼呢。看见他车后座的麻袋,两人眼睛都亮了。 「回来了?怎么样?弄到了吗?」罗姨迎上来问道,脸上带着几分的急切。 「弄到了。」石磊笑着把麻袋解下来,陈大牛赶紧接过,然后拎进屋里。 进去后,罗姨赶紧把门关上,还插上了小隔间的门。 麻袋打开,新鲜的蔬菜和红白相间的猪肉露出来。 韭菜的清香,黄瓜碧绿,西红柿红润,还有那明晃晃夺人眼神的猪肉,混在一起,让人精神一振。 「哎哟!真好!这韭菜真嫩!」罗姨抓起一把韭菜闻了闻。 「这肉也好,肥的少,瘦的多!」陈大牛看着那块猪肉,憨厚的脸上笑开了花。 「这些每种是四斤,罗姨丶大牛你们自己看着怎么分吧。」石磊说道。 「那自然是一人两斤了。」罗姨笑道。 「这样啊,那也好分。韭菜和猪肉都是一斤分好的,黄瓜和西红柿差不多,平分了就是。」石磊说着就麻利的分好了。 他就猜到会有这个可能,所以他挑的时候就是按照方便分的选择来的。 对于石磊分好的结果,两人也没有异议,因为他们也看得出来确实相差不多。 于是各自选了一份收好,脸上都是压不下去的开心。 「这下好了,过年之前还能吃顿新鲜的!小磊,这次可多亏了你!」罗姨说着把布兜系好,宝贝似的放在自己座位下面。 「是啊磊子,谢谢啊!」陈大牛也真诚的道谢。 「谢啥,罗姨你和大牛平时也没少照顾我。」石磊摆摆手。 「行,那就不说谢了。钱明天带来给你。」罗姨笑道。 「哎,好嘞!」石磊没有担心,毕竟这种事又不是第一回了。 三人心情都很好,下午干活也格外有劲,一直干到下班。 下班后,石磊和石山丶周军一起骑车回家。 刚进四合院大门,就闻到一股浓郁又霸道的香味。 有炖肉的香味儿,炒菜的香味儿。 石磊抽了抽鼻子,这味道真香啊。 不用怀疑,这香味的来源肯定是自家。 只是,这么香的做法,不太像他妈惯常的做法啊。 这样想着,他停好车,往小厨房那边一看。 小厨房的烟囱正冒着袅袅青烟,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在里面忙碌,锅铲碰撞的声音「铛铛」响。 是大哥石林。 「大哥?」石磊有些意外。 他知道大哥大嫂今天会过来,但是没想到大哥下午会提前过来,还亲自下厨。 他走过去,刚要推小厨房的门,就看见石鑫像只小狗似的,扒在厨房门边,鼻子一耸一耸的,使劲闻着里面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小鑫,干嘛呢?」石磊走过去,把石鑫拉开。 「二哥!你回来了!大哥在做饭!可香了!」石鑫看见他,眼睛一亮,指着小厨房,兴奋地说道。 「我闻见了,大哥那是在做啥呢?」石磊闻着,只觉得香味儿像是在炖鱼,可是他没拿鱼来啊? 「在炖鱼呢。那是大嫂中午拿来的,还拿来了一只鸡,大哥都做了,气的妈骂大哥和你都是存不住好东西的。」石鑫笑嘻嘻的说道。 第437章 真馋人啊 里屋,周军正在跟李秀菊说话,看见石磊进来,周军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走过来:「小磊,妈都跟我说了,今天那些好东西,都是你弄来的。还有大哥,也特意过来做饭。我……我这心里,真是不知道说啥好。太谢谢你们了!」 石磊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闻言摆摆手,语气轻松道:「姐夫,你这话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大姐孩子满月,我们出点力,应该的。再说了,我也就动动嘴皮子,跑跑腿,东西是朋友帮忙弄的。大哥才是真辛苦,一下班就过来忙活。」 「都辛苦,都辛苦。」周军连连点头,眼里有点发热。 岳家对他,真是没话说。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在中院的贾家,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棒梗一路跑回家,小脸因为急匆匆的跑路变得通红,但更多的是没吃到好东西的委屈和馋瘾。 一进屋,看见正在纳鞋底的贾张氏,他「哇」一声就哭了出来,扑过去抱住贾张氏的腿。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石家那种炖的很香的肉!我要吃炒鸡蛋!我要吃鱼!」 这一次,棒梗是真的馋哭了,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哭还一边蹬腿,这样子明显深得贾张氏的深传。 贾张氏被棒梗哭得心烦意乱。 她也闻到前院飘来的香味了,一阵一阵的,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也直叫唤。红烧肉,炸鱼,炒鸡蛋……光是想想,口水就忍不住分泌。 她也想吃啊! 可家里有啥?晚上还是白菜炖土豆,清汤寡水。 贾东旭那点工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真说起来她都不知道她家接下来怎么撑到下个月发工资的日子。 买肉? 难不成让她掏出养老本来买肉吗? 越想越心烦,贾张氏拍了下棒梗的背,但没舍得用力,道:「行了!别哭了!哭什么哭!那石家是过满月,才吃好的!咱们家又不过满月!」 「我不管!我就要吃!奶奶,你去给我要!你去石家给我要点来!」棒梗不依不饶,哭得更凶了。 在棒梗的心里,她奶奶就是万能的,要个肉自然是手到擒来。 贾张氏闻言却是脸色一黑。 去石家要?她敢吗? 石家那老婆子李秀菊,可不是好惹的。石磊那小子,更是心狠的笑面虎,嘴巴更是毒。 她也就敢背后骂骂,真上门去要吃的?人家不给她面子还是轻的,她都怕被收拾了,毕竟石家虽然没亲戚,但是人家家里可是一条心,根本不怕。 反观她家……唉,不提也罢。 「要什么要!人家吃人家的,关咱们什么事!」贾张氏提高声音,试图压过孙子的哭声,「等你爸发了工资,奶奶给你买肉吃!现在先忍忍!」 「我不吃白菜!我要吃肉!奶奶你骗人!你有钱就是不舍得给我花!」棒梗哭喊的更大声了。 贾张氏被孙子戳中痛处,更是火大,又想打,又舍不得。 最后,只能把气撒在看不见的人身上,对着前院方向,恶狠狠地咒骂:「吃吃吃!吃死你们!有点好东西就显摆!缺德冒烟的东西!都是绝户的命!生孩子也没屁眼!」 她骂得低声,但咬牙切齿,仿佛这样就能让前院的饭菜变馊,让石家人吃了拉肚子。 秦淮茹正在外屋默默地和面,准备做窝头。听到儿子的哭闹和婆婆的咒骂,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手里的面团冰凉,怎么揉也揉不热。 前院的香味,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飘进来,更衬得自家这清锅冷灶,凄凄惨惨。 她想起自己怀孕以来,别说像石蕊那样被全家捧在手心,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一口顺心的热乎饭都难。婆婆刻薄,男人不管,自己大着肚子还得操持家务。 同样是女人,这命,怎么就差这么多?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更用力地揉着面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哭有什么用?没人会心疼。 而相比较贾家这里,前院才是最遭罪的。 尤其是石家的对门西厢房,阎家。那晚风一吹,更是吹的阎家人心浮动。 三大妈坐在屋里,纳着鞋底,鼻子却不住地吸着气。 第438章 你别嫌三大妈多嘴 满月酒吃过,石蕊算是正式出了月子。李秀菊不再整天把她按在炕上,允许她下地活动活动,在屋里走走。 但是! 这里的走走,活动活动,是特意叮嘱过的。 「能不出门尽量别出去,外面天冷,风硬,你身子还没全好,当心受了寒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知道了妈,我不出去。」 石蕊嘴上应着,可被拘了一个月,心里实在闷得慌。看着窗外难得的冬日暖阳,心里痒痒的。 这天中午,日头正好,明晃晃的,没什么风。石蕊隔着玻璃窗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 看李秀菊在里屋哄孩子睡午觉,她轻手轻脚地穿上厚棉袄,围上围巾,给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然后悄悄打开门,溜到了院子里。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虽然清冷,但比屋里憋闷的气息舒服多了。 石蕊在自家门口慢慢走了几步,伸了伸胳膊,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她没敢走远,就在前院自家屋檐下,来回踱着步,享受着「阔别已久」的自由。 正走着,就听见对面西厢房门响。三大妈杨瑞华端着一盆脏衣服出来,正要往水池子那边倒。一抬眼,看见了石蕊。 「哟,小蕊啊,出来了?这是出月子了啊。」三大妈笑着走过来,脸上就是一副友好邻居的样子。 「嗯,三大妈,坐完了,出来透透气。」石蕊笑着应道,停下脚步。 「是该透透气,也不能老在屋里闷着,好人也能闷出病来。」 三大妈上下打量着石蕊,目光在她脸上丶身上转了转,笑道:「气色看着还行,我看就是还有点虚,不过也是一胎生了俩的缘故,还是得多补补。你妈伺候得精心,我看比在你自己家还胖了点。」 「是,我妈没少费心。」石蕊点头。这话不假,在娘家这一个月,算是她长这么大以来过的最「懒」的生活了。 正常情况下,寒暄这么两句,也就该各自忙各自的去了,所以石蕊说完,也就没准备再搭理这位三大妈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位三大妈并没有去赶紧洗她的衣服去,反而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要说体己话的样子。 「小蕊啊,你这月子也坐完了,身子也差不多了……打算啥时候回去啊?」 石蕊脸上的笑淡了点,没有回答。 三大妈像是没看见她的脸色,自顾自地往下继续说:「你别嫌三大妈多嘴。你这成了家的人,老在娘家住着,也不是个事儿。眼瞅着就快过年了,哪有嫁出去的闺女在娘家过年的道理?你得为你家周军想想,他一个男人家,自己在家过年,像什么话?」 「再说了,老话讲,嫁出去的闺女过年回娘家,对娘家不好,来年不顺当。你妈疼你,不在乎这个,可咱们当儿女的,得为娘家着想不是?」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替石蕊考虑,替周军考虑,甚至替石家考虑。 可字里行间,那股子「你是外人,该回自己家」的味道,掩都掩不住。 石蕊心里不太舒服,脸上笑容也收了起来,语气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三大妈,你还真是爱操心啊。我什么时候回去,周军怎么想,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我妈我爸都没说啥,所以啊,就不劳你操心了。」 「至于过年,在哪儿过不是过?一家人团圆才是正经。那些老话,听听就算了,现在不兴这个。」 说完,她也不想再跟三大妈多说了,直接开口道:「三大妈,你端着这盆脏衣服多沉啊,还是赶紧去洗了吧。我回屋了,外面还是有点凉。」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转身就进了屋,把三大妈晾在了原地。 三大妈被噎了一下,看着石蕊关上的房门,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不识好人心!等着瞧吧,有你哭的时候!」 说着,活动了一下端盆的姿势,然后扭着身子去中院洗衣服去了。 石蕊回到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吐了口气。刚才晒太阳的好心情,全被三大妈那几句话搅没了。 她慢慢走到炕边坐下,手无意识地摸着炕沿。三大妈的话,像根小刺,扎在她心里。虽然她顶回去了,可那些话,她也听进去了。 嫁出去的闺女,在娘家过年,真的不好吗? 第439章 老封建要不得 一天的时间过去,周军下班回来,吃过饭,把孩子哄睡了。两口子躺在炕上,小声说着话。 石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天三大妈的话,跟周军说了。不过她没说三大妈那些难听的,只提了「嫁出去的闺女在娘家过年」这个说法。 「……周军,你说,咱们在妈这儿过年,行吗?会不会……不太好?」石蕊侧过身,看着周军,声音有点低。 周军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小蕊,其实我也正想跟你商量这个事。我当然是希望咱们一家四口在一起这儿过年的。」 「在妈这儿,妈能帮着看孩子,咱俩也轻松点。回咱们自己家,就咱俩,怕忙不过来。可这话,我一个大老爷们,不好开口啊。怕妈和爸觉得我不懂事,或者……或者别的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在妈这儿过年,我其实挺愿意的。就是怕别人说闲话,说你,也说咱家。」 石蕊心里一暖,又有点酸。 她知道周军的顾虑是什么,他毕竟是女婿,又不是赘婿,有些话不好说。 「那你……是愿意在妈这儿过年的,对吧?」石蕊小声的问。 「嗯。」周军很肯定地应了一声,「只要妈和爸不嫌咱们麻烦,我巴不得呢。孩子这么小,来回折腾也受罪。在妈这儿,啥都有妈照应着,多好。」 「行,那我明天问问妈。」石蕊说着,心里有了底,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也没有了。 「妈要是同意,咱们就在这儿过。别人爱说啥说啥,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嗯,听你的。不早了,睡吧。」周军翻了个身,把石蕊搂进怀里。 新的一天,二月四号,立春。 日历上写着「今日立春」,可天气一点没暖和的意思,北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该上班的,还是一大早顶着寒风出门了。 等石山丶石磊丶周军都走了,石鑫也上学去了,石蕊看李秀菊把俩孩子都哄睡了,正在外屋收拾东西,她走过去,帮忙摘着菜,状似随意地开口。 「妈,跟您商量个事。」 「啥事?说。」李秀菊头也不抬,利索地削着土豆皮。 「那个……眼瞅着快过年了。我和周军想着……今年过年,就在咱家过了,行不?」石蕊说完,有点紧张地看着李秀菊。 李秀菊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女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问:「周军也乐意?」 「嗯,他乐意。我俩商量过了,孩子小,来回跑不方便。在咱家,您也能帮着照看,我俩能轻省点。」石蕊赶紧说。 李秀菊听了,脸上露出笑,把削好的土豆扔进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道:「那有啥不行的?我巴不得你们在这儿过呢!省得我每天还惦记着往你那儿跑,看孩子也不方便。就在这儿过!人多热闹!」 石蕊没想到母亲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一松,紧接着又想起三大妈的话,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说:「妈,我听人说……嫁出去的闺女,在娘家过年,对娘家不好,来年不顺当。真有这说法吗?」 李秀菊闻言,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看着石蕊,哼了一声:「什么对娘家不好?那些话都是老封建!旧思想!我跟你爸,要是信这个,指望着信这些老封建的话,早八百年就没命了!兵荒马乱那些年,能活下来,没人靠的是信这个。」 她语气斩钉截铁:「闺女,你记住了。在妈这儿,你就是妈的闺女,到啥时候都是!你想回来住,就回来住。想在家过年,就在家过年!别人爱嚼舌根子,让他们嚼去!咱们自己家的事,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石蕊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点点头:「嗯!妈,我听您的!」 「这就对了!」李秀菊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摸摸石蕊的头,道:「别想那些没用的。安心住着,过年咱们包饺子,炖肉,好好热闹热闹!」 石蕊心里那点疙瘩,彻底被母亲这番话熨平了。她笑着应了,低头继续摘菜。 李秀菊看着女儿轻松下来的侧脸,眼神闪了闪,像是随口问:「闺女啊,你说的那些话是谁和你说的?」 石蕊动作一顿,没抬头,含糊道:「就……随便听听。妈,咱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 她不想说是三大妈,怕母亲生气,再闹出什么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那些人也就敢背后说说,不敢当面怎么样。 第440章 石鑫:气死我了 李秀菊的那些话看似是在闲聊,但是在这儿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李秀菊那话里的意有所指。 只是,会是谁说的这么话呢? 好奇着,等李秀菊走远了,身影消失在穿堂门后,水池子边「嗡」一声炸开了锅。 谁说的还不知道,但是现在李秀菊说的内容也是能让她们聊得起来的。 「听见没?石家那闺女,真要在娘家过年!」 「啧啧,这李秀菊还真敢说!什么新社会旧社会的,规矩就是规矩!」 「就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过年回娘家,算怎么回事?」 「我看啊,是那周军没本事,留不住媳妇,让媳妇带着孩子住娘家!」 「搞不好是入赘呢!只是没说出来!」 「哎,你们说,这嫁出去的闺女在娘家过年,真的会带来晦气吗?」 「老话都那么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语气里,有不解,有不屑,有嫉妒,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不过总的来说,所有人是对这件事持反对意见的。 贾张氏也端着个盆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突然阴恻恻地插了一句:「晦气不晦气的,谁知道呢?反正要是真把霉运带回来了,倒霉的可是他们整个老石家!说不定……还得连累咱们大院呢!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几个原本只是议论的妇女,脸色都变了变。 是啊,万一真有什么不好的,石家自己倒霉就算了,可别连累他们整个大院啊! 一时间,各种难听的话,猜测的话,都冒了出来。好像石蕊留在娘家过年,就成了什么十恶不赦丶危害四邻的大事。 这些议论,像长了翅膀,在李秀菊离开后,迅速在中院丶前院传开。等到傍晚的时候,就已经传的差不多胡同丶大院里皆知了。 傍晚下班,因为石山和周军有事,所以今天石磊自己骑车回的家。 刚拐进胡同里,就看到几个平时喜欢凑在一起扯闲篇的妇女站在墙根下,一边嚼着不知道谁提供的炒黄豆,一边说着什么。 在看见他骑车过来时,几个人停了话头,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古怪,像是在看什么稀奇东西,又带着点同情,又有点看好戏的意味。 石磊被她们看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没理会,骑着车径直过去了。 但是他能感觉的到,那几个女人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进大院。 进了院门,气氛更不对劲。前院阎家门口,三大妈正跟另一个大妈说着话,看见石磊,立刻住了嘴,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扯出个假笑,点了点头。 只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甚至就连中院水池边,那几个正在洗菜的女人,也停了手里的活,透过穿堂门朝着他这里张望着,然后互相使着眼色,窃窃私语。 石磊心里更纳闷了。 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感觉全院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好像他不知不觉间,吃了什么大亏,或者干了什么丢人的事似的。 他沉住气,没搭理,推着车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石鑫撅着嘴,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面,小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 「小鑫,怎么了?谁惹你了?拉着个脸的。」石磊好奇的问道。 石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瞟了眼里屋,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气鼓鼓地道:「二哥,你不知道!气死我了!」 「咋了?谁惹你了?」石磊好奇的问道。 「我刚才回来,对门那个三大妈,把我拦住了!她跟我说,大姐过年要在咱家过!还说……还说嫁出去的闺女在娘家过年,对娘家不好!来年要倒大霉!让咱们劝劝妈,赶紧把大姐赶回去!」石鑫说着,小脸涨红,显然是气着了。 石磊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他今天回来的路上,那些人的古怪眼神,就是因为这个? 对此,石磊只觉得那些人还是吃的太饱了,以至于都有闲心操心别人家的事。再等等,等定量下调了,吃不饱了,看她们还有没有那个闲心八卦别人家, 心里这样想着,他也没有忽视了石鑫,直接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的?」 第441章 忍不住就不忍了 第二天,二月五号,周四。 吃过早饭,石山丶石磊丶周军三人一起出门上班。 半路上,石山像是随口提起,对石磊说:「小磊,过年你姐和你姐夫,还有俩孩子,就在咱家过了,刚好热闹热闹。」 石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笑道:「真的?那可太好的,过年就是一大家子人凑在一起才热闹。」 因为他爹说的这个事,石磊也想起了昨天石鑫说的事。 好吧,昨天把事情暂时抛之脑后了,结果事后他也没想起来。 现在想起来了,看了眼旁边的周军,那些话他又不能说出口了。 这事牵扯到大姐,姐夫也在场,说出来怕姐夫尴尬。 「唉~还是再等等,等晚上回家,再跟爸妈说吧。」石磊心里这样想着,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 只是,让石磊想到的是,他这边还想着晚上再说呢,而家里那边,则是已经闹出动静了。 上午,李秀菊看天气还行,把两个孩子哄睡了,让石蕊在屋里看着,自己则是拿了那些尿布,起身去中院那边的水龙头下洗洗。 结果她这刚走到穿堂门那里,就听见水池子那边,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里面夹杂着贾张氏那特有的丶尖酸刻薄的嗓门,还有三大妈杨瑞华那带着故作姿态的腔调。 她本来没想听,可「石家」丶「没长辈」丶「不懂规矩」几个词,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李秀菊脚步顿住了,站在穿堂屋边的阴影里,仔细的听着那群聊天起来,嗓门都不知收敛起来的聊天内容。 「……所以说啊,这老石家,就是没个老人掌舵,不懂规矩!」 是贾张氏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哪有让嫁出去的闺女,带着女婿外孙,在娘家过年的道理?这要是在我们老贾家,早让人给打出去了!」 「就是!」 三大妈杨瑞华立刻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低山臭水遇知音」的意味,开口道:「我前两天还好心提醒过石蕊那丫头,跟她说了这老理儿。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根本不听!还给我撂脸子!以前看着挺懂事一孩子,现在看来,都是装出来的!跟她妈一个样,没规矩!」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李秀菊听出来,是后院一个姓王的媳妇,「这要真把晦气带回来,倒霉的可是他们自己!说不定还连累咱们大院呢!贾大妈,你说是不是?」 贾张氏一听有人打配合,自然立刻接上,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那还用说!老话能是白说的?肯定有道理!这石蕊要真在娘家过了年,来年石家要是出点啥事,那可别怪别人!还有咱们大院,也得跟着沾晦气!要我说,就得让街道出面,管管这事!不能让他们一家坏了咱们全院的风水!」 「对!就该管管!」 「就是,太不像话了!」 一时间,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李秀菊站在阴影里,听着这些恶毒的揣测和咒骂,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抹布捏得死紧。 说她也就算了,还敢咒她家?咒她闺女?咒她外孙?还说她家没长辈,没规矩? 越想越气,越气越难忍住,最后她再也忍不住了,一步从穿堂门后跨出来,几步就冲到水池边。 那几个说得正起劲的女人,看见突然出现的李秀菊,都吓了一跳,瞬间收了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李秀菊谁也没看,眼睛死死盯着离她最近的贾张氏,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贾张氏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嘴上还不服软,色厉内荏地说:「你……你看我干啥?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没这规矩……」 她话没说完,李秀菊已经动了。 没有骂,没有喊,李秀菊直接抬脚,照着贾张氏的小腿肚子,狠狠地踹了过去! 「哎哟!」 贾张氏根本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小腿一阵剧痛,站立不稳,「噗通」一声,直接摔了个大屁蹲,手里的盆也脱手飞了出去,脏水泼了一地。 「啊!打人啦!李秀菊打人啦!」贾张氏坐在地上,愣了两秒,才杀猪似的嚎叫起来,手舞足蹈地就要爬起来。 李秀菊根本不给她机会,扑上去,左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右手抡圆了,「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又快又狠,声音是又清脆丶又响亮! 贾张氏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但因为一时间被打懵了,这让她连嚎叫都忘了。 第442章 石蕊: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几个人嘴上喊着,脚底下却像钉了钉子,没人敢真的上前。李秀菊那副拼命的架势,谁上去谁挨揍。 最后,还是闻声赶来的几个男人,七手八脚,才把李秀菊从贾张氏身上拉开。 李秀菊被拉开,呼哧呼哧喘着气,头发也因为贾张氏的挣扎乱了一些,衣服也微皱,但眼神依旧凶狠,像护崽的母狼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人,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的三大妈杨瑞华脸上。 杨瑞华被她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还有你!」 李秀菊用手指着杨瑞华,声音恶狠狠的道:「杨瑞华!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挑事!我闺女回不回家,在哪儿过年,跟你有个屁的关系?要你多嘴多舌?你是没娘家回,就羡慕我闺女有娘家回?再让我听见你背后嚼我家的舌根,我连你一起打!不信你试试!」 杨瑞华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看着李秀菊那要吃人的眼神,又不敢说,只能低下头,往后缩了缩。 李秀菊又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刚才附和的女人,那几个女人也都吓得低下头,不敢跟她对视。 见状,她心里很是不屑,刚才不是说她家说的很肆无忌惮嘛。 这是知道她的厉害了,所以不敢了? 啧!真是一群贱皮子! 「都给我听好了!」 说着,李秀菊整理了一下衣服,捋了捋头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似的。 「我李秀菊的闺女,想在家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在哪儿过年就在哪儿过年!谁要是再敢在背后说三道四,被我听见,贾张氏就是榜样!我们家是没亲戚,所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看谁豁得出去!」 说完,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尿布,看都没再看地上哭嚎的贾张氏一眼,转身,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回了前院。 洗还是要洗的,回家洗吧,在这儿她看见这群人就烦。 李秀菊是走的乾脆,留下身后一院子的人目瞪口呆,和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丶哭天抢地的贾张氏。 而后,一群人也不待了,拿上各自的东西也走了,只余下贾张氏依旧嚎个不停。 但是,没人理她。 哪怕是秦淮茹,都没有出来给她台阶下。 李秀菊沉着脸,一路快步走到前院,刚过穿堂门,结果就看到自己刚才躲着听动静的地方正站着她的闺女。 而石蕊呢,虽然是躲在一边,但却是一手拿着把菜刀,一手拿着个长柄扫帚的躲着,眼神凶狠的和母狼似的。 见到李秀菊看到了她,石蕊凶狠的表情一收,换成了笑脸,道:「妈!你没事吧?我听见中院嚷嚷,好像是你和别人打起来了,所以这才……」 她话没说完,但李秀菊也听得明白。 尤其是看到石蕊手里的「武器」时,李秀菊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是开心的。 自己闺女都为了她要拼命的架势了,她怎么会不开心呢,连带着刚才那点破事心里产生的郁气和火气,也一下子散了大半。 「傻闺女,你这是要干啥?还怕你老娘吃亏啊?」李秀菊说着,拉着石蕊就赶紧的回家去了。 这样子,可别被院里人看到,不然又得说什么闲话了。 她一个家庭妇女,没工作,随便说,又造不成损失的。但是她闺女有工作,万一因此被人举报了,那可就不好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她总得为闺女考虑周到了。 走进屋,关上门,从石蕊手里接过菜刀和扫帚放在一边。 石蕊脸一红,有几分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听见中院闹哄哄的,还有你的嗓门,我就以为动手了,这不怕你吃亏就赶紧拿上东西过去了。不过妈你没吃亏,我也就在一边等着了,如果有人插手,我就上了。」 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妈,你没把贾张氏揍的多严重吧?可不能让她赖上咱家!」 「没事!」 李秀菊摆摆手,在凳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喘匀了气,才说道: 「我啊,就开头那两巴掌用了点劲,响亮!后面都是掐的,拧的,专挑肉厚丶私密的地方下手,疼是疼,但留不下啥大印子。她想讹我?除非她有脸把衣服脱了,亮出那些青紫给人看!但是我掐的那些地方,她敢亮吗?」 第443章 护短这事是一脉相传的 下班铃声一响,石磊收拾好东西,和罗姨丶大牛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来到厂门口时,就看到了亲爹石山推着车在等他的身影。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就是吧,他那个姐夫周军,并不在。 「爸,我姐夫呢,今天提前回去了?」石磊走过去问道。 「没有,今天不用等他。他托人捎了信儿,晚上要请保卫科几个战友吃饭,不跟咱们一道回了。咱爷俩先回。」石山说着跨上自行车,示意石磊跟上。 「哦。」石磊点点头,也骑上车,跟父亲并排往家走。 冬天天黑得早,下班的工人回家都匆匆忙忙的。 路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清冷。 父子俩沉默地骑了一段,石磊突然想起昨天石鑫说的事,觉得还是得跟父亲说一声。 「爸,有个事,得跟你说下。」石磊侧头看向石山开口说道。 「什么事?你说。」 石山应了一声,心里却是有些好奇,他这个儿子可不是那种有点事会找他这个爹商量的。所以,会是什么事呢? 「昨天小鑫放学回来,被对门三大妈拦住了。说大姐在咱家过年不好,对娘家不利什么的。小鑫那孩子给怼回去了,但这话,听着膈应人。」石磊把事情简单的说了。 石磊说完,哪怕在昏暗看不真切的路灯灯光下,他还是能明显的看到石山的脸色变的难看了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 过了几秒后,石山这才用鼻音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声音有点沉的开口道:「这事,回家跟你妈说一声。我一个大老爷们,不好找老阎他那口子一个妇女的麻烦。」 这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那就是他不能对三大妈动手,但是李秀菊能。 这话可不是石山不作为,毕竟石家护短这事儿是一脉相传的。三大妈那些话,不仅是在嚼石蕊的舌根,也是在打石家的脸,他石山能忍才怪。 他一个老爷们不好对杨瑞华动手,李秀菊就没事了,那样如果阎埠贵或者他家的孩子动手,那么自然就是兵对兵丶将对将的斗上一波。 「知道了。」石磊笑呵呵的应下。 他知道,以妈的脾气,知道了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回到家,刚停好车,还没进屋,就见石鑫在窗户那里大呼小叫,声音里透着兴奋。 「二哥!二哥你回来啦!快进来,我跟你说个大新闻!」 石磊闻言有了几分好奇,推开门刚进去,就见石鑫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咱妈今天可厉害了!在中院,把贾张氏给揍了!」 「揍了?」石磊一愣,看向正在厨房忙活的亲妈。 李秀菊此时背对着他们,在案板上切着菜,动作不紧不慢,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嗯!揍得可狠了!」石鑫手舞足蹈,比划着名,「听后院刘婶说,棒梗他奶背后蛐蛐咱家呢,结果让咱妈听见了,上去就是一脚,把棒梗他奶踹了个大跟头!然后按在地上,『啪啪』就是俩大耳刮子!揪着头发骂!棒梗他奶哭得跟杀猪似的,都没人敢上去拉!妈还说,谁再敢背后嚼咱家的舌根,那就是榜样!」 石鑫说得眉飞色舞,小脸上满是开心。在他心里,妈就是大英雄,替大姐,也替他们全家出了口气。 石磊听着,心里也是一阵畅快。 他妈这脾气,还是这么火爆,但也这么解气。贾张氏那张破嘴,早该有人收拾了。 不过接着石磊想到了对门三大妈,毕竟对方昨天也没干人事。于是,石磊好奇的问道:「三大妈呢?妈没动她?」 「三大妈?」石鑫闻言小脸一垮,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没有。就揍了贾张氏。三大妈当时也在,吓得脸都白了,妈指着她鼻子骂了一通,她屁都没敢放一个。」 石磊闻言忍不住心里啧了一声。 对门这个三大妈,运气还真好,让她躲过去了。 不论是什么原因吧,他妈既然动过一次手了,再动手就有种得理不饶人的感觉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这笔帐,石磊他记下了。 他心眼不大,尤其记仇。三大妈这次躲在后面煽风点火,差点让大姐堵心,还挑唆石鑫,这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444章 笑面虎 贾东旭打断她的哭诉,因为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免有些冲。 「妈!好端端的,李秀菊为啥打你?你是不是又说什么招惹人家的话了?」 贾张氏见贾东旭这反应,心里更委屈了,声音也拔高的喊了回去:「我能说什么?我就是跟别人闲聊几句!」 「不就是说她家石蕊要在娘家过年,不合规矩嘛!这话有错吗?全院谁不知道这个理?她家没老人教,不懂规矩,还不让人说了?我说说怎么了?她就上来打我!她凭什么打我!」 贾东旭一听,头更疼了。 这事儿说的,他都不知道他妈凭啥会这么理直气壮。 这事本身就不占理,你让他怎么说? 「妈,你闲着没事嚼人家舌根子干嘛!」贾东旭说着,用力的把窝头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硬邦邦的窝头没掉一点渣。 感受着手里反震回来的力气,贾东旭只感觉手心痛,这让他说话更没好气了。 「石家的事,跟咱家有什么关系?你管人家闺女在哪儿过年?人家爱在哪儿过在哪儿过!你跑去说三道四,不是找打是什么?」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贾张氏被儿子一顿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伤心了。 「那石蕊在娘家过年,把晦气带回来,万一连累咱们大院怎么办?我这是为了咱家着想!你个没良心的,不帮你妈出头,还怪我!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贾东旭听得心烦意乱。 为了他好? 为了这个家好? 他看就是为了她那点看不得别人好的心思! 现在好了,被人打了,还得他来收拾烂摊子。 「行了行了,别嚎了!」 贾东旭站起来,在屋里烦躁地踱了两步。 「现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咱家还不占理,你还想怎么样?让我去找石家拼命吗?」 「妈,你看看咱家现在什么样?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跟人打架受了伤,不能上班了,咱家可就没没有收入了。到时候,妈你可得拿出你的养老钱来养家了!」 此话一出,贾张氏哭嚎的动静为之一顿。 贾东旭见状,赶紧趁热打铁,继续道:「妈,你还不清楚嘛,前院的石家一家都是狠人,平时别看笑呵呵的,那都是笑面虎,报复起来可狠了。平时躲着还来不及呢,你还往上凑。这次吃点亏,可别再有下一次了。 贾张氏被儿子说得心里又憋屈又害怕。 可她也知道儿子说的在理,石家现在确实不好惹。 那她这顿打,就这么白挨了?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 但她看看儿子疲惫又不耐烦的脸色,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小声嘟囔:「那我这打就白挨了?我身上还疼呢……」 「家里不是有止疼药嘛,吃两片就好了!」贾东旭说着重新坐下,拿起窝头,费劲的咬下一口,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个月的工资又快见底了,过年还得置办点西,哪怕再简单,也得有点年味。 可,钱从哪儿来? 看来,又得去找师父易中海「借」点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能「借」出多少…… 而和贾家差不多情况的,还有前院的阎家。 三大妈杨瑞华也正在跟阎埠贵说今天的事,不过她的版本,自然是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重点描述李秀菊如何凶悍,如何不讲理,如何殴打贾张氏。 「……你没看见,老阎,那李秀菊,跟个母老虎似的!上去就打!贾张氏那么大年纪,被她按在地上打耳光,揪头发!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人!吓死个人!」 三大妈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她还指着我鼻子骂,说我挑事!天地良心,我就是好心提醒了石蕊那丫头两句,我挑什么事了?这石家的人,真是不识好人心!」 阎埠贵坐在桌边,就着咸菜喝粥,听着老伴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听到李秀菊指着三大妈鼻子骂的时候,他把筷子放下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看着三大妈,语气带着责备,道:「你也是!没事你去招惹石家干什么?石蕊在不在娘家过年,要你去多那个嘴?」 「我……我那不是想着石蕊走了,石家不做那些好吃的,咱家闻不到香味儿,也能少吃点饭了。」三大妈解释着,语气里很是不服气,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而且老话都说了……」 第445章 今天叹气的,估计就大牛一个了 新的一天,腊月二十九。 早上上班的路上,石磊能明显感觉到,气氛和往常不一样。 路上的工友们,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脸上大多带着笑,互相打着招呼,谈论的话题也离不开明天的「过年福利」。 「老张,听说今年厂里福利不错啊!」 「那可不!辛苦一年,就盼着这天呢!」 「我家那小子,就等着发糖了!」 「肉!关键是肉!今年不知道能发几两?」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期待。年关将近,这份福利,是对一年辛苦的慰劳,也是过年桌上实实在在的硬货。 被这样喜气的氛围感染着,石磊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骑着车到了轧钢厂,把车停好,往劳保仓库走,刚到仓库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罗姨哼小曲的声音,调子欢快,透着股高兴劲。 石磊笑了,罗姨看来也是因为明天的福利高兴呢。 推门进去,就看见罗姨正拿着抹布,哼着歌擦桌子,动作都带着轻快的节奏。 就是吧,此时屋里就她一个人。 「罗姨,早啊。心情这么好?」石磊笑着打招呼,把挎包挂好。 「小磊来了?早!」罗姨回头,脸上笑开了花,回道:「这不明天就发东西了嘛,高兴!一年到头,就盼着这天呢!」 石磊看了看,陈大牛的座位空着,问道:「大牛他这是还没来?」 「还没呢,我没收到他请假的消息。看来今天应该是有事,得晚点来。」罗姨说着看了眼时间,笑道:「今天难得,咱们大牛要当一回『迟到大王』了。」 正说着呢,仓库门被推开,陈大牛裹着一身寒气进来了,脸上带着点疲惫,不像平时那么精神。 「说曹操曹操到。大牛,今天可是你垫底了啊!家里有啥事,忙到现在?」罗姨笑着打趣道。 陈大牛摘下围巾手套,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闷声回了句:「罗姨,磊子,早。没啥大事,就是……唉。」 他这声「唉」,叹得有点沉。 石磊和罗姨听后,都不由得看向他。今天全厂的人估计都乐呵呵的,像这种还能叹气的,估计也就大牛一个了。 「怎么了,大牛?出啥事了?」罗姨收起笑容,关心地问道。 陈大牛在凳子上坐下,双手拢在袖子里,眉头拧着,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不是我家里,是我乡下的亲戚。昨儿个,我大伯从乡下来城里了,找到我家。」 「你大伯?有啥事?」罗姨好奇的问道。 「也没啥大事,就是想看看城里能不能买到肉,哪怕瘦肉多肥肉少的也行,想过年沾点荤腥。」陈大牛说着又是叹了一口气。 石磊心里一动。农村的亲戚,这个时候来城里买肉?可是农村现在不还处于大锅饭的时候吗? 「农村现在买不到肉了?公社不是有养猪场吗?」罗姨更好奇了。 「有是有,但……」 陈大牛声音更低了,脸上带着忧色,低声道:「我大伯说,他们那儿,大食堂早就开始定量了。每人每顿吃多少粥,吃几个窝头都是定好的,而且还都是粗粮的,根本没什么油水。」 「别说肉了,细粮都没了。他说,感觉今年情况不太好,地里的庄稼……也长得不咋地。他担心后面更困难,让我家趁着现在城里还能随便买到粮食,想办法多囤点。以防万一。」 罗姨听了,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不太相信:「不能吧?大牛,你是不是听岔了?你看咱们厂,明天发的福利,不照样有肉有面有油?要是真缺粮食,厂里能发这么好的东西?」 她想了想,又接着道:「我估摸着,应该是你大伯他们那儿去年吃大锅饭,放开了吃,把存粮吃超了,今年才紧巴点。等夏粮下来,或者秋收,肯定就缓过来了。你啊,别瞎担心了。」 陈大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大伯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假的。可罗姨说的也有道理,城里看着一切正常,厂里福利照发。 石磊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他心里清楚,陈大牛大伯带来的消息,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困难的苗头,已经开始冒出来了。 第446章 除夕了 腊月三十,除夕。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是过年的大日子,哪怕是今天还要继续上班,但是厂里也格外热闹,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过节的躁动和喜悦。 石磊骑车进厂时,刚好看见易中海也一瘸一拐地往车间走,脸色虽然还是有些白,不过他觉得应该是在屋里闷了那么久闷白的,就是那个走路姿势,显然是伤还没好利索。 至于伤没好利索,就来上班,原因自然是为了那份年节福利了。 「为了那点东西,真是硬撑着啊。」 石磊心里啧了一声,这老家伙,对福利倒是看得重。 而就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石磊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大牛,你吓我一跳。」石磊真是有点吓着了,也就是还没达到他的条件反射,不然大牛这会儿怕不是成肥牛了。 嗯,成肥料的牛,简称肥牛。 「嘿嘿,抱歉抱歉,我这不刚到就看见你了嘛,我见你不动还以为是在等我呢。」陈大牛笑呵呵的说着。 「抱歉啊,我没看到你,我刚才在看我那大院的身残志坚的一大爷。」石磊再回头看,就发现易中海已经不见了身影。 看不到人了,石磊也就和陈大牛一起去仓库了。路上的时候,本着闲着也是闲着,他和陈大牛讲了一下易中海身残(脚跛)志坚(福利)的事,听的陈大牛那叫一个可乐。 等两人到了仓库时,就发现罗姨已经到了,正在整理单据呢。 在看见两人进来时,罗姨的第一句话就是:「大饭盒带了吗?」 「带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着,从各自的挎包里拿出铝制饭盒,都比平时用的要大上一号。 罗姨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道:「带了就行。中午吃饱了,跟我去后厨。」 说完,她看看墙上的挂锺:「差不多到点了,我去领咱们仨的福利。你俩看着点门。」 说完,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布兜和条子,风风火火地走了。 仓库里就剩下石磊和陈大牛。两人也没什么活,就坐着闲聊,等着。 没多大功夫,罗姨就回来了,布兜变得鼓鼓囊囊,脸上笑容更盛。她把布兜往桌上一放,开始往外掏东西。 「来,小磊,大牛,这是你们的。」罗姨把东西分成三份,每份都差不多。 石磊看着发到手里的东西,和之前罗姨打听到的差不多。 唯一有所出入的,就是各自都多了一张「工业券」。这是厂里特有的福利,能去厂里的内部商店换点紧俏东西。 「不错不错!」陈大牛拿着那条肉,看着那明晃晃的一大块肥肉,那叫一个眉开眼笑。 「有肉,有面,有油!这年过得有滋味了!」 石磊也笑呵呵的,毕竟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很丰厚的年礼了。 更何况除了这些,里面还有罗姨答应给两人争取来的肉罐头和水果罐头各一罐。 若是食堂里的那些好饭菜还能打包一大盒,那这些东西拿回家,他就是家里最靓的仔,他姐夫和他爹的福利在他面前都不能比。 各自把东西收好后,这时罗姨一脸喜色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我刚才去领东西,碰见食堂的老姐妹了。她和我说今天中午食堂做的可都是好菜!红烧肉,猪肉白菜炖粉条,还有白面馒头!管够!咱们中午吃饱了,我带你们去后厨,再打点肉菜带回去,晚上回家还能加餐!」 「谢谢罗姨!」石磊和陈大牛再次道谢。 这年月,油水金贵,能多带点肉菜回家,绝对是件美事。 很快,上午的班就在期盼中度过。 下班铃声一响,工人们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涌向各个食堂。 石磊三人也跟着人流,直奔一食堂。 一食堂今天果然不同往日,窗口里热气腾腾,大盆里是油亮亮的红烧肉,还有满满当当的猪肉白菜粉条。 打饭的师傅们今天也格外大方,勺子抖都不抖一下,实打实地往饭盒里扣。 排队打饭的工人们,一个个喜笑颜开,互相打着招呼,说着吉祥话,气氛热烈得像过年——好吧,今天就是除夕。 石磊打了满满一饭盒红烧肉,又要了俩大白馒头,找了个角落,和陈大牛丶罗姨坐在一起,美美地吃了一顿。 第447章 这热闹…… 这一点,石磊和陈大牛两人在听了路人的对话后,就猜到了罗姨的该有的反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果然,下一秒罗姨就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开了口。 「小磊丶大牛,你俩先把帮我把饭盒拿回仓库,我去看看咋回事!」 说完,把饭盒往陈大牛手里一塞,就朝着三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石磊和陈大牛见状,无奈地笑笑,然后拿着沉甸甸的饭盒回了仓库。 回了仓库,给罗姨的饭盒放好,刚坐下还没几秒钟,仓库门就被推开了。 听到动静两人还以为是罗姨回来了,然而抬头一看,看到来人却是一愣。 来人不是罗姨,是何雨柱,也就是傻柱。 而让两人发愣的原因,一方面是来人是傻柱,另一方面就是傻柱的样子了。 此刻的傻柱,穿着一身沾了油污的食堂工作服,但奇怪的是,那工作服被扯开了一道道的口子,哪怕缝好都是补丁装了。 除此之外,傻柱他的脸上还有着两道浅浅的血印子,像是被指甲挠的。头发还有点乱,神情有点狼狈,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憋屈和愤愤。 「何同志,你这是……」陈大牛看着他的样子,率先开了口去问。 傻柱走进来,把手里一张皱巴巴的条子拍在桌子上,语气里还有着明显的火气,道:「领工作服!旧的扯坏了!」 看到这样的傻柱,石磊心里明白了。看来刚才三食堂的「热闹」,这位就是主角之一了。 这样想着,他起身拿过条子看了看,然后起身去后面的货架拿新的工作服去了。 等他拿着一套崭新的工作服回来时,就听见傻柱正在跟陈大牛大大倒苦水。 「……大牛,你说我冤不冤?我就是看一大爷,哦,就是易师傅身上有伤,还带病上岗,想着照顾一下伤员,我给他多打两块肉,这有错吗?」 傻柱说得那叫一脸委屈。 「结果后面排队的,有个娘们就不干了!非说我抖勺,给她打得少!我跟她解释,那是照顾伤员,人家是特殊情况!她还不依不饶,说我偏心,说我搞特殊化!我解释了她不听,最后还招呼一大群人来闹事儿。这不一个没防备,衣服就成这样了。」 石磊把工作服放到桌上,没说话,在旁边听着。陈大牛「嗯嗯啊啊」地应着,也没接茬。 对于傻柱这话,石磊心里门清。 就这些内容,肯定删减过的。 就以傻柱那混不吝又有点缺心眼的性子,和那张得罪人的嘴,事情绝不可能像他说的这么简单。 什么「解释」,估计是呛起来了。 什么「没防备」,搞不好是他先骂人了。 不过他给易中海多打菜,石磊估计大概率真的是因为他是伤员。尤其对方还是一个院里,他敬爱的一大爷。 傻柱看两人都没啥反应,尤其是石磊,脸上那表情淡淡的,心里更不得劲了。 一下子,他倾诉的想法瞬间没了,拿上衣服就准备走人了。 只是刚拿到衣服,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故意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用带着点炫耀的语气说道: 「领导还是明事理的!知道我是受了委屈,让我赶紧来领新工作服,毕竟晚上还有任务呢!领导的小灶,还得指着我啊!」 这话,明显是说给石磊听的,毕竟傻柱他和陈大牛也没那么熟。 而石磊呢,听了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他实在不能理解,傻柱这种在他面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是从哪儿来的? 给领导做小灶,很值得骄傲吗? 他懒得接话,把领物单推过去,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两个字。 「签字。」 傻柱见石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更堵了,悻悻地拿起笔,在领物单上歪歪扭扭签了名,抱起新工作服,嘟囔了一句「走了」,转身出了仓库,关门时还把门带得有点重。 等傻柱走了,石磊直接翻了个白眼。陈大牛也摇摇头,笑了。 「这傻柱……」 陈大牛说了半句,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没过多久,罗姨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种「吃到新鲜大瓜」的满足表情,眼睛都亮晶晶的。 「打听清楚了!可热闹了!」罗姨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缸子灌了口水,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 第448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罗姨听后一愣。 「哎?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没他们什么事。打起来的时候,那俩人好像就不在了,肯定是看情况不对,端着饭盒跑了!事后因为这场闹事,也没空注意到那两人。」 「啧,这俩人,运气还挺好的。」陈大牛话里尽是对易丶贾两人的不屑。 而石磊听后,却是摇摇头,语气淡淡的道:「那两人可不是运气好,纯是奸猾。看见傻柱犯众怒,知道要坏事,赶紧躲了。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傻柱在前面顶雷,他们俩得了实惠,还不用担骂名。」 罗姨和陈大牛一听,都沉默了。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易中海和贾东旭,从头到尾没露面,没劝架,没说话,悄没声地就消失了。傻柱这个傻子,被人当枪使了,还觉得自己挺仗义。 「这俩可真不是东西……」罗姨低声骂了一句。 下午的班,就在对傻柱这件糗事的议论中过去了。 等到下班铃声响起,意味着春节假期正式开始了。 石磊丶石山丶周军三人脸上都带着笑,车把上都挂着今天发的沉甸甸的福利。 骑车往家走,哪怕寒风吹在脸上,因为这份喜悦也不觉得冷了。 「爸,今儿个好东西不少,晚上我得跟您好好喝一杯!」周军看着车把上的腊肉和白面,心里高兴。 他这个女婿在老丈人家过年,怎么也得陪老丈人喝点,更别提他多受照顾着。 如果喝酒表达他心里的感激,那么他肯定得一缸起步。 「喝一杯行,别喝多了。明天初一,你还得值班吧?」石山脸上带着笑的说道。 「嗯,值班。」周军点头,保卫科过年也得有人守着。 「我不用。」 旁边的石磊这时插话道,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我们仓库不是什么主要的,所以从初一到初三,放假三天!初四才上班!」 「嚯!三天假!还是你们车间好!我们保卫科,轮着休,能休两天就不错了。」周军是真羡慕了。 石山心里也有点羡慕,但没表现出来,只是说了句:「好好休息。过年在家,多帮你妈干点活。」 「知道啦,爸。」 说笑间,很快就到了四合院。 院里已经能闻到隐隐约约的肉香和油炸食物的香味,年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回到家,大哥石林和大嫂已经到了,正在屋里帮着忙活。 石蕊抱着小的,李秀菊和大嫂在厨房里煎炒烹炸,石山和周军把带回来的年礼归置好,石磊和石鑫帮着打下手,递个东西,剥个蒜。 小小的东厢房,被灯光丶热气丶饭菜的香味和家人的笑语填得满满的。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模糊了外面寒冷的夜色。 外面也许有风言风语,有算计,有不平。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只有团聚的温暖,和对即将到来的新年的期盼。 年夜饭的准备工作,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大厨自然是石家唯一职业是厨师的石林。 当然了,其他人也不是没有活干。 石林负责炒几个菜,石家其他人则是凑在一起包饺子,并没有其他人家男人不用干活的情况。 包着饺子聊着天,说着今年一年的美好,以及对来年的展望。 没有什么泼冷水的,有的只有正能量的反馈。 阖家幸福,也就是这样了。 作为经历过这种情况很多年的石家众人,倒是也没多么觉得特殊,但是周军却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很好!很幸福! 然而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的争吵声,让石家欢乐的气氛暂时一顿。 「是对门阎家。」石鑫说着,眼珠子直转,明显的想去看热闹了。 李秀菊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还没等石鑫开口,就抢先说出了拒绝的话:「老实待着,大过年的别去给别人家添堵,也免得给自己带来晦气。」 「妈,你什么时候也迷信了?你不是说那种老俗话是迷信不可信嘛。」石鑫很诧异。 「对我有用的可以信,没用的就不信了。」李秀菊回道。 第449章 你家,我家,他家 除夕夜的南锣鼓巷,比平时热闹不少。虽然天寒地冻,但还是有不少的小孩子欢声笑语的放着鞭炮。 鞭炮的响声不多,许久才响上一次,但是每一次都伴随着热烈的欢笑声。 而鞭炮响起的火药味道,还没等扩散开,就被空气里飘荡着复合肉香给冲散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是整个南锣鼓巷各个大院丶各家各户飘出来的肉菜香味。 有炸丸子的焦香,有炖肉的浓香,还有蒸白面馒头的麦香,混杂在一起,勾的放鞭炮的孩子们跑两步都得重重的吸上两口解解馋。 不过真要说哪个大院的香味儿最重,那无疑是九十五号四合院。 而九十五号四合院里年夜饭最实在的,还得是前院东厢房石家。 此时的石家,不仅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还把厚厚的棉帘子也放下来了,一丝光丶一点声都不外泄。 可要是有鼻子灵的凑近了,准能闻到那门缝窗缝里钻出来的丶勾人馋虫的混合香气。有红烧肉的酱香,糖醋鱼的酸甜,炸丸子的油香,还有蒸鸡的鲜味…… 屋里,灯光下,方桌上的饭菜被挤得满满当当。 桌子四周,挤着一大家子人。 石山和李秀菊坐在上首,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石林和王晓丽挨着,石磊和石鑫挤在一边,周军抱着大的挨着石蕊,石蕊怀里抱着小的。 一家人凑齐,让石山今天格外高兴。 「来,老大丶小军,都满上,满上!」 石山说着,拿出一个深棕色的陶罐,打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就立刻飘散出来。 「爸,你这酒真香!」周军吸了吸鼻子,赞道。 石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酒当然香了。 这可是石磊特意孝敬他的,是他平时都舍不得多喝的。如果不是今天是除夕,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年夜饭,他才不会这么舍得。 琥珀色的酒水倒入三人的酒杯里,香醇的酒香里还有些诱人的果子的甜香。 别说爱喝酒的石林和周军了,就连平时不爱喝酒的李秀菊和王晓丽都生出了几分想要品尝的心思。 而最贪吃的石鑫,此时更是把自己的碗递了过去,一脸期盼的看向石山。 「爸,给我也倒点尝尝呗。」 石鑫不是几岁的小孩子,石山也没拒绝,不过也没给他多倒,只有两小口的量,对比石鑫却是很开心的。 石磊见亲妈丶大嫂和大姐也有想尝尝的样子,于是连忙开口道:「妈丶嫂子丶大姐,你们喝点汽水吧。」 说着,赶紧的拿出之前装作从东耳房拿来的几瓶汽水。 至于石磊为什么不让他妈他们喝,并不是说酒水不好,反而是因为酒水太好了,也太容易醉人了。 接过汽水,李秀菊他们也就不再想喝酒了,毕竟甜甜的汽水自然是好过辛辣的酒水的。 这时石山端起酒杯,大声道:「过年了!祝咱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孩子们都健健康康!」 「过年好!」 「平平安安!」 「乾杯!」 杯子丶饭碗丶汽水瓶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大人的脸上尽是开怀的笑,以及对明年更好的期盼。 而后一家人说笑着,吃着今年的最后一顿饭。 这顿年夜饭,吃了很久。 到最后,桌上的菜消灭了大半,酒水丶汽水也都喝光了。 而作为喝酒的三个男人,此时一个个的脸都红扑扑的,话也有点说不利索了,但笑容就没断过。 让石磊没想到的是石鑫,他明明就喝了一点,吃饭的时候也没看出有事来,结果吃饱了却也醉了。 虽说没有他爹他们三个醉的那么严重吧,但是那迷迷糊糊的样子也表明石鑫的酒量有多差。 看着亲爹他们四个喝醉的样子,石磊心里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后悔,毕竟喝多的人还是很难伺候的。 不过很快他这点心思也就没有了,因为他家里人的酒品很好,并没有什么需要别人照顾的。 而同样是除夕夜,同样是四合院,有人团圆热闹,就有人冷清孤单。 第450章 忘了点啥呢? 有着发的年节福利,好肉好菜是不缺的,不过就他们两个人吃,傻柱也没有多么浪费的都做了。 不过哪怕只做了两道菜,但是也都是纯肉菜。再加上带回来的菜是给领导做小灶「多」出来的,他家的年夜饭也是丰盛的。 「雨水,吃饭了。」傻柱一边喊着,一边把菜端上桌,最后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出了半瓶白酒。 何雨水放下笔,坐到桌边,拿起窝头,也不说话,筷子精准地伸向那盘肉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傻柱笑呵呵的说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辣的他一咧嘴。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西厢房贾家传来的热闹动静。 看看埋头吃饭不说话的妹妹,又看看这空荡荡丶冷清清的家,心里顿时只觉得不是滋味。 他想娶媳妇了。 特别想! 娶个漂亮媳妇,像秦姐那么好看,不,要比秦姐还好看。再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家里就热闹了,有烟火气了,回家有热饭热菜,有嘘寒问暖,那才叫日子。 「雨水,等明年,哥一定给你找个嫂子回来!」傻柱又灌了一口酒,对着何雨水说,也像是对自己发誓似的说道。 何雨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肉,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饭菜。 对哥哥的豪言壮语,她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反正对她来说,嫂子娶不娶回来,日子都是一样的。 中院,易家。 一大妈忙活了俩小时,整治了四菜一汤。 一盘红烧肉,一盘红烧带鱼,一盘醋溜白菜,一盘大葱鸡蛋,还有一盆萝卜骨头汤。 这样的情况,放在平时早攒钱养老的易家来说,已经是相当罕见的情况了。 不过有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今天是除夕,更是聋老太太也被请来吃饭了。 有聋老太太在,如果还用易家平时的那个标准,易中海可丢不起那个面子。 易中海脸上带着惯常的丶温和的笑意,给聋老太太夹了块带鱼中段,又夹了块红烧肉。 「老太太,你尝尝这红烧肉,今儿个食堂分的肉,五花三层的五花肉,用来做红烧肉好吃着呢。还有这带鱼,秀英(一大妈)是先油炸再炖的,刺都炖烂了,不会扎着你的。」易中海一副孝子贤孙的样子说道。 聋老太太眯着眼,嚼着肉,含糊地点头:「好,好,中海啊,你有心了。」 一大妈站在桌边,忙着盛汤,布菜,自己却没坐下吃。等忙的差不多了,她这才坐下开吃。一边吃,还得一边照顾着两人。 说着话丶聊着天,渐渐的三人也安静了,只有吃饭的动静。 易中海喝着汤,耳朵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前院隐约传来石家一大家子的笑闹声,中院贾家也有棒梗的吵闹,后院似乎有刘家两个小子放小鞭的动静。 各家各户都有一家人热闹的动静,唯独他这屋,安静得过分。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聋老太太缓慢的咀嚼声。 他看着对面满脸皱纹丶眼神浑浊的聋老太太,又看看旁边默默吃饭丶容颜已老丶膝下空虚的一大妈,再听听院里别家隐约的团圆喧哗,心里那点被刻意压下去的空洞和烦闷,又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过年,团圆。 别人家是儿女绕膝,孙子孙女吵闹。 他这里,只有老妻,和毫无血缘关系丶只是用来维系「养老人设」的聋老太太。 绝户。 这个词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深处,平时不去碰,不觉得。可到了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就阵阵作痛的提醒着他。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点苦,他觉得应该是散酒的缘故。 又是抿了一口,苦在心里弥漫,也提醒着他这份苦是在他,不在于酒。 只是心里苦涩,易中海的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给聋老太太夹菜,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不能露出来! 一点都不能! 他是院里的一大爷,是德高望重的高级工,是孝顺的典范。 自我催眠着,易家的这顿年夜饭也逐渐的到了尾声。 第451章 入睡和美梦 前院,阎家。 熄了灯躺在床上的阎埠贵心里正盘算着这个月的开支和儿子的工资,想到家里的钱一下子多了十几块,这让他是越想越兴奋,眼里都闪着精光。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只是下一秒,一个哈欠突然打起,紧接着就觉得眼皮发沉,还没来得及多想,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与阎埠贵一样的还有阎解成,上交了工资后的他,心疼的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悔回家的想法是越来越重。 最后,重重的吸气丶叹气,然后紧接着的就是他响起的呼噜声。 中院,贾家。 棒梗早就睡得流哈喇子,贾张氏打着呼噜。秦淮茹靠在自家男人身边,和贾东旭低声说着悄悄话,浓情蜜意间,情不知所以,然后下一秒就没有了然后,两人也都沉沉睡着了。 何家,何雨水回了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傻柱没有收拾桌子,而是继续就着拿点剩菜喝着酒。 昏暗的灯光下,一杯酒下肚,傻柱只觉得自己醉了,因为他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朦胧感十足了。 「喝完这一杯,该睡了啊。」 说着,他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然而酒杯还没端起,下一秒「咚」的一声,他已然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噜声还挺响的那种。 易家,因为绝户的事,易中海心里那点不甘和空洞翻腾着,让他迟迟无法入睡。 他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房梁,心里只觉得痛,那种揪心的痛让他知道,他今晚怕是要睡不好了。 他真的,真的好想……zzz 虽然睡着了,但是易中海的眉头还是紧皱着。 整个四合院,十几户人家,几十口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思,都在这一刻,被这奇异的雾气笼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睡眠。 然后,梦境开始了。 在石鑫的梦里,他坐在一座用糖果和糕点堆成的小山上,左手拿着鸡腿,右手拿着点心,周围是吃不完的苹果丶橘子丶花生丶瓜子……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冒泡。 王晓丽(石林媳妇)则是梦见自己肚子高高隆起,生了一对白白胖胖的双胞胎儿子。石林高兴得合不拢嘴,婆婆抱着一个,她抱着一个,全家人都围着他们,笑声不断。她看着怀里孩子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又软又甜。 阎解成梦见了自己离开了阎家,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楼房,穿着体面的中山装,口袋里塞满了钞票。他吃饭也不用节省着,每次都是一桌子好菜,再也不用看父亲的脸色,不用计算每一分钱。他笑得畅快,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在。 傻柱则是梦见自己娶媳妇了。新媳妇穿着红衣裳,盖着红盖头,被他牵进家门。掀开盖头,露出一张比秦淮茹还要漂亮丶还要水灵的脸蛋,羞答答地叫他「柱子哥」。 屋里张灯结彩,高朋满座,易中海丶一大妈坐主位,聋老太太也笑呵呵的。他咧着嘴傻笑,觉得人生圆满了。 易中海的梦里,他有了自己有了儿子。儿子虎头虎脑,聪明伶俐,叫他「爸爸」。后来儿子长大了,娶了媳妇,生了孙子。大胖孙子,被他抱在怀里,咿咿呀呀。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儿子孝顺,儿媳贤惠,孙子可爱。聋老太太?那只是偶尔来串门的邻居。 这美满的一切,使得老怀大慰,入睡时紧皱的眉头此刻都变成了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 秦淮茹她梦见自己又生了,这次又是一个大胖小子。婆婆贾张氏忙前忙后,给她炖鸡汤,洗尿布,一句重话都没有。娘家人也来看她,带着鸡蛋红糖。贾东旭对她温柔体贴,棒梗孝顺的帮她忙前忙后。 刘海中是梦见自己当官了,穿着四个兜的中山装,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手下管着一大群人。人人见了他都点头哈腰,喊他「刘主任」丶「刘领导」。他挺着肚子,背着手,在厂区里巡视,威风凛凛。 聋老太太她梦见自己被亲生儿子接走了。儿子开着鋥亮的小汽车,把她接到一座漂亮的丶带花园的小楼里。儿媳妇知书达理,孙子孙女围着她叫「奶奶」。 她穿着簇新的绸缎衣服,吃着精细的点心,什么也不用做,就享清福。 …… 每一个入睡的都做了梦,每一个梦都是美梦,都是他们心底最深的渴望。 美好梦里,每个人的期待都得到了满足,最隐秘的遗憾也都得到了弥补。 第452章 「造福」邻居了 拌着嘴洗漱完,石磊和石鑫也来到东厢房准备吃早饭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说昨晚睡的比平时晚了不少,但是李秀菊现在还是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下着昨天特意留下的包好的饺子。 石山丶石林丶周军也起来了,虽然脸色还有点宿醉的疲惫,但精神头还行。 「爸,大哥,姐夫,头不疼吧?」石磊问。 「没事。你那酒,后劲不小,但是并不上头。」石山摆摆手说道。 而石山和周军两人呢,却是忍不住回味了一下,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达成。 「小磊啊,你昨天拿的那个酒还有多的吗?」 在石磊那里应付两个酒鬼的时候,石鑫则是迫不及待地跟李秀菊分享他昨晚做的美梦了,他相信他妈肯定不会像他二哥那样打击他。 「妈,我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好多好多好吃的!」 「哦,这样啊,看来是馋了。」李秀菊随口应付了一句,她现在正忙着把早饭上桌呢,没心情「哄」儿子。 而一旁的石林听了,则是扭头插话道:「巧了,我昨晚也做了个好梦。」 「哦?梦到什么了?」石蕊抱着孩子笑呵呵的问道。 「嘿嘿,我梦见我添了俩儿子,还梦见我从我师傅那里出师了。」石林一脸开心的说道,仿佛那不是梦,那就是事实一样。 石蕊见了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结果就注意到自己大嫂的脸色微红。 看到这情况,石蕊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过去小声的打趣道:「大嫂,你是不是也做了个好梦,也梦见给我大哥生了俩儿子?」 王晓丽听后脸更红了,不过她也没有否认。 而不否认,就是说对了。 石林这凑过来听后,嘿嘿的傻笑了起来。 聊着天,很快众人开始吃饭,毕竟吃饱饭该上班的还得上班去呢。 吃早饭的时候,拜年的邻居开始上门了。前院的,中院的,互相说着吉祥话。 石磊发现,不少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奇特的丶容光焕发的神色,互相打招呼时,话题总是不自觉地带到「我昨晚做了个梦」上。 「他三大妈,过年好!哟,瞧您这气色,真好!」 「过年好过年好!睡得好!做了个好梦,嘿,别提多美了!」 「是嘛?我也做了个梦,梦的可好了……」 「怪了,我昨儿也梦到好事了……」 类似的对话,在院里不同角落响起。似乎一夜间,大家都做了美梦。 而且这美梦,真实得让人回味,让人忍不住想分享,又带着点隐秘的欢喜。 石磊听着,忍不住想到自己那个无聊的空白梦,又听到院里几乎人人都在说做了美梦……这巧合,有点太巧了。 就在这时,听到中院傻柱给棒梗红包的话,石磊突然想到了自己昨晚没想起来的那件事。 是他这个月一元秒杀的新年礼盒! 他完全忘了查看! 他强压住立刻回屋查看的冲动,帮着收拾了碗筷后,这才找了个藉口,回到自己的东耳房,关好门,意识沉入空间。 果然,那个代表二月份的丶包装看起来格外喜庆的「新年礼盒」,已经打开了。 只是里面没有他预想的什么特殊物品,只有一个拳头大小丶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静静的待在礼盒中。 石磊的意念触碰过去,一股信息流入脑海: 【新年美梦礼盒(一次性)】 内容:内含***蜃龙的雾气,使一定范围内生灵陷入深度睡眠,并引导其沉浸于各自内心最期盼之美梦之中,洗涤疲惫,慰藉心灵。持续时间:一夜。 附加:【美梦水晶球】 记录「蜃龙雾气」影响范围内,所有生灵于当晚所见之美梦景象(匿名)。可随时查看,仅限一次。 石磊愣住了。 他这个每月一次才能刷出来的好东西,也就是新年礼盒,作用就是让全院人做一夜美梦? 然后给个水晶球,记录大家的梦? 第453章 大年初一从添堵开始 大年初一,按老理儿,该是喜庆祥和,不说晦气话,不做糟心事,图个一年开头的吉利。 但石磊不打算按这老理儿来。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对门的三大妈,也就是杨瑞华年前给他家添堵,挑唆他大姐回婆家,那笔帐,他可还记着呢。 他觉得,这大年初一,要是让对门那一家子顺顺当当丶高高兴兴地过了,他心里就不顺当。他心里不顺当,那这一年开头,还能有好? 所以这就不成,他得给他们添点堵。 不痛快,那得大家伙一起不痛快才叫公平。 尤其昨晚看了那「美梦水晶球」,阎家父子那点心思,他算是门儿清了。 阎埠贵做梦都在算计儿子那点工资,阎解成做梦都想脱离这个家,自个儿逍遥快活。父子离心,这现成的裂痕,不利用一下,都对不起那水晶球。 就从阎解成这儿下手吧。 而阎解成现在最缺什么? 钱! 有了钱,他才能想办法把他那临时工转正,才能有底气从他爹面前硬气起来,甚至……才能有彻底逃离这个家的念头。 阎埠贵最在乎什么?也是钱。命根子一样。父子俩的矛盾,说白了,就是钱闹的。 行,那就从钱上做文章。阎解成不是想多挣钱丶想转正吗?石磊觉得,自己可以「帮」他加深一下这个念头,顺便,给阎家埋颗雷。 心里盘算着,石磊推开东耳房的门走到院子里。 今天的天气不错,虽然冷,但没有风,太阳更明晃晃的耀眼。 此时院里已经有小孩在院里跑闹,穿着不算新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手里拿着拆散的小鞭,这儿扔一个,那儿扔一个,砰砰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就在他所在的这个前院,三大妈杨瑞华正跟几个邻居家的大妈丶媳妇站在西厢房门口,晒着太阳,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石磊耳朵尖,离着老远就听见了。 「……我们家解成啊,别看是临时工,可懂事,知道疼人!这不,头一个月上班,发了工资,一分没留,全交给他爹了!说爹妈辛苦,这钱就该给家里!」三大妈声音拔得挺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哎哟,真的啊?你们家解成可真是孝顺孩子!」一个邻居大妈捧场道。 「那可不!现在这么孝顺的孩子可不多见了!」另一个媳妇也附和。 「我们家那小子,要是能有解成一半懂事,我就烧高香喽!」 三大妈听得眉开眼笑,腰板挺得更直了:「我们解成打小就老实,听话!知道家里不容易,知道我和他爹……」 石磊听了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这话说的,三大妈她自己估计都不信,其他人别看句句捧着,但是心里也都是没有信的。 不过也好,这个话题也给了他方便。嘴角勾了勾,石磊迈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各位婶子丶嫂子,过年好啊!」石磊笑着打着招呼。 三大妈看见石磊,笑容顿了一下,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于是笑容恢复,回道:「哟,小磊啊,过年好过年好!」 年前那档子事,以至于让她看到石磊时,心里还有点虚,但大年初一的,他想石磊应该会嘴下留情吧? 「三大妈,刚听你说解成呢?」石磊像是刚听到似的,故意表现的一脸好奇加羡慕,继续道:「解成他可真行啊,头月工资全上交,孝顺!比我强多了!」 三大妈见石磊也捧着,心里那点不自在立刻被冲散了,下巴又抬了起来,笑道:「嗨,孩子懂事,我们当爹妈的也知足。」 石磊点点头,接着就是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问道:「那解成这工资,你和阎老师是给他攒着的吧?等攒够了,好给解成活动活动,换个正式工?」 「我妈他们就说,如果我没有这个正式工也是打零工的话,那也得帮我攒着,然后再添点钱,找个正式工。都是当爹妈的,你和阎老师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他这话问得自然,声音也不小,旁边几个大妈媳妇都听见了,纷纷都眼里掩不住的兴奋的看向三大妈。 三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454章 石磊:再添把柴 石磊和周围的人,这话里话外都捧着的架势,可直接把三大妈给架住了。 说「不是」的话,那就等于打自己和老伴的脸,显得他们当父母的只顾眼前,不为儿子长远打算。 她想解释,可石磊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往下说,还带动了其他人一起说。 她脸上笑着,心里却有点发慌,又有点被架起来的尴尬和隐隐的恼火。 这石磊,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这不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吗? 这时,石磊眼角余光瞥见西厢房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后面,似乎有人影动了一下。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看那身影,是阎解成没错了,他肯定听见了。 当事人听见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石磊没有再说那恶心自己的话了,笑呵呵的又听了两句其他人捧着的话,然后装出一副刚想起自己还有事的样子,一句「有事先走了」的话说完,转身就溜溜达达地走了。 三大妈看着石磊的背影,心里气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不过因为现在还被一群邻居围着,继续接受着关于「如何为儿子打算」的赞美,脸上只能继续维持着那勉强的笑容。 完事之后,石磊就没搭理阎家的后续了,毕竟他也不能太积极,免得被人察觉他的意图。 所以下午的时候,石磊他就出去了。 溜达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水果罐头。 刚到大院的大门,就看见阎解成耷拉着脑袋迎面走来,走进时能看清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似的,走过后就闷头往院外厕所的方向走去。 石磊见状只觉得嘴角难压,他上午的举动明显有用。 乐呵呵的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心里一动,他或许……可以再添把柴。 随即转身,追着阎解成的方向过去。 等阎解成进了厕所,石磊就在厕所外墙根底下溜达,装作等人的样子,左右看看没人。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一些嗓音,对着空气,用不大不小丶恰好能让厕所里面的人听清楚的声音,开始自言自语,或者说,是「单口相声」。 「唉,这年头,有份正式工作,那可真是不一样。」 「我听说啊,咱们厂那谁,就前街老王家大小子,年前从临时工转正了。好家夥,那工资,蹭一下就上去了!比以前多了快有一半!每月拿回家的钱,实打实的多了!」 「福利也好啊!以前厂里发福利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结果这最后一个月赶上了,过年发的那些福利加起来,我感觉都快能够临时工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是啊,而且这成了正式工,也有面子啊!走出去,一说在轧钢厂是正式工,那腰杆都直!媒婆都抢着上门说亲!为啥?稳定啊!铁饭碗!嫁过去不愁没饭吃!听说老王家转正的事说出去还没多久,他家的门槛最近都快被媒婆踏破了,挑花眼了都!」 「啧啧,这人啊,还得是正式工。临时工,说破天也就是个临时工,不稳定,福利少,挣得也少。想买点啥,还得掂量掂量。找对象,人家姑娘也得寻思寻思。」 「所以说,有机会,还是得转正。转了正,那才叫端上铁饭碗,吃喝不愁,娶媳妇不发愁,这要是在发了房子,那小日子过得才叫美……」 石磊这话说得是慢条斯理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正式工」生活的向往和羡慕,每一句都像小锤子,敲在厕所里阎解成的心上。 说完这一通,石磊又等了几秒,然后像是等的人来了,提高声音说了句「这儿呢!走吧!」,然后这才快步离开。 厕所里,阎解成蹲在那儿,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全进了他的耳朵。 工资多一半……福利好……铁饭碗……媒婆抢着说亲…… 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这些事他是不知道吗? 不!他太知道了。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想着赶紧转正。 只是他的家里,给不了他半点帮助,反而还只会一边让他上交工资,一边让他自己努力。 一时间,心里的憋屈像野草一样疯长。 第455章 闲着就去打零工吧 阎解成的这个反应,明显的出乎了阎埠贵和杨瑞华两口子的反应,这就像一个听话的乖孩子真的开始叛逆了一样,而不是以往的耍小脾气。 而这种情况,阎埠贵自然是想过的,所以给了自己那口子一个眼神,杨瑞华这位三大妈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代表了她此刻的「愤怒」。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咱家就这条件,但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把你养这么大,供你上学,给你找工作,我和你爹容易吗?你这还没转正呢,就敢和我们这当爹妈的甩脸子了,那等你转正了,你是不是得把家给掀了啊!」 阎埠贵也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看着大儿子,语气带着一贯的算计和说教。 「解成啊,做人要知足,要感恩。家里培养你,花了多少心血?你现在能挣钱了,回报家里不是应该的吗?眼光要放长远,不要只盯着眼前一口吃的。等你转了正,工资高了,家里条件好了,自然吃得就好。现在,要勤俭,要节约。」 阎解成看着父母一唱一和,心里那点对「父母攒钱可能为他转正」的微弱幻想,彻底破灭了。 他们眼里,只有算计,只有应该,只有长远的画饼。他交上去的钱,就像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的未来,他的转正,在他们看来,远不如手里现有的钱实在。 他猛地扒拉了两口白菜汤,那汤淡得没味,和他心里的滋味一样。 他不再说话,闷头啃着窝头,但胸腔里那股气,却越积越厚,压得他喘不过气。 晚饭过后,阎解成心里积蓄的失望和愤怒,变成了彻夜的噩梦。 初二,天刚蒙蒙亮,阎解成就被他爹阎埠贵从被窝里叫醒了。 「解成,解成!别睡了!快起来!」阎埠贵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被喊醒的阎解成此刻只有彻夜噩梦的疲惫,等了一会儿缓过些力气,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阎埠贵那充满精神的样子。 「爸,你干嘛呀?今天又不上班,你让我多睡会儿……」 「不上班就能睡懒觉了?」 阎埠贵说着直接把被子一掀,又是那说教的样子一摆,然后说道了起来。 「昨天我就想说你了,大过年的,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打点零工!我昨天出门,碰见前街老刘,他家大小子,昨天就去打零工了,干了一天,人家看是过年,还多给了一毛钱呢!」 阎解成一听,脑子嗡了一下,睡意全无。