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业霸主》 第1章 重生1998 “张逸，你丫的这个时候还没起床呢？” 感觉到像是有人一脚把门踹开，隐约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张逸醒了过来，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有些愕然的看着四周，窄小只有十多平米的宿舍，靠宿舍右边墙上放置着两个铁架子的高低床，床对面是四张刷着红油漆的木桌子，还配着四张小凳子，头顶上吊扇吱呀吱呀的转着。 自己正躺在宿舍最里边的低铺床上，旁边唯一的窗户，阳光正透过玻璃照进来，晃得张逸眼睛有些睁不开。 看到这一幕，张逸猛的坐了起来，自己不正在实验室里忙着攻关项目的试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晃了晃有点晕沉的脑袋，张逸有点懵，这里怎么看都像是他上大学时候的宿舍。 张逸大学是在江城大学读的，学的是矿业工程专业。 在上世纪末，大学生的住宿条件跟后来没法比，更不可能出现空调热水这些设备条件，这破破烂烂的宿舍也只是出现在人生中的大学阶段。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张逸嘴巴张了半天，傻愣着问道：“你是......华仔？” 李国华愣了一下，“你小子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说着胡话呢？” 李国华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这小子早上就没有去上课，他都上完上午课，洗完衣服回来了张逸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不像这小子的风格啊，这小子都不怎么旷课的，平时还被大家戏称为模范大学生，在大学里像他这样不旷课的极品学生实在是太少了。 李国华把手里装着刚洗好衣服的盆子往旁边桌子上一扔，快步走到张逸床前，用手背在张逸脑门上定了定，喃喃道：“这也没烧啊，会不会是变智障了？这个校医院不知道能不能看啊......” “去你的！”看着李国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张逸一巴掌拍掉李国华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故作镇定地笑着道，“你丫的才智障呢！” 虽然表面上张逸没什么变化，但此时他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从现在出现的宿舍场景，还有面前这位已经在自己世界里消失多年的老朋友突然的出现，都让张逸不得不想到一个可能。 那就是，自己穿越了！ 他记得很清楚，大学毕业后，李国华去了偏远的山区工作，后来转向做行政工作，在一次跟一个老同学的聊天中，还知道李国华似乎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30多岁就当了县委办主任。 他自己则在江大读完硕士后就去了澳大利亚的昆士兰大学读了博士，后来还攻读了博士后，博士后出站后就留在了昆士兰大学当助教，直到最近才回到国内，在江城中科院的矿冶研究所安定了下来。 所以，他跟李国华已经有18年没见了。 最让张逸笃定的是，自己和李国华的样貌和穿着跟大学时期一模一样，就算这些场景能够重现，但是人怎么可能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 没想到，居然回到了大学的时候，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大几？ 回过神来的张逸对着李国华问道：“华仔，今天是几号？” 那会儿可没有手机，不像现在想看日期时间直接手机点开就可以了，那时候看日期得靠墙上挂着的日历，看时间主要还是靠手表。 他也不好意思问是哪年哪月，不然真的要被当成智障了，只是从李国华现在的穿着、室内温度和窗外的树木景色判断，现在正好是江城的五月或者六月份。 “7号，你就睡吧，连今天几号都不记得了。”李国华看着张逸也没啥事，就端着盆子到走廊晾衣服去了。 7号，张逸在心里默念了下，刚才他在观察宿舍的时候，在桌子上看到了矿山机械原理、选矿概论、矿物可选性研究这几本书。 这些书都是专业书籍，是在大三的时候才会用到，通常不常用的书室友都会把它们放到抽屉里码起来，桌面上只留下上课要用的书。 也就是说，现在是本科大三的时候，也就是1998年！ 从床上下来，在桌子上随手拿起那本矿物可选性研究，张逸轻轻的翻了几页，看着字里行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文字，张逸的眼眶竟有些湿润。 这是室友的书，这本书他也有一本！ 书是学校发给学生使用的教材，不过并不是原版的，而是用原版书复印了之后再装订而成。 书的作者是国内矿业界的开山鼻祖，1995年国家第一次评定院士时当选为国家工程院院士、科学院院士的卢光济教授撰写的。 这本书对张逸影响很大，不仅仅是因为这本书被矿业界后进的学子奉为经典，是人手必备的一本书，更多的则是这本书承载着他这些年所追求的事业与梦想。 不管去到哪里，这本书都陪在他身边。 从本科、硕士，到澳洲昆士兰攻读博士学位，张逸一心扑在了科研上，直到39岁这年，因为父亲癌症去世，让张逸幡然醒悟，自己对父母亏欠的实在太多。 少小离家，跟父母也是聚少离多，一年都难得见上两面，在国内读本科和硕士的时候还好，暑假寒假张逸都回家看看父母，虽然每次都是匆匆见了几面，但好歹还是能一家人团聚。 后来在澳洲留学，虽然父母都是乐呵呵的，觉得张逸有大出息了，但是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 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 张逸年轻时不懂这句古训的深刻含义，直到自己将近不惑之年，父亲的突然离世，子欲孝而亲不在的那种痛苦让他深受打击，同时也起了回国的念头。 父亲虽然不在了，但是母亲依然需要照顾，父母就他一个儿子，以前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父母两个相依为命，互相也有个照应，父亲不在了之后他理应回国尽孝道。 而且由于他在科研上取得的重大突破，在国际著名的矿业期刊上也发表了不少影响因子颇高的论文，让他在世界矿业圈子里小有名气。 既年轻，又非常有实力，同时还是国际知名大学的留学生，自然受到了很多国内大学和科研机构的关注。 在一次矿业国际会议上，来自江城的中科院矿业研究所就向张逸抛出了橄榄枝，希望他能够回江城工作，还许诺他经济上的补贴，同时给他分一套房子。 张逸略作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中科院研究所的实力有多强大，比它条件更好的单位还有很多，不过张逸回国主要是想安定下来。 一方面可以方便照顾母亲，另一方面张逸大学本科和硕士就在江城读的，在这里待了七年，对江城还是非常熟悉的，所以才会决定回到这个熟悉的城市。 可惜事与愿违，张逸回国后发展得并不顺利。 按实力和水平来说，张逸好好干下去，若干年后，评个教授级高级工程师，混个长江学者、楚天学者是轻而易举的，但实际上并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研究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有个七八十号人，研究所的发展蒸蒸日上，但资源却有限，科研项目的分配就成了主要问题。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科研机构里也不例外，研究所也是山头林立，各种团队课题组不少，但大多都是裙带关系。 张逸国外留学归来，美其名曰还是个海归，但是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张逸在研究所完全没有根基，最后落到他头上的科研项目一个都没有。 这张逸可就不干了，多次跟所长反映了情况，可得到的回复总是再等等，后来就一拖再拖，不了了之。 最后张逸没有办法，找到了硕士时候的导师，在导师的帮忙下才接到了一个小项目。 其实张逸打心眼里就不想去找自己硕士导师，说起来张逸在导师培养的所有学生中算是佼佼者了，如今混成这副模样，张逸也没脸回去。 但是他也明白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最后还是被迫选择了妥协！ 拿到了项目后张逸也是卯足了劲，非要做出点成绩来不可。 张逸手下也无人可用，连个打下手的都没有，不得不自己完成所有的试验任务，每天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做试验，写材料。最后累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没想到，自己再次醒来，居然回到了大三的时候。 ...... 张逸轻轻合上了书本，经过了最初的震惊之后，他的心情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既然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上一世的遗憾他就一定要弥补回来。 父亲的病是多年以来太过劳累积累下来的病根，经过十多年后终于爆发，现在回到了十多年前，父亲的身体应该还是很硬朗的，只要不再过劳，注意休息，再定期检查身体，应该问题不大。 对于事业，张逸体会够了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这一次重生回来，脑袋里装的不仅仅是领先现在工业19年的科技水平，对于未来社会的发展方向更是了如指掌。 借助这个优势，张逸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掌握自己的命运，才是张逸想要的！ 第2章 创业契机 张逸很明白，要想发展事业，首先就得赚钱。 现在是1998年，马上就进入21世纪了，不管是上个世纪还是即将到来的新世纪，技术就是生产力这句话永远都不会过时。 虽然此后十多年的社会发展方向张逸是知道的，但不代表他就能在各个行业都取得成功。 比如电商，网上购物后来是走进了千家万户，但如果张逸来做，他也不见得就能成功，因为他对这个行业不熟悉，也没有这个技术。 所以想要成功，还是干自己的老本行。 矿业虽然在19年后会日薄西山，成为夕阳产业，但是98年之后却还要经历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 学了这么多年的矿业可不是白学的，手头上做过的项目、完成的科技攻关、接触过的矿业案例也涵盖了矿业的方方面面。 毫不客气的说，国内现在在矿业技术上能比得上他张逸的一个都没有，就是19年后也是凤毛麟角。 想到这张逸心里也有了底气，忍不住就呵呵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一幕刚好就被晾完衣服回来的李国华看到了，咣当一声空盆子往地上一扔，再一脚把它踢到它该去的地方，“哎我说张逸，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变得傻了吧唧的。” 张逸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赶紧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啊，再正常不过。” “对了华仔，你午饭吃了吗？我请你吃饭去。” 张逸早饭、午饭都没吃，早已经是饥肠辘辘，刚刚肚子都有反应了，现在也顾不得许多，先吃饱再说。 “我没吃啊，这是咋了？还请吃饭呢？”李国华有点受宠若惊，但是更多的是觉得张逸有点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看样子也挺正常的啊。 不过这些很快就被抛到脑后，他也正好没吃饭，下完课就回宿舍把衣服洗了，听张逸说要请他吃饭，拉着张逸就要往外走，“走走，吃饭吃饭，你请吃饭，就算吃了也得去啊。” “你急个球啊，等我洗漱完好不咧。”张逸一把挣脱了李国华的魔爪。 “你懒怪我咯。” “你心急火燎的干嘛呢” “这不是肚子饿嘛。” “肚子饿你不也得等。” “行吧，看在你要请我下馆子的份上，我就等等吧。” “谁说要请你下馆子了。” “你说的啊。” “我没说啊，我说请你吃饭。” “那是去哪吃？” “食堂啊。” “你妹啊！” “你去不去？” “我......我去！不去白不去。”李国华咬牙切齿的恨声说道。 张逸拿着毛巾和牙刷就出门了，宿舍里没有洗漱的地方，连卫生间没有，只有在楼层的中间，才有公共洗漱、洗澡和上厕所的地方。 地方虽然破，张逸也没觉得怎样，毕竟他在这里呆了七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现在只不过是重新体验一次。 简单洗漱过后张逸和李国华就出门了，放学时间过了很久，食堂里吃饭的人也不多，两人到食堂的时候也没剩下什么好菜了。 点餐的时候李国华尽挑些贵的点，说是要补偿他的精神损失，张逸乐得高兴也不管他，两人端着餐盘在食堂的角落坐了下来。 “华仔，老大和涛子上哪去了？” 两人边吃饭边聊了起来，张逸宿舍是四个人，除了他俩还有宿舍的老大杨盛勇和陈涛。 之所以叫杨盛勇老大，倒不是因为他的年纪，而是他这个人长得五大三粗的，而且皮肤还有点黑，人还有些憨厚，不过据他本人说这叫成熟稳重。 相比而言陈涛就显得小巧玲珑许多，个子比较矮，五官也很精致，相当有女人缘，十足一个小白脸模样。 “老大还能上哪去，整天不就跟谢璐在一块，整个人就像泡在蜜罐里一样，哪还见得了人影。”李国华一脸不屑地说道，“至于涛子，好像是家里出事了，一大早就请假回家了，说是晚上回来。” 张逸记得刚上大学的时候，陈涛就喜欢打着学习交流的幌子加入了许多社团，诸如诗歌协会、爱心社、排球社等等，平时做做公益，主要目的当然就是认识更多的女生。 可没想到的事，女生是认识了不少，却一个都没追到，后来好不容易跟一个管理学院学会计的妹子套上了近乎，为了追那个妹子，陈涛还专门组织了两个宿舍搞了一次宿舍之间的联谊。 在陈涛生拉硬拽之下，张逸也参加了联谊聚会。 只是最后陈涛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便宜了老大杨盛勇，陈涛没追到那个妹子，可是杨盛勇把妹子宿舍的另外一个妹子追到手了。 没想到的是，杨盛勇居然还是个痴情的人儿，常常置宿舍兄弟情义于不顾，经常就是找不到人，李国华就经常说宿舍其实四个人跟三个人没有啥区别。 在张逸的记忆里，杨盛勇和谢璐后来的生活虽然也是磕磕绊绊，但还是修成了正果。 至于陈涛就很悲催了，大学四年追过无数的女生，到毕业的时候还是光棍一个。 “他家不就在江城吗？知道什么事吗？”张逸放下手里的筷子问道，陈涛家就在江城的郊区，永胜区的清河乡，回家一趟还是很方便的。 李国华想了想说道：“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说是家里那边的村民跟附近的一个什么厂闹了矛盾，他担心他爸妈出事，就回家看看。” “行吧，那等他回来再问问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饭很快就吃完了，收拾好餐盘就回了宿舍。 宿舍在四楼，张逸和李国华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宿舍门是半开着的。 咣当，二话不说，李国华上去就是一脚。 这一脚把宿舍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握草，流氓华回来了！” 李国华一只脚刚踏进宿舍的时候，一本书照着他脑袋就飞了过来，李国华右手一挥把书打掉，顺便还摆了个自以为很吊的姿势。 “得了，别装逼，快进去。”张逸从背后推了一把李国华，可真是服了这个活宝。 张逸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杨盛勇背对着门口在整理自己桌子上的东西。 陈涛则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手还搭在桌子上的书堆上面，一看就知道刚才扔书的肯定是他。 “你俩干嘛呢？什么时候回来的？”张逸对着二人问道。 “我这不是回来拿下午上课用的书嘛，前脚刚进宿舍，涛子就回来了。”杨盛勇把两本书从书立里抽了出来，丢在桌子上。 “嘿，你还知道回来啊，还以为你进了温柔乡出不来了呢。”不等杨盛勇说完，李国华就插嘴道。 知道李国华嘴贫，杨盛勇都懒得理他，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涛子，听说家里出事了？情况怎样？”张逸走到自己床上坐了下来。 “还好，没出什么大事。”陈涛右手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着。 “具体情况说说。”看陈涛的样子，家里应该也没什么麻烦，不过三人来了兴趣，都靠了过来。 看到三人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陈涛颇为得意地开始说了起来。 “这不是我们家那边是江城郊区嘛，江城要发展，但是市区又不能污染，所以就把一些工厂啊企业啊什么的都往郊区迁过去。”陈涛饶有兴致的介绍道。 “我们村子旁边就搬过来一个硫酸厂，就叫清河硫酸厂，去年年底的时候开始投产的，刚开始也没出现什么状况，烟子排放的时候也都处理过，没什么问题。按理说村子旁边有个厂子，村民们都是很欢迎的，既解决了就业问题，还能发展经济，可是呢......”陈涛故意顿了下。 “哎你倒是快说啊，停下来干嘛。”李国华两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陈涛瞥了一眼李国华：“你急啥，像你这么急的能找到对象吗？要有耐心知道吗？” “你耐心，那也没看见你有对象啊。”李国华回呛道。 “行了行了，说重点。”张逸有点无语了。 “咳咳。”陈涛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问题就出在硫酸厂的污水排放和硫酸渣上面了。” “污水排放自不必说，硫酸厂生产的是硫酸，污水里酸含量很高，厂子里就把污水排放到附近的一条水渠里，那水渠里绿油油的，水里的动物植物都死了大半，那水就散发着臭味啊，啧啧，你们都不知道，隔着十多米都得捏着鼻子走，水里能活下来的那些你都不知道生命力有多强大。” 陈涛说得唾沫星子满天飞，说到激动的时候还用手比划几下。 “还有就是，硫酸厂的尾矿坝，堆放的都是制硫酸后剩下的硫酸渣，这些渣子含硫还是很高的，厂子刚建起来的时候渣子少倒没什么，现在矿渣越来越多，而且刚经过4、5月份的雨季，矿渣渗透出来的雨水都是酸性的，直接就流到了河里、池塘和农田里，附近的村民损失不小。” “就我二舅家养鱼的池塘，上个月刚放进去的鱼苗，指望着再过几个月中秋的时候，打一批鱼卖了补贴家用，结果因为硫酸厂这事儿，他家池塘里的鱼死了八成！池塘里鱼都翻着白肚皮，白花花一大片，看着让人心疼。” “这么严重？那这肯定得闹起来了啊。”杨盛勇和李国华惊呼道。 “谁说不是呢，像我二舅家这样情况的还有很多，跟上头反映了很多次都没有解决，昨天他们就组织起来，到硫酸厂讨说法去了，去了百来个人，厂领导硬是不敢出来解释，把附近派出所就惊动了。” “我是去得晚了，要早点回去，我也跟着闹去。”陈涛手掌握成拳，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一声嗡嗡响。 第3章 赚钱方向 “你家呢？有没有什么损失？”张逸在旁边也跟着问道。 “我家没什么损失，我家没池塘，受损失的主要是池塘和水田，我家水田离得远，没什么影响。” “这种事相关部门不管，每年硫酸厂不知道上交了多少税收，他们巴不得硫酸厂干得风风火火的，我回家主要是怕我爸出啥事，全村青壮年都出动了，场面别提多壮观，都把硫酸厂门口堵了一层又一层......”陈涛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 “停停，别扯远了啊。”张逸连忙摆手制止陈涛继续刚刚跑偏的话题，这家伙说起这些可就没完没了了，“这事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后来？后来派出所来的人找到了硫酸厂的领导，然后找了村里几个人作为代表去谈话去了。”陈涛想了想，继续说道：“听我爸说，谈了几个小时，硫酸厂方面已经答应要马上对污水排放进行处理，还负责治理受到污染的附近水渠和农田，受到损失的村民经过统计后都给赔偿。” “那，硫酸渣说了怎么处理吗？”张逸问了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问题。 “硫酸渣，硫酸厂的说法是尽快运走，以后尾矿坝堆放的硫酸渣量都要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这方面好像村民专门成立了监督小组，硫酸厂也想长期在这干下去，他们还是很想跟附近村搞好关系的。”陈涛虽然没有参加早上的那个会议，不过后来从他爸爸那里还是打听到了许多消息。 张逸若有所思，硫酸渣可是个好东西，对硫酸厂也许是个负担，但是利用好了可就是一大笔财富。 硫酸厂的硫酸渣堆积如山，又没利用起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制硫酸最主要的原料就是黄铁矿，制完硫酸后剩下的矿渣里含量最高的就是铁，甚至比其他刚采出来的铁矿石含铁量还要高。 铁含量这么高的矿渣，本应成为钢铁厂炼铁的最佳原料，可惜却被堆在尾矿坝成为硫酸厂的累赘，这又是为何呢？ 这个矿渣不能用，主要还是因为硫含量太高的缘故。 矿渣中的硫在炼铁过程中，要是进入到钢铁冶炼的工序，会造成铁和钢的热脆，在轧钢和锻造时，钢材易出现裂纹。 硫在钢中还能与氧形成硫氧化物，使热脆在更低的含硫量和温度下发生。铁和钢中还能形成各种硫化物夹杂，它们与其他非金属夹杂物一起对钢材的力学性能产生有害影响。 诸如此类的危害还有很多，所以钢铁冶炼对硫酸渣的要求，首先就是硫含量不能超标。 为了减少其危害，必须尽量降低硫在钢铁中的含量，从理论上说，就是要有一个成熟的脱硫工艺，而且这个工艺必须成本低、脱硫效率高。 张逸很了解现在的矿业技术水平，98年国内对硫酸渣的处理技术还是一片空白，虽然很多科研机构、大型钢铁国企都投入了很多资金来研发这项技术，但是依然没有出现一个卓有成效的方案。 中国国家标准规定生铁中允许含硫量最高不得超过0.07%，企业则常以其生铁含硫0.03%作为质量考核指标。 尽管国内科研机构和研究院所在降低包括硫等有害杂质含量方面不断取得成果，但在经过脱硫工艺后，总体上平均含硫量仍在0.18%左右。 现在的情况是，硫酸厂没这个技术，钢铁厂也没这个技术，别的高校科研单位更是没有，但是他张逸有啊！ 98年的优质铁矿石价格是242元一吨，虽然很难跟2008年的600元一吨比，但是对张逸来说，这个价钱简直就是天价了。 稍微大一些的硫酸厂生产规模都是年产量几十万吨，要是能够把这些产出的硫酸渣，处理后再卖到钢铁厂，那利润每年也破亿了吧，再次一些几千万总有的吧。 现在硫酸渣对于硫酸厂来说就是烫手的山芋，硫酸厂不但要建造尾矿坝来堆放硫酸渣，为了预防尾矿坝出现事故，还得花大量的钱来维护它，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这硫酸渣，不管是谁想要，硫酸厂都巴不得连夜把它拉走。 早些时候张逸还要为怎么赚钱而担心，现在突然出现这个契机，差不多就是想睡觉，就有人给送来了枕头，这让他如何不开心，做梦都可以笑醒吧。 张逸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拿下这个项目。 不过张逸知道要做这个也没有那么轻松，首先得把硫酸渣拿下来，然后还得建厂，购买设备，投入生产，给钢铁厂供货等等，一系列的事需要筹备。 不过最重要的是，张逸得先确定好技术方案，有了方案，再加上经济分析，才能够投入到之后的工作中去。 “涛子，硫酸渣的样品能不能搞到一点？”要确定方案就必须得做试验，张逸虽然有这个技术，但他可不认为自己是神仙，只需要掐指算算就能搞定，所以试验是必须要的。 “你要这玩意干嘛？”陈涛好奇道。 “那你别管，你就说能不能搞到吧。”张逸摆了摆手，显然也不想说用它来干嘛。 “搞到没问题，硫酸厂的尾矿坝就建在我们村子旁边，渣子都堆成山了，一片片连绵不断，我周末回家的时候给你弄点过来。”陈涛撇撇嘴，这渣子平时送人都不要，去弄一点还是轻而易举。 “行，那你帮我弄一点，几公斤就行。”张逸拍了拍陈涛肩膀说道。 “成，没问题。”虽然不知道张逸要这玩意干嘛，但是想到回家的时候顺手就能搞定的事，陈涛就答应了下来。 四人再随意聊了几句就各自干什么事去了，下午还有课，趁着还有半个小时，都回床上补补觉去了。 ...... 下午两节课上的是冶金原理，四人刚踏进到教室，班长曹雪峰就朝张逸走了过来。 张逸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他就早上几节课没去上，就东窗事发了？ 曹雪峰手里拿着一个记着名单的本子，表情有些严肃，“张逸，早上没来上课啊？找都找不到你。” “班长，张逸他早上睡过头啦，后来干脆翘课，你得多教育教育他，他胆子越来越肥了。”陈涛在旁边很没义气的“举报”了张逸一把，另外两人更是视而不见，干脆找座位去了。 “去你丫的。”张逸朝陈涛屁股上踢过去一脚，还好陈涛闪得快，一溜烟追上老大和李国华去了。 “班长，这个......早上有些不舒服，就躺在宿舍了。”张逸有些尴尬的回道。98年时候大学的学风还是很好的，不像后来，大学生翘课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听课的也没多少。 看张逸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像不舒服的样子，曹雪峰皱了皱眉，狐疑道：“不舒服？现在好了吗？不舒服记得让室友给请个假，上医务室看了吗？” “没关系，小问题，躺一会儿就好了。”张逸打了个哈哈，现在看起来是正常得不得了的，可早上那会儿确实是有问题啊，自己重生了，说出来你能信吗？ “行了，没问题就好，我也不是来查你翘课的事。”曹雪峰拿着手上的本子翻了翻，说道：“是这样的，上个月你申请的跟导师做科技创新项目的事儿已经批下来了，你是跟着钟强老师的，明天早上10点到他办公室报道。” “真的？那太好了。”张逸没想到还有这意外的惊喜。前一世大三的时候好像也进了实验室学习，不过那会儿什么都不懂，应该是打酱油去了，所以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通常来说，专业的教授带的研究生不多，通常一届就带一到两个研究生，有时候项目很紧，研究生根本就忙不过来，所以导师会从本科生里面挑几个过来打打下手。 对本科生来说，这也是难得的锻炼机会，能够提前进入到实验室，学习下更深层次的东西，就算毕业后不继续读研或者从事科研工作，这个经历也是难能可贵的，毕竟自己动手还是比课本上学的东西有用得多。 由于名额有限，本科学生又多，很多人都争着要进实验室，所以能得到一个名额，张逸非常的开心。 他开心不是因为能进实验室锻炼、学东西，要学的这些他早就会了，而且教授都没有他厉害。 他在意的是进了实验室，就可以使用实验室的仪器设备，对硫酸渣进行试验，做了试验方案就可以确定下来。 实验室的设备都由负责管理实验室的实验员统一管理，实验仪器都需要专门的登记后才能使用，本来张逸还想着，等陈涛拿过来硫酸渣的样品后，得想个办法偷偷进实验室做个简单的实验。 现在拿到名额，能打着老师的名号光明正大的在实验室里做实验，那是再好不过了。 曹雪峰跟张逸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上课的时间就到了。 第4章 矿物材料也是材料 三个室友选的位置在教室的角落，在旁边给张逸留了个空座位，他直接过去就坐了下来。 很久没听过课的张逸本来打算重新体验一把当学生的感觉，但是听了一会觉得很没有意思，上课的老师虽然讲得也不错，深入浅出的分析着冶金过程出现的各种情况。 但是老师讲的这些对他来说还是太简单了，也就没有听下去的欲望，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好几声之后张逸才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有点沉，印象中他很久都没有睡过这么美的觉了。 没重生之前的一段时间，张逸每天起早贪黑的忙着项目，每一天睡觉的时间都不到四个小时，还睡得不踏实。 现在在学校里，而且又是学生的身份，张逸身上的压力瞬间就没有了，这一觉虽然时间很短，但是醒过来之后张逸觉得神清气爽，精神万分。 只上了一节课张逸找了个借口又翘课了。 在张逸看来，上课就是来学知识的，既然这些东西他都懂了，那就没有必要在教室里浪费时间。 有这时间，做什么不好。 最后一节课张逸也不上了，书直接丢给李国华让他放学带回去，自己一个人就出了教室。 出了教室之后，张逸在校园里走了会儿，现在是五月份，这个时候本应该是春天刚过，万物复苏的季节，但在江城，柏油路上已经热浪蒸腾，走在路上跟在蒸笼里差不多，放眼望去都找不到几个行人。 张逸走了几分钟就已经汗流浃背，只能尽量挑树荫下走。 真他娘热！不愧是四大火炉诶，这是要把人烤成人干的节奏啊。 张逸抓着早已经被汗湿的领口抖了抖，心道要是有瓶冰镇的酸梅汤岂不美滋滋！ 想到做到，判断了下方向，张逸顶着烈日就往小卖铺走去。 买了瓶酸梅汤饮料，张逸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给自己猛灌了一口。 呼......爽！ 爽到心肝脾肺肾了！ “咦，这不是张小帅吗？” 正当张逸砸吧砸吧嘴回味刚才沁到心田的冰镇酸梅汤的时候，冷不丁从旁边冒出个声音。 张逸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高中的同学宁缺，立刻调笑到：“呀，这不是小缺德吗？” 宁缺和张逸是高中同学，两人高考还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只是张逸学了矿业，而宁缺学的是材料。由于是离开家乡在外地上大学，张逸和宁缺的私交还不错，也经常一起去参加江城的高中同学聚会。 高中时候喜欢给同学起外号，他们高中的班主任也姓张，不仅幽默还长得很帅，女同学们私底下喜欢管班主任叫“张大帅”，张逸高中时候成绩不错，深得“张大帅”喜爱，后来不知道谁就给他取个外号叫“张小帅”。 此时宁缺手上捧着一大堆文件，看上去得有十多厘米高，想来是刚从小卖铺旁边的打印室出来，张逸赶紧接过一半，问道：“你打印这么多材料干嘛呢？” 有张逸帮着分担了一半，宁缺顿时轻松了许多，抬起胳膊用肩膀上的衣服擦了擦汗，喘了口气说道：“你可不知道，这几天可把我累惨了。就现在打印的这点材料都算少的。” “什么情况啊这是？”张逸疑惑道。 “哎，别提了。”宁缺摇摇头，道：“你知道的，我跟着我们系李泽教授做一个自然科学基金的项目，这个项目立项到现在也有1年多时间了，最近愁死人。” 宁缺虽然一直在擦汗，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但是说到跟教授做项目脸上还是乐开了花，本科生能进实验室本来就不容易，要足够优秀才行。 张逸也是刚刚才得到批准进实验室，显然宁缺已经在实验室干了一段时间，在老同学面前也感觉颇有面子。 “那怎么了？项目出问题了？”两人捧着打印好的材料往学院方向边走边聊了起来。 宁缺叹了口气说道：“是的啊，上个月项目预答辩了一次，没通过，指标不合格，然后李教授下了死命令，整个课题组都动员起来，重新做实验，写材料，可是眼看马上就要到最后答辩日期了，也没有什么进展。” “哦？你们研究的课题具体是什么？说说看，也许我能帮得上忙。”听到这，张逸忽然来了兴趣。 “切，你可拉倒吧，你一个学矿业的，能懂材料？材料可是大学科，不是矿业能比的。”张逸说能帮忙，宁缺立刻就付之一笑，连材料学的教授都搞不定的事，他一个本科生，还不是学材料而是矿业的能有什么办法。 张逸也不介意，淡淡一笑道：“那怎么了，跟你说，再过十多年，这些专业的界限就没那么明显了，学科交叉你懂吗？各个学科取长补短，互相借鉴优势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宁缺撇了撇嘴，道：“那你也不行，好好学你的矿业去，防晒霜核心添加材料你懂吗？就是能吸收紫外线，防止晒黑能美白的材料。” 在宁缺看来，显然材料学科要更高大上一些，像张逸学的矿业就很接地气，就像奥迪和奥拓，那完全没有可比性，反正张逸也不懂，跟老同学吹吹牛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哈，防晒材料又有什么难的，这些还不都是小儿科。”张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用肩膀碰了碰宁缺说道：“嘿，这样吧，我要是懂这个，你就请我吃顿大餐，到时候把小虎他们几个都叫上，我要不懂呢就我请，地点赢的那方定，怎样？” 小虎也是他俩高中同学，大学也是一个学校，只不过专业都不相同，高中同学平时有什么活动，他们几个都喜欢凑一块。 其实开始的时候宁缺说的材料类项目，张逸心里还是有点虚的，就算是十多年后各个学科进行了高度融合，学科之间的界限也逐渐模糊，但材料毕竟是材料，矿业毕竟是矿业，张逸对材料专业的了解可能也比不上现在的一些教授。 但是，即使他没有深入研究过材料类型的课题，科研界后来流行的一些材料发展方向他还是很了解的，就算不能马上解决科研遇到的问题，但是往往一个点子、一个方向，就足以使研究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最后顺利的得到成果。 不过，宁缺所说的防晒核心材料，刚好他曾经就做过这样的项目，材料中所使用的都是矿物，是他在昆士兰大学读博士的时候做的一个矿物材料的小项目，他跟宁缺说的做这个小儿科还真的不是吹牛。 “好啊好啊，那我得想想去哪儿吃饭比较好了，是你自己提的赌约，到时候可别怪我宰你。”果然，张逸话音一落宁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不过转头想想宁缺又感觉哪里不对，可别是张逸糊弄他的吧，立刻改口说道：“不过咱们可先说好啊，你说懂可不能只说随口说说定义就成，那不叫懂，顶多也就叫了解，那样我可不承认，你得让我心服口服才行。” 宁缺压根就不信张逸会这个，不要说赌一顿饭了，就是赌上一学期的饭他也不皱下眉头，不过生怕张逸糊弄他，宁缺赶紧把规矩先定好，不然张逸耍赖吃亏的可是他。 “心服口服？哈哈，怕你是要五体投地了。”张逸凑近到宁缺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刚刚掐指算了下，我知道你们做这个项目用的是什么材料。” 宁缺不信道：“你知道我们研究的材料？那你说说看。” 张逸淡淡地道：“你们实验材料无非也就是二氧化钛、氧化锌，最次也是用的氧化铁了吧，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最多就是把这些材料做到纳米级而已。” 这确实不是什么秘密，94年之后，人们关注的热点是如何利用纳米材料已发掘的物理和化学特性，设计纳米复合材料，复合材料的合成和物性探索一度成为纳米材料研究的主导方向。 98年的时候，纳米材料在国内才刚刚开始兴起，很多材料学专家恨不得什么都做成纳米材料，然后研究其性能，后来造成了“纳米”成为了烂大街的一个词汇。 而防晒霜的核心防晒添加剂也同样开始走向纳米化的道路。 通常情况下，防晒剂分为有机和无机两种，有机的防晒剂有氨基苯果酸、二苯甲酰基甲烷和樟脑衍生物等，无机的防晒剂通常是二氧化钛、氧化锌。 宁缺是材料专业的，自然研究的就是二氧化钛和氧化锌，只是张逸不确定宁缺的老师是不是在研究纳米材料。 “握草，你真的知道。”宁缺手上的材料扑通一下就摔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老大。 第5章 材料我也会 “你干嘛啊这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吗？”张逸没想到宁缺反应这么大，赶紧蹲下来，把手上的材料放大腿上，把宁缺掉地上的资料捡了起来。 “不是，伙计，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研究的是纳米二氧化钛的？我们这可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这项目研究的内容可不能说。”宁缺也跟着蹲下来，呆呆地问道。 他想不明白张逸为什么知道这个，在他进课题组的第一天，课题组的老师就先跟他强调了实验室纪律，其中一条老师是反复的强调，那就是对科研成果的保密性。 “知道这个有什么奇怪的。”张逸把地上的资料捡完，心道我不仅知道你们研究什么，我还知道你们遇到什么困难了。 不过看宁缺这样的反应，张逸才意识到，98年的时候研究纳米材料还处于起步阶段，怕是研究内容都会严格保密。 现在这种情况，要是他说不明白怎么知道这个内容，可能会引起宁缺的怀疑，只得随便扯了个理由道：“我之前专门研究过金红石，就是二氧化钛矿物，后来知道它具有美白防晒效果，于是翻墙找了下关于二氧化钛的国际研究情况，所以才知道纳米二氧化钛的具体情况。” “哦，原来是这样。”宁缺长出一口气，原来只是凑巧，想想也是，张逸怎么可能知道纳米二氧化钛的机密，听说过就不错了。 “不过呢。”张逸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研究碰到的问题我应该能解决。” 语不惊人死不休！ “真的假的？我们研究遇到什么问题你都不知道，你怎么解决？”宁缺诧异道。 张逸耸了耸肩道：“这个简单啊，既然我知道你们做的是纳米二氧化钛，那自然就知道你们会遇到什么问题，因为这条路后来被证实有缺陷。” 这个道理很简单，张逸是以19年后的技术去看98年的问题，发现技术上的缺陷是很正常的。技术发展都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就是不断的修正和改进错误和不足之处。 正像2000多年前，亚里士多德凭着“自信的直觉”，认为重物下落是因为它们要寻找它们的自然位置，在下落过程中，落体的速度是恒定的，甚至重物体比轻物体下落速度快些。这一观点影响了西方学术界近2000年，直到被伽利略的自由落体实验所推翻。 感觉到自己这高中同学忽然之间就变得神秘起来，宁缺一下子还是无法接受。 明明之前还跟自己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现在好像变成一个专家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出的，宁缺已经缓过神来，表情凝重地盯着张逸认真的说道：“张逸，你跟我说个实话，你是不是认真的？到底能不能解决？” “真的啊。”知道宁缺不信，而且这事可能涉及到更深层次的问题，宁缺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在课题组里也是最底层的存在，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 张逸这个时候已经有了更多的想法，他手上的技术很多，但是很难转化成生产力，就像手里握着金山银山却没办法转化成实际的利益。 这次碰到这事，搞不好就是自己的一次机会，知道不拿出点干货，是难以让宁缺信服了，更重要的是要让宁缺背后的课题组信服。 张逸在脑子里理了理思路，说道：“你们研究纳米二氧化钛和氧化锌的时候应该有对比过，虽然这类材料比有机的紫外线吸收剂更稳定，但是它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表面极性，使纳米颗粒产生团聚，从而失去紫外线吸收活性。” “而且，纳米二氧化钛和氧化锌具有光催化性质，在日光作用下会产生自由基，这会对皮肤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就这两点，你们就很难解决，走这条路也注定了行不通，以前的防晒霜添加了二氧化钛，虽然有一定的美白效果，但是却是有毒的。” 听到张逸这么一通讲解，宁缺十分已经信了九分，这跟李教授在开总结会的时候说的是一样的，看来张逸确实是懂这方面的。 “那，你有没有解决办法？”宁缺一脸希冀地望着张逸，生怕他蹦出个不字来。 “有是有，不过......”张逸看着宁缺迟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想跟你老师谈。” 张逸知道这话说出口，多少会让宁缺有种不信任他的感觉，希望宁缺不要放在心上，其实并不是不相信他，而是这些技术跟他说了没用，宁缺没有决定权。 “走走，那还等什么，赶紧跟我去见李教授。”不过好像宁缺并没有放在心上，高兴地拉着张逸就要走。 “哎，你急什么急，材料你不拿了？我一个人拿不重的啊。”张逸朝着手里捧着的材料努努嘴道。 宁缺拍了拍脑袋，有些尴尬地道：“你看我这，一着急都给忘了。” 说完赶紧从张逸手里接过一大半的材料，两人一起往材料学院走去。 ...... 材料学院六楼。 宁缺带着张逸来到李泽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办公室门是紧闭着的，宁缺腾出手来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留着板寸头发的男生，上身穿着格子衬衫，衬衫熨得很平整，一点褶皱都没有。 看到宁缺后问道：“宁师弟回来了？材料打印好了吗？李教授等着要呢。” “叶师兄，材料在这呢。师兄，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李教授说，材料就拜托你了。”宁缺把他和张逸手里打印好的材料都交给了叶斌，而后跟张逸交代了几句后就进了办公室。 张逸在门口百无聊赖，抬头看了看过道墙上挂着的李教授的一些课题和发表的重要论文，心里思考着等会儿该怎么开口应对。 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办公室门打开，宁缺从办公室门后挤出半个身位，招呼张逸进来。 张逸拉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不大，还分有里外两间，外边一间估计是李教授平时办公和会客的地方，里面一间一张长长的实验桌上林林总总的摆满了各种实验器材，显然是个小实验室。 办公室里带着个小实验室这点让张逸颇为佩服，张逸知道好多个教授办公室里都极尽可能的进行奢华装修，种种盆栽，桌子上摆个装饰品等等。 像李教授这种办公室自带个实验室，在办公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还可以马上进行试验验证，不得不说，看上去李教授在科研上还是很下功夫的。 办公的实验室里连个皮沙发都没有，只在靠墙的位置有几张半人高的木椅子，此时椅子上坐着的除了此前第一次给宁缺开门的叶斌，还有一个留着齐耳短发，上身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着快到大腿根部牛仔短裤的女生，手里水性笔不时地转动着，翘着二郎腿，大腿上摆着个小本子，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一览无遗。 正前方办公桌后面坐着的应该就是李教授了，40多岁年纪，一张国字脸，头发打理得井井有条，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服，看上去有些旧。 “李教授，这是我同学张逸。”宁缺赶紧介绍道。 李教授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对张逸问道：“你是张逸吧，坐，那里有椅子，听宁缺说你可以解决我现在课题的困难？” “没错，李教授的问题我能解决。”靠墙的位置并排摆着四张椅子，宁缺三人早已经落座，只剩下那女生右手边有一张空椅子，张逸也不客气，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哼，真是懒蛤蟆打哈欠，胡吹大气！”短发女生头都没抬，用笔在小本子上划来划去，看样子不像在写字。 张逸屁股刚挨着椅子，坐旁边的女生就给他来个下马威，张逸也是有点懵逼，这是怎么得罪上了？ 第6章 超前的技术 “林夏羽！”李教授瞪了一眼女生，不过熟知女生脾气的李教授也没多说什么。 林夏羽此时头都没抬，只是在张逸刚进门的时候打量了张逸一眼。 一米七出头的身高，普通白色t恤加休闲裤，一双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 相貌也一般，跟帅气毫不沾边，除了皮肤白净些别无优点。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本科生，和本科生师弟宁缺差不多。 林夏羽看了一眼后心里颇为失望，对这个课题，她一个研二的学生都找不着门路，一个普通的本科生又有何能耐，教授怕是都要着急上火了，连张逸都要当做救命稻草。 这时候办公室里有些安静，可能是刚才宁缺已经把张逸的情况汇报了一遍，所以刚才张逸话一出口，并没有想象中的轰动效应，当然，林夏羽的反应除外。 “小张同学，你能不能把你的方案给我们详细说说。”李教授脸上虽然露出和蔼的笑容，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信，可他堂堂一个教授，就算是不信也不会像林夏羽一样直接表露出来。 而且现在的项目的形势不容乐观，下个月15号就是项目最后答辩的日期，要是答辩过不了，项目失败倒是小事，他这些年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名声可就砸手里了。 在宁缺跟他报告了之后，李泽之所以决定跟张逸当面谈一次，并不是觉得张逸真的会有解决的办法，想他在材料方面研究多年都未能解决这个问题，一个大三学生能懂什么？ 不过张逸所说的那两个问题，又确确实实是这个项目碰到的难题所在，张逸能说到问题的关键，肯定是对这个项目有所了解。 就算说出问题所在的不是张逸本人，但是保不齐张逸背后还有更有来头的人，既然那人能够借助宁缺来接触他，那就有可能真的掌握这门技术，且先看看张逸能有什么办法，或者提出什么要求，只要能解决问题，有点牺牲都是在所不惜的。 总之，宁可错信一万，绝不放过一次机会！ 张逸没想到李教授会想这么多，他想的很简单，既然来了，那就开门见山的把问题说清楚。最后这项技术一定会成为谈判的筹码，张逸可没打算给人家白白干活。 现在张逸要做的，就是把这项技术还原出来，于是开口说道：“不知道李教授有没有听说过分子筛。” “分子筛？”李教授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个好像听说过，不过据我所知，这好像是应用在石油上的一项技术。” “对，刚开始的时候是应用在石油上没错，可是现在西方国家已经把它应用在了材料、化工、生物等行业，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张逸淡淡说道。 李教授疑惑道：“可是，分子筛在材料上的应用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报道。” “可别是个骗子吧。”林夏羽依旧在本子上划啊划，不过这次说话声音大了许多，显然是丝毫没有给张逸面子。 李教授也没有再出声制止林夏羽。 呃，张逸再次懵逼，西方国家确实在分子筛应用于材料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是报道确实很少，在98年的时候这项技术还是非常先进的，人家研发出来后都留给自己用了，并没有技术输出，直到后来技术飞速发展，当年的技术才慢慢被解锁出来。 现在世界范围内信息交流不通畅，很多先进的技术都不能及时发表，甚至不为人知。看来张逸只能做个技术革新的急先锋了。 “咳咳。”张逸轻咳了两声，朗声说道：“我是说，分子筛在材料上已经取得成功，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应用分子筛，可以很轻松的解决你们防晒剂的问题。” “哦，小张同学你能不能再说得仔细一些。”李教授也觉得张逸有些胡吹大气，可别是在哪个国外的报纸上看到分子筛就瞎往材料上套吧。 “哼！大骗子！”林夏羽依然低头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张逸直接忽略林夏羽，继续分析道：“之前我跟宁缺说过纳米二氧化钛做防晒剂的两个问题，一个是表面极性纳米颗粒易团聚，另外一个是光催化效应对皮肤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这个你们在实验中已经证实了吧？” 在座几人除了林夏羽都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考方式，李教授，能不能给我笔和纸？”张逸突然开口问道。 张逸话一出口，几人的目光同时对准了林夏羽。 林夏羽一愣，手上画本子的动作也停慢了下来，知道大家盯上了她手上的笔和本子，随即双眼狠狠瞪了眼张逸。 张逸和林夏羽挨得有些近，空气中似乎飘散着淡淡的清香，张逸揉了揉鼻子，低声喃喃道：“嗯哼，玫瑰香型。” “大骗子，你说什么？”林夏羽很是语气不善，不过这次终于抬起了头，一下子让张逸看清了她的脸，虽然剪了短发，但看上去面庞清秀，给人英姿飒爽的感觉。 只是张逸却有些尴尬了，握草，这都能听到！ 这女人是属兔子的吗？耳朵这么灵。 “给你！”林夏羽啪地一声把本子合上，拿起本子对准张逸就砸了过去，不过动作并不大，正好丢到了张逸怀里。 张逸拿起本子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划痕，并没有沾到任何墨迹，看来这孩子还不傻。 拿过笔，张逸在本子的空白处画了起来。 看到张逸动作不停，宁缺在旁边问道：“张逸，你这画的是什么呢？” 李教授一眼就看出了玄机，说道：“这是张逸说的分子筛的结构图。” 看着张逸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得画出分子结构图，还有他笃定的样子，李教授心里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大三的学生貌似真的有点不简单，虽然还不太懂张逸要干什么，但是看样子绝不会简单地画几个图来骗他。 画了一会儿张逸终于停了下来，把画好的图展示在几人面前说道：“分子筛是一类多孔硅铝酸盐，其孔道系统是由于原子的空间有序排列形成的，而且形状均表现出均匀有序的特点。” “在纳米团簇的制备过程中，这种孔道系统就象天然形成的微型反应器，纳米团簇在这些反应器中形成并按照反应器的空间排步而有序排列。利用分子筛的孔道模板作用，恰好可以做到这一点。” “所以，我们可以分主客体把分子筛和纳米二氧化钛组装起来，主体就是我们的分子筛，客体就是纳米二氧化钛，这样就能够很好的解决之前所说的那两个问题。” “这么神奇？”宁缺惊讶道。 “对，就是这么神奇。”张逸淡淡笑道：“我说的这个技术，名字就叫做，分子筛基主客体纳米复合防晒剂。” “分子筛基主客体纳米复合防晒剂？”李教授口中反反复复地念了好几遍。 张逸边说的时候李教授就在边思考，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越听下去越觉得震惊。 原来，换个方向思考居然能有这般意想不到的结果。 纳米二氧化钛是有各种各样的弊端，如果能够做一个分子筛把这些纳米二氧化钛组装起来，变成一个新的东西，不就能克服纳米二氧化钛本身的缺陷了吗？ 就像是要测量灯泡的体积，很多人首先会想到的是要把灯泡拆分成圆形的部分、柱状部分、圆弧部分等等，然后用微积分来进行计算。 殊不知换个方向思考，只需要用灯泡装满水，再把水倒到量筒里就直接得到灯泡的体积了，方法很简单，但受惯性思维的影响很多人都想不到。 如果真是这学生自己想出来的，那实在是太聪明了！这样精细的东西，居然有如此化繁为简的办法。 如果这个办法可行，真的有可能短时间内就完成这项技术，那可真的是帮了他个大忙。 就连一声不吭的林夏羽都转过头瞄了眼张逸手上拿着的结构图，不过她依然坚信张逸是在装神弄鬼，只瞄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好好好，好一个分子筛基主客体纳米复合防晒剂。”李教授想明白了后连说了三个，哦不，四个好，两眼都快冒出火星来，激动地对着张逸问道：“小张同学，这个技术你有几分把握能做出来，效果怎样？” 知道李教授的顾虑在于实验能否短时间内取得成功，张逸点点头给出了确切的答复：“百分百把握，效果极优，而且，只要设备齐全我能在很快的时间内完成它。” “不行，我反对。”正当大家还沉浸在张逸带来的震撼中，林夏羽猛的站了起来。 虽然看不懂张逸所画的东西，听起来张逸说的也有些道理，但之前的实验一直都是林夏羽负责，而且上次预答辩不过之后就已经开会说好进行项目的优化，现在突然跳出来个张逸就要上新的项目，明天再出来个李逸，后天再来个陈逸，是不是实验都要换着做？ “教授，我们没有时间，现在优化项目已经在启动，各个实验环节再精细化一些，未尝就不能达到要求，如果重新再换别的方法，那样失败的风险会很大......”林夏羽语气有些冰冷地道，现在她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又去搞别的东西，最后试探试探又是不行，不仅浪费时间，还搞得本来优化的方案都不能实施。 “好了，这个我知道了。”李教授没有让林夏羽说完，而是转过头看了看张逸道：“小张同学，你看实验什么时候可以进行？” 张逸想了想时间安排，今天周四，除了明天上午要去钟强教授办公室，周六要腾出时间寻找硫酸渣项目的合作商，星期天并没有什么安排，“这样吧，我星期天的时候有时间，到时候可以跟你们一起做做实验。”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李教授直接拍板下来，这是一个技术革新的机会，他的嗅觉岂是林夏羽能比的。 第7章 技术革命 “教授......”林夏羽还想说着什么，但被李泽挥手制止，只得悻悻的坐回了位置上，坐下前还不忘瞪了一眼张逸。 没想到这孩子还这么有个性，老师都已经决定了，你一个学生还站起来唱反调。 约定好时间后，张逸在纸上写了些材料交给李教授备齐全，然后离开了办公室，知道李教授肯定有新的安排，走之前也没让宁缺送他，只是“善意”的提醒了他别忘记请客的事。 张逸走后，李教授办公室里还有四人。 看着林夏羽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李教授忍不住劝慰道：“小羽，课题现在形势很严峻，我并不是轻易的就相信他，但实话说，他这个技术确实很先进，这次搞不好是个机会，你到时候跟着张逸打打下手，也能多学学东西，技术是人家的，学到手了才是我们的。” 不说不打紧，李教授这么一说，林夏羽感觉更委屈了，居然让她给一个大三的本科生打下手。 这个项目一直是她主要在负责的，平时也都是师弟给她打下手，忽然间她就变成了那个不重要的边缘人物，林夏羽一下子接受不了。 本来今天的会议李教授还跟她好好谈着项目下阶段，要怎样进行优化，把各个环节都做到最优，可是突然宁缺进来跟李教授报告说他有个同学能够解决项目问题，还说了些技术细节，而且他这同学已经来到了门口。 可是李教授听完张逸的话后一下子态度就变了，把她精心准备的方案搁在一边。要知道，她为了赶出这份方案，可是熬了不少夜的，这说换就换，让她心里很不平衡。 林夏羽把本子合上，笔收拾好，站起来说道：“打下手我不干，我要把我自己的方案做完，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在下个月答辩前把报告整理出来。” 林夏羽说完转身就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林夏羽！你想干什么？”李教授对着离开的背影沉声说道，但是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李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学生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而且这学生他还不敢管。 那可是他老师的宝贝孙女！ 李教授本科的时候也在江大的学生，后来硕士跟着现在已经退休的老院长林思航读的，林院长可是材料学院的泰山北斗，在学院里一言九鼎，也正是因为林院长的一路栽培才有他今天。 林院长虽然退休了，但是也是信任他才把孙女交给他培养，林夏羽平时做事也很认真，但相比于其他学生，林夏羽太过较真，还时常顶撞他，性子跟她爷爷一模一样，看来，这一家子都是这个脾气。 只是林夏羽在科研上还只是刚刚起步，积累的大多知识还是来自课本和科研资料，少之又少的科研经验也是在他手下完成的，虽然在家里经常能得到老院长的熏陶，但眼光还不够独到，还没养成敏锐的嗅觉，要是老院长在这里，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支持张逸的这项技术。 理论上讲，张逸的这个描述是非常科学的。 这项技术要是能成功，肯定能够在材料界造成一定的轰动，就算把它当成是一次技术革命也不为过。 因为科研，也许只是一个设想，只要是正确的方向，就能让你取得成功。 李泽无奈地叹了口气，给叶斌和宁缺交代了下任务，会议也就结束了。 ...... 张逸离开李教授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点多，简单的在食堂吃了个饭，吃饭的时候他就在想，现在最紧迫的应该是硫酸渣项目该如何进行，他需要有个总体上的规划。 首先技术上是没问题的，只要陈涛能够取来样品，在实验室里把实验完成，就能得出一个基本方案，而且实验不需要多久，大概一周就能完成。 接下来就应该跟硫酸厂谈硫酸渣了，问题是张逸现在的身份是个大学生，没有别的背景和关系，就算硫酸渣再怎么烫手，硫酸厂怕是也不会轻易给张逸。 要想拿下硫酸渣，必须得靠别人。 找风投？ 这也行不通，风投同样要考核他的资质，他现在手头上什么都拿不出来，仅仅靠自己实验室做的一丁点试验，显然难以取得风投公司的信任。 张逸把能取得资金的渠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灵光一闪，觉得有一个人非常的合适。 邵伟博。 万博集团董事长。 邵伟博是张逸他们村子极具传奇色彩的一个，他只有小学毕业的学历，在98年，经济市场环境大开放的情况下，成就了非常多的暴发户，邵伟博就是其中一个。 而让他发家致富的，正是矿业。 30多岁的时候，他带着老婆、弟弟，带上家里的全部积蓄，到隔壁县有名的矿区开矿去了。 那里的矿区盛产铅锌矿，当地县还是国内著名的有色金属之乡，政府鼓励企业投资开发，吸引了成百上千的小老板前来开矿，导致足球场大小的一块地上就有好几个矿井。 虽然开矿的人很多，但是赚钱的却很少，一百个矿井，能采出矿的也不过三、四个。但是赚了钱的，绝对是一本万利，十几万的投入，通常产出就有上千万，能赚钱的小老板百中无一，但是仍挡不住他们想一夜暴富的热情。 98年那会儿，国家鼓励中小企业的发展，企业的各种证件还是比较容易办的，探矿权、采矿权等证件轻易就能办下来，邵伟博也很豪气，各种证件一办下来立马就招工人，买设备，他名下足足有7个矿井。 踌躇满志的邵伟博打算干一番事业，可惜事与愿违，前面的6个矿井都没有采出矿来，这局面马上就把邵伟博推到了悬崖边缘。 工人发不起工资，纷纷辞退，设备也运转不起来，甚至已经困难到没钱吃饭的地步，只能挖山上的蕨菜度日。 关系不错的工人在临走之前还劝他，如果把设备和最后一个还没开采的矿井卖掉，还能挽回一点钱，至少不会倾家荡产。 邵伟博只是默默的抽着烟，也不说话，目送着工人一个一个离开。也不知道是老天不让他死，还是他命里该有一次暴富的机会。 第二天他就回家，把父母留给他和弟弟的老宅、家里耕地的老牛，还有但凡值钱的东西全都卖掉，筹了一笔钱又回到矿区。 最后也没有工人了，他和弟弟两人下矿井，开着设备自己挖，他老婆开矿车，就三个人，硬生生的向下挖了200多米，终于挖到了矿层。 他的一生也就从那一刻开始转折，之后顺风顺水，不仅矿业搞得风生水起，还涉足了餐饮业、地产业，成立了万博集团公司，现在已经是江城有名气的企业家。 成名之后的邵伟博也给家乡做了不少的慈善，在村里捐款建了篮球场，村子里都铺了水泥路，这些都是他掏腰包做的，在村子里的名声也越来越好，都说他有钱了也不忘本。 从各方面的条件来说，他应该是张逸觉得最合适的人选了。 而且，邵伟博跟他还有些沾亲带故，一个村子里，走在路上的两个人，随便攀攀肯定能扯上个亲戚关系。 虽然有这层关系在，他还是不敢保证一定能够跟邵伟博谈成合作，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学生。 张逸有预想过见到邵伟博会很难，毕竟人家是大公司的董事长，日理万机，他一个小人物又没有人引见，邵伟博拒绝见他都有可能，所以他不得不厚着脸皮扯上一点老乡关系。 试试运气吧，很多事，不是说知道有困难就不去做。开弓没有回头箭，张逸想要成功拿下这个项目，心里早就做好了碰壁的准备。 张逸忽然想起在江城有个表哥在政府部门上班，于是到学校小卖铺用座机给表哥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找邵伟博预约了个时间。 时间约在星期六早上11点，地点就在邵伟博办公室，得到确切答复后张逸才离开小卖铺。 张逸只是希望硫酸渣项目能够给他带来第一桶金，有了资金，再加上他的技术，以后的发展就容易得多。 而不会像现在一样，受到资金的困扰，事情做起来束手束脚。 如果合作方面没问题，张逸能保证技术上的可行性，那么实验和厂房建设就可以同时进行，这样可以节约大量的时间。硫酸厂现在需要紧急处理硫酸渣，要是硫酸渣给了别人，或者用作它途，那张逸可是要遗憾终生了。 但是退一步讲，商人多唯利是图，这点他不怕，硫酸渣现在确实是巨大的财富，但这个项目并不持久，十年之后，铁矿相关的产业就会经历一个低谷。 想明白了这点，张逸也就放下心来，事情应该有条不紊的推进下去。 第8章 赏不赏脸？ 5月8号，星期五 早上的前两节课张逸还是没有去上，而是美美的睡了一觉，可能是没重生之前长期的缺乏睡眠，现在的他恨不得能早上一直睡到晚上。 10点的时候，张逸准时的出现在了钟强教授的办公室门口，张逸到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门是开着的，轻轻在门上敲了几下，张逸就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边横放着一张大办公桌，实木制的，看上去很厚重，桌子上的文件很多，但是码得整整齐齐。 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坐着的正是钟强教授，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40出头，戴着眼镜，看样子倒挺和蔼可亲的。 学院里矿业方面的教授就那么几个，没重生之前张逸在学校待了七年的时间，跟这些老师早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只是后来张逸出国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现在突然见到钟强教授，还是觉得很亲切。 下边皮沙发上坐着两男一女，看样子都是学生，其中一个张逸认识，刘锐，比他大两届，是钟强教授的研究生。 另外的两人张逸倒不熟悉，男生穿着黑色休闲t恤，梳着个中分头，两边的头发都能把耳朵给盖住。女生穿着白色连衣裙，梳着马尾辫，个子很小巧。 “钟老师，不好意思来晚了。”张逸上前跟钟强教授报了道，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这是他进老师办公室的习惯，方便记点东西。 钟强点头示意，指着沙发说道：“你叫张逸吧，坐吧坐吧，那边有位置。” 沙发上，刘锐坐在一头，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坐一头，中分男生坐中间。 沙发上的三人赶紧挪了挪，给张逸留出了空间，坐在中间的中分男生往白色连衣裙女生边上靠了靠，腾出一点空间，示意张逸坐过来。 没想到的是，白色连衣裙女生干脆一屁股就坐沙发角落去了，跟中分男中间隔出了老大一块空间。 中分男尴尬的揉了揉鼻子，也不好意思再靠过去，张逸只得在两人之间坐了下来。 沙发也够宽敞，虽然坐着四人，但都没挨着，张逸刚坐下来就能闻到夏静言身上淡淡的清香，只是不知道是洗发水的味道还是体香。 “好，既然大家都到了，我就跟大家说下。”钟强看到几人落座，就开始谈起了需要几人参与进来的科技创新项目。 经过介绍，张逸知道这两人都是环境工程专业的学生，跟他是同一届的。 白色连衣裙女生叫夏静言，在学院里好像还挺有名气，张逸也是听陈涛提起过，美女学霸，不过夏静言确实长得人如其名，文静又秀气。 中分男叫李默文，名字起得骚气蓬勃，好像也有点来头，据说是学生会的什么部长。换做八卦的陈涛肯定对他们很了解，不过张逸像大多数大学宅男一样，很少关注这些，不熟悉也很正常。 此次的课题，是钟强和环境工程专业的苏雪教授合作的一个试验性课题，两位教授从自己的科研经费里拨了一点钱过来，成立了一个小课题组，从矿业工程选了张逸，从环境工程选了李默文和夏静言，由刘锐带他们做探索实验。 所以他们现在的小课题组是由两个教授和四个学生组成的，研究的内容是关于水溶液中钨钼离子的分离和去除。 从钟教授的话里，张逸明白了过来，钟教授是想让刘锐带他们几个本科生先做一些试探性实验，实验结果按时反馈到他这里，然后对实验方案进行不断的修正，最后得出一个完整的分析总结报告。 如果实验的结果不错，就可以根据这些结果去申请项目，然后再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去做深层次的实验。 如果实验结果不满意，那自然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钟教授把实验的大概方向说完了之后，对刘锐吩咐道：“你先带他们去熟悉下实验室，一定要注意实验室的安全，简单的仪器操作可以先学会，之后再开始做实验。” “好，我这就带他们去实验室。”听到导师给他安排任务，刘锐点了点头赶紧站了起来，转过身对三人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刘锐率先走出了钟强办公室，三人赶紧跟了出去。 走廊里，李默文踩着小碎步赶紧跟上刘锐，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我们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做实验了？” “哈哈，哪有这么快，现在项目才刚起步，实验方案都还没有最终确定。”刘锐笑着说道，“而且，你们三个也没有什么实验经验，下周开始我先教你们做些基础实验。” “好啊，那辛苦师兄了。”李默文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下，继续说道：“师兄，既然我们课题组都成立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下？最好能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我请客怎么样？” “那怎么行呢，我们实验都还没开始做呢，去吃什么饭啊，再说了吃饭也不能你请客啊，放心吧，实验做好了，钟老师会犒劳你们的。”刘锐果断拒绝道。 “师兄，你看，我们什么都不会，你马上就要辛苦地教我们实验，相当于我们的授业老师，我们请你吃饭是应该的，而且，我现在打算复习考研，什么都不懂，师兄你这么厉害考上了研究生，我得向你学习些经验啊。”李默文显然没有那么轻易放弃，不依不挠地道：“师兄，你就给我个机会吧。” “这个......教你们是应该的，你考研有不懂的地方直接问就可以了，吃饭这个事......”刘锐摇了摇头无奈道。 “师兄，只是吃个饭而已，没什么的。”李默文继续死缠烂打，那真诚的眼光，那诚挚的表情，看得刘锐心都软了。 “好吧好吧，吃饭吃饭。”刘锐摆摆手表示投降，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学弟，刚见面就要请吃饭，不去还不行。 “好好，谢谢师兄，那咱们可就说定了，明天中午可以吗？就在学校旁边的天悦酒店。”李默文顿时开心起来，连忙把时间和地点都定了下来。 明天周六，也没什么事，刘锐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好吧，那就明天中午。” 李默文和刘锐在说话的时候，张逸和夏静言就在后面走着。两人也不熟，自然也没什么话说，一路走的时候还有些尴尬。 张逸平时话就不多，要是这么一直走下去也未尝不可，可夏静言就有些受不了了，刚想主动开口跟张逸搭个话，李默文就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笑嘻嘻地道：“夏静言，刚刚师兄说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庆祝我们课题组的成立，上次单独请你你说不好意思，这次你可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师兄说的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吗？两个老师去吗？”夏静言开口问道。 张逸还是第一次听到夏静言开口说话，声音甜甜糯糯，细声细语，再配上这一副小巧可爱的面容和身材，难怪李默文这小子会喜欢上，这样的条件，在学院也是一等一的美女了吧。 “两个老师不去，就我们四个人，时间和地点都定好了，就明天中午在学校旁边的天悦酒店。”李默文一脸期待。 “呃，那好吧。”夏静言感觉也不好拒绝，抬头看了看张逸，细声说道：“既然是大家一起，那张逸去我就去。” 这时李默文才注意到张逸，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想来，刘锐都已经答应了，张逸应该没有拒绝的可能，于是对着张逸努了努嘴道：“怎样张逸，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 张逸听了这一会儿，早就知道李默文想要邀请的对象是夏静言，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积极，他去了也只不过是个陪衬，想到明天还要去拜访邵伟博，自己的正事要紧，于是拒绝道：“不好意思，明天我没有时间。” 第9章 图书馆再遇 李默文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面色清冷地道：“张逸，就赏脸吃个饭而已，以后我们还要在实验室一起合作，你也不想我们合作得不愉快吧。” 张逸也不知道李默文是真傻还是情商低，居然当着心仪的女生面前说出这种话，不过，追女生这种事靠自己本身，他可没时间奉陪，“对不起，明天我是真有事，吃饭是真去不了，你们去就好了。” 张逸这话一出口，夏静言赶紧也跟着说道：“我看大家都挺忙的，吃饭还是算了吧。” 张逸说完也不再管他，径直跟着刘锐走去，心道：“你追妹子可以，凭自己本事，我可没时间陪你玩。” 夏静言也赶紧跟上，只留下李默文咬着腮帮子愣在原地。 ...... 资生楼有6层，底下3层都划归矿业工程使用，可见矿业在资生院的地位。 3层里，第1、2层是实验室，第3层是老师办公室，刘锐直接带着三人来到了一楼。 矿业用作实验室的这两层楼共有二十多间实验室，每个实验室都有特定的老师作为负责人，通常也是方便这个老师带的研究生在里面做实验。 钟教授有两个属于他负责的实验室，相当于给他专用了，里面的仪器设备别人不能用，像这样的实验室别的教授也都有，还有一些是共用实验室，里面的设备所有研究生都可以使用。 刘锐带着三人在实验室里参观，不时的讲解下各个仪器的使用方法，夏静言倒是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一直跟刘锐后面，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不停地问。 实验室的仪器设备张逸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所以也是兴趣缺缺，过来参观实验室也就是打个酱油而已。 不过难得的是，李默文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不快影响到，依然很认真的听着刘锐的讲解。 张逸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简单的在食堂吃了个饭，回宿舍睡了个午觉。 这一觉张逸睡到了下午3点半，醒过来后感觉精神奕奕，简单洗漱了下，张逸就去了图书馆。 要上硫酸渣项目，技术方面张逸是很有自信，但是工程建设方面他不熟悉。 设备购置、工程造价、预算等等这些，他都要了解清楚，虽然试验方案还没有最终确定，也还不知道要投入多少钱，购置什么设备，但做到有备无患还是可以的。 图书馆正好就有这些资料，98年可不像后来，可以在网上就能轻松查到想要的资料。 那时候的信息技术还不够发达，资料全靠图书馆里的藏书，而书本上的东西，从撰写到印刷再到出版就耗费了很多时间，所以获取的信息会有些滞后。 不过张逸知道物价的变化情况，稍微换算下，也能差不多估计出后来的物价。 图书馆五楼，存放的都是自然科学类书籍，现在是下午时间，整个五楼看书的学生不是很多，供学生学习的大桌子两边都可以坐两个人，现在有不少的空座位。 张逸在书架上找到了几本书，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他自己带了本子和笔，看到有用的可以在本子上记下来。 “张逸？你也在图书馆学习啊。”正当张逸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时候，一个甜甜糯糯的声音在张逸耳边响起。 随即一阵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张逸抬头一看，还是早上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上的五楼，还卖力的在书架上找着自己需要的书，夏静言鼻子上都沁出一颗颗小小的汗珠。 “真巧啊，你也来图书馆学习？学霸就是不一样，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肯放过。”张逸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刚刚在他对面坐下来的夏静言说道。 夏静言脸上一红，轻声道：“你别取笑我，我可不是什么学霸，最近马上要做实验了，我有些地方不懂，所以来图书馆看些书。” 张逸扫了眼夏静言手上的书，溶液电化学，这本书不错，讲的内容现在也用得上，不过知识都需要积累，现在夏静言才是大三的学生，做钨钼分离这样很有难度的试验，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勉强。 既然在这碰到，张逸也不妨帮她一把，“钨钼分离这个课题我之前有研究过一点，你有哪些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知道的就给你说，不知道的就不好意思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正好对矿物离子不太懂。”夏静言闻言也有些开心，细声细语道：“我们老师说，我们需要研究的方向是水溶液中离子的反应机理，可是我对矿物离子水溶液中的存在方式以及反应过程不太懂。” 听完夏静言的话后张逸一愣，她说的这些东西，至少要到研究生的时候才学到吧，而且研一的时候还在学习基础理论，研二才会学到反应机理，夏静言现在才大三，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吊吗？ 这些知识张逸在做科研分析的时候也经常用到，但是要他现在说出一通理论，然后夏静言立马就茅塞顿开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些东西需要的是慢慢积累，而且要多做多学才可以，张逸能做的就是让她尽量的少走些弯路，尽快的掌握这些技能。 张逸指了指夏静言手上的书道：“像你手中这本溶液电化学，只是基本的理论书，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本书，有时间你可以看看。” 张逸在本子上唰唰唰写了书名、出版社名称和作者姓名，然后撕下来递给夏静言，“机理的东西一时半会讲不清，这本书里面不仅有离子的反应理论，也会结合一些事例来进行分析，像你这样的美女学霸，搞定这个还不是小菜一碟。” 夏静言接过张逸递过来的纸条后脸色更红，像是被朱砂侵染过的宣纸，红色慢慢在脸上润开。 张逸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爱脸红，也不好再逗她，“你抽个时间看看这本书，书架子那里就有，回头做实验的时候，涉及到的机理知识我再给你分析一遍。” 矿物离子反应机理，科学出版社，卢光济。 纸条上写的一排龙飞凤舞的字，夏静言仔细端详了半天终于看明白了，搞得张逸在一边老脸一黑。 “谢谢你，我等会就去把书借了。”夏静言把纸条捋整齐，仔细地夹在书本里，然后朝着张逸伸出小手道：“张逸，以后我们也算是一起奋斗的战友了，合作愉快吧。” 张逸呆呆地看着夏静言伸过来的小手，有点懵，想想他都多少年没跟哪个女孩子握过手了，一时间竟然也有些脸红，不过他本来脸就黑，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看出来，为了掩饰尴尬，也伸手跟夏静言握了下，一触即分，当即笑道：“啊哈，不客气哈，大家互相帮助才是。” 虽然只是轻轻地碰触，但张逸依然能感觉到夏静言的小手柔如无骨，皮肤细致滑腻。难怪这么多男生追她，这杀伤力确实有点大。 张逸静下心来，本来还想继续看会儿书的，不过现在夏静言在这里，让他觉得有些尴尬，显然他们还没有熟悉到能待在一张桌子学习的地步。 还是，先离开吧。 尽管有些灰溜溜的感觉，但是在这里他确实学不下去了。 “那个，夏同学，我有事得先走了哦，你有什么问题等到了实验室可以问我。”张逸站起来跟夏静言打了个招呼。 “好的，这次谢谢你咯，张同学！”夏静言笑着回道，刚刚张逸那样叫她，夏静言也学着张逸这样称呼他。 “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把桌子上的书都整理好，本子和笔拿上，张逸快步的离开了图书馆五楼。 第10章 莫欺少年穷 5月9号，星期六 今天周末，张逸知道这次万博之行也许不会太顺利，跟这些商场打拼多年的老油条打交道，多十个心眼都不够用。 张逸心里也有个底线，能够让他短时间内赚一笔钱就够了，硫酸渣这个东西虽然赚钱，但是也有它发展受限的地方，就算是张逸没重生之前的那个时候，大企业都不愿意去碰它。 硫酸渣的技术难点虽然是在脱硫上，但硫酸渣的含铁品位受生产硫酸所用的黄铁矿含铁量影响实在太大。 钢铁厂都喜欢用矿山采出来的原矿，而不喜欢用再回收利用的二次渣，这是有道理的。 矿石采出来的原矿石，含的铁量波动不大，生产工艺很稳定，通常只需要一个试验方案就能进行生产，最多就是根据产品的质量稍微调节生产工艺就好了。 但是二次渣不一样，它是在第一次生产的基础上，进行再生产，比如硫酸渣，如果生产硫酸的黄铁矿品位有所波动，那么硫酸渣的铁品位也会相应变化，通常硫酸渣的铁品位是35-55%，这个范围非常的广，铁品位变化幅度大，是严重制约其发展的一个原因。 张逸明白，硫酸渣并不是一个可以长期做下去的项目，之所以做这个，完全是因为硫酸厂里被当垃圾一样堆放的硫酸渣，现在还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再过十二年，钢铁行业将进入低谷期，产能过剩，生产的钢铁量远大于市场需求量，质量更优的原矿，价格也很低，钢铁行业不能产生利润，甚至很多企业都亏损倒闭。 硫酸渣也再难以成为钢铁的原料，等到那时，再像现在一样堆放在尾矿坝的时候，就真的再也无人问津了。 张逸也知道，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粗放式的生产模式迟早都会退出历史的舞台，高新科技产业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前一世硫酸渣还要晚5、6年才开发利用，现在张逸把它提前了，未尝不是推动技术发展的一种方式。 张逸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多，江城市他很熟，虽然现在没有后来发展的那么大，但主要购物休闲娱乐的几个地方他还是知道的。 万博集团离学校有点远，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车，张逸到的时候都已经快11点了。 从公交站走了几百米到公司大门口，万博的大门很是气派，金色的“万博集团有限公司”几个大字横亘眼前，别的公司大门口两边最多就摆放一对狮子，万博摆的是一对大象。 张逸径直走了进去，公司保安也没有询问，公司大楼高耸，98年那会可是附近的地标建筑。 一楼大厅装修得金碧辉煌，张逸心里暗叹一声，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公司，这得积累多少雄厚的资本才可以。 大厅里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姐看到张逸走过来，站起来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张逸走到前台说道：“我找你们董事长。” 前台小姐很有礼貌地道：“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之前已经约好时间，张逸直接道：“有，跟邵董约的是11点，你可以跟邵董汇报下。” “好，麻烦您稍等一下。”前台小姐拿起身前的座机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说着什么张逸也没听清，过了两分钟，电话终于打完。 电话放下后，前台小姐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对着张逸说道：“先生，董事长说有时间，您跟我来吧，我带您上去。” “好，麻烦你前面带路。”张逸没想到还挺顺利。 跟着前台小姐一路电梯上到顶楼18楼，拐了两个弯，一直走到走道尽头，两人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张逸抬头一看，大门上镶着金边“董事长”三个字的门牌，看来这就是邵伟博办公室没错了。 前台小姐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走了进去，张逸就跟在后面。走进办公室后张逸眼前一亮，他第一感觉就是，办公室装饰得太富丽堂皇了。 辉煌宏伟的吊顶，地面铺着毛绒绒的地毯，一张大实木办公桌横在眼前，办公桌后面是巨大的背景墙。 左面墙是一个大酒柜，摆放的都是世界名酒，全是珍品。右边是一大面落地窗，办公室在18楼，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公司。 办公室足够大，看上去有100平米以上，远处还有会客用的真皮沙发和茶几。 邵伟博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桌子上摆放着一台台式电脑，还堆放着一些文件。 “董事长，这位先生说有事找您。”前台小姐微微躬着身子对邵伟博说道。 “好了，你下去吧。”邵伟博挥挥手让前台小姐离开，转过头对张逸问道：“你是张文轩的儿子张逸？你找我有事吗？” 邵伟博50多岁年纪，保养得非常好，丝毫看不出有半分老态，脸上连一点皱纹都看不到。 “邵董好，我是张逸。”从邵伟博的问话张逸知道他不认识自己，他倒是见过邵伟博几面，春节时候邵伟博带全家人回村，哪次不是开着好几辆豪车回去，引来全村人的围观。 尽管邵伟博不认识他，不过倒是认识他爸爸，张文轩是村里小学的老师，算是个公职人员，在龙井村关注度自然高些。再说了，乡里乡亲的，大都认识年纪相仿的人，对他们这一辈认识得少也是正常的。 张逸这次来是谈合作的，大家一起赚钱，谁身份也高不过谁，所以对邵伟博的称呼张逸并没有太客套，也不会认为对方是长辈就叫叔叔什么的，这样还会让别人认为他在故意套近乎。 邵伟博身子往老板椅上靠了靠，指着张逸身前的椅子说道：“坐吧，你爸妈都还好吧？” 张逸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其实他也很久没见到父母了，打算这段时间忙完，就回家看看，也不知道爸妈现在怎样了？想到现在还有事要谈，赶紧定了定心神，回道：“嗯，爸妈身体都还不错。” “那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这里事还挺多，时间可不多，你有事简单说说。”邵伟博右手搭在桌子上，轻轻地敲击着。 “是这样的。”张逸想了想该怎么说，最后觉得还是开门见山地谈比较好，就直接说道：“我来是想跟邵董事长谈个生意的。” “哦？你要跟我谈生意？”邵伟博哑然失笑，淡淡地道：“你说说看什么生意，我做的生意都是几百上千万的，小了我可不做。” 前天的时候邵伟博突然接到个家里后辈的电话，说张逸想找他有些事要谈，他想着既然是家里后辈找了过来，星期六上午事情也不多，就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居然是找他做生意，一个学生能有什么生意可做？