他坐起来,看着站在门口丶穿着厚棉袄丶一脸「为你好」表情的父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冒上来。 「爸,我昨天才歇一天!我平时上班也挺累的……」 他试图挣扎。 阎埠贵打断他,道:「年轻人哪有那么多累的,有时间就得想办法挣钱!你不是还想着转正嘛,现在多挣一毛是一毛。你看看人家老刘家的孩子,多勤快!你再看看你!都睡到这个时候了,像什么样子!」 「我……我知道了。」阎解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力。 争辩?他哪里能争辩的过他这个亲爹。 更何况,他亲妈还没开口呢。 阎解成抬头看着父母,两人的眼神很是明确,那就是让他出去挣钱。 这一刻,他感觉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让人喘不上气。 默默地爬起来,穿上冰冷的棉袄棉裤,胡乱洗了把脸,揣上半个冰冷的窝头,在阎埠贵「早点去,晚了没活了」的催促声中,阎解成低着头走出了家门。 此时的天还只是蒙蒙亮,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被赶出来找活乾的。 冷风一吹,他也顾不上悲伤了,缩着脖子赶紧的赶路。 而在大院里的石磊则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又躺着待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从东耳房出来,伸着懒腰,去东厢房吃早饭。 刚进门,就听见亲妈在和大姐聊天,说的还是对门的事。 「对门他家老大,一大早就被他爹赶出去打零工了。大过年的,也不让孩子多休息一下。」 石磊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只能说,他准备的计划连老天都在帮他,有了这档子事,他就不信阎解成心里的情绪能少的了。 不过石磊他的算计可不会往外说,所以就当做不感兴趣似的,直接去小厨房端给他留的早饭了。 第456章 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默默地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梆硬的窝头,混着心里的苦涩,一起咽了下去。 此刻的阎解成,只想着赶紧到明天,这样他才能赶紧的离开这个家。哪怕上班后,劳累的工作和只有临时工的工资也让他抵触,但是总好过待在家里的感觉。 初三,石磊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睁开了眼,侧耳全神注意着西厢房阎家的动静。 他知道,阎解成今天要回厂里宿舍了,他所待的石棉厂在郊区,如果初四上班当天往回赶,时间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只能今天走,但他不确定阎解成具体什么时候走。 按照阎埠贵那个抠门的本性,肯定是想着让阎解成一大早就走的,毕竟这样还能省下早上和中午两顿饭。 而阎解成呢?经历了这两天的事,心里憋着气,可能会随了阎埠贵的心意一大早就赶紧走,也有可能会故意磨蹭,想着多吃家里两顿,把「本」吃回来。 果然,天刚亮,石磊就听见了西厢房传来的阎埠贵的声音。 「解成,快点起来了!收拾一下去坐第一班公交车了,我打听过了,第一班公交车人少,车费也少。」 这动静如果是石磊的话,他铁定是被吵醒了,但是阎家却是过了一会儿才传来阎解成闷闷的声音。 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起床丶洗漱声,但接下来,就没动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石磊又听到阎家传来三大妈喊着没给做早饭的声音,但是却依旧不见阎解成出门。 从这动静,石磊也知道阎解成他是不会走这么早的了。 知道结果了,石磊他就去吃早饭了。 等早饭过后,他又假装看书在窗户边看着,过了一会儿,他又搬着凳子出门晒太阳。 一直快到中午时,石磊注意到三大妈的脸色很臭,嘴里还不停的低声说着什么。 没多久,他就听到了三大妈那压着火气似的喊话开饭的声音。 「啧,今天阎家吃的可真早,别人家午饭都还没做呢。」 这样说着,石磊嘴角上扬,他知道对门这是想着早点吃完,早点让人去上班。 果不其然,大概半个小时后,对门阎家的屋门打开,阎解成拎着他的东西出门了。 哦,应该说,去上班了。 石磊见状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装作一副有事的样子,也紧接着出门去了。 不过在走出去的时候却是不紧不慢,经过阎家的时候,还侧头看了一眼,眼神却像是透过那扇大门看到阎家某些位置。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他动身的那一刻,他已然心念一动,使用空间的能力,把提前锁定好的那几个阎埠贵藏钱的地方快速的给搜刮一空。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清楚阎埠贵藏钱的地方?那是因为他早已通过「美梦水晶球」看到了。 什么桌下某个特意被掏空的砖头,什么新棉鞋的鞋垫底下,什么某处被特意修补过的墙缝里…… 说真的,就这些地方那是真的难找,每一处里面藏的不多,但是保准很难被发现,也就是他从阎埠贵的梦里看见了,不然他搜刮这些钱还真的费些时间。 就像刚才说的,虽然每一处藏的不多,但是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大概有四五百块钱左右。 这些还只是现金,存摺里的钱更别提。不过这也没多让人奇怪,毕竟阎埠贵的家里也是富过的。 破船还有三斤钉呢,更何况阎埠贵这一直奉行「勤俭持家」的。 收完这些钱财后,石磊用从阎埠贵兜里顺来的旧手绢给包好,然后快步走出四合院,朝着阎解成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脚步很快,但没有跑,怕引起注意。 拐过一个弯,看见前面阎解成低着头丶慢吞吞走路的背影,石磊没再靠近,而是用空间收放的能力,把那旧手绢包好的钱投放在了阎解成前面的不远处,而后他闪身就躲进了旁边的胡同里看起了后续。 「那个位置已经是相当显眼了,只要阎解成眼睛不瞎,肯定能看到。」 石磊这样想着,就见阎解成果然注意到了那旧手绢包着的钱。 阎解成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看着那个手绢是怎么看怎么眼熟,随即弯腰捡起。 那入手沉甸甸的感觉,又让他有些疑惑,手却不由自主的打开,然后他就看到了——钱!好多好多的钱! 第457章 他可能已经病入「灵魂」了 正月初四,星期三。 按照习俗,今天是还处于「年」的日子里。只是现如今的情况,大年初一还有上班的呢。 石磊倒是放了三天的假,但是这三天他感觉就跟做梦似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又要上班了。 躺在被窝里,听着外面渐渐响起的各种动静——开门的吱呀声,泼水的哗啦声,大人催促孩子起床的叫喊,还有零星的自行车铃声。 石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子沉得很,一点也不想动。 「节后综合徵(病)。」他心里冒出这个词。 他感觉他可能已经病入「灵魂」了,不然为什么穿越前的病,穿越后还能出现呢。 相比于他这情况,石鑫则是精神百倍了,此刻已经麻利的穿好衣服并把被子叠好了。 见状,石磊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棉袄棉裤冰冰凉,套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用昨晚剩下的温水胡乱抹了把脸,整个人这才算是清醒点。 东厢房,李秀菊已经做好了早饭,简单的棒子面粥,窝头,咸菜,咸鸭蛋。过年那两天的大鱼大肉的丰盛日子算是过去了,现在又回到了平常的轨道。 「小磊,今天上班了,精神着点。」石山已经吃完了,正穿棉大衣,看到石磊那蔫蔫儿的状态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爸。」石磊应着,坐下喝粥。 粥还有点烫,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身上暖和了些,但那股子懒洋洋丶提不起劲的感觉,堪比顽石。 待到吃饱出门,推上自行车。胡同里已经有不少人,行色匆匆,都是赶着去上班的,脸上还都带着过完年还没散尽的喜庆。 像是对接下来日复一日劳作的麻木和习惯,完全没有。 啧!懂不懂这个年代工人阶级的含金量啊! 也就是石磊他自己了,不差钱,所以对这种上班是没有什么好情绪的。 一路蹬车到了轧钢厂,停好车,往劳保仓库走。 路上碰见认识的人,互相点点头,说声「过年好」丶「开工大吉」,也没什么多余的寒暄。 推开仓库门,一股熟悉的丶混合着橡胶丶帆布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正在打扫。 仓库里放了好几天假,现在各处都已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罗姨,大牛,过年好啊!」石磊打起精神打招呼。 「哟,小磊来了!过年好过年好!」罗姨手里拿着笤帚,笑着回应。看那红光满面丶精神头十足的样子,看得出罗姨这个年过得很是开心。 陈大牛也憨厚地笑笑,回道:「过年好,小磊。就是这三天假,过得真快。」 「可不是嘛,还没歇够呢。」石磊叹口气,也拿起一把笤帚,开始帮着扫地。 一开始干活,三个人也都闭了嘴。 没办法,笤帚活动的那一刻,就灰尘飞扬,现在张嘴,中午也不用吃饭了,吃灰都足够吃饱了。 打扫完仓库,屋里没那么多飞舞的灰尘了,三个人就开始各自找了点事做。 罗姨把仓库的帐本拿出来翻看着,陈大牛又拿起了他的木雕,石磊则找了本旧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他在想阎解成那边怎么样了。 昨天下午,他把阎埠贵的「私房钱」用那种方式「送」给了阎解成。 那阎解成会怎么做呢? 是拿着那笔钱当自己私产,存起来慢慢花?还是舍得那笔钱活动活动,给自己的临时工转正了? 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他不知道。只能等。 正想着,罗姨那边放下帐本,站起身,拿上自己的搪瓷缸子,道:「我出去转悠转悠,找老姐妹唠唠嗑,这刚开工,也没啥事。」 「去吧罗姨,这儿有我和大牛呢。」石磊摆摆手回道。 罗姨应着,就大步的离开了。仓库里只剩下石磊和陈大牛,一个看杂志,一个雕木头,安静得很。 快中午的时候,罗姨回来了。 一进门,脸上就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像是捡了金元宝。 「哟,罗姨,啥事这么高兴?捡着钱了?」陈大牛见状好奇地问道。 第458章 石磊找的帮手 那突然响起的叫声,是乌鸦的叫声。 那嘶哑的声音在这安静的中午,显得格外刺耳。 尤其这叫声还是在罗姨刚说完这是一桩好姻缘后响起,这让她脸色顿时黑了起来,朝窗外啐了一口,骂道:「呸!晦气的玩意儿!大过年的,哪儿来的黑老鸹乱叫!去去去!」 人们对乌鸦的印象很统一,那就是这就是不吉利的东西,谁家院里乌鸦叫,都会认为是有霉运找上门。 像现在,乌鸦叫了之后,罗姨的心里都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想着那姑娘和陈大牛并非良配了,不然怎么能这么凑巧的在这个时候叫起来。 石磊此时却是心里一动。 乌鸦? 他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光秃秃的树枝上,果然停着一只通体乌黑丶眼睛亮晶晶的乌鸦。 那乌鸦,似乎也正歪着头,朝仓库这边看,目光刚刚好的和他对上了。 「是它!」石磊心里一跳。 这是他昨天下午找的那个「帮手」。 「罗姨,大牛哥,我出去一下,有点事。」石磊站起身,随口编了个理由。 「啥事啊?快下班吃饭了。」罗姨顺口问道。 「上厕所,很快就回来。」石磊说着,已经快步走出了仓库。 来到仓库后面僻静的角落,左右看看没人。那只乌鸦扑棱棱飞了下来,落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上,歪着头看他,嘴里又叫了一声:「嘎!」 石磊定了定神,从空间里取出那个耳机样式的动物交流翻译机戴在耳朵上,同时也顺手拿出几粒玉米,放在手心,摊开。 「吃吧。」他用平和的语气说。 没有什么警惕,乌鸦往前跳了两步,啄起一粒就吞了下去。然后,它抬起头,看着石磊,居然口吐人言——当然,声音是通过翻译机转换的,带着点电子合成的味道,但意思很清楚: 「两脚兽,你让我盯的那个两脚兽,有动静了。」 石磊精神一振,压低声音:「说具体点。」 乌鸦又啄了一粒玉米渣,吞下去后这才继续往下说,被翻译机翻译过的语调听上去居然还有点老神自在。 「昨天下午,他没回他住的地方,在街上转悠了半天,进了一个院子,出来的时候,布包没了。今天一大早,他又去那个院子了,待了好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上……用你们两脚兽的话说,好像挺高兴?」 布包没了?进去了好久?出来挺高兴? 石磊心里快速的分析着。 没错了,阎解成是把那些钱用来转正工作了。 知道这个结果,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阎解成的转正能不能成?关他屁事。 「干得不错。」石磊不吝夸奖,又从空间里抓了一小把面包虫干,放在地上。 这是他之前平常的日子用「一分秒杀」得来的,是真一直扔空间仓库里吃灰的,现在能用上,着实不错了。 乌鸦看见面包虫干,小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毫不客气地啄食起来,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嘎嘎」声。 「待会儿吃完了就继续盯着他,如果有后续的情况,就像今天这样来找我。报酬,少不了你的。」石磊说道。 乌鸦吞下最后一条面包虫干,点点头:「行,看在这些好吃的份上。不过说好了,我可不靠近,我就远远看着。」 「没问题,就远远看着就行。」石磊点头。 话落,乌鸦应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很快消失在厂区的建筑后面。 石磊摘下翻译机,收回空间,心里盘算开了。阎解成动作还挺快,看来是真被逼急了,也真是想转正想疯了。 既然已经开始「活动」了,那离出结果应该就不远了。 只要他那边一转正,或者有确切的准信,自己这边,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阎家的好戏,那时候才是真正开场的时候。 这样想着,石磊回了仓库。 一进门,就看见陈大牛的脸还红着,不过没刚才那么厉害了,正低着头,假装很认真地擦一个早就擦了好几遍的柜子。 罗姨则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缸子喝水,脸上带着促狭又了然的笑容。 「哟,回来啦?」罗姨看见石磊笑道。 第459章 他就尝尝 石磊他这话说得坚决,脸上还带着明确的拒绝笑容。 google搜索twkan 罗姨也只是随口一提,见石磊态度明确,也就不再坚持,笑着打趣:「行行行,你们这些小伙子啊,一个个都不着急!等你爹妈催你的时候,你就知道急了!」 说说笑笑间,中午吃饭的铃声响了。 节后第一天上班,食堂的饭菜也恢复了平常水准,窝头白菜,带油水的荤菜也没多高。三个人各自吃了饭就回了仓库。 下午依旧没什么事,磨蹭到下班铃响,便各自回家去了。 石磊骑车刚回到四合院,大门还没进呢,就听到了中院传来贾张氏那「嗷」的一嗓子,也不知道谁惹着她了。 对此他也没在意,推着车就回了前院自家。 停好车,落座,刚喝了杯热水的功夫,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傻柱的大嗓门。 就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不用出门也知道傻柱丶易中海丶贾东旭三个人回来了。 透过窗户往外一瞧,果然如此。 而且石磊还发现今天傻柱手里拎着的两个铝饭盒,明显是装满了东西的,都坠的网兜都拉直了。 听着傻柱话里吹嘘自己今天中午做的小灶有多成功,领导有多赏识,石磊哪里还不明白,他网兜里饭盒装的菜,就是小灶里抠出来的。 只能说现在还没严查,不然就傻柱这做饭还偷斤少两的行为,怕是早就被开除了。 收回视线,石磊没有再看外面。 而傻柱呢,到了中院和易中海丶贾东旭知会了一声就乐呵呵的回了自己家。 饭盒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可见饭盒里装的多严实。 哼着小曲儿,一脸开心喜色的傻柱伸手打开饭盒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香立刻飘了出来。一个饭盒里是油汪汪的红烧肉和少部分的其他菜,另一个饭盒里是白胖胖的暄软大馒头。 「今天这顿饭,咱也和领导那样享受享受。」 说着傻柱翻了翻家里,找出了小半瓶的白酒。 东西备齐,白酒倒满,搓搓手,傻柱准备要大快朵颐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肚子一阵叽里咕噜的绞痛。 「哎哟!怎么这个时候肚子疼起来了,难不成是我下班偷吃的那一口吃坏肚子了?」傻柱捂着肚子想道,脸因为肚子疼都皱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一股喷射之意涌来,让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坏了,要糟!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吃饭,他赶紧起身,臀部用力夹紧,拉开门就往外冲,朝着院外的公共厕所狂奔而去。 因为来势汹汹的感觉,使得他走得太急,门都没关严,变成虚掩一条缝。 在傻柱前脚刚冲出大门时,棒梗刚好慢吞吞地回了院子。 刚才他在胡同里跟别的院孩子玩,听他们说,谁的爸爸在厂里食堂打的饭没吃完带回来给那谁吃;谁的妈妈又是食品厂的小组长,有内部优惠买的点心给谁吃,一个个说得那叫一个口水直流。 棒梗听着,心里又羡慕又酸楚。 他爸也在轧钢厂上班,可从来没往家带过什么好吃的。他奶奶和他妈总说,他爸工资要攒着,要给家里用,不能乱花。 可家里吃的,永远是没滋没味的窝头咸菜,偶尔见点油星,也就是前两天过年,他家里吃了点肉,可是也只是一点来,他妈要节省着吃。 就那点肉,对他来说都不够解馋的,他馋肉,馋白面馒头,馋一切好吃的,可他家里…… 「唉~」 叹着气的时候,他人已经来到了中院,也能看到他家有炊烟升起。虽然是在做饭,但是他也知道他家的饭肯定是没什么油水的。 他不想吃,但是饥肠辘辘的感觉,让他又不得不吃。 又走了几步,忽然,他吸了吸鼻子。 咦?好像……有肉味?还挺香! 他愣了一下,接着就看到傻柱家的屋门没关严,那露着的一条缝,隐约的能看见桌上摆着两个满满的饭盒,而他闻到的诱人肉香,就是从那条缝里飘出来的。 棒梗他咽了口唾沫,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走到傻柱家门口,能闻到的香味更浓了,使得他忍不住的扒着门缝往里瞧。 第460章 良心难安啊 跑出门的时候,棒梗还不忘把门虚掩上,然后这才 一溜烟冲回了自己家。 他刚冲进家门,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白面馒头。 「棒梗?跑什么跑?跟被狗撵了似的!」贾张氏正在摆碗筷,看见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秦淮茹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从里屋出来,看见棒梗满头大汗丶神色慌张的样子,又看见他手里那个白面馒头,眉头一皱。 「棒梗,你手里拿的什么?」秦淮茹走过去,声音严肃。 「没……没什么……」棒梗下意识地把馒头往身后藏。 「拿出来!」秦淮茹板起脸。 棒梗不情不愿地把馒头拿出来,那馒头已经被他捏得有点变形了,上面还沾着点他的黑手印。 秦淮茹一看这馒头,就知道不是家里的,他家这天天的窝窝头丶棒子面饼子,白面根本舍不得这么吃。 「哪儿来的?」秦淮茹虽然是在问,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别……别人给的……」棒梗低着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傻柱那大嗓门的骂声,气急败坏: 「谁啊!哪个缺德带冒烟的龟孙子!偷吃你爷爷我的菜!他妈的!敢偷到你何爷爷头上!活腻歪了是吧!让老子逮着,非抽死你不可!」 声音又响又亮,带着怒火,整个中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听后脸色一变,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再看儿子那心虚害怕的样子,再看看那个馒头,秦淮茹气得手都有点抖。 偷东西!还是偷自己大院的!这要是传出去,棒梗的名声就完了! 「妈……」 棒梗也听到了傻柱的骂声,吓得缩了缩脖子,眼圈有点红,不过毕竟是遗传了贾东旭血脉的种,他眼珠子一转,带着哭腔就说道: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你怀孕了,吃不好……傻叔那儿有白面馒头,我想拿回来给你吃,给你补营养……」 秦淮茹愣住了。 看着儿子那害怕又带着点讨好的眼神,听着他这「孝顺」的说辞,心里的怒火,一下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 是生气,是心酸,是无奈,还有一点点难以言说的触动。 秦淮茹她不傻,她怎么不知道棒梗这话是故意说来哄她的,毕竟她可不信傻柱只会因为丢了一个馒头就这么大的火,更大的可能是只剩这个馒头棒梗吃不下了,这才拿回来的。 只是她觉得儿子有这个心思,她就已经很感动了。 「你……」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欲又言,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去的时候,有人看见没?」 说这话的时候,秦淮茹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棒梗想了想,摇摇头,一副自得的样子,说道:「没有,我看了,没人看见。」 秦淮茹看着暗暗得意的棒梗,心底不免又叹了口气。 没人看见?准确来说是没有人光明正大的站出来让棒梗看见吧。大院里都是些什么人,谁还不清楚谁啊。 而且,这院里能这么大胆子去偷傻柱饭菜的,除了棒梗,还能有谁? 没有!一个也没有了! 她看着手里那个馒头,像是看烫手山芋似的。 不行,得赶紧去说清楚,可不能等傻柱闹大,不然她棒梗的名声可就坏了。 「在家待着,别出去!」秦淮茹对棒梗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她拿着那个馒头,挺着肚子,走了出去。 中院里,已经聚了几个人。傻柱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还在骂骂咧咧。看见秦淮茹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馒头,傻柱的骂声停了一下。 看着那个馒头,傻柱哪里还不知道他的菜去哪儿了。 「秦姐……」 傻柱这刚开口,秦淮茹就一副羞愧不已的样子走到了傻柱面前,轻轻的拉了一下他,把傻柱拉回他的屋子,但是大门没关。 「柱子对不住,这事儿……」 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 第461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傻柱因为他的饭菜嚷嚷的院里都是出来看热闹的人,所以他和秦淮茹的举动,一群人是从头看到尾。 刚开始的时候还分两拨,一拨觉得傻柱肯定要发火,毕竟被偷了肉菜;另一拨觉得秦淮茹出面,傻柱哪怕算了,也得多少拿点赔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现在结果出来了,秦淮茹不仅没挨骂,没赔东西,还白得了傻柱两个鸡蛋,外加一顿安慰。 这出乎预料的结果,让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彼此眼神交流着。 有的撇撇嘴,有的摇摇头,有的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但谁也没再多说什么,纷纷散开了。傻柱他自己都不在乎,还倒贴,他们这些外人自然不会多操心。 傻柱看着秦淮茹进了贾家门,这才转身回屋,看着桌上两个空空的饭盒,也没那么生气了。 毕竟,他这也是帮助了需要帮助的秦姐,展现了四九城爷们儿的担当和胸怀。 随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去给自己忙活晚饭去了。 前院,石磊站在穿堂门,把刚才中院那一幕也看了全部。 对此,他只觉得今儿个大院的热闹很一般。 棒梗偷吃,秦淮茹哭诉,傻柱充大头。一套流程下来,秦淮茹和她儿子啥事没有,还白得俩鸡蛋。傻柱丢了菜,还觉得自己挺英雄。 只能说,这个大院里也就秦淮茹能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 至于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傻柱只是尊敬,可还没到说什么听什么的地步。 「啧啧!『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石磊摇摇头,推门进了屋。 院里的这种热闹,还是太一般。再等几日,等阎解成那里有后续了,他制作的热闹绝对比傻柱这出精彩的多。 而再之后的日子过得也快,一眨眼的功夫,两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二月十四号,星期六。 今天这日子,要是搁在后世,那就是年轻人扎堆过节的日子,玫瑰花丶巧克力丶电影院。 但在五九年初的四九城,这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日,顶多因为是周六,明天能歇一天,让人有点盼头。 早上,石磊照例先看了系统,今日份的「一分钱秒杀商品」让他愣了一下。 一箱巧克力。 看包装,那花花绿绿的外文……好吧,他不认识,但能肯定的是外国货。 那一箱估摸一下,得有二十斤重。 情人节,巧克力。 啧,还真应景。 石磊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这系统,还挺有「情调」。可惜啊,这里不是国外,而且现在还只是五九年,这玩意儿最大的用处也就是补充能量了。 一分钱,买这些巧克力,无疑是赚的。 所以石磊自然是果断支付。 而后一箱一块块用锡纸仔细包好的巧克力,就出现在空间的角落。 他拆开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闻着有股可可的醇苦香气,还混合着奶香。 石磊掰了一小块扔进嘴里。甜,很甜,带着浓郁的奶味和可可的微苦,口感细腻,慢慢在嘴里化开。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腻。 很好,不是百分百纯巧克力就行,不然那玩意他可吃不下去。 尝过之后,石磊就赶紧穿衣起床了,石鑫和他一起醒的,现在估计都吃上早饭了。 早饭又是棒子面粥丶三合面饼子就咸菜。石磊吃完,就跟着亲爹丶姐夫上班去了。 到了仓库,一个恢复如常,石磊他又是最后一个到的,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在了。 「罗姨丶大牛,早啊。」 石磊打完招呼,从挎包里掏出两块去掉外包装,只有锡纸包着的巧克力,一人递过去一块,小声道:「尝尝这个,外国糖,我吃着可好吃了。」 「哟,这什么?」罗姨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锡纸亮闪闪的,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惊讶的道:「我记得这东西好像是叫巧什么力的,我听别人那里看到过,这东西可贵了。」 陈大牛听后,拿着的动作都变的小心翼翼了,黝黑的脸上满是局促:「小磊,这巧什么力太金贵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第462章 她给傻柱张罗相亲对象呢 石磊这时也好奇了,毕竟前两天罗姨可是很肯定的说那是一桩好姻缘的。 于是,他出声问道:「罗姨,怎么了?是那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而石磊之所以这么想,完全是因为大牛没问题,有问题的自然就是那个女方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罗姨这时叹了口气,压低点声音道:「我也是后来才听我另外的老姐妹透的口风。那个叫王芳的姑娘,虽然各方面看着是挺好,可……名声不太好。」 「名声不好?怎么个不好?不会是被人乱造谣的吧?」石磊问道,毕竟这年头对一个女性来说,名声可真是特别重要的,只要不傻,都会注重自己名声的。 罗姨摇摇头,表情有点复杂,纠结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不是造谣。是真有点……那什么。具体咋回事,我那老姐妹也说得含糊,好像跟她们车间一个有点小权的组长不清不楚的,被人撞见过几回。风言风语传了一阵,后来那组长调走了,但话已经传开了。要不然,条件不错的姑娘,能留到十九还没说上婆家?家里能那么急着托人介绍?」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脸上有几分自责的情绪,道:「我也是多事,差点把大牛推火坑里了。幸亏大牛自己心里有人了。要不然真介绍成了,以后有啥事,罗姨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陈大牛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倒是没有生罗姨的气,他也知道罗姨是为他好,他只是没想到如果不是他心里有人了,那他就得二次遇人不慎了。 石磊听后,哪怕心里再好奇,也没有再问下去了。 这年月,姑娘家名声大过天,沾上这种不清不楚的事,哪怕只是传闻,也够呛。 罗姨这次,确实差点办了糊涂事。 罗姨这时又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自己轻声嘀咕了一句:「那天那黑老鸹叫得还真邪性……看来真不是好兆头。」 石磊听后无语的笑了笑,没有接话。乌鸦叫不叫的,跟这事没关系,不过是巧合罢了。 事情说完,一天剩下的时间又变的无事,一直到下班。 回到家,石磊装作从挎包里拿出巧克力给家里人分。 石鑫最高兴,他是吃过巧克力的,也知道多好吃,所以拿着他的那块眼睛都笑弯了。 大姐石蕊和姐夫周军两人是第一次尝,两人明显是喜欢的。 而到了石山丶李秀菊这里,他俩对巧克力的评价就变成了味道怪,说甜不甜,说苦不苦的。不过两人也没有浪费,尝过之后就给了石蕊和石鑫了。 至于石磊,他们知道石磊自己肯定有更多,是不在乎这一块的。 一家人围坐着,吃着这稀罕的「外国糖」,聊着闲天。 这时,李秀菊忽然想起什么,一脸笑意的说道:「哎,你们发现没?这两天,中院那边可有意思了。」 「咋了,妈?」石磊随口问道。中院有意思多常见,毕竟整个中院差不多都是「卧龙凤雏」。 李秀菊压低了点声音,但屋里人都能听见,道:「秦淮茹,她正忙着给傻柱张罗相亲呢!」 「啊?她给傻柱介绍对象?不能吧!」石磊不信,这情况可一点不像他知道的四合院。 「真的!我昨天洗衣服的时候,听一大妈跟别人唠嗑,说秦淮茹正四处托人,要给傻柱寻摸个合适的姑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李秀菊说的语气很肯定。 石山也皱了皱眉,他也搞不懂这个情况。 「是有点怪,贾家的儿媳妇你说她图啥?」 「谁知道呢,不过我能肯定的是肯定不是无事献殷勤。」李秀菊撇撇嘴回道。 石磊听着,想到了什么,嘴角勾了勾,道:「说起来院里人都知道傻柱找对象的眼光高着呢,而秦淮茹又不上班,还是农村的,他能看上秦淮茹认识的?」 「哦,还有傻柱那名声臭着呢。只要打听一下,哪怕村里的,估计也看不上他吧。」 石磊又补了一句。 一家人都觉得这事透着古怪,都不能理解。秦淮茹主动帮傻柱找对象,这怎么看都不像她的作风。 中院,贾家。 秦淮茹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在屋里做着针线活,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 天要擦黑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贾东旭和易中海丶傻柱他们下班回来了。 第463章 相亲去 「姐怎么可能拿这事拿你开涮!」 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秦淮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语气真诚的道:「柱子,姐是真心为你好。你想找的相亲对象标准,姐全是按你想的来找的。」 「那姑娘,我仔细问过了,城里户口,长得可俊了,在纺织厂上班,正式工!就是文化低了点,初中毕业。不过过日子,实在就行,你说是不是?」 城里人,漂亮,有正式工作! 傻柱的心,又被这话勾得活络起来。 这几个条件,可都是他之前相亲时梦寐以求的。 难道他今年流年转运了?好事终于轮到他了! 这样想着,傻柱还是又确定了一下,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秦姐,你确定不是逗我玩吧?真的是那么好的姑娘?」 「瞧你说的!」 秦淮茹佯装生气的拍了他胳膊一下,但力道很轻,杏眼却好似勾人似的,轻声道:「你秦姐是那种在这种事情上和你开玩笑的人吗?不是骗你!」 「我那婶子说了,那姑娘就图人实在,能过日子。而咱大院里没结婚的就柱子你人实在,厨艺又好,在厂里食堂上班,稳稳当当的,多好!人家姑娘就愿意找这样的!」 傻柱被她说得心里热乎乎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傻笑的模样。 「那……」 「别那什么那了,话说百遍没有你亲眼见了能确定。等明天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秦淮茹打断道,说着瞪了傻柱一眼。 话落,见傻柱没有再问东问西,秦淮茹也知道他是同意了,于是就继续说:「我跟人家说好了,明天上午,在劳动人民文化宫东边那个小公园见面。姑娘叫王芳,到时候手里拿本《红旗》杂志。你也拿本杂志,我记得雨水那里就有,到时候去了也好相认。」 时间丶地点丶接头暗号都说了。没错了,是真的。傻柱心里那点怀疑,渐渐被涌上来的期待和兴奋取代。 王芳……这名字听着就秀气。 「行!秦姐,那明天我就去看看!谢谢你啊,秦姐!你可真是真是我的好秦姐!」傻柱搓着手,心里是压不下去的激动。 「跟我还客气啥。」秦淮茹笑容温和,「成了,记得请姐吃糖就行。行了,不和你说了,姐得赶紧回去做饭了。」 「哎!不用,我这有带回来的……剩饭,秦姐你别嫌弃。」傻柱说着把手里的饭盒就塞到了秦淮茹的手里。 秦淮茹愣了一下,内心纠结了一下,不过还是没还回去,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道:「行,那姐就不和你客气了。」, 「嗨,不用客气。要是我这事儿真成了,我铁定得好好摆上一桌请你。」 说着,傻柱和秦淮茹摆摆手,然后美滋滋地回屋了,从脚步上也能看的出来,他开心的身子都轻快了不少。 秦淮茹见人离开,她也转身回了自己家。 推门进去,贾东旭坐在炕沿上,看着她。 「你真给他介绍了?」贾东旭问,脸色在灯光的背影下看不出什么表情。 「嗯,介绍了。」秦淮茹说着,把手里的饭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接着道:「我那婶子那边正好有个姑娘,条件还行,见见也没啥。成了,是桩好事,傻柱也能记咱们个人情。不成,咱也没损失。」 贾东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二天,周日。 傻柱今儿个起了个大早,对着家里那块裂了缝的小镜子,仔细捯饬自己。 头发用水抹了又抹,梳得油光水滑。穿上那件不知道压了多久箱底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脚上的旧皮鞋,擦了又擦,虽然还有裂纹,但总算有点亮光了。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觉得自己今天格外精神。 「王芳……不知道长啥样?不过秦姐那样好看的都说好看,那肯定很漂亮!纺织厂的正式工,有文化,城里人……」 傻柱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傻笑了半分钟,看了眼时间,他揣上昨天从何雨水那里翻出来的一本卷了边的《红旗》杂志,意气风发地出了门。 刚出门,正好碰上易中海出门倒痰盂。 「柱子,这一大早的,拾掇这么精神,干嘛去?」易中海笑着问。 「嘿嘿,一大爷,相亲去!」傻柱挺了挺胸脯,脸上带着压不下去的笑。 第464章 肯定让人耍了 正在旁边晒着太阳的石磊听到许大茂也是去相亲,视线不由得看了过去,看到许大茂那昂首挺胸像是鼻孔朝天的一幕,差点儿没笑出声。 而在心里呢,也是想着这才刚进春天没多久,动物……啊不,是人都开始躁动了?傻柱和许大茂,这院里的两个「老大难」,居然同一天相亲? 啧啧!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这两位,今天谁能「抱得美人归」了。 不过以他对这两位的了解,许大茂的可能性略高,但是也只是稍微略高一些。 毕竟只要那姑娘不傻,从许大茂的油嘴滑舌里就知道这个人,其实也只是那种无奈的备胎选择。 而另一边,阎埠贵放下小铲子,又凑近两步,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闪着光,道:「哟!好事啊!哪的姑娘?」 「我爹电影院的同事给介绍的,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怎么样,三大爷,和我很般配吧?」许大茂语气带着得意。 「般配!般配的很!」阎埠贵连连点头,笑容满面,张嘴就是硬夸:「大茂你一表人才,工作又是厂子放映员的正式工,跟百货大楼的售货员,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马屁拍得许大茂通体舒坦,哈哈大笑,道:「借您吉言了!等成了,一定给您发喜糖!」 「那敢情好!我可等着了!」阎埠贵笑得更欢了,仿佛已经吃到了喜糖。 许大茂又跟阎埠贵吹嘘了几句女方条件多好,自己多满意,这才拎着点心,昂首挺胸地走了。 待人走了,阎埠贵又乐呵呵的拿上小铲子去忙活他的花盆了,脸上的笑容像是许大茂的喜糖能很快吃到嘴里似的。 又晒了会儿太阳,石磊回屋看了会儿书,时间也快到中午了。 此时,外面传来动静,是许大茂回来了。 正在西厢房的阎埠贵一直记挂着许大茂的事,耳朵一直竖着,听到动静立刻从屋里钻出来,脸上堆着笑,道:「大茂,回来了?咋样?相中了没?」 许大茂脸上带着笑,但仔细看,那笑容倒是没有早上时的十足自信了。他扯了扯嘴角,道:「还行吧,小姑娘,害羞。不过……我看有门!」 阎埠贵才不管他是不是真「有门」,他只关心喜糖:「那就好!那就好!成了可别忘了你三大爷的喜糖!」 「忘不了!」许大茂一脸的无语表情,他就知道,阎埠贵这么热情必定有缘故。 阎埠贵见许大茂应下了,也就准备走了,今天吃不上糖,他也没心情陪许大茂唠嗑了。 只是他这想走,结果下一秒就被许大茂拉住了。只见许大茂一改刚才的表情,一脸的八卦道:「哎,三大爷你别着急走啊,你猜我今天在公园相亲时,看见谁了?」 「谁啊?」阎埠贵随口问道。 「傻柱!我瞧见他了,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也在那公园里转悠,手里还拿着本破杂志,跟个二傻子似的,东张西望!」 说着,像是回忆起了那个场景,许大茂的嘴角都带着笑,然后继续往下说: 「我等了会儿,我那相亲对象就来了。我们正说话呢,我就瞧见一个穿得挺利索的姑娘,也拿着本杂志,朝傻柱那边去了。傻柱那眼睛,当时就直了!我估计那就是他等的姑娘。」 阎埠贵一听这八卦,顿时听得津津有味,忙问道:「然后呢?成了?」 「成个屁!」 许大茂不屑的嗤笑一声。 「那姑娘走到傻柱跟前,看了他一眼,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眼里的嫌弃,就傻柱没察觉,还一个劲儿的往上凑。」 「聊了一会儿,那姑娘好像和傻柱说了什么暂时离开,结果在亭子后头见着一个男的,俩人应该是熟人,见了面就挽着胳膊就有说有笑的走了,把傻柱一个人晾那儿了!」 「啊?!」阎埠贵惊呆了,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相亲的情况。 许大茂这时嘴角带笑,脸上满是嘲讽的继续道:「我当时都看乐了!傻柱那傻东西,还伸着脖子往人姑娘走的方向看呢!我看到后过去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说他相亲对象跟别人走了,您猜他咋着?」 「咋着?」阎埠贵配合的问。 「他不信啊!瞪着眼冲我吼,说我胡说八道,坏他好事!」 许大茂说着,还学了一下傻柱瞪眼的样子,没有多么像,只有很好笑。 第465章 好个屁! 石磊默默吃饭,没说话。心里却觉得,自己妈看得真准。 以傻柱对秦淮茹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加上秦淮茹的手段,这事最后,大概率就是这么个结果。 这哑巴亏,傻柱吃定了。 吃完饭,石磊帮着收拾了碗筷,就准备回自己那东耳房眯一会儿。 刚出门到了前院的院子,就听见垂花门外有动静,接着就看到傻柱低着头,黑着一张脸,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挺括的中山装,这会儿看着有点皱巴,头发也不像早上那么油光水滑了,被抓的一团乱。手里的《红旗》杂志被他捏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砰一声关上了门。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动静,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他的火气。 石磊看着这个情况,想到许大茂说的话,落地发这脾气也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石磊听到了谁家看门的动静,他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贾家的门开了。紧接着秦淮茹走了出来,而后走到傻柱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看到这情况,石磊来了兴趣,没有急着回屋,就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透过穿堂门饶有兴致地看着。 「柱子?柱子你回来了吗?」秦淮茹声音温温柔柔的喊门道。 换做以往,傻柱听到这个动静,早就应着来声开门了。但是现在呢,屋里却是没有一点动静传来。 看到这个情况,石磊也知道,傻柱因为今天相亲的事生秦淮茹的气了。 秦淮茹不知道相亲的结果啊,许大茂的话在中院的她并没有听到,所以心里只有疑惑,于是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一点:「柱子?是我,你秦姐。开开门,姐有事问你。」 这一次,屋里有了动静,是傻柱来开门的动静,但是没有以往那开心应着声的情况。 没多久,门才哐当一声从里面拉开。傻柱堵在门口,脸色依旧黑如锅底,眼睛有点红,瞪着秦淮茹,胸口起伏,显然气还没消。 「柱子,回来了?咋样?见着那姑娘了吗?人怎么样?是不是和秦姐说的那样好?」秦淮茹脸上带着关切的笑,一连串的问道。 傻柱看着她的笑脸,心里的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憋了一路的委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声音又冲又硬:「好个屁!我等了她那么久……」 这一声骂,让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一个咯噔,心思急转,道:「咋了?是没见着吗?不能吧?我跟我婶子说得好好的,文化宫东边小公园,拿《红旗》杂志……」 「杂志!杂志!」 傻柱这是才反应过来,他手里还拿着没放下的杂志,这让他不禁想到了公园里等人的情况,怒火更盛,举起手里捏得变形的杂志,差点戳到秦淮茹脸上,低吼道: 「我是拿着杂志!我也等到了个拿杂志的姑娘!可人家压根不是来跟我相亲的!是跟她对象约会的!她说上个厕所,让我等她一下,结果我等了那么久,杂志都翻烂了,去找人,结果听别人说她早就跟别的男人走了!把我一个人晾在那儿,活像个傻子!」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秦姐!你是不是耍我玩呢?啊?给我介绍对象?介绍个有对象的?让我去丢人现眼?我在那儿傻等了那么久!还被许大茂那孙子看了笑话!你知道他怎么说我吗?说我……说我……」 说到最后,怒火太盛了,让傻柱说话都有点说不出来了。 秦淮茹被他的样子和话语吓了一跳,脸色白了白,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带着哽咽和难以置信:「柱子……你……你说什么?那姑娘……有对象?这……这不可能啊!我婶子明明说……」 「你婶子!你婶子说什么了?」 傻柱打断她,但看着秦淮茹眼圈发红丶泫然欲泣的样子,口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一点,但依旧带着埋怨。 「秦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可这事办的!我傻柱是长得着急了点,可我条件也不差啊,我也是要脸的人啊!就这个情况,我……我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的气头啊!」 「柱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着,秦淮茹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她用手背抹了一下,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却也勾的动某些人心底的保护欲。 「姐是真不知道会这样……我就是听我婶子说那姑娘条件好,人也不错,想着前些日子你那么照顾姐,姐就想着帮帮你……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是我没打听清楚,是我不好……你骂我吧……」 第466章 「嘎嘎」 秦淮茹见傻柱不生气了,心底也松了口气,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笑容,道:「柱子,今儿个这事是姐对不起你了,你也别气了,为那种人不值当。你且等着,姐下次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行了,姐就不打扰你了,你快进屋歇着吧。」 google搜索twkan 傻柱看着秦淮茹红红的眼睛还不忘操心他的事,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好的。秦姐,你也快回去吧,外面冷。我没事了,真没事了。」 秦淮茹这才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慢慢往回走,背影在这一刻看着,有些狼狈。 傻柱站在门口,看着秦淮茹进了贾家门,才叹了口气,关上门。火气没了,只剩下满心的憋闷和一丝对秦淮茹的歉疚。秦姐也是为他好,是他自己没那个命。 石磊在前院,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直摇头。得,又被自己妈说中了。秦淮茹几滴眼泪,几句软话,傻柱不仅不追究,反倒觉得自己不对了。 「啧啧,这手段,真是……」 石磊摇摇头,回了自己的东耳房。 在石磊回家的时候,秦淮茹也回了家。 刚进家门,贾张氏就迎了上来,一双小眼睛不停的在秦淮茹的身上扫视着。 最后,什么也看不到的贾张氏,三角眼一耷拉,问道:「傻柱他给你的媒人礼呢?」 「妈,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嘛。都那个样子了,我怎么好意思找柱子要媒人礼?」秦淮茹只觉得心累,摊上这么个婆婆,她真是上辈子当了妖妃了。 贾张氏却没有当回事,张嘴就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帮了,他就该谢。留不住人,那是他自己没本事。你也是的,要是有了媒人礼,东旭和棒梗也能吃点好的,就因为你要那屁用都没得的面子,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不管,既然你之前说的那么好听,说给傻柱介绍对象,他肯定会东西答谢的,那他不给的,你也得给老娘变也给变出来。」 「因为给那没爹娘的玩意儿介绍对象,这几天你都偷了多少的懒了,害得老娘这么大年纪还得帮忙收拾家务。真是不孝的东西……」 骂骂咧咧的话语,不停的从贾张氏的嘴里说出,听的秦淮茹悲从心中来,眼泪没忍住又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有着嘶哑的「嘎嘎」声响起,听的秦淮茹只觉得流年不顺。 而东耳房的石磊呢,他这屁股下的凳子还没坐热,听见窗外传来的乌鸦声,心里一动,站起身,走到窗边。 果然,那只乌黑到发亮的乌鸦,正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上,歪着头看他。 他左右看看,院里没人注意。快速戴上翻译机耳机,推开窗户,从空间里抓出几粒玉米渣,放在窗台上。 乌鸦扑棱棱飞下来,落在窗台,啄食玉米渣。 「有消息了?」石磊压低声音问道。 乌鸦吞下一粒玉米,抬头,电子合成音响起。 「你让盯的那个人,今天有动静了。他换了新衣服,深蓝色的,跟之前穿的不一样。中午还请了两个人,在一个小饭馆吃饭,吃了好久,出来的时候,三个人都笑嘻嘻的。」 新工服?请人吃饭?笑嘻嘻的? 石磊精神一振! 阎解成这是转正了?没错,就是这样! 他一个劳保仓库的正式工,对工服的情况太了解了。 临时工的工作服都是旧的,而且入职之后基本就一身,只有转成了正式工,才会发新工装。 至于请人吃饭,多半是感谢帮他「活动」的人。看来,他拿那笔钱,已经把事办成了! 「好!干得漂亮!」石磊心情大好,又抓了一小把面包虫干,放在窗台上。 乌鸦眼睛一亮,快速啄食起来,边吃边说:「下次还有这种盯着两脚兽的活儿,还找我。报酬,多来点这个虫子,味道不错。」 「没问题。」石磊笑道。这乌鸦,还挺有「职业操守」。 乌鸦吃饱喝足,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石磊关上窗户,摘下耳机,在屋里踱了两步。阎解成转正了,那他的计划,也可以进入到下一步了。 现在,他得让阎埠贵知道,他攒的「家底」没了。而且,得让他怀疑到阎解成的身上。 他想了想,推开门,装作去厕所的样子,溜溜达达出了门。 第467章 好戏开锣了! 石磊慢悠悠地上完厕所,回到大院也没着急回屋,而是先是去了水池边洗了洗手,又磨蹭了好一会儿。 在他的想法里,阎埠贵回了家,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他藏钱的地方被人动了的。 毕竟阎埠贵那抠搜丶嗜钱如命的性格,让他应该对他藏钱的地方了如指掌,有点变动就应该很快察觉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可是他这都等了这么大的一会儿,西厢房里面依旧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三大妈那惯常的八卦的声音都听不见。 这情况,让石磊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阎老扣,你还真是辜负我对你的『高估』啊。藏钱的地方都被人动了,居然还没发现?」 「算了,反正戏台子已经搭好了,角儿什么时候上场,得看他们自己。」 石磊这样想着,转身推开了自家的东厢房的屋门。 至于为什么不是他自己的东耳房,自然是东厢房近啊,有点什么动静就能直接看到。 就在石磊他一只脚刚迈过门槛时,就听见身后西厢房里,猛地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我的钱!我的钱啊!!!」 那声音又尖又利,活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而且穿透力之强,把有心理准备的石磊都吓得一激灵。 来了! 石磊心里一跳,立刻收回脚,转过身,好似他这刚准备出门似的看向对门。 好戏,开锣了! 然而下一秒又是一声更加撕心裂肺的惨叫,还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地上的闷响声。 紧接着就后是阎埠贵变了调的嘶吼:「报警!快报警!我家进贼了!我的钱!全没了!天杀的贼啊!!!」 这一连串的动静,在安静的午后小院里,无异于炸响了惊雷。 前院丶中院,各家各户的门陆陆续续打开了。大人孩子都探出头来,一脸惊疑不定地看向西厢房的方向。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好像是老阎家。」 「叫得这么惨,丢东西了?」 「走,看看去!」 好奇心驱使下,不少人从屋里走出来,慢慢聚拢到西厢房门口。 石磊也跟着家里人混在人群里,脸色平静,没有半点看热闹的反应。 伪装,他还是会的。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易中海也从中院过来了,皱着眉头,穿过人群,走到阎家门口,敲了敲门,喊道:「老阎!老阎!出什么事了?开门说!」 门猛地从里面拉开,阎埠贵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镜歪在一边,头发也乱了,完全没了平时那副精于算计的从容模样。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易!老易!我家进贼了!我的钱!我攒了……攒了好几年的钱!全没了!全被偷了!天杀的啊!我藏的那么严实的钱,全被偷没了啊!」 藏了好几年的钱全被偷了! 围观的邻居们发出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这年头的工资都是透明的,谁家赚多少,日常里花多少,只要有心都是能算的出来的。 阎家虽然一直在哭穷,可是大家伙也不傻,哪怕阎家抠抠搜搜的生活,也都知道那只会攒下钱来。 而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抠搜生活,哪怕一个月攒一块钱,这么多年下来,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所以,也难怪阎埠贵叫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易中海脸色也凝重起来:「全丢了?你确定?什么时候丢的?」 「我……我不知道啊!」 阎埠贵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平时也不会天天去看啊!就刚才,我发现我藏钱的地方不对劲,结果一看没了,全没了!藏钱的地方都被翻过了!天杀的贼偷!他怎么都给我偷了啊!」 「报警!得赶紧报警!让警察来,抓住那个贼偷,让他吃花生米!吃一梭子!我出钱都行!」 说到最后,阎埠贵的表情已经是恶狠狠的了。 一群人听阎埠贵说他花钱请小偷吃一梭子花生米,就知道这是真气狠了。甚至他们觉得如果这还是在前几十年的混乱时候,阎埠贵自己都能下手了解了。 第468章 等「风」来 当民警同志顺着阎埠贵指的那些个地方看过去,什么桌子下的砖头里,炕洞的砖缝,塞在墙角的破棉鞋鞋面里,墙缝里卡着的小铁盒,民警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无语的表情。 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藏得是真隐蔽,但也真……寒酸。 这得是对钱有多不放心,才能藏到这种犄角旮旯? 「平时家里都有谁?」民警继续问。 「家里就我,我老伴,还有俩小的。老大上班,住厂里,不常回来。」阎埠贵回道。 「门窗有被撬的痕迹吗?」民警检查了一下门窗。 「没有,我都看过了,好好的。」 「家里其他东西丢了吗?比如粮票丶布票,或者值点钱的衣服丶被褥?」 「没有,就钱没了!别的都没动!」 民警和旁边记录的同事对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只丢钱,而且是藏得这么隐蔽的钱,门窗完好,其他财物没动。这贼,要么是技艺高超的「专业选手」,能精准找到所有藏钱点;要么,就是对这家极其熟悉,知道钱藏哪儿的内贼。 「阎老师,你再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你家?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民警问。 阎埠贵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摇头:「没有啊,过年那几天,亲戚邻里是互相拜年,可那都是在院里,在门口说几句话,没人进屋啊!」 听到这情况,调查范围又一步缩小了,民警找了阎家的其他几人问了几个问题,无非是见没见到陌生人,听没听到奇怪动静。三大妈和两个孩子也都摇头。 问了一圈,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民警心里更偏向是「内贼」作案了。 这时,三大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插嘴道:「警察同志,我们家还有个老大,阎解成,在石棉厂上班,平时住厂里,过年回来了几天。」 民警看向阎埠贵,阎埠贵立刻摇头,语气很肯定:「不可能是解成!他过年回来那几天,家里一直有人,他哪有机会?」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他肯定他那大儿子没那个胆子和机会。 案子一时又陷入了僵局。 石磊在人群后面听着,心里倒是惊讶了一下。没想到,阎埠贵会这么肯定地替他开脱。 看来,这老西儿对儿子的「信任」,或者说掌控欲,比想像中还要强。他觉得儿子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 不过,石磊也不急。 只要阎解成转正的消息传回来,只要阎埠贵把「丢钱」和「儿子突然转正」这两件事稍微那么一联想……以他那多疑算计的性子,不用别人挑拨,他自己就能「想通」。 到时候,那场面,肯定比现在精彩。 民警又问了几个问题,做了记录,最后说道:「情况我们了解了,会继续调查的。你们自己也再仔细想想,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有情况,随时到派出所报告。」 说完,收起本子,走了。 这年头,这种没什么明显线索丶金额也不算特别巨大的盗窃案,破案率并不高,民警也只能例行公事。 易中海送走民警,转身对还在仔细回忆有没有遗漏的阎埠贵道:「老阎,别太着急了,钱丢了还能再挣。民警同志会查的。以后啊,钱别藏那些地方了,存银行,或者放身上。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带着同情丶好奇丶看热闹等各种情绪,慢慢散了。 阎埠贵被三大妈扶进屋里,门关上了。但里面隐隐还能听到两口子不停的咒骂声。 石家众人也回了家。 李秀菊关上门,摇摇头:「都被偷了,阎埠贵这下可得疼坏了。也怪他自己,平时舍不得吃喝的,钱不存银行还藏得跟做贼似的,这下真招贼了。」 而石鑫听后,嘻嘻一笑,凑了上来,道:「妈,那咱家可不能这样,舍得吃,吃进自己肚子里就不会丢。」 李秀菊白眼一翻,把石鑫凑过来的脑袋往旁边一推,没好气的道:「老娘存银行里也丢不了。」 这情况,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而石磊一边笑,一边心里也在盘算着阎解成转正的消息,会在什么时候能吹到阎埠贵耳朵里。 第469章 等「风」来的日子 不过接着,他又想到了昨天的事,于是笑道:「罗姨,你猜怎么着?就这王芳,昨儿个的时候还跟我那院里的傻柱相了一回亲呢!」 「啥?跟傻柱?就三食堂那个?」罗姨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对,就是他。」 随后,石磊把从许大茂那儿听来的,傻柱在公园傻等,结果王芳跟真正对象走了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罗姨听完,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最后才吐出一句:「这……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不是耍人玩吗?傻柱也真够倒霉的……」 她摇摇头,一脸无语,也不知道是替傻柱不值,还是觉得这事太荒唐。 聊过之后,罗姨也有了新的「素材」,见今天又是没什么事,和两人知会了一声就去找人分享八卦去了。 八卦分享完,收获了两把瓜子回来,和石磊两人分了分,周一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今儿个真满足,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新鲜的八卦。」 罗姨的话,伴随着下班的铃声一同响起。 周一,结束了。 周二,日子就和寻常一样,只不过没八卦。 石磊和陈大牛倒是坐得住,但是罗姨不行。 而到了中午吃饭时,罗姨见她老姐妹表情有异样,觉得有八卦听,于是就和石磊两人分开了。 下午,上班时间到。 罗姨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吃到新鲜大瓜」的兴奋,眼睛都发亮。 「小磊,大牛,跟你们说个事,可新鲜了!」罗姨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啥事啊罗姨?」陈大牛问道。 「还是那个王芳!我中午跟我那老姐妹聊天,她告诉我的。王芳,要结婚了!」罗姨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 陈大牛惊讶道:「这么快?前天不还相亲呢吗?」 「可不是嘛!」罗姨说着,一拍大腿,脸上的兴奋更甚了,继续道:「听说明天就结婚!我老姐妹明天还得去吃席,她说她一点不想去,可不去又不好,毕竟是亲戚。」 「明天就结婚?」石磊也诧异了。 这速度,坐火箭呢? 前天还跟傻柱相亲,结果隔了一天,明天就结婚了? 照这个速度,是不是后天就怀孕了啊? 「奉子成婚!」罗姨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让石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这还真蒙对了? 这时,罗姨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的意味说道:「听说是昨天身子不舒服,结果去医院一查,怀上了!这下她爹妈也没法子了,只能赶紧把闺女嫁了。原本要的彩礼也降了,只要了正常的数。」 陈大牛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他觉得他这个村里的,真没有城里人会玩。 「那王芳,也太大胆了吧!那男的是谁?就她原来那个对象?」 「对,就那个家里穷丶哥仨排行老小丶两个哥哥结婚家里拉了一大笔外债没还完的。」罗姨这简短的给总结了一下。 陈大牛丶石磊:…… 两人听了都懵了。 就这么个条件,还嫁过去?怎么?是原生家庭太美好,想尝尝生活的苦吗? 罗姨这时继续道:「唉~王芳她爹妈苦啊,摊上这么个闺女,死活要嫁,现在还怀上了,现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听说那男的,为了凑这么一份正常还偏低的彩礼,又把能借的亲戚又都借遍了,本就一屁股饥荒的家,现在又添了一屁股新债。」 石磊听着,心里却琢磨开了。 如果!如果前天王芳和傻柱相亲要是真跟成了!那岂不是一进门,傻柱就得喜当爹? 啧!可惜没成,不然石磊都不敢想那得会是多么大的热闹。 傻柱这次,也算是躲过一劫了。 虽然被耍了,但也比跳进火坑强。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没说出来。 今日份的八卦,罗姨很满意,她觉得这样的八卦,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人家王芳都结婚了。 而事实,确实如此,周三这一天,日子安稳的很,没有一点的八卦,也让石磊三人在仓库里无所事事的待了一天。 第470章 后续和结果 罗姨急匆匆的进来后,习惯性的反手关上门,这才靠在门上,喘了几口气。 「罗姨,你这是怎么了?跑这么急?」石磊疑惑问道。 「大事啊!我刚听到一个新鲜的大八卦!」 罗姨说着就迫不及待的和两人分享了。 「我跟你们说,就那个王芳!昨天结婚那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她咋了?」陈大牛随口问道。 「她男人!死了!」罗姨一字一顿的说道。 「什么?!」石磊和陈大牛同时惊呼。 「死了?昨天结婚,昨天就没了?」陈大牛一脸的不敢置信。 「是啊,听说是喝死的!」 罗姨拍着胸口,仿佛心有余悸。 「我听说昨天办酒席,他那帮朋友,狐朋狗友的,一个劲儿灌他酒。他本来酒量就不咋地,加上预算又不多,买的酒都是假的,结果喝着喝着,人就倒下了,送去医院,没救过来!」 石磊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结婚,晚上就喝死了,这现实果然比小说还魔幻! 且这时,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词:克夫。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那王芳以后的日子…… 「这喜事变丧事,两家人不得闹起来啊?」陈大牛实在无法想像那个场景,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两家正闹呢!人一没,两家就掰扯上了。男方家说,王芳怀了他家的种,也办了婚礼,就是他家的媳妇,得替他守寡,把孩子生下来。」 「王芳爹妈不干,说新社会了,没领结婚证就不算合法夫妻,不是一家人,凭啥让他们闺女守寡?两家吵得不可开交,差点打起来!」罗姨说着只觉得这热闹怕是还得继续下去。 难得她都不想看了,结果这热闹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王芳自己怎么说?」石磊好奇的问道。 恋爱脑,这个时候不知道清醒了没? 「不知道呢。现在两家人吵得凶,她一个刚过门就死了男人的新媳妇,能说什么?估计也吓懵了。等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们。」罗姨说着,刚熄下去的八卦之火,又燃烧了起来。 还别说,石磊是懂她想看什么的。 这件事太震撼,三个人一上午都有点心不在焉。 石磊是想别的,罗姨和陈大牛却是因为这个死法担心,心里都下定主意,家里人一定得少喝酒了,喝也只能喝好酒,劣质假酒碰也不能碰。 周五,这一天石磊难得来了早一些,路上的时候还碰见了陈大牛,本以为他俩这应该是第一个到的,结果到了仓库,发现罗姨是第一个。 罗姨一看见石磊和陈大牛进来,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要分享的表情。 「昨天那事,就是王芳那姑娘的『归属』,有结果了。」罗姨说。 「咋说的?」陈大牛来了兴趣,这个瓜终于有结果了。 「男方家松口了,说可以不再闹,但有个条件。王芳得把孩子生下来,给他们家留个后。生了孩子,是走是留,随她。」罗姨说着,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这种事,她从一开始就想到了,但是没有准确结果,她也就没有说。 而这个要求过分吗? 对男方来说已经是退后一步了,从男方的角度来看,这自然是已经很低的要求了。 但是人有千张脸,事还得从两方看。 这种事,对女方的家里来说,这就是从未婚先孕,到被背上克夫的谣言,最后带着传宗接代工具人的狠心寡妇名声走。 这个年代,思想是没那么放的开的。再加上生活的圈子就只有那么大,三人成虎的结果真能要了女方一家的命。 人言可畏啊! 所以,石磊问道:「王芳爹妈同意了?」 「她爹妈当然不同意,可架不住王芳自己答应了。」罗姨说着都一脸无语。 见过猪队友,没见过背刺父母的猪队友。 而陈大牛呢,听了脸上却是露出感动的神色,喃喃道:「这王芳还真是重情重义啊!都这样了,还愿意给那个男的留个后……」 第471章 一幕落,一幕起 关于王芳的热闹,也是彻底结束了。而结束后的第一天,也就是周六这天,悠哉吃瓜一周的三人,终于忙了一天。 下班回家的路上,石磊在大院的胡同口,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他那九十五号大院里的几个大妈,正跟隔壁院的人聚在一起,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经过时,隐约听见「阎解成」丶「转正」丶「请客」丶「正式工」之类的词。 他嘴角弯了弯。消息,已经传到本院人的耳朵里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传到阎埠贵耳朵里。 他几乎能想像出,阎埠贵听到这个消息时,那先是惊喜,然后迅速转为怀疑,最后化为暴怒的精彩表情。 回到家,没多久晚饭便好了。 一家人围坐吃饭时,李秀菊忽然开口,说起了今天的见闻。 「今儿个我去隔壁院借顶针,听见一件稀奇事。」李秀菊夹了筷子菜,说道。 「啥稀奇事?」石山问。 李秀菊面露八卦之色,有几分压低声音,说秘密似的说道:「我借顶针的时候,看到秦淮茹也去了隔壁大院,然后隔壁院老张家的在聊天,说是……上周日跟傻柱相亲的那个姑娘,托秦淮茹给傻柱传话,说想跟傻柱处处看。」 「噗——!」 石磊正喝汤,闻言直接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 「慢点喝!急什么!」李秀菊赶紧给他拍背。 石磊摆摆手,好不容易顺过气,抬起头,表情古怪:「妈,你没听错吧?那姑娘说想跟傻柱处处?」 「那个老张家的是这么和秦淮茹说的。我也觉得怪,那姑娘不是有对象吗?前几天和傻柱相亲的时候不还丢下傻柱和她对象跑了,怎么这就要和傻柱处处了?」李秀菊说着,面露疑惑之色。 石磊擦了擦嘴,觉得这事得跟家里人说清楚,省的他家里人看热闹,再沾上「脏东西」。 于是,他简单把从罗姨那里听来的,关于王芳怀孕丶结婚丶丈夫喝死丶两家争执丶王芳答应生孩子丶父母寒心不管的这一系列事情,挑重点说了一遍。 一家人听完,全都愣住了。石鑫震惊的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石山也惊的有些呆滞,周军和石蕊面面相觑,李秀菊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也太……」石山憋了半天,没找出合适的词。 「这也……太急促点了吧。」周军接了一句。 「我的老天爷,这都什么事儿啊!怀了别人的孩子,男人死了,又想回头找傻柱?这……这不是把傻柱当傻子,当冤大头吗?」李秀菊这时候都有点替傻柱不值了。 石蕊这时问道:「那傻柱知道这些事吗?」 「估计不知道,这个事毕竟没传开,我这儿还是罗姨每天盯着才知道的。」石磊摇头回道。 「嘿嘿,不知道傻柱他会不会真当这个『现成的爹』了。」石鑫忽然冒出一句,小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下一秒,李秀菊就一巴掌拍到了石鑫的脑袋上。 「就你话多,这事儿别往外秃噜。」 「妈,你就放心吧,我嘴严着呢。」石鑫回道,眼里尽是对接下来热闹的期待。 这个话题结束后,饭桌上一家人都沉默了。这事的走向,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一周的时间过去,日子又来到了周日,这一天石磊没有睡懒觉。因为他知道,今天大概率有「大戏」上演。阎埠贵那边,该有动静了。 果然,刚吃完早饭,收拾完桌子,就听见有人敲门。 没错,正是阎埠贵。 此时的阎埠贵虽然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压不住的火气。 「是老阎啊。咋了,有事?」石山直奔主题的问道。 「老石啊,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我今儿个想去石棉厂那边看看解成。路远,走着去太费时间。你那自行车能不能借我骑一天?晚上一准还回来!」阎埠贵笑呵呵的问道,他是深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的。 石山听后眉头却是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说句真心话,他不想借。 所以一时间沉默着,没立刻答应。 石磊在旁边看着,见他爹沉默,他就开了口,爽快的说道:「爸,咱家今天出门也用不着别,阎老师要用车,就借他呗。」 说着,他直接走到墙边,把车钥匙拿过来,递给阎埠贵:「阎老师,给。路上慢点。」 第472章 「看」热闹 阎埠贵这趟去得快,回来得更快。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还没到中午吃饭的点儿,石磊就看见他推着自行车,垂头丧气地进了院子。 脸色也没早上时的笑脸,现在阴沉得像能拧出水似的,明眼都能看得出那压抑着的怒火和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丶难堪。 他把车推到石家门口,动作有点重,车軲辘磕在门槛上,发出「哐」一声。 若是以往这样,阎埠贵肯定会着急的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磕碰到,省的因此赔了钱。 反观这一次呢,阎埠贵看也没看,把车子停好丶锁好后,拔下钥匙递就递给了在门口的石磊。 「小磊,谢谢你啊,车还你了。」 语气之乾脆,完全不像平时事后还得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预定下一次的阎老扣。 石磊接过钥匙,脸上带着笑,像是随口问道:「阎老师,怎么回来这么快,是没见着解成吗?」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阎埠贵开口的时间,石磊的话就又接上了。 「还有啊,我听说解成转正了,成正式工了!这可是大喜事啊!恭喜你了阎老师,家里多出个正式工,以后日子可宽裕多了,你也能松快松快,往后也不用再那么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了。」 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真诚,语气也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恭贺。 可这话听在阎埠贵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不偏不倚的扎在他心窝子上。 宽裕?松快? 阎埠贵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嘴角扯了扯,含糊地应道:「啊……是,转正了。那个,谢谢你的车,我这还有人,就先回了。」 话落,他几乎是逃命似的,转身就往对面自家快步走去,脚步又急又乱,进门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踉跄了一下,但是还是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石磊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他关上门,转身,就看见母亲李秀菊从里屋出来,脸上也带着笑,冲他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嘴够损的。你这哪是恭喜,你这是拿刀子捅他心窝子呢!就刚才,阎老西那脸,笑是笑着的,可比哭还难看!我估摸着,他这趟去,不但没要到钱,还憋了一肚子气回来。」李秀菊压低声音笑道。 记仇,石家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石磊记仇,李秀菊这个当妈的更记仇,所以对于自己儿子这样说,她一点都不觉得她儿子没礼貌,只觉得她儿子做得好。 石磊笑笑,没说话。不过他知道,他妈刚才猜的应该是没错的。 就阎埠贵那副模样,绝不是因为儿子转正高兴的。那是希望落空丶算计成空丶还丢了「巨款」的恼羞成怒。 甚至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可惜他没亲眼看到,所以并不知道。 不过他能确定的是,好戏,是已经开场了。 这样想着,石磊搬了张凳子在门边坐下,他现在这个位置距离西厢房最近,也是他那随身空间收放距离能轻松笼罩住的距离。 心念一动,空间那细微的感应能力,就让他能清晰地「看到」了隔壁的动静。 先是一阵压抑的丶粗重的喘息声,那是阎埠贵差点儿摔倒后的大喘气。 而后,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只有那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过了一会儿,三大妈杨瑞华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他爸,你见着老大了吗?他真转正了?」 阎埠贵沉默,没有回答,只有喘气声。 「当家的,你说话啊,解成真转正了?那……那得花不少钱吧?他哪来的钱?」 三大妈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急切和某种期盼。 「还有啊,解成转正了,工资自然也涨了,那他有说给家里交多少钱吗?怎么也得差不多交一大半才行吧?」 「钱?呵!钱个屁!」 阎埠贵终于爆发了,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尖酸。 「转正是转了!问他钱哪来的,支支吾吾,就说借的!问借谁的,死活不说!最后还和我说工资也不会上交,他发了工资就还钱!真是翅膀硬了!跟我耍起心眼子了!」 第473章 什么好戏? 阎埠贵重重哼了一声,喘气声渐渐平复,但语气里的寒意没散。 「他以为转正了就了不起了?就能自己单过了?想得美!老子养他这么大,该是他回报的时候了!下个月,我让他看看老子为什么会是他老子!」 两口子又骂骂咧咧了一阵,主要是骂阎解成没良心,白眼狼,翅膀硬了就忘了爹娘。语气愤恨,又带着一种「必须拿捏住他」的算计。 石磊「看」到这里,慢慢收回了注意力,睁开了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成了! 这情况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这出戏暂时告一段落,等下个月发工资那天,阎埠贵去厂门口堵儿子要钱……那场面,石磊想想就觉得相当有趣。 以阎解成那点道行,和他那铁公鸡爹斗,还差得远呢,他那点工资绝对会被扣走一些。 而有了脱离阎家心思的阎解成,现在正是放大了他遗传了阎埠贵基因里的视钱如命,被扣走了工资,他能甘心? 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情愿,那么阎家的「内战」就必定会出现。 「嘿嘿,以后的热闹有得看了。」 这样想着,他心情愉快地站起身搬着凳子回去了。 该布局的都布完了,两方的情绪也烘托起来了,接下来就等着看他们父子如何「兵戎相见」了。 这样一来,阎家也就没有心思操心别人家的事了。 而他,报仇的同时,还能嗑瓜子看场大戏。 啧!他可真是个天才! 「妈,中午吃啥?」石磊扬声问道。 虽说他是个『天才』,但是时间到了中午,『天才』也会饿的。 「熬白菜,贴饼子。快洗手,准备吃饭了。」李秀菊在厨房应道。 「好嘞!」 吃完饭,石磊觉得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出去逛逛。顺便,从空间里拿点好东西出来,晚上加个餐。最近光顾着看别人的热闹,自家伙食都开始有点降低了。 而今儿个,他是骑着自行车出门的。 初春的下午,阳光不错,街上人也多了些。路过副食店,看见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好像是在买什么紧俏货。石磊没在意,继续往前骑。 骑到一条比较热闹的胡同口,听见两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边走边唠。 「等事儿忙完了可得早点回去,家里还等着我煮元宵呢。」 「可不是嘛,正月十五,团圆节,怎么也得吃几个元宵应应景。」 「我家买了点黑芝麻的,也不知道今年供应足不足,去晚了怕买不着。」 「赶紧的吧……」 正月十五?元宵节? 石磊猛地刹住车,愣了一下。 掰着手指头一算,还真是! 最近光顾着阎家丢钱丶傻柱相亲丶王芳那档子热闹了,以至于把这日子都给忘了! 「难怪刚才副食店门口排队,估计是在卖元宵。」 这样想着,石磊他继续骑车,只不过这一次是往人少的地方骑去。 等到了个没人的僻静角落,看看左右无人,心念一动,开始在空间里翻找东西了。 因为有生活机器人在,所以空间里他长久以来在系统那里秒杀的各种物资都有被分门别类分好。 而元宵,他这里也有。虽说他觉得汤圆更可口一些,可是北方这里元宵比较常见,所以暂且对付着吃吧。 他挑了两份,一袋黑芝麻馅,一袋花生馅,都是用油纸包好的。 每次这个时候,他就开始有点怀念塑胶袋了。 随后,他又拿了一条五斤重的五花肉,一袋奶粉,一罐麦乳精,都一一放进挎包里,然后挎包里就塞满了。 「如果不是怕太显眼,我都想用麻袋往家里运了。」 心里想着,石磊他已经蹬上车,不紧不慢地往家骑了。 快到大院门口时,石磊就见一个人影从院里慌慌张张跑出来,脚步飞快,差点撞上石磊的车头。 「哎哟!」石磊赶紧捏闸,定睛一看,是隔壁院的一个姓张的婶子。风评嘛,参考一下三大妈就行了。 第474章 正月十五吃元宵 石磊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真当着傻柱的面,这么恬不知耻的说的?」 石鑫赶紧抢过话头,用力点头,然后说道:「千真万确!她就站在傻柱门口,声音不大,但院里好几个人都听见了。说了那些话,听的我恶心的不行。」 「傻柱当时啥反应?」石磊好奇死了。 「傻柱?」石蕊说着回想起了傻柱的反应,嘴角都压不下去了,笑道:「听后就脸红了,是一下子就涨红了,不过不是害羞,是气的!拳头都捏起来了!」 「也是真的生气了,他是丝毫没那王芳留面子,直接就喊着骂了起来,骂的还可难听了。就是听那个话术,怎么听都像是小磊你以前说过的。」 石磊听后,翻了个白眼,没接这个话,继续问道:「只骂了?没动手吗?」 刚才张婶子跑那么快,明显是吓的不行。如果只是挨骂,她那嘴皮子也不差啊,怎么能那么怕? 「差点!让傻柱这么一骂,王芳直接哭着就跑了。本来这事也就能结束了,可谁成想隔壁老张家的不乐意了,接过话茬就开始骂傻柱了,张嘴闭嘴的真是和喷粪似的。」 「傻柱那脾气也都知道,再加上老张家的嘴上没积德带上的雨水那丫头,傻柱一下就炸了,抡起拳头就要往上冲。幸好一大爷和几个邻居就在旁边,赶紧给拦住了。那老张家的见要动手了,也吓坏了,脸都白了,趁着傻柱被拦着她撒腿就跑了。」李秀菊说着,话语里尽是对隔壁老张家的的嫌弃。 后面的石磊没有再问了,因为他也看见了,毕竟他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隔壁张婶子落荒而逃。 石磊叹了口气,可惜这热闹他只撞见了个结尾。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提起挎包,笑道:「行了,别人的糟心事,咱也管不了。今儿正月十五,我弄了点好东西回来,咱们晚上也过个节。」 「啥好东西?」石鑫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石磊从挎包里先拿出用油纸包着的五花肉:「喏,肉。」 「哇!肉!」石鑫眼睛亮了。 「还有呢。」石磊又拿出两个更大的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圆滚滚丶雪白的元宵,一个个挤在一起,在这个物资稀缺的年代里,看着就喜人。 「元宵!」石鑫惊喜地叫出声,「哥!你从哪儿弄来的?还弄来这么多?这是什么馅儿的啊?」 「黑芝麻和花生。正月十五,怎么也得吃几个元宵应应景嘛。」石磊笑道。 「太好了!」石鑫欢呼。 家里其他人见状,眼里也都满是笑意。 「妈,晚上咱们煮元宵吃!」石磊把元宵递给李秀菊。 「好,好,煮元宵。」李秀菊接过,脸上笑开了花。 「那我去剥点白菜心,晚上拌个凉菜,小蕊不是说想吃这个嘛。秀菊你再切点肉炒了,我和女婿喝一杯,小鑫丶小磊也是爱吃肉的。」石山说着起身就要去忙活。 「噢~我也来帮忙。」石鑫也欢快的加入其中。 只是一下子,家里的气氛就热闹温馨了起来,别人家的「热闹」,哪里比得上自家热热闹闹的。 很快,夜色渐渐落下,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中院,贾家的饭桌上只有窝头和咸菜,咸菜还是那种齁咸的那种。 贾东旭沉着脸费劲的啃着窝头,心里开始盘算着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几天。 贾张氏嘴里骂骂咧咧的,数落着家里的饭菜之差,但是吃饭的速度却是没有一点慢下来。 同为中院,傻柱屋里没开灯,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个空酒瓶,手里还捏着个杯子,没有什么下酒菜。 他心里堵得慌,又憋屈,又愤怒,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他猛灌了一口酒,白酒的辛辣,辣得他喉咙发疼,心里却更空了。 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正美滋滋地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今天傻柱的热闹,他可看足了。 真是精彩啊! 待明儿个,他一定要去厂里好好替他宣传宣传才行。 而同为后院的刘家,二大爷刘海中正在训话,对象自然是家里的老二和老三。 第475章 石磊:今天该由我分享八卦了 二月二十三号,星期一。 石磊推着自行车走进厂里,停好车,不紧不慢地往仓库走,边走边心里琢磨着待会儿怎么跟罗姨和陈大牛说说昨天院里那场「大戏」。 王芳找上门,傻柱暴怒,这种热闹罗姨肯定爱听。 推开仓库门,一股熟悉的丶混合着油墨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罗姨已经到了,正拿着抹布擦桌子,而陈大牛难得的还没来。 「罗姨,早。」石磊打了声招呼,放下挎包。 「小磊来了。」罗姨转过头看到石磊时,脸上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憋着什么话,眼神里闪着光。 下一秒,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丢,人已经快速的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小磊,问你个事儿。就你们院那个傻柱,是不是被人找上门了?」 石磊一愣。罗姨消息这么灵通? 昨天下午的事,她今天一早就知道了? 「罗姨看来你听说了啊。」石磊有点失望,难得他想给罗姨讲一下八卦。 「那看来是真事啊。」 罗姨说着,眼睛更亮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忙问道:「那个王芳真找上门去啦?」 石磊点点头,一副「你不是已经知道,怎么还问」的反应。 罗姨看到石磊的反应,忙摆手回道:「我也就是听人提了一嘴,知道王芳可能去找你们院的傻柱了,具体的我可不清楚。」 听罗姨这么说,石磊哪能不知道罗姨想知道什么。 恰好,他也想和罗姨分享这个事,于是也有了几分兴趣,开口道:「我昨天下午出去了,不过我家里倒是看了个全部,我也是听家里人说的。具体的,是我们隔壁院的张婶子她带着王芳去的,这去了以后啊……」 等听完石磊讲的,罗姨不住的摇头,一脸唏嘘的道:「这王芳,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嫁一个父母看不上的,结婚当天还死了,这事就不提了,昨天下午,就这么着急的去找傻柱接盘?