充其量也就是找他弄点钱做个小生意，他时间也不多，小钱也看不上，想着张逸想弄钱，主意都打到他头上，邵伟博心里就有点生气。 “小生意？”张逸摇了摇头，已经从邵伟博语气中读出不满，这让他有点意兴阑珊。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表明态度。 这是商业合作，如果双方无法站在平等的位置上来谈，那已经失去了合作的意义。 看来，还是因为自己没有身份地位而被看轻了，张逸微微叹口气说道：“这生意绝对不小，邵董应该听说过几天前的qh区硫酸厂事件吧？” “这个我听说过，和你要跟我谈的生意有关系吗？”邵伟博看着张逸说道。 “有关系，既然邵董事长听说过这事，就应该明白现在硫酸渣的市场有多广阔，硫酸渣铁品位可不低，做好了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张逸继续说道。 “硫酸渣？你指的是用做钢铁原料吗？这个做不了，没人有这个技术。”邵伟博摇了摇头。 看着邵伟博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张逸淡淡地说道：“我有。” “你的技术方案呢？能给我看看吗？”邵伟博略微有些诧异，要是真有这技术，那硫酸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张逸摇摇头说道：“技术方案已经有了，但是我还没有整理完全，给我点时间，我就可以把方案做出来，邵董能否听我介绍下？” “你没有方案，那有什么好谈的。”邵伟博脸冷了下来，冰冷冷地说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矿，硫酸渣不能用做钢铁原料这么简单的常识我还是知道的，以后技术发展了不敢说，现在是不可能的，你想忽悠人是不是找错了对象？” 听到这话，张逸已经死心。 张逸带着诚意而来，却不想让人看轻，说白了，他手上的技术，利用起来可比邵伟博手上的真金白银珍贵得多。 可是，邵伟博却连让他开口叙述方案的机会都不给，只是单纯凭借感觉，就否定了张逸。 合作最主要的就是信任。 质疑他的成果可以，但是邵伟博的态度张逸无法接受，即使再谈下去，邵伟博就算后来接受他开的条件，张逸也不会跟他合作了。 “哈哈，这可说不定。”想明白后张逸心里已经有数，笑道：“技术的突破随时都有可能取得进展，谁敢保证技术一直停留在一个层面？” “技术？跟我谈技术的哪个不是教授高工，你还是好好回学校读书吧，大学生就应该好好的待在学校学习，做生意不应该是你们现在要考虑的事。”邵伟博抱着双臂靠在老板椅上，已经认定张逸在招摇撞骗，无非也就是骗他投些钱进去，这么幼稚的伎俩显然骗不了他。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言尽于此，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张逸站了起来，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回头道，“邵董，莫欺少年穷！” 张逸走出万博大楼的时候，情绪并没有受到刚才和邵伟博谈话的影响。 今日你看我不起，他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张逸心中已有凌云之志，脑袋里的知识储备，可以说是无价之宝，又怎会在乎这点挫折。 说白了，张逸是送钱上门，既然人家都不愿意花一点点时间去证实张逸所说的是否是对的，而只是凭自己的主观判断就判定他的方案不可行，那张逸还有什么好说的。 跟邵伟博的谈话至少让张逸明白一点。 那就是人轻则言微。 看来想要成功是没有捷径的，奋斗，还是得一点一滴付出才可以。 既然没有谈拢，硫酸渣项目跟合作商的合作算是暂时搁浅了，张逸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第11章 这个学生不简单 金湖家园小区。 林思航退休了之后忽然就闲了下来，工作上的担子也卸了，以前还在位子上的时候，材料学院大事小事都要请示他，早上一直到晚上忙个没完，现在不用管事了，感觉浑身轻松。 只是人也不能太闲，太闲就容易闲出毛病来。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下象棋，小区里有个老年人活动中心，也有那么几个象棋爱好者，每天闲着没事就约好来几盘。 可是让他很烦恼的是，这些个跟他下象棋的水平都不咋的，通常只要他坐在位子上就没人敢跟他来。 人家就说了，你一个大学教授，高级知识分子，智商太高，下象棋就图个乐子，老是输也没意思，所以就没人愿意跟他玩。 所以林思航更多的时候是坐在旁边看着别人下棋，可是观棋不语真君子在他身上完全不管用，他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往往下棋的两人场面正僵持的时候，他给说上那么两句，棋面形势马上改变，而眼看着处于弱势的一方马上就要输棋了，他又忍不住在旁边出手指点下，结果下棋的两边都不乐意了。 经常就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别人两个在那下棋下得好好的，旁边人也是指指点点瞎出主意玩得不亦乐乎，但是只要林思航过来，往那一坐，刚刚下棋的人立马就一哄而散。 幸好的是，他的宝贝孙女林夏羽打小在他培养下在象棋上就表现出超高的天赋，还在上小学的时候象棋水平就跟他旗鼓相当，后来上了中学，林思航已经不是对手了。 通常吃完晚饭，他都要拉着小丫头下下棋，过过棋瘾，而且在家里下棋，反正输赢没外人知道，不然小区里威名赫赫的象棋大师老脸都丢没了。 可没想到的是，这已经下了三盘棋，林思航居然史无前例地连赢了三把，心里偷着乐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林思航把手里的棋子啪的一声按在棋盘上，不动声色地道：“丫头，怎么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事吗？” 林夏羽随意走了一步棋，有气无力地道：“还能有什么事，项目下个月15号就正式答辩了，现在指标还达不到要求。” 林夏羽话音未落，突然啪嗒一声。 林思航把自己的马直接就拍在了林夏羽的车上，然后把林夏羽被吃掉的车拿到手里，哈哈笑道：“丫头，你的车我吃了啊！” 眼看自己车就这么被吃掉，她又自恃水平高过林思航，从来都没有悔棋的习惯，这盘棋到这份上也再没有赢的可能，林夏羽干脆右手在棋盘上胡乱一拨，一把就把棋盘上的棋子打乱，恨恨说道：“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诶，丫头，输了可别耍赖啊。”林思航今天心情不错，最近几年林夏羽下棋水平一年高过一年，他这个老棋迷跟自己孙女对战是难求一胜，平时也只能到外面去耍耍威风，哪像现在这么痛快。 不过说到林夏羽现在做的项目他心里也有数，他知道最近几个晚上林夏羽都在熬夜处理数据、赶方案，有时候吃晚饭的时候他也暗自点拨几句，这小丫头豁然开朗，扒拉几口饭就回房写材料去了。 最后的方案他也看了，总体上没什么问题，只需要多花点时间，指标还是可以达到的，只是这个方案是治标不治本，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眼看棋是下不成了，林思航边把棋子码到棋盒里边说道：“嗯，时间是有点紧，好好做不也来得及嘛。” “时间是很紧啊，可是未必就有机会做！”林夏羽咬牙切齿地道。 此刻她突然想到张逸那张可恶的脸，要不是张逸，她的方案肯定会被采纳，这也是之前和李教授不断商议修正过的，可是没想到李教授会突然改变主意，放弃了她熬夜完成的方案。 “时间不够？这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加加班还是可以完成的。”科研突击项目是很正常的，林思航也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加班啥啊，李教授根本就没用我的方案。”林夏羽此刻心情有些复杂，有些气愤，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失落，就像一个被别人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她也想项目能够顺利通过答辩，但她更想项目最后是按照她的方案来完成。 “没用你的方案？这是怎么回事？”林思航疑惑道，林夏羽的方案通过答辩问题不大，他对李泽还是很了解的，现在时间这么紧，李泽不应该就这么放弃掉。 林夏羽的方案他有审核过，实际上说是他的方案也不为过，方案里涉及到实验的各个点，基本上能优化的地方都给优化了，按照这个方案做指标绝对能上去，李泽居然就这么给否定了，实在不像他的性格。 接下来林夏羽把昨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林思航，张逸的技术方案她不是很了解，复述一遍多少都会有些出入，但是大概的意思她还是能讲明白。 林思航听完后眼前一亮。 李泽是他带出来的学生，一直以来都很稳重，听到李泽放弃林夏羽的方案他多少还有些生气，因为林夏羽不仅仅代表她自己，所有人都知道她背后有他这个老头子撑腰，相信李泽看过林夏羽的方案后也能明白里面有他的观点，就这么放弃那是不给他面子。 可是听完林夏羽转述张逸的技术方案之后，他忽然就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之前一些连他都搞不明白的问题，用张逸的方案居然能够迎刃而解。 李泽够果断！ 刚才一点点不快也烟消云散，林思航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知道张逸的方案意味着什么，瞬间就让他放弃了为林夏羽打抱不平的想法。 只是，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么先进的技术居然来自于一个大三本科生，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学生真的不简单。 学术界的科研情况一直都是厚积薄发，科研从来都不会一蹴而就，而是长期坚持探索，就算是历史上伟大的科学家，就像居里夫人，也是经过多年努力才有伟大的成就。 他一个大三本科生，实验室恐怕都没进过几回，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提出如此先进的技术方案？ 如果真的是靠灵光一闪，那这样的学生在科研上实在是太有天赋了，好好培养，前途不可限量。 林思航倒是起了爱才之心。 李泽的一个项目他也没放在心上，如果他愿意，靠他的人脉，像这样的项目他可以给李泽弄来个十个八个的，不过这个项目要是能发现个人才，那也算是巨大的收获，只是原先他打算借这个项目好好培养下林夏羽，现在看来还是让林夏羽受了些挫折。 自己这孙女哪里都好，也够勤奋，比别的同龄人算是优秀太多，不过还是太循规蹈矩，思维不够发散，科研上还需要很多路要走。 “丫头，这个事你要听老师的，他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的。”林思航对着林夏羽正色道。 林夏羽翘着二郎腿，撇撇嘴道：“那不行，我有我的想法。” 正当林思航还要进一步教育宝贝孙女的时候，林夏羽的奶奶腰间绑着围裙走了过来，“老林，夏羽，吃饭啦。” 林思航看到了吃饭的时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李泽既然要做张逸的项目，那林夏羽自然要参与进去，让她自己体会学习，比强加给她要好得多，好事多磨吧。 第12章 演示实验 5月10号，星期天 张逸如约而至。 早上8点半，简单在食堂吃过早饭之后张逸来到材料学院。 李教授办公室里。 让张逸很意外的是，李教授几人居然早早就在实验室等着他，还都穿好了实验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林夏羽赫然也在其中。 不过此时林夏羽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脸上微微罩着寒霜，满是不屑一顾的表情。 她心情本来挺好，还打算按自己思路做做实验，结果被李教授强行召集过来，非要跟张逸后面做一次实验，这不仅浪费了她宝贵的时间，还把精力都投到张逸那个子虚乌有的实验里，害得她连个帮手都没有。 这可把她气的，但是胳膊宁不过大腿，她要不听话回家肯定得挨批，这全都赖张逸。 看到李教授也换上实验服坐在椅子上，张逸心底有些敬佩，心里也把这事重视起来。 “张逸来了，就等你了，过来坐吧。”看到张逸进来，李教授居然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有迎接张逸的意思。 “不好意思来晚了，久等。”看到李教授放下身段，毫无架子，张逸也有意亲近，心里对这次合作更有把握，走进办公室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正好还是上次的位置。 没想到作为导师的李教授会亲自参与实验，张逸很了解国内的科研环境，通常情况下导师都不会去实验室做一些基础实验。 因为这些实验不仅枯燥无味，还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导师时间很宝贵，大都不愿意花在这上面，这些事研究生做就可以了，导师只需要知道实验过程和结果。 李教授既然穿好实验服在实验室等着张逸，可以看出他对这个实验非常的在意。既然李教授认真对待，张逸自然不会随意敷衍。 “怎样张逸，是直接开始还是需要布置什么？”李教授坐回位置上，开口询问道。 “那直接开始吧。”张逸屁股还没坐热，就站了起来。 他这次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做一次演示实验，让李教授的学生都学会分子筛制备复合防晒剂的各个环节，最后得出一个完整的成品，那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具体的人员分配，本来应该李教授安排，不过看这情况，李教授也是想让他全权负责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反正就这几个人，做实验的加上他也就4个，李教授他可指使不动。 几人来到了实验室。 张逸先是确认了下上次交代李教授准备的实验器材，首先肯定要保证实验过程中需要的设备和材料齐全，然后才开始进一步的安排。 不过好在之前一直都在做这个防晒剂的实验，大部分的实验材料都有，张逸需要的材料稍微补充些也就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实验，需要分工进行，需要有人制备纳米二氧化钛，有人制备分子筛，有人进行组装。 这些都是精细活，非常需要耐心，稍微有些差池实验就会前功尽弃，其中最难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当属组装。 几人中，林夏羽是唯一的女生，这么精细的活，当然安排给她最合适。 可是林夏羽却老大不乐意，直接把头转过一边，嘟囔道：“凭什么让我做这个？我不干。” “林夏羽，让你做你就做，哪这么多废话。”李教授脸罩寒霜，说话也老实不客气，顿时把林夏羽吓得不敢吱声。 一切准备就绪，几人围在张逸旁边，看他开始实验操作。 在张逸演示的时候，李教授看得格外仔细认真。 由不得他不这样。 在叶斌把实验需要的材料都准备齐全后，李教授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张逸这个方案，到底是不是可行的？ 可别是画饼充饥，到最后徒劳无功，那可是白白浪费时间不说，还不能完成项目。 不能完全押宝在张逸身上，至少也要做到心里有数，李教授思前想后，最后按捺不住，想要知道实验到底行是不行。 反正张逸都把实验流程告诉他了，李教授不信一个大三本科生能做出来的实验，他一个教授做不出来？ 最后在实验室里，关上门，李教授整整待了一天的时间。 出来的时候李教授甚至怀疑，林夏羽说的是对的。 张逸就是个骗子！ 他在实验室里反反复复做了几十组实验，纳米二氧化钛制备之前课题组一直在研究，李教授可以说是非常熟练。 关键技术是分子筛的制备和纳米复合防晒剂的组装。 分子筛的制备经过反复摸索，总算是做出来了，虽说没有很完美，但至少能得到成品，但是复合防晒剂的组装却怎样都搞不出来。 几十组实验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最后的实验也是做得稀烂，完全没有头绪。 这不得不让他产生了怀疑，到底是这个技术本来就行不通？还是他的操作出了问题？ 这些疑惑，看来只有等到张逸亲自做一次实验示范后才能揭晓。 在早上张逸没到之前，李教授就给几个学生下了死命令，张逸整个操作演示，一定要每个细节都记下来，不管张逸是左手拿烧杯，还是右手拿烧杯，都不能搞错了。 张逸开始动手做实验的时候，其实前期跟李教授之前的实验是大同小异的，只是他的手法更娴熟罢了。 张逸做实验的时候，并不是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做，而是为了节约时间，几个环节能同时进行的就同时进行了，眼花缭乱的操作，看得几人目瞪口呆。 张逸也是边操作边讲解，把其中的实验技巧和注意事项都尽可能详细的分析了一遍。 在做到分子筛制备和组装的时候，旁边几人都屏住呼吸，实验室里落针可闻，大家都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个项目能不能成，也就看张逸这最后的操作。 张逸也有意放慢了实验节奏，慢慢操作，细细讲解，但精准度依然极高，滴加试剂的手很稳，不多半分，不少一点，只有刚刚好，才能做到完美。 在张逸滴加最后一滴试剂之后，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淡淡地道：“好了，实验结束。” “这样就可以了吗？”李教授疑惑道。 “可以，再等几分钟，成品就好了。”这实验张逸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操作他可以信手拈来。 等待总是最煎熬，李教授几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实验容器里瞧着。 在几人焦急等待的时候，张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顺便喝了杯水。 整个流程操作都演示了一遍，也把张逸累得够呛，这些都是精度要求很高的操作，张逸也是在极其熟练的情况下才能做到非常高的成功率，换成别人，操作十次能成功一两次就很不错了。 精神高度集中，耗费的心神也就很多，不过张逸驾轻就熟，实验过程还是很顺利。 第13章 我要专利权 分子筛的组装，是通过离子交换技术实现的，首先把分子筛放入去离子水中，再调节ph值为5左右，引入阳离子后加热磁力搅拌半小时，再经过过滤、洗涤、烘干，在马弗炉里焙烧2小时。 之后，再控制溶液ph值，通过氧气氧化的方法引入阴离子，形成纳米团簇。 等待总是很折磨人，最后完成成品的短短几分钟，感觉像是走过了一个世纪。 此时，容器中，已经逐渐成型的纳米团簇凝而不散，质地均匀，呈现出胶体状。 看到这一幕，李教授心里直犯嘀咕，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分子筛基主客体纳米复合防晒剂？ 他想起了昨天忙碌一整天做出来的稀烂东西，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生疼，自己竟然真的不如一个大三的本科生！ 设置时间的终点一到，张逸的实验成品就完成了。 随后又把刚刚做出来的成品进行紫外线吸收测试，结果出来的时候李教授几人被吓了一跳。 张逸的成品紫外线吸收率大大增加，甚至是他们之前研究纳米二氧化钛的十倍还多。 在此之前，要是有人说能够做到紫外线吸收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防晒剂，肯定会被他们狠狠鄙视一番，现在张逸的成品就在眼前，也打消了李教授几人一直以来对张逸的质疑。 张逸的技术，确确实实是真的！ 这个产品，只要一问世，绝对会造成轰动，必将对防晒美白产品市场产生极大的冲击。 本来漫不经心，抱着打酱油心态的林夏羽，此时也处于震惊状态中。 这家伙是个骗子，是个大骗子！故意伪装成普通大学生的模样，其实比教授都还厉害，如此高端前沿的科技居然也懂。 林夏羽在心里对张逸又是狠狠鄙视了一把。 宁缺还没回过神来，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曾几何时，这可是跟自己在一个教室里，听同一个老师讲课，跟自己吃同一个食堂，跟自己上同一个厕所的同学。 如今已经上升到难以企及的高度，他能想象到，张逸这个技术一出来，之后的身份地位将会是质的飞跃，在科研上将会是一座让人仰望的高峰。 从这个身份上讲，张逸已经不再是那个平时随意打闹开玩笑的同学了。 最淡定的或许是叶斌了，之前跟张逸也没接触过，这个实验是师姐负责，他只是打打下手，平时也都是林夏羽安排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所以对张逸，除了一开始产品成型后检测带来的震惊外，最大的感觉就是，这个本科生师弟其实是个妖孽存在。 看到李教授几人的反应，张逸心想这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产品的研发靠的是团队的协作，靠他自己显然完成不了。 不过要完成最后的项目报告，这还只是开始，张逸提醒道：“我只是把成品做出来而已，接下来，还要做表征实验，需要从微观的角度调整成品，最后进行优化，我们还需要做很多工作。” 李教授长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了下来，说道：“你说的那些都容易做，只要成品出来，慢慢加以优化就可以了。” 李教授说的也有道理，只要成品这关过了，后面的就好做了，只要在达标的前提下，把数据做到最好就算完成任务了。 接下来，李教授分别给林夏羽几人安排了任务，林夏羽也收拾起心态，干劲十足，有了张逸成功的实验演示，这让林夏羽对张逸的技术信心足了不少。 宁缺和叶斌也都按照张逸刚才的演示方法做起了实验，张逸则跟着李教授去到他办公室。 “哈哈，张逸，这次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提供方案，这个项目怕是要完不成了。”两人刚坐下，李教授就笑着跟张逸说道，语气也是中气十足，脸色也恢复不少，一扫之前的阴霾。 “李教授不用客气。”张逸也知道李教授说的是客套话，每个教授总是会给自己预留一个实验预案，想来李教授也不会少。 “张逸，关于这项技术，你需要什么报酬？”李教授收敛笑容，试探性地问道。 张逸既然把整个实验操作都演示了一遍，最后的成品效果更是出乎意料的好，诚意很足，李教授也不能就这样拿了人家的技术，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终于说到正题了，张逸也认真了起来，定了定神说道：“李教授，这项技术是我的这个没问题吧？” 没想到张逸还如此谨慎，李教授笑道：“当然没问题，这项技术本来就是你的。” “那好，我要这项技术的专利权，专利授权人第一个必须是我。”张逸要求拿到专利权有他自己的考虑，国内对专利权还不够重视，实际上国外已经非常重视版权了。 专利这个东西，别看现在用处不大，没有真金白银来得爽快，但是利用得好，那可是无价之宝。 “这个......”李教授沉吟半晌，苦笑道：“关于这个我要跟你解释下，学校有明确的规定，所有在校老师的发明专利，专利授权人都属于老师，授权单位属于学校，所以，要是由我来申请的话，授权人只能是我。” 李教授没想到张逸居然提的是这个要求，要是直接花钱买断张逸的技术权，那李教授一点都不为难，直接付钱了事，但是需要申请专利，而且第一授权人是张逸，这个有些不符合学校规矩。 但是又确确实实是张逸的技术，这个是必须得承认的，人家提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这个我不管，总之专利权我是一定要的。”关于学校里对授权人的规定张逸是了解甚深的，因为他从读硕士开始，一直到博士后，都在学校里做着科研的事，同时也申请过很多的发明专利，也都遵循这样的规定。 但是。 每个教授都有自己的能量和关系，可不是表面上看上去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老师，投身科研多年的张逸深有体会。 张逸相信李教授有办法能够做到这一点，至于什么办法，那他就管不着了。 “好吧，我想想办法。”这种情况没有先例，李教授也不敢给张逸确切的答复。 “好，那我等李教授好消息。”张逸点头道。 此后，张逸跟李教授再次商议了实验的细节，现在实验才是刚开始阶段，之后还需要张逸不断的指导，一直到项目的完成。 张逸算了下，以他过往的实验经验，这个实验还需要差不多两周就可以完成了，也就是说，他在这两周内，还得每天不断的往李教授实验室跑。 不过目前来说，他时间还是很多的，平时课也不怎么上，钟教授那边实验还没开始，硫酸渣实验他心里有数，总的来说，他时间还是很多的。 商定好之后，张逸就离开了李教授办公室。 第14章 硫酸渣实验 周日的下午，陈涛从家里带来了足足有十几公斤的硫酸渣，满满一蛇皮袋子，说是这东西反正不要钱，白捡就多捡些。 张逸拿到手后也是哭笑不得，得亏陈涛力气好，这十多公斤硫酸渣从家里拿到学校可不轻松。 张逸做的实验要求精度高，几克的样品就能完成一次实验，就算是系统实验做下来，他估摸着几公斤矿样就绰绰有余了，陈涛给他弄来十多公斤根本用不完。 等了许久的硫酸渣已经到手，张逸都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去实验室做做实验，可这时候他心里也纠结，到底是在钟教授这边做实验，还是去李教授那边做。 如果去李教授那边做实验，李教授肯定会给他大开方便之门，各种条件也会满足他，毕竟防晒剂项目张逸给他帮了大忙。 但做矿物类实验，在材料实验室又不方便，比如把大块的硫酸渣破碎成小块，就得用到实验室的颚式破碎机，材料学院未必有合适的实验器材。 再加上矿物实验室有现成的实验药剂，张逸不需要再重新准备，直接用就可以了，而且现在他已经有权限可以直接找实验室管理员登记即可使用实验室。 想明白之后，张逸决定吃过晚饭就去资生院实验室，晚饭后实验室里还在加班的研究生很少，他们大都白天做实验，晚上玩别的，谁有时间也不愿意泡在实验室里。 张逸主要是担心被人看见不好，毕竟是用的学校实验室做自己的私活，用的实验器材药剂都是别人的，还是低调些好。 吃罢晚饭，张逸用塑料袋子均匀取了些硫酸渣，装在背包里，背着包来到实验室。 管实验室的实验员是一个女老师，姓祝，30多岁，是学院副院长的研究生，毕业之后留在学校当了实验员，专门负责管理整个学院的实验室。 没穿越前张逸跟祝老师很熟，这个熟不是因为张逸有多优秀，反而是祝老师对他的印象很不好，学院的大门晚上10点要关闭，张逸就属于长期逗留实验室，每次都要催促好几次才肯离开的人，搞得祝老师总是不能按时下班，已经上了祝老师的黑名单了。 现在重新遇见，祝老师对他完全没有印象，这时候的张逸还只是一个刚开始进实验室的大三学生。 张逸刚要在本子上登记的时候，听到祝老师小声嘀咕道：“现在的本科生都这么勤奋吗？都这么晚了又来一个......” 张逸扫了一眼登记簿，赫然发现“夏静言”三字，没想到文静的学霸美女大晚上的也来实验室做实验。 要换了是别人，张逸可能就取消这次实验了，他的实验需要一定的隐蔽性，但是夏静言的话应该没关系，她总不至于去老师那里告他状吧？ 在祝老师那里领了一串实验室钥匙后，张逸径直往实验室走去。 在走道里就看到了前方一间实验室亮着灯，他打算做的破碎、制样、焙烧和化验实验需要在不同实验室完成，但最关键、同时也最费时间的实验需要在前面亮着灯的实验室进行。 知道夏静言在实验室里，张逸硬着头皮往里面走，到门口的时候果然看到一道忙碌的身影，夏静言这次没穿白色连衣裙，而是换了一身白色的实验服，本来娇小的身材更显得娇俏可爱。 张逸在敞开的门上敲了两下就走了进去，跟夏静言打了个招呼道：“美女学霸，这么晚了还在做实验啊？” 夏静言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已经回头，看到居然是张逸，有些诧异地道：“张逸，你怎么也来实验室。” “来实验室当然是做实验咯。”张逸笑笑说道，本来打算晚上做实验安静，没人打扰，现在倒好，实验室里居然还有个大美女，不过美女作伴，或许就没那么寂寞了吧。 “做实验？你也要做钨钼分离的实验吗？”夏静言疑惑道，跟张逸同在一个课题组，首先想到的是张逸会跟她一样做这个实验。 张逸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最近对黄铁矿比较感兴趣，所以想研究研究。” 张逸没说硫酸渣的事，而是扯到了黄铁矿上，说研究硫酸渣怕有心人会联想到更多东西。 “黄铁矿？那是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呢，能给我看看吗？”夏静言好奇道。 “那倒没有，不过黄铁矿的副产物硫酸渣倒是有，你要不要看看。”张逸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黑乎乎的东西，咚的一声砸在实验桌上，看来颇有分量。 夏静言把硫酸渣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一会，撇撇嘴道：“这就是硫酸渣？怎么是个黑乎乎的东西，好丑！” 张逸心道这玩意儿别看丑，那可是一笔巨大财富，晾你一个姑娘家家也不懂。 黄金虽贵，但量少，一吨石头里有一克黄金才具有开采的价值，可是黄铁矿不一样，不仅产量非常高，而且到处都有，硫酸厂都还要为怎么处理它而发愁。 黄铁矿，跟黄金一样亮闪闪的发着金光，女孩子通常都喜欢亮晶晶，看上去漂漂亮亮的东西，这黑乎乎一团显然不招夏静言喜欢，只看了一会儿就失去兴趣，把硫酸渣丢桌子上，做自己实验去了。 两人相安无事，各自忙碌。 张逸拿着硫酸渣样品到其他实验室去破碎、磨细、烘干、制样，一轮实验下来，花了他一个多小时时间。 再回到最初那个实验室的时候，发现夏静言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盯着眼前的实验仪器两眼无神，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张逸把制好的样品放在实验桌上，准备做自己的实验，感觉到张逸回来了，夏静言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这是？学霸发什么愁啊？”张逸手上不停，摆放着需要的实验仪器，随口问道。 听到张逸问话，夏静言眼前一亮，依稀记得上次在图书馆碰到张逸时，张逸给她说过的一席话，感觉张逸懂得东西很多，或许有办法能解决自己的困惑。 夏静言凑了过来，大眼睛闪亮，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的问道：“张逸，矿浆分离的时候，为什么还有很多互相夹杂的情况？” “什么矿？分散剂加了吗？” “黑钨矿，加了。” “加了什么？什么浓度？多少的量？” “六偏磷酸钠溶液，0.5m/l，5ml。” “六偏磷酸钠浓度不变，加20ml，再加10ml水玻璃。” 张逸手上动作不停，拿烧杯、称样品、配溶液、摆仪器，边做着自己的事边回答夏静言问题，像夏静言所说的这种由于矿物性质引起的异常反应，只需要根据矿物性质稍微调整下就能解决。 显然，张逸对黑钨矿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随口就能解决夏静言的问题。 “真的吗？”虽然听张逸说得很笃定的样子，夏静言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试了老半天也没有头绪，张逸随便说说就能解决？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张逸头也不回地道。 时间不多，张逸也没有心情去指点夏静言实验该怎么做，晚上十点前要离开实验室，张逸可不想再次被祝老师赶人。 时间虽然不多，但做一些基本的矿物性质分析还是没问题的，张逸手上加快了速度。 夏静言看张逸也没有亲自指导的意思，看张逸好像挺忙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自顾自跑到实验柜拿药剂，重新配溶液去了。 张逸实验有条不紊地进行，他估算了下时间，把实验安排到十点前能完成的量，按部就班地做着。 只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夏静言又跑了回来。 不过夏静言突然变得殷勤起来，看张逸洗瓶里没水，主动地帮他装满了水，放在张逸手边细声细语地说道：“张逸，你真厉害。” 第15章 深夜送人 “哈哈，我厉害？你指的是哪方面？”张逸哈哈笑道，笑容中仿佛有别的意味。 “什么哪个方面？”夏静言疑惑道，“我说的是刚才你的方法真管用，我多加了一点六偏磷酸钠和水玻璃，矿浆果然分散得很好。”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谁出的点子。”张逸不忘吹个牛逼。 “哈哈，你得了吧，可别尾巴都翘起来了。”夏静言貌似实验做完了，就站在实验台前看着张逸做实验。 两人似乎都打开了话匣子，什么话题都扯到，一来二去，跟夏静言也渐渐熟络起来。 有时候张逸突然冒出几句搞笑的段子，把夏静言逗得笑弯了腰。 不过虽然跟夏静言聊得很起劲，张逸手上可没闲着。 该加的试剂加，该调的仪器调，该配的溶液配，这是做自己的实验，张逸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手上动作上下翻飞，嘴巴上还跟着夏静言开着玩笑。 这倒是把夏静言看得目瞪口呆，有时候张逸的话都没接上。 看着张逸有条不紊地在同时做这几个实验，这些实验仿佛操作过无数遍一样，每个实验时间衔接得刚刚好，丝毫没有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张逸熟练的操作着各种仪器，娴熟的手法调配着各种各样眼花缭乱的试剂，夏静言心中啧啧称奇，这是个跟自己一样的大三学生？ 这样熟练的操作，应该不比那些专职实验工作的研究员十多年每日反复操作才能有的熟练度差了吧。 他不但精通科研理论知识，还熟练掌握各种实验技巧，似乎对钟教授都感到头疼的钨钼分离实验也很不屑一顾的样子，夏静言顿时对张逸多了几分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突然想起，几乎每次张逸看到她的时候，都会称呼她为“学霸”，夏静言想到这顿时脸涨得通红，张逸这么厉害，居然还叫自己学霸，怕是不会在心里嘲讽她的吧？ 张逸还在说着话，忽然发现夏静言没来动静，然后脸涨得通红，仿佛在脸上晕了一层红纱，张逸心道该不会是说错什么话了吧。 两人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夏静言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张逸就像是深渊一般深不可测，怕是也很难猜得透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是不是脑袋里装了块芯片？ 张逸这么厉害，而且这段时间都很淡定，并没有看到他有关注过钨钼分离实验。 她也想知道，对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没日没夜翻查资料，依然没有任何进展的钨钼分离实验，张逸是不是都会了？ 借此机会，夏静言在旁边不动声色地问道：“张逸，你觉得我们课题组做的钨钼分离实验能成功吗？” “钨钼分离？”张逸一愣，没想到夏静言半天没动静，原来是想问这个问题。 略作思考后张逸说道：“其实，钨钼分离也不是很难，只要掌握钨钼水溶液中离子性质的差异，就很容易把它们分离开。” 钨钼分离的项目，曾经确确实实难倒了很多科学家，钨钼两种矿物的性质实在太过相似，想要把它们分离开，单独获得其中一种纯的矿物，必须通过微观的检测手段，根据两种离子在溶液中的不同性质，不断的进行调整才会得出结果。 这个项目也是受限于检测设备，98年的时候，相关的设备还很落后，有一台这样的设备学校都宝贝得不得了，更不用说用于平时的实验中了。 钟教授把这个拿出来做试探，心中可能也不抱什么希望。 张逸说出这话，也是因为后来技术发展，钨钼分离技术已经公之于众，张逸也接触过，知道关键的点在哪，已经不需要再去做这些探索实验了。 “大言不惭！” 张逸话音未落，从实验室门口就闪出一个人来。 一身休闲装，留个中分头，手里提着宵夜，看上去像是碗麻辣烫和一杯奶茶。 来人正是李默文，她好不容易收买了夏静言的室友，平时没少给好处，又是送东西又是请吃饭，才让人家答应给他提供夏静言的信息。 今天晚上，就是夏静言室友偷偷给李默文透露，说夏静言晚上会在实验室做实验，李默文也是连忙送礼答谢，跟人家保持好关系。 在买了夏静言最喜欢的那家麻辣烫，和最喜欢喝的奶茶后，李默文心急火燎的赶到实验室。 本想给夏静言点惊喜，顺便关心关心下，搞不好大美女一感动，就投怀送抱了。 没想到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居然被张逸捷足先登了，还听到张逸大言不惭的在吹牛逼，这可把他气坏了，进来后语气也是不善。 看到李默文出现，夏静言条件反射地向张逸身边靠了靠，看来她也没少被李大少骚扰。 张逸懒得理他，实验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只需要记录记录数据就可以了，他还想早点完事快点离开呢，省得管实验室的祝老师又来赶人。 李默文快步走到夏静言身边，立刻就换上一副笑脸，略微有些谄媚地说道：“夏静言，实验做累了吧，我给你买了点宵夜，趁热吃吧。” “不用了谢谢，我最近减肥，晚上不吃东西。”夏静言脸色平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默文看着夏静言纤瘦的身材，脸色阴晴不定，不过依然很绅士地笑道：“不吃没关系，这么晚了，我等会儿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张逸刚才说他要送我。”李默文还没说完就被夏静言打断了，她看向张逸，大眼睛中流露出求助的眼神，生怕张逸拒绝会让她很尴尬。 “对，我送。”张逸本无意插手，但是刚刚李默文的话多少让他感觉不舒服，追妹子你有本事就追，没本事就滚蛋，没事别惹到他。 李默文听到这话顿时脸色铁青，脸上仿佛挂着冰霜，又仿佛狠狠地被人打了一巴掌，一个人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很是尴尬。 这时候张逸的实验也就结束了，稍微收拾下桌面，整理好实验器材，夏静言也帮着洗洗烧杯。 李默文再待下去也很无趣，夏静言根本都不睬他，让他脸上很无光，一声不吭就转身出了实验室。 张逸实验室收拾完毕，背着包跟夏静言两人也出了实验室，一起到祝老师那里还了钥匙。 这时候祝老师又小声嘀咕道：“这两人，做实验还做出感情来了？这么晚还待一块一起走。” 张逸耳朵尖，一字不拉的听了去，再看夏静言，顿时发现她脸红到了脖子根，想来也是听到了什么。 两人脚步匆匆，逃也似的离开了学院楼。 学院楼对面一棵树下面，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李默文把宵夜狠狠的握在手里，手背青筋毕露，手里杯子被捏爆，奶茶撒了一地。 第16章 烧烤计划 女生宿舍楼离学院楼还有点距离，两人离开学院楼后也是漫步在校园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此时已经将近10点，林**两旁的路灯微微泛着黄光，把两人身影拉得老长，远端的影子，甚至还出现了重叠。 张逸突然有些许伤感。 很久很久以前。 他也曾经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每天晚上也会像现在一样，送她回家，在林荫树下，享受单独属于两个人的美好时光。 那还是大一的时候，两人认识的过程颇有些传奇色彩。 高考结束，在收到江大通知书，度过人生中最长的一个假期后，张逸背上行李独自走上了前往江城上大学的征程。 那会儿可没有高铁，长途旅行基本靠的就是绿皮火车，一排五个座位，车厢过道左边三个，右边两个，张逸的位置是右边靠窗的位置。 张逸本以为旅途漫漫，睡一觉再醒来估计也快到了，毕竟县城到江城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 没想到刚在位置上坐定，旁边位置上就过来一个女生。 背着双肩包，戴着遮阳帽，拉着红色的行李箱子，一头乌黑的秀发，穿着白色的绒群，身材纤细高挑，面容精致。 九月份的天气，车上人十分拥挤，女生头发都汗湿了，鼻子上更是沁出晶莹的汗珠，有些气喘吁吁地看着张逸说道：“请问，能不能帮我把箱子放到行李架上？” 在张逸帮忙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后，两人坐下，互相介绍了一番，没想到居然也是要去江大上学的新生，只不过学的是医学专业。 有时候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本来只是一次普通的旅行，却让两个人陌生的年轻人走到了一块。 张逸感叹女生的独立自主，居然一个女孩子就敢跑这么远到异地上大学，别的女孩巴不得全家老老少少都去送她，到学校把什么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可能是起太早的缘故，女生在上车后不久就睡着了，摇摇晃晃中靠在了张逸肩膀上，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而这两个多小时，张逸怕吵醒她，肩膀动都没动过，让她睡了舒舒服服的一觉。 女生醒来后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也许对张逸的好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从那以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他们把彼此当成了最亲密的伙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总是会跟对方倾诉，有什么开心的也会跟对方分享。 后来的后来，两个人就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块，张逸以为，这么神奇的遇见方式，一定是上天有意的安排，肯定是想让他们幸福的相守下去。 没想到，再浪漫的感情，也依然敌不过现实。 女生的家庭条件非常好，在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相恋的事也是被家里人知道了，在充分调查张逸的家庭背景后，女生的家里坚决反对两人在一起。 女生从开始的以死相逼，到渐渐的平静冷淡，最后慢慢妥协，让张逸彻彻底底地体验了一次什么叫绝望。 一个男人的悲哀，莫过于在他一无所有的年纪，碰到了一个他想要守护一生的女人。 张逸的出生没办法选择，当时又是一穷二白的大学生，可想而知，这段感情也就走到了尽头。 自古情之一字最伤人，此后，张逸一心扑在科研上，直到现在。 现在时隔多年，如果再次遇到，或许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悸动了吧。 时间，是忘记一切的最好良药。 当张逸回过神来的时候，跟夏静言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两人一路一言未发，默默地走了十分钟。 “张逸，谢谢你。”在要跨进宿舍楼的时候，夏静言转身说道。 张逸知道夏静言说的是什么，笑了笑说道：“不客气。” “以后......”夏静言迟疑了一会儿，表情认真地问道：“我实验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吗？” “可以，随时欢迎。”张逸淡淡笑道。 “那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哦。”夏静言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转身快步走进了宿舍楼，三步两步就没了影子。 ...... 张逸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到熄灯的时间。 张逸刚走进宿舍，陈涛三人立马就凑了过来，质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都干嘛去了，知不知道我们都等你多久了？” “你们等我干嘛？”张逸疑惑道。平时这些人睡觉前都各行其是，有人洗脸刷牙，有人洗衣上厕所，今晚居然难得都凑到一块。 “等你干嘛？当然是好事啊。”陈涛三人笑呵呵地道。 感觉气氛有些诡异，张逸往三人脸上扫了一眼，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眼泛绿光。 “到底啥事快说。”张逸更是惊奇，这三人莫非捡到宝了？ “是这样的。”李国华清了清嗓子，说道：“陈涛又勾搭上了医学院的一个妹子，正打算开口怎么约出来交流下感情呢，这不我们商量了一晚上，就缺你的意见了。” 李国华话刚说完，陈涛大脸就凑了过来，表情有些猥琐地嘿嘿笑道：“来来，我们都绞尽**......呃，脑汁了也没想出好点子，你出出主意，怎样才能拉近点关系，增进下感情什么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俩到大三了还是光棍，凑一对基佬得了，张逸可没什么兴趣，不过，杨盛勇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能有什么主意，直接约出来吃饭啊，吃完该干嘛干嘛去。”张逸兴趣缺缺，随口应付道。 “切，这还要你说，关键人家得答应给你出来。”杨盛勇在一旁撇撇嘴道。 “哈哈，我有个好射法......呃，不对，是好想法。”陈涛似乎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点子，忽然大笑道：“我们请她们宿舍集体吃烧烤怎样？人多，她们肯定不会害羞了吧，而且嘿嘿，人多好分啊。” “上外面吃烧烤有什么意思啊，那还不如咱们自己动手做呢，这样才能更好的交流感情。”李国华显然对陈涛的主意颇为不屑。 “你说的是，自助烧烤？”陈涛惊奇道。 看到陈涛有些意动，李国华得意地道：“对啊，你想想，烧烤不得我们自己动手做？大家一起动手，交流的机会不就更多，到时候互相配合，这感情不就拉近了吗？” “这个主意不错。”张逸也在一旁附和道。 “可是，自助烧烤上哪去弄呢？我们没场地啊？”杨盛勇听了一会，虽然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但是场地也是个大问题，不禁问道。 98年的时候可不像后来，有专门提供给想要体验农村生活以及娱乐项目的农家乐。 而且江城非常大，想要搞个野炊什么的也要跑到几十公里外，这离学校太远了，在市区或者郊区附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场地，谁要是敢在这附近搞野炊，肯定会被抓到派出所去。 在大家都沉默了片刻后，陈涛突然拍着大腿说道：“诶，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场地也宽敞，也不怕别人赶我们。” “哦？还有这样的地方？”张逸三人赶忙问道。 陈涛笑着说道：“我家里有个堂叔，以前是个冶炼厂的厂长，后来厂子经营不善，亏损倒闭了，工人都另谋出路去了，剩下个空厂子，政府也没有接管，只是给他安排留下来看管厂子里的设备。” “厂子离我们这不远，空间非常大，供我们找块小地方烧烤绰绰有余了，而且打小我堂叔对我就挺不错，我们几个人进去肯定没问题。” “嗯嗯，要是有这么个地方，那是很不错啊。”李国华难得的赞同了陈涛一次，这两死对头，意见相左的时候多，意见相同的时候基本没有。 商定了场地之后，几人再敲定烧烤的细节，购买烧烤用的原料，行走路线，汇合时间等等，联络人必须是陈涛了，这点毋庸置疑。 第17章 是大骗子？ 正当张逸以为已经完事，准备去洗漱的时候，陈涛冷不丁突然问道：“诶，张逸，听说学院院花夏静言跟你在一个课题组？” 院花？ 张逸脑子里突然浮现夏静言娇小的身姿，再加上她声音甜甜糯糯，长得还文静秀气，虽然不知道院花是谁评的，但夏静言应该是当之无愧。 不过陈涛真不愧八卦之王，他就算正式的，也就去钟教授办公室开了一次会，实验都还没开始做，陈涛连夏静言跟他一个课题组都知道了。 看来夏静言杀伤力确实大，关注度也不小，相信学院里还有很多雄性两脚兽默默地关注着。 “对啊，她是跟我一个课题组，怎么？陈涛你对她有意思吗？要不要我帮忙？”张逸故意打趣道。 “可拉倒吧，我也就问问。”陈涛对张逸的打趣嗤之以鼻，摇摇头后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样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夏静言在学院是什么地位，知道后你们就不会这样想了，说出来怕是要吓死你们。” “哦，什么地位？”张逸愕然道，他知道夏静言学习成绩非常不错，在年级也是经常排在前几名，所以他对夏静言的印象也只是“美女学霸”。 “什么地位？女神啊！多少人的梦中情人，整个学院得有一半的男生暗恋她吧，也就你一个榆木疙瘩，就知道钻你的实验室。”陈涛老神在在地说道。 “这么恐怖？”张逸诧异道，没想到跟自己有过几次接触，文静秀气的女生，居然这么有吸引力，刚刚自己一路送回宿舍楼的就是这样的大众女神？ 说起八卦，可是陈涛的专长，学院里但凡有些暧昧的关系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不用说夏静言这种学院知名的公众人物了，这时候正好卖弄下，于是得意洋洋地介绍道：“那是，据说她每天都能收到十几封情书，还有各种各样的礼物，早上上课都不用买早餐，直接就有人买好送到桌子上。” “张逸，看来你机会来了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天天待一块做实验，机会很多啊。”杨盛勇啧啧称叹，一脸羡慕。 “别扯到我啊，这个跟我可没关系。”张逸摆了摆手，现在手头上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想这些，徒添烦恼罢了。 “行了吧。”陈涛满脸不屑地嗤笑道：“不是我说，就张逸这条件，人家都不正眼瞧一下。” 听陈涛这么说，张逸也不生气，淡淡地道：“说得对，正好我也不用烦恼了。” “这么多人追她，那她有对谁动过心吗？”李国华听了小半天，也跟着八卦起来，顿时好奇地问道。 “这个倒没听说过。”陈涛想了想后摇头道：“别看她平时笑容可掬的模样，其实内心高冷得很，就她这条件，我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你看那些情书和礼物，最后不也只能去垃圾堆里找。” “你们知道学生会组织部部长李默文吗？就我们学院环境工程专业的那个。”陈涛继续滔滔不绝地介绍道：“就他苦追夏静言追得最凶，人家条件好啊，自己是学生会干部不说，这以后想留校当老师绝对是妥妥的，而且据说他家很有钱，家里开着一个化工企业，他老爸是董事长，典型的富二代啊。” “跟你们说，就这条件，硬生生地追了夏静言三个月了，每天寒虚问暖，缺什么买什么，不缺什么也给买什么，就这样夏静言都没瞧上，你们说张逸哪里比得上人家？”陈涛说着说着又把张逸拉出来做对比，无非也就是刚刚杨盛勇说了句张逸有机会，让他感觉女神受到了玷污一般。 “诶，这有我什么事吗？可别瞎说啊。”张逸没想到闷骚的李默文还有这等身份，一时居然也没看出来，不过他对这些八卦是一点都不感兴趣，李默文爱追谁追谁去，他现在只想把他的事做好，拿过洗漱用具就打算出门，挥了挥手道：“得了得了，该干嘛干嘛去，净在这瞎扯淡。” 张逸也算是话题终结者，这话一出口，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 张逸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心里仍想着自己硫酸渣的项目，现在实验也开始做了，方案也很快就会出来，硫酸厂还没有接触，现在厂子急着处理硫酸渣，要是还不出手，迟则生变啊，看来得加快步伐了。 ...... 5月11日，周一。 江城火车站。 出站口的位置，一个留着精致短发，上身一件白色的卡通t恤，搭配一件超短牛仔裤的女生不断地往通道出口位置眺望，她身材高挑，性感漂亮，站在等着接亲友的人群里，颇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回头率也是极高。 这美女自然就是林夏羽了。 在焦急等待了小半时辰后，旅客出口通道慢慢涌出了大量旅客，林夏羽也跟人群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通道出口位置看，生怕错过了要接的人。 这次要接的是她的闺蜜陆婉筝，也是她的大学同学，大学毕业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平时也只是书信来往。 她毕业后是留在江大继续读研究生，而陆婉筝则考到了帝都一所知名大学读研究生，这次也是过来江城出差，顺便看看快两年没见的好朋友，同时也想在江城玩几天。 又过了几分钟，出口的人群里，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孩子在看到林夏羽后也是连连挥手，生怕她看不到，同时加快了往出口的脚步。 这时候林夏羽也是注意到了她，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也往前迎了几步。 “哈哈，是不是等了很久了。”陆婉筝刚说完话，两人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两大美女公共场合就抱在了一起，搞得旁边许多人目不转睛地直盯着看，两人一看这场面也觉得有些尴尬，赶紧拿着行李匆忙离开了出站口。 陆婉筝在江城也没地方住，就直接住到了林夏羽家里，出了出站口后就上了公交车，路上又是一阵寒暄，分别交换着这两年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 林夏羽和陆婉筝都是研二的学生，这时候也正好是忙项目的时候，研三就得准备毕业论文和找工作的事了，陆婉筝好奇地问道：“今天周一，你没什么要忙的吗？请假过来接我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那倒不会，我最近一段时间还是比较轻松的。”自从张逸帮忙搞定了防晒剂项目后，林夏羽时间上也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整天也不需要泡在实验室里，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做做实验就好，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哦，那倒是很难得，你的项目都忙完了吗？”陆婉筝继续问道。 “那倒没有，每天还是要做做实验的，不过......”林夏羽这时候想到了张逸，觉得这么神奇的事情应该跟陆婉筝分享下，赶紧用手臂捅了捅陆婉筝，装作一副很神秘的样子道：“我要告诉你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陆婉筝显然也被林夏羽勾起了兴趣，赶忙凑了过来问道：“什么神奇的事？” 林夏羽连忙把前几天张逸如何神奇的做出复合防晒剂的事娓娓道来，其中也有些许添油加醋，但是整个事件还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婉筝。 陆婉筝听了之后也觉得很震惊，但她毕竟是局外人，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婉筝听完之后除了震惊外更多的却是质疑。 陆婉筝斩钉截铁地道：“我觉得，你说的那个本科生师弟是个骗子。” “不可能。”林夏羽连连摇头道：“我亲眼所见，那还能有假？他的的确确是做出了成品，而且手法非常娴熟，完全没有生疏感。” 陆婉筝笑了笑说道：“可是你想过没有，他只是一个大三的本科生，他哪里来的条件做这些东西？他连实验室都没进过几次吧。” “我跟你说，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矿业工程那边跟着别的老师做实验，然后把人家的技术偷了出来给你们，还跟你们说是他自己的，你想想，有没有道理？” “这个？”林夏羽顿时觉得陆婉筝说的有几分道理，张逸确实没有条件做这些，最大的可能就是偷技术，而且张逸这么熟练的操作，肯定也是项目的核心参与者，难道，张逸真的是个骗子？目的就是骗他们课题组的钱？ 林夏羽想到这，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这要是让张逸成功了，那课题组就损失大了啊！ 第18章 简单的实验 周一上午，张逸依然没有去上课。 在李教授实验室简单指导了下叶斌和宁缺，现在他俩的操作熟练度已经越来越高，独立完成自己的实验环节已经没有问题。 这样一来张逸也轻松了许多，不再需要他每次过来都手把手的教他们，还需要不断演示，不断给他们修正，现在张逸只需要过来看看，临时有什么问题解决下就可以了。 在李教授实验室晃悠一圈后，张逸被钟教授给紧急召唤了过去。 一路上张逸就在想，是不是钨钼分离实验上又有什么新的调整，毕竟原先的安排，这一周只是学习观摩实验，让刘锐教他们三个熟悉实验流程。 而且只是在课余的时间进行，除非有重大调整才会紧急叫他们翘课过去，现在张逸虽然是去了李教授那边，但是却是翘课过去的，这时候也不知道夏静言和李默文有没有课。 张逸赶到钟教授办公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然就位，就差他一个，张逸进到实验室的时候感觉气氛有些紧张，猜想他们应该在还没开会之前已经讨论过一些会议内容了。 “钟老师，不好意思来晚了。”张逸上前打了个招呼，其实也并没有迟到，只是张逸最后一个到的，让大家等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坐吧，你来了我们就开会。”钟教授表情有些严肃，不苟言笑地说道。 张逸这次的位置跟上次不一样，坐在刘锐和夏静言中间，李默文反而跑角落坐去了，张逸落座的时候夏静言还跟他微笑致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跟你们说下。”钟教授见人已经到齐，也就开始说起了会议内容。 从钟教授接下来的讲话中张逸知道了，原来钟教授跟江城的中科院物理研究所签订了合作项目，把原先的钨钼探索实验进行了升级。 现在已经不只是探索了，而直接转成了正式的项目，由钟教授和环境工程专业的苏雪教授牵头，来完成钨钼分离实验，最后向江城中科院物理研究所提供能够制取纯钨金属的实验方案。 这次的项目对钟教授来说意义非凡，国内很多著名的科研专家教授学者，都是因为在某一个领域专研很深，最后得出成果，成就了一生的荣誉。 这次对钟教授来说就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也想拥有自己的一个专属领域，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如果他做好了钨钼分离这个项目，那他将成为这个领域的先驱者，成就也会让他获誉一生。 这个项目的难度是可以预见的，多年以来，许多的教授穷尽心思想要解开其中的难题，最后都一无所获，甚至碌碌无为，耽误了许多科研的大好时光。 钟教授也是没有办法，在矿业界，比他厉害的专家还有很多，他跟别人比又没有竞争力，所以想来想去，只能挑战一个高难度的项目，这样一来，要是有成果，自然也比竞争对手强一些。 钟教授已经做好毕其功于一役，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 在钟教授交代完之后，让大家提提意见，办公室里有些安静，大家都不愿意开口，因为这实验谁都没有底气，更不要说能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了。 张逸神色镇定的坐在位置上，他进实验室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硫酸渣，钟教授的实验，他也不想过多的参与。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李默文突然说道：“钟教授，我听张逸说，这个钨钼分离的实验貌似也不难做啊。” 李默文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李教授一言不发地坐在位置上，脸色铁青，心中早已怒火中烧，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本科生什么都不懂，态度又不认真。 之前要做探索实验也就算了，他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是事关他前途命运的时刻，李默文却冒出这样的言语。 这话说出来，不是李默文有问题就是张逸有问题，但是不管谁出现了问题，这就像是一根刺卡在钟教授喉咙里，让他难受至极。 刘锐面露挣扎之色，他没想到李默文居然在这时候抛出这样的炸弹，这明显就告诉钟教授一个信号，这两本科生关系不合，这对一个团队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但是他又想起上次李默文说请吃饭的事，后来他也知道是因为张逸的拒绝而聚餐没有去成，心里对张逸的印象又差了一些。 之后李默文又私底下单独找过他，透露出等刘锐毕业后可以给他安排更好的工作，谈话中也是对他很是恭维，这让他对李默文的好感倍增，懂得尊重师兄的师弟才是好师弟。 只不过眼下，却是要难为了张逸了，刘锐多少有些不忍心，不过非要他在李默文和张逸里面选一个支持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李默文，因为，现实总是很残酷，再说了，他跟张逸之间也没有什么人情可讲。 夏静言听到李默文这样说后也是焦急万分，用手捅了捅张逸，暗示他赶紧否认是自己说的，生怕张逸一时冲动又嘴硬而承认下来。 要是承认他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怕是这个课题组他也待不下去了。 这时候夏静言心里满是愧疚，李默文这时候对张逸发难，完完全全都是因为她，一切都是由她而起，却连累了张逸，心里对李默文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此时她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小手一直偷偷的扯着张逸的衣角，可张逸却像是石化一般，对她的暗示无动于衷，这让她更加焦急。 这时候四人的目光都对准了张逸，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张逸心底冷笑，淡淡说道：“李默文说的也没错，钨钼分离实验确实不难，我想解决它还是分分钟能搞定的。” 张逸话刚说完，钟教授的眉头皱得更深，学院管学生工作的老师是怎么回事？推荐学生进课题组都不经过考核的吗？ 李默文此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没想到张逸居然这么傻，就这样的智商也想追夏静言？还想做自己情敌？是不是智商太低了点。 刘锐心情却是平缓了过来，既然张逸自己承认了，那他也没有什么心里负担，自己说过的话自己负责，与他无关。 夏静言也松开了拉扯张逸衣角的手，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事完全因她而起，要是张逸退出课题组，那她也跟这退出吧。 第19章 又有何难 张逸的话也让李默文舒了一口气，他还担心张逸不承认，毕竟他也没有证据，若是张逸反咬他一口，他还真不好解释。 昨天晚上之后，李默文一回来就立马派人去调查张逸的底细，一想到张逸和夏静言成双入对、亲密无间，他就气得牙痒痒，他李默文这么好的条件，又如此卑躬屈膝的讨好却换不来一句好话，甚至夏静言看他的眼神都跟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张逸又是何方神圣，居然有如此大的能量让夏静言这么青睐？ 他家开的公司叫昊天化工集团，太子爷的能量可不是吹的，对张逸的调查报告很快就递到他手里，但是看过报告之后他心里却极度失望。 父亲是乡村小学教师，母亲开家小店，县城普通高中毕业，成绩不错考上了江大，报告上甚至连张逸的七大姑八大姨各种亲戚都调查了个遍，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 就这样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又没有任何身份背景，拿什么来给他比？ 难道，夏静言看上张逸是觉得他成绩好一些？还是说学霸和学霸之间会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吸引力？ 成绩好的学生心中最重要的应该是各种学习机会结了吧，这次进钟教授课题组看来对张逸来说挺重要的，既然这样，那就好说了。 让一个人失去他最看重的东西，才会让他最痛苦吧。 李默文只是随手抛了个炸弹过去，没想到张逸傻乎乎地就接了下来，既然张逸自己作死，李默文不介意再添把火，他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张逸，这里是课题组，可不是你家，不是你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再说了，钨钼分离项目连钟教授和苏教授都觉得棘手，难道你比两位教授还厉害？” 李默文此话就是诛心之语了。 既然张逸傻乎乎地说出那种无脑的话，那他不介意站在道德制高点替两位教授批判下张逸，你不是说你牛吗？你难道比两位教授还牛？ 看钟教授的表情，估计也快忍耐到了极限，这样的场面也把他气得不行，江大是名牌大学，人文底蕴在国内高校都是名列前茅的。 能考上江大的学生，哪个不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何时会出现过这样的场面？ 这时候夏静言突然站了起来，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地道：“李默文，你觉得你这样像话吗？张逸说钨钼分离实验容易，那也只是句玩笑话，你何必当真还拿到会上来说？” “好了，像什么话，这是在开会，要吵外面吵去！”钟教授怒气冲冲地道，这会到现在还怎么开下去，这两个学生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口气不小态度不端正，一个肆意攻击同学，还能指望这两人完成这么重要的项目？ 事情到了这地步，张逸知道要想再像之前一样相安无事，安安心心地借着钟教授的名义做硫酸渣实验已经不可能了。 他本来并不想在钨钼分离这个实验里充当更多的角色，如果可以，他还想着暗中提点下夏静言，让她自己在实验中取得突破。 最后通过夏静言来顺利完成实验，这样也算帮了她一把，她要是成为这个项目的功臣，那对她未来的发展也有很大的帮助。 可是现在李默文过分的言行已经让这个局面变得不可收拾，要是换了一个普通的同学，进课题组这么好的机会就因李默文一句话就葬送了，这岂不是断送了人家大好的前程？ 李默文人品太差！ 而且，就算是他，不好好解释一番，怕是想全身而退都很难，第二天会不会整个学校都是关于他的八卦新闻，一个学生因嘲讽项目难度低而被赶出课题组。 想到这，张逸神色从容地道：“钟教授，李默文确实没说错，钨钼分离我有方法能解决。” 看钟教授不置可否的表情，张逸心道，既然你不发飙，那我就继续说下去了。 “钨钼分离的难点在哪？一方面，由于镧系收缩的影响，钨钼离子半径非常相近，原子结构、化学性质都极其相似，分离过程难度很大；另外一个，国家标准要求的钨金属产品中钼的含量不大于0.002%，这两个难点造成钨钼分离几十年来都难以被攻克。” “要想把它们分离开，必须找到钨钼离子的性质差异，而正好，我就知道这一点。”张逸说到这就停了下来。 张逸整个叙述过程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半点慌乱，他知道这个项目对钟教授来说意义重大，无论如何也会听他讲完。 这时候李默文隐隐有些不安，看张逸笃定的模样，他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慌乱。 但是想到张逸第一次进实验室的时候，感觉对实验室里什么都是丝毫不懂的样子，李默文的心又定了不少，还是那句话，张逸能有钟教授和苏教授牛吗？除非他是神！ 刘锐这时候反而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在导师面前卖弄？以为自己懂得很多吗？就刚刚张逸说的那两点，只要是参与过钨钼分离的研究员谁不知道这点？但是知道又怎样，有谁做出成果来吗？ 要是知道问题的所在就能解决掉，那还要他们成立课题组干什么？花这人力物力的还不如张逸一句话呢。 刘锐现在研一，正好这个项目就是他以后毕业论文的项目，他没日没夜的查资料，国内外只要研究过钨钼分离的，他都至少收集到一些相关的资料，就这样他也没敢说能解决这个难题，张逸哪来的勇气？ 夏静言此时心情反而平静不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跟张逸同进退，不管最后结局如何，夏静言都不想张逸独自受委屈，要走一起走。 而且她对张逸也有几分信心，张逸理论知识这么丰富，再加上上次看到张逸在实验室眼花缭乱的操作，让夏静言对张逸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层次，这次，难道就不能峰回路转吗？这可说不定。 钟教授此时的表情已经舒缓了下来，张逸在他心中，已经打下烙印，这学生好高骛远，态度不端正，完全不值得培养。 不过已经说到这了，他也不妨继续听下去，看张逸能整出什么幺蛾子，“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把钨钼分离开。” 第20章 都是误会 既然钟教授开口说话了，张逸要是还藏着掖着，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钨钼分离对张逸来说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实验项目，98年的时候研究这方面的专家学者很少，成果更是寥寥无几。 但是进入21世纪后，对钨钼分离的研究者多如过江之鲫，成果也是越来越丰富，到张逸穿越前的2017年，钨钼分离技术在工业上已经应用得很成熟了。 张逸思索片刻，在大脑里挑了一个技术应用得比较成熟的钨钼分离方案，淡定地说道：“钨钼分离其实很简单，只要明白钨钼离子对硫的亲和力有巨大差异这一点，就能找到正确的解决方案。” “它的本质，就是通过硫化剂将钼硫化为mos42-，而钨仍保持为wo42-，再利用mos42-与wo42-间显著的化学性质差异来实现钨钼分离。” “这样能行吗？硫化剂选用什么？”钟教授此刻忽然来了兴趣，完全忘了刚刚在他心中张逸已经被判了死刑。 既然钟教授想知道，那他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一半，张逸继续说道：“完全可以，硫化剂可以选用五硫化二磷，它的含硫量高达72%，水解产生hs-可为钼硫化提供硫源，另外五硫化二磷价格相对低廉，将会极大地降低钨钼分离的成本，而且作为一种固体含硫化合物，在钨冶炼过程中更加便于运输与储存。” 李默文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张逸在说什么，但是有一点他是看出来了，张逸现在正跟钟教授说着钨钼分离的方案。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不是说这个项目很难的吗？不是说这个项目多少教授都做不出来吗？为什么张逸能说出个门道来？ 刘锐边听边思考，心中的震惊也越来越强烈，其实他收集了这么多的资料，研究了国内外几乎所有能收集到的钨钼分离的案例，对钨钼分离的认识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 可就是找不到这么个突破的点，现在张逸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顿时让刘锐如同醍醐灌顶般领悟得更加透彻，这是他毕业论文的项目，这时候有了全新的认识，也让他喜笑颜开，脸上笑容也多了几分。 夏静言在张逸说的时候就边听边记，这时候小本子上已经写了不少东西，一些她不懂的词汇打算过后再找张逸问问。 不过她脸上担忧之色已经褪去，在张逸开始讲述的时候她就再也不担心了，这时候的张逸跟他在做实验时候一样，谈吐中充满了自信，而且从他口中说出的专业术语来看，他是有可能真的可以做出来钨钼分离实验的。 她果然没看错，张逸真的是太厉害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时候脸竟然有些红，难道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预感到张逸会有像现在这样的表现吗？还是说她只是单纯的关心着？ 钟教授在听完张逸的方案后也是思考了好一阵子，显然对钨钼分离他也没有很好的把握，张逸所说的方案其实很有可行性，只是不知道到底效果好是不好。 “你说的这个方案，也许是可行的，但是要经过实验验证才知道效果如何。”钟教授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放松下来，这么说来，张逸还是真的懂一些钨钼分离的技术，要是他说的这个方案有很好的效果的话，之前他所说的钨钼分离不难也有可能是真的。 “钟教授，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吧？实验都没做过，怎么能够说能解决就能解决呢？”看到钟教授似乎沉浸在对张逸方案的思考中，李默文顿时着急起来。 他跟张逸可不一样，张逸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要是开始的时候有人问他有没有说过钨钼分离简单，他肯定不会承认，傻子才会去承认呢，做不出来脸都丢没了。 这实验张逸能做出来？打死李默文他都不相信，来课题组之前苏教授可是跟他说了的，这个实验之前没打算上，也只是探索探索。 现在签订项目了，那也是硬着头皮上，反正苏教授是搞不定这个项目，说是科研界里比较难搞定的项目了，要是张逸能做出来，难道苏教授在骗他？这怎么可能。 他还是坚信张逸在忽悠，谁知道张逸是不是怕丢面子随便扯的方案，反正也没做过，谁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的。 “李默文，你回去跟苏教授说下，关于你进课题组的事，我要跟她好好谈谈。”这时候钟教授突然开口说道，语气有些冰冷。 李默文从会议开始的时候就挑唆张逸，钟教授又不傻，自然看得出来，对李默文的印象也就差了几分。 就算真是张逸胡乱说的话，李默文在这时候说出来，本来也不合时宜，怎么说都是一个课题组的同学，为了攻克这个项目，说是战友，伙伴都不为过。 而李默文显然没有团队精神，竟然挑拨离间，这本来就是一个团队最忌讳的事，钟教授可不想他的团队在还没开始进入项目正题的时候，就先内部闹得不可开交。 后来证明，张逸还是很有水平的，说出这个方案他也认真思考过，存在能够解决钨钼分离的可能性，接下来要验证验证才知道结果。 不过李默文跟一颗老鼠屎无异，可别因为他而坏了一锅粥。 “这......钟教授，我想这是个误会。”看到钟教授表情认真，李默文顿时害怕起来，说话语气也有些颤抖，课题组他可是花了大力气进来的，现在还没追到夏静言就要被踢出去，让他怎么能甘心。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夏静言对他的看法，在他看来，只要斗赢了张逸，他就没有竞争对手了，女孩子都喜欢强者，要是张逸灰溜溜地从课题组被赶出去，那夏静言肯定对他很失望。 可是现在钟教授居然要把他赶出来，那他岂不是要颜面扫地？那夏静言还能看得起他吗？李默文开始忧心忡忡起来。 “好了，你先回去，有什么我会跟苏教授谈的。”钟教授说完后也不再理会李默文，办公室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没有任何声响。 李默文脸上面无血色，两只手握在一起，手指关节都握得发白。 钟教授已经铁了心要他离开，他也不敢再看夏静言，站起来低着头默默走出了办公室。 李默文走后办公室气氛还是有些凝重，毕竟这次闹得有些不愉快，在座的几人心里都不怎么舒服。 “张逸，你的技术方案能不能抽个时间做一做？”钟教授还是非常在意张逸的技术，要是能成功，那对他而言在科研上绝对是一次重大的突破。 “可以，钟教授随时安排都行。”张逸点点头说道。 “那好，那等安排好了之后就由你来负责这个实验吧。”钟教授直接就把负责权交给了张逸，他对张逸的方案还是有些信心，成与不成不要紧，做实验哪还能害怕失败呢。 散会后，张逸跟夏静言一起离开的办公室。 两人并排走在过道的时候，张逸轻声对夏静言说道：“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所谓患难见真情，他跟夏静言交情其实并没有多深，能在那种情况下帮他说话，已经非常难得了。 夏静言展颜笑道：“不客气，其实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这事完全因我而起，倒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好吧，我们俩也不要太客套了。”张逸闻言也是一笑，似乎，美女学霸笑起来的样子确实挺好看的。 第21章 偷来的技术 晚上趁着实验室没人，张逸又做了两个多小时的硫酸渣实验。 现在硫酸渣实验已经做了两天了，他的方案推进得也很顺利，对硫酸渣的实验结果，也在预料之中，按这个节奏做下去，很快就能把实验做完，再整理整理材料，技术方案也就完成了。 不过在此之前，张逸还是选了些样品送到检测中心，利用检测中心的仪器设备做一些微观的分析，这样一来，他的技术报告里，除了一堆实验数据外，还有一些比较“官方”的分析报告来做技术支撑。 第二天上午，张逸还是照常来到李教授实验室。 叶斌和宁缺也在按部就班地做着实验，实验效果也不错，有了方案实验进度就快多了。 张逸的主要任务就是指导，他不参与到实验里，实验结果和数据处理都由李教授课题组内部自己统计完成，张逸只需要为实验保驾护航就可以了。 实验室的一角，宁缺正在制备纳米二氧化钛，看到张逸过来，手上动作不停，顺便跟张逸打了个招呼，“张领导，又来视察工作了。” 这实验室里要说谁对张逸最崇拜，那肯定非宁缺莫属，宁缺对张逸那是知根知底，在他想来，在进入大学前张逸不见得比他优秀到哪儿去，之所以张逸能有现在的本事，肯定是在进入大学后非常的刻苦认真，积累了很多的知识。 而叶斌以前没跟张逸接触过，心里多少认为张逸从小就对科研比较感兴趣，又有这方面的天赋，再加上勤奋好学，有现在的水平也是有可能的。 “视察啥啊，我就随便看看。”张逸哑然失笑，其实跟宁缺的关系，他还是想保持像之前那种单纯的同学关系，但是经过了防晒剂这件事之后，他能感觉到宁缺对他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了，这让他心中也很无奈，但是机会摆在眼前又势在必行，要不抓住这次防晒剂的机会，张逸心中也会非常遗憾。 “对了，张逸，我昨天已经联系了小虎了，你要是有时间咱们今晚就去天悦酒店吃顿饭，上次的赌约我输了还没请客呢。”说到这的时候宁缺不禁有些羞愧，不过他也是愿赌服输，再说这次防晒剂项目张逸也帮了大忙，他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而且能够参与到这个项目里面来，以后他的前途可以说一片光明，李教授已经有意向招他进课题组读研究生了，这些可以说都是张逸带来的，请吃一顿饭感谢张逸也算是轻的。 “天悦酒店吗？那好，不过时间能不能稍微晚一点？”张逸略微迟疑了下，还是答应了下来，这是两人之前说好的赌约，其实宁缺请不请吃饭张逸一点都无所谓，可是要是拒绝，又多少会伤了宁缺的心，毕竟身上背着输的赌约不还，心里多少都不是滋味吧。 但是想到晚上还要做硫酸渣实验，张逸的时间又不太够，看来只能把硫酸渣实验稍微提前一些，然后尽早完成，再去天悦酒店了。 见张逸答应下来，宁缺也是很高兴，他还怕张逸觉得之前是开玩笑而拒绝，那这人情可就还不了了，“没事，下午7点怎样？这时间还不去的话，那可是要饿死了。” “好，那就7点。”张逸知道这个时间点吃晚饭已经很晚了，也不好意思要求别人跟着他饿肚子。 正当张逸和宁缺在边做实验边聊天的时候，林夏羽悄悄地走了过来。 “张逸，你跟我过来下。”林夏羽表情有点阴沉，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冰冷。 张逸一时之间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看林夏羽这个样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事，不过张逸跟她之间也没什么瓜葛，更不会怕她找自己麻烦，淡淡地说道：“在这说不行吗？” “你别管，你跟我过来就对了，总之也是为了你好。”林夏羽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脸懵逼的张逸和宁缺。 张逸看这样子不去也不行了，心里还想着这段时间是不是得罪了这位大小姐？这是要找自己算账吗？ 带着一脸疑惑的张逸跟在林夏羽后面就出了实验室。宁缺在原地望了望也没敢跟过去，林夏羽是她师姐，而且脾气在整个学院都是出了名的，他可不敢去招惹她。 林夏羽在实验室外边的走廊尽头停了下来，这地方靠近安全楼梯，平时也少有人来，在这谈话也不怕被别人听了去。 张逸三步两步也走到了林夏羽跟前。 看到张逸走近，林夏羽表情凝重地说道：“张逸，你老实跟我说，你的复合防晒剂技术是不是偷来的？” “什么？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张逸冷不丁被林夏羽吓了一跳，摇摇头道：“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看到张逸还在嘴硬，林夏羽心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她现在单独过来找张逸，就是怕事情闹大了影响他的前途，上个大学多不容易，要是因为这事被处罚，甚至开除，张逸得抱憾终身了。 她想着只要张逸跟她承认错误，她再去找李教授好好说下，争取得到李教授的原谅，那这件事也没闹大，只要不传开，张逸就不会受到影响。 “什么开玩笑，你能不能严肃点，你早点承认错误也许还来得及，不然后果你可承担不起。”林夏羽脸上阴晴不定，心里对张逸也是失望到了极点。 刚开始见到张逸第一眼的时候觉得张逸在吹牛，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自从张逸做出复合防晒剂成品后，她好不容易对张逸改变了看法。 就算是张逸偷来的技术，但是他能非常娴熟的把成品做出来，已经比很多搞科研的人强多了，所以她才愿意帮他一把，现在看来，她的好心全被当成了驴肝肺。 张逸皱了皱眉，不知道林夏羽从哪里就判断出他的技术是偷来的，这纯粹就是污蔑，还要他承认，简直就是不知所谓，莫名其妙，心里有些郁闷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到这话，林夏羽已经彻底放弃张逸，她已经给了机会了，张逸不好好珍惜，为了课题组的利益，也只能走程序了，林夏羽心灰意冷地道：“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离开，只留张逸愣在原地。 “莫名其妙。”张逸也不知道林夏羽发什么神经，突然就说他的技术是偷来的，这让他心里有些窝火。 第22章 专利申请书 张逸回到实验室的时候还有些郁闷，任谁好端端的被污蔑心里也不爽的吧，再说了复合防晒剂的技术本来就是他的，难不成还要承认自己是小偷？ 宁缺再次看到张逸的时候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对，但再一想到是林师姐把张逸叫过去的，自家师姐和张逸的事，他哪还敢多嘴，乖乖做自己实验去了。 不一会儿，李教授就让叶斌把他们召集到办公室，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宣布。 收到开会通知后张逸也是心里一阵烦躁，联想到刚才林夏羽的话，不得不让他往更坏的方向想。 如果说林夏羽的话，是经过李教授授意的，那这个复合防晒剂的技术，看来李教授是想私吞了。 想到这个技术将会带来巨大的利益，不管是项目的完成，论文的发表，还是技术应用到生产中带来的巨大市场价值，都有可能让人铤而走险。 再说了，张逸也只是个大学生，李教授就算撇开他独吞这个技术方案的所有权，他也找不到地方说理去，人家是相信这技术是一个大教授做出来的方案，还是相信是一个大学生做出来的方案？答案显而易见。 看来也只能等结果了，不过转念一想，类似复合防晒剂这样的技术张逸还有很多很多，这个技术方案要是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那张逸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什么都不要就完了，想到这张逸的心也定了下来。 最多就是让张逸有些不爽而已，被人利用的感觉还是很不舒服的。 怀着复杂的心情，张逸和宁缺一道走进了李教授办公室，林夏羽和叶斌已经落座，办公室里却没有李教授的身影，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林夏羽此时心情还是很沉重，防晒剂的技术方案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她当然知道，这不仅关系到她的毕业，同时还关系到下个月中旬的项目答辩，要是项目答辩通过不了，也就意味着这个项目失败了，那她后续再研究下去也就没有意义了。 张逸的复合防晒剂技术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及时雨，如此先进的技术能够在她手下完成，那将会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但现在一切都即将变成梦幻泡影，张逸的技术是偷来的。 这个打击对她来说也很大，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为了尽量降低课题组的损失，她打算等会儿李教授到的时候就直接揭发张逸。 就算张逸的方案已经不能再用，那不还有她之前连夜加班完成的方案吗？那个方案肯定没张逸的技术方案效果好，但通过答辩还是没问题的，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林夏羽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过了片刻，李教授从办公室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个文件袋，脚步轻松，面带微笑。 李教授坐定之后，笑呵呵地说道：“大家最近几天实验都辛苦了，等实验忙完之后，我请大家吃个饭。张逸也是，每天还得过来指导，是不是课都没好好上？” “李教授客气了。”张逸不置可否地道。 “李教授，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说下。”这时候林夏羽突然站起来说道，面无表情，语气甚是冰冷。 她看到李教授对张逸很是客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要是张逸原创的技术那也就算了，配得上这样的待遇，可张逸的技术是偷来的，是个大骗子，李教授蒙在鼓里，那会对课题组造成多大的损失。 张逸双目一凝，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哦，有什么事你说。”李教授也是愣了一下，通常他话没说完，是不喜欢有人打断他的，但想到林夏羽的脾气，李教授也有些无奈。 “李教授，我怀疑张逸的复合防晒剂技术是偷来的。”林夏羽朗声说道。 林夏羽的话，犹如一颗炮弹扔到了在座几人的心里，瞬间就炸开了花。 叶斌和宁缺心中也是掀起波澜，这实验他们都做了几天了，也取得了很好的实验成果，原本以为项目成功就在眼前，没想到技术方案居然是张逸偷来的。 宁缺心跳也了漏了半拍，刚才看到张逸回来的脸色不好，就猜到可能会出事，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他不由得对张逸担心起来。 李教授知道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闹大了，这么重要的项目，岂能当成儿戏？李教授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问道：“你有证据吗？” 林夏羽摇摇头道：“没有。” “没有证据你瞎说什么？”李教授怒气冲冲地道。 “可是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他原创的技术啊？”林夏羽涨红了脸，沉声说道：“他一个大三的本科生，能有什么机会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这技术能这么熟练的做出来，极有可能就是从别的教授那里偷来的。” 李教授这时候算是明白林夏羽为什么怀疑张逸了，这样的想法他之前也有过，不过从科研的角度来说，不排除有像张逸这种，运气极佳，只做过几次就做对了路子，实验就轻松的解决了的可能。 可是一想到林夏羽没有证据就去怀疑帮了他这么大忙的张逸，李教授心里就火冒三丈，林夏羽实在太不像话了。 “证据？”李教授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扯出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气冲冲地说道：“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我刚从专利局拿过来，已经通过了初审的复合防晒剂项目的专利申请书，马上要找张逸签字的，这还能有假的吗？”李教授边说手边重重的在桌子上敲击着，桌子震得咚咚咚得响。 听到李教授这么说，张逸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专利初审通过，说明这项专利在国内还是一片空白，只要专利拿到手，就算是别人也知道这个方法，那专利权也是张逸的，更不可能存在抄袭技术这一说法。 “教授，这个是真的？”林夏羽有些懵，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难道说张逸的技术真的是原创的？自己搞错了？ “怎么，白纸黑字加钢印，这也有假？”李教授心中仍是怒火难平，林夏羽也是研二的学生了，做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敢在会议上胡乱指摘人家。 听到这，林夏羽有些羞愧难当，她可真是被陆婉筝害死了！ 错信了陆婉筝的话，再加上自己一时冲动也没顾虑这么多，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这时候她还站着在，顿时觉得几道目光看向她，刺得她脸上火辣辣地生疼，最后只得低着头，悻悻地坐回座位上。 第23章 同学小聚 最后，张逸在专利申请书上签了字。 这也算是完成了一个阶段性的任务，专利权到手，也不枉张逸费了一番心思，这段时间来的努力，复合防晒剂方面还是有收获。 李教授心里也高兴，虽然专利权给了张逸，但他的收获并不比张逸少。 这次项目答辩成功，首先科研上的荣誉暂且不说，这么先进的技术在他手上诞生，无形中就相当于给他做了一次广告，以后他能接到的项目只会越来越大。 这也算是双赢局面了，张逸得到了他想要的，李教授也同样收获了丰硕的成果。 现在复合防晒剂实验已经进入正常轨道，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实验完善起来，项目报告整理好，再等待答辩就能完结了。 至于李教授申报的项目成果，那必须要有张逸的名字，不管是对外发表的论文，还是申报的科研奖项，张逸的名字就算不能摆在第一位，第二的位置也必须留给他。 在李教授对参与课题组的成员勉励了一番后，会议也就结束了。 宁缺继续做他的实验去。 林夏羽在李教授宣布散会的那一刻长出了一口气，而后转身逃也似飞快地离开李教授办公室。 她从来没有想象过，在自己课题组内部开会会让她如此的煎熬，在座位上如坐针毡地盼着会议快点结束，好离开这个让她极度难受的地方。 张逸也没有再去实验室，而是直接离开了办公室，想到晚上要去赴宴，下午还得做硫酸渣实验，他时间不多，得提前准备准备。 ...... 下午6点半。 张逸这时候才刚把硫酸渣实验做完，由于天气很炎热，实验室里又没有空调，张逸衣服几乎都被汗湿了，黏糊糊得有些难受。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宿舍洗个澡，再换身衣服，可再一想到，晚上吃饭的只有他、宁缺和齐虎，都是老熟人，脏点臭点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嫌弃他。 再说时间也不多，这一趟来回也得一个多小时，显然时间不够。 张逸来到天悦酒店的时候时间刚刚好，还好没迟到，不然本来就让别人等了他不少时间，要是还迟到，那张逸心里多少都会过意不去。 只是餐桌的座位上比他预想的多了一个人。 孙广浩。 也是和张逸一个班的高中同学，但是他家庭条件比较好，多少有些看不起张逸这些人，平时也不愿意跟张逸他们来往。 其实，高中同学里边，考上江大的算上孙广浩应该是四个，不过孙广浩跟张逸他们三个关系只能说一般，虽然是同学，但见面最多也就打个招呼，张逸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张逸来了。”宁缺笑着起身迎接道。 “怎么来这么晚啊，大家都等你好久了，等会儿自罚三杯啊。”孙广浩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有些不善。 张逸本来心情不错，但听到这句话后脸也是拉了下来。 他是来晚了一点，但是又没有迟到，再说了，通常迟到了罚三杯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之间的戏言，当不当真就看迟到的人了。 而且做东的是宁缺，这要是宁缺说出来，张逸二话不说也就喝了，但是这关他孙广浩什么事？ 宁缺看到张逸手拉开椅子但没坐下，就心想要糟，可别把张逸惹生气了。 以前的时候，孙广浩看不起他们的同时，他们何尝看得顺眼孙广浩，不过都是同学，也没必要闹得僵，最多就是各玩各的，不来往就是了，但现在难得在一块儿吃饭，一见面都要搞出事来。 齐虎也感觉气氛有些尴尬，赶忙推开椅子站起来说道：“浩哥别生气，大家在一起吃饭，开开心心的多好，等会儿张逸多喝两杯就是了，张逸你坐。” 说完赶紧拉着张逸坐了下来，继续说道：“我前几天在图书馆碰到了浩哥，跟浩哥聊了下，你们猜怎么的？现在浩哥可是准研究生了，因为跟课题组做项目取得了突破，浩哥已经提前确定了要保研，以后可是大有前途的人才。” “这不是听宁缺说要一起吃个饭，我就把浩哥叫过来了，人多一起吃饭才热闹嘛。” 听到齐虎这么一说，孙广浩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摆了摆手说道：“保研是导师看得起我，也不全是因为我的功劳。” 张逸皱了皱眉，原来孙广浩是齐虎叫过来的。 其实要说在座的谁跟孙广浩渊源最深，那非宁缺莫属了，他俩其实是在同一个学院，但是在不同的专业，宁缺学的是金属材料工程，孙广浩学的是无机非金属材料。 他俩也是先后进入到材料学院不同教授的课题组去学习，宁缺跟的是李教授，而孙广浩跟的是学院的党委书记。 但是从大一开学到现在，虽在同一个学院，他们都没有来往过，由此可见两人的关系差到什么地步。 这时候孙广浩没有再理会张逸，而是转过头来对着宁缺问道：“宁缺，听说你也跟着李教授做项目呢？怎样，有什么进展没有？” 宁缺没想到孙广浩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想到他刚才居然没给张逸好脸色心里就来气，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那到没有，我哪有浩哥你这么厉害，做做实验就能保研了。” 在宁缺眼里，张逸才是今晚的主角，齐虎和孙广浩说白了只是陪衬而已。 再说了，他根本就没邀请孙广浩，是他自己要来的，现在气氛搞得这么尴尬，他哪还能给孙广浩好脸色。 但显然孙广浩不这么想，还以为宁缺是在夸他，心里有些飘飘然，“嗯，李教授毕竟还年轻，机会还有很多，你好好做肯定能把项目做好。” “嗨，浩哥你就别打趣我们了，你导师是材料学院党委书记，那可是仅次于院长的二把手了，哪是普通教授能比得了的。”齐虎在旁边笑着说道。 这时候宁缺和张逸自顾自喝着饮料，多少觉得这顿饭没有意思，等菜上齐后随便吃点就回去吧。 宁缺心里也觉得很对不起张逸，本来想借这个机会感谢下张逸的，哪像到会弄成这个样子。 “张逸，现在就你混得不咋的了，有没有兴趣过来材料学院这边读研究生，我可以帮你跟导师打个招呼。”也不知道孙广浩发的哪根神经，跟齐虎两个人聊了半天之后，突然转过头对着张逸问道。 第24章 以后跟我混 “哦？浩哥要帮我介绍导师？”张逸差点没笑出声。 孙广浩家庭条件是不错，父母也都是县城的公务员，好歹也是公职人员，自然比他们这些来自农村的孩子家庭条件好得多。 但说到在江大孙广浩能有多大能量张逸却是不信的，充其量也就是因为跟在导师后面做做实验、打打下手，最后实验成功了，他也就跟着获得了好处。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要说到孙广浩能左右导师的想法，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导师又不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孙广浩却自我感觉良好地道：“可以，不是我吹，学院里人脉有我广的学生可没几个，只要你过来我百分百保证你能上我们导师的研究生。” 听到这，宁缺在一旁也是心里暗暗鄙视。 张逸现在有多牛怕是你都不知道，还吹牛吹到他头上，只要他想，不要说读硕士了，直接保硕博连读都是稳稳当当的。 只一个复合防晒剂的项目就够李教授受益终生的了，要是张逸整个人都是李教授课题组的，那李教授怕是做梦都会笑醒，谁知道张逸还有多少这样的技术没透露出来。 “那可要承蒙浩哥你多多关照了。”张逸淡淡地说道。 张逸这句马屁顿时拍到孙广浩心坎里，孙广浩得意地道：“不客气哈，都是同学，能帮你的绝不含糊，以后跟我混，我罩你。” 这时候菜也陆陆续续上得差不多了，张逸也不太有食欲，随便吃了几口便停下了筷子。 期间四人也碰着杯子喝了几杯，不过大多数都是宁缺找张逸敬酒，齐虎找孙广浩碰杯子，虽然表面上其乐融融，但尴尬气氛一直没有褪去。 正当四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个非常漂亮的大美女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留着齐耳短发，面容精致，上身一件卡通t恤配着休闲短裤，另外一个穿着蓝色长裙。 来的正是林夏羽和陆婉筝。 看到自家师姐走了过来，宁缺赶忙站了起来，诧异地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找张逸有点事。”林夏羽表情有些清冷。 看到桌子上有瓶白酒，林夏羽一把拿过酒瓶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杯子是普通的玻璃杯，倒满得有2两多。 林夏羽端起酒杯，对张逸说道：“张逸，上午的事是我的错，错怪你了，我给你赔礼道歉。” 说完仰头把手里的白酒直接干了，喝完把杯子倒过来，杯子里一滴酒都没有。 白酒是12年的白云边，得有55度，饶是林夏羽酒量不错，一口气喝完这杯白酒，脸色也立马变得酡红，白酒辛辣的味道也让她直皱眉头，嘴里不停吸着气。 看到闺蜜难受的样子，陆婉筝在一旁也是十分心疼，这事要怪也是怪她，本来事情好好的，是她的猜疑使得林夏羽犯下了这个错误。 本来她以为这事就这样算了，张逸一个男生，也不会跟她一个女孩子计较，过几天这事也就淡了下来。 没想到林夏羽还是犯倔，下午的时候从宁缺口中知道晚上张逸要在天悦酒店吃饭，就寻思着非要过来跟张逸道歉，她也不放心林夏羽一个人，就跟了过来。 可是，还没等张逸反应过来，一旁的孙广浩却是吓了一大跳。 这不是学院有名的小魔女林夏羽师姐吗？ 她怎么可能会跑到这里来，还跟张逸道歉？ 道歉也就算了，还喝了满满一杯55度的白云边，这可是高度白酒啊，有哪个女生需要喝满满一杯高度白酒来跟男生道歉的？ 而且看张逸无动于衷的样子，似乎还没打算原谅她，这怎么可能！张逸哪来的勇气敢这样做？ 别人或许不了解林夏羽在材料学院的能量，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敢公然顶撞自己导师，敢不给其他老师面子，更不要说是学生了，学院实验器材只要是她想用的，不管是谁预定好，都必须让她先用。 就这样的大魔头张逸都敢不给面子，那刚刚自己还说要给他介绍材料学院的导师，想到这孙广浩顿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表情也是尴尬到了极点。 张逸也没想到林夏羽会来这一招，在经过了短暂的震惊之后，张逸恢复了过来，摇了摇头说道：“林师姐这又是何必，小事而已，不需要放在心上。” 听到张逸这么说，林夏羽也放下心来，她还担心张逸对她耿耿于怀，不肯原谅她，搞得她白白担心一下午，实验也没做好。 而且既然张逸肯叫她一声师姐，说明这事张逸也没放在心上，林夏羽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张师弟肯原谅我，那再好不过了。”林夏羽也是展颜笑了起来，只不过刚刚喝了一杯白酒，从脸蛋到脖子都还是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宁缺赶紧给师姐搬了两张椅子。 不过却被林夏羽拒绝了，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跟张逸道个歉，既然张逸已经原谅了她，那她也没有必要留下来了。 在林夏羽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还有些踉跄，看来是酒劲上来了，陆婉筝赶紧扶住了她，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张逸有些不放心，大晚上的两个女孩子回家怕不安全，打算送她们一程。 但是却被林夏羽婉拒了，也不知道是不想打扰了张逸的饭局，还是怕自己酒劲上来的丑态被张逸看到。 总之用她的话说，她就住在学校里面的家属楼，走几步就到了，就不用麻烦张逸专程送一趟了。 林夏羽和陆婉筝走后。 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 张逸早就觉得饭局没有意思，要不是林夏羽过来，他可能已经走了。 孙广浩在经历了刚才的尴尬后心里还有些忐忑，似乎感觉刚才吹牛逼吹过了，留下来害怕被张逸和宁缺嘲笑，早就起了离开的心思。 几人各有心事，早就不想再留，宁缺付了钱后，几人便分道扬镳。 张逸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段时间的安排，现在硫酸渣实验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复合防晒剂的专利也很快会授权，钨钼分离的实验已经势成骑虎，看来也要多花一点心思了。 第25章 高级酒宴 林夏羽回到家后也是大吐特吐了一番，胆汁都快吐出来了，陆婉筝赶紧给她端热水递毛巾，看林夏羽这样子，她心里很是愧疚。 林夏羽这是第一次喝白酒，以前都喝的啤酒，3、5瓶啤酒不在话下，没想到只是2两多白酒就把她喝趴下了，这次还是太过逞强了。 不过林夏羽在得到张逸原谅之后，心里也是舒坦了许多。 相比之下，李默文却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 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一个朋友的通知，让他晚上的时候去太子酒店参加一个宴会。 说是万博集团的太子爷邵坤回国，要请朋友聚聚，就在太子酒店定了个包间，搞了个晚宴。 李默文心想，这可是一次大好机会。 最近几年来，他家的昊天化工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慢慢地积累了一些资本，凭借着这些家底，他这几年也慢慢结交了江城的一些富二代公子哥。 但是，虽然说家里企业赚了不少钱，跟万博集团这样的巨无霸还是没法比的。 邵伟博从矿业发家后，便涉足餐饮、休闲娱乐等等方面，俨然已经从一个暴发户转变成了知名企业家，万博集团的市值也突破了上百亿。 这让全部家底只有几亿的李默文只能仰望，他也一直想打入到类似这样大企业的公子哥内部，可是却苦无机会，因为他的身价跟人家比，连人家零头都不够，自然对他也看不上眼。 收到邀请后李默文也是非常兴奋，兴冲冲地开着自己新买的玛莎拉蒂敞篷跑车就去了。 五星级太子酒店。 帝王厅。 李默文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前跟朋友上这吃饭，他就算不是主角，在座的身份地位也比他高不到哪去。 这次可不一样，邵坤请朋友吃饭，他在里面可能连小弟都算不上，估计也是小弟的小弟。 邵坤他没见过，因为跟他不在一个圈子里，但是邵坤的名号他却听朋友提到过很多次，每次说到邵坤，他朋友眼神里都充满了崇拜。 帝王厅里装修极为奢华，也足够宽敞，足有200多平米，有三个大圆桌，是太子酒店专门留给贵宾的特殊包间，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是定不下来的。 李默文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二三十号人，场面也是闹哄哄，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胡天侃地，作为主角的邵坤显然还没有到场。 李默文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找到了他朋友李然，快步走了过去。 李然也是家族企业的富二代，但是比李默文更有钱些，而且家里是传承了几代的家族企业，可以说李然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在江城的人脉显然不是李默文这种后来靠资本积累起来的公子哥能比的。 “然哥。”李默文笑呵呵地跟李然打了个招呼。 李然正在跟朋友聊天，听到有人叫他，转过头看了看原来是李默文，眉头皱了皱说道：“怎么来这么晚。” 李然心里有些不舒服，本来这种机会叫上李默文，算是对他的一种提携，说白了李默文还不够资格站在这里，没想到他还对这次机会一点都不上心，来得比他都晚，这显然让李然有些不高兴。 “路上有些堵车，所以来晚了，然哥见谅。”李默文有些尴尬地说道。 “好了，你找个位置坐吧，等会晚宴开始，我把你介绍给坤哥。”李然说完也不再理他，转头继续跟朋友聊天去了。 李默文略微有些尴尬，李然显然也不怎么想理他，在这里也没有朋友，李默文只得找了个角落，从服务生那里拿了杯鸡尾酒，自己一个人喝了起来。 足足等了有半个多小时，邵坤终于在几个朋友的簇拥下走进了帝王厅。 看到主角终于到场，外面两桌在坐的人齐刷刷都站了起来，目光都聚集到了邵坤身上。 邵坤一路从门口直奔主桌，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主桌坐着的显然身份地位都不一样，邵坤坐下后也是跟旁边的朋友寒暄起来。 跟朋友聊了几句后似乎才意识到，外面两桌刚刚站起来的人都还没坐下，挥了挥手大声说道：“都坐下吧，站着干嘛。” 像是听到指令一般，外围两桌人在听到邵坤话后纷纷坐了下来。 “坤哥，这次回国是不是有大动作啊？有什么赚钱的可别忘了带小弟一把。”坐在邵坤右手边的一个年轻人笑了笑问道。 邵坤嗤笑道：“得了吧，你小子生意做得可比我强多了，你带我还差不多。” “这怎么可能，坤哥说得我都有些惶恐了，万博这么大个企业，我不相信坤哥这次回来，邵董没有重大的任务给坤哥安排。”年轻人轻笑道，嘴上说是惶恐，眼神里也丝毫没有半分惶恐的意思。 “能有什么安排，老头子是想让我去接他那个烂摊子，替他继续搞矿业去。”邵坤微微叹了口气，言语中透露出无奈，可任谁都看得出来，邵坤别提多高兴，脸上都差点笑开了花。 矿业是万博的根本，资本占整个集团公司的百分之八十，由此可见万博是有多依赖矿业，别的行业或许也能赚钱，但哪有矿业这种一本万利赚得多。 邵伟博让他去接手矿业，也是有意识培养他，以后不管别的行业赚不赚钱，只要矿业在手上，万博就还是那个万博。 邵坤在国外待了一年多，学的也是矿业管理方面，现在回国，自然让他去管理矿业的事务。 酒过三巡，邵坤跟主桌的朋友也都聊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外围的两桌也纷纷过来敬酒，邵坤也不起身，碰个杯后稍微抿一口，而跟他碰了杯的，都要直接干掉。 李然看着敬酒的人慢慢少了一些，招呼李默文过来，两人端着酒杯就往主桌走去。 走到邵坤身前，李然端着酒杯笑呵呵得道：“坤哥好，我敬坤哥一杯，祝坤哥生意兴隆，万事如意。” “是你小子啊，最近混得不错啊。”邵坤笑笑跟李然碰了下杯子，依然并未起身。 “坤哥说笑了，我能有坤哥一丁点本身就够我受用终生了。”李然笑着说道，趁此机会赶紧介绍了李默文，“坤哥，这是我朋友李默文，也是仰慕坤哥已久，知道坤哥刚回来，特地过来敬杯酒。” 第26章 烧烤进行时 “坤哥好。”李默文手里酒杯也抬了起来，有些战战兢兢。 这一桌坐着的，可都是大企业的公子哥，在他们面前，他李默文可不够看的。 “嗯，小兄弟面生得很，在哪高就啊？”邵坤跟李默文碰了下杯子，不过这次连抿一口都省略了。 “我还在江大读书，今年大三。”李默文在碰完杯子后，为了不露怯，直接仰头一口闷，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兄弟好酒量！”看到李默文这么爽快，邵坤也是赞了一声。 “坤哥过奖了。”李默文得邵坤一句夸，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晚上金陵会所，想要个什么样的自己挑，玩得尽兴啊。”邵坤哈哈笑道。 李然听到这，忍不住插了句嘴：“坤哥，我这兄弟可是很痴情呢，他最近在狂追一个女孩，会所怕是不会去呢。” “是嘛，追到了没？”邵坤心底暗暗有些鄙视，男人去会所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追个女孩都追不到，看来也没什么本事。 像他们在坐的这些，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经常换来换去，追个女孩追不到？拿钱砸到她张开双腿为止。 “哈哈，好像还在努力中。”李然朗声笑道。 李默文心里想骂人的冲动都有了，猪队友是不是说的就是李然这种。 “这又有何难的，追不到用些手段就是了，这样吧，你喝了这杯酒，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需要的你找我。”邵坤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杯子对李默文说道，这杯子可比刚刚李默文喝酒的杯子大多了，装满酒得有半斤。 李默文此时心中叫苦不迭。 其实他的酒量也好不到哪去，刚刚喝的那杯白酒也将近三两，已经是他平时喝酒的极限了。 为了装逼，那杯酒眉头不皱就直接干掉，这杯再下肚，搞不好今晚就死在这了。 但是邵坤让他喝的，他敢不喝吗？ 他要是不喝，怕是从此以后江城的圈子里就再也见不到他这个人了。 看来也只能捏捏鼻子认了。 李默文二话不说，拿过杯子就喝了起来，咕嘟咕嘟地灌了几口，忍着恶心反胃想吐的冲动，仰着头一口气就把半斤白酒喝完。 “谢谢坤哥提携。”李默文强忍住数次要呕吐的冲动，脸憋得通红地说道。 “好，不错不错。”看到李默文这么爽快就把这杯酒喝了，邵坤也觉得佩服，心里也产生了认同感。 一顿饭把李默文吃得七荤八素，本来酒量就不好，趁着酒劲还没上来，还要端着酒杯到处敬酒，这个是哥，那个也是哥，一个都得罪不起。 最后是怎么回去的也不知道，一觉醒过来后好多事都给忘记了。 不过能结交邵坤这样的大少，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收获，以后在生意上真的帮到他也不一定，不敢说跟邵坤有多深厚的交情，至少也能混个面熟。 ...... 张逸这几天过得都很充实，白天去李教授实验室指导实验，晚上忙着做硫酸渣实验，钨钼分离似乎被搁置了下来，钟教授也没有再找过他，看来项目上确实是出现了问题。 时间也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周六。 硫酸渣实验进展得很顺利，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检测中心的报告也已经拿到，只需要晚上补充个实验，再把资料整理整理，这个项目也就完成了。 张逸一直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硫酸渣实验顺利完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成果也不错，目前来说铁的回收率能够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品位也很高，硫含量也降到要求指标以下，进高炉是一点问题没有。 看来也应该放松放松了，毕竟这段时间都在实验室忙碌，半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正好今天是陈涛跟医学院女生约好的去烧烤的时间。 头天晚上，关于烧烤的各种事项就安排好了，宿舍四人整整讨论了一宿。 要买的烧烤架子，木炭，调料，签子，各种肉类蔬菜，都被记在了小本子上。 张逸也不管事，由着他们安排了，安排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最后理所当然的陈涛这个联络员就不需要去采购了，由张逸三人去买齐东西，然后十点在学校的东门集合。 之所以定的时间是十点，也是要考虑女生可能有睡懒觉的习惯，大周末的又没有课，睡个懒觉岂不是美滋滋。 再加上女生出门通常都要打扮一般，这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一大早七点不到，陈涛就在宿舍里催啊催的，一副猴急的样子，张逸感觉要是动作再慢一点怕是要挨揍了。 李国华领着张逸和杨盛勇在菜市场转悠了一圈，按着小本子上记着的东西采购，一个小时不到就给买完了。 菜市场离学校东门很近，张逸三人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东门的时候，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李国华郁闷地道：“陈涛这小子，催个屁啊催，这才八点多，我们还得在这等一个多小时。” “可不是，这一大早上的，拿着这玩意站在校门口，人来人往的，不觉得尴尬吗？”杨盛勇也跟着声讨道。 他个子比较大力气又好，烧烤架子自然就交给他了，这架子有一米多长，又不能装在袋子里，只能扛着，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回头看他了，搞得他非常的尴尬。 张逸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这一时半会也等不及，站着也不是办法。 在等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就要到十点的时候，陈涛终于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里。 一件白衬衫，配搭一件休闲裤，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关键是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副墨镜，这造型，别提多拉风。 在陈涛身后还跟着四个女生，个个打扮得时尚靓丽，莺莺燕燕的，看得李国华和杨盛勇目不转睛，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张逸扫了一眼，虽说对面四个女生看上去都挺漂亮，在资生院都属于很难得一见的美女了，但是跟夏静言和林夏羽比起来，还是略差一筹。 第27章 废弃冶炼厂 都说大学是一所神奇的整容院，这句话看来一点问题没有。 在大学想必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变化，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 从大一到大四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毕竟逃离长达12年的“束缚”，她们终于可以在大学里寻找那份自由。 有的人开始从标准学霸脸蜕变成小清新女神，有的人开始往自己内心的兴趣爱好方向发展，当然也有人从当初整天的沉迷学习，变成如今的颓废少女。 显然对面走过来的四人，已经从大一的青涩完全蜕变出来，有成为宅男女神的潜质，走在江大的校园里，回头率已然不低。 从李国华和杨盛勇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 经过简单的介绍后，张逸明白了过来，陈涛搭上的女生叫沈芸，是江大医学院临床专业的学生，跟他们一样，也是大三的。 另外三个女生是她室友。 沈芸长得俏皮可爱，美丽动人，这是让陈涛决定死皮赖脸追求她的最直接原因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等很久了吧。”沈芸也有些自来熟，碰面后就直接聊了起来。 “哪有，我们也是刚刚到。”李国华笑呵呵地道。 张逸心里暗暗鄙视了一把，这家伙，刚才人家没到的时候他急得跟个猴子一样，现在居然说刚刚到，简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好了好了，这几个家伙，让他们等等也是应该的，都是自己人。”陈涛看似随意地摆摆手，暗地里却挤眉弄眼地给杨盛勇不断暗示。 杨盛勇愣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急忙傻呵呵地回应道：“是啊是啊，涛哥说得对。” 看到陈涛和杨盛勇一唱一和地在装逼，李国华和张逸都傻眼了，看来还是他们更不要脸些。 另外三个女生话倒是不多，只是偶尔跟陈涛他们有些交流，大多时候都是三个人在低声聊着什么。 八人来到冶炼厂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一路转公交车过来，也是累得够呛。 这时候正好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柏油路上热浪蒸腾，走在马路上，都会被太阳晒得生疼。 四个女生一下公交车就打上了伞，但是空气都是热的，打的伞除了能挡紫外线，防止自己被晒黑外别无它用，四个女生的衣服都跟张逸他们一样被汗湿了。 叫秦筱月的女生从见到张逸他们后眉头就一直紧皱着，这时候再加上这么晒的太阳，更是让她心里一阵烦躁。 她本来就不想来参加什么烧烤聚餐，这次说是跟张逸他们宿舍一起搞个自助烧烤，其实谁心里都清楚，就是找对象来了。 医学院从来都是男少女多，这也造成了很多女生到大学快毕业了也没找到对象，有些能找到的大多也都是像张逸他们这样学工科的，这也是很多医学院女生着急的原因。 但秦筱月可不这么想，在她看来，找对象这种事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她条件也不差，要找也找个称心如意的，不管是家庭条件还是个人条件都得很优秀才行。 像张逸他们这样，到大三了还搞联谊这种老掉牙的套路，显然还没见面在秦筱月心里就已经没有好印象了。 再说了，学工科的男生通常都没什么情调，而且大三了也没对象，显然也优秀不到哪里去，秦筱月是一百个不愿意来参加这个自助烧烤。 后来在沈芸不断劝说，各种软磨硬泡下才答应了下来，但显然心情也好不到哪去，一路上不摆脸色就已经很不错了。 再加上看到张逸四人后，也是彻底死了心，显然张逸四人的衣服穿着，言谈举止跟她想象中相距甚大，谈对象的心思也就彻底淡了下来。 所以一路上都有些闷闷不乐，也不怎么跟张逸他们交流。 四个女生打着伞，男生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东西，杨盛勇肩膀上还抗了个烧烤架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冶炼厂。 冶炼厂生锈的大铁门紧闭，四周都是有些斑驳的围墙，“青山冶炼厂”四个大字横亘眼前，不过周围杂草丛生，地面上也满是泥土碎石。 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是仍然能感受到当年的繁华景象，可惜现在已经风光不在。 “陈涛，你堂叔是这的厂长？”沈芸惊奇地问道，显然当年能掌管这么大的厂子，身份地位绝对不一般。 “对啊，这厂子当年可是有好几千员工，都归他管。”陈涛骄傲地说道，不过想到厂子现在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铁门旁边有个小间的值班室，陈涛知道堂叔白天的时候通常会在里面休息，避避暑吹吹风扇。 砰砰砰！ “二叔，开门。” 值班室对着门口有个玻璃窗，窗子紧闭着，陈涛过去就在窗子上敲了起来。 “谁啊？”值班室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随后呲呀一声，玻璃窗被从里面推了开来。 “陈涛？你小子跑这来干嘛？”陈建明诧异地道。这小子平时在学校上课，回家都难见到，怎么跑这来了。 陈建明头发有些花白，看上去50多岁年纪，有些显老。 “嗨呀，我这不是想二叔你了嘛，我就过来看看。”陈涛恬不知耻地说道。 听到这陈建明脸都黑了下来，轻笑道：“你小子得了吧，回家也不见得过来看我老人家，现在跑到这来说想我，快说，有什么事。” 这时候陈建明已经看到陈涛身后的众人，显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陈涛挠了挠头，尴尬地道：“这不是看二叔你这场地宽敞，我就带了同学过来这边做做烧烤。” “不需要很大地方啊，只要一点点空地就好。”怕陈建明拒绝，陈涛赶紧解释道。 陈建明沉思片刻，表情有些严肃地说道：“你们烧烤可以，可别乱跑，也不能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那是自然，规矩我们懂的，二叔你就放心吧。”陈涛打了个哈哈，随即拍拍胸脯保证道。 大铁门旁边还有两个小侧门，陈建明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找了好一会终于找到小门钥匙，打开门让张逸他们进来。 第28章 倔强孤独的老工人 陈建明把他们带到了一排平房的前面。 平房前面有快空地，空地上方还建有钢棚，刚好可以给他们遮遮太阳。 一到地方，陈涛李国华就开始摆弄东西，时间也已经过了12点，几个女生肚子都饿了，也是连连催促。 烧烤架子摆好，木炭烧着，肉类菜类都要切好穿串。 杨盛勇刀工不错，切东西的任务就交给了他。 张逸则负责把调料打来，把切好的肉腌制一下。 看张逸他们似乎有些忙不过来，沈芸也加入了进来，女生都不喜欢碰生肉类的东西，把蔬菜穿串她们还是可以做的。 戴着厚厚镜片的黑框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苏清然搬了张小凳子，在张逸身边坐了下来。 有些邻家女孩味道地戴思思则端着菜篮子，到水龙头边上洗菜去了。 秦筱月站在原地，用手不停地往脸上扇着风，嘟囔道：“好热啊，我受不了了！” 秦筱月声音不低，被在旁边穿串的沈芸听了去。 “陈涛，这边有没有电风扇？”沈芸转身对正在忙着烧木炭的陈涛问道。 “有啊，怎么了？”陈涛愣了下，不知道沈芸要电风扇干嘛。 “小月热，你带她吹吹风扇去。”沈芸赶紧给陈涛指派了任务。 陈涛心道，这叫什么事，这才刚到这几分钟就喊热，而且顶上这棚子也很大，太阳基本上照不进来，也就是空气温度热些罢了。 再说了，另外三个女生都受得了，你怎么就受不了？ 看来跟秦筱月是不可能了，这么娇弱还搞特殊化，估计李国华和张逸也伺候不了。 把秦筱月送到旁边的小房子里，陈涛再返回来忙自己的事，他心思都在沈芸身上，秦筱月怎样他就管不了了。 苏清然在张逸旁边看了一阵，显然也没想到张逸手法这么娴熟，看来像这样的烧烤也没少弄，不过她更关心的却是别的问题，“张逸，你们以后毕业了，上班的地方也跟这一样吗？” “是啊，跟这差不多，都是林林总总的厂房和车间，各种各样的大型设备，这些就是以后我们工作时候需要打交道的。”张逸边拌着料边说道。 “那是不是很危险啊？”苏清然眼睛眨啊眨，似乎有些担心。 “危险是有的，这里都是大型设备，不小心操作失误就会缺胳膊少腿的，严重的甚至还会丢掉生命。”说到这，张逸可不是在吓唬她，像这样的大厂子，几乎每年都有工伤出现。 张逸还记得有个原料厂，里面的员工只要干了有些年头的，几乎都得了尘肺这种职业病，每天不断地往身体里吸入粉尘，日积月累，很多人的肺都已经变得黑漆漆的。 而且像做矿业这一行，整天不是跟高温打交道，就是跟粉尘打交道，还得小心各种大型的机械设备，厂子里的福利保障还跟不上，往往让基层员工苦不堪言。 “那好危险。”苏清然拍了拍胸口道。 张逸笑了笑说道：“确实没有你们医院上班的环境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张逸也不善于找话题，不过苏清然倒像是个好奇宝宝一般，对冶炼厂和生产有些感兴趣，不停地问道，张逸也乐得一一解答。 过了半个小时，烧烤也慢慢烤好了。 这时候都是边吃边烤，陈涛在和沈芸说着话，李国华在和魏思思聊着天，杨盛勇在捯饬他的烧烤架子，不断翻着架子上的烤串。 苏清然则给秦筱月送吃的去了。 张逸心想，他们这些人借着陈建明的地方烧烤，烤好了也不知道送些过去？ 不过看这样子，似乎也没人想起他来。 张逸心里倒有些同情起这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来，这么大的厂子，以前肯定产量不会低，现在设备就这么放着，风吹日晒的慢慢生锈、老化，最终只能报废扔掉。 如果可以，这里的很多设备还是可以用的，要是能够把这个厂子接手下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以前张逸做硫酸渣项目，也只是想把硫酸渣再加工一遍，然后卖到钢铁厂做原料，说白了他就是个二道贩子。 现在如果能够拿下这个厂子，把这里的设备运用起来，缺的设备再补齐，重新建个钢铁厂也未尝不可。 这样一来，他自己生产的硫酸渣也就有了销路，不需要受制于两头，同时受硫酸厂和钢铁厂的约束。 想到这，张逸端着烤好了的盘子就往门口那间值班室走去。 砰砰砰！ 张逸在值班室门上敲了几下。 “二叔，我给你送些东西来。” 值班室门呲呀打开，陈建明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张逸会给他送烧烤过来。 “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就行，我老头子不需要的。”看到张逸给自己送东西来，陈建明还是笑这说道。 “哪能啊，也没烤什么东西，烤好了一些就给二叔送过来。”张逸把盘子放到了值班件的桌子上。 把张逸迎进门，外面实在太热，张逸只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已经汗流浃背，值班室里有电风扇，陈建明打开电风扇随口问道：“你是陈涛同学吗？” “是啊，还是一个宿舍的室友，我叫张逸。”张逸提了提领口，对着电风扇吹着。 在电风扇面前随便吹了吹，张逸不动声色地问道：“二叔，厂子现在不生产了，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陈建明叹了口气，说道：“厂子已经收归国有，具体怎样安排我也不知道，我已经买断了工龄，现在只是帮着看看场子里的设备，不让别人进来偷东西。” 厂子里的设备都是大型的钢铁设备，以前经常有人偷偷溜进来偷些废铁拿去卖，陈建明也是怕一些重要的设备受到损失，每天不停的在厂子里转悠。 不过他的工作也是清闲得很，也没人轮班，这么大个厂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以前的员工在厂子倒闭后就自谋出路去了。有些技能比较好的，也被更大的厂子挖了过去，福利待遇都比在这好多了。 有些技术不行的，也都改了行了，做什么不都得生存下去。 只有他一个人，还依然坚守在厂子里。 第29章 中兴可期 张逸从陈建明身上能感受到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想到他曾经手下几千人，权倾一时，现如今只是一个无人问津、两鬓斑白的老人，张逸也不胜唏嘘。 其实他刚走进冶炼厂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利用这个厂子来搞硫酸渣。 一个是因为这个厂子投资太大，当年建厂保守估计资金也过亿了，现在虽然破败不堪，没个几千万也休想拿下来。 另外一个原因是，冶炼厂的设备大多都是用来冶炼的，跟他加工硫酸渣的方案还是有些出入，还得购置新的设备。 现在看来，如果把冶炼厂一分为二，一半用来加工硫酸渣，一半把加工好的硫酸渣炼成铁水，最后轧制成钢材。 那也算是很完整的工艺流程了，厂子里的设备也能有效地利用起来，只不过这样需要的投资就有点大。 张逸内心暗叹，一切都是钱的问题，有钱什么都好解决。 “二叔，你有没有想过，让冶炼厂再重新生产，恢复往日繁华？”张逸淡淡地道。 陈建明略带浑浊的眼睛突然一亮，这句话好似晴空中突然降下一道霹雳，一下就在他心里炸开了花。 他一个人独自守在这偏僻荒凉的地方，虽然知道冶炼厂已经不太可能像当年一样重新崛起，但心里多少都存在些念想，国家肯定不会忘记这里的。 不过当看清楚坐在自己面前说出这句话的，只是一个大三学生的时候，他的心中又是极度失落。 陈建明有些落寞地道：“怎么没想过，只是已经不太可能了，厂子里这些设备已经停止运转有两年多了，要是再过个三五年不运转起来，它们也该生锈报废了吧。” “也不一定不可能，听陈涛说，厂子是因为经营不善才最终倒闭停产的，要是有新的技术投入进来，再引进些资金，那厂子岂不是又可以活过来了。”张逸直接说出了问题的所在。 似乎被戳到痛处，陈建明尴尬地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技术上哪弄呢？谁又愿意把资金投到这里来？” “技术我是有的，不过资金现在还没有着落。”张逸淡淡地说道。 “你有技术？”陈建明有些诧异，不过随后又摇了摇头道：“工业技术哪是菜场里的萝卜白菜，谁想要都可以称几捆。” 他可是吃过技术这方面的苦头，当年冶炼厂倒闭破产主要也是因为技术方面的原因，走错了路子。 他也是轻信了技术部高级工程师的方案，力排众议，坚决实行生产改革，最后把厂子都给整没了。 “我看厂子里很多设备都还可以用，如果厂子真的能够投产，其实我手头上是有套技术可以用的。”张逸淡定地道。 “哦？什么技术？”看到张逸斩钉截铁的样子，也不似胡乱编排的，陈建明疑惑道。 接下来张逸把他对厂子规划的设想，和最近一段时间来完成的硫酸渣项目方案详细地给陈建明分析了一遍。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陈建明边听边不断点头，心里无比震惊，果然人不可貌相，没想到张逸年纪轻轻的，居然能有这样的才华。 首先厂子的规划和布局，他这个干了一辈子工业的老资格，也没有能够完全地把厂子里的大小厂房，机械设备，后勤补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细节部分全靠生产过程根据需要慢慢调整。 可是张逸却能把这些厂子里的“零部件”安排得恰到好处，各个生产环节串联又互补，整个厂子就是一个有机的整体。 他其实不知道，张逸心里装的可是现代化工业发展的产物，很多厂房设备规划都已经很成熟了，但是90年代还处于摸索状态。 另外一个就是张逸说的硫酸渣技术，因为张逸最近一段时间都泡在实验室做这个实验，所以在跟陈建明介绍的时候，很多细节都说得很到位，而不只是说了下方法和结果。 这让陈建明越发地相信张逸，也让他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张逸，你跟我说了这么多，绝不是想跟我老头子聊聊天这么简单的吧，你有什么打算，需要我老头子做什么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给你做好来。” 这一刻，陈建明终于难得地挺直了腰杆子，气势节节攀升，好似又回到了俾睨天下的那个年纪。 这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如果张逸的方案可行，那中兴青山冶炼厂是完全有可能的。 “二叔，这些现在还只是设想，想要把它变成现实还需要做很多工作。”张逸的话一下子就把陈建明拉回了现实，不过他说的也对，饭要一口一口吃，青山冶炼厂已经停了很久，也不在乎多停一段时间。 张逸心里也是十分高兴，能够跟生产经验如此丰富的厂长达成协议，他对硫酸渣项目的推进难度又小了很多。 跟陈建明又随意聊了半个多小时，把陈建明说得激动万分，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着手生产事宜。 张逸看时间也来到了下午，这过去了蛮长时间了，陈涛他们的烧烤宴会也应该结束了吧。 担心陈涛他们找不到自己，张逸也是起身告辞离去，约好了项目一有进展就立马过来联系陈建明。 陈建明也是出门送了老远，直到张逸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才依依不舍得回到值班间。 张逸回来的时候，烧烤已经结束，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烧烤炉子里木炭已经烧完，只剩下一堆灰烬。 远远的看到张逸走过来，陈涛大声地道：“你小子上哪去了，怎么去那么久？” “你还好意思说，我跟二叔聊天去了，这里这么偏僻又没个人，二叔平时都没人跟他说话，好不容易侄子来了，也不上他那去陪他聊会儿。”张逸嗤笑道。 陈涛听到这脸上满是尴尬，来到冶炼厂后心里只想着如何泡妞，哪里还想到要跟二叔聊天，现在想来心里也是非常愧疚。 “好了好了，我等会儿快走的时候陪二叔坐会儿。”陈涛有些恼羞成怒地道。 眼看时间就来到了下午，张逸几人也起了回学校的心思，这时候再不走，晚了可就没公交车了，这地方很偏僻，只有一趟公交车能到这里。 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在公交车上，陈涛和沈芸坐到了一块，两人头靠得很近，低声聊着什么，沈芸不时地呵呵笑出声，看来两人关系进展得不错。 李国华和魏思思也离得很近，不过两人似乎还很腼腆，并没有陈涛和沈芸这般随意。 秦筱月和苏清然坐到了一块。 张逸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第30章 实验验证 张逸几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间。 在把四个女生送回宿舍后，张逸没有跟陈涛他们回宿舍，而是来到实验室，他打算把硫酸渣最后一点实验补充完。 今晚的实验做完，硫酸渣的方案也就算彻底完成了，整个技术方案都已经成熟，在他手上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技术方案。 这时候他又想起，当初自己很莽撞地去万博集团找邵伟博合作的经历，那次合作的失败也让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还弱小得像一只随时可能被踩死的蚂蚁，完全没有跟人家谈判的筹码。 张逸遭到嫌弃，也不能说是邵伟博的错，他只是很不爽邵伟博高高在上的态度，而且对他所提到的技术也是一脸不屑。 现在张逸手头上已经有了技术方案，若是此时邵伟博愿意跟他合作，张逸都不带搭理他，一起赚钱讲究的是人品信任，既然邵伟博对他如此不屑，他又何必把钱分给人家。 张逸做完实验出实验室的时候，却碰到了刘锐。 “张师弟，这么晚了还过来做实验，我可是找了你一天也没找到。”刘锐表情有点严肃，不苟言笑地道。 “刘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张逸问道。 “是这样的，钟教授明天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你参加下，但是我今天都联系不上你，我还打算一会儿上你宿舍看看，要是明天还找不到你，那会议就只能延期了，没想到你在实验室。”刘锐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是说话还是很客气。 前几天张逸在会议上的表现也是让刘锐震惊了一把，第一次带张逸参观实验室的时候，看张逸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刘锐心里多少有些轻视。 可那天会议上，张逸不仅把李默文说得哑口无言，钨钼分离技术更是让钟教授都起了重视之心。 同时也让他对钨钼分离有了新的认识，以前毫无头绪的课题，也慢慢看到了曙光。 从此他对张逸的看法就发生了转变，这个张师弟，绝非普通本科生。 “今天有事出去了一整天，没在学校里，实在不好意思。”张逸尴尬地道。 不过心里也嘀咕起来，这个是什么会议？没有他的参加还需要延期，是不是上次他说的钨钼分离方法得到了钟教授的认可，也不知道这次找他是什么事。 “没事，现在通知你也不晚，明天早上8点半，钟教授办公室，记得按时参加。”刘锐把会议时间地点给张逸说了下。 “好，我一定准时到。”张逸回道。 通知下达后，刘锐也了离开了实验室，张逸的硫酸渣实验也已经完成，再留下也没必要，直接就回宿舍去了。 ...... 第二天一早。 张逸吃过早饭后来到钟教授办公室。 张逸到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刘锐也在其中，没发现李默文和夏静言的身影。 看上去坐着的，应该都是钟教授的研究生了，其中的几个他也认识，不过剩下的他就不怎么熟悉了。 张逸在后排靠近角落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 他刚进办公室的时候，其中几个研究生也是看了他几眼，不过目光都是一扫而过，并未停留，可能也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个不认识的学生会进到他们课题组来。 等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钟教授急急忙忙地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 在坐的学生看到钟教授进来，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张逸一看大家都站了起来，他还坐着特别显眼，也就跟着站了起来。 钟教授在椅子上坐好后，挥手让学生坐下，扫了一眼看到了角落的张逸，顿时也放心下来。 “这次会议，主要是这两天让你们做的钨钼分离实验，现在让你们做个总结报告。”钟教授直接点出了会议内容。 自从上次张逸说出钨钼分离的技术后，钟教授也是琢磨良久，但是又不怎么放心，而且跟苏教授那边也出了一点小问题，他干脆就组织自己的几个研究生，就用张逸所说的方案做了简单的验证实验。 实验结果出来后钟教授也是不敢相信，最近让他一直头疼的钨钼分离实验，居然几个简单的实验方案做下来，就取得了巨大突破。 钨金属要求的纯度极高，普通的生产工艺难以去除跟它性质极为接近的钼离子。 钟教授以前也安排研究生专门做了一段时间的实验，各种办法都用尽了，实验效果也不是很理想，后来没有太好的办法，才把项目转成长期探索实验，让张逸他们来做。 没想到居然还捡到了宝贝了。 以前他的学生做钨钼分离，钼的去除率只有不到百分之六十，现在按张逸的方法随便做了几天，钼的去除率就已经提高到了百分之八十多！ 要是按部就班的做系统性实验，这个指标绝对还会上去，达到百分之九十都有可能。 张逸简直就是福星！ 这次开这个会议，除了让张逸过来听听最近今天他的研究生做的实验汇报，随便让张逸指出问题的所在，同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张逸去做。 “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钟教授看大家都准备就绪，直接让学生开始汇报。 98年的时候办公室里也没有投影仪，学生汇报更是没有ppt可以用，只是在墙上挂了个小黑板，旁边放着一盒粉笔，做汇报时方便在黑板上写些东西。 陆陆续续上去了三个学生，都把自己负责的实验部分详细的介绍了一遍，包括实验方案、器材、过程和最终的实验结果。 事无巨细，学生也是担心实验过程出现什么问题，所以把整个实验流程都尽可能地复述了一遍。 张逸在角落也是听得直点头，钟教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实属不易。 有了张逸的方案，研究生所做的实验大体上来说没有问题，只需要调节一写步骤，再把实验做得更系统一些，指标还会上升很多。 学生汇报完之后。 钟教授突然朝坐在角落的张逸问道：“张逸，这个实验做下来，你感觉怎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指导的地方？” 钟教授这话一出口，底下坐着的研究生心中顿时无比惊讶，他们从来没看到过自己导师，居然要让一个学生来指导。 而且那个坐在角落的学生，看起来年纪比他们还小，倒像是个普通的本科生，钟教授这是怎么了？ 刘锐心中却是一片坦然，张逸的能力他可是领教过的，对钟教授这样的表现，他也觉得很正常。 第31章 中科院物理研究所 看得出钟教授对张逸的技术方案很在意，为了验证这一方案也搞了不小的阵仗，这让张逸心里也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钟教授，实验方案上没有多大问题，有些技术参数方面还需要不断优化，再系统地做做实验，指标还会上升很多。”张逸轻声说道。 钟教授听完也是点点头，不过他也知道一个难度如此之大的项目绝不会这么简单，这里面还有很多门道。 要是觉得现在取得这点突破，完成项目就指日可待了，那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有时候就算你知道技术方法，也不一定能做得出成果来，就像超市里买的很多东西，包装袋上都会告诉你这个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但你以为按它上面说的方法就能轻轻松松地做出来，那就太天真了，那人家厂家还怎么做生意。 国标里要求的是优质钨金属中钼含量不得超过0.002%，就算钟教授在项目上一再取得突破，但是如果达不到这个指标，那项目还是失败的。 看来项目想要成功还早得很，这里面还有很多的细节问题需要张逸进行指导，要是没有张逸的鼎力相助，怕是很难达到那个魔鬼指标了。 “张逸，这个项目还需要你帮很多忙啊。”钟教授一脸希冀地看着张逸说道，当初也没想到，随便招的一个本科生进实验室，居然这么厉害，好好培养，未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没关系，钟教授尽管吩咐便是。”张逸笑呵呵地道。 在坐的研究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钟教授反而像一个学生一样不断地向张逸询问和请教，但显然已经看出来了，这学生可不是一般人。 “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钟教授思考了片刻后，看着张逸说道，眼中透露出一丝坚毅目光。 随后钟教授宣布散会，把桌子上的资料都收进公文包，招呼着张逸出了办公室。 ...... 出了办公室后，张逸上了钟教授的车。 一辆黑色的福特福克斯。 98年能买得起车的大学老师可不多，不过钟教授还是有这个经济能力为自己买一辆车代步。 车子出了江大后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在一个大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子坐落在闹市区，从大门外抬眼望去，院子里树木高耸，草木幽静，但是警卫森严，可以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跟外面街道上车水马龙的景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车子靠近大门口的时候，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几个金晃晃的大字横亘眼前。 张逸也不知道为什么钟教授带他来到这，不过钟教授不说，他也不好开口问。 在门口登记了之后，钟教授带着张逸来到研究所里面的一栋两层小楼前，小楼向阴一侧已经完全被藤蔓覆盖，只看得到几个窗户。 钟教授径直走到了二楼，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了下来，铭牌上写着“所长办公室”几个字，门半开着，钟教授轻轻敲了几下。 “进来。”办公室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钟教授带着张逸推门走了进去。 “钟教授，是什么风把你大教授给吹来了。”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中年男子诧异地道，显然也没想到钟教授会在这个时候找过来，赶忙招呼钟教授和张逸坐下。 中年男子微微有些发福，看上去40多岁年纪，头发却有些稀稀拉拉。 “吴所长，是有关钨钼分离项目的进展，我想跟你沟通下。”钟教授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招呼张逸坐到他旁边。 吴所长呵呵笑道：“项目的事确实重要，我们所也正在进行攻关，这不还等着你们的成果出来，我们才可以做下一步的研究。” 听到吴所长这么说，钟教授表情凝重地摇摇头道：“很抱歉吴所长，这个钨钼分离的项目我无能为力。” “这个......”吴所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道：“钟教授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不，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之前组织了我的研究生，专门做了一个多月实验，一点进展都没有。”钟教授表情很平静，似乎在说着跟他无关的事。 “那......”吴所长眉头皱得更深，有些紧张地道：“这个项目的合同我们还能签吗？” 听到钟教授这么说，吴所长确实很紧张，研究所正在进行一个重大的科技攻关项目，需要用到纯度非常高的优质钨金属。 然而市面上能买到的钨金属纯度都很低，夹杂着其他的金属元素，这样的钨金属用作粗放型的工业上还可以，但是他们要做的可是精度要求非常之高的科研项目，就必须要纯度极高的钨金属。 无奈之下，研究所才成立项目组，委托科研机构或者高校科研团队来进行技术开发。 恰好吴所长读研究生时候的师妹苏雪就在江大当老师，在苏雪的推荐下，研究所也是找到钟教授，要跟他建立合作关系。 现在钟教授的话，自然是把吴所长惊出一身冷汗，如果钟教授没办法做出来，那后面需要的钨金属也就没有了来源，那后续的科研也就做不下去了。 “我们之前协商的方案执行不了，合同的话也签不了。”钟教授摇摇头道。 这个钨钼分离的项目合同还没有最终签订下来，之前只是委托钟教授做做实验，如果钟教授的实验成果可以的话，就直接签正式的合同。 吴所长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着急道：“这个事，苏师妹知道吗？” “我找苏教授商量过，不过她似乎觉得这是我的责任，她不愿意理会，让我看着办。”钟教授无奈道。 “这......”吴所长有些郁闷，但也有些恼火，之前谈得好好的，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他可是要负责任的。 眼看着吴所长就要发飙，钟教授淡淡地说道：“我们之前的方案是不可行的，不过，在实验室我们已经取得了成功，钨钼分离是可以做出来的。” 听到钟教授的话，吴所长愣了下，这画风也转得太快了吧！ “哈哈，钟教授你这玩笑开的，我可是经不起你吓唬啊，可别心脏病都给吓出来了。”吴所长经过了最初的震惊后也是缓了过来，在他看来，刚刚也是钟教授在吓唬他。 刚刚还担惊受怕，现在却又让你再次看到希望，这一上一下的，一般人哪能承受得了。 “真的不是开玩笑。”钟教授表情认真地道：“之前我们商定的技术方案根本就不可行，所以合同也是签不了的，现在我说的取得突破，用的不是之前的技术，而是我这个学生的技术方案。” 钟教授说完指了指坐在身边的张逸。 第32章 这是我学生的技术 吴所长看了看张逸，显然还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钟教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吴所长办公桌上，说道：“吴所长你看看，这是什么最近的实验成果。” 吴所长拿起资料翻了起来。 他本来还漫不经心，他知道钟教授的实验数据，大概能做到什么程度，因为之前已经跟钟教授交流过，所以他估计钟教授的钼去除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吴所长慢慢往后翻，但是越看越心惊。 资料里面提到的技术非常的新颖，而且用的药剂也非常科学，按着这个方法，果然取得了很大的突破，钼的去除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这还仅仅是做了很少的实验，要是做得更系统，那达到指标是非常有可能的。 吴所长高兴地道：“钟教授厉害啊，这么快就在钨钼分离上取得这么大的突破。” 钟教授再次摇摇头道：“这不是我的技术，这是我学生的技术。” 吴所长有些疑惑，钟教授一再强调这不是他的技术，而是他学生的技术，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他看来，学生不都是给导师做项目的吗，不管是学生做出来，还是老师做出来，成果都是属于老师的，这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现在钟教授这个是什么情况？ 吴所长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疑惑道：“钟教授，这个有什么区别吗？” 说完看了看张逸，一张普通大学生的脸，从穿着上看，也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看完后吴所长更是一头雾水。 “有区别的，吴所长你手里拿的这个实验报告，里面所用的技术就是我这个学生提供的，按他的技术方案才取得这么大的成果。”钟教授解释道。 “而且，我们之前谈协议的时候，我提供的方案，其实没有什么用，从这方面来说我还真比不上我这个学生。”钟教授自嘲道。 听完钟教授解释，吴所长半天没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道：“这么说来，这份报告里面的技术是这个学生的？” “对，没错。”钟教授点点头道，“所以说，我们之前的协议，我不能跟你签合同。” “原来是这么回事。”吴所长恍然大悟。不过也对刚才钟教授吓唬他有些不满，这明明就已经有进展了，还说不能签合同，搞得他以为出事了。 不管是钟教授的技术，还是张逸的技术，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只要能把项目完成，那就可以了。 现在项目已经有了进展，而且成果也不错，那签合同的事应该要有着落。 吴所长道：“钟教授，你看现在技术也有了，能不能把这个合同给签了？” 钟教授看了看张逸，表情有些严肃地道：“吴所长，我想让我学生来签这个合同。” 听到这，张逸也被钟教授的话给惊到了。 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钟教授带着他到中科院物理研究所，还以为是要过来做做演示实验，以证明这个实验是确实有可行的解决办法。 所以从进到吴所长办公室到现在，他都没插过话，这些谈项目的事他也不好发表意见，他只负责对技术方面的事情给些建议，最多就是做做实验。 别的他不管，只需要听安排就可以了，没想到的是，钟教授居然让他一个本科生来签合同，那他岂不是成了项目负责人了？ 吴所长也觉得钟教授的话有些草率，毕竟中科院物理研究所这么有权威的科研机构，还没有前例说让一个本科生来负责项目的，就算是副教授都有些不够格。 现在钟教授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这让他很为难，且不说张逸的水平到底怎么样，首先他一个本科生的身份，就难以让这个项目进行立项。 到时候答辩的时候怎么说？答辩委员可是这个行业的专家，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笑掉大牙。 看吴所长此时的表情，钟教授也知道他的提议一时半会难以被接受，为了打消吴所长的顾虑，钟教授补充道：“让张逸来签这个合同，并不是说让他一个人独自完成这个项目，我们课题组会全力配合他来完成，同时科研成果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同样属于我们课题组。” “钟教授，这个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对这个并没有什么需要。”张逸实在忍不住插嘴道。 在他心里，对钨钼分离其实并不看重，这个项目现在是个科研难题，攻克了确实在科研上有很大的成果。 但是这个成果现在还不能转化成利益，他更看重他的硫酸渣项目，当初也是误打误撞的进到钨钼分离的研究中来。 “就按我说的来。”钟教授坚定地道。 张逸没想到钟教授不遗余力地在帮张逸争取，其实他当初就没想过从钨钼分离项目获取什么利益，这些个成果，给钟教授也未尝不可。 也算是打着钟教授旗号，在实验室里做硫酸渣实验对钟教授的感谢吧。 不过现在钟教授这么坚定，张逸也没有办法，只能遂了他的想法来吧，到时候项目合同签下来，以后论文的、专利方面的成果都可以让给钟教授。 吴所长看钟教授的样子，似乎是非要张逸签合同不可了，看来钟教授也是倔，做出来的决定也难以更改，吴所长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们所要开个会讨论讨论，有结果了会第一时间通知钟教授。” “好，那就拜托吴所长了。”钟教授笑笑道，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脸上才露出些笑容，开始的时候一直板着个脸。 谈得差不多后，张逸跟着钟教授出了所长办公室。 在回学校的车上，张逸忍不住道：“教授，其实真的没必要，我要这个又没有什么用。” “张逸，你是不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这个项目做出来了，这对你以后的发展前景非常重要，再说了，就算是你负责这个项目，项目成果也是出自我们课题组，我是课题组的负责人，这跟我负责的也没什么区别。”钟教授边开着车边说道。 看来钟教授是铁了心要张逸负责了，话说到这份上，也没有什么收回的余地，就算张逸再怎么不乐意，也得硬着头皮上。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把这个项目做好吧，张逸也收起了之前漫不经心的心态，开始对这个项目重视起来。 第33章 两个好消息 钟教授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他，那也是给他一次机会。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做，把钨钼分离做出个样子来。 就国标要求的指标，张逸有这个信心能完成，但是实验还是少不了，毕竟技术是对的，但是矿的原料不同，对技术的要求也会有些差异。 这就要求张逸根据矿物性质，对技术参数进行不断调整，通过实验得到最好的数据。 回到宿舍后，张逸洗了个冷水澡，顿时觉得浑身畅快，一天的疲劳也消除了。 洗完后躺在床上，也不去想什么了，毕竟事情做到现在，也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也没什么可操心的。 就这样，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张逸早早就起床了。 今天是周一，室友都去上课了，张逸本来打算好好休息下，毕竟前段时间天天都忙着做实验，白天忙，晚上也忙，张逸也有些疲惫。 没想到居然接到李教授的通知，让他赶紧去一趟办公室。 通知他的是叶斌，听叶斌的语气，好像事还挺急，问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搞得张逸都有些紧张。 莫不是项目出了什么变化？就算有什么状况，能找到张逸的，估计也是技术上有什么问题。 张逸赶紧来到李教授实验室。 张逸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李教授翘着个二郎腿，抱着手臂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 看到张逸进来，李教授笑呵呵地打招呼道：“张逸来啦，坐坐。” 看到李教授的样子，张逸有些懵，这完全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想起叶斌着急找他的样子，张逸感觉被坑了。 “李教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张逸有些疑惑地问道。 “有事啊，而且是大事。”嘴里虽然说是大事，可李教授乐呵呵的样子，还是让张逸感到莫名其妙。 “什么事？”张逸狐疑道。 “今天有两个好消息告诉你。”李教授略微收敛了下笑容，不过喜悦的表情依然藏不住。 原来是好事，害得张逸白白担心了一场，也难怪，估计李教授也是着急找到张逸，才让叶斌误以为是什么急事，同时也误导了张逸。 “哦，有什么好事李教授您说。”既然没出事，张逸也安心下来，淡淡地说道。 李教授笑着说道：“第一个是，你的专利授权书下来了。” 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袋子上写着专利授权书的资料，说明袋子里分别都有些什么。 李教授把文件袋推到张逸面前，示意他打开看看，同时也不断观察张逸的表情变化，在他看来，张逸拿到专利授权书一定是乐开了花。 虽然张逸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学生，但毕竟也只是个本科生，他也知道张逸之前并没有很多科研的经验，这个专利授权书也是张逸的第一个专利。 就算是个很有本事的本科生，应该对能拿到专利表现得很开心吧，他的研究生不要说申请下来专利了，就连刚开始发表第一篇普通的学术论文都高兴得不得了。 心里还想着等会儿看看张逸惊喜的表情。 但张逸的表现却让他大跌眼镜，同时也让李教授有些刮目相看。 张逸根本就没拆开专利授权书，只是把它当作普通的东西随手就丢在一边，淡淡地说道：“李教授，还有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李教授摇摇头苦笑道：“你还真是坐得住，要是我，肯定拿起专利授权书看个没完。” 看来张逸的境界还是高啊，这淡定的样子他都觉得佩服。 其实，虽然从李教授的角度来看张逸一个本科生确实应该表现出很喜悦的样子，但张逸经手过的专利没有上百也就几十了，对这样一个项目的专利早就没有当初那种喜形于色的心情。 张逸淡定的反应，让李教授颇有些挫败感，但想到第二个好消息，连他都隐隐有些兴奋，兴冲冲地道：“第二个好消息可比第一个还要劲爆，希望你还能继续淡定下去，你的专利权有好几家大企业愿意花大价钱买断，其中不乏全国五百强企业，专利权带来的利益可是不小。” 他现在也有些佩服张逸的先见之明，想当初这个项目做出来后，他还以为张逸会选择经济上的补偿，没想到张逸只要专利权，对科研经费，学术论文成果只字不提。 当时他还以为张逸是不是傻了，放着白花花的钱不要，非要一个没什么用的专利权，难道张逸这么在意名分？ 现在看来，张逸才是最独具眼光的那个，这么多大企业来竞争这个专利权，价格必定不会低，而且想到现在防晒霜的市场前景，李教授也觉得张逸实在太有眼光了，简直就是人精。 “嗯，这个消息确实很好。”听到这张逸也是非常开心，他其实早就想到专利权会很畅销，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看来，这段时间忙了这么多的项目，首先有收获的居然是防晒剂项目，就连他寄以厚望的硫酸渣项目还没有个着落。 终于看到张逸笑了起来，李教授也是倍感欣慰，张逸也是人，对这么大的收获哪能丝毫没有反应。 “张逸，你对专利权转让有什么要求？这些企业也想探探你的口风。”李教授对着张逸问道，看来找他询问的人可不少。 张逸思考片刻，平静地道：“这个专利权，哪个企业想要，最低给我2个亿人民币。” “什么？”李教授吓得跳了起来。 张逸是想钱想疯了吧？ 这专利权居然开口要2个亿！ 不是20万，不是200万，也不是2000万，是2个亿！ 李教授从没听说过这么贵的专利权，材料学院每年也都会申请到不少的专利权，这些专利权最多转让费几十万就很高了，张逸居然要2个亿。 这让李教授震惊得眼镜都差点掉了下来，呆呆地开口道：“张逸，你是认真的吗？” “真的啊，这有什么问题吗？”张逸轻声道。 其实李教授不懂这个防晒剂的市场行情，这个技术肯定会冲击防晒剂的现有市场，甚至有可能会造成市场垄断。 一瓶防晒霜的价格十几块到几十块不等，如果市场垄断的话，每年至少能够卖出几千万瓶，一年的营业额都有十几个亿，张逸只是一次性的卖2个亿，对化妆品公司来说已经很赚了。 只是也要化妆品公司的老板有这个魄力，相信这个技术能带来巨大的利益，如果只听到张逸开口要2个亿就退缩了，那也只能跟这个技术无缘了。 第34章 专利权转让 李教授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 “好，这个也是几个企业的高层私底下询问我，我才代他们问问，你的这个价格我会代为转达。”看张逸的表情应该是认真的，李教授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反而口中倒吸丝丝凉气。 他原以为就算没有洞察张逸的境界，但多少也能看清一些，现在看来，他还是想得太简单。 “好，那就多麻烦李教授了。”张逸手上有技术，自然可以待价而沽。 他明白这个技术的价值有多大，后来的防晒霜市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张逸是个穿越者，自然了解得很清楚。 这个技术卖便宜了那是白菜价，只有最大限度的发挥它的价值，才不愧张逸这个穿越者的身份。 “对了张逸，明天上午九点的时候，对复合防晒剂技术感兴趣的企业会到这里来进行面谈，到时候你有什么可以直接跟他们沟通。”李教授对张逸交代了明天的事宜。 几个大企业同时对项目成果感兴趣，愿意花钱来买断专利权，这在学校里还是很重要的事件，学校也大力推动校企合作的进程，通常来说，只有把技术都运用到生产中，才能把它的作用最大化。 “好的，明天我准时过来。”张逸点点头道。 对这事张逸也是上了心，现在硫酸渣项目的资金是个很大的缺口，如果能从复合防晒剂专利这里弄到钱，对硫酸渣项目的推进是非常重要的。 说白了，张逸很需要这笔钱。 现在他的价格也抛了出来，只等有魄力的老板敢接下这个报价。 张逸对复合防晒剂标价2个亿的消息就从李教授的口中传了出来，在这些感兴趣的企业之间闹得沸沸扬扬。 很多企业都对这个报价嗤之以鼻，不是认为张逸疯了，就是说他掉到钱眼里了，总的来说，就是张逸想钱想疯了。 不过也有极少的企业依然对复合防晒剂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万博集团总裁办公室。 “邵总，您看这个技术值这个价吗？我怎么觉得李泽是得了失心疯了呢，这技术居然敢报价2个亿，他怎么不去抢。”办公室里，万博集团新任总裁邵坤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对面围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有着文青气质的年轻人义愤填膺地道。 “这个价格是非常贵了。”邵坤点点头，合上手上的资料，面色平静地道：“可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他刚刚就任万博集团的总裁，不过在公司里依然有些流言蜚语，说白了就是质疑他的能力，年纪轻轻才25岁就当上了集团公司的总裁，无非就是有个当董事长的老爹，其实也没有什么本事。 普通员工什么都不懂，随意瞎猜也就算了，但是公司董事局的一些老人明显对他也不是很信任。 这让他颇为恼火，正好现在手头上就有这么个机会，江大的李泽教授在影响因子非常高的期刊上发表了关于复合防晒剂的论文，证明防晒剂的科研取得了新的突破。 邵坤也是专门成立了一个公关小组，对这个项目技术方案进行了全方位的研究，研究结果表明，这个技术是防晒剂领域非常先进的技术，已经达到全球范围内最先进的技术水平。 这让邵坤欣喜异常，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只要拿下这个项目，他在万博集团的地位将彻底稳固。 但是就在刚刚，通过内部消息得知了专利权的报价，2亿元的报价也是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这个价钱说是天价也不为过。 “哦？邵总怎么看？”刚刚的文青青年询问道。 “这个技术我们已经研究过，确实是非常先进的技术，而且存在非常巨大的市场价值，市场调研报告也给出了分析，就算是引进这个技术花了2个亿，我们前期可能不赚钱，但是不需要几年的时间，这个技术就会源源不断地给我们赚钱。”邵坤毕竟刚从国外回来的，对国外的化妆品市场了解得非常深。 现在国外的生活水平已经相当高，更多的女性开始追求生活品质，对化妆品的需求也是连年增长，国外的几个大品牌已经打出了知名度，同时也获得了丰厚的经济回报。 现阶段国内的经济发展势头非常好，过不了多少年，中国人的生活水平会越来越高，追求生活品质也会成为一个必然的结果，这点国外的成功已经给邵坤指引了一条正确的道路，所以他对复合防晒剂这个技术是非常看好的。 “对对，邵总说得有道理。”文青青年连忙附和道。 邵坤也不理会他，继续分析道：“而且，这个价格出来，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机会，愿意花2个亿买这个技术的企业不多，他们大都是抱着侥幸的心里，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这个价格一出，十家企业也跑了八家了吧。” “而且，就算能花2个亿买这个技术的企业，也没有我们万博集团这么有底气，我们万博市值百亿，那些企业能有多少钱？为了技术能够顺利投产，难道李泽不应该选择我们吗？”邵坤一脸霸气，很有把握地说道。 坐在下手边的攻关小组成员，在听到邵坤的分析后也是连连点头，开始还觉得这个价格实在太离谱，觉得李教授胡乱开出价格。 现在想来，这个价格对万博来说还是有有利的一面，在保证赚钱的前期下，还打掉了很多竞争对手。 不过得到这些结论也是源于邵坤的分析，不然他们可想不到这么多，攻关小组的成员顿时觉得眼前这个国外回来的年轻总裁，不仅有远见，还很有才华，看来万博的未来就靠他了。 除了万博集团，还有四、五家大企业也对复合防晒剂仍不死心，不过想到这个报价，他们还是觉得很肉疼。 不去考虑这个技术又觉得可惜，要花钱引进这个项目又觉得肉疼，这些企业的老板也头疼起来。 这也是张逸所想要的结果，想要他的技术，钱可不能少咯。 第35章 竞争激烈 其实邵坤还有一点没跟攻关小组透露，那就是万博的人脉关系。 在万博发展壮大的这几年，人脉关系早已经渗透到各行各业中，科研机构和高校科研团队作为主要的技术输出单位，肯定是万博重点搞好关系的对象。 就算跟李教授没有直接的交情，但只要在科研圈子里，总是能够找到跟你休戚相关的人来，到时候李教授不也得卖这个面子。 2个亿可不是小数目，在必要的时候，邵坤不介意动用点力量，到时候给李教授一点压力，把这个技术搞到手。 跟万博情况类似。 博宇写字楼第15层，诺曼化妆品有限公司。 跟邵坤的情况刚好相反，这时候总经理王若依却显得忧心忡忡。 2个亿的报价对她来说已经超出了她的预算范围，这个报价让她有些力不从心，同时又非常的不甘心。 在李教授技术刚发表的时候王若依就已经关注到了，就这个技术而言，没有多少人比她更清楚这个技术的价值，毕竟她深入研究过化妆品技术和市场，同时不停得关注现在国内和国际化妆品的技术动态。 同时她也在心里打定主意，无论花多大代价都要把这个技术拿下来，为的不仅仅是能够让公司发展壮大，更多的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其实王若依是江城商界巨头王家的人，不过却不是王家的嫡系，现在王家主事人是她伯父。 王家江城商业巨擘的地位已经延续了几百年，到现在已经传承了十几代，雄厚的资金和人脉积累，让王家在江城屹立不倒。 但豪门总是是非多，王若依爸爸这一代有兄妹三人，她爸爸排行老二，上头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从小王若依的爸爸就表现得非常聪慧，深得老爷子喜爱。 这下可就惹得他大伯起了猜忌之心，王家传承从来都是只传长子，若是任由情况这样发展下去，保不齐他未来家主的位子就不保了。 于是王若依大伯就设计陷害了王若依的爸爸，当年的事件可是在江城世家中引起了不小轰动，没办法，王若依爸爸最后只能带着只有3岁大的王若依，悄然搬离了王家。 这些年过去，王若依一家也不想看大伯家的嘴脸，所以跟王家从来就没有往来过。 