她是怎么想的?真当自己是人见人爱的吗?」 这时,仓库门被推开,陈大牛走了进来。看见罗姨和石磊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好奇地问道:「罗姨,磊子,你们说啥呢?」 「说傻柱和王芳的事。」石磊简单回了一句。 「王芳?她又咋了?」陈大牛眼睛瞪大,明显也好奇了。 不好奇才奇怪了,上一周的时间,他也算是被震碎三观又重组了。 罗姨听后,嘴角一瞥,语气里尽是不屑的说:「主动找人接盘去了呗!昨天下午,直接找到小磊他的大院,堵着傻柱的门,说要跟他处对象!把傻柱给嫌弃的,差点动手打人!」 石磊:罗姨,你是会总结的,总结的结果愣是让他这个传播的人都成了全新的听众。 而另一边,陈大牛直接震惊得张大了嘴,好半天没合上,最后语无伦次的道:「她……堵人家门,还……还这么说?我的老天爷……她男人不是刚没……她怎么敢的啊。」 「可她就是敢了。」罗姨一脸鄙夷的说着。 陈大牛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看看罗姨,又看看石磊,有几分好奇的问道:「那后来呢?傻柱真打她了吗?」 「那倒没有。」石磊回着话,又把刚才说过的又说了一遍,可不能让大牛被罗姨简述的表达方式给误导了。 罗姨又听了一遍,等石磊说完,她这语气复杂的道:「这王芳可怜是可怜,可她也怨不得别人,都是她自己作的。我听说她爹妈……」 说到这儿,罗姨顿了顿,看看门口,确定没人进来,声音压得更低的说道:「我昨儿没事,就闲着没事找人聊了聊,听说王芳那爹妈虽然嘴上说着不管她了,可明眼人都知道那是气话,之后又给她想办法了。」 「听说是琢磨着,给她在乡下找个对象,最好是那种父母双亡丶家里人口简单的。说是这样嫁的远了,没人知道她以前的事,指指点点的也就没了,更没婆婆磋磨。到时候工作找人换一下,日子一样过的不错。」 「这听着好像也是个办法?」陈大牛挠挠头。 「办法是不错。可架不住王芳自个儿不愿意啊!她以为爹妈是嫌弃她,想把她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心里憋着气呢!估计就因为这个,才铁了心要在城里找,而且要尽快找。」 「这不,就找到傻柱头上了。」 「你说她这不是犯傻吗?她爹妈多疼她,她却当成是害她。找个知根知底丶老实本分的乡下人,哪怕穷点,只要人好,踏踏实实过日子,不比她在城里找那些乌七八糟的强?她倒好,偏偏往火坑里跳!」 第476章 闹心的风声 新的一天,也就是周二。 石磊刚进仓库,就发现罗姨脸色不太对。不是昨天的唏嘘感慨,而是带着点……怎么说呢,像是有点解气,又有点鄙夷,还有点「果然如此」的多重复杂情绪。 「罗姨,你这是咋了?」石磊放下东西,有几分好奇的问道。 话音未落,罗姨就凑了过来,脸上表情依旧丰富,不过更多的还是分享八卦的兴奋劲。只听她压着声音说:「王芳,结婚了!」 虽然是压低声音说的,但是可能因为太兴奋了吧,话一出口,分贝还是提高了不少。 恰好,就在这时陈大牛刚好进门,刚好听到这一句话,惊得整个人都呆滞了两秒钟。 「又结婚了?她前天不还去找傻柱吗?怎么这就又结婚了?是哪个比傻柱还傻的?」陈大牛好奇的问道。 「是一个二婚的!就在城里随便找的,是个工人,但是年纪要比王芳大整整十岁!前头那个病死了,留下俩孩子,一儿一女。王芳嫁过去,直接当后妈!」罗姨语气带着明显的瞧不上,「 石磊听后挑了挑眉,这速度,是真快。 换算一下的话,她前一个男人头七还没过,她这就转头嫁了个二婚还带俩娃的。 啧!这是多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大十岁!还带俩孩子!」陈大牛不敢想像那个情况,以至于眉头都不自觉的皱起了,接着想到什么,问道:「王芳她爹妈能同意?」 「不同意能咋?结婚证都领了,就像是多缺男人似的,这个着急。」罗姨她说完,觉得有点带坏两人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 「听说她爹妈知道后,差点气晕过去。可木已成舟,能咋办?尤其王芳爹妈还打听了一下那男的家庭条件,那真是气的要和王芳断绝关系。」 「那个男的家中老大,但是工资上交丶爹妈都在,还有一个和王芳一般大的妹妹,再加上还拖着俩油瓶……啧啧!这嫁过去,怕是有吃不完的亏了。」 石磊和陈大牛都没说话。 确实,这桩婚事,怎么看都不是良配。王芳这一步,走得是又急又昏。可路是她自己选的,别人也无话可说。 「行了,她的事儿,以后咱也不用特意打听了。」罗姨摆摆手,像是要挥去什么不愉快的东西,脸上换上笑容,话题一转,看向陈大牛,笑道:「大牛啊,你那对象咋样了?啥时候正式相看啊?罗姨可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陈大牛冷不防被问到自己的事,黝黑的脸庞一下子涨红了,憨厚地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快了,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买点像样的东西,就去她家正式相看,把亲定下来。」 「下个月?那也没几天了啊!」 石磊说着算了算日子。 「今天二月二十四,再有四天就三月了。发了工资就去,那就是三月初的事,快了啊。」 罗姨一听笑得眼睛眯起来,她是真把石磊和陈大牛当自己的子侄来看的,所以这种喜事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等正式相看过了,后面订婚丶结婚,就顺当了。大牛啊,好事将近了!到时候可得请罗姨吃糖!」 陈大牛脸更红了,只会嘿嘿傻笑,点点头:「一定,一定请罗姨和磊子你们吃糖的。」 仓库里的气氛因为陈大牛的喜事,重新变得轻松愉快起来。王芳那点糟心事,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 然而,这轻松愉快没能持续多久。 周三,石磊来上班,路上遇见陈大牛,两人就一起进的仓库。结果刚进来,他就感觉气氛不对。 罗姨没像往常那样擦桌子或者泡茶,而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却半天没写一个字,眼神有点发直,脸色也不太好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罗姨,早。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石磊放下东西,关心地问。 陈大牛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 罗姨像是才回过神来,看看石磊,又看看陈大牛,叹了口气,把笔记本放下。 「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压低声音,朝门口看了一眼,才说道:「我啊,听到点风声,闹心呢。」 「啥风声?」陈大牛问,他觉得应该还是王芳,不过听她的劲爆事多了,他觉得他能稳得住。 第477章 二月走了 望着仓库窗外灰蒙蒙的天,罗姨她像是想起了解放前的那些艰难日子,不禁喃喃道:「这年头,啥都能缺,就是不能缺粮啊。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吃粗粮她不怕,或者说有的吃她就知足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 罗姨她也觉得可能是她想太多,杞人忧天。可是,她却忍不住不去想。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众人都兴致不高,以往悠闲的时间也莫名成了煎熬,不过好在终于到了下班点了。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班回到家,石磊发现家里的气氛也有点不一样。 他妈李秀菊在厨房做饭,但有点心不在焉。他爹石山坐在……等等!他爹?! 他今天在厂门口没等着人,还以为他爹今天有事要回来的晚一些,这怎么回来的比他还早?这很不对劲啊! 就他爹的工作,不可能比他还早下班。 而且这还难得的抽着烟,一副眉头微皱的烦心样子。 不过石磊没问,只是放下挎包打着招呼:「爸,妈,我回来了。」 「嗯。」石山应着声,没有多说什么话。 李秀菊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点感慨:「小磊,还好之前你往家里多囤了点粮食,粮店那边……」 石磊走过去,同时接话说道:「是说粮食定量要调,细粮换粗粮了对吧?」 「你也听说了?」 李秀菊诧异了一下,随即就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不止粮食呢。我今天去买肉,发现肉摊上肉也变少了,肥肉更少,都是些瘦了吧唧的。那卖肉的老赵偷偷跟我说,往后这肉,怕是也越来越难买了,量要减。还有油,你姐供销社里的熟人也说,油票可能也要收紧。」 石磊心里一沉。 肉丶油也要紧张? 如果只是粮食,还能用粗粮顶一顶。肉和油要是少了,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缺了油水。这年头,肚子里本就缺油水,再少了肉和油…… 「妈,既然这样,那咱家手里的票,还是赶紧都用了吧。」石磊提议着。 现在用,票还能用的出去,要是再等等,怕是有票没货,想用都用不出去。 「还用你说,我今天早就都用了,我可不想院里那些短视的,想着再等等。就是我听人说,下个月可能连粗粮都要搭配着卖了,不是说一种粗粮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李秀菊说着,又叹了口气。 真是的,她家这日子刚越来越好了,怎么生活条件还不得不回去了呢。 这样想着,李秀菊心里还是不安稳,她转身回了小厨房,她得再查查她家有多少存粮丶存肉丶存油。 晚饭时,桌上的菜明显素了很多。 以前多少还能见到肉不少的菜,今天就是白菜炖粉条,里面飘着几片薄薄的肥肉,算是见了荤腥。主食是二合面的馒头,比起纯白面的,颜色深了不少。 一家人都默默吃着饭,连平时话最多的石鑫,也安静了不少,只是大口扒着饭。 空气里,多少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丶对未来日子的担心。 二月份最后的日子,就在这种隐隐约约的紧张气氛中,一天天的过去了。 院里的鸡毛蒜皮似乎还在继续。 因为王芳找上门这件事被传开了,再加上王芳的情况被人知晓,调侃傻柱的人更多了,这使得他每天阴沉着脸,哪怕见了秦淮茹也不怎么搭理了,毕竟王芳可是她给介绍的。 阎埠贵还是那副抠搜样,但眼底的焦躁和算计更重了,时不时望着院门外出神,大概在盘算着下个月去儿子厂里要钱的事。 贾家的棒梗似乎又闯了祸,被贾张氏骂了几句,哭哭啼啼。 但这一切,在「粮食可能紧张」这个模糊却沉重的消息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人们更加关心手里的粮本,盘算着家里的粮缸还能吃几天,担忧着未来的日子。 正月十五那晚,石家屋里温暖的灯光和元宵的甜香,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一种无形的丶对饥饿的恐惧,像初春尚未散尽的寒意,悄然弥漫在四合院的上空,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二月,就在这种隐隐的不安中,走到了尽头。 第478章 三月新商品 淡蓝色的虚拟面板上,本月的一元秒杀商品正居正中,图片和介绍一目了然。 【一元秒杀商品:真心话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商品详情】:来自编号****卡牌世界的特殊商品。一次性消耗品。作用为可指定一个目标为询问者a(代号),使卡牌生效者b(代号)在面对a时,无法说出任何谎言,必须如实回答心中真话。当双方见面后再分开两个时辰后失去效果。 注:本卡牌为「临期品」,距离失效时间还剩五天。失效后将失去作用。 真心话卡?让人说真话?石磊来了点兴趣。 这东西要是用好了,在某些场合,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可仔细一看,临期品,还有五天就失效了。 他犹豫了。 一块钱是不多,可这卡牌的限制也挺大。 当然了,东西无疑是好的。可关键是他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出来能用在谁身上,用在什么事上。 阎埠贵?用不着,他那点心思他猜的准准的。傻柱?更没必要。易中海?好像也没啥非得让他说真话的场合。 总不可能让他去问秦淮茹到底对傻柱啥心思?或者问易中海和贾张氏有没有货苟且? 这种事好奇是好奇,可是这问完了之后,被问的人又不是不记得。到时候怕不是就成了社死的他们,和即将被揍的他。 为了用而用,浪费一块钱,不值得。尤其这玩意儿还有「保质期」,五天后就废了。 石磊想了想,最终还是没买。 说起来,这是他得到这个系统以来,第一次主动放弃购买当月的「一元秒杀」商品。 感觉有点怪,但也不觉得可惜。 用不上的东西,再便宜也是浪费。 退出系统,他看了看时间,指针才指向四点多,离天亮还早着呢。 于是他重新躺好,闭上眼,强迫自己再睡会儿。 不知什么时候,他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又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尖利刺耳的骂声吵醒。 「谁啊?哪个挨千刀的……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借你家粮食了?我贾家就是再难,也不会去借粮!你这是造谣!是污蔑!你给我说清楚!」 是贾张氏的声音,在中院,又尖又利,听动静就知道肯定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胡搅蛮缠的样子。 接着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但很坚持:「贾大妈,你也别嚷,这事儿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我既然敢找你要,那就说明我有证据。」 「就上个月的月底前一天,就是二十七号那天,你说在我家借半碗棒子面,第二天就还。我这昨儿等了一天,也没见你上门还,更没说情况,那么今儿个只能我来找你了。」 「现在工资没发,谁家粮食都不多,我家老婆婆为了给我们两口子和孩子省口粮都回农村二叔家了,我想你这一直以高门大户自居的,应该不会耍赖不还吧?」 「没有!我没借!你记错了!」贾张氏嚷嚷着,声音更高了,一边哄着人一边继续大嗓门嚷嚷:「走走走!别在我家门口嚷嚷!再嚷我撕烂你的嘴!」 然后是拉扯和劝架的声音,那动静,那叫一个热闹。 东耳房,石磊被贾张氏那一声塞一声高的大嗓门彻底吵醒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屋里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难得,这个周日石鑫也睡懒觉了,只不过现在也是被贾张氏那大嗓门吵醒了。只见其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二哥,外面吵啥呢?」 「没事,就是院里每天都有的吵架。你这要是困,就接着睡你的。」石磊说着,自己穿衣服下炕了。 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缝往外看。 中院那边,贾家门口围了几个人,贾张氏正叉着腰,对着一个中年妇女唾沫横飞地骂。那妇女脸色难看,想争辩,又被旁边人劝着。 这时易中海也出来了,正在说什么。看那样子,又是贾张氏借了东西不还,被人上门要帐,撒泼抵赖的老戏码。 见不会真的打起来,石磊摇摇头没有再看了。 他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 「这回笼觉睡得,天都大亮了。」 第479章 秦淮茹没有回娘家 「哎,淮茹啊,你这是要出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三大妈看到秦淮茹,就像是平时聊天一样笑着问道,那和善的样子不知情的人看了,一定会把她当成个好人。 还是那句话,院里人谁不知道谁啊。 只是毕竟又不准备撕破脸,所以该有的应付还是要有的。 所以,秦淮茹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点笑,跟她们也打起了招呼:「三大妈,王婶,李婶。嗯,我回趟娘家,看看我爹妈。」 话音未落,她人就已经又抬腿走了,匆匆的样子很是着急,没等三大妈她们回话就已经出了院门。 等她身影消失,三大妈脸上的和善笑容立刻没了,凑近旁边两个妇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回娘家看她爹娘?我说啊,肯定是借粮去了!」 「借粮?贾家又缺粮了?」王婶问着,倒是没多惊讶,毕竟这话题就像是见面打招呼问吃了没有一样普遍。 「这话说的,自从村里地没有了,贾家的粮食哪里够过。」 三大妈撇撇嘴,语气里都是对贾家的看不起。 接着,她朝中院贾家方向努了努嘴,继续小声的说道:「早上那么一闹,贾家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就刚才,我在中院洗菜的时候,亲耳听见贾张氏在屋里数落秦淮茹,让她赶紧回娘家,看能不能借点粮食回来,说家里快揭不开锅了。这不,秦淮茹就去了。」 「啧啧,也是难为秦淮茹了。挺着个大肚子,还得跑回娘家借粮。贾家那老婆子,真不是东西。」李婶说着,脸上尽是对秦淮茹的同情。 「谁让她摊上这么个婆婆呢。不过我看啊,这次去,也未必能借到多少。这年月,谁家粮食宽裕?」三大妈说着没有半点的同情,只有实话实说的现实。 几个妇女又低声议论了几句,话题就渐渐转到了别处。 石磊坐在不远处,把她们的话听了个大概。 只是秦淮茹被逼着回娘家借粮?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贾家的想法。 这年代都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几乎都想着让闺女补贴娘家,娘家来补贴女婿家的,少的可怜。 尤其,还是贾家这种看上去就是和无底洞没什么区别的女婿家。 更别提贾张氏那德行了,真要是借粮食,估计也落不到秦淮茹和她肚子里孩子嘴里多少。 「啧啧!只能说秦淮茹再精明,面对贾东旭的时候也是个恋爱脑啊。」 这样想着,石磊继续晒太阳了。 晒着太阳又眯了会儿,时间也就快到中午了,被石鑫喊醒后,石磊起身去了东厢房去吃午饭了。 进来后,看到桌上的饭菜,石磊就觉得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果然比平时差了些。 一盆白菜炖豆腐,里面只有零星几点油花,不见肉。一盘炒土豆丝,看着就和刚焯水后的一样。 主食是掺了更多棒子面的窝窝头,颜色发黑,看着就拉嗓子。 唯一算得上「硬菜」的,是一小碟猪油渣拌咸菜丝。 听着就是一道很特别的东西,不过就这,也是猪油渣放的时间久了,不得不吃了才这样做的。 这种简单的饭菜石山和周军两人是吃的津津有味,毕竟他俩以前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 李秀菊给石蕊盛了碗菜汤,里面多捞了几块豆腐。石鑫拿着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碟咸菜。 石磊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多问,拿起个窝窝头,就着咸菜,默默吃起来。 他知道,他妈这是开始有意识地节省了。 这顿饭,吃得有点沉默,有点没滋味。 吃完饭,石磊帮着收拾了碗筷,心里琢磨开了。不能让他妈这么省下去了,不然省来省去,把家里人身体都省垮了。 他妈不就是担心家里东西不够吃嘛,他往回拿点就是了。 这一次,石磊决定辛苦一下,他要多拿点东西回来。 下午,找了个藉口说出去转转,石磊他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骑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 初春的午后,风还有点凉,不过吹在脸上倒是挺舒服。 他骑得慢,眼睛看着两边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从空间里拿点什么出来合适。这一次,他要多拿点,显眼就显眼了。不然等以后,再这么显眼,院里的可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 第480章 贾家姓贾的没肉吃 石磊见状,刚熄灭没多久的好奇又死灰复燃了,当即就偷偷的跟了上去。 秦淮茹走得很快,在穿过两条胡同后,来到一个看起来像是某个单位家属院的地方。门口有传达室,秦淮茹走到门口,跟传达室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点点头,她就进去了。 石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不是!秦淮茹她这是在院里人都不知道的情况,又有机遇了? 「啧!不愧是女主角啊。」 石磊心里念着,转身就往回走。 当然了,如果真的非要跟进去,石磊也不是没有办法。 就是吧,他觉得费力气跟进去,就为了看看秦淮茹的机遇,那着实有些浪费他的时间了。 至于她会不会有什么桃色的情况? 呵呵!她那个肚子,分分钟能流产的。 所以,兴趣大减,回家! 刚好他出来溜达的也够久了。 只是当石磊他骑着自行车回到自家附近时,他在一个副食店门口,又看到了一个「熟人」。 这个人,是贾张氏。 贾张氏这时正从副食店里出来,手里也拿着个小油纸包,边走边低头打开,手伸进去,捏出点什么,快速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捏出一块,塞进嘴里。 那动作,又快又急,透着股贪婪和心虚。她一边吃,一边左右张望,生怕被人看见。 石磊放慢了车速,避免被贾张氏看见。 不过哪怕隔得那么远,石磊还是看出了贾张氏买的什么。 卤猪头肉! 这东西可不便宜,毕竟油脂在那儿呢。 看着贾张氏一边着急一边贪婪的吃肉,石磊差点乐出声。 这贾家,真是绝了! 儿媳妇秦淮茹偷偷买肉,不知道跑去哪儿了。婆婆贾张氏也偷偷买肉,站在大街上就狼吞虎咽! 合着贾家两个不姓贾的女人,都在外面偷吃肉。而家里姓贾的那两个男人,就只能啃窝窝头喝白菜汤了。 这可真有意思。 石磊摇摇头,心里觉得好笑。 这贾张氏,真是自私到骨子里了。家里粮食紧张,逼着儿媳妇回娘家借粮,自己却有钱有票买肉吃独食。秦淮茹呢,看来也不是完全任人拿捏,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敢肯定,以后贾家的乐子肯定少不了。就是不知道,秦淮茹什么时候会反了贾张氏? 想想那个场景,石磊就觉得那个场面肯定热闹。 「要不,我找准时机,推上那么一把?」 这样想着,他已然蹬着车拐进了回家的胡同。 在离家还有一条胡同丶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他停下车子,左右看看没人。 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往外取东西。 一袋二十斤装的标准面粉,用最常见的粗布面袋装着。 五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五斤雪白的猪板油,都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 十斤晶莹剔透的大米,装在一个旧米袋里。 还有一坛子的辣白菜,看着就爽口好下饭。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月,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尤其是白面丶大米和猪板油,都是顶顶金贵的好东西。 辣白菜虽然不算主粮,但是比白面丶大米还稀缺。 他把东西仔细地在自行车后座和车把上绑好,用一块旧雨布盖着,但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东西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推着这辆「重载」的自行车,往家走。 走在路上,心里不断模拟着待会儿被院里人问东问西的场景,他要从一开始就做足万全的准备才行。 可能是运气好,这一路走的极为顺畅。甚至守大门的「门神」阎埠贵都不在。 觉得幸运的石磊刚推车进了垂花门,也就是前院的位置,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西厢房阎家的门,忽然开了。 下一秒,阎埠贵出来了。 第481章 有粮不慌 不过阎埠贵不是回自己家,而是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往院外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石家这儿没戏了,那他就去大门口守着,看看有没有别的邻居回来,带着东西,说不定能让他「蹭」出点来。 东厢房里,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门一关,石山立刻把门闩插上。 屋里,石磊丶石鑫丶周军已经把东西都放在地上了。李秀菊丶石蕊也都围了过来,看着地上那一堆东西,眼睛都瞪大了。 「我的老天爷……」 李秀菊捂着胸口,看着那袋白面,又看看那包五花肉和猪板油,还有那袋大米,声音都有点发颤。 相比于其他人还震惊那些细粮和肉上面时,石鑫的注意力已经被那个小坛子给吸引住了。 他觉得,他二哥能带回来,那么这里面一定会有好东西。 「二哥,那个坛子里是什么啊?」石鑫好奇的问了。 「这个啊,朋友给的,东北那边一个少数民族的腌菜,叫辣白菜,吃着开胃,可下饭了。」 说着,石磊还打开坛子给家里人看了一眼,那通红的颜色看的人想要退避三舍,但是紧随其后的酸甜味道,却是勾的人想凑近一些,再近一些。 「咕咚~」 石鑫吞咽口水的声音,让大家回过了神来,随即而来的便是一家人欢笑声。 看了眼那坛子辣白菜,又看了看地上的米面肉油,李秀菊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是那种实实在在的丶安心的笑。 「有了这些,心里总算踏实些了。就是真有什么,咱家也不怕了。」 石蕊摸着那袋白面,笑道:「妈,咱晚上蒸白面馒头吃吧?」 「馋了?那就吃!晚上就蒸!」李秀菊大手一挥,豪气起来,「再切点肉,炖个白菜粉条!用这猪板油炼点油,以后炒菜也香!」 「妈,晚上就能吃辣白菜吗?」石鑫眼巴巴地看着那坛子,他想尝尝没吃过的东西。 李秀菊闻言,有些迟疑,毕竟菜已经够多了。 「这东西」石磊见状,赶紧说道:「妈,这东西得赶紧吃。它不如咱们这儿的酱菜那么禁放。要是放久了,味道就不对了。」 「那这样的话,那今晚上就都尝尝鲜!」李秀菊说道。 随着石鑫开心的欢呼声,一家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这段时间因粮食产生的紧张和担忧,被这实实在在的粮食和肉给驱散了。 这年头的老百姓想法很简单,有粮食能吃饱,那心里就有了底,日子也就有了盼头。 小心的把这些东西都归置好,一家人做晚饭的做晚饭,看孩子的看孩子,聊天的聊天,一时好生热闹。 日渐西落,时间也来到了这一天的傍晚。 东厢房,正坐在桌前听石鑫讲热闹的他,突然听见外面好像传来了秦淮茹的声音,似乎是在前院跟三大妈说话。 「三大妈,洗菜呢?」 「哎,淮茹回来了?怎么样?娘家还好吧?」 「还行……那个,我先回去了。」 「哎,好,快回去吧。」 简单的几句对话,秦淮茹的声音听着有点疲惫,没什么精神。 没错了,是秦淮茹。 她这对外说的是回娘家借粮食,可是石磊知道并不是。只是哪怕不是吧,他也觉得怎么也得明天才能回来,这样才能说得过去不是嘛。 可……一下午就回来了,有问题! 这样想着,石磊心里一动,和石鑫说了一句就拿起墙边的空水桶,装作去中院打水去了。 走到中院水池边,秦淮茹已经进了贾家门。石磊一边慢悠悠地接水,一边集中精神,空间那细微的感应能力悄然延伸向贾家。 屋里传来贾张氏迫不及待的丶带着质问的声音:「怎么样?借到了吗?借了多少?」 紧接着,就是秦淮茹低低的声音:「没……没借到。我爹说,家里也快没了,这个月的粮还不够吃呢……」 「什么!没借到!」 贾张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你怎么办事的?回趟娘家,空着手回来?你是死人啊?不会多说点好话?不会哭穷?你就这么空着手回来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第482章 发工资喽 三月二号,星期一。 一大早,胡同里就比往日热闹些。上班的人们推着自行车,或者步行,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脸上大多带着笑,脚步也轻快。互相打招呼的声音都透着股喜气。 「早啊,今儿天气不错!」 「是嘞,太阳好!」 「赶紧的,早点去厂里,今儿可是好日子!」 是啊,发工资的日子,能不是好日子嘛。 一个月的辛苦,就指着这一天呢。 想着那即将攥到手的工资,心里也踏实,也得盘算一下这个月怎么过,能给家里添点啥,给孩子买点啥零嘴。 平常的日子紧巴,但这一天是带着点盼头的。 与其他人不同,石磊骑车到厂里时也差不多到上班时间了,所以没去仓库,而是直接去了劳资科。不大的办公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工人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脸上都是期待。 而石磊呢,托罗姨的福,她男人正是劳资科的科长,再加上罗姨刚好也在,所以很轻松的走了后门提前领了,是没问题的。 签字,领钱,一沓毛票,还有几张整块的。 与发工资的熟人聊了两句,又和罗姨说了句,石磊就赶紧离开了,不能上班不是。 回到仓库,陈大牛正咧着嘴,小心翼翼地数着手里的钱呢。 一张一张,数得格外认真,黝黑的脸上笑容憨厚,眼睛都眯成了缝。 「哟,大牛,点清楚了吗?可别少了一张。」石磊笑着打趣。 陈大牛抬头,嘿嘿一笑:「清楚,清楚!一张不少!」 他数完最后一张,仔细地用手捋平,对摺,仔细的放进内衣口袋,还用手按了按,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这时罗姨也回来了,正好看见,于是也笑着打趣了一句:「大牛,你这急着把钱揣热乎了,是好去见对象?」 陈大牛的脸一下子红了,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但眼里的光藏不住:「罗姨,你又笑话我。」 「这哪是笑话,这是替你高兴!」罗姨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笑眯眯地问道:「现在工资也发了,你那定了没?哪天去人家姑娘家正式相看?」 「定了,就这周末,放假去。不耽误上班。」陈大牛点点头,声音不高,但话里的激动和开心是清晰的。 「周末好,时间充裕。到时候好好捯饬捯饬,精神点。等下周一,我和罗姨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石磊笑道。 陈大牛用力点头,脸还是红着,但腰板挺直了些:「嗯!肯定给你们带糖吃。」 罗姨听了,笑的更开心了。 发工资的日子,再加上大牛的喜事,两件喜事合在一起,让仓库里的气氛都比平时轻松愉快的多。 三个人说说笑笑,心情好的同时连带着手头的活计也干得利索,一天的时间,就在这种愉悦的情绪中很快过去。 下班铃声响起,人们收拾东西,互相道别,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揣着刚发的工资回家,脚步都格外轻快。 石磊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周军也在。他正从怀里掏出一沓钱递给李秀菊。 「妈,这是我和小蕊的生活费。」周军说。 李秀菊没接,把手推回去:「你这孩子,快拿回去。你自己挣的钱,自己留着,家里不差你两人的饭。」 「妈,我和小蕊还有孩子让你和爸这么照顾,得该有表示的。」周军坚持。 这钱他拿的心甘情愿,他也是真心的。 石山跟着石磊在外面进来,听到后,说道:「咱家可没有交公中的习惯,自己快收起来吧。」 周军听后,无疑是感动的,但是却也有点不知所措。石蕊见状,过来把钱拿过,说:「那就听爸妈的吧。」 暗地里,却是用手指轻戳了一下周军。 既然明着给不要,那就给爸妈买成东西给就是了。 这样的小动作,石磊注意到了,但是没点明,而是看向李秀菊,道:「妈,今天发工资,咱家是不是得吃点好的?」 「这话说的,咱家哪天吃的不好了。放心吧,今天有肉,卤肉,你大哥卤好了送来一些。」李秀菊笑呵呵的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那可太好了,好久没吃大哥的手艺,这一说我都馋了。」石磊笑呵呵的说着,脸上还故意露出一些馋样子。 第483章 借车?不借 盘算了一顿,阎埠贵面容有了一丝的纠结。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那天我得上班啊。」 话音刚落,三大妈立刻说道:「我去!我去找他!转正第一个月工资,他必须交家里!」 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一种「要债」的坚决。 阎埠贵没立刻答应。 他端着碗,眼睛眯了眯,像在算计什么。 让老婆子一个人去?不行。 老大那小子,现在翅膀硬了,心也野了。万一他看只有他妈去,耍赖不给,或者只给一点,那岂不是就等于服软了。 当然了,他也知道他这老婆子是真能狠下心去闹的,可那样闹大了,万一闹崩了,万一再害的老大丢了工作,那家里的进项不就少了嘛。 不成! 思索着,阎埠贵喝了一口粥,而后放下碗,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有了决定。 「咱俩一起去。」阎埠贵说,声音不高,但很果决。 「咱俩都去?你不还得请假?」三大妈有点迟疑。 请假啊,那工资得少上多少钱啊。 阎埠贵自然也知道,他也舍不得,可是舍不得小钱,就拿不到阎解成手里的大钱。 所以,只能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没事,请半天假就行,扣不了几个钱。关键是,咱俩一起去,阵仗大。老大要是不给,或者给少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三大妈,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有细微的上扬,声音却是压低的些许的道:「你就哭。在厂门口,当着他工友丶领导的面,你就哭。哭家里多难,哭他怎么这么不孝,转正了就不管爹娘了。他要脸,就肯定得给。除非他真不要脸了,那以后他也别想在厂里抬头做人。」 三大妈听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连连点头:「对对对!老头子,还是你想得周到!就得这么办!他要是敢不给,我就哭!我看他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阎解放和阎解旷低着头喝粥,丝毫不敢插话。爹妈这是要去堵大哥要钱了,还是去厂门口堵,他们心里有点发怵,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大哥转正了,是好事。 可一想到这好事和他们无关,心里的嫉妒又让两人对爹妈的行为产生了几分痛快。 阎埠贵看着老婆子赞同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要请假扣钱而产生的不舍,也被即将「讨回」钱款的兴奋压了下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阎解成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满脸通红丶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掏出工资交到他手里的样子。 几天时间,一晃就过。 三月五号,周三,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阎埠贵和三大妈就起来了。 两人为了今天要钱成功,都特意换了身比较破旧丶满是补丁的衣服。 三大妈为此更是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表情严肃,带着一种「上阵」的决绝。 做好饭,吃了点稀粥咸菜,在听到对门传来了动静后,两人就出了门,直奔对门石家。 「砰砰砰。」敲门声不轻不重。 石磊刚来到东厢房的桌前坐下,手还没拿起筷子呢,听到敲门声,心里不由得觉得有点奇怪,谁家这么大早在饭点的时候来敲门啊。 这样想着,他心里突然有了点点火气,把要去开门的石鑫摁住,他则是起身去开门了。 他倒要看看,会是哪个不长眼的! 打开门,石磊就看到了门外站着阎埠贵和三大妈。阎埠贵脸上堆着笑,三大妈也努力挤出一点笑容,但表情却是有一种掰不过来的严肃感。 「是小磊啊,这么早打扰你家了。」阎埠贵先开口,语气格外客气。 「阎老师,三大妈,早。这么大早,有事?」石磊问,心里大概猜到了。 「是这样,我跟你三大妈,今天有点急事,要去趟城外。路有点远,想借你家自行车用用。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下午,下午一准还你!」阎埠贵搓搓手,一副放低身态的样子说道。 去城外?是去石棉厂要钱吧。 下午还?这一点他是不担心阎埠贵说假话。 可是哪怕下午还也不行啊,今天还得上班呢。 「阎老师,这怕是不行,今儿个是上班的日子,我家车子用的到,要不你去问问别人家吧。」石磊一副为难的表情,话里拒绝的意思却是相当直接。 第484章 但是呢…… 石磊这样想着,他已经唤出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花了一块钱买下了那张步入倒计时失效的真心话卡。 购买成功后,没有迟疑的完成了使用。 指定面对的目标自然是阎解成无疑,而卡牌生效的目标,他选择了阎埠贵。 虽然是三大妈口无遮拦,但是他觉得他不借车的情况下,能去找阎解成的人肯定会是阎埠贵。 再者,阎埠贵又不是没脑子,三大妈口无遮拦,他没有半点阻拦,事后也不说什么,无疑就是表明他的不满态度了。 既然都对上了,那就都别好过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做完这一切,石磊也不想再和两人废话了,他的早饭都要凉了。 「阎老师,车子呢,我家是借不了。但是呢……」 见阎埠贵和三大妈的耳朵竖了起来,石磊咧嘴一笑,道:「但是你二位要是再不赶紧出发,恐怕就赶不上最近这班公交车了。去石棉厂那趟车,我记得一个小时才一班吧?」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让阎埠贵气的当场脸色涨红了起来。 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石磊已经转身回屋了,还把门关上了。 三大妈一看,张嘴就要继续说些难听的话,只是阎埠贵可赶紧拉了她一下,道:「别说了,赶紧走,不然错过了这最近的一班车,又得等好久了! 话落,两人匆匆的离开了。 石磊在屋里吃着饭,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无声地笑了笑,心中想着好戏要开场了。 快速的吃饱后,石家爷仨也上班去了。 另一边,阎埠贵带着三大妈急匆匆赶到公交站。两人问了一下等车的人,得知车还没来,两人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在站牌旁边,等着。 等车的功夫,阎埠贵看着站牌上标注的票价,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打。 从这里到石棉厂,一个人是一毛五,两个人就是三毛。来回就是六毛。 六毛钱啊!能买多少东西了!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 而且他这个月还请假了,工资又得少上一些。 这样想着,他抠门的老毛病又犯了,随即他拉了拉三大妈的袖子。 「老伴,我想了想,要不你还是别去了。」阎埠贵压低声音说道。 「啊?」三大妈一愣,问道:「不是说好一起去吗?」 「两个人去,车费就多花一份。不划算。」 阎埠贵解释了一下,又怕三大妈多想,继续道:「再说了,我是他爹。我这个当爹的去要钱,天经地义。你要是去了真要哭闹起来,我想了想也不太好看。我去就行。我一个老头子,去找儿子,诉诉苦,他还能真不给?」 三大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是想亲自去,想亲眼看着儿子把钱交出来。可看看老头子那精打细算的样子,又想到能省下一毛五的车费……她犹豫了。 「可是,你一个人去,万一解成他……」 「没有万一!我是他老子!我占着理呢。你放心,我去,准能把钱要回来!你回去,去买点肉……算了,买点骨头,晚上炖点汤。等我拿了钱回来,咱们也改善改善。」阎埠贵一副信心十足的说道。 一听「改善改善」,三大妈立刻心动了。 家里多久没吃过油水多的了? 虽然骨头上没肉,但是用来炖汤,油水也比平时吃的多啊。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三大妈应道,她对她男人是十分有信心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阎埠贵摆摆手。 送走了三大妈,阎埠贵心里却在想着该用什么法子。 诉苦?那是下策。 得先礼后兵,实在不行,再拿出杀手鐧。 这时公交车来了,阎埠贵被人拥挤着上了车,投了一毛五后,座位没有一个,只能人挨人的挤着。 「哎呦!遭罪呦。都怪石磊那小子,要是借了车,我也不会这么遭罪了。」 阎埠贵这样想着,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开着,路上因为难受他想了好多次,但是到了后面他也难受的没心情多想了。 第485章 句句真心 阎埠贵看着儿子走过来,看着儿子身上那身标志着「正式工人」的工装,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转正了,就觉得翅膀硬了,就觉得有本事不听话了? 呵!没门!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心里这样想着,他也开始了他的表演。 下一秒,如他自己计划里那样,他要用酝酿好带着父爱和愁苦的表情先放低阎解成的警惕,然后哄哄他。 可是他这表情还没展现出来,嘴巴却像不受控制似的先开了口。 心里那些算计丶不满丶理所当然,化作了一连串冰冷又尖锐的话语,劈头盖脸地砸向阎解成: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转正了就翅膀硬了是吧?有钱了就敢不认我这个爹了是吧?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气你老子的?让你把工资上交孝顺你老子,你还不情不愿的!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让阎解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刚才心里还在想,如果他爹真的开口找他要钱,他该怎么应付。是哭穷?还是说工资没发?或者,先给个几块钱,把他打发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爹一开口,不是诉苦,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劈头盖脸的痛骂和指责! 而阎埠贵自己呢,也愣住了。 他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些啊! 他是想先关心儿子,然后再委婉地提家里困难,最后再提钱……怎么一张嘴,就把心里最真实丶最阴暗的怀疑和愤怒全倒出来了? 这些话,他明明只想在心里想想,没打算说出口的啊! 看见阎解成脸上的表情,阎埠贵他心里直呼要坏事,赶紧深吸一口气,想着调整一下,把话题拉回「诉苦要钱」的正轨。 下一秒,他脸上重新挤出那种愁苦的表情,声音也努力放软,带着点颤抖: 「解成啊,爸不是那个意思,爸的意思是……」 话到嘴边,接着又变了味。 「爸的意思是,你现在转正了,工资高了,该给家里交钱了。赶紧的,把这个月工资拿出来!至少拿一半!不然,我就在这厂门口,跟你领导,跟你工友说道说道,说说你是怎么不孝!看你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阎解成彻底懵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这真的是他爹吗? 那个平时虽然抠门算计,但至少表面还维持着父亲威严和「讲道理」形象的人?现在,他嘴里说出来的,全是冰冷的交易丶赤裸的威胁。 阎埠贵也傻了,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回事? 他明明想说的是「家里实在困难,你妈身体最近也不好,弟弟妹妹要上学,爹的工资不够用,你能不能帮衬家里一点」的,怎么一说出来,就全变了?变成直接要钱,变成威胁了? 这突然的变故,他不敢再轻易开口了,生怕又说出什么不受控制的话来。 他死死闭着嘴,看着儿子。 阎解成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丶茫然,慢慢变成了愤怒,那是被最亲的人算计丶逼迫而产生的愤怒。 他攥紧了拳头,工装上沾着的石棉灰扑簌簌往下掉。 他看着阎埠贵,看着对方那惊慌又试图掩饰的眼神,心里的火苗蹭蹭往上冒。 但愤怒之后,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丶刺骨的悲伤,慢慢从心底蔓延开来,冻住了他的怒火,只剩下一种透彻心扉的凉。 原来,在他爹心里,他就是个「投资」,是个可以计算回报的物件。 原来,那些所谓的父子亲情,在钱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阎埠贵看着儿子眼神的变化,心里更慌了。 他想解释,想挽回,可一想到刚才嘴巴像不是自己的那样,他又不敢张嘴,只得死死咬住牙,不敢吭声。 沉默,在父子之间蔓延。只有厂门口偶尔经过的工人投来好奇的一瞥,和远处机器隐约的轰鸣。 过了好一会儿,阎解成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乾涩沙哑,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 「爸,我就问您一句。」 他抬起头,一个大男人在此刻红了眼睛,眼底浓重的悲伤像是化不开似的。 「在您心里,到底有没有真心把我当过儿子疼过?还是说,从我生下来,您就算计着把我养大,花了多少钱,等我工作了,就得连本带利地还给您?您养我,就是一笔买卖,对吗?」 第486章 难道是撞邪了? 那不受控制的嘴巴,再次违背了他的意志,吐出一串更加冰冷绝情的话: 「工资没上交,你就敢走?你今天敢走,以后就别回家!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我看你没了家,没了根,在这城里还能不能待下去!」 这话说出来,别说阎解成,连阎埠贵自己都惊呆了,随即是彻骨的冰凉和恐惧。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是要彻底把儿子推出去啊! 阎解成猛地停住脚步,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他看着阎埠贵,看着那个生他养他丶此刻却面目狰狞丶说出如此绝情话语的亲爹,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是委屈的哭,是愤怒的哭,更是一种信仰崩塌丶信念毁灭后的空洞和绝望后的哭。 「好……好……」 他嘴唇颤抖着,说了两个「好」字,却再也说不出别的。 而后他深深看了阎埠贵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点,有恨,有悲,有痛,最后都化为了漠然。 然后,他再没犹豫,转过身,脚步踉跄却坚定地,冲进了厂区深处,消失在厂房拐角。 「哎!解成你别走!你给我回来!钱……」阎埠贵下意识的喊人,只是后面又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他及时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就在这耽搁一下的功夫,阎解成已经走远了。 阎埠贵见状,焦急的就要追上去, 「这位同志!」然而就在这时,传达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刚才那个大爷一脸怒气地走出来,指着阎埠贵,怒喝道:「这位同志!非本厂人员不得入内!」 「那是我儿子……」阎埠贵焦急的说着,接着就反应过来能控制住自己的嘴了。 觉的开心,但是下一秒就听那传达室大爷怒气冲冲的开了口。 「你还有脸笑呢?啊?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跑到厂门口来骂儿子,还说这么重的话?你是来要钱的还是来结仇的?看见你就烦,赶紧走!别在我们厂门口杵着,影响我们厂形象!再不走,我叫保卫科了!」 这个大爷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全部对话,现在说话时气得胡子都在抖。 「不是,同志,你听我解释,我刚才……」 阎埠贵慌了,想解释,可张了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毕竟刚才那些话确实是他亲口说的,众目睽睽,他又能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都听见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什么玩意儿!」大爷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阎埠贵被大爷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厂门范围。 他站在马路边,看着石棉厂紧闭的大门,看着里面林立的厂房,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儿子流泪的眼睛,一会儿是自己说出的那些绝情话,一会儿又是没要到钱的懊恼和恐慌。 钱没要到,还彻底伤了儿子的心。 就这个情况,以后该怎么办啊。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路边,心里又是懊悔,又是后怕,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疑惑和恐惧。 他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为什么心里想的好好的话,一说出来就全变了味? 而且,好像只有对着解成的时候才会这样?跟传达室大爷说话,就没事? 难道是……撞邪了?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 这个念头一起,阎埠贵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种事他原本是不相信的,可是当这种不科学的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怕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吹过阎埠贵一脑袋急躁时出的汗时,凉嗖的感觉让他感觉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 他惊恐地四下张望,仿佛周围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盯着他。 阳光照在身上,他却觉得冷飕飕的。 不行,得赶紧离开这里! 回家! 要钱的事,还是等回家再重新想办法吧! 他再也不敢逗留,也顾不上心疼车费了,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到公交站,挤上了最近一班回城的车。 一路上,他总是忍不住的回想控制不住说真话的场景,越想越怕,越怕就越忍不住回想。 第487章 后悔没去现场看 大爷越说越气,把刚才听到的话,原原本本的学了一遍。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他本来就对阎埠贵印象极差,现在说起来更是毫不客气。 甚至如果阎埠贵还在这儿的话,大爷非得给他展示一下什么叫做老当益壮,拳脚未必不如年少之重! 许大茂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嘴角差点控制不住要翘起来。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掩饰,不过心里却乐开了花! 阎埠贵啊阎埠贵,你也有今天! 让你算计,让你抠门。这下好了,把亲儿子逼到这份上,还是在厂门口,众目睽睽之下! 有着这么多的目击证人,这下整个阎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真是报应啊!」许大茂心里一阵快意。 他之前给阎解成送石棉厂,本意是对阎家的报复,没想到阎解成却是因祸得福转成正了正式工,本以为是这个闷亏他是要吃定了,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阎埠贵这老抠门,自己把儿子作到这份上,可比他许大茂使什么绊子都强! 这事,他一定会好好替他家「宣传宣传」! 这新鲜热乎的八卦,肯定有人爱听,尤其是他们那个大院的,保证没人会错过。 许大茂已经能想像到这消息传回去,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了。 心里这样想着,表面许大茂却是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一脸唏嘘。 「啧啧,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那阎解成也挺可怜的,摊上这么个爹。行了,大爷,你也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我先去礼堂那边准备了。」 「去吧去吧。」 大爷挥着手,嘴上却还在为阎解成抱不平。 「多好的小伙子,踏实肯干,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 许大茂推着车往厂里走,心里却已经开始着急了。 可惜啊,今天是没可能了。 另一边,轧钢厂仓库里。 石磊有点坐立难安。 仓库今天上午没什么活,他和陈大牛整理了一下库存单子,罗姨在缝补一副旧手套。 没什么活,清闲下来他就忍不住去想阎埠贵见到阎解成的情况会是怎样的情况,这也导致他那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挠似的。 可惜啊,看不到现场。 石磊心里又又又一次后悔,他今天怎么就没跟去看看呢?为什么非得来上这个班呢,他又不差这点钱。 而且真的相比起来,那个热闹可比今天一天的工资更重要。 这时陈大牛碰了碰他胳膊,提醒道:「小磊,想啥呢?你单据都拿倒几分钟了。」 「啊?哦,没事,走神了。」石磊回过神来,笑笑回道。 把单据放下,视线看向窗外,他又走神了。 此时,石磊的心里还是在想着石棉厂门口可能发生的场景。阎埠贵那张精明的脸,在「真心话卡」的作用下,会说出怎样残忍的「真心话」? 「唉~」 又是不知道多少次的一声轻叹。 现场现在再去也是来不及了,他只期盼下班回到家,院里能有什么风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石磊少有的觉得度日如年的感觉。 终于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石磊骑上车就冲回家了,连他爹今天都没有等等看会不会一起走。 一进院门,就感觉今天大院的气氛有点不对。前院没人,但中院好像隐隐有议论声。他没停留,直接回了家。 刚进门,就听见母亲李秀菊在跟大姐石蕊说话。 「……你是没看见,上午回来的,那脸白的,跟纸似的!走路都打飘,像是后头有鬼追似的!」是李秀菊的声音,带着点不可思议。 「真的啊?阎老师平时看着挺精神的,这是见着啥了,怎么吓成这样?」石蕊语气里也尽是好奇。 「谁知道呢!」李秀菊压低声音,「不过我听王婶说,老阎回来就一头扎进屋里,半天没动静。后来杨瑞华出来倒水的时候,脸色也变的特别难看。再后来,就听说阎埠贵发烧了,躺着呢。杨瑞华给喂了药,让他在家歇着,他不听,硬撑着又去学校了,说是怕请假扣钱。」 第488章 去找个懂行的 前院西厢房,昏暗的房间里,阎埠贵躺在炕上,身上盖着被子,却还在瑟瑟发抖。 那是冷的,也是吓的。 他额头滚烫,脸颊却没什么血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黢黢的屋顶,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是「有鬼……有东西跟着我……控制我的嘴……」 三大妈杨瑞华坐在炕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那是家里之前抓的,但是没吃完,又不知放了多久的退烧药。 她脸上又是担忧,又是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爹,来,把药喝了。喝了出出汗就好了。」三大妈把碗递过去。 阎埠贵看着她手里的药碗,眼神里只有恐惧,他没有接过药,只是摇头,声音嘶哑的道:「这药没用。我不是生病,我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它控制我,让我说那些话,对解成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语气丶态度之认真,让三大妈手一抖,药汤差点洒出来。 这一刻,她的脸色也白了。 「他爹,你……你别胡说!这世上哪有什么脏东西!你就是气急攻心,加上路上受了风,发烧说胡话呢!」 「不是胡话!是真的!」 阎埠贵忽然激动起来,抓住三大妈的手,力气大得吓人,眼睛瞪得老大,充满恐惧。 「你不知道!我当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我心里明明想的是好好说,哄着他把钱拿出来,可一说出来,就全变了!它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它逼我说出来!就对着解成!对着别人就没事!它就是缠上我了!盯上我了!」 他语无伦次,但三大妈听懂了。 她也想起了老头子上午回来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他断断续续说的,在厂门口和儿子吵架的事。 难道……真的撞邪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也发毛。 这年头不让搞封建迷信,可老一辈人心里,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还是信的,尤其是遇到解释不了的事。 「那……那怎么办?要不……要不……」三大妈此刻也慌了神。 「找个懂行的。」阎埠贵接上了那没说完的半截话。 三大妈其实想说的也是这个,只是这个年代,是比较严重的。 「可……可那是封建迷信,要被抓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 阎埠贵猛地坐起来,又因为头晕晃了一下,他抓住三大妈的手,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恐惧。 「我这样不行,我怕我再控制不住自己。今天下午没出问题,可明天呢?万一明天去学校,对着领导,对着学生,也说出心里话怎么办?那样咱家就完了!」 」你偷偷的去找人,找个厉害的,给看看,送送……多花点钱……就两块钱吧,两块钱就够多的了!」 虽然恐惧,但是那样的恐惧,还是比不过别人从他兜里掏钱。 两块钱,这是他能拿出的极限了。 如果两块钱还嫌少,那他……他就看情况再说。 三大妈听到阎埠贵都舍得花两块钱的话,着实给她惊着了。她家这当家的抠门算计,可从来没花过这种额外的钱,有时候生病也是先硬撑一下的。 这么舍得,看来是真中邪了! 「行!我这就去给你找人!」三大妈重重的一点头,然后转身就趁着夜色出去了。 虽然三大妈她是偷偷的出去的,但是她的身影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有人家看到,只觉得是去上厕所,所以看了一眼也就没当回事。 而石家,已经吃饱饭的众人正聊着天,正在窗户边的石蕊,恰好就注意到了三大妈的身影。 且因为正对门的缘故,所以她看的特别清楚。 「妈,三大妈出去了,样子怪怪的,低着头,还拿着个小包裹,走得可快了,好像怕人看见似的。」 「出去了?这个点,她出去干啥?」李秀菊把手上的针线活放到一边,也过去往外看了看。 「不知道,偷偷摸摸的,不像是去干好事。」石蕊回了一句就去屋里看孩子了。 李秀菊也没多想,拿起针线,就继续忙了起来。 第489章 便宜点行不行 东厢房,一边和家里人聊着天,石磊一边把自己那随身空间的收放范围铺盖开来,目标明确地探向对门西厢房,也就是阎埠贵的家。 乍一看,他的眼睛能看到的是他自家里的景象,但是空间反馈给他的景象,也是一种另类被「看」到的情况。 一双眼睛,两个视野同时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也就是这种情况石磊不是第一次操作了,不然他真得要精神分裂。 他自家的情况不用多说,西厢房阎家的情况,才是他想看到的。 此时的阎家,屋子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将人影拉得摇曳不定。如果不是石磊他「看」的视线并不是真的用他的眼睛,他还真不一定看能清阎家的情况。 阎埠贵这时正半靠在炕头,身上裹着被子,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蜡黄,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惧,时不时就警惕地四下瞟一眼,好像真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藏在暗处。 三大妈杨瑞华局促地站在炕边,她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大褂子丶头发在脑后挽了个枯黄发髻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正是三大妈偷偷带回来的王神婆。 此刻,她脸上早没了进门前那种畏畏缩缩丶怕被人看见的样子,而是腰板挺直了些,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故弄玄虚的深沉,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了一副「高人」的架势。 「老人家,王神婆你快给看看,看看我家这口子到底是咋了?」三大妈搓着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切和讨好。 王神婆没立刻回答。 她先是慢悠悠地在不大的屋里踱了两步,眼睛像是不够用似的,这里瞅瞅,那里瞧瞧,手指还掐算着,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含糊不清。 那样子,如果不是石磊知道详情,他还真觉得这几分神秘兮兮的样子是真事儿。 只能说,用一辈子演一个人物,王神婆哪怕是普通人,她也演成了「神婆」。 这故作玄虚的样子,让阎埠贵和三大妈两人都有点被唬住了,吓的两人大气不敢出,只得紧张地看着那王神婆。 在到阎埠贵身后时,王神婆忽然「咦」了一声,脚步顿住,眼睛猛地瞪大,直勾勾地盯着阎埠贵身后的空气,脸上还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凝重的复杂表情。 紧接着,连忙往后退了小半步,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哎呀!」她低呼一声,声音带着颤。 那种恐惧的语气,把阎埠贵和三大妈吓得一哆嗦。阎埠贵更是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头皮发麻,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大……大师,你看见啥了?」三大妈声音变了调的问道。 王神婆没立刻回答,而是又盯着阎埠贵身后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长长叹了口气。 而后,她看向阎埠贵,摇摇头,道:「这位同志啊,你这是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东西,惹上麻烦了啊。」 「麻烦?什么麻烦?」阎埠贵声音发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好像真有什么东西趴在他背上。 「是一个『小』的。」王神婆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年岁不大,怨气却不小。就在你身后头趴着呢,跟着你,缠着你。」 「趴……趴我身上?」阎埠贵脸都白了,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好像真有冰冷的小手在摸他后背一样。 「没错。这东西,不好送啊。它是横死的,没着没落,在下面苦啊。它跟着你,是想找个『替身』,替了它,它就能去投胎了。你呀,就是被它盯上的『替身』!」王神婆说着,眼睛还一副警惕凝重的样子看着阎埠贵的背后。 这番话再加上王神婆的样子,阎埠贵吓得魂都快飞了。 「大师,你说它怎么就缠上我了呢,我和它无冤无仇的,你可得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这时烛火一个跳动,也不知映照到了什么,在三大妈的眼里好像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感觉心跳猛的一停,腿一软,噗通一声就给王神婆跪下了。 「大师!大师!那个妖孽出现了,我刚才看到了,你……你快收了它吧!」 王神婆被三大妈这反应和话吓了一跳。 别看她是神婆,但是她是半信不信的。简单来说就是,她是神婆的时候不信,不是神婆的时候才会信。 但是刚才三大妈那反应,差点儿让她信了。 不过下一秒,情绪就调整过来了,脸上很适宜的露出一丝为难,捻了捻手指,道:「这个嘛……收倒是能收。就是毕竟是个凶的,很费我的道行,而我这年纪,损失一回就很难补回来了,寿命也得被波及……」 第490章 一大海碗的五块钱 阎埠贵开了口,三大妈也赶紧开口帮腔,毕竟能省一点是一点,五块钱真是太多了。 「是啊大师,五块太多了,我家这情况也不小,我们一下子也拿不出来啊,你……」 不等三大妈说完,王神婆脸色一沉,刚才那点悲天悯人瞬间没了,换上一种爱莫能助的冷漠,打断道:「既然你们舍不得,那就算了。这麻烦你们自己想办法吧。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这『东西』可等不了,今儿晚上要是不送走,明儿个……哼,后果自负。」 说着,作势就要走,那大步流星的样子,仿佛真的不在乎一样。 阎埠贵一看这情况就想作罢,五块钱他是真的不舍得。 而看热闹的石磊,觉得他这全程看戏没反馈的也不好,于是他用空间能力,悄悄的给阎埠贵的心口位置送出去一团冷气。 突然的冰凉之意,让阎埠贵错以为那只凶鬼要掏他的心,顿时就真急了,也顾不上心疼钱了,现在他还是觉得命最要紧! 「别!大师别走!」 而后他一把拉住三大妈的胳膊,声音有几分急促的说道:「给她!给她!五块就五块!快拿钱!」 三大妈虽然疑惑她这那口子怎么这么舍得了,但是多年以来的习惯让她习惯听话了,于是二话不说手忙脚乱地跑去拿钱了。 不多时,她抖着手,满脸肉疼的把钱递给王神婆。 王神婆接过钱,手指熟练地捻了捻,确认钱的数额是对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重新挂上那种「高人」的表情。 她把钱仔细揣进怀里贴身的口袋,这才慢悠悠地说:「你们也别心疼这钱。钱是身外物,命才是自己的,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随即,她从自己带来的那个灰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扁扁的丶油纸包着的小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张叠成三角的丶黄裱纸画的符。她挑挑拣拣,抽出一张看起来最旧丶符纹最复杂的,拿在手里,脸上露出一种极为郑重丶甚至带点不舍的表情。 在阎埠贵和三大妈两人疑惑的神情下,王神婆她瞥了眼阎埠贵,压低声音开口道:「你们也别说我要钱多,都说一分钱一分货,我可不是黑你们的钱,实在是那个东西太凶了,都和你深深绑定在一起了,寻常办法解决,你也得变成傻子。要想不伤你的情况下解决,我得用压箱底的东西才能解决。」 「看到这个符了吗?这是我师父他老人家临终前,亲手画了传给我的,一共就三张。是保命的东西,关键时候能挡灾。师父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我留着它,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摩挲着那张符纸,眼神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如今这世道,也没人学这个了,我也找不到传人。这符,用一张少一张。今天看你们可怜,也是缘分,我就舍了这最后一张,给你用了。就像你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在割舍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阎埠贵和三大妈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看那张「珍贵」的符纸,又看看王神婆「大公无私」的脸,心里那点因为花了五块钱而产生的痛惜,似乎都被一种「值了」丶「捡到大便宜」的庆幸取代了。 毕竟,大师连压箱底的保命符都拿出来了,五块钱,好像……好像也不算太亏?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阎埠贵感动道。 三大妈也连连作揖:「大师恩情,我们记住了!」 而作为旁观者的石磊,此刻只一个想法,这个王神婆情绪价值给的真足啊,以至于连阎埠贵这抠门算盘都当真了。 王神婆呢,摆了摆手,把符纸递给三大妈,道:「行了,别客套了。赶紧的,找个乾净碗,把这符烧了,化在水里,给他喝了。要趁热喝,一口气喝光,别剩。喝下去,那个和你家男人牵扯很深的『东西』就会被解决了。」 「哎!好!好!」 三大妈双手接过符纸,像捧着圣旨,赶紧去找了个大碗来,倒了半碗温水,想了想觉得多倒点,这样喝起来才有种不亏本的感觉。 而后拿出火柴把符纸点着。 黄色的符纸在碗口上方燃烧,发出一种特殊的丶略带焦糊的气味,纸灰簌簌落在碗里的水面上,很快化开,把清水染成一种浑浊的灰黑色。 三大妈端着这一大海碗「符水」,小心翼翼地走回里屋,递到阎埠贵嘴边。 阎埠贵看着那一大碗黑乎乎丶飘着纸灰的水,喉咙动了动,有点犯恶心。 但一想到趴在背上的「替死鬼」,想到王神婆说的「要命」,他心一横,眼一闭,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把半碗符水灌了下去。 第491章 这符水有用! 喝完那一大海碗的符水,阎埠贵他颤抖着手把大海碗递给了三大妈,然后一屁股坐下,感受着肚子的鼓胀感,嘴里大口的喘着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喝完符水后,那种如芒在背的冰凉感好像也减轻了不少。 「感觉……感觉好点了,背上也没那么凉了。」阎埠贵小声的说着,脸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三大妈一听,喜出望外,对王神婆更是信服了,也不觉得那五块钱多了。 王神婆矜持地点点头,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心里却是想着换谁喝了那么一大碗热水,都会觉得暖暖的。 心里虽然要忍不住翻白眼,但是表面还是要维持高人的形象,开口道:「这是符水起了作用,那『东西』待不过今晚,不过毕竟被纠缠了,等明天太阳出来,出门晒晒太阳,也能恢复一下阳气。」 「哎!记住了!记住了!」三大妈应着声,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事情办完,王神婆也不多留了,收拾好她那让三大妈替她拿来的灰布包,也就准备离开了。 阎埠贵见状扶着肚子挣扎着从炕上起来,要送送她。 王神婆见了,还觉得这家人真好忽悠。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就听阎埠贵压低声音的叮嘱道:「王神……王大姐,今晚这事儿,还请保密啊。」 王神婆闻言也明白了,是她想多了,不过这个事她确实知道说不得。 于是,她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声音压得极低:「你放心。规矩我懂。我比你更怕被人知道。」 说着,她不由得想起了去年被批评的回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不过很快就掩住了。 「出了这个门,今晚我就没见过你们,你们也没见过我。以后就算在街上碰见,也当不认识。你们要是再来找我,我也不认。咱们两清。」 这番话,王神婆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江湖人特有的谨慎和决绝。 阎埠贵听了,反而更放心了。 这说明人家是「懂行」的,嘴严。 他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您慢走。」 王神婆不再多说,拉开门,像只警惕的老猫,迅速闪身出去,身影很快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三大妈关上门,插好门闩,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她走回炕边,看着靠在炕头丶脸色似乎真的好了一点的阎埠贵,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爹,你觉得……真好了?」她不确定地问。 阎埠贵感受了一下,点点头:「身上是松快了些,头也没那么晕了。就是这肚子里……好像有点闹腾,有点热乎乎的。」 「那可能是符水在起作用,驱邪呢。」三大妈自己给找了个理由,深信不疑,而后继续道:「行了,咱赶紧睡觉吧,明天天亮了再晒晒太阳就好了。」 「嗯。」 阎埠贵应了一声,重新躺下。 也许是折腾一天真累了,也许是那符水带来的心理作用,他闭上眼,没多久,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 三大妈也吹熄了煤油灯,摸索着上了炕。 屋里陷入黑暗和寂静。 石磊这时也收回了空间的感应,心里对今晚的这出戏很是满意。 甚至真要说起来,还超乎他的预料了。 就那位王神婆,那演技,那台词,那表情管理,堪称影后级别。 就是不知道,那符水里到底烧了什么符。黄裱纸,朱砂画符…… 等等!朱砂? 石磊心里微微一动。 朱砂这东西可是有毒的啊。 不过,这就不关他的事了,反正又不是他喝。 再者,就那么一张纸的朱砂,量那么少,应该不会有事的。 这样想着,石磊起身。 「爸妈,时间不早了,我和小鑫回去睡觉了。」 「嗯,确实该歇着了。」石山抬头回了一句。 「睡觉去喽。」石鑫欢呼着,打了招呼后,和石磊回了东耳房。 洗漱过后,随着东厢房和东耳房的灯光熄灭,四合院的前院陷入了黑暗的笼罩中。 第492章 听来的热闹 笑过之后,石磊心里却是微微一动。 他想到了一件事,阎埠贵拉肚子的事,会不会和他昨天喝的那碗黑乎乎的符水有关? 毕竟那黄裱纸明显有些年头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都有点发霉了,再加上朱砂,虽然是烧了,但是燃烧不彻底啊,刚点着还没燃烧彻底呢,就扔水里了。 那样一碗的「好东西」,一般的正常人都扛不住,更别提阎埠贵这种吃饭节省,营养跟不上,身体并没有看着那样健康的。 石磊觉得,阎埠贵那情况,不是急性肠胃炎,就是朱砂中毒。 虽然他感觉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但是他没把这个猜测说出来。无凭无据的,而且涉及到昨晚的「封建迷信」活动,说出来反而惹麻烦。 他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粥。 反正,阎埠贵是死是活,跟他又没关系。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吧。 吃完饭,石磊推着自行车去上班。路过胡同口时,看见几个妇女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隐约能听到「跑厕所」丶「脸色难看」之类的词,还伴随着低低的笑声。 看来,阎埠贵一大早的「壮举」,已经传开了。 石磊摇摇头,骑车出了院子。 到了厂里,仓库没什么急活。陈大牛在整理工具,罗姨在清点一些零碎配件。石磊帮着干了会儿,就这样快到中午时,三人如往常一样结伴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队。石磊他们三人打好饭,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结果还没吃几口呢,就发现今天食堂的气氛有点不一样。好些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兴奋丶好奇丶鄙夷种种神色,显然在议论什么新鲜事。 「哎,听说了吗?石棉厂那边的事。」 「不知道呢,什么事啊?」 「我和你说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是一件家丑!可丢人了!」 「快说说!」 旁边一桌的议论声稍微大了点,飘进了石磊他们的耳朵。 石磊心里一动,石棉厂? 不会是阎解成的事吧? 陈大牛和罗姨也听到了,都放慢了吃饭的动作,竖起耳朵。 「别急啊,你先让我吃一口。就昨天,石棉厂门口,上演了一出父子反目的大戏!不过不是咱们厂的人,听说是……哦,就是咱们锻工车间刘海中刘师傅他那大院一个姓阎的事,听说他还是管事大爷呢。」 「不是咱们厂的事儿啊。」有人说着,兴趣明显没有那么大了。 「嘿!不是咱们厂的事儿又咋了,热闹着呢。你也就是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得有兴趣。」那人一拍大腿,一脸不忿的反驳了一句。 也没等别人再开口,他就继续往下说了。 「事情呢,是当爹的去找儿子要工资,听上去很一般吧,但是你们是不知道那当爹的说的话!好家夥,那是真难听!张嘴就骂儿子是白眼狼!不给钱,就威胁要在厂门口闹,让儿子在厂里抬不起头!还说养儿子是投资,现在该还本钱了!最后更绝,儿子被气走了,他还在后面喊,说要跟儿子断绝关系!」 「我的天!真的假的?这当爹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就是!这哪是爹啊,这是仇人吧?」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就被他们厂传达室大爷给轰走了呗!听说那个当儿子的当时就哭了,哭着跑回厂里了。那个当爹的这么做,也不怕老了以后他儿子不伺候他。」 议论声嗡嗡作响,迅速在食堂里蔓延开来。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细节还详细着,明显是有人故意传的。就是不知道是谁了,不然石磊真得谢谢他。 低下头,石磊继续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心里却是想着这件事等传回大院里,那可就更热闹了。 罗姨听着听着,忽然转过头,看向石磊,眼睛发亮,低声问道:「小磊,这说的是你那大院的吧?姓阎,应该就是你前段时间和我说过的那个在石棉厂上班的阎解成吧?」 陈大牛也想起了什么,看向石磊。 石磊点点头,语气平静:「嗯,是我们院的。院里姓阎的就一家,说的应该就是他家。」 第493章 最近离阎家远点,他家晦气 下午下班,石磊骑车回家。 他这刚一进院门,就感觉气氛比早上更微妙。几个邻居聚在门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丰富,有惊讶,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石磊没停留,直接回了前院。 推开东厢房的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但屋里人的表情,却有点古怪,就像是背后蛐蛐人差点儿被人抓到似的。 「回来了?饿了没?饭快好了,等会儿就能吃。」李秀菊在厨房忙活,探头说了一句。 「不急。妈,今儿个是院里又出啥事了吗?」石磊一边放包,一边问。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今天院里肯定又有热闹。 「是阎家,他家出事儿了!」石蕊端着一盘炒白菜出来,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有几分怜悯的轻声道: 「对门阎老师,中毒了!」 「中毒?!」石磊眉头一挑,心里有了猜测,但脸上露出适当的惊讶,忙问道:「姐,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中毒了?人噶了没啊?」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人也没死,就是上午拉肚子的情况更严重了,变成了又吐又拉,肚子疼得在炕上打滚,脸都青了。」 石蕊说着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弟弟怎么想的那么严重,如果那么严重,大院早就热闹起来了,也许还能吃席……哦,吃席就算了,就阎家那抠门的性格,吃席一次怕不是还得倒欠二两油。 「然后呢?」石磊听的来了兴趣,追问道。 「然后?然后阎老师撑不住了,三大妈就赶紧跑出来喊人帮忙,要送医院。院里几个热心肠的去了,七手八脚把他抬出来。结果你猜怎么着?没去医院!」石蕊说着,凳子拉开,落座,一副饶有兴趣的和石磊聊着。 至于端菜乾活的事儿,家里不是还有石鑫和她男人周军嘛,干着活不耽误他俩听。 「没去医院?那去哪儿了?」石磊配合地问,心里却想,肯定是去便宜的地方了。 「去了一家偏僻的中医馆!」石蕊说着,脸上带着不可思议,「三大妈说了,去医院太贵,中医馆便宜点。我的天,人都那样了,还想着省钱!」 「然后呢?中医怎么说?」石磊问着,心里却想着果然如他所料的一样。 「那个中医馆别看不咋地,但是里面的老大夫是真有本事,把了把脉,看了看阎埠贵的情况,就确定的说是中毒了,中的还是朱砂毒。」李秀菊端着窝窝头出来,接上话说着。 周军这时正落座,听后一脸的疑惑,问道:「这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朱砂毒?那玩意儿只要是个人都知道不是用来吃的啊。」 「谁知道呢!问他,他和杨瑞华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跟着去的那几个人回来学舌,说阎埠贵那样子,看着是真受罪。那老中医给开了药,让回来煎了喝,说把毒排出来就好了。不过听说那药不便宜,比去医院打针输液也省不了多少。」石蕊没在意的说着,对她来说热闹看了就行了,不必深究。 石磊没接话,心里跟明镜似的。那朱砂毒,九成九就是那符水的问题。 石磊能想到,是因为他全程「看」的,所以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除了他,并不代表没有其他人也知道。 就像他家里的几人,昨儿也是知道王神婆来过的。 这时,李秀菊压低声音说道:「别人不清楚,咱家可是知道昨儿夜里王神婆去了阎家,那朱砂的事儿,八成和她有关。除了她,普通人家哪里会用的到朱砂啊。也不知道阎家请那王神婆有什么事,结果最后反倒是她自家人中毒了。」 「那三大妈她没去找那王神婆算帐?」石磊问道。 花了那么多钱,以阎家视钱如命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去了!」石蕊说着,情绪又兴奋了起来,忙说道:「就下午,我看见三大妈偷摸出去了,脸色铁青,气冲冲的。我估摸就是去找那个神婆算帐了!妈还说她肯定得吃瘪,那神婆敢干这行,就不是好惹的。」 「结果呢?」石磊也来了兴趣。 「结果?结果我猜对了。」 李秀菊说着,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随即给家里里说明了一下情况。 「我偷摸着杨瑞华去的,然后就看了场热闹。她跑去人家门口闹,嚷嚷着赔钱,说把她家老头子害中毒了。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被那神婆家的大儿媳妇,一个膀大腰圆的悍妇,冲出来甩了两巴掌,骂她封建迷信还有脸来闹,再闹就抓她去街道办!杨瑞华当时就吓傻了,捂着脸,屁都没敢放一个,灰溜溜地回来了。」 第494章 开会批评 「开——会——了——!全院大会!各家各户,派代表到中院开会——!」 刘海中的大嗓门响起,语气之激动,仿佛是狗看见屎一样,以至于喊声之大,那锣声都压不住他的声音。 而石家,众人听到开全员大会皆是一愣,但是接着就反应过来了,院里确实有段日子没开会了,只是今天开会是因为什么呢? 总不可能和阎埠贵中毒有关吧? 心里刚有这个想法,下一秒石磊就否定了,毕竟这种事捂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拿到全院大会上说。 那么,开这个会,是因为什么事儿呢? 他心里疑惑,但还是起身,道:「我去看看。」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去吧,看看又有什么事。」石山挥挥手。 石磊出了门,往中院走。院里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出来,互相打听着,往中院汇聚。 到了中院,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位大爷坐在八仙桌后面,但脸色和气氛,却和平时开会不太一样。 一大爷易中海,板着脸,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扫过下面的人群,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烦躁。他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努力想摆出威严的架势,但眼角眉梢却藏着掩不住的跃跃欲试,还时不时瞥一眼易中海,似乎在等着开始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发表感言。 三大爷阎埠贵……咦?他今天没坐在三大爷的位置上。 石磊在人群后面踮脚看了看,发现阎埠贵站在一处角落里,低着头,缩着脖子,脸色还是有点发白,精神萎靡,像只被雨淋了的鹌鹑。三大妈杨瑞华站在他旁边,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见到两人这个样子,石磊心里还真有点无语。他刚才在家里想了那么多,结果是错的啊,今天这全院大会还真跟阎家有关啊。 就在石磊心里碎碎念的时候,院里的人也差不多到齐了。 见人差不多了,刘海中的跃跃欲试已经变成要开始行动了,只不过习惯自然,他习惯的就想摆摆架子,所以清咳两声,挺直腰板,端起架子,准备像往常一样,先「简单说两句」,摆摆二大爷的威风。 「各位街坊邻居,安静一下。今天这个会呢,主要是……」刘海中刚开了个头。 「行了,老刘,我来说。」易中海突然开口打断了刘海中的话,声音不大,但细听就能听的出他的语气有几分不耐烦。 刘海中后面的话被噎在喉咙里,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瞪着易中海,眼里满是错愕和愤怒。 当着全院人的面,被一大爷这么不给面子地打断,他这二大爷的脸往哪儿搁? 可易中海根本没看他,目光扫过全场,脸色严肃,甚至带着点阴沉。 「刚才,街道办的王干事来过了。」