但王若依心底仍有个执念，她觉得爸爸在王家受了委屈，如果当时不是背负一身骂名，被迫离开王家，现在的他也不会碌碌无为，忧郁度日吧。 王若依大学毕业后就投身商场，虽然可能穷她一生也撼动不了王家丝毫，但她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让王家看看，离开他们，王若依一家依然过得很好。 靠着自己这两年来的打拼，才有了诺曼公司这么大的规模，市值也达到了5个亿。 虽然在她这个年纪能过做出这个成绩已经让很多人难以望其项背，但她知道这点成绩什么都不算，在商业上她还只是普通众多奋斗者中的一个。 “王总，这个技术我们还跟下去吗？”裴晓筠在旁边出声提醒道。 王若依已经在位置发呆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作为助理的裴晓筠也很着急。 她跟着王若依已经有两年时间了，平时关系也很好，表面上是上下属关系，但私底下也是姐妹相称，不然她也不敢打断王若依的沉思。 “哎，2个亿啊。”王若琳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这相当于我们公司总值的一半了，要是拿出这个钱来拿下这个技术，那我们这么久打拼才慢慢有起色的其他业务就要全盘放弃了。” “是啊，这个技术出价的人，肯定掉钱眼里了，上辈子是不是穷了一辈子，没见过钱呐。”裴晓筠恨声说道。 张逸打了个喷嚏，没想到出让技术还被骂了一顿。 “技术是好技术，也值这个价，谁让人家有这个本事呢。”王若依叹叹气说道。 “王总，那你说，我们还花这钱买它吗？”裴晓筠问道。 看王若依这样子，裴晓筠也是很担心，她已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整天了，也没好好吃东西。 这两年来她跟着王若依一路奋斗，也知道王若依是个果断干练的人，说做就做，丝毫不拖泥带水，她很少看到王若依犹豫不决的样子。 现在这个技术，对王若依也是个很大的挑战，失败的风险可不小，她很难想象2个亿投进去，如果打水漂了，公司会怎样，王若依会怎样。 “晓筠，你说我们有害怕过失败吗？”王若依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裴晓筠淡淡地说道。 “这个......没有。”裴晓筠想了想说道，在她的记忆里，似乎真的没看到过王若依在商场上害怕过。 “那不就得了，大不了重头来过，现在我们2年就赚了5个亿，以后我们也一样可以。”王若依笑笑说道。 “好，那我开始着手准备。”听到这裴晓筠已经明白王若依的决定，一旦她决定了的事，裴晓筠都会很快的执行下去，这也是王若依很欣赏她的地方。 “嗯，准备充分一点，把我们之前商量的几个方案都再详细分析一遍，我们的竞争对手可是很强大的，他们比我们优势还大些，只有方案做到位，才有可能拿得下来。”想到要跟万博这样的对手竞争，王若依也没有什么底气，诺曼还是个小公司，资历跟万博完全没得比，想要竞争得过万博，就必须找其他的方法。 ...... 第二天一早，张逸在食堂简单吃过早饭后，悠哉悠哉地往李教授办公室走去。 其实他以2个亿转让专利这个事，已经惊动了学校高层。 校长也找过李教授谈话，说打算在礼堂搞个隆重的仪式，还要邀请市里领导出席洽谈会，目的也是宣扬下校企合作，让更多的企业关注学校的技术。 这个提议最后被张逸给否定了，张逸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把太多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现在有李教授当挡箭牌，他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他的事，闷声发大财就好，不用花更多的精力去应对各个方面的骚扰。 所以他决定还是在李教授办公室里，简单的和这些有兴趣的企业谈个话就可以了，到时候选择一个靠谱的企业合作，也就完成了复合防晒剂技术的使命。 第36章 洽谈会 张逸走到材料学院楼下的时候，看到楼下停着一排排的豪车。 法拉利，兰博基尼，玛莎拉蒂都停了好几辆。 次一点的悍马，奔驰，宝马，奥迪更是多不胜数。 甚至别的学院停车位都被占满了。 张逸没想到这次搞出来这么大个阵仗，看来复合防晒剂对这些企业的诱惑力确实不小。 张逸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挤满了人，两边靠墙的椅子上坐着的明显身份不低，每个人后面都恭敬地站着几个人。 办公室角落专门摆放了一排椅子给李教授的学生，此时林夏羽、叶斌和宁缺就坐在位置上，旁边还有几个学生张逸不熟悉，看来也是李教授的其他研究生。 因为事先已经跟李教授商量好，张逸不直接出面，这个洽谈会只是双方一个互相表明意向的简单接触。 等到真正签订正式合同的时候，张逸是要出面并签字的。 张逸直接走到林夏羽身边淡定地坐了下来，看来林夏羽气场太足，平时跟别的师兄弟也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大家私底下也不敢跟她靠得太近，所以她旁边还留了个位置。 “你倒是轻松了啊，把事情都交给我们老板。”林夏羽恨恨地道。 “这种场面李教授出面才合适，我一个大三的学生，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可别被吓死了。”张逸神色镇定，坦然自若地道。 看到张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林夏羽有种想破口大骂地冲动，张逸太不要脸了。 张逸他们的位置在李教授位置后面，是一个角落，并不起眼，张逸和林夏羽低声的对话也没人关注，这时候都在等李教授到场了。 张逸刚进来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坐着的老板们，这些人里面，可是有一个要把他技术拿走的人，那就是潜在的客户啊。 老板们似乎也心事重重，好几个都拿着手里的资料在不断翻动着，又或者是忙着手头上的事。 也有一些纯粹凑热闹的人，两手空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不过张逸在扫到一个20多岁青年的时候，目光一凝，这人的气质跟别人完全不一样，脸上微微露出高傲神情，似乎有成竹在胸的把握，后面站着的几个人也神情傲慢，似乎没把在坐的老板们放在眼里。 张逸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这些人的情况怎样，等会儿自然就知道了。 张逸进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动静，这些人看他穿着，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他进来的时候也没人在意他，连抬头看他都没兴趣。 等了十来分钟，李教授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 “各位老总久等了，抱歉抱歉。”李教授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喘气，额头上还有些汗珠，显然也是着急赶过来。 “没事，李教授到了就好。”老板们纷纷说道。 洽谈会通常都是时间一到就开始，李教授显然也没想到这些人会提前到，他还是按着正常的时间赶过来。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李教授说道：“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们会议开始吧，这次会议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是关于复合防晒剂技术转让的洽谈会，我们的技术已经取得突破，接下来就靠各位老板了，把这项技术应用起来才能真正体现它的价值。” “李教授，你这个价格是不是开得太高了？”李教授话音刚落，在坐的一个老板忍不住出声问道。 听到这李教授有些尴尬，这个2亿的价格可是让这些老板怨声载道，现在出声讨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张逸笃定复合防晒剂技术值这个价钱，李教授就得硬着头皮也要谈下去，毕竟之前张逸帮了他这么大忙，现在也应该让张逸拿到这专利转让费。 “这个技术大家应该都做过功课，2亿虽然很高，但复合防晒剂技术也配得上这个价格，这个大家心里都应该有数。”李教授淡定地说道。 这时候已经势成骑虎，唯有继续咬定价格不放了，反正是你们出钱竞争这个技术，又不是求着你们买。 “价格高？那你别买，2个亿我愿意出，李教授这个技术直接转给我吧，合同我们马上签，钱直接到账。”另外一个老板看来财大气粗，直接表态道，不管怎样第一个表态也能给李教授留个好印象。 “2个亿就你能出啊？我们中天集团也可以出。” “对啊，这个价格又不高，我也愿意出。” 几个老板心里虽然肉疼得要死，但还是表现出轻松写意的样子，生怕技术被别人抢了去。 张逸听到这，心里也是非常高兴，看来2个亿的技术转让费是十拿九稳了。 “喂，你现在心里是不是乐开了花，你可真黑啊，诈了人家这么多钱。”林夏羽用胳膊捅了捅张逸，低声说道。 “高兴啥啊，你难道不觉得这个技术值这个价吗？”张逸淡淡地道。 “哼，鬼知道。”林夏羽脸直接撇到一边，理都不理他。 听到张逸和林夏羽在低声交流，旁边不远处的宁缺心里却处于持续被冲击状态。 他没想到天天泡实验室做的这个实验，居然值这么多钱，那可是2个亿啊，那张逸岂不是成了大富豪了！ 这大学还没毕业，只是一个专利权就让张逸富得流油，短短半个多月就拥有了别人一辈子都积累不到的财富，张逸真是让他望尘莫及，宁缺心里也有些失落感，以前还是跟自己一样的普通同学，现在已经有如此成就，他到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各个老板根据复合防晒剂的技术方案，陈述了他们即将要生产的细节。 说白了张逸可不只是拿钱就完事了。 他还得给人家指导，从建厂，购置设备，设备安装，生产调试这些技术都得他参与进来，有些设备甚至还买不到，必须张逸亲自设计，完完全全是来自他的原创。 让这些老板说出建厂计划，也有利于张逸判断那家的方案更合理，最后选择一个进行合作。 有好几个老板的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到点子上，完全就是很官方的建厂方案，跟别的厂也没什么区别，听得张逸直摇头。 不过到邵坤的时候，终于让张逸提起了兴趣，攻关小组在充分研究了各个类似化妆品生产车间建设后，给出了一个很完善的方案，这方案已经在别的化妆品生产厂的基础上，加以升级，使它更符合防晒剂的生产要求。 张逸听完也是眼前一亮，这个方案确实很完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选择这个公司合作应该是最好的了。 第37章 只是不喜欢他们而已 听万博的攻关代表介绍完之后，在坐的老板们都默不作声。 他们心里已经明白，这次过来怕是什么都捞不着了。 其实最初的时候，知道竞争对手有万博后，这些老板心里就有些打鼓，且不说公司整体经济实力上跟万博的差距，单就化妆品投入这块来说，万博手头上闲钱不少，可以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来上新项目。 而他们有些是做化妆品生意的小公司，有些是想拓展业务的集团公司，对他们来说这个项目虽然很有诱惑力，但是拿不拿下来影响也不大。 并且刚开始关注这个技术的时候，也不知道张逸会标价2个亿，按照惯性思维，他们认为这个技术也就百十来万，所以一直保持持续关注，要万一能拿下来，这些小钱很多企业都愿意花。 最后得知复合防晒剂项目标价2亿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关注很久了，想要放弃又觉得可惜，最后抱着搏一搏的心态来到李教授办公室。 而张逸这次搞的洽谈会也是独此一家，别的项目招商都是投标竞标的方式，这样显得公平一些，而张逸直接就来个见面会一样的洽谈会，把公司实力都摆在明面上，他们这些小企业本身竞争力就不大，这下子就更没有优势了。 邵坤此时也是很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在洽谈会之前他已经把这些竞争对手都仔细调查了一遍，唯一能对万博造成威胁的两家公司在听到报价2亿后就直接打了退堂鼓，剩下的这些公司，邵坤完全不放在眼里，他连暗地里威胁警告的手段都免了。 绝对实力的碾压，再加上准备充分的方案，人脉关系的底蕴，这些早已经注定了结果，而且他跟李教授已经打了招呼，想来最后的结果李教授心里应该很清楚了。 王若依坐在椅子上秀眉紧蹙，现在除了她之外，所有的老板都已经陈述完毕，而且现在局面也很明朗了。 万博的出手果然是雷霆万钧，直接让所有对手都没了希望。 不过王若依并不甘心，虽然之前准备的三个方案里，前两个方案已经没有用，但她还有个杀手锏没用，想来也没有几个公司会像她一样有这个魄力吧。 想到这，王若依心里踏实许多，淡淡地道：“我们诺曼没有这么大的经济实力，2个亿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但我们有很大的诚意，我们愿意拿出1个亿来作为技术补偿给李教授，同时成立一个专门生产复合防晒剂的子公司，李教授作为技术入股，占有子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王若依话音刚落，下面就嗡嗡地议论开来。 “诺曼是疯了吗？” “为了一个技术，居然公司都不要了。” “让出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那岂不是成了双方同时控股，那公司还有掌控权吗？” 张逸也没想到王若依居然这么拼，这让他突然想起后来的一个中超球队，在球队遭遇资金困境的时候，有一个大老板想要注资球队，打算帮助球队度过这个难关。 但是当时球队的老板为了让自己独自控股球队，只愿意让出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而同样为了争取资金，它的竞争对手，另外一只中超球队却愿意让出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双方平分股权，共同管理球队。 最后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这百分之一的股份绝不是钱的问题，更多的是代表一种名分。 王若依能给出这样的条件，不管公司运营情况如何，这个诚意确实很足了。 就在老板们低声议论的时候，邵坤冷笑道：“你们的股份，又能值多少钱，1亿资金加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看上去很诱人，但资金上就少了1个亿，要是公司经营不善倒闭，这1个亿也就打了水漂了。” 别的老板都盯着股份的问题，而显然邵坤关注的角度却不一样。 诺曼公司他也曾调查过，公司总值才5个亿，这还是包括所有的固定产值，要说能拿出来投资这个项目的钱，可能连一个亿都没有。 “只要技术到位，赚钱是迟早的事。”王若依表情平静地道。 邵坤一脸不屑地道：“就你们公司的实力，能投入几千万就不错了，资金不到位，投产就遥遥无期，刚开始小打小闹能有多大用处？” “再说了，你们公司就算拿到这个技术，能不能生产还不一定呢，很多意外谁都说不准。”邵坤冷笑几声，语气中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对邵坤来说，这只是个一锤子买卖，要他让出股份，那想都不要想。 而他现在也有些恼火，没想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公司居然敢跟他死磕，也不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能不能投产就不劳邵总费心了。”王若依此时语气也有些冰冷。 “哼，那就等着瞧吧，我们万博集团愿意再出1个亿。”邵坤傲然道。 这个价格再一出，在坐的老板心里都再清楚不过，这次技术转让怕是要尘埃落定了。 王若依心里也已经放弃，3个亿的价格，差不多能抵得上她整个公司了，她给的条件是1个亿加上子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子公司的投入她最多也只能投入1个亿，也就是说李教授能拿到的只是1个亿加上目前价值5千万的股份。 这个技术能赚钱，但也存在着很高的风险，跟3个亿相比，她这个条件似乎也不算什么，毕竟谁愿意拿出1.5亿来冒这个风险呢。 不过这时候张逸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万博集团？ 那不就是邵伟博的公司？ 想当初他上门找人家合作，却连开口介绍技术的机会都不给，没想到现在万博居然对他复合防晒剂的技术如此感兴趣。 邵坤比张逸大上几岁，从小就被邵伟博送到江城读书，所以张逸也不认识他。 张逸看了看邵坤，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现在洽谈会进行到这个时候，该谈的也投谈得差不多了。 李教授站起来说道：“各位老板请暂时到会客厅休息，我稍作考虑后马上给大家一个结果。” 各位老板也是纷纷起身，在林夏羽的引导下来到材料学院的会客厅里等待结果。 这时候李教授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张逸两个人。 “张逸，你觉得万博集团的方案和条件怎样？”李教授隐隐有些兴奋地道。这可是3个亿啊，没想到一天不到，张逸又赚了1个亿。 “我觉得不怎么样。”张逸淡淡地道。 听到张逸这么说，李教授呆住了，有些傻眼地道：“难道你有更好的选择？” “嗯，我觉得那个百分之五十股份的方案就很不错。”张逸道。 “可是，相比3个亿，你可是要少拿很多钱，而且这个股份肯定会缩水不少。”李教授有些着急，他本以为邵坤的方案十拿九稳，在有人找他说情的时候也是答应了下来。 张逸摇了摇头，轻声道：“钱多当然好啊，但是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李教授显然没明白张逸为什么突然冒出这句莫名其妙地感慨，在他看来，这个技术当然是谁给的钱多就转让给谁，而且邵坤的规划也很成熟，张逸没理由拒绝啊，李教授有些无奈地道：“张逸，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我只是不喜欢他们而已。”张逸淡淡回道。 “这......”李教授有些懵，他当然知道张逸说的是万博，只是他不明白，难道就因为不喜欢而已？那还能跟钱过不去嘛。 第38章 签合同 “张逸，你可要想明白了！”李教授表情有些严肃，他也担心张逸年纪小，社会经验不足，为了一个不喜欢就白白损失1.5亿，那真是让人痛心疾首。 “就这么定吧。”张逸表情平静地道。 李教授犹豫了片刻，无奈道：“那好吧，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这个技术是张逸的，他既然已经决定下来，那谁也改变不了，李教授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张逸还是太年轻了。 商定好之后，张逸就离开了李教授办公室，后续的事就交给李教授代办了，他安心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李教授在去往会客厅的路上心里也是很煎熬，这个结果到时候怎么宣布呢？邵坤要是问起来，他怎么回答？总不能像张逸一样，直接就来一句因为我不喜欢你们。 不过，当初可都是说好了的，技术转让没宣布之前，谁都有机会，总不能因为万博的条件好一些就定下来了吧，那其他人还过来参加这个洽谈会干嘛？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阶段，无论愿意与否，都要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 李教授推开会客厅大门走进去的时候，发现会客厅圆桌子上坐着的老板们都在翘首期盼，看到李教授进来，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 虽然心里没抱希望，但也都想知道，到底邵坤能不能顺利拿下这个技术。 “大家久等了。”李教授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李教授，你直接说吧，结果怎样？”其中一个老板背靠着椅子，一只手肘撑在桌子上，随口问道。 “这次辛苦各位老板专程过来一趟，在这里我也对各位老板表示感谢。”李教授先是感谢了各位老板一番，但想到接下来要宣布的结果，心里也是很忐忑，又有些无奈地道：“这个技术，最后决定转让给诺曼公司。” 李教授宣布之后，会客厅里面突然变得很安静，大家都幸灾乐祸地看着邵坤。 李教授心里也有些不安，这个场面，显然是落了邵坤的面子，这样的结果怕是要把万博得罪死了吧。 这时候全场最高兴的莫过于王若依了，她进到会客厅后就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虽说邵坤拿到技术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但她隐隐也有些期待，她拿出1个亿加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怎么说李教授都比她赚得多，这样看来，她还是有机会的。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结果出来的时候她也长出了一口气，同时压抑着心里的兴奋劲，因为此时会客厅里的气氛还有些凝重。 邵坤眯着双眼，脸色很是难看。 “李教授，你考虑仔细了吗？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邵坤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道。 李教授摇了摇头，“对不起邵总，这个技术已经决定转让给诺曼公司，如果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我会优先考虑邵总。” 邵坤冷声问道：“李教授，我想知道，我万博集团有哪里配不上这个技术？” 失去这次机会不算什么，大不了不赚钱就是了，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好些个老板还都是圈子里的人，只怕过不了多久他吃瘪的糗事就会在圈子里传开。 这让他心底是怒火中烧，早知道如此，就私底下逼着李教授把专利转给他了，还搞这场面干嘛。 听到邵坤这样质问，李教授也是有些火气，“技术转让是经过各方面考虑的，万博各个方面条件都很好，但我们选择诺曼也有自己的考虑。” “好一个有自己的考虑，希望李教授不要后悔。”既然木已成舟，技术肯定挽回不了了，邵坤甩开椅子，头也不回地直接出了会客厅。 别的老板看邵坤离开了会客厅，也都陆陆续续起身离开，只一会儿就走个精光，只剩下王若依和裴晓筠留了下来。 “哎，张逸啊，你可害苦我了。”李教授心里暗暗叹着气。 李教授和王若依商量了些细节，决定等事情安排好之后就签订技术转让合同。 ...... 张逸离开李教授办公室后直接回了宿舍。 可是没待多久刘锐就找到了他，带他来到了钟教授办公室。 张逸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了，他这才回到宿舍不到2分钟就找了过来。 钟教授心情相当不错，见到张逸后直接说道：“这次找你有好事，研究所那边已经出结果了，咱们给他们提供的技术方案已经通过审核，接下来你要跟我过去签个项目合同。” “这么快？”张逸没想到审核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研究所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嗯，他们着急需要我们的成果，我们把指标做到国标后，他们还要用我们的技术方案做他们的研究。”钟教授笑笑说道。 张逸也是听钟教授说过，研究所要进行钨金属材料方面的研究，但是现在钨金属纯度不够，希望钟教授给他们把钨金属纯度提上去，所以这个钨钼分离实验才会这么着急。 钟教授开车载着张逸直奔中科院物理研究所，这次签合同显得很正式，显然这样的国家重点研究机构，绝不像张逸搞的那个复合防晒剂专利转让的洽谈会一般随意，反正是人家找他买技术，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这次不一样，钟教授和张逸来到研究所会议厅的时候，研究所的几个领导都已然到场。 “吴所长，我们签合同这事，不需要跟苏教授商量商量吗？”就在双方正式进入签合同程序的时候，钟教授突然问了句。 “不用了，我昨天找过她，她似乎对这个项目不怎么上心，所以也就不管她了，这次签合同我也没叫她。”吴所长不以为然地道。 “那好吧。”钟教授点点头道。 双方都仔细看了合同相关的内容后，张逸在合同乙方代表上签了字，吴所长则代表甲方签了字。 项目经费300万，时间6个月。 “钟教授，这次的课题就拜托你了。”虽然代表课题组签合同的是张逸，但吴所长显然没将张逸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负责的还是钟教授。 “吴所长，要想完成这个项目，还要靠张逸。”钟教授认真地道。 “嗯，也要拜托张逸。”吴所长笑呵呵地道，显然这句话也是看了钟教授面子。 “吴所长客气了。”张逸轻声道。 合同签了之后，双方就正式进入了合作阶段，这个项目张逸还是很有把握的，像这样的项目他在攻读博士学位的时候也接触过很多。 实际上他签过的项目合同也有几十个，钨钼分离在这些合同里面并不算难的，6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在他看来，只要2个月就够了。 第39章 上门质问 5月21号，星期三。 钨钼分离实验合同签订之后，张逸又把重心放到了这个项目上面。 而且不管他愿意与否，现在他是项目的负责人，从技术上来说，他要对这个项目负责。 从这个方面来说，他也有些佩服钟教授的魄力，通常来说，哪个教授不是恨不得把所有项目往自己身上揽，有项目不仅意味着有启动资金，同时还有完成项目后的各种技术成果，荣誉奖项。 一个教授的知名度，就是要靠他完成了哪些项目，取得过哪些成果，发表过哪些重要的论文来提高的，这些都是金字招牌。 没有人愿意把项目往外面推，然后自己还甘愿打下手，科研成果、专利论文署名还不能排在第一位，从这些方面来说，钟教授已经给他创造了太好的机会了，想要未来成就更高，就必须在年轻的时候干出一番事业。 张逸心里也明白，这个项目，充其量他也就负责技术方面，具体的实验安排还得靠钟教授，想要顺利完成，双方的合作显得至关重要。 张逸今天早上到学院的时间还比较早，钟教授给他安排了一个办公的地方，就在研究生工作室里边。 一间很大的工作室，里面有30多个办公桌，每个研究生一个位置，这些研究生都是学院各个教授的学生，几乎都是自己本专业本科生考上来读的研究生，所以大家都非常熟悉，关系都不错。 张逸以为工作室没人，没想到一推门进来就看到坐在位置上的刘锐。 “张师弟，来这么早啊。”显然没想到来的人是张逸，刘锐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笑着跟张逸打了个招呼。 “刘师兄，你不比我更早。”张逸径直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为了安静不被打扰，他故意选择了一个偏僻角落的位置。 “哎，没办法，现在实验进入紧张的状态，得多花时间准备准备。”刘锐有些无奈地道。 “对啊，时间很紧凑，我也在花时间整理材料。”现在合同也签了，已经正式进入科研攻关阶段，张逸也忙着把系统的实验方案整理出来，接下来实验要按哪些步骤走，先做什么实验，后做什么实验，这些都得张逸安排。 只要张逸方案一出来，立马就安排人手进行实验，刘锐现在也是深得钟教授信任，实验室的一些器材、药剂采购都安排给他来做，平时钟教授不在，一些实验上需要的东西，都是他负责。 “以后可就靠张师弟了。”刘锐笑了笑说道，也就在昨天的时候，他接到了钟教授通知，说以后实验安排上由张逸全权负责，刘锐也要听张逸的安排。 而且，钨钼分离的项目合同也已经签订了，但是项目的负责人是张逸，而不是钟教授。 这可把刘锐惊呆了，他原以为张逸也就是个有些才华的师弟，对钨钼分离方面懂得很多，以后好好做，将来读个研究生、博士什么的，以后成就也必将不低。 可没想到张逸的能量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不仅让钟教授顺利签约了钨钼分离项目，还成为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在感叹张逸太强大的同时，也深深佩服钟教授，这得多大的胆量才敢把300万的项目交给一个本科生。 “刘师兄客气了，这个项目要大家一起合作才能完成，实际上你们比我出力更多。”张逸随口说道。 “哪里哪里。”刘锐笑了笑，现在张逸可是他的上级了，得张逸这样一句肯定的话，刘锐也觉得心里舒坦。 随便跟刘锐聊了几句，张逸便开始写方案去了，现在大家都等着他的实验安排，他也得抓紧时间。 不过写这些张逸也是轻车熟路，总体框架出来后，再细化基础实验的安排，估计半天的时间就能弄好，接下来把这个方案交给钟教授，再由钟教授安排人手具体做哪部分实验。 实验数据的汇总对张逸来说很重要，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需要什么做出什么改变，这些都需要根据数据来调整，所以他的任务除了指导实验方法，就去处理这些数据，然后做出下一步的实验安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张逸静心写方案的时候，刘锐来到他身边说道：“张师弟，钟教授让我们去一趟办公室。” “哦？有说什么事吗？”张逸停下笔问道。 “这倒没有明说，只是让我们现在就过去，有什么事可能一会儿会说吧。”刘锐道。 “好，那我们过去吧。”张逸收拾了下桌子上的东西，跟刘锐来到钟教授办公室。 张逸到的时候发现夏静言和李默文都在，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女子，看上去40岁不到，戴着金丝框眼镜，留着齐肩短发，而且保养得很好，丝毫不显老。 靠墙的一侧还有空位置，张逸和刘锐直接就坐了过去。 许久没看见夏静言，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安静，张逸在她面前走过的时候，看到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不过这时候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大家都沉默不语。 看着张逸和刘锐坐好，钟教授开口说道：“苏教授，这次过来是因为什么？” 苏教授突然造访，有什么事也没说，只是要求之前负责钨钼分离探索实验的学生都到场。 苏教授？ 听到这称呼张逸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环境工程的教授，之前钨钼分离的项目就是她找的钟教授，才有了夏静言和李默文过来做探索实验这回事。 “吴所长前天找过我了，关于钨钼分离实验，我想跟钟教授沟通下。”听到钟教授开口询问，苏教授语气有些不善地说道。 “嗯，这个是应该的，有什么苏教授你说。”钟教授点点头道。 苏教授面色清冷地道：“吴所长找我的意思，大概就是说这个项目是我推荐给钟教授的，似乎钟教授还专门找过他说不能签合同，还耽误了研究所不少事。” “耽误了研究所的事？”钟教授不置可否地笑笑，“那苏教授的意思是？” “钟教授是不是应该出面澄清下，这件事跟我可没有关系。”苏教授语气生硬地道：“当初我把钨钼分离项目推荐给钟教授，也是好意，现在做不出来，责任不应该由我来背。” 听到苏教授这么说，钟教授脸色也不是很好，“关于这件事，我之前就跟你沟通过，你的意思是不是，实验做不出来是我的责任，做出来了你也有份？” 苏教授一愣，没想到钟教授说得这么赤裸裸，不过现在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对，这个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之前可是有过口头协议的。” “没有问题，我也做不出来，所以我会跟吴所长解释清楚。”钟教授冷冷地道。 “不行，只是这样还不够。”苏教授摇摇头道。 “那还要怎样？”钟教授一脸不耐烦地道。 “你必须出示一个书面的材料，把问题说清楚。”苏教授一副理所当然地表情道：“项目做不出来是你们的问题，当然你们负责，这个跟我没关系。” “你必须出示一个书面的材料，把问题说清楚。”苏教授一副理所当然地表情道：“项目做不出来是你们的问题，当然你们负责，这个跟我没关系。” 第40章 彻底翻脸 张逸在旁边听了一会，大概也明白个七七八八。 这个实验是苏教授介绍给钟教授的没错，可从她的语气里，显然对现在的局面很不满意。 做出来了你要分一杯羹，做不出来你却不愿意一起扛。 还能再不要脸一些吗？ 更让人不耻的是，苏教授居然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丝毫没有想过要分担些责任。 之前钟教授一再要张逸来当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现在看来，问题应该就出在这里了。 钟教授受制于之前的口头协议，再加上他自己安排研究生也做不出什么成果，最后没想到张逸的技术居然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让钟教授有了想法。 既然他不能，而且也做不出，那还不如把它全权交给张逸来做，成全学生也比受制于人好得多。 就这样，张逸最后有些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一个300万项目的负责人。 “书面材料？苏教授太小题大做了吧，这个问题跟吴所长沟通好就可以了，我想，现在吴所长应该也没兴趣追究你的责任。”显然钟教授心里有数，话中也是另有所指，这时候吴所长怕是高兴都来不及，哪会在意这些东西。 “那不行，书面材料必须有，我的声誉已经受损，要求这点材料算得了什么。”苏教授依依不饶地道。 “而且，我听说你有个学生可不得了，居然说能做出钨钼分离，这学生，怕是以后要成为院士了吧。”苏教授阴阳怪气地道。 钟教授摇摇头，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张逸在旁边听得也是十分郁闷，没想到当初做实验的时候随口说的一句话，被李默文听了去，现在被反复拿出来说，还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我学生说错了吗？”钟教授冷冷道。 “难道还说得对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大三的学生，什么都不懂就胡言乱语，钨钼分离这么容易做，那岂不是人人都成院士了。”苏教授冷哼一声，显然对钟教授意见不小，顺带着把张逸也损了一遍，谁让他是钟教授的学生，还说错了话。 “对不对你自己看。”钟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之前的实验报告和已经签约的合同一把甩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道：“我学生说容易做，他做出来了，别一副小人嘴脸，听不得人家半点实话，就你们这样看不得别人半分好的，心里别提多阴暗，还有脸说别人。” 钟教授这些年都难得生气一次，身为教授后，自然对自己的言行举止要求更苛刻，可这次宣泄出来后，心里别提多畅快。 “你......”苏教授指了指钟教授，脸涨得通红，显然也没想到钟教授这么不顾及面子，赤裸裸地就骂了出来，搞得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了？你不是说我学生做不出来吗？这里是实验报告和合同，你自己看！”钟教授脸色铁青，既然撕破脸，那就来得彻底一些。 苏教授这时候才把注意力，因为紧张的缘故，手有些微微颤抖地拿起桌子上的两份文件翻阅起来。 当翻开实验报告的时候，苏教授心里震惊无比。 且不说她人品怎样，能成为教授的人，哪个不是某个领域的专家，苏教授在水溶液中离子特性研究方面有不错的造诣，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报告的神奇之处。 没想到，钨钼分离居然真的能做出来？ 当她翻到第二份文件的时候，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厉声喝道：“钟教授，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怎么，这下相信能做出来了吗？”钟教授心情倒是淡定了下来。 “你居然不遵守协议，居然私自把合同给签了！”苏教授沉声道。 钟教授幽幽道：“当初的口头协议怎么说的，做探索实验，有成果了之后交给吴所长审核，审核通过后我们共同签署合同，可是我并没有做出来，你手头上拿的那个实验报告是张逸做出来的，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也是张逸，跟我可没有关系。” “你......”苏教授没想到他居然来这一招，这太无耻了。 在苏教授看来，这个项目肯定是钟教授想撇开她，自己独享成果，然后用张逸当幌子，这个项目要说是张逸做出来的，打死她都不信。 其实，这倒是苏教授误会了钟教授，当时实验遇到困难的时候，钟教授上门求助，却连连吃到闭门羹，最后更是怕连累到她，想让钟教授自己承担后果。 钟教授也是心寒无比，为了不让自己失信于人，才会让张逸挑起大梁，打算花大力气培养他。 这样一来，他自己做不出来，是张逸做出来的项目，签约的也是张逸，苏教授自然没有话说。 至于有可能认为他是在拿张逸做幌子，其实是躲在幕后操纵这样的想法，那他也管不了了，最后答辩的是张逸，这种言论，在张逸答辩的时候自有论断。 “好，算你厉害。”既然钟教授已经做出这样的决定，那肯定是事先准备好防着她的，她再争辩也没有意义。 苏教授直接转身离开了钟教授办公室。 李默文跟在后面就跑了出去。 夏静言犹豫了下，最后跟钟教授打了个招呼后也离开了办公室。 这样的不欢而散，显然让大家心里都不愉快。 最后钟教授稍微交代了实验的事，会议就散了。 ...... 张逸出现在研究生工作室门口的时候，发现夏静言居然等在那里。 看到张逸过来后，夏静言也是向前走了几步。 “张逸，我也没想到苏教授会找你们麻烦，我只是跟着老师过来的。”似乎怕张逸误会她，夏静言咬着嘴唇轻声道。 声音还是那样甜甜糯糯，一直都没变过。 “这个跟你又没有关系，教授之间的事，我们也插不上手。”张逸安慰道。 其实早就知道张逸会这么说，夏静言展颜笑道：“那真的要谢谢你的理解了，不过，没想到你居然成为项目负责人了，我真的没看错人，你真厉害。” “嗯哼，还好吧，也没有多厉害。”张逸说这话的时候神态自若。 “切，看把你能的。”夏静言笑呵呵地道。 夏静言跟张逸在工作室门口随意地聊了会儿，眼看时间也不早，夏静言最后也是开心地离开了工作室。 第41章 我想买块地 5月23号，星期五。 王若依在拿下复合防晒剂专利权后欣喜异常，迫不及待地准备着合同事宜。 这么大的项目，合同准备可不简单，得拟定具体细节的方方面面，合同签订了之后可就具有法律效应，再想更改可就很难了。 在加班加点忙了两天之后，整理了厚厚一沓120页的合同材料，因为事先也研究过这个项目，所以倒省了不少时间，不然两天弄合同她真的忙不过来。 “王总，合同细节各个部门都审核好了，可以签字了。”裴晓筠手里捧着厚厚一沓材料，重重放到王若依办公桌上，累得气喘吁吁。 合同由各个部门高层一起参与拟定，王若依修订后再由各个部门进行仔细审核，没问题后才可以签约。 这么厚的材料，裴晓筠就抱着它上下楼，不断地反馈意见，修改后重新打印，来来回回也不知道跑了多少次，感觉腿都快跑断了，把她累得够呛。 “晓筠辛苦了，对了，资金都已经到位了吗？”王若依拿过审核好的合同仔细翻阅起来，她看得很慢，几乎都是逐字逐句看的，生怕哪个环节弄错了。 “到了，前天就已经跟银行打了招呼，银行方面资金已经到位。”裴晓筠回道。 “那就好。”王若依揉了揉太阳穴，眼中充满疲惫。 跟李教授约好的时间是24号，时间不多，她也想尽快敲定这些细节，到时候签合同的时候还得跟李教授慢慢协商，不过有备无患，准备足些总没错。 张逸也是忙了两天，俗话说万事开头难。 钨钼分离现在已经不再是探索实验，而是需要答辩的300万项目，大家都紧张地开始准备着。 自从跟苏教授闹不愉快之后，钟教授也是跟她终止了合作关系，从这个项目来说，谁对谁错也很难说得清。 不过，现在做实验的都换成了钟教授的研究生，夏静言和李默文再没有出现在矿业的实验室里。 在钟教授办公室开会的时候，现在已经是张逸在讲话，把实验切割，具体安排到个人，这些都得张逸来。 钟教授只是在旁边坐着，有什么需要的才会说几句，俨然一副全权放手的姿态，让张逸自己发挥。 虽然有些研究生也不太服气，不过看到自家导师在旁边黑着脸，再加上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张逸作为负责人，这些人也只能把不服气放在心里。 在张逸安排事项的时候钟教授就在旁边仔细听着，这么大个项目，要说交给张逸他不担心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越听下去越是心惊，从张逸仔细到细节地安排，经验老道地分配任务，这些都不像是第一次主持科研项目的人。 这可让钟教授疑惑了，难道真有不接触实验只研究理论就能完成项目的科研天才？这显然不可能啊。 不过张逸可不是普通的学生，这些事发生在他身上，还能有他能做出钨钼分离这么高难度实验带来的震惊大吗？ 这学生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 24号一早，张逸在资生院交代完今天要做的钨钼分离实验后就来到材料学院。 今天是复合防晒剂协商合同的日子，张逸已经得到李教授通知，所以9点之前就赶了过来。 复合防晒剂进行到这个时候，张逸已经不可能再躲在幕后，之前让李教授出面也是迫不得已。 现在他羽翼未丰，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除了复合防晒剂、钨钼分离和硫酸渣技术，别的技术他现在也不想再透露出来了。 这三个技术已经够他头疼的，要是他源源不断地开发新技术，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科学院怕是会把他抓起来当作小白鼠做实验去了。 张逸到李教授办公室的时候李教授、王若依和裴晓筠都已经在等他。 王若依很疑惑，120页的合同材料放在李教授桌子上，他碰都没碰，只是说在等一个人，难道合同还需要秘书审核？ “大老板就是难等啊。”看到张逸进到办公室，李教授笑着起身迎接，顺手把门给关上。 “李教授说的哪里话，路上耽搁了一下。”因为钨钼分离实验要安排，张逸事先到资生院去了一趟，安排好后才过来，时间自然晚了一点。 “李教授这是？”王若依疑惑道。 王若依今天穿着一身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容，短丝袜加高跟鞋，身材高挑，一副成功职场精英的打扮。 裴晓筠则是一身黑色的套裙。 “王总，我实话说吧，这个技术并不是我的，接下来要跟你签合同的是张逸。”李教授略带歉意地苦笑道，“不过你放心，这个技术是在我实验室诞生的，但凡技术上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负责。” 听到这张逸也颇为感动，虽然他帮了李教授一把，不过李教授回报他的也不少。 这个技术从诞生到顺利转让，李教授一直都操着心，顶了不少压力，张逸心里都很明白。 王若依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李教授愿意保证，那没问题，不过我希望李教授也在合同上签个字。” 没想到王若依这么谨慎，不过也是，这么大个项目，谁都不想出问题。 “放心吧，技术上面肯定没问题。”张逸淡淡地道。 看张逸笃定的样子，再加上旁边的李教授也没有异议，王若依就算不怎么放心，相信李教授还不至于骗她。 再说合同是她拟定的，里面的条约她都亲自审核过，要坑也是坑的对方。 接下来张逸拿过合同材料仔细看了起来，他翻得很快，里面提到的内容几乎都可以接受，涉及到的范围也很广，看来王若依功课没少做。 “好了，看完了，签约吧。”张逸随手把合同资料丢回桌子上，淡淡地说道。 “这......”王若依脸色不渝，眉头也皱得更深。 张逸出现后她就觉得他很不靠谱，还是个学生，却跟自己导师随意开着玩笑，就算这技术是他在实验室做出来的，那也应该是导师的专利啊？李教授居然就让给了他。 再加上张逸翻阅合同的时候，漫不经心的态度，更加深了她的想法，这可是她们弄了3天才完成的，张逸就随便扫了几眼就完事了？ 李教授苦笑着，张逸若不是胸有成竹也不会如此，想当初他做复合防晒剂的时候，不也是噼里啪啦一会儿就给弄好了。 “既然张逸没有异议，那就签约吧，我也在后面签个字。”李教授点点头道。 李教授答应签字，王若依才放下心来，显然李教授可比张逸靠谱得多。 最后这签约仪式也是在波澜不惊中就完成了，双方各怀心事，签约也是草草收场，显然这上亿的技术并没有像它的价格一样让人重视。 在回公司的路上，裴晓筠忍不住道：“王总，我们就这样签约了？我怎么感觉那个张逸不靠谱呢？” “嗯，这个有李教授的保证，还是没问题的，不管张逸靠不靠谱，合同是我们拟的，既然签约了那就按着合同来。”王若依轻声道，但是也不是十分放心，“不过我们要加快步伐，马上进入到建厂阶段，让张逸参与进来，到时候就知道他靠不靠谱了。” “好，我知道了。”裴晓筠回道。 李教授办公室里。 王若依和裴晓筠离开后李教授和张逸闲聊了起来，看着张逸手上的存折里的一大串数字，李教授羡慕地道：“张逸，有这么多钱，你打算干什么啊？” “嗯，我想买块地。”张逸将存折收了起来，淡淡道。 “买地？买地干嘛？”李教授疑惑道。 “盖个庄园啊，亭台楼阁，廊桥水榭，奇山秀水，岂不是美滋滋。”张逸满脸憧憬地道。 “这......”李教授的愣了一下，似乎被张逸这么远大的理想给惊到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第42章 你来当这个厂长 5月25号，星期天。 早上起了个大早，张逸在食堂简单吃了个早饭后就坐公交车去冶炼厂。 手里有钱了，是时候想想怎么把冶炼厂弄下来了，在这之前他需要找陈建明商谈下。 现在张逸腰杆子挺直不少，有钱好办事，再不用像以前一样捉襟见肘，上门找人家投资还被拒绝，人家拒绝了你还没话说，谁让你没钱来着。 还是那个窗户，张逸在值班间门口的玻璃窗上砰砰砰地敲了几下。 “张逸？”陈建明打开窗子后愣了下，没想到来的是张逸。 他还以为上次张逸只是开开玩笑，毕竟一个大三的学生，要说有硫酸渣的技术他还有可能相信，但是把冶炼厂弄下来，怎么也得个几千万，他上哪弄钱去？ 而且都一个星期了也没消息，陈建明澎湃的心也慢慢淡了下来。 “二叔，最近很闲啊。”张逸笑笑说道。 陈建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冶炼厂门口的小门让张逸进来，有些尴尬地道：“那可不就很闲，又没什么事可做，我倒是想忙一点啊。” “接下来二叔可就有得忙咯。”张逸在值班间里找了张椅子坐下，认真地道。 “投资商有消息了吗？”天气有些炎热，陈建明刚给张逸打开电风扇，听到这他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张逸摇摇头道：“没有什么投资商，我就是投资商。” “你？”陈建明笑笑道，“你是打算要技术入股吗？那还不是得招商引资。” 陈建明知道张逸手上有技术，但是这几千万可不是好弄到的，现在的老板哪个不是人精，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想从他们口袋里掏钱可不简单。 “不是，我要自己投资建厂。”张逸拿出存折摆在陈建明面前，淡淡地道。 “这是？”陈建明疑惑地拿起存折翻开看了看。 “这......”陈建明手里的存折差点没被甩出去，他刚刚扫了一眼，里面的存款不算小数点居然是8个0，那就是一个亿！ 这可把陈建明震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张逸哪来的这么多钱？ 在他看来，如果张逸要出手除了招商引资别无他途，要是张逸愿意以技术入股，他倒是可以想办法弄到些钱，但也不算多，能不能把厂子重新弄起来还不好说。 毕竟墙倒众人推，当年他风光的时候，多少人排着队巴结他，后来厂子倒闭后这些人就瞬间没了踪影，见到他也都如避蛇蝎，很多人都断了来往。 现在张逸突然拿出一个亿的存折放在他面前，哪能让他不震惊，一个大三的学生，技术也有，资金也到位，这真是难以置信。 既然张逸不说这钱的来处，陈建明也不好问，在他眼里张逸一直都很神秘，不仅能拿出硫酸渣的技术方案，现在更是拿出1亿的存款。 张逸接着道：“这是1个亿的存折，这里面的钱打算接下来投到厂子建设上。” “这钱够用了。”陈建明激动地道：“厂子产权收归市里，要想买下来，得到市里去谈谈，我在市里还有些人脉，要拿下冶炼厂产权还是有可能的。” 这简直就是上天给了他重生一次的机会，冶炼厂重新投产已经近在眼前。 “好，那就拜托二叔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跟二叔商量件事。”张逸有些严肃地道。 “什么事？”陈建明疑惑道。 张逸淡淡地道：“二叔来当这个厂长，我给你5%的股份。” “这......这怎么可以。”陈建明一愣，没想到张逸居然让他当厂长，这怎么可以，当年他可是犯了错误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冶炼厂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而且张逸说的5%的股份，那得是多少钱啊，这投资进去一个亿，5%就是500万，他什么都没做就拿价值500万的股份，他脸都没地方搁。 看陈建明不太想接受的样子，张逸似乎也明白他的担忧，继续劝说道：“二叔不用客气，厂子建起了需要你帮忙的还很多，如果二叔不愿意，那这个厂子也只能放弃了，反正我一个人是搞不来的。” “这个......”陈建明犹豫起来，要说这个厂子能重新建立起来最高兴的是谁，那自然非他莫属了，他的一生荣辱兴衰都跟冶炼厂绑在了一块。 重新投产不仅仅是恢复了生产，同时也是他证明自己的一次好机会，这几年他一个人孤独地守在这，早已经受够了别人的冷眼，要说心中没有一股气那是不可能的。 看到陈建明犹豫的样子，张逸知道他已经动摇，继续劝说道：“二叔，没人比你更合适这个位置了，这里的所有东西，大到冶炼高炉，小到一颗螺丝钉，没有人比你更熟悉了，你要不来做这个厂长，那还能上哪找人去。” 陈建明沉思片刻后，沉声道：“好，那我就再出份力好了。” 张逸笑了笑，这时候的陈建明，已经不再是那个看守废弃冶炼厂的老头了。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陈建明的价值这些年都被埋没了，真正的才华都被消磨在了无聊的时光中，从一个杀伐果断的掌权人落入尘埃变成一个孤苦的看守老人，这些年所受的委屈，怕是要爆发出新的能量来吧。 再跟陈建明详谈了建厂方案后，张逸离开了冶炼厂，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陈建明能够重新出山来管理冶炼厂。 ...... 第二天一早，两人相约来到市政府。 今天是周一，正好是一周最忙碌的时候，周末留下来的事都堆积到周一处理，市政府里面也是人来人往，好多人都拿着材料忙着办事，对周围的人都不多看一眼。 陈建明带着张逸来到负责国有企业资产的副市长办公室，跟秘书打了招呼后，两人在外面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得到市长召见，可见现在陈建明的地位跟当年没有可比性。 “王市长，最近可是好忙啊。”陈建明进来后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你是......青山冶炼厂的陈厂长？”王市长一时半会居然认不出陈建明，仔细想想后才想起来。 陈建明有些尴尬地道：“是啊，王市长还记得我这个老头。” “哈哈，陈厂长当年可是风光得很，哪能不记得，对了，陈厂长找我有什么事吗？”王市长笑着说道。 陈建明摇了摇头道：“我可不再是什么厂长了，这次的事是这样的，我这位侄子想要收购青山冶炼厂。” “哦？这可不是一个小工厂，冶炼厂价值多少陈厂长心里应该有数。”王市长淡淡地道。 第43章 设备能打包吗？ 提到青山冶炼厂，王市长也来了兴趣。 当年青山冶炼厂干得风风火火的时候，他还是市政府的办公室主任，跟着前任市长杜飞宇鞍前马后地发展经济。 陈建明掌管的冶炼厂做得风生水起，同时他也是杜市长的座上宾，冶炼厂当年给杜市长带来的政绩可不小，后来升了官调到省里当了副省长，还入了常。 可是随后几年冶炼厂搞了个技术改革，为了接轨国际先进水平，重新上了新的技术，从那之后冶炼厂就一蹶不振，连年亏损，最后倒闭关门，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现在陈建明重提旧事，而且他也变成了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不再是那个叱咤江城工业的大厂长，王市长也是唏嘘不已。 “冶炼厂价格我当然明白，我这个侄子也是想买下冶炼厂后重新建个厂，生产点别的东西。”陈建明回道。 “建厂？”王市长兴趣更浓。 他在这个位置上也有些尴尬，分管工业对他来说是捞政绩极好的机会。 但是最近两年工业生产平稳有余，后劲不足，新投入生产的又没有。 现在听到陈建明说要建厂，那自然是好事，而且陈建明当年可是打造过冶炼厂辉煌的，现在东山再起未必没有可能，连忙问道：“打算生产些什么？” 看到王市长询问，张逸开口道：“我想把冶炼厂的地买下来，冶炼厂有堆放原料的大车间，我想把它用来堆放硫酸渣，再稍微加工后用做建筑材料什么的。” “建筑材料？”听到这样这么说，王市长有些失望，硫酸渣还能用来干嘛，最多就铺铺路，填填路基什么的，张逸说的加工，最多也就是脱脱硫，预防下雨天硫酸渣里的硫会变成酸性。 “对，做建筑材料，可我们做的规模可不小，我想要把江城所有硫酸厂的硫酸渣都整合起来，统一加工处理。”张逸老神在在地道。 “嗯，这规模是挺大的，江城的硫酸厂可不少。”王市长点点头道，虽然做建筑材料看起来挺低端的，远没有工业生产科技含量高，但是要做的量大，也是一个大工程。 “所以需要很宽敞的场地，冶炼厂就很好，正好有原料车间可以用。”张逸回道。 “你只说要买地，那厂房里的设备呢？这些设备当年可是花了大价钱的。”王市长皱皱眉道。 冶炼厂已经荒废两年了，场地设备搁置在那里也是无人问津，早些年还有些老板来询问价格，但是这些设备只能用于冶炼，根本没有别的用处。 市政府的意见也是，要买下冶炼厂，必须把设备也买了，而且价格还不能低，毕竟这个东西总不能分开处理。 可是接二连三的老板看完后都拍拍屁股走人，设备也是慢慢生锈，再不处理就真可能报废，这也让市政府颇为着急。 现在张逸说打算买下冶炼厂，王市长自然希望他把设备也一起买了去。 张逸摇摇头道：“设备我不要，这些设备都放在那里有两年了，又不生产，早就快要生锈报废了，我要这个干嘛。” “这个......”王市长也知道这个道理，大型设备就怕不生产，有些设备需要不断磨合，是越用越好，一旦放在那不用，风吹日晒的，再加上空气里的水分和氧气的反应，好多都生锈了。 早些时候来看过的老板不愿意买下设备，主要的愿意是用不上，转手卖掉又卖不了价钱，毕竟二手设备，所以也是造成冶炼厂荒废很久的主要原因。 “但是。”张逸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道：“我是想买地，如果设备能够便宜些打包卖给我，我也可以接受的。” 看张逸似乎极为难的样子，王市长也是有些理解，点点头道：“那当然是买下来最好。” 听到张逸和王市长扯皮，陈建明差点没笑出来。 现在厂子里什么东西对张逸来说最重要？那当然是那些设备。 硫酸渣加工冶炼，厂子里的设备几乎都能用得上，而且都是之前生产过的设备，都不需要调试，直接就能用，省下了大量磨合的时间。 最多就是厂子一分为二，一边加工硫酸渣，另外一边冶炼成钢铁，需要的设备不仅不会少，反而还需要增加不少。 “王市长，我如果需要买下冶炼厂，大概是什么价格？”虽然听陈建明分析过冶炼厂的价格，但是张逸还是要问问，毕竟王市长说的比较准一些。 “嗯，按之前的统计，冶炼厂的地产价值4千万，设备价值5千万。”王市长回道。 这些价格都是行业内的专家专门评估过的，价格给出来合情合理，没有多大问题。 张逸摇了摇头道：“地产4千万的价格我没有问题，但是设备5千万太贵了，这个我要了不一定有用，如果买下来，我还得想办法利用起来，我觉得2千万差不多了。” 张逸一开口就砍掉了3千万，这让王市长难以接受，5千万的价格已经是考虑到设备折旧，有些甚至不能使用的价格，如果是全新的，那得1个多亿。 “这个价格，我们得开个常委会才能定下来，这是国家的财产，我个人不能给你答复，这样吧，你们回去准备个材料报到我这里，我开会讨论出结果后再通知你们。”王市长思考片刻后回道。 “好，那就有劳王市长了。”陈建明站起身跟王市长握了握手道，王市长既然这么说，那谈话到此也就结束了。 张逸也跟着握了握手。 现在的阶段只是刚刚起步，这块地要买下来，少说也得跑个几趟市政府，各种协商，各种讨论，等批下来也得不少时间。 张逸还有别的事要做，像这些简单的协商，就交给陈建明了，毕竟他是厂长，厂子建设方面他也比自己懂得多。 像王市长需要的材料，里面包含了具体地产价格，设备折旧情况，折旧后报价这些都让陈建明写材料。 像张逸砍掉了3千万，这完全是有可能的，这些设备再不卖掉，再这么放下去，就只能当废铁卖了。 能省钱就省钱，建厂需要用的钱可多着，他手头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第44章 雅琪成立 张逸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 陈涛三人正在斗地主，张逸刚走进宿舍，陈涛就嚷嚷道：“张逸，你小子最近在干什么啊？怎么都不上课了？” “对啊，都好多天没看到你去教室了。”李国华边抽着手里的牌边说道，表情十分专注，似乎还在算着对面两人手里还剩什么牌。 “莫不是上哪泡妞去了吧？”闷骚的杨盛勇插嘴道。 要不是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张逸回宿舍，他们三个都差点要上报学院了。 自从那次张逸早上睡了一上午不去上课后，就开始变得反常起来，以前从来不翘课的乖学生，现在变成一个白天都见不到身影、课也不去上的坏学生。 张逸走到自己床上坐了下来，“别扯淡，我能上哪去啊，每天都在钟教授那里忙实验。” 陈涛狐疑道：“真的吗？有这么多实验？” “那还能有假，最近签约了个项目，时间紧，每天都有大量的实验要做。”张逸淡淡地道。 “切，你小子难道还要成为专家了？这些轮得到你操心吗？”陈涛一脸不屑地道。 “哈哈，那可说不定，搞不好教授都得听我的。”张逸哑然失笑道。 “得了吧你，自己的斤两自己知道。”陈涛继续打着牌，随口道：“你小子注意些啊，今天曹班长让我转达下，你要再不去上课，你的平时成绩可就没有了。” 大学的成绩分为平时成绩和考试成绩，通常平时成绩占总分的30%，考试成绩占70%，如果张逸的平时成绩为0的话，那他就算考试的时候拿到100分，他这个科目的成绩也只有70分。 一般来说，没几个人敢保证自己期末考试能考90分以上，所以为了不挂科，平时还得好好地去上课，至少也能混个平时成绩。 “好咧，知道啦，打你的牌吧。”大学的学科成绩，张逸当然心里有数，他就算不去上课，平时成绩没有，考个90几分还是很容易的，他要求也不高，只要不挂科就行。 看到张逸漫不经心的样子，陈涛放下手中的牌，语重心长地道：“张逸，咱上个大学不容易，你就让父母省心些好不好，别搞出什么岔子来。” 听张逸说最近两周都在忙实验，陈涛多少有些不信，做实验还能疯狂到这地步？白天做，晚上做，天天都做，这实验还能做出什么大成果来？ 别的同学也进实验室学习，怎么就没张逸事情多呢，别人不也最多就是没课的时候去打打下手，你又不是导师，还能什么都操心不成。 看来张逸还有别的事没说，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地干些什么。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难得听到陈涛说得这么正式，张逸也是收敛笑容道。 该说的说到这份上了，别的也不好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旁人最多也就提醒提醒而已，陈涛能点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诶，对了张逸。”陈涛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地道：“苏清然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已经问了好多次了，你看要不要抽个时间约人家吃个饭什么的？” 这时候张逸脑中闪过一个身影，戴着厚厚镜片的眼镜，喜欢一只手撑着下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别人讲话。 话虽不多，但问题总是很刁钻，怕是只有张逸才有这闲心跟她唠嗑。 “可拉倒吧，我可不想耽误人家。”张逸回道。 陈涛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说的也是，你这条件也就一般般，人家苏大美女可是医学院的学霸，眼光可不低。” 陈涛暗暗叹了口气，眼看着宿舍四个人，马上就只剩下张逸还是光棍了，他也不着急，真是没追求啊。 ...... 5月27号，星期二。 第二天早上，张逸到资生院实验室逛了一圈，现在实验开始走向正轨了。 这些基础实验就交给钟教授的研究生来做，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数据处理，由他来完成。 数据处理非常的重要，它可以随时反映实验当时的状况，只要一出现问题，张逸马上就能发现，并从实验上找出根源。 这样他也能更好的把握整个实验的情况。 但是实验数据都是经过一天的时候统计出来的，所以白天的时候他其实没有什么事，只是在实验室里到处指导下就可以了。 正当张逸从实验室出来，打算到办公桌去整理下材料的时候，李教授派人把他找了过去。 说是复合防晒剂的项目已经启动，王若依想让他参与进来，开始指导投产准备工作。 张逸也没想到王若依动作这么快，专利权转让才过去几天，她不可能在转让权没到手之前就开始准备，那么也就是说，王若依实际上只准备了5天的时间，就找他商讨开始建厂投产了。 还真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 张逸现在手头上也没什么事，不妨过去看看，张逸心里也感觉对复合防晒剂项目有些冷落，对王若依也不是很上心。 除了拿了人家的钱，好像也没为人家做过什么，现在是王若依着急要上新项目，而张逸反而在忙着硫酸渣和钨钼分离项目，对防晒剂毫不在意。 张逸来到诺曼总部的时候，裴晓筠已经在等着他，直接把他带到了公司会议室。 会议室挺大，得有个200平，中间一张大椭圆桌子，两边放着差不多30张椅子，远处还并排放着几十张椅子。 王若依就坐在中间的主座上，椭圆桌子上还坐着十来个人，莺莺燕燕全是清一色的女人，只有他一个男人，张逸也不理会，在王若依的身边坐了下来。 “好，既然大家都到齐，我们的会议开始吧。”王若依面色平静地道。 “首先要宣布的第一件事是，诺曼的子公司已经注册成功，公司名字是雅琪，总经理还是由我担任，同时任命张逸为子公司副总经理，张逸，这个没问题吧？”王若依说完对着张逸问道。 “没问题。”张逸淡淡回道。 没想到前脚刚刚任命陈建明为厂长，现在就被人家任命为副总。 再说了，王若依虽然是在问张逸有没有问题，但显然并不在意他的回答，不然也不会在会议上正式宣布，而是私底下问过他。 “好，任命书我一会儿给你。”王若依继续道：“第二件事是，复合防晒剂项目正式启动，由张逸任公司技术总监，全面负责技术指导。” 王若依安排完张逸的任务后，还陆陆续续从诺曼抽调了一些高级员工过来，重新组成了雅琪公司的领导层。 这次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张逸在位置上坐了老半天，一直都是听着王若依在讲话，好似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也没他什么事，他也乐得在一旁听着。 张逸其实心里也纳闷，这次会议看上去很重要，可是他要是不来，也许王若依都不会在意的吧？最多开完会把结果通知他一声。 第45章 汇报工作 看张逸懒懒散散的样子，王若依心里也是十分失望，在开会的过程中，她不时地留意着张逸的表情变化。 在她看来，既然张逸能够做出复合防晒剂这样高端的技术，那必定是一个善于学习，而且专心致志的人。 可是全程会议下来，张逸对会议内容显得毫不在意，就算是对他的任命，也是敷衍了事，完全没有表现出惊喜意外的表情。 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科研工作者的严谨，一丝不苟的作风。 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像张逸这样，要么就是一个大忽悠，专门骗钱的，要么就是一个心境极好，超然物外的专家学者。 在王若依看来，张逸显然就是第一种。 她开始对自己贸然的决定产生了质疑，为了复合防晒剂这个技术，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他身上值得吗？ 要万一失败了，这不仅仅是让她失去了最近几年辛苦打拼积攒下来的财富，更是断送了她想要打造金融帝国的梦想。 王若依在心底叹了口气，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也没有回头路，看来还得多跟李教授沟通沟通才行，有李教授做技术后盾才让她放心不少。 会议很快就散了，只是张逸身上又多了个职位，同时也多了份责任。 从现在开始，他就要不断的往博宇写字楼跑了，项目起步阶段是最难的，关于建厂投产这方面的东西怕是王若依也不太了解。 王若依擅长的更多是产品的销售，市场的开拓和营销策略方面，搞技术只能由他来做了。 王若依还专门给他配了个秘书，也是考虑到他还在学校上课，平时还要往实验室钻，配个秘书平时帮忙打打下手，准备材料什么的，自然省事多了。 只是事情还没安排好，今天只是开会宣布下任命和安排，明天张逸还得再过来。 张逸微微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么麻烦，他还不如就直接拿了邵坤3个亿了事，一锤子买卖，钱还拿得爽快。 ...... 5月28号，星期三。 钨钼分离实验进行得有声有色，张逸在实验室到处走走看看，现在钟教授的研究生对他的看法已经有些改变。 以前都认为张逸比他们都还低上几届，而且还是个本科生，怎么说也不会比他们研究生厉害到哪去吧？ 这里能上研究生的，哪个不是经过一番殊死拼搏，不仅要拼命学习基础理论知识，还是研究导师的课题方向，可以说能读上研究生的都是学生里面的佼佼者。 而这个还低好几届的师弟却去他们面前指手画脚，要不是碍于导师面子，恐怕谁都不会买他的账。 可是随着实验的进展，研究生们遇到的问题越来越多，之前谁都没做过这个实验，就算是资料收集不少，但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碰到的问题依然让他们一筹莫展。 他们把问题反馈到钟教授那里的时候，钟教授的回答一律都是，有事找张逸，他不管，就不了了之了。 最后等到张逸来的时候，随手就把这些问题给解决了，而且不管是碰到什么问题，张逸总是能张口就说出问题出在哪里。 一次两次都还好，但是每次张逸都能轻松解决，这不得不让这些研究生们心生佩服，他们也意识到，这个师弟原来是真的不简单。 今天是周三，距离钨钼分离项目启动过去整整一周时间，之前课题组跟吴所长也约定好，每周都要去吴所长那里汇报最近一周的工作进展，好让他了解最新的工作动态。 诺曼那里可以晚点去，毕竟在王若依眼里他还是个学生，学生可是要上课的，时间花些在课堂上也是应该的。 张逸带着一手的资料就去了研究所，这些资料不是他要用的，而是给吴所长看的，实际上这些数据都是他整理出来的，对现在的实验状况他是了如指掌。 在吴所长办公室坐下后，张逸把手头上的资料递给吴所长，随即开始汇报起来。 像这样的例行汇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把最近一周的实验进展说下就好了。 可是吴所长看完手术的资料后也是十分震惊，上次签合同的时候，钟教授提交过来的实验报告上，钼的去除率是87%，现在已经提高到了95%。 “张逸，你们这实验进展得太快了吧，照这样做下去，不出3个月就有可能把指标做出来了。”吴所长惊喜道。 实际上，这个项目合同上签订的时间是6个月，这个时间其实钟教授还是担心完不成，在张逸一再确认下才同意签下来。 后来项目开始后，张逸把6个月的实验任务安排到2月个来做，所以实验进度大大加快了。 这也是张逸有足够的底气，不然实验要是卡壳了，那时间再长也是做不出来的。 张逸笑笑说道：“我们对实验还是很有把握的，2个月的时间应该绰绰有余了。” 没想到张逸这么有底气，吴所长说的3个月原先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张逸竟然又砍掉了一个月。 “哦，看来张逸你很有把握啊，能不能说说你的计划方案。”吴所长问道。 张逸这次的汇报工作，有意地把实验进程说得顺利一些，目的也是安吴所长的心，也是想让他的压力小一些。 现在硫酸渣和复合防晒剂都处于起步的关键阶段，到时候忙起来，他未必就有这么多精力投入到钨钼分离上。 张逸淡淡道：“钨钼分离的技术难点想必吴所长应该也知道。” “嗯，这个我知道。”吴所长点点头道。 张逸继续道：“钨钼性质如此相近，是造成难分离的原因，很多人首先会去寻找它们各种化合物性质之间的差异，然后进行分离。” “这个本身没有错，但是往往忽略了它们在矿物中的存在形式，这个跟它们的矿物性质有关，我们必须通过微观的方式，彻底研究矿物中钨钼的赋存状态。” 张逸开始介绍关于矿物研究的微观学，他在讲的时候，涉及到很多内容都是21世纪之后矿物微观学发展起来的知识，在98年的时候这方面还是技术空白。 特别对钨的分析，更是精辟如理，丰富的理论知识，加上他在昆士兰研究矿物上很多的实验经验。 听得吴所长眼中异彩连连。 张逸说完后，过了好一会儿，吴所长才反应过来，惊奇道：“张逸，看来你对钨的性质很有研究啊？” 第46章 遭遇困境 “哪里，我也只是专门研究过钨钼分离这个课题，所以顺带研究了下它们的性质。”张逸笑笑说道。 听着张逸讲解了半天，吴所长对他的质疑也慢慢淡去，其实就在张逸刚进门的时候，吴所长心里对他还十分不信任。 毕竟把一个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一个大学生，这还是头一次，而且他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才把这个项目定下来。 要不是这个项目紧急，又只有钟教授提供的方案最可能做得出来，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现在看来，他是赌对了。 从张逸提交的资料，到张逸对钨钼分离的熟悉程度，以及他对钨性质很深的研究，都表明着这个项目往好的方向发展，甚至像张逸说的2个月就能完成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吴所长对张逸不但没有丝毫不满，甚至对他越发的欣赏起来，像张逸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实在太少了。 而且，听完张逸的工作汇报后，吴所长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研究所的人都以为，要研究的课题难点在钨钼分离上，毕竟现在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 但他们都错了，接下来要研究的钨金属材料才是最难的。 就目前来说，研究所这方面的人才并不多，尽管这些人好多都是各个名牌大学博士毕业，但钨钼分离就能让他们一筹莫展。 在刚刚听到张逸汇报后，吴所长也是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是个人才啊，说不定就能解决接下来的科研项目。 吴所长不动声色地道：“张逸，这个项目以后就靠你了。” 但是现在还不确定张逸能不能做，不过也不用着急，反正还有时间，张逸还需要不断地跟他汇报成果，趁着这段时间考核考核他。 “吴所长客气了。”张逸淡淡回道。 ...... 在研究所汇报完工作后，张逸直接来到诺曼。 这两个地方倒离得不算远，看来以后张逸在这两个地方来回跑的时候倒是省了不少路程。 张逸的秘书还没有选定，他到了之后还是裴晓筠跟在他旁边，有什么需要的也是直接吩咐裴晓筠就好。 张逸到了诺曼后，在他的办公室里待了几个小时，主要是把建厂方案再整理一遍，需要购买的设备，选用的材料都得他来敲定。 这些设备对精度要求很高，在李教授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张逸也是需要精神高度集中才能顺利完成实验。 像林夏羽这样的操作水平，需要很多次才能成功一次。 但是机器设备不一样，只要调试好，机器的精准度肯定是要比人的好多了，而且机器不会疲劳，试剂添加量总是能控制得很准确。 感觉到王若依对项目进度很着急，张逸也是加快了节奏，本来需要两天完成的量，他半天就搞定了。 从诺曼出来后，张逸直接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的时候是下午4点多，看着还有时间，张逸就去了趟资生院实验室。 现在钨钼分离实验进展很快，同时出现的问题也会很多，他担心自己不在，做实验的研究生碰到问题没有办法解决。 张逸前脚刚进实验室，刘锐就找了过来。 “张师弟，钟教授有急事找你。”刘锐远远看到张逸，直接一路小跑过来说道。 张逸似乎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寻常，刘锐这次说的是“急事”，而且看他着急的样子，似乎事情还不小。 现在刘锐俨然已经成为钟教授的心腹，有什么事自然第一时间就交代给刘锐。 张逸赶紧去了钟教授办公室。 张逸到的时候，看到钟教授一言不发地坐在老板椅上，脸色铁青。 “钟教授，您有急事找我？”张逸进来后开口问道。 “嗯，是有两件事要跟你说下。”钟教授挥了挥手示意张逸坐下。 办公桌前面有沙发，张逸随意坐了下来。 钟教授面无表情地说道：“第一件事是，之前给我们提供黑钨矿的矿老板，在把存矿卖掉后就关闭了矿井，不生产了，我们实验用的矿样已经不多，我想让你抽个时间去一趟矿山，看看能不能沟通下弄点矿回来。” “停产了？是什么原因？”张逸诧异道。 这个问题可不小，之前实验用的一直都是他们的矿样，要是临时换矿样，之前做的实验都白费了。 因为不同的矿样技术细节会有差别，而且之前做的实验数据就没有连续性了，必须保证这个项目用的都是同一批次，同一矿井的矿。 “据说是技术不成熟的问题，他们矿井的黑钨矿品质一般，夹杂的其他金属比较多，生产的钨金属只能用做粗糙的工业建材，后来干脆是没了销路，所以关停了。”钟教授说道。 “那他们的黑钨矿储备怎样？”张逸继续问道。 “储备倒是很丰富，几个大矿井储藏量有几百万吨，价值数十亿，但开采一直都是不温不火，主要还是没有生产的技术。”之前跟矿山有过合作，帮他们做过一些小项目，钟教授对矿山还是很了解的，所以现在使用的钨矿也是从那里来。 “总之，你过几天要过去一趟，把这个事情搞定。”钟教授直接安排任务。 也不等张逸回话，钟教授继续道：“第二个问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哦？事情这么严重？”张逸有些诧异，听钟教授这语气似乎事情不小。 钟教授点点头，语气冰冷地道：“我们现在研究的钨钼分离技术，已经被昊天化工集团公司申请了专业。” “这...”张逸皱了皱眉，没想到李默文居然干出这种事来，这是赤裸裸地剽窃啊。 张逸前几天还跟钟教授交流过专利的事，这两天也是钟教授在弄这个事，没想到专利居然被别人偷了，还是曾经一起做过实验的人。 李默文这招够狠，专利一旦被申请，钨钼分离技术就不能再按照方案上继续做下去。 对钟教授来说，这可是毁灭性的打击，好不容易搞下来的合同，随时都有可能打水漂，而且他还得负责任。 技术方面张逸倒是不担心，对张逸来说，这都是小问题，他可以有100种方案来搞定钨钼分离，但是想到偷技术居然偷到了他头上，张逸心里极其不爽。 偷技术都偷到他头上来了！ “哼，养不熟的白眼狼。”钟教授也是开口骂道。 第47章 中试实验 钟教授有些担忧地看着张逸道：“张逸，这次的项目是不是要砸手里了？” 在钟教授看来，既然专利已经被别人抢先申请，那现在再按这个技术来就是违反专利权的，人家可是可以告你侵权的。 但是现在合同也签了，技术方案也已经确定下来，而且还做了这么久的实验，现在临时要改，哪里还来得及。 再说了，就算上新技术，能不能做得出来还不知道呢。 钟教授叹了口气，这个技术涉及到中科院物理研究所的后期课题，所以当时合同没有签订下来之前，钟教授也不敢贸然地申请专利。 就这样一拖就过去了两周时间，谁知道尽然出了个白眼狼，把专利从实验室偷走了，想到这钟教授心中就怒气冲天。 “这个没关系，我再调整下方案就好，不会影响实验结果。”看到钟教授如此着急，张逸出言安慰道。 听到张逸有办法，钟教授也安下心来，现在除了张逸，也指望不上别人了，毕竟钨钼分离的技术就是张逸弄出来的，现在再调整下方案未必不可行。 现在的局面，对别人来说或许是致命的打击，但张逸还是能够游刃有余地解决，技术他倒不担心，他不爽的是感觉自己辛苦付出才结出来的果实，居然被人给摘了。 李默文这笔账，迟早要跟他算。 现在实验进行到如火如荼的阶段，停下来是不可能的，调整的方案需要立马执行下去。 张逸离开钟教授办公室后，直接回到研究生工作室修改方案，这些他做起来都很得心应手，但是也要花不少时间。 张逸修改方案做出来后，直接交给钟教授通知下去，对每个参与实验的研究生，手里的任务都进行了一些调整。 不过这些研究生之前一直在做这个实验，一些内容调整不会影响到实验操作，钨钼分离实验进行得还是很顺利。 ...... 5月29号，星期四。 本来张逸打算今天准备下出差工作的，毕竟实验室黑钨矿不多了，本来6个月的实验，现在压缩到2个月完成。 每天需要用的矿样就不少，之前实验室储备的矿样也不多，再这么用下去可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可出差事宜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却又被王若依叫了过去，说是中试实验器材到了，需要安装调试，要张逸到现场指导安装。 这个所谓的中试实验，实际上就是扩大生产前的一次模拟实验，设备都是实际上次过程中设备的缩小版。 像张逸在李教授实验室做复合防晒剂实验的时候，很多药剂都是人工添加的，设备操作也都是手动完成。 这在实际生产过程中肯定不行，设备必须要求自动化，复合防晒剂生产需要的设备肯定一时半会搞不定，所以就得先做个中试实验。 中试实验需要的设备，都是张逸在企划书里规划好了的。 本来张逸以为王若依要准备好中试实验所需要的全部设备，最快也得半个月。 没想到不到5天时间，王若依就给准备好了，这让张逸很是震惊，这也太迅速了吧。 不过想想王若依的行事风格，倒也正常。 中试实验室就在诺曼的隔壁，专门空出几个大房间作为实验专用，张逸赶到的时候，王若依和裴晓筠正带着几个人在调试设备。 王若依依然一身职业装，衬托得身材更加高挑。 “张逸，怎么来这么晚。”看到张逸现在才到，王若依心情相当不好。 张逸早些时候还在准备别的事，这事之前也没提前通知他，看来也是临时才过来安装的设备，张逸也是接到通知后立马就赶了过来。 但是紧赶慢赶，显然也不能让王若依满意，在她看来，张逸就应该随时都在公司待着，项目现在正紧锣密鼓地推进，张逸这个技术总监却总是找不到人。 这让王若依非常的生气，一见面也不给他好脸色。 “在学校耽误了点事，来晚了。”张逸看到王若依面色不渝，也不想触她眉头，淡淡地道。 王若依冷哼两声，也不再管他，而是转过头专心看几个工人调试设备。 这次的设备是她让人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她的诺曼之前就生产别的化妆品，生产车间的设备也是这个厂家生产的，有这层关系在，厂家才答应帮忙赶制。 张逸也在旁边仔细地核对设备，技术方面是由他负责的，其实设备跟在实验室里的差不多，就多加了些自动控制的设备。 裴晓筠也在旁边看了半天，心里也有些紧张，对技术方面的东西她可不懂，她有些担忧地道：“张逸，你这个设备确定能生产出复合防晒剂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张逸愣了下，不过想想，裴晓筠的反应也正常，这个技术张逸反复做过无数次，自然心里有数。 而裴晓筠对这个技术的认识仍然停留在实验室阶段，能不能大规模的生产，她心里也没底。 看着裴晓筠有些紧张的样子，张逸知道这个项目对整个诺曼来说意味着什么，或许换个位置，他还不如裴晓筠呢。 张逸也就是有穿越者这一层身份在，有些事情你经历过，再回头看看，也就没有那么紧张在意了。 “你就放心吧，设备没问题肯定能做出来。”张逸看着工人组装设备，都是按着他的要求来，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王若依倒是镇定得多，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看到工人调试得差不多了，转过头对着裴晓筠问道：“药剂和材料都准备好了吗？等工人把设备调试好之后，我们要赶紧安排人做一组实验。” “王总，都准备好了。”裴晓筠回道。 王若依点点头道：“那就好。” 设备的方案是张逸提供的，既然已经选择相信张逸，那关于技术方面，王若依对张逸自然是无条件支持。 但是说完全不担心，那也不可能，她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看着他神色镇定的样子，王若依仿佛心里安定不少。 第48章 雅琪问世 随着中试设备不断地安装，整个设备系统已经初具规模。 安装好之后就是调试了，这时候张逸可就不能在旁边看热闹了，工人只负责安装，涉及调试的话肯定得张逸来，因为工人也不知道调试后设备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张逸撸起袖子就跟着安装的工人一起干起来，可是越做下去张逸越发觉得不对，中试实验不可能只有他一个技术方面的人员参与，公司肯定还需要安排人过来，不然他要是不在公司，谁来保证生产顺利进行？ 想到这，张逸疑惑道：“王总，刘部长那边还没安排人手过来吗？” 张逸口中的刘部长叫刘志宏，是诺曼公司技术部的部长，是王若依高薪从别的公司挖过来的高级工程师，平时负责技术的研发和更新。 王若依摇摇头道：“以后，雅琪有专门负责技术的技术员，不需要从诺曼调过来。” “王总有合适的人选吗？”张逸问道。 看来王若依是想重建技术部门了，对诺曼他可不了解，公司的员工考核可是非常重要的，特别是技术部门。 技术是一个公司的核心竞争力，特别是现在又花了大价钱重新上了复合防晒剂项目，要万一技术泄露，那对公司来说可是毁灭性打击。 张逸到现在似乎才慢慢融入到公司里来，才把自己当作技术总监，之前感觉一切都有王若依安排好了，他也乐得清闲。 “有几个正在考核，如果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过来。”看来也是项目进度太赶了，王若依还有很多事情没准备好，虽然说技术人员在投产的时候才会派上大用场，但是前期的培训少不了。 “王总，你看宁缺怎样？”张逸淡淡地道。 在张逸看来，宁缺应该是很合适的人选了，平时在实验室里天天做这个实验，技术上没什么问题，而且又是学这个专业的，直接到公司来上手也快。 其实林夏羽和叶斌也挺合适，但是他俩毕竟是研究生，还要准备论文和毕业，再说他挖李教授墙脚也不合适，还是自己同学比较好些，张逸默默地就把宁缺给卖了。 “宁缺？”王若依皱了皱眉。 其实她也就是客气地问了下，毕竟雅琪张逸也有份，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安排，心里还有些担心张逸不乐意。 不过看上去张逸丝毫没有不乐意的意思。 再说了，就算是推荐技术员，她还以为张逸会推荐个博士生什么的，再不行硕士也可以，毕竟这么大个项目需要有这样学历的技术员。 但张逸居然给她推荐一个本科生，还是没毕业的本科生，这她可接受不了。 似乎也看出王若依的不乐意，张逸道：“王总放心，我这同学很靠谱的，而且就算有什么问题他解决不了，我也可以解决。” 王若依心道，我都还觉得你不靠谱呢，更何况你同学。 “这个下次开会再议。”王若依并没有直接同意。 张逸摇了摇头，显然王若依对他的实力还是不够信任。 既然如此，张逸也没有强求。 设备很快就安装完毕。 接下来就是中试生产。 因为涉及到技术保密，所以安装的工人都先要离开实验室，到旁边的会议室休息。 其实张逸心里倒是想公司的技术员在现场观摩一番，他也好讲解，不过现在只能他一个人来做了。 好在都是自动化的设备，操作起来也不麻烦，这个实验的量很少，但是是连续的运转，从原料到产品，构成一个生产线。 张逸操作起来也轻松，设备打开，往里面加原料和药剂就好，比他在李教授实验室做的轻松多了。 王若依和裴晓筠在旁边不断地探头看，她之前考察项目的时候，就带这裴晓筠到李教授实验室参观过。 但由于技术保密，所以她也没看到过生产过程，李教授只是随意介绍了些设备，然后把产品给她看了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复合防晒剂完整的生产过程。 裴晓筠瞪着大眼睛在旁边盯着看了一会，只见张逸在那悠哉悠哉地加着原料，也没看他有什么复杂的操作。 