易中海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原本有些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街道办来人了?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顿了顿,然后继续面无表情的往下说:「王干事来,是代表街道,给我们院,提出了严肃的批评!」 批评?! 院里人都竖起了耳朵,互相看看,眼里都是疑惑。院里最近挺太平啊,没出什么大事啊,怎么就被街道批评了? 「咱们院有些人,思想觉悟太低!把封建迷信那一套,还挂在嘴边!」 易中海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怒其不争的意味。 「具体是谁,街道的同志已经了解了情况,看在是初犯,只是嘴上说说,没有实际行动,这次就不点名,也不做严厉处罚了。」 虽然没点名,但易中海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阎家所在的方向。 院里不少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低着头丶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阎埠贵和三大妈。 「但是!」 易中海这时突然加重了语气,然后语气严肃的道:「不点名,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街道的批评,我们全院都要接受,都要反思!现在是什么时代?是新社会!要讲科学,破四旧,封建迷信那一套,早就该扔进垃圾堆了!谁要是再敢搞这些歪门邪道,传播封建思想,别说街道不答应,我们全院老少也不答应!」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院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严厉的话语在回荡。 「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给大家提个醒,敲个警钟!都把脑子里那点旧思想丶旧风俗清一清!别给咱们街道有名的优秀四合院抹黑了!好了,话就说到这儿,散会!」 第495章 谁举报的呢 石磊站在人群后面,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阎家紧闭的房门,心里没什么波澜。 很明显,街道是接到举报了,不然也不会特别点名。 只是会是谁举报的呢? 院里人?不可能。虽然院里人都见不得其他人好,但是毕竟同在一个大院,不彻底撕破脸,不会闹这么彻底的。 那么,会是被三大妈找上门的王神婆吗?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起了个他摇摇头,不打算深究,反正又和他家没关系。 反倒是阎家,这次是里子丶面子都丢光了。 中毒,被骗钱,挨了打,还被开会批评,虽然没指名道姓吧,但是院里人谁不知道啊。 啧啧!这一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行了,完事了,小磊走吧,赶紧回去吃饭,晚饭都凉了。」石山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对自家人招呼一声。 石磊一看,好嘛,自家所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来了。 应了声,一家人回东厢房了。 回去的路上,还能听到其他邻居压低的议论声。 「肯定是阎家!」 「我看也像,你看他们两口子那样子……」 「搞封建迷信,还中毒了,真是……」 「以后可得离他们家远点。」 回到家,刚关上门,众人落座赶紧吃饭。 吃着饭,李秀菊开口道:「当家的,你说的没错,咱家人确实得离阎家远点。你看看,又是中毒,又是被街道批评,真是太晦气了!不行,明天我得去买点艾草回来熏熏。」 前院西厢房,阎家。 屋里煤油灯的豆大火苗,映照的屋里阴影晃动,很是渗人。 阎埠贵瘫在炕上,有气无力。三大妈杨瑞华坐在炕沿,捂着还有点发疼的脸颊,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又是愤怒。 「他爹,街道都知道了,会不会把咱们抓起来?」三大妈声音带着哭腔,后怕不已。 阎埠贵在黑暗中睁开眼,眼神阴郁。沉默了一会儿,才嘶哑着开口:「老易不是说了吗,初犯,不点名,不处罚。就是敲打敲打,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三大妈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随即又咬牙切齿,「肯定是那个老妖婆!肯定是她家举报的!恶人先告状!骗了咱们的钱,害你中毒,还敢举报我们!真不是东西!」 阎埠贵没说话,但眼神更冷了。 他也怀疑是王神婆那边。 想来,应该是他这老伴儿找上门去,知道他中毒了,她们怕事情败露,所以抢先举报,撇清关系。 至于院里的人举报?可能性也有,但不大。毕竟昨天三大妈带人回来很隐蔽,王神婆离开时也很小心。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阎埠贵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狠劲。 他心疼那五块钱,痛心今天看病拿药花的钱,更恨自己中毒受的罪,还有今天在全院人面前丢的脸! 虽然没点名,但谁都不是傻子,都知道说的是他家! 这口气,他咽不下! 三大妈一听,心砰砰的狂跳,忙说道:「他爹,你可别乱来!那家人不是好惹的,她儿媳妇那么凶……」 「我知道。」阎埠贵打断她,声音冰冷,「明着来不行。但暗地里……办法有的是。她让我中毒,骗我钱,还举报我……这帐,一笔笔,我都记着呢!」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肚子还有点隐痛。 「你也别管了,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你就在家,装没事人一样。最近少出门,少说话。」 「哎,我听你的。」三大妈连忙点头。她现在心里乱得很,又怕又恨,已经没了主意。 屋里重新陷入沉默。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夜,深了。四合院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声。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新的算计和怨恨,正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阎家的倒霉事,还没有结束。而看热闹的人们,也在期待着,下一出戏,何时开场。 第496章 他爹,还是你聪明 阎埠贵这时还躺在炕上睡着,被三大妈这动静惊醒,睁开眼,皱着眉头问道:「咋了?一大早就这么一惊一乍的,你又见鬼了?」 「比见鬼还糟!」三大妈把盆往地上一放,声音带着惊慌和不知所措,道:「他爹!坏了!坏了!院里人都知道了!」 「知道啥了?」阎埠贵还没完全清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你和解成在厂门口那事!传回来了!我刚才去接水,听李大妈和赵婶在那说!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你骂儿子白眼狼,养他是买卖,还要登报断绝关系……全都知道了!这下可怎么办啊!」三大妈说着,急得直跺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嗡——! 阎埠贵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响,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 他赶紧用手撑住炕沿,才没摔下去。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传回来了? 怎么传回来了呢!还传得这么详细,这么难听! 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阎埠贵算计了一辈子,抠门了一辈子,但他还要脸面的,在院里院外的,他也算个「文化人」。 这下可好,名声彻底臭了! 以后在院里,在胡同,他还怎么抬得起头?别人背后会怎么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又急又气又怕,堵的他心里是上不去下不来的,愣是憋得胸口生疼,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他大口喘着气,手指死死抠着炕沿,手背上的青筋明显能看得见根根崩起。 「他爹!他爹你咋了?你别吓我!」三大妈看他这样子,也吓着了,赶紧上前给他拍背顺气。 好半天,阎埠贵才缓过这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名声已经坏了,得想办法挽回! 至少,不能让人一直戳脊梁骨! 还有,钱!钱还没从老大那里抠出来!不能白挨骂,白丢人!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又一个念头闪过。忽然,他眼睛死死盯住三大妈,压低声音,嘶哑着开口:「你……你现在出去,别接水了,就在院里,慌慌张张地喊,说我……说我晕过去了!快不行了!」 这话听的三大妈是一愣又一愣的,这又是咋个办法,不明白详情,她就直接问了。 「晕过去?可他爹你并没有晕啊?」 「废话!我装晕啊!」 阎埠贵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喊大声点,把院里人都招来。记住,就说我听见你说的这些话气急攻心,晕了,要送医院!等到了医院,让缴费的时候,你就说花得差不多了,家里没钱了!让他们帮忙,先垫上!」 三大妈有点明白了,但还是担心:「装晕?能行吗?送去医院不就露馅了?」 「露什么馅?」 阎埠贵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嘴角带笑的道:「送到医院,医生一看,我这是『急怒攻心,气血上涌』,开点安神的药,观察观察,谁能说我是装的?」 「到时候,住院费让院里人先垫上,咱们家『困难』,拿不出钱,再加上我这样,还是他们传言传语气晕的,他们还能不拿钱?甚至等过两天回来了,这钱就继续拖着!只要敢要,就说是他们气晕的,他们还能好意思继续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最主要的是,得让老大知道!他爹被他气病了,气晕了,住院了,没钱交费!看他来不来!看他管不管!他要还有点良心,这医药费,他不得出点?」 「咱们这惨一卖,说不定还能从他那儿再抠回点来!也能让院里人看看,是他阎解成不孝,把他爹气成这样!咱们是受害者!」 如此一来,名声能挽回就挽回,挽回不了,钱也得挽回来些。 就这么一会儿,阎埠贵就已经算计的清清楚楚了,反正他不能吃亏! 三大妈听完,眼睛慢慢亮了。 对啊!装病,卖惨!既能博同情,挽回点名声,又能逼老大出钱!老头子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第497章 一颠一颠又一颠 易中海这里应下,三大妈那扯着嗓子嚎的动静瞬间就小了一大半,不过依旧抽抽搭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易中海怎么她了似的。 这时易中海接过一大妈递来的外套披上,对闻声出来的傻柱说:「柱子,走,去前院看看!其他人,能搭把手的,都过来!」 傻柱对易中海的话向来积极响应,尤其是这种「表现」的机会。他立刻大声应道:「好嘞,一大爷!我这就去!」 说着,就往前院跑。 其他人见状,不管情愿不情愿,也都陆陆续续跟了过去。 google搜索twkan 石磊一家身处偏远,自然也被吵醒了。 虽然挺不想搭理阎家的事,但是这个时候不露面也不好,所以石山和家里想看热闹的人也都出来了。 他这出门一看,他家人还挺齐全的,就连东耳房的石磊和石鑫,两人也都披着衣服出来了。 「真不知道这爱看热闹的性子随了谁。」 这样想着,石山眼睛却是瞥了一眼身边自家那口子,那目光炯炯的,一看就是在看热闹。 石磊也看到他家这些人,带着石鑫就过来了,恰好这时中丶后院的人也都来了,直奔阎家。 见状,石磊和石山就准备过去,周军本来也想着一起去,但是却被石磊拉了他一下。 「姐夫,你就别去了。这么多人,够了。」 周军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石蕊也在后面轻轻扯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看看乌泱泱往前院去的人群,又看看石磊,周军也没坚持,应道:「行,那你去吧,我回屋看看孩子醒没醒。」 石磊点点头,然后跟着人群往阎家走。 他心里明镜似的,阎埠贵这「晕」是装的。别人不清楚,他可太清楚了,刚才他出来就用空间能力看了一下,就很凑巧的看到阎埠贵挠痒痒的举动。 人都晕了,还能挠痒痒?确定那是晕,而不是睡着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哪怕他挑不出三大妈的表演有什么漏洞,但还是信不了一点。 不过,看破不说破。 他倒要看看,这阎家今天又要唱哪出。 一群人涌到前院西厢房门口,三大妈进入就扑在炕边,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老阎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走了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都是那些天杀的长舌妇,乱嚼舌根,把你气成这样啊!」 炕上,阎埠贵直挺挺地躺着,双目紧闭,脸色有点白,胸膛微微起伏,看着真像是气晕了一样。 易中海走进屋,看了一眼,眉头就没松开过。他上前,伸手探了探阎埠贵的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还有气。」易中海收回手,沉声道:「别哭了!赶紧送医院!柱子,还有你们几个,来搭把手,弄个门板或者椅子,抬着去!」 傻柱立刻应声,和另外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七手八脚地把阎埠贵从炕上挪下来,那动作粗鲁的,比扛死猪还粗鲁。 阎埠贵心里暗骂,这帮毛手毛脚的,抬也不知道轻点。但他还得继续装,哪怕身子骨被折腾的生疼,还得任由他们摆布。 很快,阎埠贵被放到了一个临时找来的旧门板上,由傻柱和另外两人抬着。 三大妈抹着眼泪,跟在旁边,嘴里不停念叨:「老阎,你挺住啊!马上就到医院了!」 易中海指挥着:「走,去最近的医院!路上小心点,别颠着!」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群人呼呼啦啦,抬着「昏迷不醒」的阎埠贵,出了四合院,往医院方向快步走去。 石磊本来是准备回家的,他可不准备去,但是见他爹要跟着去,石磊赶紧把人拉住,明白他爹的想法,出个人露个脸,人情世故嘛。 心里叹了口气,道:「爹,你在家吧,我去就行了,完事我在外面买点吃了就去上班。」 说完,不等石山回话,石磊就大步跑远了。 很快追上后,石磊就混入人群中。 看着抬板子的人不懂配合,走路步伐不统一,结果就是导致阎埠贵在门板上被一颠一颠又一颠的。 哦,忘了提,因为着急,门槛上什么也没铺,所以偶尔的「咚咚」声传来,让人一听就知道那是一个好头。 走了一会儿,石磊他看了眼手表,才早上六点多。 第498章 如果真不够的话…… 「一大爷,各位街坊邻居,今天多亏了大家帮忙!可是……可是这医药费……」 三大妈说着,一边搓着手,哭红的眼睛却是闪着微不可察的精光,沉顿了一下,她回忆了一下之前商量好的说法,这才继续往下说: 「不瞒大家,我们家的情况,大家也知道。这段时间花的实在是太多,家里实在是一下子拿不出钱了。你们看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家点,让我把医药费交上?等我回头一定还!」 来了!石磊心里冷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装晕卖惨,博同情,然后借钱。借了,还能还? 就这个办法,他敢拿石鑫藏起来的几块奶糖发誓,百分之百是阎埠贵想出来了。 既然他敢开口借,那抠门的算盘精就肯定想着怎么把这笔钱赖掉。 本书由??????????.??????全网首发 所以,这钱要是真的借了,那么就和肉包子打狗一个样儿了。 能想到这种事的不止是石磊,易中海虽然不清楚,但是多年的邻居了,他还是清楚阎家的秉性的。 他不想管,但他是院里的一大爷,又是他张罗着送人来的,这时候不说话不行。 这样想着,他看向跟着来的几个人,傻柱,还有另外两个年轻工人,以及石磊等人。 傻柱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易中海。他兜里有钱,虽然不多吧,但是缴费肯定是够了,但是他不想借。 毕竟他也怀疑,这钱借出去,他还能要的回来吗? 其他人也是一样,也一样眼神躲闪,不吭声。 三大妈见没人应声,心里有点急,脸上哀戚之色更重,眼看着又要哭出来。 易中海见状更头疼了,只是让他掏钱,他也不乐意,就阎埠贵那样的,他相信他掏出去的,早晚对方会找法子给他把帐平了。 于是,他继续看向其他人,他相信总会有人扛不住他的眼神主动站出来的。 (易中海:你说是吧,柱子?) 石磊一副不关己事的待着,可是他却注意到易中海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丶扫过,又扫过,这让他没掩饰的翻了个白眼,再怎么看他也不会掏钱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仅仅一分钟的时间,却让众人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最后,还是石磊最先忍不住站了出来。 不是他多大义凛然,他是纯扛不住了。 他饿了! 「易师傅你也别看了,三大妈你也别哭了,我呢,没钱。这在厂里干活,身上带多了钱又用不到,还可能会丢,所以我都放家里了,毕竟谁也不会傻到带很多的钱出门,你们说,对吧?」 他语气自然,表情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无奈。 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工装口袋。 易中海和三大妈还没开口,旁边傻柱等人却是听的眼睛一亮,立刻表态附和。 「确实!这谁也不会带那么多钱出门,万一丢了可咋整?」 「就是啊,出门上班带个饭钱就够了,再多那就不是挣钱了。」 「哎呦!说起来今儿早上出来的着急,钱还没拿呢!」 三大妈脸上的表情瞬间难看了,她没想到石磊会来这么一出,更没想到其他人学得这么快! 这……这和她家那口子预想的不一样啊! 按她家那口子的想法,这么多人看着,一大爷也帮忙,怎么着也得有个人,哪怕为了面子,先帮忙垫上吧? 怎么现在反而一个也没有了? 易中海表情淡然,心里却是想着石磊的这个藉口挺好,他也「刚好」没带钱。 什么?不信? 怎么?人家说没带钱,你还能搜身不成?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三大妈站在那儿,要哭的表情很是木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了。 石磊这时看看手表,又看看一脸僵硬的三大妈,就准备开口要走了,结果开口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好主意似的,眼角带着一丝愉悦的弯,开口道: 「三大妈,不行你就回家拿钱吧,阎老师在医院里又丢不了。你也被说没钱,破船还有三斤钉呢,你和阎老师平时勤俭节约的,这个时候可不能再省了。」 第499章 我也会装也不装 虽然走的挺早,但是因为石磊他躲空间里吃了顿丰盛的早餐,所以等他再赶到仓库时,还是迟到了几分钟。 不过陈大牛和罗姨都没说什么,只是随口问了句怎么来晚了。 「院里有点事,阎老师突然晕倒了,帮着送医院,耽搁了会儿。」石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晕了?不会是装的吧?」罗姨撇撇嘴说道。 她倒是直接,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 「谁知道呢,看着挺吓人。」石磊没多说,放下挎包,开始干活。 罗姨也没再追问,她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看了看旁边闷头干活的陈大牛,她又忍不住唠叨起来:「大牛啊,明天相亲那事儿,你可上点心!衣服挑好的穿,明儿个得精神点!见着人家姑娘家里,别太憨厚闷着不吱声,该说话说话,有点眼力见儿……」 陈大牛憨厚地「嗯」了一声,耳朵根有点红。 石磊听着,笑了笑,继续忙手里的活,关于阎家那点破事,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下午下班,石磊是坐他爹的车回家的,一如最开始爷俩上下班那样。 什么?周军?他下班就回家帮忙照顾孩子去了。 悠哉的回到家,刚进前院,石磊就看见三大妈杨瑞华端着个盆准备去中院的水池那里洗菜,脸色并没有早上时的那样,反而轻松的和平常一样。 不过在看到他后,石磊就清楚的看到这位三大妈装也不装的对着她隐戳戳的翻了个白眼。 就是吧,隐也不隐彻底,反而能让他看到,就像是特意给他看的。 不过石磊也不生气,毕竟他今早上那番话肯定让阎家的算盘打飞了。 当然了,石磊他也不是只会这样承受的,对此他也是装也不装的一副看到,但是我就是无视你的样子回了家。 推门进屋,石蕊正在摆碗筷,石鑫和周军在逗孩子。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了。」 小厨房里李秀菊探出身子对两人喊了一声。。 「哎。」 石磊应了一声,边放东西边随口问:「妈,对门这怎么回来了?谁在医院照顾阎老师呢?」 石蕊闻言就「嗤」地笑了一声,道:「还用谁照顾?你们一大早给送去,没没到晌午人就回来了!对外说是医院太贵,住不起,开了点药就回来了。要我说啊,怕不是装不下去了,被医院赶回来的!我听说,三大妈回家拿了钱,交了费,医生给开了点最便宜的药片,就让回来了。真要是病得那么重,能这么快回来?」 石磊也笑了笑,心里想着和他想的差不多。阎埠贵这「病」,来得快,「好」得更快。 这出装病卖惨的戏,最终应该是「赚」到了一些同情,钱非但是一分没赚,反而还往里搭了些的。 知道了这个情况,他没什么兴趣继续问下去,洗了手,坐下吃饭。 阎家的这个乐子,一般般,不值得多放心上。 新的一天,周日。 今儿个的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石磊他又睡了懒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推开东耳房的门,就准备去东厢房找点吃的。 刚走到门口,眼睛随意往大门口一瞥,忽然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正低着头,脚步迟疑地从大门外走进来。 个子挺高,有点瘦,穿着石棉厂的工装,但没戴帽子,头发有点乱,脸色也不太好,看着很疲惫,还有点……犹豫和挣扎。 是阎解成。 石磊脚步一顿,有点意外。 阎解成怎么回来了?那天在厂门口闹成那样,以他那性子,不是应该恨透了这个家,最起码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回来啊。 他正疑惑着,阎解成已经低着头,快步穿过了前院,径直走向西厢房他家,推门进去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哐当」。 石磊收回目光,也推门进了东厢房。 屋里,石山在修理一个旧板凳,李秀菊在缝衣服,石蕊在摘菜,周军带着两个孩子玩。 「妈,还有吃的吗?饿死了。」石磊嚷嚷着,走到桌边。 「锅里给你留着粥和窝头呢,自己端出来吃。」李秀菊头也不抬地说。 第500章 爱钱,不爱他! 「啊——!!!」 带着怒火和悲伤的吼声,很刺耳,但是却也能最直观的让听到的人知道阎解成他此刻的情绪。 面对父母的指责,和一遍又一遍的强调丶贬低丶身份上的压迫,他心里都开始生出是不是要毁了这个家的冲动。 如果是以前,他没正式工作,在这种环境下他也直不起腰来,只能听之任之。 但是他现在有正式的工作了,还是他自己「努力」来的,他直起腰来了,不想像以前那样听之任之了。 怒吼过后,阎解成的情绪依旧没能冷静下来,看着还在咄咄逼人的父母,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开口喊道: 「所以,以前是为了钱。现在骗我回来,又是为了要钱?在你们心里,我只要不给钱,不听话,我就是个没良心的丶不孝顺的,对吧?」 阎埠贵听着阎解成的大嗓门,只觉得心里很是烦躁,他家因为王神婆的事已经够丢人了,现在这么大喊大叫的,是嫌家里不够更丢人吗?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真心话卡的干扰,阎埠贵也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安抚住阎解成,最好是哄好了。 于是,阎埠贵凭藉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大道理是一套又一套的给阎解成灌输,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当父母的怎么会害你呢。 阎解成也不知道是这段期间开了智,还是多年下来大道理挺多了,都有了免疫力,心里的火气虽然被暂时压下去了,但他没忘记核心的问题。 「那爹,家里不帮我还欠款,在我还完之前,我是不是不用交钱!」 一句话,让阎埠贵的算盘形状的脑子又噼啪的打了起来。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老大买工作的钱是家里的,所以暂且当成是借的。」 「现在每个月还的,加老大自己留下花销的,所以要差不多两年多才能还完,也就是三年内老大不会给家里交钱!」 「三年的时间,有正式工作的老大肯定谈对象,结婚。这要是成了家,有自己的小日子过了,那交的岂不是更少了?」 这一刻,阎埠贵很想说不行,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阎解成得顺毛梳才行。 「暂且应下,事后再想办法一点点的抠出来。」 这样想着,阎埠贵拿定主意了,只是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他突然接收到了自己老伴的眼神。 只能说不是一类人,都进不了一个被窝,一个眼神交流,阎埠贵就懂了。 家里没多少钱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月看病丶拿药花销的是真不少,更别提还有家里杂七杂八的生活费。 于是,阎埠贵一个眼神过去,三大妈秒懂,然后就站了出来。 「老大,不是你爹不同意,实在是家里没什么钱了。你也别不信,这给你算算你就知道了。」 说着,三大妈就从丢钱开始,然后一笔一笔,这段时间只要消费过的,都拎出来给阎解成说清楚。 正常人面对这个情况,肯定早就不耐烦了,但是阎解成没有,身为阎家的长子,算盘的精神早就刻在血脉里了,所以他也听得认真,心里的算盘也打着。 又是一段时间后,「算盘」打完了,三大妈一副愁苦的样子继续道:「咱家就这么个情况,家里是真没钱了,解成啊,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不会眼瞅着家里难,置身不管的吧?」 阎解成动摇了,他觉得确实家里这么个情况,他确实不能不管。 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房顶上掉下一个东西,不偏不倚的正落在阎解成的头上,然后又很凑巧的落到他的手上。 没错!石磊又用空间来看热闹了,顺带着参与了一下这出戏。 「存摺?」阎解成轻声的说着,贪财的习性让他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让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以至于被三大妈抢回去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原来家里这么多钱啊。」阎解成轻声的说着,自己都笑了。 这不是真的开心,而是愤怒到极点,情绪反而平复下来了的表现。 三大妈看到阎解成的反应,就以为他看向了家里的这份财产,当即满脸警惕的表态:「老大,那是我和你爹的棺材本,你不能惦记!」 一句话,也让阎解成那有些动摇的心彻底冷下来了。 这一刻,他明白了,全部都明白了。 他的父母爱钱,不爱他! 第501章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石磊走到厨房,慢条斯理地端饭,心里却在想着经此一事,阎解成心里那最后一点温情,恐怕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就是不知道,阎解成最后还会不会心软?毕竟现在的他,还年轻着。 不过如果不会的话,那阎家可就要丢大脸了。 就在这时,对门的大门打开,听到动静石磊透过窗户瞥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三大妈端着一盆脏衣服去中院洗的样子,嘴里还隐约的在念叨着: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好事一件都是接着一件的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石磊心里有些疑惑,除了从阎解成那里要到了十块钱,阎家还有什么好事? 好奇了一下,不过石磊也没深究,反正他就是个看热闹的。 下午,待了一上午的众人也有了想活动的想法,石磊是想着出去拿着吃的,但是他这还没开口,他妈和他大姐这娘俩,就说家里缺点针头线脑,要去供销社看看,顺便溜达溜达。 缺不缺东西,石家的男人都清楚的很,不过也没人揭穿。毕竟平时操劳家务也挺累的,想出去溜达溜达,这种小要求自然是合理的,会被满足的。 所以,石家的男人们都不出门了,都在家看孩子。 石山继续捣鼓他的板凳,周军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石磊拿了本旧书,靠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心思却飘得有点远。 至于石鑫,他在写作业。 而两人这一出去,就大概一个多钟头。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热闹。 一进门,石蕊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了。 「爸,小磊,你们猜我和我妈刚才看见什么热闹了?」 「什么热闹?捡到钱了?」周军抱着大闺女,笑着插了一句。 「那倒没有。都说了是看到什么热闹了!」石蕊回着话,白了自己男人一眼,然后熟练的伸手接过孩子。 而这时,李秀菊则是脸上表情又兴奋又有点后怕的接过话头:「就前两天,夜里偷偷来咱们院,进阎家那个王神婆!她被人举报了!就刚才,我和小蕊溜达到那条胡同口,就看到她被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给抓走了!」 「抓走了?真事儿?」石山放下手里的工具,抬起头,脸上还有几分震惊。 这年头,因为这种事被抓走,那可真是不得了。往小了说,个人档案被记上一笔。往大了说,她家里人在工作丶生活上也都要受到连累。 现在可不是觉得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那就搬家换个地方就行得通的。现在对户籍档案要求很严格的,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年里,就得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真的!好几个人看着呢!」 石蕊说着又把孩子塞回了周军手里,一边比划着名一边继续说道:「我和妈正好路过,看见围了一堆人。那王婆子被两个戴红袖箍的街道干事扭着胳膊,还有一个公安同志在旁边。那王婆子脸都白了,嘴里还嚷嚷着『我没骗人』丶『我是好人』什么的,但是根本没人听,都指指点点的!」 李秀菊啐了一口,「而且我和小蕊听旁边看热闹的人说,这王婆子还是惯犯,屡教不改的那种,之前就教育过,回来还偷偷摸摸干。这次不知道被谁举报了,证据确凿,要重罚!说不定得关上十几天!」 石磊听的却是心里一动,不知怎么地,他第一想法就是王神婆被抓的事,和阎家有关。 毕竟昨天三大妈刚去她家闹被打了一巴掌,今天就被抓了?是不是未免太巧合了吧。 就在石磊这样想着的时候,石蕊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还有更绝的呢!我和妈看完热闹,本来要走的。结果,听见那王婆子的儿子和儿媳妇在人群外边小声说话,我俩经过的时候,恰好被我们听到了!」 「说什么了?」周军好奇地问。 「那王婆子的儿子,咬牙切齿地说『肯定是阎家举报的!最近就给他家看过!拿钱的时候点头哈腰,转头就去举报!真不是东西!』她儿媳妇也在旁边骂,说阎家缺德,不得好死什么的。」石蕊学得惟妙惟肖。 李秀菊也压低声音,对自家人说:「我和小蕊听着,心里也猜应该是阎埠贵两口子!毕竟请了神婆花了钱,中了毒又花了钱。就阎家的作风,罪受了没事,但是钱不能白花。这要是能要回来也就罢了,但是没要不回来还挨了一巴掌,怎么可能会甘心,所以啊,肯定憋着坏呢。」 第502章 怎么这么倒霉啊 这突然想起的声音让人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是自己大院的许大茂的声音! 甚至那标准的公鸭嗓子,因为惊恐而更加尖锐刺耳,在这寂静的晚上格外瘮人。 屋里石家人都是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是许大茂?」石蕊惊讶地看向门口。 「出什么事了?喊得这么吓人?」周军也站了起来。 石山眉头一皱,也顾不上他那宝贝的茶叶了,起身就说道:「出去看看。」 一家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匆匆出了门。 院子里其他人家也被惊动了,纷纷开门探头,或直接走了出来。 许大茂喊的太吓人,一个大院的人在这个时候还是很团结的。 「怎么了?许大茂,哪出人命了!」有人着急的问道。 许大茂脸色煞白,站在前院倒座房的这里,手却指向大门的方向,哆哆嗦嗦地说:「阎……阎老师!阎老师他……他趴在大门口!一动不动!头上……头上有血!」 什么?!阎埠贵? 众人一惊,连忙往前院大门跑去。石磊也跟着人群过去。 只见四合院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门槛外面,阎埠贵脸朝下,直接挺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众人见状连忙过去,最先赶到的也给阎埠贵扶了起来,然后大家伙就看到他的脑门上鼓起了一个明显大包,在昏暗的天光下,搭配上那破皮流出了鲜血,别提多吓人了。 这情况,别说许大茂了,院里不少人也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真趴这儿了!」 「这是咋了?摔了?」 「阎老师!阎老师你醒醒!」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闻声赶来了。 易中海脸色很难看,又是阎家! 他挤过人群,蹲下身,小心地探了探阎埠贵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 「还有气。」 易中海松了口气,但眉头皱得更紧,喊道:「快!搭把手,送医院!柱子!老刘家的,快来几个人,先去把昨儿送老阎去医院的门板找来!」 话落,被点名的几个人就回了院子找门板了。 这时,刘海中看着地上的阎埠贵,又看看周围,好奇道:「老阎真是个狠人啊,摔也把自己摔的这么狠。」 这话说的,听的易中海想回一句『说的什么屁话』,但是这情况,他也不想平添麻烦,也就懒得搭理刘海中了。 而听了刘海中的发言,有人好奇的蹲下仔细看了看地面,嘟囔了一句:「地上没石头也没坑啊,咋能摔这么狠?你看这包,得用多大的劲儿才能撞的出来啊。」 这时,三大妈杨瑞华从西厢房里冲出来,嘴里嚷着:「怎么了怎么了?又是谁要用到门板啊……」 话没说完,就看到地上躺着的阎埠贵,吓得「嗷」一嗓子,扑了过去。 「老阎!老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她哭喊着就要扑过去,但是被吓了一跳的易中海给拦住了。 「别动他!可能是摔着头了,不能乱动!」易中海喝道。 三大妈被这么吼了一下,顿时停住,不过嘴上却还是哭喊道:「我的老天爷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又出事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哭得伤心,抬腿往阎埠贵旁边走。易中海叫她也没再慌了神,也就没再拦她,结果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众人一愣,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三大妈的脚,正好不偏不倚踩在了地上阎埠贵的眼睛上。 原本眼镜就已经是很旧的东西了,现在一脚下去,镜片丶镜框都碎的彻底,拼都拼不好的那种。 「……」 众人一时无语。 这一脚下去,也算是雪上加霜了。 三大妈呆了一下,下一秒就哭得更凶了:「眼镜也碎了,我家怎么这么倒霉啊!」 易中海就在旁边,这突然加大的嗓门,吵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恰好这时找门板的人也抬着门板出来了,只好忍着火气,指挥道:「行了!别哭了!先送医院要紧!柱子,你们几个,赶紧的,抬着人,去医院!快!」 第503章 定期五一 新的一天,星期一。 石磊不是多么情愿的醒来,起床,收拾好,推门就准备去东厢房吃早饭了。 「唉!谁发明的周一要上班呢?」 想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废话,在路过西厢房阎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刺啦刺啦」的杂乱声,但是并没有大人在家的动静。 他随意瞥了一眼,没看见阎埠贵,倒是看见阎家老二阎解放,正蹲在门口,拿着把小刀,笨手笨脚地削着个快烂了的萝卜皮。 看见石磊,阎解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继续跟那萝卜较劲,小脸有点紧绷,不像平时那么皮实。 本书由??????????.??????全网首发 石磊没搭理,径直进了自家门。 东厢房里,早饭已经摆上了。棒子面粥,掺了更多些白面和豆面的窝头,一碟子的咸菜。 石山已经坐在桌边,石蕊和周军也起来了,正给两个孩子喂水,石鑫这个和他一起醒,但是提前起来一会儿的,现在正大口大口的吃着。 「起来了?快吃吧,饭已经不太热了。」李秀菊从厨房出来,端着一大碗蒸蛋羹,那是家里人都能吃的。 石磊坐下,拿起个窝头,随口问:「妈,昨儿个对门去了没回来?我刚才看对门是解放在做早饭。」 「没回。」 李秀菊坐下,也拿起个窝头,压低声音道:「昨晚上就没回来。杨瑞华天不亮就去医院了,估计就把做饭这个事交到阎解放那小子手里了,就是不知道能做成啥样。我看啊,阎埠贵这回怕是伤得不轻,不然以他那性子,能舍得在医院多住?那可是一天就不少钱呢。」 石山喝了口粥,也接话说道:「摔的脑门那么大个包,还见了血,我感觉像报纸上说的那个脑震荡的症状是跑不了的。不过我觉得他心疼钱,估计呆不久,哪怕不舒服也得说没事。」 「那才是阎老师嘛,要钱不要命的主儿。」石蕊接话小声的评价了一句。 「管他呢,他自己的身子,反正疼不到别人身上。」说着,李秀菊摆摆手,截止了这个话题。 「行了,你们赶紧吃,吃了去上班,别迟到了。」 一家人不再讨论,安静吃饭。 阎家的情况再如何吧,有热闹就看,没有就算,不值得他们家多操心。 吃完饭,石磊和石山丶周军一起出门上班。 到了仓库,推开门,石磊就明显的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罗姨坐在她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喝着水,脸上带着一种舒心又悠闲的笑,眼角眉梢都透着轻松。 而陈大牛,则拿着块抹布,吭哧吭哧地打扫着已经很乾净的卫生。 别的不说,就他擦的那个柜子,石磊就发现已经很乾净了,不过他倒是擦的很起劲,乐呵呵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心情极好极好的。 石磊放下挎包,凑到罗姨旁边,问道:「罗姨,大牛这是咋了?看着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罗姨「噗嗤」一声被逗笑了,眉眼弯弯的,声音却是故意提高了一些,说道:「当然是喜事了!昨儿,大牛他相亲成了,他那未来的老丈人对他可满意了!这结婚的日子都初步定了!就五月一号,劳动节那天!」 「哎呦,这确实是大喜事。」石磊也配合罗姨的逗趣,笑着脸的提高声音回道。 两人这样说着,一边在奋力擦柜子的陈大牛当即就脸红了,不过害羞归害羞,但是他也是很高兴的。 罗姨和石磊也看到了陈大牛的反应,两人嘴角上扬的更高了些。 不过笑过之后,石磊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祝贺。 「恭喜啊大牛哥!这可真是大喜事!」 陈大牛听到这祝贺声,也不能再装听不见了,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嘴角还是压不下去的笑道:「谢谢小磊。」 「看你乐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行了,别擦了,那柜子都快让你擦掉漆了!过来坐着歇会儿吧!有那使不完的劲儿,等放假去你老丈人家表现,咱这儿可是清闲部门。」罗姨笑着打趣道。 陈大牛被罗姨打趣的有几分不好意思,至于脸色已经很红了,再红也增添不了几分了。 放下抹布,走过来坐下,但他手脚还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搓着手,脸上是压不住的开心。 第504章 巧了 夕阳西下,石磊马上到家。 骑车快到四合院时,石磊就远远的看见大院门口,好像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背有点佝偻,站在门槛外面,一动不动的,面朝着胡同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单纯在发呆。 最显眼的是,那人头上,缠着一圈醒目的白布,在傍晚的天光下,白得有点刺眼。 看到头绑白布条的情况,石磊脚下不由放慢了车速,低声对旁边的石山道:「爸,你看门口……那是戴孝的?院里谁家出事了?」 石山也看见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凝重。 google搜索twkan 这年月,头上缠白布,一般都是家里有丧事,戴孝。这大门口站着个戴孝的,可不是好情况。 「快点过去看看。」石山沉声说着,脚下蹬得快了些。 两人越骑越近。 等离得只有十几米远时,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阎埠贵。 同时,父子俩也看清了阎埠贵他头上缠的不是孝布,而是一圈厚厚的丶洁白的缠了好几圈的纱布,仔细看还能看到纱布下的深色药渍。 尤其再加上他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有点发直,呆呆地看着胡同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被石磊他误认为是带孝的,也是挺合理的。 不过让石磊最注意的,还是阎埠贵鼻梁上架着的一副崭新的眼镜。 崭新无磨损的镜片在夕阳下反着光,跟他平时戴着的那副用胶布缠了又缠的破眼镜相比,衬托的他此刻的气质都变的不一样了。 这时石山凑过来,打了声招呼:「老阎,回来了?伤的严重不?」 毕竟是邻居,看见了不问一句不合适。 听见动静,阎埠贵像是被惊醒一样,露出一个猛回过神的反应。 看到石山和石磊两父子,脸上挤出一个很公式化的笑,声音有些嘶哑的道:「啊,是老石啊。哦,还有小磊,你们这是下班了啊。我这没事,没事。」 他说话有点慢,有点应付,不知道是伤还没好利索,还是……完全不想搭理石家父子俩。 石磊觉得,应该是后者。 巧了,他也不想搭理他。 「没事就好,多注意休息,别在门口吹风了。」石山点点头,回了一句,抬腿就推着车进了院子。 巧了,石山也是觉得阎埠贵不想搭理他,而更巧的是,他也不想搭理他。 石磊见状,笑呵呵的跟在后面,在经过阎埠贵身边时,还闻到了他身上那一股淡淡的药苦味。 嗯,这股苦味儿,和阎埠贵很搭,都是苦苦的。 进了前院,自家东厢房的门开着。周军正蹲在门口,拿着个小木槌修理着小板凳。看见石山和石磊回来,他拿着修好的小板凳起身,打夏侯道: 「爸,小磊,你们看见门口阎老师了没?」 「看见了,咋了?」石山把车停好。 「我回来的时候,刚到家门口就扑过来了,给我吓了一跳。本来看他头上绑着绷带还以为伤得多重呢,看那情况,也不像多严重的啊。」周军说着,一家人进屋去。 这时,石蕊从里屋里出来,闻言「噗嗤」笑出声,说道:「你啊,还真猜错了,听说伤得不轻,轻微脑震荡呢!医生是让再住两天院观察,怕有后遗症。可架不住阎老师心疼钱,一天住院费加药费得一块多,他哪舍得?硬是吵着要出院,医生拦不住,就给开了点药,让回来静养,少动。」 她说着,朝大门口方向努努嘴:「结果呢?回来就闲不住,跑大门口站着去了。我看啊,是心疼那住院费,也心疼新配的眼镜钱,心里憋得慌,出来透口气,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过往的邻居那儿,『算计』点啥,弥补损失。」 「你刚才回来,车把上那明晃晃的好东西,他不扑上来才怪呢。」 说到最后,石蕊白了一眼周军说道。 石磊听后也明白了,难怪他听他姐夫说的阎埠贵,和他刚才见到的阎埠贵不一样。 想来应该是阎埠贵知道从他这里抠不来好处,所以就不浪费精力了,也就不爱搭理了。 这时李秀菊也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接话道:「小蕊说的没错。住了两天院,还配了一副新眼镜,钱可没少花。就那那新眼镜,听说花了整整十块钱呢!把他心疼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第505章 搬回去 说笑热闹过后,一家人就开始忙活晚饭了。石家没有闲人,都或多或少的帮上一些忙。 很快,晚饭上桌,一家人齐桌围坐。 可能因为之前聊了挺多吧,今晚的饭桌难得的安静了几分。 google搜索twkan 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石山放下筷子,看向石蕊,道:「小蕊,你的产假,快休完了吧?我记得是到这周四?」 石蕊正小口喝着汤,闻言点点头:「嗯,爸,是到周四。不过我们主任说了,不着急,让我多休两天,下周一再去上班。这样,给来帮我代班的人结算工资也好算。」 「下周一……那就是三月十五号。」石山算了算,点点头,继续道:「行,你下周一上班,孩子就交给你妈来带,你们夫妻俩忙你们的,不用担心。 「爸,妈,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事呢。」 石蕊放下汤碗,语气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道:「等周日,我和周军,就搬回我们自个儿家去。那边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也不行,时间久了,我怕别人盯上。」 李秀菊一听就急了,声音拔高的说道:「搬回去?房子的事儿你急啥?不行让小军隔三差五的回去住一下。你这孩子才两个多月,你回去谁给你搭把手?小军上班也忙,你上班也累,俩人能顾得过来?」 「妈,我知道你疼我们,疼孩子。」 石蕊说着拉住李秀菊的手,声音软了些,但很坚持。 「可我们也不能一直住娘家啊。周军分的房子,就在那儿,老空着不是个事。而且,我们俩也得学着自个儿过日子,也得适应自己带孩子不是。万一有天你这有别的事,孩子我们也能请院里可靠的婶子帮着看看。」 「不行!我这能有什么事!我是你们妈,我的事儿就是照顾好你们。」李秀菊还是不同意。 「妈……」石蕊还想说什么。 「行了。」石山开口,打断了母女俩的争执。 他看了看女儿,又看看女婿周军。周军一直低着头吃饭,没吭声,但石山能看出他脸上的一丝纠结。 至于纠结什么,他多少也能猜到些。 不想离开,但是又想有小两口自己的空间,这他能理解,毕竟年轻的大小伙子,火力旺。 而且…… 石山缓缓说道:「小蕊说得也有道理。房子不能老空着。他们小两口,也得学着自立。」 「这样吧,周日就周日,搬回去。但是……」 说到这里他看向石蕊,语气变的不容置疑。 「别逞强。孩子还小,离不开人。白天,你们俩都上班,孩子送过来,让你妈看着。晚上下班,再接回去。奶粉丶尿布啥的,该拿的拿,不用客气。这边家里,一直给你们备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觉得扛不住,太累了,到时候再回来嘛,反正这儿也是你们的家。」 石山这番话,算是拍了板。既考虑了女儿女婿的意愿,也解决了孩子照看的大问题,还留了后路。 李秀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看老伴坚定的脸色,又看看女儿眼中露出的感动和松了口气的神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听你爸的。周日搬。不过说好了,孩子白天得送过来!不许自己硬扛!」 「哎!谢谢爸!谢谢妈!」石蕊眼圈有点红,用力点头。 周军也抬起头,连忙保证:「爸,妈,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常带孩子回来!」 石鑫在旁边听着,这时忽然插嘴,小脸上带着期待:「要是大姐也住咱们这个大院就好了!那样就不用来回搬了!」 这话一说,桌上几人都笑了。 石山笑道:「傻小子,换房哪有那么容易。你大姐夫分的也是东厢房,要换,也得换个差不多的。咱们院,除了咱们家,能换的差不多的就阎家丶易家丶刘家三家是整间的厢房。许大茂那是私产,贾家只占了一半。就我说的那三家,谁肯跟你换?」 石鑫一听,蔫了,嘀咕道:「那还是算了吧……」 阎家丶易家丶刘家,都不是好说话的。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一家人继续吃饭,商量着周日搬家要带的东西,怎么安排,气氛重新变得温馨。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周日。 第506章 点心,搬家,表忠心 石家最贪吃的,无疑是石鑫了。 不过好在石鑫并不是熊孩子,而是懂事的好孩子。 听到大哥石林说可以尝,他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接着,一边含糊地说,「嗯!好吃!真酥!枣泥也甜!」 石磊是不信石鑫的,毕竟他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好不好吃,他得自己尝。 这样想着,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结果嘛,确实不错。 外皮酥香,里面的枣泥馅细腻如沙,甜度与湿度是多一份太腻,少一分太干,反而是现在刚刚好,搭配酥皮完美融洽。 而这份融洽,很是难得。 「大哥手艺长进不少啊!」石磊称赞道。 石林听后没有半分的谦虚,开心的笑道:「那是。这个只是一半的点心,等下次,大哥请你吃更好吃的。」 王晓丽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捂嘴笑。不过她也没揭穿她男人目前能拿得出手的点心,只有这一种。 而这一份,也是石林精心的精益求精做好带来的。 与石磊的简短称赞不同,石鑫听到以后有更好的点心,那简直就是文学巨匠附体,张嘴就是好一顿夸,白话丶成语丶比喻……等等表述没有重复的,听的石林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而家里其他人呢,也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 一家人吃了点心,喝了热茶,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李秀菊看着儿女齐聚,孙子孙女在怀,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满足。 今天她喊这么多人,为的就是声势大点,也让石蕊那个大院的人知道,她闺女丶女婿不是没根没底的,家里有人,别让人看轻了。 说到底,还是石蕊那天说的怕院里人盯上她的房子闹的。 说笑间,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就像石磊想的那样,两个不大不小的包袱,一个装着衣物,一个装着孩子的零碎。 石林和石鑫一人背一个,石磊帮着拿点轻巧的东西,李秀菊和石蕊抱着孩子,石山背着手走在最前面。 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出了四合院,往周军分的房子走去。 路上遇到相熟的邻居问话,李秀菊也没隐瞒,坦荡的回道:「我们送闺女丶女婿回家!对对,搬回去住!孩子太小,离不了人,以后白天还得送我们那儿去!……是啊,一大家子,热闹!」 这热闹的情况,其他人见了,也知晓石家的团结了。 走走停停,很快也到了地方。 周军用钥匙打开门,一股灰尘味袭来,不过也正常,毕竟屋里有些日子没住人了。 下一秒,一家人立刻忙活开了。 石山指挥着,石鑫和石磊扫地丶擦桌子,周军整理带来的东西,李秀菊和石蕊抱着孩子,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嘴里念叨着哪里需要添置,哪里需要收拾。石林和他媳妇则去打水,准备擦洗。 正忙活着,院里其他住户也被惊动了,有好奇的探头看,有相熟的过来打招呼。 「小周,小石,回来了?这是……家里人都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笑着问。 「哎,张婶,回来了!这是我爸,我妈,我大哥大嫂,我弟弟们。」周军连忙介绍,石蕊也笑着叫人。 「哟,一大家子都来了!热闹!欢迎回来啊!」张婶笑着寒暄了几句,又看了看李秀菊和王晓丽怀里的孩子,夸了几句孩子长得精神,这才离开。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邻居过来打了招呼,态度都挺和善。石山和李秀菊也以亲家的身份,客气地回应着。 看了一圈,李秀菊私下里对石蕊小声说:「我看这个大院的人,都挺面善的,没咱们院那些人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就这一点,你这大院就比咱家那大院好。」 石蕊笑着点头,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都说人多力量大,这一点不假,不到中午,屋里就收拾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带来的东西也归置好了。 李秀菊和王晓丽用带来的米面菜肉,张罗了一顿简单的午饭。一家人就围坐在刚擦乾净的桌子旁,热热闹闹地吃了顿「乔迁饭」。 饭桌上,李秀菊又提起了孩子的事:「说好了啊,明天开始,早上你们上班前,就把孩子送过去。奶粉丶尿布啥的,家那儿都有,不用拿。晚上下班,再去接。别嫌麻烦,也别不好意思。听见没?」 第507章 一周的变化 又是周一,又是要上班的日子。 石磊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推着车,和父亲石山一起出门上班。 刚走出四合院大门,就看见大姐石蕊和姐夫周军,一人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正从胡同那头走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精神头看着挺足,脚步也轻快。周军还抽空逗了逗怀里的儿子,惹得小家伙咿咿呀呀地挥小手。 「爸,小磊,上班去啊?」石蕊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 「嗯,你们送孩子过去吧,你妈在家等着呢。」石山说道。 「好。」周军应着,小两口就赶紧走了,毕竟不能耽误上班不是。 石山看了看闺女女婿精神饱满的样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只是等走出一段距离,再看到身边懒洋洋没精神的二儿子,他忍不住对石磊道:「你看看你大姐丶姐夫,俩人自己带孩子,还要上班,还这么有精神头。你学着点,别整天睡不醒的样子。」 「知道了,爸。」 石磊虽然嘴里这么应着,但心里却想着大家大姐两口子这是第一天,新鲜劲还没过呢,不信等几天再看。 周二早上,又在门口碰见,石蕊和周军还是来送孩子,但两人的精神头明显不如昨天了。 眼底有点淡淡的青色,笑容也透着点疲惫,走路步子没那么轻快了。 周三,周四……每天早上,石磊都能在门口看见送孩子的大姐和姐夫。 两人的疲惫感,一天比一天明显。 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说话的声音也没那么清亮了,抱着孩子的手臂,似乎也沉重了些,石蕊偶尔会打个小小的哈欠。 到了周六早上,石磊因为想着明天能休息,精神很是不错。可看到迎面走来的大姐和姐夫时,他差点没认出来。 两人都是一脸的憔悴,那样子比霜打了的茄子还不如。 石蕊头发有点乱,随便扎在脑后,脸色发黄,眼睛里有红血丝,走路都发飘。周军也好不到哪儿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抱着孩子的手臂好像都没什么力气了。 「姐,姐夫,你们没事吧?」石磊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虽说他知道看孩子很累人,但是这也未免太累人了吧。 这才一周的时间,周一活力满满的夫妻俩就成了这般憔悴的样子。 「没事,就是没睡好。」石蕊说着就打了个哈欠。 说着,两人就赶紧把孩子给妈送去了。 石磊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然后也乐呵的去上这周最后一天的班去了。 周日早上,石磊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推开东耳房的门,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晃到东厢房。 推门进去,就见亲妈李秀菊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大外孙女,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个拨浪鼓,轻轻摇晃着,逗得小丫头咧着没牙的嘴,笑得「咯咯」的。 旁边,小外孙躺在炕里边,身上盖着小被子,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 石磊扫了一眼屋里,没见着石蕊和周军,不由得好奇问道:「妈,我大姐和姐夫呢?」 「来了,又走了。」 李秀菊头也没抬的回着,一边笑眯眯地逗着怀里的外孙女,一边语气里带着点好笑的继续说着: 「一大早就送来了。俩孩子交给我,话都没说几句,急慌慌就走了。说是累得不行,回家补觉去了。瞧那俩眼圈黑的,跟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似的。」 石磊一听,也不由得想起昨天看到的两人的样子,也乐了。 想想也是,连着几天上班丶带孩子丶晚上睡不好,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是该好好歇歇。」石磊笑着摇摇头,去厨房找吃的了。 锅里果然给他留着早饭,一碗温着的棒子面粥,两个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丝和一个煮鸡蛋。他端出来,坐在桌边慢慢吃。 「你大姐啊,就是太要强。」李秀菊一边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轻声叹气道:「非急着搬回去。这下知道带孩子的辛苦了吧?尤其是俩,这个醒了那个闹,一晚上能折腾好几回。这才几天,就熬不住了。我看啊,用不了几天,就得喊着要回来。」 第508章 咱爹骂的对 石鑫摇摇头,往石磊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就刚才,大姐在屋里跟爸妈说话,说着说着,然后爸妈就很生气。我好奇想听一下,但是被妈赶出来了。不过我还是听见了一句,大姐她说想把工作卖了,在家专门看孩子。」 石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咱爹骂的对。」石磊说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石鑫见状,开口替石蕊解释了一下:「二哥,我刚才想了想,大姐说卖工作,应该是想有时间看孩子,也不用每天那么累了。」 「你知道什么。」石磊戳了一下石鑫脑门,语气也严肃起来。 「想事情,不能只看当前,你也得为以后着想。就大姐的工作,还是正式工,那就是铁饭碗!卖是好卖,但是以后再想找这样的工作,比登天还难!」 「现在累是累了点,可咬咬牙总能过去。没了工作,以后一家四口,就靠姐夫一个人的工资?那日子才真叫难!为了眼下轻松点,把以后的路都堵死了,这不是傻吗?」 石鑫似懂非懂,但看二哥脸色不好,也知道事情严重,不敢再问。 等说完,石磊就准备进入了,石鑫见状想说他就是被赶出来的,二哥你……好吧,还是别说了。 他二哥进入,爸妈肯定不会把人赶出来的。 石磊推开东厢房的门,人还没进去,就听见他爹的话了。 「……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 石磊:??? 疑惑着是什么事,但是这时他也注意到他大姐石蕊的样子,应该是被说服了,看样子是打消卖工作的念头了。 所以,他这是来晚了啊。 不过既然他爹都这么说了,事情也解决了,他也就别再提这个事了,于是拎着手里的挎包给转移了话题。 「爸妈,看我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说着,猪肉和奶粉就都已经拿了出来。 虽然这一次石磊带回来的东西不多,仅仅只有两样,但是这两样却正是家里紧缺的好东西。 「奶粉!小磊你拿回来的刚好,我这下午的时候还想着奶粉还能吃几顿呢,想着让你看看能不能再弄些回来。」李秀菊说着,已经把奶粉收起了。 至于五花肉,不是她不稀罕,实在是两者相比较而言,还是对她外孙女和外孙最有用的奶粉最值得她关注。 「我下午的时候见没多少了,就去问了问,还行,还够我大外甥女和外甥吃的。另外我看还有这么一块好肉,这太适合配家里没吃完的酸菜包饺子了,于是我也要了。」 说着,石磊笑嘻嘻的看向李秀菊。 李秀菊怎么听不出来石磊这是想吃饺子了,想了一下,也没拒绝,开口道「行,那就包。」 说完,她就开始指挥起家里的人了,剁肉的剁肉,和面的和面,看孩子的看孩子,保证谁都闲不住。 很快,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屋里重新充满了烟火气和家的温暖。 说说笑笑间,饺子很快包好了,白白胖胖,下到滚开的水里,打着旋儿的浮浮沉沉。 等到饺子煮好开始吃饭的时候,气氛就和之前的日常一样了,大家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事,聊着厂里的趣闻,胡同里的新鲜事,两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更是添了许多生气。 热腾腾的饺子蘸着醋和蒜泥,咬一口满嘴流油,驱散了所有的不愉快。 石磊找了个空当,凑到正准备去小厨房盛饺子汤的石蕊身边,压低声音问:「姐,你信我,工作不能卖。」 石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知道石磊也是关心他,轻轻摇头,声音很低的回道:「放心吧,不卖了。爸说得对,我那就是傻话。就是前几天太累了,心里烦,觉得熬不下去,这才一时糊涂说了那话。」 石磊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看了一眼在不远处闷头吃饺子的周军,低声对石蕊说:「姐,你能想明白就好。这工作啊,再难也得留着。不光是为你们俩,也为两个孩子以后考虑。你要是累了,就让孩子在妈这儿多住两天,你们缓缓,可千万别犯这种傻了。」 「嗯,放心吧,我都知道的。」石蕊笑笑,也没太深究为什么石磊这么强调工作的事。 见石蕊是真的没那个心思了,石磊也跟着盛了一碗饺子汤回去了。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天色也不早了,石蕊和周军就抱着孩子准备回家。李秀菊又是一番叮嘱,让他们晚上关好门,看好孩子,明天早上别迟到。 第509章 上门女婿? 一眨眼,日子就到了三月的二十三了。 石磊早上出门,看着胡同墙头冒出的点点新绿,心里算了算日子。三月,眼瞅着也没几天了。 春天倒是来了,可这青黄不接的时候,日子也最难熬。冬天的储存菜吃得差不多了,新的还没下来,家家户户的粮食缸,也快见底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推着车往厂里走,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街坊,打招呼的闲聊里,都带着点愁。 「他石家大哥,上班去啊?哎,这月底了,家里粮食又紧了。棒子面都得掺一半野菜,才够吃。」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点白菜帮子,昨天就吃光了。今儿个让我家小子放学去城外挖点荠菜丶马齿苋回来,好歹添个菜。」 「挖野菜?现在可不好挖了!昨天我去了一趟,好家夥,那人比野菜都多!稍微嫩点的,眨眼就没了。」 「那也得去啊,总不能干啃窝头。唉,盼着这春天快点过去,新鲜菜下来了,日子就好过点了。」 听着这些对话,石磊也配合着装出愁苦的表情,不过心里嘛,却是一点也不担心。 暂且不提他自带外挂不愁吃喝吧,他家情况就足以让他家在这段时间吃的不差。 一家人几乎都有工作,他大哥的厨师和大姐的售货员就足以让家里不会太差了。 不过野菜嘛,如果有空的话,能挖还是要挖的,在这个时节这可是好东西,一是能填饱肚子,二是它也能用来当菜吃了。 到了仓库,推开小隔间的门,一股别样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不是已经闻习惯的劳保用品的味道,而是新鲜的青草气息。 石磊定睛一看,只见仓库角落里,放着一个硕大的竹编背篓,没有盖子,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翠绿鲜嫩的野菜。 荠菜丶马齿苋丶蒲公英丶面条菜……绿油油的堆积一筐中,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的水珠。 哦,水珠是人为洒上去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石磊看见了。 罗姨她此刻正蹲在背篓边,一手拿着她的搪瓷缸子,一手蘸水往上洒呢。 「罗姨,大牛,这哪来这么多野菜啊?」石磊惊讶地问。 这满满一背篓,得挖多久啊? 「这一筐野菜是大牛带来的!」罗姨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指着那一大背篓,有几分揶揄的语气笑道:「这是他那对象家里给的呢。瞧瞧,多水灵!这姑娘家,实诚!」 话落,就见陈大牛的脸红了起来,连忙解释道:「她家昨天去挖的,挖得多,给家里留了些,剩下的,让我带来……都分分。都是些不值钱的野草,你们别嫌弃。」 「嫌弃?这么好的东西,谁会嫌弃!」 罗姨声音都高了八度,带着喜气。 「这年头,野菜可是金贵东西!能填肚子,还能尝个鲜!大牛,替罗姨谢谢你对象,这姑娘,会过日子,心也善!」 石磊也走过去,看着那一背篓鲜嫩的绿色,心里挺感动。 这年月,能拿出这么多新鲜野菜送人,确实是份厚礼了,毕竟新鲜瓜菜也不是谁家都能轻易吃到的。不过也由此能看得出对方姑娘家对陈大牛的看重。 「是啊,大牛,这可真是好东西。现在的野外可没那么好挖,我估计那挖野菜的人比野菜都得多。能得这么些,太谢谢了。也替我谢谢嫂子。」石磊笑着说。 「哎,哎,好。」陈大牛憨笑着点头,嘴角咧的更大了。 石磊的那声嫂子,可是叫到他心头上了。 说着话的功夫,罗姨已经手脚麻利的把野菜分成三份,最大的一份推给陈大牛。 「大牛,这份你拿回去,给你爹妈也尝尝鲜。这两份,我和小磊分了。」 陈大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罗姨,我家里有,这些就是专门给你们的……」 「这么多都给我俩?」罗姨也震惊到了。 就这一筐野菜,哪怕平分了,少说也够他们两家都吃上好几天的。 「对。你们就收下吧,我家里留的有,够吃的。」陈大牛认真的点头回道。 」行吧,既然这样,那我俩也就不和你客气了。」 罗姨说着又把野菜归置成两份,罗姨一边整理着,一边开口道:「说到挖野菜,昨儿个我也去城西边那片野地挖了。你们没去是不知道啊,那人真是蝗虫过境,有点能吃的都挖了。」 第510章 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知道了阎家的情况后,我也是这么想的!」 罗姨一拍大腿,深有同感的样子。 「所以啊,我当时就好奇了,凑过去,搭了几句话。嘿,你猜怎么着?还真让我打听出点门道!」 「哦?什么门道?」石磊也来了兴趣。 能让罗姨都这么有兴趣的,肯定是不小的八卦。 「他啊,都已经相看了。我打听了一下女方,听说是他们石棉厂,一个什么车间主任的闺女!」 「家里呢,就一个独生女,长相不是多好看吧,但是也周正,再加上爹是车间主任,妈也有工作,那条件好着呢!」 「据说啊,女方家挺满意阎解成的。觉得小伙子长得周正,工作也稳定下来,就是家里拖累多点。不过既然是想招上门女婿,家里拖累反倒不算大毛病,正好能拿捏住。」 罗姨说完,石磊就觉得他还是低估罗姨对八卦的热切了。 这哪里是打听到了一点门道,这就差打听到两人相看时说了什么了。 不过,车间主任的闺女?这条件,对阎解成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要是真成了,有他老丈人照应,他在厂里的日子肯定好过不少,说不定还能往上走走。 「那确实不错。要是能成,阎解成也算是攀高枝了。」石磊说道。 「对阎解成来说是好事,可是他爹妈能乐意?那可是家里的老大!是以后养老的人选。阎埠贵那人,我虽然没见过,可听你说过,也知道那人最好面子,算盘打得精。」 「他能同意儿子去给人当上门女婿?那不等于白养了个儿子,还让人戳脊梁骨说卖儿子?我看啊,难!」 罗姨一针见血,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 陈大牛在旁边听着,也跟着点头。他也知道,一般人家,尤其像那种好面子的,很难接受儿子去当上门女婿的。 「他爹妈同不同意,那是他们家的事,咱们就是看个热闹哦,不操心那个。」石磊笑了笑,说道。 他目前和阎解成没什么矛盾,所以该怎么样他都不会管。 再者,他也挺想看看阎家老大成了上门女婿,大院里会有什么热闹。 会不会给别人启发? 比如,傻柱。 「说的也是!」罗姨点点头,接着一脸认真的看向石磊,道:「小磊,你回去了可得帮盯着点你们院,阎家要是为这事儿闹起来,那可有好戏看!记得跟我说说,让我也乐乐!」 「行,罗姨,有热闹肯定告诉您。」石磊笑着应下。 下班的时候,石磊推车出来,左右看看,没见着亲爹石山。往常这个点,他亲爹都会在厂门口等他一起回家。 「今天这是先走了?」 他也没多想,以为亲爹可能有什么事,所以自己骑上车往回走了。 到了家,停好车,推门进屋。 李秀菊此时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小磊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妈,这些野菜是大牛给我的,你看要怎么弄?」石磊说着把那些在空间里替换过的野菜拿出来。 没错!今儿个大牛给的野菜,放了一天有点蔫儿了,他拿出来的这些是他空间里自己种的。 李秀菊闻言走了过来,看到那些野菜眼睛都亮了,一脸开心的笑道:「大牛给的这野菜,真鲜灵啊!正好,快来帮忙把这些野菜摘了,晚上咱们凉拌个马齿苋,再做个荠菜汤!」 「哎,来了。」石磊应着,放下东西就过去帮忙了。 他一边摘菜,一边看着屋里,发现家里就他和他妈两人够,忍不住问道:「妈,我爹呢?他今儿没等我,现在还没回来?」 「你爹?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吧。」李秀菊回着话,手上动作不停。 「这样啊。」石磊应着,没有再开口。 李秀菊那里也快速的忙碌了起来,她得趁着两个孩子在屋里睡得安稳的时候,赶紧的把晚饭做出来。 石磊这里处理完野菜,就去看孩子了。 没一会儿,石鑫也回家了,然后石磊就被迫听起了石鑫对他日常趣事的分享。 石鑫正说到他被老师夸奖呢,外面传来了自行车的动静。 而整个大院,除了许大茂就他家有自行车,所以…… 第511章 是想忆苦思甜了 「阎解成那事儿,成了!听说阎解成本人点头了,同意上门!估摸着,就这几天,就要拿户口本开了证明去登记领证了!」罗姨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透着劲爆。 这么快?石磊是真的惊讶到了。 昨天才听说相看,今天就说要登记了?这速度,看来女方家是挺着急的,阎解成这边,估计也是寒了心,想尽快摆脱原生家庭。 「还有更绝的呢!」 罗姨伸出五根手指,在石磊眼前晃了晃,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是明知道,但还是说起来就震惊的语气。 「听说,女方家出手可大方了!给了这个数!五百块上门费!」 五百块?! 石磊这回是真的大吃一惊了。 这年头,五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哪怕存一年也不够这个钱数。 而女方家为了招个上门女婿,肯出这么多钱,一方面说明家底厚,另一方面,也足见是想用钱把阎解成彻底「套牢」,让他安心上门,以后少跟原生家庭牵扯。 「这可真是……下血本了。」石磊感慨。 五百块,对阎家来说,五十块都能算是一笔巨款了,更何况五百块呢。 也不知道阎埠贵要是知道儿子「值」这么多钱,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气死。 「谁说不是呢!」罗姨啧啧两声,继续道:「五百块啊!娶个媳妇把手表丶自行车丶缝纫机都买了也用不了这么多钱!这阎解成,还真让人家看上了。不过话说回来,这钱一拿,他可就跟卖出去差不多了,以后想回头都难了。」 石磊心想,阎解成恐怕也没想回头。从他上次摔出十块钱,说出「就当没这个家」开始,恐怕就下定决心了。这五十块上门费,更像是买断他最后一点愧疚和犹豫的筹码。 「这下,阎家怕是要热闹了。」石磊说着,也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可不是嘛!」罗姨兴奋地一拍手,目光灼灼的看向石磊,道:「小磊,你可一定得帮我盯着!你们院一有动静,立马告诉我!我可太想知道这件事的后续情况了。」 「行,罗姨,我肯定盯紧了。」石磊笑着答应。他也挺期待看到那一幕。 下班时,石磊特意留意了一下,亲爹石山又没在厂门口等他。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亲爹到底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 他独自骑车回家。 到了家,推开门,就见亲爹正坐在桌边,面前打开一个旧盒子。石磊认得,那是他爹以前放茶叶的盒子。不是什么多贵重的,就是常见的茉莉花茶的高碎。 不过自从他给家里带了更好的,这个盒子就很少见了。 而此刻,石山正看着那包茶叶,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手指摩挲着报纸边缘,像是在做着什么决定。 「爸,你这茶叶……是喝完了?」石磊走过去,随口问道。 难道是好茶叶喝够了,想尝点一般的了? 石山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然后笑了笑把盒子收好。 石磊看的疑惑,而石山这时开口道:「小磊,你能不能再弄点茶叶回来?不用多好,一般的茉莉花茶就行。」 破案了,他爹就是好茶叶喝多了,想忆苦思甜了。 「行。我想办法。明天,我看看就给你弄来。」石磊点头应道。 老父亲的想法是想一出是一出,但是他这个当儿子的,不就是要尽力满足嘛。 石山听后却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肩膀也明显的放松了下来,点点头,笑道:「好。弄到了告诉我。」 石磊应着,突然想到了昨天的事,刚准备问一下家里是不是有事瞒着他,结果这时屋里传来了响亮的哭声,此起彼伏的,那叫一个魔音贯耳。 石磊看向石山,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亲爹上,去哄他的外孙丶外孙女。 只是下一秒,李秀菊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点忙碌中的烦躁:「当家的,小磊,你们父子俩赶紧去屋里看看俩孩子!看是尿了还是饿了?哄哄!我这儿腾不开手!」 「哎,来了!」石磊只得把疑问暂时压下,跟着亲爹转身往屋里走去。 进了屋,孩子的哭声更响亮了,一看就是吃的好丶身体好,所以以至于嗓门都响亮。 第512章 先斩后奏 自行车停好,李秀菊就来帮忙拎东西了。 对于自己儿子往家里拿东西,真是习惯到不能再习惯了。 只是吧,该有的好奇还是有的。 「你这大包小包的,这次又是拿的啥?」 「弄了点茶叶,还有点肉和鸡蛋。」石磊一边说,一边把装鸡蛋的筐放到了他妈递过来的手里。 「肉?鸡蛋?哎哟,这可是好东西!」李秀菊眼睛一亮,悄悄的掀开盖着筐的枯草,里面那圆润的鸡蛋着实亮眼。 至于茶叶,李秀菊也知道是好东西,可是相比较能让家里人吃的有营养和有荤腥来说,茶叶在她心里的地位得往后退退。 进了屋,石磊这时见正从里屋出来的父亲石山,从挎包里拿出茶叶递了过去。 「爸,你要的茶叶。」 石山接过那包茶叶,捏了捏,又闻了闻,脸上露出了笑容,点点头,道:「好,这个茶叶真不差。花了多少钱?」 「没花多少钱,你就别操心这个了,喝完再找我。」石磊摆摆手,不想多说这个。 把最后没拿出来的肉交给亲妈,李秀菊喜滋滋地接过,摸着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看看那一个个圆溜溜的鸡蛋,脸上的愁容都散了不少。 「这下好了,家里的鸡蛋和荤腥不会断了。你们是真是不知道,这段时间肉起个大早还能买的到,但是鸡蛋是真缺货啊,我都想咱家的鸡蛋供不上了呢。」 说着,李秀菊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哦,对了,今儿下午,我看见对门阎家那大小子回来了。」 「阎解成?」石磊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回来了?进家了?」 「没进家。」李秀菊摇头,把肉放进盆里,准备待会儿处理,然后继续说道:「就在胡同口公厕那儿,跟阎解放那小子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清说啥,就看见阎解放跑回家,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塞给阎解成,阎解成接过来揣怀里,转身就走了,连院门都没进。」 拿了什么东西?这个情况让石磊心里一动,忙问道:「妈,你看清拿的啥了吗?」 李秀菊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摇摇头,道:「没看清,是用一块蓝布包着,方方正正的。我也没多想,还以为是他落了什么东西,让解放给拿出来。」 石磊没再接话,心里很是好奇阎解成回来拿了什么东西。 不过虽然不知道拿了什么,但是他有种感觉,阎家的热闹,怕是快要来了。 周四早上,石磊一到仓库,罗姨就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我知道个大秘密」的表情。 「小磊来了,快,有最新消息!」罗姨一边着急的招呼着,一边还警惕地看了看门口。 「啥消息?」石磊配合地压低声音。 「领了!登记了!」 罗姨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就昨天!阎解成跟那车间主任的闺女,把证领了!现在,人家是合法夫妻了!」 「啥?领证了?!」石磊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他这知道相亲还是在周一,今天周四就领证了,这速度是不是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什么?不快?你看看陈大牛不就知道了,他这相看了,结婚还得等俩月呢。 罗姨见石磊这个反应,只觉得心里很是舒服,果然看到别人听到八卦消息的震惊反应最让她开心了。 接着一拍大腿,脸上依旧是压不住的兴奋,道:「是不是觉得不太现实?但这事儿确实是千真万确!听说石棉厂里都传开了!而且说那车间主任高兴,还大方的给同车间的工人都发了喜糖,一人两块水果糖呢。」 石磊心里想了想,觉得阎解成动作之所以这么迅速果断,怕的应该是夜长梦多,被家里发现阻拦。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那个家切割了。 激动兴奋的说完,接着罗姨又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问道:「小磊,昨儿阎解成回家拿户口本的时候,他爹妈没拦着吗?就让他那么轻松的把户口本拿走了?」 听罗姨这么一问,石磊这才想起昨天母亲说的事,结合时间一推算,他一下就明白了。 「拦?他们恐怕还不知道呢!」石磊说着,见罗姨更好奇了,于是解释了一下。 「昨天下午,阎解成回来了一趟,没进家,在门口让他弟弟阎解放把家里的户口本偷拿出来了。然后直接就去了街道,开了证明,去登记了。这是直接来了个先斩后奏!」 罗姨听完,嘴巴张成了「o」型,好半天才合上,脸上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惊讶,又是好笑,最后化作浓浓的幸灾乐祸。 「我的妈呀!这阎解成可以啊!没想到办起事来这么绝!直接把他爹妈蒙在鼓里,把证领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等阎埠贵两口子知道,还不得炸了锅?」 「肯定得炸。而且炸得更厉害。瞒得越久,知道的时候火气就越大。我猜,阎解成短时间内,不会带新媳妇回来。等事情捂不住了,或者等他觉得时机合适了,再说。到时候,阎家那场面……」石磊说着也笑了起来。 「啧啧,不敢想,不敢想。」 罗姨摇着头,眼里却闪着看热闹的光。 「小磊,这回你可一定得盯紧了!这出大戏,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 「放心,罗姨,我肯定盯着。」石磊心里也开始期待了。 他很想看看,阎埠贵知道真相时,那张精于算计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下班回到家,石磊一进院子,就下意识地先往对门西厢房瞟了一眼。 阎家门窗紧闭,没什么异常动静。三大妈好像在屋里做饭,隐约能听到炒菜声。阎埠贵刚才在门口没看到,不知道是在屋里又在算计着什么。 他这副「格外关注」的样子,被刚从厨房出来的李秀菊看见了。 「小磊,你老看对门干啥?是阎家又出啥事了吗?」李秀菊奇怪地问道。 石磊想了想,觉得这事迟早得传开,而且母亲也不是多嘴的人,便压低声音,把阎解成偷偷拿了户口本丶已经登记结婚丶可能要当上门女婿的事,简单跟母亲说了一下。 …… 第513章 也好事将近了吧 当然了,细节问题他也没隐瞒,几乎他从罗姨那里听来的,他都说了。 李秀菊听完,眼睛也睁大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的老天爷!五百块的上门费,他阎解成论斤卖也不值那些钱啊!还有,阎解成这小子……平时真看不出来啊!居然这么大胆子?把他爹妈瞒得死死的,就把终身大事定了?还是上门女婿?阎埠贵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而且这事儿,阎家肯定不能答应。」 「答不答应,现在也由不得他们了。证都领了,就是合法夫妻。阎解成这是铁了心要脱离那个家了。」石磊笑笑说道。 「哎哟,这可真是……」李秀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因为这事儿,所以我才多看了两眼,想看看有没有啥动静。」石磊说道。 「今天一天,安静得很,屁事没有。」李秀菊也来了兴趣,朝对门努努嘴,继续道:「杨瑞华下午还出来倒垃圾呢,脸色正常,不像是知道的样子。阎埠贵没露头。看来,阎家今天是不知道情况的。」 「这样啊,那妈你白天在家,帮我留意着点。这事瞒不住,阎解成那边登记了,石棉厂里人都知道了,传过来是早晚的事。就看谁第一个告诉阎老师了。到时候,肯定热闹。」石磊笑呵呵的说道。 「行,妈帮你盯着!白天他们在家,有啥动静我一准儿能听见!有消息就告诉你!」李秀菊也来了精神,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接下来的两天,四合院异常平静。 阎家那边,阎埠贵的伤似乎好得差不多了,纱布拆了,但额角还贴着一小块膏药。他又恢复了「门神」的习惯,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口,晒着太阳,看着进出的人,眼神依旧精明地扫来扫去,寻找着任何可以「占便宜」或「算计」的机会。 三大妈依旧每天为了一分一厘的菜钱跟人计较,为了一把米丶一把面精打细算。阎解放似乎有点心神不宁,但也没人注意他。 这气氛,平静得有点诡异。 但是石磊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阎解成登记的消息,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迟早会荡到四合院,在阎家这潭死水里,掀起滔天巨浪。 他耐心等着,甚至有点期待。 他想看看,当阎埠贵知道自己精心算计丶寄予厚望的大儿子,以这种方式彻底脱离掌控时,那张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他也想知道,阎解成这个「先斩后奏」,能瞒多久,又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引爆这个早就埋好的雷。 周日,上午。 今儿个的天气很好,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阎埠贵照例搬着他的小板凳,坐在四合院大门口的门槛里边,靠着门框,眯着眼睛,看似在打盹晒太阳,实则耳朵竖着,眼睛也半睁着,留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尤其是手里拎着东西的。 就在这时,隔壁大院的一个妇女,拎着个网兜,从胡同那头走过来。 网兜里,一块白花花的肥肉,看上去就知道足有一斤多重。那肥肉,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油润的光泽仿佛稍微用点劲儿,就能榨出一大碗猪油来。 这情况,让阎埠贵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紧紧盯着那块肉,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这块肥肉要是他家的,或者他家只拿一半,不,三分之一,那也能炼出不少油来。 那猪油用来炒菜得多香!榨完油的油渣再撒点盐,也是无上美味…… 那妇女走到近前,看见阎埠贵,笑着打了声招呼:「阎老师,晒太阳呢?伤好利索了?」 「啊,好了,好了,多谢关心。」阎埠贵挤出一个笑容,眼睛却还黏在那块肉上,嘴里客气着,「张嫂子,这是买这好肉了啊。嗬,瞧这肉,真肥!多好啊!」 张嫂子一听,提起网兜,脸上带着得意,道:「可不是嘛。好不容易赶上的,排了半天队呢!我们家那口子就好这口肥的,炼油炒菜香!」 「是是是,肥肉香,肥肉香……」阎埠贵嘴里应着,心里却像有只猫在不停的抓。 他知道这张嫂子的儿子在街道办上班,有点小权力,所以他不敢像对院里其他人那样,厚着脸皮上去讨要或者「借」点,只能眼巴巴看着,心里盘算着,自家什么时候也能开开荤。 张嫂子也没多想,随口寒暄道:「阎老师家也好事将近了吧?