裴晓筠凑近王若依，在她耳边嘀咕道：“王总，就这么简单的操作，咱们就花了2个亿？是不是被坑了？” “瞎说什么，看看再说。”王若依瞪了她一眼。 裴晓筠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现在看张逸操作很轻松的样子，那是她没看到过张逸在实验室里动手做的实验。 上次给林夏羽他们演示的时候，张逸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娴熟的操作技术和稳定的心里素质，才让他一次就做出来了。 不然实验失败，那就太丢人了。 相比于裴晓筠随意的瞧几眼，王若依看得很认真，这是她费了这么大心血才搞定的技术，也是她以后依仗的一个技术，要想让公司迅速壮大，必须有这个魄力。 在看张逸操作的时候，她却想到更多，这套技术有多难，看这么多大老板抢着要就知道了，但是张逸能够如此闲庭信步般的操作，绝对是有十足的把握。 过了一个多小时。 防晒剂慢慢地成型了，其实这会儿成品已经完成，这些防晒剂已经被加工成了防晒霜，是可以直接使用的。 最后防晒霜被直接压缩到塑料管子里，管子外面有精美的雅琪标志，这些都是王若依精心设计的，做这些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张逸拿过4管已经做好的防晒霜递给王若依道：“王总，产品出来了，这就是我们复合防晒剂技术做出来的产品，防晒美白效果绝对很好。” 王若依欣喜地接过张逸手中的防晒霜，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看，里面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本来纳米材料是无色无味的，张逸还特地添加了一些香料，这样产品才会更受欢迎。 王若依挤了一些抹在手上，感觉还有些清凉，想来效果应该不差，高兴地到：“张逸，真有你的。” 裴晓筠也拿过一瓶捯饬起来。 裴晓筠正想试试防晒霜效果怎样，王若依一把就夺过她手中的防晒霜，吩咐道：“你把样品马上送到检测中心，尽快把检测报告给我。” 又转过头对张逸说道：“多做几瓶出来，我有用处。” 第49章 柿竹园 按照王若依的吩咐，张逸又弄出来20多瓶防晒霜。 就这样，第一批样品就在实验室诞生了。 这样一来，也就完成了一个阶段性的目标，防晒霜顺利生产，也让王若依安心下来。 这个项目能这么快就做出样品来，张逸功不可没。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投产了，建厂可比实验室做出样品难得太多了。 在实验室里的微小误差看不出多大影响，但是把它放大了生产，那结果会差很多。 这也是很多工业生产显得很粗糙的原因。 公司建厂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都是由王若依安排人负责，张逸只负责技术方面，毕竟买地建楼这些他也不懂。 但是厂房内部的布局要按他的要求来，这对生产来说非常的关键。 张逸在生产完样品后，就离开公司回到学校，毕竟他还有些事没做完。 现在钨钼分离实验需要的矿样快没了，张逸估算了下，实验室储备的黑钨矿最多还够做一个星期实验。 但这个实验最快也要2个月才能完成，张逸现在赶过去弄矿样，一来一回也得3天时间，所以已经不能再拖。 张逸把钨钼分离接下来要做的实验都进行了交接，毕竟他要离开几天，实验还是要继续做的。 ...... 第二天一早。 张逸跟刘锐两个人，带上行李背上包前往矿区。 柿竹园。 位于江南省西部地区著名的矿产富集地。 这里蕴藏着大量的矿产，是全国主要的铅锌铜镍锡的主要生产基地，可以说是有色金属矿储量最丰富的地方。 这里也造就过无数的矿老板，在柿竹园的地盘上，各种大大小小的矿业公司多如牛毛。 因为规范要求不到位，这里存在着严重的乱开乱采的现象，你随便站在柿竹园的地面上，搞不好地下就有好几个矿洞。 柿竹园很远，而且离得越近路就越差，很多都是盘山公路。 毫不夸张地说，你在山脚下开始往上爬，半个小时之后再回头看，你刚才走过的路就在你的眼前。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两人转了4、5趟车，终于坐上了直接开往柿竹园的中巴车。 中巴车很破，路面被拉矿的大卡车碾压地坑坑洼洼，车子走得很颠簸，有些破损的车窗玻璃兵兵乓乓地响着。 车上人不多，十九个座位只坐了不到十个人，看上去都是矿区里居住的工人家属。 刘锐也是头一次出差，这地方以前也没来过，想到还要跟矿老板谈判，心里有些紧张地道：“张师弟，你说我们这次能顺利拿到矿样吗？” “可以的，我们既然来到矿区，肯定不会空手回去。”看到刘锐有些紧张，张逸安慰道。 柿竹园这地方他来过，是跟着帝都矿冶研究院的陈院长来的，陈院长跟柿竹园一个大型的矿业公司有合作。 后来陈院长也是在这个项目上发明了异步超极限浮选的方法，让他成功当选了中国工程院院士。 他那会儿在昆士兰读博士，因为在研究的项目跟帝都矿冶研究院有合作关系，所以张逸回国的时候也是跟陈院长到柿竹园实地考察了一番。 正当张逸和刘锐在闲聊的时候，坐在他们后座的一个中年人开口道：“年轻人，你们是打算到柿竹园买矿的吗？” 张逸转头一看，中年人皮肤有些黝黑，一张国字脸，脸上有些络腮胡。 张逸想到两人这身穿着打扮，明显就不像是矿区工人，看气质也不像是矿区里那些技术员。 而且在这地方脸生得很，多半就是外面哪个冶炼厂派过来打算采购矿石的，这也难怪中年人会这样误认为。 “对啊，我们打算买些矿。”张逸点点头，顺着中年人的话说道，“老哥你有什么路子吗？” “哈哈，那找我就对了，整个柿竹园没有我不熟悉的矿主。”中年人哈哈笑道。 张逸这才明白过来，这人干的是倒卖矿石的买卖，俗称“倒爷”。 这些人在矿区人脉不错，但凡是哪个冶炼厂需要矿源，只需要找到他们，他们就会给你办好。 “那可要麻烦老哥了。”张逸回道。 “不客气啊，不知道两位小兄弟打算买什么矿？”听到张逸说打算买矿，中年人也是很高兴，通常冶炼厂的单子都不小，这一通买下来，他拿个差价就能赚个百万。 “老哥听没听过陈州矿业？”张逸试探性地问道。 “陈州矿业？那很熟啊，我跟陈老板可是老交情。”中年人笑呵呵地道。 张逸也是想了解下陈州矿业的情况，再他看来，要买矿也是直接找矿老板谈，肯定不愿意让这些“倒爷”吃差价。 但中年人可不这么想，外面进来的买矿的人不懂行情，再加上柿竹园这里的大大小小的矿老板很多，冶炼厂一旦需要很多矿石，就必须整合这些小矿主手里的矿，而这些就必须得他们这些人来做。 这些倒卖矿石的，也会成立些矿业公司，专门为钢铁厂，冶炼厂提供矿石，这些厂子跟他们下单子后，他们再联系小矿主门供货。 张逸故意叹了口气道：“我们是想跟陈老板搭个线，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听说陈老板手里的黑钨矿不少，要是老哥你能帮我们弄下来，那我们可省了不少事。” “你们想要黑钨矿？”中年人思议片刻，皱了皱眉道：“这可不好弄，他的矿区都停产了。” “哦？这是为什么？”张逸故意问道。 其实他了解的信息也不多，就只是听钟教授说因为钨冶炼技术问题，导致黑钨矿没了销路，矿场每天要负担的费用可不小，反正没有买，干脆就停采了。 “黑钨矿现在还在开采的不多了，钨冶炼厂技术不行，现在冶炼厂需要的矿石都得是非常优质的矿石，一旦夹杂别的矿物多了，炼出来的钨金属质地就很差，根本派不上用场。”中年人摇摇头道。 在中年人看来，张逸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让陈老板马上开采，而且听张逸这么说，跟陈老板应该也没什么交情，也不怕信息漏了去，所以也是跟张逸聊了起来。 而且张逸想要买黑钨矿，这个资源可不多，张逸没有门路，就得找他才行。 第50章 预购黑钨矿 两人聊了一会，相互介绍了一番，原来中年人叫魏明，是柿竹园本地人，跟两个朋友开了家专门“倒卖”矿石的公司，叫天水矿业。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魏明的两个朋友知道他是柿竹园的人后，萌生了倒卖矿石的想法，两个朋友投的钱，魏明出力，也让他在公司里占点股份。 虽然魏明在柿竹园人脉不错，但是柿竹园竞争实在太大，大的矿企老板实在太多，这几年他们也只能收收散矿，跟一些私营矿主打交道，给冶炼厂提供些配矿，生意也做得不温不火。 “魏老哥，我要是想弄黑钨矿，你能给我搞到多少？”知道现在黑钨矿不好弄，张逸随口问道。 “张老弟能吃多少？”魏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硬壳子黄鹤楼，抽了两支递给张逸和刘锐，反问道。 张逸伸手接过，放鼻子上嗅了嗅，他其实不抽烟，但是人家递过来，接过来关系也能近些，抽几口还是没问题的。 刘锐也不抽烟，摆了摆手拒绝了魏明的好意，魏明也不介意，拿打火机直接点了起来，而后给张逸也点着。 “魏老哥，我二叔开了个冶炼厂，就在江城市qs区，需要的量可不少，现在黑钨矿几乎停产，你能搞到矿吗？”张逸淡淡说道。 魏明心道原来还是个衙内，怪不得能到这地方来买矿，通常下来买矿可是个肥差，企业里谁不争破头皮，这差事能捞到不少油水。 刘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张逸的二叔开了个冶炼厂，他怎么事先都没听说过。 “量大绝对可以，如果量少的话就不能保证了，老弟你也知道难处，人家不可能给你几百吨矿专门启动一次设备。”魏明道。 张逸点了点头，道：“这个我知道。” 其实张逸心里也有想法，他瞄准的是整个柿竹园几百万吨储量的黑钨矿。 这次来柿竹园的任务，就是要搞一点样品回去做实验，不需要很多，1吨就够了。 但是矿井的设备既然已经停止运转，1吨人家可不会给你弄，除非需要量很大的矿才可以。 张逸说的冶炼厂需要黑钨矿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硫酸渣处理之后，用作生产钢铁的原料，冶炼厂经过改造之后就可以生产了。 但是生产普通的钢铁，那完全没有竞争力，别的钢铁厂已经有很完备的生产线，而且经营模式也很成熟了。 想要抢占市场，跟大的钢铁企业分一杯羹，那靠生产普通的钢铁是完全行不通的，想要赚钱，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生产特种钢材，钨作为特种钢材最常添加的一种金属元素，可以加强钢的性能。 钨钢具有硬度高、耐磨、强度和韧性较好、耐热、耐腐蚀等一系列优良性能，特别是它的高硬度和耐磨性，即使在500c的温度下也基本保持不变，在1000c时仍有很高的硬度。 “老哥，我们冶炼厂年产量几十万吨，一年下来黑钨矿也得要个上万吨，只一个矿井怕是供应不来，我们可不想这生产着，矿石还供应不足，要是中途停产那损失可不小。”张逸说道。 魏明心中一喜，这可是个大订单，有些钢铁厂也生产少量钨钢，但钨矿品质不好，生产出来的钢材质量也不行，最后勉强当做建筑用钢了。 像张逸这种需求量可不小，如果能搞下来，那能赚不少钱。 刘锐在一旁则听得直摇头，张逸这吹牛也不看对象，到时候人家真的要给你弄上万吨黑钨矿，看你怎么办。 魏明笑呵呵地道：“张老弟，你要真需要上万吨，那可就好说了，这包在我身上，铁定给你弄好。” “那老哥你能不能先给我搞几吨试试，就陈州矿业的黑钨矿，我这次过来可是带了任务的，要空手回去可交不了差。”张逸话锋一转，虽说要给冶炼厂买大量的黑钨矿，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马上把实验室需要的矿样搞定。 但又担心魏明拒绝，张逸继续说道：“这几吨黑钨矿老哥可以给我送到江城的青山冶炼厂，只要没问题，我们到时候就签合同，我可以先付你100万的定金。” 冶炼厂需要的矿一年要上万吨，陈州矿业也不知道能不能供应得上，要是交给魏明来做也未尝不可，只要按着市场价来就行。 现在事情紧急，钨钼分离项目签订的时候可是有300万启动资金的，张逸作为项目负责人，拿出100万来先用着还是没问题。 既可以先弄到矿样解决实验室的燃眉之急，同时还能为冶炼厂需要的黑钨矿交了订金，两全其美。 魏明皱了皱眉，道：“张老弟，你这几吨矿可是给我出了难题了。” “老哥你神通广大，这点小事可难不倒你。”张逸老神在在地道。 张逸100万的定金已经摆在明面上，就看魏明怎么选择了，像他这种专门吃倒卖矿石这碗饭的，人脉不广那生意可做不下去。 张逸相信魏明有这个能力，但是要想搞定这个，估计也得花不少力气。 魏明狠狠吸了口烟，吐了个大烟圈，沉思片刻后道：“张老弟，能不能给我一段时间？” 张逸摇摇头道：“我只有3天时间，3天内我一定要启程回江城。” 这一来一回，在路上还要花掉差不多2天时间，张逸这一趟下来就要花5天的时间，他要为自己预留一点时间，不然发生什么意外，实验就得中断了。 如果魏明谈不下来，那张逸就再找别人，或者直接找陈老板谈，总之要尽快搞定这个事。 魏明略微思议后，咬了咬牙道：“好，3天之内我给老弟搞定，两位老弟今晚就在我办公楼住一晚，我那里有房间，也不用专门找地方住了。” 听到这，张逸知道事情有了着落，高兴地道：“这样就麻烦魏老哥了。” “哈哈，张老弟不需客气，既然是合作，那我肯定会尽心尽力办好。”魏明笑着回道。 柿竹园矿区靠近一个小镇，好多企业在镇上都有办事处，为了确保合作顺利，张逸自然要去魏明的办事处看看。 而且这地方过来一趟就得花一天时间，也只能在镇上找个小旅馆住一晚，如果魏明这里没问题，张逸和刘锐倒是可以在他那里住一晚上。 第51章 新的目标 中巴车还在缓缓地开着，路不好，又很颠簸，车上乘客就像坐在弹簧床上一样，蹦蹦跳跳。 刘锐似乎有些晕车，凑到窗边，把车窗开到对大，一股狂风瞬间灌进车里，把张逸吹得个激灵，头脑也清醒不少。 张逸往车窗外看了看，远处都是小山包，但是树木都砍得差不多了，甚至有些还光秃秃的，跟张逸想象中郁郁葱葱的景象相差甚远。 山上的石头裸露着，有些明显有过被炸开的痕迹，看来不是为了炸山取石就是打笼道采矿了。 道路两边到处散落着黑乎乎的矿石，有煤矸石，铅锌矿，铁锰矿等等，这些矿从拉矿的大卡车上散落下来，被维护路段的工人用铲子堆到路边。 张逸知道，柿竹园从80年代后期，就是探矿冒险者的天堂，这里混乱不堪地采矿乱象，使得矿产资源受到了极大的浪费。 很多小矿主都是胡乱开采，打一炮换一个地方，而且采出来的矿也不会投资很多钱去专门精选，随便处理下就卖掉了，造成尾矿里面还有好多有用的资源没有利用。 如果能够把这些小矿主都整合起来，资源统一进行选冶，那将是一个惠民利国的伟大工程。 但这又谈何容易，柿竹园混乱多年没有得到治理，肯定有它处理起来的难度，如果要下重手，那肯定会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甚至是一些利益链，这些恐怕没几个人敢尝试。 不过如果能够把矿业做大，手头上资金宽裕，慢慢收购一些柿竹园的矿产，再上一套配套的技术，也未尝不能把这些资源好好利用起来。 “张老弟似乎对这片山林很感兴趣啊。”看张逸盯着窗外半晌没反应，魏明忍不住出声问道。 张逸看得出神，听到魏明的话才回过神来，呵呵笑道：“这破林子有什么意思，来这里的人，哪个不是盯上了下面埋着的宝贝。” “哈哈，老弟说得在理，这里可都开发了上百年了，现在依然还做得如火如荼，看这样子也还能采不久。”魏明笑着回道。 “每年都有这么多矿被采出来，老哥你可是要发大财啦。”张逸面上虽然笑呵呵的，但心里却明白不是魏明说的那么回事，柿竹园的矿，再采个几十年就要告罄了。 这里的矿虽然说开了上百年，但是百年前的采矿技术哪能跟现在比，以前还是人工采的，效率极其低下，现在已经进入全面机械化开采的时代，现在的开采效率，一年抵得过以前的二十年不止。 再过十几年，随着机械化设备的高速发展，这里地下的矿都采得差不多，对矿物的利用和研究都转到了尾矿上来。 当年堆积在尾矿坝，被弃之如敝履的尾矿，后来反而变成了香饽饽，各个冶炼厂都争相购买，担心没有矿源而停产倒闭。 “老弟说笑了，我们这小打小闹的，能赚得了多少钱。”魏明摇摇头笑道。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着，都想从对方口中探出点有用的东西来，话题多围绕柿竹园的矿产和老板们展开。 刘锐本来在旁边就脑袋晕乎乎的，张逸和魏明聊的这些他也不懂，他还是第一次跑到这深山老林来，心里有些烦闷，干脆闭目养神去了。 车子又开了半个小时，慢慢的路边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路两边也出现了一些建筑，张逸知道快到地方了。 “老弟，前面就到了，你们下车就跟着我吧。”魏明道。 “好咧，那可就麻烦魏老哥了。”张逸回道。 “说的哪里话，远来是客，今天能碰上张老弟也是缘分，哪来麻烦一说。”魏明摆摆手道。 中巴车在一个集市口的空地上停了下来，这里也没有专门的停车场，空地上随意地停着几辆中巴车，胸口挂着个包包的售票员还在不断地吆喝着乘客上车。 镇中间是一条土路，铺着点石子，这样的路下起雨来可是泥泞不堪，走在路上鞋子得粘一层厚厚的泥巴，张逸上次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下雨，走一段路就得拿跟树枝把鞋底的泥巴刮掉，弄得他是苦不堪言。 路两边是高低不齐的两排房子，基本上都是2层楼，98年这会儿，一眼看过去还没有超过三层的房子。 张逸和刘锐跟着魏明来到他的办公楼，说是办公楼，其实就是小两层的水泥楼房，就在路边，旁边是卖农药化肥的店。 办公楼一楼大门口右侧还挂着一块板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天水矿业公司”几个大字。 这时候办公楼大门敞开着，一楼还很宽敞，里面摆着几张实木的办公桌，其中一张桌子上，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年轻人正在整理资料。 看到魏明带着两个小年轻进来，赶紧站起来打招呼道：“魏总回来了。” 魏明道：“小宋，我带两个朋友过来一趟，晚上就住这了，你给安排一下。” 宋林是公司去年刚招过来的大学生，平时负责招待下前来咨询的老板，登记下资料，做些接待工作。 “好的，我这就去整理下，”既然魏明都说是朋友了，那可得好好接待下，虽然这两人看上去有些稚嫩。 做接待的哪个不都练就了一双看人的眼，张逸两人看上去也没什么社会经验，最多也就是刚出社会而已，这样的人怎么就跟魏明成为朋友了？ 不过这些也不归他管，宋明给张逸两人倒了杯水后，就上楼去了，看来晚上是要住楼上了。 张逸进门后就随处打量起来，从这办公的地方来说，魏明做的业务应该也不大，不过想想也是，像这种私人运营的矿石倒卖公司，显然没法跟“万博”那样的大型矿业公司比。 张逸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上面的公司法人并不是魏明，看来也正是像他说的那样，他只不过是一个小股东而已。 “张老弟，我这地方小，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可要见谅啊。”魏明招呼张逸两人坐下，经过这一路的交谈，他已经看明白了，对面两个年轻人是张逸在负责，刘锐应该是跟班的，话不多，也不怎么爱交谈。 看魏明这么客气，张逸心里也明白是那一年上万吨的黑钨矿订单吸引力太大，他也不怕张逸骗他，到时候去到青山冶炼厂一查就明白了。 张逸跑得了，青山冶炼厂还能跑了不成？ 所以这个订单，魏明是一定要拿下来的。 第52章 选择性磨矿 “魏老哥，你这招待规格已经很高了，要不是你收留，我们俩晚上就得露宿街头了。”张逸笑笑说道。 知道张逸说笑，就算不在魏明这住，那随便找个招待所也能对付一晚，魏明道：“行了，你们也不用客气，既然到老哥这，你们就放心好了，现在也快到傍晚了，两位老弟稍微等等，我马上就安排晚饭。” “好，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合作，那再客气下去就显得生分了，张逸也想多拉近拉近关系。 刘锐倒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觉得张逸此行完全没有必要，不过出门前钟教授交代了，有什么事听张逸的就行，所以一路来到柿竹园，他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不然的话，在他看来，要弄1吨矿干嘛费这么大劲，直接找到陈州矿业，给点钱把矿弄到手不就好了，这还绕了个大弯，找个倒卖矿石的老板帮忙。 魏明效率也是极高，只过了一个多小时，不仅把房间给他们准备好，连晚饭都弄好了。 办公楼一楼前面的店面是办公用的，穿过一个过道，后面就是厨房和餐厅，餐厅还挺大，中间摆着个刷着黄漆的圆木桌子，坐十来个人一点问题没有。 这时候桌子中间摆着一口大锅，下面是风炉烧着木炭，锅里水咕嘟嘟地翻滚着，不断往上冒着热气，锅里黑乎乎地大块肉，锅里水蒸气蒸腾，具体什么肉也看不清，桌子上还摆着炒的几个小菜。 魏明招呼张逸两人落座后，又陆陆续续来了3个人，一个是管财务的戚正豪，另外两个是跑业务的何华和董建平。 加上张逸、刘锐、魏明和宋林，一共是7个人。 “两位老弟来得正是时候，这前段时间山上打的野生黑山羊，肉质非常好，平时都舍不得吃，风干了存起来，两位老弟来了才拿出来招待。”魏明提着筷子指了指锅里笑着说道。 张逸看着锅里随着开水不断翻滚的山羊肉，顿时食指大动，柿竹园的黑山羊他是听说过的，很有名的一道野味，上次来的时候也没吃成，张逸筷子也动了起来，笑呵呵地道：“托老哥的福，我们这次可是有口福了。” “哈哈，你们多吃点啊，以后经常来，别的没有，黑山羊管够。”魏明笑道。 开始动筷子后，魏明等人就纷纷跟张逸和刘锐敬起酒来，跑业务的何华和董建平酒量最好，这两位可是老江湖，平时作陪的都是各个矿主老板，矿区领导什么的，酒量差了可不行。 张逸和刘锐哪里是对手，张逸也学着聪明，人家都是跟他车轮战，一次一个的上，这样下来不消几次他和刘锐就得趴下。 张逸端起酒杯，直接就是一次敬在坐的各位老哥，一杯酒下肚，魏明等人就得陪上六杯，这样他喝的就不算太多了。 刘锐可不管这么多，谁来都是直接干，一杯见底，几杯酒下肚，刘锐话也多了起来，开始讲他怎么在实验室做着300万的项目，张逸拉都拉不住。 正当张逸几人喝得正在兴头上的时候，餐厅外风风火火走进来一个人，30多岁，穿着白衬衫配上灰色西裤，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腋下夹了个公文包，一进来就扯着嗓门大声道：“好你个魏老板，有好货也不想着我一点。” 魏明一看来人，赶忙站起来说道：“是什么风把你杨主任吹过来了，来来来，赶紧坐，这不来得正是时候嘛。” 杨主任也不客气，在桌子边上拿了张椅子就坐了下来，看来跟魏明几人也相当熟了， 宋林赶紧到厨房又拿了一套碗筷。 坐下来后杨主任才发现多了两个人，扫了一眼张逸和刘锐，道：“两位小兄弟有些面生啊，是第一次到柿竹园来吗？” 魏明赶紧介绍道：“这两位兄弟是江城过来的，要过来买矿，刚好碰到，就上我这来了。” “哈哈，原来是你老魏的金主。”杨主任提起酒杯对着张逸两人笑道：“两位小兄弟尽管放心，魏老板可是出了名的靠谱，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魏老板肯定没错。” 张逸和刘锐也拿起杯子跟杨主任碰了一杯，说了些场面话后直接干掉。 看到两人一杯饮尽，杨主任也颇为开心，这也是给了他面子。 几人吃着吃着就聊了起来，知道杨主任手头上正碰到技术难题，魏明随口问道：“老杨，你铅锌矿的指标提上去了吗？” 杨主任是威德矿业公司的技术中心主任，威德矿业在柿竹园可是大企业，只是员工就有5、6千，不是魏明的天水矿业能比的。 “做出来个屁，这个指标跟矿物性质有关，我们尝试了上百种办法，一点进展都没有，再做不出来就要停产了。”杨主任直接爆了个粗口。 大矿企停产可不是开玩笑的，整套设备启动起来花费可不少，一个厂就是一个整体，只要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整个厂子都要受影响，停产的亏损可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魏明似乎也知道一点情况，随口问道：“你们那铅锌矿不还是那个矿井采出来的吗？怎么会品位差这么多？还没有办法提升上去。” “矿井已经采到另外一个矿层了，不是同一个矿层，品位相差大是肯定的，现在矿井的铅锌矿储量还非常丰富，肯定要利用起来，可是技术问题搞不定，再这样下去就完蛋了，我这个主任也当到头了。”杨主任苦笑道。 “杨主任，你们的铅锌矿是不是选矿流程后，精矿的品位怎样都提不上去？”张逸在旁边突然开口问道。 他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也听出了一点门道，杨主任碰到的这个问题应该是后来选矿科研上很普遍的一个问题。 早些时候矿井开采的都是好矿，品位都高些，质量也好，但是随着矿越采越多，剩下的矿要么是分层，进入到另外富集的矿区，要么是矿带的边边，夹杂着很多石头等脉石，品质差了不少。 “哦？张老弟也懂这个？”杨主任诧异地道。 “我是冶炼厂的技术员，这个还是学过一些的。”张逸回道。 “想不到张老弟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技术员，那张老弟对我这个情况有没有什么主意？”杨主任问道。 “这个应该可以解决。”张逸放下手里的筷子，随口说道。 杨主任摇了摇头，张逸这么年轻，就算是个技术员，也不过是刚从学校毕业出来，在冶炼厂也没干几年，能有什么水平。 在坐的几人也都默不作声，显然没有把张逸的话听进去。 不过刘锐本来喝了不少，昏昏欲睡的他这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当初张逸说能够解决钨钼分离的时候不也跟现在一样。 “其实，只需要应用选择性磨矿技术，就可以轻松解决铅锌矿品位问题。”看这些人似乎不信，张逸淡淡地道。 第53章 我师弟会的可不少 张逸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酒桌上的话，通常都是拍着脑门一通瞎说，表面上称兄道弟的，过后谁管你是谁。 这次在饭局上碰到杨主任也是偶然，杨主任碰到的技术难题他本可以不理会，该吃吃，该喝喝，反正跟他也没什么关系，胡乱开口说能搞定人家很多技术人员都搞不定的问题，很容易让人心里产生不好的印象。 不过，杨主任他不熟，也不知道是哪个公司还单位的主任，不过从魏明对他的态度来看，杨主任的身份地位应该不低，至少比魏明肯定是高些。 这让张逸心里活泛开了，他有想在柿竹园分一杯羹的打算，但是在这里他可是毫无根基，他的钱都投到了冶炼厂，手上除了有很多技术外，没有别的可利用的东西。 而且他也明白，一个外来人想要打入到经营多年，已经有成熟利益链的这个行业里面来，必须倚靠行业里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行。 既然杨主任技术上遇到了困难，那他不妨从这里入手，帮他一把，同时也是给自己创造个机会。 张逸话出口后场面也有些沉寂，宋林几个天水矿业的员工也不插话，心想着张逸还是太年轻，说话也不经过大脑，这问题这么好解决别人整个公司还要为这个发愁？ 你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年轻就敢夸下海口，就算你是冶炼厂的技术员，可冶炼厂跟选矿能一样吗？一个是搞冶金的，一个是搞选矿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专业。 宋林几人本来还想戏谑几句，但是想到张逸有可能成为公司的大金主，还要为公司创收的，要是得罪了他，以后可不好混，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宋林几人就在旁边吃着菜喝着酒也不搭话。 看到张逸说出这话，魏明也不相信张逸能有这水平搞定这个难题，又担心张逸瞎说会得罪杨主任，连忙开口道：“张老弟，这个技术问题难度可不小，杨主任可是带着整个技术中心攻关了个把月了，现在还没什么进展，怕没那么容易做吧？” 言语中也是把技术难题抛出来，杨主任他们没日没夜的加班搞了个把月没搞出来，肯定是技术太难了，不是杨主任水平的问题，张逸也不需多说，再一个也是怕杨主任较真起来，张逸又年轻气盛的，闹起来可就不好。 张逸话说到这份上，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他可不会因为质疑他，就涨红了脸扯着脖子非要跟人家证明什么，他情商还没低到这地步。 “魏老板等等。”魏明话音未落，杨主任似乎才回过神来，挥挥手打断了魏明的话。 他刚刚还在思考张逸所说的选择性磨矿到底是不是可行，这个技术他也只是听说过，有些搞矿物研究的科研院所确实有这方面的技术。 但是他没有，他的技术中心团队也没有，看到张逸笃定的模样，再加上之前跟张逸接触的时候也没觉得他想是那种情商低到胡乱说话的人。 莫非张逸说的是对的？ 术业有专攻，别看张逸年纪小，杨主任也不是那种一成不变迂腐的人，要是真的对公司有帮助，他愿意坐下来跟张逸好好探讨下选择性磨矿的技术。 “张老弟，你刚刚说的选择性磨矿技术，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杨主任转过头来对着张逸问道，这态度显然是放低了身段，没把张逸当成一个刚进社会的年轻人。 看杨主任这么问，张逸知道他心中已经对这事重视起来了，要是杨主任是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那他也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其实杨主任碰到的问题，在很多大矿井里也碰到过，矿石换层是很正常的现象，但是品质好的矿石，就算换层了，两个矿层依然都是很好的矿，品位都不会低。 但杨主任碰到的，刚好是由好矿变差矿的一个过程，这就需要通过技术水平来提高精矿的品位了，不然后续冶炼难以进行下去。 张逸直接说道：“想要提高精矿品位，我们必须从矿物的微观结构去分析，就是要考虑问题的根本出现在哪里。” “矿物的构造取决于矿物晶体内的各个质点，也就是原子、离子和分子之间的化学联结键。构造不同，就决定了各种矿物力学性质也不相同。” “原子键型的矿物硬度大，物理性质稳定，最难磨碎，像金刚石就属于这种类型。” “离子晶体受力时表现为脆性，自然界中的绝大多数矿物为离子键型矿物，所以多数矿物力学性质上表现为硬而脆。” “分子键键能最弱，矿物晶体的硬度也很低，像单质硫，雄黄，方铅矿就属于这一类，这类矿物是最容易被粉碎的。” “而自然界里的矿物是很复杂的，具有的力学性质也不尽相同，只有破碎力适用于矿物及矿石时，破碎效果才好。” “不考虑破碎对象的力学性质，千篇一律的以不变应万变的破碎方法去应对，是得不到好的破碎效果的，因为没有针对性。” 看到张逸口如悬河般将矿物微观性质娓娓道来，宋林等人都吃惊不小。 这些专业术语他们听都没听说过，感觉像是那些专门搞矿物科研的人才会研究这种东西，他们搞销售营销的，才不会去理会这些，但张逸居然真的懂这方面的技术，宋林等人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 魏明也没想到张逸能说出这么一大通来，他还以为张逸是个只知道混吃的衙内，专门跑矿区来捞捞外水，拿着冶炼厂的钱出来挥霍。 这时候最着急的莫过于杨主任了，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技术专家，当然知道张逸说的是怎么回事。 但张逸似乎只是说出了问题的所在，但是并没有说具体的解决方法？ 不过看这样子，张逸像是能解决的样子，杨主任着急道：“张老弟，你说的问题我都明白，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这时候刘锐已经清醒了许多，看这样子张逸似乎又能搞定这个技术难题，不过想想也是，这种问题还能难道张逸？连钨钼分离这么高难度的技术都能解决，提高精矿品位算什么，还能跟钨钼分离相比吗？ 刘锐轻轻地拍着桌子道：“杨主任放心，我师弟说能解决，那肯定就能解决，我这师弟会的可不少，什么技术他都懂。” 第54章 互利互惠 张逸听完这话脸都黑了，他可不是什么都懂，刘锐这么说张逸刚刚说的技术分量都给拉低了，这不是给他招黑吗。 张逸也不理会刘锐，而是对着杨主任道：“选择性磨矿就是针对刚刚提到的微观矿物学原理而采用的一种磨矿技术，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把脉石矿物剥离开来。” “这个需要科学的搭配球磨机里的大小球配比，以及球的数量，材质，以及助磨剂的应用，这里面还要根据具体的矿物性质来搭配才可以。” 听到这，杨主任已经确认张逸有办法，但是能到什么指标他也心里没底，不过只要张逸能搞定那就好，这对他来说可是颗救命稻草，岂能有不抓住的道理。 杨主任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道：“老弟，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你能不能明天跟我到公司去一趟，我那里资料很齐全，设备也都有，咱们验证下搞不好就能做出来了。” 张逸心道，你这个只是提高品位而已，选择性磨矿98年确实应用得还不够普遍，理论也不够成熟。 但是19年后技术已经取得巨大的突破，有国际知名的专家已经导出选择性磨矿的数理函数方程式，各个大矿业在提高精矿品位上首先想到的技术就是选择性磨矿。 杨主任要解决的这个应该问题不大，问题是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帮实验室弄到1吨的黑钨矿。 而且他的时间可不多，满打满算也就5天，保守一些他也就给自己留了3天的时间而已。 如果明天要去忙黑钨矿的事，那自然顾不上杨主任这个事。 张逸迟疑片刻，有些为难地道：“杨主任，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柿竹园的目的是要协商好购买黑钨矿的事，现在的情况想必杨主任你也知道，黑钨矿很多矿井都停产了，我还打算这两天跟魏老哥去到处看看。” 杨主任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魏明，他事先不知道张逸要买的是黑钨矿，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矿石，那些都有现成的，直接上矿井拉走就好了。 魏明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张老弟此行就是来买黑钨矿的，也跟我沟通好了，打算买陈州矿业的黑钨矿。” “陈州矿业？哈哈，这个就好办了。”杨主任突然笑了起来，朗声道：“张老弟放心吧，陈老板我熟得很，这事我给你打点，就包在我身上吧。” 魏明也知道杨主任人脉很广，威德矿业这么大的企业，能当上技术中心主任的，没几把刷子可是不行。 再说了，柿竹园好些个老板文凭本来就不高，好多小学毕业靠开矿发家致富的，厂子里没个像样的技术员，好多都从别的矿业公司高薪聘请技术员来给他们现场指导。 杨主任可是柿竹园排得上名号的技术专家，经常是各大矿主的座上宾，受欢迎程度可不低。 既然杨主任肯帮忙，那再好不过，魏明笑着说道：“张老弟，你这下子事情可就成了一大半了，杨主任可是手眼通天的人，他既然开口了，那你就等着提矿吧。” “老魏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就手眼通天了，你这可得罚酒啊。”杨主任佯怒道，都是乡里乡亲的，杨主任就住隔壁不远，经常见面，一来二去就相当熟了，魏明也知道杨主任不简单，所以经常就邀请杨主任过来喝几杯。 “好好，我认罚。”魏明讪讪道，说完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也不在意魏明只是抿了一口，杨主任转头对着张逸问道：“怎样，老弟考虑好了吗？有什么条件都好说。” “瞧老哥说的，哪需要什么条件，我直接过去看看就好了。”张逸笑呵呵地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答应可就显得矫情了。 而且他也没指望这个技术能赚钱什么的，只要杨主任帮他搞定1吨黑钨矿，那就完成任务了。 再说了，他要是帮杨主任搞定了精矿品位的事，帮了他这么大的忙，那杨主任可得欠他人情了，以后想在柿竹园办事就容易多了。 听到张逸答应下来，杨主任高兴地端起酒杯道：“好好，那可就得多麻烦张老弟了，来，我敬老弟一杯。” 杨主任跟张逸碰了下，这次碰杯跟刚他刚进来见面的碰杯可不一样。 那时候张逸只是一个来买矿的小年轻，跟他可没半毛钱关系，现在张逸可成了他的救星，在他心里地位显然就不一样了。 “杨主任客气了。”张逸也是恭敬地碰了杯，而后一饮而尽。 “好好，大家动筷子，继续喝。”魏明看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招呼大家又开始吃起来。 宋林几人都在旁边听了老半天了，张逸他们讲的都是些技术上的东西，他们也听不懂，再说了自己领导在场，他们也不敢胡乱插话，所以只好安静地在旁边听着。 接下来这顿饭局吃得也是其乐融融，杨主任困扰他个把月的技术难题有了解决办法，这办法是张逸提供的，自然要把张逸陪好。 张逸要跟魏明购买大量的黑钨矿，那可是他的大金主，在他的地盘上，肯定是要让张逸尽兴。 每个人都带着目的，这顿酒接下来场面就融洽得多了，不知不觉中张逸和刘锐都喝得差不多了。 张逸为了不让自己喝醉，毕竟在不熟悉的地方，他多少要留个心眼，所以喝酒的时候老是跑厕所，不时地把酒给吐了出来。 刘锐是怎么回到房间的都不知道。 ...... 第二天一大早，天水办公楼门前就停着一辆老款的桑塔纳。 杨主任在一楼里不断地转悠着，时不时问着旁边的宋林道：“小宋，张老弟起床了没？” 时间定的是9点，这会儿也才7点多，杨主任又不好上楼打扰张逸休息，毕竟昨晚喝的酒可不少，起来晚也是正常的。 宋林没办法，跑上楼看了好几次，最后下楼的时候都是摇摇头。 张逸这一觉睡得很沉，他已经有很久没这么喝过酒了，虽然没有深醉，但是也喝得头晕脑胀的。 看着不远处还在熟睡的刘锐，张逸摇摇头，这家伙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在陌生的地方都睡得这么深。 起床简单洗漱后，张逸下楼，刚好看到在一楼焦急等待的杨主任。 看到张逸下楼，杨主任惊喜地道：“张老弟终于起来了，昨晚睡得还好吧？” 第55章 现场指导 没想到杨主任来得这么早，看这样子也等了好一会了。 张逸有些尴尬地道：“杨主任实在不好意思，酒量不行，昨晚喝得头晕，睡得很沉。” 想到昨晚张逸摇摇晃晃的回房间睡觉，看来酒量确实是不怎样，杨主任哈哈笑道：“年轻人，是应该锻炼锻炼酒量，以后喝酒的机会可多的是。” “来，早餐来了，杨主任和张老弟坐下吃，慢慢聊。”这时候宋林把早餐从厨房端了出来。 张逸和刘锐的待遇可不低，魏明早上离开的时候特意嘱咐了宋林，一旦他们两人起床，就把早饭给弄好。 杨主任摆摆手道：“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早餐不错，有鸡蛋、白粥、糯米鸡、豆皮和豆浆，搭配营养，看上去味道也不错。 “杨主任要不再吃点？”张逸问道，宋林已经吃过，杨主任再不吃，他一个人可不好意思，现在刘锐还睡着，也不好叫他起来。 “我吃过了，张老弟慢慢吃，宋老弟的手艺不错的。”杨主任笑道，显然也是经常吃到宋林做的饭菜。 杨主任嘴上虽然叫张逸慢慢吃，可他心里却要着急上火了。 昨天晚上从天水办公楼匆匆离开之后，杨主任早已按捺不住，路上就在不断思考，张逸说的技术方向到底可行不可行。 一回到家，也顾不得自己一身酒气，赶紧翻开资料查找起选择性磨矿来，但是能查找到的资料不多，根本就没有成熟的技术报道，有些资料也只是提到过这种方法。 有限的资料也确实证明能提高精矿的品位，有可能这种方法真的是可行的，既然张逸很笃定地提到了这个技术，难道他真的掌握了这项技术？ 想到这杨主任是忍不住想要找张逸证实下，但看看时间又已经太晚，而且张逸也喝了不少酒，想来应该是睡下了。 经过难捱的一晚后，天还蒙蒙亮，杨主任就赶到了天水矿业办公楼等着张逸。 此时杨主任已经吃过，张逸只能一个人吃了，旁边有两个人看着，张逸吃得也不痛快，胡乱扒拉几口就放下筷子。 吃完后张逸也不犹豫，直接就上了杨主任的车，前往威德矿业。 这次过去是解决铅锌矿精矿品位问题的，跟黑钨矿没关系，所以也没带上刘锐，魏明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说是先去探探黑钨矿的情况。 威德矿业离镇上很近，就在镇子的西郊，周围很多的厂区，各种矿业公司都在这堆积了，车子只开了十多分钟就来到了威德矿业的厂区。 张逸离得大老远就看到威德的大门，大门右侧牌匾上写着“威德矿业有限公司”几个大字，旁边还立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威德矿业四个红字，大门两边是长长的围墙。 远处烟囱高耸，不时冒着白烟，隐隐还能听到机器的轰鸣声，看得出厂子正忙忙碌碌地生产着。 门口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检查进出员工的证件，看到杨主任的车，显然也认识，也不敢怠慢，直接就放行了。 “老弟，这就是我们技术中心了。”杨主任车子在一幢两层小楼面前停下。 张逸一看，技术中心楼还挺洋气，门口种着几颗芒果树，大门旁边还贴着黄色的瓷砖，瓷砖擦得锃亮，跟厂区有些脏兮兮的环境形成巨大的反差。 张逸随着杨主任走进了技术中心，直接来到了球磨实验室，提高精矿品位主要就在这实验室完成。 实验室里几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实验员正在忙碌着，看到杨主任进来，纷纷停下手上的活跟杨主任打招呼。 实验室里有个主控室，其实就是个办公的地方，把实验室里做出来的数据处理，登记什么的都在这完成。 虽然几个实验员跟他打招呼，但杨主任并没有怎么理会，只是随意点点头，带着张逸就到了主控室。 这时候一个高高瘦瘦，戴着黑框眼镜，看着挺斯文，20岁出头的实验员走过来，恭敬地道：“主任，您过来了。” “嗯，小刘，实验进展怎样了？指标有没有上去？”杨主任问道。 刘翔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主任，指标还是上不去，铅精矿最高只能达到58%，锌精矿最高只能达到52%，离指标还有点距离。” 杨主任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但是实验方案都是经过技术中心专门研讨过的，做不出来他也没办法，也不能怪罪谁。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张逸了，杨主任转过头对着张逸问道：“张老弟，你看这个怎么办？” “杨主任，有没有精矿的检测报告？顺便我要看看精矿样品。”张逸说道。 张逸不是神，不可能凭空就能把方案弄出来，他得先看看问题出在哪里，首先就得从样品出手。 杨主任对着刘翔吩咐道：“你把最近的检测报告都拿过来，顺便取些精矿样品来。” 不一会儿检测报告和样品都拿了过来，张逸看了一会后心里也定了下来，这个问题还不算太难，这会儿他心里也有数了。 “杨主任，除了报告上提到过的技术方案，你们还做过别的试探吗？”张逸问道。 杨主任苦笑道：“我们技术中心试了无数种办法，不管是多段磨矿，分级磨矿，闭路开路各种办法都试了，精矿品位还是达不到指标。” “那是没走对路子。”张逸淡淡地道，“我先写个方案出来，你们先按着方案试试，看看效果怎样。” “好好，那就多麻烦张老弟了。”杨主任欣喜道。 在张逸动笔写技术方案的时候，旁边站着的刘翔心里异常震惊。 在杨主任带着张逸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他还以为杨主任只是带个人过来看看，哪想到后来杨主任一直在询问张逸这个实验怎么解决。 这个实验的难度，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就算是杨主任也没他了解得多，因为每天泡实验室，统一规划实验方案，时刻盯着实验仪器的是他。 这个实验难题让他绞尽了脑汁，尝试过无数种方案都没有成效，现在杨主任居然带回来个比他还年轻得多，看上去也就是一个在校学生模样的小青年，就想把这个实验解决了，这怎么可能？ 第56章 方案奏效 虽然张逸能保证他写出来的方案会有很明显的效果，但是他还是想了解下技术中心最近的方案和实验效果。 毕竟了解得更多，方案才更有针对性，就像治病救人，你首先得知道病症在哪里。 “杨主任，你们选择两段闭路流程，是不是磨的时间短又解离的不够，时间长又容易造成泥化？”张逸指着手中的实验报告问道。 从地下采出来的矿石，夹杂着许多的脉石矿物，比如石英，硅酸盐矿物，方解石等等，必须通过磨矿的方式，把这些分离开来，再进行富集，最后得到比较纯的铅锌精矿。 现在技术中心指标最好的方案是采用两段闭路磨矿的流程，但是这个流程出现的问题也很明显，就是磨的时间断，夹杂严重，磨的时间长，则都泥化团聚，回收不了。 “不错，确实是这样。”看到张逸说出问题所在，杨主任心又热了几分。 刘翔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在杨主任把张逸带到实验室前，一定会跟他讨论过实验的状况，像张逸刚才说的，只要有这一些选矿理论知识的，都可以猜得到。 “实验中有没有尝试过助磨剂？效果怎样？”张逸问道。 助磨剂，顾名思义，就是磨矿的时候，加入一点介质，使得磨矿更容易进行，就像炒栗子的时候，会加入一些黑沙一样，更容易传热。 这也是磨矿过程中比较常用到的手段。 “这个......小刘你来介绍下，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提出来，多交流才会有更好的方案。”杨主任转过头对刘翔道，然后挥手让他坐下来。 杨主任虽然知道一些，但是很多尝试过程出现的问题他并不了解，他只是知道最后的方案行不行得通。 “嗯，我们尝试过一些助磨剂，比如六偏磷酸钠，焦磷酸钠这些，但是效果并不明显。”刘翔本来只是站在旁边，等杨主任有什么吩咐他去做，现在让他也参与进来讨论，他就拉着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其实可以考虑复合助磨剂。”张逸道。 “复合助磨剂？是同时添加几种助磨剂吗？”杨主任皱了皱眉道，他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听起来像是把几个东西弄一块。 刘翔也不懂，所以在旁边也不搭话。 张逸笑道：“其实这么说，也对，助磨剂的原理是帮助磨矿介质把矿物和脉石分离，这符合‘吸附降低硬度’学说。” “助磨剂分子在颗粒表面的吸附降低了颗粒的表面能，从而引起表面的晶格的位置迁移，同时阻止裂纹闭合，促进裂纹的扩张，所以可以添加不同的吸附剂，来加强这些作用。” 杨主任听了半晌后摇摇头，感叹道：“诶，老弟你这些都是哪学来的，我在技术岗位上待了20多年，感觉也远不如你认识地多。” “杨主任你这话我可不敢认同，我最多也就懂些理论知识，现场经验我可比杨主任差远了。”张逸笑道，“我就自己瞎琢磨，而且我喜欢收集国外的技术，所以了解得多些吧。” “原来如此，国外的技术是比我们要好些。”杨主任点点头，心道难怪张逸这么厉害，原来喜欢研究国外技术。 张逸又仔细翻看了一次报告，报告厚厚一本，得有上百页，里面都是记录最近一个月来的实验数据和实验效果。 “嗯，那就差不多了。”张逸把报告放在一边，看完后心里已经有数。 张逸唰唰唰地在实验本上写着技术方案。 他这个方案，是根据杨主任提供的报告和矿物分析来的，不敢说立马就能达到生产指标，不过比之前技术中心做出来的结果肯定会好很多。 毕竟实验要做很长时间，按照他的方案来，只要做一定时间的实验，肯定能够达到指标。 杨主任和刘翔在旁边不断地探头看，张逸速度很快，写的东西也有些深奥，需要理解，杨主任两人居然跟不上张逸的笔速。 方案密密麻麻足足写了四页纸，把技术路线，流程图，需要检测的方案，都写得清清楚楚。 张逸写完的时候，手都酸得不行，为了保证思路的完整，他可是一口气写完，中间都不带停顿的。 “杨主任，技术方案弄出来了，你按照这个来，多做些实验，达到指标没问题的。”张逸把实验本往杨主任面前推了推，淡淡道。 “这个是完整的技术方案？那太好了。”杨主任拿过实验本，翻了翻，欣喜地对刘翔道：“小刘，你马上安排下去，现在立刻进行实验探索。” 刘翔心里也有些震惊，张逸在写方案的时候他看得很认真，方案里面交代的技术很详细，几乎是手把手地把实验操作方法写了出来。 而且磨剂用的钢球大小配比，居然是用微积分函数算出来的，看上去很高端。 “好，我这就去安排。”刘翔拿着实验本兴冲冲地往实验室去了。 张逸则是和杨主任留在主控室，这里有位置坐，还有空调吹，外面的实验室都是需要操作的设备仪器，张逸方案给出来后，也没打算过去现场看看。 实验室里，几个实验员正在忙碌着。 “兄弟们，有活干了。”刘翔进到实验室就大声喊道，他现在是技术员，享受副科级待遇，是技术中心实验组的组长。 “又有新方案？诶我说组长，咱们能不能靠谱一点，这三天两头的换方案，可把我们累坏了。”正在捯饬球磨机，长得有些矮胖的田丰，有些怨气地道。 “老田，别整这些没用的，该干活得干。”刘翔板着个脸，现在正是攻关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马虎。 “好咧，干活干活。”想到杨主任刚来，这方案就出来了，这方案肯定跟领导有关系，旁边筛矿的冯奇哪还不明白过来，立马给其他人打着眼色，打着马虎眼道。 实验很快安排下去，有磨矿的，有筛矿的，有调药剂的，有做浮选的，整个实验室立刻就忙碌起来。 过了两个小时，第一批实验的实验结果出来了，整个实验室都沸腾起来。 “握草，这方案也太牛了吧，指标蹭蹭蹭上去了。” “吊了吊了，果然还是领导的方案管用。” “这有搞头了啊，达到指标是分分钟的事。” 实验员们都聚在一块，盯着田丰手头上的实验单讨论着，刘翔一把夺过写着实验结果的报告单，转身就往主控室跑去。 “杨主任，实验结果出来了，铅锌精矿指标提高了6个百分点，差一点点就达到指标了。”刘翔刚踏进主控室，还喘着粗气，却不忘扬了扬手中的数据报告单，激动地道。 第57章 陈州矿业 杨主任站了起来，拿过刘翔手上的实验结果单看了起来，越看越欣喜，就这2个多小时的时间，只是试探了几组实验，数据就能提高这么多。 如果再做做系统的实验，把实验因素都探索一遍，达到指标那还不是很轻松。 “张老弟，你太了不起了！”杨主任拿着实验结果单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个结果的分量有多重，这对整个公司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张逸也听到了刚刚刘翔的话，这个数据其实也正常，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杨主任过奖了，我也是正好对这方面有些了解而已。”张逸笑笑道。 “你这可不只是了解啊。”知道张逸这话是谦虚，要是张逸做出这么好的指标还只是谦虚，那他们整个技术中心水平不得烂到哪去了，杨主任转过头对刘翔吩咐道：“小刘，你下去把这个实验再系统的规划下，安排仔细来，尽快做到指标。” “好的，我这就去。”刘翔知道杨主任有事要跟张逸谈，很知趣的安排实验去了。 刘翔走后，杨主任转过头对着张逸道：“张老弟，这次实在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这主任也当到头了。” “杨主任客气了。”张逸知道杨主任话说重了，就算这个实验做不出来，也不会怪到他头上，矿层分离这个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且矿品质差这么多也是少见，技术中心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正常。 “我这可不是客气啊。”杨主任思议片刻，开口问道：“老弟，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报酬？” 现在主控室里就他跟张逸两个人，在他看来，张逸这是给公司攻克了一个天大的技术难关。 要是没有张逸的方案，公司停产那将是致命的打击，会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就算再找其他的矿源，光调试设备也得不少时间，这段时间设备要养护，工人要吃饭，这些开支都是巨大的。 现在张逸解决了这个难题，就算他提出经济上的报酬，他都会整理好材料上报公司，无论如何都给他报下来。 “杨老哥说的哪里话，老哥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啊，能在柿竹园认识老哥也是缘分，帮老哥解决个问题还不是应该的吗？”张逸故作生气地道，不管这个技术对威德矿业产生多大的影响，对他而言也就是分享了一次小技术而已，像这样的技术他还有很多。 而且这次拿了钱，显然跟杨主任的交情就转到了金钱交易上，现在什么对他来说最重要？当然是人情。 杨主任欠他人情，当然要想办法还，那以后在柿竹园办事就容易得多，这可是块遍地黄金的地方，他还想以后能在这有些作为。 “哈哈，老弟这份心意我领了。”听到张逸这么说，杨主任心里也有数了，这个钱张逸不好开口，他会想办法补给他。 而且张逸对他的称呼也从杨主任转变为杨老哥，这显然是示好的信号，像这么有能力的小兄弟，他巴不得多结交一些。 这次张逸来到柿竹园，目的也是弄到陈州矿业的黑钨矿，陈州矿业的陈敬天是他发小，这个事搞定还是很容易的。 最后杨主任开车又把张逸送回了天水矿业的办公楼，约定好下午6点在镇上的美味源饭店吃饭。 而后又开车回了技术中心，显然张逸方案对公司来说太过重要，他得督促下赶紧弄出来。 一楼办公室，刘锐正无聊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宋林给他弄的一本小说打发时间，看到张逸走进来，立马把书一扔，不高兴地道：“张师弟，你上哪去了？怎么不带上我。” “我去杨主任公司了，昨晚你喝得多，早上让你多睡会儿，也就没叫你。”张逸笑着跟正在整理材料的宋林打了个招呼，拿过桌子上的开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起来。 “那我们的黑钨矿怎么办？这都浪费一天时间了。”刘锐皱了皱眉道，显然有些责怪张逸把时间花在了别的地方。 “放心吧，这个很快就能搞定的。”张逸放下水杯，淡淡道。 “哎，但愿吧。”刘锐摇摇头，拿过小说继续看了起来，反正出来听张逸的，出了啥事也不是他负责。 ...... 下午6点，美味源饭店。 这次杨主任专门为了答谢张逸，在美味源订了一个最大的包间，把天水矿业的几人，和技术中心的实验员都叫上了。 张逸刘锐跟着宋林几人先到，技术中心的人还没来，他们几个点了几盘瓜子边磕边聊。 不一会儿，包厢外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个人，一把推开包厢门，进来后直接在位置上坐了下来，拿起水壶倒了满满一杯，猛的一口气喝完。 看到魏明满脸黑线，一脸不悦的样子，张逸开口问道：“魏老哥这是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魏明摇摇头，唉声叹气地道：“老弟，这次黑钨矿不好搞啊，今天我去陈州矿业了，陈老板今天上午直接把部分设备都给运走了，我找了个公司的熟人，他们说陈老板打算关闭矿井了，这下矿还怎么采？” 张逸皱了皱眉，这事居然发展成这个样子，如果真的关闭矿井，那黑钨矿可就没有来源，实验得重新做？ 这不仅浪费了很多时间，前期投入的资金和人力都打了水漂。 最关键的是，前期的报告都提交给了物理研究所，都已经报备处理，现在重新做，那就有改数据的嫌疑了，这在科研上是很忌讳的。 刘锐听到这也坐不住了，埋怨道：“张师弟，咱们就不应该浪费时间去搞别的事，要是昨天直接找陈州矿业，搞不好事情就成了，也就要个1吨矿，咱们经费有，搞这个还不是很轻松。” 刘锐就坐在张逸旁边，虽然说话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魏明给听了去，听到刘锐这么说他心里也很不舒服，张逸时间都浪费哪了？还不就是找了他，让他去办了，这不是怪他办事不利吗？ 张逸皱了皱眉，沉声道：“你少说两句，事情还没到最后，肯定会有办法。” 刘锐哼哼两声，头转到一边去了。 第58章 商谈合作 张逸在脑子里快速思考了遍，钨钼分离实验要继续做下去，陈州矿业的黑钨矿就要弄到手。 如果矿井的矿实在没办法开采，那找找之前从陈州矿业买过黑钨矿的买家，看看有没有存货，毕竟因为技术原因，现在黑钨矿的使用率低了许多，也有可能会堆积在料场。 实在不行，再到别的矿业公司购买黑钨矿，实验从头做起也未尝不可，只是前期投入打了水漂而已，项目还是可以完成了，但这样的话就得多买些黑钨矿了。 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跟魏明的合作主要还是为了青山冶炼厂提供钨矿源，是不是陈州矿业的黑钨矿就无所谓了。 “魏老哥，这个不用担心，不行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张逸淡淡道，现在饭桌上人不少，也不是谈事的地方，这事回去了再合计合计。 魏明苦笑着，他现在有些担心张逸会质疑他的能力，之前可是拍着胸脯答应张逸搞到陈州矿业的黑钨矿，今天不但没见着陈敬天，而且陈敬天连设备都运走了，这让他有些无计可施，魏明摇摇头道：“张老弟，实在有愧。” 张逸安慰道：“魏老哥不必介意，以后合作需要的黑钨矿量可不小，只是陈州矿业的黑钨矿可不够，别的矿主还得多劳魏老哥费心。” 魏明自是一番应承，别的矿主都好说，有些之前也合作过，关系还不错，这次的事是个意外，不过魏明也明白，这个得赶紧下手，不然又节外生枝就麻烦了。 正当包间里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瞎扯的时候，杨主任带着技术中心的几个实验员走了进来。 “各位不好意思来晚了，多亏了张老弟，方案一出来现在我们可有得忙了。”杨主任哈哈笑道，连忙招呼技术中心的人落座。 “杨主任，我就说张老弟有办法，现在果然就解决了。”看到杨主任喜气洋洋的表情，魏明就知道这段时间困扰他的难题解决了，不过想到张逸真的能搞定，魏明心里也是有些诧异。 杨主任笑道：“那也是托你的福啊，要不是你在路上把张老弟带回来，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上哪头疼去呢。” “哈哈，都是缘分啊。”魏明笑着回应道。 杨主任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朗声笑道：“好一个缘分，来，为我们的缘分干一杯。” 众人纷纷拿起杯子站了起来，碰杯后一饮而尽，在座的有十二个人，围成一圈，包间也足够大，丝毫不觉得拥挤。 杨主任喝完后又给自己倒满一杯，端起杯子朝着张逸道：“张老弟，这杯我敬你，没有你鼎力相助，我们技术中心这次可就栽了。” 这话一出口，刘翔等人跟着也端起了酒杯，对张逸刘翔可是由衷的佩服，看张逸轻描淡写的就把方案完成了，这水平国内的教授都没几个人比得上。 张逸刚放下酒杯，看到杨主任敬酒，没办法又倒了一杯端了起来，心里暗暗叫苦，看这几人的样子，估计今天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张逸先是客气一番，跟技术中心几人连连碰杯后又干掉一杯，这两杯酒下肚，胃里也是火辣辣般烧着。 “张老弟，你这次在柿竹园只能待3天吗？”杨主任放下酒杯问道。 张逸摇摇头道：“我没有多少时间，手头上还有项目要忙，得赶回去。” 虽然他来柿竹园也跟陈建明和王若依打过招呼，但是冶炼厂谈判也到了关键时刻，复合防晒霜也快要投产，这两位巴不得他时刻留在身边，张逸就只是离开几天，他们都颇有怨气。 杨主任叹口气道：“本来还打算让你多留几天，一来也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一番，第二个也是想让你多指导指导，这段时间来我们可是走了不少弯路，现在还不容易有了正确的方向，再从头探索也得花不少时间。” 张逸道：“杨主任放心，在离开前，我会再去技术中心看看，指导不敢说，有些经验还是可以分享的。” “好好，那有劳了。”杨主任笑道。 这时候刘锐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张逸，凑过来用手捂着嘴巴低声道：“张师弟，可别忘了咱们的正事。” 张逸只是点点头，也不说话。 桌子上的菜也陆陆续续端上来，菜品不错，都是很有地方特色的菜，还有几道野味，这镇上的饭店，虽然没江城的饭店装修这么好，但口味却是很不错。 杨主任赶紧招呼大家动筷子，期间张逸少不得又喝了好几杯。 又过了十来分钟。 砰砰砰！ 包间的门敲了几下后被推开，饭店的服务员带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中年人身材微微有些臃肿发福，脸色白净，头发三七分梳得一丝不苟，上身一件花衬衫，搭配一件黑色西裤和黑色皮鞋，手里拿着个皮包。 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下来，看着门口。 杨主任笑着站起来道：“老陈来了，坐坐，可别嫌我们这寒酸啊。” 包间有十五个座位，他们现在只坐了十二个人，还空了三个，刘翔赶紧搬好椅子，拿好碗筷，面前的杯子也倒满酒。 “寒酸？再寒酸的地方我不也跟你一起吃过，这地方可算是天堂了。”中年人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包包随意地放在桌子上。 “你老陈可是跟我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这交情没话说。”杨主任笑道：“给大家介绍下，这位就是陈州矿业的陈大老板。” 陈州矿业陈老板？ 那不就是陈敬天吗？ 张逸抬头打量了下陈敬天，此时陈敬天脸色看上去却不大好。 魏明也是很惊讶，他本来就觉得杨主任不简单，没想到跟陈敬天还有这交情。 想到是陈老板，魏明心里火热，这下子黑钨矿有着落了，他偷偷看了眼张逸，不过张逸却淡定得很，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屁的大老板，我那公司可是快破产了。”陈敬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幽幽道。 “那可未必，指不定你就翻身了。”看到陈敬天坐好，杨主任也跟着坐了下来。 “哦？老杨你有什么活路给我指点指点？”陈敬天放下酒杯，直勾勾地望着杨主任道。 杨主任笑道：“你这次可是碰到贵人了，看到没，这位老弟能救你。” 说完指了指张逸，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陈敬天这时候才转头看向张逸，他事先知道杨主任要请的是天水矿业的人，天水矿业不过是个小的矿石倒卖公司，这些公司像他这样的老板可是看不上眼。 以前他的矿也都直接供给冶炼厂，从来不会走倒卖这条路，倒卖会压缩了他的利润，他肯定不干，既然杨主任请的是这些人，那身份地位能高到哪去？但他跟杨主任的关系摆在这，不来肯定不行。 仔细打量片刻后，陈敬天故作恼火地道：“好你个杨再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跟我开玩笑呢。” 第59章 合作达成 在他看来，杨主任跟他介绍的这个小年轻能有什么本事？他的黑钨矿卖不出去，是因为选矿和技术问题，导致钨品位不高，冶炼出来的钨金属品质很差，难道张逸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这些都解决掉？ “我跟你说，你可别看我这兄弟年轻，他可是有大本事的人。”杨主任连忙拉下脸道：“我铅锌矿精矿品位提不上来这事，还是张老弟给解决的。” “有这回事？”杨主任最近一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陈敬天可是知道的，而且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好几次约他出来都约不到，现在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技术问题已经解决了。 不过要说是张逸给解决的，打死他都不信。 “杨主任说的千真万确，张老弟确实把杨主任的问题给解决了。”魏明在旁边补充道，这次张逸是跟着他来的，解决了杨主任的难题，他也跟着沾光不少。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不可信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杨主任板着个脸道。 杨主任这么说，魏明也这么说，看来这事还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陈敬天疑惑道：“就算是这位老弟帮你解决了技术问题，但是说能帮我，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敬天想着，能搞定杨主任的难题，无非就是技术上的问题，看张逸这么年轻，有可能是哪个大学教授的学生，或者是科研单位的研究员，了解过这方面的技术也是有可能的，但说到能解决他的问题就有些过了。 魏明在旁边插话道：“陈老板有所不知，张老弟是江城青山冶炼厂的技术员，这次下来，是专门来买黑钨矿的，而且指名要你们矿井的矿。” 他上午到陈州矿业办公楼，连陈老板影子都没见着，更不用说谈生意了，现在在这碰到，正好机会就在眼前了。 “过来买黑钨矿？”陈敬天看着张逸，诧异道：“张老弟是认真的吗？现在黑钨矿的行情可不好。” 陈敬天说的不好还是客气的，其实已经跌落到低谷，只要不傻，基本上都不会把钱投到这上面来，那相当于钱都打了水漂。 张逸已经听了好一会儿，有杨主任和魏明在旁边说项，他也显得身份高些，不然直接出面，陈老板可能都不理他。 张逸站起来道：“我们是江大钟强教授的学生，这次来也是钟教授介绍过来的，我们青山冶炼厂准备投产生产钨钢，所以需要大量的黑钨矿，这才过来柿竹园想要找陈老板谈谈。” “原来是钟教授的学生，难怪。”陈敬天一副了然的神情，不过随即疑惑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青山冶炼厂怎么就敢从我这买黑钨矿生产钨钢？我这里的矿，现在可是卖不掉，很多冶炼厂都嫌弃品质不好。” 张逸笑了笑说道：“实话说，我们青山冶炼厂已经取得技术突破，我们有这个底气吃得了陈老板的黑钨矿，我们年产量在80万吨左右，需要的黑钨矿就过万吨。” 听到这的时候，杨主任心里有些异样，抬眼瞧了瞧张逸，莫非青山冶炼厂的技术也是张逸搞出来的？不然他怎么说自己是冶炼厂的技术员？杨主任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 此时心里最震惊的要数坐在张逸右手边的刘锐了，这个场面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跟这些大老板谈生意他可不敢，反正张逸拿主意就成，所以之前他也是闷声吃东西，也不说话。 可是现在张逸居然说自己是青山冶炼厂的技术员，这也就算了，还打算跟人家买上万吨黑钨矿，这谎话说出来要是被人家揭穿了可咋办？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个闪失，那就回不了江城了，他顿时就紧张起来，伸手拉了拉张逸的衣角，不断地给他使眼色。 听到张逸说要买他的黑钨矿，陈敬天心里也是很高兴，这段时间他为这事可操碎了心，不过他又不怎么放心，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对着杨主任道：“老杨，你怎么看？” 杨主任跟他是发小，从小他们俩还有几个小伙伴一起玩到大，几个发小里面，就杨读书比较好，头脑也聪明，80年代的时候考上了技校，分配到威德矿业当技术员，后来一路干到技术中心主任，他的陈州矿业很多技术上的问题都是杨主任给他搞定的。 “老陈，现在的局面你心里应该有数，黑钨矿要是不采出来卖掉，就只能封存矿井，等到市场行情好转的一天，但是等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而且你的钱砸在里面，还欠银行这么多贷款，光还利息都得多少钱？”杨主任语重心长地道。 陈敬天从皮包里拿出一包硬壳黄鹤楼，抽出一只烟，给自己点上，默默地吸了几口。 思考片刻后，陈敬天把心一横，说道：“既然张老弟想要买我的黑钨矿，那我就重新开采，咱们按合同供应。” 听到这，刘锐也安心下来，看来这次任务也就顺利完成了，他的目标是1吨陈州矿业的黑钨矿，至于张逸说的冶炼厂那不归他管。 魏明却忍不住问道：“陈老板，听说你都把设备拉走了，这矿还怎么采？” 陈敬天哑然失笑道：“看来你魏老板工作还做得不少啊，我设备是拉走了，是旁边莫老板需要用几天，我借过去的，设备我随时都可以拉回来。” “原来如此。”魏明恍然大悟，他还以为陈敬天真的要关停矿井了。 这时候张逸端起酒杯对陈敬天道：“既然陈老板愿意合作，以后我们就是同一阵线的合作伙伴了，合作愉快。” 陈敬天也端起酒杯跟张逸碰了碰，朗声笑道：“张老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以后要多仰仗老弟了。” “陈老板客气了。”两人笑笑后干掉手里的酒。 喝完后张逸立刻想到一个问题，他的目标是要整合柿竹园的资源，显然这才是第一步，而且这次魏明也帮了他不少，现在跟陈敬天谈好后总不能撇开他，那之前说好的合作可就是他不对了。 第60章 满载而归 张逸转过头对魏明问道：“魏老哥，现在柿竹园黑钨矿的矿井总共有多少？生产情况怎样？” 魏明想了想，回答道：“柿竹园生产黑钨矿的矿井有30多家，除了有几家稍微大些的矿井还在生产外，小矿井已经关停了，像陈老板的陈州矿业算是最大的了。” 张逸点点头笑道：“我想把柿竹园的黑钨矿资源都整合起来，现在这些矿井有些都停产了，这可就全靠魏老哥了。” 听到这杨主任打趣道：“张老弟，你这胃口可不小啊，像你这么阔气的冶炼厂，这么矿老板可就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最近一段时间，黑钨矿几乎就是个黑洞，以前投钱进去的老板各个都唉声叹气，悔不当初。 “那是，张老弟要是早点来，我也不会损失这么多了，搞得我裤子都快要当掉了。”陈敬天深有体会地道。 魏明道：“这些都好弄，不过柿竹园的黑钨矿储量可不少，张老弟你们吃得完吗？” 柿竹园的黑钨矿可不少，别的冶炼厂都不敢买了，要是都运送到张逸那里，能消耗得了这么多吗？ 张逸笑了笑道：“吃下应该没问题，柿竹园的黑钨矿储量上亿吨，你总不能一次性都给我弄来吧。” “那倒也是。”魏明点头笑道，要是张逸能吃下这30多个矿井的黑钨矿，他只是赚取中间差价也能狠狠捞一笔。 眼看事情谈得差不多，杨主任在旁边笑着说道：“恭喜张老弟，这次任务顺利完成了。” “哈哈，这次也多亏杨老哥费心了。”张逸赶紧端起酒杯敬了杨主任一杯，这次要不是杨主任出面，还不知道能不能搞定陈敬天。 这次口头上的协议已经达成，但张逸知道事情可没那么简单，不可能三言两语就把所有事情给解决了，具体的细节还要商议。 比如张逸得清楚柿竹园提供黑钨矿的有多少矿井，每个矿井的矿质量如何，能提供多少产量等等这些，到时候都沟通好了之后写到合同里，这样合作才生效。 当然，这些主要是魏明去跟各个矿井的老板谈下来，统计好了之后，张逸会安排人过来核对信息，这些都需要很多时间，现阶段也只是为青山冶炼厂投产做准备而已。 事情已经谈好，接下来就是喝酒了。 这次是杨主任做东，见场面有些平淡，杨主任端起酒杯道：“来，大家再走一个，各位老板赚钱的赚个盆满钵溢，工作的节节高升。” “来，喝。” “干了干了。” “倒满一点，别挂杯啊。” 刚才张逸跟杨主任和魏明谈话，刘翔和宋林几个人就在旁边听着，自家的领导的事他们也不好插话，现在事情谈完，大家都放开了喝起来。 魏明放下酒杯，他喝了三杯后脸色丝毫未变，显然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杨主任，再这样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喝下去也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来划拳吧，输的人喝，这样才有意思。” “好啊，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刚才场面不热闹，杨主任也觉得这样不利于增进感情，大家喝开了自然好些。 “那好，咱们天水这边有5个，技术中心也有5个，陈老板跟杨主任又是铁哥们，那肯定算你们那边的，两位老弟我看就一边一个吧，张老弟靠近我们这边，就算我们的，你看怎样？”魏明大喇喇地道。 杨主任这边听到这么分人立刻就不服气起来，小胖子田丰道：“魏老板，我们这边可多一个人哪，等会儿您可得把家住哪儿告诉我，我扶您回去。” 魏明哈哈笑道：“放心，要把我喝趴下可就看你本事了，我要喝醉了，晚上就直接睡这不回去了。” 这会儿宋林早就割好马草，拿了四个2两的杯子放桌子上，每个杯子倒满，两边划拳，输了的一方就喝完这4杯酒。 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对决开始了。 张逸划拳不怎么溜，但勉勉强强也能来个几个回合，再加上他脑子思考得快，往往对面一出手，他就能瞬间反应过来，这样一来他倒是赢多输少。 刘锐还是个学生，这样的场面可没经历过，以前划拳也只是逢年过节在家和家里亲戚还有就是同学聚聚的时候，那种场面也就即兴玩玩，跟现在可不一样，现在输了可是要喝很多酒的。 后来的结果证明，这次的对决一点都不公平，魏老板这边可是长期跟形形色色的各种老板打交道的，很多时候谈判就在酒桌上进行，早就练就了一身喝酒的本事。 而杨主任则是天天待在实验室的实验员，身上多少带点文化人气息，也不经常经历这样的场面，落败也在情理之中。 刘锐划拳本就没经验，后来更是输红了眼，每次新开一轮都争着第一个上，然后很快败下阵来，搞得田丰几人对他都颇有意见。 而刘锐又觉得老是输拖累队友面子上过不去，喝酒的时候也是争着喝，就这样不消几轮，刘锐就趴到桌子底下去了。 看着桌子上东倒西歪的田丰等人，杨主任也是两眼通红，说话都喷着酒气，舌头有些打卷地道：“张老弟，好酒量啊！” 说完给张逸树了个大拇指，看来杨主任也喝得差不多了。 张逸给他倒了杯开水，道：“还是杨老哥酒量好，我也是分到了魏老哥这边，运气好才没醉的。” 杨主任摆摆手道：“老弟你酒量好我看得出来，今天大家都喝尽兴了，魏老板你安排下把他们几个送回去。” “好咧，放心吧，包管把他们都送到家。”魏明脸色微红，眼神倒还很清澈。 最后魏明安排宋林几人把技术中心的人都送了回去，这几个人在镇上都有住处，离得也不远，送回去十分钟都不到。 这场酒宴就这样结束了。 ...... 第二天，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中午。 张逸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头晕，白酒后劲大，昨晚回来的时候还没感觉到醉，但是路上风一吹，后劲就上来了，回到天水办公楼的时候已经脚步踉跄，脑袋也有些晕沉沉的。 昨晚已经约好，今天陈敬天会安排先给张逸弄1吨黑钨矿出来，1吨矿还是很容易弄的，直接在矿井里面炸个口子，稍微打碎些后矿车拉上来，只要设备到位，很快就搞定了。 下午的时候张逸又去了一趟威德矿业的技术中心，杨主任也在督促刘翔几人赶紧加班加点把指标不断弄上去。 张逸来了之后，亲自动手，跟着刘翔等人重新把铅锌矿的选择性磨矿流程走了一遍，这次有张逸指导，刘翔等人有些不明白的地方瞬间就搞懂了，杨主任又是一番感谢。 又过了一天，陈敬天终于把1吨黑钨矿准备好，张逸和刘锐也完成了这次来柿竹园的任务，这次回去就不需要换个4、5趟车了，直接由陈州矿业弄了个小卡车，装着1吨黑钨矿，载着张逸和刘锐回到江城。 第61章 冶炼厂审批通过 张逸回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整整坐了十多个小时的车，也是把他累得够呛。 小卡车直接开到江大的资生院门口，张逸下车后立刻找钟教授的几个研究生帮忙卸矿。 让张逸感到意外的是，这个时间点了钟教授居然还在办公室，听到消息后也是赶了过来。 看到张逸把一车黑钨矿拉了回来，钟教授眼前一亮，赶紧把张逸拉到一边，拍着他肩膀笑道：“真有你的，这事这么轻松就搞定了，辛苦了啊，这一趟跑下来可费不少力气。” “辛苦倒不辛苦，只要实验能顺利完成就好，跑一趟应该的。”张逸回道。 钟教授点头道：“好，等会赶紧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 黑钨矿卸得很快，这些矿都是用蛇皮袋装的，每袋50公斤，总共拉回来20多袋，两个学生在车上拖到车边上，下面再两个学生搬到小推车上，直接推到实验室的矿样室码起来。 前后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几个研究生都没怎么出汗。 司机开着车走了，到学校外边的招待所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开车回柿竹园。 张逸也是跟钟教授打了个招呼，直接回宿舍去了。 ...... 张逸前脚刚踏进宿舍门口，就被正在阳台收衣服的李国华看到了，李国华惊呼一声道：“握草，张逸回来了！” 听到叫声，陈涛立马从宿舍里冲了出来，恶狠狠地质问道：“张逸你丫的还知道回来？快说，这几天都上哪去了？” 陈涛身后还跟着个杨盛勇，也在后面望啊望的。 “怎么了这是？”张逸愣了一下问道，这些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了？你先说说看，你都上哪去了？”陈涛脸色不善地问道。 张逸背着包，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三个活宝，往宿舍里走去，说道：“我不是说了嘛，实验室有事，钟教授安排我出差了，我到矿区去了几天。” 张逸倒是实话实说，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也不需要找什么借口。 陈涛跟在张逸身后不依不饶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不在，好多人找你呢，我二叔可是跑到学校找了你三次了，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跟我说。” “哦？二叔找我呢？明天我过去看看。”张逸淡淡道，陈建明找他是可以预料的。 毕竟冶炼厂谈判也到了关键时候，不过走之前他也跟陈建明交代了，有什么事让他酌情处理，以陈建明的经验，处理这些事肯定比他得心应手得多。 “还有，你老实交代，为什么夏静言跑过来找你？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陈涛三人此刻围在一起，脸上露出玩味地笑容。 张逸诧异地道：“她找我干嘛？” “我哪知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人家找你负责呢。”陈涛挤眉弄眼地道，显然不想放过任何八卦的新闻，特别是这种发生在一个宿舍哥们身上。 再加上这次八卦的女主可是学院的院花，让多少男生在追求道路上折戟沉沙的大美女，学院男生疯狂爱慕的女神。 “你得了吧，我哪知道怎么回事，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事有可能吗？”张逸一脸不屑地道。 陈涛想了想，道：“对哦，这说的也是，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杨盛勇在旁边插嘴道：“也许人家就看上张逸了呢，保不齐张逸魅力大把院花给征服了。” 陈涛和李国华立马转过头看着杨盛勇，一脸鄙视。 杨盛勇表情讪讪，嘴角抽了抽，不敢说话。 “不对，还有呢，上次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开着一辆红色玛莎拉蒂来找张逸，你们记得吗？”李国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 也许是觉得这事太离谱，陈涛和杨盛勇似乎也才想起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张逸，等他解释。 玛莎拉蒂？ 张逸心道，这说的应该是王若依和裴晓筠了，看来防晒霜进展还不错，如果他交代的准备工作还没完成，王若依应该不会找他。 “这个我哪知道，也许是找错人了吧。”张逸装傻道，这事跟他们说没有必要，解释还得费一番口舌。 “你真不知道？”陈涛三人目光不断在张逸脸色扫着，盯着张逸看了一会儿，但张逸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张逸苦笑道：“你们八卦完了吗？我洗澡去了啊。” 张逸摇了摇头，怪不得这哥仨这般不同寻常的反应，他离开这几天，找他的人可不少，现在是想闲下来都不可能了。 陈涛三人感觉玛莎拉蒂美女不太可能是找张逸的，张逸一个学生，哪有这般魅力让人家找到学校来，所以也不在深究下去。 张逸拿着换洗的衣服到洗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洗完后精神好多了，这几天跑上跑下的也挺疲惫。 洗完澡后，张逸美美地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很香甜，在柿竹园毕竟是陌生的地方，睡得不踏实，哪有自己的小床睡得安心。 第二天一早，张逸在食堂简单吃了个早饭后就坐公交车前往青山冶炼厂。 别的事都可以暂缓下，冶炼厂要是谈妥，可是马上要签订合同的，这个可不能拖。 还是那个值班间，张逸在窗户敲了敲后陈建明出来给他开门。 “张逸来了。”陈建明笑道，显然知道张逸回来后肯定会来他这里。 陈建明把张逸让进值班间，值班间明显用心收拾过，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的，不像之前那般乱了。 张逸皱眉道：“二叔，咱们不是有经费了吗？你把办公室收拾出来，搬到办公室去吧，厂里也要开始招人了，像这种保安工作要安排给专门的人来做。” 陈建明搓了搓手道：“这我都知道，这不是等你回来跟你商议下，咱们的厂子批下来了，不过6千万没能拿下来，最后市里开了常委会，定下来的价格是8千万，我感觉这个价也差不多就答应了下来，一切准备就绪，最后就等你回来签字了。” 张逸眼前一亮，关于价格底线，他走之前也跟陈建明说过，8千万这个价格他是能接受的，比之前市里定价少了1千万，陈建明能谈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这事确实还得靠陈建明，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现在冶炼厂也批下来了，算是离生产又进了一步，张逸心里也很高兴。 第62章 接收冶炼厂 “8千万可以，二叔，合同细则都谈好了吗？”张逸问道，这么大个项目批下来，只是合同条款都得几十页纸，里面的细节更是多如牛毛，这段时间靠陈建明自己就把它弄下来了，确实当过厂长的人就是不一样，换做别人不一定弄得下来。 “你等等。”陈建明此时也有些激动，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桌子下来的抽屉，拿出一串钥匙，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一把不起眼的小钥匙，走到柜子边打开柜子后取出一沓资料，捧过来放到张逸面前的桌子上。 “张逸你看看，这是合同资料，里面的信息你再核对下。”陈建明指着这沓资料说道。 张逸扫了一眼，最上面是厚厚一本刚打印出来的合同，下面是冶炼厂各个车间的统计资料。 张逸拿过合同仔细翻看起来，里面提到的冶炼厂用地，设备估价等等都很详细，包括一个很小的部件，都折旧后换算出现有的价格，这些用地和设备的所有权转让也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合同里面已经盖了不少部门的章子，显然陈建明这段时间一直在跑这事。 当看到生产经营一栏的时候，张逸目光一凝，上面写的是二次资源综合利用。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合同里并没有提到钢铁生产，现在国内二次资源的技术并不成熟，国家鼓励中小企业投入到二次资源开发利用上来，已经出台了不少优惠的政策，有些甚至免掉了增值税。 仔细看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此前他对冶炼厂只是有个大概的了解，现在看了之后心里更加有数。 “合同没有问题，如果可以我们就按这个签吧。”张逸把资料都看完后说道，“不过咱们经费是不是太紧张了，这个得想个办法才行。” 交付完8千万后，张逸账面上的1个亿就只剩下2千万了，这点钱支撑生产还远远不够，好在硫酸渣不怎么花钱，原料方面倒是好解决。 能够8千万买下青山冶炼厂，实际上张逸是赚翻了，98年物价虽然不高，但8千万相对于这么大个冶炼厂还是很少的，这样的厂，再过10年有钱都买不到。 陈建明笑道：“这个我联系过了，银行贷款我们必须得先拿下冶炼厂，再用冶炼厂去抵押贷款，建行金湖分行的莫行长答应给我们贷款5千万，这个也是王市长打过招呼的。” “行，那就按二叔的方案来。”找银行贷款这种事，可不是简单的，不仅要有一定的资产抵押才能贷款，而且还得有担保人，这事陈建明出面显然比他合适。 陈建明看了看时间，道：“合同的事之前已经跟王市长沟通过，该跑的部门我都跑了，合同一式两份，我们手上有一份，王市长那里还有一份，上面都还等着你签字，我看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不如我们现在跑一趟市政府，把这事给办下来。”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张逸站起身说道，这事越早办下来越好，他事情可不少，忙起来不一定抽得出时间。 陈建明把门锁好，两人在冶炼厂门口坐公交前往市政府。 公交车上。 看着旁边头发有些花白，看上去像个已经上了年纪小老头的陈建明，张逸心中也是百味杂陈。 