听说你家解成打了结婚报告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脑袋「嗡」的一声。 他愣愣地看着张嫂子,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结婚报告?阎解成? 他大儿子要结婚了? 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不知道? 「张……张嫂子,你……你说啥?谁?谁打结婚报告了?」阎埠贵声音乾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就你家老大,阎解成啊!就前两天的事,我儿子回来说的,他们厂里都传遍了。怎么,阎老师,你这当爹的难道还不知道?」张嫂子说着,看向阎埠贵的眼神都变的有些奇怪了。 当爹的不知道当儿子的要结婚? 嘿!这事儿多有趣,说出去肯定能占据妇女圈家长里短里的话题头条。 而阎埠贵在听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耳朵里嗡嗡作响。 阎解成打了结婚报告?可是他什么时候有的对象?又是跟谁结的婚?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没人告诉他这个当爹的?! 巨大的震惊丶被隐瞒的愤怒丶以及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淹没了他。 但他残存的理智和那点可怜的面子,让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飘:「知……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么大的事,我咋能不知道。就是……就是还没来得及操办,还没来得及……」 …… 第514章 那个逆子! 张嫂子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丶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看来这阎老师是真不知道这回事。 她撇撇嘴,也懒得戳穿,敷衍了两句:「知道就好,知道就好。那啥,阎老师你忙着,我先回了,家里还等着肉下锅呢。」 说完,拎着肉,快步走了,生怕再待下去,被阎埠贵拉住问东问西。 不过在心里却是翻了个白眼,同时心里小声的嘀咕着:「那反应一看就不知道,还嘴硬说知道……这家子人,真是……不过和老姐妹聊天的话题倒是有了……」 阎埠贵僵在原地,手里的小板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像是没察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嫂子离开的方向,脑子里反覆回荡着那几个字——「阎解成打了结婚报告」丶「厂里都传遍了」丶「你这当爹的还不知道」。 这事儿他能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 那个逆子!他居然敢! 居然敢背着他这个爹,偷偷打了结婚报告!他要跟谁结婚?对方是谁?什么时候搞上的对象?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透给他?! 巨大的羞辱感和怒火,瞬间冲垮了阎埠贵残存的理智。 他猛地转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黑,还差点栽倒,好在连忙扶住门框,但还是脑门轻轻的撞在了大门上,随即伤口处传来一阵刺痛。 不过也因为这阵痛意,也让他怒火中烧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行! 这事儿他必须得问清楚! 他得去找那个逆子问个明白! 他得阻止这件荒唐事!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就罢了。 居然甚至不告诉他这个爹,就想结婚? 那个逆子还有没有拿他当亲爹啊! 真是反了他了! 阎埠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弯腰捡起小板凳,也顾不得拿回家了,走到前院,随手扔在自家门边,然后转身就直奔东厢房的石家去了。 这种情况下,其实坐公交车会更快一些,但是「抠门丶节俭」已经是刻在他的骨子里了,所以他第一反应想的就是免费的交通工具。 也就是说,他需要免费的自行车! 而整个大院里,有自行车的就两家,后院的许大家和对门的石家。 巧的是他今天看着许大茂骑车出门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所以,结果也就剩下唯一一个了。 来到石家门前,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石磊,也是阎埠贵最不想对上的石家人,这让他心中直呼倒霉。 而石磊呢,看着门外脸色惨白丶额头冒汗丶眼神慌乱又带着压抑怒火的阎埠贵,心里疑惑,但脸上不动声色,问道:「阎老师?你有事吗?」 「是石磊啊。」 阎埠贵的声音还有点抖,心底的怒火他强压不住,不过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你爹在家吗?我有点急事,想借你家自行车用用,我去找一下解成,很快就回来,很快!」 听到这番话,尤其阎埠贵在说「解成」这个名字的时候,差不多要咬牙切齿的样子,石磊心里立刻明白了。 看来,阎埠贵是知道阎解成结婚的事了。 这副样子,明显是气急败坏的受不了了,这是要去找儿子算帐了。 虽然心里他是想借的,但是该装还是要装一下的。下一秒,石磊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关心:「借车?阎老师,你这脸色不太好,没事吧?这么急,难不成是解成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事!」阎埠贵的回答很快速,愣是给人一种掩耳盗铃的虚假掩饰感。 可能阎埠贵也知道这样会引起怀疑,于是强压心头情绪,用全力尽可能平缓的开口:「我就是去找他问个事。自行车能借我吗?我保证很快就还,不耽误你们用!」 石磊见阎埠贵这个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那? 把儿子逼到这一步,现在着急上火,又有什么用? 不过石磊也知道再逗下去就过火了,于是当即应道:「行,阎老师,你等着,我去拿钥匙。」 转身进了屋,石磊拿到车钥匙就出来了。 交到阎埠贵手里一把,石磊道:「阎老师,你快去吧。」 「哎,谢谢。」 阎埠贵应着声,打开车锁就匆匆忙忙的推着车子往外跑。 因为太急,在门槛上又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不过他也顾不上,爬起来继续推着车跑出了院子,骑上车,歪歪扭扭地,朝着石棉厂方向猛蹬。 那背影,透着股狼狈和疯狂。 等阎埠贵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石磊立刻转身回屋,对父母快速说了句:「爸,妈,我出去溜达一圈!」 然后不等回答,就赶紧推上另一辆车子也快步的出了门,也朝胡同口跑去。 上一次,阎家父子在厂门口对峙的热闹,他错过了现场。 这一次,阎埠贵亲自打上门去,这场「父与子」的正面冲突大戏,他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 出了胡同,石磊左右张望,已经看不到阎埠贵的身影了。但他知道阎埠贵肯定是去石棉厂找阎解成。 石棉厂的方向他知道,他脚下猛蹬,快速的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春风拂面,带着些许暖意。石磊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有对即将看到热闹的期待,期待接下来的大戏会特别热闹。 有对阎家父子走到这一步的些许感慨,感慨自己一开始只是轻轻的推了一把,结果因为阎家自己人的彼此算计,让父子俩已经快要形同陌路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旁观者的冷静。 毕竟他只是推了一把,给了一种可能。而路都是他们自己走的,那么结果自然也得他们自己受着。 是好是坏,不都是他们自己选择出来的嘛。 这样想着,石磊朝着石棉厂的方向,也朝着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热闹」快速赶去。 …… 第515章 震惊!阎埠贵居然掏钱了 再怎么说,石磊也是年轻力胜的小伙子,别人把他当成病秧子,那也是曾经了。 现在的他,骑着车子哪怕后赶的,但是没多久也追上了阎埠贵,在保持一段距离的同时,悄悄跟在后面。 阎埠贵骑自行车,那是蹬得飞快,车把都有些晃悠,看得出来是气急了,也急疯了,根本顾不上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也让石磊跟踪的很是轻松。 一路穿街过巷。 因为是周日,街上人比平时多些,有出来买东西的,有拖家带口去公园的。阎埠贵就在人流里左冲右突,好几次差点撞到人,引来一阵骂声,他也顾不上还嘴,闷头往前冲。 石磊在后面看着,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怜,不过这点可怜,很快就消散了。 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石棉厂门口。 厂子大门紧闭,只有旁边的侧门开着,旁边有个小小的传达室。 阎埠贵「吱嘎」一声捏了闸,跳下车,也顾不上锁,随手把车往墙边一靠,就冲着传达室跑了过去。 石磊在不远处一个拐角停下,也下了车,把车推到墙根阴影里,自己则躲在电线杆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 传达室窗户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丶拿着报纸在看的老大爷。 在石磊的视野里,就是阎埠贵冲过去,敲了敲窗户玻璃,语气急促地问着什么。老大爷慢悠悠地放下报纸,在看清来人是阎埠贵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上一次阎埠贵来这里时,就是这位老大爷看了个全程,许大茂也是从他这里拿到的第一手准确情报才进行宣传的。 因为有些距离,石磊只能看得清老大爷不耐烦地摆摆手,嘴唇动着,看口型像是在说「不在」丶「休息」之类的话。 而阎埠贵呢,像是没听进去似的,更急了,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可能也是怕阎埠贵缠上他不放吧,老大爷还是站起身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对着窗户外的阎埠贵说了几句,还指了指某个方向。 阎埠贵听了,脸色更难看了,又急又怒地追问着什么。老大爷摇摇头,摆摆手,意思很明显:不知道,别问了,赶紧走。 然后「啪」地一声,把窗户里面的小木板关上了,彻底不理他了。 阎埠贵吃了闭门羹,站在传达室外面,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发紫。 石磊哪怕没听见。也能猜到今天两人的对话内容,无非就是阎解成今天没上班,也不在宿舍里。 只是,这样的话,阎埠贵会怎么做呢? 石磊想着,继续看着。 只见阎埠贵喘了几口粗气,转身推起自行车,却没立刻走,而是推着车,在厂门口附近转悠,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偶尔进出的工人,想找个人打听。 可一连问了几个人,被拦着的人一听是打听阎解成,再一听这位是「鼎鼎有名」的阎解成的亲爹,一个个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眼神躲闪,说声「没看见」就赶紧走了。 阎解成这事儿,在厂里也算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加上他老丈人是车间主任,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点,所以没人乐意掺和阎家的浑水。 更何况,阎埠贵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呢。万一真因此出了事,被那位车间主任打听出了是他们提供的消息,他们家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一连几次碰了壁,阎埠贵更焦躁了。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兜里摸出点东西,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住厂里宿舍丶正要出门的年轻工人面前,把手里的东西塞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丶带着讨好和急切的笑。 离得有点远,石磊看不清他塞的是什么,但看那年轻工人拿到手后看了看,恰好又让石磊看清了。 是钱,五毛的纸钞。 这举动着实震惊石磊了,吝啬抠门的阎埠贵,居然掏钱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掏钱了,那个被拦的年轻人脸上的不耐烦也淡了点,凑近阎埠贵低声说了几句,还抬手指了个方向,恰好和那位老大爷刚才指的方向完全相反。 阎埠贵听着,连连点头。 等那年轻工人说完,他没有迟疑,骑上车就朝着那人指的方向猛蹬而去。 石磊不再耽搁,也赶紧骑上车,远远跟上。 骑了大概二十来分钟,离厂区远了,进了一片居民区。 这里的房子看起来比南锣鼓巷那边要好些,虽然也是平房胡同,但更整齐,更乾净。 半分钟后,阎埠贵在一处独门独户的小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石磊在拐角处刹住车,仔细打量了一下。 那是个一进的小院,青砖灰瓦,门楼虽然不新,但修缮得很好,门板也厚实,一看就知道,这家人家境不错。 「看来,这就是阎解成「嫁」进来的地方了。」石磊望着,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 阎解成这小子,还真是让他过上好日子了。 就这院子,可比九十五号大院他家那个挤挤巴巴的西厢房强多了。 条件好丶出手大方,其他的石磊还不了解,不过就这两样也难怪他会同意当这个上门女婿了。 石磊这里感慨着,阎埠贵已经停好车来到黑漆木门前,抬手就是「砰砰砰」地砸门。力气很大,带着火气,把门板砸得山响。 砸了好几下,里面才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谁啊?来了来了,别敲了!」 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开门的人也出现在阎埠贵的面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阎解成。 而阎解成呢,看到门外敲门的人是他亲爹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疏远,但更多的是一种早有预料的平静。 「爸?你怎么来了?」阎解成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有点冷淡,堵在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阎埠贵看见儿子,尤其是看到他这副穿戴整齐丶气色不错,还明显是这院主人的样子,心头的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 第516章 我是他亲爹,我占理 下一刻,阎埠贵他指着阎解成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都微微颤抖着,声音拔高,尖利的很是刺耳。 「我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你个逆子!你还敢问?!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连个屁都不放一个?!要不是别人说起,我都不知道这回事!你想干什么?!啊?!」 他声音又急又怒,在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旁边几户人家,隐约有探头看热闹的动静。 阎解成被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却没有半分想要张口的意思。 看到阎解成这个反应,阎埠贵更生气了,在他看来,他这儿子就是不想理他这一茬。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打断了门外的对峙。 「解成,谁来了?怎么不让人家进来坐?」 随着话音落下,一对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女走了过来。 男的身材中等,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眼镜,面相看着挺和善,但眼神里有种久居人上的沉稳。女的身材微胖,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锅铲,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看来这就是阎解成的岳父岳母了。」石磊在远处看着,心里想道。 两人走到门口,看到门外怒发冲冠丶头上还缠着纱布的阎埠贵,对视一眼,脸上笑容不变。 那男的,也就是阎解成的岳父,上前一步,挡在了阎解成前面,笑着对阎埠贵开口,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点热情:「哎呀,这位就是亲家公吧?解成他爸,快请进,快请进!站在门口像什么话,有什么话,进屋说,进屋说!」 说着,他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阎埠贵一肚子骂人的话,被这「亲家公」三个字堵在嗓子眼,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看着眼前这对笑呵呵的男女,再看看他们身后这收拾得乾净整齐的小院,再看看儿子阎解成那副面无表情丶但明显站在岳父母一边的样子,心里的火是又旺又憋屈。 他想发飙,想骂人,想质问。 可人家客客气气,一口一个「亲家公」,还主动请他进去说话。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阎埠贵再混,这点脸面还是懂的。 而且,他心里也有一丝犹豫,万一……万一这家人真不错,条件又好,阎解成以后是不是可以多多帮扶自家? 几种情绪在他心里翻滚,最终,那股算计的本能,暂时压过了暴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狰狞收了收,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丶扭曲的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进去说。」 说完,他狠狠瞪了阎解成一眼,抬腿走进了院子。 阎解成的岳父侧身让开,依旧笑着,等阎埠贵进去,才对阎解成和他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闺女使了个眼色,然后也跟着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黑漆木门关上,把里面的声音和外面的视线都隔绝了。 石磊在拐角看得不开心了。 啧!接下来的戏肯定热闹,这关紧门来演给自己人看,多不合适啊。 随即,石磊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他这里,赶紧的把自行车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然后溜达了几步,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空间的笼罩范围铺展开来,他想看的情况也藉此被他「看」到。 院子里,那对中年男女,也就是女方的父母,已经把阎埠贵让到了正房的堂屋。 堂屋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靠墙摆着八仙桌和两把椅子,旁边还有几张方凳。墙上贴着几张奖状,还有一张教员的画像。 阎埠贵被让到上首的椅子坐下,但他坐得笔直,屁股只挨着一点边,脸上依旧黑得像锅底,胸口起伏着,明显气还没顺。 女方父亲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脸上还是那副和气的笑:「亲家公,喝水。一路过来,辛苦了。」 阎埠贵看都没看那杯水,而是继续看向阎解成,见对方依旧一副目中无他的样子,心底压着的火气是噌噌的往外冒。 现在在屋里了,不用怕丢人了,他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张嘴就把憋了一路的怒火喷了出来。 「辛苦?我肯定辛苦!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都要被人拐跑了,我还能不辛苦?!我问你们,我儿子结婚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同意的?!我这个当爹的怎么不知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规矩?!」 他一口气说完,喘着粗气,瞪着在场所有人,一副「我是他亲爹,我占理」的架势。 女方父母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但还没消失。 女方母亲,那个围着围裙的妇人,把手里的锅铲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也坐了下来,脸上还是带着笑,但声音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亲家公,这话说的。解成是成年人,有工作,有单位。他结婚,是向单位打了报告,组织批准的。结婚证,是去街道登记,国家给发的。这程序,合法合规。怎么就叫被人拐跑了?」 阎埠贵毕竟是老师,读书认字的,他怎么能不知道对方这个话的意思。不过让他就这么认了?不能够! 于是一拍茶几,震得那杯水都晃了出来,阎埠贵黑着脸说道:「人家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他爹!亲爹!他结婚,不告诉我,不经过我同意,就是不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女方父亲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亲家公,这话就不对了。现在都新社会了,国家提倡自由恋爱,自主婚姻。父母可以给意见,但不能包办,更不能干涉。解成和我们家小娟,是自愿结合,组织批准,国家承认。您这『父母之命』的说法,可是有点封建思想残余啊。」 他语气不重,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尤其是「封建思想残余」几个字,像一根针,扎在阎埠贵最在意的地方。 …… 第517章 灰溜溜的走 阎埠贵一直以「文化人」丶「老师」自居,最怕被人说「封建」丶「落后」。 尤其这一类的标签,对他这种成分为小业主的来说,那更是要命。 所以,他被噎得脸更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他总不能说「老子的话就是规矩」吧?那更落人口实。 女方母亲见状,又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和嘲讽。 她扭头,对着一直站在一旁的阎解成和他媳妇说道:「解成,小娟,你们俩别在这儿站着了。去,去副食店看看,买点肉回来。要肥一点的。亲家公头一回来,怎么也得招待一下。顺便打点酒。」 这是明晃晃的支开小两口了。 阎解成看了他爹一眼,那眼神复杂,不过最明显的无疑是轻松丶解脱。 他点点头,拉着自己媳妇的手,低声说了句「爸,妈,那我们去买东西了」,然后两人就转身出了堂屋,往院门口走去。 阎埠贵一听「买肉」「打酒」,喉咙下意识地动了动。 免费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心里那点愤怒,暂时被「有肉吃有酒喝」的念头压下去了一点。 他本来想拍桌子继续发难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先吃了再说! 吃了喝了,再跟他们算帐!总不能白来一趟! 他就这么一犹豫,一错神的功夫,阎解成小两口已经拉开院门,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石磊的感知一直关注着院门口,见状赶紧收回「视线」,把身体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他看到阎解成和他媳妇走出来,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也没多停留,快步朝着胡同口走去,很快消失不见。 等他们走远,石磊再次集中精神,将感知投向小院堂屋。 堂屋里,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女方父母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烦和鄙夷。 女方父亲坐直了身体,看着阎埠贵,声音不再客气,而是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亲家公,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解成和小娟,已经登记结婚了,是合法夫妻。这事儿,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今天请你进来,是给你这个解成的亲爹,留最后一点面子。」 阎埠贵一听,刚压下去的火「腾」地又起来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对方:「你……你们!你们这是骗婚!是拐带我儿子!我要去告你们!去街道!去公安局!」 女方母亲闻言嗤笑一声,也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气势丝毫不弱,语气强硬的道:「那你去告啊!真当那张结婚证是摆设啊,那是受国家保护的!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阎埠贵,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是解成亲爹的份儿上,就冲你这几句话,我就敢去街道告你封建思想顽固,破坏婚姻自由!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你!」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像连珠炮一样,砸得阎埠贵头晕眼花。 阎埠贵他能不知道这个事吗? 不!他知道,他只是认为对方不会撕破脸,他能得理不饶人。 可是他真的有理吗? 有是肯定有一些的,但是能大的过那张受国家保护的结婚证吗? 所以,他能告什么呢? 告儿子不经他同意结婚?街道和单位只会把他当笑话。 告人家骗婚?证据呢?结婚证是两个人亲自领的,也是保真的。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混合着被拆穿丶被鄙视的愤怒,让阎埠贵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心底憋住发不出的怒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女方父亲看他这副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但语气依旧冰冷:「亲家公,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解成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我们会把他当亲儿子待。至于你,如果你还认这个儿子,以后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我们不会少。如果你不认,非要闹,那也行。我们奉陪到底。不过到时候,闹得难看,丢人的是谁,你自己掂量。」 他顿了顿,下了最后通牒:「话就说到这儿。你请回吧。肉和酒,就不留你吃了。我们家,不欢迎不讲道理丶只想占便宜的『亲家』。」 说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门口。女方母亲更是直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冷着脸看着阎埠贵。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吧,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而且肉和酒的便宜也没占到。 不走吧,人家已经撕破脸了,再赖着,只会更丢人。 他脸色变幻,最后,那股欺软怕硬的本能又占了上风。 他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再闹下去,对他没半点好处,只会让这家人更看不起他,让事情传得更难听。 他咬着牙,狠狠瞪了这对夫妻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然后,他一跺脚,转身,几乎是冲出了堂屋,冲出了院子。 「砰!」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像是砸在他心上。 阎埠贵站在紧闭的黑色木门前,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是羞的,是恨的。 他想砸门,想骂街,想把这家人的门板踹烂。 可就在这时,旁边几户人家的门,悄悄开了条缝,有人探出头来看。更远处,胡同口也有人停下了脚步,朝这边张望,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阎埠贵恼羞成怒,冲着看热闹的人吼了一嗓子。 可他的喊声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引来更多的目光。 他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似的。 觉得太丢脸了,他赶紧推起车,骑上去,像丧家之犬一样,低头猛蹬着车,逃离了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地方。 …… 第518章 知子莫若母 热闹的大戏看完,石磊他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他是真没想到阎解成的岳父家这么硬气,一套先礼后兵下来,愣是让阎埠贵全程被噎的哑口无言,最后更是毫不客气的赶人。 说真的,就这个情况,他觉得他和谁说,别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 毕竟这行为哪是结亲家啊,这分明就是结仇来的。 不过这女方家之所以敢这么硬气,主要也是阎解成的心已经被阎埠贵伤了一次又一次了。 「唉~」 叹着气,看着阎埠贵骑车狼狈逃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石磊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好戏看完了,他该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他并没有再跟在阎埠贵后面偷偷摸摸的,而是抄了小路,超过了对方,提前回了家。 不过难得出来一趟,这么空手回去,他就又觉得有点浪费这次出门的机会。 想了想,他在快到大院的时候,还是往那个经常用来从空间拿东西的角落去了。 老样子,心念一动,就拿出了一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丶还带着点温热的烧鸡。 今天看了这么一场热闹的好戏,他得犒劳犒劳自己,也能让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把烧鸡挂在车把上,石磊翻身上车回家去了。 刚进前院,就闻到自家东厢房飘出一股炒菜的香味。 石磊停好车,拎着油纸包走进屋。 李秀菊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他手里的油纸包,忍不住照常念叨了一句:「你又乱花钱!」 话是这么说,但脸上却带着笑,手上不停,把锅里的白菜盛出来后,出来就很自然地接过石磊手里的油纸包,打开一看,嚯,一只油光发亮丶香气扑鼻的烧鸡! 「刚好,今天晚饭的时候还能加个菜。」李秀菊说着已经把烧鸡收好了。 至于放以后吃? 不可能的,她还能不了解她这个儿子,有好吃的,放不到隔夜的。 石磊这时在旁边站着,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的说道:「妈,你猜我刚才出去看见什么了?」 李秀菊手上动作不停,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跟着阎埠贵去看热闹了?」 「嘿嘿,知子莫若母!」 石磊嘿嘿一笑,把阎埠贵去石棉厂打听,花钱买消息,找到女方家,被请进去,又被赶出来,最后灰头土脸逃跑的过程,挑重点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自己用空间偷「看」的细节,只说是躲在附近偷听到的。 李秀菊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听到阎埠贵被女方父母怼得哑口无言丶最后被赶出来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手里的鸡肉都差点掉地上。 「啧啧!阎埠贵这一次怕是要里子面子都丢乾净了。而且有了这么个亲家,以后想再算计阎解成,难喽。」李秀菊笑呵呵的说着。 石磊一听,也笑呵呵的附和道:「可不是嘛!妈,你是没看见他最后那样子,脸都绿了,推着车就跑,后头好多人看,臊得他头都不敢回!也就是还没传回来,不然啊……」 母子俩正说得高兴,外面传来敲门声,还有阎埠贵那有气无力丶还带着点嘶哑的声音:「小磊?在家吗?我来还你车了。」 石磊和李秀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石磊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来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阎埠贵站在门口,脸色灰败,整个人都蔫蔫儿的。他把车钥匙递给石磊,乾巴巴地说:「车还你,谢了。」 「不客气,阎老师。」 石磊接过钥匙时,注意到阎埠贵的鼻子明显抽动了两下,无神疲惫的眼睛也突然开始放光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屋里探。 这情况,明显是闻到他带回来的烧鸡的香味了。 石磊太了解阎埠贵了,这老小子,占便宜没够,哪怕只是这种「有味道」的便宜,也是能蹭就蹭的。 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石磊太懂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了,他可不想给自己找不适应,于是他立刻抢先开口:「钥匙我拿到了。阎老师,家里还有事,就不陪你聊了。慢走不送了啊。」 话音未落,他已经「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还顺手插上了插销。 门外,阎埠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刚要张开的嘴还没合上,就被一扇门板怼在了面前。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站在门口,好半天没动。 最后,他狠狠地丶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像是被抽乾了力气,慢吞吞地转身,回对门自己家去了。 那背影,看着很是落魄丶凄凉。 门内,石磊和李秀菊母子俩都无声的笑着。 晚饭时,烧鸡热好了端上桌,金黄流油,香气四溢。 石鑫在之前闻到味道的时候就已经在吞咽口水了,现在他嘴里的口水更是泛滥。 而石山看着桌上的烧鸡,愣了一下,笑道:「这烧鸡又是小磊你买回来的吧?」 「除了他,咱家还有谁会这么舍得。」李秀菊一边说,一边给大家分鸡肉。 石鑫想说他以后挣钱了,也能这么舍得,但是他觉得这话说出来,他肯定被骂,所以就赶紧拿鸡肉堵自己嘴了。 「想吃就吃嘛。」石山笑呵呵的说着,也吃了起来。 石磊看着亲爹的笑脸,总觉得他爹今天应该有什么开心事。 他这刚想开口问,突然对门西厢房传来「咣当」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是三大妈杨瑞华那尖利刺耳的怒骂声。 声音很大,大到都忘记会被人听到了。 「王八蛋,老娘养他那么多年,他居然敢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居然还敢甩脸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敢做这种不要脸的勾当!当家的,这种窝囊气咱不能忍!绝对不能忍!等下次,下次我去……」 这动静别人家听了,或许会疑惑,但是石磊太清楚了,三大妈这显然是听了阎埠贵的遭遇后,怒火冲天了。 …… 第519章 阎解成两口子回来了 石家,石山正吃着饭呢,被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声吓了一跳,夹菜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这……对门又怎么了?」 石磊知道,但是不等他开口,李秀菊就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把刚从石磊知道的关于阎埠贵丢面子又丢里子的事跟石山说了一遍。 石山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嘴里的鸡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感慨,最后都化作了深深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说了句:「这阎埠贵真是……唉。」 顿了顿,他又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和满足:「还是咱家孩子省心。」 这话说得很轻,但石磊和石鑫都听到了,也都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有几分开心得意的一笑,一家人就继续吃一家的晚饭了。 周一,石磊照常去上班。 一进仓库,罗姨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眼睛放光:「咋样咋样?小磊,周末有啥动静没?」 石磊看着罗姨那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也没耽搁,他张嘴就把周末阎埠贵如何得知消息,如何气急败坏去石棉厂,如何花钱打听,如何找到女方家,又如何被「请」进去,最后被毫不客气地赶出来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自己跟踪和「看」戏的细节,只说是「听人说的」。 罗姨听得是眉飞色舞,一会儿拍大腿,一会儿啧啧称奇,听到阎埠贵被怼得哑口无言丶灰溜溜逃走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过笑过之后,她啧啧两声,说道:「这事儿啊,没完呢,还得继续热闹着!」 「没完?证都领了,阎埠贵也碰了一鼻子灰,还能怎么着?他还能去把结婚证撕了?」一旁同样听着的陈大牛插话道。 「撕证他肯定不敢,而且撕了也没用啊,人家是登记过的新婚夫妻了。不过啊……」 说到这儿,罗姨卖了个关子,见陈大牛的好奇被钓了起来,笑了笑,这才继续道: 「小磊不是说过阎解成他爹妈的性子,那抠门能算计的也是四九城一绝了。不拿点好处回来,他们肯罢休?所以啊,我估摸着,后面还得有戏!不是上门闹,就是想办法要钱要东西!不信你看着!」 这一点石磊是信的,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阎埠贵也改不了算计抠门的本性一样。 然后,石磊见罗姨的视线看向他,心里瞬间秒懂,笑着保证道:「罗姨你放心,我肯定继续盯着。有动静就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这就对了!」罗姨满意了。 这个热闹,听全部了,她能和她老姐妹好好的唠上十天半个月的。 下午下班,石磊在厂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看见父亲石山的身影。 「看来亲爹又先走了啊。」 石磊多少有点习惯了,所以他也没再多等,自己骑车就回了家。 到家时,父亲果然还没回来。 石磊刚把车停好,母亲李秀菊就从屋里探出头,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的丶兴奋的表情,朝他招手:「小磊!快进来!有新鲜事儿!」 看到他妈那个表情,石磊知道肯定是个不孝的新鲜事。 心里一动,难道是阎家又闹了? 这样想着,他赶紧进屋。 「妈,咋了?」石磊进屋就问道。 「今天下午,阎解成回来了!还带着他媳妇儿!」李秀菊小声的说道。 这话听的石磊一愣,毕竟谁让昨儿个阎埠贵刚被赶出去呢。 「就让他们进门了?没打起来?」 「没打,但是吵起来了。阎解成两口子回来的时候就杨瑞华自己在家,她看见两人就说了一堆难听的话。不过啊,阎解成那媳妇儿是真个有城府的,没生气,反而笑着凑近不知道说了什么话,杨瑞华就黑着脸让他们进屋了。」李秀菊说着,表情都是对那场热闹的回味,更或者说对杨瑞华憋屈结果的开心。 石磊听后倒是惊讶了一下,不过随后就恢复过来了。昨儿阎解成他岳父岳母两口子就是有城府的,养的闺女没那么傻白甜也正常。 这时,李秀菊继续道:「阎解成真是捡着宝了,他那媳妇比他会来事,在杨瑞华去找阎埠贵的时候,俩人就在院里跟邻居打招呼,还发喜糖!一家给了两小块水果糖!说是补上结婚的喜糖。啧!真是比阎家那些人会做人多了!」 「那后来呢?阎埠贵回来,没吵?」石磊追问,心里很是好奇。 「吵了,但就吵了几句,后面阎家就安静了,也就没能听见什么了。再后来,大概过了半个来钟头吧,阎解成两口子出来了,你猜怎么着?」李秀菊说到这儿卖了个关子。 「怎么着?」石磊配合的问道。 「阎埠贵和杨瑞华两口子是笑着把两人送出来的!虽然那笑看着有点僵,但确实是笑着的!阎埠贵还说了句『路上慢点』,杨瑞华也说了句『有空常回来』。我的老天爷,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昨天还恨不得撕了对方,今天就笑脸相送了?」李秀菊说到这儿,一副阎家两口子怕不是中了邪的震惊反应。 石磊听后也皱起了眉头。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以阎埠贵和三大妈的性子,还有昨天那架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冰释前嫌」,还笑着送客? 疑惑,好奇,石磊他百思不得其解。 周二上班时,石磊一见到罗姨,就把昨天阎解成携新媳妇「回门」,阎埠贵夫妇笑脸相送的事说了,也说了自己的疑惑。 罗姨听完,一点不惊讶,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是「这事儿我知道」的表情。 …… 第520章 始于三百块,也终于三百块 见石磊好奇,罗姨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开口道:「你说这事,我知道。我跟你说,我昨天就听我那新认识的丶在石棉厂家属院住的聊天搭子去了,然后听说阎解成回去,是给他爹妈送『彩礼钱』去了!」 「彩礼?」石磊愣了一下,不过接着就明白了。 「对啊,阎解成当上门女婿,女方肯定给『彩礼』啊,多正常的事。」罗姨说着,嘴角上扬的根本都压不下去。 「只有一份彩礼,阎埠贵能同意?不能吧。」石磊还是怀疑。 「肯定不是啊。听说,阎解成那老丈人丈母娘,虽然厉害,但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阎埠贵再不是东西,也是解成亲爹,真闹得太僵,对解成名声也不好。所以,就让解成回去,跟他爹妈谈,一次性给笔钱,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也有,但别的,就别指望了。」 「这样阎埠贵也不能同意吧?」石磊还是怀疑。以阎埠贵的贪婪,恐怕不是这样的条件能打发的。 「一开始肯定不同意啊!但是阎解成直接拿出了一沓子钱,阎埠贵就同意了。」罗姨撇撇嘴,语气里尽是对阎埠贵这个当爹的鄙夷。 「那得是多少钱啊,才能让阎埠贵那么痛快的松口。」石磊话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只觉得阎埠贵眼皮子真浅。 「听说是三百块。」罗姨回道。 三百块?! 这个钱肯定不是阎解成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掏的钱,想来就是从阎解成的那500块里拿出来的。 只是三百块这个数字,让石磊不由得想起阎解成转正花的那三百块。 而阎家的乱子,恰好就是因为那三百块引起的。 「啧啧,这绕了一圈,三百块钱,又回去了。」石磊心里想道,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嘲讽。 不过对阎解成来说,他是赚了。不仅工作转正了,有了新家,还彻底摆脱了原生家庭。 三百块,买了个清静未来,不亏。 罗姨这时也感叹道:「阎埠贵得了钱,阎解成得了自由。就是这亲情……唉,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啊,阎家这出戏,到这儿,估计也就差不多了。以后,顶多是面子上走动走动,再想从阎解成那儿抠钱,难喽。」 石磊点点头。 一场闹剧,始于三百块,也终于三百块。同时也为阎家这出戏,画上了一个略显讽刺和悲哀的句号。 —————— 晚上下班回到家,石磊还没进院子呢,就听见自家屋里传来说笑声,比平时热闹不少。 推门进去,果然,大姐石蕊和姐夫周军都在。不过姐夫是正坐在桌边陪着亲爹说话,而大姐则是在小厨房里陪着亲妈做饭。 小厨房里,锅铲碰撞声叮当作响,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了出来。 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一盘炒鸡蛋,金黄诱人;一盘腊肉炒白菜,油汪汪的;还有一盘油炸花生米,撒着盐粒;一大碗的红烧肉,酱色光泽诱人…… 这规格,可比平时丰盛多了。 「哟,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好菜?」石磊笑呵呵的说着,心里却在想今天难不成是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小磊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今天有好事,庆祝庆祝!」李秀菊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笑。 「啥好事啊?」石磊一边放东西洗手,一边问。 这时周军看过来,脸上满是喜气:「小磊,是这么回事。爸帮我把房子的事,办成了!」 「房子?什么房子?」石磊疑惑的问着,他姐夫家的房子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换房的事。」石山这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我跟街道,还有厂里后勤都谈好了,手续也都办妥了。他原来那间房,换到咱们院了。」 「换到咱们院了?换的哪间啊?」石磊问道,就他姐夫的房子大小,他们这院里也没有合适的啊。 「不是前院。是东偏院,靠墙那两间。」石山回道, 「东偏院?」石磊愣了一下。 他记得东偏院那边,确实有几间房,但好像一直空着,听说是因为房子太旧,有些地方漏雨,墙壁也有裂缝,住不了人。 「爸,那边房子不是不行了吗?听说漏雨挺厉害的,一直没人住啊。」 「主体结构没事,主要是年头久了,屋顶的瓦碎了,墙壁有点裂缝,修缮一下就能住。我已经看过了,问题不大,找几个人,买点材料,花点功夫,能弄好。」 「而且啊,那两间房虽然旧点,但地方不小,门前还有一小块空地,能当个小院子,种点葱啊蒜啊,甚至弄点葡萄架子,夏天乘凉,挺好。」 自己出钱修缮? 石磊微微皱眉。 这年头,修房子可不是小事,要钱,要材料,还要找可靠的工人。 不过看父亲神色笃定,大姐和姐夫也一脸喜色,看来是已经考虑清楚了。 既然都已经打算好了,那他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他对他爹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大姐一家能住到同一个大院,相互照应确实方便很多。他妈白天看孩子,晚上大姐下班接回去,就几步路的事。 至于修房子的花费,看周军的样子,应该是愿意承担的。 「那可太好了!啥时候能修好?」石磊的高兴说道。 「我提前问好了,明天就联系人,尽快动工。顺利的话,个把月就能搬。」石山一副早有准备的说道。 「个把月?那很快啊!」石磊算算时间,那时候天气也暖和了,正好。 「嗯。」石山点点头,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为了闺女这事,他这几天没少跑,还找小磊要了茶叶送出去。 不过现在看到事情办成,闺女女婿脸上有了笑模样,他觉得,值了。 「太好啦!大姐又要住回来了。」石鑫说着,一脸的傻笑。 石鑫那样子,把大家都笑了。 屋里的气氛,于此刻温馨又热闹。 吃着饭,聊着天,说起修房子的打算,说起以后在小院里种什么,说起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说起一家人的美好的未来,一家人都充满了期待。 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天,石蕊和周军才抱着孩子回去。 石磊帮忙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住的东耳房。躺在炕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细微动静,他忽然觉得,这个三月,过得真是热闹非凡。 不过,今天已是三月的最后一天了。 明天,就是四月了。 新的一月到来,春天应该会更暖和些吧?大院里会不会又有新的波澜?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石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第521章 一大早的动静 四月一号,天刚蒙蒙亮,东边才透出一点鱼肚白,大院里还静悄悄的。 突然,「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哗啦啦」一片砖石泥土落地的声音,像是打了个闷雷,又像是谁家房子塌了。 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不算特别响,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石磊本来睡得正沉,被这动静一下子给惊醒了,猛地从炕上坐起来,心脏「咚咚」直跳。 紧接着,他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开门声,脚步声,还有压低的惊呼和议论。 「什么声儿?」 「哪儿塌了?」 「好像是东边!东偏院!」 「哎哟!快去看看!」 石磊听到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东偏院,那不是他家刚换的地方? 这样想着,他也赶紧披上衣服下炕,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拉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激灵,还有几分迟钝的脑子也清醒了些。 再看向院里时,发现已经聚了好几个人,都披着衣服,有的还只穿着秋衣秋裤,探头探脑地往东偏院方向张望。 他爹石山也起来了,正站在自家门口,脸色有些凝重地望着东边,他妈李秀菊和石鑫也在。 「爸,妈,好像是东偏院那边。」石磊凑过去说道。 「过去看看。」石山沉声道,率先迈步往东边走去,李秀菊和石磊两兄弟也赶紧跟上。 不止石家,院里能起来的人,几乎都起来了,三三两两地往后院东边涌。 中院的易中海披着件袄子,皱着眉头。后院的刘海中挺着肚子,也晃悠着出来了。贾家那边,秦淮茹挺着肚子站在门口张望,贾张氏的身影倒是没见,估计那动静没吵醒她。 等到了东偏院那片空地附近,看清情况,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东偏院靠西边的那堵院墙,塌了整整一大段!足有四五米宽。 青砖丶灰瓦丶泥土丶朽烂的木椽子,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形成一个小土堆,尘土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露出的,后面邻居家的后山墙,也斑斑驳驳的。倒塌的墙根处,还能看到一些发黑丶腐朽的木头柱础。 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和灰尘。 幸亏是清晨,又是靠边的院墙,没人从那儿过。 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我的老天爷!真塌了!」有人惊呼。 「幸亏这院儿没人住!这要是住着人,半夜塌了,不得砸着?」一个婶子拍着胸口,后怕地说。 「可不嘛!你看那墙,都酥了!里面估计早就空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指着倒塌的断面。 确实,那些砖块很多都粉了,泥坯更是碎成了渣。 「这院墙年头太久了,解放前遭了不少波及,平时也没人管,可不就这德行了。这事儿报给街道就行,就是结果估计和这边的房子一样搁置了,要是修缮一下的话,这边也是好地方。可惜啊,估计也是谁住,谁修了。」易中海背着手,看了看,下了结论。 「修啥修啊!这破地方,白给我都不要!修房子的钱,够在别处租好几年的了!再说了,谁愿意住这危房旁边?指不定哪天全塌了!」刘海中扯着嗓门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这话一说,看热闹的邻居们纷纷点头附和。 「刘组长说得对,这地方,没法住人了。」 「就是,白给我,我都得琢磨琢磨,修起来太费钱!」 「哎,万幸是空着,要不可就出大事了!」 「谁说不是呢,这院儿算是废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庆幸这院没人,又感慨房子太破,修起来不值当。 石山站在人群后面,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沉,嘴唇紧紧抿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石磊站在父亲身边,能感觉到父亲身体的僵硬。他悄悄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看那片倒塌的废墟,心里也是一沉。 怎么偏偏是东偏院呢? 怎么偏偏是父亲刚给大姐换到手的时候呢? 李秀菊听了周围其他人的话,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 毕竟昨晚刚说这是好事,结果一晚过去就成了麻烦,换谁都心情好不了。 也就是换房的事还没公开,邻居们只是看热闹,对着这院发表看法。要是被他们知道石家刚换了这「危房」,那笑话可就大了,他家的热闹怕不是能盖过阎家的热闹。 议论了一阵,看也看不出更多花样,天色也渐渐亮了,人群也开始散了,毕竟今天又不是放假的日子,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浪费,所以三三两两地往回走着,嘴里却是还在低声说着刚才的事。 「走吧,回去。」易中海招呼了一声,也背着手往回走。 刘海中又挺了挺肚子,对身边几个人说:「看见没?这就是不管不顾的下场!房子得常修常新!咱们院的房子,也得定期检查!回头我得跟街道反映反映!」 没人接他这话茬,都各自散开回家了。 石家人没有动。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石山还站在原地,盯着那片废墟,一动不动。清晨的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扑在他脸上身上,他也像没感觉。 「爸。」石磊低声叫了一句。 石山像是被惊醒,慢慢转过头,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有些沉重,有些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疲惫。 为了换这房子,他跑了多少路,托了多少人,搭进去多少人情,结果房子刚换到手,就有了这档子事。 你说这叫什么破事儿! 「爸,没事。」 石磊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他能解决这个麻烦的底气。 「墙塌了,是坏事,也是好事啊。正好,咱家修的时候,刚好在这里留出一个小门来,也方便大姐他们进出。」 石山看着他,没说话。 石磊以为他爹是担心修缮的钱又增添一笔,准备的不够用,于是继续宽慰道:「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这儿还有一些呢,别说修了,就是盖两间房也是够的。」 他没说具体多少,但是够新盖,修缮自然不成问题了。 …… 第522章 这是好事啊 石山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丶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要把心里的郁结拍出去一些。 「我再看看。你们先回去吧。」 「嗯。」石磊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父亲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也需要重新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没再劝,只是又看了一眼那片倒塌的废墟,然后转身,拉着还一脸茫然无措的石鑫,示意母亲一起回家。 李秀菊脸色还是不好看,但还是被石磊半扶半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 回到自家屋里,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和可能投来的目光,李秀菊才像是缓过一口气,腿一软,坐在了凳子上。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拍了下大腿,一副想生气,但是又不知道该生谁的气的样子。 「刚换到手,还没捂热乎呢,墙就塌了!这……这是不是预示着不顺啊!是不是咱家不该换这房子?是不是……」 「妈!」 石磊打断她,心里觉得无语,这种迷信的事儿他妈怎么也想上了。不过语气却还是轻松的宽慰道:「你别瞎想了。墙塌了,是房子太老了,跟顺不顺有啥关系?要我说,这是好事!」 「好事?墙都塌了,还是好事?你脑子糊涂了吧!」李秀菊说着白了石磊一眼。 石磊也不介意他妈的白眼,笑呵呵的说道:「当然是好事!妈,你想啊,这墙要是等大姐他们搬进去了,住下了,再塌,那才叫要命!现在塌了,正好,一起处理了,也方便咱家事后再麻烦了,你说是不是?」 李秀菊听着儿子的话,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可一想到这要多花不少钱,心底那刚生出的丁点儿庆幸就一下子被冲得七零八落了。 「你这说得轻巧,那得多少钱啊……」她喃喃着,愁容不减,反而又多了两分。 「钱的事,有我呢,还有爸呢,总能想到办法。」 石磊宽慰完,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下去了,转头看向一本正经听着的石鑫,道:「小鑫,别愣着了,去,拿上粮票和钱,去胡同口买点豆浆油条回来,今儿早上不让妈做饭了。」 「啊?买早点?」石鑫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太好了!今天早上可以买点好的了!! 「对,快去。今天妈心情不好,买点对付着吃。」石磊说着从兜里摸出零钱和粮票就塞到了石鑫的手里。 「哎!我这就去!」石鑫在拿过钱票后,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远了。 「慢点跑!看着点车!」 李秀菊在后头喊了一句,看着小儿子跑没的背影,又叹了口气,转身去鼓捣咸菜缸了。 把里面腌得发黑的咸菜疙瘩捞出来,放在案板上,用力地丶一下一下地切着,仿佛在跟谁较劲。 石磊也没再多说,赶紧的去洗漱了。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邻居打招呼的声音。 「老石,早啊,你这身上,这是咋弄的?」 听到动静,石磊探出头,看见父亲石山从外面回来,身上丶裤腿上沾了不少灰土,特别是膝盖和手肘那里,灰扑扑一片。 「啊,没事,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在倒了的墙根那儿绊了一下,摔了一跤。」石山的声音听着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真是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利索了。你忙着,我回去收拾收拾。」 「哟,那可小心点!那地方乱着呢!赶紧回去收拾收拾!」邻居关心道。 「哎,好,回了。」石山应着,迈步朝自家走来。 石山推门进来时,石磊这里也刚洗漱完。 「他爸,你这是……」 李秀菊看见石山一身土,也顾不上念叨「不顺」了,放下菜刀就迎上来,围着石山转了一圈,脸上满是心疼和埋怨。 「怎么搞的?摔哪儿了?疼不疼?快让我看看!」 「没事,就蹭了点灰。」石山摆摆手,在门口跺了跺脚,想把土震掉些。 「还说没事!这身上脏的!」 李秀菊不由分说,拿起炕上的笤帚,就开始给石山扫身上的土,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多大个人了,走路也不看着点!摔出个好歹怎么办?本来房子的事就够糟心了,你这要是再受了伤,那咱家和那东偏院八字不合……」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还有那种迷信的话,可别说了,你忘了对门的事儿了?」石山一边任由她扫着,一边回着话,眼睛却是看向旁边看热闹的石磊。 冲着石磊使了个眼色,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关着的屋门。 石磊正看着他爹被他妈念叨的热闹,正觉得有趣又温馨,结果下一秒就接到了他爹的眼色。 愣了一下后,他那聪明的大脑开始运转,他爹这是……有话要说?还要关门? 他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妈,心里疑惑,但还是依言走过去,把屋门轻轻合上,想了想还把插销插上了。 李秀菊扫着土,听见动静看了一眼,疑惑道:「大白天的,插门干啥?」 石山没回答,只是等石磊插好门走回来,又警惕地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见外面别人家并没有因为他家关门多注意,这才深吸一口气。 而后,他抬起右手,那沾着灰土的袖子,小心地卷了卷,然后,手指伸进袖口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用一小块儿看不清字迹的报纸包着,鼓鼓囊囊的一小团。 李秀菊停下了扫土的动作,好奇地凑过来看。石磊也往前凑了凑。 在娘俩的好奇视线下,石山小心翼翼的一层层打开。 待到那层报纸完全展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黄澄澄的,在有些昏暗的屋里,似乎也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一根小金条,不大,比成年男人的拇指粗不了多少,长度也就一寸多点,方方正正,边缘因为岁月的磨损,有点不那么规整了,但颜色是实实在在的丶沉甸甸的金色。 …… 第523章 「掺了水」的早餐 看到那小金条,李秀菊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巴也张开了,像是要惊呼,又猛地用手捂住,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她看看金条,又猛地抬头看石山,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石磊也吃了一惊。 金条? 这年头,这东西可太稀罕了! 他爹从哪儿弄来的? 难不成是东偏院? 所以,刚才说的摔了一跤是假的啊。 石山把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但很清晰:「别嚷!小声点!这是刚才在东偏院,那墙倒的地方发现的。」 「本来摔了一跤觉得倒霉,没想到在墙根底下,碎砖头缝里发现了这个,估计是这房子以前的主人藏的。原本用个破油布包着的,我抠出来的时候油纸抠破了,我捡了一块报纸包了包就揣兜里了。」 「放心!没人看到!」 说完,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 待情绪平复下来,他这才说出路上想的解决办法。 「我掂了掂,分量不轻。拿去银行,能换不少钱。正好,用这钱,给周军修房子。不够的话,咱们再添点。这下,修房子的钱,有着落了。」 李秀菊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金条,又看看自家男人,好半天,才放下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这……这真是金条?我的老天爷……墙里……墙里怎么会有这个?这……这能行吗?会不会……」 石山打断她,语气很肯定的道:「有什么不行的?无主的东西,谁捡到就是谁的。那房子都塌了,多少年没人管了。咱们不捡,让别人捡了去,或者让公家收了,那才亏了。」 他看向石磊,语气更严肃了些:「小磊,这事,就咱仨知道,谁也不能说,小鑫那儿也不能告诉。这金条,换了钱,我琢磨着,分成五份。你妈一份,你们兄弟姐妹四个,一人一份,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石磊听完,心里挺感动的的。 他爹第一时间想到用这钱给大姐修房子,这是父亲对儿女的心。分成五份,是父亲的公平和厚道,不想独占这份意外之财,哪怕这钱是他捡的。 「爸,我明白。」石磊点头,接着声音压低一些,道:「不过,这金条,别卖银行。」 「不卖银行?你想卖哪儿?」石山说着和李秀菊都看向石磊。 「银行收金子,价格是国家定的,比黑市上低不少。这换钱的事交给我,我找我朋友问问,看能不能私下多换点。这样,修房子的钱更宽裕,剩下的,咱们也多点。」石磊解释道。 黑市的价格如何,他不清楚。但是他又不是真的准备去黑市,他是想着自己拿钱买了,反正现金对他来说,真的挺没用的。 石山听后迟疑了一下。 私下换,有风险。 但儿子说得对,银行价格低。这可是黄金,多换一点是一点。 他看看儿子,又看看那金条,最后下了决心。 他这儿子比他有主意,所以听他儿子的。 「行。」石山把金条重新包好,郑重地塞到石磊手里,轻声道:「你看着办。一定要小心,稳妥第一。宁可少换点,也别出事。」 「爸,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石磊接过后,笑呵呵的说着,语气却很是认真。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咚咚」的跑步声和石鑫的喊声:「哥!妈!我买回来啦!」 石磊赶紧把金条揣进兜里,实则却是被他丢进空间里了,毕竟只有进了空间,他才最安心。 石山也迅速拍了拍身上剩下的灰土,李秀菊则赶紧把炕笤帚放回原处,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 石磊走过去打开门插销,石鑫端着个竹编的提篮,一头汗地跑进来,小脸却垮着,很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没买到?」石磊接过篮子,问道。 「买是买到了。」 石鑫把找回来的零钱和粮票递给石磊,很是不开心的说道:「可是,今天的油条没以前好了,有点硬。豆浆也稀了。我问了,卖早点的大爷说,面粉和豆子供得紧了,掺了其他的东西,东西就差了。可价钱一点没降!气死人了!」 石磊掀开盖在篮子上的笼布看了看。 油条确实看着有点乾瘪,不像以前那么蓬松金黄,豆浆也显得清汤寡水的。 他笑了笑,说道:「能有的吃就不错了。就一顿早饭,将就一下。快,洗洗手,趁热吃。」 石鑫心里还是很不满,但不满归不满,闻到食物的香味后,他的肚子也会「抗议」,所以一边嘟嘟囔囔着,一边去洗手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着这顿「降了标准」但依然算丰盛的早餐。 石山和李秀菊明显心事重重,吃得有点慢。 石磊和石鑫两兄弟态度一样,开心的享用着早饭。 虽说今天的早饭是「掺了水」的,但是味道却也别有风味儿,两人吃的很是津津有味。 吃完饭,石鑫背起书包上学去了。石磊和石山也准备出门上班。 上班的路上,春天的风吹在脸上,已经不那么冷了路边的柳树也抽出了嫩黄的芽。 而这时石磊脑子里,想着的却是金条的事,想着「换回」多少钱合适,想着盖房子要多少钱,想着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忽然,他神色一顿。 他,好像忘了件事。 可是,是什么事呢?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 一直到了轧钢厂的大门,他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今天是四月一号,也是他那系统每月一元秒杀商品刷新的时候。 今天一大早被墙塌的事闹的,接着又是金条,事赶事的,让他把这件事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也不知道这个月是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在路上,人多眼杂,肯定不能看。等到了仓库,找个没人的机会再看吧。 …… 第524章 四月,新商品 来到仓库时,石磊又是最后一个。 真不是石磊他来的不够早,而是罗姨和大牛他们来的比较早,要知道现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呢。 不止一次,石磊觉得两人这么早来上班,可能就是家里没有这里轻松悠闲。 别的不说,就说现在吧,换成两人在家里,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悠闲的泡着茶,聊着天。 工作?那是肯定有的,不过又不着急,慢慢来了。 「小磊来了啊。」 两人看见他,打了声招呼。 「早啊。」石磊笑呵呵的回着话,心里却是惦记着自己的系统会刷新什么样的商品。 虽说查看丶购买就是一瞬间的事,但是石磊他还是习惯慢慢的查看一下。 只是现在嘛,没有让他单独空闲的机会。 放下挎包,落座,拿出自己的搪瓷缸子倒了水,三个人就悠哉的聊了起来。 直到上班铃声响起,今天的工作也开始了忙碌。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和他作对,今天的工作比平时多了不少,费了他一个多小时才搞定。 好在搞定之后,他们这劳保仓库就又恢复了往常的悠闲。 然后,罗姨拿上自己的搪瓷缸子说要出去一趟,她早去隔壁车间找她老姐妹唠嗑。陈大牛也起身,说了声「去趟厕所」,也就出去了。 就那么一下子,仓库里就剩下了石磊自己。 没人会打扰,多好的时机啊。 心里默念系统。 虚拟面板展开,熟悉的货架出现。 果然,商品已经刷新了。 【一元秒杀商品】:植物营养机 【商品详情】:来自****植物世界的家庭必备用品。可以将植物生长过程中产生的多余丶无用的部分(如秸秆丶老叶丶残花丶根系分泌物等)进行浓缩处理,转化为能够促进植物健康丶加速生长的浓缩营养剂。单次处理时间:8小时。处理后的营养剂无污染,易于植物吸收。 植物营养机? 石磊眼睛一亮。 这东西对他有用啊!而且是特别有用的那种有用! 自从系统激活,他获得那个随身空间后,那里面的土地上,他可是一直不停轮换着种着各种作物。 小麦丶玉米丶蔬菜丶果树…… 原本的时间加速,再加上后来得到的灵泉,那些作物长得飞快,产量也高。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秸秆丶枯叶丶残枝败叶。 以前,他都让空间里的「自动管理」功能,把这些植物残骸直接粉碎,翻进地里当肥料。虽然也能增加地力,但效率肯定不如专门处理过的营养剂。 有了这个植物营养机,他就可以把那些没用的秸秆丶叶子收集起来,丢进机器里,八小时后,就能得到浓缩的营养剂! 到时候再用营养剂去浇灌作物,那长得不得更快更好?产量说不定还能再提一提! 而且,这机器处理的是「植物多余无用部分」,不挑种类,只要是植物残骸就行,太方便了! 虽然介绍里说是家庭必备,但石磊看了看,发现对他这个拥有随身一片黑土地的「农场主」来说,刚刚好! 只能说,不同的世界,对「家庭」的单位计量也是不同的。 感慨着,他也已经支付成功,商品也到了空间里。 意念一动,他也看到了那台所谓的「植物营养机」。 样子很简洁,像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箱子,上面有个投料口,下面有个出水口(出营养剂),侧面有个小小的显示屏,显示着「待机」字样。 石磊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就让生活机器人用起来了。 至于他自己尝试一下? 那不用,他没那么多的好奇劲儿,他看看就行了。 「看」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让石磊回过了神,然后就看到陈大牛回来了。 和大牛聊了一会儿,也就半个小时,罗姨也回来了,只不过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的。 「罗姨,咋了?谁惹你了?」石磊好奇的问道。 「没事,就是看不惯仇娟那小人得志的样子。算了,不说她了,闹心。」罗姨说完,又骂了两句。 见罗姨不想说,石磊也没有再问,于是就换了个话题闲聊。 时间也是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中午,三人结伴去食堂吃饭。 走在路上,就听见不少工人在议论。 「……今儿个食堂的菜,油水好像少了。」 「可不是嘛,我打的那份白菜炖粉条,就飘着几点油星,以前好歹还能捞着点肥肉渣。」 「肉菜也少了,窗口排队的人更多了。」 「听说以后肉菜限量供应,得靠抢……」 罗姨听着,叹了口气,对石磊和陈大牛说:「我听食堂我那老姐妹说,上面有风声,粮食供应可能要收紧,油啊,肉啊,蛋啊,都少了。往后啊,食堂的油水,怕是也得跟着减。」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事,仇娟说她那口子能给弄来计划外的肉,惹得一群人捧着她,让她立刻嘚瑟起来了。呵!真是小人得志!」 石磊听后,立马就明白为什么上午罗姨出去后再回来会不开心了,原来是见死对头嘚瑟起来了啊。 「说是弄来计划外的东西,可是咱们红星轧钢厂这么大,她弄来那些,分到每个人嘴里,怕不是还不如自家做的菜油水多。」石磊开口宽慰了一下罗姨。 陈大牛憨厚地点点头,附和道:「嗯,小磊说的没错。也就是肉和鸡蛋,最近是真难买了,让她赶上好时候了。」 「应该就这一阵,过去就好了。国家肯定有办法,她嘚瑟不了多久的。」罗姨像是在安慰他们,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石磊默默地听着,没说话。 话是这么说,可是怕是只有他知道,粮食和副食品紧张的日子,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下午下班,石磊没等他爹。他跟罗姨和陈大牛打了声招呼,说有点事,先走了一步。 他得去「处理」那根金条。 至少,他得装装样子,这样才有个说法。 他骑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悠了好一会儿,专挑人少僻静的地方。 …… 第525章 谁又惹那老东西了? 最后,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 二十张大团结,一共两百块钱。 又拿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卤肉,大约两斤,肥瘦相间,卤得酱红油亮,香气扑鼻。 这是他空间里的生活机器人做的,味道没得说,也弥补了一下他中午在食堂吃的过于「清淡」的肠胃。 把东西在车筐放好,他这才蹬车回家。 路上,他还在想,怎么跟爹妈解释这「黑市」换来的高价。 「算了,就说运气好,赶上最近碰上个急想换黄金的,反正他们也不会深究。」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进了屋,石磊就发现家里人都在等着他。 看到他妈那期待的神色,石磊自然知道是在期待什么,不过看到石鑫左瞅瞅右看看的,石磊直接从挎包里拿出了那一包卤肉。 「小鑫,这卤肉你拿小厨房里切一下吧,今晚咱家加个菜,吃点好的。」石磊说着,把卤肉放到桌上。 石鑫本来还在猜他家里人是不是在瞒着他什么,现在看到石磊拿出的卤肉,他就已经可以肯定了,他家里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生气吗? 并不! 或者说,有卤肉吃,石鑫他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去生气。反正不让他知道,肯定不会害他。 「好嘞。」 应着声,石鑫拿着烤肉就去小厨房了。 等人一走,石磊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200元现金。 「爸丶妈,金条处理了,换了二百。」 说着,那20张大团结就放到了李秀菊的手里。 「二百?!」 李秀菊手一抖,差点没接住,眼睛瞪得老大。 「这么多?银行听说才收一百三四吧?这一下子高了好几十啊。」 「运气好,碰上个急着换黄金的。」石磊说出了他随便准备的理由。 李秀菊听后也没再多问,把钱转手就交到了石山手里。 石山看着那二十张大团结,也愣了一下。这钱啊,看得见和拿到手里,这是两种感觉。 「好啊!」 石山感慨着,觉得幸亏听了小磊的了,这一下多出好几十,原本计划的那些修房子的钱,不仅够了,应该还能剩下一些! 若是他再找找人,换一些结实的旧料回来,那钱还能省下不少。 这样想着,石山觉得明天得请一天假。 心里想的多,但是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他按照之前说的那样把钱分成五份,每份四十块。 给自家那口子的那份,让她仔细收好,并说明了这是她的私房钱,不用用来给家里应急和日常开销。 石磊那份,他直接给了石磊。 石鑫的那份,暂时由家里保管,等他有需求了,再拿出来给他用。 至于石蕊丶石林的那份,暂时先在这儿放着,等他们时候来了,再交给他们。 石山分完钱,看向石磊说道:「明天,我就去找人,泥瓦匠丶木匠都说好了,材料我得再托人打听打听了。小磊,明天你上班,先去帮我跟车间主任说一声,我请一天假。」 「哦,好,我记下了。」石磊收起自己的四十块,应道。 就在这时,小厨房那里传来了石鑫的喊声:「我这已经完事了,我能出来了吗?」 「出来吧,完事了,正好吃饭。」李秀菊说着,把桌上的钱都装进了兜里。 很快,饭菜上桌,桌上最诱人的无疑是那一大盘的卤肉,虽说是凉的,但是香味儿不减,依旧能馋的人咽口水。 「吃饭吃饭!」 石山大手一挥,招呼着家里人可以开吃了。 一家人围坐,吃着简单的饭菜,就着喷香的卤肉,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东偏院墙倒的晦气,现在都被这实实在在的二百块钱和团聚的温馨驱散了。 周二,石磊早早到了厂里,先去车间帮亲爹请了假,说家里房子有点事,需要他爹盯着。车间主任知道石山是老实人,也没多问,痛快的就批了假。 从车间出来后,石磊就快步往仓库走去。 快到仓库时,就看见罗姨急匆匆地从里面出来,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锁,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什么,连石磊跟她打招呼都没听见,一阵风似的就朝厂外走去。 石磊愣了一下,看着罗姨远去的背影,心里纳闷。罗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家里出急事了? 他走进仓库,陈大牛正在整理货架,看见他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大牛,罗姨她是怎么了?刚才跑那么快,我叫她都没听见。」石磊放下挎包,随口问道。 「不知道啊。」 陈大牛摇摇头,也是一脸的疑惑。 「刚才还好好的,结果接了个电话,说是传达室老刘叫她,说有她电话。她跑去接了,回来就这样了,脸拉得老长,没待多久,跟我说家里有点事,得赶紧回去一趟,然后就走了。问她啥事,她也没说,看着挺生气的。」 「家里电话?」石磊更奇怪了。 这年头,家里不是什么要紧事,能舍得去附近帮忙打电话过来的可不多。 「嗯,看那样,气得不轻,也不知道谁惹着她了。」陈大牛补充道。 石磊「啧啧」了一声,也没再多问。罗姨家里的事,她不说,他们也不好打听。可能是孩子的事,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烦心事。 随即,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整理今天的单据。 石磊和陈大牛本就是话不多的,现在罗姨又不在,两人今天的话更少了。 当然了,这个少,是相比较于平时一聊就好几个小时来说的。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平淡地很快过去了。 下班铃声响起,石磊收拾好东西,骑车回家。 一路悠哉,结果刚到四合院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叫骂声。 那动静是贾张氏那特有的丶带着刻薄和蛮横的嗓音,而且骂得很难听,像什么「缺德带冒烟」丶「烂了心肝」丶「生儿子没屁眼」之类的脏话,不绝于耳。 「这是谁又惹那老东西了?把人惹的这么火大。」石磊轻声嘀咕着,心里却是很感兴趣的推车进了院子。 看热闹去喽! …… 第526章 一句话引发的骂战 进了大院门,来到垂花门,就能透过穿堂门看到中院。 只见中院正中间的位置,贾张氏正一脸凶相,一手叉着腰,一手对着空气指指点点的骂,不时的还气的跳起脚来骂,那唾沫横飞的景象让石磊都隐隐好似看到了淡淡的波光粼粼。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贾张氏骂的太凶了,今儿难得的没有看热闹的人,周围几户人家,门都关得紧紧的,没人出来劝,更没人搭理她。 只有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躲在自家门后,探头探脑地看着热闹,以及从贾张氏那里学习骂人的本事。 虽说现在要讲文明树新风,一嘴的脏话确实不讨喜,但是真说起对骂的能力来,他们大院的人,托贾张氏的福,一个个哪怕学了二三分,也足以应付外面的对骂了。 当然了,前提是骂的过的同时,也得打的过,不然就会变成骂赢了打输了的结果。 别问为什么,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了。 石磊瞥了一会儿,见那个一直是孝顺儿媳的秦淮茹没来阻止,就知道这动静怕是要持续到贾东旭回来才行。 恰好就在这时,贾张氏也看到了石磊。 两人四目相对之下,贾张氏没搭理他,石磊也懒得继续看了,于是中院的继续骂,石磊则是回了自己家。 或许,这应该就是九十五号大院里的「王不见王」吧,毕竟两人都是大院里不好惹的主儿。 进了家门,中院的骂声变小了一些,但是一转身就给他吓了一跳。 他妈李秀菊此时就在房门后面择菜,脸上带着点听热闹的好笑表情。 「妈,你吓我一跳。你这是听中院的热闹呢?哦,对了,你知道贾张氏这是骂谁呢?我刚看中院也没别人啊。」石磊问着,随手把自己的挎包放下。 李秀菊闻言想起了什么,嗤笑一声,小声的回道:「你这是回来晚了一步,要是早一点,就能看到了。就刚才,隔壁院赵婶过来找易中海那口子有事,出来的时候跟贾张氏唠嗑,看到秦淮茹的时候,就说淮茹这肚子看着不小了,快生了吧?贾张氏就笑着说快了快了,她贾家又要添个大胖小子,是金孙!嘚瑟得不行。」 「然后呢?」石磊好奇的继续问道。 李秀菊一听嘴角笑意更重了,手里的菜也不着急摘了,一边比划丶一边学着给石磊往下讲。 「然后赵婶就随口说了句,『我看着淮茹这肚子,圆圆的,倒更像是个闺女呢』。」就这一句,可捅了马蜂窝了!」 「贾张氏那脸,『唰』一下就拉下来了,指着赵婶鼻子就骂,说赵婶咒她,咒她贾家绝后,说她眼睛瞎了,不会看……反正骂得可难听了。」 「那赵婶也生气了,说『我就随口一说,你爱生什么生什么,关我屁事』,扭头就回家了。贾张氏还不依不饶,追到人家门口骂,被赵婶家儿子瞪了一眼,才没敢进去。这不回来气不过,就在中院骂到现在,也没人理她。」 石磊听完,有点无语。 就为了一句「像闺女」,能骂半天街? 而且在自家院里骂,人家也听不见啊。 这算什么?算窝里横吧? 还有啊,虽说这个年代是比较重男轻女,可是这贾张氏对男孩的执念,怕是已经要魔怔了吧。 「这要真生个女孩儿,贾张氏还不得气死啊。」石磊摇摇头。 「气死倒不至于,但肯定没好脸色。而且啊,就贾家那个情况,真要是个闺女,怕不是这辈子来受罪的。贾家那仨人,心底都是重男轻女的。」李秀菊撇撇嘴说道。 正说着呢,中院的骂声忽然停了,石磊开始还以为是贾东旭回来了,给贾张氏劝回去了。结果看了一眼,不是贾东旭,纯是贾张氏骂累了,自己回去了。 贾家屋里。 贾张氏骂得口乾舌燥,也累了,气呼呼地回了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胸口还起伏着。 她阴沉着脸,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盯上了正在默默做饭的秦淮茹的肚子。 秦淮茹挺着已经很大的肚子,动作有些笨拙地切着白菜,感觉到婆婆那刀子似的目光,心里一紧,动作更慢了。 贾张氏眯着眼,仔细打量着秦淮茹的肚子。圆,确实是圆的。 她以前生儿子的时候,肚子好像是尖的?不过毕竟太久远了,她也有些记不清了,但「圆女尖男」的说法,她可是听过的。 「难道……真是个丫头片子?」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像堵了块石头,脸色更难看了。 她「呸」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像是要吐掉晦气,然后哑着嗓子,冷冷地开口:「淮茹啊,过两天清明,你跟我去趟城外,给你公公烧点纸。让他老人家在下面,保佑保佑,保佑你这一胎,一定得是个带把的!听见没?」 清明?烧纸? 秦淮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她挺着这么大肚子,走远路去城外荒郊野地?而且,给那个死鬼公公烧纸,就能保佑生儿子? 骗鬼呢! 可她不敢反驳,婆婆那眼神,能吃人。 她低着头,小声应道:「哎,妈,听见了。我去。」 贾张氏「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回了里屋炕上躺着去了,心里还在为「可能是闺女」这个念头烦躁不安。 秦淮茹慢慢切着菜,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手轻轻抚上去,能感觉到里面小生命的动静。 是男是女? 她也不知道。 但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强烈的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一定要是个男孩!一定得是! 不是她重男轻女,而是她知道,在这个家,只有生了儿子,她才能稍微直起点腰,日子才能稍微好过一点。 要是生个闺女……她不敢想贾张氏会是什么脸色,棒梗会怎么对这个妹妹,贾东旭……大概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按在肚子上,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菩萨,保佑我……一定得是个儿子啊。 …… 第527章 第一次一个人 新的一天,周六。 石磊今儿醒得比平时早些,天刚亮他就睁开了眼。窗外灰蒙蒙的,鸟叫声稀稀拉拉的。他躺了一会儿,听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倒痰盂丶泼水的声音。 总的来说,今天有种反常的清静感觉。 他爬起来,穿衣洗漱。 来到东厢房时,饭菜已经上桌了,他爹已经在吃着了。 「起来了?快来吃饭吧。」李秀菊看到石磊招呼道。 「嗯。」石磊应着声,落了座。 这时,石山刚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开口道:「小磊,你今儿再给我请天假。今儿个我得去东偏院那边盯着,泥瓦匠老张头带人过来,先把塌了的墙清理出来,再把地基挖一挖,看看下面实不实。另外还得算一下材料需要差不多多少,离不开人。」 「哦,好。」石磊应道。 早饭过后,石磊自己骑车去上班。 街上行人还不多,空气有点凉,但很清新。 因为今天就他自己,所以他骑得比平时快了些,到轧钢厂时,离上班时间还早。 停好车,先去车间给亲爹请了假,和昨天一样,顺利的很。 完事后,他就快步回劳保仓库了。昨儿罗姨那么着急的走,他这心里还是挺好奇的,想着今天应该能问问是咋回事。 快步来到,走进仓库后,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就……挺反常的。 看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照在堆放的货物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石磊想着按照以往的情况,罗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坐在她的座位上捧着大茶缸子喝水了,陈大牛也应该拿着扫帚在打扫卫生了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都睡过头了?」石磊心里嘀咕着,把挎包放下。 不过既然他是第一个来的,那他就先把卫生打扫了吧,反正对他来说,这就是动动念头的功夫。 什么?为什么他不亲自动手? 原因多简单,因为他懒啊。 于是,老样子念头一起,随身空间就把仓库里的灰尘给收走了,不到一分钟就让仓库里变的乾乾净净。 接着,石磊又花了几秒钟把空间里的水灌进暖瓶中。 剩下的时间,就是开始忙活昨天的报表了。 等到所有工作忙完,伸懒腰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都已经过了上班点半个小时了,而罗姨和陈大牛两人居然还没来。 「真是奇怪了。难不成两人要下午才能来?」石磊这样想道。 请假?他没想过,毕竟罗姨说过,他们这个部门,真有事的话,可以半天时间不来,依旧是算满勤的。 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半天的时间,也足以搞定了。 再者,工资对罗姨他们两人还是很重要的。 不像他,不差钱。 正这样胡乱的想着呢,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石磊抬头一看,是办公室的一个小干事,姓王,平时负责跑腿传话的。 「王哥,有事?」石磊笑呵呵的问道。 「确实有事。罗姨和陈大牛今儿都有事请假了,让转告你一下,结果我这一来手头上活多了点儿,耽搁了一会儿,你回头和你上面说一下。」王哥说着,有几分的不好意思。 虽说不是一个部门的,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关系还是能说的过去的,再者受人之托,耽搁了,确实是他的不对,自然不好意思了。 「哦,没事,我回头说一下就行。不过罗姨和大牛都请假了?是有什么事啊?」石磊好奇的问了一下。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个带话的。行了,话带到了,我这儿还有事,先走了啊。」小王笑着说摆摆手,转身就匆匆的走了。 一时间,仓库里又剩下石磊一个人。 或者说,这还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一个人当值。 「这感觉,还挺新奇的呢。不过也挺好,今天就我一个人,想干啥就跟啥。」 这样想着,石磊起来打了一套王八拳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就又坐下了。 虽说是想干啥就干啥,可问题是他不知道该干啥。所以一时间,石磊只剩下发呆了。 发呆的人,安安静静的仓库,窗外偶尔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没什么活,也没人说话的情况,让石磊觉得时间一下子变得很慢。 一时间,石磊挺想罗姨和陈大牛两人。平时两人在,能唠唠嗑,能听八卦,再不济也能扯几句闲篇。 可今天只剩他自己,就剩下无聊了。 不过这种心态也就是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就有人来领东西了,零零碎碎的,虽然东西不多,但是也总归能有事可忙。 而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里,他就继续看看报纸,发发呆,想想东偏院修房子的事,想想空间里新买的那个植物营养机的好效果…… 不知不觉间,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快过去了。 看了眼时间,距离午饭还有半个小时,但是他现在就已经肚子饿了。毕竟早上就喝了碗稀粥,这会儿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随即心念一动,手里就出现一个还温热的肉包子,想了想他又「拿」出一个装满水的军用水壶。 东西是空间里拿的,包子是卤肉馅儿的,而水壶里的水是灵泉水烧开放凉后的温水。 这配置,保证谁看了都得眼馋。 至于说他现在吃了,待会儿中午饭还吃不吃的下去的问题? 那自然是吃不下去了,毕竟有高蛋白,他为什么还要吃那种油水少丶味道一般的。 当然了,去食堂打饭该去还是要去的,毕竟得装装样子嘛。而且也不会浪费,到时候他添点好东西,晚上拿回家一家人在美美的吃一顿。 石磊:机智如我! 吃饱喝足,歇了一会儿,午饭的铃声的也响起了。 因这他吃饱了,所以去食堂也没多积极,等到了时,发现肉菜窗口排了老长的队,轮到石磊时,他发现菜里的油星比前两天更少了,猪肉白菜炖粉条,没看见一点肉沫,只有些许的油花证明这是一道荤菜。 好在,他吃饱了。 所以没要主食,只是打了份菜后,石磊就拎着饭盒回去了。 …… 第528章 以前和现在,都一样 随着下午上班的铃声响起,石磊他这里就更清闲了,按照往常的情况,下午的时候,他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所以他乾脆从空间「拿」了本旧小说出来,偷偷翻看,小说是繁体竖排的,是那种他看了就昏昏欲睡的那种,他一直拿来当催眠用的。 没一会儿,石磊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直到下班铃声响起,他这才被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眼时间,这才得知原来是到了下班的时间。 打工人嘛,一到下班时间就精神了。麻溜的收拾好东西,石磊一脸开心的下班了。 推着车出厂门,顺着人流慢慢往家骑。 路上的时候,石磊被人堵路了。 不是那种打架堵路,就是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聊天,无意的把路堵住的那种。 本来他是想拨弄铃铛让前面的人让开路,结果还没扔到铃铛,他就听见了前面女工的聊天内容,虽然她们声音不大,但架不住现在是顺风,声音也跟着飘过来了几句。 「……听说了吗?明天,就西边那个副食店,好像能来一大批肉,不多,得赶早。」 「真的假的?哪个副食店?消息准吗?」 「我也是听人说的,就火车站旁边那个。说是那个店的主任有关系,明天早点去,肯定能买着。」 「那我明天早点起,去看看。家里孩子都馋肉了……」 「我也是……」 石磊听着心里一动。 肉?明天有肉卖? 这消息要是真的,那可得告诉家里,他妈为买不着肉发愁好几天了。 收拢了一下情绪,车铃铛作响,前面的人不好意思的让开了路,石磊笑笑继续骑车离开了。 回到大院,推开家门,石磊就看见他妈李秀菊坐在堂屋桌子边,对着桌上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发呆,眉头拧着,一脸的不高兴。 「妈,我回来了,你这是看什么呢?肉票?」石磊说着凑近,心里觉得还真是赶巧了。 「嗯。」 李秀菊拿起那几张肉票,在手里拍了拍,叹了口气,道:「以前啊,是有钱没票,买不着肉。现在呢,是有钱了,有票了,还是买不着肉。我今天跑了两个副食店,都说没货,让等通知。这人是能等,可是这票有期限啊,真要是过了日子不能用了,我得心疼死不可。」 她越说越气,把肉票往桌上一拍:「唉!看着这些票,真是愁人!」 石磊一边听着,一边拿起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水,喝了一口后,这才开口道:「妈,你别急啊。我这儿刚才下班在路上的时候,听人说明天早上,火车站旁边那个副食店,好像能来一打批肉。说早点去排队,肯定能买着。」 「真的?」李秀菊眼睛一亮,随即又怀疑了起来,毕竟她这跑了好几天都没买到。 「你听谁说的?准吗?别是瞎传的,白跑一趟。」 石磊实话实说道:「我就路上听人聊天说的,具体准不准,我也不知道。不过,反正有消息,明天早点去看看呗。万一有呢?总比在家乾等着强。」 李秀菊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行,毕竟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她拿起肉票,仔细数了数,又算了算家里的钱,点点头,道:「行!那我明天早点起,去排队!要是真有肉,我把这些票都用了,多买点,回来腌起来,留着慢慢吃!」 说罢,李秀菊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随即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石磊看着他妈的背影,心里盘算着,要是明天他妈买不到,他就从空间里「拿」点肉出来,找个藉口说是黑市买的,反正这种事他以后也是准备经常做的。 次日,新的一天,周日。 这一天,也是清明节。 天色刚刚亮,石磊就被中院传来的声音吵醒了。 不是鸟叫,是贾张氏那特有的大嗓门,又尖又利,穿透力极强。 「……磨蹭什么呢!几点了还不起来!棒梗!别睡了!赶紧穿衣服!东旭!你是死人啊?不会帮你媳妇收拾东西?!纸钱呢?香烛呢?都准备好了没有?……」 一声接一声,跟催命似的,还夹杂着棒梗不情愿的哭闹声,贾东旭不耐烦的回应,和秦淮茹言听计从的应和声。 石磊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但那声音无孔不入。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才刚泛鱼肚白。 这贾张氏,上坟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上赶着投胎呢。 而且啊,哪怕投胎,这么早,鬼门关估计也没开吧。 被吵得睡不着,他索性爬起来。 穿好衣服,推开东耳房的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中院贾家那边闹哄哄的。其他人家都还没动静。 低声咒骂了贾家两句,石磊他走到东厢房,想看看他家起来没。 刚走到门口,就见李秀菊从里面出来,身上穿着出门的旧衣裳,胳膊上挎着个空菜篮子,手里还捏着那几张肉票和些零钱。 看着他妈这身装扮,石磊惊讶道:「妈?你这就去啊?这天还没亮透呢,等吃了饭再去也来得及啊。」 「不吃了,饭我已经做好了,你和你爸还有小鑫先吃,给我留一点温着就行。我得早点去排队,要是真有肉的话,去晚了,别说肉了,骨头渣子都轮不着!」李秀菊说完,绕过石磊就脚步不停往外走。 那架势,像是要去打一场硬仗似的。 石磊摇摇头,走进东厢房。 这时石山也起来了,正在就着咸菜喝粥。石鑫还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在桌边。 「你妈去买肉了?」石山问道。 「嗯,去了。听说今天副食店可能有肉,怕抢不着,这不一大早就去了。」石磊坐下,给自己盛了碗粥。 石山呼噜呼噜喝了两口粥,自顾的说着:「但愿能买着吧。这肉太紧缺了,真要是买来,你妈腌肉的手艺也不错,买回来腌上,能吃上一阵子。」 石磊和石鑫没有说话,随即爷仨默默地吃着早饭。 而中院贾家的动静还没停,贾张氏的催促声,棒梗的哭闹声,贾东旭的抱怨声,混在一起,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 第529章 会不会等不及上来找他们 石磊一边喝粥,一边听着中院贾家的动静,心里直摇头。 这一家子,上个坟跟打仗似的,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家里就那点东西,纸钱香烛,收拾起来能费多少功夫?磨蹭到现在还没出门。 他忽然冒出个念头:再磨蹭下去,贾东旭他爹在下面会不会等不及,要自己爬上来找他们了。 这想法有点不厚道,但他自己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扒拉粥,掩饰过去。 吃完饭,石山一抹嘴:「我去东偏院了,老张头他们估计也快到了。你们俩把碗刷了。」 「哎。」石磊应道。 石山拿起放在门边的草帽,推门出去了。 石磊和石鑫收拾了碗筷,刷洗乾净后,石鑫搬个小板凳,趴在桌上开始写作业,嘴里还嘟囔着老师留的作业太多。石磊没啥事,坐在一边,听着中院的动静。 贾张氏还在嚷嚷,不过声音小了点,大概是在做最后的检查。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贾家开门丶关门,杂乱的脚步声往外走的声音。 「终于要走了。」 这样想着,石磊起身走到自家门口,隔着门缝往外看。 只见贾张氏打头,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大概装着上坟的东西,脸色不太好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贾东旭跟在她身后,一脸不耐烦。秦淮茹挺着大肚子,走得慢,棒梗扯着她的衣角,东张西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一家四口,总算出了中院,往前院大门走去。 石磊松了口气,可算清静了。 他正准备回屋补个回笼觉,忽然,前院大门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接着几个人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是院里几个大妈大婶,有后院的,有中院的,一个个行色匆匆。她们一进院,互相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就各自朝着自己家快步走去,表情都带着点急切和紧张。 石磊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这么着急的,要不是院里没有煤气罐,他都以为她们家煤气没关呢。 还没等他细想,就见母亲李秀菊的身影也出现在大门口,挎着菜篮子走了进来。 和刚才那几个匆匆回家的妇女不同,李秀菊脸上带着笑,是那种满足的丶松了口气的笑。 她胳膊上挎着的菜篮子沉甸甸的,盖着的蓝布被顶得老高,她挎篮子的胳膊都在用力,明显是买了不少东西。 她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石磊,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加快脚步走过来。 「妈,买着了?」石磊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嚯,真沉! 「嗯,买着了!」 李秀菊声音里透着高兴,跟着石磊进了屋,反手关上门,表情依旧是掩不住的兴奋。 「幸亏去得早!排队的人那叫一个多!跟打仗似的!我走的时候,后面又排了二三十号了!亏得我去得早,腿脚快,到的时候就在最前面,不用排队挤!」 「而且小磊你没说错,确实到了不少肉,可惜每人限购,我把咱家的肉票全用了,买了五斤!大部分是肥的,正好熬油!还买了两根不要票的大棒骨!」 她一边说,一边掀开篮子上的蓝布。 果然,里面是白花花丶肥嘟嘟的猪肉,厚厚的肥膘,看着就喜人,旁边还有两根大骨头。 嗯,纯骨头,没有一点肉的那种。 「这么多!」 正在写作业的石鑫也凑了过来,看着肉,眼睛发亮。 「妈,这么多肉,咱得赶紧吃了吧?不然天热了,该坏了。」 「就你馋,这些得留着慢慢吃。」 李秀菊虽是这样说,但脸上还是没消散的开心笑容。 「待会儿啊,肥的炼油,剩下的油渣留着炒菜丶包饺子都香!拿着瘦的切成条,用盐腌上,挂在屋檐下风乾,能吃好久呢!这两根骨头,一会儿就炖上,晚上喝骨头汤!」 说着,她已经手脚麻利地把肉和骨头拿出来,放在一个大盆里,石磊很有眼力的帮着打水。 这时,外面又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和开门关门声。 石磊从窗户往外瞥了一眼,只见刚才急匆匆回家的那几个妇女,这会儿又拎着篮子,急匆匆地跑出去了,方向正是大门外。 「她们这是咋了?风风火火的。」石磊疑惑道。 「哦,刚才我回来,碰上院里她们了。她们看着那大骨头了,问是不是买着肉了。我就随口说了句,火车站旁边副食店今天有,去早点兴许还能赶上。好家夥,这几个,二话不说,扭头回家拿篮子拿票去了!估计这会儿跑去,还能抢着,今儿个那个副食店里的肉是真多。」李秀菊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石磊恍然。 这年头,一点肉腥都是大事,消息传得飞快。 这时,石磊想起刚才出门的贾张氏一家,笑道:「今儿个看来院里人能买着肉的不少啊。贾家这一大早就起来折腾的,结果没运气赶上这好事。」 「他们?一早就吵吵着上坟去,结果这会儿刚出门。等他们回来,别说肉,买来的骨头炖成汤都得凉了!」李秀菊撇撇嘴。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难不成是贾家人知道消息折返回来了? 猜测着,石磊从窗户缝看出去,不是贾家,是对门阎家的三大妈,此时她也挎着个空篮子,匆匆往外走,脸上带着急切,显然是也得到消息了。 看来,今天这四合院,不少人家中午都能见点荤腥了。 石磊心里想着,帮母亲把洗好的肉放到案板上。 李秀菊已经磨好了刀,准备大干一场了。 贾家人出了四合院,走在胡同里。 贾张氏打头,脸色还是不太好,大概是起太早,又折腾这一通,心里不痛快。贾东旭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秦淮茹挺着肚子,慢慢走着。棒梗倒是精神了,蹦蹦跳跳的,捡地上的石子玩。 一家人完全不知道,他们起了个大早,错过了一场早起才能赶上的好事。 …… 第530章 当奶的最多只能出五毛 贾家人正急匆匆的走着,迎面碰上胡同里相熟的一个大妈,挎着菜篮子,像是刚买菜回来。 「贾大妈,你这一家子一起出门啊?」大妈打招呼。 「啊,上坟去,清明嘛。」贾张氏勉强挤出个笑脸。 「上坟啊,是该去。今儿天气好,不冷不热的,正合适。」大妈抬头看看天,是个多云天,太阳躲在云层后面,确实不晒。 「是啊,天儿还行。」贾张氏随口应着,她现在只想赶紧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贾家继续往外走。 那大妈也继续往家走,没几步,就到了她那大院门口,人还没进去呢,就见院里她儿子看见她就是一声大喊。 「妈!你回来了啊!我爸说他那腿疼得厉害,怕是变天要下雨,让把晾的衣服都收进来!」 「哎!来了来了!」大妈赶紧应着,也顾不上别的,小跑着回家了。 贾张氏隐约听见「腿疼」丶「下雨」几个字,抬头看看天,云是多了点,但看着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她撇撇嘴,没在意,继续催促着:「快点走!磨蹭什么呢!到了地方还得走一段呢!」 一家人出了城,往郊外的坟地走。路不算近,秦淮茹挺着大肚子,走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见汗了。 贾东旭有些不耐烦,但也没说什么。棒梗早就走不动了,嚷嚷着要背,被贾东旭骂了两句,才瘪着嘴不情愿地自己走。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又费了一番功夫找到贾东旭他爹的坟头。 坟头不大,只是个小小的土包,前面立着块简陋的石碑,字都模糊了,在这片解放前普通人家土葬安放的聚集地,属实有一点困难。 找到后,贾东旭和秦淮茹上前,摆上带来的简陋供品——几个乾巴巴的馒头,一点有点蔫儿水果。贾东旭点了香,烧了纸钱,嘴里含糊地念叨了几句,大概是让他爹在下面好好的,保佑家里之类。 贾张氏则远远地站在一边,背对着坟头,眼睛看着别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她对她的这个死鬼男人,感情没多么深,毕竟对方活着的时候,对她可是当成牛马来用,一点不如意就非打即骂,所以真说起来,悲伤没几分,怨气倒是因为回想以前,生出了几分。 所以真说起来,清明上坟这件事,对她来说更像是个随便走走的形式。 一段时间后,纸钱烧完,香也快燃尽了。贾东旭磕了个头,秦淮茹也扶着肚子,艰难地弯了弯腰。 「行了行了,完事就赶紧走!这地方,阴气重!」贾张氏立刻催促道,一刻也不想多待。 贾东旭拍拍膝盖上的土,忍不住埋怨:「妈,你说你这一大早就催着来,来了就催着赶紧走,这不是纯折腾人玩嘛。」 「你懂个屁!」贾张氏瞪了他一眼,没解释,只是继续说:「行了,继续跟我走,去个地方,不远。」 「还去哪儿啊?」贾东旭更不耐烦了,他只想赶紧回家躺着丶歇着。 「少废话,跟着就行!」贾张氏语气强硬,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贾东旭没办法,看了一眼秦淮茹。秦淮茹累得脸色发白,但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扶着腰,慢慢跟着。 走了一段小路,来到一个偏僻的村子,在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前停下。 贾张氏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丶眼神浑浊的老太太的脸。 贾张氏立刻换上一副谦卑甚至带着点讨好的表情,弯着腰,小声说:「柳婆,我是柳甜草介绍来的,姓贾。都说您看胎相看的准,还能测祸福,我想请您给帮忙我儿媳妇的肚子里的孩子看看。」 说着,从怀里摸出准备好的五毛钱,塞了过去。 老太太接过钱,捏了捏,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里很暗,有一股浓重的香烛和草药混合的怪味。 老太太让秦淮茹坐下,伸出枯瘦的手,在秦淮茹的肚子上来回摸了几下,又眯着眼看了半天她的脸,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念着什么。 贾张氏紧张地盯着,大气不敢出。贾东旭站在门口,一脸不信,但又有点莫名的期待。秦淮茹更是紧张得手心出汗,心跳如鼓。 半晌,老太太收回手,睁开眼,用沙哑的声音说:「是个带把的,身体很健康。」 就这一句话,贾张氏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紧张变成了狂喜,差点没笑出声,连连弯腰:「谢谢柳婆!谢谢柳婆!」 贾东旭也明显松了口气,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样子,但眼神松快了不少。 秦淮茹更是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眼眶都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 至于没提及的祸福?贾张氏也没问。 倒不是说她不信这个,主要是她那五毛钱只能测胎儿是儿是女,测祸福那得加钱。 多掏钱是不可能的,多花这五毛已经是她这个当奶奶的很尽心了。 所以,得到答案后,贾家一家人就都从土坯房里出来了。 出来后,贾张氏腰板都直了,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看秦淮茹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她居然破天荒地,用还算温和的语气对贾东旭说:「东旭啊,回去了你去副食店看看,有肉的话买点,给你媳妇补补,可别饿着我那宝贝孙子。」 贾东旭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适应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关怀」,闷闷地「嗯」了一声。 秦淮茹听了,心里却是一暖,鼻子有点发酸。不管婆婆是冲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别的,这句「补补」,对她来说,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一行人回到四合院时,已经快中午了。 刚到中院,就看见院里几个妇女聚在中院的水池边,一边洗菜一边说笑,气氛热烈。空气中,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肉香味在飘荡。 贾张氏鼻子抽了抽,下一秒,她就注意到了有一个婶子手里洗着的东西,正是一大块猪内脏。 紧接着,她就发现除了洗猪内脏的,还有洗大骨头的,而其他人虽然手里没肉,但是看那笑脸盈盈并不羡慕的样子,她也能猜到那些人肯定也有肉。 …… 第531章 你说对吧?贾婶子 这样想着,贾张氏脚步一闪,人就凑了过去,脸上带着笑,眼睛却盯着那些肉,问道:「哟,今天都改善伙食了?是都买着肉了?」 「是啊,贾大妈。」 一个大妈笑着回着话,语气里尽是对今日事的开心,有几分炫耀的语气,继续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贾大妈,你还不知道吧?今儿早上,火车站旁边那副食店来肉了!来的挺多的,去了就能抢着!我们这都算去晚的,换做平时店都得关了,可我们呢,还能买的着,甚至那不要票的边角料,都能挑上一些呢。」 「什么!」 贾张氏惊呼一声,脸上的笑僵住了。 听对方说的,话里肯定有几分夸大,但是能买着肉这一点是不假的,毕竟证据都在这儿摆着呢。 「早上来肉了?咋没人告诉我?」贾张氏说着这话,听着都像有几分咬牙切齿似的。 不过也能理解,论大院里好吃懒做的,贾张氏肯定是公认的,这种好事对她来说错过,就和拿刀子剜她的肉差不多了。 见到贾张氏的这个反应,说话的大妈嘴角生生的给用力气的压了下去。 不能开口!开口会笑! 只能说,平时听贾张氏显摆,故意气她们,现在终于轮到她了。 这时,另一个婶子接话,笑道:「嗨,也不能怨别人啊,你家不是一大早就出门上坟去了吗?这才没赶上。」 「我们啊,也是听石家嫂子说的,人家仗义,有这好事儿就赶紧分享给院里大家伙了,你没在家,赶不上,这事儿属实是赶巧了,你说对吧?贾婶子。」 贾张氏一听,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这话里话外说的意思,她自然是听的明白的。 只是生气她也没办法,毕竟人家说的又没错。 就在这时,又一个婶子开了口:「她贾婶子,要我说啊,你现在赶紧过去看看,估计还能买着点,那副食店限购,估计还有剩的。」 话是好话,心却不一定是好心了。 这个时候谁家不缺肉,知晓了这档子事,谁又藏得住丶忍得住,不都得去买啊。而且现在都马上要中午了,一上午过去,还能剩下肉才怪了。 贾张氏听后却是没有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对方说的很有可能,于是扭头就对身后的贾东旭催促道:「东旭啊,还愣着干什么?听见没?副食店有肉!赶紧拿钱,去买!多买点!」 贾东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掏口袋。 贾张氏已经不耐烦了,一把从贾东旭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钱,而后都塞给了旁边的秦淮茹,道:「淮茹啊,还是你去吧!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快去!喊个三轮车送你去!」 秦淮茹接过那一大把钱,心里是既震动又感动,她觉得她婆婆这是信任她,你看这些钱都给她了,还让她喊个三轮车去,这是怕她累着啊。 感动着,秦淮茹也不累了,想着能多买点肉,没有丝毫耽搁,转身,挺着肚子,尽量快地往外走。 她心里也急,想着可得有肉啊!一定得有肉啊!哪怕再差,也得让她拎根有骨髓的大骨头回来! 看着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贾张氏心里的火还是没消。 她看着水池边说说笑笑的几个妇女,看着她们手里的肉和骨头,越想越气。 都是邻里邻居的,有这种好事,就不知道想着点她家?她家没人,就不能帮着买点?就算不帮买,早点告诉一声能死啊? 她黑着脸,转身回了自家屋,「砰」地一声关上门。 大半个小时过去,天阴得更厉害了,云层厚厚地压下来。 不多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就落了下来,打在屋瓦上,沙沙作响。 雨水带来了凉意,也带来了湿润的泥土气息。但更浓郁的,是弥漫在整个四合院里的丶各家各户做肉的香味。 红烧肉的酱香,炒肉片的油香,骨头汤的醇香,还有油炸东西的焦香……混合在一起,随着细雨飘散,钻进每一扇窗户,每一个门缝。 大人孩子都待在屋里,听着雨声,闻着肉香,等着开饭。 这也算是这清冷雨天里,少有的踏实的温暖和盼头了。 唯独中院贾家,气氛有些不同。 贾家的饭桌上,摆着一大盆的骨头汤,里面飘着几片白菜叶,油花覆盖了一层,属实是「大餐」了。 虽然那两根骨头上面的肉被剔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骨头棒子,但是砸碎的骨头里,却是有着更香的骨髓。 有着那样的油水比较足的骨头汤,哪怕主食是几个掺了麸皮的窝头,秦淮茹还是已经很满足了。 她家知道消息时就已经比较晚了,她再跑到副食店时,肉早就卖光了,连好点的下水都没了,就剩下几根剃得溜光的棒骨。 就这还是店里人自己留着的,她好说歹说,又加了两毛钱,这才抢到手。 贾张氏看着那盆汤,脸拉得老长,胸口一起一伏,她很生气,她想骂人,她想吃的是肉,不是这没有一点肉,只炖出那么一层薄薄油花的汤。 一时间,她想和以往一样骂秦淮茹没用,去晚了,就买回这破骨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上午神婆的话「是个带把的」。 想到那肚子里是她宝贝金孙,骂狠了,再气着孕妇,对孙子不好,她只好闭了嘴。 可这口气,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不骂出来,她觉得自己要炸了。 这时,一阵凉风裹挟着肉香从没关紧的门缝中涌来,闻见这股勾人馋虫的香味儿,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窗外,剜向那些飘来肉香的邻居家。 嘴唇哆嗦着,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缺大德玩意儿!一个个的,黑心烂肺!」 她压低声音,但恶狠狠的,字字清晰。 「都是邻里邻居的,住一个院儿,有这种好事,就不知道言语一声?不知道帮着买点?我们家是没人还是怎么着?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吃不上?啊?良心都让狗吃了!」 她越骂越气,声音也忍不住大了起来:「见不得人好!都是些见不得人好的东西!活该一辈子穷酸命!吃吧!吃吧!吃死你们!」 …… 第532章 对未来的期待 贾东旭闷头喝着骨头汤,啃着窝头,对母亲的骂声充耳不闻,或者说,习惯了。秦淮茹头埋得更低,喝汤的动作轻,但是不停歇。 只有棒梗,一边嗦着没肉的骨头,吸溜着骨髓,一边含糊地附和:「就是!奶奶说得对!他们都坏!不给我们肉吃!」 本书由??????????.??????全网首发 贾张氏听到孙子的话,脸色才稍微好看了点,伸手摸摸棒梗的头:「还是我大孙子明白!放心,赶明儿奶奶天天去副食店盯着,有肉了就买回来,咱家也大口吃肉!」 贾东旭翻了个白眼,就他妈这样的,怎么可能每天起大早去副食店盯着,她不睡足了才不起来呢。 心里想着,但是没吭声,他继续继续啃他的窝头。 屋外,雨声淅沥,肉香依旧。屋里的骂声,被雨声和别家的欢笑声,淹没了。 前院,东厢房。 石家也正在吃饭。 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骨头汤,汤色奶白,里面翻滚着白菜丶豆腐,还有几块带着不少骨髓的骨头。 旁边是一碟刚炼出来的猪油渣,撒了点盐,焦香酥脆。还有一盘炒青菜,油光发亮。 主食是二合面馒头,宣乎柔软。 一家人围坐,吃得满头大汗,满嘴流油。 石鑫吃得最欢,一手抓着骨头嗦骨髓,一手拿着馒头,吃得啧啧有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秀菊笑着,给石鑫又夹了块带骨髓的骨头,又给石山和石磊各舀了勺汤。 「嗯嗯。」石鑫应着,但是吃的依旧是狼吞虎咽的。 李秀菊见状只觉得好笑,不过也没再说。 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道:「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刚把墙的地基清理出来,准备动工,就下雨了。一耽搁,又得好几天。」 「不耽误。」 石山说着喝了一大口汤,舒坦地呼了口气,接着道: 「下雨正好,让老张头他们歇一天。料我都算好了,明天雨停了,就让人送过来。先把砖瓦木料备齐,天晴就能接着干。耽误不了几天。」 「那倒也是。」李秀菊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东偏院动工,料一进场,院里的人可就都知道了。咱家换房子的事儿,也就瞒不住了。」 石磊夹了块油渣,咬得「咔嚓」响,闻言说道:「知道就知道呗。手续齐全,合理合法,他们还能说啥?顶多在背后嘀咕几句。」 石山放下碗,擦了擦嘴:「小磊说的对。房子是街道和厂里同意换的,也登记了。咱家自己出钱修,不占公家便宜,不偷不抢。院里人知道了,眼红也好,嫉妒也罢,那是他们的事。说酸话,就让他们说去,咱不理就是了。」 「哼!他们最好是背着人偷偷的说,别让我知道。要是胆敢跳到咱家面前来呜呜渣渣,老娘骂不死他们!烂嘴烂心肝,一群见不得别人好的东西!」李秀菊冷哼一声,骂道。 看李秀菊这个样子,明显已经做好了「舌战群雄」的准备。 那气势,看的石山爷仨一愣一愣的。 「妈威武!」石鑫啃着骨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逗得大家都笑了。 石山也笑了,摇摇头:「行了,吃饭。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房子修好了怎么弄。我看门口那块小空地不错,平整平整,搭个葡萄架,夏天乘凉,秋天还能有葡萄吃。」 「我看行!再种点葱啊蒜啊,黄瓜丶豆角之类的,自家吃菜就不用买了。」石磊附和道。 「那敢情好!」李秀菊一听也来了兴致,「到时候,咱们就在那小院里吃饭,又宽敞,还凉快!」 石鑫听着,在嘴里东西咽下去口,也参与进来,说道:「妈,再种点甜瓜。到时候放凉水里凉着,吃着又甜嘴又解暑……」 窗外的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洗刷着青砖灰瓦。院里的肉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飘散在四合院的上空。 石家的饭桌上,热气腾腾,笑语不断,规划着名雨过天晴后的日子,期待着不久后的美好未来。 不止石家,九十五号大院里的各家都相差不多,抱怨与期盼,开心与笑声,在这个清明的午后,交织成一幅寻常却又生动的市井画卷。 一夜的微风小雨过后,周一与暖阳如约而至。 照常上班的日子,一大早石磊就被院里各家做饭的动静吵醒了。 可能是昨天吃着肉了,今天再吃那清汤寡水的饭菜时,最先情绪激动的就是各家的小孩子,其次就是这些孩子的妈了。 小的要吃肉,当妈的给巴掌吃,保证吃了一下,就感动的痛哭流涕。 听着各家小孩子的哭声,石磊笑呵呵的瞥了眼一旁正大口吃饭的石鑫。 原因? 自然是这小子刚才也喊着今天的油水不多丶不好吃了。 也就是孩子大了,他妈李秀菊给留了面子,不然这一会儿石磊也能看到自己这个弟弟的哭哭脸。 石鑫感受着石磊的视线,只觉得没爱了,心里的小本本也得记下来,没有两根肉乾是不能消气的。 两兄弟这里的小动作,石山和李秀菊这个当父母的也看得清楚,不过也没搭理。 「小磊……」 石山这里刚开口,石磊听见了就脑子不自觉的想起了他爹请假的事,一时没管住嘴,张嘴就是:「爸,你今天还要请假吗?」 石山:…… 「不请了。我是让你快点吃,今天得早点去。」石山说道。 「哦哦,我知道了。」 应着声,石磊没有半点猜错的不好意思,快速的把碗里的粥喝完,一抹嘴,就说道:「爸,我吃好了,走吧。」 饭菜没什么油水,他也是不想吃的。甚至真说起来,真让他吃完这些饭菜,对他来说还挺折磨的。 石鑫见状,也有样学样的几口喝完,说了句:「我也吃饱了,我去上学。」 李秀菊见状,也没说什么,毕竟石鑫他是真吃饱了,他的那个馒头都吃完了,不像石磊,只吃了两口,不过她也知道石磊不会委屈自己,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拎好各自的包,石家爷仨就出门去了。 到了大门口分开时,石磊拿出两根肉乾塞到了石鑫的手里,没有说什么,摆摆手就骑车追他爹去了。 石鑫:坏了!我二哥会读心,他知道我心里想的事! …… 第533章 罗姨的请假原因 周一,早上。 石磊把自行车停好后,悠哉的走向轧钢厂的劳保仓库,也就是他上班的地方。 只能说地方真的是够偏僻的,一路走来,人是越来越少,最后到了仓库时,路上已经看不见几个人了。 不过,胜在清静嘛。 刚走进,就看见三天不见的罗姨正拿着大扫帚,在仓库门口那块空地上「哗啦哗啦」地扫着。而两天没见的陈大牛则在另一边,用抹布擦着窗户框。 看到两人都来了,石磊居然还莫名有种久别重逢后的开心。 「罗姨早,大牛早啊。」石磊嘴角带笑的打了声招呼。 「小石来了?」罗姨停下扫帚,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打趣道:「你今儿来得挺早。」 陈大牛也回过头,憨憨地笑笑:「早啊,磊子。」 「罗姨,大牛,你们这家里的事儿都忙完了?」石磊说着走过去,拿起靠在墙边的另一把扫帚,也参与进打扫卫生中来。 「唉,算是告一段落吧。」 罗姨说着,叹了口气,继续挥动扫帚,一边干活,一边继续说起了其他。 「我今儿早上来了,听大牛说了一下,才知道他上周六也请假了。你说说,赶得这个巧。上周五就你一个人盯了一天吧?忙得过来不?」 「嗨!罗姨咱们这仓库你还不清楚嘛。不忙,一点都真不忙。」 石磊边扫边笑呵呵的回道,怕对方不信,石磊还又补充了一下: 「那天就来了几个人,发了几次料,清闲得很。周六那天我还寻思呢,你俩咋都没来,是不是有事,得耽搁一会儿才能来,结果接着王干事就来通知我了,我才知道你们是都请假了。」 这时罗姨扫完了那块地,把扫帚靠墙放好,走过来,从兜里掏出块洗得发白的手绢擦了擦手,说道:「我家里那事儿啊,从上周五就出了,那才急火火的走,周六也来不了。」 「啥事啊?罗姨。」石磊好奇的问了一嘴。 罗姨也没隐瞒,直接回道:「我那儿媳妇啊,又怀上了。」 说着这个话,却不见罗姨脸上有多高兴。 石磊听后,立刻一脸笑意的道贺:「哎呦,这是好事啊!恭喜罗姨!」 「好事是好事,可是差点就成了坏事了!」罗姨说着,一副又气又后怕的样子。 见石磊和凑过来的陈大牛都是一脸的疑惑,她叹了口气,给两人解释了一下。 「我那儿媳妇怀是怀了,可她自己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就觉着身上不得劲儿,想着等休息了去医院瞧瞧。结果周五那天,我那个小姑子来了,就是那个和我一直不对付的,我以前和你们提过一嘴,还记得吧?」 石磊和陈大牛都点点头,他们都有点印象,毕竟能让罗姨这脾气这么好的都讨厌的人,着实不多。 「就她!」 罗姨说着,语气就激动起来。 「那天她说她有点急事儿,就把她家那个七岁的小儿子临时扔我家了,让我儿媳妇帮着看半天。那狗都嫌的皮猴子换成我在家肯定不应啊,可我那傻儿媳妇心眼实,就答应了。」 「结果可倒好,那死孩子在家里玩玻璃珠,撒了一地也不捡!我儿媳妇从里屋出来,没留神,一脚踩上去,直接摔了个结实,当时就见红了!」 罗姨说着,眼圈都有点红了,不过更明显的,还得是那语气,那是真咬牙切齿啊,明显的很是火大。 「正常孩子看见这情况,肯定会帮忙喊人吧。可那闯了祸的死孩子,一看不好,吓得掉头就跑了!把我儿媳妇一个人撂地上,疼得直冒冷汗,动都动不了!要不是对门邻居听见动静过来看,赶紧帮着送医院,这孩子……怕是就保不住了!」 石磊听得直皱起了眉:「这也太不像话了!那孩子就跑了没回来?事后他家里大人怎么说?」 「还怎么说?那小蹄子来了医院,就知道哭,说孩子小不懂事。呸!」 罗姨啐了一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 「孩子小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都犯了这么大的错了,来了不认错,反而还推辞说孩子小,真是没教养丶欠收拾的小犊子和小蹄子。」 「是欠收拾。」旁边的陈大牛也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脸上都是愤愤不平之色,手里的抹布握的生紧,那是恨不得人就在他面前,他把抹布甩那对母子脸上一样。 「那后来呢?孩子没事吧?」石磊更关心这个,不过说完他就想起罗姨刚才说的话了,那明显就是没有出事,不然罗姨也不会现在似的……和气。 「没事,送医及时,保住了。」罗姨长长舒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在医院住了两天,大夫说还得静养一段,不能累着,得补补。我请了两天假,就是在家照看她,炖汤熬药的。」 「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石磊听到准备答案,还是不免松了口气。 这年头,怀个孩子不容易,真要没了,对身体和精神都是大打击。 不过接着,石磊就想到了什么,问道:「罗姨,这事儿哪怕对方是你小姑子,你也不能忍吧?」 「那肯定的!我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罗姨一脸严肃的说完,随即嘴角勾了勾,有几分解气的痛快喜悦之色的说道: 「从医院回来,我儿媳妇情况稳了,我就直接杀到我那小姑子家去了!她男人不在家,就她跟那惹祸精在。我跟她好好『理论』了一番!」 「哦?怎么理论的?你那小姑子听着可不像是会老老实实讲理的?你不会动手了吧?」石磊一副明显看热闹的样子问道。 「动手?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 罗姨嘴角明显的上扬状态了,有几分分享的心情,继续道:「我就是『不小心』碰倒了她家一个暖水瓶,『不小心』打碎了她家一摞的盆盆碗碗的,又『不小心』把她家门口那两棵刚种下的葱给踩烂了而已。顺便,把我那小外甥,拎过来,用棍子在他屁股上结结实实来了几下,让他长长记性!最后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的撞坏了她家的大门。而我那小姑子,愣是屁都没敢放一个!」 …… 第534章 乡下比城里更难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罗姨这脾气,这做法,虽然泼辣,但真解气! 「罗姨,干得漂亮!对这种熊孩子,还有那不长心的家长,就得这么治!」石磊竖起大拇指笑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对!该打!」陈大牛也用力点头,表示支持。 罗姨看着两人认真的表情,心里的憋闷总算散了些,脸上露出点笑模样:「行了,不说这糟心事了。说起来我就来气。」 她顿了顿,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过来,这才凑近石磊一点,脸上带了点为难和恳求,小声道:「小磊啊,姨知道你路子广,你看……能不能帮姨弄点肉,或者鸡蛋?不多,就一人吃就行,我想着给我儿媳妇补补身子。这医院也说了,得吃点好的,营养得跟上。可这市面上……唉,你罗姨我这老脸,实在是没处寻摸了。你放心,该多少钱就多少钱,罗姨不占你便宜。」 话音刚落,石磊这里还没说话呢,旁边的陈大牛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小声道:「磊子,那个要是方便,能不能也帮我弄点?不用多,一点点就行。我想给我爷奶送去。我上周六请假回村,就是去看他们。唉~乡下比城里更难啊。」 说着,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然和沉重。 「我回去那天,我爷奶中午就熬了一锅红薯糊糊,里面撒了点棒子面,咸菜就是纯咸菜疙瘩,那清汤寡水的,半点油星都看不见。一天三顿都是这样,我看得心里不是滋味,走的时候,把身上带的粮票和钱都留给他们了。」 「可在城里,有钱有票都买不着肉的,更何况乡下呢。周日那天我还找了找,结果是一点也没买着。你看,你要是方便,给我也带点,哪怕就二两,熬点油,炒菜时放一点,也能吃上点油水不是。」 说实话,听本就憨厚丶说话让人相信的大牛这么一说乡下的难,石磊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这时,见罗姨和陈大牛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是同样的期待和恳求,石磊心里盘算了一下。 肉和鸡蛋,他空间里都有,而且不少。但在这各处都紧张的时候,他这里就痛快应下,怎么都不合理。 所以,他想了想,说道:「行,罗姨丶大牛,你们别急。我今儿下班后,去找人问问。有信儿的话,明天早上我带来。要多少,你们大概说个数,我好跟人说。」 罗姨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声道谢:「哎!好!好!小石,那可太谢谢你了!也不用多,能有个两三斤肉,再有几个鸡蛋,就成!钱我明天带给你!」 陈大牛也连连点头:「对对,我也一样,两三斤肉就成!鸡蛋的话就算了,光肉也行!钱我明天也带来!」 「行,我知道了。我先去问问,尽量。」石磊没把话说死。 「哎!好好!」罗姨和陈大牛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都有了笑模样。 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一天过去了———— 下班铃声响起,石磊在厂门口看到了他爹,没有多余的话,骑上车,两父子就随着人流离开轧钢厂。 今天仓库的活依旧不多,罗姨和陈大牛因为他答应买肉的事儿,对他格外热情,端茶倒水,抢着干活,弄得石磊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一路骑车回到四合院。 刚进前院,石磊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院子里,几个正坐在门口做针线活的大妈大婶,看见他和他爹后,眼神都往这边瞟。 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有探究,有打量,更多的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事,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刚开始还疑惑了一下,不过紧接着石磊就想到了。 肯定是今天东偏院那边动工的事儿。 这砖瓦木料一进场,而大院就那么大,谁家有点动静根本瞒不住。 石家换了东偏院那没人要的破院子,还自己掏钱大修的消息,这会儿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就在石磊这样想着的时候,中院一个平时跟李秀菊不太对付的妇女,姓赵,人称赵婶,就端着一筐缝补好的衣服,扭着腰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 「哟,老石,小磊,下班了?」赵婶笑着打招呼,眼睛却在石山和石磊身上来回扫。 「嗯,刚回。」石山点点头,表情淡淡的,推着车想绕过她。 赵婶却像没看见似的,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挡在石山车前,故作惊讶地说:「老石,我听说,东偏院那破院子,是你们家女婿换了?还自己出钱修?啧啧,那可是个大工程啊!得花不老少钱吧?」 石山眉头皱了起来,没吭声。 赵婶又转向石磊,语气更加「热络」:「小磊啊,你爹对你姐夫可真够上心的!这出钱又出力的,帮着修房子,简直比对亲儿子还上心!要我说,哪怕是这一个女婿半个儿,但也不能这么上心吧?要不然你这亲儿子以后结婚,要修房子,你爹不得更上心才对?毕竟,亲儿子,那肯定得比女婿更上心,对吧?」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可字字句句都带着刺。明着是说石山对女婿好,暗地里就是在挑拨,说石山偏心,把钱和精力都花在女婿身上,暗示石磊这个亲儿子吃亏了。 石山脸色立刻黑了下来,张嘴就要反驳。 石磊却抢在他前面开了口,脸上也带着笑,但眼神有点看路边一条的膈应似的。 「我说赵婶你这么操心我家修房子花多少钱,怎么?你这是想帮我家出点?」 赵婶脸上的假笑一收,嫌弃的退后一步,道:「让我出钱?你这孩子,说啥呢?你家修房子,我出啥钱?」 石磊闻言白眼一翻,没有半点尊敬的样子,一脸的嫌弃,说道:「对啊,是我家修房子,我家出钱,我家出力。你这又是『上心』又是『偏着』的,操的哪门子心?你要真为我好,心疼我家花钱,那就掏点,帮我家分担分担。光用嘴说,那可不叫『为我好』?」 …… 第535章 你这心,包假的 石磊怼起人来,可不会留半点情面,尤其是这种舞到他面前的,更是如此。 赵婶被噎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好意……」 「你这好心可赶紧收起来吧,别到时候来条狼跳出来说这是你偷的它的心,我可受不起那惊吓。」 石磊一副嗤笑的表情打断她,而后继续道:「赵婶,我和你说啊,只会站在边上胡咧咧,不掏一分钱,不出一分力,净说些挑拨离间的风凉话,这种行为叫假好心!」 「你!!!」 赵婶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石磊,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也互相交换着眼色,没人上来帮腔。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李秀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嗓门又响又亮。 「谁?谁又在胡咧咧我家的事了?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咋的?有功夫在这儿嚼舌根,回家把自家那点破事管好不行吗?」 她眼睛一扫,就盯住了脸涨成猪肝色的赵婶,锅铲一指:「赵家的,又是你?早上没跟你说明白?我家修房子,花的是我家自己的钱,没占公家一分便宜,没动院里一砖一瓦!你眼红?你嫉妒?有本事你也去街道换一个,你也自己掏钱修去!在这儿阴阳怪气地说给谁听呢?」 李秀菊这连珠炮似的一顿喷,气势十足。赵婶本来就被石磊怼得下不来台,再被李秀菊这么一吼,更是心虚气短,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没敢还嘴,端着那筐衣服,扭头就往中院走,脚步快得跟逃似的。 「呸!」李秀菊冲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转头对石山和石磊说道:「愣着干啥?回家吃饭!跟这种拎不清的人废什么话!」 石山看着老伴这彪悍的样子,脸上的黑气散了,眼里带了点笑意。 石磊也笑了,看来他妈今天「战果」颇丰,不然这赵婶不会一听见他妈的声音就跑。 三人回了家,关上房门。石磊还能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丶压低的议论声,但没人再敢大声说什么了。 「哼,一群红眼病!」 李秀菊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气还没消。 「从早上砖瓦一进场,这帮人就凑过来,这个问『老石家发财了?』,那个说『这得花多少钱啊?』,还有那脸皮厚的,说什么『反正你家修房子,顺便帮我把我家那院墙也补补呗』,我呸!想得美!」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摆碗筷:「我一个个都给顶回去了!发财?发什么财?就是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花多少钱?反正没花你家钱!帮忙补墙?行啊,先把材料钱工钱拿来!」 石山坐下,问道:「东偏院那边,今天干活还顺当吧?没人去捣乱吧?」 「放心,我盯着呢!老张头带的人实在,干活利索,进程稳着呢。」李秀菊盛着粥,语气笃定,又有几分自得的说道:「另外,我也隔一会儿就过去看看。院里那些人,也就敢在背后嘀嘀咕咕,谁敢真上前捣乱?老娘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给每人面前放好粥,自己也坐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嘲讽和不屑,道:「这人啊,真是说变就变。昨天,就因为我告诉了她们哪里有肉卖,一个个见了我,笑得跟朵花似的,好话一箩筐。今天,一看咱家修房子,立马就换了副嘴脸,那酸话,啧啧,能腌一缸酸菜!」 石磊默默地听着,喝着碗里的粥。 对这种情况,他倒是没有多意外。这就是人性,见不得人好,尤其是身边熟悉的人。你比他差点,他同情你。你比他好了,他就嫉妒你。 尤其他们这九十五号大院里的人,在这方面更甚,更见不得院里其他人好。所以昨天那点肉的人情,在「换了大院子」这件「大事」面前,就更显得微不足道了。 「甭理他们。咱过咱的日子。等房子修好了,小蕊一家搬过来,一家人住得近便,比啥都强。他们爱说啥说啥,耳朵一堵,就当没听见。」石山喝了一大口粥,语气平静的回道。 「我就是气不过!」李秀菊还是有点愤愤。 「气不过也得吃饭。」石磊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转移话题道:「妈,你今天肯定威武,从刚才的情况我和我爹就都知道了。有你在,他们翻不起浪的。」 李秀菊被儿子一哄,脸色好看了些,哼了一声,开始吃饭。但石磊知道,在房子修好之前,或者说在大姐和姐夫住进去之前,这种类似的酸话和麻烦,恐怕不会少的。 新的一天,周二。 石磊照常上班。 进了轧钢厂大门,和要去车间的亲爹石山分开后,石磊在往仓库走的路上,在走到一段僻静无人的地方时,他左右看看,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半旧不新的小麻袋。 麻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东西,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随即,拎着有些重的麻袋,继续往前走。 到仓库时,他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此时罗姨虽然看似正在擦桌子,但是却是神游天外的状态。 听见开门声,罗姨习惯性的一抬头,看见石磊,又看见他手里提着的麻袋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罗姨早。」石磊笑着打招呼,顺手把麻袋放在桌子上。 「早,小石。」罗姨应着,眼睛却忍不住往麻袋上瞟。 陈大牛这时也看见麻袋了,憨厚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不过他没有靠近,反而转身就去把仓库的门给关上了,还从里面插上了插销。 「小心点好。」 罗姨压低声音给石磊解释着,同时走过来,脸上带着感激和谨慎。 「现在肉可是金贵东西,多少人盯着呢。让人看见了,就算不抢,也得想方设法分点,麻烦。」 「哦哦,这样啊,明白了。」 …… 第536章 不用那么麻烦 对于罗姨的担忧,石磊觉得也不无道理,毕竟真要是老熟人来了,看到他拿来的这些肉,好言好语的商量着要分上一斤,这确实是不好拒绝的事。 所以石磊点点头,就解开麻袋口了。 麻袋打开,就露出了里面用干荷叶包着的两大块肉,那是真正的好大的一块肉,荷叶都用了好几张层层包着的。 块头之大,也表明这肉是分量十足,这让罗姨和陈大牛两人都惊的瞪大了眼睛。 超乎想像啊!真是超乎想像的好大的一块肉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时,石磊解开干荷叶,露出了里面的肉,那肥瘦相间的五花三层的五花肉,只一眼就让罗姨和陈大牛两人的眼睛直了。 真是一块好肉啊! 看着看着,两人不自觉的凑近了看,仿佛联想到了这么一大块肉能做出的美食了,两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甚至在这一刻,罗姨都在想她家的小炒锅,都够呛放的下这么大的一块肉。 「这两块肉每块是五斤,共十斤。」 石磊这时说着,也让两人回过了神来。 「这么大块,看着就馋人!小磊,真有你的!」罗姨声音激动得都有点发颤了。 陈大牛也盯着肉,喉结滚动,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同时,还不动声色的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他感觉刚才应该有哈喇子流出来了。 石磊注意到了陈大牛的小动作,强忍住上扬的嘴角,说道:「罗姨丶大牛,这肉比你们要的多,得找人分一下。罗姨,这就得麻烦你了,你在食堂有熟人,请他帮帮忙给切开称一下,顺便帮我问一下剩下的有人要吗?我就不拿回去了,我家里留的有。」 话是这样说,但实际上他是故意多拿的,为的就是在这肉紧缺的时候,照顾一下两人。 「不用不用!哪用的着那么麻烦!」罗姨连忙摆手,眼里闪着激动的光,嘴角合不拢的说道:「不就五斤肉嘛,哪里还用的着别人帮忙,我看我跟大牛一人一块,刚好分了,一点也不用麻烦别人!大牛,你看行不?」 陈大牛听的那是连连点头,那可是五斤的肉啊,他家一个月的定量加起来都不够买这么一大块的呢。 而且,瞧瞧那肉,那还是五花肉,五花三层,肥肉比较多的那种。这种肉放在副食店里,也不是他能买得着的。 「太可行了!罗姨,你先挑。」 虽然两块五花肉这么看着相差不大,肥瘦都一样,但是该有的谦让还是要有的。 罗姨也不客气,看了看两块五花肉,发现都差不多,于是就随意指了一块,道:「那我要这块吧。」 「成!那我就要这块。」陈大牛指着另一块,憨厚的脸上笑的那叫一个满足。 「那行,就这么分。」石磊把两块肉分别用荷叶重新包好,递给两人。 罗姨和陈大牛赶紧接过去,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石磊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弯了弯。能帮到对自己不错的人,感觉挺好。 「对了,小石,这肉多少钱?还有鸡蛋……」罗姨想起正事,赶紧掏口袋。 「对对,多少钱?」陈大牛也连忙摸口袋。 「钱不急,明天再说。鸡蛋今天没弄到,现在鸡蛋更紧俏,得过两天。肉是按黑市的价,比副食店贵点,但不要票。具体多少,我明天告诉你们。」石磊摆摆手回道。 「行!行!谢谢你了小磊!」 罗姨连连道谢,然后感受着手里的这一坨肉,一时之间又觉得有几分烫手。 至于烫手的原因?自然是往回家拿的时候不好拿。 若是两三斤,她往挎包里塞一下,有些鼓也能糊弄的过去。但是这么大一块肉,她觉得真要是下班拿回家,怕不是她还没到家,她有这么大一块肉的事就得先她一步传回家了。 于是乎…… 「那个小磊,这肉放这儿,我这心里还是不太踏实。要不,你先一个人看会儿仓库?我跟大牛先把肉送回家去?放家里稳当。万一下班的时候拿回去,被人看见了,不好解释。」 陈大牛听后也想到了那个场景,于是也猛点头,然后期待的看着石磊。 石磊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再者他们这仓库是真没什么活,一个人也轻松的很。所以他也没拒绝,点点头,笑道:「行,那你们赶紧回去,我一个人在这儿看着没事的,你看都上班了,到现在还没来人呢,估计等你们回来,也没几个人来。」 「哎!好!我们快去快回!」罗姨被石磊这宽心的话给逗笑了,不过她也没再耽搁,用自己带来的布袋子把肉仔细裹好,抱在怀里,道:「行,那我和大牛就快去快回了。」 说完,两人就赶紧的离开了。 按理来说,这种上班时间翘班的行为,是该偷偷摸摸丶低调着来的。但是在罗姨的带领下,陈大牛有样学样的,昂首挺胸,一副正常办公的样子就溜达着出去了。 也就是路上没有别人,不然石磊觉得以罗姨的行事逻辑,怕不是还得笑呵呵的打个招呼。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石磊笑了笑回仓库里的小隔间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仓库门被推开,罗姨和陈大牛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看来是把肉安全送回家了。 只不过此时陈大牛的手里还拿着两捆用草绳扎着的东西,乾巴巴的,像是晒乾的蔬菜。 「罗姨,大牛,回来了?和我说的一样,这段时间一个人也没来。」石磊笑呵呵的说道。 「那挺好,我就怕来人。回到家把肉藏严实了,我就赶紧回来了。」罗姨说着,回到座位坐下,一边拿搪瓷缸子倒水,一边继续笑呵呵的说道:「有了那一大块肉,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石磊听后笑笑没说话。 这时,陈大牛走过来,把手里那两捆东西往桌上一放。石磊这才看清,这是两捆晒得乾乾的豆角(豇豆),颜色枯黄,卖相和味道就和路边枯草一样。 …… 第537章 正是种菜时 「磊子,这个给你。」陈大牛拿起一捆,递给石磊,又拿起另一捆给罗姨,「罗姨,这捆您的。我家自己晒的,不值啥钱,别嫌弃。」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石磊连忙推辞道。 「拿着吧,别客气。」陈大牛执意塞到他手里,「我家里今年的新豆角都栽上了,这些是去年的,还剩一点,我妈说拿来给大家分分。这干豆角,用水泡发了,炖肉吃,香着呢!」 罗姨也接过她那捆,笑道:「确实!这干豆角炖那五花肉,真是香的让人多吃两碗饭。也就是自家种了,才能有多余的晒成菜乾,可惜我家住的地方没空地,想种点东西都没办法。不然我也想在种点葱啊蒜啊,夏天吃个新鲜,还能剩下不少菜钱。」 石磊听了,随口接了一句:「种菜?罗姨你看咱们仓库外面,靠西边墙根那角落,不是有块空地吗?向阳,地方也僻静,常年没人去。收拾收拾,应该能种点东西。」 这话一出口,石磊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话可不好,赶紧摆手,有几分反悔的样子道:「不行不行,我瞎说的。在厂里种菜,被人看见了,举报个『挖社会主义墙角』丶『占用公家土地』,那可麻烦了!」 然而罗姨听了却是眼睛却是一亮,不但没被吓住,反而摸着下巴,认真打量起仓库外面来。 「哎,你别说,小石,那块地方……还真行!」 罗姨越看越觉得有门。 「就在仓库后墙根,靠着围墙,平时谁去啊?堆的都是些用不着的东西。收拾出来,地方不小呢!种点菜,怎么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了?咱们这是合理利用闲置土地,是给厂里搞绿化,改善环境!是干好事!」 石磊听的愕然,她知道罗姨是真动心了,于是赶紧看向陈大牛,希望他能说点反对的话。 而陈大牛呢,接收到石磊的眼神,挠挠头,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罗姨说的很有道理,那块地荒着也是荒着,收拾出来种点菜,咱们自己吃,不浪费,还能省点买菜钱。」 「刚好,我家豆角种子还有剩的,明天我拿点来。萝卜丶白菜种子,我家好像也有点。」 石磊:得,这位也是个行动派。 石磊看着两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是叹了一口气,又一口气。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两人还真上心了。 「罗姨,大牛,这真不能行。厂里要是追究起来……」 石磊还是有点担心,想劝说两人打消这个念头。 「不用怕!就那块地方,你不说,我不说,大牛不说,谁知道?就算有人看见了,问起来,咱就说看着地荒了可惜,种点菜,美化环境,还能给仓库防尘,这多好的事!谁要是来挑理,那就交给我,保证没问题。」 「再说了,咱们就种一点点,又不影响仓库工作。就这么定了!」 罗姨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说着。 陈大牛也用力点头,表示支持罗姨。 见两人都拿定了主意,石磊也没办法了。 不过想想也是,那角落确实偏僻,一年到头也就他们仨丢东西的时候过去一两回,其他时候根本没人,只要不张扬,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想着,石磊他点点头,道:「行,那就听罗姨的。不过咱们得小心点,一定不能张扬了。」 「放心!我有数!」 罗姨应着话,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随即就开始规划起来了。 「明天大牛带种子来,咱们仨抽空就把那块地收拾出来。种点啥好呢?豆角肯定要,搭个架子就行。再种点小白菜,长得快。诶,大牛,你家有韭菜根吗?韭菜割一茬长一茬,省事……」 看着罗姨和陈大牛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种什么,怎么种,石磊也笑了。 或许,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在工厂的角落里开垦一小片属于他们自己的菜地,也是一种小小的丶对抗贫瘠的乐趣和希望吧。 在热切的讨论中,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下班回到家时,石磊就看见他弟弟石鑫和他妈李秀菊正从院里方向往家来。 两人都是一身泥巴,石鑫的小脸上还沾着点泥道子,李秀菊的裤腿和袖口也蹭了不少土,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也让石磊一开始担心是母子俩找人打架的担心给放下了。 「妈,小鑫,你们这是干啥去了?掉泥坑里了?」石磊好奇地问道。 「二哥!我和妈种菜去了!」石鑫抢先回答道,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得意。 「在东偏院那边!妈说了,房子修归修,旁边有块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收拾出来种点菜,等大姐他们搬过来,就有新鲜菜吃了!」 石磊看向他妈李秀菊,只见其拍拍手上的土,笑着说:「是啊,我看着那边墙根底下,有片地方,挺平整,向阳,就是长了点杂草。趁着这两天天气好,我跟小鑫把草拔了,土翻了翻,点了些豆角丶黄瓜种子,还移了几棵茄子秧。早一天种下,就能早一天吃到嘴嘛,而且自己种的新鲜,吃着还不要钱,买菜的钱也能省下来了。」 石磊听着,看着他妈和石鑫两人沾着泥巴却发光的脸,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语气里带着赞许:「妈,你可真会过日子。这房子还没盖好,菜地先安排上了。」 李秀菊一扬下巴,话里带着得意的语气说道:「那可不!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指望着那点供应粮和菜,哪够?能自己添补点,是点。走吧,回家洗手吃饭,今儿炖了白菜粉条,我放了点上次炼的猪油渣,可香了!」 这时,石鑫的肚子隐隐传来的咕噜噜的动静,引得石磊看了过去。 对此,石鑫小脸一红,喊道:「回家回家,吃饭吃饭。」 说着,便小跑着冲回家里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也洒在石家众人身上,笑声下,那是一幅属于石家的幸福景色。 笑过之后,石磊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饭菜香,和李秀菊身上沾染的新翻泥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觉得或许这就是生活最朴素,也最真实的味道吧。 …… 第538章 墙角的绿意 周二早上,石磊推着车来上班了,刚到仓库,发现门锁是没有,但是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没人。 「嗯?难不成昨天忘记锁门了?」石磊心里突然生出这个想法。 怕出事,他赶紧了进了仓库,结果发现罗姨和大牛两人的座位上,正放着他俩的挎包。 东西在,那就说明人来了,但是并没有在仓库里。 石磊心里一动,放下自己的挎包,转身又走出了仓库。他沿着仓库的外墙,往西边那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还没拐过墙角,就听见「嘿咻嘿咻」的使劲声,还有铁锹铲进土里发出的动静。 转过墙角一看,果然。 陈大牛正弯着腰,双手握着一把铁锹,用力地翻着地。他额头上已经有了些许的汗水,但脸上带着一种专注又兴奋的神情。 而罗姨在他旁边不远处,也拿着一把锄头,正在把翻起来的土块敲碎丶整平。 昨天还堆着破木板丶烂筐子丶长满杂草的那块墙角空地,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杂物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堆在更远的角落里。地面被翻起了大约一尺深,新翻的泥土呈深褐色,散发着湿润的丶泥土特有的腥香味。土块被敲得很碎,整得也很平整,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而且看两人这进度,绝不是刚乾了一会儿的。这块地虽然不大,但也有差不多一分地,要翻得这么深丶这么细,起码得干上一个多钟头。 也就是说,这两人怕是天刚亮就来了,趁着没人,先干上了。 「罗姨丶大牛,你们这也太早了吧!」石磊走过去打着招呼道。 听见动静,罗姨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笑着回道:「小磊你来啦。我来的可没大牛早,这不寻思着,趁着现在没人,而且还凉快,先把地翻出来。」 「这样啊,那我也来帮忙。」 说着,石磊就要大步的过去。 结果石磊着刚走了两步,罗姨就摆手拦住了他。 「不用不用,就这点活,也不多了。你这没下过地的不懂的如何使劲儿,真让你干了,你这身子骨准得累着。」 说着,罗姨过去把石磊往一边赶了赶,继续道:「行了,你回去吧,去看着仓库就行!万一有人来领料,或者领导过来巡查,总得有人在。这儿有大牛跟我就够了,马上就完事儿了!」 陈大牛也点头:「对,磊子,你回去看仓库吧。哦,罗姨你也跟着小磊回去吧,这点活也不多了,我一个人一会儿就弄完了。」 罗姨听后也没客套,她这岁数在这儿摆着呢,忙了这么久,也确实累了,于是应道:「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我和小磊先回去,你要是累了,就赶紧回来歇着,不着急非得这一会儿干完。」 「哦,我知道。」陈大牛挥挥手,又弯腰抄起了铁锹。 回去的路上,石磊好奇的问道:「罗姨你和大牛是啥时候到的啊?我还想着会上班的时候,没事了,再来收拾呢。」 罗姨听后有几分不好意思,笑道:「嗨!这不是一想到早点收拾了,早点种,也能早点吃上嘛。因为这事儿激动的在家待不住,所以就早早的来了。」 石磊听后笑了笑,罗姨的想法和他妈一样,都是想着早点种,早点能收获。 这时,罗姨又继续道:「一会儿大牛翻完地,这菜还不能马上种,得晒两天!让太阳把土里的虫卵晒死!我这脑子啊,光想着早点种了,差点把这茬给忘了!真是好些年不种地了,都生疏了!」 「哦,原来还有这回事啊。」石磊一副受教的表情说道。 当然了,他是知道的,当然该配合表演的时候,可以装一下嘛。 罗姨听后,心里有了几分为人师的喜悦,于是讲起来就更来劲儿了。 一段时间后,在罗姨孜孜不倦的教导下,陈大牛终于回来了,然后说起种地的事儿,就从罗姨一个,变成了罗姨丶陈大牛两个。 石磊是听的挺无奈的,两人说的那么他都懂,但是却不好明说,只能等着两人快点说的口乾停下来。 就是吧,他还是太低估两人种田的心思了。 不止这一天,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 一直到周六这天,忙完了仓库里的工作,三人正式开始播种。 这一天,陈大牛弄来的不是种子,而是幼苗,见有些蔫吧,罗姨一声令下,三人分工合作,赶紧的忙活了起来。 虽然只是巴掌大一块地,但每个人都干得很认真,像是在经营一个了不起的工程。 随着最后一棵茄子苗被稳稳地栽进了土里,根部压实,浇上了定根水。三人直起腰,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土地。 地垄整齐,土色深褐。豆角种子已经埋进了土里,插上了几根细竹竿搭成的简易架子。小白菜的种子撒得均匀,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细土。辣椒和茄子苗虽然刚栽下,叶子还是蔫蔫的,但已经挺立在阳光下,透着顽强的生命力。 「总算是种完了。」罗姨长长舒了口气,用手捶了捶后腰,脸上是劳作后的满足和疲惫。 「是啊,大家辛苦了。」石磊也擦了把汗,看着这片小小的菜地,心里只觉得农民是真辛苦。 就在这时,原本灰蒙蒙的天色变的更暗了些。 紧接着,细细的丶密密的雨丝,就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哟,下雨了!」 罗姨抬起头,感受着落在脸上的雨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这可真是老天爷帮忙!刚种完,雨就来了!省得咱们浇水了!」 陈大牛也笑了,说道:「是啊,这雨下得及时。不大不小,正好把地浇透,又不冲走种子。」 而石磊见两人一副享受的样子,着急的喊道:「哎呀,快别感慨了,咱们又不是菜苗,可不需要雨水的灌溉,快点回仓库吧。」 话落罗姨和陈大牛也反应过来,随即三人嘴角带笑的赶紧小跑着回了仓库。 细密的春雨,沙沙地落在新翻的泥土上,落在刚栽下的幼苗上,也落在三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 那几棵原本有点发蔫的茄子苗,在雨水的滋润下,似乎也精神了一些,叶片舒展开来。 三人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及时的春雨,看着那片刚刚播下希望的菜地,心里都充满了期待。 罗姨看着雨幕中那片湿润的土地,似乎看到了以后的收获,随即只听她轻声说:「接下来,就是每天来看看,除除草,浇浇水,捉捉虫。然后,就等着它们慢慢长大,开花,结果,收获了。」 石磊站在她身边,看着细雨中的那片土地,心里也默默地想着:慢慢?我可等不了那么久。等找个空闲,给它们加点兑了水的植物营养剂。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温柔而绵长,渐起的水雾,让三人的视线再看向墙角时,只有些许若隐若现的绿色。 虽然只是若隐若现,但是三人知道,一些时日后,墙角的绿意会更浓重的。 而那时,差不多就快到收获的日子了。 …… 第539章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四月二十一号,周一。 距离墙角那片小菜园播下种子,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石磊推开仓库的门,发现里面又是空荡荡,静悄悄的。视线扫去,罗姨的搪瓷缸子和挎包在,陈大牛的包也在,就是人不在。 他没像第一次那样疑惑,也没去找。因为他知道,那两位肯定又在小菜园那边。 而像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整整一个星期了。 自从那天他把稀释过的植物营养剂悄悄掺进浇菜的水里,那片小小的菜地就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一天一个样。 移栽的辣椒苗和茄子苗,本来还蔫了两天,第三天就开始舒展叶片,蹭蹭地往上窜。豆角的藤蔓更是疯长,绕着竹架子盘旋而上,一天能长出一大截。 罗姨和陈大牛看到这情形,简直乐开了花。罗姨逢人就想说,又不敢说,憋得难受,只能在仓库里跟石磊和陈大牛念叨:「我以前也种过地,可就没见过长势这么旺的菜!这地气也太足了!」 陈大牛也纳闷,挠着头说:「是不是咱们翻地翻得深,肥施得足?还是这墙角的风水好?」 石磊在一旁听着,心里暗笑,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胡扯道:「可能是吧,这地方背风向阳,土质也好。」 其实他心里清楚,是那植物营养剂的功劳。不过那次他头一回用,没掌握好比例,浓度高了点,结果菜苗疯长不说,地里的野草也跟着沾了光,长得比菜还猛。 因此害得罗姨和陈大牛每天来,除了看菜,还得花时间拔草。 倒不是石磊他偷懒不想干活,实在是罗姨和陈大牛他俩死活不让。 原因很简单,前两天他帮忙间苗的时候,一不留神,把几棵长得最壮的辣椒苗给连根拔了。罗姨心疼得直咧嘴,陈大牛也一脸惋惜。 从那以后,两人就给他下了禁令:只许看,不许动手。 石磊也不争辩,乐得清闲,不过他却是主动揽下了浇水的活。 毕竟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把稀释过的营养剂掺进水桶里。 现在他已经掌握了分寸,稀释了足足五十倍,这样长势不会那么夸张。 不过真说起来,比普通菜地还是旺得多。 这样想着,石磊在椅子上坐下,刚拿起搪瓷缸子倒了杯水,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罗姨和陈大牛回来了。 罗姨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走到桌边,端起自己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长出一口气:「渴死我了。」 「罗姨,菜地咋样了?」石磊笑着问。 「好着呢!」 罗姨放下缸子,抹了把嘴,想到那片菜地,眼睛都亮晶晶的。 「那豆角藤,都快爬到架子顶了!小白菜蹭蹭的长!我估摸着,再过上大半个月,就能吃上第一茬了!着比我原先想的,早了可不少。」 陈大牛也走进来,憨厚的脸上带着诧异与喜色:「我种了这么多年地,就没见过长势这么旺的菜。这墙角的地,真是块宝地啊。」 石磊笑笑:「早点吃到也是好事。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菜市上也没什么新鲜菜。」 「可不是嘛。」罗姨说着坐下来,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说道:「没菜还好说,大不了多吃两口咸菜。可有的人家,连饭都吃不上了。」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感慨:「就我们住那筒子楼,三楼有户人家,姓马。男的是正式工,在机械厂上班,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可他那媳妇儿是农村户口,没工作,也没定量。家里两个半大小子,一个比一个能吃。一家四口,就靠他一个人的定量和工资。这月初就开始借粮票了。」 石磊听着,心里却是觉得怪怪的。 这情况,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接着,他脑子里立刻闪过他那大院里的中院贾家的影子。 贾东旭也是一个人上班,秦淮茹农村户口,棒梗正是能吃的年纪,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这情况,简直一模一样。 哦,不对,甚至还多了一个更好吃懒做的贾张氏,贾家的情况更糟糕几分。 陈大牛皱着眉头问:「借了粮票,以后还得上吗?」 罗姨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说是借,其实就是买。谁家有余粮啊?就是那些家里人口少丶定量有富余的,偷偷摸摸换几个钱。以前肉啊油啊供应足的时候,肚子里有油水,粗粮顶得住。现在油水少了,光吃粗粮,根本不扛饿。尤其是那两个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能吃三大碗!」 她顿了顿,又想起大牛的对象也是农村的,于是看向陈大牛问道:「对了大牛,你媳妇儿也是农村户口吧?你们结婚后,她的口粮问题准备咋解决?」 提到媳妇儿,陈大牛脸微微红了一下,不过他倒也没有隐瞒,毕竟石磊和罗姨那都是比自己人还可靠的。 「我爹给安排好了。等结婚后,他那有一个临时工的指标,是厂里的食堂后勤,这样不仅能解决定量问题,岗位上也不缺吃喝。」 罗姨点点头,放下心来,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有安排就好。这年头,两口子都是城里户口,日子都紧巴巴的过。要是有一个没户口的,那可真是难上加难了。」 石磊在一旁听着,没插话。但他心里清楚,罗姨说的很对。 旁人家他不清楚,就他那大院里的贾家的情况,就足以能看出来了。 贾家的定量全靠贾东旭,而他那点工资和定量养一大家子,属实艰难。甚至真说起来,能撑到现在,石磊都觉得已经算是奇迹了。 说笑着,日头从东走到了西,一天就又这么过去了。 下班,回家。 刚进了院子,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几个妇女又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听见他进来的动静后,就立刻住了口,不过在看到来人是他后,就继续小声的说了起来。 …… 第540章 有问题,找师父 虽然石磊没听清这群妇女讨论的什么,但是就她们的这种反应,他也知道聊的热闹肯定和他家无关。 而既然和自家无关,他自然也没有凑过去打听,随即停好车,进了自家。 没有多久,他家的晚饭已经摆上了桌。 棒子面粥,掺了白面的二合面馒头,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小碟咸菜。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如今这光景,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 李秀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张嘴说起了今天院里的事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今儿下午,贾张氏又跟人吵起来了。」 石山听后也没多惊讶,毕竟那可是贾张氏,很正常的情况,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又跟谁吵的?」 「隔壁的隔壁的大院里孙家的。」 李秀菊说着,脸上还带着点幸免于难的表情。 「就为了胡同口那棵槐树上的槐花。因为月底了,谁家都紧巴,都指望着那点槐花添补呢。贾张氏去得晚,能摘的都被孙家媳妇摘走了,她就骂人家不要脸,霸占公家的树。孙家媳妇也不是好惹的,两人就对骂起来了。」 「结果呢?」石磊随口问了一下。 「结果?」李秀菊撇撇嘴,「贾张氏没吵赢。孙家媳妇喊了她家两个儿子过来,把贾张氏推搡了几下,骂了句『再敢撒泼就抽你』,贾张氏就怂了,灰溜溜回来了。骂骂咧咧一下午,没人搭理她。」 石山摇摇头,没说话,继续喝粥。 而石磊的心里却是想着贾家的粮食怕是真见底了,不然以贾张氏的性子,不会为了一把槐花就跟人撕破脸。 她虽然泼辣,但也欺软怕硬,知道孙家有两个壮劳力,不好惹。可为了吃的,她还是去了,看来她家里是真的急了。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 饭桌上,气氛沉闷。 一盆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里面几乎看不到几粒粮食。几个黑乎乎的的窝头,硬得那叫一个瓷实。咸菜倒是充足,就是齁咸不能当饭吃。 贾张氏黑着脸,用力地嚼着一个窝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嚼谁家的肉。棒梗拿着窝头,啃一口,喝一口糊糊,小脸上满是不高兴。贾东旭闷头吃着,一声不吭。秦淮茹小口喝着糊糊,脸色有些苍白。 过了一会儿,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了口:「东旭,家里……没多少粮了。顶多再撑两天,得想办法买粮了。」 贾东旭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抬头,沉默了片刻,才闷声说:「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先吃饭。」 他的声音虽然很平静,但握着窝头的手指的关节处有些发白。 秦淮茹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喝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 她知道,丈夫说「想办法」,只是暂且拖延一下。可除了让他去想办法,她又能做什么呢? 吃完饭,贾东旭抹了抹嘴,站起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推开门,走了出去。 几步路,走的却是犹犹豫豫丶迟迟疑疑,最后他还是到了地方,也就是他师父易中海家门口停下。 可能也是到了地方,知道不能退缩了,这时他也不犹豫了,抬手就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师父,是我,东旭。」 下一秒,门被打开,易中海看见门口的贾东旭,脸上没什么意外,像是早有预料。他侧身让开,道:「进来吧。」 贾东旭进了屋,站在堂屋里,低着头,搓着手,半晌没说话。 易中海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烟,慢悠悠地拿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说吧,啥事?」 「师父……我家里粮不够了。您看能不能再借我点粮票周转周转?」这话贾东旭说的很是乾涩。 明明之前已经做足心理准备了,但是真开口了,还是有些受不了。 易中海没立刻回答,吸了一口烟,这才一脸为难的开口道:「东旭啊,不是师父不帮你。实在是师父手里多余的粮票你都借走了,我那点剩下的也不多了,也就够我和你师娘吃的。」 贾东旭听后头垂得更低了,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几分被逼无奈的说道:「那看来只能去黑市了。」 这是贾东旭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办法了。 易中海听得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来。 「黑市?那地方,是你去的?