如果之前青山冶炼厂经济效益不错，这个时候陈建明前往市政府，应该是坐在冶炼厂给他专门配的专车上，由专职司机开车，秘书拎包，在车上闭目养神一会儿就到了市政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拥挤的公交车里。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在市政府门口的公交站停下，张逸两人下车后直接走到王市长办公室。 这次并没有等很久，几分钟后秘书就带着张逸和陈建明来到王市长办公室。 “张逸来了，前几天你可是忙得很啊，连陈厂长都说找不到你，得等你回来才能签合同。”王市长招呼张逸和陈建明坐下，这事他跟陈建明也沟通多次，最后就只差张逸这一环节了。 张逸在黑色皮沙发上坐下，有些尴尬地道：“王市长实在不好意思，导师项目需要，安排出差了几天。” 此前也听说过张逸的身份，对于这样既沉心学习技术，又专心投入实业的“企业家”，王市长是很欣赏的。 “不错，年轻人就应该多锻炼，这次合同签了之后，你们要好好干，硫酸渣也是很有价值的二次资源，好好利用起来，市政府也会给你们大力的支持。”王市长道。 “那得劳烦王市长多关心关心了。”陈建明笑着说道。 “哈哈。”王市长笑了笑说道：“有你这个老江湖再次上马，冶炼厂再次腾飞指日可待啊。” “王市长说的对，陈厂长可是行家，有他出马冶炼厂中兴有望。”张逸在旁边帮腔道。 陈建明摇摇头道：“我可是老咯，现在是张老弟要把冶炼厂重新做起来，我就发挥发挥余热，帮他一程。” “陈厂长也别谦虚。”王市长语重心长地道：“资源的综合利用和再生资源的循环利用，不仅可以变废为宝、节约资源，还可以通过减少污染物排放，促进环境保护，这是有意义重大的，你们做的是惠民利国的大工程。” “别的也不多说了，你们把合同签了，回去之后好好准备生产事宜，注意了，一定要符合生产要求才能够生产，这些要受政府部门监督的。”王市长表情有些严肃地道。 顺利签完合同后，张逸和陈建明离开了市政府，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忙碌了一上午也没吃什么东西，张逸和陈建明在市政府不远处随便找了个小饭点就走了进去。 张逸和陈建明找了个角落坐下，随便点了两个菜，给陈建明要了一瓶小枝江，张逸道：“二叔，咱们得准备招人了，冶炼厂现在要进入到设备采购和调试阶段了。” 陈建明点点头道：“这个我之前也考虑过，不过厂子还没定下来，我就没着手去做。” 张逸道：“我的想法是，我们前期先按照各个部门的要求，招个5百人，集中培训后分配到各个车间去，这些人里面，必须每个车间都要有懂行的老员工，同时厂子里的人员配置必须合理，老中青三代必须有。” 陈建明再次点点头道：“你说的在理，这个我马上联系下，之前冶炼厂的老员工有些技术不错的，后来改行了，我联系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再回来。” “嗯，不仅这些员工是我们需要的，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花高价从别的钢铁厂挖一批优秀的员工过来，首先要做的是保证冶炼厂能够顺利的生产起来。”张逸说道。 “好，这个我也会留意，我在行业内还有些影响力，看看这些人愿不愿意卖我个面子过来我们厂。”陈建明回道。 张逸想了想，继续道：“除了这些之外，我们要到学校里招聘一些应届毕业生，这些都是厂子的生命力，培养好了，以后就是厂子的中流砥柱。” 陈建明点了点头，张逸的很多想法跟他不谋而合，现在想想张逸这个年轻人真不简单，他的经验都是这些年在一线管理冶炼厂慢慢积累下来的，张逸一个本科生，哪里懂这么多企业管理的知识？ 难道真的是天生就吃这碗饭的？陈建明心里不断火热起来，张逸懂得越多自然越好，有这样的人来带领冶炼厂前进，冶炼厂的前景应该是一片宏图大道吧。 第63章 雅琪展销会 张逸把陈建明送回到冶炼厂后才回学校。 一路上又跟陈建明谈了不少建厂的细节，他的思路都来自于19年后现代化企业管理的思路。 在跟陈建明交换意见的过程中，陈建明也是听得眼中异彩涟涟，很多企业管理的弊端张逸也是一语中的，还提出了许多改进意见，让他对张逸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张逸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正想好好洗个澡，然后美美睡上一觉的时候，叶斌却找上门来了。 见到张逸后，叶斌瓮声瓮气地道：“张师弟，李教授让我过来通知你，明天早上9点王总在博宇写字楼搞一个雅琪展销会专场，让你到时候准时参加。” “哦？李教授有说展销会具体的内容吗？”张逸诧异道。 叶斌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过来传达个通知，别的我不懂，李教授没跟我说。” 张逸笑道：“那好，通知我收到了，谢谢叶师兄了。” 叶斌走后，张逸独自思考了下，关于雅琪的销售他完全不懂，虽然十多年后产品的各种促销活动，营销手段他接触过一些，但是这并不是他的专长。 本来他以为只要把生产线建设起来，也就没他什么事了，销售的事肯定得王若依负责，不过现在看来，王若依无论如何都要他参与进来了。 不过想也没有用，需要他做什么他做就好了，无论怎样也要对得起王若依花的这个钱。 ...... 第二天一早，张逸洗漱好之后在学校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当早餐。 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来到博宇写字楼，不过离得老远张逸就发现，写字楼大门口贴了很多大海报。 海报里一个气质绝佳的大美女，手里拿着的正是雅琪防晒霜，还配有一段广告词。 “夏日肌肤不应该失去新鲜活力，雅琪防晒霜让你无惧阳光侵袭，你所希亦的清新夏日，将在今夏净透新生！” 写字楼门口上方还拉着几条横幅，都是雅琪防晒霜的广告标语。 张逸走进写着楼，发现一楼大厅里摆放一个落地牌子，上面写着“雅琪展销会请移步十五楼会议中心。” 这时候会场门口已经挤着不少人，甚至排起了长龙，张逸凑近一看，原来每个进入会场的人手里都拿着邀请函，安保人员正在检查邀请函，所以进入的速度慢了很多。 王若依这阵仗搞得还不小。 正当张逸在往里面张望的时候，冷不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道：“咦，张逸，你怎么也在这里？” 张逸转头一看，一副厚厚的眼镜，配上一副清秀的面庞，正是医学院的美女学霸苏清然。 张逸笑道：“原来是苏大美女，你也来参加展销会的吗？” 苏清然声音甜甜地道：“我是跟我小姨来的，这次诺曼推出新产品，据说效果非常好，我小姨也是做这方面销售的，想要跟诺曼谈谈合作，看能不能拿下代理销售权，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就随便过来看看。”张逸有些尴尬地道，这时候手上有邀请函的都陆陆续续进入会场了，张逸在这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碰到个熟人，被晾在这半天，也感觉好尴尬。 苏清然哑然笑道：“啊哈，你一个大男人还关注这种女孩子用的东西？是不是有对象了，想给对象买一瓶？你现在可以死心了，雅琪现在还只是试产阶段，离进入市场还远得很呢。” “哦？这个产品你用过吗？感觉怎么样？”张逸顺着苏清然的话问道，他也想知道下女孩子使用后的效果体验。 苏清然眼睛一亮，说道：“效果很不错，江城的天气你也知道的，5月份出门打伞都能把人晒黑，诺曼的王总给我小姨送了一瓶，我从小姨那里拿过来用过，真的是美白又防晒，现在我手臂一点晒黑的迹象都没有。” 苏清然说完伸出胳膊在张逸面前晃了晃，白白嫩嫩，看得让人想咬一口。 苏清然笑着继续道：“以前的那些防晒霜都是骗人的，一点效果都没有，而且我还喜欢雅琪一点，它的气味很好闻，我很喜欢，要是它生产出来，你一定要给你女朋友买一瓶，相信她会很喜欢的。” 显然在苏清然心里，张逸已经坐实了这次是为女朋友前来探探雅琪情况的目的。 “哈哈，那不错，以后我会买一瓶。”对于苏清然这样的评价，张逸还是很满意的，他也不解释这次是不是为女朋友来的，这完全没必要，对苏清然他也没报什么别的想法。 “不过，雅琪的价格似乎并不低呢，要是一瓶几十块，我也不能经常买了，你说雅琪的老板是不是见钱眼开呢，别的防晒霜都只有几块钱。”苏清然有些怨气地道。 “咳咳，肯定不是见钱眼开，可能是走高端市场路线，品质好了价格自然就贵些。”张逸有些尴尬地道，苏清然这可是把他也说了进去。 “对了，你怎么进去呢？你肯定没有邀请函吧？要不我等会儿让小姨也把你带上？”苏清然这时候突然问道。 “那好吧，这次多谢你咯。”张逸尴尬道，这次真的是糗死了，自己公司搞的展销会，他这个副总居然进不去，这脸可丢大了，看来王若依也只是电话通知了李教授，再让叶斌转达，邀请函自然就没有了。 “没关系，看在你对女朋友这么好的份上，带你进去也是应该的，像你这样的男生可不多啊。”苏清然故意打趣张逸道。 张逸笑道：“那可不一定，我三个室友都不错的。” 苏清然想起了上次两个宿舍一起去冶炼厂烧烤的事，现在他们两个的室友还在交往当中，张逸说的应该是这事了吧。 想到烧烤时候张逸对她还蛮照顾的，苏清然笑笑道：“你也不错啊，你女朋友应该挺幸福的吧。” 正当张逸和苏清然在闲聊的时候，一个30多岁的美女朝他们走了过来，她一身职业套装，脚上黑色高跟鞋，手里提着红色挎包，全身透出成熟女子的韵味。 “清然，这是谁啊？”杨家瑜开口问道。 “小姨，这是我同学，他是帮女朋友过来看看雅琪防晒霜的，他没有邀请函，你可以带他一起进去吗？”苏清然在一旁说道。 杨家瑜皱了皱眉，不悦道：“帮女朋友过来看防晒霜？那可不能随便进去。” 第64章 这是张总 听到杨家瑜拒绝的话，苏清然顿时不乐意起来，刚刚还满口答应张逸要带他进去，这才过了几分钟，立马就当着他的面拒绝，这让她很没面子。 苏清然俏脸寒霜，冷着脸道：“小姨，会场这么多人进去，别的老板也带助理的啊，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带个人？” 边说边指着排队进入会场的人群，好多都是三五成群，一堆人簇拥着一个老板，只一张邀请函就进去了。 杨家瑜心道小姑娘还是太年轻了，带个人进去是简单，但是带进去可是要对他负责的，要是张逸在里面弄出个什么事，她就要受牵连。 而且作为长辈，很容易就会把她身边出现的男生往那方面考虑，苏清然长得秀气甜美，追她的男生可不少，其中不乏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和富二代，只是她眼光高都没看上。 看张逸这穿着和长相，就是一个家世普通的大学生，想到这杨家瑜故意板着脸道：“你都多大个人了，懂事一点好不好，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玩的。” 这次雅琪展销会，不仅是雅琪的产品发布会，同时也是诺曼公司招收代理商，以后交由代理商进行销售的竞标会，雅琪防晒霜效果十分不错，名额也紧俏，很多企业都争破脑袋想要拿下名额。 杨家瑜开的只是一个小公司，想要竞争过别人她心里根本就没底，但是放弃这个机会她又不甘心，所以这次到会场就显得很小心翼翼。 苏清然眼睛里有些雾气，来之前小姨还跟她说得好好的，将来等她毕业了，让她进公司管理层，这次带她来锻炼锻炼见见世面。 没想到还没进到会场杨家瑜就在张逸面前落她面子，这让她感到很委屈，苏清然赌气道：“那你自己进去吧，我不去了。” 说完把头转到一边，不再理杨家瑜。 杨家瑜伸手扯着苏清然手臂，皱着眉沉声道：“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这时候张逸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难得苏清然为了带他进去，还跟杨家瑜闹翻了，本来他一个公司的副总居然进不去会场就说不过去，还累得苏清然跟杨家瑜吵了一架。 他在公司真的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门口也没有一个熟人迎接下，这让他很懊恼。 苏清然本就站在他身边，张逸转过头对着她说道：“苏清然，你不用带我进去，诺曼是请我来的，不然我才不会这么有闲情逸致跑这来。” 杨家瑜听了这句话，心里对张逸的印象又差了几分，哪有这么不着边际的吹牛，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说这话会有人信吗？ 看来她得找个时间跟苏清然好好谈下了，交朋友也要找些靠谱的，那些家境好的，从小家教就不错，总不至于像张逸这样说话不着调。 “请你来的？这怎么可能。”苏清然只当他说的是气话，刚刚答应带他进去，这会儿又带不了，张逸心里肯定是在怪她。 张逸轻声道：“你等等。” 张逸刚才看了下，这里还是会场的外围，公司的高层应该都在会场的中心，底层员工也不认识他，而且这里也没个电话什么的，想联系几个高层还联系不到。 张逸此时心中有些窝火，这特么算个什么事，真操蛋。 旁边会场入口处，几个安保人员正在检查邀请函，张逸走到一个安保人员身边道：“你让王总过来一趟。” “哪个王总？”安保人员一愣，显然没明白张逸说的是谁。 张逸道：“王若依，诺曼的总经理。” 这时候那个安保人员才缓过神来，定睛一看，眼前站着的不过是个20出头的小年轻，看样子也不像是富家公子哥，还说要王总过来见他，是得了假想症还是脑子烧坏了？ 安保人员冷声道：“你谁啊，走走，哪凉快待哪儿去，王总怎么会来见你。” 就算他只是个安保人员，也是诺曼公司的员工，出门也比别人有底气一些，一个小年轻就想使唤他，那怎么说得过去。 张逸压抑火气，沉声道：“你们会场的安保是谁负责？尹天华还是迟宏远？” 尹天华是诺曼保安部的部长，平时负责公司的安全保护工作，迟宏远是安全生产科的科长，主要负责产品方面的安全措施，展销会会场人员密集，同时还有产品的展销，想来负责安保的就是这两位了。 听到张逸说出这两位的名字，那个安保人员顿时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他刚刚说的话会不会已经把张逸给得罪了？ 要是张逸真的认识这两位，那他的工作怕是要完了，做安保的最怕看人不准，想到诺曼既轻松又优厚的工资待遇，那个安保人员有些颤声道：“负责会场安全的是我们尹部长。” 张逸面色冷清地道：“你让尹天华过来一趟。” “好，你等等。”安保人员说完立马跑开了，听张逸口气，似乎来头还不小，他现在心里祈祷着张逸别跟他一般见识，那他还能保下饭碗。 苏清然全程都在旁边看着，她不明白张逸这是在干什么，她离张逸有些距离，会场有些吵闹，张逸说什么她也听不清，只看到张逸跟那个安保人员说了几句后，那人就跑开了，难道张逸真的有办法进去？ 只过了2分钟，尹天华就匆匆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的是刚刚那个安保人员。 “张总？您怎么在这？”尹天华诧异地道。 这位新晋的公司高层他只在上次的大会上见到过，张逸的身份可不低，在诺曼的地位也仅次于王若依了，只是张逸比较低调，又不怎么来公司，所以接触不多。 张总？ 那位安保人员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这可怎么办？ 本来还以为是那个领导的亲戚，看这年纪最多也是个衙内，他跟尹天华关系还不错，就算言语上小小得罪张逸，应该也不会被开除，现在张逸摇身一变成为张总，那他工作岂不是要丢？ 看旁边这个安保人员吓得差点痴呆的样子，尹天华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尹天华厉声道：“你怎么办事的，这是公司张总，张总来了也不好好招待，把张总晾在外面像什么话。” 张逸挥挥手不耐烦地道：“他也不知道我身份，怪他干嘛。” 那个安保人员被训斥也不敢吱声，唯唯诺诺地在旁边不断点头。 第65章 销售代理权 “张总，要不你先跟我进去吧，我看王总现在在会场中心等着你。”尹天华有些紧张地道，把公司副总挡在门外，这是他这个保安部部长工作上的失职。 做安保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看人，就是看不准也不能轻易得罪，手下人看走眼得罪了张逸，他有些担心张逸迁怒于他，毕竟这个副总之前没有接触过，也摸不清他的脾气。 张逸也不理会尹天华，转身招呼苏清然道：“走吧，我们进去。” 刚刚这一幕发生得极快，苏清然此时还没回过神来。 本来还以为张逸没有邀请函，想让杨家瑜带他进去，现在想来多可笑，张逸居然是诺曼经理级别的高层，进自家公司搞的展销会还需要别人带？想到这苏清然脸上有些火辣辣。 上次烧烤的时候，难道张逸就是诺曼的经理身份？ 那张逸还亲自动手给她调料，烧烤，刷酱，在冶炼厂招待她们宿舍几人，这哪像是一个公司经理应该做的事，经理不是应该在公司办公室里，整天埋头处理公司各种事项吗。 在她印象中，张逸只是一个江大工科普通的学生，还是一点都不懂浪漫的那种，在此之前她绝对不会把张逸跟诺曼的经理联系在一起，这完全不符合常规。 杨家瑜此时心里却有些恼火，她觉得张逸这是有意戏耍她们，如果张逸早点表露身份，她也不会当着苏清然的面拒绝带张逸进去，而且还被张逸听到了。 她完全没想过张逸要是表露身份，她会不会相信，反正不表露就是张逸的不对。 杨家瑜心底暗叹一声，这次代理权算是彻底没了，张逸只要在王总面前稍微说几句不好的话，她肯定就没戏了，想到这她轻轻吐了口气，她还是太过在意代理权，现在机会没了，身上的压力也轻了不少。 不过好在，刚才她拒绝带张逸进去的时候，苏清然还为张逸说话，想来张逸就算不看她的面子，多少也会承苏清然的情吧。 杨家瑜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苏清然，这孩子还是比她有眼光，能够认识诺曼的经理，以后等她进公司了，发展前景也会顺利得多。 苏清然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展颜笑道：“张逸，你藏得真深，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大公司的经理。” 尹天华只称呼张逸为“张总”，也不知道张逸是什么级别的，但身份比尹天华高，至少也是个部门经理级别吧。 张逸闻言苦笑道：“这些都只是虚名罢了，我希望我们能够像以前一样，是很好的同学关系，‘张总’这个身份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也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好啊，那就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张逸。”苏清然甜甜笑道，让她称呼张逸为张总她还极不习惯，看张逸的样子也不喜欢这样，还是直接叫名字好些。 张逸点点头，三人在尹天华指引下走进会场。 张逸走进会场后，指着刚才那个安保人员对着身边的尹天华道：“刚刚这事不怪他，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只是以后不管遇到谁，希望你们态度好一些，不然也有损公司的形象。” “好好，我一定管好手下人。”尹天华心底长出口气，既然张逸不介意那就好办，他还怕张逸失了面子，要到王总面前告状那就麻烦了。 这时候杨家瑜突然开口道：“张总，刚才不知道张总身份，所以没带张逸进会场，实在不好意思，还望张总见谅。” 说话的时候杨家瑜面露尴尬之色，看上去张逸也不像不好说话的人，只要有机会能修好他们的关系，她都不会放过。 “没事，都是小事，也怪不了你。”张逸摆摆手道。 此后张逸三人也不说话，只是往里面走去，虽然刚才气氛已经缓和过来，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感觉有些尴尬，也没什么要交流的。 会场正前方是一个很大的舞台，背景上写着几个大字“雅琪防晒霜展销会”。 舞台有半人高，下面密密麻麻有几十张椅子，椅子上都有编号，这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 跟苏清然和杨家瑜走到会场座位后，张逸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王若依找他来，应该不是来旁听展销会的，肯定还有别的事要谈。 在后台的休息室，张逸找到了王若依，这时候王若依正拿着一沓资料翻看着，旁边裴晓筠正用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看到张逸进来，王若依把手头上的资料合上丢在桌子上，语气冷冷地道：“张逸，你能不能对雅琪用点心，雅琪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工作的时候，三天两头找不到人，动不动就玩大消失，你像是个副总的样子吗？” “我怎么了我，该干的活我可没少干，我走之前不是把建厂投产的准备资料都弄好了吗？”张逸直接走到旁边空座位上坐了下来，大喇喇地道。 王若依一愣，说道：“怎么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 张逸道：“我在外面待了老半天也进不来，你说我是不是该生气？我这待遇像是公司的副总吗？” 刚刚王若依说张逸三天两头跑路不像个副总，现在张逸直接怼了回去。 虽然说雅琪产品正式问世后，一年给他赚个把亿是没问题，但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抗拒，技术既然已经拿出来，总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样，融入不到公司里面来。 “原来是这回事，这是我的失误，没安排人在外面接你。”王若依憋住笑，张逸这个副总恐怕当的是最失败的了吧，会场的安保居然都不认识他，这么多高层里面，也就他被这样区别对待了。 王若依自恃身份不好表露，裴晓筠则直接笑出声来，“张逸，你不会还被保安为难吧？那你岂不是很憋屈？” 张逸哼了两声不说话，靠在椅子上坐着。 王若依指了指身前厚厚的一沓资料道：“这是按你要求已经准备好的资料，厂房的用地我也买好了，需要的设备都在生产中，过段时间就可以安装，原料什么的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当中。” 听到这张逸也有些诧异，王若依这速度实在太快了，以前他也参与过类似这样厂子的建设，那时候好几个高级工程师参与进来，准备这些都至少要半年时间，王若依这才半个月就准备好了。 不过想想也有可能，毕竟那会儿准备建厂的是国企，各种审批考核程序就一大堆，等各个部门签字下来，时间都消耗不少了，哪像王若依这样，拍着脑门就做。 “嗯，我看看。”张逸拿起资料仔细看了起来，里面登记的都是按照他的要求来的，大部分已经准备就绪，除了一些实在没办法短期完成的，可以说王若依已经把速度调到了最快了。 看了半个小时，确认没问题，张逸点头道：“这些我都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按这么来吧。” 王若依道：“好，你确认了就行，剩下的那些也会尽快做好。” “对了，王总，这次展销会销售代理权你打算放出去多少个？”张逸突然问道。 “哦？你问这个干嘛？”似乎王若依也没想到张逸会问这个，淡淡道：“我打算放10个出去，但是我们还保留自己的专柜，这样既借用了别的公司销售渠道，也不会让我们失掉市场。” 张逸心里暗道一声高明，看来还是术业有专攻，这一点他可比不上王若依。 想到苏清然这次为代理权而来，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她那个势力的小姨，但能帮还是帮她一把，张逸道：“给我留一个名额，我有用。” 王若依皱了皱眉道：“你想干嘛？这名额都是要竞标才能拿下来的，你可别乱来。” “那你就竞标9个好了，我预定一个，放心吧，都是熟人，有成熟的销售渠道，到时候签合同的时候还会考核资质的。”张逸道。 王若依想了想才答应下来，难得张逸开口一次，而且他这副总总得给他一点权力，不然张逸撂摊子不管了可不好。 张逸和王若依在休息室谈话的时候，外面展销会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 展销会是由诺曼销售部部长陈岚主持的，先是着力介绍和讲解了雅琪防晒霜的功效，极力渲染了雅琪的美白效果，最后就是各个销售公司老板的竞标了。 竞标的时候，杨家瑜心里也一直很忐忑，刚刚的时候，她也投了标，这次展销会投的是暗标，她给的价格不低，心里也是希望能拿下代理权。 最后公布中标的名单，一直到9个名额都念完也没有杨家瑜公司的名字，她摇了摇头，看来这次还是得罪了张逸啊。 刚刚她看到比她公司还小的都中标了，想到这她心里就有些惆怅，转过头对苏清然道：“清然，走吧，没我们什么事了。” 第66章 配了个秘书 竞标结果出来后，底下顿时吵哄哄地议论开，这些人各种表情都有，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无所谓。 杨家瑜显然是失落的那一个，化妆品讲究的就是新，她的公司销售的产品这些年也没有形成良好的口碑，销售业绩也一直下滑，只能靠前些年的底子在硬撑，可以说公司发展已经遭遇到瓶颈，再这样下去，只能慢慢地退出化妆品市场，甚至被淘汰掉。 这次雅琪的出现，可以说是能解决她现在所处困境的一款产品，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一样，而且诺曼这两年发展非常迅速，已经跻身江城高端化妆品知名企业行列，所以跟诺曼的合作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杨家瑜默默地站起身来，这时候再待下去也没必要了，苏清然也跟着杨家瑜就往外走，不过她内心并没有像杨家瑜一样担忧着公司的前景，她还没有完全从张逸是诺曼经理这个让她震惊的事件中走出来。 其实就在投标开始前一刻，杨家瑜还让她去找张逸说说情，看能不能让张逸帮忙拿下一个指标。 这当然被她直接拒绝掉了，她虽然认识张逸，但关系还没到那种可以随便要求别人帮忙的地步，而且她内心深处也不想让这段友谊牵扯到任何利益关系。 而且张逸就算是个部门经理，名额归属这样的事是由王总说了算的，如果张逸在王总面前没有话语权，又为了她硬着头皮去找王总说情，那肯定会给他添麻烦，又或者张逸不想帮她当场拒绝掉，那岂不是更难堪。 所以不管出于哪种原因，她都不可能去找张逸，这让杨家瑜对她也有些不满，就开口一句话的事，又费不了多少事，这都不愿意做，简直就没有把公司放在心上。 就在杨家瑜失落地要离开会场时，裴晓筠快步地朝两人走了过来。 裴晓筠追上杨家瑜，轻声道：“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您是杨家瑜杨总吗？” “我是，请问你是？”杨家瑜疑惑道。 裴晓筠笑着道：“我是诺曼总经理王总的秘书，我叫裴晓筠。” 王总的秘书？难道找她是因为得罪张逸的事吗？她代理权都没拿到了，还想怎样？ 不过人家毕竟是大公司总经理的秘书，在行业内还是有些分量的。 杨家瑜立刻陪着笑脸道：“原来是裴秘书，你好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裴晓筠道：“是这样的，我们王总在详细分析和对比了销售企业的资料后，觉得杨总的卡丽丝化妆品公司具有销售我们雅琪防晒霜的资质，所以想到跟杨总合作。” “什么？合作？”杨家瑜诧异道，她以为她是听错了。 裴晓筠笑着道：“对，合作，不知道杨总有没有这个意愿？” “有有有。”杨家瑜高兴地道：“能跟诺曼合作是我的荣幸，我当然愿意。” 这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她以为这次代理权已经没戏了，没想到最后来了个大反转。 她之前通过内部关系，听说了这次诺曼会放出10个代理权名额出来，但是刚才竞标后公布的却只有9个，而且现在裴晓筠过来找她，她哪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怪不得啊，看来这最后一个名额是留给她了。 至于裴晓筠说的王总认真看过她公司的资料，那也是场面话，这事要说不是张逸在背后帮忙，打死她都不信。 裴晓筠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既然杨总愿意跟我们合作，那我们到那边签合约吧。” 苏清然这会儿也听出来了裴晓筠的来意，心里也是一甜，看来在张逸心中还是有她这个朋友的。 杨家瑜和苏清然跟在裴晓筠后面来到签约的地方，这里还有别的几家公司也在整理签约材料，杨家瑜也跟着准备起来，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杨家瑜在裴晓筠耳边低声道：“裴秘书，替我谢谢张总。” ...... 这时候，张逸已经跟随王若依回到诺曼，刚在王若依办公室坐下，还没聊上两句，门口就走进来一个跟张逸年纪相仿的女生，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脸上一副黑框眼镜，瘦瘦高高，皮肤非常白净。 “王总，张总。”女孩脸上露出职业笑容，打完招呼就站在一旁，典型一副秘书的模样。 张逸诧异道：“怎么，王总你换秘书了？” 王若依翻了个白眼，道：“这是你的秘书。” 王若依继续道：“江若琳，江大管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毕业，以后就是你的秘书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安排给她。” “张总您好，以前还请张总多多照顾。”江若琳笑着伸手了右手，躬身伸手的姿势非常标准，显然经过专门的培训。 这就是自己的秘书了？ 张逸长这么大还没有过配秘书这待遇，他最高的成就就是在昆士兰大学当讲师，那会儿不仅没有秘书，他自己还得给院领导鞍前马后地服务。 “不客气。”张逸伸过手轻轻一握，小手皮肤白皙，柔若无骨，张逸也不好握太久，一触即分。 王若依道：“我给你安排了间办公室，我领你过去看看，以后你就在那办公。” 说完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张逸和江若琳跟在身后。 张逸办公室和王若依的离得很近，王若依办公室在最里边，张逸的办公室就在墙角拐个弯就到了。 江若琳从兜里拿出一串钥匙，把办公室门打开，顺便拆下一把交给张逸。 办公室明显重新装修过，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不多，只有一个红木大桌子，一张老板椅，前面是会客用的一张皮沙发，桌子边靠墙的位置放置一个2米高的资料柜，柜子里面空空如也，显然等着张逸把东西搬过来。 王若依道：“怎样？还满意吗？” 张逸笑道：“哈哈，还不错，王总有心了，不过办公室比王总的还是差了不少。” 王若依哼了一声，道：“等哪天你来当这个总经理，把公司带到更高的位置，我就把办公室让你给。” “开个玩笑。”张逸笑道，“我哪有王总这本事。” 在张逸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王若依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马上有个会议，你跟我去会议室。” “好。”张逸今天完全是懵逼的，他早上到公司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公司进度怎么安排，完全就是王若依让他干嘛他就干嘛，事先也不知道。 不过想想也是，他这几天都不在公司，想通知他也没办法，只能等他来公司再参与进来。 第67章 XN大学交换生 张逸跟着王若依来到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从空位置来看，应该就等王若依和张逸了。 不过也是，通常这样的会议，大老板都是最后一个入场的，不然谁敢让领导等，那是不想混了。 本来还有些吵闹的会议室，随着王若依和张逸的到来瞬间就安静下来，王若依坐到主座上，张逸在她右手边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张逸扫了一眼，坐在会议室中间圆桌上的，除了几个新面孔外他基本都认识，坐在远处后排的他就不认识了，这些应该是公司的中层，跟他没接触过。 王若依坐定后，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会议，主要是讨论下雅琪发展进入第二阶段后，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王若依的面前放着一沓资料，显然是开会前裴晓筠就给她准备好了的，她拿过资料就开始讲起来。 雅琪建设的第一阶段，就是建厂前的准备工作，比如设备的购置，人员的招聘，原料的预定等等这些，今天放出去的销售代理权，也就意味着第一阶段已经收尾，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所谓的第二阶段，就是建厂投产，设备到位了之后，张逸就要带人到现场去调试了，王若依说建厂用地已经买好，他还没有去看过，厂子需要的设备在生产中他倒是知道一些。 第三阶段就是产品的销售了，这方面是王若依的特长，此前诺曼也是靠着独特的销售手段才快速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王若依开会喜欢讲，喜欢安排，很少有让别人发表意见的时候，王若依在讲的时候张逸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有些跟他无关的他根本就不在意，左耳进右耳出。 当王若依提到张逸名字的时候，他才打起精神来，只听王若依对着圆桌上坐着的几个陌生面孔介绍道：“这5位是我们诺曼新引进的高科技人才，高勋博士，杨瑞，何文轩，冯星宏，易庭硕士。” “高博士是美国耶鲁大学材料学毕业，毕业后在美国工作了半年后回来进入我们公司，以后他们五位技术人员组成课题小组，单独成立技术部，专门负责诺曼的科研工作。” 张逸也有些诧异，国外读完博士还愿意进诺曼当个技术员，这真的太难得了，如果到国家部门工作，那绝对会被当做国家技术核心人物重点培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为什么愿意屈身进入诺曼当个技术员？ 王若依既然敢这么安排，肯定不担心高勋是个技术间谍，应该对高勋极其信任，不然这花了上亿买的技术被别人学去了，那公司就损失大了。 王若依转头对张逸道：“张逸是技术总监，那这支队伍就交由你负责，以后诺曼的技术攻关，人才培养都由你们技术部来完成。” 高勋对着张逸点头微笑示意，显然之前对张逸有过了解，张逸也回应了个微笑，这时候王若依还在安排工作，也不是他说话的时候。 在王若依宣布散会后，高勋找到了张逸，笑呵呵地道：“张总，以后我可是要在你的领导下工作了，希望张总多多关照啊。” 高勋个子很高，目测有188cm以上，这对只有1米7多的张逸来说起码高了一个头，戴了一副黑框眼镜，镜片极厚，比苏清然的可厚多了，穿得斯斯文文。 张逸笑道：“我可不敢说关照啊，高博士可是名校毕业的博士，在你面前，我就像个小学生一样。” 高勋摇摇头，一本正经地道：“张总可别谦虚，光复合防晒剂这个技术，你就能够在耶鲁大学拿到博士后基金，说实话我能回到诺曼，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冲着你来的。” “哦？那还有一部分原因呢？”张逸不动声色地问道，他也清楚复合防晒剂这个技术对科研狂人的诱惑力，如果高勋是个技术男，专程为了复合防晒剂来也是有可能的。 高勋笑了笑道：“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妻子也是中国人，我们一起在耶鲁大学读书，毕业后她十分想念家乡，我就带她回来了，还有就是，我是王总的表哥。” 王总？表哥？ 张逸差点没吓出声来，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怪不得王若依这么放心让高勋来搞这个技术，上次会议的时候王若依就说过会重新安排人来参与雅琪的技术，想来说的就是高勋了。 “高博士愿意回诺曼真是太好了，有高博士相助，诺曼一定会越来越好，欢迎高博士回国，我想最高兴的应该是王总了吧。”张逸笑道。 随后张逸跟高勋闲聊起来，什么国外的风土人情，人文气息，东聊西扯，张逸在昆士兰待了十多年，对国外的了解比高勋只多不少，两人聊得很投机。 高勋也越来越佩服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得多的公司副总，不仅懂得很多非常专业的技术知识，还对他们的国外生活了解这么多，他很久都没聊得这么畅快了，这一聊就聊了两个多小时。 高勋显然手头上还有些事要做，虽然不舍，但是还是跟张逸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会议室。 张逸在公司里转悠了下，事情安排得差不多，该忙碌的都在忙碌着，现在厂子也没建起来，他也没什么事，就离开公司回学校了。 ...... 张逸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下了车，这时候是下午4点，这个时间点回宿舍又有点早，钟教授那里实验都由研究生在做，他去也只是看看而已，数据还没出来他也不好统计。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上次陈涛说过夏静言找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从柿竹园回来后立马就去忙手头上的事了，也没时间，现在好不容易闲了一点，他决定去找找夏静言。 这时候也不知道夏静言在哪里，夏静言学的是环境工程，她又这么喜欢搞科研，也不知道会不会在环境工程的实验室里。 张逸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了环境工程实验室，碰碰运气吧，要实在见不到也没办法。 环境工程实验室也在资生院，不过在另外的一栋副楼，张逸倒是很少过来这边，别的实验室都关着门，也没动静，只有二楼的水溶液处理实验室里面有学生在做实验。 他在门口望了望，实验室很大，从门口也看不到远处，只看见一排排的试管架，通风橱。 这时候门口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个子很小的女生看到张逸在门口不断往里面看，忍不住开口问道：“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张逸有些尴尬，他就是不想弄出什么动静，才没找人问，这还被人家先问上了，无奈道：“同学你好，请问夏静言同学在里面吗？” 小个子女生听到是找夏静言的，瞬间递给张逸一个鄙视的眼神，显然把张逸当成夏静言的追求者了，过了一会儿才不情愿地朝里面喊道：“夏静言，有人找你。” 不到1分钟，张逸面前出现了一个同样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夏静言，不过实验服穿着夏静言身上显得合身得多，玲珑身材更加凸显，配上精致的面庞，比刚刚那个女生漂亮十倍不止。 “张逸？你怎么在这？”夏静言看到是张逸，也很诧异，她没想到张逸会找到这来。 张逸笑笑道：“我前几天不在学校，听说你找我，我就过来看看。” 夏静言展颜一笑，拉着张逸到实验室外边走廊里一个僻静的角落。 望着张逸，夏静言轻声轻语地道：“张逸，我下个月就要去澳洲了。” “去澳洲？干什么？”张逸有些懵。 夏静言道：“江大和xn大学有一批交换生，我申请下来了，奥斯丁罗布教授愿意接受我进他的课题组学习，我要在xn大学读一年，然后完成他们的毕业论文，这样我毕业后可以拿江大和xn大学的两个学位。” 听到这张逸心里也很震惊，中国的交换生政策是从95年才开始的，98年那会儿还不是很流行，名额也有限，想要出国可不简单。 一定要有非常殷实的家庭条件，在国外一年的开支也不是普通家庭能够承受的，同时还要有关系，那会儿能出国留学的，都是高官富商的子女，夏静言既然能拿到名额，家庭背景应该不简单。 而且从李默文猛追夏静言，同时又不敢有过分的举动就可以猜测到，李默文应该很忌惮夏静言的背景，不然换做别的女生，早就被这些公子哥迷倒，糟蹋了。 第68章 超高密度钨合金材料 “那不错啊，恭喜恭喜，出国了要好学习，国外的技术可是很先进的。”震惊过后，张逸觉得既然夏静言有这机会，倒也不错。 这时候国内的工业技术可以说全面落后于欧美国家，经过十多年的奋起直追，才稍稍拉近距离，98年的时候还是全面学习的阶段。 夏静言微微笑道：“谢谢，我就是想到国外去多看看，多学习，增长一些经验。” 张逸道：“你之前找我是因为这个吗？” 夏静言点点头道：“嗯，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就是，我对罗布教授的研究课题不熟悉，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实验室里，想要先熟悉下研究内容，你懂这么多，我想给你请教请教。” 罗布教授？ 张逸心里觉得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萝卜教授。 他对那个什么萝卜教授也不熟悉，澳洲这么大，知名教授也是多不胜数，况且罗布教授还不是搞矿业研究的。 不过工科的科研殊途同归，他一个搞矿业的也懂材料，环境工程未必就不了解，毕竟很多原理都是相通的。 而且夏静言还只是个大三学生，去到澳洲那边也不会对她要求太高，难道他一个博士后还搞不定这么简单的问题？张逸笑笑道：“好啊，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跟你交流交流，不敢说一定说得对，但给你一点建议还是可以的。” 夏静言闻言也十分开心，她现在接触的课题对周围的同学来说是个陌生的课题，也没几个人懂，而就算有人听说过，懂的还没她多，更没有人能够给她指点。 这让她苦恼了好一阵子，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张逸，她还深深地记得，她加班加点查阅资料都没有眉目的钨钼分离实验，张逸轻描淡写就解决了，这才让她忍不住到矿业工程那边去找张逸，指望张逸能够给她一点建议。 “你等等我。”夏静言转身跑进实验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笔记本，翻开的时候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很多问题。 有实验现象的，有实验原理的，总之不明白的地方她就记下来。 “张逸，这些地方你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现象吗？”夏静言怯生生地指着其中一个地方问道，她有些担心准备工作没做好，怕张逸觉得你什么都不懂。 张逸接过本子一看，上面详细写着研究课题的名称，介绍和实验过程。 原来夏静言做的是“高硫活性炭对重金属的选择性吸附研究”。 张逸想想这个课题在西方国家还是很流行的，经过了大工业革命之后，西方的自然生态环境受到了极大的破坏，此后就极力推进对污染的治理，大力发展治理污染的科研技术。 对活性炭他了解的不算很多，但是重金属可是他的强项，在水溶液中重金属的各种存在形式他都了然于胸，说起这个还不是小意思。 这一次有些暧昧的见面，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学术交流，两人都沉浸在这个课题中，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小时。 实验室里面正在做实验的学生也很诧异，她们从来没见到夏静言跟一个男生聊这么久，对男生夏静言从来就不假辞色，这让她们对张逸的身份好奇起来。 聊到最后，课题的事也说得差不多了，张逸想着时间也已经不早，该到钟教授那边看看，跟夏静言告辞后离开了环境工程实验室。 张逸离开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雨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也有些忧郁起来。 难道，他有担心过夏静言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会很艰辛？ 用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去想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离开环境工程专业的实验室后，张逸顺路去了钟教授的实验室。 没想到这个时候钟教授居然在实验室里，看到他后直接把他拉到了办公室。 刚坐下，钟教授道：“张逸，前几天你不在，上周的汇报是我去的，吴所长那边很满意，而且照我们这个进度，再过一个月，我看我们技术就可以投产了。” 张逸点点头道：“实验还挺顺利的，指标已经非常接近要求了，要不了多久项目就可以申请答辩了。”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钟教授皱眉道：“不过，吴所长似乎有些着急，催我们快点，是不是后续的科研出现了些问题。” 张逸笑道：“我们这进度，已经跟坐火箭差不多了，还能快到什么程度。” 钟教授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做实验就得稳扎稳打，冒进可不行，系统性的做才可以得到最优的结果。” 似乎又想到钨钼分离进度太快，钟教授立马补充道：“当然，知道了方法就另当别论了。” 跟钟教授好好谈论了实验内容后，张逸在工作室把最近的实验数据都处理了一番，然后回宿舍去了。 实验进度不错，也没有什么让他担心的问题。 ...... 就在张逸和钟教授讨论钨钼分离实验的时候。 江城中科院物理研究所。 吴所长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此时会议室里乌烟瘴气，8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子前，几乎人手一只烟，不断地吞吐着。 咳咳，吴所长似乎吸得有些狠，咳了两声，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烟圈，从嘴里吐了口气道：“老刘，你说说看，这个实验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吴所长嘴里的老刘名叫刘源，是研究所高新技术材料实验室主任，这次实验就是在他负责的实验室进行的。 听到吴所长点了他的名，刘源摇摇头道：“所长，我们都知道钨合金有强度高、硬度高、延展性好等等这些优点，但是想要让它的抗压强度达到1千mpa，延伸率不超过10%，还要达到超高密度，这太难了，这是属于粉末冶金范畴，我们的技术完全达不到要求。” 研究所这时候已经开始进行超高密度钨合金材料的研究，虽然研究所没有大量的高纯度钨金属，这个还要等张逸把它研究出来。 但是他们通过高成本的加工方法，反复的冶炼，也能得到一些勉强能达标的钨金属，凑合着先用。 但是这段时间的实验结果非常不理想，实验指标达不到要求不说，实验方法还不知道是不是对的。 吴所长皱了皱眉道：“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是部里领导亲自安排的项目，这分量有多重我想大家心里应该清楚，实验做不出来我们是难辞其咎的。” 听到吴所长的话后，场面顿时有些安静，只有烟雾还在不断地飘着，大家似乎都不愿意发出一点点声音，生怕吴所长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让他们发表意见。 这时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张逸这么厉害，他能做出钨钼分离，不知道能不能搞定这个？” 第69章 让张逸想想办法 听到这话，党委书记宋振宇不屑道：“他怎么可能做得出？这可是两个不同的学科，研究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简单的学科了解了，能错出钨钼分离，我承认他有些厉害，但要说他能做出超高密度钨合金，我不信他有这个本事。” 其他人听后也纷纷点头，隔行如隔山，就算矿业和材料有些地方是相近的，但深入研究的话，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 在坐的哪个不是教授级别的高级工程师，但做这个超密度钨合金也一点办法没有，做出来的成品，测试用的压力机一压就变形了，根本达不到指标要求。 吴所长想起了上次张逸跟他汇报工作时候的表现，可以说他对钨金属的了解绝不亚于在坐的这些高工，宋振宇这些人没怎么接触过张逸，对他不了解也正常。 只是张逸不是研究所的人，这个技术又涉及到一些保密工作，之前也不方便跟他过多交谈，现在想来，张逸或许有办法也说不定。 看来，得让张逸想想办法才行。 ...... 第二天，张逸先是去了趟冶炼厂。 自从冶炼厂批下来后，张逸和陈建明商量过，必须先组建一个班底，有人才好干活，总不能靠张逸和陈建明两个人就把冶炼厂办起来吧，前期至少也要把各个车间的负责人定下来。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网罗人才还是陈建明出面比较好，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人靠谱，挖过来就能直接用，省了不少事。 值班间里，陈建明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放到张逸面前道：“张逸，你看看这个。” “这是？”张逸拿过本子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一些人名，名字后面写着职位，擅长哪方面的技术，现在供职于哪个企业等等信息。 陈建明道：“这是我们厂需要的各个车间的人才，有些是之前从我们冶炼厂离开的，有些是行业内口碑技能还不错的，当然这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才放心去联系他们。” 陈建明指了指名单道：“这些名字后面打了勾的，都是已经答应了到我们厂来的，不过大部分是我们以前的员工，现在我们厂重新生产了，这些人也给我几分面子，愿意回来帮忙。” 张逸这才注意到，有些名字后面已经打了个小勾勾，有30来个的样子，看来这段时间陈建明花了不少力气。 而且陈建明老厂长的影响力还挺大，新厂建立，前途未卜，这些人愿意放下现在的工作重新回来，跟随陈建明从头开始，没有一点魄力是做不来的。 张逸道：“有劳二叔了，我们要把人力资源部先建立起来，这样后面招聘的事也省心不少。” 陈建明道：“他们还念着点旧情，这次回来我们也不能亏待他们，我想着给他们提个三成的工资，这事你怎么看？” 张逸笑道：“这是应该的。” 这事之前已经跟陈建明商议过，但凡愿意来冶炼厂上班的，都会在之前工资的基础上再提三成。 “张逸，下午下班的时候你跟我去一趟洪山冶炼厂家属区，我们去拜访下周长启，他此前是我们厂高炉的炉前工，操作水平相当好，后来厂子垮了之后，他被洪山冶炼厂聘了去，在那边干了也有几年时间了。”陈建明指了指名单上，一个还没有打勾的名字道。 “好，等下班后我们去看看。”张逸回道。 这事既然陈建明需要他出面，怕是不那么好搞定，可能有些需要他决策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张逸就在冶炼厂吃的午饭，陈建明手艺不错，炒了几个小菜，陈建明还拿出瓶喝了一半的白云边，就着几个小菜喝起来。 下午的时候张逸和陈建明一商议，就把要买进硫酸渣的消息给放了出去。 现在的阶段，要赶紧联系硫酸厂了，拖得越晚，变数就越大，现在硫酸渣不值钱，硫酸厂弃之如敝履，正好是收购硫酸渣最好的时候。 江城有大大小小十多家硫酸厂，有些厂子里陈建明还有熟人，他也不直接找厂领导，而是让熟人给带个话。 等到快下班的时间，陈建明带着张逸就来到了洪山冶炼厂的家属区，这一片家属区是红砖建的两层小楼，很新，明显是刚盖不久，显然职工的住宿条件还不错。 前些年，青山冶炼厂和洪山冶炼厂规模差不多，自从青山冶炼厂倒闭后，洪山冶炼厂便抢占了部分青山冶炼厂的市场份额，这些年也慢慢壮大起来，已经比前几年的规模翻了几倍。 自从周长启离开冶炼厂后，全家也搬离了冶炼厂家属区，住到了这里来，陈建明也没来过这里。 这一片家属区不算大，稍微一打听，就找到了周长启的住处。 周长启家住二楼，陈建明在门上敲了几声，隔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不过只开了个门缝。 一个有些驼背的老太太站在门后，警惕地道：“你们找谁啊？” 陈建明道：“赵婶，是我，陈建明，以前青山冶炼厂的厂长。” 陈建明以前也住在青山冶炼厂家属楼，虽然跟周长启不在一栋楼，但都是乡间邻里，时常也能碰着面，所以互相认识很正常。 “是陈厂长啊，快进来。”老太太眼神不太好，这会儿才看清，原来来的人是陈建明，赶紧拉开门，让陈建明和张逸进屋。 张逸刚走进屋子，一股浓浓的中药味立马扑面而来，而且空气不怎么通畅，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这股味道。 张逸把手里提的水果和一些礼品放在茶几上，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老太太给张逸和陈建明倒了两杯开水，问道：“你们是来找长启的吧？” 陈建明回道：“是啊，这都有快3年没见了，我过来看看，长启还没下班吗？” 老太太也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摇摇头，脸上有些忧郁地道：“我们家长启每天都会加班，得到晚上8点才能回来。” “每天加班？”陈建明有些诧异，工人上满8小时班后就下班还是能保证的，每天都要加班这个说不过去啊。 老太太点点头道：“是啊，还有2个多小时他才会回来。” 对这事陈建明虽然心里很疑惑，但是老太太似乎也不愿意多说，他也不方便问，看来还是要等到周长启回来之后跟他当面谈谈。 不过想到周长启的老婆此前也是青山冶炼厂的职工，后来跟着周长启离开后，听说也没再上班，也不知道后来干嘛去了，陈建明问道：“赵婶，怎么没看见柳红？” 听到陈建明问话，老太太终于没忍住，哭着道：“我这可怜的媳妇啊，她得了尿毒症了啊。” 第70章 送到美国去治疗 “尿毒症？”陈建明震惊道。 这个病可是绝症啊，肾功能衰竭晚期引起的并发症，简直就是无药可医，陈建明没想到当年冶炼厂甜美可爱的一枝花，居然会遭遇病魔的折磨。 客厅斜对面的一个房间，房门半掩着，中药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看来柳红已经卧病在床多时了。 张逸也是一阵心酸，这个病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是灾难性的打击。 沉默半晌，陈建明声音低沉地道：“赵婶，那柳红到大医院去看过没有？现在医学越来越发达了，也许就有办法能治好呢。” 老太太情绪很低，她以为全世界都已经把她们遗忘了，陈建明的突然到访，也让她有了倾述的对象，略带哭腔地道：“哪能没去过呢，江城，帝都大大小小的医院都去看了，诊断结果都差不多，这些年长启的积蓄都花在这里面了，也没见好起来。” 陈建明叹了口气，道：“赵婶，我们再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把柳红给治好来。” 当年还在青山冶炼厂家属楼住的时候，周长启一家婆媳关系极好，人人都称赞周长启取了个好媳妇，不仅长得漂亮还很贤惠，每每听到这话，周长启都是乐呵呵地。 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谁也想不到，柳红得了尿毒症，陈建明也知道能治好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这话只能算是安慰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老太太叹了口气道，眼中露出绝望。 陈建明又问起这几年的境况，老太太说起这两年的凄惨经历，更是眼泪婆娑，陈建明和张逸听得心酸不已。 聊了好一阵子后，门外楼梯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响起稀里哗啦钥匙碰撞和开门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刚踏进家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陈建明和张逸，周长启愣了一下道：“陈厂长您怎么来了。” 其实他之前也收到过陈建明让人带的话，说是青山冶炼厂重新生产，希望以前的员工能够回去上班，工资条件也开得不错，但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不能再折腾了，所以就没答应下来。 看到是周长启回来了，陈建明道：“长启回来了，我过来看看你。” 周长启满脸憔悴，胡子拉渣，眼中布满血丝，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身浅黄色的劳保服，衣服上满是污渍，显然很久没洗过了。 周长启顺手把门关上，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陈厂长大老远的还过来看我，应该是我上门拜访才对。” 又转过头对老太太道：“妈，你去准备几个菜，晚上陈厂长在这吃饭。” 陈厂长挥挥手道：“不必客气了，我就过来看看，一会儿就走了。” 也不管陈建明是不是留下吃饭，老太太应声而去，把位置留给了周长启，周长启坐下后把外套脱了下来。 里面的衣服都已经汗湿了，在工厂里干活最讲究的就是安全，所以不管温度多高，劳保服是必须穿戴整齐的。 场面有些沉默，陈建明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两只递给周长启一只，他知道周长启喜欢抽这牌子的烟。 但是周长启却摇摇头，眼睛却朝着半掩着门的那个房间处望去。 陈建明尴尬地收回了手，他忘了这里已经不能抽烟，把烟放回盒子里，道：“长启，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陈建明来了好一会儿了，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周长启声音低沉地摇摇头道：“现在是我妈在家照顾柳红，我除了正常上班，还打打零工，多赚点钱还可以补贴家用。” 周长启还有个女儿正在上高中，一家四口人，唯一的经济来源就靠他在洪山冶炼厂上班的工资，生活重担都压到他身上，这个小家的生活过得十分的艰辛。 张逸打量了下屋子里，除了一台很旧的黑白电视机，也没有件像样的家电，客厅里除了茶几沙发也是空空如也，可以说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陈建明道：“那柳红的病怎么办？” 周长启眼露哀伤，沮丧道：“我带着她跑了无数的医院，可是除了帝都协和医院说换肾可以延续她的生命外没有哪个医院有办法，换肾还得花个十多万，还不一定有**。” “我就想着先攒钱，亲朋好友到处借点，凑够了钱只要有**我们就换，医生也建议我先保守治疗，从医院回来后，我就到处给她找偏方，买中药，先把她的病情稳定下来再说。” 这时候张逸在一旁突然道：“尿毒症并不一定治不好，如果是可逆病因的尿毒症，只要能找到可逆病因并消除它，还是有希望治好的，当然如果是不可逆病因的尿毒症就不好说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周长启震惊地站起来道，他这时候就像是快淹死的人突然遇到一颗救命的稻草，无论怎样都想要把它抓住。 进门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陈厂长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但张逸也不说话，他也不知道张逸身份，就没交流，看样子应该是陈建明的助手，没想到张逸居然知道尿毒症能治好。 张逸说道：“我似乎无意中看到过美国曾经有一例尿毒症治愈的病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是他后来听说的，他看新闻的时候也只是浏览，没有特别关注，98年这会儿研究程度不知道怎样，但既然后来有报道能治愈，说明这个病症已经处在研究中。 “美国？”周长启又瘫坐下去，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又再次破灭了。 本来他觉得不管张逸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不想放过，但是一听到是在美国，周长启心底涌出一阵无力感。 这时候不要说出国了，在国内大医院看病都费了好大力气，他心中也在考虑着，如果想要去美国，到底可不可行。 “张逸，有办法吗？”陈建明却没有放弃，他知道张逸的能量可不小。 “可以试试。”张逸想了想道。 “这......”周长启也听出来其中的玄机，似乎张逸跟陈建明的关系还不一般。 陈建明解释道：“青山冶炼厂倒闭之后，闲置了两年多时间，最近张逸出钱把青山冶炼厂给买下来了，重新聘请我当这个厂子，所以他是我的领导。” 没想到张逸年纪轻轻的，居然这么有钱，青山冶炼厂价值多少他可是大概知道一些的，既然张逸这么有钱，那么刚刚张逸说的可以试试难道是真的？周长启心中又火热起来。 但是他又不太确定，张逸跟他非亲非故的，怎么会花这么多钱，这么大力气帮他办这件事？ 这次陈建明和张逸上门，他已经猜到，肯定是张逸买了冶炼厂后想重新生产，把自己挖过去，可是就算他过去上班，能够给厂子带来的效益也远远不及柳红去美国看医生花的钱多，张逸会愿意吗？ 周长启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张老板刚才的意思是，可以送我媳妇到美国去？” 第71章 事情没这么简单吧？ 张逸点了点头，对着陈建明道：“二叔，先从经费里面拨20万出来，让嫂子到医院去接受治疗，去美国的事我们尽快联系。” 从走进周长启家到跟他的谈话，张逸敢肯定这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照顾病妻几年，不离不弃，这样的人值得张逸花力气去帮他。 “多谢张老板，多谢陈厂长，如果能治好柳红的病，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二位。”周长启激动地就要跪拜张逸和陈建明。 陈厂长一把将他扶住道：“长启你这是干嘛，张逸既然要帮你，感谢就行了，没必要这样。” 张逸也在一旁道：“周老哥放宽心，我们尽一切办法让嫂子好起来。” 周长启此时已经是泪眼婆娑，今天张逸不仅听说过有治愈尿毒症的办法，让他重新有了希望，而且还愿意花钱让柳红到美国去看病。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周长启道：“张老板，我周长启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陈建明摆手道：“哪有这么严重，你如果愿意过来上班，好好工作就行了，张逸要你这条命干嘛？对了，你如果过来了，洪山那边怎么办？你的位置有人接吗？” 周长启情绪稍稍平缓了下，回道：“没关系，我前段时间带出来几个徒弟，每个技能都不错，接班肯定没问题。” 陈建明点点头道：“那就好，可别耽误别人事，别你出来了还得背着骂名。” 跳槽挖墙角这种事很正常，但是为了钱就致老东家利益于不够，那职业素养就差了很多。 为了让周长启安心，他在洪山冶炼厂的工作交接了之后，张逸先让他陪着柳红到美国去一趟，再照顾她一段时间，看看病情如何，如果稳定下来，再回到冶炼厂上班。 最后在周长启一再邀请下，在他家里吃了晚饭，晚饭很丰盛，周长启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几年愁云一直笼罩着他，先在终于有好消息了，他沉重的心情也稍微好转了些。 从周长启家里出来后，张逸的心情依然有些沉重，并没有因为挖到一个优秀技术员工而高兴，张逸在心底叹了口气，生命还是太过脆弱了，好好生活，比什么都强。 张逸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按惯例他回到学校后会去钟教授实验室看看。 但今天已经太晚，实验也已经停止，这时候钟教授的学生会把今天做实验的数据本放到他工作室的办公桌上。 张逸到工作室的时候发现刘锐居然也在，伏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张逸走向自己办公桌，远远地跟刘锐打了个招呼道：“刘师兄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刘锐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张逸，随口道：“是张师弟啊，没呢，现在还早，回去干嘛啊。” 说完又低下头去，不知道在干嘛。 张逸走近一看，原来是在看小说，还是上次跟他一块儿去柿竹园宋林给他弄的那本，这让张逸有些哭笑不得，宋林是不是把刘锐给坑了啊，这家伙以前不是不看小说的吗？ 不过98年的时候网络还没有普及，研究生晚上也没什么事可干，少数人还在宿舍里打打牌什么的娱乐娱乐，不像后来那样，人手一台电脑，沉迷玩游戏的大有人在。 张逸凑近道：“这小说这么好看吗？” 刘锐笑道：“好看啊，故事很精彩，情节也是跌宕起伏的，你要不要看看？” 张逸摇摇头走开了，他可没时间看小说，有时间看小说的都是大爷。 张逸前脚刚走，刘锐似乎想起什么道：“对了张师弟，今天下来研究所的吴所长来了，找你找不到，明天早上他会再来一趟，让你早上9点去钟教授办公室。” “哦？吴所长找我？”张逸诧异地道。 通常情况下都是他和钟教授去研究所找吴所长，就算吴所长有事也只是打个电话过来，从来没有到学校找过他，看来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跟他当面谈了。 “对，钟教授让我通知你来着，我差点给忘记了。”刘锐有些尴尬地道。 “好，那我明天过来看看。”张逸回道。 张逸回到位置上，他的办公桌上果然放了四本实验记录本，把其中重要的数据抄录到他的本子上，再对数据进行处理了一番后，时间又过了一个小时。 张逸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后就睡觉去了。 ...... 第二天早上，张逸在钟教授实验室指导研究生做实验，同时也在等吴所长的到来。 大概快到9点的时候，钟教授派人过来找张逸，说是吴所长已经来了。 张逸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却只看到吴所长在位置上坐着，没看到钟教授，见到张逸进来，吴所长笑着说道：“张逸，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啊，听说你最近白天都不在学校？” 说完示意张逸坐到位置上。 张逸坐下后道：“最近有些私事要忙，所以经常往外面跑，对了，吴所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现在钨钼分离实验做得挺好，进度也很快，想来吴所长找他应该不是因为实验的问题。 吴所长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张逸，表情有些严肃地道：“张逸，你先看看这个。” 看吴所长认真的样子，张逸也收敛心思，拿过文件翻了起来。 里面介绍的都是一些关于钨金属合金的资料，最后的附录里还有几个实验的方案和结果，总体来说都是些探索实验，没有形成系统。 张逸看完后，对着吴所长问道：“吴所长，你们是打算做超高密度钨合金材料？” 吴所长点点头道：“对，我们研究所现在正在攻关这项技术，但是目前来说还没找到方法，做出来的指标就是文件后面附录里的数据，远远没达到要求。” 张逸道：“所以，吴所长来找我的意思，是想让我参与进来？” 吴所长道：“你这么说也没错，之前跟你聊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对钨金属懂得很多，而且你的科研水平绝对是很高的，所以想让你看看对这方面是不是有所了解。” 张逸把资料合上，递还给吴所长，淡淡地道：“吴所长，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第72章 钨合金穿甲弹 吴所长表情严肃，显然对这项技术很看重，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上门找自己，这让张逸也跟着重视起来，所以看资料的时候很仔细。 但看着看着张逸内心跟着不平静起来，他虽然知道这是粉末冶金领域的技术，但这项技术可不是一般的技术，后来曾经在国内轰动一时的“飞机刹车片”技术，其实跟这个是一样的。 飞机降落过程中虽然已经关闭了引擎，但是依然保存了巨大的动能，从着地那一刻起机轮在摩擦力作用下高速转动，利用与刹车片的强烈摩擦来产生制动效果，在这一过程中会产生3000度的高温，这对机架和刹车片都是巨大的考验。 飞机在制动过程中产生的温度对于普通金属材料而言早已融化变形，但是钨合金材料在超高温度下依然保持良好的强度，这是制作飞机刹车片的主要原因之一。 眼下吴所长报告里所要求的指标，甚至要高于“飞机刹车片”的制作要求，在张逸看来，这极有可能已经触动了技术禁区，所以他必须得小心谨慎一些。 接过张逸递还的资料，吴所长皱了皱眉，问道：“制作这个材料，有什么问题吗？” 张逸想了想，这事吴所长既然找上他，迟早也得跟他说清楚，还不如开门见山地说明白，“吴所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样的要求，我只在军工材料上看到过。” 吴所长笑了笑道：“你说的没错，我们这研究的就是军工材料，可是现阶段我只需要把达到这个要求的材料弄出去，后期应用我不管。” 张逸摇头道：“军工材料我一个学生来做，不合适吧？我可是个学生，还要上课呢。” 张逸的担心不无道理，他不知道这个材料将会应用到哪个方面，但是通常来说涉及到军工的，保密措施要求极其严格。 他有一个学矿业的师弟毕业后去做了核物理研究，放射性的铀矿，这一去就是十几年，听说在西北的大漠里再也出不来，国家给他家的补贴非常丰厚，但就是不让他见见亲人，除非他家人愿意到西北跟他生活在一起。 张逸还有许多事要做，他虽然脑子里有无数的先进技术，但他并不想牺牲自己，来成全一个技术，这样完全不能体现他的价值。 原来张逸担心的是这个，吴所长笑道：“你上课？我可是听你师兄说在学校都经常找不到你，你放心吧，这个军工材料总参部交给我们研究所做，保密级别已经有所降低，只要符合正常的程序就可以了。” 师兄？刘锐？ 这家伙又把他给卖了。 既然没上升到需要背井离乡，沉心科研的地步，单纯只是技术问题的话，张逸倒是可以探讨一下。 张逸道：“如果只是做到指标上的要求，我想应该没问题。” “真的？”吴所长惊喜道，其实他这次来找张逸，纯粹只是想试试，像研究所党委书记宋振宇所说的，张逸毕竟是学矿业的，就算再厉害，还真不一定就能搞定钨金属材料这块。 而且研究所材料方面的专家不少，也研制不出来，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抱着侥幸的心里上门找张逸，听到张逸说可以做出来，他心里除了震惊外，更多的还是质疑。 张逸点点头道：“如果设备齐全，做到这个程度还是有可能的，但是也需要做很多的实验。” “那太好了。”吴所长平缓下心情，继续道：“实验肯定是要做到，你要有把握做得出来，那出成果就只是时间问题，不过，你对钨金属材料了解得多吗？” 吴所长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可不是小事情，部里交代下来的事没办好，已经让他苦恼了好一阵子，现在骤然听到张逸能解决，吴所长除了惊喜之外还是想要确定下张逸所说的是否属实。 张逸道：“钨基超密度合金材料，必须添加镍、铁、锰、钴、铜和钼等等金属元素，固溶于粘结相中，利用高密度位错网组成的亚晶粒相互作用提高合金的强度，从而使材料微合金化，但我想知道，这项技术将要用到什么，不知道可以吗？” 听张逸介绍完，吴所长愣住了，张逸所说的制备过程他完全不懂，在研究所搞的钨合金研究中，只是添加了两种金属元素，做成微观三元化合金体系，但是张逸说的微合金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尽管制备过程吴所长没听懂，但张逸最后一句话他却是听明白了，现在看来，张逸说能做出去绝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有可能做得出来。 既然如此，倒不妨让张逸参与到超密度钨合金材料的制备里面来，想到这，吴所长坦白道：“我们要研制的是钨金属穿甲弹。” “钨合金穿甲弹？”原来如此，张逸总算明白过来，钨合金确实是制作这方面材料的最佳金属。 吴所长点点头道：“钨金属穿甲弹是总参部点名要我们研究所攻关的一项课题，对军工装备的改良也是意义非凡，所以我们所连夜加班加点地搞研究，却没有什么头绪，既然张逸你能做出来指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到我们所来参与研究？” 张逸思考一阵后，摇摇头道：“对不起吴所长，这个课题我不打算参与。” “这？”吴所长没想到张逸会拒绝他。 虽然这个学生连他也有些看不透，但是按理说钨钼分离项目也还在合作中，双方关系也不错，张逸既然有这个能力解决钨合金问题，那看在之前合作的情分上也会帮帮忙，也不至于他连条件都还没开，张逸就给拒绝掉了。 可张逸却不管这么多，他现在要忙的事情非常的多，不管是冶炼厂还是防晒霜，都已经到了投产的关键时刻，他又不会分身术，当然还是自己的事重要些。 再说了，钨合金穿甲弹，其实已经有别的研究单位正在研制当中，在张逸的印象中，要不了多就这项技术就会进入人们的视野，所以他也没必要花这时间去搞这个技术。 再说了，这个技术搞出来之后，国家也会收上去，等以后技术突破后，这个技术又会被淘汰掉，根本不会发挥什么作用，还不如放他手上。 吴所长不甘心地道：“张逸，这个技术对研究所很重要，你如果愿意参与进来，条件随你开，你看怎样？” “条件随我开？”张逸摇了摇头，随口道：“那如果这个技术做出来之后，技术产出归国家所有，技术的所有权归我，你们愿意吗？” “这不可能。”吴所长立刻否定掉，这是军工材料，做出来之后怎么能归在私人名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第73章 放错地方的资源 张逸直接道：“如果所有权不归我，那就算了吧。” 吴所长想不明白，为什么张逸一定执着于想要这个，如果张逸想要个几百万现金，那他立刻就去申请项目基金，只要张逸把材料提交上去，基金也就下来了，但要张逸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而生产出来的钨合金穿甲弹本来就要装备给军队的，这个所有权又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也就是一个名义而已，张逸是这么看中名分的人？非要给他立个牌子，说这个技术是张逸弄出来的？ 吴所长有些郁闷地道：“张逸，没商量的了？” 张逸摇摇头道：“我就要这个，别的不要。” 吴所长想了片刻，最后无奈地道：“你还真是把我难倒了，你等我消息吧，有结论了我再联系你。” 吴所长起身离去，张逸也随后离开了钟教授办公室。 其实吴所长不理解他的想法也很正常，因为这个时候的军工材料几乎都是国家生产的，很多技术还处于保密阶段，所以国家管控很严。 但是后来慢慢地就放宽了政策，出现了许多的军工企业，专门负责给军队生产军工材料，国家推行部委管理，院所单位研究，企业生产三方合作的体系，后来的军工企业也从中获利不少。 这项技术不是张逸不愿意拿出来，实在是军工方面聚集了国内顶尖的科研好手，军工材料更新换代极快，这技术不出几年，必定会被突破掉，张逸还不如把它拽在手里，或许在几年之内还能利用得上。 ...... 就在张逸和吴所长讨论钨合金穿甲弹的时候。 清河硫酸厂厂长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人围坐在办公桌四周，人手点着一支烟，气氛有些凝重。 厂长叶枫狠狠吸了一口手上的烟，吐了个烟圈，沉声道：“老赵，你把情况跟大家再说一遍。” 叶枫口中的老赵，是生产科的科长赵友林，此时他也皱着眉头，但是厂长已经点了他的名，也躲不掉，把手上已经快烧完的烟蒂头按在面前的烟灰缸里，说道：“现在的情况可能大家也了解了，之前一直从我们这拉硫酸渣的叶茂建筑队，从上个月开始就拉得越来越少了。” “最近几天雨又下个不停，他们干脆就不来拉硫酸渣，现在尾矿坝已经装满了八成，附近几个村子的监督队已经过来反映了几次，如果我们再不处理，他们可能又要找到派出所去。” “叶茂建筑队为什么越拉越少？”技术科长许承恩显然抓住了重点，开口问道。 赵友林拿过桌子上的烟盒，重新点了一支烟道：“他们从我们这里拉走的硫酸渣，主要是用来做路基填料，铺路用的，但是我们的硫酸渣含硫量很大，只要一下雨，硫酸渣里面的硫再跟水一反应，路面立刻变得坑坑洼洼的。” “叶茂之前负责的几段公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抽检不合格，不得不把路面毁掉重新铺，据他们的老板反映说损失了不少钱，后来再拉的硫酸渣只能用到填埋深坑，不再铺作路面，但是需要的量也越来越少，所以我们的硫酸渣现在还堆在尾矿坝里。” 销售科长吴季桐这时候插嘴问道：“上次文星水泥厂不是也拉了一段时间吗？后来怎么不拉了？” 赵友林摇摇头道：“文星水泥厂是把我们的硫酸渣用做水泥生料配料的，但是我们的硫酸渣是冶炼渣，硬度非常大，水泥厂把硫酸渣粉碎后作配料，发现渣子粘性非常的差，生产出来的水泥完全不能用，后来也没再来我们厂拉硫酸渣。” 叶枫抖了抖手上的烟灰，转头对负责厂里技术的许承恩道：“老许，上次安排你用硫酸渣做蒸压砖的研究，有结果了吗？” 叶枫对硫酸渣的处理方案十分着急，上个月就跑了全国几个地方，到别人的硫酸厂去参观学习，看看人家的硫酸渣是怎么处理的，但让他失望的是，这么生产硫酸的厂，渣子几乎都随意堆放，不然就是建筑队拉走处理掉。 后来在一个生产墙体砖的厂子，他发现了处理硫酸渣的好办法，那个厂子用的是选矿的尾矿作原料，尾矿结构虽然跟硫酸渣不一样，但是成分差不多，后来回来之后叶枫立马安排许承恩在实验室里研究这个技术。 但是足足搞了一个多月，许承恩也跟他汇报了几次，结果都不理想，生产出来的墙体砖用手指都能戳出个洞来，叶枫也是极其失望，督促许承恩加快研究进度。 许承恩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道：“厂长，做出来的蒸压砖还是老样子，强度根本达不到要求，重量还减不下来，我们也没有办法。” 他确实已经很用心在研究了，奈何厂子里的技术员水平有限，大都是大专毕业的学生，有个把本科生就得当个宝贝一样了，这样的水平哪能跟高校里那些教授比。 吴季桐皱眉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 赵友林脸上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叶枫此时坐在主座上，心里思考着办法，在他脑海里闪过十几种方案，但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又被他否定掉了。 他心里也很悲催，这是他最后一届厂长了，干完这一届他就60岁了，也到了退休的年纪，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哪能让他安安心心地过完这两年，恐怕再过几个星期，附近的村民就该到市里告状去了。 这时候，坐在会议室角落的安全科科长姜华突然道：“各位领导，我好像听下面的人讨论过，说青山冶炼厂又要投产了，听说还想要买我们的硫酸渣？” 姜华说话的语气有些低，他似乎也不敢肯定，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如果在大会上提出来，最后被证实是假的，那他可得负责任的。 再说了他是安全科科长，只负责生产过程中的安全问题，像厂子里处理硫酸渣这种事跟他可没关系，所以这次会议他只是在听着，也不随便发表什么意见。 “你怎么不早说。”叶枫皱着眉头沉声道。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姜华。 姜华脸上露出尴尬地神色，道：“我也只是听到下面的人在议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叶枫立即指派姜华道：“你现在马上去安全科，问问是谁知道这个事，把他叫过来问清楚。” “好。”姜华答应一声后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姜华，陈建明在放出消息的时候，因为清河硫酸厂去年刚刚搬迁过来，领导层刚刚换了一批，所以陈建明并不认识清河硫酸厂现在这批领导，但是有个员工正好是以前青山冶炼厂的员工，他就让那个员工给带个话。 那个员工听完也没当回事，在他看来厂子里堆积如山，求别人都不要的硫酸渣陈厂长拿去有什么用？ 但是在科室的时候，却把这个当做谈资，随意地跟同事聊了起来，就这样传到了姜华的耳朵里。 第74章 把硫酸渣送到冶炼厂去 姜华急冲冲的来到安全科的，科室里众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闲聊着，安全帽到处乱丢，几个大领导都在开会，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管他们。 姜华看到这一幕，脸立马拉了下来，大喝一声道：“你们都干什么呢？” 看到自家领导回来，这些科员赶紧站了起来，顺手偷偷拿起地上的安全帽，姜华平时就是个笑面虎，在厂长面前点头哈腰，在下属面前却耀武扬威。 此时这些科员显然没有把精力放在工作上，而是偷偷在闲聊，被“笑面虎”抓了个正着，一个个噤如寒蝉，怕被穿小鞋，要是“笑面虎”看你不爽，给你按个名目，扣你奖金就亏大了。 “姜科长。”科员们纷纷跟姜华打招呼。 姜华扫了一眼，见科员们纷纷低头，没人敢跟他对视，他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不过姜华阴还是着个脸，问道：“上次是谁说的，青山冶炼厂重新生产，要买我们的硫酸渣的？” 听到姜华问的是这个，众人也不说话，知道事情跟他们无关，科员们纷纷放心下来，有几个还偷眼瞧向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 场面安静了几秒钟，那年轻人见躲不过去，唯唯诺诺地道：“姜科长，是我说的，冶炼厂的陈厂长找我，他让我回来问问，我没敢跟您打报告，就只是在科室里面聊天的时候说说而已。” 他不知道事情到底是好还是坏，心里有些忐忑，怕说错话被处罚。 姜华面无表情地道：“范宏，你跟我到厂长办公室去，厂长有话问你。” 说完转身出了安全科，范宏心里惴惴不安，也跟在后面出了科室。 姜华和范宏走进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在坐的几个硫酸厂领导纷纷把目光对准两人。 姜华上前几步道：“厂长，说青山冶炼厂要买我们硫酸渣的，是我科室的一个科员，叫范宏。” 说完指了指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范宏。 叶枫对着范宏问道：“你说青山冶炼厂要收购我们的硫酸渣，是怎么回事？” 平时跟一个领导面对面说话都战战兢兢，现在这么多领导盯着他，范宏紧张得语气有些颤抖地道：“我以前是在青山冶炼厂上班的，后来厂子倒闭后我就出来了，前几天冶炼厂的老厂长陈建明找到我，让我回来问问咱们厂要不要把硫酸渣买给他。” 范宏好不容易才把话说清楚，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都汗湿了。 叶枫心头暗喜，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是一次处理硫酸渣很好的机会，但范宏有这样的好消息居然不报上来，叶枫皱眉道：“那你怎么不问呢？” “我......我以为冶炼厂倒闭了，以前都是冶炼有色金属矿的，再生产要这个也没什么用，所以就......”范宏小声的回道。 叶枫心里很郁闷，他们几个硫酸厂的领导为这事都发愁了好久，这个科员居然有消息也不上报，差点坏了事。 但想想怪他也没用，他一个小小的科员，还没有上升到要考虑硫酸厂前途命运的境界。 叶枫转头看着许承恩等人道：“各位，你们怎么看？” 许承恩等人也是面露喜色，这段时间来硫酸渣的处理可是困扰了他们好久，再弄不好，他们可是要丢饭碗的。 “青山冶炼厂的陈厂长我听说过，据说是个雷厉风行的改革派，当年要不是他非要上闪速炉炼冰铜，青山冶炼厂也不会倒闭，现在他重新出山，想要利用我们的硫酸渣也是有可能的。”生产科长赵友林开口说道。 “我觉得有戏，既然冶炼厂重新开张，我们不妨过去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让他尽快过来把尾矿坝的硫酸渣拉走。” “嗯，我看青山冶炼厂刚投产，经济上可能压力也不小，我们可以先出点钱帮他们把硫酸渣拉过去，直接送上门，到时候他们不要也得要了。” “我们还是上门看看去，有问题我们就跟陈厂长当面协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只要青山冶炼厂稍微表露出想要硫酸渣，他们立马就把硫酸渣给青山冶炼厂送上门，运费硫酸厂出，这样堆到他们原料车间去，他们不要也得要了。 要是张逸能听到这些硫酸厂领导的心声，怕是要笑出声来。 硫酸厂领导们达成共识后，叶枫这才想起带来这好消息的范宏，转过头笑呵呵地道：“范宏，不错，这事要是成了你可就立了大功了，到时候厂里给你嘉奖。” 范宏有些懵逼，刚刚听叶枫质问的语气，他还以为要出事了，心里紧张得不得了，现在剧情转变太快了，一下子厂长又夸起他来了，范宏傻呵呵地道：“应该的应该的。” ...... 