万一被抓着,工作是其次,搞不好要蹲笆篱子!你媳妇还怀着孩子,你进去了,这一家子怎么办?」 贾东旭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垮着。 他也没办法啊,但是他家里也是要吃饭的啊。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很久,手里的菸丝一明一灭的交替着,许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开口道:「这样吧。你家的难处,院里大家也都知道。与其让你去黑市冒险,不如……让院里大伙儿,先接济你家一下。」 贾东旭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激动的情绪,但是并没有感激之色。 「这……这怎么好意思……」贾东旭一脸不好意思的反应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邻里邻居的,总不能看着你家揭不开锅。」 易中海说着,摁灭了手里的烟,然后替贾东旭做出了决定。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明儿个晚上,我找老刘和老阎说一下,开个全院大会,跟大家伙说说。」 「师父,真是太谢谢您了。」 「你是我徒弟,客气啥。」 第二天傍晚,下班后一段时间后,各家各户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中院就响起了召集开会的敲锣声。 石磊这刚放下饭碗,就听见外面刘海中那拖着长腔的喊声:「开——会——了——!全院大会!各家各户,派代表到中院集合!」 「这又有啥会要开的?」石鑫放下筷子,好奇地往外张望。 「吃你的饭。」李秀菊敲了他一下,接着扭头对石山和石磊说:「我估摸着,应该是为贾家粮食的事。下午我听后院刘海中家那口子说了一嘴,好像是易中海和刘海中商量过开会说这事儿。」 …… 第541章 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 贾家? 这一刻,石磊心里有点烦。 关于贾家被院里大家伙捐助的事儿,看来就要从现在开始了。 而且,他多少能猜到待会儿要说什么,无非是贾家困难,希望大家帮衬。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凭什么? 贾家那点破事,院里谁不清楚? 贾张氏平时那副嘴脸,现在有难了,就想起大家了? 「走吧,去看看。」石山站起身说道。 石磊不想去,但他觉得不去又不行,他爹可没他放得开,万一被人架起来,他也能张嘴怼回去的。 等他家人到了时,中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老样子,八仙桌摆在中间,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三位大爷围桌而坐。 除了这标配外,还有今天的特别配置,贾家一家人。 贾东旭和秦淮茹站在一旁,低着头。贾张氏也站在旁边,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求人的表情,反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倨傲。 石磊一看贾张氏那个样子,心里就更烦了。 就那反应,那是求人帮忙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欠她的呢。 不一会儿,人也到得差不多了。 这时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儿个开这个会,是有个事,跟大家商量商量。」 听着开场发言是易中海,而不是刘海中,石磊心里还诧异了一下。 不过在看到刘海中一副不生气,反而悠哉待在后面的样子,石磊就明白了。 得了,人家这些二大爷也不傻,知道帮贾家出头肯定得得罪院里人。 而这种得罪人的事,他才不干呢。 石磊这里想着事,易中海那里已经开口把贾家的困难说了一遍。 内容嘛,和石磊想的差不多,无非就是定量不够吃,家里人口多,眼看要断粮了,希望大家发扬风格,邻里互助,借点粮给贾家救急。等贾东旭发了工资,买了粮,再还给大家。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语重心长,那叫一个大义凛然,仿佛不借粮就是不顾邻里死活,就是思想觉悟不高似的。 果然,在道德绑架这一范围里,易中海就是院里最有权威的。 再看向贾家人。 贾东旭在一旁低着头,脸上带着羞愧和无奈。秦淮茹抱着肚子,眼圈微红,也是一副可怜样。 唯独贾张氏则昂着头,眼睛扫视着人群,仿佛在说:你们都听见了?该借粮了。 就这反应,不少被易中海说动的人都瞬间熄了大半的心思。 不过都说了易中海是道德绑架的高手了,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计划落空的。 所以就在这时,易中海他看向刘海中,说道:「他二大爷,你看……」 那请示的语气,那姿态,简直就是给足了刘海中面子。 而刘海中呢,很吃这一套,挺了挺肚子,摆足二大爷的架子,咳嗽一声,中气十足地开口附和道: 「一大爷说得对!邻里之间,就该互相帮助!我老刘家,虽然也不富裕,但也不能看着邻居挨饿!我借五斤棒子面!」 他这话一出,下面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五斤棒子面,放在以前自然不算多,但现在是大家都紧巴的时候,这五斤着实不少了。 就在众人愣神间,傻柱也跟着开了口:「一大爷说得对,我也借五斤!」 有刘海中丶傻柱带头,其他人家也不好再沉默,陆陆续续的,也都开了口。 「我家借两斤。」 「我家借一斤。」 「我也借一斤吧……」 数字都不大,但加起来,也有几十斤了。 石磊站在人群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切。他心里不想借。贾家那副嘴脸,尤其是贾张氏那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他觉得恶心。 凭什么他家困难,就得大家买单?平时占便宜没够,现在倒想起邻里互助了? 他正想着呢,就听见他旁边的亲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平稳:「我家也借一斤。」 石磊一愣,看向他爹。 石山没看他,只是看着前面,不过却还是轻声回了石磊的疑惑。 「都一个大院的,而且这也是救急不救穷嘛。」 石磊心里有点生闷气,可是他也知道他爹是为啥借。 说白了,就是怕落下不近人情的话柄。 叹了口气,石磊只好认了。 没办法,谁让他爹都开口了呢,他总不可能扫他爹的面子吧。 就在石磊心里觉得憋屈时,贾张氏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那种让人厌恶的语调,得寸进尺道:「老石啊,你家日子过得那么好,一大家子几乎都是工人,生活比我们宽裕多了,就借一斤?这也太少了吧?多借两斤呗!反正你们家也不差这点!」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石家这边。 易中海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太了解石磊那小子了,那就是个不吃亏的主儿,而且嘴皮子利索,脑子转得快。贾张氏这话,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他赶紧开口想打圆场:「那个,话不能这么说……」 可他的话,紧接着就被石磊打断了。 石磊本来忍这口气就忍的难受,贾张氏这话,像一把火,直接把他心里的火气点燃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人群前面,看着贾张氏,脸上有几分不掩饰的鄙夷,声音也说的清亮:「啧!贾大妈,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 这一句话,明显的引起院里人的注意了。 石磊这时转头,看向院里其他人,声音继续响亮的说着:「咱们院,比你家困难的多了去了。后院的王奶奶,一个人带着孙子,就靠她儿子每月寄回来的十块钱过活,她家借粮了吗?倒座房的李婶子,男人瘫在床上,她一个人打两份零工养活一家三口,她家开口了吗?」 他一个个点名,说的都是院里确实困难的人家。那些人家,有的低着头,有的眼圈发红,但都没说话。 石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贾张氏,嗤笑一声:「这些人,可都比一贾家困难,但是人家可没开口跟大家借粮。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能自己扛,就自己扛。可你家呢?就因为你最开始教唆着不让改户口,现在定量不够了,就得让全院养着?」 贾张氏听了那叫一个怒火中烧了,老脸气的直接涨红。 不过这可不算完。 …… 第542章 不行,他得出这口气 对于贾张氏的破防,别人见了都喜乐见闻,更何况把她怼破防的石磊呢。 不过,石磊他此刻却也只是有几分解气。 正常情况下,石磊他是怼完就走的,但是现在可不行,他可没忘记他爹开口借粮的原因。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所以,下一秒石磊脸上就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笑容,继续道:「再说了,我刚才算了一下,院里这么多人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加起来得有五十斤粮了吧?」 「啧啧,五十斤棒子面啊,别说撑到过两天发粮票的日子,就是撑到下个月月底,怕是也够了吧!所以啊,我家那一斤就不借了,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院正中间的易中海,语气平淡的道:「易师傅,如果今天开这个全院大会,就是为了贾家借粮的事,那我说完了,我家就不掺和了。」 说完,他也不等易中海反应,转身对石山和李秀菊说了句:「爸,妈,走了。」 然后,他真的就走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怼完了。 不近人情是吧?只要不借的人多了,不近人情这事儿就根本扯不上了。 石山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也跟着转身走了。李秀菊拉着石鑫,也跟了上去。 留下满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石磊那番话,虽然直接,但句句在理。 而且,他点出的那几个困难户,也确实比贾家更需要帮助。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我家也困难,那一斤,我也先不借了。」 「我家也是,等下次吧。」 「一大爷,我家那两斤,也先记着,等贾家真揭不开锅了再说吧。」 原本凑起来的几十斤粮,瞬间缩水了一大半。 最后,只剩下易中海丶刘海中丶傻柱三家,加起来十五斤。 虽然不多,但撑几天,绰绰有余了。 易中海看着散去的人群,脸色铁青,等到就剩他们两家的时候,他猛地转头,瞪向贾东旭,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东旭!你你看看你妈干的好事!我好不容易张罗起来,全让她给搅和黄了!」 说完,易中海一甩手,也气回家了。 贾东旭此刻脸色也很难看,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嘟囔着「不识好人心」的母亲,咬了咬牙,没说话,转身就往家走。 「东旭!你干嘛去?粮还没拿呢!」贾张氏在后面喊。 贾东旭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回家!」 贾张氏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点可怜的粮食,再想到易中海那难看的脸色,张了张嘴,想骂什么,最终还是没敢骂出来,悻悻地拎起那点粮,跟在贾东旭后面,也回家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张八仙桌,孤零零的,好似在嘲笑刚才的热闹一样。 另一边,石磊回到自己的东耳房,关上门,坐在炕沿上是越想越气。 他倒不是心疼那一斤棒子面。 他气的是贾张氏那副嘴脸,气的是易中海那副「大义凛然」实则慷他人之慨的做派,气的是院里那些人,明明心里不情愿,却因为所谓的「邻里情面」,不得不捏着鼻子借粮。 当然了,如果这些情况不会牵扯到他家的情况下,他自然是乐的看戏。但是牵扯到他家了,那么哪怕他有过心理准备,却还是有种被狗屎糊了一脸的恶心感。 不行! 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得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出口气。 他坐在黑暗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报复的办法一个接一个,但是无疑都是挺过分的。 过分到他良心想到会牵扯到孕妇,就有那么几分不忍。 不过不报复是不可能的。 他想了很久,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一个如上一次报复阎家一样狗咬狗的计划。 当然了,这一次他也没想会想能达到上一次的效果,他要的只是解解气。 这样想着,很快就等到夜深人静时。 这时院里彻底没了动静,各家各户的灯都熄了。 他轻轻推开东耳房的门,侧耳听了听,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的狗吠声。 他轻手轻脚地穿过前院,来到中院贾家的西厢房,一片漆黑,里面传出贾张氏那特有的丶带着点鼾声的呼噜声。 走近后,心念一动,空间的范围就笼罩过去。 今天的事因为粮食起来的,所以他原本是想着直接把贾家今天借来的粮食全部收走,让他们恢复原本的样子。 可当他「看」清贾家粮食情况时,他愣住了。 米缸的布袋里,只有薄薄一层棒子面,大概也就两斤左右的样子。 旁边稍大一些的袋子里粮食倒是多了些,大概十五斤左右,想来是刚才易中海他们借的那点粮。除此之外,贾家真就再无余粮了。 「就这么点?」石磊心里有点无语。 他还是真高估了贾家的余粮啊。 原本他是想着贾家再怎么快没粮食,也能有个几天的,这样他把借来的拿走,贾家也能有时间反应。 现在嘛,他的办法得改变一下了。 收还是要收的,但是为了防止贾家饿死,他只收走了一半,大概七八斤的样子。 然后,他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糠皮粉掺进了剩下的棒子面里。 这样,棒子面看起来还是那么多,但实际能吃到的粮食却是少了很多。 当然了,这样吃也是能吃饱,但是口感会更差,更难以下咽罢了。 毕竟,他石磊也不是什么大坏人嘛。 不过这一方面减轻了报复的力度,那么其他方面他自然要补回来的。 所以,他又把目光投向了贾张氏藏钱的地方。 别人不知道贾张氏把钱藏哪儿,他还能不知道嘛,空间一扫,清楚看到。 不过可能之前阎家丢钱的事让她长了经验,现在她藏在家里的现金只有二十块,剩下的都存银行里了。 「算了,二十就二十。」 这样想着,石磊把这二十块,一人一张的藏到了贾东旭和秦淮茹的衣服兜里。 自己收着就算了,他还看不上这20块。反而贾东旭和秦淮茹发现自己兜里凭空多了10块钱,之后贾张氏也喊着丢钱后,他更想看两人会如何反应。 事情搞定后,石磊随即原路返回自己的东耳房。 关好门,躺回炕上。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勾起一丝开心的笑。 在睡意涌来,沉沉睡去时,他还在想着一件事。 「明天贾家的热闹,一定得看。」 …… 第543章 十块钱! 天色刚蒙蒙亮,不知道哪个大院里的公鸡就放开嗓子叫了起来,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生怕吵不醒还在睡觉的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不过都说习惯成自然嘛,像被吵习惯的,自然是继续睡着,但是各家的妇女却是已经摸黑起了床。 生火,烧水,淘米,切菜。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还有小孩子被吵醒后不满的哼哼唧唧,混在一起,汇成了这个年代清晨特有的交响曲。 中院,贾家。 灶台边的秦淮茹,挺着已经很大丶快要临盆的肚子,动作有些笨拙,却尽量轻手轻脚地忙活着。 她弯着腰,往炉膛里塞了把引火,火光照亮了她有几分苍白的脸,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怀这胎,比怀棒梗的时候累多了。 哪怕月份大了,腰酸背痛,腿也肿,夜里翻个身都费劲,可该乾的活,一样也少不了。她那婆婆贾张氏是不会伸手帮忙的,丈夫贾东旭要上班,一家人的早饭,还是得她来做。 她小心翼翼地刷锅,添水,又从米缸里舀出几碗昨天借来的棒子面,准备熬一锅糊糊。 屋里光线还很暗,她也看不清那棒子面有什么异样,只管倒进锅里,拿勺子搅动起来。 尽管她已经尽量放轻动作,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还是惊动了里屋炕上的人。 「唔……小点声,这么早……」贾东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哦,知道了,你接着睡吧。」秦淮茹赶紧压低声音应了一句。 贾东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鼾声很快重新响起来。 秦淮茹继续忙活,同时她侧耳听了听里屋另一张炕上的动静。 她婆婆贾张氏那边,传来均匀的丶带着点粗重感的呼噜声,一声接一声,睡得正香。 也就是不知道是真睡得那么沉,还是听见了她的动静,故意装睡,不想起来帮忙。 秦淮茹心里闪过一丝苦涩,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唉~她都已经习惯了。 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她低头专心对付锅里的糊糊,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粥快熬好的时候,秦淮茹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会放着贾东旭给她的一点零钱,让她买菜买盐用的,是她少有能做主的钱。 结果下一秒,她的指间触到一张纸片似的东西。 「嗯?什么东西?」 疑惑着,她把东西掏了出来,凑到炉灶边微弱的火光下一看。 那居然是一张十块钱的票子! 秦淮茹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钱掉进火里。 这吓的她赶紧攥紧,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十块钱!对她来说,这可是一笔很大的巨款! 只是她身上平时最多也就有个几毛钱的零钱,这十块钱哪来的呢? 想着,她下意识地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贾东旭还在睡,贾张氏的呼噜声也没停。 很好,没人注意她。 她拿着那张十块钱,手心里全是汗,心里不断的猜测着这十块钱哪来的。 是东旭偷偷塞给她的? 不可能,东旭要有十块钱,肯定自己收着,不会不告诉她。 难不成是她婆婆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就贾张氏那贪财的性格,钱藏得比什么都严实,怎么可能会落到她兜里。 所以,这钱是哪来的呢? 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乱转,她是越想越害怕,又越想越激动。 十块钱,能买好多东西了!能买几十斤棒子面!能买好几斤肉!也能给未出世的孩子扯几尺布做衣裳! 贪婪在不断吞噬着她,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钱会家里人放的。免得被问起时,她这私自昧下的行为被指责。 但是让她放手,她更舍不得。 内心越来越重的贪婪,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又忍不住把那钱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更确认这是真的钱,不是假钱。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和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她做出了决定。 她飞快地环顾四周,确定没人看见,然后迅速把钱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贴身内衣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确保不会掉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心跳还是很快。 她定了定神,重新拿起勺子,搅动锅里的糊糊,但眼神却有些飘忽,心里已经在想着那十块钱该怎么偷偷的花了。 没一会儿,粥熬好了。秦淮茹盛好,摆在桌上晾着,紧接着就赶紧去喊贾东旭起床了。 「东旭,起来了,吃饭了。」 贾东旭这才慢慢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坐起来。 这时,里屋另一张炕上的贾张氏也「醒了」,咳嗽了一声,慢吞吞地坐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看秦淮茹,径直下炕,去外面洗漱。 等到都洗漱完,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准备吃饭。 没有谁等着谁,一家人落座后就各自拿起自己座位前的那碗放凉一些的粥就喝了起来。 贾张氏端起碗,先凑到嘴边,吹了吹,喝了一口。随即她的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脸色一沉,「呸」地一声,把嘴里的粥又吐回了碗里。 「这什么玩意儿?!」 她把碗往桌上重重一顿,瞪着秦淮茹,语气不善的道:「怎么一股子糠皮味儿?这么拉嗓子?你是怎么做饭的?连个粥都熬不好?!」 秦淮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就是用昨天借来的棒子面熬的,没放别的啊……」 「昨天借的那些?」 贾张氏不信,自己起身,走到米缸边拿过粮食袋子,打开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凑到眼前仔细看。 借着窗外刚亮起的光,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属于玉米面的黄色里,混着不少灰白色丶粗糙的颗粒,正是糠皮! 「好啊!」 贾张氏顿时炸了,把手里的棒子面往袋子里一摔,紧接着就骂开了。 「我说吃着怎么一股猪食味儿!这哪是棒子面?这分明是掺了特别多糠皮的!哪怕是乡下人家也是拿这东西来喂牲口,居然用这种东西来糊弄我们,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乾的!」 贾东旭也皱了皱眉,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 确实,入口粗糙,糊嗓子,带着一股明显的糠皮味,难以下咽。 …… 第544章 肯定是刘海中 大人都吃不下去,更何况味蕾更敏感的小孩子呢。 所以棒梗这里更是直接,「噗」地一口吐了出来,把碗往桌上一推,嚷嚷道:「难吃死了!我不吃这个!」 贾张氏更来劲了,指着那袋借来的粮食,唾沫横飞:「肯定是刘海中!易中海是东旭你师父,傻柱又是个傻的,所以肯定是刘海中!肯定是他家自己不舍得,所以才把这掺了糠的棒子面拿出来借给咱们!」 「真是黑了心肝的东西!用这种东西借,事后咱家还的时候还得还好的。你信不信,现在找他家,他家也不带认帐的,这是认准咱贾家好欺负啊!真是狗娘c的狗东西……」 「行了,妈!」 贾东旭烦躁地打断她,他的脸色也不好看,毕竟这种倒霉事换到谁身上都脸色好看不了。 「别瞎猜了!事情还没弄清楚呢!这粮食是昨天我师父丶二大爷和傻柱三家凑的,你说我师父和傻柱不至于干这种事,二大爷……也未必。说不定是粮店本身就掺了糠,他们也不知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这话,既是安抚母亲,也是在说服自己。 他心里其实也犯嘀咕,但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毕竟,以后还得在院里混,还得指望着这几家帮衬。 「不是他们还能有谁?」贾张氏还是不服气,但声音小了些。 「行了,吃饭吧。」 贾东旭端起碗,皱着眉,又喝了一口那拉嗓子的糊糊,硬是咽了下去。 「忍忍吧。过几天发了粮票就好了。棒梗,不许挑食!不吃就饿着!」 棒梗瘪着嘴,一脸不情愿,但在贾东旭严厉的目光下,还是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像吞刀片似的喝了起来。 一顿早饭,吃得贾家全家都表情扭曲。 吃过早饭,贾东旭抹了抹嘴,准备去上班了。和平时一样,今天依旧是他丶他师父易中海丶还有傻柱一起走。 出了家门,果然看见易中海和傻柱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三人汇合,一起往轧钢厂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贾东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师父,柱子,那个……昨天那棒子面……」 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过去,问道:「棒子面怎么了?」 「里面……掺了不少糠皮。」贾东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就是说一下,我知道,师父你和柱子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话说的,多直接,就差直接说是刘海中借的棒子面掺了糠。 易中海自然也是听懂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唉,昨天我也是被气得够呛,没仔细看就把粮给你了。要真是掺了糠,那也是我疏忽了。东旭,你放心,等下次发粮,我补你点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至于他心里是不是真觉得是刘海中搞的鬼,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傻柱在一旁听着,挠了挠头,插嘴道:「掺了糠的棒子面?那玩意儿多难吃啊!我家以前也买过一回,剌嗓子,根本咽不下去。东旭哥,你家里粮食还够吃不?要是不够……」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要不……咱去黑市踅摸点?我知道个地方,虽然贵点,但东西实在,不要票。」 贾东旭一听,眼睛微微一亮,有些意动,他正为家里的粮食发愁呢。 「柱子!别瞎说!」易中海立刻皱眉呵斥道,接着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小声道:「黑市那种地方,是咱们能去的吗?万一被抓着……」 「一大爷,您放心!」 傻柱拍着胸脯说道,一脸「我有经验」的表情。 「我去过好几回了,熟门熟路!小心点,没事的!再说了,我这次去,也是想给雨水买点肉补补。那丫头,最近都瘦了。」 他提到妹妹何雨水,语气里带着心疼。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再劝,但看了看贾东旭那期盼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确实也拿不出多余的粮食来接济他了。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贾东旭见状,心里有了底,连忙说:「柱子,那……咱俩一起去!我也想弄点粮食回去。」 「行!」傻柱爽快地答应了,有个伴,他也觉得踏实。 想了想,他小声道:「那就定在周六晚上吧。周六晚上黑市上人多,卖东西的也多,不容易引人注意。」 「好!那就周六!」贾东旭一口应下。 同时他心里也盘算着,家里那点掺了糠的棒子面,省着点吃,撑到周六应该没问题。 说着话,很快三人就到了轧钢厂。 此时离上班还有一会儿,贾东旭没急着进车间,走到一边的墙根下,掏出根烟点上,想抽根烟静静心。 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裤兜里掏火柴,手指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丶纸片样的东西。 「嗯?啥东西啊?」 疑惑着,他把东西掏出来一看。 哦吼!居然是一张十块钱的票子! 贾东旭的动作僵住了,叼在嘴里的烟都忘了点。 他瞪大眼睛,看着手里那张崭新的十块钱,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块钱?他兜里什么时候有十块钱了?他明明记得身上就带了几毛零钱啊。 所以这十块钱,是哪来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其他口袋,又翻了一遍,确认其他兜里没有多余的钱后,他又仔细的看了一下手里的钱。 没错,是真的十块钱,就这么真真切切地躺在他手心里。 疑惑着,猜测着,几秒过后他就放弃了。 想那么多干啥,反正白得了十块钱,这是好事! 既然在他兜里,那就是他的,说不定是他啥时候放的,他给忘了呢。 放弃猜测后,贾东旭的心情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他点上烟,美滋滋地吸了一口,感觉今天的空气都格外清新。 十块钱,能干不少事呢! 等周六那天去黑市买粮食,他也能多买点了! …… 第545章 还得是你老娘我啊 两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对别人来说就是一眨眼。但是对贾家来说,这两天的时间过的那叫一个艰难,毕竟吃糠咽菜这种事,是真的遭罪! 好在,今天是周六了。 下午,下班的铃声一响,这一周的上班时间也就结束了。 可能是想到今天要去黑市的原因,两个大男人愣是有种计划做坏事的感觉,就是那种臭味相投后商量计划的情况。 平时贾东旭都是跟着他师父的,虽然今天也是跟着吧,但是易中海前面后,贾东旭就和傻柱在后面碰头嘀咕。 也就是易中海在前面带路,不然就两人着入迷的程度,怕不是聊着聊着就不知道拐到哪儿去了。 今天下班同样愉快的,自然也有石磊。他愉快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明天休息了。 没错,他就是单纯的属于打工人的快乐。 下班,没有等到他爹,这一次石磊又是自己骑车回家。 因为今天等他爹等的时间久了点,所以他在路上的时候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易中海等人。 就是吧,平时的三人团伙是以易中海为尊的,贾东旭和傻柱两人就像捧臭脚的一边捧一个。 但是今天,怎么贾东旭和傻柱凑在一起了,反而把易中海丢在了一边? 好奇着,石磊骑车经过两人时,他隐约听见了两人小声的对话里的「黑市」丶「晚上」丶「老地方」几个字眼。 他心里一动,想放慢车速听得更清楚些,但前面骑的太快,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骑过去好几米远了。 这个时候再慢下来,或者等一下贾东旭他们,就未免显得目的太直接了。 所以,石磊想着既然错过了,那就直接走吧,他们的话题听不着,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损失。 不过骑着车,石磊他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好奇贾东旭去黑市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他的报复。 不过这种事是不能明说的,所以好奇归好奇,但他可不会多放在心上。 于是,下一秒石磊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很快,石磊回到大院,停好车,推门进了屋。 刚进门,就看到他妈李秀菊正在厨房忙活,但脸色不太好看,眉头微微拧着。 「妈,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石磊放下挎包,好奇的问道。 「还不是贾家那老虔婆!」 李秀菊一边用力切着手里的白菜,一边气呼呼地说着。 没看石磊的反应,李秀菊好似泄愤一样自顾的往下说着。 「今儿个粮店开售,我紧赶慢赶,还是去晚了一步。排了半天队,轮到我的时候,好点的棒子面都卖完了,就剩了点黑面,还限购!我只买了几斤,够吃几天的?」 她越说越气,菜刀剁得砧板「咚咚」响:「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贾张氏!她倒是买了不少,提溜着沉甸甸的袋子,看见我,还阴阳怪气地说:『哟,石家的,你也去买粮啊?不过你这是去晚了吧,是没买着好的吧?唉,这年头,干啥都得赶早!』你说气人不气人!」 石磊听完,笑了笑,安慰道:「妈,你跟她一般见识干嘛?她就是小人得志。你这越生气,她就越得意。你要是不理她了,她自己就觉得没趣了。」 李秀菊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邪火压下去一样,随即嘴角勾了勾,说道:「小磊你说的对,我跟她置气,不值当!今晚咱家做好吃的!我前几天腌的肉,切一块下来,炖个白菜粉条!再蒸一锅三合面的馒头!让那老虔婆闻着香味乾瞪眼!」 「哎!这个好!咱家吃肉,让她家闻味儿!」石磊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不过在心里嘛,石磊却是无奈的笑了笑。他妈这个反应,可一点不像没放在心上,这分明就是换了种打擂台的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你家买着了粮食又怎么样,不还是没有我家吃的好。 不过这种事,石磊心里明白就行了,重点是他妈能因此开心些,那就值了。 而李秀菊呢,脸上却是有了笑模样,转身就去翻她那块腌肉了。 等到石家饭菜飘香的时候,贾东旭他们一行人也终于回到了大院。 经过前院闻见石家的香味儿时,易中海已经习惯了,不过脚步还是快了一些。傻柱还是老样子,小声的说着这些东西换他来做,保证做的更香。 贾东旭嘛,则是只觉得饿,想着今天的晚饭怕不是还是那掺了糠的棒子面,他就只感觉喉咙发痒。 不过接着想着今晚就能买来正经的好粮食,贾东旭难得的屏住了呼吸,学着他师父那样加快了脚步。 在中院分开时,傻柱还压低声音说了句:「东旭哥,晚上十点的时候去,别忘了时间,也别忘了带钱。」 「忘不了。」贾东旭点点头应着,便各自回了家。 贾东旭一进自家门,就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秦淮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煮着什么,飘出一股正经粮食的浓香。 棒梗在一旁玩着一块木头,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锅里,完全不像之前吃饭就好似上刑一样的样子。 而他妈贾张氏,一副老佛爷似的坐在炕沿上,虽然脸上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表情,但眼角眉梢,也带着一丝得意的神采。 「怎么了?都这么高兴?」贾东旭放下东西,好奇地问道。 秦淮茹看见他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一脸兴奋的说道:「东旭,你不知道!妈今天可厉害了!」 「怎么个厉害?」贾东旭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下巴微微扬起,显然很享受儿媳妇的夸奖。 秦淮茹接着说:「今天粮店开售,妈一大早就去排队了!排在最前面!把咱家这个月的定量粮,全买回来了!都是好棒子面!一点没掺假!而且,她还抢到了两斤白面!说是留着给棒梗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做点细粮吃!」 她说着,指了指墙角。 果然,那里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粮袋,比昨天借来的那点,多了好几倍。 贾东旭又惊又喜:「真的?全买回来了?」 「那还有假?」 贾张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炫耀。 「我也是赶巧了,刚开始放粮我就排队了!买粮的时候还说限购,一人多少的,哼!老娘要是没见着前面排队的人买的情况,我就被糊弄过去了。最后,他们也是怕我闹大了,所以都按我的要求来了。」 「哼!要我说,还得是你们老娘我啊。要不是我,咱家一大家子又得吃糠咽菜了!」 …… 第546章 难道要时来运转了? 对于贾张氏的自夸,秦淮茹和贾东旭自然是捧着的,毕竟这件事确实办的挺厉害。 不过有了这些粮食,贾东旭心里提着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有了这些粮食,至少短期内不用愁了。 一时间,他甚至开始犹豫今晚还有必要去黑市吗? 毕竟家里已经有粮了,何必去冒那个险? 可转念一想,家里这点定量粮是下个月的,根本不够吃的。再加上他媳妇也快生了,到时候吃的也得供的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更别提他妈和他儿子这俩人了,这是胃口一个赛一个好的。 所以啊,还是得去! 再者都已经跟傻柱约好了,临时放鸽子也不好。 晚上,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熄灭,整个院子都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两个有心之人在等着。 晚上十点钟,贾东旭和傻柱两人凑在了一起,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虽说有些许的动静发出,但是现在院里大家伙都睡的正香,也没注意到他俩的动静,也让两人翻墙出去后,迅速的消失在胡同深处的夜色里。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半夜时分,石磊被渴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没摸到。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妈也真是的,不就是有肉怕多吃嘛,也不至于把菜做得那么咸吧?害得我半夜渴醒。 这样想着,石磊习惯性的想披上衣服,下床去喝水,可是刚坐起来,就想到自己有空间啊,何必要多此一举。 于是心念一动,手里就出现一个装满水的搪瓷缸子,水是灵泉水,刚舀的,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甘甜冷冽的口感让他觉得喉咙一下子舒服多了。 把搪瓷缸子收回,他就准备继续睡了。 可他这头刚沾上枕头,忽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些许不寻常的动静。 是从院墙那边传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摩擦墙面。 那是在翻墙? 「有贼!」 想到这里,石磊瞬间就清醒了。 紧接着,是「噗通」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跳落到地上。 然后是两个人极力压低丶却依然带着喘息和紧张的对话声。 「……快!快走!别让人看见!」 「呼……呼……累死我了……你没事吧?」 「没事!快走!进去就好了!」 是傻柱和贾东旭的声音! 在得知要翻墙的两个人是他俩时,石磊也打消了外面是贼的想法,心里忍不住骂了几句。 大晚上的不睡觉,肯定出去没干好事。 这一刻,石磊心里多少是有些好奇的,但是他又懒得下炕,所以又是心念一动,空间的范围就铺展开来,也让他看清了两人的情况。 月光下,两人已经进来了,正从前院墙根下爬起来,各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傻柱的麻袋看着不大,但形状不规则,里面好像装着活物,还在微微动弹。贾东旭的麻袋则很大,沉甸甸的,看着就像是一袋子粮食。 有几分好奇,石磊藉助空间看了一下两人麻袋里的东西。 傻柱的麻袋里是两只被捆的严严实实,嘴都没放过的野鸡。而贾东旭的麻袋里则是粮食,磨得很细的棒子面,估摸着得有个三四十斤。 「啧啧啧,那种棒子面可不便宜,贾东旭他还真舍得买啊。」 石磊这里在心里想着,墙角的两人没有再耽搁,他们对视一眼,没有多说话,赶紧的拎上自己的麻袋各自回家。 石磊见状,收回空间的感知,准备继续睡觉了。 他这刚躺下,忽然听见中院传来一声压抑的丶带着惊喜的低呼,然后是贾家房门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石磊翻了个白眼,想着如果贾家那里再发出动静吵的他睡不着,那他可就下黑手了。 好在这一次,直到石磊他进入梦乡,贾家也没再扰民了。 此时,中院贾家。 贾东旭背着沉重的麻袋,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屋里,秦淮茹还没睡,正点着一盏小油灯,焦急地等待着。 看见他回来,她连忙迎上去,看到他背上的麻袋,又惊又喜:「东旭你没事吧?我的老天爷,你买了这么多!」 「嘘!」 贾东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麻袋轻轻放在地上,解开扎口。里面,是黄澄澄磨的精细,如同白面一样的棒子面,足有四十斤! 秦淮茹眼睛都亮了,伸手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是粮食的清香! 「这个也太好了,都和白面一样细了。而且这么多,够咱家吃好一阵子了!」 贾东旭脸上也露出疲惫却满足的笑容,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兴奋,轻声道:「这袋粮食……没花钱。」 「没花钱?那怎么来的?」秦淮茹愣了一下问道。 「我们碰上巡查的了,跑散了。」 贾东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后怕,也带着一丝庆幸。 「我慌不择路,跑到一条黑巷子里,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低头一看,就是一个麻袋!也不知道是谁掉的,或者是谁藏在那儿的。我一看是粮食,就都扛回来了。」 秦淮茹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合拢。 白捡的? 这么大一袋粮食居然是白捡的? 这……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真的?没被人看见?」她紧张地问。 「没有!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就是运气好!老天爷赏饭吃!」贾东旭语气笃定,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时,里屋传来贾张氏翻身的动静,还有含糊的呓语。两人立刻噤声,不敢再说话。贾东旭把麻袋拖到墙角,用一块破布盖好。秦淮茹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两人躺回炕上,却都久久没有入睡。 贾东旭心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意外之财的喜悦。 他觉得,自己最近好像转运了。 先是莫名其妙多了十块钱,现在又白捡了一大袋粮食。 难道,他真是要时来运转了? 秦淮茹则摸着贴身口袋里那十块钱,又想到墙角那袋粮食,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有了这些,至少她坐月子的时间里不愁吃了。 至于这粮食和钱的来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再深究。 夜,更深了。九十五号大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青砖灰瓦上,仿佛在注视着这深夜里,各家各户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欢喜。 …… 第547章 野鸡过明路 新的一天,周日。 一大早,天色刚亮,石磊就醒了,这种情况属实是比较反常。 躺在床上,听着鸟雀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叫着。石磊他翻了个身,没有像往常那样赖床,就直接起来了。 嗯,又是一件发生在石磊身上比较反常的情况。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不过对石磊来说,他觉得不困,也就不想躺着了。 穿好衣服,推开东耳房的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很是能轻松唤醒困倦的精神。 此时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甚至石磊都听见东厢房那边传来夜里他妈李秀菊和他爹石山的谈话声。 走过去,推门进屋。 李秀菊正在灶台边忙活,看见他进来,有点意外,出声打趣道:「哟,今儿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难得休息一天。」 「嘿,我也想睡啊,可是就是睡不着了,也就起来了。」石磊笑嘻嘻的回着话,一边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暖壶给自己倒了碗水。 早起一杯水,唤醒沉睡一夜的肠胃。 石山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张旧报纸,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不过耳朵却是在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嘴角明显的被逗的上扬了几分。 说笑了一会儿,石鑫也起来洗漱了。 等石鑫洗漱结束,饭菜已经上桌,也可以吃早饭了。 早饭还是棒子面粥,不过他家舍得放棒子面,所以这粥熬得稠稠的,配着一碟咸菜,一碟昨晚剩的腌肉炒菜吃。 虽然早饭简单,但热乎乎的,也吃得人身上暖和。 吃饱喝足,刚放下碗,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爽朗的动静,一听就是大姐石蕊的声音。哦,还有他姐夫周军的。 这里刚听出来,下一秒石蕊就推门进来了,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拎着个东西,用草绳穿着,还在不停地甩动尾巴。 那是一条鱼,一条挺大的草鱼,看着得有三四斤重,鳞片在晨光下闪着青光,很新鲜。 周军跟在她的身后,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笑呵呵的看着。 「爸,妈,看我带什么来了?」石蕊笑呵呵的说道。 「不就是一条鱼嘛。」李秀菊毫无感情的说着,身子一绕,绕过了石蕊,从周军手里接过了她的小外孙。 而后,没有半点眼神留给石蕊,笑呵呵的就逗起了孩子。 石山没有说话,但是却也默不作声的把外孙女从周军手里接了过来,然后笑呵呵的逗着。 两人的这个反应,让石蕊想生闷气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毕竟她也不能吃自己孩子的醋啊。 随即,石蕊看向了石磊和石鑫两兄弟。 石磊感受到他姐的视线后,哪里还不明白他姐想要啥,于是笑呵呵的起身,用尽可能激动的语气说道:「哟!哪儿来的这么大一条鱼?这得好几斤吧?」 只是这大鱼,是真的不值得石磊多激动,所以他那语气,还是很平淡。哪怕有几分激动的情绪,听上去很假,甚至更像是嘲讽。 石蕊听后,白眼一翻,直接把鱼塞到了石磊手里。 「多少斤,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说完,石蕊就自己坐一边倒水喝去了。 石磊见状,是真的有几分笑意了,随即视线看向周军。 周军笑笑,回道:「是我一个战友昨天去河边钓鱼,钓了好几条,给我送了一条。我说不要,他非给。说这鱼是野生的,吃着味道更鲜。」 石磊:更鲜?应该是土腥味儿更重吧。 李秀菊这时抱着孩子凑了过来,看着鱼,笑道:「确实是好东西。这野生的鱼,尤其还是这么大的,肉质好着呢,炖豆腐最好吃了!鱼肉嫩,豆腐吸了鱼汤,那个鲜啊……」 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情绪一变,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惜,现在豆腐不好买。副食店一开门就抢光了,现在去,怕是连豆腐渣都捞不着了。」 她说着,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石磊听的倒是有几分馋了,毕竟他这确实好久没吃这道菜了。于是接话道:「豆腐我来想想办法吧。」 李秀菊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想办法」是什么意思。 这年头,能买到豆腐的地方,除了副食店,就只有不正规的地方了。 可能也是石磊这经常时不时拿好东西回来的缘故,李秀菊都已经对石磊的这个行为不紧张了。 「行,你去看看,小心点啊。买不着就算了,咱就清炖,也一样鲜。」李秀菊叮嘱道。 「嗯,我知道的。」石磊说着站起身,披上外套拎上买豆腐的工具就出了门。 他推着车,出了胡同,就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左右看看没人,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水嫩嫩的白豆腐放进大搪瓷盆里,然后再放进筐里。 然后他慢悠悠地骑着车,在附近转了一圈又一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掉头往回骑。 快到大院的门口时,就看见大门口站着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 一个是傻柱,他手里拎着一只野鸡,羽毛还挺鲜艳,看着像是刚打回来不久的。 另一个是阎埠贵,正堵在门口,跟傻柱说着话,眼睛却一直往那只野鸡上瞟。 到了大门口,石磊下了车,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只野鸡。这一看,他就觉得有点眼熟。 那野鸡脖子丶还有其他各处都有明显的勒痕,像是被绳子捆的严严实实留下的痕迹。 再仔细回忆了一下,石磊发现这只野鸡就是傻柱昨晚去黑市买来的其中一只。 这家伙,买回来就直接吃了不就完了?怎么还一副拿出去逛一圈,装作新买的样子? 真不知道傻柱咋想的。 怎么?过一下明路,这只野鸡能更好吃?还是不过一下明路,吃这只野鸡犯法? …… 第548章 真是有病 对于傻柱的做法,石磊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毕竟关他屁事不是嘛。 所以,看过之后,石磊就自顾的往里走,没有搭理两人的意思。 阎埠贵看见他,眼睛在他那筐里的搪瓷盆上扫了一眼,没说什么,也没拦他,也和石磊一样没有搭理石磊。 傻柱看见他进去了,也想跟着进去。 阎埠贵却往旁边挪了一步,又把傻柱拦住了,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意思很明显,想让傻柱「表示表示」。 这时的傻柱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 石磊没事就这么轻松的进去了,自己却被堵在门口,如此对比之下,他心里更烦了。 一时间,心里的火气噌噌的涨,这使得他都要看向阎埠贵的时候都像恶狠狠瞪着他一样。 「我说三大爷,您这堵着门不让进,是几个意思?我这野鸡是自己花钱买的,又不是偷的抢的,您老盯着它干啥?」 阎埠贵被他这么挑明的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想继续装糊涂,但是看傻柱那个样子,他也知道再拦下去,傻柱就得要犯浑了,于是只好讪讪地让开了路。 「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这年头,能弄到只野鸡,可不容易……」 傻柱没理他,拎着野鸡,气哼哼地进了院子。 等人进去,阎埠贵就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就该拦着石磊的,也省的给傻柱刺激给他逼急了。 不过他也就是敢事后后悔,真要是让他拦着石磊占便宜,他只要想一下那个情况,他就莫名的汗毛炸立。 「唉!怎么就这么不好惹呢。」 说着,阎埠贵就继续盯后来人了。 今天他一定要「开张」! 另一边,傻柱这终于进了大院,因为心里憋着气吧,走路那叫一个匆匆,很快就追上了前面慢悠悠的石磊。 可能是想到了刚才的区别对待吧,他心里还是有点火气,在超过石磊时,他还是故意「哼」了一声,然后大步流星的往中院去了。 石磊被哼的一头雾水,只觉得这傻柱是不是脑子里的哪根神经搭错了。 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沙比」后,石磊也到了自家门口。 停好车,他提着豆腐进了屋。 结果进屋后,发现屋里他妈和他大姐都不在。 「爸,我妈呢?」石磊说着,把豆腐放在桌上。 石山正在逗孩子,闻言头也不回的回道:「去中院水池那里了,跟你大姐处理鱼去了。说水池边宽敞,好拾掇,也不会弄的家里一股子散不开的鱼腥味儿。」 「哦。」石磊应了一声,心里却是不认为他妈这么做,不是单纯的行为。 原因? 他妈让贾张氏嘲讽了一回,不报复回去怎么可能甘心。 就像他爹说的,怕家里有鱼腥味儿不散,跑中院去弄,为的不就是把鱼腥味儿留中院嘛。 而且别看石磊没去中院,他猜也能猜到他妈处理鱼的位置,铁定是靠近贾家西厢房那里。 这样想着,石磊坐下歇着了。 看热闹?自家的热闹有什么好看的。 过了一会儿,李秀菊和石蕊回来了。 李秀菊端着个搪瓷盆,里面是已经刮鳞去内脏丶清洗乾净的鱼块,白生生的,看着就新鲜。石蕊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刀和砧板。 「豆腐买回来了?」进了门,李秀菊就看见桌上盆里的豆腐了,原本就很开心的脸上,笑容更甚了。 「豆腐买回来了,看着还挺不错,行,中午就用这条鱼炖豆腐吃!」 石蕊这时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好,一边擦着手一边说:「也不知道傻柱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刚才在中院,我和妈正收拾着鱼呢,他钻出来了,一个劲儿的和水池边的大家伙显摆他刚弄来的野鸡,恨不得全院人都知道他家中午吃鸡似的。」 李秀菊听后也接话道:「是啊,还跟人说这野鸡有多难弄,花了多少钱,还说这鸡肉比鱼肉丶猪肉都好吃,听的不少人都翻白眼不理他。真是有病!」 石磊听了,把昨晚看见傻柱和贾东旭去黑市,以及傻柱那只野鸡过明路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李秀菊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这点能看得出这人是真傻了。弄回家就偷偷吃了不就完了,还非得拿出来过一遍明路,好像怕人不会怀疑似的。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石山也摇了摇头,没说话,但嘴角也带着点笑意。 一家人笑了一阵,开始准备午饭。 李秀菊和石蕊在厨房忙活,石山在看孩子,周军没事,正和石磊手谈一局。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刚学会的菜鸡,找另一个会,但是跟菜的菜鸡互啄。 过了一会儿,随着「刺啦」一声,几瓢冷水下锅,剩下的时间就剩下慢慢炖了。 很凑巧,这个时候家里的水刚好用完。 这时周军捏着棋子眉头紧皱,他这一局好像要输了呢。 只是连输了两把了,周军实在是不想被他这个小舅子无言的嘲笑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小厨房里传来了没水要去接水的话,于是二话不说,起身的同时就把棋局打乱,道:「先不玩了,家里没水了,我先去打水。」 说完,周军就好似听见了冲锋号似的冲进的小厨房,拎过水桶,就要去中院接水。 石磊见状,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明知自己是菜鸡,但是遇到了一个更菜的,更菜的还耍赖,真是让人愉悦啊。 就在石磊这里开心着呢,李秀菊从小厨房探出头,喊了一声:「小磊,你跟你姐夫一起去。」 「哦,好。」石磊应了一声,就跟着起身了。 周军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下棋他是菜,但是他又不傻,他知道丈母娘的意思,怕他被院里那些长舌妇围着问东问西,应付不来。 作为在这个大院住了一段日子的他来说,他确实是应付不来那种情况的。 不过石磊不怕啊,这种事他特有信心。 「走吧姐夫,我给你保驾护航。」石磊笑道。 周军也笑了:「行,有你在我放心。那群婶子大妈,过不了你这关。」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十来步就来到中院。 …… 第549章 她娘家没人来看看? 此时,中院的水池边已经有好几个人了,几个大妈大婶正蹲在那里洗菜丶洗衣服,一边洗一边聊着天,声音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鸭子。 她们看见周军走过来,眼睛一亮,就准备开口打招呼,毕竟院里谁不知道石家女婿换了东偏院的房子,正大张旗鼓地修着呢? 这可是现成的八卦素材。 可她们的目光刚转到周军身上,就看见了他身后跟着的石磊。石磊笑眯眯的,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周军身后,看着她们。 那副样子,摆明了就是你们敢八卦,他就敢不客气的回话,看谁先扛不住。 她们太了解石磊这小子了。平时看着笑眯眯的,挺好说话。可真要跟他较上劲,他那张嘴,能把人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而且他从来不怕得罪人,说话又刁又准,专往痛处戳。上次赵婶被他几句话怼得下不来台的事,院里谁不知道? 算了,还是别招惹他了。想聊八卦,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于是,这几个大妈大婶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个大妈大婶默契地低下头,继续洗自己的菜,搓自己的衣服,假装没看见周军的样子。 周军看到这情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忍不住佩服。 他拧开水龙头,接水,动作麻利。 就在他这刚开始接水的时候,西厢房贾家的门开了。贾张氏端着一盆脏水,走出来,准备倒在墙角的水沟里。 水池边那几个大妈大婶,看见贾张氏,突然想起了刚才他们说的话题,眼睛一下子又亮了。八卦石家女婿不成,八卦贾家也是一样的。 「她贾婶子,你家淮茹,算算日子,也快生了吧?」一个婶子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热络。 贾张氏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这时,另一个大妈接上话茬:「是啊,看着肚子不小了,怕是就这两个月了吧。对了,她娘家那边,没来人看看?这闺女快生了,娘家总得有点表示吧?」 贾张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她没说话,端着空盆,想转身回去。 那大妈却不依不饶,像是没看见她的脸色,继续说:「哎,她贾婶子你知道吗?就胡同口那家,姓王的小媳妇,也是农村的,人家也快生了。她娘家跟淮茹娘家好像离得不远。,人家爹妈前些日子就来了,大包小包的,带了好些东西,光是肉就好几斤!那才叫疼闺女呢!」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妇女都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贾张氏。 这话里的意思,傻子都听得出来。就是说秦淮茹的娘家不管她,不像人家娘家那么疼闺女。这是在拿贾家寻开心呢。 贾张氏的脸,彻底黑了。她猛地转过身,瞪着那个说话的大妈,张嘴就骂:「放你娘的屁!我家的事,轮得到你在这儿嚼舌根?她娘家来不来人,关你屁事?你是闲得蛋疼还是咋的?管好你自己家那点破事吧!我贾家的事,不劳你操心!」 她骂得又快又急,唾沫横飞,气势十足。 那大妈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在她们看来,就是他们这番话戳痛了贾张氏那颗好面子的心,不过她们也不是想吵架,所以嘟囔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后,就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其他几个妇女见状,也都不吭声了。 简单来说,就是目的达到了,就该适可而止了。若是再说下去,就得跟贾张氏正面冲突了。 这老太婆撒起泼来,她们可拦不住。 石磊站在一旁,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心里没什么波澜。贾张氏骂人,他一点都不意外。她要是不骂人,那才叫奇怪。 这时,周军的水桶接满了。他关上水龙头,拎起水桶,对石磊使了个眼色。 石磊会意,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中院。 走出中院的月亮门,周军才压低声音,带着点佩服说:「小磊,你真是……牛。那几个婶子,看见你跟看见克星似的,话都不敢多说。」 石磊笑了笑:「她们就是欺软怕硬。你越客气,她们越来劲。你硬气一点,她们反倒不敢惹你了。」 周军点点头,他明白,但是并不代表他能做得到,毕竟不是谁都像石磊这样舍得出去名声的。 随即,两人拎着水,回了前院。 身后,中院的水池边,贾张氏急冲冲的离开后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低低的议论声又重新响了起来。 不过这次,话题的中心,不再是石家,而是贾家,和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说八卦,看热闹嘛,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有的习惯了。 甚至就连那几个大妈丶大婶,别看现在聊的火热,背后里指不定和别人聊她们这夥人里其他人的八卦丶热闹呢。 没办法,这就是这有名的九十五号大院,外人看的是优秀四合院,实则院里的人,一个赛一个的见不得别人好。 石磊这边回到家,石蕊就好奇的问起了刚才中院的事儿。 「刚才又咋了?贾婆子是不是骂你们?」石蕊说着,一副要发飙的凶悍模样。 护犊子,石家是一脉相承的。 「不是,和我俩无关,是别人。」 石磊说着,简单的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秀菊听后,难得的称赞起了贾张氏。 「这一次,贾张氏骂的对,真是一群嘴碎的,该骂。」 不过赞同过后,李秀菊又说道:「说起来也是,秦淮茹她爹妈也不来一下,我记得生棒梗的时候不就来了,这一胎都快临盆了,也不来看看。」 而石山这时把手里的孩子交给周军,说道:「这年月农村日子又不好过,拿不来什么东西,走的时候贾东旭这个当女婿的不得帮衬着送点?就贾张氏那性子,空手来,走的时候还要搭点东西,她能乐意?人家爹妈想着这一点,怕是也就不来了。」 石磊:有理诶。 …… 第550章 苦着脸,这可不喜气 周一,早上。 今儿个石磊醒来的比较早,而且还感觉自己今天精神头特别足。 没别的原因,就是想着过两天就是五月一号了,新的一个月要来了。 而每个月一号,他那「一元秒杀」系统都会刷新新商品。虽然不知道下个月会刷出什么,但光是这份期待,就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精神头足,也就不想再赖床了,所以麻利的翻身起床,洗漱,然后去东厢房吃早饭。 早饭过后,就一副和平时蔫蔫儿的情况截然相反的样子去上班了。 一路上,他甚至都觉得空气里都是轻松了,连带着他那自行车都蹬得比平时快很多。 于是,石磊的主动加速,石山的被迫追赶,两父子一路急行的很快就到了轧钢厂。 也因此,石磊到了仓库时,在看到仓库门上锁的着的锁头时,他就是知道他今天是第一个到的。 「难得啊,我今儿又来了个大早,成了第一个到的。」 石磊说着放下挎包,看了眼空旷的,他就准备打扫卫生了。 这也算是每天早些来的人必乾的工作了。 当然了,不是拿扫帚慢慢扫那样劳心劳力,而是心念一动,调动空间的力量,就轻松的将仓库地面和角落里的灰尘丶碎屑,一股脑儿全收进了空间里。 前后不过几秒钟,整个仓库就变得乾乾净净,像是刚被专业清洁队仔细打扫过一样。 「不错不错。」 石磊他这里正对自己的「劳动成果」进行满意自夸呢,下一秒就听见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紧接着,罗姨和陈大牛的身影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哟,小磊,今儿怎么又早?」罗姨进来后,看向石磊,语气有些意外的问道。 「睡不着,就早来了。」石磊笑着回道。 「这样啊。」罗姨应着,接着就注意到今儿个的仓库也格外乾净,不由的惊讶道:「小磊,地你也扫了?你这孩子,手脚可真麻利。」 「嗨,这算啥,平时我来晚的时候,卫生不也是你和大牛打扫了嘛。」石磊可从没拿这件事当功劳,就像罗姨和陈大牛也不会一样。 这时,陈大牛放下挎包,突然开口道:「我去菜地看看。」 罗姨一听,顿时也赶紧把挎包放下,说道:「一起去。」 说着,她人已经跟了上去。 两人出去,石磊则是继续在仓库里待着。 过了一会儿,两人就回来了。 「今儿个挺好,地里草没有,不用拔。地也不干,也不用浇水,挺好。」罗姨说着在她的座位上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石磊听后本想附和两句的,但是刚扭头,就注意到陈大牛在一旁呆坐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大牛,你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呢?」石磊出声问道。 听了石磊的话,罗姨也注意到了,接过话头:「是啊大牛,你这马上要结婚的人了,可不能苦着一张脸,这可不喜气。」 陈大牛被两人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我妈提前腌好的结婚办席用的那块肉,让老鼠给祸害了。」 「老鼠祸害了?那肉可千万不能吃了啊。」石磊说道,他可生怕大牛家为了节俭,再舍不得。 「肯定不吃了啊。」陈大牛连忙回道,不过想到那块肉,他还是一脸的肉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一开始我妈是舍不得的,想着把老鼠啃过的地方切了扔掉就行,可是我爹没同意,说再吃坏来吃席的人,到时候我这个婚能被村里人念叨好几年,我妈听了,这才狠心扔了,可把她心疼坏了。」 「这不,这两天我妈和我爹正想办法买肉呢,可是现在的肉也不好买,大家伙也都知道。我爹妈天天蹲守副食店,还是没买上多少,现在我爹妈两人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几个燎泡。」 「这不眼看着日子越来越近了,肉还没着落,我这心里也跟着犯愁了。」 说着,陈大牛重重的叹了口气。 罗姨听了,也跟着叹气,不过还是说道:「听你说把肉扔了,我都替你妈心疼,不过扔的对啊,祸害过的就是不能吃。之前除四害的时候,街道反覆强调过,被老鼠爬过的东西,不能吃,容易得病。这要是万一……呸呸呸,已经没有万一了。」 陈大牛见罗姨这样,脸上多少有了一些笑容。 这时,罗姨面露纠结之色,不过下一秒还是开了口,道:「如果真买不到肉,我那儿还能分你两斤。」 石磊听后笑了笑,赶紧插话道:「罗姨不用这样。大牛你那儿需要多少斤?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弄来。」 陈大牛眼睛一亮,但又有点不好意思:「磊子,这……太麻烦你了。五斤就行。有五斤,再加上点别的菜,席面就能撑起来了。」 如果是在城里结婚,那就是一切从简,也不用吃什么婚宴。但是农村嘛,多少还是有那些习俗的。 这种事避免不了,只能想办法在宴席上挣一下面子。 听到只需要五斤,石磊点点头,回道:「行,我下班去问问,有信儿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带来。」 「哎!好!好!」陈大牛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磊子,太谢谢你了!钱我明天带给你!」 「不着急。」石磊摆摆手,接着又扭头看向罗姨,笑呵呵的问道:「罗姨,你要不要也带点?」 罗姨想了想,摇摇头:「我就不要了。这天越来越热,肉放不住。家里上次那点还没吃完呢。等吃完了再说吧。」 「行。」 次日,周二。 石磊把肉带来了。 还是老样子,依旧仓库门前从空间里取出来放进挎包里的,依旧是五斤五花肉,肥瘦相间,用干荷叶包着,扎得严严实实。 这种情况毕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石磊进了仓库把东西拿出来后,两人就认出那是肉了。 罗姨一看,连忙让陈大牛先送回家去,免得放在仓库里引人注目。陈大牛也没推辞,接过肉,和石磊道了声谢,就赶紧的快步走了。 而等到他再回来时,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喜笑颜开的笑容,走路都像是带着风。 罗姨见状,不由得的打趣道:「哟,大牛,这有了肉,结婚的事儿稳妥了,你这整个人都带着精神了啊?」 陈大牛脸一红,嘿嘿傻笑,说不出话来。 恰好就在这时,刚好有人来领料,他赶紧应了一声,小跑着就走了。 那反应,明显是被罗姨打趣的落荒而逃了。 不过看背影嘛,却是透着一股子轻快的样子。 …… 第551章 大门口的热闹 下午下班,打过招呼之后,石磊三人也就各回各家了。 陈大牛一脸的开心,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估计是想到过两天结婚时的有肉有面子了吧。 什么?你问为什么五斤肉就能显得有面子? 这么说吧,现在城里户口每人每月肉的定量都没有一斤,而且现在还是有票有钱都买不到肉,甚至有的到了月底肉票都只能作废。 城里就这么难吃着肉了,更何况农村呢,那更是困难,甚至真说起来,这个时候的农村能吃顿粗粮做的饱饭都已经是难得了,更别提能吃着油水了。 说回正题。 石磊本来也是下班积极分子,本来以往他都是第一个冲的,但是今天他被罗姨拉了一下,所以也就让陈大牛成了第一。 待陈大牛走出一段距离后,罗姨小声的和石磊说:「别忘了和你说的那件事啊。」 石磊回忆了一下,就想起罗姨说的是什么了,那是大牛上午送肉回家时,罗姨和他偷偷说的。 想到那件事,石磊灿烂一笑,回道:「放心吧,记着呢,肯定不能忘。」 随即,石磊他这才离开仓库,然后骑车回家。 嗯,今天又是他自己骑车回来的,他没有在厂门口看到他亲爹,也不知道是因为罗姨拦他那一会儿没等到提前走了,还是有什么事比他要晚走。 不过石磊是没多等,骑车就飞奔回家了。 在拐进自家那条胡同时,他远远就看见了自家大院的大门口前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甚至隔了这么远,他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尖锐的叫骂声和拉扯的动静。 「有热闹!」 这是石磊的第一想法,紧接着就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到了近前,他下了车,推着车靠近人群边缘。踮脚往里一看,好家夥,里面的热闹是贾张氏正跟一个不认识的婶子在地上撕巴在一起。 两人都坐在地上,你揪着我的头发,我扯着你的衣领,嘴里都不乾不净地骂着。 贾张氏的头发散乱了,那婶子的衣服扣子也被扯掉了一颗。两人脸上都带着抓痕,但看着都没下死手,更像是互相纠缠着,谁也不肯先松手。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大圈,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但就是没人上前拉架。 石磊看得津津有味。 他伸手装作从口袋,实则从空间里掏出一小把瓜子,看热闹的时候就得配这东西,得劲儿! 下一秒,他碰了碰旁边一个同样看得起劲的大爷,把瓜子递过去,问道:「大爷,来点?这咋回事啊?」 那大爷也不客气,接过瓜子,一边嗑一边说:「还能咋回事?贾家那老太婆,又发疯了呗!」 「怎么说?」石磊想知道详情。 这大爷也是一个好事儿的,见石磊这个样子,笑了笑,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有几分掩不住的兴奋说道:「就刚才啊,秦淮茹跟那个老孙家的在门口说话。哦,就是地上和贾张氏扭打的那个。」 「老孙家的也是好心,见秦淮茹身子这么重,就好心的问了句快生了吧,娘家人来没来看看。结果就这一句话,不知道怎么就让贾张氏听见了,她从院里冲出来,连骂带推的,说人家咒她家,管闲事。那老孙家的也不是吃素的,当场就跟她对骂起来,骂着骂着两人就动上手了。」 石磊看了看地上还在纠缠不放的两人,又问道:「就这么撕巴着,也没人拉架吗?」 大爷听后笑了笑,努了努嘴,示意他看旁边。 石磊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人群边上,站着两个大妈,脸上都带着红印子,正气鼓鼓地瞪着地上那两人,那眼神,恨不得上去踹两脚似的。 「看见没?」 大爷说着,压低了声音,就怕被他刚说的当事人听了去。 「那就是刚才想去拉架的。结果还没靠近,就被这两位误伤了,一个挨了一巴掌,一个被挠了一下。这下好了,谁还敢上去拉?」 石磊看了看那两位脸上挂着彩丶一脸愤怒的大妈,又看了看地上还在「鏖战」的两人,忍不住想笑。 这架打得,还真有点水平,连劝架的都一并收拾了。 这时,大爷又磕了一颗瓜子,老神在在地说:「放心吧,别看两人撕巴得热闹,都没下狠手呢。就是互相拽着,谁也不肯先松手,耗着呢。等耗累了,自然就分开了。」 石磊一副了然的点点头,他这看这种热闹的经验肯定不如大爷的,所以他也就继续嗑瓜子看戏了。 果然,又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地上两人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骂声也小了。显然都累了。 这时,人群中终于有人站出来,装模作样地劝了两句:「哎呀,算了算了,都是一个胡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呢?」 「就是,快起来吧,地上凉。」 贾张氏和那孙家的,就着这递过来的台阶,互相瞪了一眼,松开了手,骂骂咧咧地各自爬起来。 贾张氏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狠狠地瞪了那孙家的一眼,然后扭头就进了院子。那位孙家的也不甘示弱地回骂了一句,也转身走了。 这场热闹的主角散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石磊把最后几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推着车进了院子。 回到家,推门进屋。他妈李秀菊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一件小衣服,看样子是给他外甥和外甥女准备的。 至于家里其他人?他爹没回来,只有石鑫在,他现在正趴在桌边写作业呢。 「妈,你刚才怎么没去看热闹?贾张氏跟人打起来了,就在咱们这大门口。」石磊放下挎包,笑着说道。 「我知道。我在院里就听见动静了,不过没出去看。」李秀菊回着话,手里的针线活不停。 「为啥?不想看贾家的热闹了?」石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有啥好看的?不就是那点破事。」李秀菊撇撇嘴,然后看了眼里屋,小声道:「再说了,你小外甥女和小外甥刚睡着,我一出去,吵醒了他们咋办?」 石磊瞥了一眼里屋炕上,小外甥女和小外甥正睡得香甜,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这样啊,那我给你说说吧。」 乐于分享的石磊就把刚才看到的场景,打听到的经过,绘声绘色地给母亲转述了一遍。 说到那两个劝架反被误伤的大妈时,李秀菊也忍不住笑了。 「贾张氏的热闹还往里凑,都是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真是不长教训啊。」李秀菊笑呵呵的说着,不过接着想起这件事的源头,她不由得摇摇头,说道:「真不知道贾张氏怎么想的,人家一片好心的闲聊,她还生气了。」 「妈,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娘家有什么不合?」石磊突然脑洞大开的问道。 「这谁知道呢。行了,别操心贾家的事了,小磊你先帮着看一下孩子,我去做饭了。」李秀菊说着手里的小衣服暂且一放,起身就去小厨房了。 随着自家小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响起。院子里其他各家做晚饭的动静也渐渐响了起来,仿佛在争抢谁家做饭的动静更大似的。 不过,片刻后,饭菜的香气飘出,锅碗瓢盆的动静比拼,就变成了各家饭菜香味的比拼。 而在这一点上,石磊对自己家很有信心。 论热闹的乱子,石磊他家在大院里绝对是垫底的。但是论起过日子来,他家的生活绝对是院里最好的那一批。 不!应该是第一名! …… 第552章 秦淮茹爹妈来了 周三,四月三十号。 这四月的最后一天,天气不算太好,多云。哪怕这么一大早,也能看到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偶尔露一下脸,又缩回去。 连带着空气里带着点潮气,闷闷的,让人觉得挺不舒服的。 石磊今儿是一大早就醒了,倒不是因为热,主要是心里有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嗯,好事。 明天就是五一劳动节,放假。 再者就是,他那系统的一元秒杀商品会刷新。 这般好事成双的情况,他这懒虫就一下子激动的睡不着了,也就早起了。 翻了个身,没有半点赖床,穿好衣服洗漱好,就去东厢房了。 他起的早,他知道他妈起来的更早,这个时候早饭肯定已经做好了。 刚出门,很凑巧的就听见了西厢房那边传来了动静,只听「吱呀」一声,阎家的木门就被打开了,阎埠贵披着衣服慢吞吞的出来了。 只见其还迷瞪着眼,也没注意到东耳房这里的石磊,自顾的走去大门口,准备开院门。 正是因为开门丶关门还有经常的守门,所以这才会认为阎埠贵是九十五号大院的门神。 看了一眼,石磊也没在意,继续往东厢房走了。 刚到自家门口时,他突然听见大门口传来阎埠贵的声音,带着点意外的客气:「哟,您二位是……找谁?」 然后是一个陌生的丶带着点拘谨的男人声音:「请问……这是贾东旭家吗?我们是秦淮茹的爹妈,来看看她。」 石磊的脚步顿住了。 秦淮茹的爹妈来了? 一下子,他就有了几分兴趣,没有进屋,而是转过身往大门口看去。只见阎埠贵正侧着身,把两个人让进门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打着补丁的旧衣服,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和庄稼人特有的朴实。旁边跟着个同样年纪的妇女,头发梳得整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小小的布包袱,看着就给人一种很寒酸的感觉。 「这就是秦淮茹的爹妈啊,可终于见到真人了。」石磊心里嘀咕着。 穿越前,他就对这对只存在于别人嘴里的人物有几分好奇,毕竟能生出秦淮茹这种人物来,他一直认为这对爹妈应该也不简单。 而现在嘛,结果就是他想多了,秦淮茹之所以不简单,那纯粹是她自己不简单。 至于她爹妈?那就是正常的庄稼人家。 嗯,以上感觉来自石磊对两人的第一印象。如果后面不对,那就只能说石磊他看错眼了。 这时,阎埠贵已经客客气气地把人让进院子,还热心地指了指中院的方向:「贾家在中院,西厢房。这会儿应该起了,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哎,谢谢您了。」秦淮茹的父亲点了点头,带着老伴,往中院走去。 石磊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穿堂门后,转身进了自家屋。 一进屋,石磊他就正在灶台边忙活的李秀菊说道:「妈,秦淮茹她爹妈来了。」 李秀菊正往碗里盛粥呢,闻言愣了一下,有几分诧异的道:「这么大清早来的?」 「嗯,刚进门。阎埠贵刚开门,就见两人在门口等着了。」石磊接过粥碗,补充道:「看着挺朴实的两个人,拎着个小包袱,估摸应该是赶早班车来的。」 李秀菊放下粥勺,擦了擦手,瞥了一眼贾家的方向,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别看着秦淮茹她爹妈是赶着早饭的点来,你信不信贾张氏怕是连顿饭都不会留他们吃?」 石磊想了想贾张氏的为人,觉得他妈这个结果,是特别有可能的,毕竟那可是贾张氏啊。 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即他低头喝了一口粥,下一秒就被烫得龇牙又咧嘴的,直把李秀菊给逗笑了。 「你慢点,刚熟的粥,烫着呢。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知道知道,这不是习惯了每天来吃饭的时候粥的温度刚刚好了嘛。」石磊讪讪笑道。 「你也不想想你平时来吃饭的时候都什么时候了,今天起这么大早,你爹都还没起呢。」李秀菊说着就准备去喊石鑫起床了。 石磊不好意思笑笑,突然想到贾家那里应该有热闹,于是起身道:「那这粥先晾晾,我先去中院看看热闹,我估计贾家应该有热闹。」 「你这孩子,就爱凑这种热闹。行,去吧,别靠太近,免得引火烧身。」李秀菊嗔怪了一句,但也没拦他。 「知道了。」石磊应着声,人已经出了门。 …… 第553章 一是看看淮茹,二是…… 在石磊行动的时候,中院已经大有人在了。 水池边,两个早起的大妈正在接水,看见秦淮茹的爹妈进了贾家的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水满了也没着急走,反而耳朵竖得老高的听着。 陆续的有人来到中院水池这里洗漱,然后再得知了秦淮茹爹妈来了后,都变的不着急了,一边慢悠悠的忙着自己的事,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往贾家那边瞟。 石磊到了中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不过大哥不笑二哥,他也是来看热闹的,所以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他没有靠太近,但这个地方视野不错,能看到贾家的大门,也能隐约听见里面的动静。 就是吧,贾家的里面的声音很低,听不太清楚,像是怕被外人听了去似的。 石磊皱了皱眉。 看不见算了,现在还听不见,这怎么行!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热闹的。 于是,下一秒他就将空间的笼罩范围覆盖了过去。 这一下,声音和画面,瞬间就清晰了起来。 此时,贾家的屋里,气氛有些微妙。 秦淮茹挺着大肚子,坐在一张方凳上,眼圈微红,看着突然到来的父母,又是惊喜又是心酸。 她母亲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心疼,嘴里低声说着:「瘦了……瘦了好多……」 贾东旭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客气的笑,但笑得有点勉强,不知道该怎么招呼这突然到访的岳父岳母。 贾张氏坐在另一边的炕沿上,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耐烦。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客套,就那么坐着,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像。 秦淮茹的父亲坐在另一张凳子上,搓着手,脸上却不是看女儿的反应,反而是带着几分要求人时特有的局促和难为情。 他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贾东旭,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沉默了一会儿,秦淮茹的父亲终于开口了,声音乾涩:「东旭啊……那个我这次来,一是看看淮茹。二呢,就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听见这话,贾东旭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还是客气地说:「爸,您说。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 秦淮茹的父亲低下头,脸色有几分涨红,缓了几秒后,这才把话说了出来。 「是你小弟。他前几天在给家里修整屋顶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了,腿摔断了。送医院让医生看了,挺严重的,得做手术,不然就成跛子了。就是手术得花不少钱,家里实在是凑不出那么多钱……」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秦淮茹的母亲也在一旁抹起了眼泪。 秦淮茹一听,脸色顿时白了,急切地看向贾东旭:「东旭……」 贾东旭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没想到岳父岳母一大早赶来,是为了借钱。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妈贾张氏。 贾张氏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抿着嘴,眼里的不喜之色毫不掩饰。 借钱? 她最恨的就是别人跟她提借钱两个字。 更何况还是秦淮茹那穷得叮当响的娘家? 石磊通过空间感知「看」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好嘛,秦淮茹的爹妈难得来一次,说是来看闺女的,可真实情况却是来借钱的。 这下可有意思了。 就贾张氏那贪财的性子,能借才怪了。 贾东旭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他知道岳父家困难,也明白小舅子受伤现在急需钱,可他自己家的情况,他自己也清楚,家里的粮食每个月都得花钱买,秦淮茹这马上也要生了,是处处都需要花钱,哪有余钱借给别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贾张氏就抢先开口了。 「亲家!」 贾张氏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味道。 「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我们家也难。你们也看到了,淮茹这肚子,马上就要生了。生孩子不要钱?养孩子不要钱?我们家东旭一个人上班,养活一家子,本来就紧巴巴的。这眼看着又要添一张嘴,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闲钱借给你们?」 「更何况,我记得两三年前也是你家这小子摔的狠了吧,那时候就借了钱吧?