会议散了后，清河硫酸厂的几个领导，开着两辆车子出发前往青山冶炼厂，不亲自前去看看，他们也不放心。 说到冶炼厂。 这时候也是热闹非凡，陈建明重新招回了有80多个员工，大部分都是以前冶炼厂的员工，有些转都了别的冶炼厂，有些改行做了别的，在陈建明联系了他们后，都表示愿意回来上班，甚至有一些还把关系不错的同事拐带过来了。 这些员工这时候已经开始到冶炼厂上班，前期工作也很简单，就是熟悉厂里各个车间的设备，由几个技能优秀的老员工带领着到处学习，也算是上岗前的培训了。 高炉车间里，别的工人都是忙着启动运转设备，张逸和陈建明在远处看着，旁边还陪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 “张老板，陈厂长，我们把厂子的设备都运转了遍，设备经过磨合了之后，运转良好，完全达到生产要求。”饶光远高兴地道。 饶光远以前是冶炼厂的冶炼车间主任，后来去到别的冶炼厂后，因为不是领导嫡系培养出来的，也没有得到重用，多少有些郁郁寡欢，觉得自己一身的本身没有用武之地，现在陈建明向他抛出橄榄枝，饶光远立马就答应下来。 来到厂里后，经过张逸的考核，各方面的能力都不错，就把他任命为冶炼厂的总工程师，负责全面技术生产事宜。 第75章 白送的我们不要 “新的设备还要多久到位？”处理硫酸渣，只靠原来的设备远远不够，张逸专门设计了一些需要用的设备，找机械厂加紧生产。 “我刚联系了厂家，最快下个月初就能完成了，我们时间紧，所以给的价格不低。”饶光远回道。 “嗯。”张逸点点头，这个进度算快的，他在冶炼厂正式批下来后就开始进行冶炼厂重新的设计规划，但是都是在图纸上完成，等设备做出来后才可以在现场进行试生产。 “对了张逸，陈州矿业的陈老板说第一批黑钨矿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能送到，有500吨。”陈建明突然想起这事来，开口说道。 “哦？这么快？”张逸有些诧异，之前跟陈敬天定的是合同签订之后，陈敬天再把黑钨矿运送过来，现在双方还只是口头协议，正式合同还没签，张逸当时也只是说想要一批黑钨矿试试设备，没想到陈敬天二话不说，直接就安排车子运过来了，看来杨主任对陈敬天的影响力还真不小。 不过也也好，现在设备都是空转，并没有带料，不知道装料冶炼后设备是不是运转正常，陈敬天矿运送过来，正好可以试一试。 “陈老板的意思，也是想让我们验验他的矿，不过我想着，陈老板来这一招，应该是向我们表诚意了。”陈建明点点头道。 张逸笑道：“他这矿还验什么验，我上次不又弄了一吨回来做实验了吗，他这黑钨矿里面有些什么成分，还有我不懂的？” “不过确实也是，既然他把矿拉过来了，那咱们的合作现在就开始吧，以后陈老板拉过来的矿，我们都直接把钱付清了，他诚意已经给足了，那咱们也不能落后，对了，黑钨矿的预处理车间设备到位了没有？” 此前陈敬天的黑钨矿之所以卖不掉，弄得都快到关闭矿井的地步，主要的原因就是钨冶炼厂的技术不过关，生产出来的钨金属或者钨合金品质太差，导致市场对高品质钨产品需求越来越高，钨金属越来越贵，矿井却濒临倒闭。 饶光远连忙道：“车间已经改造完成了，是把之前冶炼冰铜的闪速炉拆掉了，改造成钨矿预处理车间，我们现在就差上新设备了，设备制作需要时间，所以是最慢的环节。” 听到冶炼冰铜的闪速炉，陈建明老脸一红，这可是差点断送他前途的一个设备，当年就是因为这个设备，弄得青山冶炼厂倒闭，他也被买断工龄，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守着这堆设备，要不是张逸的出现，他或许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走，咱们看看去。”张逸来了兴趣，之前设计的时候他也专门到冰铜冶炼车间去看过，说实话厂子倒闭也不完全是因为上了闪速炉的原因，而是整套工艺设计得就不对，才导致产品出现了问题。 陈建明当年力排众议，坚决上闪速炉，显然也是看到了传统方法出现了弊端，老办法虽然能生产下去，但是淘汰是必然的，新工艺必将取代以前的工艺，陈建明也是敢于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过他的运气太差，碰到了一个坑人的总工，这个项目要是让张逸来做，绝对保证冶炼厂能盈利。 陈建明和饶光远陪着张逸在厂子里转了一圈，看过改造后的车间，张逸十分满意，要不是设备制作得太慢，他都想亲自看看第一次生产是个什么样子，能不能做出好产品来。 张逸三人前脚回到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热，叶枫就带着硫酸厂的领导们找上门来了。 这时候陈建明已经搬到了位于冶炼厂中心位置办公区的办公室里，以前长期待在值班间，是因为方便看守大门，有人来到冶炼厂找他也方便，现在厂子正常运转起来，自然搬到办公区，方便对整个厂子进行管理。 刚招聘的门卫也是搬进陈建明之前一直待着的值班间，正在收拾东西，外面传来刺啦的汽车刹车声，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很刺耳。 门卫探头一看，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样子都像是大人物，门卫不敢怠慢，稍微问了下后就带着叶枫来到厂长办公室。 “陈厂长，恭喜恭喜啊，冶炼厂重振雄风指日可待啊。”叶枫几人来到了厂长办公室，一见到陈建明，叶枫就上前握起手来。 陈建明也是很诧异，他没想到叶枫居然找到冶炼厂来，他跟叶枫不熟，但是都是一个行业里，还是见过面的。 陈建明赶紧站起身来，跟叶枫握了握手，笑着说道：“叶厂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坐坐。” 握手后赶紧招呼硫酸厂几人坐下，现在办公室重新装修了一番，沙发椅子都重新添置，都是新的，张逸觉得这样才能撑起门面来，所以也不怕多花钱。 一看叶枫登门，陈建明就知道是因为硫酸渣的事，这事他跟张逸分析过，硫酸渣现在处理起来可不容易，没有去路，所以他们才不着急，这原料只要想要，随时都可以，陈建明故意问道：“叶厂长这次过来是？” 叶枫表情略微有些凝重地道：“这次上门，一个是要恭喜陈厂长重新带领冶炼厂再造辉煌，另外一个，也是有求于陈厂长啊。” “哦？叶厂长何出此言？有什么能帮得上的我们自然义不容辞，但是清河硫酸厂销售业绩一直都是行业内名列前茅，我们冶炼厂才刚刚重建，现在还没有投产，有什么能帮得上叶厂长的吗？”陈建明道。 叶枫摇摇头苦笑道：“陈老哥，我们的难处想必你也知道一些，前段时间为了硫酸渣这事，都差点闹到市政府去了，我还被市长点名批评了一顿，现在我们硫酸渣堆在那里，又处理不掉，已经到了影响厂子命运的时候，我听我下面的员工说陈厂长需要我们的硫酸渣，这才找过来。” 陈建明没想到叶枫把话说得这么严重，看来解决硫酸渣的问题已经势在必行了，陈建明点点头道：“这个确实有的，我们建厂后主要的生产方向就是做二次资源处理，你们的硫酸渣我们正好可以当作原料。” 叶枫惊喜道：“那真是太好了，如果你们需要，我们马上就可以拉过来。” 陈建明转头看向张逸，听叶枫的意思，是要免费送硫酸渣上门，这当然是好事，他想知道张逸的意见。 叶枫上门，就像是出门下雨，就有人送伞来，张逸也是高兴道：“我们和清河硫酸厂合作可以，但我想知道我们是通过什么方式合作？” 这时候陈建明不表态，反而是坐在一旁的一个年轻人出来说话，叶枫疑惑道：“这位是？” 陈建明淡淡笑道：“这位是我们冶炼厂的老板张逸，正是张逸的投资，我们冶炼厂才得以重新生产。” 叶枫听到这也很震惊，看张逸样子也就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他还以为是陈建明的秘书，没想到居然是冶炼厂的老板，而且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敢投资冶炼厂，要知道冶炼厂此前可是因为销售业绩不好才倒闭的，这年轻人不会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吧？有钱没地方花，丢这里听个响？ 不过不管张逸是什么来头，现在是冶炼厂的老板，那就是有决断权，现在硫酸渣的处理可就全指望冶炼厂了，叶枫站起来笑着跟张逸握手道：“张老板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厉害厉害，冶炼厂一定会在张老板手里重振雄风。” 张逸笑着握手道：“叶厂长客气客气。” 叶枫笑道：“张老板，这个硫酸渣的事，你看怎么处理合适。” 尽管张逸看上去很年轻，但是人家有决策权，那就得商量着来。 张逸道：“叶厂长此前的意思，是打算免费把硫酸渣给我们吗？” 叶枫愣了下，之前别的建筑队从清河硫酸厂拉硫酸渣，都是免费的，只不过运费自己出罢了，这次冶炼厂还没正式生产，叶枫为了缓解压力，打算自己掏腰包出运费把硫酸渣给运过来，张逸这么问，难道是不懂行情？看来年轻人也是一时冲动，什么都没想好就投资建厂搞生产了。 叶枫回过神后，道：“确实是这样，冶炼厂从我们硫酸厂拉走硫酸渣，都是免费的，这个我们之前跟别的单位合作也是如此。” 张逸摇摇头道：“这个不行。” 叶枫愣了下，他没想到张逸会出言拒绝，难道免费还不行，硫酸厂还要倒贴钱？叶枫心里开始有些不舒服地道：“张老板说说看，为什么不行？” 张逸笑道：“我们很有诚意跟贵厂合作，但是我们不接受硫酸厂免费给我们提供硫酸渣，我们要把硫酸渣买下来，价格的话好商量，但是签合同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定下来，硫酸厂每年固定给我们提供多少硫酸渣，这个量是要达到要求的，一切都要按合同来。” “这......”叶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逸这是脑子烧坏了？免费的不要，非要拿钱买？这是什么逻辑，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把硫酸渣处理掉，那就是去了他一块心病，况且张逸傻傻的愿意花这个钱，他也拦不住，于是点头笑道：“张老板，你这个办法真的是别出心裁啊，你既然愿意花这个钱，那怎么叫我拒绝得了？张老板这么爽快，那咱们就按合同来吧。” 第76章 黑钨矿到位 赵友林几个硫酸厂的领导也很高兴，没想到这趟来对了，这冶炼厂的新老板还真有意思，免费的不要，要让他花钱才开心，土豪都有这癖好？ 张逸道：“叶厂长既然亲自过来，那我们绝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关于合同细节我们好仔细磋商下，我希望硫酸厂每年给我们提供10万吨硫酸渣，而且要保证硫酸渣的品位稳定，我们可是要不断抽检的，要是不合格，也会影响我们生产。” 听上去张逸的要求也合情合理，叶枫点点头笑道：“张老板说的也有道理，10万吨我们肯定能保证，我们是诚心合作，肯定也希望冶炼厂能正常生产，这样我们硫酸渣也有去路。” 每年10万吨硫酸渣不多，硫酸厂年产量80万吨，产出的硫酸渣也有十五六万吨，如果冶炼厂就吃下10吨，那问题差不多就解决了，剩下一点要么堆放在尾矿坝，或者找找别的建筑单位拉一部分。 张逸淡淡道：“关于价格，硫酸厂每年给我们提供10万吨硫酸渣，我们支付费用100万元，硫酸渣运费我们自己出，当然，要是叶厂长体谅我们这小厂还没生产，经费紧张，先给我们拉过来几十吨那我们感激不尽。” “哈哈。”叶枫笑道：“张老弟放心，不就几十吨而已，运费花不了多少钱，这点我们包了。” 本来叶枫就没指望要钱，张逸居然一年还给个100万，这就相当于白赚了100万，叶枫哪能不高兴，他才不管张逸是不是钱多没地方花，有钱不赚那就是傻子。 赵友林等人听到张逸居然愿意给硫酸厂100万，个个眼睛一亮，这可是福利啊，这钱额外赚来的，不分点进他们腰包可说不过去。 随后，双方又在一些细节上讨论一番，陈建明也有些要补充的，都具体写成了条款，最后合同文件完成，宾主皆欢。 “那......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吧？”叶枫心急火燎地道，匆忙又翻了一遍合同文件后，叶枫怕夜长梦多，急忙要签下合同。 张逸点头道：“好。”说完提笔在合同上签了字，陈建明也在冶炼厂厂长位置签了字。 合同一式两份，叶枫也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这下合同也就生效了。 拿着手上的合同，叶枫总算了了一桩心事，不但处理了困扰硫酸厂已久的硫酸渣，还为厂子每年创收100万，叶枫欣喜地道：“张老板，这次你们愿意接收硫酸渣，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再次感谢，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又跟张逸握了握手，冶炼厂虽然需要硫酸渣，但是江城也有几十家硫酸厂，张逸是不缺货源的，但对叶枫来说，却只有青山冶炼厂肯要他们的硫酸渣。 叶枫确实已经到了很困难的境地了，不然也不会如此这般上门求人，他原先已经做好冶炼厂开出各种条件的准备，现在不仅合作顺利达成，还有钱拿，简直顺利得出乎意料。 张逸也笑着握手道：“叶厂长，合作愉快。” 叶枫握着张逸的手道：“张老弟年轻有为啊，将来冶炼厂一定在张老弟手下发扬光大，今天我们合作达成，也是了了我一桩心事，晚上7点我在太子酒店设宴，冶炼厂各位领导请大奖光临，也为我们的合作庆祝一番。” 张逸笑道：“哈哈，好，晚上我们准时到。” 送走叶枫等人后，饶光远忍不住问道：“张老板，既然硫酸厂愿意免费把硫酸渣给我们，那我们干嘛不要呢？还花这么多钱买，100万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啊。” 张逸笑笑道：“你别看这100万很多，硫酸厂要给我们提供10万吨硫酸渣，一吨硫酸渣10块钱？你觉得贵吗？” 饶光远愣了一下，道：“不贵，比白菜可便宜多了。” 98年那会儿一斤白菜2毛钱，一吨白菜就是400块，一吨白菜的钱就可以买40吨硫酸渣了。 陈建明在一旁道：“张逸这招可是有备无患，你想想，免费的跟收了钱的，效果能一样吗？免费送给你的，你凭什么提这么多要求？咱们合同里条条框框的可不少。” “再说了，也就现在硫酸渣行情不好，所以硫酸厂急着想处理，才会找上我们，等哪天硫酸渣行情好了，或者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不给你你能怎么样？张逸给了这点钱，签了个有保障的合同，也是免得我们将来受制于人。” 张逸点头笑道：“是啊，工业生产最重要的是什么？稳定，正常生产比什么都重要，要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停产了，那损失的可不是100万而已了。” 饶光远在一旁有些傻眼，听完后拍了拍大腿道：“诶，你们这才是厂子的管理者，想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我顶多也就搞搞技术，跟你们可没法比。” 这时候饶光远对张逸的看法又发生了转变，此前他知道冶炼厂的设计是张逸搞出来的，心里也存着想要跟张逸在技术上较较劲的想法。 可是慢慢接触下来，张逸对冶炼厂的布局，设备的应用，工艺的改造，很多观点让在现场搞生产了30年的饶光远都佩服不已，现在着眼冶炼厂的建设，张逸表现出来的见识，也让饶光远想到一个词，妖孽，这绝对不是一个20岁年轻人应该有是能力和眼光。 晚上的时候张逸到太子酒店赴宴，这次合作他很重视，为了壮声势，张逸还特意多带了几个人，现在冶炼厂开始走上正轨，厂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晚宴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进行，双方也是你来我往，相互敬酒，对方显然也带来了几个酒量好手，好在张逸早有准备，不然晚上都回不来了。 回到宿舍的似乎已经是晚上10点多，张逸喝的可不少，他是老板，自然是重点照顾对象，尽管旁边的人帮忙挡了不少，但张逸回来的时候还是脚步踉跄，陈建明建议他到宾馆住一晚，但被他拒绝了，手下人把他送到宿舍楼下才返回去。 陈涛几人看到醉醺醺的张逸，自然又是一通牢骚，什么喝酒不带上他们啊，什么跟哪个妹子约会去了啊等等，不过张逸已经听不到了，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醒来，张逸脑袋还有些晕沉沉的。 昨晚喝完酒后也没洗澡，一身臭味就睡着了，早上起来张逸跑到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后清醒了许多。 洗漱后，在食堂吃了个早饭，张逸又来到冶炼厂。 今天硫酸厂会先拉200吨硫酸渣过来，一辆卡车能拉30吨，需要7辆卡车拉过来，张逸得到现场看着。 没想到，硫酸渣还没到，陈州矿业的黑钨矿车队居然先到了，满满装了15辆重卡，一路就开到了冶炼厂，场面极其壮观，随车而来的除了陈敬天，居然还有魏明。 第77章 研究所内部矛盾 知道陈敬天要来，张逸早就等在了冶炼厂门口，当车队到的时候，张逸赶紧安排人引导着卡车开到原料车间。 陈敬天和魏明坐在车队的最后一辆卡车里，直到车队开进冶炼厂后，他俩才下车。 陈敬天还是穿着白衬衫加灰西裤，手里拿着他的黑色公文包，魏明倒是休闲得多，一件黑色t恤加一件休闲裤。 一见到张逸，陈敬天上来就跟张逸握起手来，拍怕张逸肩膀笑道：“张老弟，我这黑钨矿可是给你送过来啦，都在这呢，你查收一下。” 张逸跟两人握手后，笑着道：“两位老哥一路辛苦了，这矿还查收什么啊，两位老哥送过来的，直接运原料车间去。” 陈敬天故作生气地道：“诶，咱们兄弟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要走什么程序咱们可不能少，不能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影响兄弟感情。” 魏明也道：“张老弟，该抽检得抽检，咱们的矿又没有问题，不怕这个。” “好好，那就依两位老哥的意思来。”张逸无奈道。 “哈哈，这就对了。”陈敬天刚刚还脸色不渝，转瞬间就大笑起来，道：“这500吨黑钨矿，除了300吨是我矿井里采出来的，另外200吨是魏老板收上来的。” 魏明在一旁跟着道：“我这还只是前期的矿，各个小矿井也是重新开采，所以量不大，后期量会跟上来。” 张逸笑道：“好，多谢两位老哥了。我厂子设计的产量，前期每个月需要8千吨左右，两个老哥可以协商着来，能保证冶炼厂生产就可以了。” 陈敬天笑道：“行，没问题，我这边到时候产量固定下来，每个月我可以提供2千吨，剩下的交给魏老板。” 魏明点点头道：“那我这边就浮动下，按张老弟需求来，剩下的6千吨指标是一定可以完成的，如果张老弟还需要更多，我这边可以加量。” 张逸高兴地道：“好，没问题。” 随后张逸把陈敬天和魏明带到厂长办公室。 陈敬天还是第一次到冶炼厂来，之前张逸要跟他买黑钨矿的时候他还不怎么放心，就派人过来打听下情况，后来证实冶炼厂确实要投产，再加上杨再兴在旁边拍着胸脯保证，陈敬天又跟张逸喝了一顿酒，感觉张逸还是很靠谱的，才放下心来。 魏明在江城的冶炼行业里有些关系，让朋友过来确认了之后，他也安心地跟张逸合作起来。 一路上三人也闲聊起来，趁着旁边没人的时候，陈敬天神神秘秘地对张逸道：“对了，张老弟，这是老杨让我给你的。” 陈敬天说完从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存折，塞到张逸手里。 “这是？”张逸拿过存折一看，里面居然有200万，张逸眉头也皱起来。 陈敬天道：“这是老杨给你申请下来的项目经费，是选择性磨矿的。” 张逸把存折推了回去，眉头紧皱地道：“杨老哥这是干嘛？这钱我可不能要，当初说好了只是帮帮忙，我又没干什么事，哪能拿这个钱。” “哈哈，老弟你不错，我很欣赏你，但是这个钱你还必须得拿。”陈敬天拍着张逸肩膀道：“现在威德矿业生产得很好，你这是帮他们解决了大问题，老杨这次项目攻关成功，还受到厂里领导表扬，工资奖金没少涨，这些都是老弟你帮的忙。” “老杨申报项目的时候，写的可是你的名字，单位就写了你们学校，这笔钱你要是不要，退回去也只能退到威德，也回不到老杨那里，所以呢，是兄弟你就把这个钱收下。” “这......”张逸这下子可就进退两难了。 “好了，别磨磨唧唧的了，拿好。”陈敬天把存折一把拍在张逸手心上，把张逸手合上。 张逸见也推不掉，这才把存折收了起来，这笔钱也是他技术输出换来的回报，杨再兴不给，他也不在意，既然现在送过来这笔钱，那就拿着吧，正好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也不少。 把陈敬天和魏明带到厂长办公室，陈建明正在处理事务，看到两位矿老板，陈建明也是欢迎了一番，然后谈起合作来。 最后四人协商了之后，签订了一份购置黑钨矿的合同，现在黑钨矿市场极其不景气，签订的合同里黑钨矿的价格比之前又低了一些，这让冶炼厂又省出不少钱来。 带着陈敬天和魏明直接到财务那里把这500吨黑钨矿的钱给结算了。 最后约定好晚上设宴给两位矿老板接风洗尘，张逸安排了两个人，陪着陈敬天和魏明在江城旅游了一番。 陈敬天和魏明走后不久，硫酸渣的车队就开到了冶炼厂门口，这次押车的是硫酸厂生产科长赵友林。 一番交接后，厂长办公室里，张逸跟陈建明聊了起来。 张逸淡淡问道：“二叔，别的硫酸厂都联系得怎样了？咱们不能只在一个池子里捞鱼，要是这个池子的鱼死了，咱们都得饿死。” 陈建明笑道：“放心吧，现在都是硫酸厂排着队给我们送硫酸渣，我已经接触了5家了。” 张逸点点头道：“合同一定要把好关，这个是我们厂子顺利发展的保障，不是我们挖坑给别人跳，而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手段。” 陈建明笑道：“哈哈，你还真是只小狐狸。” 张逸无奈道：“谨慎一些还是好的，对了，二叔，贷款方面有消息了吗？现在我们花钱可是跟流水一般，可别因为这个耽误了进度。” 陈建明道：“我把材料提交过去了，金湖建行那边已经在审核，估计还有几天就下来。” “好，那我们等消息。”张逸说完在椅子上靠了下来，厂子这般进度已经很快了，还是私营企业效率高，如果是国营，那起码得要个一两年时间。 ...... 江城中科院物理研究所。 就在冶炼厂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研究所会议室里，气氛已经要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了。 吴恒星自从当了所长以来，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憋屈，研究所内部关系错综复杂他也明白，但是搞研究从来都鼓励团队协作，像这种小团体他又不能说什么，难道人家一个课题几个教授一起做，他这个所长还上去干涉？ 吴恒星在主座上，两边坐着都是研究所各个教授级高工，这些都是研究所的骨干。 吴恒星道：“关于刚才我说的，江大的张逸认为他能把钨合金穿甲弹做出来，但是技术所有权必须归他所有，你们再谈谈自己的看法。” 坐在座位后排的宋兴泽幽幽地道：“那怎么行，我们单位承接的项目，凭什么给他个人，这样的事从来就没有过。” 第78章 憋屈的所长 吴恒星皱了皱眉，宋兴泽跟宋振宇私交很好，这个大家都知道，研究所里，现在跟他不太对付的是宋振宇这个党委书记，而每次开会的时候，只要宋振宇稍微表露出不同的看法，宋兴泽立马就跳出来大肆反驳，堪称职业的狗腿子。 上次研究所所长换届，吴恒星还是副所长，而宋振宇已经当了两届党委书记了，本来呼声最高的宋振宇，但是后来在帝都总院干涉下，吴恒星却当上了这个研究所所长。 这让他这个所长来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在他走马上任后，有些人私底下对他上位不怎么服气，经常在背后嚼舌根，所以为了镇压这些不同的声音，吴恒星一贯以来手段就有些强硬，他手里有权，平日里也没多少人敢当面顶撞他。 吴恒星用手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道：“以前没有过不代表不可以，我们承接了这个项目，任务就是要把它完成，现在的困境你们也明白，我们研究所做不出来，但是别人可以，那为什么不能把这个技术所有权给他？只要完成项目，研究所同样能得到嘉奖。” 宋振宇就靠在椅子上，这么重大的项目，吴恒星居然说给人家就给人家了，这不是胡闹吗？何况对方还只是个本科生，他可是听说了，这次研制钨金属穿甲弹是总参部下来的项目，这样的项目可是最好捞荣誉的，稍微做出点成果，在科研界就是名气大涨，这样的机会怎么能让给别人。 宋振宇淡淡地道：“所长，现在研制不出来，不代表以后不可以，有哪个科研是那么容易就做出来的，何况有在座这么多高工，我们在加把劲，未必就不能做出来，把这个项目给别人，那怎么能行？” 宋振宇抢先占据了道德制高点，这个项目大家都分上一杯羹，人人有份，你吴恒星总不能不顾大家的利益吧？要是一意孤行，那后果可得你一人承担。 “对啊，现在才研究多久，没进展也是正常的。” “科研就是要坚持，就碰到这点困难就放弃了，那能有什么成果出来呢。” “而且这个项目就这样给一个本科生，那不是打我们脸吗？反正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宋振宇语音刚落，底下各个高工就开始议论起来，众说纷纭，但大多数人的意见都不赞成把这个项目让给张逸。 吴恒星心中冷哼一声，项目接下来，你们又做不出来，到头来背锅的还是他这个所长。 好不容易张逸可以做，你们又不愿意让，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惦记着能赚点利益。 做得出来荣誉加身，做不出来屁事没有，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时候，作为实验室主任的刘源有些看不过去了，当初项目刚落户的时候，一个个舔着脸要做，现在还占着茅坑不拉屎，刘源语气冷冷地道：“能不能做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这个实验当初是拆分成好几个部分，交由不同的人来完成，结果没有一个是达成指标的。 刘源的话，顿时又捅了马蜂窝。 “刘主任，话不能这么说，这实验才做了一个月，项目给定的时间可是1年。” “对啊，你刘主任那部分不也没做出来吗？” “还别说，我的指标虽然不达标，但是我感觉这么做下去还是有希望的。” 底下人吵开了，几乎都是些反对的话，有些心里觉得这项目这么棘手，确实让出去也好，但是话又不好说出口，不然反对的那些人把矛头指过来，那就遭了无妄之灾了。 这闹哄哄的场景，吴恒星已经看不下去，这些人像是个高级学者应该有的样子吗？ 吴恒星脸有些阴沉，用手在桌子上用力拍了几下，沉声道：“好了，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看到所长发飙，场面才安静下来。 沉默了半晌，宋振宇开口道：“所长，这事既然是大家开会讨论，那就得听听大家的意见，总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吧。” 宋振宇口中只说“一个人”，也不说是谁，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在坐的哪个没有点关系，吴所长在总参有关系，宋振宇在冶金部也有靠山，谁也不怕谁，想搞一言堂？门都没有。 虽然平时两人就不怎么对付，但也不会把矛盾公开化。 上次张逸拿下钨钼分离的项目，因为只是个子项目，宋振宇也不说什么，毕竟他也不好总插手干涉，但这次吴恒星居然想把整个项目都给张逸，那他可就不干了。 吴恒星脸色铁青地反问道：“现在这个会，难道不是要听听大家意见的吗？” 他知道这个事涉及到各方利益，所以才不自己拍板决定，哪想到这些人平时对他还算客气，这时候都跳出来反对，这里面会不会有宋振宇在搞鬼？ 宋振宇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看这个事，还是通过举手来表决吧？这样也公平些。” 宋振宇说的公平，其实对吴恒星就不公平了，明显反对把技术所有权给张逸的人多，赞成的几乎没有，这还有什么好表决的。 表决？那不可能，结果显而易见。 吴恒星黑着脸道：“这事以后再议，今天会就开到这吧，散会。”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拿起桌子上的本子转身出了会议室。 砰！ 回到办公室后，吴恒星一把将手里的本子摔到桌子上。 研究所现在一团糟，几个山头立在那里，谁都不服谁，更不用说听他这个所长的了。 现在钨合金穿甲弹项目，本来就是他弄回来的，然后分配给这些人做，结果想给张逸都不行。 所里分配任务后，几个高工负责的部分，实验报告他也认真看过了，这做的都是什么玩意？完全就是普通的实验套路，一点创新都没有，完全就是想骗科研经费。 平时也就算了，他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情况能一样吗？这可是总参部下来的项目，这项目要是做不好，他这所长可是干到头了。 第79章 高新科技园区 张逸头天晚上又跟陈敬天和魏明喝得天昏地暗。 最近厂子正处于紧锣密鼓的建设阶段，需要应付的事情逐渐多了起来，都是熟人的话张逸就必须得出面招待下。 需要打点关系的地方就交给陈建明了，他可没这么多精力。 第二天一早，张逸刚起床不久，头还很晕沉，按照习惯，他洗了个冷水澡清醒清醒。 刚拿着毛巾香皂从浴室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同班不同宿舍的萧洪胜在宿舍里等着他。 “张逸，你小子是不是交女朋友了？”看到张逸回来，萧洪胜立马从他床上起来，三步两步朝着张逸走了过来。 “女朋友？老萧你胡说什么呢？”把洗浴用品放到架子上，张逸有些疑惑地道。 “还说没有，我下楼的时候可是碰到个大美女在楼下等你呢，哇靠，你都不知道那美女多漂亮，啧啧，完美颜值，身材高挑，我们学院除了夏院花绝对再没有哪个女生比得上。”萧洪胜此刻两眼放光，瞪得张逸直发毛。 “什么情况啊这是？”这时候张逸有点懵，说得这么玄乎，到底谁啊这是？ 还好陈涛他们三个都上课去了，不然让他们知道有这样的八卦，岂不是得把张逸绑起来审问。 萧洪胜显然不相信张逸的鬼话，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道：“你小子就装吧。” “这......”张逸无语了。 ...... 这小子还是不信，非要跟着下来看看，要不是张逸对象还可以介绍认识认识。 张逸满脸黑线，好说歹说才把萧洪胜弄走。 走到宿舍楼下后，远远看到宿舍门口长椅子上坐着一道倩影。 “是你啊。”张逸没想到下楼后看到的美女居然是江若琳，他在诺曼的秘书。 “张总好。”江若琳此时已经站了起来，笑着跟张逸打了个招呼。 张逸盯着江若琳看了看，将近1米75的身高，娇小的脸型，精致的五官，皮肤白皙，一头栗色的长发披肩，张逸心道，萧洪胜说的也有些道理，这样貌在资生院也没谁比得上了，当然夏静言是另外一种风格，娇小可爱型，感觉还没完全长开，跟江若琳还是没法比。 “你可真准啊，这你都能找到我同学。”看了一会儿，张逸收回目光，淡淡地道。 “我问了好几个同学了，才找到认识张总的。”江若琳脸色绯红，被张逸盯着看了一会儿，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哦，难怪。”张逸笑道：“对了，具体什么事情？” 江若琳道：“是今天上午10点，雅琪建设生产线需要的设备运送到了高新科技园区，所以需要张总到现场指导安装。” 张逸摇了摇头，诺曼的事他每次都是后知后觉，要是有部手机就好了，但是这会儿手机还是奢侈品，也只有大哥大之类的在一些大老板手里用着。 王若依的效率这么高，也让张逸很吃惊，他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没想到王若依采购和订制设备居然一个月就搞定了，这要换做别的公司，至少也得半年吧？ 心中疑惑，张逸对着自家秘书问道：“江秘书，关于厂区建设你了解多少？为什么王总效率这么高。” “王总在老厂区旁边买了块地，新厂区就建在老厂区旁边，老厂区已经停产改造，用作产品的包装处理，以前生产化妆品的车间设备，很多都是能用的，都搬过来安装上了，现在要安装的是生产防晒霜的主体设备。”江若琳显然做了不少功课，张逸一问，她就能答得上来。 张逸点点头，原来是旧厂的设备，怪不得搞得这么快，张逸看了看时间，招呼江若琳道：“走吧，现在时间也不早，我们到现场去。” 两人在校门口拦了一辆的士，直奔高新科技园区，在的士上的时候，张逸心里想到，要不要买辆车呢？这每天来回跑，坐公交打车都很不方便。 的士速度很快，公交过来需要一个半小时，的士只是30多分钟就到了。 这里是城东的市郊，江城市把这块区域划出来，作为高新科技的产业孵化器，在这里有很多的科技公司，诺曼化妆品有限公司只是其中一家。 诺曼的厂子跟别的也没什么两样，今天厂子拉来很多设备，卡车进进出出，门口两个保安很是忙碌。 王若依从包里拿出两张厂牌递给保安，保安扫了一眼就放行了，像这样的厂牌，通常没有人伪造，再说了，厂子很大，陌生人进去连个方向都找不准，而且厂子各个车间班组人员都相互认识，进来个陌生人，肯定要盘问一番。 江若琳带着张逸直奔厂里的办公楼而去，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张逸刚踏进厂子，一眼就看到周围很多车间里工人正在安装设备，而且是各个车间同时进行的。 在厂房办公楼的厂长办公室里，张逸见到了高勋等人，不过却没见着王若依，跟这些人打过招呼后，张逸问道：“高博士，情况怎样了？” 高勋也是一直在等着张逸，有些图纸上安排的，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安装，现在张逸来了，他也长出口气，赶紧介绍情况道：“张总，别的原料处理车间基本上快竣工了，合成车间才刚开始进行，不过......我有些地方不太清楚，这些地方为什么要这样安装？” 高勋指着图纸上的不明白的地方说道。 张逸看了看，原来是一些他自己改造的地方，按照传统的方法，这些地方都很复杂，需要加装很多的精细零部件，但是张逸的防晒霜制备过程中并不需要这一套，于是他就把那部分设备给换掉了。 张逸道：“这个地方，等会儿我们到现场去看看，到时候我告诉你为什么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既然张逸这么说，那肯定有些玄机在里面，高勋点点头，别的不明白的地方还有不少，博宇实验室里那一套中试仪器他也研究过好久，但是现场生产毕竟还是不一样，看来要给张逸学的地方还有很多。 第80章 设备安装现场 张逸跟着高勋和几个技术小组的人去了防晒霜组装车间的现场。 现场负责安装的是华邦机械公司的总工樊立文，这次诺曼的订单可不小，而且王若依在设备造价上又多加了20%的钱，目的是要尽快赶制出需要的设备，公司上下都很重视，所以就交由公司总工樊立文来负责。 看到高勋带着一帮人过来，樊立文上前笑呵呵地打招呼道：“欢迎高工亲临现场指导。” 诺曼需要的设备都已经给出图纸，图纸上这些设备他大部分都认识，制作工艺也不难，王若依多给的这20%加急费可算是让华邦狠狠的赚了一笔，但是图纸里还有几个部件樊立文居然不认识，这怎么可能？ 这几个部件设计得极其精细，制作要求非常之高，这隐隐让他感觉到不简单。 自从从全国排名前十的江城理工大学毕业后，他就一直在一线工作，江城理工的机械专业可是全国三甲，再加上这些年工作上的历练和积累，让他对机械设备的应用上掌握得更是炉火纯青。 没想到这次诺曼的设备制造里，居然有他不认识的设备，虽然这些设备按照图纸也能制造出来，但这不断地在撩拨他的心，驱使他反复地查阅相关资料印证，结果都是毫无头绪。 而这些设备的制造又涉及到公司的商业机密，他也不可能去打听，他对诺曼的工艺也不了解，他搞不明白这些设备是怎么使用的，为什么要使用它们。 在他看来，能弄出这些设备的高勋绝对是天才，就算不能直接询问，但是旁敲侧击之下也能问到点东西，所以看到高勋后，他都要更加热情几分。 高勋跟樊立文握手后，连忙跟张逸介绍道：“张总，这位是负责给我们诺曼制造并安装设备的樊立文樊总工。” 樊立文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年轻居然还是诺曼的张总，看高勋恭敬的态度，职务应该比高勋高不少，樊立文也不敢怠慢，笑着打招呼道：“张总您好，刚才冒昧没认出张总，见谅见谅。” 张逸笑道：“没事，看我这样子也不像公司的副总，这不怪樊工。” 听到张逸自嘲，樊立文道：“张总您真幽默，张总一表人才，一眼就能看出不凡来。” “樊工你这可是抬举我了。”张逸笑着挥了挥手，接着问道：“樊工，设备安装进度怎样？我们整套设备安装完毕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终于说到正题了，樊立文脸色正了正，道：“设备安装从早上8点钟就开始了，预计耗费时间是3天，一切顺利，3天后就可以进行设备的试产。” 张逸点了点头道：“这时间可以。” 像雅琪生产需要的设备安装规模，通常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樊立文说只要3天，看来投入的人力就得不少，而且不同的设备还得安排人手同时进行安装才可以按期完成。 这时候樊立文又道：“不过，有几个地方高工设计得太过精妙，我们制造的时候也花了不少气力，安装的时候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个还得高工指导指导才行。” 樊立文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高勋，这句话也是他故意为之，如果他不提出来，直接就安装，那就没有什么机会再进行探讨了，所以这个时候他要把要求提出来，希望高勋能够到现场看看。 樊立文居然说图纸是高勋设计的，这可把他吓了一跳，他跟樊立文接触可不止一两次，张逸平时也很少来公司，要是这会儿张逸误会是他跟樊立文说图纸是他设计的，那可就麻烦了。 高勋立马解释道：“樊工你搞错了，这套技术是张总设计出来的，我可没有这个本事啊。” “哦？这是张总设计的？”樊立文大吃一惊。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样精密的设备居然是张逸设计出来的，尽管高勋叫他张总，樊立文心里依然觉得张逸只不过是靠着关系当上这个副总，要么是世家子弟，在诺曼占着股份，要么是跟王若依有特殊的关系，不然才20岁左右的张逸怎么当得了诺曼这样大公司的副总。 再说设备居然是张逸设计的，这更让人难以置信，看样子张逸最多也就是个大学生，怎么可能设计出这样的设备，这些技术恐怕普通的教授都搞不出来。 张逸淡淡笑了笑，问道：“樊工说的是哪个地方？” 樊立文心里还是难以接受，不过总算平静下来，既然说是张逸设计的，不妨让他看看，看张逸能否说出点道道来，结果也就一目了然了。 他从长长的包装袋里拿出一卷图纸，展开后摆在桌子上，指着其中几个不算起眼的位置道：“张总，我说的就是这几个地方。” 张逸看过后心里了然，这些地方确实是他重新设计过的，自从21世纪之后，随着技术的发展，技术应用上对设备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所有的技术方案必须依托机械设备才能生产出来，而工艺的先进性对设备的精密程度就有了更高的要求。 张逸道：“这几个地方，是我根据工艺要求设计完成的，这几个部件只是我这个技术需要用到，你专门搞机械设备，对工艺不了解也正常。” 这些部件，说明白了对樊立文也没什么用处，也不算是什么机密的东西，告诉他也无妨。 张逸又转头对高勋道：“高博士，你说纳米粒子为什么这么难生产？” 听到张逸这个问题，高勋不假思索地道：“那当然是因为纳米粒子容易团聚，聚团之后就失去了效果，那自然就生产不出来了。” 张逸点点头道：“对啊，这是个研究纳米粒子的过程中碰到的最头痛的一个问题，普通的防晒霜的制备，是在基料均质完毕后，我们把防晒剂添加进去就可以了。” “而纳米粒子本身具有自发团聚生长的一种趋势，如果在我们的膏状底料中相容性差，那这种团聚会非常明显和迅速，团聚后的防晒剂就失去了防晒效果。” 高勋点点头道：“对啊，所以这也是制约纳米技术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这也是很 长一段时间来纳米粒子在防晒化妆品中不能广泛应用的主要原因。” 张逸道：“所以说，达到纳米级别的防晒剂，在添加过程中，尽可能的使其均匀分散并且保持稳定，所以它需要有一个特殊的表面处理工艺。” 听到这樊立文也明白了几分，他在一旁猜测道：“难道说，这个设备就是用来进行表面处理的？” 第81章 委屈的吴所长 张逸笑道：“是有这样的效果，这地方我是通过机械化学反应的方法来阻止纳米颗粒的聚合，在研磨粉体粒子时，可引起化学键断裂，新生的表面有活性极高的离子和基团，这些表面链接上高分子后，可以改善高分子的聚合性。” “这几个地方的改造就是基于这个原理，可以有效地防止纳米颗粒的聚团，让它们分散效果更好。” 其实表面处理并不是这么简单，主要还是靠张逸提供的技术方案，设备只是把表面处理的效果放大了而已，但此时张逸也不点破，设备也确实有这个用处，那干嘛否认呢。 “原来如此。”听到张逸解释后，樊立文总算明白过来，这几个部件居然是用来处理纳米分子表面的，还不单纯只是个机械部件，还涉及到化学反应原理，怪不得他查找机械方面的资料却没搞懂。 高勋也是听完张逸解释之后，才弄明白这几个部件的作用，原来关键的点在纳米粒子的分散上，高勋笑道：“怎样，樊工，我们张总厉害吧。” “那还用说。”樊立文赞叹一声，道，“张总不愧是行家，这几个地方设计得极秒，我可是研究了好久都没弄明白，听张总这么一解释，我才明白过来。” 现在樊立文对张逸可是真心佩服，别人看不懂这几个地方的玄妙，他一个机械专家可是深知其中原理。 张逸摆手道：“樊工可别妄自菲薄，这也是术业有专攻而已，在机械制造上樊工的水平我可是零头都比不上。” “二位可都是专家，就别在谦虚了，大家都坐吧，有什么事我们坐下商量。”高勋在一旁笑着招呼几个坐下。 安装的现场也有指挥中心，张逸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生产现场的总调度室，由于设备还没安装完全，所以调度室里面还没装修起来，只是简单摆了几个桌子和椅子。 张逸几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随意跟樊立文交流了下安装的问题，张逸也坐不住了，到现场来就是要去看看安装情况的，在这坐着可不行。 随后张逸在车间里四处看了看，有些设备已经安装完成，料筒，离子交换柱，搅拌槽等等比较大的设备都安放在了位置上，只是管路还没有安装起来，所以也没形成完成的系统。 陪着张逸看了一会儿后，因为手下人过来找，樊立文就到别扯指导安装去了，留着高勋陪在张逸旁边。 想到设备安装应该没多大问题，张逸转头对高勋问道：“高博士，我们制作防晒霜的原料都准备好了吗？” 高勋道：“前期的原料已经拉过来了，就堆放在原料车间里，按照我们的生产需求，现在储备的原料可以生产半个月的时间。” 张逸点点头道：“那就好，原料一定不能断，原料车间里必须储备够我们生产一个月的量，这个必须落实下来，对了，我们需要的可是高品质的金红石，质检方面都合格吧？” 纳米二氧化钛的制备可是需要品质极高的金红石矿物，质量稍微有些波动，可是会影响到产品的稳定性。 “这个我们都有严格的要求，按照张总的要求，金红石加工过后，二氧化钛的纯度必须达到4个9的级别，而且原料都经过中试，生产出来的防晒霜经过检测之后效果都达到了要求。”高勋推了推眼镜，说道。 “那就好，只要设备安装完成，我们就可以进行生产调试了。”张逸高兴道。 “是啊，这进度是很快了，第一批产品可能几天后就出来了，新厂从建厂到现在，也就一个月而已。”高勋也有感而发地感叹一番。 生产是前提，但产品的销售也很关键，98年防晒霜市场前景广阔，但是人们对防晒霜的认识还不够，高端的品牌产品也不多，很多低端产品早已经开始抢占市场。 王若依是搞化妆品发家致富的，在防晒剂销售上肯定会有奇招，绝对不仅仅是让几个代理商代为销售就可以了，张逸转身对着身边的江若琳问道：“江秘书，在产品推广上，王总还有什么安排吗？” 现在江若琳已经是张逸的代言人了，公司张逸不经常来，有什么事王若依也会通知给江若琳。 江若芸略微思考后，说道：“王总今天早上应该是到广告公司去了，好像昨天联系了一个明星，今天要拍雅琪的广告，王总打算把广告投放到电视上去。” “这方法不错。”张逸心道，看来王若依还真是舍得下本钱，电视广告成本可不低，普通黄金档电视剧里面的1分钟广告就得上千万。 这时候的电视广告可是插播在连续剧中间的，张逸看电视剧的时候可烦这些广告，但是奈何它反复的播放，张逸没看多少电视，但广告词却记得不少。 而且电视广告效果不错，老百姓的标准，首先不管质量好不好，上电视的产品肯定比没上电视的要高大上一些，他们也愿意花这个钱。 现在看来，雅琪的前景还是很不错的。 ...... 正当张逸在高新科技园区现场指导安装的设备的时候，吴恒星却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的火车，从江城来到了帝都。 到了帝都后，吴恒星也顾不得休息，直接就找到了总参部。 副部长办公室，吴恒星胆战心惊地跟副部长徐剑汇报工作，这次他可是抱着挨骂的心跑到这承认错误来了。 徐剑皱了皱眉道：“你是说，江大的一个学生可以做出来钨合金穿甲弹？” 吴恒星忐忑地道：“对的，徐部长您看，这是他做钨钼分离制取钨金属的资料。” 吴恒星说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报告，递给徐剑。 徐剑一把扯过报告，看都没看，直接摔到桌子上，厉声道：“你这不是胡闹吗？你知不知道这是总装部翟副部长指定的军工项目，这是要装备到全国部队的，你让一个本科生来做？” 第82章 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吴恒星顿时噤若寒蝉，他知道这次要是不给老领导解释清楚，这一关怕是很难过去了，他嘴里苦涩地道：“徐部长，这个项目研究所攻关了近2个月，完全没有进展，但是江大的一个大三学生说有办法解决，我跟他谈过了，看样子他是有这个能力的。” 吴恒星知道徐剑对部下要求非常严厉，但也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这个项目交给他时，徐剑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要重视起来，但最后他却要把项目交给一个本科生来做，徐剑怒气冲冲也是在意料之中。 看吴恒星说得有模有样，不像作假，徐剑心里也疑惑起来，难道真有这么厉害的本科生？徐剑盯着吴恒星，冷冷道：“你把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 吴恒星道：“我们开始研究钨合金穿甲弹的时候，市面上买不到钨金属的分析纯，只能通过实验室特殊手段反复冶炼获得少量纯的钨金属作为原料，鉴于此种方法太过麻烦，我们找到了江大的钟强教授，委托他攻关这个技术。” “钟强教授着手开始研究后，也觉得非常棘手，但是万幸的是，他的一个学生居然把钨钼分离的技术给研究出来了。” “哦？有这么厉害的本科生？”徐剑诧异地道。 吴恒星点了点头，继续道：“确实，刚开始我也不相信，我以为是钟教授做出来的，但是不方便把项目归到他的名下，所以借用了这个学生的名义。” 吴恒星不好说出钟强和苏雪的事，这事后来苏雪还闹到他那里去了，跟他讨要个说法，后来在他的反复协调下，这事才过去了。 看徐剑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吴恒星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继续说道：“钟教授也是一直坚持要以这个学生的名义来跟我们签项目合约，我想着只要项目能做出来，不管是谁的名义研究所都是可以接受的，就同意了下来。” “没想到合同签订之后，项目进度非常快，本来需要半年才能完成的进度，他们现在一个月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而且当我真正接触这个学生的时候，我才知道，钟教授说的没错，这学生的科研水平实在让人震惊，在矿物和材料领域水平甚至还在我之上。” “在你之上？”徐剑惊讶道，吴恒星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华清大学材料学博士，曾参与不少国家科技支撑重点项目，获得的奖项也很多，不然他也不会出面，让吴恒星拿下研究所所长的位置。 “在我之上。”吴恒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后来我专门找到学校，跟他探讨了钨合金穿甲弹的技术问题，他的思路很新颖，而且提到的几个关键点都是穿甲弹必须要克服的难点，按他的做法，也许真的能够把穿甲弹给做出来。” “那这个本科生可就太妖孽了。”徐剑心里暗暗盘算了起来，这个学生是个人才，如果能够吸收过来，对国家的贡献才能最大化，他对吴恒星吩咐道：“既然他能做，那就先让他把这个项目完成下来，后期我会对他再进行考察。” 吴恒星苦笑道：“我当初也是这样想的，这不是遇到困难了嘛，这才找到老领导您这来。” “怎么了？”徐剑疑惑道。 吴恒星一五一十地交代道：“这个学生叫张逸，但是他到底能不能把钨合金穿甲弹做出来，还是个未知数，我的意思是想让他参与到研究所的攻关团队里面来，可是他并不愿意，而且，他的意思是，这个项目做成了之后，要把技术所有权给他。” “这怎么行。”徐剑皱了皱眉，军工技术不掌握在手里，是很容易出事的。 吴恒星道：“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所以回到所里后开了个会专门讨论了，所里的意见普遍都是反对，但是......我觉得如果这个技术能成，给他也无妨，毕竟总装部那边要的也只是结果。” 吴恒星说完，抬头看了看徐剑，生怕徐剑会因这句话而生气。 “哼，哪有这么市侩的科研工作者。”徐剑冷冷道，“他要真能做出来，我们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他补偿。” 吴恒星无奈道：“可是他不要。” “这个由得了他吗？”徐剑沉声道，“你现在回去，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先让他把样品做出来，样品检测合格后我们再谈后续的，有必要的时候你要动用你手上的权力，你的所长可不是白当的。” “好，我回去后马上着手去做。”吴恒星点点头道。 “对了，研究所的设备都齐全吗？能不能利用上？”徐剑突然问道，这个项目的核心不仅是技术方案，设备同样很重要，没有先进成熟的设备，就算有技术也用不上。 吴恒星迟疑了片刻，道：“设备是齐全的，不过......所里现在情况比较复杂，有些设备也正在进行其他的攻关项目，而且负责的高工......” 听到吴恒星支支吾吾地，徐剑哪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恨声道：“你们这些人，整天就知道捂着盖着，只在乎你们那点私利，耽误了国家大事一个个都把你们给撤掉。” 徐剑话虽这么说，不过他也知道，像这些单位勾心斗角的事是怎样都不可能禁止得了的，而且研究所里的高工大都有很硬的靠山，轻易还动不了。 就这些高工来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自从国家给予科研人员极高的自由度之后，这些人就难以管理起来，挪用科研经费，造假骗取经费的事时有发生，屡禁不止。 徐剑问道：“除了研究所有设备外，还有哪里有整套可用的设备？” 吴恒星道：“江大的材料学院就有，张逸是江大的学生，可以就近在江大完成科研工作。” 徐剑想了想，道：“这样吧，既然江大有实验设备，到时候我出面，联系下江大的校长，实在不行我们就跟他们签个合作协议，让张逸出面把实验做了，确保这个项目能够顺利完成。” 第83章 生产特种钢 最后，得到徐剑的指示后，吴恒星又急匆匆的赶回了江城。 现在这个项目已经把他弄得灰头土脸，到处奔波协调，也没为自己带来什么。 再说张逸，从高新科技园区出来后，他就直奔冶炼厂而去。 现在雅琪生产车间安装设备问题不大，现场交给高勋就可以，他时时刻刻在那里盯着也没有必要。 冶炼厂现在也是建设得如火如荼，已经到了快投产的阶段，张逸给冶炼厂的产品定位是，通过硫酸渣加工后用来炼钢，首先得到的产品就是普通的建筑钢材。 江南省钢铁厂不少，大型的钢铁厂就有两个，一个是江城钢铁厂，一个是江阴钢铁厂，这两个厂子经营多年，规模巨大，而且口碑不错，产品销量一直都不错。 青山冶炼厂想要跟这两个钢铁厂竞争，抢占市场份额，只靠普通的建筑用钢显然不可能，虽然用硫酸渣来炼钢，成本极低，利润空间大，但是市场份额太少也是限制厂子发展的重要因素。 第二个产品是钨金属，现在市场上纯的钨金属使用的并不多，需求量相对钨合金来说简直零头都不到，但最关键的是，张逸掌握了高纯钨金属的生产技术，这个技术市场上独此一家，你想买就只能到他这买，这生意做起来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 其实，张逸最想要投入到市场上的技术是钨合金钢材，钢材中钨等微量金属元素的调控，现在没有哪家钢铁厂能做得好，很多钢铁企业和高校都在研究这方面的技术，但是投入到生产中的还很少。 青山冶炼厂，厂长办公室里。 陈建明吧嗒吧嗒抽着烟，他其实也没有烟瘾，但是这段时间来事情特么多，时常忙得焦头烂额，感觉疲惫的时候，他就抽支烟提提神，往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陈建明道：“张逸，现在厂子马上要投产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的发展方向，是主打硫酸渣做建筑用钢，还是特种钢材？” 张逸笑了笑，道：“二叔，对江南省的钢铁厂的特种钢材研究，你有过了解吗？” “这个我知道一些，江城钢铁厂的硅钢片最近在启动研究了，但是成功还没出来，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厂里领导一直在造势。”陈建明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屁股火星闪啊闪的。 “他们可是大企业，每年投入到科研上面的钱就是一笔巨大的数目，多少专家每日每夜的搞研究，所以在技术上他们一直处于领先地位，这是我们没办法比的。”张逸道。 张逸清楚，每个大型的钢铁企业，都会有自己的研究院和设计院，公司从每年的利润里抽出5%左右投入到科研中，这么大力度的投入，往往在产品更新换代都会取得不错的效果。 “是啊，我们跟他们比还真的是没有竞争力，高端钢材市场已经被他们大企业占领，看来什么只能生产些普通的钢材了。”陈建明吐了个烟圈，幽幽道。 “那可不一定，其实我们也是有优势的。”张逸笑道。 青山冶炼厂的优势其实很明显，那就是他张逸，但是这个事又没法给别人说，只有他心里清楚，这些技术上的问题，对他来说还不能称之为问题，只要资金设备到位，他可以让冶炼厂的技术领先这个世界至少10年。 “张逸你有什么思路？”陈建明问道，陈建明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有能耐，但是想到让张逸去对抗江城钢铁厂整个研究院，那怎么可能有胜算？但是张逸往往又能出人意表，关于防晒霜的技术输出，张逸也跟他坦白了，这年轻人他一直都没法看透，现在厂子的发展，也全指望着他了。 “我们同样也可以组个实验团队，开发我们的产品，我想把钨钢做成一系列的优势产品，以后在国内，只要提到钨钢，就会想到我们青山冶炼厂。”张逸眼中闪出一道光，俾睨天下的气势 “好，只要你有目标，我就全力支持你。”受张逸气势所影响，陈建明一下子精神也振奋起来，仿佛又回到了30年前，那时候他的心气可不比张逸现在低。 “这个一定会实现，不过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张逸道。 看来也要着手组建科研团队了，他手上有很多技术，一直都没机会利用起来，如果有技术团队，只要按照他的方法去研究，很多技术都将取得突破。 陈建明点点头道：“关于钨钢，我们现在可还没有成熟的技术呢，这个你打算怎么办？”现在技术上的事，可都交给张逸了。 “这个我们要着手去研究，我手上有技术方案，但是技术流程还没有做出来，需要更多的研究才行。”张逸淡淡地道。 陈建明皱眉问道：“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设备，冶炼厂要推动研究，必须得等到产品盈利，产量稳定之后才可以把资金投到这上面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张逸抱着双手，思考片刻后道：“不行的话，我到材料学院找李泽教授，先让他帮忙协调下材料学院的实验室，让我先把钨钢的技术先弄出来。” “这样合适吗？”陈建明不是很放心，现在厂子发展太慢，处处受制于人，要是一两年后，厂子赚了钱，再投入到科研上，到那时候就可以实现良性发展了。 张逸无奈道：“特殊时期，没办法，现在只要技术到位，拉下脸皮求人帮忙也没办法。” 陈建明点头道：“那行，那我们前期的产品，就先生产建筑钢，这个我会让销售科尽快的进行市场调研，只要产品试产，我们就立马打开市场。” “嗯，产品价格方面，我们卖出去稍低一些都可以，尽管我们利润空间很大，但是也不能太低了，不然别的厂子告我们扰乱市场秩序就不好了。”张逸笑道。 “你这小子还怕人家告你啊，我还以为你这个也成竹在胸呢，放心吧，这些销售上的事，我们早有打算，以前冶炼厂还没倒闭前，销售这块做得就很好。”陈建明哈哈笑道，说道销售，他这个厂长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在冶炼厂改革之前，他可是靠着销售手段拿下了很大一部分市场份额，让青山冶炼厂逐渐打出了名气。 至于说改革之后生产出来的不合格产品，那想销售也没地方卖去啊，他总不至于到处去坑人吧。 第84章 项目申奖 张逸从冶炼厂回学校的路上也一直在思考，现在钟教授团队研究的钨钼分离技术已经快要完成，数据也无限接近指标要求，这也就意味着，项目很快就可以申请答辩了。 对张逸来说，他更看重的是这个技术马上就可以进行工业化生产了。 而且他很需要把这个技术投入到冶炼厂中，没有优质的钨金属，钨钢的生产就无从谈起，生产特种钢已经成为冶炼厂长远发展的目标。 资生院，钟强办公室。 张逸到的时候，钟强正在整理钨钼分离项目的材料，看到张逸后也是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心情很是不错。 在沙发上坐下后，张逸笑着问道：“钟教授，看您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确实有个好事。”钟强笑呵呵地看着张逸道：“张逸，现在项目也已经要到收尾的阶段了，这个项目，我打算申请奖项，前几天国家科技厅下发的关于国家科技进步奖的评选通知，我们江南省要递送35个技术名额上去，我综合考虑过了，一等奖我们不好拿，因为这个技术还没有投入到生产中，还没有产生社会价值，但是二等奖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可能评选上的。” 张逸笑道：“既然有政策，那我们就申报上去，得不得奖，科技厅应该有自己的评价体系。” 说到项目评奖，几乎是每个搞科研的人最终的追求，所有的荣誉、成就，几乎都是通过获得什么奖项来体现的。 就像工程院和科学院院士的评选，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指标就是曾经获得过哪些重大奖项，当然，这些奖项和院士评选都是来自于技术的突破，想要拿到这些荣誉，就必须在技术攻关上下更多的功夫。 像矿业界泰斗，工程院院士卢光济教授，他就曾经突破过浮选技术，后来这一技术应用到十几家企业里，这些企业一年下来就收入了30多亿，这一技术也为他带来了很多奖项和荣誉。 而像袁隆平教授这样的就更不得了了，中国十几亿人吃饭问题，都是他给解决的，毫不客气的说，他的杂交水稻技术，推动了中国整个社会的发展。 对张逸来说，这个奖项并没有什么大用，但对钟强就不一样，他可以凭借这些奖项，顺利拿下长江学者，楚天学者这样的学术地位。 “我现在整理整理材料，到时候交到江南省科技厅。”钟强说完又叹了口气道：“可惜啊，要是我们的技术能够投入到生产中，能给企业带了巨大的收入，我们能评的奖项将会更高，现在时间太匆忙，要等到企业招标，项目中试，再购买设备进行生产，那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这个不会太久了。”张逸道，“我打算跟青山冶炼厂合作投产钨钢。” 钨钼分离技术，本来是要应用到钨选矿上的，但选厂一直都是采矿业的企业负责，直接采出来矿就要进行处理，处理好的精矿再拉到冶炼厂来。 但是现在选矿厂并没有这个技术，张逸只能购买没处理好的钨精矿，在冶炼厂从新开个钨精矿处理车间，通过提纯后再投入到炼钢车间中。 “哦？青山冶炼厂那边要引进我们的技术吗？”钟强疑惑道。 张逸把青山冶炼厂要投产钨钢的事跟钟强简单说了遍，只是略去了他就是冶炼厂大老板的事实，只提技术合作方面。 “那好啊，这样一来，我们的技术就可以直接应用到生产了。”钟强欣喜道。 虽然张逸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同时他也是技术的所有权拥有者，每个成熟技术的形成，科研人员都是付出了极大的心血，一旦技术开始走向社会，就像看着自己孩子长大成人了一般，他们也是非常的欣喜。 正当张逸和钟强在办公室里聊着技术前景的时候，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后，虚掩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钟强往门口一看，立马站起来笑道：“哎呀，是什么风把吴所长您吹来了。” “钟教授，我过来有事找你。”吴恒星进来后顺手把门掩上，定睛一看张逸也在场，他立马道：“张逸你在这就太好了，省得我又得去找你。” “哦？吴所长有事找我？”张逸说道。 吴恒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表情有些严肃地道：“这事还真的非你不可，你还记得上次跟你说的钨合金穿甲弹吗？” 原来是这回事，张逸点点头道：“记得。” “我回去之后我们研究所开会讨论了，你的要求是要拿到技术所有权，这一点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们需要你先做出合金样品来。”吴恒星义正言辞地道。 “这个好解决，只要有设备和原料，我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张逸点点头说道。 吴恒星迟疑道：“这个......设备的话，研究所的设备你不能用，我们还得想别的办法。” 这个技术对设备依赖非常之大，中科院物理研究所是国内条件非常好的研究单位了，国家拨过来的科研经费也很多，所里高精端设备也很多，可以说是国内最顶尖科研水平。 但是由于研究所内部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现在设备不能用，再到别的科研单位想办法就打了折扣，而且未必就有这么完整的设备可用。 也没好意思问为什么不能使用研究所的设备，钟强在一旁插嘴说道：“做合金方面，不知道材料学院国家重点实验室有没有完整的设备。” “嗯，这个我之前也考虑过，但是还没有跟材料学院接触，我得抽个时间过去看看。”吴恒星点点头道。 “材料学院有这些设备。”这时候张逸笃定地道，他要做钨合金穿甲弹，并不一定就要研究所那种各种高精端先进的设备，只需要正常的做合金的设备就可以，这方面的设备，张逸知道材料学院是有的。 “哦？如果他们有这些设备就最好了，但是你要使用的话，是不是还得去协调下？”吴恒星问道。 张逸道：“这个确实需要协调，如果吴所长出面就最好了。” 他本来还想着要上材料学院做钨钢技术实验，还打算让李教授出面帮他协调下实验室的使用，现在看来吴恒星要做钨合金穿甲弹，那正好了，升得他要卖这个人情。 “好，这个我去协调，只要能做出来就好，你给个时间，大概多久能做出样品来？”吴恒星表情严肃地道。 张逸想了想，道：“一个月，一个月内我可以把样品做出来。” 这还是他比较保守的时间，其实顺利的话，只需要半个月就可以弄出来，只不过他担心有什么意外，所以给的时间长一些。 “一个月？”吴恒星诧异道，在他看来，张逸要是能在半年之内搞定，效率就非常之高了，要知道研究所这么多高级工程师同时在研究，近2个月都没有什么突破。 张逸点点头道：“对，一个月。” “那好，一个月后你把合格的钨合金样品交给我。”时间越短，吴恒星当然越开心，早点弄出来，他也好交差，就算一个月后张逸没做出来，他还有很多时间来应对，不至于说要到最后一刻再想办法就来不及了。 第85章 防晒剂答辩 看张逸虽然很笃定的答应一个月能把钨合金穿甲弹的样品材料做出来，但是吴恒星还是有些不放心，两人又在办公室里把一些技术细节讨论清楚。 为了让吴恒星放心和明白，张逸也是把技术细节说得很仔细，关于技术，就算吴恒星听了之后也做不出来，很多处理手法都需要经过专门的处理之后才有效果。 “张逸，这个技术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我，无论怎样我都给你想办法解决。”在离开办公室之前，吴恒星握着张逸的手，一再地嘱咐叮咛。 “吴所长放心，我会尽快把它做出来。”张逸心里也很高兴，吴所长这块金字招牌还是很管用的，就算吴所长体系跟张逸没有相交，但是他背后的能量不容小觑。 离开办公室后，张逸去了趟工作室，把最近的数据处理后记到他的本子上，他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数据的方法。 做科研的，数据是最重要的，很多年轻的科研工作者，在实验指标不理想的情况下，往往就放弃了，然后又不断尝试别的方法，结果一事无成。 处理完数据后张逸就回了寝室，今天跑了几个地方也很疲惫，张逸打算洗洗就睡了，这时候叶斌却找了过来。 “张师弟，明天上午9点是防晒剂项目答辩的日期，李教授想让你参加答辩。”叶斌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么快？”张逸没想到答辩的日期转眼就到了，他还记得自己重生后第一次去教室上课，结果逃课碰到了宁缺，就这样参与到防晒剂项目里面来。 “对，明天是6月15号了，这是项目原定的答辩日期，李教授这几天一直在整理材料。”叶斌道。 “叶师兄，答辩委员会都请了哪些教授？”通常这样的答辩，都会请一些行业内的专家，这样一来，就显得分量足一些。 当然，前提还是要把项目指标做出来，不然想再多的花样都没用，项目指标合格之后，答辩也就成为了过场。 通常行业内的关系错综复杂，大家都是在这行里混饭吃，谁也不会故意刁难谁，不然以后他的项目落你手里，也一样难过得了关。 “帝都材料所的付文斌院士，江城理工大学林再道教授，华青大学李建林教授，海江大学王沐黎教授......”叶斌如数家珍一般把这些教授名字一一道来。 付文斌院士？！ 听到这个名字，张逸吃了一惊，这可是材料届的泰山北斗，材料不是矿业，整个矿业界也才6个院士，材料届有几十个，这几十个里面，付文斌绝对是前三的存在。 他最擅长的是航空航天方面的材料，对我国探月工程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因此也享誉国内外。 张逸没想到李教授居然能够把他请了过来，付文斌院士非常的忙，一点点空闲时间对他来说都很奢侈，没有一定的关系绝对邀请不到他。 而且这个只是个自然科学基金项目，邀请大牛院士做答辩委员，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不过对张逸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这个项目答辩事关李教授的基金能否顺利结尾，但显然现在的成果，不管是论文还是专利，都已经远远超过了项目要求。 “好，明天早上我按时到。”从最初的震惊缓过来后，张逸也是定下心来，他去也就是找个角落坐坐，毕竟这个项目技术是他的，估计李教授也是这个原因才会邀请他到场。 第二天一早，张逸早早就来到材料学院。 答辩会场在15楼的会议厅，因为今天有院士要来，答辩规格高了很多，材料学院门口贴了张大大的海报，林夏雨带着叶斌和宁缺在楼下等着迎接贵宾。 没想到第一个接到的居然是张逸。 “张师弟，你这算是答辩委员会成员还是我们我们答辩项目组的？我们这么多人迎接你，是不是很荣幸？”林夏雨一眼看到走过来的张逸，立马打趣道。 “哈哈，我可是被邀请来的，迎接我怎么不可以。”知道林夏雨在等贵宾，三人穿得很正式等在门口，张逸这第一个到，这让林夏雨找到了呛他的理由。 “谁邀请你了，爱来不来，李教授也只是随便说说，又没有一定要你来。”林夏雨哼哼两声后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张逸就想要抬杠几句，自从防晒剂专利转让后，最近张逸都没有怎么来材料学院了。 “我就过来看看，要万一项目答辩出现问题你们搞不定呢？那要再找我可不一定能找到，我可是很忙的。”张逸老神在在地道。 “切，我们项目指标别提多好，怎么可能出现问题。”林夏雨毫不在意地道。 叶斌和宁缺在一旁大眼瞪小眼，现在张逸在李教授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他们俩可不敢跟张逸这样说话。 张逸也不跟这大小姐再闹，跟宁缺聊几句后就上楼去了。 他没去会场，现在会场虽然布置好了，但也没人在，他去了还得等，所以直接就去了李教授办公室，这时候他应该在准备答辩。 办公室，张逸敲了几下门后，李教授给开了门。 “张逸来了。”李教授看到张逸，很是欣喜，这次答辩他把规格提高了起来，答辩的压力可不小，院士在场，看问题的角度肯定跟一般的教授不一样，有张逸在场，李教授心里踏实得多。 “李教授，答辩都准备好了吧？”张逸随口问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答辩材料应该都准备完全。 “嗯，答辩材料和ppt都准备好了，不过邀请了院士，这次答辩还不知道情况怎样，希望一切顺利吧。”李教授说道。 张逸笑笑说道：“李教授放心吧，复合防晒剂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完成答辩绰绰有余。” “哈哈，但愿如此。”临到答辩，事情也已经到了尾声，李教授心里也很欣喜。 “张逸，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李教授感叹道。 第86章 答辩临近 张逸笑笑说道：“李教授，咱们也算是互相协作了，复合防晒剂这个技术，我有创意，你有平台，这两个条件缺少一个这个技术都出不来，所以教授无需感谢我，而且专利权也在我手上，我可是狠赚了一笔钱，应该是我感谢教授才是。” 李泽摇了摇头，张逸这说的是客气话了，只要有技术，平台可以随便找，任何一个搞材料的实验室都能助张逸把复合防晒剂做出来，而离了张逸，他不要说做出复合防晒剂技术了，就连普遍的技术指标都达不到。 张逸既然给了台阶下，那也表明他心中，对合作事项还是非常满意的，既然如此他再提这个事就显得太过矫情了。 “这个技术我想把它推广下去。”李泽满脸严肃地道：“技术的创新点在材料界可是绝无仅有的，它带来的后续效应还将慢慢展开，张逸，你可不要以为以后就没你的事了，这事还得你多多参与才行。” 李泽已经看到了这个技术的前景，可以说为材料学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发展好的话，他未必就不能荣登更高的荣誉殿堂，倒是张逸，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张逸更多的参与到科研里面来，以后好好培养，取得的成就绝对会是科研界的前列。 张逸点点头道：“行，我以后会多抽时间过来看看。” 李泽假装生气地道：“只看看可不行，你的科研嗅觉在国内可是顶尖的，我知道你最近在忙着诺曼上防晒霜的项目，我的意思是，你忙完了之后，多把精力放到实验室来，一个复合防晒剂的项目算什么，只要你肯花时间，以后会做出更多这样的技术来。” 李泽话里话外，都在点着张逸只顾着把时间放在了赚钱上，这段时间都不怎么来实验室了，这让他有些不满。 当初张逸闲庭信步地瞬间就把复合防晒剂给做了出来，至今李泽还记忆犹新，像张逸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在科研界，不要说后起之秀，就连很多教授其实也在吃老本了，完全没有创新，接的项目也都靠着苦心经营的关系，完全失去了科研的本质。 而张逸现在这样子，真是浪费了天赋，这让他痛心疾首，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担心张逸走错了路，迷失了自己。 “李教授放心吧，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会专心地搞科研。”张逸笑了笑道，说起科研，他突然想起钨合金穿甲弹的事，于是顺便问道：“对了，李教授，我想做超高密度的钨合金材料，不知道材料学院实验室有没有这样的设备？” “你要做这个吗？”李泽眼中异彩一闪而过，张逸出手，看来又有新技术诞生了，而张逸问的这个算是问对人了，他本来就是材料学院的学生，博士毕业后就留下来当老师，这里的任何设备他都知道地一清二楚，想都不用想直接说道：“做这个材料是我们学院的一个重要学科分支，3楼的308和309两个粉体材料制备实验室，做物相检测的实验室在12楼的1204，还有副楼的金属材料国家重点实验室，也有配套的实验设备。” “哦？那太好了。”张逸也是随口问问，江大材料学院名气不小，设备肯定是有的，再加上李教授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有底了。 “你要做实验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设备使用问题。”李泽看着张逸，询问道。 张逸摇头道：“这个暂时不用，我现在还没动手做，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劳烦李教授帮忙联系。” 设备有了就行，他也没打算让李教授出面帮他，既然吴所长说能够搞定，那就再好不过，他猜想吴所长会走科技厅的路子来请材料学院帮忙，这分量还是不轻的，材料学院会重视起来。 “那行吧，需要的时候你跟我说。”李泽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后，起身对张逸说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你跟我到答辩会场去。” “好。”张逸说完后也跟着起身，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现在还没有人，中间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水果和花篮，座位前还放着名牌，中间位置上付文斌三个字很显眼，旁边也都是各个博导级别的教授。 这次会议的流程其实也很简单，林夏羽等人在楼下将嘉宾接到会议室后，李泽再在门口迎接嘉宾入座，答辩时间到了之后，由材料学院的另外一个教授夏钟国作为主持人，主持这次答辩，答辩过程自然是由李泽来讲解复合防晒剂技术，讲解完毕后由各个专家提问，最后专家通过后，签字完成答辩。 张逸和李泽就在会议室里等了不到2分钟，夏钟国就出现了，他要主持这次会议，所以比专家们要早到一些。 夏钟国一到，立马握着李泽的手笑呵呵地道：“恭喜恭喜啊，老李，你这技术我是佩服的，不用说，答辩稳过。” “我的项目能够完成，全靠我旁边这位神童，这技术也是他给弄出来的。”李泽握着夏钟国的手，笑着说道。 “哦？这位是？”夏钟国疑惑道，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李泽旁边的张逸，但他并不在意，看张逸这年纪应该是李泽的学生，只是没想到李泽会这么在意。 “夏教授您好，我是资生院的矿业工程专业的学生张逸。”张逸笑着自我介绍道，他可不想李泽再给他安上更多的头衔。 “原来是矿业的学生，不错不错，跟着李教授好好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原来真的是李泽带的学生，看来李泽说的技术是这学生弄出来的，应该就是说这学生做的实验了，在学校里也有学科交叉一说，既然李泽愿意接收矿业的学生，说明这学生应该不错，值得培养。 而且李泽这个项目答辩之后，可以预见，李泽未来的科研之路肯定会呈现不断上升之势，跟着一个有前途的老师，以后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听到张逸主动自我介绍，李泽哪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瞪了一眼张逸，显然是怪张逸太过低调，这样的场合，是结识各个科研专家大好的机会，就应该充分展示自己，太过低调了可没人记得住你。 李泽又跟夏钟国闲聊了一会儿，就开始有专家进入到会议室，李泽赶忙过来迎接，客套一番后迎接专家落座。 张逸也在一旁帮忙端茶倒水，俨然一个普通学生的模样。 第87章 会议书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专家进入会议室，慢慢的会议室座位上也坐了不少人。 林夏羽三人也很忙碌，不断地楼上楼下跑，李教授其实还带了其他专业型硕士的学生，但都到工作现场实习去了，剩下两个学术型硕士就是林夏羽和叶斌。 现在项目开始好转起来，复合防晒剂项目答辩完成后，他还要申请一系列相关的项目，到时候学生就不够用了，现在6月份，等9月份开学他还要多收几个研究生。 座位上，也有一些相识的专家见面后就聊了起来，行业内专家就这么多人，多参加几次项目活动，肯定能够认识不少人。 “老王，你说李泽这个技术，发展前景怎样？”李建林和王沐黎是材料界老牌的专家，国家科技厅有什么材料方面的专家活动都会邀请到他们，所以这两人很多年前就已经相识，经过几句寒暄后，李建林就开口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准。”王沐黎摇摇头道：“我到这来也是老林打了电话专门找到我，我挤了点时间才赶过来的，路上我也看过他的技术资料，他的技术方案确实很新颖，说实话，这个项目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项目，能有这成果确实很不错了。”王沐黎口中的老林，说的就是林夏羽的爷爷林思航，林思航虽然退了下来，但是行业内的影响力依然还在，这些专家还是很卖他面子。 “嗯，看来老林这是要给李泽造势了啊，只是一个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不仅把我们这些人找了过来，还请了付老头，啧啧啧，这是大手笔啊。”李建林感叹道。 “你说得有道理，老林退下去之后，江大的材料已经没落了，出不来什么旗帜人物，估计江大材料慢慢式微之后，老林也坐不住了，防晒霜这种化妆品材料毕竟不是国民主体经济分支，我们搞材料的，要更加的贴近生活才行，像衣食住行这些才是关键，不然搞战略储备材料也有前途。”王沐黎说完又摇了摇头道：“化妆品？这个只是小众材料，没有什么前途的。” “对啊，我们材料研究的主流都是高温超导、微晶玻璃、高分子聚合物复合材料这些，纳米材料前景也不错，但是做化妆品的话，我看不太能登顶最高荣誉。”李建林也深有同感。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林思航肯定是想把李泽推出来培养成为江大材料方面的旗帜的，但是李泽研究的是化妆品，靠这个方向做下去，想当上院士肯定是不可能的，就算做得再好，最多也就能拿几个国家科技进步奖。 王沐黎笑道：“你看看现在普通老百姓，哪有多少人会花钱去买价格高的化妆品，而且中国人传统的性格已经深深烙印到骨子里，喜欢梳妆打扮，把自己弄得花枝招展就没几个人。” “而且化妆品还是国外几个大牌子的天下，国人向来都觉得国外的东西好，国内的都是次品，这个观念短时间内还是很难改变的。”李建林跟着附和道。 王沐黎笑了笑道：“今天付老头也来了，他脾气可不怎么好，这下子就热闹了，我们看看再说。” 就在李建林和王沐黎低声私聊的时候，专家们都陆陆续续地坐满了，各个专家的心里想法都不一样，有衷心祝贺的，有学习经验的，有看热闹的，总之坐在位置上的每个人表面很和善，心里想的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答辩时间临近，就在所有人焦急等待的时候。 付文斌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助手手里提着公文包，毕恭毕敬地跟在旁边。 付文斌穿着灰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样子也只不过是个年过七十的普通老人。 在座的所有人全都起立鼓掌，这可是材料界的活化石，说他名满天下也不为过，很多年轻些的材料研究员，私底下聊天的时候都会跟付文斌攀关系，说自己是付文斌的第几代传人，言语中充满自豪感。 李泽赶紧迎了上去，热情地握着付文斌的手道：“付老，您一路辛苦了，我这一个小小的项目答辩，还劳烦您老出山，真是折煞我了。” 在国内，任何一个院士终其一生都兢兢业业的奋斗在科研的第一线，像钱学森这样感动中国的科研巨匠，在其他专业上也有不少，只是成就没有钱老高而已。 他们的一点点时间，就是国家的财富，李泽邀请付文斌来当答辩委员会主席，实际上就是占用了付文斌不少时间，这如何不让他诚惶诚恐。 付文斌跟李泽握了握手道：“辛苦谈不上，我的任务就是奔波在全国各地，不断地了解科研最前沿的工作进展，你们的工作取得突破，那就值得我过来听听你们的成果汇报。” “付老您是国家瑰宝，您能抽时间过来参加我的项目答辩，那是我的荣幸，太感谢您了。”李泽一边热情地跟付文斌说着话，一边指引他来到圆桌中间的位置。 就在付文斌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这些专家教授都围了过来，不断地跟他打招呼，有些专家付文斌也认识，还寒暄了几句，有些不认识的就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经过短暂的喧闹后，各个专家教授都落座，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张逸的位子被安排到主席台侧后方，李泽给他安排了个小任务，就是专家们提问的时候，他要把这些问题给记录下来，好为以后答辩资料中的专家意见一栏里填写内容，他这个任务美其名曰就是会议“书记”。 林夏羽三人也完成了最初的接待任务，在会议室远处后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当张逸目光看向此处的时候，林夏羽还不忘瞪了他一眼，显然觉得他能够坐在主席台边，而林夏羽他们却只能坐到角落里而不满。 夏钟国走上主席台，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说道：“首先欢迎各位专家教授莅临江大材料学院，参加李泽教授复合防晒剂项目的答辩，各位专家辛苦了。” 说完啪啪鼓掌致意。 第88章 答辩进行时 夏钟国的开场白很简单，无非就是表示下对来宾的欢迎，并且隆重介绍了付文斌院士，以表示对院士的尊重，介绍的时候自然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在最后介绍了李泽防晒剂项目的简单情况之后，夏钟国朗声道：“好，下面有请李泽教授对复合防晒剂项目进行陈述。” 李泽从圆桌上起身，走到主席台上，先是对各位专家表示感谢后，然后开始了防晒剂项目的陈述，从研究背景、技术方案再到实验流程，取得得成果等等，李泽说了半个多小时。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他花了很多精力，而且经历了最初的挫折，张逸的技术方案出来后，他更加用心投入到项目中，所以对实验各个细节都了如指掌，这会儿说起来也没有半点卡顿，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陈述完毕后，李泽弯腰致意。 夏钟国就坐在圆桌靠近主席台的位置，他的座位上就放着一只麦克风，接下来就是专家提问环节，所以李泽直接留在了主席台上，夏钟国直接道：“好，现在进入答辩的第二个环节，有请各位专家提问。” 每个专家座位前的桌子上都放着一本厚厚的资料，这资料就是答辩项目的材料，里面详细介绍了项目的各个细节问题，在李泽陈述的时候，专家们也在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既然是提问环节，这里还是有讲究的，通常都是身份最高的那个先提问，不然别的教授可不敢出这个头，但是先问的又体现不了问题的重要性，还是等别人先把问题问过了，再补充，这样才更能凸显地位。 在沉默了片刻后，付文斌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各个专家道：“你们先问。” 各个专家也识趣，坐在付文斌右手边的李建林率先道：“既然付老发话，那我就抛砖引玉，先问个小问题吧。” “李教授，作为防晒剂材料，其实不仅仅是二氧化钛这一种矿物可以有美白效果，锌离子铁离子同样也有，而且锌离子的交换要容易得多，因为锌盐水解不严重，水解产物的酸性也很弱，在交换过程中不必担心分子筛骨架坍塌的问题。” “在主体的选择上空间大得多，而且选择客体的前驱体也很容易，因为大多数锌盐都易溶于水，你研究的材料为什么选择二氧化钛呢？” 李泽笑了笑说道：“其实但凡这些具有美白效果的金属离子我们都尝试过，但是几乎所用的分子筛与锌盐的交换都是失败的，即使多次交换，产物的锌含量也未能突破0.1％。” “相应的，其紫外吸收都很弱，这可能是由于分子筛对不同金属离子的选择性所致，一般地说，采用分子筛进行离子交换时，那些金属性较强而且不易变形的离子更容易进入孔道作为补偿离子，锌离子容易变形，大多数分子筛对其选择性都不高，所以我们不选择锌离子。” 这些材料上的功课李泽做了很多，所以对答如流一点问题都没有。 金属材料方面李建林是专家，但是要说化妆品材料这方面，李泽自信绝不会输给他，术业有专攻，每个专家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但精力毕竟有限，不可能每个方面都精通。 听李泽说得有些道理，李建林默默地点了点头。 专家提问题，一般都是挑一些自己感兴趣，同时又觉得答辩人有可能疏忽，甚至是不在意的地方来问，很少也有开口向答辩人请教问题的问法，王沐黎自从李泽开始答辩后就一直翻着手里的资料，这时候他问道：“李教授，有个地方我不太明白，纳米粒子如二氧化钛和氧化锌在紫外吸收材料得开发过程中，遇到得最严重的问题就是纳米粒子的团聚。” “由于纳米粒子具有相当高的表面能，发生团聚生长在热力学上是自发的，从这个意义上说，纳米粒子的团聚是不可避免的，在化妆品的配方中，纳米粒子添加后，由于和膏基材料的不相容性，这种团聚会严重加剧，我想知道，就算你说复合防晒剂有这样那样的优点，我怎么知道你这数据是否是真实的？” 王沐黎这话一说出口，底下专家们都沸腾起来，纳米颗粒的自发团聚这是个多年以来纳米界最令人头疼的问题，也是限制纳米技术的发展的最主要原因，多少知名专家教授都没办法解决，现在李泽就这么轻松搞定了，容不得这些人不怀疑。 而且王沐黎在答辩现场质疑李泽的数据真实性，这话说出来就相当于打了李泽的脸了，难道说花了这么大力气请这么多专家过来，就是为了揭发自己造假的？ 此时李泽脸色有些铁青，像这样的问题其实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该解释的在准备好的资料里都说得明明白白，他再解释也没什么用。 没想到王沐黎这么不给面子，当初林思航还在位的时候，是顶着材料学863项目组组长的身份，像王沐黎这种看到林思航从来都是毕恭毕敬，没想到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了。 江城理工大学的范逸明教授有些看不下去了，而且同作为江城的同僚，怎么能够让人欺负到家门口来，他开口道：“王教授话不能这么说，李教授这研究成果在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而且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一家化妆品企业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下这个专利，好像是1个亿再加公司50%的股份，如果说李教授项目有什么问题，又有谁会愿意掏这么多钱买个假的技术？而且，话又说回来，数据是不是假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难道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卖专利的事，这些专家们当然不知道，现在听说这技术卖了这么多钱，他们都被惊到了。 “这防晒剂技术这么值钱？我看能卖个几十万了不起了吧，这些企业老板是疯了吗？” “对啊，我那个微晶玻璃的技术才卖了200万，这个化妆品的技术就敢卖1个亿，还带上50%的股份。” “我看这个技术就不错，将来很有发展前景也不一定。” 众位专家一下就议论开了，不过王沐黎刚刚被范逸明呛了一下，脸色不是很好，他想着李泽是个年轻的教授，说几句也没什么，没想到范逸明居然会直接跳出来给他说话。 坐在角落里的宁缺看了看旁边的林夏羽，担心地问道：“林师姐，咱们这次答辩没有问题吧？” 林夏羽丢给宁缺一个卫生眼，道：“放心吧，教授什么风浪没见过，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项目答辩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 第89章 开创历史（一） 宁缺心里虽然有些担心紧张，但师姐既然这么说，那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项目答辩，不知道以往的答辩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气氛紧张。 这时候场面还有些闹哄哄，虽然专家们声音很低，但人多之后还是显得吵闹，张逸就坐在主席台边上静静地看着，虽然说大学教授已经是学术界身份最高的科研工作者了，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但是以前也有过学术不端的现象，科研成果造假以骗取科研经费，但毕竟这些都是极少数。 再说了，大家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就算质疑成果的真实性，最多也就在事后把报告递交到学术委员会，由学术委员会来查处，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直接说出来。 而且王沐黎也只是怀疑，连证据都没有，这多少都有点欺负人的味道。 专家们交头接耳的谈论着，有几个也觉得王沐黎的问题问得有些过分，这种场合，又没有什么过节，还是和气一些为好。 虽然王沐黎挑起了第一把火，但是付文斌依然淡定地坐在座位上，表情从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李泽也知道自己资历不够，他把这次防晒剂的项目当成他开始崛起的起点，无论如何都不能搞砸了，现在的情况他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更怕王沐黎提出刁钻的问题他回答不上来，那才是项目准备得不到位。 李泽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有关学术道德问题，我接受学术委员会监督，在这里我也声明，绝不会有任何学术不端的情况出现在我身上。” “而且专利转让给诺曼化妆品公司也是很好的明证，各位专家可以去查证，这点可以证明我技术方面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一个，我想再次感谢各位专家莅临江大参加我的项目答辩，各位专家一路辛苦。”说完李泽走到主席台前鞠了个躬，回来后继续道：“同时我也希望各位专家能够提问有关项目本身的问题，多多提出一些意见，在此后的研究中我会根据各位专家的意见有针对的进行研究。”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也很好的回应了刚才王沐黎的话，场面也有些沉寂下来。 王沐黎脸上阴晴不定，他之前可不知道李泽专利已经转让出去，不然他也不会多此一举再问这样的问题，他只不过想显示下自己的地位，在他看来，李泽必定会毕恭毕敬地不断解释，以让他相信技术是真实的，没想到李泽居然给他怼回来了。 夏钟国知道此事得马上揭过去，赶紧道：“好，接下来有请魏秀清教授提问。” 陆陆续续地专家们都提了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常规问题，李泽本身对项目就非常熟悉，再加上准备工作也做得很到位，回答这些问题还是很轻松。 专家的提问已经到了尾声，只剩下付文斌还没开口，这时候紧张的不只是李泽一人，好些个专家也都屏声静气，想知道院士对李泽这个技术的看法。 院士的意见不仅仅是对某一个技术至关重要，很多时候也能影响到国家政策，现在答辩的虽然是李泽的复合防晒剂的项目，但是通过付文斌的只言片语，可能就能洞察未来化妆品材料行业的前景，这才是大家所关心的。 看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他，付文斌终于开口道：“嗯，我问几个问题。” 大家期待已久的重头戏来了。 场面顿时安静无比，此前有教授提问的同时，另外有些人在低声私语的情况不再出现。 李泽紧张地道：“付院士您请问。” 付文斌手里拿着资料，用手把眼镜框往鼻翼上一推，然后问道：“第一个问题，我看你资料里提到，你研究的主客体复合防晒剂，主体用的是沸石分子筛，客体使用的是纳米二氧化钛，你研究过程还有没有做过不同的主体和客体材料，效果怎样？” 这个问题不难，李泽安心不少，回道：“我们研究过程中反复实验过不同的主体和客体材料，主体分子筛主要包括sti沸石分子筛和y沸石分子筛，同时也对a，zsm-5等沸石分子筛作为主体的可行性做了一些研究。” “客体主要是氧化铁、二氧化钛、二氧化铈和氧化锌等。对比前后的技术效果，我们得到的数据显示y沸石分子筛搭配纳米二氧化钛粒子的效果最好，当然也有可能存在更好的组合，目前这一块还有待进行更深一步的研究。” 李泽说完后，在投影仪上把刚才提到的技术数据投影上来，无论话说得多好，数据总是不能骗人的，有对比才知道结果怎样，李泽也是把实验结果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出来。 付文斌看了看后点点头，继续问道：“做材料制备，前驱物非常的重要，你们选择的前驱物效果怎样？除了二氧化钛，别的客体材料的前驱物选择什么？” 李泽在投影仪上把前驱物的实验数据投影上去，回道：“组装技术主要采用离子交换方法，同时选择适合的客体前驱物，在氧化铁组装中是以硫酸亚铁为前驱物，二氧化钛是以三氯化钛为前驱物，二氧化铈和氧化锌是以相应的可溶性硝酸盐为前驱物，前驱物的效果方面，以二氧化钛选取的三氯化钛前驱物效果最优。” 付文斌淡淡地继续问道：“好了，前面问了两个问题，你的回答都很好，既然是选择y沸石分子筛，以三氯化钛作为前驱体，组合纳米二氧化钛而得到复合防晒剂，那么，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你翻到资料的第19页。” 付文斌指着资料里那个不起眼的图说道：“分子筛基纳米复合防晒剂的晶粒尺寸在微米级别的变化对其spf值影响虽然不大，但并不是没有影响，较大的晶粒尺寸可能会导致在分散剂中分散后产生较大的空隙，这是有可能造成其在防晒化妆品中spf值偏低的主要原因，你的资料中并没有给出这方面的解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这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晶粒尺寸？ 李泽顿时紧张起来，赶忙翻到付文斌所说的地方，看了看刚刚他提到的图，看过之后李泽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这晶粒尺寸影响很小，当初做这个实验的时候也犹豫过要不要去考究这个问题，但是按照惯性思维，这样微小的影响就给忽略不计了。 哪想到现在付文斌居然会注意到这里来了，而且还把它当成答辩问题提了出来，这可怎么办？ 李泽脑门开始有些冒汗，之前的问题都是他研究这个项目的时候碰到过的，这个问题他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个时候脑袋空空，哪还知道怎么回答。 宁缺看到李泽在付文斌提问之后好一会儿都没回答上来，手心也紧张得冒汗，凑近林夏羽，捂着半边嘴巴低声问道：“师姐，这下子怎么办？我们做实验的时候可没做过这方面的啊？” 林夏羽此时也正担心着，宁缺却突然冷不丁凑过来问上这么一句，她心里本来就着急，顿时气恼地道：“你别说了，我哪知道怎么办。” 张逸的座位就在主席台侧后方，这里只有他一个，是最靠近李泽的位置，大家都把他当成是记录问题的书记，他坐这里也没人觉得有什么突兀的。 底下专家们心里想法各异，有人担心，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也有人抱着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心态，但是所有人都有个共同的期待，那就是想看看李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正当大家焦急等待李泽回答的时候，张逸离开座位，低着身子走了两步，往主席台上递了张纸条后又悄然走回到座位上。 第90章 开创历史（二） 李泽此时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思路，随即又被否定掉，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的解释办法，正当他准备随便找个理由解释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却扫到侧面的张逸，正猫着腰走了过来，往主席台上放了张纸便回去了。 看到张逸过来，李泽哪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拿起那张纸看了看。 这是张从记录本上撕下来的一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有关付文斌提到的问题，连接下来可能再碰到的问题都写了上去。 李泽看了之后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张逸这是救了他的命啊，要是这次搞的这么轰动的答辩，最后却搞砸了，那他的科研生涯想再进一步就更难了。 本来他在材料界就只是个普通的教授，一没头衔二没名气，国家给予的资源本来就少，要想获得更多的机会，必须有拿得出手的项目，在一些领域上，只要一提到国内这方面搞科研的马上就想到他，那他就成功了一半。 而且，名气和资源都是良性循环的，名气大了资源就多，资源多了之后取得成功的机会就更大，现在李泽在发展的这条路上，选择了把宝压在张逸的这个技术上，现在看来是没有错的。 张逸往主席台上递纸条的动作很快，而且他是书记的身份，在座的专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李建林眼看着这半天李泽都没说话，而且脑门上布满汗珠，哪还不知道他是碰到了难题说不上来了。 李建林说道：“付院士，您提的这个问题，我们在研究过程中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像这样的细节确实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也不怪李教授没留意到，我想在座的很多教授在研究过程中也会有不注意的时候。” 范逸明也跟着附和道：“是啊，这个变量对实验结果影响不大，确实不容易注意到......” “话可不能这么说，细节有时候就很考究水平了，一个完整的技术，无论哪个细节都不应该放过，不然你怎么就确定这个因素会不会是影响实验结果的根本原因？”范逸明话音未落，王沐黎就开口说道。 王沐黎说的虽然在理，可在范逸明话没说完，他就立即反驳了，这不得不让人想起刚才范逸明呛声王沐黎的话，看来两人这是要杠上了。 付文斌问完问题后，把手上的资料放下，也不管其他人的争吵。 其实学术上的东西，绝对不能搞一言堂，一个人思考问题有时候就会出现看问题片面的情况，很多人讨论才能把技术补充完整，付文斌一路从普通的研究员一直做到院士，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会议桌上的争辩。 文人争论的激烈程度绝不亚于小型战争，有时候为了一个小问题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桌上唇枪舌剑，甚至有些差点就动手打起来。 无论对技术问题怎么争吵，从最后的效果来说，确实比一个人想问题要好得多，付文斌也鼓励年轻人多发言，年轻人思维活跃，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点子，可能就成为技术的突破口。 但是现在的情况，付文斌有些失望。 这次他专门过来参加李泽的项目答辩，除了林思航找人委托他之外，更吸引他过来的是这个复合防晒剂项目的技术。 当林思航委托人把复合防晒剂技术资料送到他面前，他看过之后是欣喜若狂，自从“九五”科技攻关重点项目实施以来，国家为了在高新技术上取得突破，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其中化妆品材料方面作为未来影响国民经济的一个重要指标，已经被摆到材料研究的重要地位上。 以往对于纳米级别粒子的研究，受易自发团聚原因的影响，技术一直都止步不前，李泽的这次技术突破，可以用创造历史来定义也不为过。 只不过付文斌自从进到会议室之后，看到这些个活跃在材料界一线的专家们，对待化妆品材料满不在乎的表情，他多少都觉得有些寒心。 再加上本来对李泽期望很高，但他对一个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看来科研水平也有限得很。 付文斌心底默默地摇了摇头。 正当在场众人脸上闪过失望，焦急，幸灾乐祸表情的时候，李泽突然开口说道：“其实付院士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就有过研究，但是这个内容我本来打算把它作为后续的课题来研究，所以没有把它写到资料上，既然付院士问到，那我就说说。” “纳米防晒剂之所以能够起到防晒效果，主要是因为纳米粒子可以高效吸收紫外线。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在实际应用中，防晒效果还依赖于纳米粒子的分散状况，如果，纳米粒子分散较差，就会在粒子之间留下很多的空隙，这样的话，即使纳米粒子对紫外线的吸收再强，防晒效果也体现不出来，因为在较大的空隙之间，紫外线可以长驱直入。” “付院士所说的晶粒尺寸在微米级别的变化对其spf值影响问题，我们打算采用的技术是通过复配方式来解决，采用纳米二氧化钛和y-fe复配，这样较小的纳米粒子可以填充到空隙之中，这种分布状态可以形成一种空隙很小的致密结构，复配后粉体在分散剂中的分散效果得到改善。” 李泽说完后，在会议室墙上的小黑板上，画出了复配的分子式，反应过程，以及相应的实验结果。 整个过程下来，证明李泽所说的确实是完全可以解决付文斌所提到的那个问题。 听完李泽介绍后，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付文斌的问题太难李泽答不上来，而是想把这个当做后续的研究内容再申请项目，怪不得他开始的时候支支吾吾的不开口解释。 通常一个项目做完，还有技术展望，目的就是为了继续这个课题进行深入的研究，专家们就可以用这个展望来申请科研基金，这样又可以拿到一笔研究经费。 宁缺也是捏了一把汗，这时候也是松了一口气，对林夏羽道：“师姐，看来你说的是对的，咱们教授什么风浪没经历过，这答辩教授没事，可把我吓得不轻。” 林夏羽可没像宁缺这般玻璃心，她刚才明明就注意到张逸往主席台上凑了过去，心里猜想肯定是张逸帮了李教授一把，这家伙还真的是神通广大，什么都懂。 第91章 开创历史（三） 李泽得到张逸“神秘”纸条帮助后，信心倍增，解释问题非常流畅，一气呵成地把付文斌这个问题彻底搞定。 在座的各位专家也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感叹李泽真的够细心，像付文斌这种问题，很多专家都会忽略掉，也很少有人去关注这种问题，通常都是选择主要的影响因素来研究。 比如说李泽这个复合防晒剂的项目，一般来说，首先考虑的肯定是主客体材料的选择，前驱体的应用，纳米材料的制备条件，主客体材料的组装方式等等。 像沸石分子筛这样的尺寸，稍微大一点小一点，一般人都会认为它差别不大，不至于影响实验结果，但是院士他就特别在意这种细节，本来大家都以为李泽回答不上来了，没想到他不仅回答出来了，还把问题说得非常的细致。 付文斌听了李泽的解释后也很满意，李泽现在才40岁出头，在科研上正好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按照这个项目这样做下去，未来肯定能在化妆品材料，或者纳米材料方面有很大的成就。 付文斌是随后一个提问的专家，问题问到这个时候，答辩也就差不多完成了，此前给人一种不苟言笑感觉的付文斌这时候脸上才露出笑容，说道：“李教授，这技术你好好做下去，一定能取得很好的成绩，毫不客气地说，这是一个可以开创材料界历史的技术。” 这句话从付文斌口中说出来，顿时又引起一阵激烈的讨论声，底下闹哄哄的又议论开来。 李泽激动地道：“付院士，您的评价太高了。” 他知道作为院士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有付文斌这句话，以后他申请项目的难度就会低很多，获得各种资源的机会也会多很多。 付文斌笑道：“一点都不高，技术带来的效果会滞后，你的技术再过几年，成果就很明显了，好了，这次的答辩我就参加到这里，该签字的材料你拿过来，我还得去参加个会议。” 听到这，张逸心里很有感触，院士就是院士，比一些所谓的专家厉害的不是一点半点，专家在研究领域或许很厉害，但是说到对技术的全面把握，对未来科技的发展方向预知，那比院士可是差得远。 院士的时间很珍贵，为了参加李泽的项目答辩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已经是李泽莫大的荣幸，他赶紧从主席台下来，握着付文斌的手再次感谢道：“付院士，实在太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我的项目答辩，我一定会遵照您的嘱咐，好好把项目做下去。” 接下来需要签字的材料，张逸赶紧拿了过来，他这个书记的活就是处理这些材料的。 付文斌唰唰唰在材料上签了字后，语重心长地对李泽道：“李教授，你是这个技术的先驱者，这个项目以后无论碰到什么样的困难，我都希望你能够坚持下去，开花结果往往都是在经历了艰难困苦之后才会到来。” 付文斌很少会像一个长者一样对后辈的科研人员这样说过话，这次跟李泽说这些，完全只是一时兴起，他是觉得李泽这个项目未来大有可为，不想他遇到困难了就放弃掉。 科研界很多这样的例子，一些相对年轻的研究者突发奇想的得到一个很好的点子，然后也研究出一点东西来，但是技术发展过程中往往会遇到更大的困难，这些人就这么放弃了，最后也没有做出一个完整的科研体系，往往让人扼腕叹息。 听到付文斌的谆谆教诲，李泽心里也是十分感动，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付院士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会坚持下去。” 在科研界，院士代表的是科研的至高称谓，在每个科研人员心里院士的地位都是神圣的，普通的科研人员平时跟院士接触的机会很少，更听不到院士这般的教导，这样的话足以让李泽感动非常。 付文斌离开的时候，所有的专家都起身相送，李泽更是把付文斌送到楼下，眼看着付文斌坐到车里，专车绝尘而去之后才返回会议室。 会议厅里等着的专家们也没觉得有一点不妥，李泽再次出现在会议室后，众人看他的眼光也不一样了，这次李泽的答辩无疑是成功的，而且有院士的签字，项目提交后流程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有付文斌那句“开创材料界历史”的评价，李泽也有资本跻身材料学专家的行列，只需要足够的时间沉淀，李泽的名字绝对会出现在材料学知名专家行列。 此后该签字的签字，该写评语的写评语，答辩流程走完之后，专家们又回复到平时轻松的状态，不像开会的时候那样紧张。 圆桌中间位置，几个专家围在一块聊天，看到李泽走近，李建林立即调笑道：“李教授，以后你可是材料界的未来之星了，更进一步的时候记得多多照顾我们啊。” 李泽摇头苦笑道：“李教授说的哪里话，在各位专家面前我可是晚辈，应该是前辈们提携我才对。” “诶，你现在不一样了，不仅院士对你青睐有加，项目方面以后也大有作为，未来可期啊。”李建林说道。 “对啊，李教授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机会，真是羡煞旁人啊。” “想当年我们几个可是默默无闻地沉心搞科研，这过程有多辛苦你们都知道，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李老弟现在的机遇真的是太好了。” 众位专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把李泽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王沐黎也凑过来道：“李教授，刚才答辩的时候我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我也是被这个技术突破带来的震撼给惊到了，完全没有故意质疑你的意思。” 李泽笑了笑道：“王教授的话也是对我最好的督促，我怎么会介意呢，做科研就需要脚踏实地，这样才能把技术做好。” “李教授说得对，我们要把技术好好做下去。”王沐黎道。 也不在意王沐黎无关痛痒的话，跟专家们随意聊了会后，专家们也离开了会议室，李泽也忙着答辩的后续事情去了。 第92章 幕后英雄 答辩工作做完之后，张逸跟着林夏羽等人收拾会场。 答辩顺利完成，宁缺高兴地道：“张逸，你说咱们教授是不是很酷，这次答辩阵容真的是，啧啧，不仅各个博导级别的专家教授来了，连院士都请得到。” 张逸笑道：“那是很酷啊，李教授答辩很稳。” “那可不是，当付院士问问题的时候，我手心都紧张得冒汗，这个问题我们都没研究过，还以为李教授回答不上来了呢，没想到教授还留有后手。”宁缺眉飞色舞地道。 “你这是缺乏历练，这么困难的情况，教授答辩的时候可是面不改色，稳如泰山。”张逸说道。 “我这不是第一次参加项目答辩嘛，哪能跟教授比。”宁缺讪讪地道。 “行了，宁师弟你别说了。”林夏羽赶紧拉住宁缺，让他不要说话了，然后转过头盯着张逸道：“你真是过分，你这样坑宁缺有意思吗？” 张逸无辜地道：“我怎么坑他了。” 林夏羽气呼呼地道：“宁师弟只是一个大三学生，没参加过项目答辩也正常，你明明知道情况完全不是宁缺说的那样，还接他的话，这不是坑他是什么？” 张逸哑然失笑道：“林师姐说的什么话，那我就不是大三学生了？” “你......你不一样！”林夏羽居然忘了这一茬，在她眼里，张逸一直都很神秘，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 张逸笑道：“我怎么不一样了，我可是地地道道的本科大三学生，我学生证上可是写着呢，不信你问问宁缺。” 张逸揣着明白装糊涂，林夏羽可不干，哼哼两声后道：“你是个大三学生？我看你是哪个老妖怪重生的吧？不然你怎么什么都懂，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教授能回答上来付院士的问题，肯定是你给出了注意的。” 这话把张逸吓了一大跳。 他盯着林夏羽看了会儿，好在林夏羽表情并没有多严肃认真，看来也只是随口说说，张逸紧张的心情才算放松了下来。 张逸故作轻松地随口道：“林师姐别瞎说，大三学生不也有科研能力不错的嘛，我也就运气好，刚好懂这方面的技术，哪是什么都懂的。” 不想跟林夏羽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张逸转过头对宁缺道：“宁缺，我有个项目需要人手，你愿不愿意过来帮忙？” “哦？什么样的项目？我去能行吗？”宁缺连忙问道。 对张逸，他现在心里只有崇拜，这一个多月以来，张逸给他的带来的冲击力很大，不仅解决了连李教授都头疼不已的防晒剂问题，还把复合防晒剂技术卖出了天价，据说现在还在诺曼公司当副总。 这样的际遇对他来说简直不敢想象，对一个普通学生来说，这是一辈子奋斗都不可能换来的，然而张逸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这让他对张逸佩服不已。 现在张逸又说有新的项目需要他帮忙，有新项目当然是好事，那意味着能得到更多的锻炼机会，就现在的防晒剂项目就给他带来了很多的好处，不仅李教授提前收他到门下读研究生，而且发表的论文和科研成果都有他的名字，这样一来，无论他将来到什么地方去，只要一提到他的研究成果，复合防晒剂的技术都有他的名分。 现在张逸有新的项目又想起他来，他当然很高兴，但同时也很担心，张逸现在的技术水平非常之高，他的新项目怕也不简单，让他来帮忙，他能胜任得了吗？毕竟他可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 宁缺心里有些忐忑，更多的是不自信，张逸离他已经太遥远了。 张逸笑道：“放心吧，我让你帮忙，那你肯定能搞定。” 张逸对宁缺还是很满意的，他不需要宁缺有什么科研上的创造力，这些有他就足够了，只需要宁缺按照他说的方法执行就好了，而从之前复合防晒剂的实验来看，宁缺是个很沉稳的人，做实验的态度也很认真，这也是他想让宁缺过来一起参加钨金属穿甲弹实验的最主要原因。 既然张逸不嫌弃，那宁缺肯定是愿意的，他欣喜地道：“好啊，只要李教授肯放人，我就没问题。” 张逸点了点头，道：“那行，我等会儿跟李教授说说。” 林夏羽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知道张逸找宁缺干别的事去了，她幽幽地道：“张逸，你可别把宁师弟诱拐走了，我们防晒剂的项目还要忙着做呢。” 张逸笑了笑道：“防晒剂项目暂时就这样了，答辩之后得重新整理好材料才能再申请新的项目，短时间内可不需要做什么实验。” 他接着故意对林夏羽问道：“林师姐，我们新项目很有意思的，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做？” 林夏羽撇了撇嘴道：“我才没兴趣，我论文还有得忙呢，哪有时间跟你们瞎搞。” 有新项目林夏羽也很心动，但刚才张逸只是找了宁缺没找她，要是一开始的时候张逸也叫她，那她就答应下来了，这会儿张逸才想起她来，那可不行。 “我就知道师姐要忙，所以刚才才没想占用师姐时间，师姐还是好好忙论文吧。”张逸笑着说道。 “谁稀罕。”林夏羽重重哼了一声。 李泽在送走了专家们后，也返回到会议室里。 张逸向李泽提出要借用宁缺的事，李泽也爽快地答应下来，顺便还给林夏羽和叶斌放了几天假，补偿他们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忙防晒剂的实验。 从会议室出来后，李泽又把张逸叫到办公室，好好感谢了一番。 如果没有张逸，他这关怕是很难过去了。 从李泽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点多，在食堂吃过午饭后，张逸在校门口坐着公交车前往冶炼厂。 ...... 张逸一到厂长办公室，陈建明就拉着他来到硫酸渣处理车间，这个车间是专门负责把硫酸渣处理到能进到高炉炼铁的标准，主要的目的是把硫脱离干净。 这时候硫酸渣处理车间里，设备已经轰轰隆隆地运转起来，工人们也在忙着生产，陈建明和张逸戴着安全帽一路走过来，不断地有工人跟他们打着招呼。 走到成品料仓，陈建明随手从堆积如山的料仓里捡起一小块处理后的硫酸渣递给张逸道：“张逸你看看，这是按你的技术方案做出来的成品，你感觉质量怎样？” 第93章 冶炼厂投产 张逸拿过陈建明递过来的硫酸渣处理后成品，成品此时已经是蜂窝状，表面密密麻麻都是孔洞，这是经过烧结后脱硫，硫酸渣内部的硫生成了气体二氧化硫溢出来，原先含硫的位置就剩下孔洞了。 张逸仔细看了看，有经验的烧结工人，只需要看成品的色泽和蜂窝孔洞分布的均匀情况，就能判断这类矿石烧得好不好，张逸在实验室做过无数这样的实验，经验比老工人丝毫不差。 而张逸手上这个成品，从外观上看完全符合生产要求，如果张逸没看错，这一批处理完的硫酸渣可以进入高炉炼铁了。 张逸道：“二叔，成品取样检测没有？” 陈建明道：“已经检测了，各项指标都已经合格，主要的硫和磷都脱除完毕，达到高炉炼铁要求。” 张逸把样品丢回料仓，拍了拍手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这是前期最重要的一个指标了，能进高炉，才能体现这些硫酸渣的价值。” 张逸最在意的就是硫酸渣处理技术，他重生后第一个目标也是要把这个技术应用好，现在硫酸渣处理得不错，也算是完成了他的第一个目标。 处理硫酸渣是冶炼厂重新投产后赚钱的基础，也是低投入，高产出技术应用的最核心环节。 后续高炉炼钢，转炉炼铁的工艺，跟别的钢铁厂大同小异，一直到最后的热轧工艺，才会有部分产品上的差别。 张逸还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打造最先进的特种钢生产基地，这就要求冶炼厂有过硬的钨钢生产技术水平，目前的状况，冶炼厂只能生产普通的钢材，钨钢还得张逸在实验室研究一番才可以。 不过相关的实验也快了，只要吴恒星搞定实验室的问题，张逸不仅可以在实验室完成钨合金穿甲弹的实验，同时也能把特种钨钢给做出来。 “二叔，第一批处理好的硫酸渣进入到高炉炼铁没有？”张逸指着料仓里堆满的成品渣问道。 不管钨钢的项目什么时候上，现在冶炼厂要开始生产经营了，毕竟设备开始运转后，每天都需要很大的费用去维持冶炼厂的运营，如果不能盈利，那张逸的钱再坚持一段时间也会扛不住。 现在先把硫酸渣用起来，生产一些建筑用钢，比如槽钢，工字钢，钢筋等等。 冶炼厂生产的成本相对别的钢铁厂来说低很多，毕竟铁矿石的原料就便宜到相当于白送一样，而卖出去的钢材价格跟别的钢铁厂差不多，当然，张逸也是不想扰乱市场秩序，不然来个大降价，冶炼厂的钢材销量会大幅度上涨。 陈建明道：“高炉车间正在调试，已经把成品渣运送过去，调试完毕就可以试生产，上午的时候整套设备已经连接上了，主流设备之前厂里都保留完好，我们只是再添加了一些除尘风机等配套设施，这些新设备要运转试试。” “既然要运转，那就带料生产，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节约时间，同时还能看看设备运转的情况，我们可以通过生产出来的钢材质量来判断生产流程到底有没有问题。”张逸大手一挥，直接拍板新设备带料生产。 通常来说，一些新设备要运行起来，都会空转一段时间，观察它们的运转情况，如果没有问题才会带料生产，现在张逸直接要求带料，其实也是对整个工艺比较有信心。 这个工艺他是参与过现场的设计的，他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然也不会只是设计出厂房设备流程来，就敢直接生产，要知道，设备运转起来，成本可是非常高的。 “好，那我们到高炉车间去看看。”陈建明带着张逸前往高炉炼铁车间。 张逸把冶炼厂分成了四个大厂区，硫酸渣处理厂区，钨精矿处理厂区，钨特种钢生产厂区和普通钢材生产厂区，每个厂区又有几个小车间，配套设施都很齐全。 最先投入生产的是硫酸渣处理厂区和普通钢材生产厂区，这两个厂区是前后衔接的，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生产过程。 另外两个厂区还没有生产，张逸要把钨钢做成他的名片，不过冶炼厂要发展也不能操之过急，总是需要一个过程。 陈建明和张逸前脚刚到高炉车间，饶光远就迎了过来。 头戴红色安全帽，脸上汗珠一直往下淌，背后衣服都浸湿大半，饶光远气喘吁吁地道：“老板，厂长二位领导来了。” 张逸道：“饶总工辛苦了，设备运行得怎样？” 面前的高炉有37米高，容积接近2千立方米，设有3个铁口，30个风口，张逸三人就站在高炉面前，就像蚂蚁一般渺小，各种大型设备轰鸣声不断，张逸说话都得提高声音，否则都听不太清。 饶光远笑道：“辛苦可谈不上，设备现在运行不错，我们挨个都把设备运转起来了，现在只需要再空着运转下去，3天时间我们就可以结束，到时候就可以投料试产了。” “没必要。”张逸直接道，“设备已经检查完毕，调试报告都确认合格后，就直接投料生产，我们要尽快的把第一批钢生产出来。” “这个......”饶光远心里想着，张逸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毕竟硫酸渣工艺此前可没有用来生产过钢铁，也不知道在炼钢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弊端出现。 陈建明笑着拍了拍饶光远的肩膀道：“张逸说怎么做，你就按照安排来，绝对没有问题。” 陈建明不止一次的在冶炼厂里树立张逸的地位，在这里张逸有绝对的话语权，做事情也不会束手束脚，他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才会。 饶光远此前没有跟张逸接触过，但是陈建明的话他可不敢不听，在青山冶炼厂也待了十几年，已经养成了习惯性服从安排，而且陈建明的人格魅力也在那里，厂里的员工都服他。 就算是后来陈建明把厂子整垮了，但是此前的十多年，青山冶炼厂绝对是江城同类厂子里，福利待遇最好的，陈建明也舍得把厂子的利润拿出很大一部分来，作为员工的福利发放下来，这样一来员工自然更有干劲。 “好，那我马上准备投料工作。”既然两位领导都开口了，饶光远也立即应承下来。 第94章 第一批钢材 冶炼厂的设备原料都齐全，要试产很简单，只需要把事项安排好就可以了。 张逸对着饶光远吩咐道：“任务一定要安排到具体的个人，这次高炉试产意义重大，这么多员工选择回来跟我们创业，我们当然要拿个好彩头，取得开门红才行，让他们安安心心地跟着我们干下去，对了饶总工，准备工作需要多久？” 饶光远想了想后道：“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设备没有问题，现在要把工作安排到具体的工段，我要让各个工段长把任务细化后资料反馈给我。” 陈建明笑道：“我们的工人经验都很丰富，只要事情落实好，就可以生产了。” 张逸点点头道：“我们的工人都是长期在生产线上待着的，经验技术都很过硬，但我们的发展不能只靠这些工人，我们的造血功能还得跟上，等生产正常之后，得招聘应届毕业生进来，然后通过师带徒的方式好好培养。” “这个我们已经着手在准备了，今年毕业季的时候我们要搞几个校园专场，到几个大中专院校去搞宣讲会。”陈建明道。 “这个可以。”张逸点点头道。 98年的时候，大学生可是个香饽饽，供他们选择的岗位很多，但是刚毕业的学生通常都会安排到基层岗位去锻炼锻炼。 青山冶炼厂现在是私营企业，相对于国营企业的福利待遇来说还没有多大的优势，但胜在机动性强，如果效益不错，张逸肯定会拿出相当一部分钱当做奖金发给员工的。 跟饶光远交代了一些事项后，他转身准备去了，现在冶炼厂风风火火的做起来，工人们心里也都有紧张感，不会像国企那样天天上班打酱油。 产品生产出来后，最重要的就是销售了，钢材要是卖不出去，不但赚不到钱，放在仓库里堆积旧了就会生锈，张逸问道：“二叔，我们的钢材有预购的吗？” 陈建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有是有，不过并不多，我卖了老脸找了几家大的建筑单位，只有江南二建的苏万刚苏总，跟我们订了200吨钢筋。” “200吨确实少了点。”张逸道。 “这些个狼崽子，当年冶炼厂生产巅峰的时候，这些人求着跟我下订单，没拿到订单的还要通宵彻夜排队等着拉货，现在我就找他们给我订个钢材，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跟我倒苦水。”陈建明恨声说道。 青山冶炼厂倒闭之后，陈建明的面子确实不怎么好使了，这个世界就这样，当你有权有势的时候，奉承巴结你的有很多，当你式微之后，这些人就会离你而去，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二叔不用担心。”张逸笑着说道：“大型的建筑公司有固定的钢材进货渠道，他们跟江城钢厂这样的大钢企合作久了，肯定会担心我们钢材质量问题，毕竟我们是小厂，跟江城钢铁厂没法比，它可是央企。” 张逸继续道：“不行的话我们价格上稍微放低一些，也不用找大的建筑公司，找一些私营的小建筑公司也可以，我们的钢材质量很好，完全不怕没有销路。” “而且马上就会迎来建筑高峰期，不管是房产建设还是铺路搭桥，都会使用到大量的钢材，国内的钢铁厂也会在这个时期像雨后春笋一番出现，我们抢占先机，这一块市场肯定有我们一席之地。” 看张逸说得风轻云淡，仿佛洞察到市场先机，陈建明却担忧道：“如果市场需求上去了，像江城钢铁厂这样的大企业也会加大生产量，跟他们比我们可没有竞争力。” 张逸笑着说道：“整个市场需求很大，再过几年这些大厂的生产量完全不够市场的需求，会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 很多东西其实没办法跟陈建明说明白，张逸是重生之人，社会的发展历程他是了如指掌，特别是对钢铁行业的发展，他是亲身参与过的，所以市场需求这一块他再清楚不过。 21世纪的头几年，会出现生产建设大浪潮，钢铁需求量暴增，一吨钢筋曾经涨到4千多，很多建筑公司都得排着队去钢铁厂拉钢筋。 这样的局面会持续近10年的时间，大概到08年之后就慢慢出现产能过剩问题，钢筋的价格也跌破极限，到了2千以下，还卖不出去，只能转到东南亚等国家进行倾销。 陈建明不了解这个情况，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张逸，毕竟张逸给他带来的惊喜不小，不管是技术上还是厂子建设上，都有自己独特的一套见解。 张逸这两天不断地往冶炼厂跑，饶光远效率很高，张逸任务下达后，他连夜就安排车间里的大大小小各个工段的负责人紧急开了个会，协商好任务安排和生产协作问题，督促工段长马上把各个工人的任务细化后把名单上交给他审核。 他审核后也是亲自跑到工段现场，了解情况，高炉车间各个工段工人也有200多号人，饶光远都亲自到工段里召集工人开会讨论，把工作落实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高炉厂房开始带料生产了，张逸和陈建明也到现场“督战”。 处于生产中的高炉，一炉铁水生产需要5-6个小时，但是第一炉铁水，则需要2天的时间，从开始准备到现在，已经过去了4天时间，设备24小时不停运转，工人都是安排倒班，三班两倒，不停歇地生产着。 张逸和陈建明白天的时候一直待着生产现场，饶光远则陪同在一旁，不断有工段长过来跟他汇报工作。 经历漫长的等待后，饶光远兴奋地道：“二位领导，高炉准备放铁水了。” 张逸也高兴地道：“很好，忙活了这阵子，大家都辛苦了。” 陈建明也笑道：“铁水出来后，我们就成功了一半了，这是个好开始。” 陈建明说的是工艺问题，此前一直担心硫酸渣含硫和磷量太高，毕竟这么多大型钢铁厂都不敢碰硫酸渣，也只有张逸敢把1个多亿钱投了进来。 现在终于能产出铁水了，这段时间以来担着的心也都落了地。 张逸信心满满地道：“铁水出来后，直接到转炉，把第一批钢炼出来，我要看看我们炼出来的钢材，到底质量怎样。” 这次用硫酸渣生产钢材，也是他毕生以来第一次参与实业生产，从此以后，他就不仅仅是个只会钻实验室的科研人员了，他的另一个身份，将是一个企业家。 第95章 赚不完的钱 冶炼厂轰轰隆隆声不断，第一批铁水从高炉放出来后，行车立即吊着铁水罐子运送到转炉车间，直接进行炼钢。 转炉的工人早就等在那里，行车一到，立马就行动起来，这样高炉不断地开出铁水，转炉在炼着刚，这两个车间都正常运转下来。 张逸中午的时候就在厂里的食堂随便吃了点，然后又回到生产现场，转炉炼钢还得几个小时，炼好的钢材要送到热轧车间，有些还要再送到冷轧车间，这样一道完整的工序下来，钢材才会成型。 张逸都跟着第一批钢材的生产流程走，一直从高炉车间到冷轧车间，他一待就是一天，一直到晚上8点多，第一批钢材才成型捆绑好，被堆放到成品车间。 张逸一直在现场待着，陈建明也只能陪在身边，员工们看到厂里的领导就在眼前，自己不敢懈怠，每个人都干劲十足，卯足了劲地工作着。 看着钢筋在“兔斯基”（一种不断吐“丝”的设备，吐出来是“丝”拉直再捆成卷，就是一捆捆钢筋）嘴里不断吐出来，陈建明指着钢筋欣喜地道：“到现在为止，我们才敢说完成了一套生产流程，这批钢材可是我们打开钢材市场的大门，意义很重大。” 张逸笑着道：“现在钢材市场的大门才向我们打开了一个角，我们要把它推开才行，我们第一批钢材的销量才是200吨，按现在的市场价能卖到60万，除掉成本我们应该可以赚到50万。” 陈建明叹了口气道：“50万太少了，我们启动一次设备就花了300多万，每天都这样生产下去，钢材虽然越来越多，但是钱不到手这些都没用，我们可经不起这个损耗。” “二叔别担心。”张逸轻笑道：“这50万虽然少，但是我们成本才10万，也就是说我们的利润空间非常大，我预估着我们的高炉年产量是80万吨，如果我们的钢材都能卖出去的话，那我们冶炼厂的利润就是20亿，这个数字就客观了。” “20亿？”陈建明被吓了一跳。 此前他担心钢材销售量不好，毕竟是冶炼厂刚起步，所以预算是40万吨，没想到张逸居然给翻了一倍，80万吨的生产量可不小了，可以跟一些生产多年的钢铁厂相媲美了。 饶光远也觉得自己家老板简直太有魄力了。 “20亿只是小钱，我们有这个信心在短期内扩大规模，今年我们先按照80万吨的目标先生产，明年我们还要继续扩大规模，而且我还打算再上几座高炉，同时生产特种钢的车间也会搞起来，这样一来，我们厂才会走上正轨，到时候不要说20亿了，200亿我们都可以赚得到。”张逸淡淡地说道。 现在是钢铁发展的黄金时期，张逸要是不把握这个机会，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重生者这个身份，而且他真正的目标是特种钢。 普通钢材接下来几年需求量虽然会暴涨，也会给冶炼厂带来很多经济效益，但是真正有生命力的产品还是特种钢，普通的钢材在经历一阵高峰期后会进入到泡沫期。 高峰期的时候，很多人以为能赚钱，不断地投入资金到这个市场里，结果迷失了自己，在泡沫期悄然而至的时候，无不葬身其中。 真正有大智慧的，都是那些能急流勇退的人，见好就收，能赚一些就赚一些，稳赚不赔才是商场王道。 而张逸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他知道什么时候泡沫期会到来，所以在黄金期的时候狠狠捞一笔，然后泡沫期来临之间转型专心搞特种钢，这样才能把冶炼厂做大做强。 听到张逸说得这么笃定，陈建明心里也开始火热起来，如果冶炼厂能够取得这么大的发展，那他这个厂长自然也跟着风光起来，冶炼厂以前最巅峰的时候，年利润也不过才二三十亿，现在张逸一年就能带来这么多经济效益，如果坚持做下去，那冶炼厂岂不是可以跻身江城一流工业企业行列？ 这些就像是做梦一般，这几年他都没想过能打一场翻身仗，甚至在冶炼厂巅峰时期都不敢想有一天能跟江城钢铁厂这样的央企相提并论，现在张逸给他种了一个梦，而且是触手可碰的一个梦，这让他更加坚定地跟在张逸身后。 “销路的事我再加紧联系，尽快的把钢材卖出去，我就不信，我们的钢材还能烂在仓库里不成。”回过神后，陈建明想到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销售问题，这也关系着厂子能不能正常经营的关键。 饶光远在旁边道：“现在我们的目光都放在建筑行业，这本身没有错，但是这几年需要钢材的行业也会越来越多，比如机械行业就需要我们的中厚板、圆钢和冷板，模具行业需要45#碳钢和模具钢，脚手架厂需要我们的镀锌管，这些都是我们潜在的用户。” “嗯，这些市场我们都是要开拓的。”张逸点了点头，思考片刻后，说道：“其实我们可以把生意做到东南亚去。” “东南亚？”陈建明和饶光远诧异道。 他们在钢铁行业做了二三十年了，也都是在小厂待着，眼光也一直都放在国内市场，可从来没想过钢铁还要出口到国外的，在他们看来，出口钢材必须质量非常高，而且都是几个大型钢企的事，他们这些小型冶炼厂可不敢想这些。 出口钢材要走的流程可不简单，还必须符合国家的政策需求，现在的青山冶炼厂可是私营，国家政策方面也没有任何的偏向，要出口钢材可太难了。 “这个要以后再说。”张逸笑笑说道，他只不过想起了十几年后钢铁的销售措施，后来国内的钢铁产量突破了7亿吨，市场可是饱和了，很多钢铁企业纷纷倒闭，国家不得不出台很多政策限制钢铁的生产。 但是钢铁发展了这么多年，大一些的钢企员工就有20万，这些员工都要养着，钢厂总不能全部关停了吧？ 于是乎很多钢材都销往国外，大部分去了东南亚国家，这些国家正处于高速发展中，需要的钢材量很大，正好可以把国内的钢材消耗掉一部分。 张逸想到东南亚国家，也是想把这个市场关系先建立起来，等到国内市场饱和的时候，他的钢材销量还能有保障，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不急于一时。 眼前的生产才是最关键的。 “我们先把这批钢材处理掉再说。”张逸指了指仓库里堆得越来越高的钢筋，而后又转过头对饶光远吩咐道：“饶总工，你安排质检部马上抽检样品，如果没问题，就可以直接通知二建的苏总拉走了，我们现在销量很低，可全指望苏总这一个金主了。” 第96章 翘课的惩罚 冶炼厂生产出钢材的这一天，张逸从冶炼厂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2点，他极少有这么晚回来的时候。 宿舍楼11点半就会大门紧闭，这个点宿舍管理员也已经睡下，要想进到宿舍楼，必须到大门旁边的那间宿舍去敲窗户，把管理员叫醒，让他起来开门。 宿舍管理员是个爱唠叨的老头，老头通常在关闭宿舍楼大门之前会先把一楼大厅的地面给拖了，这样一来第二天早上地面的水就会干，张逸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晚上他做实验回来晚了，老头正在埋头拖地，张逸就想着偷偷溜进去，没想到才踩了几步就被老头发现了。 看着张逸踩过的几个脏兮兮的脚印，老头瞬间就暴怒了，指着张逸就破口大骂起来，说他弯着六十多岁的老腰，又是风湿又是骨痛的，拖了好几个小时的地，才拖得这样一尘不染，没想到张逸这兔崽子两步就把他辛辛苦苦拖干净的地给毁了。 就这样语不间断，词不重复地骂了几分钟，张逸愣在原地，动也不是，留也不是，非常的尴尬。 好不容易等到老头骂声小了，张逸以为没事了，抬起脚步就要往宿舍走去。 老头瞬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骂道：“你给我站住！好你个小子，刚刚我是不是骂得轻了，你还敢踩！你再给我动一下试试。” 老头边骂边指着张逸抬起后悬在半空的脚，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张逸要是敢再动，他就要上来拼命了。 张逸心里暗暗叫苦，这叫什么事啊，您老犯得着跟我这样吗？ 这地刚拖过，水淋淋的，这起码要几个小时才能干的啊，难道要这么站几个小时嘛？ 张逸心里也很无语，这走过去有脚印有什么办法呢，再拖一下就好了，张逸想着走过去之后，他自己拿着拖把把脚印拖掉，可是老头这架势，不要说靠近过去了，张逸再走一步，老头都要发飙。 就这样，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半个小时，老头才哼了一声道：“这次就当给你个教训，以后要再敢这个点回来，我让你站一个小时，赶紧给我滚蛋。” 张逸这才长出一口气，跟这老头也没法讲理，通融又不能通融，真是拿他没办法。 这次他回到宿舍楼下已经12点了，老头睡得早，这个时候把他吵醒，那他估计会把张逸给骂得狗血淋头。 但这个点又没别的地方可去，看来得找别的地方住了，以后要忙的时候还很多，这么晚回来也不方便，再说住宿舍里很多事也做不了，只能回来就睡觉了。 张逸硬着头皮在宿舍窗子上敲了敲，低声道：“徐叔，您睡了吗？麻烦您给开开门。” 敲了一会儿没动静。 张逸无奈又敲了敲玻璃窗，这次明显用劲得多，声音也更大了，他沉声道：“徐叔，您睡下了吗？给开开门。” 宿舍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灯亮了起来，一道霹雳一样的声音传了出来：“哪个兔崽子？这个时候才回来，吵你徐叔睡觉！” 张逸脸上火辣，尴尬地道：“徐叔是我，张逸。” “哼，是你这小子。”徐中华哼了一声后，宿舍里又没动静了。 张逸很无奈，他跟徐中华的“过节”可不少，徐中华当然认识他。 张逸郁闷的是，这个时候徐老头不会把他晾在外面，不给他开门吧？ 等了好几分钟，正当张逸以为徐老头不会给他开门的时候，只听到宿舍大门轰轰隆隆的声音，宿舍楼是木门，里面的门栓给打开了，大门吱呀一声敞开，徐中华面罩寒霜地站在张逸面前。 “你这小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准时回宿舍不会？”徐中华冰冷冷地道。 宿舍大门打开的时候，张逸的心就放了下来，挨骂是肯定的，只要让他回宿舍就好了。 这个时候他哪还是个数十亿公司的老板，一个知名化妆品公司的副总，简直就跟个小绵羊一样，唯唯诺诺地道：“好的好的，徐叔我记住了，下次我早点回来。” 边说边往宿舍楼里溜，三步两步就消失在楼道里。 到了宿舍后张逸才松了口气，这老头可真不好惹，他在江大的宿舍管理员岗位上干了几十年了，从他宿舍楼里走出去的，很多后来都成为国家栋梁，社会知名人士。 这些人回到学校的时候，见到徐中华也是客客气气的，张逸只是个学生，多年来对他的“畏惧”都深入骨子里，不管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见到徐中华都不敢造次。 说是“畏惧”，其实更多的也是尊敬吧，老头脾气虽然不好，但是工作做得很好，宿舍楼一直都管得很好，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岔子。 张逸回到宿舍的时候，三个室友都睡着了，他简单洗漱后也躺到床上，这几天他一直在冶炼厂现场看着，虽然身体上不累，但却耗费不少心神，也有些疲惫，很快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正当张逸以为事情忙完了，今天可以好好睡个懒觉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就被人摇醒了。 张逸眯着眼睛，打算对摇醒自己的家伙胖揍一顿的时候，李国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张逸，快起来了，今天开班会，全班都要参加，你快起来洗漱。” “什么班会啊？”张逸迷迷糊糊地随口问道。 “期末了，现在马上进入考试周，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开班会动员，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李国华不耐烦地道。 他知道张逸从不去上课，这次班会很重要，要是缺席了，考试有可能挂科的，所以李国华才会提醒张逸去参加班会。 “是这么回事啊。”这时候张逸也醒了过来，一个鹞子翻身后坐在床上，心里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去参加这个班会。 他很久都没管自己学习上的事了，平时上课都是任课老师点名，大部分老师也不怎么管学生，他不去也就算了，但这次班主任开班会，一个学期也就那么两次，是考核学生最直接的办法，要是再不给面子，那也说不过去。 张逸起身去洗漱，然后跟着室友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他很久都没有跟室友一起出门了，难得这次聚到一块。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学院的副院长换人了。”吃早饭的时候，陈涛边吃边神秘地道。 “哦？换谁了，是环境工程的陆程教授吗？”杨盛勇也跟着八卦道，他可是听说前阵子学院赵岩副院长退了后，陆程教授的呼声很高。 陈涛笑道：“事情往往就这么出乎意料，你们想不到吧，是咱们专业的钟强教授。” “钟教授？那我们专业岂不是院长和副院长都有？”李国华诧异地道。 “那真是太好了。”杨盛勇得意地道。 矿业工程专业在资生院名气越大，他们这些学生也水涨船高，在学生里地位也跟着拔高了。 张逸也没想到，钟教授居然当上了副院长。 “你们别得意，我可是听说钟教授要求非常严格，这次他当副院长是分管教学的，你们再迟到旷课受到的处分可不会那么轻了。”陈涛说完后看着张逸继续道：“特别是你张逸，你之前缺了这么多课，可得小心了，搞不好钟教授会秋后算账。” 张逸笑道：“那怎么会呢，大教授通常都很忙，怎么会跟我一个小小的学生过不去。” “那可说不定。”陈涛道。 四个人随便聊了几句，吃完后就赶到学院会议室，刚进会议室，曹雪峰就迎了过来，对张逸说道：“张逸，你跟我来一下，班主任要找你谈话。” 第97章 副院长眼前红人 这个时候班主任要找张逸谈话，联想到钟副院长刚上台就要抓学院学风，新官上任三把火，张逸最近又老不上课，看来是要被抓典型了，陈涛三人投来同情的眼光。 张逸跟在曹雪峰后面来到学院教师办公室，到门口后曹雪峰让张逸自己进去，他则回到会议室维持秩序去了。 办公室门虚掩，张逸轻轻敲了三声后走了进去，办公室里有五张办公桌，除了张逸的班主任外，其他四个位置上都坐着别的班级班主任。 张逸的班主任叫沈冰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平时很注重保养，皮肤还是依很白皙，脸上也丝毫没有皱纹，所以虽然上了年纪，依然风韵犹存。 张逸径直走到沈冰云面前，轻声道：“沈老师，您找我。” 张逸进门的时候，沈冰云就看见他了，这次学院学风考核，她管理的班级考评垫底，她还在大会上被钟院长点名批评了，想到这沈冰云脸色就不太好，语气冰冷地道：“张逸，你最近不上课干嘛去了？” 她的班里虽然也有其他学生旷课早退，但张逸是最严重的，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去上课，这还将班级纪律放在眼里吗？ 不仅如此，早些时候她就让班长曹雪峰给张逸带话，让他来上课，但是他依然置若罔闻，简直把她的话当耳旁风，眼里还有她这个班主任？ 因为一直旷课，张逸早知道会有被班主任抓到办公室的一天，不过他现在可不是为了上课学东西，他的时间都嫌不够用，肯定不会浪费在课堂上。 只是他没想到钟强会当上副院长，而且一上台就狠抓学风，这可能也会给下面各个班主任不少压力，想到因为他的事给沈冰云带来不好的影响，张逸解释道：“沈老师，是这样的，我最近都忙着做科技创新实验，所以一直待着实验室里，没有到教室上课。” 他进课题组做科技创新实验是学院审核过的，在沈冰云这里也有记录，所以她肯定是知道的。 “做实验？你做什么实验能一直做一个多月？”沈冰云显然不相信张逸的鬼话，做科技创新实验的又不只是张逸一个学生，别的同学也跟教授做实验，怎么就有时间回来上课？ 而且据她所知，很多同学做科技创新实验就是到教授实验室参观学习，根本就没有多少动手的机会，就这样的“实验”能没日没夜花上一个多月？显然张逸这个借口太过蹩脚，沈冰云听了后心里更气，张逸这是在敷衍她，根本没认识到错误。 “是啊，攻关项目时间很紧，所以这段时间都很忙。”张逸淡淡地说道。 看到张逸这番强词夺理，沈冰云越发失望，她此前还很看好张逸，这个学生成绩不错，总分也能排到年纪前十名，每次期末考试也能拿到奖学金，为她班级争了点荣誉，所以前段时间张逸旷课后她还没有在意，以为他只是临时有事，毕竟这个学生的勤奋她还是看得到的。 没想到张逸这一旷课就是一个多月， 沈冰云冷声道：“张逸，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不能来上课，可以说出来，如果你刻意这样旷课，还找借口来骗老师，你觉得你这样做好吗？” “你的成绩，你的前途怎么办？你是花父母的钱来这里上课学东西的，不是让你浪费光阴浪费生命，在干别的不相关的事，你这样对得起你父母吗？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天天到外面玩去了？” 张逸无奈道：“沈老师，我时间都花在科研上了，期末考试没问题，我有把握能考过。” 张逸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难道他要说他在外面忙着建厂？忙着为市值几亿的化妆品公司搞生产？忙着帮中科院物理研究所攻关项目？ 这些东西也没法说啊，说出来班主任不但不信，估计还以为他脑子烧坏了。 现在只能期望沈冰云只是言语上告诫一番，不跟他过多纠缠了，不然他也头大。 沈冰云眉头紧皱，道：“你这样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要通知你的家长到学校来一趟，你不对自己负责，那只能让你家长管你了。 ” 看样子沈冰云是不放过他了，这事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现在钟强当了副院长，看来只能找找他帮自己开脱了，张逸叹了口气道：“沈老师您不信我也没办法。” 张逸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面就炸了锅。 “这学生，老师苦口婆心的开导他，居然是这个态度。” “这样的学生能有什么出息，连尊重老师都不会，我们班的学生就很好，碰到我就很客气。” “哎，上了大学的学生就不好管了，个个都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哪里还把老师放在眼里。” 办公室里坐着的都是学院里别的专业的班主任，一看张逸这个态度，立马就出言讨伐起来，一旁坐着的沈冰云脸色也是火辣辣的，特别没面子。 她本来是打算好好教育下这个学生的，只是因为学分考评上挨了骂，所以语气上凌厉了些，没想到这学生不仅撒谎，居然是这个态度，这让她很没有面子。 张逸也没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很无奈，98年大学的学分抓的确实很严，不像后来学生旷课班主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没想到的是，他随口一句话居然让这几个班主任如此反应，他哪有不把沈冰云放在眼里的意思？ 正当沈冰云要爆发的时候，门外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个人，直接走到沈冰云面前，把手里的材料往桌子上一丢，说道：“沈老师，这个材料是上次报上去的助学金名单，钟教授急着要的，麻烦您给签个字。” 刘锐转头一看，发现旁边站着的居然是张逸，他诧异地道：“张师弟，你怎么在这呢？” 张逸道：“沈老师找我有事，我过来一趟。” 看到刘锐和张逸这么熟络的样子，沈冰云疑惑道：“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张师弟之前天天跟我一块儿待实验室，哪能不认识呢，沈老师我跟您说，我这师弟可厉害了，不仅帮钟教授搞定了钨钼分离项目，还跑到柿竹园去跟大老板们谈了笔大生意。”刘锐笑道，丝毫没有看出办公室的气氛不对，自动开启了吹张逸模式。 听到这，沈冰云倒吸一口凉气，刘锐可是钟教授的得意弟子，这段时间天天跑学院办公室帮钟院长弄材料，他说的话肯定是可信的，这么说来，张逸此前说的话也是真的？ 第98章 有前途的学生 钟强强势上位，而且主抓学院内学风建设，这跟各个班主任的本职工作息息相关。 以前的时候学风建设学校也一直在强调，但是从来没有严格执行过，更多的时候就是提提而已，现在钟强突然认真起来，很多班级学风差的问题就被抓了个正着，班主任台阶下不了，那自然拿学生出气。 就在张逸进来之前，办公室里换了好几拨人，每个都是到这来挨训的，训话的时候，这些平时经常迟到翘课的学生一个个低着头像鹌鹑一样，训完话发泄一通之后，这些班主任才觉得心里好受些。 可没想到居然出现张逸这个刺头，众位班主任各个义愤填膺，少不了对着张逸冷嘲热讽一番。 沈冰云虽然察觉到了异常，但是仍不敢确定，他不知道张逸所说的天天忙实验是不是真的在给钟院长帮忙，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还真不能怪他。 现在刘锐出面，想来不会跟张逸配合只是为了帮他圆这个谎话，但他说的又太玄乎了，一个大三学生怎么可能上升到能替教授搞定项目的高度，沈冰云狐疑地对张逸问道：“张逸，刘锐说的是真的吗？” 张逸无奈地道：“刘师兄的话也不全是，我是一直在实验室帮钟教授做实验，但也只是忙课题上的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不信您问问刘师兄。” 说完对刘锐使了使眼色，他担心刘锐嘴快，把什么事都给抖了出来。 他是给钟强做实验，但是并没有一直待在实验室里，他还忙着冶炼厂和诺曼的事，厂子建设可要花不少时间，他天天这么来回跑，哪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呃，对......”刘锐看到张逸一直给他使眼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附和张逸的话他还是懂的。 本来他只是过来找沈冰云签个字，恰巧就碰到了张逸，这才聊上几句，也不知道张逸是过来干嘛来的，现在看来情况好像不简单，刘锐向来心直口快，说话也不会含蓄，但道理他是明白的，看沈冰云对张逸的问话来看，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刘锐继续道：“张师弟是一直都在跟我做实验的，这个没什么可质疑的。” 既然不知道情况，那反正不坑张逸就是了，现在自己导师可是很器重张逸的，连他这个嫡传弟子在导师心里的地位都没他高，刘锐可不傻，能帮张逸的他是绝对会出手的。 旁边桌的几个班主任都是资生院的，只不过不是矿业工程的而已，有环境工程的，有安全工程的等等，他们听了这会儿，心里也已经明白过来，感情张逸来头还不小，怪不得刚才敢那样对沈冰云说话。 只是刚才刘锐一直在说张逸是跟钟教授做实验的，他们不是矿业工程的班主任，也不知道是哪个钟教授，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环境工程班主任不确定地问道：“刘锐，你说这个同学是帮钟教授做实验，钟教授指的是我们的钟院长吗？” “那还有谁，学院里有很多姓钟的教授吗？”刘锐毫不客气的反问道，这段时间他跟这几个班主任打了不少交道，混得也挺熟，而且在他看来，这些班主任都是本科毕业后留校做学生工作的，学历方面也不及他，做班主任的也没有什么晋升前途，再这样干下去也还是个班主任，在学院的地位显然不及他，刘锐可不一定给他们面子。 这些班主任才明白过来张逸原来是跟他们的顶头上司混的，看刘锐对他的态度，似乎还挺受钟院长器重，刚刚他们几个还讽刺张逸没有前途，这可怎么得了？ 而且学院里很多学生，在大教授的帮助下，读研甚至读博后直接留校当老师，过个几年就是副教授级别的，有些以后甚至在学院里当上了领导。 现在钟强这么强势，他的学生以后前景可不小，搞不好过后几年张逸就爬到他们头上去了，就算张逸没升上去，有钟院长这个关系在，只要张逸稍微在他面前说几句不好的话，他们可就被穿小鞋了。 张逸不会记仇吧？这几个班主任想到这种可能之后顿时噤若寒蝉，不再吭声。 沈冰云虽然没觉得有这么严重，但是面上的表情也已经缓和过来，不像之前那样罩着寒霜。 既然张逸跟钟院长做事，那他翘课这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冰云对张逸告诫道：“张逸，你现在跟着钟院长做实验，那就好好做，平时要是不很忙，抽个时间过来上上课也可以，但是实验重要的话还是要忙实验的事。” 听到沈冰云这样说，张逸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甚至他以后想翘课都没什么问题，只要他考试不挂科就可以，有这层关系在，就算挂科了，应该也没什么事。 张逸道：“沈老师放心吧，钟教授的实验我会认真做的。” “那就好，那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沈冰云换了一副笑脸，此时的态度已经可以用和蔼可亲来形容了。 “沈老师放心，张逸的水平连我都比不上，钟教授可是最喜欢他了，好了，沈老师材料上你签字吧，我还要交过去呢。”刘锐也看出来了，沈冰云这是训话呢，但是找上张逸，这个是不是有些搞笑？张逸现在在他心里，可是很牛的存在，连钟教授都佩服的人，能差到哪去？ 不过帮张逸说话也不能太过，点到即止，不然就适得其反了。 “你这么说，看来张逸在钟院长面前确实确实表现不错啊。”沈冰云笑呵呵地道。 沈冰云拿起笔，快速地给刘锐签了字，刘锐拿过材料一看，没什么问题后跟着张逸一起出了办公室。 两人在走廊里聊了几句后，就分开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这个时候离他进到办公室也就十多分钟的样子，现在班会还没开始，他直接到会议室去了，一学期也难得开一次班会，缺席也不好。 第99章 国家重点实验室 张逸到了会议室后，直接找到了陈涛他们，在他们旁边给张逸留了个空位置，他直接坐了过去。 “怎么样？被老太婆训了没有？”陈涛就坐在张逸左边，张逸还没坐好，他就凑了过来。 张逸现在已经成了班级逃课王，像这样大面积的“清算”，张逸肯定逃不掉，可以说挨训是百分百的。 “没有啊，她为什么要训我？我这么厉害，难道她不应该夸我的吗？”张逸故意问道。 “别装傻，就你这样逃课，不被骂得狗血淋头才怪。”李国华撇撇嘴道。 “我觉得也是，张逸估计是怕丢人，不敢承认。”杨盛勇也点点头道。 陈涛则摇了摇头，哀叹道：“这家伙心里素质不好啊，一点点打击都承受不了，以后怎么放心得下。” “怎么放心不了，找个人管着啊。”李国华出了馊主意。 “这可就难了，我觉得郭修远找对象都比张逸简单些。”陈涛一脸风轻云淡地道。 郭修远是班里有名的死肥宅，身上几乎远离了所有女生欣赏的优点，长得很胖，不爱运动，唱歌跑调，穿着随意，人还邋遢..... “这是为何？”杨盛勇一脸不解。 张逸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比女生“绝缘体”差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任他张逸再怎么好，他不去主动追女生，你以为他这样的会有女生倒追吗？”陈涛在一旁讲起了追女生经验。 “嗯，你这说的在理。”杨盛勇配合地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哎哎哎，你们够了啊。”张逸笑道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调侃，这几个人损起人来可没完没了，还配合得像模像样，简直不让别人有活路。 “张逸，你的私人问题可咋解决啊？我跟你说，我和老李可都正在进行着呢，而且胜利也已经不远，咱们宿舍可就缺你了。”陈涛一脸认真地道。 理工类学院男女比例本来就失调，资生院男女比例为感人的7比3，放眼望去，方圆十里全是汉子。 正所谓“一对情侣两对基，操场基友遍地走，妹子不见泪满楼。” 你要下手晚了，那就只剩下搞基一途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还用操心这个，你都不知道倒追我的女生有多少，我这不还早呢吗。”张逸的心思可不打算花在感情上，大部分人的大学时期都或多或少有些感情纠葛，但很多都是荷尔蒙分泌旺盛导致的，最后也没能开花结果，还白白浪费了大把时间。 “你可拉倒吧，你还早什么早，你丫真是，等你再过十年，你绝对会后悔大学没谈恋爱的。”陈涛痛心疾首地道。 十年后？ 张逸差点笑出声来，他这次穿越重生，带着这么多科研技术和社会发展经验，肯定想在短时间内把它们利用起来。 也不是说不追女生，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已，只要他想，分分钟可以搞定。 “这个......那我好好考虑下。”张逸装模作样地含糊道。 “对嘛，这才像是有为青年应该有的觉悟。”陈涛拍着张逸的肩膀笑着说道。 李国华和杨盛勇也都一副欣慰的表情。 接下来开班会的时候，张逸压根就没听，他人虽坐在位子上，但心里在盘算着冶炼厂销售方面的事，销售营销方面不是他的特长，但是他可以利用社会发展的经验帮他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这次班会主要是强调学风方面的建设问题，在班主任会议室里张逸就听了一次训导课，这次会议更不会在意，直到陈涛碰了碰他肩膀，说是会议结束了，他才回过神来。 正当张逸开完班会，准备离开资生院的时候，在楼道里刘锐带着一个年纪跟他相仿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找上了他。 刘锐欣喜道：“张师弟，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哦？刘师兄有什么事吗？”张逸疑惑道。 刘锐正色道：“是这位材料学院宋院长的学生郑博士找你。” “你是张逸同学吗？”郑夏雨问道。 “郑博士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张逸道。 “是这样的，我是材料学院超导金属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省科技厅昨天成立了一个科研小组，是关于钨金属材料的项目，小组的组长是你，同时需要我们国家重点实验室配合你进行科研工作。”郑夏雨说道。 国家重点实验室？ 张逸愣了下，没想到吴恒星真下得了本钱，国家重点实验室在国内都没有几个，江大这样全国前十的名校也只要2个，其中材料类型的就是这个超导材料实验室。 启动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来做实验需要的能量可不轻，因为每个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科研任务都几乎是饱和的，不可能再抽出多余的精力来完成一个临时的实验。 江大的超导材料国家重点实验室在国内可是大名鼎鼎的，宋青联院士也是享有盛誉，这次吴恒星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关系，才可以调动宋青联的博士来找到张逸，并且愿意协助张逸完成实验。 刘锐在一旁也被惊到了，他原本以为郑夏雨只是找张逸了解什么情况，毕竟张逸跟材料学院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学院安排给他让他带着过来找张逸。 可没想到郑夏雨居然找张逸是项目上的事，而且，张逸居然还是科研小组的组长，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宋青联院士参与的项目，这张逸也能当上组长？ 那张逸得多牛啊？以前他以为张逸帮钟教授搞定钨钼分离项目，已经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学生了，没想到原来是低估他了。 “省科技厅有关于项目下发的文件吗？”张逸问道。一般来说，科技厅既然立项了，那绝对会把细节安排得清清楚楚，张逸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来就好，他只需要提供实验技术，别的他可以不管。 “有的。”郑夏雨从手上带着的一小沓文件里抽出一份，递给张逸道：“这是这次项目的文件，你看看。” 张逸接过文件后大致浏览了一遍，文件有十多页，张逸看得很快，郑夏雨也一直在旁边等着，不发一言。 第100章 最强助力 文件上写得很详尽，张逸只看了一会儿就看完了。 文件上写明，成立一个小型的课题组，张逸来出任这个课题组的组长，以材料学院的国家重点实验室作为实验平台，然后让宋青联院士安排他的几个学生配合张逸，全力协助张逸完成这个科研技术攻关。 文件里把人员职责安排得很详细，但是文件上并没有写明攻关的技术路线，也就是说，这一块，还需要张逸花时间补充完成，毕竟省科技厅也不知道张逸要怎样来完成这个技术。 郑夏雨拿到文件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以往的项目都会把技术安排写得清清楚楚，虽然不会把核心的东西写在明面上，但是会交代这个技术应该怎么做，不然怎么筹备实验？ 本来郑夏雨还要忙博士论文课题，他明年就要博士毕业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申请答辩，但是他的论文发表的还不够，还差一篇质量上乘的英文论文才可以毕业，如果他现在申请答辩，到时候论文出不来，那他就白白错过了毕业的时机。 他已经做好闭关好好准备论文的打算，时间不等人，这一次毕业的机会对他来说很重要，他已经得到消息，明年的9月份澳洲昆士兰大学布拉德教授将启动一个博士后项目，需要招收博士后进站协助科研，项目基金很丰厚，而且这次项目他很感兴趣，对他来说是一次非常重要的锻炼机会。 可是这时候，他的导师宋青联院士却一个电话打过来，要求他参与这个技术攻关。 说实话，收到这个通知后他郁闷了很久，现在正好是他打算为自己未来奋力一搏的时候，却临时安排他去做别的事，白白花掉他大把时间，心里怎能不郁闷，但是他又不敢有一点点怨言。 他导师是谁？ 那可是国家工程院院士，国内仅有的十多个院士之一，在材料界跺跺脚都震三震的人物。 估计也是猜到郑夏雨心里的想法，宋青联找他谈了话，也是暗示他这个项目来头不一般，是部里的项目，做好了可以给他的未来增加不少筹码。 知道这个项目已经是非做不可了，郑夏雨只得拍着胸脯连连答应下来，承诺一定要做好它。 在拿到省科技厅下发的项目文件后，郑夏雨也是仔细研究过，文件里课题组的组长写的名字是张逸，他还以为是哪个大教授的名字，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再说了，国内知名教授他都认识，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后来中科院物理研究所的所长吴恒星找上了他，他才知道这个项目是吴恒星找上省科技厅才立的项，吴恒星跟他详细谈了项目的细节，这次谈话，主要也是考察郑夏雨钨金属材料这方面的科研能力。 谈话后吴恒星也是满意而去，还一直念叨着院士的学生就是不一样，基本功比别的博士扎实得多，对于让郑夏雨参与到这个项目来，吴恒星算是彻底放心下来。 谈话的时候吴恒星是满意了，但郑夏雨却很郁闷，因为他终于知道张逸是谁了。 原来只是一个学矿业的大三本科生！ 这是开玩笑的吗？ 他仔细观察了吴恒星的表情，越看越是疑惑，吴恒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这个项目能让一个大三的本科生来负责，而且他还要听命于张逸，文件里可是清清楚楚写着，但凡这个项目事情不管大小，都由张逸负责。 这让郑夏雨接受不了，他堂堂一个博士，还是院士的学生，就这两个身份拿出去，对一般的科研人员来说都需要敬畏的，可没想到居然还要听一个大三学生的安排，难道这个学生比他还厉害？ 来找郑夏雨谈话之前，吴恒星就担心这些个博士可能对张逸不服气，将来要是项目再出了什么岔子，那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那个脾气暴躁的副部长老领导绝对会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吴恒星来到材料学院的时候，也带来了最近张逸做钨钼分离项目的分析报告，当他把项目报告摆在郑夏雨面前，期待着郑夏雨脸上的震惊表情。 事情也不出所料，郑夏雨在看到张逸做钨钼分离项目的报告后，对张逸的质疑也烟消云散，报告他看得很仔细，把技术路线都研究了几遍，在他看来，这样的技术方案他是做不出来的，而且别的教授也未必能做得出来，不是他随意猜测，因为他也有这个自信，他的水平不见得比普通的教授差到哪去。 这样一来，郑夏雨对张逸的兴趣就更浓了，能做出这样技术的本科生，用逆天来形容也不为过，难道真的有这样的牛人？ 在资生院见到张逸后，郑夏雨也没觉得他有哪些过人之处，不过高人通常都藏得很深，郑夏雨也不着急，反正接下来的时间他要跟张逸一直做钨金属材料实验，直到项目结束。 张逸看完郑夏雨递过来的文件后，心里已经了然，对于吴恒星能搞定国家重点实验室，他也觉得很不容易，既然吴恒星诚意这么足，那他自然要把这个项目给他搞定。 张逸把文件交还给郑夏雨，笑着说道：“郑博士，既然课题组已经成立，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一战线的战友了，这个项目还得靠郑博士多多指导才行。” 郑夏雨摆摆手道：“我可不敢说指导啊，你是领导，项目由你来安排，你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既然科技厅安排郑夏雨来给他打下手，张逸知道不能过谦，否则以后工作推进就会遇到困难，于是笑着跟郑夏雨握了握手道：“我们互相合作，争取早点把项目完成。” “那是应该的。”郑夏雨跟张逸握了握手，心里却有些别扭，毕竟还没有从张逸是本科生这个事实里走出来，想到项目马上要开始了，但现在还没什么头绪，郑夏雨问道：“对了，张......张组长，我们的技术方案应该怎样进行？” 吴恒星此前已经告诉他了，张逸会把完整的技术流程跟他说明白，只要按照张逸的技术方案来就可以，所以他才有这么一问。 第101章 项目准备 技术方案张逸心里有数，大致的实验和结果他都能预估得到，但是想要得到成套的技术，还必须通过大量的实验才行。 所谓的技术方案，也就是一个切实可行的实验流程，从原料到成品需要哪些工序，在方案上要细致地体现出来。 别的项目立项，都要把方案先做出来，然后申报上去，生怕项目审核过不了，但是钨合金穿甲弹的技术方案张逸还没着手做，反正吴恒星自己做不出来，肯定得找他完成，所以他也不担心立项过不了的问题，当然是手头上自己的事情更重要，所以要先忙自己的事。 “方案我明天给你吧，我们先到实验室看看，也行还需要些别的设备，如果实验室没有，现在也好添置。”张逸道。 既然张逸这样说，郑夏雨也没办法，本来方案的事，在实验开始前就需要跟每个实验参与人员细致讨论，现在项目都已经审批下来了，他以为张逸已经早就做出来了，只是没把方案给他而已。 不过张逸是组长，在课题组里有绝对的权力，无论怎样的安排郑夏雨都会按照要求去执行。 “好的，张组长安排好就行，我们过去实验室吧。”郑夏雨回道。 跟刘锐道别后，张逸跟着郑夏雨来到材料学院。 超导金属国家重点实验室在材料学院的副楼，就是在学院主楼旁边的一栋小楼里，这里管理非常严格，进出都必须要专门的门禁卡，而且门禁卡还有权限，普通的实验员只能打开副楼普通的实验室。 一些重要的实验室，必须身份级别达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办理专门的门禁卡。 郑夏雨是宋青联院士的高徒，可以说在一些时候也代表着院士的身份地位，所以大部分实验室他都可以自由进出。 到了材料学院之后，张逸顺便把宁缺给叫上了，这次做钨金属穿甲弹，需要花的时间不少，他不一定会一直待在实验室里，毕竟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找上宁缺，也算是他在课题组的代言人，他不在的时候，会通过宁缺了解课题组的实验进展状况，传达一些要求等等。 “张逸，这个阵仗有点大了吧，我怕我搞不定啊。”张逸刚找到宁缺，只是把课题组的情况跟他简单介绍了下，宁缺就把他拽到楼道角落，小声的道。 他还以为只是去打个下手做个实验，像之前在李教授课题组一样，导师和师姐安排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就算只是帮忙拿个试管也可以，只要不需要他决策什么就行。 上次他答应了张逸要帮忙，但是情况可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可是超导材料国家重点实验室，整个江大就只有两个这样的实验室，像这样的实验室，全国都没有几个，还是院士负责的，别人或许很难体会到这个实验室在材料学院的地位，他作为一个材料的学生，心里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要说他，就是李教授在宋院士面前，都要像个学生一样执弟子礼。 宁缺对这个实验室，有一种敬畏。 他现在还只是个大三的学生，级别差得太多，他怕自己做不好，也觉得自己没这个资格进到这个实验室里。 张逸笑笑说道：“国家重点实验室不也是给实验室在里面做实验的吗？你说说看，我们完成的复合防晒剂项目，价值上亿，开创化妆品材料的新历史，你觉得有没有资格跟国家重点实验室的项目比？你觉得我们比他们差吗？” “你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宁缺迟疑片刻后说道，觉得张逸说的也在理，前一阵子复合防晒剂项目答辩，院士都亲自前来当项目委员会答辩专家，而且对这个项目的评价非常高。 国家重点实验室虽然长期承担国家科技支撑计划重点项目，项目级别虽然比他们做的防晒剂项目高许多，但是项目成果丝毫不比国家重点实验室的成果差，甚至取得的成绩还好些。 张逸这么说，他也稍微放下心来，但是毕竟对院士的敬畏已经深入骨子里，他的心里依然十分忐忑。 张逸也知道宁缺心里没底气，还很缺乏历练，这次到国家重点实验室参与项目，也能给他多一些信心，张逸拍了拍宁缺的肩膀道：“这就对了，到国家重点实验室做实验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你多花的时间准备准备，等这个项目完成了，你也能得到很好的锻炼，也多了次非常重要的科研经历。” 像这样的机会，张逸当年可是到了博士之后才遇到，他知道作为一个本科生，甚至是研究生，能有这样的机会简直太难得，现在还是科研路上一个小兵的宁缺，如果把握好这次机会，那他的未来，成就绝对不会低了。 “好，那就好好干。”宁缺也下了决心，机会摆在面前，如果是担心做不好而错过，那他也会后悔一辈子，还不如顶住压力，把这个事做好。 “哈哈，合作达成，希望我们一切顺利。”张逸笑道。 最后宁缺收拾心情，跟着张逸来到副楼，在郑夏雨的带领下来到材料实验室。 这里的实验室有很多间，张逸需要使用的实验室也不少，原料处理，钢粉制备，镍粉包覆，混合钨粉成型，压力机压制，然后在氢气气氛下烧结等等，才能获得最后的钨合金穿甲弹。 张逸在实验楼看了一遍后，心里知道大概需要哪些实验室来完成实验，需要的原料倒还好，实验室里都有，钨粉此前吴恒星做实验的时候还有些，直接从他那里弄过来就可以用了。 “张组长，我们的实验室还可以吧。”参观完实验室后，郑夏雨自信地道。 江大超导材料国家重点实验室可以说是全国都排得上名气的实验室，如果这里的条件都没法满足张逸的要求，那别的实验室就更不用说了。 “完全没问题，明天我把方案给你后，就可以开始准备实验了。”张逸对实验条件也很满意，需要的设备仪器都很完整。 郑夏雨点点头道：“行，项目进度越快越好，对了，这次参加实验的还有我的两个硕士师弟，他们跟着团队别的老师出差了，要明天才能回来，他们回来之后就专心地参与到项目来。” 时间对他来说很重要，他也想尽快完成项目，好继续回去忙他的博士论文。 对于还有两个学生要参与到实验里来，张逸心里也有准备，要想早点完成项目，多两个人还是好安排些，张逸道：“那明天上午9点，我们就在二楼的会议室集合，方案我会给你们，到时候商量下项目细节。”