呵呵,都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家上门提一嘴呢。」 这话说得很难听。秦淮茹的父亲脸色涨红,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淮茹的母亲更是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但也不敢反驳。 贾东旭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替老丈人说句话,可看到母亲那冰冷的脸色,又想到家里的实际情况,最终还是沉默了。 秦淮茹看着父母那窘迫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婆婆那副嘴脸,又看到丈夫那副沉默的样子,最终也只是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堂屋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秦淮茹的父亲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的道:「亲家,那个钱不是不还,是之前赚的先还别人家了。你放心,我们庄稼人家不比你们城里人挣钱,但也不会赖帐的。另外,既然亲家也没闲钱,那那就算了。打扰了,我们这就走了。」 他说着,站起身。秦淮茹的母亲也跟着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贾张氏见状,没有挽留,反而立刻吩咐秦淮茹:「淮茹,去送送你爹妈。」 然后又对贾东旭说:「东旭,你快吃饭吧,可别耽搁了上班,现在一家人可都靠你上班养着呢。」 贾东旭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嗯」了一声,不过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趁着他妈不注意,悄悄往秦淮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石磊的感知看得清楚——那是一张一块钱的纸币。 秦淮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贾东旭一眼。贾东旭没看她,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粥碗,低头喝了起来。 秦淮茹攥着那一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是丈夫能拿出来的全部心意了。虽然不多,但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很难得了。 她扶着腰,跟着父母,走出了贾家的门。 …… 第554章 可能要生了 石磊在贾家三人出门的前一刻,收回了空间的感知能力。 他站在月亮门边,看着秦淮茹和她父母从屋里走出来。院里那几个看热闹的大妈,立刻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哟,东旭他亲家你们怎么不多坐会儿啊?」 「这就要走了?吃了饭再走啊!」 秦淮茹的父亲勉强挤出笑容,应付道:「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得赶回去。」 他嘴上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场面话,是给贾家留着面子。 那几个大妈也心知肚明,但都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送着三人往大门口走去。 石磊看着秦淮茹把她父母送出大门,消失在胡同口,他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回了前院自家。 而石磊不知道的是,此时外面也有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情况。 秦淮茹在送她爹妈到了大门口时,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到这里,飞快地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块钱的票子,连同刚才贾东旭给的那一块钱,一起塞进她妈手里。 「妈,这钱你们拿着,给弟弟看病。」 她妈一愣,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女儿那苍白消瘦的脸,眼眶立刻就红了:「淮茹……这钱你哪儿来的?」 话是这么问,但是老两口又不傻。贾家那情况一看就不是他闺女当家,这些钱怕不是他们那闺女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您别管了,拿着吧。我这儿还有点,够用。给小弟看病要紧。」秦淮茹声音有点哽咽。 她哭,不是不舍那十块钱,而是哭夫家不肯帮忙,让她爹妈难堪。 秦淮茹她爹在一旁,也红了眼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十一块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闺女……你自己保重。」秦淮茹她妈拉着秦淮茹的手,舍不得放开。 「我知道了,妈。你们快走吧。」秦淮茹催促道。 老两口又看了女儿一眼,这才转身,佝偻着背,慢慢地走了。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爹妈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胡同拐角,才抬起手,擦了擦眼角,转身回了院子。 正在吃饭的石磊,就这么抽空看了一眼,然后就那么凑巧的看见秦淮茹的身影出现在前院。她低着头,脚步有些沉重,慢慢地走回中院去了。 看了一眼后,石磊就继续喝自己的粥了。 热闹看完了,他自然不会多上心了。 可他这想法没过几分钟,中院就传来了一阵尖利的骂声。是贾张氏的声音,又高又尖,穿透力极强,哪怕石磊他在前院自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什么来着?你爹妈那么久不来看你,一来就空着手,连个鸡蛋都没带!我还以为他们是良心发现了呢!结果倒好,是来要钱的!你弟弟摔断腿了?关我们家什么事?凭什么要我们出钱?……」 骂声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一样,毫不留情。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显然不在乎被院里其他人听见。 李秀菊在屋里听见了,摇了摇头,对石磊说:「你听听,这贾张氏,真是不在乎脸皮了。这种丢脸的事,还敢嚷嚷得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抠门丶不近人情?」 石磊放下碗,擦了擦嘴:「她可能这样做,丢的不是她贾家的脸吧。甚至还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拿捏一下秦淮茹,让她知道,在贾家,是谁说了算。」 中院,贾家。 贾张氏正站在堂屋中间,叉着腰,对着坐在凳子上丶低着头默默流泪的秦淮茹,阴阳怪气地说着。 「我跟你说,秦淮茹,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偷摸拿家里的东西去贴补你那个穷娘家?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嫁到我们贾家,就是我们贾家的人!你爹妈那边,没事就少来往!听见没有?」 她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秦淮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声不吭。 贾张氏看她这副样子,更来气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给你说话呢!你哑巴了?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秦淮茹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一只手捂住了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你怎么了?」贾张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 「妈……」 秦淮茹的声音发颤,带着痛苦和惊慌:「我……我可能要生了……」 「什么?!要生了?!」贾张氏的尖叫,几乎掀翻了屋顶。 不过愣神了一秒,接着就猛地冲到门口,拉开门,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我儿媳妇要生了!快来人搭把手啊!」 这喊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刚才还在各自家里吃早饭丶议论贾家闲话的邻居们,听见这动静,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放下碗筷,往中院跑去。 石磊刚喝完粥,听见这喊声,也站了起来。李秀菊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走,去看看。」 一家人赶到中院时,贾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贾张氏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看见易中海来了,立刻扑上去:「一大爷!快!快帮忙!淮茹要生了!得送医院!」 易中海往里看了一眼。只见秦淮茹被贾东旭半扶半抱着,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着嘴唇,发出压抑的呻吟。 「还愣着干什么?快搭把手!」易中海立刻指挥起来,「柱子!你去把隔壁大院的板车借来!快!小刘,你来搭把手!还有你,你,都过来!」 傻柱最先响应,撒腿就往外跑。其他几个被点到名的男人,也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忙。 「小心点!慢点!别伤着我孙子!小心她的肚子!别磕碰着我那宝贝孙子!」贾张氏在一旁急得直跳脚,嘴里不停地喊着。 只是并没有没人理她。几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把秦淮茹搀扶出大门,扶上傻柱借来的板车上。贾东旭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妻子身上。 「快!快走!」 …… 第555章 那贾张氏认了吗 易中海话喊出,一挥手,几个男人拉起板车,快步往院外走去。 贾东旭跟在板车旁边,紧紧握着秦淮茹的手。贾张氏也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丶「保佑孙子」之类的话。 看热闹的人群,目送着板车远去,这才渐渐散去。中院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石磊回到家,一副饶有兴趣的对正在收拾碗筷的李秀菊道:「妈,我刚听院里人嘀咕,说秦淮茹这是被贾张氏骂得动了胎气才早产的。」 「猜到了。那贾张氏,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明知道儿媳妇快生了,还那么骂她。这下好了,骂出事了。」李秀菊说着叹了口气,她心里对秦淮茹的遭遇有几分的同情。 当然了,同情归同情,她也只会同情一下,毕竟又不是一家人,不能乱插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石山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拿起挂在门边的工作服,道:「行了,别操心贾家了。该去上班了,再耽搁可就要迟到了。」 石磊看了看墙上的钟,确实不早了。他赶紧收拾好东西,和亲爹一起出了门。 到了仓库时,刚好踩着上班的点。 看见石磊进来,罗姨有些好奇地问:「哟,小磊,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晚?」 石磊放下挎包,回道:「别提了,今儿早上我那大院里出了点事,耽搁了。」 「什么事?」罗姨立刻来了兴趣。 九十五号大院的热闹事,必属精品。这已经是罗姨这段日子听石磊说的八卦总结出来的经验了。 「就我之前说过的贾东旭,他那媳妇今儿早上早产了,刚送医院。」石磊简短地说。 「早产?」罗姨惊呼一声,眼里八卦的兴趣更重了,忙问道:「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石磊也没卖关子,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把早上秦淮茹爹妈来借钱丶贾张氏骂人丶秦淮茹被骂得动了胎气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了,隐去了他用空间偷听的部分,只说是听院里人说的。 罗姨听完,啧啧称奇:「这贾东旭他妈,也真是个极品。儿媳妇都快生了,还这么作。这要真出点什么事,看她后不后悔。」 陈大牛在一旁听着,脸上也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再怎么着,也不能骂孕妇啊。太不应该了。」 三人感慨了几句,便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不过罗姨显然还对贾家的事意犹未尽,一边干活一边嘀咕,猜测秦淮茹这胎是男是女,贾张氏会不会如愿抱上孙子。 临近下班的时候,罗姨忽然放下手里的活,看向石磊,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味。 石磊注意到她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点点头,也放下手里的东西,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丶方方正正的东西。 罗姨也同时从她的布挎包里,拿出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巾。 两人相视一笑,走到陈大牛面前。 陈大牛正在整理挎包等下班,看见两人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东西,愣了一下:「罗姨,磊子,你们这是……」 罗姨把两条枕巾塞到他手里,笑着说:「大牛,明天就是你结婚的日子了。你那婚礼在乡下办,我跟小磊就不去了,路太远,时间也赶不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石磊也把手里那包东西递过去:「大牛,这是一块花布,鸳鸯图案的,做被面用保证好看。祝你跟嫂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陈大牛看着手里的枕巾和花布,黝黑的脸上泛起一层红色,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罗姨,磊子……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了。」 「谢什么。快收下吧。这种礼,可不能推脱。」罗姨摆摆手,笑着道。 「记得别忘记给我和罗姨送喜糖吃就行。」石磊也笑着说道。 陈大牛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枕巾和花布收进自己的帆布工具包里,像是收着什么珍贵的宝贝:「一定!有时间,我一定带我媳妇给你们送喜糖!」 「行,那我们可就等着了。」罗姨笑着应下了。 就在这时,下班铃响了。 话不用再多说了,三人各自收拾好东西,就下班回家了。 到了厂门口,石磊没见着他爹,他也没有等。 明天是五一,劳动节,放假一天。他想着,明天得好好吃一顿,给家里人养养膘,所以今天得先弄点肉回去。 他骑着车,在街上绕了一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大约两斤重的五花肉,用东西包好,放进挎包里,然后这才往家骑。 刚进大院,石磊他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平时这个时候,院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可现在却是安静的不行。 这情况,可一点也不像是九十五号大院的风格。 石磊心里疑惑着,把车停好,拎着肉进了家门。 刚进门,就看到石鑫趴在桌边写作业。至于他妈,听小厨房的动静,就知道她在干啥了。 「妈,今儿院里怎么这么安静?是出什么事了吗?」石磊说着走进小厨房,一边把肉放下,一边好奇的问道。 李秀菊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你回来晚了一步。在你回来之前,刚吵完一架。」 「吵架?谁跟谁?」石磊顺嘴接着问。 「还能有谁?咱们院里的。就是早上帮忙送秦淮茹去医院的那几家,跟贾张氏吵起来了。」 李秀菊说着放下锅铲,擦了擦手,用几分带笑的语气道:「早上那几个人帮忙把秦淮茹送到医院,又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才去上班的。结果呢,都迟到了。厂里可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迟到就扣钱。下班回来,那几个人和家里人一说这事儿,他们家里直接下炸了。于是,他们家里人就一起去找贾张氏了,让她给个说法。」 石磊点点头,这一点他能理解。 为了帮贾家的忙,自己被扣了钱,换谁谁心里也不平衡。 「那贾张氏认了吗?」 …… 第556章 石磊觉得秦淮茹也挺功德无量的 「认?她能认那她就不是贾张氏了!」 李秀菊撇撇嘴,继续道:「用贾张氏自己的话说,又不是她求着他们帮忙的,是他们自己愿意去的。凭什么要她赔钱?」 「这不,那几个人一听,气得不行,就跟她吵起来了。吵得可凶了,差点没动手。后来还是易中海站出来,说他帮忙补上这笔钱,那几个人才骂骂咧咧地散了。」 石磊点了点头,他刚才的疑惑解开了。 不过接着,他想到他妈提的贾张氏,又问道:「贾张氏这就回来了?她没在医院照顾秦淮茹吗?」 「照顾?你觉得贾张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吗?」李秀菊的声音里带着不屑,接着给石磊说了一下情况。 「给秦淮茹送医院去,结果赶上运气好,很快就生了,下午的时候,贾家一家子就都回来了。」 「生的还真是够快的。」石磊说的都有些无语,只能说不愧是原四合院的女主秦淮茹。 至于秦淮茹这一胎生的是男是女?石磊觉得不用多问也已经清楚了。 只不过石磊他认为他清楚了,他妈李秀菊却是认为他不知道,所以给他解释了一下情况。 「秦淮茹这一胎生的是个女孩,听说挺健康的。可贾张氏一看是孙女,脸当场就拉下来了。医生让秦淮茹住院观察两天,她死活不肯,说浪费钱,当天就非要出院。医生劝都劝不住,只好让她们回来了。」 石磊无语了。 这贾张氏,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儿媳妇刚生完孩子,身体那么虚弱,她居然为了省钱,连院都不让住,她是一点也不在乎她的臭名是越来越重了。 也就是现在贾家只有贾东旭一个独生子,不然就这种情况,根本没人敢嫁这样的人家。 这样一想,石磊突然有种秦淮茹也算是功德无量的想法。毕竟这也算是牺牲她一个,避免了其他女性跳进贾家这个深坑了。 「秦淮茹上辈子一定罪大恶极,这辈子才有这么个婆家。」石磊轻声说着自己的感慨。 李秀菊听了,深表赞同。 「小磊你这话说的,还挺有理的。你是不知道,秦淮茹回来躺在炕上,虚的动都动不了。可贾张氏呢,回来之后就没给过她好脸色。一会儿嫌她生的是闺女,一会儿嫌她花钱多,一会儿又嫌她娇气。我这个和贾家不对付的,听着都替秦淮茹憋屈。」 石磊忍不住「啧啧」了两声,道:「她现在这么对秦淮茹,是真不怕她老了的时候没人管啊。」 「就她那样的,能活到老了才怪。老天爷要是长眼,早晚得把她收了!」李秀菊哼了一声,把肉拿起收了起来,道:「行了,不说她了。明天五一,你和你爹都放假,咱家也好好吃一顿。你买的肉正好,明天包饺子!」 她倒是不想破费,可是她这个儿子拿肉回来,明显就是想吃了。与其等石磊这个嘴挑的开口,还不如她早早的做了决定。 石磊听后笑了笑,应了一声就出了小厨房。 这时,外面传来自行车的动静,是石山下班回来了。 晚饭时,李秀菊又和石山说了一遍贾家的热闹,听的石山心底越发嫌弃了。 石磊注意到他爹的反应,开口转移了话题。 「爸,明天五一劳动节,街上应该挺热闹的,你带我妈去逛逛呗。」 石山还没开口呢,李秀菊先开了口:「去啥去,不是说了明天中午还得给你们包饺子吃嘛,小蕊明天估计也得带孩子来,可没有空出去逛。」 「孩子的事儿就让我大姐和姐夫看就是了,饭我来做。你这每天就围着我们转的,也该休息一天了。」 石磊笑呵呵的说着,桌下脚轻轻的踹了石鑫一下,石鑫在感受到后,先是看了一下石磊,在看清石磊无声的告诉他「肉」时,瞬间他就变成了石磊的拥护者。 于是,接下来就是能言善辩,能撒娇会卖乖的石鑫上线。 石山见状,也笑着劝了一下,毕竟他也觉得他那二儿子说的对。 最后,李秀菊还是同意了,毕竟家庭主妇当久了,也是很想要轻松过一天的。 听到李秀菊应下,石鑫开心,石山也笑,石磊心里的小算盘也打的噼啪作响。 很好,这件事,一石三鸟。 很快,晚饭吃完,在帮忙收拾碗筷的时候,石鑫靠近石磊,小声的问了一下明天能吃什么好吃的。 对此,石磊的回答很简单。 「你猜。」 然后石鑫就真的开始猜了。只不过最后的结果嘛,就是晚上做梦的时候,他那泛滥的口水把枕巾都打湿了。 新的一天,新的一月。 五月的第一天,石磊是在大院嘈杂的声音中醒来的。 虽说这个吵杂的声音里,院里各家各户要出去看游行活动的兴奋声占了大多数,但是中院贾张氏的骂声和秦淮茹她闺女的哭声,却是最突出。 说真的,听着秦淮茹她闺女的哭声,石磊就很疑惑啊。 按理来说,就秦淮茹怀孕期间吃的也不好,还整天操劳的,这样的情况下,生的孩子不应该这么活力满满啊。 可结果呢? 哭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完美的遗传了贾张氏的大嗓门。 别说石磊忍不住了,就后院的聋老太太,平时深居简出的,她都忍不住来中院找贾张氏说道了。 至于石磊是怎么知道的? 呵!就那动静,他大门不出都听的一清二楚。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高低。托秦淮茹她闺女大嗓门的功劳,石磊他大姐两个孩子现在被人提起都说好。 别的不说,最起码俩孩子在这待了这么久,就没把邻居吵的不行过。 不过再怎么被吵的不情愿,院里邻居除了聋老太太也没人说啥,毕竟刚出生的孩子,讲道理也没用不是嘛。 所以,今天石磊是别想睡懒觉了。 睡不了,他也就不睡了。随即一边穿衣服,一边唤出系统,他要看这个月的一元秒杀商品了。 …… 第557章 我可真是热爱读书啊 五月一号,劳动节。 躺在炕上的石磊睁着大眼,但是看的却不是那光秃秃的房顶,而是他的系统面板。 那熟悉的虚拟面板上,展现的内容正是这个月的「一元秒杀商品」。 图像的话,是一本书,一本看起来非常普通的书。 封面是这个灰色的,没有任何图案和文字,只有光秃秃的硬壳封皮。厚度大约有两指,大小和常见的课本差不多。 看到这个商品的时候,石磊着实愣了一下。 这个月刷出一本书?难不成是想让我好好读书吗?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带着几分的好奇,他点开商品详情。 【一元秒杀商品】:电子书(实体版) 【商品详情】:来自*****科技位面的日常用品。外观与普通纸质书籍无异,实则为电子产品,内置海量存储空间,储存着一个文学网站的完整小说库。 本商品具备防偷窥模式:当外人翻阅时,会看到使用者预设的显示内容(如空白页丶普通书籍文字等)。支持意念搜索丶语音朗读等功能。能源为太阳能充电,无需额外电源。 看完商品的介绍,石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电子书! 还是和实体书一样的外形!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现在书里面正存着一个网站的全部小说! 这玩意儿就是纯娱乐用的,但是对石磊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神器啊! 他现在的工作,一个月忙不了几天,更多的时候都是闲着,更别提接下来的几年的情况了,那是要更清闲的。 虽说能跟罗姨丶陈大牛唠唠嗑,或者看看报纸。可这个年代的报纸,上面的内容那是真无聊啊,再者内容又不多,一张报纸看不了多久就没了。 而等他买了这个电子书,那每天就可以看小说来打发时间了。 那日子,他想想就觉得滋润。 重点啊,这东西还有防偷窥模式! 别人翻开看,或者旁观,只会看到普通的书页内容,根本发现不了里面的玄机。 这安全性,简直是为他这种「有秘密」的人量身打造的。 别说一块钱了,就是再100块他都不会犹豫的。 激动着,石磊他已经完成了购买。 购买成功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将书从空间中取了出来。 刚入手,石磊就感觉手感和普通的精装书没什么区别,微微有些磨砂质感,没有任何文字和标识。 翻开封面,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排版整齐,字体清晰。 他试着用意念搜索了一下「小说」丶「热门」等关键词。 瞬间,一排排书名和简介浮现在他书页上。 《xxxx传》丶《xxxx录》丶《xxxx记》……各种类型的小说,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他随便选了一本看起来挺有意思的穿越小说,意念一动,书页上的文字立刻发生了变化,第一章的内容清晰地呈现出来。 他靠在床头,开始阅读。 可能许久没看了,这「久别重逢」后的阅读,结果就是他入了迷。 小说的情节很吸引人,文笔也不错,节奏紧凑,一环扣一环的,比他看的报纸内容强多了。 一时间,他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完全沉浸在了那个架空的穿越世界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一段时间后,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有石鑫的喊声:「二哥!二哥!你还在睡吗?爸妈都走了!」 听到动静,石磊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有些乾涩的眼睛,看了看窗外。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亮的直晃眼,这情况一看就是得日上三竿了。 再看了下时间,果然没错,他居然看了两个小时了。 看着手里的「书」,石磊忍不住笑了笑,感慨道:「我可真是热爱读书啊。」 说着,他把书合上,心念一动,那本「书」被他收进了空间里。随即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石鑫站在门口,一身打着补丁但是却乾净的打扮,这身干练的样子,看着还挺精神的。 「二哥,你总算醒了!爸妈已经出门了,去看游行了。我也去大姐那儿转告过了,说今天不用送孩子过来,让他们自己带一天。」石鑫开口说道。 「嗯,知道了。」 石磊点了点头,接着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结果石鑫就抢先说道:「二哥,我也有事!我跟胡同口的小雷子他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公园玩!我先走了啊!」 说完,他也不等石磊回应,转身就跑了,一溜烟就冲出了前院。 石磊站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他还想问一下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呢,结果跑得这么快。 随即,关好东耳房的大门,石磊去到了东厢房。 去锅里拿出给他温着的粥和馒头,旁边还有一碟咸菜,他简单地吃了两口就收起来了。 估计刚才精神食粮吃的太多了,这才导致现在吃这么点他就已经不饿了。 待了一会儿,石磊也坐不住了。五一劳动节的游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最后一届了,明年就没有了。 这样想着,石磊他决定也出去逛逛,凑一凑这最后一届游行的热闹。 锁好门,石磊大步出了院子。 街上果然很热闹,到处都是人,扶老携幼,拖家带口,都往同一个方向涌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穿着自己认为最好的衣服,像是过年一样。 路边插着彩旗,挂着横幅,上面写着「庆祝五一劳动节」丶「劳动人民万岁」之类的标语。 石磊随着人流,慢慢地往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见了一支由工人组成的游行队伍,穿着统一的工装,喊着口号,步伐整齐地走过。队伍前面还有人举着红旗和领袖画像。路边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一刻,他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来自后世的记忆让他总有一种「旁观者」的心跳,但现在,他却是感受到了后世没有的那种昂扬向上的精神面貌。 石磊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心里也有些感触。 但他没有停留太久。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有些情感,他能理解,却无法彻底的完全融入。 …… 第558章 秦淮茹借东西 随后,石磊又逛了逛,最后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就回家了。 回到家时,院子里还很安静。大部分出去看游行的人,此时还没回来。 他趁着没人,赶紧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米,面,油,肉,都拿了一些。 想了想,又拿出三十来个野菜肉包。这是他之前囤在空间里的,用新鲜野菜和五花肉做的,皮薄馅大,味道很好。 他把东西归置好,看了眼时间,就从空间里拿出那本电子书继续看了起来。 又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让石磊回过了神来。 侧耳倾听了一下,是他的爹丶妈回来了。 只是他怎么听着还有石鑫的声音呢? 疑惑着,石磊把电子书收好,然后刚起身,他爸妈也带着石鑫进了屋。 只一眼,石磊就看到石鑫低着头,跟在他妈身后,一副犯了错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点不服气。 「怎么了这是?」石磊好奇地问道。 李秀菊没好气地瞪了石鑫一眼:「你问他!他居然跟人打起来了!」 「打架?」石磊诧异了一下,随即看向石鑫,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石鑫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肯定打赢了!我一点都没伤着!」 「你还好意思说!」 说着,李秀菊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几个人打人家两个,打赢了很光荣吗?要不是你二哥给你的那些糖,能有那么多人听你的?要是这样,你还能再伤着,那才叫丢人呢!」 石鑫被打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石磊听明白了。 原来是石鑫用他给的糖果「收买」了几个小夥伴,跟别人打架,以多欺少,打赢了。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号召力。」石磊笑着说。 「有个屁的号召力!」李秀菊接过话头,接着就瞪了石磊一眼,说道:「还不都是你给他的那些糖,不然谁听他的?以后别给他糖了,净惹事!」 「行,以后不给了。」石磊笑着应下,看了一眼石鑫。 石鑫一听以后没糖了,脸上立刻露出不开心的表情,嘴都撅起来了。 石磊见状,笑呵呵的转移了话题:「妈,小厨房里有包子,野菜肉馅的,还热着呢。」 石鑫一听有包子,眼睛立刻亮了,也顾不上不高兴了,撒腿就往小厨房跑。 不一会儿,他就拿着一个白胖胖的包子出来了,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就咽。 只是太急了,这一下子就噎住了,抬手就直捶胸口。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喝点水!看你那猴急样!」李秀菊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 石鑫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才缓过来,嘿嘿傻笑。 一家人正说着话呢,这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很轻,像是在犹豫似的。 不过接着是秦淮茹的声音响起,有些虚弱,有些怯懦:「秀菊婶子在家吗?」 屋里的笑声停了下来。 一家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秦淮茹?她不是在坐月子吗?怎么跑出来了? 李秀菊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的,果然是秦淮茹。 她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有些凌乱,用一块手帕随意地扎着。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看着非常憔悴。 才生完孩子两天,她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一样,瘦了一大圈,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水灵灵的样子。 「淮茹?你怎么出来了?你这还没出月子呢,怎么能下地乱跑?吹了风要落病根的!」李秀菊有些惊讶,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心。 秦淮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婶子……我……我是想跟您借点东西。」 「借东西?借什么?」李秀菊疑惑着反问道。 「借……借几块尿布。家里准备的尿布不够了。孩子太小,拉得勤,换不过来。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麻烦您……」秦淮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头也低了下去。 李秀菊愣了一下。 尿布?这种东西还用借? 谁家要生孩子,不是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准备尿布? 旧衣服撕一撕,洗一洗,晒一晒,就能用。贾家就算再穷,也不至于连几块尿布都拿不出来吧? 她看着秦淮茹那憔悴丶窘迫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不是贾家拿不出尿布,是贾张氏压根就不想准备。 她嫌弃这个孙女,连带着也懒得管这些琐事。秦淮茹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又做不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借。 李秀菊心里叹了口气。 这贾家,办的这叫什么事? 真是作孽。 她虽然平时嘴上不饶人,但心肠终究是软的。看着秦淮茹这副可怜样,她实在硬不起心肠拒绝。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李秀菊转身回了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小叠洗得乾乾净净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布尿布。 这些是她以前给外孙和外孙女准备的,但是石磊后面拿了一些更好的,所以这种旧衣服裁剪出来的,就一直放着没用。 她拿着尿布走出来,递给秦淮茹:「拿去吧。就这些,先用着吧。」 秦淮茹接过尿布,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婶子……谢谢您……等我好点了,一定洗乾净还给您……」 「行,我记下了。快回去吧,别在外面站久了。月子里不能吹风,不能累着,自己的身体要紧。」李秀菊摆摆手,嘴上还是叮嘱了几句。 「哎……谢谢婶子……」秦淮茹又鞠了一躬,这才拿着尿布,慢慢地走回了中院。 李秀菊关上门,回到屋里,叹了口气:「你说这贾家办的叫什么事!儿媳妇刚生完孩子,连几块尿布都不给准备?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石山坐在桌边,抽着烟,没说话,但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 第559章 真不是个东西 对于李秀菊借尿布这个事,石磊也没多在意。 一方面,他妈心软,两家的矛盾不想牵扯到孩子。 另一面,就是石磊真不在乎那旧棉布做的尿布,毕竟有的磨损的都快成网纱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所以啊,他本就不在乎的东西,何必在意呢。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是接话道:「妈,贾张氏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要的是孙子,结果生了个孙女,她能高兴才怪。估计现在正窝着火呢,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作孽啊。」 李秀菊又叹了口气,她也不想说这个话题了,于是转移话题道:「行了,不说她了。大过节的,别让这点破事坏了心情。中午你拿回来的那些包子,够咱们吃一顿了。」 「光吃包子哪行?我还拿了块肉,要不咱再炒个菜,炖个汤,好好过个节。」石磊笑着说道。 「我看你就是有钱烧的,吃包子就行了。你要想吃别的,我顶多给你两瓣蒜。」李秀菊瞪了石磊一眼说道。 石磊听后表情一呆,随即笑了笑不发表想法了。他妈现在明显心情不好,还是别再添火了。 饭后,石磊就准备回自己的东耳房午睡一会儿。 他刚走出东厢房的门,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外面走进了前院。 是傻柱。 就是吧,今儿个的傻柱挺开心的,笑的合不拢嘴,一副十足的傻样。 甚至他一边走,一边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飘飘然的。 傻笑的走着,全程都没注意到站在东厢房门口的石磊。 石磊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一些好奇。 这家伙,怎么高兴成这样? 难不成,是捡到钱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转身回了东耳房,躺下,准备午睡。 结果这一觉就是一下午,如果他不是被一阵嘈杂的动静吵醒,估计他还能继续睡。 此时,院里那嘈杂的动静是是傻柱和许大茂的声音。两人好像在争论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跑动和碰撞的声响。 石磊被吵得心烦,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想继续睡。可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根本睡不着。 他索性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 只见前院里,傻柱和许大茂正在追逐。许大茂在前面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嘲讽十足的喊道: 「我可听说了,你今儿上午看游行的时候,就看上了一个姑娘?还巴巴地跑去找媒人给你说媒了?」 「哈哈!就你?人家姑娘能看上你?你这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要名声……你那名声,在咱们这一片,都臭了大街了!哪个不长眼的敢嫁给你?」 傻柱在后面追,脸涨得通红,嘴里骂道:「许大茂!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来啊来啊!追得上我再说!」许大茂继续挑衅,绕着院子里的树和花坛跑。 许大茂的嘲讽,这一下算是把傻柱真的激怒了,怒吼一声,猛地加速,几步就追上了许大茂,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拳,不等许大茂开口求饶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拳正中许大茂的面门。 许大茂惨叫一声,鼻血立刻流了出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傻柱的第二拳又到了,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许大茂的身体晃了晃,眼睛翻白,软软地倒了下去,没了动静。 院里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都吓了一跳。 「哎呀!打死人了!」 「柱子!你下手也太狠了!」 「快看看!还有气没?」 傻柱也愣住了,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大茂,有些慌了神。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许大茂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这时,易中海从后院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地上的许大茂,又看了看傻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蹲下身,也检查了一下。 「没事,就是昏过去了。」易中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而后看向傻柱,道:「柱子,把他送回他家去。别让他躺在这儿。」 傻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易中海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连忙应道:「哎!好嘞!一大爷!」 他弯腰,扛起昏迷的许大茂,像扛一袋面粉一样,扛在肩上,往后院走去。 院里其他人,见易中海都发话了,也都没再说什么。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有人摇了摇头,各自散了。 石磊站在窗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不过,他也没打算管。许大茂那人,嘴太贱,人品也不行,挨顿打也是活该。傻柱……也挺不起个东西的。 所以这两人狗咬狗,他乐得看戏。 他放下窗帘,转身出了东耳房,来到东厢房。 一进门,就听见他妈李秀菊正在气呼呼地骂人:「……易中海办事也太不地道了!可真不是个东西!」 石磊愣了一下,看向他爹石山,用眼神询问他妈这是怎么了? 石山见状,低声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是易中海故意报复许大茂。 原来,下午石磊睡觉的时候,易中海来找许大茂,说有点事想请他帮忙。具体什么事,石山也不太清楚。 结果嘛,许大茂直接没理易中海,扭头就走了,把易中海晾在那里,弄得他很没面子。 「就因为这点事?」石磊有些难以置信。 「就因为这点事。」石山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妈说得对,易中海这人,看着老实,其实心眼小着呢。解放前,这院里有人得罪过他,后来都被他挤兑走了。这事,院里老人都知道。」 石磊听完,心里明白了。难怪易中海处理得那么「乾脆」,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里面。 那这么看来,他妈骂的确实没错。 易中海,确实挺不是东西的。 晚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各家各户陆续熄了灯,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后院,许家。 黑暗中,许大茂缓缓睁开了眼睛。 脑子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 他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在黑暗里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 傻柱那个王八蛋,竟然下那么狠的死手! 还有那易中海,要不是他晕的不彻底,都不知道那老东西居然敢这么轻拿轻放。 一股怒火,猛地从他心底窜起。他咬牙切齿,低声咒骂起来:「傻柱丶易中海,你们都给老子等着,老子跟你们没完!」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黑暗里,他的眼睛闪着仇恨的光。 这个仇,他记下了。 总有一天,他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第560章 三食堂 新的一天,周六,也是劳动节假期后的工作日。 虽然因为上班又要早早起来,但是石磊心情却并没有那么糟糕。 原因嘛,也简单。 虽然今天要上班,但明天又是周日,又要放假了。 说到这里,石磊就不得不感慨一下,还是这个年代的节假日好啊,该放就放,从不拖沓。不像后世那样,放个假还得调休补班,折腾得人非但没有假期的轻松感,反而让人更加筋疲力尽。 不过稍微想想,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后世的老板那都是资本家了,哪里像现在,是工人当家做主。 待吃过早饭后,石磊就骑车跟他爹去上班了。路上还哼着小曲,可见他的心情有多好。 到了仓库,推门进去,只有罗姨一个人在,她正坐在她的位置上忙活。 手里拿着针线,是在纳鞋底子呢。 看见石磊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小石来了。」 「罗姨早啊。」石磊笑呵呵的回着,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挎包,环顾了一圈,有几分疑惑道:「大牛还没来吗?看来今天他来得要比我晚了。」 罗姨听后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鞋底,道:「这你可就说错了,大牛他已经来了,只不过没在仓库而已。他啊,带他媳妇去办手续了。」 「办手续?」 石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哦,对!他说过他媳妇要来厂里食堂干临时工。只是这昨儿刚接过,今天就来办入职了?」 「对啊,早来一天,早挣一天的钱嘛。刚才来的时候碰见了,他和我提了一嘴这个事,我顺便让他去劳资科把咱仨的工资领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罗姨说着,又拿起了她的鞋底子继续忙活。 石磊「哦」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这时,罗姨一边纳着鞋底子,一边随口说道:「大牛那媳妇,我刚才见着了。」 「是吗?怎么样?」石磊有些好奇的问道。 「还别说,是真不错的姑娘。」罗姨说着,明显又有了聊天的兴趣,刚拿起没半分钟的鞋底子,又顺手放下了。 「大牛他对象,哦,现在应该说他媳妇儿别看是乡下来的,长得可标志了。白白净净的,五官也周正,说话也落落大方,一点也不怯场。见了我就叫『罗姨』,声音也好听。大牛那小子,是真有福气。」 说着,她的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 石磊听着,也替陈大牛高兴:「那挺好的。大牛人实在,就该找个好媳妇配他。」 两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陈大牛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丶藏都藏不住的笑容,整个人看着都比往日精神了几分。 「罗姨,磊子,我回来了。」陈大牛的声音里都带着喜气。 「办好了?」罗姨问。 「办好了,都办好了。这是咱仨的工资。」 陈大牛回着话,手里的牛皮纸信封也交到了罗姨的手上,随即就一脸喜色的继续说着: 「我媳妇儿的手续也办完了,今天就正式上岗了。」 说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他的挎包里拿出了一包糖,他先抓了一把递给罗姨:「罗姨,吃糖。」 然后又抓了一把,递给石磊:「磊子,你的。」 「这喜糖可算吃上了。」石磊接过糖,笑呵呵的说道。 说着,石磊他难得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这是种廉价的水果硬糖,甜得有点发腻,是他不喜欢,平时都不会吃的。 但是现在这些水果硬糖代表的是大牛的喜事,石磊觉得他得给面子尝尝。 含着糖,石磊想到了什么,有些含糊地问:「大牛,嫂子安排在几食堂啊?」 此话一出,陈大牛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三食堂。」 「三食堂?」 石磊愣了一下,嘴里的糖都差点掉了。 「怎么跑三食堂去了?」 三食堂,那可是傻柱的地盘。 自从一开始跟傻柱闹了不愉快,他们三个就再也没去过三食堂吃饭了。平时都是去二食堂或者一食堂。 现在陈大牛的媳妇被分到了三食堂,这结果,可真是膈应人啊。 陈大牛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人事科安排的。说是三食堂缺人手,就把她分过去了,我也没办法。」 罗姨在一旁听着,放下手里的工资,道:「三食堂就三食堂吧。傻柱那人,虽然浑了点,但也不至于为难一个新来的临时工。再说了,咱们也好久没去三食堂吃饭了,今天中午,就去三食堂吃一顿,给大牛媳妇捧捧场。」 石磊想了想,也觉得罗姨说得有道理。傻柱虽然跟他们有过节,但应该不至于迁怒到一个新来的临时工身上。 而且,他们三个一起去,也算是给陈大牛媳妇壮壮胆。 当然了,主要是罗姨,毕竟罗姨她在厂里的人脉最多,背景比他俩这小卡拉米强多了。 「行,听罗姨的。」 石磊点头,陈大牛更没有意见。 中午,下班的铃声一响,石磊丶罗姨和陈大牛就拿着各自的饭盒,往三食堂走去。 三食堂离他们这仓库有一段距离,不过三人边走边聊,倒也没觉得赶路多费时间。 此时三食堂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各个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味道,主要是白菜炖土豆和棒子面窝头的味道,夹杂着一点淡淡的油腥味。 罗姨眼睛尖,一进门就看见了陈大牛媳妇打饭的那个窗口。她拉了拉石磊的胳膊,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喏,那就是大牛媳妇。」 石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丶戴着白帽子的年轻女人,正站在窗口后面,手脚麻利地给工人打饭。 只看年纪,和大牛差不多太多,不过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却是显小了些许。而且人虽然穿着宽大的工作服,但依然能看出身材很匀称。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确实如罗姨所说,长得标致,看着也大方。 认识了之后,石磊收回视线又往四周扫了一圈。 食堂里人很多,大多是各个车间的工人,穿着各色的工装,闹哄哄的。 他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许大茂。 …… 第561章 真是个晦气东西 此时,许大茂正拿着饭盒,排在另一条队伍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石磊心里却是有些疑惑,许大茂怎么敢来三食堂吃饭的?他昨天刚跟傻柱打了一架,虽说是他被傻柱打昏了,但就傻柱那臭脾气,看见他之后怎么可能不报复。 这样想着,他又往打菜的各个窗口里面看了一眼。傻柱不在。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打菜窗口后面,只有几个帮厨的大妈和陈大牛的媳妇在,傻柱大概是躲在后面的厨房里偷懒没出来。 石磊收回目光,心里大概明白了。许大茂大概是知道傻柱今天不在窗口,所以这才敢来三食堂吃饭的。 这家伙,虽然嘴贱,但也不傻。 这时,陈大牛的声音让石磊回过了神来,再一看,就发现已经轮到他们三个打饭了。 「花花,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罗姨和磊子。都是我同事,平时很照顾我。」陈大牛对窗口里的他媳妇说道。 牛花花闻言,有些腼腆地对两人点了点头:「罗姨好,磊子兄弟好。谢谢你们照顾大牛。」 声音清脆,带着一点乡音,但不土气,而且语气里的自信,让人听着很舒服。 罗姨笑着说:「好。以后都在一个厂里上班了,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们。」 石磊也点了点头,客气地说了句:「嫂子好。」 牛花花脸微微红了一下,应了一声。 这时,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促了。 罗姨见状,赶紧道:「行了,有话以后再说,别耽误花花工作。我们先去打饭。」 三人各自打了饭,找了个空位坐下。 饭菜很简单,白菜炖粉条,一个二合面馒头。 除此之外,三人还有别人没有的一碗白水,这是作为「家属」免费赠送的。 吃完饭,陈大牛说想再去看看他媳妇,让罗姨和石磊先回仓库。罗姨和石磊也没说什么,应了一声,就先走了。 回到仓库,罗姨继续纳她的鞋底,石磊则拿出那本「电子书」,继续看他的小说。 仓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罗姨纳鞋底时针线穿过厚布的「嗤嗤」声,和石磊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仓库门被推开了。 陈大牛回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是不高兴,但也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刚看了一场热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那种兴奋和错愕混杂的表情。 「大牛,怎么了?看你这样子,难不成是捡到钱了?」罗姨放下鞋底,打趣道。 陈大牛走过来,坐下,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说:「罗姨,磊子,你们猜我刚才在三食堂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罗姨和石磊两人配合的问道。 「三食堂又闹起来了!打架了!都已经动手了!」陈大牛说着,语气还有几分亢奋。 「打架了?谁跟谁啊?」罗姨来了兴趣,追问道。 「就是傻柱,跟一个吃饭的工人。」 陈大牛回着话,接着回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又一遍比划着名,一边描述。 「那人从菜里吃出了一块石头,把牙都硌崩了!然后就嚷嚷起来了,说食堂菜里有石头,不乾净。而傻柱这个时候刚好从后面出来了,听了以后不认帐,就说是那人故意找茬。然后两人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动了手!」 「然后呢?谁打赢了?」罗姨眼睛都亮了。 「傻柱被打惨了。」陈大牛说,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人看着不起眼,没想到手底下挺硬。几拳就把傻柱撂倒了,骑在身上打。傻柱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门牙都被打飞了一颗!满脸是血!可惨了!」 罗姨听得也激动起来了,连连追问:「真的?门牙都打掉了?那后面呢?那人被抓起来了没有?」 「后面,食堂主任就来了。」 陈大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看快上班了,就先回来了。后面的事,我也不清楚了。」 「你这孩子,咱们这儿回来又没活干,你着啥急,你说你,怎么不看完再回来!」 罗姨埋怨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线头。 「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后续。这么大的事,食堂那边肯定传开了。」 说完,她也不等石磊和陈大牛反应,就快步走出了仓库。 石磊和陈大牛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罗姨这爱凑热闹的性子,大家伙都知道的。 直到快到下班的时候,罗姨她才回来。 一进门,脸上就带着一种「大新闻」的表情,眼睛都因为心情激动的原因变的亮晶晶的。 她坐下后,先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和你们说啊……」 「怎么样?」石磊和陈大牛闻言都放下手里的东西,配合的问道。 「傻柱这次,栽了啊。」 罗姨放下缸子,抹了抹嘴,继续道: 「食堂主任上报了厂里。厂里调查之后,认定是食堂的责任。傻柱作为掌勺的大师傅,管理不善,而且先动手打人,性质恶劣。给了个警告处分,这个月的津贴也全扣了,半年之内还不能评优评先进。」 陈大牛听了,有些惊讶:「这么严重?」 「这还不算完呢。」罗姨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三食堂全体成员,这个月的津贴,也全都没了。连带责任。」 「什么?!」 陈大牛这一下脸色顿时变了。 「全都没了?那……那我媳妇……」 他媳妇牛花花今天才刚办完手续正式上岗,这个月的津贴……哦,他媳妇儿没有。 这样想着,陈大牛松了口气,不过想到他媳妇儿刚上班就碰见这种倒霉事,陈大牛又来气了。 「傻柱这个王八蛋!他自己惹的事,连累整个食堂的人!我媳妇才刚来,就被牵连到了。真是个晦气东西!」陈大牛脸上满是气愤的骂道。 他越想越气,但又无处发泄,只能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罗姨叹了口气,安慰道:「行了,大牛,事已至此,气也没用。好在你媳妇只是个临时工,津贴本来就没多少。关键是有了这次共患难,你媳妇儿也能尽快的和食堂里的人相处好。」 陈大牛咬着牙,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石磊看得出来,他心里这口气,一时半会儿是顺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下班的铃声响了。话题到此为止,但陈大牛脸上的阴霾,却久久没有散去。 不过再怎么生气,三人还是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 第562章 也包括我爹吗 回去的路上,石磊看见前面路边有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说着什么。其中几个身影,他觉得很眼熟。靠近了一些,一看,正是易中海丶贾东旭和傻柱他仨。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傻柱,正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 就是吧,说话的声音有点漏风,听着怪怪的。 之前只是听大牛说,他还没觉得傻柱伤的多严重。 但是现在嘛,他从傻柱脸上的情况已经能得知了。 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上排的门牙,缺了一颗,说话的时候,能看见一个黑洞洞的缺口,看着既滑稽又可怜。 此时,傻柱他正在跟易中海他们讲述下午打架的经过,语气里带着气愤和不甘,但因为缺了颗门牙,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听起来颇有几分喜剧效果。 石磊骑车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结果就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在他赶紧低下头,用力蹬了几脚,加快速度离开了。 他可不想被傻柱看见自己笑他,免得又惹麻烦。 回到家,石磊放下挎包,就坐下等着吃饭了。 只是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自行车的动静,石磊以为是他爹回来了,结果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却发现是许大茂回来了。 这时,正在门口择菜的三大妈杨瑞华看见他,立刻叫住了他:「大茂!你等一下!」 许大茂停下脚步,疑惑的看过去。 「三大妈,有事?」 「刚才你爹来找过你,让你下班后回去一趟,说是有事跟你说。」 「我爹?」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三大妈。」 随即,调转车头,他推着车子又出了院子。 晚饭后,石磊一家人坐在堂屋里闲聊。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动静。石磊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是许大茂回来了。 不过这次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背有点驼,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脸色有些阴沉。 正是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 父子俩一前一后,穿过前院,往后院走去,没有说话,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石磊看了一眼,没在意,又坐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石磊准备回东耳房休息了。他站起身,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前院的大门处走了进来。 那人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踉跄。借着朦胧的月光,石磊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易中海?! 他顿时愣住了。 只见易中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老高,几乎睁不开,嘴角也破了,渗着血丝。他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乱,沾着灰尘,像是刚跟人打过一架,而且打输了。 石磊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易中海一瘸一拐地穿过前院,往后院走去,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易中海被人打了?谁打的?在这四合院里,谁敢打一大爷?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许大茂父子。许大茂今天刚被他爹叫回去,晚上就带着他爹一起回来了。然后没过多久,易中海就鼻青脸肿地回来了。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石磊没有立刻回东耳房,而是转身又回了东厢房。 「爸,妈!」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看见易中海了,鼻青脸肿的,像是被人打了!」 「什么?」李秀菊放下手里的针线,惊讶地看着他,「易中海被人打了?谁打的?」 「不知道。」 石磊摇了摇头,话里还有着藏不住的兴奋。 「我刚看见他从外面回来,脸上全是伤,走路都不稳了。」 石山则是沉默了一下,而后缓缓开口道:「十有八九,是许富贵干的。」 「许富贵?」石磊想了想,说道:「可是许大茂和他爹,一直在后院啊,没见他们出去啊。」 「不一定非得自己动手,许富贵在这一片混了几十年,认识的人多。找几个不相干的人,在这夜里堵易中海,套麻袋打一顿,谁能查得出来?」石山回道。 石磊还是有些怀疑。 石山见状,笑呵呵的解释道:「小磊,我跟你说过,易中海不是个简单的人。但你也要记住了,这院里,能活到这个岁数的,没一个简单的。许富贵当年能在这一片站稳脚跟,靠的可不只是他那点工资。」 李秀菊也插话了,语气里带着感慨:「你爸说得对。这大院里,水深着呢。你以为就易中海有心眼?许富贵丶刘海中,包括对门阎埠贵,哪个是省油的灯?能当上这一家之主,能在这一亩三分地立足的,都有两把刷子。」 石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看向他爹,道:「那……也包括我爹吗?」 石山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拿你爹开涮是吧?滚滚滚!赶紧回去睡觉去!」 石磊嘿嘿一笑,应了一声:「得嘞!我这就去了!」 说笑过后,他转身出了东厢房,往东耳房走去。 刚走到一半,他透过穿堂门看见一个人影正站在易中海家门口。 是许富贵。 他站在易中海家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过了一会儿,易中海家的门开了,许富贵闪身走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石磊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充满了好奇。 他真的很想用空间能力偷听一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和他家无关的事,操心那么多干啥。 随即转身,回了自己的东耳房。 …… 第563章 傻柱和那个姑娘 周日,难得的好天气,今儿早上大院里也难得的安静,但是石磊却是没有睡懒觉,而是一大早就醒了。 确切地说,他昨晚根本就没睡。 昨晚回到东耳房后,他躺在床上,一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乾脆拿出那本「电子书」,继续看他那本没看完的小说。 谁知道这一看就入了迷,那情节一环扣一环的,根本让人停不下来。等他回过神来,窗外已经大亮了。 把书收进空间,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哈欠,但是困意却还是没有多少,主要他这看小说的亢奋精神还没消退。 看了眼时间,放在平时也是该起床吃饭的时候了。 「算了,先去吃饭,等吃完了再去补觉。」 这样想着,石磊他洗了把脸就推门出去了。 什么?没穿衣服? 他昨晚看小说看的那么入迷,根本就没脱好吧。 来到东厢房。 此时李秀菊正在灶台边忙活,看见他这么早进来,有些意外:「哟,今儿怎么起这么早?难得休息一天,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 说着,石磊打了个哈欠,然后随口编了个藉口。 「昨晚睡得早,醒得也早,早早就醒了,我估计我待会儿吃饱了就得困。」 很好!机智如他! 这样一来,他待会儿吃饱去补觉就合情合理了。 李秀菊也没多想,给他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个馒头:「行,那你赶紧吃,今天也没什么事,吃了还困就去休息去。」 「嗯。」 石磊应着落了座,然后慢慢地喝着粥,吃着馒头。 一边吃,脑子却不自觉的想着昨晚那本小说的情节,心里还惦记着后续的发展。 对此,石磊只能说能上榜的小说,是有理由的。 吃完饭,他这里刚放下碗筷,石山和石鑫两父子出来了。 今儿石家睡懒觉的人,明显的调换了。 「呦呵,小磊你今儿这么早啊。」石山也是说着一样的话,明显石磊这么早着实是反常的。 石磊听后,把刚才编的理由又说了一遍。 石山点点头,然后去洗漱了。 石磊见状,起身准备去外面上个厕所,然后就回去补觉了。 结果他这刚出东厢房的门,石鑫就颠颠地跟了上来:「二哥,上厕所吗?我也去!」 「走吧。」 石磊说着先一步走着,石鑫见状连忙跟上。 兄弟俩一起往院子外的公共厕所走去。 上完厕所回去,在快走到大院门口时,石磊看见门口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傻柱。 他穿着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头发却是没有打理,一副平常的鸡窝样子,一看就是急匆匆换了身衣服出来的。 此时,他正咧着嘴,跟对面的女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的丶傻乎乎的笑容。那笑容,配上他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看着颇有几分滑稽。 女的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她穿着一件碎花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身材纤细,看着挺年轻的。她也在笑,笑声清脆,像是被傻柱的话逗乐了一样。 石鑫这时也看到了,然后下一秒,他往石磊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二哥,你看傻柱那傻样!我觉得,那女的肯定是被他那漏风的门牙逗笑的!」 石磊听后忍不住也笑了,点了点头,一副赞同的样子:「你说的有可能,毕竟傻柱那傻样,确实挺好笑的。」 说着,两人也没多停留,看过一眼,就继续往院里走。 刚进前院,就听见三大妈杨瑞华那特有的大嗓门,正跟几个妇女说得热闹。 「……可不是嘛!那姑娘长得可真俊!白白净净的,说话也秀气!」 「对,是我帮忙喊的柱子!两人一见面,那眼神,啧啧,一看就有戏!我看啊,这事儿,八成能成!」 这时,旁边一个妇女接话道:「那敢情好!傻柱他这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了。」 话落,另一个妇女也附和道:「是啊,傻柱要是成了,他这家里没个大人操持,咱们院里的,可得帮忙好好张罗张罗。到时候,该帮忙的帮忙,该出力的出力,总不能让新媳妇觉得咱们院的人不热情。」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不知情的人听了,只会觉得这个大院的人不错。 但石磊他也是这个大院的,都是心眼子比蜂窝还多的,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这对话里的潜台词也简单,就是傻柱要是结婚了,肯定得办酒席,到时候又能吃顿好的,占点便宜。 别问石磊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这几个妇女贪婪的眼神都没有藏。 虽然是院里见怪不怪的事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鄙夷这些人。 一个个的嘴上说得漂亮,心里盘算的,全是那点蝇头小利。 不过他也没理会,拉着石鑫大步穿过她们就赶紧回了家。 而石磊这里刚进家门,许大茂的身影就从中院那里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听见了三大妈她们刚才的议论,脸上带着一种疑惑的表情,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傻柱?他有姑娘跟他相看? 谁家的姑娘啊? 居然这么没脑子的看上傻柱了! 他走到三大妈面前,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三大妈,你们刚才说……傻柱跟一个姑娘在门口说话?那姑娘是谁啊?哪儿的?」 三大妈摇了摇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就帮忙喊了傻柱一声,那姑娘是谁,我也不认识。不过看那模样,挺好看的,傻柱他是真有福气啊。」 许大茂听的心里更急了。 他不知道那姑娘是谁,就无法采取行动。他必须搞清楚对方的身份,才能想办法破坏这门亲事。 没错,在这方面他就是见不得傻柱好。 他不再多问,转身快步走出院子,想看看傻柱和那姑娘还在不在门口。 可等他走出去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了。傻柱和那姑娘,都已经走了。 许大茂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胡同,脸色变的有几分阴沉了起来。 …… 第564章 傻柱的初恋 另一边,石磊回到家,跟他妈李秀菊说了两句话后,就准备回东耳房补觉了。 石鑫见状也准备出去玩。 刚想溜,就被李秀菊叫住了:「小鑫,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早就写完了!」石鑫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接着就撒腿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石磊回到东耳房,关上门,倒在炕上。昨晚熬了一整夜,这会儿困意终于上来了。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他天昏地暗的,等到醒来时,窗外已经是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感觉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石鑫的喊声:「二哥!二哥!吃饭了!妈让我喊你吃饭!」 「来了。」石磊嘴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起身? 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后,石磊推门出去。 来到东厢房,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今天他家的午饭很不错,一盘炒青菜,一盘腊肉炒咸菜,还有一锅鸡蛋汤。主食是三合面的大馒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石鑫一边吃,一边迫不及待地分享他上午出去玩看到的事。 「妈,爸,二哥,你们猜我上午出去玩看见什么了?」他嘴里塞着一块馒头,含糊不清地说。 「看见什么了?」李秀菊随口问道。 「我看见傻柱了!他跟早上那个女的,在公园里逛呢!两人有说有笑的,可亲密了!」石鑫说着,眼睛也亮晶晶的样子,像极了李秀菊看到热闹时的反应 石磊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有些惊讶。 傻柱跟那女的进展这也太快了吧?上午才见面,下午就一起去逛公园了? 难不成,是傻柱的主角光环起作用了? 除了这个可能,石磊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了,毕竟就傻柱这样的,他很难想像会有哪个女的会对他一见锺情。 这时,石鑫继续说道:「我还不小心的听了一嘴他们的谈话。嗯,就是不小心听到的。」 「那个女的,好像是傻柱以前的……什么初恋?就是以前处过对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成。」 「初恋?」石磊听得已经从惊讶变成震惊了。 傻柱还有初恋?!这个消息着实让人震惊。 他以为傻柱一直都是单身汉呢,没想到还真有瞎了眼的姑娘看上这种的。 石磊心里正想着呢,李秀菊听了眉头皱了皱,想了想,接着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想了一下,道:「小鑫这么一说,我对这事好像有点印象了。」 石磊来了兴趣:「妈,你知道那个女的?」 「谈不上知道,就是有点印象。」李秀菊回忆着,继续道:「那是刚解放那几年的事了。那时候傻柱他爹还在,何家条件好,他爹在大酒楼里当主厨,工资高,家里就他一个儿子,日子过得挺滋润的。那时候,好像就有个姑娘,经常来找傻柱。长得挺水灵的,嘴也甜,见了人就叫『叔叔婶婶』,院里人还都挺喜欢她的。」 「后来呢?」石磊追问道。 「后来?后来傻柱他爹出了事,何家就不行了。」 说到这个事,李秀菊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傻柱他爹没走,何家也不会成这个样子。心里感慨着,话也没断,她继续说道: 「傻柱他爹一走,家里就剩傻柱和他妹妹雨水,日子一下子就紧巴了。那姑娘,后来就不怎么来了。再后来,就彻底断了联系。」 石磊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明白了。那姑娘看上的,恐怕不是傻柱这个人,而是何家当时的条件。何家败了,她自然也就走了。 这时,李秀菊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道:「哦,对了,我记得那姑娘最后一次来刚好让我碰见了,她找我打听了一下何家的情况。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跟她说了实话,说何家现在傻柱当家了。结果她听了,脸色当时就变了,没坐多久就走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来过。」 石鑫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她现在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看傻柱现在又好了?」 「谁知道呢。」李秀菊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快吃饭,饭都凉了!」 与此同时,被石家一家人讨论的两个人,正坐在一家小馆子里吃饭。 这是一家不大的面馆,几张破旧的桌椅,墙上贴着泛黄的标语。傻柱和那个叫田南的姑娘,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两碗炸酱面,还有一盘拍黄瓜。 傻柱看着对面低头吃面的田南,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尽力的压着心里的情绪,开口问道:「田南……那年……你为啥突然就不跟我联系了?」 田南夹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露出故作惊讶的表情:「我……不跟你联系?明明是你突然就不理我了啊!」 傻柱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的回道:「我不理你?怎么可能?我那时候去找过你好几次,结果你妈都说你不在家。」 田南闻言放下筷子,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柱子哥,我真的找过你!我去你们大院找过你好几次,可你都不在。我还托人给你留了口信,让你来找我,可你一直没来。我以为……你是嫌弃我了……」 傻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总觉得怪怪的,不过也没多想,就问道:「你给我留了口信?留给谁了?你让谁转告的?」 田南想了想,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说:「好像是……你们前院东厢房那家的……姓什么,我也不太记得了,时间太久了。我就记得,我托了你们大院的人转告你,可你一直没来……」 「石家?!」 …… 第565章 你确定是石家? 听到是石家,傻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实话,此刻他的心里就觉得不太可能。 石家虽然跟他关系一般,但石山和李秀菊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他们不是那种会故意隐瞒口信的人。 「你确定是石家?」傻柱追问。 田南见他追问得紧,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故作委屈地说:「我……我也不太确定了。都那么多年了,我哪还记得那么清楚?可能就是随便托了个人吧……反正,我是真的找过你的。」 傻柱看着她那委屈的样子,心里一软,也不再追问了。 他叹了口气,说:「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反正,现在咱们又见面了,这就是缘分。」 说着,傻柱那脸色一下多云转晴了,笑呵呵的整个人都像是开的灿烂的向日葵一样。 田南见他不再追问,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能和柱子哥再见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傻柱一听,笑的嘴角都合不拢了,连带着门牙那个窟窿更明显了。 只是想到明明他和田南两人没有被耽误的话,他俩估计早就结婚有孩子了,甚至他家的孩子都比棒梗小不了几岁。 想到这儿,傻柱就感觉心里堵堵的,又像是有无名火在烧一样。 越想他越觉得这个事不能这么简单的算了,于是开口道:「不行,回去了我还是得问问石家,要是真是他们瞒了我的口信,耽误了咱俩的缘分,那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田南可不知道傻柱对媳妇的渴望已经快魔怔了,一听他说这话,心里顿时一紧,连忙劝阻道:「别!柱子哥,别去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何必呢?都是一个院的邻居,闹僵了不好。再说了,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根本不是石家。你就当那时候,是咱们俩的缘分没到吧。」 傻柱看着她那着急的样子,心里觉得田南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的善良,被人欺负了还为别人着想。 见那「渴求」的眼神,傻柱他能怎么办,只能点了点头,一副宠溺的样子,说道:「好,听你的。你总是这么善良。」 田南低下头,继续吃面,故意展露的方向,刚好让傻柱看到她那微红的脸庞,还有那嘴角淡淡的微笑。 一切,都是傻柱喜欢的样子。 不过在心里,田南却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糊弄过去了,更是因为这么多年了,对方还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好拿捏。 随即,田南换了话题,哄的傻柱是越聊越开心,完全从一个耍横的四合院战神,变成了一个憨厚的傻小子。 傍晚,傻柱回到了四合院。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非常好。跟田南重逢,一起逛了公园,还一起吃了饭。两人约好了,下周末再见。 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哼着小曲,在准备穿过前院回家时,正好看见李秀菊从东厢房出来,像是要去出门去。 傻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那根刺。 他走上前,拦住了李秀菊的去路。 「石家婶子,我问你个事。」傻柱的语气不太好。 李秀菊被他拦住,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什么事?」 「几年前,田南是不是托你转告过我什么口信?」傻柱盯着她,语气带着质问,「她跟我说了,她托人给我留了口信,让我去找她,可我一直没收到。那人,是不是你?」 他觉得他没说田南已经说了就是她,已经够给面子了。 李秀菊被他这番没头没脑的话问得却是一愣,茫然不解的反问道:「田南?田南是哪个?」 不过接着她随即反应过来了,:「哦,你说今天跟你说话那姑娘?她叫田南?」 「对。」傻柱点了点头,见对方没有想起,就打直球的说了,「她说她以前托你转告我口信,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李秀菊听的表情变的不对了,她家中午的时候还说起这个事呢,结果晚上屎盆子里扣她这里了? 「呵!」李秀菊气笑了。 虽然挺生气的,但是她还是和傻柱解释了一下,毕竟这是个傻的,她能多忍他一会儿, 「那姑娘确实来找你的时候碰见我了,那时候找我问你情况,而你家那时候啥情况,整个胡同都传开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当时我还劝劝了她一下,说你是个好的,可她听了脸色不太好,没多久就走了。她并没有让我给你转告什么口信!」 傻柱愣住了:「她没让你转告口信?」 「没有。」李秀菊很肯定地说,「她就是问了你家的情况,别的什么都没说。你要是不信,可以让她来跟我对质。」 傻柱看着她那坦然的样子,心里有些动摇了。李秀菊虽然平时嘴不饶人,但确实不是那种会背后使绊子的人。 难道真的是田南记错了?还是说…… 李秀菊见他还愣在那里,不耐烦地推开他:「行了行了,别挡路!我还要去上厕所呢!你要是真不信,就让那姑娘来跟我当面说清楚!别在这儿瞎耽误工夫!」 说完,她推开傻柱,骂骂咧咧地快步走了。 傻柱站在原地,看着李秀菊远去的背影,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他不知道该相信谁。田南的话,李秀菊的话,到底谁在说谎? 而这一幕,被刚出门的石磊全程看在眼里。 他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么一出戏。 他站在东厢房门口的阴影里,眯了眯眼睛。 那个叫田南的女人胆子够肥的啊,居然栽赃到他家头上来了,还说让他妈转告了口信,让他家背锅。 至于为什么要撒谎?是为了在傻柱面前装可怜,还是别的,都不重要了。 反正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个女人既然已经给他家添麻烦了,那就别怪他反击了。 他正想着要怎么给这个女人添点堵时,就听见中院传来了许大茂和刚回去的傻柱的吵闹声。 「……傻柱!你别得意!就你那傻样,人家姑娘能看上你?肯定是图你点什么!」 「放你娘的屁!许大茂,你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嘴!」 「来啊来啊!我怕你啊?你除了会打人,还会什么?打跑了人家姑娘,看你怎么办!」 石磊听着中院传来的吵闹声,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容。 他有了一个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